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到了现在，除了死撑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阿睿，你要相信我。”苏伊萱攥紧纤细的手指，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相处多年，你应该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觉得，我真的有可能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吗？”
“我原本也以为，自己很了解你。”欧阳睿眸光闪了闪，一抹阴翳隐含其中，“但是现在，我有些看不清了。”
“阿睿……”
苏伊萱听着，只觉得锥心一样的痛。
为什么，她和欧阳睿之间，会走到这样的一步。
她和欧阳睿明明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是吗？
欧阳睿沉默了许久，淡淡说：“伊萱，你让我很失望。”
事实上，他这一次约了苏伊萱出来，就是为了宣布自己失望的后果。
苏伊萱看着欧阳睿古井不波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辩解：“阿睿，我真的没有。”
“是吗？”欧阳睿已经不打算再跟苏伊萱这样无穷无尽地掰扯下去了。他准备快刀斩乱麻。
“欧阳家的安保和监控系统，资源还是相当很充裕的，可以保留三年之内的监控记录。既然你这样坚持，那我也不妨抽调出当时的监控记录，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给甜馨下毒。”
说着，欧阳睿起身就要离开。
苏伊萱瞬间目瞪口呆。
她看着欧阳睿，嘴角嗫嚅了下，想辩驳又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
只要欧阳睿看了那份监控，就一定会发现，她是给甜馨下毒的人……
即使画面里没有捕捉到她真正给甜馨下毒的场景，通过她平时的一些鬼祟举动，也不难推测出这一点！
不行，她不能让欧阳睿自己查出这一点来！
与其让欧阳睿查明，倒不如她先承认了！
苏伊萱咬咬牙，一把抓住欧阳睿的手：“阿睿，等等，不要走！”
欧阳睿没有说话，回过头，冷冷地看着苏伊萱。
苏伊萱微微低头，嗫嚅地说：“毒，是我下的。”
“……”
欧阳睿没有说话。
他静静看着苏伊萱，眼里一片失望。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表面上温婉如许的女人，居然能背着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苏伊萱被欧阳睿看得头皮发麻，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哽咽：“对不起，阿睿，真的对不起。”
她现在，已经后悔了。
不是后悔自己不该下毒，而是后悔，自己不该被发现！
如果欧阳睿没有发现她的所作所为，该有多好？
欧阳睿淡淡地看了苏伊萱很久，轻声问她：“你知不知道，甜馨可能会死。”
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知道，我知道。”苏伊萱哽咽地重重你那个点头，“所以阿睿，我很后悔。我拼了命地去找解药，就是为了让甜馨平安无事……可是阿睿，我也是受害者啊！我是被胁迫的！”
“胁迫？”欧阳睿蹙眉，“你是被谁胁迫的？”
“我，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苏伊萱心虚地低头，“他每次联系我的时候，用的都是假名。可他知道我的真实情况，知道我的一切，也知道不少关于你的事情……所以阿睿，我怕了。我很怕！”
说着说着，苏伊萱渐渐冷静下来，哭得也更加情真意切。
欧阳睿定定地看着苏伊萱，黑眸里不带情绪。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再去相信她。
良久，欧阳睿沉声说：“关于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会去逐一核实。”
苏伊萱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谢谢你，阿睿。真的谢谢你。”
只要欧阳睿还肯去查实她说的事情，那就是给了她一次机会。
至少他没有直接判她的死刑，不是吗？
欧阳睿没有再说话。
他直接起身，往门外大步走去。
苏伊萱静静看着欧阳睿的背影，想把他叫回来，却没敢。
良久，苏伊萱忽然站起身来，泄愤般地大叫了一声，把整张桌子掀翻在地！
“啊！”
苏伊萱捂住脑袋，暴躁地狂吼乱叫！
餐厅经理和服务生们站得远远的，一个一个全都噤若寒蝉。
也不知道刚才那位欧阳先生，到底跟苏小姐说了什么。怎么他一走，她就像个疯妇一般，完全没有了先前的优雅和从容……
真是奇怪！
苏伊萱又发泄了一通，砸坏了不少东西之后，才摇摇晃晃地离开餐厅。
有服务生上前，想要拦住她：“女士，您还不能走……”
“哎，你给我回来！”
经理顿时被这个愣头青的举动吓出了一身白毛汗，低斥一声，把服务生给拉了回来。
苏伊萱一步步地走了。
服务生委屈地看着经理：“可是经理，她砸坏了那么多东西，还没给钱啊？”
“给钱，给什么钱。她没把咱们一起砸了，就不错了。”经理翻了个白眼，教训服务生，“欧阳集团家大业大的，还差这点餐厅装潢钱吗？把账记在欧阳先生名下，找个时间去问他要钱，知道了吗？”
“好的经理，我知道了。”
服务生恍然大悟，赶紧答应下来。
门外。
罗毅和欧阳睿一起，已经坐上了来时的车子。
罗毅开车，欧阳睿坐后排。
路上，欧阳睿一直没有说话。
罗毅开着车，悄悄从后视镜里看了欧阳睿一眼。
欧阳睿英俊的眉目里，写满凛冽。
那份凛冽，恍若万年不化的坚冰。
罗毅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了视线，生怕自己成为欧阳睿怒气的宣泄口。
欧阳睿沉默了很久很久，叫他：“罗毅。”
“总裁，我在。”
罗毅一惊，连忙打起精神应付欧阳睿。
“你说。”欧阳睿顿了顿，轻声，“如果有人，一边口口声声地说爱你，一边做了许多伤害你和你家人的事情……那么，她是真心爱你的吗？”
这叫什么问题？
罗毅皱着眉头看了欧阳睿一眼：“我不确定，这个问题我应不应该回答。”
万一这是欧阳睿的家事，他随便给了个答案，岂不是要坐蜡了？
“无碍。”欧阳睿淡淡说，“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忌。”
“哦，那好。”罗毅点头。有了欧阳睿这句话，他安心多了，“总裁，有的时候，爱这种感情带来的，不止是温柔和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