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绛:冷王惑心》 第一章 死生不见 夜,无止境的黑暗,就像不会再有光明。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除了呜咽的风声,还有乌鸦凄凉的呱叫。 半山腰掩藏着一幢精致的别墅,窗子中透出隐约灯光,在这暗黑的世界里,仿佛能让人抓到一丝希望。微风拂过,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双双泛着寒光的眼睛,出卖了平静的表象。 “头儿,她又昏过去了,这死女人嘴可真够硬的。”一个穿着紧身黑衣的高个儿男人对着阴影里的男人说。 “还是什么都没说。”阴影里的男人平静的问,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男人嘴边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就像窗外明暗不定的月光。 “准备好了”,“嗯,下去吧” 天空浓云滚滚,雷声隐隐,看样子,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 阮歌,从黑暗中醒来,却发现自己依然陷在“黑暗”里,还是那个恐怖的房间。为什么自己还没有死? 对了,还不能死,还要见他最后一面,这是她现在活下去的唯一理由。阮歌勉强挣扎着爬起来,身上受刑的伤口瞬间裂开,疼的她忍不住哼出声儿来。 那一夜的恶梦再次向她袭来,恐惧的浑身发颤,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胸前肮脏不堪的衣襟。 一个月前阮歌还是个刚刚从英国留学归来,无忧无虑,骄傲无比,被母亲捧在手心精心呵护,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谁知道,一切恶梦在她二十八岁生日的那天开始。 倒在血泊中的母亲用最后一口气抱住凶徒的腿,‘歌儿,快,快跑。...’一只大脚猛力踢向母亲胸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嘴里流出,她瞪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仍然死死的抱着那人的腿。 阮歌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一片血红。只回响着母亲的话‘歌儿,快,快跑...’,对,她要跑,她现在不能想,不能看,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慌不择路的她从五层楼一跃而下,却再也站不起来,尖锐的疼痛让阮歌浑身颤抖,她奋力地往前爬,脑子里是母亲临死前的目光。 一直爬一直爬,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如果就这么死去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可是仿佛这一生所有的幸运都用完了,迎接她的是更残忍的黑暗。 阮歌无法忘记母亲临死前那双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珠,那眼神绝望凄惨,她不忍心回忆。她还能活下去吗?这里是地狱,即使能逃脱,母亲的惨死,爱人的背叛,这一切的一切,让她喘口气心都是疼的。 一动不动的她,乖的就像平时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心被碎成片,烧成灰后,连流泪的感觉都没有,世界都安静了。 这里的刑罚花样繁多。 开始是皮鞭的抽打,阮歌甚至还有心情数那皮鞭落下的次数,‘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也许是被她的毫无反应激怒那人打的更凶,也不知道抽了多少下,她都佩服自己居然没晕过去。 皮鞭只不过是头盘小菜,最难受的还在后面。 应该没几个女人尝过电椅的滋味儿,没想到小时候那么崇拜的科学家爱迪生,居然也能参与制造这么恐怖的玩意儿。 电流接通,大脑瞬间空白,灵魂被抽空四处飘散,全身的肌肉痛苦的抽搐,无法用语言形容,疼痛没有麻木,只有一波又一波痛苦......身上被冷汗浸透,外翻的皮肉散发出焦臭,身下一滩失禁的便溺腥骚难闻,她像块肮脏的破布被扔在墙角。那时候的自己恐怕连人都不能算。 “嘴居然这么硬!只要你说出资料藏在哪儿,我保证你会没事,而且下半辈子也不用愁了。”满脸横肉的男人揪着她的头发阴森森的说。 阮歌动了动,张开血红的眼睛,弯起嘴角,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脸上无比妩媚的微笑,就像来自地狱的女鬼:“你们想要的,我有。” 男人皱了皱眉,却还是走近一步逼问:“快告诉我,在哪?” “在我心里,你要不要挖出来找找看?”阮歌打趣地说,说完狂笑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啪!啪!”狠狠两巴掌搧在她脸上火辣辣地疼,嘴里泛起血腥味儿。 “该死的疯女人,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找几只发情的公狗进来,让这贱女人好好爽爽。” 阮歌牙齿咬的咯吱响,硬撑着恐惧又冰凉的身体。 不一会儿几个人牵着几只嗷嗷直叫的大狼狗闯了进来,阮歌绝望地闭上眼睛,看来她的死期到了。刚想用力咬右边一颗牙齿,‘砰、砰、砰’一阵枪响,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发生,接着就是人和狗的惨叫,再然后一片寂静。 阮歌颤抖地睁开眼睛,是他,那个恨不得扒他的皮,吃他的肉,把他的骨头敲得粉碎的人。 门口站着个一身黑衣的戴着头套的人,身材英伟,只露出一双幽深明亮的眼。就那样看着阮歌,无声无息。 最终黑衣人走到阮歌面前,一把拉起她就往外走,可是阮歌早已不能正常的走路,他背起她向外面冲去。一路上倒是顺利的很,没有太多的人阻拦。黑衣人一直背着阮歌冲出了地狱,阮歌趴在他背上,无声的笑了。 大雨滂沱,黑暗中不辨道路。那人放下阮歌,摘下头上的头套。阮歌仿佛能看见雨水顺着他脸上硬挺俊美的线条肆意流下。“阮阮,我来晚了对吗?”他一把将阮歌搂进怀里。阮歌冰冷颤抖的身体,瞬间感受到从他身体上带来的温暖。 “不晚,一点儿都不晚。比我预料的快了些。”她笑着说。 那人身体一紧:“阮阮,我......” “在抱一抱我,像从前那样。”阮歌凄凉地笑着。 纵然夜那么黑,她仍然能感觉到他身上瞬间变冷的身体。 阮歌抚摸他满是雨水的脸“你花那么大的心思接近我,恭喜你,你成功了。” 他一颤,不知过了多久,“噗嗤”一声,笑了。 他说:“看来你还不是太傻。” “你很想从我这要那东西是吗?” “当然,要不然我也不会花这么多心思。”他已经不再掩饰他的目的。 阮歌本来冰冷的心,又像刀插一样疼。 “我说过,那东西就在我心里,要不要挖出来找找看?”阮歌淡笑着。 他冰冷地说“你别固执了,没用的,把东西给我,你还有生路。” 阮歌笑了:“我这一生最痛苦是遇见你,最快乐的事也是遇见你。” 说完这句话就像又经受一遍那些酷刑。 “你想要的都在我心里。现在我一无所有,起码我还拥有我的心。” “你知道,我们的手段。”他的笑容有些闪烁。 “能再吻我一下吗?”说完这句话,她说的就像每次跟他约会时一样甜蜜羞涩。 那人的嘴唇像被吸引,慢慢地附上了阮歌冰冷的唇。 一个温柔的吻结束了,牙齿也在同时咬破。接着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她喉咙中呛出,又瞬间被雨水冲刷的一干二净。 她依然妩媚地笑着,一字一顿地说:“我祈求苍天,我们永生永世,死生不复相见。” 缓缓合上双眸,最后一滴泪落下就再也不会流,没有了痛苦、绝望,她缓缓地滑入他的怀里。 雷声滚滚,阮歌却觉得很安静,好像有人在喊“阮阮”,有些歇斯底里,那又怎样呢? 第三章 紫月主人 极目远眺起伏的山峦秀丽非凡,郁郁葱葱的竹海在风中绿涛阵阵,像一块绿绸纱在水波中浣洗。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书网你就知道了。灌木丛里偶尔能瞥见机灵的小动物,听到动静,一忽钻进草丛不见踪影。不知名的美丽鸟儿欢快叫着,有一种类似于蜂鸟的小鸟,甚至在紫月身边欢乐地打转,紫月边不耐烦地赶它们走边说,“我正忙着,哪有时间搭理你们,这帮家伙就是平时对你们太好了。”阮歌忍不住笑。 猛听得一阵轰隆雷鸣声传来,还有零星的水珠自空中飘洒而下,阮歌还以为要天降大雨,赶忙往天上看去。可空中却万里无云,阳光璀璨,心下疑惑这水从哪儿来。又往前走了会儿,向左拐了个弯,就看到一道巨大的瀑布自天倾泻,就那样轰轰烈烈地出现在阮歌眼前。 那瀑布飞流直下几十米高,水声振聋发聩,水汽蒸腾翻卷,阳光一照,一条美丽的七色彩虹悬挂瀑布半空。阮歌前世很爱旅行,世界各地也走了不少,也观赏过很多比较著名的瀑布,不过像这么雄壮有气势的瀑布还是让她惊艳不已。隐约看见在瀑布的掩映下,水帘后面还别有洞天,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水帘洞嘛,阮歌心想。 “这是坠鸿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瀑布轰鸣巨响,溅起飞流和水雾,鸟儿飞过都会坠落而下的。”紫月解释说。 “邙珈山是商黎第一山,也是宁玄国的圣山,钟灵神秀,奥妙所在众多,是民间传说的仙山福地;我们主人更是天下第一人,风姿无双,无人能及。”紫月骄傲地说,还象征性地挺了挺胸脯,昂了昂头。 阮歌被她的孩子气逗乐,在她眼里紫月才是真正的孩子,自己只不过是躲在这具稚嫩躯体中的心死之人,心老了,外貌再年轻也无济于事。 看到阮歌发呆,紫雀以为她在感怀身世,便笑眯眯地问:“对了,我们主人的性子冷淡些,待会见了别害怕。” 阮歌点点头。 紫月带着阮歌继续朝山顶走,山路两旁种植的白梅居多,看品种应是“玉蝶”。 花朵洁白略带轻红,轻净素雅。阮歌前世本就最属意梅花,喜欢它既不矫揉造作,又不孤芳自赏,在秋风寒意中给人希望。一路行去香气氤氲,浓淡相宜,轻若薄烟,纯如晨露,令人闻之神清气爽,心绪澄澈,阮歌的心情逐渐明朗起来。 邙珈山虽然雄奇壮美,可是上山的路却并不十分险要,青石台阶的山路还算平坦,不用手脚并用的攀爬。远远瞧见一座古雅殿宇掩映峰顶。 不消一会,二人到达了主峰大殿前。 阮歌抬头瞧着面前这座依峰古韵悠然的建筑,说实话她生前见惯了那些现代仿古的建筑物,亲眼看到这货真价实、原汁原味的古建筑,还是被惊到了。 面前建筑风格类似于前世的道观或者佛殿,外间是两座古雅素朴的外殿,连接两座外殿的是一条雅致的朱漆回廊,回廊上悬挂着小小的盆栽,里面种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草,还有一些名贵的鸟儿。 其中有一只白头翡翠鹦鹉,当阮歌经过它身边时,它冲着阮歌歪歪头,居然口吐人言:“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阮歌心下暗咐,这里的鹦鹉都这么有文化,真是不得了。 到达主殿,主殿高三层,左右两旁各两层配殿,主殿第三层金顶屋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间杂着五色的小花,庄严却不失自然之趣。廊檐古旧,二、三层门廊窗棂均以植物为题材,绘画众多,红梅、青竹、芝兰......各具姿态。一层大殿顶上悬挂着匾额,三个清雅大字――清然殿,清净安然。 空旷的大殿,并无半个人影。 靠西面墙放置一素锦小榻,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靠南窗案几上的金鸭铜香炉青烟袅袅,云母屏风上一副雪中梅。空中垂下白纱帷幔隔绝里间静室。 “你在这先等一下,主人这几日精神倦怠,可能还在午睡。”紫月对阮歌说,说完就出了殿门。 阮歌在殿里转了一圈,这殿里处处透着一股秀雅悠然,让人感觉很舒适,不由得让她非常好奇这位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正琢磨那云母屏风上的画,就听门口传来脚步声,缓慢轻柔。 一阵幽香悠然浮动。 阮歌转头向殿门口望去,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目光,门外的风将殿内悬挂的雪白纱幔吹得凌空飞舞,将那道身影衬托的有些孤独。 那是一个姿容绝色的人,挺拔的身材,一捧如墨青丝垂在身后,纯净的月白丝衣,风中却纹丝不动,脸色些许苍白,一双眉眼目光冷淡,触不到底的深邃黑眸,无波无澜,浑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光晕。 阮歌心里暗暗赞叹,这个一定就是紫月口里的主人了,世人所说的绝世美女也没有面前这位男子脱俗出尘。 男子略过阮歌的脸,漠然开口:“谁派你来的?” 阮歌感觉这男子的声音平静的没有波澜,却让人不能拒绝回答:“没人派我来。” 男子嘴角清冷一挑,魅惑众生。 他径直走进屋内,坐在小榻上:“你可以下山了。”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仿佛面前的阮歌不存在。 阮歌心想人家现在要赶我走,可自己是如何到的这里都不知道,目前对这里还不熟悉,往哪里走呢。 阮歌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本来应该死去的人,居然在这个异世又重新活过来,也许是上天怜悯她。可是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完全不了解,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打算,有句话说的好:既来之则安之。阮歌心想,最好还是在这邙珈山暂时住下,至于以后的打算以后再说吧,但问题的关键是人家不肯收留自己。 “我想留下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阮歌打算求他。 “哦?”男人一挑眉。 “抱歉,我的记忆力被损坏了,以前的事完全都不记得。请您允许我留在这一段时间,让我干什么都行,等我能想起些什么,我马上下山。”阮歌只能这么说。 看着阮歌落寞的小样儿,对面的男子心眉心动,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是在思考。“没有记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阮歌也觉得这话十分有理。 只是关于她想留下来的话,斟酌了半天不知道如何再开口求人,她上辈子还真没开口求过人。 “和紫月一样,做丫头吧。”男子漫不经心对她说。 阮歌一听,怔了下,心想这人仿佛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欣喜非常,真没想到这个清冷的男人这么好说话,连忙用力地点头,连声说:“谢谢”。 男子轻咳起来,并且有越来越厉害的趋势,用手帕捂着嘴,扭头猛烈地咳嗽。 阮歌连忙走过去扶着问:“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你出去。”男子边喘气边下逐客令。 阮歌想搀扶他,被他一把甩开,这时有声音传来:“主人,回去休息吧。” 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子,匆匆走进大殿,扶着男子朝后面偏殿走去。阮歌想这个应该就是还未谋面的云罗吧。 云罗临走前回头看了站在原地的阮歌一眼,扶着男子走了。 阮歌正站着发呆,肩膀被人“啪”拍了一下,“你又在这里发呆啊,见到我们主人了吧?是不是被惊艳到了?”紫月跳到阮歌眼前问到。 “嗯,他真的很美。他同意我留下来做丫头。”阮歌发自内心地说。 紫月吃惊地说:“主人这还是第一次容留外人呢,你真是幸运。”她比阮歌还开心,扳着阮歌的肩膀,兴奋地说:“太好了,太好了!以后我们两个在这邙珈山上就可以做伴了。” 阮歌也被她的快乐感染,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第四章 鸾鸩相争 到目前为止除了那个不似凡人的男子――紫月的主人钟湮,紫月、云罗,再加上她这个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四个人之外,在这偌大的山中,她居然没有看到其他人影。特么对于151+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这让阮歌感到很惊讶,不过她更觉得这样更好,清净少人,宁静远离尘世,不正是她现在最想要的生活吗? 在大殿的后面,是个大跨院,云罗和紫月就住在这里。云罗住在东面面靠走廊窗子的房间。紫月为了方便照顾阮歌,二人便住在西厢同一间屋子。 紫月对阮歌十分照顾,除了一日三餐饮食调理,还专门针对她身体恢复的情况配置了草药,每日服用。在这期间阮歌再没有见过那个仙人样的男子。在紫月那里听说,她的主人近一年来身体越来越弱,她担心的不得了,可是吃遍了好药,就是没有什么起色,几乎整日都在大殿不出门。 这日一早,阮歌就被清脆悦耳的鸟鸣叫醒,两只黄鹂鸟就在窗外枝头上欢快地叫着,阮歌打开窗子,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在紫月的细心照料下,她已经完全恢复了,相比之前真的不知好了多少倍。 到这邙珈山也有段时间,还没好好逛逛这里,阮歌决定好好走走这座宁玄国的圣山。紫月一大早就出去了,除了忙主人的饮食起居,还要照料那些花花草草,她说那些可都是主人的宝贝。紫月不在,她正好一个人自由自在地好好逛逛。 阳光刺透邙珈山上缭绕的云雾,轻纱一般漂浮在山间,晨风吹拂就像一张朦胧的面纱,让佳人绝色的容颜若隐若现。 阮歌沿着紫雀之前带她上山的那条路往下走,路边的花草还带着晨间滚动的露珠,阳光一照璀璨夺目,就像一粒粒抛洒的珍珠,阮歌不由得心情大好,一路开心地蹦跳着,仿佛自己真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一样,又回到了快乐的童年。 山间的白梅大半含苞待放,有的小小的花心包裹着晶莹的露珠,那花露摇摇欲坠,却又半坠不坠,惹人怜爱。阮歌调皮地抖动树枝,瞬间洒下一阵梅花雨,即使自己也被淋了个透,可那心情却愉悦的紧。不由想起国外留学时,法国梧桐树下躲雨的邂逅,那人眼中的温暖......阮歌甩了甩头,要把这些记忆从脑海中甩掉,心情瞬间低落,那些曾经被自己视若珍宝的美好现在就像尖刺一样,令人不能碰触。她慢慢地走在山路上,路过坠鸿瀑,不知不觉前面就快到落凤台。 不远处是落凤台,一个绝代孤清的背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那身影面对着漫漫青山,处于万丈深渊之上,寂然无声。忽然那身影凌空而起,矫若游龙,翩若惊鸿,一把长剑舞得落英纷纷,如果那是一种武功莫不如说是一种惊艳的舞蹈。晨风吹得他的青丝,四散飞舞。白衣袭袭,御风而舞,仿佛仙人般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阮歌完全被眼前的情境吸引,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白衣身影轻轻落在她面前,她依然无所觉。 看着满身**的阮歌,钟湮面无表情:“花露被你糟蹋了。” 阮歌意识到刚才自己在梅林中捣蛋抖动梅枝被发现了,心想这可是人家的地盘,自己现在是寄人篱下,千万可别得罪主家,变得小心翼翼。看见对面人并没太严厉地责怪,才松了一口气。 阮歌前世所谓的武术也就见过公园里老人家打打太极拳,或者电视上的武术比赛,没什么美感可言,再或者武打电影中经过艺术加工的“武术”,让大家幻想意淫下。刚才钟仙人这一顿比划可是让阮歌心中大呼过瘾,能免费看到这么带劲儿的‘表演’,看来穿越还真不是件太糟糕的事。 阮歌想了想电视剧中武林中人见面都是怎么打招呼来着?“久仰久仰,大侠您真是武功盖世,小女子佩服佩服!”她还故作镇定的抱了抱拳。 钟湮怔了下,没说什么,飘然便走,临走留下句话:“以后不要来落凤台。” 阮歌对着他的背影眯了眯明亮的大眼睛,低嗔道:“不来就不来,板着脸学神仙哪。” 她很好奇,不仅紫月提醒她不要来落凤台,就连这个钟仙人也这么说,看来有文章。不过听人劝吃饱饭,还是乖乖回去吧。 还没挪几步,忽然狂风大起,一片巨大的阴影瞬间遮挡了阮歌头上的大片天空。还未等阮歌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身体一轻,一双大爪抓住她的双肩,猛烈的冲击力差点抓碎她的肩膀,巨大的疼痛几乎让人窒息。 等阮歌反应过来,发现身体已经离地几丈有余。她奋力仰头想要看清楚那一团阴影究竟是什么东西。才发现那是一只双眼血红,通体乌黑,身形庞大的黑鸟正抓着她要飞上天空。它一边拍打着巨型翅膀一边发出凄厉的叫声,惊得附近的群鸟乱飞,走兽四散奔逃。 等阮歌看清楚,她明白自己这回要玩儿完。看来这大黑鸟是把自己当成了美味早餐,看它那血红眼中**裸的食欲,再看看肩头铁钩一般的爪子,这次看来是没有机会生还了,死过一回的她此时更加珍惜自己的小命儿,她真不愿就这么不明不白葬身鸟腹。 看着脚下群山环绕着深不见底的碧绿涧水,再努力点儿,还能看见掩映在山中的清然殿,阮歌沮丧极了。要说有遗憾就是没有机会与紫月那丫头道谢和道别,看来无论是要感谢还是要道歉,要表白还是要结束还是要趁早啊,谁知道自己或是他人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 大黑鸟挥动着巨翅带着她离地面越来越远,就在阮歌闭上眼等死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哨音直入天际。 不消片刻,一声清越的鸣叫传来,前方渐大的黑点,鸡头,燕颈,身后长尾随风飞舞,赫然是一只身披五彩翎衣的亮灿灿的“凤凰”! 那只五彩斑斓的“凤凰”身形与抓着阮歌的大黑鸟不相上下,正面直逼黑鸟而来。黑鸟遇到传说中的“百鸟之王”,气势陡然下降,本想与对面的敌人拼一拼,但爪上抓着个碍事儿的阮歌,没办法只能先保命要紧,大黑鸟挥翅逃跑的同时,松开了爪子,于是阮歌被华丽丽滴放弃了。 她的身体极速下落,耳边呼呼风声不断。忽然就听清鸣如箫,一个坚实的物体稳稳地托住了阮歌,原来是刚才那“凤凰”。 “凤凰”挥舞着五色金翅,速度飞快地向地面俯冲,阮歌刚才被巨鸟抓走时还硬挺着,此时一放松却软趴趴地瘫软在“凤凰”背上,连动都不能动,感觉浑身软得像滩烂泥。 最终“凤凰”稳稳地落在落凤台上,对待阮歌却半点儿都没客气,身子往旁边一歪,阮歌就从一米多高的鸟背上滚了下来,正滚到一个人的脚边。 阮歌想努力爬起来,可是浑身一点儿劲儿都使不上,这时那双脚的主人蹲下了身子,一张绝色冷淡的脸进入阮歌的视线。 钟湮蹲下查看了下阮歌的伤势,又慢慢地站了起来,回头对早已飞到旁边树上的“凤凰”说:“你的速度退步了,身体臃肿,看来又偷嘴吃了。”“凤凰”貌似很不服气,微鸣了两声,低下了刚才还高高昂起的头。 “噗嗤”一声轻笑,“凤凰”立马循声抬头,侧目看向阮歌,那两颗明黄琥珀样的眼睛分明是对阮歌的嘲笑愤愤然,且十分地鄙视对方。 阮歌忍住笑,一用力却导致头脑瞬间眩晕,陷入沉沉的黑暗,最后视线留下的是一人一鸟淡漠的眼神,阮歌用最后一丝意识总结出的结果是,这一人一鸟性格还真像。 当阮歌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你可算醒了,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紫月边帮阮歌垫高靠背边说。 阮歌动了动手臂,肩膀依然吃痛。 “那抓我的是什么鸟啊?”阮歌迫不及待地询问。 紫月又埋怨道:“还说呢,多亏了主人让云鸾把你从黑鸩口中抢下来,要不然你此时就剩白骨了。” 黑鸩?阮歌心中暗咐,在她原来的世界,鸩鸟原本就是已经灭绝的物种,传说此鸟羽毛含剧毒,黑鸩更是鸩鸟之王,剧毒无比,这个世界居然存在。 见阮歌吃惊不小的神情,紫月接着解释道:“黑鸩是鸩鸟中最为稀少的一种,其性凶猛异常,且含有剧毒。这黑鸩原产北方的蒙济国,只有冬天来临,它才会随候鸟南飞,进入宁玄国。但此时正是盛夏时节,它本不应该出现,主人说可能是因为宁蒙两国交战,而邙珈山距离边境不算远,可能是蒙济国专门训练作战的鸩鸟被打散才来到这。” “鸩鸟不是剧毒无比吗?我除了肩膀痛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阮歌问。 紫月摇头说:“你有所不知,普通鸩毒人一旦中毒,就会马上发作,其性急而有治,且容易辨别,但黑鸩毒性缓慢难以察觉,短则数月甚至一年之久毒性才开始发作。中毒人被死亡的恐惧和幻想折磨,直到油尽灯枯,毒性一发而动全身,发则无药可救,慢慢地将人血化尽,中毒人亲眼看见自己的身体慢慢化成血水。” 阮歌当然知道鸩毒的厉害,前世古代最有名的应该就是“鸩”这种毒药,成语中的“饮鸩止渴”便是源自于此。是古代宫闱中的谋杀第一圣药,经常用于赐死,但没想到这黑鸩居然如此歹毒。 思考中的阮歌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中了黑鸩毒。 看到阮歌大惊失色,紫月坏笑:“好啦,不吓你了,你中的黑鸩毒已经被主人解了,不过他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许再去落凤台,否则就赶你下山。” 阮歌松了口气。 第五章 荣华公子 阮歌一听自己毒已经解了,立马精神起来,跟紫月聊起天儿。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月儿。”阮歌还是不能认可叫紫月姐姐这个事实。 “这里真是太神奇了,居然还有凤凰!”阮歌想起昨天救她的那只高傲的“凤凰”。 “那是主人养的云鸾1,不是凤凰。”紫月道。 阮歌得知原来那高傲的鸟儿并不是凤凰,它的名字叫云鸾,它与传说中的凤凰长的十分相似,又作“似凤”。它与凤凰最大区别就是,体型比凤凰要小,翅膀和额头的冠是明黄色的,而凤凰翅为金色,冠为赤红。这片异世大陆确实存在着阮歌前世中传说中的上古神鸟——凤凰!只是能见到云鸾已经是极其难得,凤凰就更不用说了。 据说凤凰出现,代表祥瑞,且必有异宝现世。 商黎皇朝历史上有记载的凤凰出现的记录只有两次,第一次是一千年前第一任商黎皇商楚一统虚州各部,建立商黎王朝,商楚迎娶越戎部族首领的女儿云祖,二人婚礼大典上,一只凤凰自东而来,口中含着一枚晶莹闪亮的红宝珠,将其投掷入皇宫中的玉湖中盘旋三圈后才飞走,传说湖水瞬间沸腾,不消片刻湖中水化为蒸汽,最后派人查看,在干涸的湖中发现了那颗红宝珠,据说此珠具有避水的效果,更有起死回生的神奇的疗伤功效。 第二次出现记录是在四百余年前,商黎王朝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女皇帝——商景英去世之时。 景英女皇原本是前任商黎皇的皇后,此女聪慧过人,据说武艺也十分了得。因丈夫多病,她一直辅佐其治理国家,后来皇帝病逝,有些早已纯纯欲动的皇族和大臣发起叛乱,景英皇后早已洞悉事态,运用优秀的政治谋略还有一帮大臣的辅佐,力挽狂澜,将即将崩塌的王朝和将陷入战火的子民挽救于危难。因此臣民拥护,她登上了皇位,成为女皇。她将商黎王朝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空前繁盛时代。 但景英却盛年夭折,在她弥留之际,有凤来仪,绕梁鸣叫,她遣退所有人,之后其所在宫中忽起大火,凤凰于火中腾空而起。火势太大,想救女皇已经来不及,最终女皇寝宫被付之一炬,宫人遍寻不着女皇尸骨,只发现一截异香扑鼻的木头。人们传说景英女皇浴火涅槃而去,余下一截其精魄所化的香木,此木异香扑鼻,遇水不沉,将其插在土中便能开花结果,果实能治百病,随身携带一小块儿就能驱邪解毒。也有人说女皇并没有死,而是厌倦尘世,归隐山林。 因两次凤凰的出现都与商黎皇族有关,所以商黎皇族也被世人称为凤族。随着商黎王朝四分五裂,凤族也不知所踪,两样珍宝也早已不知散落到何处。 在床上躺了几天,虽然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可谁让身边有个勤劳认真的“小护士”捏,阮歌打心眼儿里感谢紫月。对于钟湮的出手相救,阮歌内心里非常感激,但这个人身上散发的冷漠气息,让阮歌半点儿不想接近,可是总得要亲自谢谢这位救命恩人。 揽镜简单地梳妆,望着镜中“自己”青涩俊俏的小脸蛋儿,一双水汪汪的明眸,微微一笑嘴边还有个浅浅的梨涡,阮歌也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一下“自己”,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收拾停当,推开房门,外面阳光很好,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花香,阮歌微眯着眼睛享受着。 “主人好心留你在山上,已是莫大的恩赐,你居然还敢闯祸惹麻烦?”“你死了也就罢了,连累主人耗损精力为你治伤,你真是不知死活。” 一道狠厉的声音传来。 阮歌睁开眼睛,见一身淡青布衣的云罗站在她对面,美丽娇艳的脸孔冷若冰霜,眼神凌厉地注视着她。 阮歌有些内疚,云罗说的很有道理,因她邙珈山变得不再安宁。 “别让我抓到你的马脚,若是让我知道你是那人派来的,你会死的很难看” “那人?”阮歌疑惑地问出了声。 “少装蒜,如若不是,你是如何在山中被发现?邙珈山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混上来的。我劝你,赶紧滚下山,不要找死。” 云罗此时明显的透出一股杀气。 “云罗姐姐,钟仙人他,他没事吧?”阮歌担心地问。 “你倒是盼着他有事吗?”云罗冷冰冰的道。 阮歌望着云罗正不知如何接下去,突然紫月从门外匆匆忙忙的跑进来,边跑边喊:“好消息、好消息嘞!” 二人将目光投向紫月,“紫月,什么事?”云罗问到。 “云罗姐,你猜谁来了?”紫月跑到俩人跟前,气喘吁吁,小脸发红。 云罗眼睛一动:“难道是荣华公子?”说完瞪了阮歌一眼,就出去了。 阮歌不明就理,问紫月:“月儿,哪个荣华公子啊?”,紫月拉起阮歌的手笑嘻嘻地说“天下只有一个荣华公子啊,去了你就知道了。” 阮歌被紫月拉着,离清然殿还有些距离,就听到从里面传来一个男子的清朗悦耳的笑声。 “多日不见,你这邙珈山的景致依然妙不可言啊。”那个男子道。 “都说物是人非,时间不能轻易改变山川流水,却能影响人间世事。”钟湮道。 男子云:“不错,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这天下间的事,瞬息万变,朝聚暮散。” 这俩人见个面聊个天,满嘴都是人生哲理,阮歌忍不住心里泛酸水儿,她最怕这种。 “我还是不进去了,你家钟仙人在会客。”阮歌推脱道。 其实她是怕见到钟湮那***冰封的脸。 “你怕什么啊,进去吧,荣华公子可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哦,虽然比我家主人差了些。” 听到紫月的形容,阮歌石化,这小妮子要是放在她前世的世界,就是个实打实的花痴,还不得天天追着电视上的俊男跑啊。 “小紫月话只说对了一半儿,本公子固然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在‘虚州四俊’中你家主人虽排在我前面,可是我现在的名气可是比他大的多啊。”一男子的声音在阮歌两人背后响起。 阮歌下意识地回头,撞进一双狡黠明亮的丹凤眸,那是一张似邪非邪的魅惑众生的脸。头戴金质掐丝镶七宝发冠,一身华贵的琉璃紫缎材质外袍,一个雍容华美的翩翩公子此时正手拿折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俩。这男子身后还跟着两个着黄裳的姑娘,一个娇俏可爱,一个娴雅文静。 紫月连忙掩口,窘迫地说:“荣华公子,奴婢,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面前的荣华公子哈哈一笑,道:“多日不见,月儿还是那么可爱啊!”紫月的小脸儿瞬间红到耳根。 他上下打量打量阮歌,问:“这个小美女是谁啊?以前上山怎么没见过?” “她只是暂居这里。”一个颀长,俊逸的身影也走出房门,不是钟仙人是谁。 “原来如此。”荣华也没有多问,随后几人一同走进了大殿。 荣华和钟湮分别落座,阮歌挨着紫月和云罗站在钟湮的身后,正好面对荣华。 只感觉到荣华的视线时不时的飘过来,阮歌没有躲闪,坦坦然然地站在那儿,不过心里是颇不自在的,不由对这轻佻男人讨厌了几分。 “别吓着她。”钟湮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淡淡地说道。 荣华一听,哈哈大笑,“真看不出来,你居然还会关心人,不过能禁得住我的目光的女人世间还真没几个。” 阮歌差点儿狂吐,这人的脸得多大啊。 钟湮无奈摇摇头:“这一趟周游诸国,又收货不少吧。” “那是自然!”荣华颇为得意地说,还不忘瞧一眼阮歌。 “我是真发愁啊,看来我那天香山庄必须要扩大范围了,已经塞不下这么多美人了,她们都对我痴心一片,我怎么能怠慢了佳人呢?”他笑眯眯地喝了口茶。 阮歌彻底被他的强大自信击败了。 “话说回来,听说你那个能干的兄弟打败了蒙济国的十万大军,嘉宣帝龙颜大悦,说要大加封赏,此时正准备凯旋回朝呢。而且还听说封隶国欲与宁玄国联姻,据说要下嫁的是素有‘封隶第一美女’之称’,拥有倾国之貌的怀璧长公主。这联姻的对象,你那兄弟可是不二人选啊。”荣华道:“你就一点儿想法都没有?难道你真甘愿在这深山中呆一辈子啊?” “紫月你去添些茶水,茶冷了。”钟湮吩咐道,仿佛没有听到荣华的说话。 隔了半晌他才淡漠地说,“宁玄已经跟我没有任何瓜葛,荣华你也不必再提不相干的事。” 看来这个钟仙人和宁玄国貌似还有些牵连,阮歌暗咐。 “好好好,我不提,对了,我怎么没看见洛川呢,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我需要些黑雾林的木菩提,他出去寻了。算来也该回来了。” 咦,原来这山上还有个男人啊,不错嘛,以前怎么没听紫月提起过,阮歌心情莫名地好起来了。 第六章 明月几时有(一) 入夜,山中静谧。151+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一轮圆月遥遥悬于深蓝的天幕中,就像一颗白玉明珠遗落于浩瀚深海里,随波逐流,起起伏伏。仲夏风过,后院的桂花树枝繁叶茂,花香沁人心脾,阮歌静静地靠在树下,看着月亮出神。 桂花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母亲做的桂花红豆糕,桂花的馥郁加上红豆的清甜,上屉一蒸香气四溢,口感甜糯香浓。 有一次她还没等蒸好,就用小手掀那笼屉,结果手被蒸汽熏到,疼得她哇哇大哭。母亲吓坏了,要抱她去医院,她说什么也不去,母亲问她为什么,她说还没有吃到桂花红豆糕,想到儿时糗事阮歌笑了。 可是却永远也吃不到母亲做的桂花红豆糕了,也再看不到她的脸,听不到她的声音。以前总觉得还有很多时间和她相处,所以自己一直都在忙碌,每年只有过春节才能回家团聚。可是,时间都去哪儿了?自己再也回不去从前,找不回那些快乐的时光。 母亲教过她的那首诗她还记得,不由吟诵出声:灿灿萱草花,罗生北堂下。南风吹其心,摇摇为谁吐?慈母倚门情,游子行路苦。甘旨日以疏,音问日以阻。举头望云林,愧听慧鸟语。(注一) “好诗,真是好诗!”身后有人鼓掌。 阮歌回头一看,竟是那个荣华公子,一脸笑容的站在那。虽然不很喜欢他,还是依照规矩站起来,给他行了礼。 没想到这人倒是不拘小节,走过来掀起后衣襟像阮歌之前一样,一屁股坐在桂花树下。还不忘拉着站在一边的阮歌一起坐下。 阮歌跟身边这人完全没有话说,当然不会先开口。 “好久没来邙珈山,这桂花树也长高了不少。”荣华居然一改初见时的放荡不羁。 阮歌无奈接话道:“好久是多久?” “三年。”荣华摸着身旁的树干说。 “还好,不算太久。” “你来这多久了?” “二十三天。” “怎么回来这里?一般人是上不来这山的。” “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阮歌抬头看月亮。 “听钟湮说你记不起自己以前的事了。” 阮歌对他翻了个白眼儿,冷冰冰的道:“既然知道,还问什么。” “小小年纪,脾气倒是不小。”荣华又恢复了之前的不羁。 阮歌没有心情理他,因此不再接他的无聊话题。 “这山中一日,世上千年,有没有兴趣出去走走?” 