月夜里那团浓郁泼墨般的黑气，在即将落入神州江南道红粉河畔时，忽然顿住。


    “这种感觉……是有人在悟鬼道？不……不是鬼道，却和鬼道有异曲同工之妙！妙哉！”


    黑气化作鬼仙，仰头，四处感应这种道韵来源。


    少倾，鬼影散成黑烟，阴风乍起，卷起黑烟，再度逆返天外，看他方位，竟然是直奔荧惑而去。


    ……


    那日荧惑观光，玄机开启传送光门时，看见裴青柠在悟道，没有打扰她。


    并且，玄机不但没有收回她脑中的小娲，还私自联系猫爪平台，直接把裴青柠的直播间标题改为了：


    直播悟道……


    裴青柠已经在荧惑静悟了六天五夜。


    这六天五夜里，她在猫爪的直播间从未关闭过。


    全天二十四小时，直播间里都有人在看，多时有几千万人，少时也从未跌落下百万人次。


    更有许多人，无论是工作还是旅游，只要有空，就会忍不住打开直播间看看。


    裴青柠悟道所思所见，他们无法知道，但就是想看看，悟道结束之后的裴青柠能觉醒什么神通，或者能否直接步入修行。


    毕竟这是古往今来，人间第一次直播悟道。


    而悟道中的裴青柠，这六天五夜里，一直在看！


    第一天，她仔细感受着脑中和别墅内各种家居电器的波动连接。


    凭借着小娲和青命之灵浸润灵魂的清凉馈赠，她得以内视脑中种种波动的形态、振幅和相位变换等……


    作为和无上意志天性对立的存在，青命之灵对于悟道者无比宠溺，只要陷入悟道冥想之中，且道心足够宁静、坚韧、纯粹，这种清凉就会源源不绝地持续馈赠，帮助悟道者锤炼神魂，凝练意志，更能滋养肉身，保证悟道者不会因为饥饿力竭退出冥想，让无上意志有机可乘。


    裴青柠性格天真烂漫，虽然看起来有些憨萌，但只局限于人情世故，在学习方面，她是那种一看书就能看进书中世界去的人，不然也不能二十一岁就燕北大学毕业。


    她这种心态，用在修行中，便是天生近道。


    第一夜，她便因为无比专注于观测脑中互联波动的变化，而不知不觉凝练神魂，蜕作神识，完成了许多修行天才需要持续冥想月余甚至数月才能达成的成就。


    神魂要做到专注地思考和感知，需要一个沉浸的过程。


    但神识不需要，意念动便能即刻进入状态。


    这是一种精神意志的凝练升华。


    从神魂到神识的蜕变，让裴青柠的感知能力和驱御能力得到质的飞跃。


    第二天到第五夜，裴青柠一直在作重复尝试。


    她不断地增加同时驱御物品的种类数量，一开始，她只能通过小娲，同时驱御电视的开关、窗帘的分合、冰箱的档位调节，或者只能专注地把玻璃茶几移动一小段距离，然后清晰地感应出各种波动的不同。


    第二天清晨，她福至心灵，忽然想起了自己学习时，因为贪玩而独创的记忆宫殿。


    她把记忆宫殿般了出来，在大脑记忆区组建成一片绵延的宫殿群。


    宫殿群内每一栋宫殿都具有旗帜鲜明的特点或象征物。


    每一座记忆宫殿又分成大大小小许多不同的记忆房间，每一个房间同样旗帜鲜明易于区分。


    裴青柠分得尤其仔细，她的记忆房间，连每一扇门的大小、图案、颜色、形状都不一样。


    而她驱御不同的物品，脑中所显示的不同频率、形态、振幅、周期、波长的波，分别按照读书时区分记忆的习惯，存放入自己记忆最深刻的记忆房间中。


    有了记忆宫殿群的辅助，裴青柠愈发得心应手。


    她开始同时控制电视、玻璃茶几、木门、冰箱、地毯、酒柜，甚至墙壁上精装修的图案花纹移动……


    同时，记忆房间内，驱御不同物质时不同的波形，开始对应着物质同步波动起来，像函数的一对一映射，繁而不乱，井然有序。


    她完成了一心多用的分心之术。


    这便是修行中的分神！


    她的神识越来越强，感知越来越灵敏精微。


    她开始尝试，把大脑记忆区内小娲的储存记忆，复制到自己的记忆宫殿中。


    她分了足足五栋宫殿，一共一百七十九个记忆房间来存储小娲的记忆。


    然后，她解绑了小娲！


    第一次尝试不通过小娲，只凭自己记忆宫殿内的互联记忆，开始独立驱御别墅内物品。


    一切家居随意念而舞动！


    她成功了！


    裴青柠无比喜悦。


    落在观看直播的人眼中，她在第三天清晨时分，眉间发梢上凝着晶莹露珠，闭住眼睛，会心一笑，美得动人心魄。


    但裴青柠依旧还处于悟道之中，道心依旧纯粹，喜悦并没有冲昏头脑，她还想探索更多有趣的玩法。


    她想到一个更难的！


    把所有记忆房间内的波释放出来，融入一个记忆房间内，只用很少的意念念头，能不能同时驱使物品有序地舞蹈？


    有序？


    有了！


    裴青柠再次福至心灵！


    傅里叶级数！傅里叶变换！


    任何周期函数都可以用正弦函数和余弦函数构成的无穷级数来表示。


    任何一个周期性运动都可以分解为一系列简谐运动的合成。


    无数记忆宫殿内不同形状的波，不就是周期函数吗？不就是周期运动吗？


    太棒了！


    傅里叶万岁！


    裴青柠打开无数扇不同形状的记忆之门，释放出房间内不同频率、振幅、周期的波，开始把类似心电图的复波分解成最简单的正弦余弦函数……


    建立坐标系！


    给定初相位！


    傅里叶逆变换，巴啦啦小魔仙，融合！


    以前学习时关于傅里叶级数和傅里叶变换种种公式、计算，甚至复杂波形的记忆房间纷纷开启，复习、归纳、融汇。


    有以前的知识支撑，许多地方根本不用心算……


    别墅内所有曾经驱御过的物品的驱御波频，完美融合起来，化作了一个包括方波、锥波、球波、尖波、竖波、一长段波节等不同形状混为一体，却又周而复始的波。


    跳舞吧！家居小可爱们！


    裴青柠闭着眼睛，跟着各种家居的节奏，不自觉地扭动纤细腰姿，跳起舞来。


    不不不，这不是我要的极致！


    波形图只是我脑内模拟出来的图象，不是波的真相。


    波是什么，波是场的交替变换，是能量的传递和转换转移。


    我该如何触及波的真相呢？


    裴青柠停止驱御家居舞蹈。


    她意念微动，把神识一股脑地注入茶几上那粒尘埃中，


    也是此时，鬼仙跨越亿万里星空，来到荧惑之上，轻轻地落在裴青柠身旁，出现在直播画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