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睿冷眸一扫，便明白了罗毅的意思。
他随手揉揉林蕊的脑袋，走下病床，来到门口。
走出房间的瞬间，欧阳睿浑身上下的气场就变了。
从刚才的略带漫不经心，变回了满身的犀利锋芒。
罗毅贴心地随手关门，隔绝了林蕊好奇的探究视线：“总裁，刚才苏伊萱小姐已经提出了自己对这次演奏会的需求。我把这些需求放在一个表格里，供您参阅。”
欧阳睿接过表格随手翻了翻，发现苏伊萱的要求很高。光是场地布置，就要用十万朵象征纯洁和温柔的纯白色玫瑰，还有数不胜数的丝缎和花篮。
先前还从未有哪个钢琴家，得到过这么辉煌的排场。
就连那些最最顶级的钢琴大师，也没有过。
欧阳睿翻阅着表格，冷嗤一声：“她倒是真敢开口。”
“所以总裁，您的意思是？”罗毅谨慎地问，“如果您想拒绝，需不需要我去跟苏小姐说一声？”
“不必！”欧阳睿冷声，“既然她想要，就给她。”
横竖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既然苏伊萱喜欢奢华，喜欢排场。
那他就让她畅快地享受，这最后一次的排场。
罗毅看了欧阳睿一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不过，欧阳睿具体的想法，就不是他这个特助兼朋友该出口询问的范畴了。
“我知道了，总裁。”
罗毅微微点头，拿着表格转身离开，准备去联系。
欧阳睿想了想，叫住他：“等等。”
罗毅疑惑地回头：“怎么了，总裁？”
欧阳睿犹豫了下，问他：“通常来说，女人喜欢什么？”
“呃？”
罗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欧阳睿微微蹙眉，刚要重复一遍自己先前的问题，忽然想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顿了顿，很严肃地问罗毅：“你，谈过恋爱吗？”
罗毅瞬间感受到十万点暴击，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总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当然谈过恋爱的好吧，我谈过好几次呢！”
“嗯。”欧阳睿微微颔首，“每次多久？”
“多久啊？”罗毅掰着手指算了算，态度很认真，“一次三天，一次两天，还有一次特别厉害，我坚持了五天呢！”
说着还昂首挺胸，很骄傲的样子。
欧阳睿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罗毅被欧阳睿看得委屈，忍不住小声嘀咕：“怎么了，又怎么了这是？”
虽然他谈恋爱的时间是短了点，但他次数多啊！
比起基本上单身到现在欧阳睿，那不还是照样完胜？
“没事。”欧阳睿淡淡说，“你可以走了。”
“……哦。”
罗毅耷拉着肩膀出去了。
他感受到了欧阳睿对他的鄙视。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欧阳睿收回视线，陷入沉思。
看来罗毅那边的经验，是指望不上了。
说到底，要让林蕊接近自己，他还是得想个其他的法子。
这一切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让林蕊就近照顾欧阳甜馨，仅此而已。
欧阳睿如此告诉自己。
……
转眼间七天过去，林蕊从性命垂危转到了轻症病房。而欧阳睿也从失血过多的状态恢复过来，出了院。
虽然情况有所好转，但欧阳睿却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在林蕊的同一间病房里住了下来，甚至还带上了自己的办公材料。
林蕊看着在身边悠然的欧阳睿，眼睛几乎脱眶。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不回自己家待着，非要在这边不可？
林蕊本来不想多嘴问这些，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那个，欧阳睿。”
“嗯？”
欧阳睿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林蕊咳嗽一声：“你不是已经出院了吗？”
欧阳睿挑眉：“出院了，所以呢？”
“嗯，其实也没有什么所以。”在欧阳睿过分强势的压力之下，林蕊有点小不安。她的手在被子里攥紧床单，期期艾艾地问，“我就是想问，你都出院了，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
欧阳睿冷冷地答：“方便。”
“啊？”林蕊不明白，“方便什么？”
欧阳睿说：“方便就近复查。”
复，复查？
林蕊的嘴角抽搐了下。
她不是很明白，欧阳睿的病情明明只是失血而已，怎么就需要复查了？
但是，看见他低头工作的模样，林蕊原本准备好的问题，又被强行吞了回去。
欧阳睿最讨厌别人在办公的时候打扰他。
林蕊回忆了下欧阳睿在欧阳集团时的做派，不寒而栗。
她鸵鸟地低头，觉得还是不要搭理欧阳睿的好。
笃笃。
门口传来敲门声。
林蕊看了门口一眼，发现是负责她病情的医生来了，连忙说：“请进。”
“林小姐好。”医生走进来笑呵呵地冲林蕊打了个招呼，“病情怎么样了？”
“……”
欧阳睿虽然没说话，却竖起了耳朵。
“我感觉挺好的。”林蕊笑笑，示意性地抬了抬胳膊，“身体上的伤口几乎都好转了。嗯……就是有点头晕。”
医生低头，在病历本上记下一笔，随即告诉林蕊：“头晕，可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脑震荡这件事可大可小，接下来您可能还要小心一点才行。”
林蕊点点头：“好的，谢谢您。”
医生刚要继续提问，角落里，欧阳睿忽然发声——
“脑震荡的后遗症会持续多久？”
医生惊讶得不行，不确定地问：“欧阳先生，您是在跟我说话吗？”
欧阳睿是这间医院的大股东。对他们这些医生来说，简直就是天神一样遥不可及的人。
欧阳睿冷声：“这里只有三个人，懂医学的只有你。我不问你，还能问谁？”
“哦、哦哦。”医生吓了一跳，连忙点头，“脑震荡的后遗症持续时间，要看个体。但总的来说不会超过一年。”
欧阳睿皱眉：“一年？太久了。有什么办法可以缩短后遗症时间的？”
“这个……”医生为难地笑，“暂时还没有。”
欧阳睿的脸色骤然冷下来。
医生看得心惊肉跳。
林蕊坐在病床上，也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跟着心惊肉跳。
“欧阳先生您别不高兴。”医生求生欲极强，连忙给自己找补，“说不定，林小姐的后遗症根本就持续不了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