阮歌不是没想过出山,可是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只认识这山中的三两个人,居然有些害怕出去。 “我的生意遍布虚州的大江南北,四国三域。你就没有想去的地方?”荣华又继续诱惑。 阮歌嘴上没说什么,心中还是一动。她心想:“既然上天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与其整日在这山中空守还不如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都做什么生意?”阮歌问。 “除了救人和杀人,这世间的生意我都做。”荣华又眯起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丹凤眼看着阮歌。 阮歌不由被他看的有些发冷。 荣华道:“我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 阮歌连忙说:“谢谢荣华公子,我,我会好好考虑的。时辰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了。”说完逃也似地溜掉。 荣华站起身,揪了一枚桂花瓣,放在嘴里嚼了嚼,意犹未尽的笑容浮现在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上,“还真是香啊。” 阮歌一阵风似地跑回自己的房中,紫月正准备出去。见她气喘如牛,便问怎么回事。 阮歌连忙平复了下心情,转移话题问紫月:“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紫月边往出走边说:“我去给主人送换洗衣服,对了,灶上炖了新鲜的雪耳参花汤,你帮我送去给荣华公子吧。” 紫月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她可不想这么快见到那个人。 连忙走过去,夺过紫月手里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啊,紫月我去给钟仙人送衣服,你去送那个什么雪花的吧。” “唉,阮歌,等下......”紫月刚想叫住她,哪知她早跑不见人影。 阮歌跑了一会儿停下脚步,往身后看看,看紫月没追上她,才吐了口气。 她抱着衣服慢慢地走到大殿里,大殿里静悄悄的,小几上的烛光摇曳,映得那屏风上的雪中红梅异常娇艳,随着烛光的晃动,梅枝仿佛也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煞是逼真可爱。 阮歌欣赏了会儿才想起给钟湮送衣服,她向里间的偏殿――倚月斋走去,偏殿门关着,门上映着烛光,看来钟湮还没睡。 她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应答,她又敲了敲,等了会儿还是没动静。阮歌想:这人不会是出去了吧,赶紧把东西悄悄放下就走。 她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屋里光线很暗,但月光却明亮的很,将阮歌面前的一幕清清楚楚地呈现。 弥漫着水汽的屋子中间有个浴桶,一个人正坐在里面,如墨的头发披散下来,紧闭的双眼隐藏了淡漠,一张绝世俊美的脸被濡湿的头发掩盖了大半。 胸部以上裸露出水面,不算健壮的肌肉却紧致有型,发上水珠顺着胸部瞬乎滑入水面,在宽阔的胸膛留下道道晶莹的水痕,说不出的性感。 阮歌呆愣愣地站在那,直勾勾地看着眼前浴桶里的男人,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见过男人洗澡,而且还是这么美的男人,她觉得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转身逃跑,可是这双腿好像不是她的,动也动不了,脑中居然在想难道是跟紫月那丫头待久了,也被她传染了花痴病? 不过面前这男人虽然看不到水下的内容,不过光是露出来的部分就已经很盖了,紫月在这说不定口水都会流出来,不过她要是知道自己这么近距离欣赏她的主人,是嫉妒羡慕自己,还是会把自己暴打一顿...... “看够了吗?” 一声低沉却充满磁性的声音,彻底打断了阮歌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啊,我,我.....”一向口齿伶俐的阮歌顿时惊得六神无主。 最终吐出几个字:“我来送衣服的。” 面前的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双星子般明亮的眼睛不再如之前般淡然,仿佛平静的海面之下蕴藏着巨大的波涛,装满了阮歌所未知的东西。 阮歌慌乱的在桌边放下衣服想转身出门,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拉去。 强大的力量将她撞向浴桶,幸好她及时扶住浴桶的外沿,控制住身体的惯性,可是前胸还是不可避免撞向桶身,猛烈的撞击让她差点儿昏过去,她晃了晃晕头转向的脑袋,想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没话想跟我说吗?”那个磁性的声音就在阮歌耳边响起,阮歌吓得一激灵。 钟湮又闭上了眼睛,面色比之前要苍白。阮歌距离他如此之近,心中没来由的慌乱,她匆忙退后两步,离那桶远些,这男人好像有种魔力,她不能保证自己不往桶里看,阮歌此时感觉自己忒邪恶。 “钟先生,救命大恩不言谢,我会报答您的。”阮歌道。 “怎么报答?”钟湮依旧平静地闭着眼睛,只是额上聚集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我还没想好。”阮歌如实回答。 钟湮没再说说话,头上的汗水有些化成蒸腾的热气,大部分顺着脸颊滑下。 阮歌看出他不太对劲,问到:“钟先生,你没事吧?” “你不是想报答我吗?”钟湮又开口。 阮歌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捂紧自己的衣服,道:“我肯定会报答的,但我现在还未成年,您想的那个报答的方法是绝对行不通的。” 钟湮睁开迷离双眸,看着阮歌。以往淡漠的眼神,此刻竟有股摄人心魄的力量,将阮歌牢牢吸住。 “唱首歌来听。”钟湮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出乎阮歌的意料,没想到他会是这种要求。 说到唱歌,对阮歌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别看她是搞生物科学的,这种课外的娱乐项目她可是没一样落下的。 从小父母就没少对她进行艺术的培养和熏陶,父亲总说阮家祖上是书香门第,阮家出来的女孩子即使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也不能样样稀松。 因此,阮歌虽然不敢说自己是才女,但外表起码看起来像个淑女。唱歌这种事情,自然是难不倒她啦! 钟湮没再说话,阮歌也没问什么。以目前的形式来看,她要是不唱,还真走不掉。略思考了一下,望了望窗外的一轮明月,树影婆娑映着地上银霜般的月光。阮歌清了清嗓子,一首《明月几时有》悠然而起。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抵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偏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本就是苏轼的典范作品,落笔潇洒,舒卷自如,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之情跃然纸上,再经过现代的编曲,加上阮歌空灵悠远的嗓音,优美意境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一曲终了,二人沉默了良久。阮歌纳闷钟仙人难道难以忍受她的歌声晕过去了不成?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钟湮念了其中的一句,他又恢复了以往淡漠的表情。 阮歌看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像刚刚那么苍白。 “出去吧。”他略显疲惫地说。 阮歌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放心地看了看钟湮,走了出去。 第七章 明月几时有(二) 经过昨晚的一番折腾,阮歌直睡到上午辰时都快过了才醒。冰火!中文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看书网 不过不是自然醒,是被窗前那只白头翡翠鹦鹉吵醒的。 阮歌最近求紫月把它弄回房里当宠物养,还起了个高大上的名字——“白云”,阮歌想以后一定弄只黑的,就叫“黑土”,不过还没来得及教它说话。 “懒猪,起床,懒猪,起床。”睡的正香的阮歌被吵得翻来翻去睡不消停,索性捂着耳朵大叫:“再吵吵,就剁了你。”可能白云真被她这句吓着了,再没敢吭声。 阮歌心想这下安静了,正想甜甜美美地睡个回笼觉,可心中一动,不对,白云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谁教它的?她“噌”下从床上一跃而起,就去瞧鹦鹉。 白云正拿滴溜溜的小眼睛看她,“白云,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阮歌说。白云被阮歌吓的不轻,不敢再说话了。“好白云,你再说一遍好不好?再说一遍嘛!”她开始来软的,央求了半天,白云就是死不开口。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它叫你懒猪,笨蛋。” 阮歌循声望去,一个修长的紫衣人坐在离窗不远的葡萄架下悠闲的饮茶,此时正侧过脸瞧着阮歌,阳光下浓密的睫毛衬得眼波流转,半张俊脸妩媚生姿。阮歌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了句:“哪有青天白日就跑出来勾搭人的。” 哪知白云倒是耳朵尖,可能是想在主人面前露一手将功补过,用那搞怪的嗓音重复着阮歌的话:“哪有青天白日跑出来勾搭人的。” 阮歌狠狠剜了白云一眼,转身不再理他们。荣华一听,愣了愣,在那自言自语,“这是在说我吗?” 快到正午了,阮歌打扫完院子,见紫月端着盆盆罐罐,和一些刚砍的竹子进进出出。阮歌一问才知道,明天就是这里的八月中秋节,难怪昨晚的月亮蛮圆的。 紫月正在准备明天要吃的菜肴,这里中秋节的传统食物不是月饼,而是一种叫“竹糖”的食物,用水将麻糖与粳米搅拌,中间可添加一些核桃仁、桂圆等其他干果,然后放入截取的粗大的竹筒中密封,再将竹筒放在文火里蒸煮。 最后煮熟的“竹糖”稻米混合麻糖的甜润,夹杂着百果和竹子的清香,确实是美味。但阮歌认为这种食物更类似于她吃过的粽子。 中秋节就是要吃月饼才对,前世虽然每次最多吃一块,也没觉得多好吃,可是现在想起,阮歌觉得那是世间最好吃的东西,尤其是母亲亲手做的。阮歌决定自己动手做月饼,就当庆祝自己到这里的第一个中秋节吧。 阮歌打算今天先将面粉团和馅料准备好,明天再制作成品,烤制。至于做月饼的模具,她准备找找有没有合适的。用什么馅呢?那就做桂花红豆的吧,既能做月饼馅又有桂花红豆糕的味道,一举两得。 阮歌开始着手忙活,紫月忙完自己的事儿,看见阮歌正弄面粉,就问她想做什么,阮歌跟她一说,紫月很惊讶,不知道还有这种食物,很开心地帮忙,两个人忙的不亦乐乎。 采桂花,泡红豆,揉面团......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啦,就剩月饼模子了,最后找来找去,阮歌发现紫月妆台上有个花朵形的脂粉盒,盒子里面有凹陷的花纹很漂亮,做月饼模子再合适不过了。 第二日,两人一大早起来,开始做馅料,桂花、豆沙搅拌上麻糖,揉面团,擀面......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上午下来只做成了几个,阮歌还是很开心,毕竟是自己第一次亲手做,一边做一边给自己打气,唱起歌来:“八月十五月儿明呀,爷爷为我打月饼呀,月饼圆圆甜又香啊,一块月饼一片情啊......” “阮歌,这歌真有趣,教教我吧。” “好啊,咱俩一起唱!” 俩人边做边唱,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咳咳。”一声轻咳,引得二人回头去看,两个绝色男子,一个冷漠清淡,傲然遗世;一个妖艳娇媚,倾国倾城。两人身后还跟了个个子稍矮模样俊俏的男孩儿。 轻咳的是荣华,他媚笑着问:“你俩这又唱又叫的,在做什么好玩儿的事?” “我们在做月饼,阮歌的家乡在中秋必须要吃的食物。”紫月答道。 自从前天晚上看到钟湮洗澡后,阮歌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尽量避着他走。今天见到,她不自然地低下头来,并不说话。 紫月好像发现了惊喜,突然兴奋地喊道:“洛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引得阮歌也抬头观看。 紫月说着就要去抓俩人身后的那个男孩儿,那男孩儿倒是很稳重地朝她皱了皱眉,示意紫月规矩点儿。又看了一眼阮歌,一愣,然后实在忍不住的样子,笑出了声儿。 洛川一笑,大家都把目光投向阮歌,钟湮倒没什么表情,荣华忍不住笑了。阮歌上上下下看了看自己,也没什么啊,那他们干嘛笑自己?紫月认真地打量下阮歌,才发现她额头和鼻子上都沾上了面粉,一边帮她擦,一边也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 阮歌咬牙切齿,用旁人几不可闻的声音对紫月说:“月饼你今晚一个也别想吃了。”紫月立马忍住笑,憋得脸通红。 钟湮看了阮歌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洛川先随我过去。”说完转身先走了,谁也没有看到他转身后隐隐上翘的嘴角。 洛川一路小跑也随钟湮走了,“晚上一定要好好品尝阮歌的手艺呦。”,荣华丢下这么一句话,和一个极度暧昧的眼神,手摇一柄金灿灿的折扇慢悠悠地走了。 晚上的月亮十分给面子,不到酉时就已经从东南天空升起,周围一丝云彩也没有,明晃晃地照耀着邙珈山。山林寂静,倦鸟归巢,清然殿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大殿前放着一张八仙桌,没有放任何的灯盏,一轮明月已足以照亮整个院子。荣华公子特别要求将桌子放在外面,他觉得中秋赏月宴必须要在室外,才能完美地欣赏明月,钟湮原本身体不适不想参与,可是无奈被荣华强拉出来陪他。 二人坐在桌边,随意地谈论着什么,洛川和云罗在身边陪伴。 阮歌和紫月今晚的打算是,趁着荣华和钟湮等几个人吃吃喝喝的时候,她俩就偷偷带点些月饼、小菜,还有美酒找个僻静的地方品美食美酒,赏明月,想一想俩人心中就雀跃不已。 她俩将在厨房准备的菜肴一一端上桌子,最后上的是阮歌做的月饼。月饼是用邙珈山特有的香木烤制,外皮油亮,香气四溢,煞是勾人食欲。 荣华拿起来块来,欣赏着月饼上漂亮的花纹,连连点头,“嗯,外表看起来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一口要下去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斜睨了阮歌一眼。阮歌十分厌恶这人的阴阳怪气,说话就说话呗,表情还总那么丰富,真让人受不了。 荣华轻轻咬下一口,品尝起来,边吃边赞不绝口:“外皮酥香,里面的馅料桂花香浓郁夹杂着豆沙的绵软,入口的感觉真真是妙不可言。阿湮你尝尝,真的不错。” 钟湮也拿起来一块,咬下一小口,慢慢咀嚼。 “这是你家乡的食物?”钟湮随口问道。 阮歌答:“是啊,它的名字叫月饼,寓意团团圆圆,合合美美。” “你不是说你忘记以前的事了吗?”钟湮放下咬了一口的月饼,看着阮歌。他身后的云罗犀利地看着她。 阮歌一下慌了手脚,只知道做月饼以解思乡之苦,根本就没想这么多。她迅速平静下来,“只是听说中秋节,脑中就出现了些熟悉的情境而已,可能是恢复记忆的前兆吧。” “荣华,你周游诸国,有在哪里听说过月饼吗?”钟湮转向荣华。 荣华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他瞧了瞧阮歌,又随后补充道:“有可能是四国以外偏远地方的吧。也可能只是自己家中特制的食物,不一定是家家都要吃的。” 钟湮不再说话,只是又吃了口手中的月饼。 荣华赶紧转移话题,“来来,阿湮,很长时日不见,你今天一定要陪我不醉不归。” 二人推杯换盏起来,阮歌松了一口气。对站在旁边的紫月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俩人赶紧撤。 趁几人不备,俩人就要悄悄退出来,哪知还没退出两步,那边荣华喝的兴致颇高,招呼大家都过去。 “今天月色如此之好,何不歌舞助兴?” 又转头吩咐他身边的丫头将他的紫玉箫拿出来。那箫乃是上好的紫玉做成,月光下莹润夺目,烁烁生辉。 荣华优雅地将箫放在嘴边,眉梢上挑,眼波流转,一阵悠远的曲调响起。站在阮歌身边的紫月已经被迷得快晕倒,较弱无力地趴在阮歌肩头,阮歌也不由赞叹荣华确实是个勾引女人的高手。 阮歌不知荣华吹的是什么曲子,但确实很好听,山间箫声悠远,令人浮想联翩。荣华身后的两个美女,随着箫声翩翩起舞,舞姿轻盈,仪态万方,煞是好看。一曲终了,阮歌带头鼓起掌来,荣华满意地看了众人一眼,视线停留在阮歌身上。 “阮歌,看你兴致这么好,也来助助兴?”荣华一脸狡黠。 阮歌一愣,马上就想拒绝,但身边的紫月可能是被荣华迷晕了头,此刻不管他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是,荣华公子。”大家都一愣,紫月反应过来,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钻到地洞里。 看着她的囧样,阮歌无奈地摇了摇头。悄悄问她,“你既然答应了,此时正好上去表演一番讨荣华欢心。”“我哪会这些啊,哎呀,羞死了。” 荣华道:“既然答应了,总要有一个人出来吧。”说完好整以暇地看着阮歌。 阮歌心说,你这是摆明了要让我出丑,好啊,老娘奉陪到底,也正好趁此机会提前脱身。 阮歌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对着荣华和钟湮微微一失礼,“小女子献丑了。” 接着来到桌前空地,轻舒臂腕,掐起兰花指,摆出一个飞天的造型,口出吟唱一首《彩云追月》,韵味十足。 阮歌实在没想出什么更好的曲目了,只觉得这首此时应景些。随性编些舞蹈动作,幸亏阮歌小时候练过,有些舞蹈底子。 月光下,阮歌一身素白,挥臂,旋转,下腰,发丝随着她的动作飞扬舞动,虽然身体娇小分明还是个小姑娘,可是却如月下精灵,灵动,纯净,可爱,让人移不开眼睛。 荣华悄声叫紫月,低声吩咐了她几句,紫月第一次离荣华这么近,受宠若惊一般,连连点头,转身走了。 “阿湮,今天真是良辰美景,我们俩个合奏一曲怎么样?”荣华道。 “你都让人去拿琴了,我能不奉陪吗?”钟湮淡淡一笑,饮尽一杯酒。今晚的月色比前晚还要明亮,将钟湮的睫毛照的根根清晰,刀削般的五官,眉目如画。 嘴角微微翘起,虽然只是一瞬即逝,还是被转身的阮歌捕捉到了,阮歌心中微微一动,连忙转过头去。 紫月将一张古朴雅致的琴递给钟湮,钟湮便席地而坐,将琴放置在膝盖上,挑拨起来。应和着阮歌的歌声,《彩云追月》的古琴版,在这个异世首次响起。 荣华也站在钟湮身边吹起紫玉箫,两个倾世无双的美男为阮歌伴奏,她觉得还是很荣幸地。 三人配合默契,琴声悠远,箫声空寂,二者相辅相成,琴音弥补了箫声的苍凉,箫声弥补了琴音的凝重,两种声音互相攀附,此消彼长,此起彼伏,将一首《彩云追月》演绎的灵动非凡,叹为观止。 而阮歌舞得时而缠绵,时而狂放,时而飘逸,仿若一片云彩围绕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幻化成各种形态,只需一阵清风,就会离开尘世,追那明月而去。 “弯弯月儿夜渐浓/月光伴清风/月色更朦胧/倒映湖中她面容/柔柔身影中/点点相思愁/月色似是旧人梦/遥问故人可知否/心中望相逢/唯有请明月/带走我问候/彩云追着月儿走” 钟湮的琴音愈来愈高,箫声直追而去,在到达顶端之时均戛然而止,而阮歌也做了最后一个收尾的动作,三人一气呵成。 荣华率先鼓起了掌,哈哈大笑着,“今天真是痛快,痛快啊。” 大家都从静默中反应过来,紫月飞快奔到阮歌身边:“丫头,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真是跳的太美了。你一定要教教我啊。”阮歌笑笑,微微试了试额头上的汗,心说好久没跳了,太缺少锻炼,要是这俩人再多演奏会儿,自己恐怕就要出丑了。 恰逢钟湮抬头,阮歌与之视线相遇,阮歌微笑了下,钟湮脸色不像之前那么冷淡,但也没有多热情。 荣华目光灼灼地看着阮歌:“歌儿,你真是个让人想一探究竟的女子。”钟湮略显诧异地看了看荣华。 “歌儿,很久没人这么叫自己了。”阮歌心中暗咐。 “荣华,我累了,需要回去休息,你一个人自便吧。”说完示意洛川扶他回去。 荣华也没多挽留,道:“也好,今晚很尽兴,我再赏会儿月,就回去。” 荣华将身边服侍的人都遣退了,坐下来对月饮酒。阮歌趁此机会,也提出和紫月回房休息,没想都荣华居然连喯都没打就同意了。紫月当然很矛盾,既想留下来陪荣华,又想吃月饼过节,最终还是吃的**站了上风,乖乖跟着阮歌走了。 荣华盯着阮歌走远的身影,咬了一大口月饼,笑得无比魅惑。此时正在走路的阮歌却觉得身体一冷,狐疑地看了看四周,暗暗叨念:“真是邪门儿。” 第八章 梅林道别 阮歌成功逃离荣华的视线,和紫月俩人找了个僻静地方,在离清然殿不远的一片竹林边缘,正好有块大石,俩人带着鼓鼓囊囊的一大袋食物,在大石前铺了块干净的布,将食物摆的满满当当,俩人围坐在一起开怀大吃。151+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阮歌先给自己和紫月,斟满两杯酒:“月儿,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这杯酒我先干为敬。”阮歌一仰头一饮而尽。 山上的酒,基本都是果酒,并不辛辣,口味偏甜香。 紫月嗔怪地说:“歌儿,你再说谢,我就生气啦!你就像我妹妹一样,我就是情不禁地想对你好。” “在这邙珈山上,我整整住了十七年,不知人间之事,也没有亲人朋友,世上我最亲的人就是老主人,还有现在的少主。而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你受那么重的伤,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啊!”说完也一口喝尽杯中酒。 “你是我在这世上第一个认识的人,也是我阮歌最好的朋友,干!” “好,从此后我们就是好姐妹,干!” 二人一干而净。 阮歌想起紫月刚才的话,疑惑地问:“老主人?怎么从来没在山上见过?” “老主人是少主的母亲,已经过世五年了。老主人过世那年,少主人就来到邙珈山,我们也就都跟随少主了。” 阮歌并不好奇这些事,也没细问,继续和紫月两人对酒当歌,开怀畅饮,好不快活。 “你俩居然躲在这,大吃大喝,真会享受啊!” 阮歌回头望去,原来是洛川正抱着肩膀靠在大石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俩。 “鬼鬼祟祟的,回来了也不来找我。你不是侍候主人去了吗?”紫月埋怨洛川。 洛川笑嘻嘻地围过来,拿起一杯紫月未喝完的酒,“哧溜”一口喝光,“好酒,真是好酒啊!” 紫月一把夺过酒杯,锤打起洛川来。 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阮歌笑起来,“好啦啦,紫月别欺负洛川啦。你还没为我介绍介绍他呢。” 紫月这才住了手,为阮歌介绍道:“他是少主人的贴身近侍,五年前随少主上山的。三个月前少主遣他出去采药,我看他那德行肯定没采到。他就知道欺负我。”紫月边介绍还不忘损损洛川。 洛川连忙还嘴道:“谁说我没采到,没采到我能提前回来吗?而且欺负人的一向是你好不好?” 阮歌看他俩的样子打趣道:“我看洛川人不错,我蛮喜欢他的。哈哈!” 洛川听到阮歌这么说居然十分不好意思起来,清秀的脸上腾起红云。 嘴上却不忘反击紫月,“你看人家阮歌,多有眼光。” 哈哈,哈哈哈,三个人笑成一团,月光温柔地笼罩这一切,偏殿窗边一个俊逸冷淡的身影静静地望着月光下的三人,看不清表情。 阮歌连日来,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下山还是不下山。能在山中住下来固然是好,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地方,长此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是以前自己人生地不熟,不敢贸然下山,但是现在荣华公子毕竟也不算陌生人了,即使总是一副求勾搭的模样,自己就当看不见也就罢了,如果他真敢对自己有什么不轨的行动,她阮歌的防狼术也不是白练的。 最终她决定,跟随荣华下山开辟自己的一片新天地,想到这,开心不已,以前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阮歌又回来了。 她首先去找荣华,得知荣华正与钟湮在后山冷梅林下棋,便一路寻来梅林。 阮歌之前从未来过这片梅林,乍一见不由惊艳不已。这是一片白梅,远远看去,如一片烟霞,冷香袭人,花瓣被风吹向天空,又落下,就像漫天飞雪。 阮歌摊开双手掌,一片花瓣飘飘摇摇落在掌心,轻轻吹口气,又腾空而起,与空中无数的花瓣汇合,分不清刚才被她吹起的究竟是哪一片。 林间地上早已落了厚厚一层梅花瓣,虽然不忍,却又免不了践踏,轻轻踩下去,香香软软。梅林深处有座突起的山石,上有一亭,一白一紫两个人影,正是下棋的两人。 攀上凉亭,见二人下的正酣,阮歌并未打扰。 钟湮白衣如雪,眉眼淡漠,柔顺的墨发上沾染着些许梅瓣,他并未察觉,手中的黑子将他的手指衬得修长莹润,宽大的袍袖随风飞扬,仿若隐世的仙人,随时都要乘风而去,真是不愧自己给他的名号――钟仙人那!想到这样神仙似的人物,以后恐怕再也看不到了,还是蛮遗憾的,不由就叹息出声来。 荣华发现是她,煞是意外,但又欢喜不已,询问她的来意。阮歌沉默了一会儿,见钟湮也抬头看着她。 就开口跟两人说明了自己的意思,不出所料,荣华惊喜异常,一口答应。 阮歌想尽管自己去留自由,但总得和人家主人打个招呼吧,况且在这白吃白喝了这么久。 便对钟湮诚恳地说:“钟仙人,您的两番救命之恩阮歌没齿难忘,且在邙珈山这段时间的照顾也让阮歌铭记于心。还是那句话大恩不言谢,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阮歌一拜到底。 钟湮则是面无表情,依然冷若寒冰。 阮歌等着他的表态,钟湮并不看阮歌,依然慢条斯理的下着手中的棋,仿佛面前的阮歌根本就不存在。就在阮歌以为他不会再说话,转身想走的时候,钟湮开口了:“你去留自由,想下山并不需跟我说,我救你并非有心只是巧合,无需挂怀。” 阮歌虽然知道他这人对人冷淡,但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 “您只是举手之劳的事,对于阮歌来说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做人不能忘恩,您的恩情阮歌记下了。” 钟湮听阮歌如此说,只是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再无任何表情和言语。 “丫头,快去收拾东西,咱们明日就下山。”荣华可是兴奋的很,恨不得阮歌立马就跟他走。 荣华棋也不下了,拉着阮歌就走,“阿湮,我们明天走,你就不用送了啊,也不用弄什么送别宴啦。你这我会常来的。”阮歌被他强拉着走了,留下钟湮一人在梅林。 阮歌和荣华走出梅林,“其实,我并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我身无长物,就连身上这身布衣都是紫月的。” 荣华笑了笑,“这有什么关系,什么都不用带,只要你跟我走就好!”听他这么说,阮歌打了个冷战,心说怎么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阮歌回到住处,跟紫月说了自己要下山的决定。“怎么这么突然,为什么非要下山?”紫月吃惊极了。 “月儿,我不能一直住在这里,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很陌生,所以我才要去认识它。既然上天要我活着,我一定要努力些。” 紫月双眼含泪,哽咽着,“歌儿,我舍不得你走,我会好想你好想你。” 阮歌将紫月拥进怀里,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我们不是说过吗?永远不分开,无论我在哪里,都会想着你。而且等我飞黄腾达了,一定回来找你,我们有福同享。” “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我有机会一定去找你。”紫月抽泣着说。 “我记住了,你也要好好的,不要贪嘴偷懒被云罗姐骂。”阮歌戳中了紫月的痛处,紫月不好意思地破涕为笑。 夜里,阮歌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日就要下山了,虽然在这邙珈山日子不长,可还是有些不舍。 清风吹动树影摇晃沙沙作响,隐约听见虫鸣,月光透过树影照在床上,紫月睡的很熟,右手手还紧紧抓着阮歌的左手,邙珈山的夜晚是如此静。 一阵琴音由远到近,由小到大,在这深深的夜里,像一缕淡墨徐徐晕开,清幽杳然。阮歌细听曲调,分明是《明月几时有》,不用猜弹琴的人应是钟仙人,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听过自己唱这首歌的就是他。 钟仙人可真有雅兴,夜半起来弹琴,难道也和自己一样睡不着? 这确实是首好曲子,难怪他会弹,不知他是雅兴所至,还是在思念谁?像他那么清冷淡漠也会思念吗?自己的未来究竟会怎样?会不会发大财?阮歌就在琴音中胡思乱想,慢慢沉入梦乡。 次日,阮歌身背紫月为她准备的蓝布小包袱,换了一件素白薄缎夹袄,搭配淡蓝孺裙,夹袄衣襟绣着一枝淡粉梅花。一向松松挽着的发髻,也被紫月挽成坠子髻,干净利落。 荣华早已等在院门口,见到阮歌出来,微笑如暖阳。 紫月和洛川出来送她,洛川道:“刚认识几天,你就要走,不过没关系,以后主人再派我跑腿儿,我就顺道去看你。嘿嘿!” 紫月又要哭,阮歌笑着悄悄安慰:“眼睛都哭肿了,你不怕荣华公子嫌你丑呀。” 紫月羞着抱住阮歌轻轻捶她,说她没正经。 半晌,阮歌拍了拍她后背,“月儿,我要走了,保重。” 转身,迈步,向着山下,向着虚州大陆。 第九章 遭遇橘子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特么对于151+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下山的路并不好走,一行四人等下到山脚已将近正午。 回首身后的邙珈山,阳光下云雾缭绕,霞蔚蒸腾,群峰若隐若现,看不清全貌。就像山上那个人,仿佛永远没人能看清。 离邙珈山山脚不远有一小镇,并不十分繁荣。 荣华一行准备在镇上吃完午饭,再继续赶路。找了一家小饭馆,荣华晃着那把洒金折扇,神情悠然。以荣华的身姿容貌刚踏入店门,便引得店里用饭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纷纷侧目,低声赞叹。 旁边的阮歌虽然只有十三四岁,容颜尚显稚嫩,但倾城之貌已露端倪,加上一双灵气逼人的大眼睛,让人不得不注意,而荣华身边的两个俊俏丫头,也是姿容不俗,这俊男美女一行想低调都不行。 荣华特别为阮歌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拉她坐下。阮歌看两个丫头只是站在荣华身边,并没坐下的意思,就招呼她们一起坐,俩丫头见荣华点头了才坐下,阮歌暗咐荣华太能摆谱。 这个小镇位于宁玄国境内,因为靠近蒙济国和宁玄国的边境,所以也受到了这次宁蒙两国战争的冲击。店里大部分客人都是两国来往的客商,有的谈话中就谈到了这场宁蒙大战。 虚州大陆的东部南部比邻海洋,西部北部深居内陆,划分为四国三域。 四国中以宁玄国疆域最大,处于大陆的东北方,比邻沿海,民风开放,颇有中国历史上战国时期秦国的感觉,其物产丰富,国力也具四国之首。 东南是越戎国,越戎国境内多丘陵和湖泊,民风淳朴,颇像江南水乡,物产丰富且商业及其发达;西部属于封隶国,民族众多,多山川溪流,景色秀丽,矿藏丰富,盛产丝绸。 占有北方大部分土地的就是蒙济国,疆域超过宁玄,但是大部分土地是草原和冰川,因此蒙济国人民主要以游牧为生,民风彪悍粗犷,国人擅骑射,蒙济铁骑战斗力极强。 另外还有三个仍未开发,人烟罕至的地方被称为三域:雪川域、黑沙域、阴火域。雪川域位于蒙济之北,冰天雪地,天寒地冻;黑沙域位于越戎国以西,黄沙遍地,寸草不生;阴火域在宁玄国的东海深处,据说海面常年起火,有人说是来自阴间的地狱之火,所以才会常燃不灭。谈起三域,无不人人变色。 而此次战争因封隶在封蒙边境庆州发现一条蕴藏丰富的金矿脉,而蒙济认为金矿应该属于蒙济,封隶又哪里肯让?因此蒙济发兵庆州,以武力夺取金矿。 封隶也不示弱,迎战蒙济。论兵力封隶不及蒙济,蒙济铁骑将封隶打的落花流水,因此不得不求助于宁玄。宁玄兵力雄厚,一举打退蒙济八万雄兵,封隶皇帝大喜,答应以半条金矿脉作为酬谢。 阮歌凝神细听,听了个七七八八。心中暗咐,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真是到哪儿都不能免俗。 “宁玄国这次大败蒙济,真是大快人心啊。”一个宁玄商人道。 “那还不多亏‘战帅’。” “是啊,听说‘战帅’于万军之中取蒙济主帅――桑穹的首级,才使蒙济群龙无首,不打自溃。” “据说‘战帅’不但雄才伟略,英武不凡,还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啊,天下多少女子钦慕啊。” “‘虚州四俊’恐怕要重新排名了吧!” “我要是有女儿啊,一定嫁给‘战帅’!” “你女儿咋能配上‘战帅’,真是笑话。” “那你女儿就配啊......你也不看看你那德行。” “哎!你竟敢骂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几个人居然因为谁的女儿最应该嫁给‘战帅’而大打出手,阮歌满头黑线。 “要嫁也得先问问那个叫什么‘战帅’的当事人好不好?”阮歌咬着筷子嗫嚅。 “没想到这小子挺厉害吗?居然直逼我的地位。”荣华道。 屋里正闹哄哄,只听门外人声喧哗,夹杂正常吃饭,着阵阵马蹄,好像有大队人马开过来。 不消片刻,一队士兵涌进小店,领头的气势汹汹的对手下吩咐道:“将这店里所有客人都赶出去,腾出地方给小姐用饭,快点儿!” 大家被这阵仗惊住,一个人想上去理论,被那领头的一把推倒,手下兵士凶神恶煞地将那些食客赶出店门,一阵乱哄哄后,客人全部赶走,只剩下荣华阮歌这一桌儿。 荣华姿态优雅地吃着饭,不时给阮歌夹菜,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根本无关。阮歌看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也便安心吃饭,不去理会。 领头兵侍见他们这桌居然纹丝不动,指挥手下把他们赶紧赶走,那几个手下还未到几人身前,便被荣华身边两个丫头全部撂倒,快到阮歌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领头那个立马抽出佩刀,就向几人砍来。 阮歌还从未见过这种真刀真枪打架的,不由绷紧了神经。荣华看到阮歌的神情,轻轻拍拍她交握的手,以示安慰,然后安然品着茶。 领头提刀砍向丫头娇蕊,娇蕊一转身轻松避开,反手一把抓住那人手腕,轻轻一捏,“当啷”兵刃落地,那人哀嚎不已。 阮歌不由鼓起掌来,“娇蕊,你太棒了,居然有这么好的功夫。”娇蕊见阮歌夸她,翘起嘴角露出明媚笑容。 “谁这么不知死活,敢伤我的人。”一声娇叱。声音未落,一道白光直奔娇蕊。阮歌大呼:“娇蕊小心!” 娇蕊未及防备,眼看就要被那白光击中,旁边的绿萼,挥出长袖将那白光一卷,纳入袖中。 甩袖在地,五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幽蓝,连阮歌都看出啐了剧毒。 “我们和你素不相识,并无怨仇,你竟然下手这么狠毒。”阮歌怒喝。 大家将视线对准门口下手的女人。 门口站着一群侍卫,当中是个容颜俏丽的姑娘,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身穿橘红色紧身衣,外罩橘红大氅,足蹬鹿皮软靴,腰间一柄长剑。一双杏眼眼神刁钻狠辣,将阮歌几人牢牢锁在视线里。 看她一身穿着,阮歌只有一个感觉,面前活脱脱站个‘橘子’。 “你竟敢如此跟我说话,真是找死。”‘橘子’对阮歌怒喝。 阮歌回道:“试问我说话并无不妥,你出狠招滥伤无辜,还不许旁人质问吗?” “大胆,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橘子’身边一个近卫大声道。 “我对她的身份没兴趣。”阮歌淡漠地道。 ‘橘子’显然被阮歌惹火儿了,“我看你是活腻了,把她给我抓住。让她尝尝得罪本姑娘的下场。这几个刁民全部带走。”话音未落,身边一帮侍卫就要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我看夏倾丰那老小子是嫌活的命长了吧。”一直未出声的荣华懒洋洋地说。 ‘橘子’一愣,显然很吃惊有人以这种口气说出她父亲的名讳。气急败坏的她不顾形象大吼:“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几个嚣张的贱民,给我抓住,不管死活。” “啪、啪”娇蕊拍了拍巴掌。门口的人还未弄明白怎么回事,已经被一群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包围。 ‘橘子’虽然意外,可毫不退缩,还是不停让手下往前冲。不消片刻,她周围原本五六十的侍卫全部被撂倒,哀嚎不已。只剩她一人被围在当中。‘橘子’试图冲出包围,刚拔出宝剑,已被人一掌劈下,兵刃落地,人也软软摊在地上。 “你到底是谁?”‘橘子’惊恐地问荣华。 荣华微微一笑,妩媚生姿,迷花人眼。“我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 “你..”‘橘子’咬牙切齿,却在没有刚才的威风八面。 “回去转告你老爹,让他好好管教女儿,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橘子’差点气疯,胸脯气的猛烈起伏,但知道讨不到便宜,再未敢说什么。 荣华宠溺地刮刮阮歌的鼻子:“歌儿,耽搁了不少时间,我们继续赶路吧。”阮歌揉了揉被荣华刚刚刮过的鼻子,不满意地道:“我们很熟吗?动手动脚的。” 荣华哈哈一笑,起身朝外走去。 阮歌随着几人也向门外走去,路过‘橘子’身边,阮歌感到浑身发冷,极度不舒服,抬眼一看,见‘橘子’正用刀一样的眼神盯着她,恐怕正在心里把她千刀万剐吧。 ‘橘子’语气阴冷,对阮歌道:“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在我的手里。” 阮歌并不想和她多纠缠,快步追上荣华他们。 “你知道那女孩儿的来历?”阮歌边走边问荣华。 “猜的。”荣华道。 “荣华,蛮厉害的嘛,连一根手指都没动,就把对方治的服服帖帖。”阮歌故装懵懂地套话。 荣华显然很受用,“是不是很崇拜我!?那就做我的女人啊。” 阮歌显然搬起石头砸了脚,狠狠瞪了荣华一眼:“喂,大叔,我还没成年好不好。” “这么说,只要你再长大两岁,就可以做我的女人啦是吧?”荣华一脸暧昧凑到阮歌脸庞。 “胡说八道,懒得理你。”阮歌撇过脸,不再理他。 荣华哈哈大笑,娇蕊和绿萼忍禁不禁,四人继续上路。 第十章 调虎离山 四人的目的地是荣华的天香山庄,位于越戎国的天源山,因此要穿过宁越两国的边界。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书网你就知道了。其实阮歌的意愿并不想随荣华同行,她更想一个人闯一闯这世界,并不想给荣华添太多麻烦,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男人太神秘,让自己心中不安。 “歌儿,想什么那么出神。”荣华停下来问阮歌。 “没什么。”阮歌笑笑答到。 “是不是累了,已经在颖城准备了马车,再坚持下。” 荣华温柔地道。 “没有啦,我一点儿也不累。”阮歌展颜一笑,荣华呆了呆,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由自主拉住阮歌的手,一起前行,阮歌挣脱了下,又觉得拒绝的意思太明显,也没继续抗拒。 前面不远就是宁国边境的颖城,出了颖城就是越戎国范围。 几人进城后,才发现城中非常混乱。宁、蒙、封、越四国本就犬牙交错相邻,因宁蒙两国交战,搞得两国边境出现不少难民,尤其是蒙济国。 很多蒙济难民逃到宁、越边境,想通过颖城逃到越戎。大批蒙济难民拥堵在城中,想出城,而城门紧闭,宁国官兵把守森严。 城中沿街贴满了通缉告示,上面的通缉犯是个样貌硬朗,下巴上稍有胡须,左眼下有颗痣的青年,身份是已故蒙济主帅桑穹的儿子桑科杰。 街上不时有宁国的士兵来来往往,挨家挨户搜查,还抓了不少蒙国难民,一时间哭喊、咒骂声不绝于耳,难民们苦不堪言。 阮歌一直跟在荣华后面,因为她个子小腿脚慢,不时被拥挤的人群冲散,荣华只能牵着她的手,才能前进。这时一大股被官兵驱赶的难民潮水一样涌来,人潮的力量实在太大,荣华和阮歌不知谁先松开了手。 阮歌顿时被挤得东倒西歪,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抱住街边一根柱子才稳住身形。此时她已被挤得发髻松散,衣襟褶皱。再抬头想找荣华他们,还哪里有人影,周围全是难民。她大声喊:“荣华、荣华.....”,却被淹没在嘈杂的人潮里。 阮歌平静了下情绪,看着眼前乱糟糟的状况,决定还是不要乱走,就在原地等,等荣华他们找过来。 阮歌身后是个医馆,名叫‘济世堂’,店门关的紧紧的,想必是医馆老板看外面太乱,早早关门了。 正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身披黑色连帽斗篷的人急匆匆的敲那医馆的门,敲了半天,门也未开。 这人看门不开,转身想走,一不小心正好撞在阮歌身上,阮歌被结结实实撞倒在地,对方却只晃了晃。那人连忙去扶阮歌,也不抬头,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撞的着实不轻,阮歌骨架都快散了。勉勉强强被扶着站起来,发现包袱也散落一地,便又俯身去捡,那人也蹲下帮忙,那人整个脸隐藏在斗篷中。 他把捡到的东西还给阮歌,这一抬头间,阮歌终于看清那人的容貌,脸上坚毅硬朗的线条,下巴上稍许胡须,左眼角下的痣......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男人见阮歌盯着他看,慌忙低下头,站起身想走,阮歌猛然想起,“你不就是被通缉......”听她开口这样说,对方眼神立马变得犀利。她话还没说完,就觉得颈后一疼,天旋地转,下一刻失去了意识。 阮歌醒来,已是深夜。虽然是夏天,夜风从破烂的窗口和大门吹进来,身体还是微微发凉。她四处打量,自己处在一间破败的房子里。房檐屋角,布满蛛网和灰尘,仅有的一张落满灰尘的木桌下一秒就要散架。 屋子正中生着火堆,上面的破瓦罐呼呼冒着热气。 阮歌发现在她身边的稻草上躺着一个女孩,身上盖着件黑披风,看年纪与她相仿。似乎病得不轻,面无血色,气若游丝。阮歌仔细查看了下她的伤,发现后背中了箭伤,箭头已经拔掉。失血过多导致休克,鲜血还在从包扎的布上渗出,情况十分危急。 阮歌连忙打开包袱,里面紫月给她带了不少瓶瓶罐罐,基本上都是给她保命的药膏、药丸、药粉...... 从其中一个瓶子里倒出两粒药丸,掰开女孩儿的嘴,刚想把药丸喂进她口中。就觉得背后一阵冷风,一只大手将她抓起,随后被人像掐小鸡一样凌空掐住脖子。 “混蛋,你要给她吃什么?”一个男人暴怒的吼道。 阮歌被掐着脖子,口不能言,脸憋得通红,手脚胡乱抓着。 “你想毒死她?我要让你死的很难看。”说着眼前的男人手指收紧,阮歌仿佛能听到自己脖子要被捏碎的声音。 阮歌情急之下,拔下头上的银钗,狠狠戳在抓她脖子的手腕上,男人一吃痛,松了手。阮歌从半空中掉在地上,大口呼吸着。 那人恼羞成怒,还想过来抓她。 阮歌被激怒了,大吼道:“你有没有脑子啊,我是要救她。”继续喘气。 那人一愣,没再轻举妄动。 “再不救就来不及了,快把药给她吃了。”阮歌抓过包袱,又掏出两粒药丸。 男人犹豫了,“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阮歌气急败坏:“我说大哥,我害她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她是个马上要死的人,我犯得着多此一举吗?猪脑。” 男人终于动摇,抓住阮歌,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恳切地说:“小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阮歌虽然恼他刚才部分青红皂白要杀她,但也知他是救妹心切,安慰他道:“放心吧,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她爬过去,像刚才一样掰开女孩儿的嘴,将药丸喂进去,示意男人喂些水。 然后她撕下自己贴身干净衣襟,用热水浸泡,解开女孩衣服,清理了女孩后背伤口,又从包里拿出止血祛瘀药粉敷上,一切侍弄妥当,阮歌已累得满头大汗。 男人见阮歌一丝不苟忙碌,小小脸上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知道自己刚才错怪了她。 “有没有东西吃。”一天没吃东西不说,刚才一顿拼死挣扎,再加上治疗伤员,阮歌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男人连忙从纸包里掏出个馒头递给她,阮歌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狼吞虎咽吃起来。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有治病救人的本事。”男人开口。 “都是基本的救护知识,再加上救命灵药而已。”阮歌嘴里塞着馒头,含糊地答。 男人看她的样子,冷峻的脸居然有些笑意。 “你不是满大街被通缉那人吗?”男人笑意一敛,警惕看着她。 阮歌白了他一眼:“我没有告密出卖人的习惯,你放心好了。” 阮歌吃完,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男人。 三十左右岁的年纪,身材高大,健硕结实的肌肉被一袭紧身黑衣尽数包裹,古铜色的皮肤让整个人看上去男人味十足。 男人被面前的小姑娘看的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这对蒙济国右将军来说可是从来都没有的事。 “姑娘,把你带到这,真是很抱歉。”男人沉沉地说。 “没关系,我理解。”阮歌倒是感觉很刺激。 “不瞒姑娘,我正是蒙济国左将军桑科杰。” “敢问姑娘芳名,今日承蒙搭救舍妹,我兄妹二人他日若大难不死,定当登门拜谢大恩。”男人单膝跪地,对阮歌行个大礼。 阮歌赶紧起来搀扶:“我叫阮歌,目前也没有什么固定住所。” “千万别说什么报答,我没那么高尚。是你妹妹命不该绝,幸亏我有药在身,否则就算我想救也有心无力。”阮歌道。 “阮姑娘,你的大恩桑某记在心里了,天马上亮了,待会我马上将你送出去。”桑科杰道。 “嗯,多谢桑大哥。”阮歌答道。 阮歌又看了看小姑娘,呼吸平稳,面色稍有血色,已经睡熟,阮歌放下心来。 正当两人松了口气,准备稍稍休息下时,桑科杰突然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耳细听。 听了会儿,脸色大变,回头对阮歌道:“不好了,恐怕宁军发现这里赶过来了,看来人数不少。” 阮歌大吃一惊。 “阮姑娘,你快走吧,我们不能连累你。”桑科杰急切地说。 “你带着妹妹先走,我又不是通缉犯,他们不会抓我的。”阮歌不假思索地说。 桑科杰说:“不行,要走一起走。” 阮歌:“三人目标太大,我出门引开他们注意,桑大哥你带着妹妹赶紧走。” 不等桑科杰反应,她抓起该在女孩身上的黑色披风,抱着包袱一溜烟冲出大门。 距离不远的宁兵看有人从屋中冲向旁边山路,立即一窝蜂追上去,桑科杰趁宁兵不注意抱着妹妹从后门向另外方逃跑,桑科杰没想到阮歌会利用自己引开追兵,对这个女孩既敬佩、感激,既心疼又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只盼望她会平安无事。 再说阮歌披着披风一路朝山上狂奔,只想跑得再远些,为桑科杰兄妹争取更多逃跑时间。身后大批宁兵叫嚣着,眼看就要追上。山路陡然一转,前面居然是个断崖,已无路可走。 “别让她跑了,抓活的!” “谁先抓到,将军有重赏啊!快上!”有几个带头想冲上来。 阮歌当然不会愚蠢地跳崖,救人重要,自己的性命也重要。她无奈地转身,面对即将涌上来的宁兵。 “等下,你们确认要抓的是我吗?”阮歌摘下披风帽子,昂首直视不远处的一众宁兵。 士兵们刚才离得远,并未太看清面前人的身形相貌,此时仔细打量才发现是个身材娇小,面容姣好的小女孩儿。 带头主将咬牙切齿:“居然敢跟我们玩儿‘调虎离山’。” “快撤,回刚才那屋子周围给我搜,他跑不远。把这个丫头抓回去。”主将恶狠狠地说。 阮歌被五花大绑抓回宁玄国兵营。 宁玄国大本营。 阮歌并没被马上审问,而是被扔在昏暗的暗牢中。里面已经关了不少人,很多是蒙济俘虏,还有不少蒙济难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 过了不知多久,有人打开牢门,抓了几十个俘虏,就在阮歌以为自己不在其中时,她就被踢了几脚,一并抓了起来。 俘虏们被驱赶到一个类似校场的地方,很宽阔。 当中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些俘虏尸体,均是以箭射杀,有的已经断气,有的只剩一口气,有的身上插了十几支箭,场面惨烈。 鲜血淋漓的死亡场面阮歌从未见过,刺眼的猩红,和刺鼻的血腥,让她喉头作呕。她强作镇定,深吸一口气,将作呕的感觉强压下去。 第十一章 校场受辱 有士兵过来清理校场,众多尸体被拖死狗样拖走。<冰火#中文特么对于151+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不远处不少军中将领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人,是个容颜俏丽的姑娘,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身穿橘红色紧身衣,外罩橘红大氅,足蹬鹿皮软靴...... “橘子?!”阮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没有荣华的保护,若是落在她手中,还不被生吞活剥了?回想‘橘子’最后的眼神,阮歌不寒而栗。 她左右看无人注意,迅速弯下腰从地上抠下点儿土,抹在脸上。又悄悄挪动身体,想隐藏在众人之后,以免被发现。 还没挪几步,就听橘子娇喝:“本郡主还没玩儿过瘾,把那些蒙狗给我带上来。” 阮歌他们被驱赶着站到校场中间,面对‘橘子’。阮歌慌忙把头低下。 “本郡主跟你们玩个好玩的游戏,这校场这么大随便你们逃,如果有谁半柱香之后还未被我射死,我就放了他。”阳光下的‘橘子’面容甜美,语调缓慢温柔,就像在对谁说着情话。 “那就,开始吧!”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已迅速搭弓射箭,一箭正中阮歌身边俘虏的胸口,那人吭都没吭一声,倒地而亡,鲜血从伤口处逐渐蔓延。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们惊恐的四散逃命。 阮歌夹在混乱的人群中,拼命逃跑,可空旷校场上一处可躲藏的地方都没有。一个又一个俘虏倒下,阮歌听着背后不断尖锐的破空声,急忙趴下躲避,大喊:“大家听我的,快趴下,别乱跑。” 原本像无头苍蝇乱跑的人群听到有人指挥,马上条件反射地服从,都趴到地上。当半柱香燃尽的时候,居然有十几个人侥幸没死,当然包括阮歌。 ‘橘子’脸色很难看,厉声问:“刚才是谁喊的话,给我站出来。” 阮歌知道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索性豁出去了:“是我!” 阮歌腰杆站的笔直,昂首直视前方。 ‘橘子’傲慢地打量阮歌,突然脸色剧变:“原来是你!” 随后又转怒为喜,一步一步走过来狠狠捏住阮歌的下巴:“真是没想到,这么快你就送上门来。省了我找你的功夫。哈哈哈哈!” 阮歌看着面前这张俏脸,心中想的是,怎么总会产生这种漂亮却心狠手辣的女人呢?难道是内分泌失调?还是饮食不洁? “之前和你在一起的那人是谁?”‘橘子’满眼含笑。 “不知道。”这种时候阮歌不想再牵累旁人,事实上她对荣华除了名字,其他根本不了解。 “我最讨厌嘴硬的人。”‘橘子’俏脸一黑。 “把她衣服扒光,拴在马腿上,在校场上跑几圈,让她好好凉快凉快。”说完退到一边准备看好戏。 几个兵卒立刻如狼似虎地领命冲上来,将阮歌团团围住,粗野地撕扯她的衣服,“不要!别碰我!”阮歌惊恐万状。任她再如何镇定沉稳,也怕的浑身发抖,她挣扎,躲闪,遮掩,但怎能抵过野蛮粗暴的当兵的。 ‘嗤拉,嗤拉’胸前被扯开两道大口子,露出杏粉薄绸肚兜,衬着她胸口白釉般肌肤,煞是晃眼。即便阮歌是穿越来的现代人,夏天穿吊带儿、短裤也没什么,可被人当众剥衣服这样的奇耻大辱,她如何受得了。 “拿开你们的脏手,别碰我!!”阮歌声色俱厉,她拼命撕扯,想挣脱,那些士兵哪会如她所愿,如铁钳的手将她禁锢,上衣已撕碎殆尽。 那件紫月为她准备的素白薄缎夹袄皱皱巴巴扔在地上,沾满泥土,袄上红梅还是那么显眼,含苞待放。 “哈哈哈哈哈,继续继续。”‘橘子’在一旁看的兴致盎然,高声笑着,拍手叫好。 “小贱人,这就是你得罪本郡主的下场。”‘橘子’看着半裸的阮歌眼中眸色阴暗。 阮歌身上只剩一件肚兜和亵裤,她雪肤无瑕,晶莹剔透,肚兜遮掩着微微隆起的胸部,刚刚发育的身体曲线玲珑,如水墨样长发披散着,眼中的凄楚更添绝色之姿。 围着他的兵卒眼神喷火,垂涎欲滴,迫不及待让这个小女子将身体全部展现。阮歌绝望地闭上眼睛,静待命运给她的最终结果。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只听一阵马嘶。“住手,混账!”异常暴怒的声音,接着是一阵皮鞭的抽打声。阮歌身边的兵卒被抽倒在地。一道黑影闪电般掠过,阮歌只觉得一阵眩晕。等大家回过神来,发现阮歌已被掠到马上,被那人用大氅裹得严严实实。 面前不知何时聚集十几个端坐骑马的将领,而校场所有的士兵已经全部跪下,齐声山呼:“参见端王殿下!” 惊魂未定的阮歌,裸露的后背紧紧贴着那人胸前的战甲,阵阵凉意,刺激的她浑身一颤,却清醒不少。 那人感觉到阮歌微微颤抖的身体,放松了禁锢她身体的力道。 校场异常平静,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阮歌看见一边的‘橘子’正死死盯着搂着自己身体的那只手。 “琛哥哥,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快!”‘橘子’巧笑嫣然,声音甜脆,企图岔开话题。 “本王几日不在,居然什么人都能混进来。”阮歌头顶传来一道低沉极富磁性的声音。 ‘橘子’脸色变了变,连忙道“爹爹奉皇上旨意,前来迎接琛哥哥凯旋还朝,雪晴已有三月不见琛哥哥,甚是想念,因此快马加鞭提前赶来相见。” “依宁郡主在我营中制造混乱,乱我军心,其罪当诛!”那人阴沉地道。 ‘橘子’闻言大惊失色,显然不相信她日夜思念的琛哥哥会这样对她,一时竟呆在那。 旁边几名大将也吃惊不小,其中一位长身玉立,面皮白净的大将拱手劝道:“殿下息怒,我想依宁郡主也并非出于本意,只是一时贪玩儿而已,请战帅不要太过认真。” “是啊,殿下,夏丞相迎接的队伍已经离此不远了。”另外一个也劝道。 “琛哥哥,雪晴日夜兼程快马加鞭前来见你,你怎能如此狠心对雪晴。皇后娘娘闻之也必会寒心不已。”‘橘子’泪眼婆娑。 “罢了,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这次就饶过你。朱沣你将她送出大营,未经我允许不许再放任何人进来。”那人冷声吩咐。 “擅自放依宁郡主进大营的一干人等,均杖责四十。” 面皮白净的将领回道:“是,属下遵命。” 原来‘橘子’是个郡主,怪不得如此张狂,阮歌暗咐。 依宁郡主愤恨不已,气的脸色铁青,在端王面前又不敢发作。只能带着一干随从被请出大营。临走时的眼神,若是能杀人,已经将阮歌千刀万剐了。 此时的阮歌在那人怀中动也不敢动,身体都快僵硬了。那人翻下马来,将阮歌连同裹着的大氅,向旁边人一抛,说了句:“让她穿好衣服,带到大帐审问。”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大帐。 阮歌被抛的又是一阵眩晕,但是只一瞬间她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那人面如美玉雕琢五官分明,薄唇微抿,一双魅惑幽深的眼睛让人过而不忘。他脱掉玄色大氅后内衬着银白铠甲,头罩森寒的头盔,头盔上长长雉鸡翎拖在身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雍容华贵的王家之气。 阮歌呆呆望着他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心跳狂乱几乎让她尖叫,双手不由自主攥紧拳头,指甲狠狠抠进肉里,即使鲜血流出她也未感觉疼痛。那是一种希望中的绝望,受伤的心结疤后,又被人硬生生撕开伤口的感觉。 “没错,那张脸就是他的。霍溟。” 阮歌想不到自己发誓永生永世死生不复相见的人,这么快又见面了。 第十二章 仇人相见 邙珈山,落凤台。冰火!中文151+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钟湮一袭白衣迎风而立,衣炔翻飞起舞。 云鸾正在翻滚的云海中起伏翻飞,低回盘旋,飞得不亦乐乎。对于刚刚一岁的它来说能飞成这样已是非常难得。 看着云鸾御风而飞,钟湮思绪也悄然飘远。面前不知怎的,浮现出的是一张清丽脱俗,眼眸清凉的稚嫩娇颜。 云鸾一声清鸣,使得钟湮猛然拉回思绪,为自己居然想到那个小丫头奇怪不已,然后好笑地摇摇头,一边剔除杂念继续运功。 回到倚月斋,太阳已快落山,晚霞绚烂浓郁,将屋子镀上一层金辉。 “公子,宫中有消息传来。”洛川走进房中道。 “这个时候无外乎是册封嘉赏。”钟湮淡淡的端起茶碗站在窗前欣赏晚霞。 “嘉宣帝要册封涂贵妃为皇后!半月后行册封礼!”洛川低声道。 钟湮端茶水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下。 他望向窗外,口中依旧淡淡“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啊!”双眼中却不复淡然,装满了无以言说的苦痛。手中的茶碗被捏成碎片,鲜血混合着热水流淌下来,灼热无比。 宁玄国大营。 中军大账正中央跪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儿,此时正极力低着头,恨不得钻进面前的地缝里。 “抬起头来!”上座传来低沉的问话声。 那女孩儿微微抬了抬头,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端王面前胆敢放弃,叫你抬头!”旁边有将领吼她。 这女孩儿正是之前的狼狈的阮歌,现在已穿戴整齐。此时她心中狂潮翻涌,眼中怒恨交加,身体无法掩饰的颤抖。 听到旁边人的训斥,她无奈抬头,向上座看去。 坐在上座的就是将她从依宁郡主手中救下的,人称“战帅”的端王宁溟琛。这人叫阮歌过目就难忘,不是因为他俊美英武,气质无匹,而是他拥有着一张让阮歌如同恶梦般的脸。 那个人是阮歌前世的劫难,今生的梦魇。自始至终一切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圈套,一个阴谋,一场彻头彻尾只有阮歌一个人演的悲剧。 他利用一切机会接近她,他让自己爱上他,然后他又利用她想套取研究资料,最终背叛她,毁了她的一切,最终自己含恨自杀,以死作为代价。那个人叫霍溟。 眼前这个人有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实话说这人气质比霍溟更好,唯独那双眼睛不像霍溟那样永远笑意盈盈,温润如水。而是幽深黑亮,让人探不出究竟。 宁溟琛见堂下跪着的女孩儿身体瑟瑟发抖,且迟迟不抬头,以为是被自己吓到。 却冷不丁见她突然高昂起头,定定凝视着自己,那是一双乌黑清澈的眼,可眼中不是胆怯害怕,而是像洪水般汹涌的滔天恨意,那恨意滚滚而来瞬间将宁溟琛淹没。 连宁溟琛自己都被那恨意感染,不知该如何开口,居然就沉默在那里。旁边的副将感觉到气氛不对,轻轻咳了咳,以示提醒。 宁溟琛回过神来,马上恢复了之前的冷静自持。他对于自己刚才的失态暗自懊恼,这对于宁溟琛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脸色阴沉,目光凌厉,“是你放走桑科杰的?你和他什么关系?”冷冰冰地问。 阮歌此时已经平静了情绪,大致明白眼前这个人并非是霍溟本人,只是长的十分相似而已。可是和这样拥有让自己恶梦般记忆的人面对面,而且他还是以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让阮歌感到非常不舒服,甚至恼火。 阮歌目露厌恶,大声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是你们不问青红皂白无故抓人。” “不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来人,把东西拿上来。”宁溟琛冷声道。 有兵卒闻言,呈上一物品。 阮歌一看,是自己引开追兵时披的披风,是桑科杰妹妹身上盖的那件。 “你可认得这件披风?”宁溟琛问道。 “认得又怎样,不认得又怎样?”阮歌打太极。 “这件披风是抓到你时你披在身上的,你不可能不认得。” 宁溟琛接着道:“这披风的材质是蒙济国特产的墨蚕缎,此缎是蒙济国皇族的御用之物。” 阮歌一笑,“那又能证明什么?证明我是蒙济国的皇族?真是笑话。” “大胆,竟敢如此与端王殿下说话。”旁边副将怒喝。 宁溟琛摆摆手,示意无妨。眼前这个小姑娘居然如此不卑不亢,还能与他周旋一二,让他倒生出几分兴趣来。 “你当然不是蒙济国皇族,而且这件披风也不属于你,拿给她看。”说完吩咐旁边人将披风拿给阮歌看。 阮歌一看,那披风内里的边角处居然绣着一个小小的‘桑’字。这不明摆着是桑科杰的嘛。 阮歌一翻白眼儿,开口道:“披风是他的没错,人也是我放的。可那又怎样呢?” 宁溟琛气的想笑,她居然问‘那又怎样?’,难道她不知道私放逃犯是死罪吗? “私放逃犯是死罪,何况桑科杰是本王通缉的重犯,你犯的是株连三族的大罪。”宁溟琛道。 阮歌不以为然,泠然说道:“那我请问端王殿下,若别国人在宁玄国境内犯罪,可有相应的刑律明文惩罚?”阮歌深知,以这个国家文明的发展程度来看,十之**没有制订这种法律条文。 果然,宁溟琛没想到她会如此一问,便答道:“我宁玄并没有明确的刑律惩罚他国人,若有他国人在宁玄犯罪,基本都驱逐出境。你为何如此问?” 阮歌笑了笑:“那就对啦,桑科奇原本是蒙济国人,你有什么权力通缉惩罚?就算现在是两国交战的特殊时期,可以如此。但是我并不是宁玄国人,你凭什么判我株连三族的大罪呢?” 宁溟琛一愣,剑眉一挑:“你说你不是宁玄国人,难道你也是蒙济国的?” “你管我是哪一国的,总之你并没有权力处置我。”阮歌不耐烦地道,她看见面前这个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你可有国别文书来证明?”宁溟琛道。 “没有。”阮歌没好气儿地说。 “呵呵,那就没办法了,像你这种没有国别文书的人,在我们这基本上都是下下等人,只能做奴隶,当仆人都不够格儿!” 阮歌一惊,没想到这里的国家居然有此一说。 她连忙道:“我只是弄丢了国别文书,我不是没有。” 宁溟琛森冷一笑,一字一顿对阮歌说:“不好意思,姑娘,你已经是我的奴隶了。我现在可以任意的处置你!” 那笑容让阮歌惊出一身冷汗。 第十三章 策划逃跑 阮歌被带到一个离宁溟琛的主帐较远的偏帐,帐外有两名军士把守。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奴隶了!!”那森寒的声音不停在阮歌耳边回荡,那张笑得邪魅无比的脸在她眼前不停晃动。 阮歌没想到自己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她被逼得快要发疯了,心中不停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留在这里,绝对不能成为那个恶魔的奴隶。 看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阮歌打算等天完全黑下来后,想办法偷偷逃出去。 虽然她明知成功的机会太渺茫,可还是告诉自己哪怕有一丁点儿的希望也要去试试。 不能留在这里任那个恶魔宰割,不能像前世一样被人逼得走投无路,落得个自尽的下场。阮歌想到这些心里阵阵揪痛。 万幸的是,宁溟琛居然没让人捆缚她的手脚,起码在这间偏帐里她可以活动自由。可见他有多不把她放在眼里,已经认定她就是一块任他揉捏的泥巴。 仔细打量自己所处的这间偏帐,陈设十分简陋。角落里只有一张矮木桌,桌上一副破茶壶茶碗,旁边一把木凳子,再就是用苫布和木板在地上搭的简单的床铺。 身上的包袱早就不知丢到哪儿了,手头根本没有可利用的家什。 正当阮歌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突然听到帐外传来很多人脚步声。一大队兵卒跑了过来,门口守兵搭话:“赵统领,急匆匆的去哪儿啊?” “夏丞相迎接王爷的仪仗到了,上头让我们到辕门外集合!”为首的同领匆匆应道。 队伍走远了,俩守兵抱怨不止,其中一个:“听说夏丞相极为大方,对手下不吝赏赐,尤其是这次大胜而回,在前头迎接的人,肯定少不了好处。”另一个接口:“肥差总轮不到咱俩,却派来守这个死奴隶,呸,真倒霉。” 接着又陆陆续续有几对兵卒朝前面跑去。 不一会儿,有几个兵卒从前头回来,一路上笑逐颜开。看见门口俩守军奇怪地问:“兄弟,你俩咋还在这?前头夏丞相正着人犒赏呢,每人十两银子,见者有份!” “居然有这好事儿?“俩人兴奋得很。 “是啊,快去吧,而且据说回了都城还有赏呢,跟着战帅好处就是多啊。”那几个人说笑着走远了。 这俩守军羡慕不已,又愤然抱怨: ”唉!倒八辈子霉了,今天摊上这鬼差事,这个死奴隶能有多重要?居然单独关押,还要寸步不离。” 屋里的阮歌闻听,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珠,心头一喜。她把桌上破茶壶用苫布裹住摔碎,以防外面听到声音,又捡了两片最锋利的碎片揣在身上。 接着她贴着帐门,对外面说:“两位大哥,都是我不好,害得你们不能领赏赐。” 俩人听她这么说,更恨她了:“你倒霉就算了,还连累我们哥俩儿。你真是该死。” “两位大哥,你们去领赏吧,我已经是战帅的奴隶了,不想再连累你们,我一个弱女子还能逃出这有几万大军的大营不成?”阮歌说的情真意切。 俩守军面面相觑,俩人眼神交换,有些动摇却又下不了决心。 “守军大哥,领个赏能用多长时间,你们快去快回就是了,我不会跑的,若再犹豫恐怕赏钱就发没啦!”阮歌又道。 一听赏钱要发没了,俩人坐不住了,“量你也不敢逃跑,你千万别随便走动,就在里面呆着,别自寻死路。”然后撒丫子就跑,边跑还边互相推搡,恐怕对方抢了先。 阮歌掀开帐门,左右看看,此时天色已暗,她匆匆闪进暮色中。 若要独闯宁军大营根本没有机会,这是宁溟琛的老窝,上万的军队还不把自己踏成肉酱。 若是给他们制造个不大不小的混乱,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阮歌心中已有打算。 她隐约记得之前关押蒙军难民和俘虏的牢房,便向那个方向摸过去。营地中已零星点起火把,火光中更显昏暗。营地中大多数人都到营前聚合了,巡逻的并不多。 没多久便到了距离牢帐不远,门前仅两个兵卒把守。她偷偷绕到牢房后寻了个隐蔽处。低头仔细查看牢帐材质,是桐油布,这种材质夏季用防雨效果很好。 阮歌拿出袖子里的碎瓷片儿,用最锋利的一边用力割下,居然割开了一点儿。阮歌暗自高兴,又不停用力割,大概十分钟不到,已经割开了个半大口子。 阮歌身体瘦小,轻易就钻了进去。帐里的俘虏们都瞪大眼睛盯着突然进来的阮歌。阮歌没时间解释太多,快速解开这些人身上的绳索,边解边说:“我给你们个活命的机会,你们敢不敢随我闯一闯?” 这些人被抓来已经在等死,只是时间的问题。一听能活命,有哪个能拒绝? 牢帐里传来一阵惨叫,门口守卫被惊动了,用钥匙打开门查看。还未看清什么情况,已被里面的人撂倒在地。这些俘虏大多数是蒙济国骁勇善战的兵卒,一窝蜂冲出牢帐,气势也不小。阮歌混在这些人中间,闯开一条血路。 此时大营辕门外,宁溟琛率众部正听丞相夏倾丰宣读嘉轩帝的圣旨。众人隐隐听见大营后方传来喊杀声,不多时有人急匆匆来报:“启禀端王殿下,蒙济国俘虏和难民逃出牢帐,在大营北门与我兵卒缠斗在一起,企图冲出营门。” 话音刚落,又有一兵卒气喘吁吁来报:“报告端,端王殿下,下午那个女犯逃跑啦!” 宁溟琛稍显惊讶,眯了眯幽深的双眸,一丝无人察觉的兴味转瞬即逝。 “徐俊,去陪他们玩玩儿。”宁溟琛邪魅一笑。 “属下遵命!”一个脸色微黄高个将军领命而去。 宁溟琛将头转向一旁的夏倾丰,微微一笑,“夏丞相不辞辛苦来迎接本王,早些歇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谈。” 夏倾丰,一身藏青蟒袍,面白无须,满脸无害的笑,连声说:“好,好,老朽皆随殿下安排。” 站在夏倾丰身后的夏雪晴早就按捺不住,虽然还对之前被赶出大营的事耿耿于怀,可那盯着宁溟琛的炽烈眼神,出卖了她那颗骚动的心。此刻只要宁溟丰一声召唤,她即刻就会飞身上前。 只可惜宁溟琛看都没看她一眼,优雅转身,被众人簇拥而去。 第十四章 专属奴隶 阮歌带着百十来号蒙济俘虏和难民一路上左冲右突,夺下不少兵器,强烈求生**让人的潜能瞬间被激发。特么对于151+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将营里的宁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倒落了下风。 他们在大营北门与宁兵激战正酣,眼看大门就在眼前,这些人红了眼,拼命冲向门的方向。阮歌在人群里钻来挤去,左躲右闪,用尽吃奶劲儿向着大门奔,想趁乱逃出去。 正在激烈之时,就听有人厉声高喊:“将他们给我围起来!” 阮歌一惊,回头看去,大批宁军打着灯球火把冲了过来。阮歌离那大门不过几米远,拼着一口气想冲过去,但终究还是差了一步。被宁军里三层外三层瞬间将一百来号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手中都端着弓箭,包围圈里的人一看这阵势,都知道逃跑没戏了。但他们也知道怎么都是个死,等着束手就擒,还不如拼了这条命,并没乖乖放下武器,因此双方居然僵持起来。 最后一刻没逃出去,这令阮歌懊恼不已,急的头上冷汗直冒。 正在此时,对面宁军的包围圈向两边涌动,现出一条通道来。 身后跟着四大副将的宁溟琛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走了进来,一身紫金锦绣蟒袍衬得他气质雍容,俊逸非凡。 他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对面被围的那群人,一眼就盯上了人群中狼狈的阮歌。阮歌也不示弱,硬生生盯了回去。 宁溟琛忽然嘴角上挑,笑得异常邪魅,眼中似有幽深的漩涡。 阮歌呆了呆,被这熟悉的笑容勾起了深埋心底的回忆,深深陷入漩涡里。霍溟也如此笑过,只是更温暖和煦,如三月春风拂面。 她恍惚觉得光影绰绰,仿佛回到了记忆中的某天下午。蒙蒙细雨中,霍溟撑了一把雨伞,站在实验楼门前等着她下班。 当她走出门口,发现门边一只被遗弃的小猫雨中冻得瑟瑟发抖,阮歌俯下身要抱起它,霍溟却走过来,脱下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裹着猫抱起来,然后冲她一笑,就是那样的笑容打动了她,让她的心在丝丝春雨中萌芽,可是最终结出的是如此苦涩的果实。 霍溟手段太高明,他就是利用这样的伪装,这样的假象,让自己一步步进入他的陷阱。 恶魔,无耻的骗子…… 想到这,猛然回到现实,阮歌瞪着宁溟琛的目光,喷出熊熊仇恨的怒火,恨不得将面前这个人千刀万剐,焚化成灰。 宁溟琛感受到阮歌无比仇恨的目光,只当是她因自己将她贬成奴隶,此时又被擒住,所以才会如此反应。 “全部射杀,除了她。”宁溟琛始终只盯着阮歌,然后平静地说。 阮歌大惊失色,现在这个局面让她懊悔不已,她原本想趁乱逃走,可是自己的私心却连累了这么多人。 被自己放出的这些人虽然是俘虏、难民,就算之前他们会被处死,但起码不会马上死,只要活着一天就还有生的希望。而现在就因为自己,顷刻就会殒命,而自己却安然无恙。她接受不了,更无法想象那血腥惨烈的场面。 宁溟琛身边的几个副将,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宁溟琛这两天对这女奴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也没敢多问,只能服从命令。 徐俊一使眼色,几个兵卒马上冲上去,要将阮歌拖到一边。 阮歌杏目圆瞪,心中气血翻涌,没等兵卒上前,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面对宁溟琛高声说道:“端王殿下乃万军主帅,胸怀天下,必定是赏罚分明,明辨是非之人。” “哦?此话怎讲?”宁溟琛眼中精光一闪。 “端王殿下,此次众人逃跑之事,是阮歌一人策划的,与他们并无关系,这些人只是无辜被我牵连,请端王殿下高抬贵手饶他们不死,所有后果阮歌愿一力承担。” “你有什么资格求本王?别忘了你只是本王的奴隶。”宁溟琛不屑一笑,颇为玩味地看着阮歌。 阮歌不卑不亢,“我自问没资格求您,也只剩这条命了,请殿下开恩。” 阮歌豁出去了,此时也只能赌一赌,就赌宁溟琛有没有点儿怜悯之心。如果真能用自己一条命换这上百号人的命也值了。 宁溟琛邪魅一笑:“你这条贱命本王取了有何用?” 阮歌心知救人无望,眼神瞬间颓然。 但宁溟琛话锋一转,“你若真心想救这些人,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答应本王三个条件。” 阮歌一听,顿时欣喜不已,尽管对宁溟琛极其厌恶,还是放缓声调道:“殿下宅心仁厚,仁心仁举,阮歌替大家感谢救命之恩。” 俘虏们一看,活命有望,全都跪下,连连叩头,感谢宁溟琛不杀之恩。 宁溟琛注视着阮歌,阴测测地道:“先听听听本王的条件是什么,再谢也不迟。” “殿下请讲,阮歌必将竭尽所能满足。” 阮歌早已抱定了必死之心,条件什么的都无所谓了,只希望面前这个阴险之人不要反悔才好。 宁溟琛开口,缓缓说出了他的条件。 听到那条件,阮歌感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身体渐渐变冷,脑袋变得木木的,没办法思考。 “第一,心甘情愿做我的专属奴隶,任我驱使,不管我提出什么要求都要无条件服从。 第二,告诉我你和桑科杰的真实关系。第三,暂时没想到,想到了随时补充。”宁溟琛唇角一挑,笑容让阮歌觉得格外刺眼。 其实这样的条件,阮歌是有心理准备的,可是真正听到还是难以接受。 周围那些人都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她,其实她没有那么伟大,那么大公无私,那么勇于奉献,可已经逼到这份儿上,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家惨死。 阮歌迅速平静了下情绪,把心一横,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宁溟琛,云淡风轻地道:“好,端王殿下,阮歌答应你的条件,可君子一言,你说过的话也不要反悔。” 宁溟琛爽朗一笑:“本王说过的话,岂有不算之礼?” 接着吩咐道:“朱沣,你派人将这些蒙济俘虏押送到宁蒙边界,放他们回去。” “殿下,这……”朱沣犹豫地询问。 宁溟琛打断了他的话,只吐出俩字儿:“无妨。” 朱沣这才吩咐人将被围的人带走,这些人知是阮歌牺牲自己救了他们,临行前都向阮歌磕头道谢。 “我等多谢阮歌姑娘救命大恩。” 阮歌赶紧拦阻,嘱咐他们速速回乡,路上珍重。这样的情境,让阮歌眼眶有些湿润,她觉得这是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做的最有意义的事儿。 第十五章 夜入寝帐 “本王不但留了他们性命,还放他们回蒙济国。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书网你就知道了。你也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宁溟琛看着面前失魂落魄的阮歌,微笑着说。 阮歌此时心中就像被揪住一样,可却不想在这人面前示弱,她抬起头,与宁溟琛对视着道:“你放心吧。” “将她带到本王寝帐。”丢下这一句,宁溟琛优雅地走了。 阮歌闻听如遭冷水浇头,他这是什么意思?阮歌看到周围有的人阴暗不明的神情,心知宁溟琛这个人渣,绝对也不会安什么好心。她摸了摸身上藏的瓷片儿,暗自庆幸没丢掉,关键时刻只能指望它了。 有兵卒将阮歌带到宁溟琛寝殿外,向里面传话:“启禀王爷,人带到了。” “让她进来。”里面传出宁溟琛的低低的声音。 “是。” 那个兵卒对阮歌道:“请吧,阮姑娘。” 阮歌犹豫了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略微打量,寝帐内东西两个方向摆了好几盏高脚铜烛台,却只点燃两盏,光线略显昏暗。熏炉里点着白檀香,青烟袅袅,香味优雅醇厚。 不过阮歌还是闻不惯这种香料燃烧之气,她觉得自然的青草树木,瓜果花朵散发出的清香才最是纯正。 正前方是一长条书案,上面摞着不少书册,一盏晕黄的纱灯搁在一边。宁溟琛已换了一身轻薄的淡青衣袍,坐在书案后拿着本书看着。他悠闲地翻着书页,就好像根本没看见阮歌进来。 阮歌静静站了会儿,宁溟琛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强压下心中愤怒,调整好心态。既然落在人家手里,死也要有气势。 阮歌打量着灯下的宁溟琛,发现这个男人居然少了些白日邪魅夺人,多了些淡然舒缓。长睫在灯光下在脸上留下一排阴影,性感薄唇轻抿,散开的黑发稍许散落肩头。 阮歌心下想老话说:灯下看美人!真是此言不虚啊。 “看够了吗?”宁溟琛突然抬头看阮歌。 阮歌心说,这人明明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连自己的视线放在哪儿都知道?还装什么啊?但又觉得他刚才说的话好耳熟。 啊,对了,那天晚上钟仙人也说过同样的话,想起那晚的情境还蛮好笑。想到钟仙人,阮歌居然心中有丝异样的感觉,一抹淡淡的笑容浮现在她灿若春水的俏脸上。 “你想到什么,笑得那么开心?”有股温热气息吐在阮歌脸上,一只手抚上她的面庞。 阮歌惊吓回神,才发现宁溟琛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前,并且与她如此贴近,那张性感薄唇距离她的脸不过五厘米,甚至能从面前那双幽深的双眼中清楚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件淡青袍子只被他堪堪披着,里面衬衣松散,露出白皙却强壮的胸肌。 宁溟琛双眼注视着着阮歌的,那只手轻抚着阮歌的脸,并缓缓向脖颈移动。动作轻柔,指尖所触之处,寒毛都被刺激的竖起来,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脚底直达阮歌头顶。 ‘啪’,“拿开你的爪子!”阮歌一声怒喝,打掉宁溟琛的手,随即快速退得远远的。 宁溟琛明明看到阮歌刚才的脸上温暖如春风的笑容,此时却像被刺激的炸毛的小豹子。难道被自己碰触居然让她这么厌恶。他眯了眯那双平静无波的星目,忽而睁开竟泛着幽光。 外面守卫听到里面有动静,隔着帐门急切询问:“殿下,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你们先退下。”宁溟琛沉声吩咐道。 “遵命!”外面的脚步逐渐走远。 阮歌转身想向外跑。 宁溟琛眼眸一闪,上前一步使劲拽住阮歌一只胳膊,往怀里狠狠一带。阮歌结结实实撞在宁溟琛宽大的胸膛上。 一股奇异气息传进阮歌鼻子里,那是一种男人的气息混合着白檀香的味道,悠悠袅袅,魅惑人心。 阮歌想逃离,拼命地推着面前的这个危险的男人。可男人却纹丝不动,一只手紧紧按着阮歌的后腰,这使阮歌更贴近他的胸膛。 阮歌娇小的身体哪里有力气与这个统帅千军万马的男人相挣,她被他死死按在胸前,动都动不了,贴近胸部的耳朵能听到他的心跳。 阮歌有一瞬间的错觉,在前世,她充满甜蜜地依偎在霍溟的胸前,调皮地把耳朵紧紧贴在他胸前,听他的心跳。他的心跳沉稳有力,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霍溟紧紧抱着她,她贪婪地享受着他的拥抱,感受着他的体温,吮吸着他的味道,当时她是多么希望永远定格在那一刻,和他依偎着到老。 不知不觉,眼睛湿润了,阮歌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泪水滑落。 宁溟琛感觉到胸前的小人儿居然不再挣扎,乖乖地趴在自己胸前,软软的小身体微微颤抖。一丝少女特有的体香,穿透他的鼻翼,自己的身体莫名的居然有些躁动。 这怎么可能?宁溟琛很诧异,原本只是想逗弄下这个小东西,并没想要怎样,可现在自己心跳加速,身体隐隐发热,这算什么? 难道自己对这么个发育不全的小姑娘也会有感觉? 宁溟琛居然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这对虽然阅花无数,对女人的身体和心理都了解到不能再了解的程度的他来说,居然给不出答案。 怎么可能?不可能!他根本不会对任何女人产生感情,即使与她们在床笫上极尽缠绵悱恻之时心也是自己的,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反应。 宁溟琛感到胸前一丝凉意,他轻轻抬起阮歌的头,当他迎上一双泪眼朦胧的双眸时,心莫名地一动。同时他也没错过,阮歌眼中对他深入骨髓的恨意。 就在两人对视间隙,只听距离寝帐外不远传来一阵吵闹声,尖利的女子声音传来:“我要见端王殿下,让我进去。”兵卒劝阻:“殿下已然歇下,郡主您请回吧!” “混账东西,本郡主你也敢拦。” “说,只有殿下一人在吗?” “郡主,您饶了小的吧……” 宁溟琛皱了皱眉,还未等说什么,只见帐帘一挑,一道橙红身影疾射而入。 来人正是依宁郡主――夏雪晴。 第十六章 依宁撒泼 夏雪晴一闯进门,抬眼便看见了宁溟琛紧紧搂着阮歌,两人衣衫不整的情境,竟一脸不可置信的呆在那。<冰火#中文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阮歌一直都处于被动挣扎的状态,怎奈宁溟琛的胳膊如铁臂一般有力,见到夏雪晴闯进来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夏雪晴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开口骂道:“你这个贱人,居然勾搭我琛哥哥。”她猛地冲上来用左手往外拉阮歌,右手顺势就是一记耳光。 ‘啪’这一记耳光着实狠辣,阮歌只觉得右耳轰鸣,右半边脸顿时迅速红肿不堪,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宁溟琛不知何时已松开紧搂她的手臂,阮歌勉强稳住身形。捂着受伤的脸,她一抬头却看见了宁溟琛抱着双臂站在一边,嘴角上挑,正好整以暇地看笑话。 阮歌心中暗想,这男人摆明了要看自己出丑,说不定夏雪晴这个泼妇就是他故意引来的让自己难堪的。 阮歌捂着红肿不堪的脸,吐了一口嘴里的血腥,就那么看着宁溟琛。 “你还看,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夏雪晴见阮歌毫不反抗,反而盯着宁溟琛,她更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分明是在向宁溟琛求助。 她上去还要打阮歌,阮歌一把抓住夏雪晴扬起的胳膊:“男人不是你这么追的。”冷声道。 夏雪晴一愣,狠狠甩掉阮歌的手:“你这话什么意思?” 阮歌缕了缕脸庞散乱的头发,拉拉有些褶皱的衣服,才抬眼对夏雪晴道:“听说你是郡主?我怎么觉得一点儿都不像呢?难怪殿下不喜欢你。”说完故意瞟了个媚眼儿给宁溟琛。 宁溟琛很是疑惑,不知阮歌怎么转变得这么快。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她的用意,也没阻止。却不由对这个小姑娘好奇起来,在旁边乐得看好戏, 夏雪晴一听这话,气的七窍生烟,“放肆!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本郡主大不敬,我让你嚣张!”也不顾旁边的宁溟琛,居然拔出佩剑就要冲向阮歌。 阮歌一看夏雪晴被激怒,故意惊恐地冲着门外喊叫起来,“来人那,端王殿下有危险!有人行刺!快来人那!快来人那!” 夏雪晴没想到面前这小女孩竟然如此刁钻,气的她快要发疯了,还想上去教训她。却被宁溟琛一挺身拦在面前。 宁溟琛刚才看情形不对,怕把事情闹大,弄得众人皆知,他这个当主帅的就不只是丢脸的问题了,因此虽然想继续看戏,也只好出手阻拦。 外面守卫听到里面喊叫,迅速聚集了一群侍卫在门口。“殿下,殿下,您没事吧?我们冲进去了?”有人大喊。 宁溟琛皱皱眉,用手指用力按了按太阳穴,颇为不耐烦地道:“你们都退下,本王没事。” 等外面安静了,宁溟琛回头看着阮歌,却对着身后的夏雪晴道:“雪晴妹妹,这么晚了,你也闹累了,赶快回去休息吧!” 夏雪晴原本就被阮歌气的不轻,现在宁溟琛居然连看都不看她,而且还在这个贱女人面前赶她走。“琛哥哥!雪晴不走,雪晴要杀了这个贱女人!”她还想冲向阮歌。 宁溟琛脸色变得阴沉,“本王说过的话,从没说过第二遍。”夏雪晴气愤不已:“琛哥哥,她对我出言不敬,还造谣生事,你还偏袒她。你不会是对这样低贱的女人也感兴趣了吧?” “本王是否偏袒,雪晴妹妹心里自然有数。至于其他,还轮不到你管。趁着本王心情还不错,雪晴知道该怎么做吧。”宁溟琛冷冰冰地道。 夏雪晴知道宁溟琛的脾气,今天自己确实做的过了,他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说话已经是难得。 她稍微收敛了情绪,俯下身行了个礼:“琛哥哥早些歇息,雪晴告退!” 临走对阮歌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贱人,咱们走着瞧!” 站在一旁的阮歌看夏雪晴走了,胸中松了一口气。转头发现宁溟琛在看着他,眼神充满探究的意味。 阮歌恨极了这个男人,虚伪、阴险,比霍溟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也知道眼下得罪了他没自己好果子吃。 也学着夏雪晴的样子飘飘一拜:“殿下早些歇息,阮歌告退!” 宁溟琛微微一笑:“也罢,你下去吧!” 阮歌深怕他反悔,转身就走。 “慢着!”宁溟琛就像故意的又叫住了她。 “本王的坐骑青璃,这几日饮食不太好,你去喂喂它,晚上就留下陪它可好?”宁溟琛笑意盈盈。 阮歌心说‘不就是想让我去马厩睡吗?直接说就好了,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这人简直变态到极点,谁让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忍忍忍忍。’ “ok,noproblem!”阮歌爽快回答。 “你说什么?”宁溟琛疑惑询问。 阮歌反应过来:“啊哈,殿下,我是说没问题。那我走啦!”说完转头逃也似地跑出帐。 阮歌边走边冷笑:“文盲一个,还装高高在上的王爷范儿,我呸。” 她没发现,身后宁溟琛幽深的视线聚焦在她的背影上,他没想到被赶去马厩睡,她居然还能心情这样好。 宁溟琛回到书案后,拿起书想继续看,竟然看不进去,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这时却听到有人来报:“禀王爷,朱将军回来了。” “让他进来。”宁溟琛道。 朱沣走进来,身上的盔甲还没卸,透着秋夜的清寒。 “都解决了吗?”宁溟琛问。 “一个活口没留。”朱沣平静答道。 “好,做的干脆。”宁溟琛笑意荡漾。 “你是否觉得本王做的太狠?”宁溟琛询问朱沣。 “殿下做的没错。他们都是蒙济国俘虏,个个骁勇善战,放回去等于放虎归山。即便他们降了,也并不真心,他日也是心腹大患,不若现在斩草除根。”朱沣回道。 “只有你最懂本王心思。”宁溟琛笑道。 “属下还有要事禀报。”朱沣正色道。 “说来。” “邙珈山那位有动静了。”朱沣压低声音。 “哦?他终于有动静了,等的我都不耐烦了。”宁溟琛道。 “属下看,与涂贵妃册封一事有关。属下已在邙珈山通往凤临城沿途补下眼线,随时探查消息。”朱沣道。 “也好,传令下去,明日卯时一刻拔营起寨,速度赶往京都凤临城!”宁溟琛沉声道。 “是。”朱沣转身出去。 宁溟琛眯了眯幽深的双眸,再度睁开,已精光四射。 第十七章 萤火之梦 夜凉如水,秋夜暑气渐消,空气不再燥热难耐,多了一丝丝爽利。151+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旁边马厩里叫‘青璃’的马儿,显然是个重点保护动物,用阮歌的话说:不但自己单独用个单间儿,饮食也是马中的山珍海味。 宁溟琛说这马最近胃口不好,确实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不久,还需调整一段时间。 阮歌对动物的习性还是颇有研究的。它将食槽里的干草料换成了新鲜的青草,将水槽里的水也换成了新打的甘冽泉水。把马厩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撒上清水。人在干净整洁的环境里养病效果好,阮歌相信马儿也会喜欢。 做完了这些,也差不多半夜了。 阮歌仰面躺在草堆里,嘴里叼着根麦秸,望着星空发呆。 被打的右脸上火辣辣地疼,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肿的像猪头。阮歌暗暗诅咒夏雪晴那个泼妇,今晚一定噩梦不断,最好在梦中被吓死。 不比夏夜星空的热闹,秋夜的天空要寂静许多,显得遥远广阔。一条银河横贯天幕,漫天星斗尽收眼底,壮丽无比。 这样的情景在自己的前生看到的机会太少了,阮歌看着这样的美景,心情突然间好了很多。她意识到这个世界这么美,自己应该把视线放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欣赏了会儿星空,阮歌抻了个懒腰准备美美睡上一觉。 咦?有星星在动?一颗、两颗、三颗...闪闪烁烁的移动着。阮歌从草铺上跳了起来,仔细看那些移动的星星却原来是一只只夜空中飞舞的萤火虫。 入了秋,萤火虫本应很少出现了,可能是营地所在周围有很多灌木和茂盛的植物,萤火虫可能附在秋草上,到了夜晚就出来活动了。 这突然出现的星星点点的滢滢绿光让阮歌的内心充满了温暖和欣喜。 她的思绪回到了家乡宁静的夏夜,姥姥家的院子,母亲轻轻为她摇着蒲扇,赶走蚊虫。她就会数着夜空中的萤火虫安然睡去。 前世家乡有个传说,看到很多萤火虫在星空下飞舞,就能见到最思念的人。 阮歌愿意相信这美丽的传说是真的,她努力地看着像提着一个个绿色小灯笼一样的小虫儿,不由自主唱起一首儿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萤火虫伴着凄美的歌声,幽幽地飞舞,忽明忽暗,闪闪烁烁,在空中划出一条条美丽的弧线。 她伸手去捉飞舞的小精灵,它们却灵巧的从她手底下穿过,她就不停地伸手捉,却还是两手空空;视线渐渐模糊,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得更清楚,却还是看不清。 有风吹过,她感到脸上凉凉的,用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阮歌呆呆站在那,看着那些萤火虫,它们就像一个个美好而短暂的梦,自己看得到却永远触及不到。 她失望地转过身,不再去看。却突然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她吃惊地张开嘴刚想叫出声音,此时一根食指竖在她嘴唇边,示意她别出声,阮歌的嘴唇感觉得到那根手指的温度,很凉,很冰。 借着星光,从身形上看对面是个男子,一身玄色衣袍,脸上带着枚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黑眸,却淡然无波。 阮歌不知道他在自己身后站了多久,但初步判断这个人对自己并无加害之意,要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被自己发现。 “你是谁?”阮歌低声问。 那人没有出声,只是将之前背在身后的右手拿出来,手中握着一个精致的琉璃瓶。瓶子里星星点点,璀璨夺目,竟是许多聚集在一起的萤火虫。 阮歌看着那瓶子吃惊极了,她想用手去碰,却意识到瓶子还在人手里攥着,又可怜兮兮地把手缩了回去。 那人将阮歌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波光,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他把琉璃瓶向阮歌递过去,阮歌试探地问:“这个可以给我?”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男人微微点点头。 阮歌高兴地接过瓶子,放在手里把玩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看了又看。许多的萤火虫聚在一起,淡绿的荧光透过琉璃瓶壁的折射,显得更加晶莹璀璨,亮如灯烛。 她简直是爱不释手。 当她想起来要对面前的人道谢时,再一看,却发现周围空空如也,那人已经杳无踪迹。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只有手中装满萤火虫的琉璃瓶,证明他真的存在过。 阮歌对这个人的出现很是摸不着头脑,但是打心里非常感激他送自己这么可爱的礼物。 阮歌捧着琉璃瓶仿若珍宝,她将它紧紧搂在怀里,又重新躺在草铺上。这回她睡得很快,没多久就发出轻微的鼾声。 一个人影悄悄从角落的黑暗处闪出来,戴着那张银色的面具。 他看着阮歌手里紧紧抱着瓶子,还有她带笑的睡颜,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最终,飞身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奔向远处,眨眼间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这个夜里,阮歌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见在姥姥家的小院子,大人们围在一起谈天说地,自己和小伙伴儿在院子里快乐地疯玩儿。 葡萄架上的葡萄已经熟透了,散发出阵阵清香,她们想去摘可口的葡萄,却发现院子里出现了很多萤火虫。 像点着一盏盏绿莹莹的小灯笼,她和小伙伴儿们追赶着那些可爱的小精灵,放在漂亮的玻璃瓶子里。 母亲摇着蒲扇笑咪咪地对她说:“歌儿,慢一点儿,小心摔倒。” 她一边开心地又跳又跑,一边回头对母亲说:“妈妈,你看,歌儿抓的萤火虫最多啦!” 脚底下不注意却绊了一下,摔在地上。尖锐的刺痛,让她想流泪,这时一只大手将她小小的身体抱了起来。 她看见那是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他的眼神幽深冷淡,可自己却觉得他的怀抱无比的温暖。 第十八章 随行回京 宁溟琛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开往宁玄国京都凤临城。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151+看书网 不知为何,之前似乎并不急于回京的宁溟琛却带着一队贴身亲信先行启程。而一大早被提溜起来还没睡醒的阮歌此时正迷迷糊糊地被命令换上男装,跟在宁溟琛的亲信队伍里。 因前来迎接的丞相夏倾峰是个文官,也不便于骑马赶路,反而被宁溟琛留下和大部队一起走。 依宁郡主夏雪晴当然是一万个要和宁溟琛同行,争得了父亲同意,而宁溟琛也不好博了夏丞相面子,便也同意了。 同行的还有副将之一徐俊,这支队伍总共不到五十人。 阮歌前世虽然练过骑马,那也只是业余玩玩儿而已,与这些擅长骑马的古人相比真不是一个档次。 所以即使给她一匹马她能骑得动已经很不错了,想像其他人一样四蹄如飞,那是根本不可能。 一开始对于宁溟琛让自己随行,阮歌觉得大概宁溟琛怕自己趁他不在再逃走,所以干脆把她放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更好。 但是现在自己分明是个累赘马。阮歌不明白,宁溟琛为何非要带着她这个累赘,还不如一刀结果了她来的干脆。 难道仅仅是为了羞辱自己,享受被奴隶服侍的快感。她觉得这也只能算一小部分原因。 阮歌想破了头,最后认为另外一大部分原因是桑科杰。难道他真的认为自己和桑科杰关系匪浅,想从自己身上知道他的下落?或者引他来救自己? 别做梦了好不好。 这个时候桑科杰一定已经回到蒙济国招兵买马了,还能送上门来救她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再说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成功。 当然阮歌想过,趁掉队的时候偷偷逃走。可是有一双眼睛却阴魂不散地盯着她,让她没有脱身的机会。 当阮歌第二次被队伍落下的时候,“啪”狠狠的一鞭子抽到她身上,打得阮歌在马上晃了几晃,尖利的疼痛让她眼冒金星,一头栽下马来。 夏雪晴高高端坐在马背上,橘色的披风被风吹得在身后起舞飞扬,再配上一身银色软甲,倒还真显得英姿飒爽。 不过一开口,却恶毒得很:“你装什么柔弱,好让琛哥哥怜惜你?你想的美。” “就你这种货色,别说做女奴,就算在琛哥哥脚边做条母狗都不配!” 手上的皮鞭又高高扬起,狠狠照着阮歌的脸抽去。阮歌反应过来,迅速把头一偏,鞭梢带着风声堪堪擦过耳际。 夏雪晴见阮歌躲过,迅速反手又是一鞭,这次却说什么也躲不过去了,阮歌几乎能感受到鞭子抽在脸上的剧痛。她下意识地捂上脸,等待鞭子落下。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夏雪晴手上的鞭子却突然被人攥住了鞭梢,动弹不得。阮歌透过指尖的缝隙,看到,攥住鞭梢的人是宁溟琛。 “打狗还要看主人,依宁郡主可真够给本王面子的。”宁溟琛一脸阴沉,用力甩开夏雪晴的鞭子。 夏雪晴见宁溟琛脸色不悦,赶紧解释:“不是的,琛哥哥,是这个贱人总是拖咱们的后腿,我才教训教训的。” “本王的人,只有本王能教训,何时轮到旁人指手画脚?”宁溟琛并不看她,而是将一只手递给坐在地上的阮歌。 “旁人?我怎能算是旁人?你知道,我们分明已经订……了的。”夏雪晴嗫嚅着越说声音越小,阮歌没听清后面的话。 阮歌就知道这俩人之间有事,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犯不上老拿她这个不相干的人撒气吧? 阮歌没理宁溟琛的那只手,她站起来,扑打扑打身上的尘土,打算骑上刚才的马。 手刚抚上马背,身后一只大力的手臂将她拦腰抱起,回过神来已经稳稳坐在宁溟琛的身前。 宁溟琛一带马缰,拨马朝队伍前头奔去,留下一脸惊愕、失望、痛苦各种表情不断交替的夏雪晴。 她慢慢收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狠狠将马抽了一鞭子,“驾!”向前追去。 宁溟琛与阮歌共乘一匹马,引得手下人纷纷侧目。随行的徐俊也很吃惊,询问道:“殿下,这…恐怕不妥吧?” 宁溟琛双眼含笑:“有何不妥?徐大人,你太多虑啦!”然后继续纵马向前。 徐俊摇摇头,表示无可奈何,他知道只要是端王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拦。 坐在马上的阮歌气结得很,她开始极力挣扎要下马,可宁溟琛哪里肯放,将她紧紧圈在马上。 “你让我下马,我要骑我原来那匹。”阮歌道 “那匹马让你骑,它简直是生不如死。”宁溟琛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就是骑得慢了点儿嘛,我又没有和某人一样有虐待动物的习惯。”阮歌翻了个白眼。 “我何时虐待动物了?”宁溟琛疑惑地问。 “连人都虐待,何况动物了。”阮歌讥讽道。 “呵呵,本王只会杀人,却不晓得如何虐待人。”宁溟琛一脸无辜地笑。 阮歌道:“堂堂王爷,也要注意些面子吧,这男女共乘一马,我倒无所谓,只是王爷被自己的部下看到了,岂不是有损您光辉伟大的形象?” “本王的形象确实算光辉伟大,所以不至于因为此等小事就会影响到。”宁溟琛依然慢条斯理的回答。 阮歌深切觉得,此人肯定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脸有多么的大。另外她也确定了一件事,宁溟琛是不会放她下马的。 所以她有了一个天大的决定:先在马上补一觉。 除非自己睡着后,他眼看着人栽倒马下,然后弃而不管,绝尘而去。 阮歌在心中暗暗拍手,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天随人愿啦! 第十九章 荒寺遇袭 距离凤临城有九天的路程。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151+看书网每日除了日夜兼程赶路外,宁溟琛一行吃喝住宿均在沿途驿馆。 轻装简行快马加鞭行程已经过了大半。 宁玄国的秋季是个多雨的季节,临近海洋的原因给这个国家带来丰沛的雨水。却也给宁溟琛造成了大麻烦。 这一日暴雨突降,大雨引得山洪爆发。等雨停时,探路的人报前路已被巨大的泥石流堵住,人马均无法前行。 最后不得不绕道,这样却要多出两天的路程。 快要接近傍晚时,远远看到前方有座不小的建筑物,徐俊前去查看。回来说是座破庙,里面已经没有僧人居住。徐俊建议今晚就在这里落脚。 宁溟琛也表示赞同,大家驱马向破庙走去。 阮歌连日来在马上颠簸不停,早就晕的七荤八素。再加上吃不好睡不好,与宁溟琛近距离在马上呆了这么些天,她心中无时无刻绷着根弦,不知什么时候会断。而且还有夏雪晴那一双怨毒无比的眼睛时刻盯着她。这种日子真是熬人得很。 到了破庙前,大家下马。这些人都是宁溟琛贴身近卫,综合能力超强,打扫营地的,生火的,做饭的,捡柴火的,分工明晰,有条不紊。 这破庙荒废的有年头了,半扇山门斜斜挂在门口,风一吹吱呀作响。门头上面挂着块扁,仔细辨认,写的是‘妙善寺’。 院子里荒草有半人来高,幸亏院子不大,杂草被兵士很快清除。 主殿还算完好,东西配殿已经坍塌的不成样子。主殿供奉的是普贤菩萨像,已经落满灰尘。 阮歌见到普贤菩萨法相庄严,不由的上前匍匐在地,至诚地拜了三拜。 前世她虽不信佛教,但也知善恶到头终有报,如今她荒诞地来到异世,她不得不相信冥冥中也许真的有谁在主宰。 阮歌双手合十心中祈愿,如果真的有来世,她真心祈祷让被自己牵连至死的母亲能与早逝的父亲再度重逢,幸福平淡地度过一生,再也不要为自己这个不孝的女儿操心了。 “你是在祈祷不要落在我手里吗?”夏雪晴的声音在阮歌身后响起。 阮歌觉得这个女人简直是阴魂不散,绝对是个偏执狂。她没有理她,站起身拍拍尘土,转身走出大殿。 夏雪晴在后面咬牙切齿地道:“别以为仗着琛哥哥护着你,你就目中无人,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阮歌无奈叹气,“我说郡主阁下,您既然那么喜欢宁溟琛就应该把心思放在他身上,而且我声明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也只是把我当使唤奴隶,您见过有尊贵的王爷喜欢低贱的奴隶的吗?” 阮歌不想再让夏雪晴老是把自己当情敌的样子,一口气解释道。 夏雪晴听了,怔了怔,仔细琢磨阮歌的话,还真的挺有道理。但宁溟琛对阮歌的态度,还是让她心中如鲠在喉。 阮歌懒得再费唇舌,转身离去不再理她。 院子中已经生起堆熊熊篝火,宁溟琛刚才看到夏雪晴貌似又去找她麻烦,本想看好戏呢。看阮歌出来,吩咐道:“还不过来服侍本王?” 阮歌无奈翻了翻白眼儿,心说:“打发完一个又来一个,这俩货是上天派来折磨她滴嘛?” 忽听大殿传来夏雪晴的尖叫声,“啊!救命!” 宁溟琛脸色一变,徐俊等也是一惊,急忙向大殿奔去。 到了大殿门口,只见一个黑衣人正扼住夏雪晴的脖子,缓缓走出殿门。 夏雪晴还想挣扎,那人却手腕一用力,夏雪晴顿时疼的脸色惨白,再也动弹不得。 “呵呵,阁下好身手,居然能无声无息潜入,本王却没察觉到。”宁溟琛居然还笑得出来。 那人面上罩着的黑巾下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不知为何,这双眼睛让阮歌感到似曾相识。 “我并不想杀她,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黑衣人开口道,声音有些许黯哑。 徐俊按捺不住:“就凭你也配跟我们谈条件?” 宁溟琛摆摆手,示意徐俊不要急,“哦?说来听听?”宁溟琛不慌不忙,貌似还很感兴趣的样子。 阮歌倒是十分紧张,虽然夏雪晴对她并不友善,但是却也是条活生生的性命。 “我要交换一个人!”黑衣人缓缓道。 “交换一个人?谁?”宁溟琛问道。 “就是她!”黑衣人居然将手指径直指向了阮歌。 阮歌吃惊地脱口而出:“我,我,你说的是我吗?” 那人肯定地点点头。 宁溟琛颇有深意地望向阮歌,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阮歌见宁溟琛这样看着自己,无奈地耸了耸肩肩,“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阮歌转向黑衣人,可怜巴巴地说:“我说这位大爷,我和您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我都不知道您是谁,您为何要害我啊?” 黑衣人并不答话。 “你这人倒是奇怪,你现在手上的筹码倒是还有几分重量,你却要交换我身边的一个奴婢,你认为你还有机会逃出我的手心吗?” “这个就不劳你费神,你答应还是不答应?”黑衣人问宁溟琛。 宁溟琛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我平生最讨厌被威胁,看你功夫不错,是个人才,否则你认为本王会跟你聊这么久吗?” 黑衣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夏雪晴痛苦不堪,眼看气息受阻,脸被憋得通红。 阮歌急了,忙道:“这位大哥,我同意,我同意交换,你先把她放了吧!”虽然不知道这黑衣人的意图是什么,可是这却是个逃离宁溟琛的绝好机会。 阮歌迅速跑向黑衣人,黑衣人也手疾,抓住阮歌的胳膊,一纵身将二人带上了大殿屋顶。 他一把推下夏雪晴,就欲带着阮歌转身疾走。不料一转身,宁溟琛闪电般出现在两人身后。 黑衣人在阮歌耳边轻声说:“你快走。”说完将阮歌带到自己身后。 阮歌一愣,顿然反应过来,这居然是桑科杰的声音。这个人好不容易才逃脱追捕,此时却不顾性命来救自己。 第二十章 面具再现 黑衣人竟然是桑科杰,阮歌十分震惊。151+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敢单枪匹马来救她。 桑科杰将阮歌护在身后,转身警惕的面对宁溟琛。宁溟琛随行的人反应迅速,已经将大殿团团围住。 阮歌深知,宁溟琛的手下个个身手了得。桑科杰此时身陷包围,已经是很难脱身,若还想救出自己恐怕难上加难。 “你们是什么关系?”宁溟琛眯了眯幽深的眼睛,沉声问。 阮歌怕桑科杰被认出,连忙在旁边打马虎眼,“那个,我说端王殿下,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他可能这里有点儿问题。” 还指了指桑科杰的脑袋瓜。桑科杰满头黑线,心说我这怎么就成脑袋有毛病了呢? “您这么聪明的大人物,可千万别和精神病一般见识啦!”说完就往后拉桑科杰,悄悄给他使眼色让他快走。 “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桑科杰冷声说。 桑科杰今日本就抱着赴死之心来救人的。当日被阮歌所救之后,他始终寝食难安,堂堂一国将军居然要靠一个女孩搭上性命相救,自己的良心也不安。 而且他不能让她独自赴死,阮歌那双明亮乌黑的大眼睛总是在他眼前闪现,这个女孩子总让他有种温暖的感觉。 “你快走吧,别管我!”阮歌急的大喊。 “还真是情深意重啊,本王就看你怎么带她走!”说完宁溟琛一晃身形,眨眼间就到了桑科杰身前。 桑科杰也不示弱,飞身迎上,两人战到一处,眨眼间人影交错,夜幕下阮歌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宁溟琛哪个是桑科杰。 阮歌在一旁干着急,却没有办法阻止。 桑科杰虽然体力过人,武艺不俗,可是和宁溟琛相比却不是差的一星半点儿。几个回合下来,桑科杰已是招架不住。 宁溟琛最后一个腾空反转,一掌逼向桑科杰前胸,速度快的他根本无暇躲避。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一个人影流星般掠过,没人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宁溟琛一掌扑空,桑科杰已被带离原处。 所有人仔细看去,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不知何时背着双手站在殿顶,夜风凛冽中黑发飞扬,银色的面具在火光中反射出阵阵寒意,一身冷霜之气,却又有种置身事外的超然之感。 宁溟琛虽稍有诧异,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惯常的笑容又挂在的脸上。 “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客人不少嘛!”他笑意盈盈,目光扫向阮歌。 此时的阮歌却以奇怪的表情张大了嘴巴,最诧异的莫过于她,因为她认识这个人,不对,应该是她认识那张银面具。 那晚送她装满萤火虫琉璃瓶的面具男可不就是面前这人嘛? 黑衣面具人感受到阮歌火辣辣的目光,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像根本不认识她。 阮歌私下认为一定是自己认错了。 宁溟琛看到阮歌看面具人的热烈眼神,还有失落的表情,心中居然莫名其妙不爽的很。 “你,站到我身边来!”宁溟琛命令阮歌道。 阮歌嘀咕几句,不情不愿地走到宁溟琛身旁。 宁溟琛居然伸出手捏了捏阮歌的小脸蛋儿:“记住了,你是我的私有物品,眼里只能有我,我才是你的主人。”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就像一个小孩子在宣誓他的主权。 听到此话,黑衣人面具下的目光略微一暗。 阮歌则满头黑线,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更关心面前的敌人吗?为什么要说这么无聊的话?她没有搞懂。 接着宁溟琛话锋一转:“当本王这里是客栈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话音未落,身体已如闪电般直扑黑衣面具人。 面具人不慌不忙,也没见如何闪避,身形如幻影般微微一动却已是离开原地几米开外,任宁溟琛武功如此之高也大吃一惊。周围的侍卫见状明白此人身手了得,徐俊恐怕宁溟琛吃亏,就要带人一起冲上,却被宁溟琛摆手制止。 宁溟琛又飞身上前,面具人这次并未闪躲,而是出手迎战。宁溟琛心知面前这人武功了得,出手更加狠辣。 桑科杰见有人出手相助,此时正是救阮歌的绝佳机会。 他飞身奔向阮歌,抓紧她手腕就走。阮歌也知道这是个好机会,很配合地抬腿跟上,奔到殿顶后侧,桑科杰背起阮歌跳了下去,与此同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传来。 黑衣面具人一声:“小心!”已是来不及。宁溟琛也大吃一惊,想拦截也已来不及。 一声轻哼,五根细如银芒的毒针已经没入阮歌后背。桑科杰背着阮歌跳下,知道阮歌中了暗器,但此时却来不及查看伤势,因为有几个侍卫已经冲上来了。 桑科杰武功不弱,抵挡面前的几个侍卫轻而易举。再加上此时阮歌身受重伤他心急如焚,出手快如闪电,招招狠辣,迅速扫清障碍,飞速向远处奔逃。 又涌过来的侍卫就要追赶,“罢了,不要追了!”宁溟琛冷声命令。 黑衣面具人与宁溟琛已停止打斗,面具人眼见桑科杰逃走,身形一晃也消失在夜色中。 “就算追上了,那个贱人也活不了的,中了我的冰火毒芒,神仙也救不了她,哈哈哈哈哈!” 夏雪晴笑的极其开心。 宁溟琛脸色异常阴沉,幽深的目光盯着夏雪晴,空气中仿佛正有一种压力在缓缓增大。身边的徐俊等人都感觉到了难耐的窒息,徐俊了解宁溟琛,如若不是极其恼怒,他不会如此。 夏雪晴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可是她也深知就算宁溟琛生气,也不会对她怎么样,毕竟自己和他也是有婚约的人。 宁溟琛缓缓逼近夏雪晴,一张俊脸冷若冰霜,夏雪晴也被吓到了,不知如何开口解释。 就在大家以为宁溟琛会雷霆震怒,对夏雪晴发飙的时候,宁溟琛冷峻的脸却恢复了笑容。 摸了摸夏雪晴的头,温柔的说:“雪晴说的对,只是一个卑贱的奴婢而已。” “雪晴刚刚受了惊吓,快去休息吧!”宁溟琛轻声安慰。 夏雪晴望着宁溟琛温柔俊美的脸,目光有些失神,她显然没想到宁溟琛会如此态度。 但是又一想宁溟琛怎会为了一个卑贱的奴婢而惩罚自己?只有她才能配得上他,只有她能帮助他成就大业。 第二十一章 一吻解毒 桑科杰背着阮歌一直一直向前跑,不分方向,没有目标。<冰火#中文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也不知跑了多久,钻进了一片树林。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真的无人跟踪追赶,这才赶紧呼唤身后的阮歌,询问她的伤势。 “阮歌,我们到了安全地方了,你的伤重不重?” 身后却无半点儿生息,桑科杰心里咯噔一下。找了快儿干净的空地赶紧将她从自己背上轻轻放下来。 阮歌软软躺在那,脸色灰白,没有一丝血色,手和脚冷冰冰没有温度,乍一看就像个死人。 桑科杰脑中嗡的一声,赶紧用手试了试阮歌的鼻息,发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桑科杰急切地摇晃着阮歌的身体:“阮歌,你醒一醒,醒一醒。”阮歌就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偶无声无息。 桑科杰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他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上上下下检查阮歌的伤处,最后发现阮歌后背衣服上正渗出黑褐色的血,是明显的中毒迹象。 桑科杰虽然武艺超群,领兵打仗也不在话下,可却不懂医术,更何况解毒。 他迅速封了阮歌身上几个大穴,防毒素扩散。又用自己的真气灌入阮歌的命门穴,先护住她微弱的心脉,然后抱起阮歌像疯了一样冲出树林,去寻郎中。 他像个没头苍蝇,四处乱撞,可是四周除了数不清的树木,半人高的荒草,哪里有人的踪迹,郎中又到哪里去寻? 此时他恨不得杀了自己,懊悔的心如刀搅。他是来救她的,怎会让她陷入如此绝境?都是他害的,如果他不出现,她现在还欢蹦乱跳地活着,也不会被自己牵连性命不保。 “阮歌,桑大哥对不起你!”桑科杰抱着奄奄一息的阮歌颓然跪地。 “把她放下来,让她平躺。”一个清越充满磁性的声音传进桑科杰的耳朵。 桑科杰急忙寻声回头,一个戴银色面具的黑衣人正站在他身后。 桑科杰认出这位正是方才紧急时刻出手相助的人。 他已经顾不了其他,开口求道:“感谢阁下刚才能出手相助,您能否救救这位姑娘,她快不行了。” 黑衣面具人没有说话。 桑科杰已经完全把面具人当成了唯一的希望,“我求求您,如果您能治好她,无论您提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面具人眸色一深,问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刚才居然豁出性命救人,现在又不计条件求我救她。” 桑科杰一怔,沉沉答到:“她救过我兄妹俩的命。” “仅此而已?”黑衣人追问。 桑科杰竟然一时语塞,他低头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阮歌。如果仅仅是救命恩人的关系,自己分明在见到阮歌的那刻是发自肺腑的开心,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那感觉甜蜜又紧张,无法用语言形容。 桑科杰看着阮歌时目光中不由自主透出的温柔,让黑衣面具人的眼神微微变冷。 “我可以救她,但你现在必须离开这儿。”面具人冷冰冰地说。 桑科杰诧异地看着面具人,他没搞清楚自己离不离开和救阮歌有什么直接关系。而且他又怎能放心将阮歌交给个不知底细,连容貌都没见过的人。 “你可以选择留下,但她的命可就没了。”面具人留下句话,转身就走。 桑科杰一咬牙,“阁下留步,我马上走。” “只求你别食言,一定救她!”桑科杰不做停留起身便走,却又半途停住:“阁下高姓大名?” “钟湮。”面具人答到。 “’虚州四俊’之首御凤九天的钟湮?”桑科杰大吃一惊。 面具人并未回答。 桑科杰别无选择,转身而去。只希望此人不要像传闻中那般冷酷无情。 面具人将阮歌抱起,找了个干净背风的大树后,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此时阮歌已经面色青紫,微眯的双眼,可以看到眼神已经涣散。 他迅速脱下阮歌上半身的衣服,露出白皙的后背。伤口已肿得老高,皮肉开始变黑。 五根冰火毒芒齐根没入,能隐约看见五个针孔,浓黑的污血从针孔中缓缓流出,恐怕毒芒已伤内脏。 面具人左手扶住阮歌肩膀,右手于伤口上方迅速运功,不消片刻,阮歌发出声弱弱的**,五根通体乌黑的冰火毒芒被齐齐吸出,甩在地上。 一股股的黑血从拔出的针孔中涌出,顺着阮歌白皙的肌肤滑下。 面具人将右手附在脸上,缓缓将银面具摘下。露出一张稍显苍白,却丝毫不妨碍美感的绝世容颜,触不到底的黑眸淡漠无澜! 钟湮稍稍皱了皱眉,微微低首,俯身去吸允阮歌后背上的伤口中的毒血。他今日身上并未带解毒的药物,只能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解毒。 一口口的毒血被吸出,再一口口吐到地上,直到黑血转为鲜红,钟湮才停止动作。阮歌的脸色已不再那么青紫,稍稍有些血色。 钟湮迅速为她穿好衣服,她中毒已深,这样也只是暂时保命而已。必须尽快找到一处能休息的地方,再为她疗伤。 钟湮抱起阮歌,迅速开始寻找落脚处。最终在山林的边缘处,寻到了一座被猎户荒废的茅屋。 茅屋虽然简陋,起码还能遮风挡雨。钟湮将阮歌简单安置,就去附近寻了几味常见的解毒草药,又捡了些树枝做木柴。水源却很难找,就在钟湮犯愁时,阵阵雷声传来。 他嘴角微微上挑,难得浮上一丝笑意。迅速回到茅屋,果然不消片刻,下起大雨。茅屋里有些锅碗等器皿,钟湮挑了个瓦盆放在室外,不消多久,就接了半盆。 用树枝生起篝火,架上装满雨水的瓦盆。 水烧开后,钟湮为阮歌清理了后背伤口,将嚼烂的草药敷上。安顿好阮歌,钟湮才微微喘了口气。 他也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他现在甚至都有些不能理解,自己怎么又扯上这个女孩儿,而且还莫名其妙地为她做了这么多。 阮歌的毒虽然去了一多半,但体内余毒已经开始发作。之所以叫冰火毒芒,就是因为中毒者要经历冰火两重天的煎熬,慢慢消耗体内精气而亡。 阮歌此时脸色苍白,牙关紧咬,浑身冒着寒气,冰冷的身体颤抖着。钟湮知道她余毒开始发作,又添了不少柴火,又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裹住她,可是阮歌还是冷的抖成一团。 钟湮知道阮歌的身体很弱,之前受的两次重伤还有黑鸩毒,能捡回这条命已经不易。现在又中剧毒,勾起旧伤,她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 可是这个女孩儿即便受着极大的痛苦,却始终未喊叫过,哭泣过。钟湮不由得挪过身体,将她环抱在怀里。 阮歌瘦弱娇小的身体,陷入钟湮温暖的怀抱,慢慢安静下来,就像一个离开母亲很久的小孩子,终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可是还未平静多久,阮歌再次病情反复。这次是浑身滚烫,额头豆大汗珠不断滚落。阮歌不停推开钟湮的身体,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不断冒着热气,难受的她将衣服扯得凌乱不堪。胸前春光已是半遮半掩。 钟湮本想转过头去,可是又怎能任她放任裸露,这样受得寒气,毒性只会更甚。他将阮歌的身体牢牢禁锢住,不让她乱动。 钟湮的躯体也被阮歌高热温度干扰,居然也有燥热的感觉。 阮歌口中呓语不断,听不清说些什么。脸色潮红,显得容颜异常娇媚。微微睁开的眼神光波流转,不断抖动的长睫毛让她说不出的妩媚。 钟湮视线落在阮歌娇柔的唇瓣上,粉嫩莹润就像邙迦山上初展的玉梅。微微张开的梅花瓣,呼出淡淡清香气息。 钟湮竟然心神一荡,不由自主缄封上那幽香梅瓣,缠绵悱恻,欲罢不能。 第二十二章 雨夜迷思 钟湮轻啄粉嫩梅瓣,浅尝轻啖,攫取着女孩儿唇畔清冽的幽香。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看书网直到怀中少女发出不安的轻轻**,他才倏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震惊、意外、荒谬...一系列的感觉充斥在钟湮脑中,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他不敢相信,应该是根本就不能相信。 轻抚自己嘴唇,还残存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息。此时的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冷静如他,居然也会心慌,一切都让他感觉极其反常。 最终冷静下来的他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做出的判断是人性的本能。特定的时间、地点、气氛下都会影响一个人的意识和感觉。刚才的事情只是一个男人最正常的反应,没有其他。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将阮歌放的越远越好,让自己脱离开她。 可是怀中的小人儿已经逐渐平稳,身体的温度也不再上升,呼吸也趋于平静。 好不容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熟,却无论如何也赖着不肯离开。钟湮无奈,哭笑不得,只好作罢。 已经深夜,窗外的雨声还在继续。屋里地上的火堆烧的很旺,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衬托的这个夜安宁寂静。 钟湮靠着墙壁轻轻搂着阮歌。怀中的身体温暖绵软,偶尔在他的怀里拱来拱去,像只睡梦中的小猫。任凭钟湮冷若寒冰的心,有一刹那像吹入了春天的暖风,微微裂开条缝隙。他居然有了个极其荒诞的想法,如果时间若能在这一刻永远静止,他也不会反对。 妙善寺。 宁溟琛背着手站在大殿西面破败的窗前。外面茫茫雨幕,不见一点儿光亮。 他已经站了很久,徐俊在他身后悄声问:“殿下,您还是稍微歇息一下吧!雨停了咱们还要赶路呢。” 宁溟琛目光凝聚在一处,脸上少有的阴沉。 “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吗?”宁溟琛问道。 “回来了,没有找到。”徐俊答。 宁溟琛叹了口气,“朱沣那面的消息如何?” “还没有动静,想来那位并未有何动作。” “今天救走阮歌的是桑科杰无疑,后来突然出现的面具人却颇为蹊跷。”宁溟琛紧缩眉头说到。 徐俊道:“殿下放心,我已经派人出去查了,想必现下朱大哥已经收到信儿了。” “好,下去吧。” 宁溟琛只觉得窗外的雨声搅得他心烦意乱,不知是因为面具人的出现,还是因为阮歌的生死不明,他只是觉得今晚他的心无法平静。 白茫茫的浓雾,混沌迷蒙,看不清道路,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阮歌处在迷雾中,奔跑,喊叫,不见人影,也没人应答,一片死一样的沉寂。 阮歌惊恐不已,不知自己何时来到这里,这又是哪儿?不会又穿越到什么莫名其妙的世界了吧?最令她恐惧的是这个世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她着急的四处查看,还是没人,只有静静的迷雾。她急的快要疯掉,颓然无助地跌倒在地。就在她绝望到极点的时候,突然听到母亲的声音:“歌儿,歌儿...”。 阮歌惊喜异常,赶紧四处寻找母亲的身影,“妈妈,你在哪儿?妈妈?歌儿在这儿!您出来见我啊!” “歌儿,歌儿,别怕,妈妈在这!”母亲的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阮歌惊喜地扑向那人影。 温暖,喜悦。母亲的怀抱阮歌渴望的太久,她贪婪地把头埋在母亲的怀里。 母亲身上一种若有若无的清香,让她昏昏欲睡,她想像小时候一样就在这怀里一睡不起。 母亲温柔地轻抚她的后背,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温柔的嘴唇轻轻落在她嘴边,给了她一个安心慈爱的吻。 阮歌只想这样安安稳稳的睡去。 突然一道刺眼的金光,划过眼前。阮歌猛然睁开双眼,哪里还有母亲的身影,眼前是一张俊俏清秀的女孩儿的脸。 “歌儿,歌儿,你感觉怎么样?”阮歌听见女孩儿在问她。 她渐渐恢复神智,慢慢聚焦视线,仔细辨认面前女孩儿,才发现面前的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紫月。 紫月喜极而泣:“歌儿,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可是你怎么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呢?我都担心死了。” 阮歌仔细打量了周围,此时是在一辆行驶的马车上。她仰躺在紫月腿上,身上盖着被子。 外面的阳光很好,不时从缝隙中钻进来,晃在她的脸上。 明明是和宁溟琛在荒凉的寺庙里,怎会在马车上?还有阮歌,她怎么出现了?阮歌微微一动,‘咝’疼的她倒抽一口凉气,感觉后背上钻心刺痛。 “别动,千万别动!你后背伤口上刚刚结痂。”紫月着急地道。 阮歌龇牙咧嘴地问:“我说月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紫月笑眯眯地说:“你呀,总是莫名其妙让自己受伤,害得人家担心!多亏了洛川起的早,居然在客栈旁边的树林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你。不过幸亏有人已经帮你处理了伤口。”紫月还是老样子,嘴巴连珠炮似的。 阮歌仔细回忆,猛然想起,是桑科杰从宁溟琛那把自己救出来了,他背着她从荒寺的大殿顶往下跳,然后,后背突然剧痛,再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月儿,洛川在树林中发现我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个黑衣人?”阮歌着急地问。 “应该没有吧!没听他说起啊。”紫月答。 阮歌‘哦’了一声,她想可能桑大哥帮自己处理了伤口,把自己放在树林里,然后去找食物了或者去办什么急事,自己碰巧被洛川发现。 最不好的结果是桑大哥为了掩护他被宁溟琛抓走了,阮歌暗暗祈祷但愿不是第二种结果。 阮歌又突然想起件事,“我们在马车里,难道大家都下了邙迦山了吗?” 紫月听了阮歌的询问,立即喜笑颜开:“是啊,你说对啦!我们随主人下山喽,终于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啦!开心的我做梦都能笑醒。哈哈哈!” “那现在是去哪儿呢?” “宁玄国的京都,凤临城!” 第二十三章 宫中来人 “现在我们是往哪个方向去呢?”阮歌问道。特么对于151+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宁玄国的京都凤临城!” “原来也是往凤临城去啊!”阮歌感叹道。她暗想若是跟着钟仙人同去凤临,若是万一被宁溟琛找到了,自己岂不又要遭殃,沦为奴隶?不行,得赶紧找个机会脱身才好。 “不过奇怪,钟仙人不是一向不下山的吗?这次怎么把你们都带下山了?”阮歌十分不解地问道。 “这个呀,说来话长,等到了凤临城你就什么都明白啦!”紫月神秘兮兮地说。 阮歌白了她一眼,“切,不告诉拉倒,反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还懒得知道呢!”说完转过脸去假装不理人。 紫月抿嘴好笑,心说这小丫头真是一点儿没变,还是那么小孩子心性。 阮歌知道自己已经逃出了宁溟琛的手掌,心情舒畅的不得了,骤然一下放松了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她才觉得自己太累了,又加上受了重伤,便又昏昏睡去。 随行的洛川,在车外挑起车门帘子,笑眯眯的问紫月:“阮姑娘醒了?” 紫月做了个‘嘘’的手势,轻声道:“你小点儿声,这丫头刚醒了说两句话,可身体太弱了又昏睡过去了。” “前面就要到贺昌城了,殿下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吩咐让进城中歇息半日!”洛川笑嘻嘻地说。 “那太好了,我正好可以好好照顾阮歌呢。”紫月开心的说。 贺昌距离都城凤临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了,是进京的必经之地。 贺昌虽不比凤临天子脚下,却也颇为繁华,城中人烟鼎盛,商业兴隆。 马车停在一家客栈前,阮歌也被从车中搀扶出来,而另外一辆车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不用猜肯定是钟仙人。 只见钟湮被云罗搀扶着缓缓下了马车,依然是素雅的白锦长衫,脸色略微苍白,终却难掩绝色俊颜。 感受到阮歌的目光,钟湮略微抬头扫了一眼病歪歪的阮歌,阮歌冲他来了个无比灿烂的微笑。可钟湮脸上依然是万年不变的冷淡表情,没有任何言语和表示。 阮歌虽然怀疑钟仙人是面瘫,可是许久未见,她心中不知为何还是希望他能对她有些表情,哪怕与别人有一点点不同。 可看到钟湮依旧是淡淡的,即使他就站在她面前,她也觉得他离她很远很远。那是一种比万年寒冰还要冷的态度,阮歌没来由地有点失落。 旁边搀扶着钟湮的云罗,面若桃花,一身翠色素锻长裙,勾勒得身形曲线玲珑,娇翠欲滴。 阮歌轻声问好,“云罗姐好。”云罗略微点头,并未答话。那看着阮歌的眼神颇为深邃,让人琢磨不透。 钟湮示意洛川进去,几个人这才迈步进入客栈。 洛川安顿好几人的房间,就又去张罗饭食和其他的事情了。 紫月与阮歌一间房,也方便照顾她。 回到房间,被紫月强制按在床上休息的阮歌,闲着无聊,便问紫月:“月儿,你说云罗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 “她就是那样的人啦,对人态度没那么热情,你别往心里去啊!”紫月解释道。 “肯定是跟在钟仙人身边太久了,被他传染啦!哈”阮歌打趣儿道,俩人笑成一团。 云罗扶着钟湮来到客房门口,钟湮淡淡道:“你先下去吧。” “云罗照顾您睡下,再走吧。”云罗赶紧道。 “不必了。”说完不等云罗说话,就径自推门进入,回手带上房门。 云罗在门前站了良久,才转身离开。 钟湮双腿盘起,在床上静静打坐。长久以来打坐时,脑中都是空如净水,明如冰镜。 面无波澜的倾城俊面,此时却隐隐勾起嘴角,那人的少许落寞眼神何曾逃过他的眼睛。 那眼神让他心中泛起微澜,就像蜻蜓在平静的水面轻轻碰触,荡起一圈圈涟漪。 “主人,宫里来人了。”洛川轻轻叩门说道。 钟湮倏然敛容,冷面如冰,眼眸若一潭深水,让人不寒而栗。 “请进来吧。”屋里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随着“吱呀”声门响,一个人走进了屋子。 “老奴,叩见二殿下。”一个略显苍老却又底气十足的声音。 钟湮闻言睁开眼,面前地上跪着一个满头华发的老者。 钟湮起身将他搀扶而起,眼前老者颤巍巍抬起头,双眼已是老泪纵横。 “秦公公,您怎么来了?”钟湮显然很意外。 被称作秦公公的老者,年纪六旬开外,面白无须,一身褐灰锦缎常服,头束铜色方巾。额头眼角皱纹遍布,颧骨上带些黑褐色的老年斑,眉眼却很有神。 “整整八年了,老奴已经有八年未见到二殿下了!”秦公公用袖管拭着眼泪道。 “我没想到来的会是您。”钟湮扶着秦公公坐下,也有些动容。 “是老奴求着皇上要来的,感谢皇上天恩,让老奴在离宫前能见到二殿下。”说完欢喜得泪流满面。 “离宫?是谁让你出宫的?您不是得到先皇特许可在宫中养老的吗?”钟湮疑惑地问。 “老奴年事已高,也做不好什么事了,现下后宫已尽是涂贵妃的天下,我这先皇旧人,能留到现在已是莫大的恩典。”秦公公叹了口气又道,“看我这老糊涂,怎么净说这些个没用的。今天老奴是迎接殿下还朝的,从您八年前离宫,老奴就盼着这么一天啊。” “秦公公,在我面前就不要再自称老奴了。”钟湮道。 “是,老奴听殿下的!皇上听说殿下要回来,高兴的不得了,还特意亲自指挥把庆云殿赶着修整装饰起来,就等着殿下回宫了。” “哦?我还真不知道我的父皇对我如此之好。可是谁说我要住在宫里了?”钟湮淡淡地道。 “殿下,您走的这八年,皇上无时无刻不在想您。经常跑到庆云殿一坐就是整宿。”秦公公又道。 钟湮没有接秦公公话的意思,而是突然说道:“公公,以后你就陪在我身边吧。” 第二十四章 仙人非礼 “公公,如果你愿意,以后就陪在我左右吧。151+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钟湮淡淡地道。 秦公公怔了怔,擦擦眼睛,注视着钟湮已经比小时候宽了不知多少的肩膀,静静地答道:“老奴盼的就是这一天。” 钟湮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秋风灌进来,吹起他的衣发。他遥遥望着凤临的方向,嘴角冷冷挑起。 月到中天,夜已过半。摇晃的树枝在窗户上映出诡异的影子,风吹得窗子发出‘啪、啪’声就像有人夜半叩门。 阮歌突然惊醒,从床上猛的坐起来。她顶着一头冷汗,茫然四顾。可除了窗外的风声,还有打着地铺的紫月轻微的鼾声,其他什么都没有。 回忆刚才做的噩梦,另人惊恐不已。 梦中有双冰冷的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她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人的脸,全身动不了,也叫不出声。就在她马上就要窒息而亡的时候,却突然间醒来。 她抚着依然起伏不定的前胸,心有余悸。再想入眠已是不可能了。 于是她披衣而起,穿上鞋子,蹑足绕过紫月,悄悄出了房门。 走廊上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影。 月色皎洁,月光透过客栈廊上的雕花栏杆,融融洒在地上,将阮歌的影子拉的很长。 后背牵动的还隐隐刺痛,阮歌只能慢慢往前挪。 刚走到一间客房门前,冷不妨门里伸出一只手猛然将阮歌拉进门里。 突然的变故让阮歌措手不及,刚想惊叫,她自己却又克制住了,心想在这种危险的时候还是不要乱叫的好。 她被拉进的屋子没有灯光,淡淡月光透过窗子,让屋子里朦胧一片。 阮歌可以辨认出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个男人,拉着她的那只手就像没有温度一样,冷冰冰。 阮歌刚想询问,男人用磁性又低沉的声音道:“别说话。” “钟仙人?!”阮歌吃惊极了。 话音未落,两片冰凉的嘴唇已经堵住了她的嘴,一股清冽淡雅的男人气息充满阮歌的鼻息。 阮歌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血压瞬间升高,心脏频率狂飙。 她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被人非礼,开始拼命挣扎。可是面前的男人就像一座大山,任凭阮歌手脚并用依然纹丝不动。 经过阮歌的一顿挣扎,貌似反而激起了面前人的某根神经。 钟湮原本只是堵住阮歌的口鼻,此时却不自禁的吮吸起来,将她紧紧抵在门栏上越吻越深。 阮歌的口鼻都被堵住,后背抵在门栏上咯得伤口疼的不得了。最要命的是,她居然不很讨厌这个吻,这让她感到恐惧,恐惧的抖成一团。 钟湮感觉到身下人的气息紊乱,身体抖的很厉害。这才瞬间清醒,离开阮歌的唇,取而代之一块儿手帕附在口鼻上。 阮歌已经恼羞成怒,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在耍弄自己玩儿吗? 即便他曾救过自己的命,也不可以这样侮辱她!钟湮,你简直比宁溟琛更可恨! 就在阮歌拼尽全力挣扎之时,忽听屋顶一阵轻微声响,钟湮已纵身跃出,消失在门外。 阮歌呆呆站在原地,身上披的衣服也在刚才挣扎时掉在地上,自己却茫然不知。 不多时一个人走进屋子,扬手一弹,桌上灯火顿时亮起。 阮歌挥手向来人脸上招呼而去。 钟湮一把抓住她的手,脸上并无表情,淡淡道:“没事不要半夜跑出来。”说完甩开她的手。 “你...你...你刚才对我做的混帐事!你忘了吗?”阮歌没想到这男人居然跟没事儿人一样,又羞又气,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我做了什么?”钟湮坐到桌边,自己倒了杯水,姿态优雅地喝了一口后,看着阮歌问道。 阮歌真是被气死了:“你刚才明明...对我...对我做了...”阮歌看见钟湮就那么看着自己,剩下的话居然说不出口。 最后鼓起勇气,满脸通红说道:“你刚才亲了我,夺走了我的初吻,你简直...简直太过分了!”那个吻对于这个青涩的身体来说可不就是初吻吗? “哦?初吻!那你待怎样?”钟湮还是淡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地道:“想让我负责吗?” 阮歌怒不可遏:“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救过我不假,可你怎会如此对我?枉我还认为你是个正人君子!” 她怒火中烧,已经失去了思考的理智,大声道:“你简直比那个混蛋王爷宁溟琛还可恶几十倍!” 此话一出,阮歌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寒若冰窖。 钟湮脸上不再淡然无波,而是阴如尘霾,眼神阴森冷酷,哪里还是那个平时淡然若菊,雅如清风的钟仙人? 阮歌虽然被钟湮的突然变色给惊住了,但是火气却更旺了。心说,我才是被非礼,被欺负的那个好不好?该生气的是我才对?你摆出这种脸子给谁看啊? “宁溟琛?你跟他很熟吗?”钟湮沉声问。 “熟不熟也跟你没关系,你比他还不如!”阮歌继续厉声道。 “我比他还不如。”钟湮重复这几个字。然后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阮歌,俊脸冷若冰霜,眼神就如同两个深潭,将阮歌的身影牢牢锁在里面。 阮歌看他脸色不对,却不知道哪里激怒了他,这个人自己做了坏事,居然还态度如此恶劣,看来以前真是自己看错人了。 她见钟湮步步逼近,匆忙向后退,一步,两步,三步,钟湮的阴冷气息已经将阮歌完全笼罩。 “你再过来,我就喊人啦!”阮歌惊恐道。说完想夺门而出。 也没见钟湮如何动作,阮歌却保持着转身的姿势不动了。 阮歌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吃惊地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法? 却是在这种情形中用到自己的身上,阮歌不由感叹自己的命太衰。 “我倒要看看我如何不如他!”钟湮阴郁冰冷的声音在阮歌背后响起。 阮歌只觉一阵冷风袭来,‘撕拉’上身衣服已被扯去。 第二十五章 奇怪老头 只觉得一阵冷风袭来,嘶拉一声上身衬衣己被扯去,露出薄薄的杏粉色贴身内衣。151+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阮歌惊恐地睁大眼睛,身体却不能移动半分,她不敢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急的红了眼睛。 钟湮走近她身边,轻轻用食指勾起她小巧的下巴,审视着那张青涩却美丽得异常的脸。 “你希望我怎么做才能对得起你说的这句话。”缓缓凑近阮歌耳边,语调阴森。 旁人看来就像在征询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却又亲密的像在和恋人耳语。 阮歌口不能言,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钟湮,泛红的眼圈已经盈满泪水。 可她死死咬着下唇,就是不让眼泪掉下来。如果她现在能动恨不得一口吞了面前这个男人。 钟湮脸上冷气森森,突然一抬手抚上阮歌后背。 瞬间的接触,冰冷的温度让阮歌绝望地闭上眼睛,她并不真是一个不解世事的无知少女,当然知道男女间的那点事儿。 现在的她已经认命了。 可钟湮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动作,附在她后背上的手没有动。 此时她感觉一股热流从按住后背的手部源源不断进入自己体内,逐渐蔓延四肢百骸。没有任何痛楚,相反却很舒适。 阮歌慢慢睁开眼睛,惊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钟湮却掌上猛然发力,她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有几滴溅在钟湮的素缎白衫上,就像几朵盛开的红梅,妖艳刺目。 阮歌以为钟湮下了毒手,自己必死无疑,但身体并未有何不适,反而舒服了不少,而且也能自如活动了。 她疑惑不解。 钟湮放下按在后背上的手,捡起地上的外套扔给她。 脸上依然是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不再看阮歌一眼,又坐回桌边继续饮水。 “主人,刺客已经全抓住了,但全部服毒自尽,没留下活口。用的毒是江湖上绝迹已久的千里悲风。”门外是洛川的声音。 “主人,您没事儿吧!这毒颇厉害,尤其是对有伤在身的人,吸进一点儿,顷刻五脏消融而亡,异常毒辣。”洛川又道。 “无防!处理好尸体。下去休息吧。”钟湮淡淡道。 “是。”洛川脚步声渐渐消失。 此时,阮歌已经明白,钟湮先前的所有举动都是为了救自己。自己刚才做的貌似也有些过分。 她心中有些懊悔,可这个男人刚才虽然在救人,可明明也占了便宜。 气氛尴尬起来,阮歌想不到开口的方式。钟湮则完全把她当空气。 最终还是阮歌开口说道:“那个,那个,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钟湮没说话,依然旁若无人饮茶。 阮歌轻声歌嘀咕:“喝那么多茶水,也不怕尿床。” 过了半晌,钟湮缓缓道:“你的伤已无大碍,明日可自行离去。” 阮歌一听,心说这不是下逐客令嘛,不过正合老娘意,你们这浑水,我还不想趟呢,搞不好小命啥时候丢了都不知道。 “好的,好的,不过非常感谢钟仙人的救命之恩,等我有一天飞黄腾达了,一定重重谢您啊!哈,您好好休息吧。这就告辞啦哈!”说完开门一溜烟儿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紫月睡的还是那么香甜。阮歌心说,这丫头心真大啊,跟着这样的主人还能睡得这么踏实。 想到自己刚才又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不由后怕,赶紧躺床上闭紧眼睛使劲睡觉。 可是嘴唇上的触感,鼻息尚存的淡淡气息,让她回忆起刚才和钟湮两个人唇舌相抵的情景。 她拼命摇头想抛开那些画面,可是却像定格了一样,怎么也挥不去。 早已绝情弃爱,小小一个并不是有意的吻又算得了什么? 已经不能再融化心中那冰冻已久的心,况且那颗心已经僵死,永远不会再复活。 她缓缓翻了个身,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那里分明已是冰凉一片。 “歌儿,歌儿,别睡啦,快醒醒啦!我们该出发啦。” 阮歌揉揉惺忪的睡眼,发现已经天光大亮。 “你昨晚明明比我睡的早很多,怎么看起来好像一夜没睡的样子?”紫月奇怪地问。 “啊?啊!我身体虚弱嘛,所以贪睡了些!”阮歌慌忙解释道,心说怎么有做贼心虚的感觉。 “嗯,也对!好啦啦,快收拾下,主人说有人来接我们一起上路呢。”紫月催促道。 “啊,那个,月儿啊,我已经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了,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阮歌笑着道。 “你说什么呢?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好不容易重逢,你怎么能就这样走啊?况且,你的伤还没好呢。我怎能放心。”紫月生气地道。 阮歌心说,明明是你那主人要赶我走的。 “咳咳,月儿,你是知道我的想法的,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想出去走走看看,不想被圈在一个地方。” “如果我有能力,我还想带你一起走呢,可是我现在没有属于自己的事业,但我一定会有的,将来我一定回来接你。不让你跟着那个…主人受苦。” “不行,我不同意,你要真想走,也要等伤好利索的。”紫月坚持道。 “人各有志,何必强人所难呢?”一个柔润的声音道。 门外走进两个人,说话的是走在前面的云罗,后面的是位满头华发的老者。 “既然人家要走,紫月你就不要阻拦了。”云罗站定,目光扫了眼阮歌道。 阮歌站起身,微微行了个礼,倒不是向云罗,而是她旁边的那位老者,慈眉善目,面容温和。 “可是,可是…”紫月嗫嚅着,也说不出什么,紫月在云罗面前一向口齿不利,气势低人一截。 “别可是了,这位是凤临来迎接咱们的秦叔,是主人的管家,以后你和洛川都听秦叔的就是了。”云罗打断紫月的话。 紫月连忙给被称秦叔的老者行礼:“紫月拜见秦叔。” 老者双手搀起她,笑呵呵地道:“小紫月是吧,不必拘礼,你跟在少主身边时日不短,以后咱们都尽心尽力服侍少主就是了。” 说完转头笑盈盈地看着阮歌,“这位姑娘是?” 阮歌连忙答道“我叫阮歌,秦叔您好。” 阮歌发现这位秦叔自从进屋就一直盯着她的脸看。 “阮姑娘,冒昧问一句,你是哪里人啊?老者笑盈盈问,眼睛始终未离开阮歌的脸。 阮歌不好搏老人家面子,只好据实回答:“老人家,不瞒您说,我被你家少主救起后,就什么都记不起了。” 旁边的云罗道:“秦叔,咱们是不该启程了?” 秦叔道:“不忙,不忙。” 又对阮歌道:“姑娘何不留下来,听紫月说你受了伤,那就等养好伤再走也不迟。” “秦叔说的对!我的话你不听,你总该听老人家的话吧?”紫月在旁边帮腔。 “这…”阮歌一时不知如何拒绝。 “好啦,阮丫头,就跟秦叔走吧!哈哈”秦叔爽朗的笑道。 阮歌满头黑线,这奇怪老头儿究竟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啊? 第二十六章 初到凤临 “好啦。151+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阮丫头,就跟秦叔走吧!哈哈”秦叔爽朗的笑道。 阮歌满头黑线,这奇怪老头打哪儿冒出来的啊!? 秦叔的执意要求,让阮歌推脱不了,这老头看样子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原本打算好就这样彻底脱离这些烦恼的人和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打乱了阮歌的如意算盘。 也罢,等伤完全养好了,再从长计议。阮歌盘算着,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梳洗完毕,她就被秦叔拉上车。临上车前看到了正走出客栈门口的钟湮和洛川。 阮歌大声冲钟湮喊道:“喂,可不是我非要留下的,都是秦叔啦!” 钟湮看到她,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最后不置可否径直向自己的马车方向走去。 “这算什么意思嘛!又不是我非要留下。”阮歌嘀嘀咕咕。 一旁的秦叔和紫月掩口而笑。 一念之间的决定,往往注定了命运的结局。 车轮滚滚,向着凤临的方向。古老神秘的虚州大陆已经正式向她展开了风起云涌的画卷。 凤临城外官道上,几十骑人马正飞速前行,为首一人着白缎锦袍,容颜俊美,魅眼摄人,正是宁溟琛。 宁溟琛专注地看着前方,不停挥鞭策马,甚是匆忙。身后跟随的人也不敢怠慢,一时间马蹄下烟尘滚滚。 “殿下,朱大哥传来消息,宫中的秦公公前去迎接那位,而且,还在那人身边发现了被桑科杰救走的丫头。”宁溟琛脑中回想着不久前收到的信息。 他心中充满疑问,为何姓阮那丫头会在他身边?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宁溟琛心中居然没来由的烦躁。 自从阮歌失踪,这种烦躁的情绪就开始出现,不过听到她还活着,就仿佛绷着的某根弦终于松了。 宁溟琛带着人马飞速进入凤临城,一路催马,惹得行人匆忙避让,纷纷侧目。 到达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前,宁溟琛甩蹬下马。早已等在门口的管家廖源,赶紧上前道:“奴婢恭迎王爷回府!” 宁溟琛径直进了府门,一边走,一边吩咐廖源,“马上更衣,本王要进宫。” 阮歌掀开马车帘子探出头去。 凤临巍峨宏伟的城门就在眼前,城门口百姓们进进出出,十分热闹。 马车穿过城门,进入内城。沿着笔直宽阔的马路前行,这马路不是一般的宽敞,即使十几匹马并排而行都能轻松而过,且打扫的十分整洁。 时间已近正午,路上行人颇多,道路两旁的商铺生意也正是红火的时候,尤其是那酒肆饭馆子等,客人络绎不绝,饭菜的香气不时钻进人鼻子。 “咕噜,咕噜…”一阵异响传来。 紫月见阮歌捂着肚子,脸色赧然,哈哈笑起来。 “谁让你起来那么晚,早饭都没吃上。再忍忍吧。待会儿到地方了,我们就找吃的。”紫月冲阮歌挤挤眼睛。 “饿得我都前胸贴后背了,还是月儿对我最好!”阮歌嘻嘻笑着和紫月撒娇。 “不过话说,这凤临城不愧是一国国都啊,真是气派!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地方呢。”紫月也将头伸出窗外看。 阮歌凑过去,也扒窗朝外看:“这么多人穿古代衣服走来走去,真像电视剧里的场景。” “‘电视剧’是什么东西?”紫月好奇地问。 阮歌急忙解释:“啊,是我家乡的一种娱乐方式啦,就是有人专门扮演各种角色的那种戏曲。月儿,你看那边,那个卖糕饼的,好香啊,我都闻到香味儿了。”她扯开话题。 “嗯,好香啊,京城真好啊,什么都有。京城美男子也不少啊,歌儿你看那个骑在白马上的男人,简直太好看啦!跟我家主人有的一拼呢。”紫月用手指着窗外。 阮歌顺着她手指看去,一骑白马,端坐一个美男,身着雍容华贵的白色锦袍,金丝银绣,绣着四爪金龙出海图,身后跟着一帮骑马随从,正从阮歌他们所乘马车后匆忙前行。 待看到那人的脸,阮歌惊吓不已。赶紧把紫月拽进来,车帘儿放下,紧紧攥住,不透一点光。 紫月看着她惨白的脸,不知道她为何如此恐慌,开口询问:“歌儿,你怎么了?怎么这样害怕?” 阮歌抚着起伏不定的前胸,惊慌失措,“我看见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紫月更奇怪了:“难道凤临有你认识的人?” 阮歌渐渐平静下来:“不是的,我刚才看见了个长的极其丑陋的人,一时吓着了,真没想到凤临城里居然有这么丑的人。” “在哪儿呢?我看看。”紫月想掀开车帘子看看。 阮歌匆忙阻止:“别看啊,吓到你就不好了。真是太丑了。” 紫月见阮歌怕成这个样子,安慰道:“没事,歌儿,有我在哪。那丑八怪能吃人不成。这人也是,长的丑也就罢了,还大白天出来吓唬人,这就是他的不对啦。” 宁溟琛带着贴身侍卫,直奔皇宫。 策马穿过街道,却突然减慢速度,慢慢停下来。身后的侍卫不知何意,也停下马。 宁溟琛环视周围的人群,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种熟悉的气息,就隐藏在这些人中间。他仔细观察一遍,一无所获,不由摇摇头,示意继续前行。 他想看来自己真该找个太医好好调理一下了,自己的身体恐怕真出现问题了。 过了很久,阮歌才松开紧抓的车帘子,让风吹进来。 她小心翼翼又挑开帘子,朝外看去。路上依然行人如流,已经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了。 她不由暗骂自己倒霉,凤临这么大,居然刚到凤临就遇上了那个混蛋,看来自己以后真要格外小心了。 马车又穿过几条街,转了几个弯停了下来,应该是到了目的地。 果然,秦叔在车外软声道:“姑娘们,咱们到了,下车吧。” 阮歌与紫月下了车,站定后,迎面就看见了一座雍容巍峨的建筑物。是一座庞大的府邸,整整占了半条街。 玉阶高筑,阶下是两排威武的卫士,阶上有一对雄踞的石兽,雄壮而肃穆。 高大庄严的朱漆大门洞开,五个赤金大字镶嵌在青蓝匾额上‘敕造翊王府’。 第二十七章 王爷身份 高大庄严的朱漆大门洞开,五个赤金大字镶嵌在青蓝匾额上敕造翊王府。151+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紫月拉着阮歌指给她看:“歌儿,快看那,这也太气派了吧?难道我们以后就一直住这么漂亮的房子?我不是做梦吧,你赶快掐我一下!” “大白天你说什么胡话啊!”阮歌摸紫月的额头,想看她是不发烧了。 自己揉揉眼睛,仔细看了看,“秦叔,您领错地儿了吧!这上面写着翊王府,皇亲国戚住的地儿,可不是我们平头百姓能随便进的,您这不是涮我们嘛!” 秦叔眨巴眨巴眼睛,纳闷地说:“这怎么会搞错,就是这。原本要让住宫里的,二殿下执意不肯,所以皇上仓促间派人将前朝旧宫收拾出来,作为临时王府。” 接收的信息挺多,阮歌脑袋一时没转过来,掰着指头念叨:“皇上,二殿下,宫里…”说到后来她呆住了。 旁边的洛川和紫月忍不住捂着肚子笑。 “我们主人正是宁玄国二皇子,封号翊王!哈哈,吓着了吧?”紫月煞是得意地同阮歌介绍。 阮歌下意识地看向钟湮。 钟湮依然是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停顿良久,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大家也不做停留,随钟湮一同进了王府的大门。 直到被紫月踉踉跄跄拽进门,阮歌还沉浸在这个巨大的震惊里,其实更确切地说是惊吓。 王府中的奇花异草,曲水假山,亭台水榭自然好的不必多说。 秦叔介绍了阮歌和紫月的住处后,便出去忙其他的了。 阮歌关起门来质问紫月:“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紫月道:“你肯定是高兴过头了吧!哈哈,以后你我都是王府里的人,你也不用再去外面辛苦闯荡了,这多好啊!” “好你个头啊!我要知道他是什么王爷,打死我也不跟你们来啊。你这下害死我啦!”阮歌哭丧着脸说道。 紫月听她说的这么严重问道:“害死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阮歌道:“可能是我天生怕当官儿的,一下子遇到身份这么贵重的人,难免紧张!嗯,是紧张。呵呵。”阮歌勉强挤出笑来,她心想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紫月白了她一眼:“总是一惊一诈的,把我吓一跳。” “呵呵,吓你才好,谁让你瞒着我。月儿,我问你啊,钟仙人是当今的翊王,那他叫什么名儿啊?” “殿下的名讳是宁溟御,字钟湮。秦叔说了,以后我们都改口叫殿下。” 阮歌心咯噔一下,心说:“完了,这下没跑。一个叫宁溟琛,一个叫宁溟御,真是兄弟啊!之前好像听荣华公子言语间略略提过,可当时根本没细听,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自己真是笨哪!”阮歌使劲捶自己的头。 紫月连忙阻止:“你这丫头真傻假傻啊!哪有自己打自己的。” 阮歌苦着脸道:“我是太饿了。” 得罪了弟弟,哥哥的反应会怎样?阮歌思考中。 但愿这哥儿俩别有事儿没事儿串门子,万一宁溟御一时感念兄弟情深把自己给交出去,那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得赶紧想办法开溜。 虽然伤还没痊愈,阮歌也不想在人家这白吃白喝,那就还老老实实当丫鬟吧。 宁玄国,紫安殿。 “哈哈哈,皇儿你真是父皇的骄傲啊,这次的仗打的漂亮。想我宁玄虽国力强盛,但一向以文治国,出色的武将寥寥无几,今次你用事实证明,我宁国皇族才是四国中最出类拔萃的。”嘉宣帝捋着胡须,高声称赞。 “父皇您谬赞了,儿臣怎敢独居此功劳。上有父皇您循循教导,从小手把手教儿臣剑术骑射,还有母妃日日悉心叮嘱照料。下有我宁玄数以万记的热血将士,疆场拼杀,才能有此战果。”宁溟琛低头说道。 “你这孩子竟能如此懂事,真是我宁玄之幸啊!不过也不要太过自谦。你放心,父皇向来赏罚分明,你这次功劳不小,父皇一定重重赏你。”嘉宣帝道。 “儿臣并不需要赏赐。只愿父皇母妃身体康健,我宁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儿臣即使血洒疆场,马革裹尸,也甘之如饴。”宁溟琛沉声道。 “琛儿是个孝顺的好孩子。父皇决定了,再过两日,大军回城,就为你摆庆功宴。呵呵。至于赏赐嘛,到时候庆功宴上父皇再告诉你!”嘉宣帝道。 “儿臣多谢父皇,儿臣还有一事想请问父皇。”宁溟琛道。 “什么事尽管问来。”嘉宣帝今日心情大好。 “儿臣听闻,二哥还朝参加母妃的封后大典。二哥能回来,对父皇和母妃来说都是喜事一件。”宁溟琛道。 嘉宣帝一听,面上有些细微的变化,却没逃过宁溟琛的眼睛。 “朕还没来得及昭告群臣,既然你都知道了,也省得朕再和你说了。”嘉宣帝沉声道。 宁溟琛捕捉到了嘉宣帝话语中的变化,刚刚还是父皇,现在却变成朕了。 “方才父皇不是说要为儿臣摆庆功宴嘛,儿臣恳请父皇,儿臣的庆功宴也便是二哥的接风宴,儿臣愿与二哥一同分享胜利的喜悦。以慰儿臣与二哥的手足之情。同时对父皇和母妃来说一儿凯旋而归,一儿远行还家,也算好事成双了。”宁溟琛说的十分诚恳。 嘉宣帝沉思了一会儿:“琛儿想的十分周到,父皇很欣慰,就依你之意吧!” “谢父皇恩典!”宁溟琛躬身告退。 走出紫安殿,已近黄昏,院中的梅花依然盛放,一股股冷香钻进宁溟琛的鼻子。 向来不喜欢梅花的他,今日竟伸手折下一支。 嘉宣帝独爱梅花,因为那个女人也爱梅花,宁溟琛想到了母妃。 母妃现在一定在为封后大典准备高兴地准备着,这是母妃一生最大的愿望。 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母妃的封后大典,决不允许。 转身快步离去,身后丢下一支被蹂躏得粉碎的梅花。 第二十八章 有圣旨到 翊王府。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151+看书网 “已经回京三日了,殿下准备何时入宫见皇上?再不去,恐怕皇上脸上会挂不住了。”秦叔提醒道。 书房中放着一长条书案,书案旁边摆着一盆不知名的兰草,仅仅打了个花苞,淡雅清香几不可闻。 钟湮手中缓缓翻着本书,似乎已完全沉浸在书里。 秦叔安静地伺候在一旁。 半晌,钟湮开口道:“不出半日,必有旨意送到,一并前去也省了再进宫谢恩了。” “这,殿下何已得知?”秦叔不解。 钟湮淡淡开口:“因为有人已经进宫了。” 一大早,紫月就被秦叔叫起来,吩咐她府里的一些事情。阮歌名义上还是钟湮的丫鬟呢,所以她也爬起来非要跟紫月去。 怎么也不能看人紫月干活儿,自己呼呼睡懒觉吧,虽然秦叔对她非常好。 对于秦叔的对她格外的好这件事,她也没搞懂,难道自己真就那么可爱? 在未分工作之前,秦叔叔带着她俩仔细地走了遍王府。 王府的整体布局类似于清朝王府的格局,但水榭亭台等景致的精巧,檐牙斗拱等细节的雕镂却隐隐有江南水乡之风。 “能亲眼见到这么大,这么完整的古建筑,真是让人难以置信!”阮歌心中赞叹不已。 “秦叔,这王府都这么大,那皇宫岂不是更大嘛?”紫月问秦叔。 秦叔微微一笑:“皇宫的确很大。宁玄国的皇宫经过四百年十几位皇帝的修整扩建,规模在四国可以说是首屈一指。” “皇上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他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紫月一脸向往。 “一个人住大房子也不见得就幸福。”秦叔轻轻叹气。 “秦叔,皇上是天底下最富有最有权利的人,除了天天开心,我了想不出他还有什么不幸福的。”紫月道。 “没听过孤家寡人吗?高处不胜寒,我想皇帝的烦恼应该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所不能理解的。”阮歌不由慨叹道。 秦叔看着阮歌赞同地着点点头:“真没想到阮丫头小小年纪居然就有这样的见解,老夫真是佩服。” 阮歌不好意思笑笑:“秦叔净取笑我,我是瞎说的了。” 秦叔看着阮歌,打量许久,就像第一天见到她那样。 阮歌感觉秦叔是在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 时近午时,果然宫中来人宣旨。钟湮率府中众人至前厅接旨。 来宣旨的是嘉宣帝身边的首领太监周公公。 周公公是个颇有眼力见儿的人。见到钟湮,马上跪地行大礼。 然后才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翊王宁溟御恭顺贤孝,出宫游历,体察民情,乃众皇子之楷模表率,更鉴于庆州一战大胜,大军凯旋,特于本月二十五日赐宴于瑾风殿,大宴群臣,犒赏三军。钦此!” 宣完旨周公公又同秦叔寒暄了几句,就返回宫中了。 “皇帝是什么意思啊?这到底是要为殿下接风还是要犒赏三军啊?”云罗在一边气哄哄地道。 “恐怕里面有文章。”洛川也道。 “无妨,本王无所谓。。”钟湮嘴角微勾。 阮歌头一次听钟湮自称本王,她仔细打量面前站着的这个曾经翩若谪仙的男人,此时竟隐隐散发出雍容王者之气,淡淡的没有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锐色。 紫月感兴趣的焦点明显和大家不一样,她更关心进皇宫赴宴这件事。 “殿下,您进宫一定得好好挑几个随从啊!”紫月殷勤地问。 洛川早看出她的心思,戳穿她道:“你就说你想去得了,干嘛拐弯抹角!” “喂!我想什么干你什么事啊,死洛川,臭洛川。”紫月瞪眼骂道。 钟湮难得脸上有些笑意,问紫月:“你就那么想去皇宫?” “殿下,紫月十分想去的,这里有谁不想去皇宫看看啊?”紫月说的很是诚恳。 “紫月别胡闹,殿下是去办正事。你去了难保不添乱。”云罗在一旁道。 紫月听云罗这么说真有点儿不乐意了:“我又不是小孩儿,胡闹什么,你也只比我大两岁而已,你去得我就去不得了嘛?” “你!”云罗没料到紫月会这样说,一时没了话说。 秦叔赶紧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去不去又有什么关系,再说殿下又不是只进宫一次,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嘛!” 今日钟湮心情不错,看到两个丫头拌嘴竟然也没半点儿不悦。 他有意无意看了阮歌一眼,然后道:“你们几个都去吧,秦叔下去安排一下。洛川跟我到书房来。” 回到房中,紫月开心雀跃:“殿下今天真爽快,居然同意让我们都去。” 阮歌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去,因为她怕见到宁溟琛。 她方才跟秦叔提了,说自己不想去宫里,想留在府中。秦叔对她的请求感到十分诧异,又说是殿下亲口答应的,不去反而不好,等于是变相拒绝了。 阮歌暗咐:“看来这里真的不是久留之地,为免日后麻烦,还是趁早儿走吧。” “歌儿,你帮我看看到时候进宫我穿这件衣服好看不?”紫月兴致勃勃地叫阮歌看。 阮歌摇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你这件也太艳丽啦!刚才秦叔告诉我说女子进宫的穿着要得大方得体,不能太招摇显眼。还说而且你去了是代表你们王爷,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紫月听了吐了吐舌头。 “殿下,云罗想不通您怎么能同意紫月那丫头的请求?她平时做事不分轻重的,进宫赴宴本是非常重要的场合,这要是万一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岂不是让我们翊王府面上无光。还有那个阮歌,她本就来历不明...” “你今日话太多。” 云罗正在对钟湮表达自己的看法,却万万没料到被钟湮中间打断。 她尴尬地站在那儿,浑身僵硬。 钟湮缓了缓口气:“你与紫月一同长大,虽然她贪玩些,却也不至于你说的那么不堪。” “殿下,您知道我并无诋毁紫月的意思,只是奴婢是太在意翊王府,在意您。” 说完这句话,云罗抬起头深深地看着钟湮的脸。 坐在书案后的钟湮并未抬头看她,正在提笔写着字。 “下去吧!好好准备准备,明天是花姨的祭日。”钟湮沉声道。 云罗眼中有些潮湿,行了个礼,咬着唇无声地退出门外。 第二十九章 断线纸鸢 晚秋的天空,一望千里,似澄江白练。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天气晴好,钟湮身边跟着洛川,跨出书房门,沿着甬路缓缓而行。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幢属于他的王府。 秋高气爽的天气,王府西侧的花园,各色菊花开的正好。紫月不知从哪弄来只纸鸢,非要阮歌同她一起放。 那是只蝴蝶形状的纸鸢,描画的十分精致,放到天上后,映衬着湛蓝的天空,煞是好看。 紫月开心地拉着绳子绕着花园跑,阮歌在后面跟着跑,纸鸢乘风越飞越高。 这样欢乐的时刻,让阮歌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纸作花衫竹为身,佯装飞鸟弄秋风。凭风一线才飞去,却有痴儿举头观。两句诗让两人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两人转头一看,不知何时钟湮站在园中的一棵树下,微微仰头看着空中的纸鸢。 阮歌听清了钟湮说的两句诗,这意思再明确不过,他在借纸鸢讽刺她和紫月不过是痴傻庸人。 这让她很气愤,自己虽然对古代文化没有专门的研究,可在自己的世界她也算是个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吧,却被这异世古人随便羞辱,还真拿现代人当文盲嘛。 她当即回应道:“鸢飞蝶舞喜翩翩,远近随心一线牵。如此时光如此地,春风送你上青天。1”这最后一句明显语带双关,说出口后,她自己也觉得狠了点儿。 钟湮微微一怔,俊脸上明显吃了一惊。没想到的是阮歌通文墨,更没想到的是她还能以诗相驳。 紫月见到他连忙行礼,手中拉着纸鸢的线挂在树枝上,慌乱中把线拉断了,纸鸢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本王小看了你。”钟湮语调深沉,注视着阮歌。 阮歌也按规矩向钟湮行了礼,不卑不亢道:“参见王爷,小女子虽粗通文墨,却也略懂殿下诗中涵义。我等虽是粗浅女子,却也不是那随风浮摆,任人主宰命运的轻浮之人。小人的和诗粗鄙得很,恐污了王爷的耳。” 钟湮淡淡道:“你虽然会错了意,但这世间的女子就是依附男人而活,女人想自己主宰命运,就是个笑话。”说完不再看阮歌,回身走了。 望着钟湮渐渐消失的俊逸背影,她知道了,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男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女人不过是他们的附属品,而女人们也许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规则。 但是她不一样,她根本不属于这里,她是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异数。 “纸鸢没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求洛川帮做的。” 紫月苦着脸,手中一截断了的纸鸢线。 阮歌看着她可怜巴巴的小表情,不由好笑。 “都怪你们家那倒霉的王爷。居然还敢小看我们女人,年纪不大,古板到老掉牙,封建社会顽固思想,早晚我要让他明白,我们女人不比他们男人差。”阮歌道。 回头再看,紫月被她刚才的一番慷慨陈词,惊的差点儿掉了下巴。 “两个丫头干什么呢?随殿下进宫的事儿都打点好了嘛?”秦叔踱步过来。 紫月一提此事更撅起了小嘴儿:“云罗姐根本就不让我们插手。” 阮歌连忙道:“我们能打点好自己就不错啦,云罗姐做事周到,手脚麻利,我们去了只能添乱。” 秦叔微微点点头。 抬头看着院子里开的热闹的各色秋菊,忽然道:“菊花开的这样繁盛,眼睁睁看着凋谢怪可惜的。” 阮歌见秦叔感怀这些菊花,心中有些不忍。 便故意语气欢快地道:“秦叔,菊花的用处可大了,可以做菊花点心,清香入味;可泡菊花茶香气浓郁,提神醒脑;还可以酿制菊花酒呢,菊花全身都是宝。我虽说这些做的不精,可也都会做些皮毛。呵呵。您若不嫌弃,一来我可以为您做来尝尝鲜,二来也省得您为这些菊花可惜了。” 秦叔很意外,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阮姑娘,你会酿菊花酒?” “秦叔别客气,叫我阮歌或歌儿都可以。我外公酿菊花酒那是一绝,酿出的酒其味清凉甜美,有养肝明目。健脑延缓衰老的功效呢。我从小跟他学了点儿,虽然不能像他酿的那么好,但也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阮歌笑着道。 “自从那人不在后,老夫很久很久没喝过了。那味道在我心里留存了快四十年了。”秦叔有些动情。 他顿了顿,又道:“歌儿可否为老夫酿坛菊花酒,老夫将不甚感激。”说完欠了欠身,想要行礼。 阮歌慌忙阻止,道:“秦叔你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也不费什么功夫。不过这菊花酒又名‘长寿酒’,要放至第二年九月九日重阳节才能取出饮用的。” “好酒需要时间的沉淀。好,好,我就等明年重阳节尝你的酒了。呵哈哈!”秦叔开心地笑着。 阮歌和紫月也不觉莞尔,对秦叔又增添了些亲近。 撇下纸鸢的事,阮歌拽着紫月去准备酿菊花酒。说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幸亏这是在王府,想要什么很快就会有人给准备。 首先采下初开的菊花和一些青翠翠的枝叶,掺入准备酿酒的糯米中,又加入多种草药。再拌适量酒曲,装入瓦坛中,寻了花园中阴凉处的一棵玉兰树,埋在树地下,就算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等着它慢慢发酵,慢慢变甜,变得甘醇清冽。再至第二年九月九日,即可取出饮用了。 忙完这些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紫月也累的够呛,为了第二天能以最好的状态进宫,她早早睡下。关于睡美容觉这事儿,当然是阮歌教的,不过却被紫月发挥的淋漓尽致。 阮歌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在为明日进宫而忐忑不安,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窗外夜色姣好,索性走出房间,在这偌大王府里,慢慢散起步来。 听紫月说花园的东面有片湖水,叫做碧荷池。听说白日里看起来碧波微澜,十分美丽。不知在月下观湖会是什么样子呢? 阮歌向碧荷池踱去。 第三十章 醉心暗属 阮歌向碧荷池踱去。<冰火#中文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151+看书网 远远便看见,月色下一片水光潋滟,薄雾朦胧,看得并不很真切。 来到池边,才发现池中遍植荷花。只是深秋已至,满池桔梗残叶,不胜凄凉。 抬眼望去,池中还有一座汉白玉的石台,石台上有人影晃动,看得不甚清楚。 阮歌向来胆子大,她慢慢向石台靠近。 越来越近,这才发现一个白色身影正在台上练剑。剑身寒光闪烁,只听到如秋风飒飒作响,银光闪烁,那人影被切割成无数的碎片,又重新复合,阮歌一时看呆了。 那人分明早就感觉到了阮歌,凌空一转身,长剑直指阮歌的咽喉,只差半寸的距离,稳稳停住剑势。 阮歌根本没时间反应,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了半晌,没有预料中疼痛。睁眼一看,白衣人依然用剑指着她,只是就那么一动不动看着她。 “我,我说王爷,您不要老是这么突然吓人好不好?小的,小的胆子太小。”阮歌小心翼翼绕过剑尖,快速躲到一旁。 “我说过的话,你根本就没记得。”钟湮冷冷开口 “您指的哪句啊?”阮歌道。 “半夜不要随便出来。”钟湮缓缓放下剑,仰头灌了口酒。阮歌这才看见他另一只手中拿了个铜酒壶。 “您这不也半夜出来了吗?”阮歌翻了个白眼儿。 钟湮没有说话,而是走到石台的台阶处,缓缓靠坐下。扬起酒壶,又灌了一口。 月光镀在他身上,反射着柔和的光晕。发丝被夜风吹的有些凌乱,遮挡了一只眼睛,露出半边俊逸的脸。眼神中不再是冷淡和深不可测,不可思议地忽而朦胧忽而清澈。 阮歌从未见过如此状态的钟湮,心中居然有些隐隐作痛。 ‘咳咳,咳咳’可能是喝酒的原因,钟湮剧烈咳嗽起来。阮歌慌忙走过去,拍他的后背。等他恢复了,才停下。 钟湮仿佛不习惯有人靠他太近,推开阮歌的手。将头转向湖面,忽然道:“满池残荷,看了不如不看。” 阮歌站起身,面向荷池:“我倒不这么认为,有时候要懂得欣赏如此的景色。残破正是它的绝美之处,就像一池远胜于色、远胜于香,历尽凄风苦雨的绝唱。是一种凄美,蕴藏于那些残破枯败之中的、充满自信和孤傲的凄美,更是一种不屈的沉默。” 钟湮闻听,看着阮歌纤细娇弱却又挺拔的身影,眼中光芒若隐若现。 “颇有新意。”钟湮道。 “不是有新意,只是每个人的心态不同罢了。”说完靠近石台栏杆处,伸手去够靠她较近的一只残破莲蓬。 她勉强够到,掉转身,却不想脚下一滑,径直向后面池水倒去。 ‘啊’声还没出口,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她,使劲一带,腰肢已被结结实实揽住。 在酒精的作用下钟湮眸色迷离地看着她。他的嘴唇离她很近,一股微醺酒气钻入她鼻腔,让她心中荡起涟漪,双颊瞬间腾起两团红晕,月光下愈加迷人眼目。 此情此景钟湮想起了树林茅屋中亲吻阮歌的情境,目光一瞬间变得痴迷,不由自主地俯身。就在嘴唇相碰的瞬间,一只破莲蓬突然出现在两唇之间。 阮歌举着莲蓬干笑两声:“又承蒙您相救,您说我欠您这么多人情可怎么还啊?让我回去睡一觉好好想想。再说明天还要入宫,您老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要走,走到半路想起什么来,又转回身来。 使劲剥开手中枯萎的莲蓬,抠出几颗成熟的莲子。 抓过钟湮的手,放在他手心儿里道:“不要嫌弃它残破,有这莲子才有这满池的盛放。” 然后眨巴着大眼睛,冲他露出个大大的笑脸,一路小跑着走了。 钟湮缓缓看着手心儿里的几颗莲子,这个女人越来越让他难以控制自己,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居然都让让自己的目光追随她,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他的心不能被任何人牵绊,也从未相信过任何人,更何况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忽而紧紧合上掌心,迷离眸色早已恢复了清明。 望着石台上两人先后离开的身影,云罗缓缓从一棵大树后转出来。 刚才两人相拥的情景,她都清楚看在眼里。一股怨气在她心中升起,慢慢收紧的拳头,仿佛要将谁生生捏碎。 转日到了宫宴的日子。宫中早早派车来接钟湮。 阮歌、紫月、云罗及洛川均贴身跟随,秦叔留在王府。 步出王府,就看见一副停在门口的超豪华的仪仗。 龙纹华盖八顶,彩鸟和花卉纹华盖各两顶,双龙红色执扇八个,图纹寿字执扇四个,五彩缤纷,绚烂至极。一顶四角缀着金丝盘花龙凤如意坠的十人抬大轿,稳稳当当停在正当中。前来迎接的人,依然是嘉宣帝身边的周公公。 据后来秦叔说这是皇帝出行的四分之一副仪仗,此宴会并不算非常正式的国礼仪式,因此能用上这样的仪仗,可见嘉宣帝对久未归朝的钟湮,也就是二皇子宁溟御的格外垂爱。 今日钟湮穿了身正式礼服,眉眼冷傲,玄色洒金四爪蟒袍,衬托出一股雍容华贵却又冷冽庄肃的贵气。之前身上那抹清冷淡然的仙气,几乎被掩盖殆尽。 阮歌看着钟湮稳稳坐入轿中,依然没敢抬头看他,怕抑制不住心中狂跳。自从昨晚跑回房间,她的心就没平静过。 钟湮的影子一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企图遏制这种情形,可是心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他的清冷,淡然,深邃的眼睛,无法捉摸的内心,还有透着酒香的嘴唇……想到这些,阮歌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将这个男人放到了心里。 如果真的是上天的安排,让自己遇见他,而自己也对他有了感觉。她想试着忘记过去,如果真的可以,如果一切都像看到的那么美好。 “歌儿,走啦,想什么想的脸红的像石榴一样。”紫月使劲碰了下她肩头,阮歌这才回过神来,见大队仪仗已经缓缓移动,她不好意思地捂着滚烫的脸,小跑着跟上队伍。 第三十一章 入宫赴宴 阮歌和紫月随在轿子右边,跟着仪仗浩浩荡荡去往皇宫方向。151+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翊王府离皇宫虽然不远,但也不近,步行起码要一个时辰。仆从们只能步行伺候,对于阮歌这个平时缺少锻炼的小丫鬟来说,着实有些费劲。 因此等走到皇宫乾阳门时,阮歌累得腿都快抽筋儿了。 宫门前,早有几排威武的宫中侍卫和内侍太监恭敬地迎接前来赴宴的王公大臣。 门前也有刚刚下轿的文臣或下马的武将,见到宁溟御庞大的车驾仪仗,赶紧低下身,跪在一旁静候。 宁玄国的多数大臣只听说过这位翊王爷的名号,却从来没见过庐山真面目,只听说是自小游历在外。因此都摸不清底细,还是别在这些礼节上失了分寸得罪人的好。 待大轿停下,宁溟御俯身缓缓走下轿子。绝色的姿容,雍容的气度,一身挡也挡不住的贵胄之气。大臣们心照不宣地相互交换眼色,心中不由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不愧是天家之子。 “臣等参见翊王殿下。”众人跪拜。 宁溟御一双朗朗星目一一扫过跪在面前的几位大臣。脸上微微泛起些许笑意:“大家不必拘礼,都起身吧。” 却惟独亲自搀起面前一位武将模样的老者。 “多年不见,陆老将军身体可还好。”宁溟御对面前的老者道。 被称陆老将军的老者虽年逾古稀,可却身姿挺拔魁梧,半点没有颓丧之感。面庞虽布满岁月的痕迹,却刚毅英武,尤其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暗藏锋芒。 他捋捋飘洒到胸前的花白胡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宁溟御。 豪爽地道:“二殿下,老夫身子骨一向硬朗,现在每餐吃下一头牛都没问题啊。” 众人听了,都连声笑起来,宁溟御和陆将军带头,众人随同走进皇宫。 阮歌等跟在后面也步入了这个里面真正住着皇帝的宫殿。即使心中有很多的顾忌,她还是掩藏不住兴奋,偷偷抬眼打量着四周,虽然只能窥其一隅,但殿宇的恢宏大气,还是让她打心眼儿里感叹一番。 穿过乾阳门,并未到真正的内宫,而是到了坤兴门,在这里武官要解下腰间佩剑,方可进入内廷。 处处有巡逻卫队的身影。若不是有内侍在前面带路,迷路是一定的。又走了些时候,方才来到瑾风殿。 下午从王府出来到现在起码两个时辰过去了,此时天色已到了掌灯时分。 整个瑾风殿灯火通明,流光溢彩。一边的廊下,宫娥侍女忙进忙出,陆陆续续端着各色瓜果,酒水饮品走进内殿。 阮歌等属于奴婢原本不该进入内殿,但因她们是这位二殿下带来的,所以守卫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随着宁溟御进入殿内,阮歌放眼望去,大殿上文臣群臣,熙熙攘攘已是来了不少人。 那边十几个文官正围着当中一个貌似很有身份的大人,寒暄着。 阮歌仔细一看,认识那人,正是当时到宁溟琛大营迎接的钦差,夏雪晴的父亲夏倾丰。她赶紧往几人身后藏了藏,自己在军营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难保这个人不认识自己。 看到夏倾丰,阮歌知道,宁溟琛的大队人马已经回京了。今晚在这宴会上的另外一个主角宁溟琛毋庸置疑一定会现身。 阮歌不由心里打鼓,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宁溟御一现身,让热闹的大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注视着今晚最重要的主角。 有那机灵的大臣赶紧跪地参拜,大家这才呼啦跪下一片。宁溟御面带微笑,柔声让大家起身。 阮歌怀疑这是宁溟御一生中‘笑’得最多的时候。 早有周公公等在一边,亲自将他引至上殿右侧的首位就坐。宁溟御撩袍而坐,面色恢复淡然,并不多言,整个人虽看上去温文尔雅,却又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气势。 云罗、紫月等几个人站在宁溟御身后。 紫月的眼睛都忙不过来了,左看右看。阮歌则目不斜视,微微低头。她只希望这什么破宴会赶紧结束。 低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坐在自己身前的宁溟御吸引。大殿明亮璀璨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线条明朗,长长的睫毛偶尔抖动。他静静注视着面前的酒杯,阮歌觉得他依稀还是邙迦山上的钟仙人。 仿佛感觉到阮歌的目光,他不经意地转头,四目相对间,他的笑容明明温暖柔和,可目光却阴冷刺骨。 阮歌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心中却颇为迷惑。心想钟湮是二皇子宁溟御,隐居山林八年,此时突然回京,必然因为什么事,其中肯定大有文章。 此时大臣们基本都到齐了,也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人不时偷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二皇子,然后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阮歌偷眼观瞧,除了嘉宣帝的御座及旁边皇后的位置是空的,还有两个席位也是空的。 一个是宁溟御的正对面的首位,不用想肯定是宁溟琛的。 还有一个就在宁溟御座位的下首。 皇帝和宴会主角没到可以理解,人家都是身在高位的有身份的人,但这个座位上的人又会是什么重要的身份,竟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迟到? 想到这里,只听有内侍高声宣道: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众人闻听连忙起身,跪拜迎接,山呼万岁。 顿时钟磬齐鸣。遥见殿门口一众宫娥内侍,有的手提精致宫灯,有的手捧琉璃金盏,鱼贯而入。接着两道明晃晃的人影被众人簇拥着走上了大殿。 为首一人年约五旬开外,长身玉立。 身着明黄缎绣五彩盘云龙袍,腰系玉带,发束明珠金玉冠,面目温和中透着些许威严,冷眼看去均有宁溟御和宁溟琛的影子。此人自然是宁玄国当今皇帝――嘉宣帝宁景桓。 在他旁边是位华贵雍容,姿容艳丽的美妇人。 乌云般高高挽起的发髻,攒一对累丝镶珊瑚赤金凤钗,一身亮眼的大红明缎绣丹凤朝阳凤袍。虽已年近四旬却仍不乏美艳的少妇的那种勾人摄魄的迷人魅力。 阮歌暗想,想必这位就是秦叔常提起的那位,宠冠后宫,颇有手段的,宁玄国后宫唯一的一位贵妃娘娘――涂碧薇涂贵妃。 第三十二章 轮番上场 阮歌暗想,想必这位就是秦叔常提起的那位,宠冠后宫,传闻中颇有手段的,宁玄国后宫唯一的一位贵妃娘娘――涂碧薇。冰火!中文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 嘉宣帝十分和蔼地朗声道:“卿家们都平身吧!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你我君臣同庆,不必太过拘礼。”说完,目光已经快速地转向了宁溟御的方向。 众人齐声道:“多谢皇上隆恩,臣等不胜惶恐。”。 唯独宁溟御并未起身,依然跪在地上。 嘉宣帝缓缓走近他身前。周公公原本想把宁溟御扶起来,却被嘉宣帝制止了。 他缓缓伸出双手,亲自扶着宁溟御的肩膀,将自己的儿子扶起。 阮歌分明看到嘉宣帝伸出的手在微微颤抖,眼圈也隐隐泛红。 “御儿,你终于回来了!”嘉宣帝语声有些颤抖,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激动的情绪。他上下打量着宁溟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宁溟御表现的却很出乎阮歌意料,他不露痕迹地躲开嘉宣帝的手。 依然态度淡然,又重新毕恭毕敬地跪下,语气丝毫不带感情地道:“儿臣游历归来,见父皇身体康健如初,儿臣不胜欣喜。” 宁溟御虽然跪地叩拜,但嘉宣帝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己儿子对自己态度的冷淡。 他堪堪收回手,只好笑道:“皇儿游历归来,一路辛苦,快快平身吧。” 宁溟御刚想起身,站在一旁的涂贵妃却轻笑一声道:“皇儿出外游历这许久,想必见识了不少名山大川,世外高人。却怎也没多少消息传回宫中,你父皇可是日日夜夜担心你,本宫见了真是心疼的很呢。” 宁溟御闻听又复低头叩首道:“儿臣不孝,让父皇为我忧心,实在惭愧。请父皇降罪。” 嘉宣帝赶紧伸手一把搀起宁溟御:“今天是大好日子,父皇只为你骄傲,怎会苛责,快快扶起你家二殿下。” 云罗和洛川赶紧上前扶起宁溟御,宁溟御这才又复入座。 嘉宣帝和涂贵妃也登上上方台阶,分别入座。 嘉宣帝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涂贵妃对嘉宣帝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莫不了解透彻。 连忙在一旁道:“皇上,琛儿这孩子这次在庆州之战中,以少胜多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为我们宁玄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不说,这次还特别为陛下您准备了礼物呢。”说完有意无意看了看宁溟御。 宁溟御表情依旧淡然无波,并不曾抬头看任何人。 紫月、云罗她们见此情况,都有些忿忿不平,均对那涂贵妃没生什么好印象。 嘉宣帝也缓过神儿来了,道:“说到琛儿儿为何还没到?今天他可是主角之一啊。呵呵。”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声音传来:“儿臣拜见父皇,儿臣来迟了,请父皇降罪。” 阮歌一听,这声音她打死都认识,正是宁溟琛。 阮歌慌忙朝紫月身后藏去,以防被他发现,一边偷眼观瞧。却不知她的小动作早落在了宁溟御的眼里。 宁溟琛人未到,声先到,声音刚落,人已经踏入瑾风殿中。 一身湖蓝缎绣蟒袍,腰系丝绦,一头乌发束的整整齐齐,更显其精神百倍。 宁溟琛大步流星走至大殿当中,撩衣跪倒,低头叩拜。 嘉宣帝爽朗一笑:“琛儿平身,不必拘礼,你立下如此大功,朕替宁封两国的百姓感谢你还来不及了。” “父皇言重了,儿臣愿为我宁玄国,甚至为天下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己。”宁溟琛说的慷慨激昂,一旁的大臣都频频点头,尤其是夏丞相。 夏倾丰貌似颇为激动,站起身来一路小跑着站到宁溟琛的身边,撩衣跪倒对上殿道:“皇上,端王功勋卓著,用兵如神,犹如天神再世。我宁玄国受苍天垂怜,有此皇裔护佑,统一四国指日可待啊!” 闻听此言,其他多个老臣也跪到当中,激动地附和夏倾丰。 宁溟琛低头不语,嘴角却隐隐露出笑意,邪魅至极。 涂贵妃看着众大臣跪倒拥护宁溟琛,神情颇为得意,她对嘉宣帝道:“皇上,大臣们说的也是百姓们想说的。琛儿降生的使命就是为了守护这个国家,乃至这个天下啊。” 阮歌听此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心说哪有这么夸自己儿子的,这明摆着要当下一任皇帝啊!不但是皇帝还妄想统一四国。 宁溟琛的眼角余光早就投向了宁溟御这面,他刚一进大殿就已经发现了阮歌,即便阮歌藏在别人身后,他依然能立马找到她。 嘉宣帝仿佛并不觉得涂贵妃的话有什么不妥,反而不住点头:“琛儿的确是我宁玄国的栋梁之才,有陆雄陆老将军的风采啊!你们两个如今是宁玄国的擎天博玉柱,架海紫金梁,是上天对我宁玄的恩赐啊。” 进宫时在乾阳门前,被宁溟御称做陆老将军的老者,也出列到殿前,声如洪钟:“皇上谬赞,常言道后生可畏啊。如今老臣年迈,已经很难再上疆场厮杀,怎能与端王殿下相提并论?老臣倒觉得二殿下游历多年,今日回朝,想必无论武功还是见识,都不会是我辈能相较的。这才是我宁玄的最大幸事啊!” 嘉宣帝闻听,不住点头,一边望着宁溟御:“御儿,能得到陆老将军的称赞,可是件不容易的事啊!还不快谢谢老将军!” 宁溟御优雅地站起身,躬身一拜,沉声道:“多谢陆老将军抬爱,小王何德何能,竟能得陆老将军如此称赞。” 陆老英雄一抱拳,颇有一种江湖人的感觉,豪爽地道:“二殿下谦虚了,老朽自认这双眼睛还未看走眼过。呵哈哈!” 涂贵妃在一旁,明明方才还笑容满面,看到这一幕却已面沉似水,暗暗向夏倾丰使了个眼色。 夏倾丰接到涂贵妃的眼色,轻咳了咳,旁边的一个内侍赶紧道:“启禀皇上,吉时已到,众人也到齐了,该入宴了!” 嘉宣帝笑道:“看我这记性,你们也不提醒我,差点儿忘了正经事情。都起来,别都跪着啦。吩咐下去,开宴!” 跪着的众人都站起身,正准备回自己的座位,却忽然听到一阵无比妖娆的笑声传来。 “哦哈哈哈哈哈,差点儿就错过了这出精彩的戏码,皇帝陛下,本公子是不是来迟了?都不等我一下就要开宴了吗?” 一个身着无比妖艳红衣的男子,拿着把洒金折扇,风度翩翩的飘入大殿。 一张似邪非邪,魅惑众生的脸,一双狡黠明亮,笑意盈盈的魅眼。 阮歌心道,这人我认识。 第三十三章 情急救人 一个身着无比妖艳红衣的男子,拿着把洒金折扇,风度翩翩的飘入大殿。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一张似邪非邪,魅惑众生的脸,一双狡黠明亮,笑意盈盈的魅眼。 阮歌心道,这人我认识。 不是别人,正是多日前在宁国边境颖城自己与之走散的荣华公子。正因当时与他走散了,才遇见了桑科杰,后来才又发生了许多事。 今日一见竟有种故人重逢的感觉,不过他怎么也来赴宴呢?这让阮歌十分疑惑。 阮歌心中不由感叹,今天这宴会真是热闹啊,大人物一个接一个轮番上场,现在又来了个荣华,只要自己仔细些,不被发现,在这好好看场戏也是个乐子啊。 殿内众人一看荣华,态度也变得格外恭敬起来。 荣华站在殿中,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向嘉宣帝俯身鞠了一恭,并未行跪拜大礼,而殿内君臣也并没什么不满。这让阮歌更加疑惑。 嘉宣帝见到荣华,居然也满面笑容,哈哈笑道:“天下谁人不知荣华公子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向来不守时啊。您这来不来还不一定呢,倒成了朕的不是了不成?” 荣华魅惑一笑,站在那,一身红衣无风自动。 阮歌觉得,皇帝身边那位涂贵妃也不免相形见拙啊,这明显是古代的撞衫嘛! “荣华喜好自由,不喜规矩约束,只有皇帝陛下最是了解啦!哈哈。”荣华摇起他那把洒金折扇,扇起鬓边发丝,更添妖娆。 阮歌心说,妖孽,纯属妖孽。 旁边有内侍引着荣华进入了席位。 荣华入座瞬间,突然转头朝着阮歌的方向,调皮地挤了挤眼睛。 这让阮歌大跌眼镜,看来这厮早就发现她了。不由心里打鼓,被荣华发现了,那宁溟琛不会也? 想到这,她偷偷穿过紫月与洛川之间的缝隙瞟向宁溟琛的方向看,哪知宁溟琛也正看向她的方向,阮歌相信,两人的眼神儿有那么0.01秒的交汇。 她吓的捂着胸口把头恨不得钻进地底下,心中极度忐忑不安。 至此,嘉宣帝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宫娥内侍们一**手奉珍馐美馔,玉盘金盏,摆上席间。顿时大殿内清香四溢,令人口舌生津。 在阮歌所在的方向,更方便看向荣华的方向。只一会儿的时间她眼都花了,荣华面前的桌上已经摆得满满登登。 阮歌一路走到皇宫,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会儿更是被引诱的不行。哪知更过分的是,荣华仿佛故意的般夹起一块令人垂涎的大肉,毫不留情地塞入嘴里,大嚼特嚼,这让阮歌完全没办法忍受。 她暗咒荣华最好被噎到。 突然听宁溟琛高声道:“父皇,儿臣还为您准备了一件礼物。” “哦?方才听你母妃提了,朕倒十分好奇啊,拿出来瞧瞧。”嘉宣帝道。 宁溟琛拍拍手,就见内侍引着两个人走上大殿。 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几岁的中年人,身着蒙济国服饰。 女的从身材上看很年轻,低着头,看不清容貌。 男的到了殿中,跪下叩头参拜,口中道:“蒙济国使节阿齐瑟,叩拜宁玄国皇帝陛下。” “这是......”嘉宣帝有些迷惑地看向宁溟琛。 “父皇稍安勿躁。” 他转而对那人道“你继续说。” “小臣奉敝国通元帝的命令,特来与贵国重修旧好,希望贵国陛下能够不计前嫌,继续与敝国保持以往良好的关系。特献上我蒙济国汗血宝马两千匹,雪蚕缎一千匹,雪川冰莲十朵。舞艺精湛的美女二百人,现在殿下等候为陛下献上歌舞。此外,若不是桑穹此人一意孤行与贵国端王殿下交战,也不会将原本良好的两国关系破坏。此等奸佞已被三殿下诛杀,为表敝国的诚意,还献上败类桑穹之女,任贵国处置。” 这蒙济国使节倒说的干脆慷慨,就好像那桑穹真是个奸佞之辈,恨不得人人得而诛之。 阮歌听完顿时皱起眉头,蒙济国怎会有如此昏君,这桑穹原本为国捐躯,他的家人不但得不到妥善安置,还被敌国追杀的走投无路。现在居然抓着忠烈的女儿来讨好敌国,真是无耻。 不知道桑大哥现在在哪?看来他应该没被抓,不然现在被献出来的就会是他。看这情形现在蒙济国已经不是他的家了,更可怜他的妹妹。 想到上次自己在颖城破屋里救了她一次,没想到又被抓住,这次可如何是好?阮歌脑中迅速想着主意。 嘉宣帝听完使者的话,顿了半晌,忽而‘啪,啪,啪’拍起掌来,一边拍一边站起身走下台阶。 嘉宣帝来到宁溟琛身前,高声道:“好,好,好,琛儿做的极好。” 夏倾丰看嘉宣帝如此高兴,也带头鼓起掌来,忠臣都随声附和称赞。 “父皇过奖,儿臣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宁溟琛俯身道。 “没想到蒙济国这次被咱们打的如此服帖,琛儿你真是功不可没啊!告诉蒙济,朕接受蒙济国献礼。原本宁蒙两国关系良好,并无太大矛盾,既然贵国如此诚意和好,朕也不能太小气了不是!哈哈”嘉宣帝显然十分高兴。 “都听到了吗?”宁溟琛对使节道。 “小人听的很清楚,感谢贵国皇帝陛下,感谢端王殿下。小人,小人这就告退。”使臣某种意义上也算圆满完成使命了,当然急着回国。 “下去吧。”宁溟琛沉声道,使节如获特赦,匆忙爬起来退了出去。 殿中间还站着桑穹的女儿。 嘉宣帝问那女孩儿:“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孩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就好像已经石化。大家也都感觉很奇怪。 嘉宣帝慢慢向那女孩儿走去,停在她跟前,又问道:“你怎么不说话?朕现在就可将你打入天牢!” 女孩还是不说话,就像死人般安静。 但阮歌分明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杀气,她心下一颤,难道…难道… 嘉宣帝伸手去抬那女孩儿的脑袋,还未等抬起,电光火石间,阮歌大喊一声:“皇上,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直奔嘉宣帝咽喉而去。 嘉宣帝虽不擅武艺,但也不白给,脑袋向旁边一躲,堪堪躲过。转手使劲一推,女孩就被推向旁边,额角正好撞在荣华面前的案角上。顿时血流如注,昏死了过去。一枚银簪还攥在手里。 一时间大家都被这突然状况,惊住了。 宁溟琛反应迅速提掌就要毙了她,阮歌一看不好,也顾不得其他,闭眼挺身挡在女孩儿身前。 而此时宁溟御、容华同时起身,伸手敏捷,一左一右挡在阮歌身前。 第三十四章 皇帝有赏 宁溟琛反应迅速提掌就要毙了那女子,阮歌一看不好,也顾不得其他,‘噌’一下窜出去,闭眼挺身挡在女孩儿身前。<冰火#中文特么对于151+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而此时宁溟御、容华同时起身,身手极度敏捷,一左一右挡在阮歌身前。 情况一下变得乱了。四个人,周身笼罩着奇怪的气氛。 眼前的一幕,让阮歌吃惊不小。 宁溟御和荣华的行为,可以让她理解为是为了救自己吗? 宁溟琛盯着阮歌看了片刻,又将视线停在宁溟御和荣华的脸上。忽而轻笑一声:“二哥和荣华公子想英雄救美最好分分场合。” 荣华魅惑一笑:“端王想杀人,怎么不分分场合?” 宁溟御却并不看两人,转而躬身对旁边的嘉宣帝道:“此女子竟敢行刺父皇,想必背后另有主使,事关到两国的关系,请父皇暂留她性命,严加查问。” 此时一众大臣和内侍将嘉宣帝围住护驾,涂贵妃也被刚才的情况吓得花容失色,一边跑下台阶一边大喊:“御医,快传御医。皇上您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嘉宣帝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一国之君,已经从刚才的突发状况中恢复镇定。 嘉宣帝摆摆手道:“朕没什么事!御儿说的对,这关系到两国交好,朕觉得蒙济国绝不可能在如此场合派人刺杀,必是另有隐情。将此女子先打入天牢,容后审问。” 有侍卫过来要将已经晕过去的女孩儿拖走,阮歌知道这女孩伤的不清,要是不及时救治,恐怕是死定了。最重要的是桑科杰对她有恩,她不能让他失去这个妹妹。 “慢着!”阮歌情急之下大声阻止。侍卫们一愣,没闹清楚这位是干什么的。 旁边紫月急得也要上前,却被云罗拽住。 阮歌奓着胆子急忙上前几步,跪在嘉宣帝对面:“皇帝陛下,能否允许小女子讲几句话。 众人都将目光放到阮歌身上,纳闷这是谁家的婢女如此胆大包天。刚才就是她挺身救刺杀皇上的女犯,现在又公然阻拦。 涂贵妃娇喝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是哪家的奴婢?竟敢公然救一个罪大恶极的罪人,还敢阻拦侍卫。来人,拉出去乱棍打死。” 一声令下,马上有侍卫上来拉人。 “我看谁敢!”一个阴冷声音开口。 涂贵妃脸色顿变。 众人都回身望去,宁溟御满面阴沉,之前的温和淡然已经荡然无存。 “二皇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阻挠本宫处置大逆不道的贱婢不成?”涂贵妃不屑地道。 宁溟御就仿佛当涂贵妃不存在,而是对嘉宣帝道:“父皇,您觉得呢?” 涂贵妃气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嘉宣帝赶紧出来圆场:“爱妃是爱朕心切,急于惩治罪人。无妨无妨,朕这不好的很嘛!”说完干笑两声,大臣们也附和着笑。 阮歌跪在地上看到皇帝如此,也哑然失笑。老婆多了,家庭矛盾必然尖锐啊。所以呢,一点儿也不值得同情,自作自受。 但她没想到的是,宁溟御居然为了她,惹了涂贵妃。 “方才是你出口让朕小心,对吗?”嘉宣帝看着跪在地上的阮歌。 “是的,小女子只是一时情急提醒。如果因此干扰了皇上的判断,请皇上恕罪。”阮歌道。 “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要不是你及时提醒朕,恐怕朕就算不死也得重伤啊。朕定要重重有赏。” “皇上言重了。小女子也绝无邀功之意。请皇上准小女子说几句话,如果觉得说的有道理再赏不迟。” “哦?朕准你说来!”嘉宣帝很感兴趣地道。 “首先,正如翊王殿下所说,此女关系到宁蒙两国的关系,不可草率诛杀;其二,此女已抱了必死的决心,她有此举动也不难理解。父亲本为蒙国捐躯尽忠,自己与兄长本为忠义之后,如今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一个小女子死了不要紧,却难免会让天下人觉得我宁玄有失道义。其三,素闻皇上惜才爱才,而此女哥哥的才能不在其父之下,若能留其妹性命,何须浪费人力物力全国缉拿,他自会对皇上感激不尽,即便不为我国所用,也不会再与我国为敌。”阮歌一口气说完,才发现手心儿里全是汗。 一旁的宁溟御,眸中光芒一闪,又迅速地隐去。 嘉宣帝沉默了良久,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府上的? 阮歌一惊,难道自己哪句话的得罪了皇帝?要不然怎么突然问这个。 “小女子名叫阮歌,是,是翊王爷府上的丫鬟。”她低头道。 嘉宣帝哈哈大笑,朗声道:“果然,御儿的身边居然有此出色的女子,你说的非常有道理,并且还间接救了朕的性命。你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答应你!” 一直在人群中没有说话的夏倾丰,此时却突然站了出来。躬身向嘉宣帝启奏道:“皇上,微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丞相但说无妨。”嘉宣帝道。 “皇上派微臣为钦差前去迎接端王殿下,臣在大营中见过这名叫阮歌的女子,据说是她设计放走重犯桑科杰,被端王殿下贬为贴身奴隶。臣颇困惑此女何以又出现在翊王爷的府中?”夏倾丰状似疑惑地看了看阮歌道。 阮歌心说,这老狐狸在这等着自己呢,看来今晚恐怕自身难保啊。 “琛儿,果有此事?”嘉宣帝皱了皱眉道。 静默一旁的宁溟琛,顿了顿道:“确有此事,只不过,只不过…” 一旁的涂贵妃嗔道:“琛儿,你一向说话做事干脆利落,这次怎么吞吞吐吐?” “父皇,母妃。儿臣之前确实抓了阮歌,但后来查实,其实是一场误会,就把她给放了。”宁溟琛道。 阮歌没想到宁溟琛会替自己隐瞒,心中长出一口气之外,也对他心存些许感激。 涂贵妃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阮歌:“误会?就算是误会,也是个低贱的婢女。” 阮歌心道,这婆娘是一千一万个不待见自己,恨不得一刀结果了自己,肯定是更年期到了。 “好啦,好啦,爱妃干嘛说的那么难听?她还只是个小丫头而已。”嘉宣帝倒是很温和慈祥。 “既然是误会,那朕之前说的都算数,你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朕一定满足你。”嘉宣帝柔声对跪着的阮歌道。 阮歌心说如果非要讨赏,那一定是离开翊王府,而且要有自己的一番事业。阮歌心中狂喜,这可是个翻身的好机会啊! “皇上,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啦!”阮歌瞪着大眼睛,笑嘻嘻地道。 嘉宣帝看她一副活泼可爱的模样,也不由得心生喜爱,哈哈笑道:“你这丫头,哈哈,说给朕听听!” 阮歌清了清嗓子,大声道:“阮歌想在京城开一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动植物公园!欢迎皇帝陛下前来投资。” 第三十五章 忽悠投资 阮歌清了清嗓子道:“阮歌想在京城开一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动植物公园!欢迎皇帝陛下前来投资。冰火!中文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 “动植物公园?投资?那是什么意思?”嘉宣帝惊异地问。 阮歌像被打了兴奋剂一样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皇上,您听我仔细解释给您听啊!‘动植物公园’就是汇集各种珍禽异兽,和珍稀植物的模仿野外环境的生态基地。也就是是百姓们平时很难看到的动植物集中在一起。其中环境优美、珍禽异兽、奇花异木、山水辉映,是人们休闲娱乐、度假聚会的极佳场所。” 嘉宣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其他大臣们切切私语。 阮歌又接着道:“皇上,我保证这绝对是一个赚钱的生意。我的初步设想是,其中某些区域可以向普通民众开放,我们按人数收取门票钱。当然肯定会有我们的vip会员,也就是贵族们的特别开放区域,vip会员只要定期缴纳年费,就可以随时光临。” 有的大臣明显很感兴趣,陆老将军就发表意见道:“像我们这种上年纪的,在家里呆的腻歪,出门又嫌舟车劳顿,这在家门口的动什么园子正适合我们散步休息啊!”有几位老大臣也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嘉宣帝微笑道:“丫头,你继续说。” 阮歌又道:“皇上,只要您肯借给我资金,保证建成后用不了一年,阮歌连本儿带利都还给您。” 宁溟御看着说得头头是道的阮歌,突然发现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这个女子,她的身上好像蕴藏着无限的能量,在发光发热,让自己不由自主地想接近她。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又被狠狠地掐断。 “这想法真是闻所未闻,不过却让人很感兴趣呢!真想看看你说的‘动植物公园’是什么样子的。既然本公子来了,那投资也算我一份儿好啦!”荣华摇着扇子笑盈盈地道。 “当然欢迎啦!”阮歌满面堆笑,这可都是大金主,即使再讨厌也得给我笑,这不是做生意必须具备的素质嘛! 嘉宣帝哈哈大笑:“朕也不是一般的感兴趣啊,荣华公子虽然是虚州大陆的首富,可是朕也不会示弱。朕先拨五万两白银,不够再来找朕,怎么样?” 涂贵妃想出声劝阻,但被嘉宣帝制止。 虽然阮歌对这个世界的货币流通还不太了解,但从旁边人的抽气声和涂贵妃的表情看,也能知道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皇帝就是皇帝,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阮歌心中虽然万分激动,表面上看起来还是表现的非常自然。 “阮歌谢皇上恩赐!不过皇上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不会让您的钱打水漂的,更不会白拿您的钱,一年后的今天我一定还给您!” 紧接着道:“今天在场的各位大人,都是宁玄国的肱骨之臣,那就麻烦各位为阮歌做个证明可好?” 嘉宣帝看着她大胆率真的表情,也越发喜爱,突然觉得眼前的丫头的言行那么像某个人。 瑾风殿外天色已晚,虽然晚宴上起了不小的风波。最终的结果却也并不出人意料,除了半路杀出了阮歌这个奇葩。 除了阮歌得到了皇上的格外恩赏,端王宁溟琛被嘉宣帝加封为龙虎武威大将军,执掌宁玄国一半的人马。 晚宴结束后,大臣们三三两两各自散去。 宁溟御率先离席,紫月、洛川、云罗也都随后而行。阮歌也便跟在他们几个身后想一同回翊王府。 哪知云罗突然挡在她身前,一张俏脸冷若冰霜,开口道:“阮姑娘,你今天在殿前可真是大出风头啊,风光得很。我们翊王府怎么还能放得下您这尊大佛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阮歌不解道。 “我的意思你听不懂吗?刚才看你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应该是个聪明人才对。现在找了皇上和端王当靠山,哪里还用得上我们家王爷?还用得着假惺惺再回翊王府当什么贱丫头吗?”云罗讥诮地道。 阮歌‘扑哧’笑出了声。“你笑什么?”云罗生气地道。 阮歌不紧不慢地道:“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嫉妒我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能让本姑娘嫉妒你?真是笑话。”云罗冷笑道。 “别忘了,你也是个贱丫头!”阮歌又不疾不徐地补充了一句。 “我可没这闲工夫跟你在这耗,这是王爷的意思,你若不信就去问王爷啊!人贵在要有自知之明!哼!”说完扭头走了。 阮歌站在大殿外,有些愣怔,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讨厌自己,连一刻都不想看见自己,当初拼命要逃离的心,此时怎么会空空荡荡的。 “阮歌,我们分开有段日子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很熟悉,却又是阮歌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宁溟琛慢慢踱到她面前,唇角微微上翘,带着魅惑的笑,眸光邪魅深邃。 “端王殿下!”阮歌福了福身。 “还记得那个晚上,你我那么亲密,怎的如今却生分了呢?”宁溟琛笑着道。 “端王殿下,我阮歌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今日在大殿上你替我遮掩过去,虽然我并不觉得我做的不对,而且此事也是因你而起。但毕竟也算救了我。这个恩我记在心里。你我之间的恩怨,今日就算一笔购销,你觉得如何?”阮歌冷声道。 宁溟琛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小人儿,几日不见竟好似从未真正认识过她,为何她竟能在自己面前如此镇定的谈条件,而自己却并不觉得不妥。 “没想到父皇对你青睐有加,你还真不简单。”宁溟琛转移话题。 “王爷还没回答小女子的话。”阮歌又将话题拉回来。 “好,我答应你,你我恩怨一笔购销,你不再是我贴身奴隶。但这个不是重点!”宁溟琛道。 “不是重点?那什么是重点?”阮歌疑惑地道。 “重点是你现在无家可归,翊王府你是回不去了,所以不如跟了本王去。”宁溟琛诡异一笑。 看着他那个笑容,阮歌吓得浑身一哆嗦,跟他去能有什么好事。 情急之下四下观瞧,正看到荣华喝得摇摇晃晃最后一个从殿里走出来。 她急忙跑过去抓住他的袖子,道:“荣华,今晚我跟你睡。” 第三十六章 无家可归 阮歌情急之下四下观瞧,正看到荣华喝得摇摇晃晃最后一个从瑾风殿里走出来。特么对于151+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她急忙跑过去抓住他的袖子,道:“荣华,今晚我跟你睡。” 宁溟御非常诧异,刚才在大殿上荣华挺身而出挡在阮歌面前,他就觉得奇怪,两人第一次见面,怎就会如此,要知道这荣华公子就是只老狐狸。 江湖传言,他的做事原则是:从来不做亏本儿的生意;喝酒的时候,即使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杀人放火,他也不会抬眼瞧上一眼。 荣华闻听,醉意蒙蒙的眼睛顿时放出光儿来,以极快的速度转过身来,反抓住阮歌的手道:“你说的是真的?说话算数?” 阮歌看他的表情,白了他一眼道:“算数你个头啊?你该不会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吧?” 宁溟琛面色不悦地盯着荣华抓着阮歌的手。 “是你刚才说今晚要跟我睡。”也不知荣华是真喝多了还是装傻。 “咳咳,我今晚无家可归,就勉为其难到你那将就一宿吧!”阮歌望天说道。 荣华看了一眼宁溟琛,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没问题啊!哎呦,头晕,头晕,不行了。”说着话,就要往阮歌那边倒。阮歌一闪身轻轻避过。荣华见阮歌躲了,又顺势自己稳住了身形。 “荣华公子贪杯了?不若本王来扶你!”宁溟琛说完上前一步,抓住荣华的胳膊,往怀中一带。 荣华顺势一滑,堪堪靠在宁溟琛肩头,外人看来居然是无比暧昧的姿势。实则两人早已运功行气,暗地里较量起来。 一旁的阮歌当然不知道,他俩实际上在干什么。 “咳咳,我说二位,虽然感觉挺突然,我也一向不反对这种行为,但这毕竟是在皇宫里,还是避避嫌的好。”阮歌尴尬地道。 正在如火如荼地较量着的两人,顿了顿,貌似反应了会儿,然后被阮歌的话恶心到了,同时瞪向阮歌。 阮歌干笑两声:“二位不会杀人灭口吧?” 两人互相依靠着身体,视线依然瞪着阮歌。 就在这时,有个老太监从另一侧急匆匆的走过来,看到宁荣二人的情状吓了一跳,然后匆忙背转身去。 战战兢兢地道:“端,端王殿下,幸亏您没走远,贵妃娘娘请您过去熙华殿一叙。” 宁溟琛听到此话,最终先放开了纠缠的双手。狠狠瞪了荣华一眼,这才甩袖离去。 阮歌顿时松了口气。 荣华抖抖弄皱的衣服道:“果然有点儿实力。” 又回头看着阮歌,摇着扇子,邪魅一笑,晃得阮歌眼睛生疼。 “你今晚不是要跟我睡吗?那跟我走吧!”荣华径直朝前走了。 阮歌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泱泱地跟着走。 拐弯抹角,穿殿过廊。来至一处宫墙的小角门处,早有辆青绸马车静静地等在那。 荣华和阮歌上了马车,一路向着城西的一处宽宅大院驶去。 马车上。 “今天阿湮的行为,让我很意外呢!他居然会出手救你?”坐在旁边的荣华突然开口。 “意外吗?你出手还让我意外呢!还有,你和宁溟琛,我更意外。”阮歌道。 荣华摇摇头,表示无奈。 “你那天到底跑去了哪里?一路打听都没有你的消息。”荣华道。 “说来话长,有时间我再慢慢和你说吧。”阮歌疲惫地靠在车壁上。 二人都沉默了。 等到了荣华的府邸,阮歌感叹道:“真是豪宅啊!” 但她却无心欣赏豪宅。 荣华派人为她安排了住处,她只想趴上床好好睡一觉,这一天又是动体力又动脑力,实在太累了。 翊王府。 “怎么没看见阮丫头啊?”秦叔一见阮歌他们回来问道。 紫月沉默地摇摇头,看了云罗一眼。 “云丫头,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阮丫头呢?”秦叔急切地问云罗。 “没想到秦叔这么关心那个丫头,您老的这份儿心算是白费了。人家早攀高枝儿去了。哪还记得我们?”云罗讥诮地道。 秦叔十分不解,疑惑地看向刚走出轿子的宁溟御。 宁溟御也未说话,径直回了书房。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紫月丫头你说?”秦叔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望向了紫月。 紫月沉默着,最后狠狠瞪了云罗一眼,丢下一句“我去给歌儿收拾东西,她连件儿像样的衣服都没带走。”便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云罗喊道:“哎?你跟我甩哪门子脸子啊?我就知道跟着那臭丫头,学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哼!” 宁溟御一个人在书房,一盏灯也没点。四周静悄悄的,深秋的夜里已经连秋虫的鸣叫都稀少了。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就像座冰冷的雕像。 在父皇心里,也许连母妃的样子都不记得了。那个母亲曾经带她如亲姊妹的女人,现在的嘴脸真让人恶心。 宁溟御气血翻涌,极力隐忍着,却还是抑制不住地大声咳嗽起来。他感觉最近咳嗽的频率好像增加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粒药丸放进嘴里,气息才慢慢平复。 门外响起脚步声,有人走到书房门前低声道:“殿下,老奴给您送些茶水。” “进来吧。”等了一会,宁溟御道。 秦叔一手端着支烛台,一手端着茶盘推门进来。 秦叔将茶盘放在案几上后,说道:“殿下,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老奴听您方才咳嗽的厉害,可是着了风寒?我叫大夫来瞧瞧吧。” 宁溟御摆手道:“无妨,可能是在宫里多饮了几杯的缘故。” “老奴出宫有日子了,皇上他老人家的圣体还康泰吧?”秦叔问道。 “还好,看起来挺不错。秦叔,您有话就直说吧。”宁溟御缓声道。 “老奴,老奴,没见着那阮丫头跟着殿下回来,所以有些担心。”秦叔低声道。 “她,应该以后都不会回翊王府了。”宁溟琛沉声说。 “难道,难道,她得罪了皇上?被,被……”秦叔惊骇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有,秦叔你放心,她活的好好的。是我不想她留在王府。”宁溟琛解释道。 “殿下,这是为何?她在京城无亲无故,你要她去哪儿啊?”秦叔急切地说。 “她有更好的去处。”宁溟琛说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第三十七章 雪花白银 荣华的大宅院。<冰火#中文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151+看书网 阮歌在客厅踱来踱去,样子有些急躁。 荣华悠闲地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喝着顶级的’金风玉露’。慢悠悠地摇着扇子。 看着转来转去的阮歌道:“歌儿,你不晕吗?坐下来与我喝杯茶如何?” “荣华,你说皇上不会忘了我这茬儿吧?怎么连个信儿都没有呢?”阮歌瞪大眼睛问荣华。 “呵呵,俗话说君无戏言。”荣华饮了口茶慢慢道。 “也是,都说这古代的君王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绝对不能收回的。”阮歌点点头道。 “古代?我们这是‘古代’?那你难道不是我们这‘古代’的吗?”荣华发现阮歌这丫头说话,有时候总是神神叨叨的。 “啊?啊!古代啊,我说的是比我们这个时代更早的年代啦,没别的意思。”阮歌道。 “放心,不出两个时辰,就会有旨意的。”荣华温和地笑了笑。 阮歌被他的笑弄的有些小羞涩,毕竟是个绝世大帅哥对你笑啊,一般人经不住这考验的。好歹,钟湮、宁溟琛的姿色与之不相上下,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了美男们的‘痴嗔怒骂’,各种表情都见识过,自己居然已经习惯了。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儿。就听外面噔噔噔跑进来个年纪尚小的书童。 对荣华施了施礼,道:“禀报公子,阮姑娘,宫里的周公公来咱们府了。” “请进来吧。”荣华依然是慢条斯理的。 阮歌一脸惊喜:“荣华,你这张嘴啊!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曹操是谁?明明是周公公来了啊?”荣华一脸不解,这丫头是怎么了,说话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 阮歌满头黑线,心说这个怎么解释呢? 情急之下道:“是这样的,我们家乡那里有个叫曹操的恶霸,此人耳目众多啊,很多时候大家只要一提他的名字,片刻他就会到了,然后就会抓人打人,或者把人投进大牢。因此久而久之,大家就用来形容,刚提到谁,谁就会出现这样的情景。” 阮歌暗地吐了吐舌头,不知道一代枭雄曹操要是知道她这样形容他,会不会气得再死一次。 “这倒很有趣,你们家乡的故事蛮多的嘛!”荣华笑盈盈地看着阮歌。 阮歌干笑两声道:“是啊,是啊!” 不多时只听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圣旨下!”有太监高声叫到。 阮歌匆匆忙忙地从客厅中跑出来。只见周公公带了十几个小内侍正站在院中,每两人抬个贴着封条的大木箱子,共有十个大箱子。箱子上嵌着黄铜铆钉,看起来异常坚固。 阮歌心说,这里面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银子吧。 阮歌道了个万福:“周公公您好!” 周公公一愣,还没听过这样打招呼的。 周公公连忙还礼,“阮姑娘多礼了,老夫是来宣旨的。您接旨吧!” 阮歌连忙跪下道,周公公开始宣旨。 不出所料,圣旨的大意说白了就是把那五万两银子给阮歌送来。 阮歌兴高采烈地谢恩接了旨,周公公还有公务在身也没做停留便走了。 阮歌等周公公走了,突然又蹦又跳起来,哈哈地大笑着。 然后撕掉了封条,把每个箱子盖儿都打开,顿时露出满满登登白花花的银锭子,在阳光下雪白雪白,那情景很震撼。 阮歌在之前的世界,何曾见过这么多的古代的银子啊,除非是在电视剧里。 她抓起两个银锭子绕着每个大木箱子转来转去,又唱又跳。全然不顾旁边看呆的荣华和张着大嘴的小书童。 阮歌嘴里大声说着:“呦吼!我有钱了,我终于也是有钱人啦!我变土豪了!土豪,土豪,土豪。” 她一转头发现了荣华,又连忙跑到荣华跟前,拿起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道:“荣华,看见了吗?这可是真真正正的雪花银,现在已经属于我啦!我太开心啦!” 荣华淡定的说了一句话,让阮歌直翻白眼儿。 “阮歌,如果知道区区五万两银子就能让你高兴成这样,我只要少去一趟怡春楼,就绰绰有余了。” “你懂什么啊?你个浪荡公子哥儿?你知道赚钱的不易吗?你知道自己亲手赚钱的快乐滋味吗?八成你爸也是李刚吧?不对,你爸应该姓荣才对,哈哈不好意思啊。”阮歌一连串儿的问题,让荣华有些迷糊,阮歌后面的补充又让他哭笑不得。 “其实这些银子现在还不算真正属于我,我要利用这些银子创造更多属于我的财富,你等着瞧吧!”阮歌充满自信的说,眼中的光芒闪闪发亮。 突然又想起什么来:“荣华,你不是说你也要投资吗?你的钱呢?拿来!”阮歌伸出小手。 荣华用扇子轻轻打了她的手心儿一下,“没想到你这丫头这么爱钱啊,放心,我荣华没有赖账的时候。” “这还差不多,那你说这么多的银子,往哪儿放啊?”阮歌问道。 “凤临有我的不少银号,你就存在我这儿吧,连同我投资的钱。而且我给你最高的利息。”荣华道。 “好,放你这总比别人强。当务之急我是要有个自己住的地方,京城肯定是寸土寸金啊,不知道房价是不是高的离谱。”阮歌发愁地说。 “你可以一直住在这。”荣华说。 “不行的,住在这里也打扰你,我还是自己出去住吧,只要能容身,我就满足了。”阮歌道。 “那好吧,我现在就帮你留意,很快就能有消息的。”荣华道。 “荣华,真的很谢谢你,你帮了我很多。要不是你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收留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露宿街头呢。”阮歌感激地说。 “我一向不会无缘无故帮人的。”荣华道。 “嗯?那你是为什么帮我啊?”阮歌警惕地道。 “因为你很有潜质啊!就凭你在殿前的表现,我就知道你是块赚钱的料。人人都知道我荣华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当然要做有利可图的事啦!在你身上我可以赚到钱,所以我自然也会帮你。所以你根本不必谢我。”荣华眯了眯魅惑的眼睛,摇着扇子道。 听他如此说,阮歌只能放下心来:“原来如此,但愿你说的是真心话。” 第三十八章 路斗恶少 听他如此说,阮歌只能放下心来:“原来如此,但愿你说的是真心话。特么对于151+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阮歌放心不下紫月,想过去看看紫月和秦叔他们,因此问了荣华去往翊王府的路线。荣华便派了刚才的小书童荣泉陪着她去。 看着阮歌和荣泉走远了,荣华慢慢说道:“出来吧,人走远了。” 一个带面具的人从大柱子后缓缓走了出来。 身形精瘦挺拔,一身薄薄的青衫,微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孤独。脸上罩着张红黑相间,描画着狰狞表情的面具。 那人的目光还在往阮歌消失的地方望着,久久不动。 “你认为如何?”荣华开口问青衣人。 “容颜和小时候有些相似,可性格却完全不像。”青衣人沉声道。 “人是会变的,何况她遭遇了那么多。她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以前的事了。”荣华又道。 “那你凭什么断定是她?”青衣人又问。 “她是在邙珈山被救的。我当时查过她的行踪,有人将她带到邙珈山,所以我才赶到邙珈山。还有我无意中见到了,她手臂上的凤形纹,你知道只要一饮酒,凤纹就会出现。”荣华道。 “无意中见到?这词儿从你嘴里出来,有人信吗?”青衣人显然对这个字眼儿更敏感。 ‘咳咳。’荣华干咳了两声,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承认我是偷看的。” “警告你,别动他,我不管你是谁。”青衣人冷森森道。 “看你说的,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荣华讪讪道。 “你随便起来不是人。”青衣人依旧冰冷道。 荣华满头黑线,心说这人和那个阮歌还真像,说话能噎死人。 阮歌坐着顶蓝呢小轿,轿旁边跟着荣泉,一路向翊王府而去。 挑开轿帘,阮歌伸头向外望。 街上甚是热闹,左右商铺林立,做买的做卖的,推车的挑担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更是络绎不绝。 时近午饭时间,大街两边的小吃摊儿人满为患,熙熙攘攘。香味儿不时飘进阮歌的鼻子里,引得口水直流。 阮歌自觉这辈子没啥爱好,除了喜欢摆弄小动物和植物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了。而且这街上人气这么旺,阮歌早就忍不住想去逛逛了。 阮歌示意停下轿子,荣泉连忙道:“阮姑娘,这离翊王府还有段距离呢,您怎么能下轿呢?” “轿子里闷死了,你陪我逛逛街吧,看这街上多有意思,多热闹啊。”说着还不待轿子停稳当,就已经窜出去了,直奔一旁人最多的小摊去了。 荣泉连忙命轿夫在后面跟着,自己也紧紧跟在阮歌身边。 阮歌看着什么都好奇,品尝了不少凤临的出名小吃。吃过一个又一个摊子,当然荣泉跟在后面付钱。 当然阮歌也不会忘记荣泉,会给他也买一份儿,可荣泉哪有胆量跟着她逛街吃小吃啊,真是急的满头大汗。 阮歌忽然看到前面有个小摊子,围着不少人。她也挤进去看,原来里面正在卖类似于撒尿牛丸的一种吃食,名叫芙蓉丸子。丸子很小,一口一个,放在嘴里咀嚼起来鲜香多汁,回味无穷。 正当阮歌吃的高兴,突然从身后挤进来不少人,将阮歌扒拉到一边,手里的油纸碗也被碰掉在地。 这群人为首的是个身着团花锦袍的公子哥儿,面皮白净,也算是个俊俏人。身后跟着一群随从和家丁。 见到他出现,周围的客人全都以最快的速度散去了。 他一把掀翻了摊主正煮着芙蓉丸子的火炉,滚烫的汤水带丸子洒了一地,摊主的一只腿上也溅了不少。疼的他跌坐在地上不停哀嚎。 “警告过你们不把女儿送来,休想再摆摊儿,怎么当本少爷的话是放屁啊?”公子哥儿凶狠地说道。 “给我砸!”声音一落,十几个家丁就要往上冲。 阮歌看着这人摇头晃脑的说话,他头上束发的金冠上一朵大红的绒球左右乱颤,气就不打一处来。心说这简直比前世的城管还狠毒啊,太欺负人了。 “给我住手,光天化日的,还要不要点儿脸?”阮歌一个箭步冲上去,杏目圆睁,叉着腰站在这些人身前。 这些人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个容颜靓丽的小丫头,哪里能把阮歌放在眼里。 为首的公子哥儿,看到阮歌眼睛一亮,一股淫邪的光芒射向阮歌。 “哎呦!哪儿跑出来的小妞啊?啧啧啧,不错嘛!看来今天大爷我艳福不浅那!”公子哥儿摸着下巴色眯眯地道。 他身边还有人附和:“公子,可不是吗?这小妞儿嫩的,能一把掐出水儿来。” 阮歌看着这帮人的嘴脸,恶心的不行,几乎想马上弯腰吐一阵。 有人说道:“怎么样?小妞儿,跟我们田三公子吧,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每天还让你爽不停!哈哈”众人都跟着淫邪地笑着。 “呦!哪儿来的一帮人面的畜生。你爹你妈没教你要尊重女性吗?你对你妈和你姐妹也这样说话啊?”阮歌厉声骂道,对这些人就不能说太有修养的话,因为他们听不懂。 为首公子哥儿一听,顿时脸色变的狠辣无比:“给你脸,你不要脸,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他妈的女人就是贱。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扒了你的衣服。” 旁边摊主的老婆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对阮歌道:“姑娘,我们知道你是好心,可是田三少爷你惹不起啊!你还是少趟这浑水了,你快走吧。这是我们家倒霉,上辈子也不知造了什么孽啊!”老大娘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来。 为首那公子哥儿一听:“想走,晚了,小娘子,看在你长的这么俊的份儿上,本公子就将你纳为九夫人。”说着,就上来摸阮歌的脸。 阮歌打掉他的手,狠狠往他脸上啐了一口。 那公子哥儿显然没想到面前的小姑娘会这么大胆,竟敢这样。顿时恼羞成怒,一把掌就扇向阮歌的脸。 阮歌匆忙躲过,用脚狠狠跺了他的右脚。 那公子哥儿顿时鬼哭狼嚎起来,跳起一只脚,抱着疼的那只脚,跳啊跳的。样子滑稽可笑。 阮歌格格格地笑起来。 那公子气的不轻,旁边人想上前帮忙,他伸手制止,自己径直又冲向阮歌。阮歌早有防备,一手抬起他抓来的胳膊往上一端,右腿狠狠踹向他的下体。 就听见一声惨嚎,公子哥儿捂着下体在地上左右打滚儿。 他的随从都向他围过去。 阮歌见此机会,转头对那对儿老夫妻俩说:“快趁乱走,再也不要留在京城。”两夫妻连忙互相搀扶着走了。 阮歌拉着荣泉也趁人不注意,穿过人群,消失了。 第三十九章 变身土豪 阮歌拉着荣泉也趁人不注意,穿过人群,消失了。*** 离开了事现场。阮歌和荣泉也顾不了坐不坐轿了。 俩人穿大街过小巷,一路连跑带颠。荣泉连连回头往后瞅,看那帮人有沒有追来。提心吊胆中最终到达了翊王府的后门。 叩了叩门环,有个小?叫小唐的出来开门。 阮歌不方便进去,便叫小唐帮进去叫下紫月,如果秦叔也在,就帮忙也叫一下。然后她和荣泉就在门口等。 小唐见是阮歌,平时也都见过,阮歌虽然在翊王府呆的时间不长,但平时对他们也是极好的,因此很痛快地答应。 话说小唐转身去叫紫月,刚拐过一条长廊迎面遇上了云罗。云罗刚从宁溟御书房打扫回来,见到小唐匆匆忙忙的往后院跑,便厉声叫住了他。 “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呢?急着投胎啊?一点儿规矩也没有。” 云罗在翊王府中除了管家秦叔外,她是宁溟御的贴身侍女,向来说一不二,而且行事狠决,对这些下人从来没个好脸色。 小唐听她叫自己,连忙停下,低着头规规矩矩站那不敢动。 “禀告云姑娘,小的是进去找紫月姑娘和秦管家。王府后门有人找他们。”小唐回答道。 “后门有人找?是谁啊?”云罗思索了下问。 “是,是,是先前在府里的阮歌姑娘。”小唐吞吐了下,最终在云罗的犀利眼神下还是说了出来。 “哦?我说呢,紫月在京城中也没熟人,谁会找她?原来是那个姓阮的臭丫头。”云罗自自语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会告诉紫月和秦叔的。”云罗吩咐小唐。 “这,这…”小唐为难地道。 “这什么这,赶紧下去,对了,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记住了吗?”云罗不耐烦地道。 “是,小的明白了。”小唐匆匆告退。 打走了小唐,云罗扯了扯嘴角,讥诮一笑:“还蹬鼻子上脸找上门儿来了,那就等吧!最好吹吹冷风能清醒点儿。”然后腰肢轻柔一转,向另外方向走去。 阮歌在门外左等右等也没见紫月出来,那个小唐也没再回来。又等了很长时间,还是没人出来,别说是人,连只猫都没有。 阮歌等的正焦急呢,从王府另一个方向走来了个人。 阮歌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洛川。 洛川也看见了阮歌,显得十分惊讶,紧走了几步来到阮歌面前。 “歌儿,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洛川一向和阮歌走的近,也同紫月一样称呼她。 阮歌见是洛川顿时高兴起来,拉着他问这问那:“洛川,见到你太好啦!说来话长,你们都还好吧?紫月好不好?秦叔好不好?” 洛川笑容满面:“我们都很好,紫月这几天一直吵着让我打听你在哪呢。还有秦叔总是念叨你,阮歌这个阮歌那个的。呵呵!” 阮歌听了,鼻子有些些酸,难得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念着自己的人。 她展颜笑着问:“难为你们还想着我。对了,紫月不在府里吗?还有秦叔。刚才我拜托小唐进去通知她,我来找你们了,可是已经半天了也没人出来。不知道怎么回事。” 洛川也觉得很诧异,说道:“她们今天都在府里的。哦,对了今天王爷上朝,秦叔跟着去了。我刚去办采买的事了,其他也没什么事需要外出忙的。所以大都在府里。” “那洛川你进去帮我把紫月叫出来吧,我有些话想跟她说。”阮歌对洛川说。 “你跟我一起进去啊!你本来就是翊王府的人,在外面干什么。怎么看你奇奇怪怪的。对了,你这几天在哪儿住了?难道是皇帝把你留在宫里当娘娘了?”洛川笑嘻嘻地说。 “去你的吧,坏小子。还不是你们那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王爷不让我留在府里的。我有什么办法。”阮歌嗔怒道。 “好啦好啦,先进去说吧。见到你紫月得高兴死。”洛川拉着阮歌就往里面拽。 阮歌扭不过,只好吩咐荣泉在外面等待片刻,自己去去就回。 进了王府,洛川和阮歌直奔紫月的屋子。一路上也没遇见什么人,这是阮歌最希望的,她最不想看到的是云罗,还是避着点儿好,否则云罗那张嘴,难保自己不火喷她。 紫月正在小院儿里晒菊花,一边无精打采地撕着菊花瓣,一边唉声叹气,完全没注意身边的况。 阮歌悄悄走到她身后,轻轻举起双手蒙上她的眼睛。然后故意粗着嗓音:“你来猜猜我是谁?” 紫月身躯一震,片刻后一把扯下阮歌的手,惊喜地道:“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人忘了呢,你到底去哪儿了?我都担心死了。”说着说着,紫月声音哽咽了,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阮歌连忙捧住她的脸,掏出手绢帮她擦泪:“好啦好啦,别哭,我这不是回来找你了吗?我说过的,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洛川在一旁笑嘻嘻地道:“紫月,自从阮歌没回来,你这已经是哭第几次啦?阮歌都没哭呢,你记得你明明比阮歌还大上几岁吧?真是不知羞啊。”一边说还用手指戳脸。 “就是嘛,你还让我叫你姐姐呢,这下姐姐在妹妹跟前丢人可丢大啦。传出去谁会娶你啊?哈哈!”阮歌逗紫月道。 紫月被他俩一唱一和的逗得不好意思地破涕为笑,举起粉拳捶打两人,追着两人在院子里转圈儿跑。 一边追一边叫着:“两个坏蛋,叫你们取笑我,坏蛋。看我抓到你们怎么收拾你们。”三个人在院子里又打又闹,寂静的王府终于有了些生气。 “嗯哼!”有人大声咳嗽了一下。 正打闹的三人停住动作,阮歌回头一看,不是别人,可不是秦叔嘛? 秦叔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阮歌。 阮歌跑过去,拉着秦叔,转起圈儿来。边转边道:“秦叔,秦叔,我老想你啦!哈哈。” 秦叔被拉着转了几圈儿,头已经晕了,阮歌这才停下来。 秦叔抚着额头道:“你这丫头啊,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折腾散架了。呵呵。” 阮歌开心地道:“大家注意啦,我今天要宣布一个好消息,我阮歌已经变成有钱人啦!我批准你们都可以和我这个土豪做朋友!哈哈!” 第四十章 府中争吵 紫月早就将当时在皇宫宴会上生的一切都告诉了秦叔。*** 因此秦叔一见到阮歌,也替她高兴不已。 阮歌此次来一是为了她这几日没回,告知自己的状况,让大家放心,不要替她担心;二是把自己未来要做的事跟大家说下,也好有个商量。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秦叔又久在宫中,听到的看到的都比自己要多得多。 秦叔听了阮歌的建造‘动植物公园’的想法,也十分惊异,真不知道阮歌的小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但又仔细想了想,还是可行的。 先是凤临城的地理位置,位于宁玄国的东南部,离海洋较近,气候温暖湿润,一年四季绿树成荫,蛮适合各种动植物的生长。 第二,宁玄国一直以来没有动乱,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老百姓生活富裕,有享受的资本,有闲钱用来买单。 第三,最主要是宁玄国皇帝的支持,这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儿了。 阮歌听了秦叔的分析,也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秦叔分析的比我还透彻呢。呵呵。” 秦叔道:“这可是个庞大的工程啊,先你要有一大块地皮,还要请能工巧匠建造园子,还有你说的那些什么动物植物我就不懂了,你都要一个人准备啊!” 阮歌笑着道:“您老说的这些我都仔细想过啦!不是有句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吗?现在咱腰包儿里有钱,就啥也不怕。不过您老还是提醒了我,我得好好做个前期预算,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嗯,有什么能用得上我这个老头子的,丫头你就尽管开口。”秦叔诚挚地道。 阮歌灿烂地一笑:“那是自然啊!以后我还少不了要麻烦秦叔呢。” 几个人又说笑了一阵。 阮歌道:“我该走了,我现在暂时住在荣华公子那儿,我拜托他帮我找个落脚地儿,等房子找到的,我再通知你们。” 紫月一脸的不愿意让她走。 “要多久才能再见到你哦?”紫月喃喃地问。 “放心啦!等我安定下来,我就会回来找你,到时候我就去求王爷放了你,你就可以自由啦,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啦。”阮歌开心地说。 “你俩不觉得肉麻吗?卿卿我我的,我听的都起鸡皮疙瘩了。你们要不是俩女的,我都当你们是对小夫妻了。”洛川翻着白眼在旁边调侃道。 又被阮歌和紫月捶打了一顿。 紫月又从屋子里拿出个包袱递给阮歌,说里面是些换洗的衣服。 阮歌捧着衣服,心里感到暖暖的。 正想和大家伙儿告别,突然想起来什么,伸手从兜里掏出个小瓶子,递给洛川。 “喏!这个给你,这可是好东西。”阮歌道。 洛川疑惑地看着瓶子,没明白什么意思。 “啊哈!看我这脑袋,这是好不容易从荣华公子那儿讨来的,里面装的是精炼的雪梨枇杷露。你们王爷近来偶有咳嗽,拿去在他茶里滴几滴,肯定管用。”阮歌说道。 “你既然来了,何不亲手交给他呢?”秦叔在一旁道。 “没,没这个必要吧?”阮歌不知道为何突然紧张起来。 “丫头,你是在生王爷的气吧?虽然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要把你驱逐出府,但我相信一定有他的原因。我认为你应该把这个亲自拿给他,说不定能化解你们之间的误会呢!”秦叔在一旁道。 阮歌低头思索着秦叔的话,也很有道理,她和宁溟御本来就没什么太深的误会,何况人家还几次搭救过他,即使是被动的,自己也不能忘啊,也不能太小心眼儿了。 阮歌最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几个人就要陪着她同去,也好给她壮壮胆儿。 几人刚走出院门,就见有人已经站在门口。 “云罗?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花园监督奴婢们给花儿浇水吗?”洛川叫到,然后跑到了她身边,居然俊面隐隐泛红。 云罗连看也没看洛川,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阮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一个外人都能在王府长驱直入,这府里还哪里有规矩可?” 秦叔连忙道:“云丫头,是我放阮丫头进来的。她之前都和你们姐妹相称,相处的也不错。何来的外人之说呢?” “我可不敢高攀人家是姐妹。”云罗冷若冰霜地道。 紫月在一边忍不住说道:“云罗姐姐,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总针对歌儿?” 阮歌连忙在旁边示意紫月不要说了。 “我何时针对她了?是她不安本分,给王爷惹了一个又一个麻烦。你还帮她说话?你这算不算是吃里扒外呢?”云罗对紫月说。 “你!你简直太过分!我看你纯粹是无理取闹!”紫月在这之前从未跟云罗起过争执,能忍的就忍了,但这一次她说的话,让紫月实在难以接受。 两个人你一我一语地吵将起来。 阮歌在旁边极力劝解,可是云罗本就讨厌阮歌,反而越劝越凶。 秦叔和洛川也在一旁劝阻,还是无济于事,声音大的很远都能听到,有几个小厮听见了,还隐隐约约躲在角落里看热闹。 宁溟御刚刚下朝,在书房看书。隐约听得外面有喧哗声音,皱了皱眉,想再重新看,居然再也静不下心来。 索性走出房门,居然鬼使神差地顺着声音走去。 远远便听见云罗和紫月的争吵声,夹杂着秦叔和洛川的劝阻声。当然他没有漏掉阮歌的声音。 想到阮歌就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引得自己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众人这才现宁溟御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云罗连忙小跑过去,就要帮宁溟御安抚前胸。宁溟御摆摆手,阻止了她。 紫月等也都施了礼,口称王爷。 他渐渐平复后,沉声道:“怎么如此吵闹?” 云罗抢先道:“还不是因为某个被赶出去的外人!” 紫月道:“有什么你冲我来,老扯上歌儿算什么?” 阮歌没想到居然把宁溟御给惊动了,为了不让事态恶化,她连忙对宁溟御道:“王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原本只想看望一下秦叔他们,没想到,没想到,惹了云罗姐误会。” 第四十一章 逐出府门 宁溟御淡淡地看着阮歌,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 “不是误会,云罗说得对,你原本就是个外人!”宁溟御吐出的话冷冰冰,冒着丝丝凉气。 云罗在一边没想到宁溟御会如此说,听了顿觉得意起来。 阮歌就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一下掉入冰窟,冷的要命。呆呆站在那,看着宁溟御。 紫月在一旁也很诧异,主人平时根本不会这样说话的,今天是怎么了? 洛川和秦叔也是面面相觑,摸不准宁溟御的意图。 紫月忍不住道:“殿下,歌儿怎么能是外人?她在邙迦山住了那么久,又跟我们到了京城,她和我们早就像一家人一样了。如果她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紫月替她向您赔罪,您就留下她吧?” “本王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秦叔按府中规矩该怎么罚?”宁溟御冷冷地道。 闻听此,众人都大吃一惊,尤其是紫月,她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向来脾气温和,即使自己做了错事也从不忍心责罚的主人,今天居然要罚她。 秦叔赶紧道:“殿下赎罪,紫月也是替阮丫头鸣不平,她跟了您这么久性子如何您是了解的。” 洛川也从旁道:“殿下息怒,紫月实属无心,您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啊?” “你们的意思是,任何人只要说自己是无心,本王就要原谅她吗?”宁溟御说着话,眼睛却直视着阮歌。 阮歌刚想说话,紫月在一旁已经哽咽着跪在地上道:“殿下,紫月自问自己虽然聪明伶俐不足,笨手笨脚的。但紫月敢说是尽了一百二十分的力来伺候得殿下。殿下如果真认为是紫月错了,奴婢甘愿领罚!” 宁溟御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本王罚你是错了?既然你心中如此不服,那留在本王身边也没什么意义了。” 紫月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望着宁溟御。 阮歌在一旁再也看不下去了,不由大声道:“殿下说我是外人无可厚非,我本就是外人,跟您萍水相逢,这条命本就是您所救,您想怎样我都无怨。但是紫月从小就跟在您身边,她是” 怎样性格的人您比我还了解。何必因为我这么个外人伤害她呢?” 云罗在旁边高声道:“跟殿下说话竟敢这种口气,你们是合起伙儿来气殿下的吗?” 阮歌一看她就怒火中烧,这事儿就是她挑起来的。“你给我住嘴!紫月好歹也是你的姐妹,你不但不帮说句话,还在旁边落井下石,你到底是何居心?”阮歌气忿地说道。 云罗没想到阮歌竟如此跟她说话,一下被阮歌的气势震住了,张了张嘴,没接下去。 洛川在一旁帮云罗悄声辩解:“其实,可能云罗也不是故意的不是。” 反而被云罗狠狠瞪了一眼。 秦叔刚想张口劝劝,都消消气儿,但被宁溟御一个眼神制止了。 “哦?难道本王还要看你们这些下人的脸色行事不成?真是岂有此理。罢了,紫月你也不必再留在本王身边了,找个更了解你的主子吧。秦叔给她算工钱,打她走吧。”宁溟御依然淡淡的说道。 紫月跪在地上痛哭,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跟了多年的主人要赶她走,她除了哭,就是求,可是宁溟御无动于衷。 阮歌蹲下身奋力地拉起哭成泪人的紫月,对她说道:“紫月,有点儿骨气,咱不哭,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走,咱们走。”说完就拉着她往外走。 经过洛川身边,看到他手里拿着自己给的雪梨枇杷露,一把抢过来,扬手扔到远处。 “别浪费了我的好心!”说完,拉着哭哭啼啼的紫月头也不回的走了。 阮歌带着紫月出了王府后门,果然见荣泉还在门口等自己。而且轿夫也都赶上来了,就停在门口。 阮歌让已经哭得有气无力的紫月坐进轿子,自己随后也坐进去,向荣华的府邸行去。 阮歌一路上安慰着紫月,但是这又岂是能一下就想通的。 刚走出没多久,阮歌就听见外面一通喧哗,好像有很多人正从路对面跑过来,隐约听见有人高声喊:“就在那边,我亲眼看见往这边儿过来的。” “快,给我追,抓住那个小贱人。大人有重赏。”又有人喊。 这时荣泉的声音传来,显然十分着急:“不好了阮姑娘!” 阮歌挑起轿帘询问:“怎么了?” “前面涌过来一群人,领头的几个,像是姑娘先前在街上打的那个恶霸的手下。” 阮歌知道人家这是找上门来了,躲是躲不过去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连累了紫月和荣泉。 心中主意已定,示意赶紧停下轿子,看前方那些人已经越来越近了。 她嘱咐了荣泉几句,让他带紫月从旁边的小路走,自己随后就到。 紫月说什么也不走,荣泉也不放心把她一个人丢下。 阮歌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快走,要不然咱们都得折在这,起码要有人回去报信儿啊!” 紫月道:“那就回翊王府报信儿,我们刚出来不远。” “好,你们快去,我在这周旋。”阮歌赞同道。 两人回头往翊王府跑去,阮歌则静静站在原地,等着已近在眼前的那伙儿人。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一大帮人已经到了近前。 阮歌认得带路的几个正是那个公子哥儿的手下,身后是一帮家丁模样的人,个个凶神恶煞,横眉怒目。 为的几个人一看阮歌就大喊起来:“就是她,就是她对公子下的死手。” 几个人身后闪出个管家模样的人,他上下打量阮歌,再回想少爷那鬼哭神嚎的惨样,真是不相信眼前这个小姑娘能把他们少爷伤成那样。 “你们确定就是她?”管家斜眼问了左右几人。 “肯定错不了,我们亲眼看见的,就是她!”几个人信誓旦旦地道。 阮歌微微一笑,答到:“不错,我只是略微教训了那个恶男,但也不至于你们这么兴师动众吧?” “小贱人,口气不小。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管家狰狞着脸。 “我管你是谁?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怎么样?”阮歌厉声道。 “真是找死,我们公子的命根子都快保不住了。甭跟她废话!给我抓回府。”管家一声令下,周围几个人一冲而上,就要将阮歌拿下。 第四十二章 当街被掳 管家一声令下,周围几个人一冲而上,就要将阮歌拿下。 阮歌一步步往后退,这些人步步紧逼。 阮歌毕竟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她极力保持镇定,可还是有些忍不住双腿打颤。 看眼下这形式,这些人势必要抓自己回去。她心想,等紫月她们搬来救兵估计已经晚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阮歌伸手示意他们停下:“要抓我可以,起码让我知道你们是哪家的?死也要死的明白啊。” 管家一听这话,立马得意起来,摇头晃脑道:“你说的也有理,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我们老爷就是当朝户部侍郎白庆禧,你惹的就是我们白府的长房三少爷,白弛!” 阮歌一听,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白什么?白痴?你们别逗了好不好啊!哈哈哈哈哈...”她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这丫头简直胆大半天,竟敢取笑我们少爷的名讳,赶紧动手,别耽误时间。”管家凶神恶煞地吩咐道。 未等阮歌有所反应,有几个人不知道从哪儿抖出来一个大麻袋,将阮歌从地上拽起,捆上手脚,又将袋子兜头套下,手脚麻利地扎紧麻袋口。管家让人扛起口袋,一帮人簇拥着迅速离开。 再说紫月和荣泉。 两人留下阮歌回头朝着翊王府的方向跑,去搬救兵。 没多久到了王府后门,紫月一边拼命拍打门环,大声喊道:“来人那,快开门那,救命啊!” 不多时有小厮在里面问:“请问是哪位?” 紫月焦急地说:“我是紫月,求求你快去通知王爷,秦叔也行。我们在街上遇到恶霸,阮姑娘要被抓走了,快救命啊。” 里面的小厮知道事儿不小,连声答应着一溜烟儿地往内府跑去。 可紫月在外面怎么等也不见人影,她又不停叫门,可是这次里面静悄悄的,再没人应话。 紫月急的不轻,呜呜哭起来。 还是荣泉头脑清醒,拉着紫月飞速往王府正门跑。 正门的守卫,手执刀戟阻挡住两人,紫月哭着求守卫进入通报宁溟御,让王爷救救阮歌。 可是侍卫却说,今天王爷闭门谢客,谁也不见,让他们快点儿走。 紫月一听又祈求道:“求求你们了,你们也认识我,我是王爷的随身丫鬟,求求你们了,帮忙通报下王爷,他不会那么狠心不见我们的。” 荣泉也在旁边苦苦哀求。 几个侍卫依然不为所动,执意赶他们走。 紫月看实在没办法了,顿时怒火中烧,她也豁出去了,提起裙角,就要硬闯王府。 侍卫哪里是吃素的,就要动手,荣泉也急了,一边护着紫月一边和几个侍卫推推搡搡。两个人在门口和侍卫们纠缠在一起。 声音惊动了里面,有人进入通报秦叔,不一会儿,秦叔从里面出来了。一看门口狼狈的两人,赶紧喝止了侍卫。 紫月一看见秦叔,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一头扑进秦叔怀里。 秦叔一边安慰紫月一边疑惑地问:“月儿,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别哭,快跟秦叔说。” 紫月擦擦泪,着急地道:“秦叔你快救救阮歌吧,我们在路上遇到有人要找她麻烦,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秦叔一听,立马急了,连忙招呼了府里十几个侍卫就随着紫月他们往事地点跑去。 可是到了之前的地点,还哪里有半个人影? 紫月顿时就控制不住绪了,哭着道:“歌儿一定是被那些人抓走了,这可怎么办那?” 秦叔一跺脚,骂了一句:“唉!我们来晚了一步。” 急之下埋怨紫月道:“紫月你怎么不早点儿通知我呢?直接到后门让人叫我就好了,我没事都是在内府的。怎么绕到前门去了呢?你是知道府里的规矩的,不可能让你进的。” 紫月哭哭涕涕道:“我让人去通知王爷或者你,可是怎么也没人出来。我都快把后门给砸破了,还是没人。荣泉也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的。” 秦叔一听疑惑道:“根本就没人来告诉我啊!这是怎么回事?” 秦叔和紫月两人都一愣,面面相觑。 荣泉却颇为仔细,趁紫月和秦叔谈话时,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儿,现了个细节。地上有个像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痕迹,连忙蹲在地上仔细辨认起来。 他又叫过秦叔和紫月一起过来辨认,现那是用锐器划的一个名字“白弛”。 秦叔顿时恍然大悟,道:“这一定是歌儿给我们留下的线索,这肯定就是抓她的人的名字。” 紫月听了高兴极了,说道:“那赶紧派人去查都有谁叫这个名字啊!” 荣泉道:“那人是个恶霸,稍一打听就能知道。” 秦叔在一旁道:“你们先别吵,这个名字我听过,户部侍郎白庆禧的三公子就叫白弛,听荣泉的描述也很符合。估计**不离十就是他。” 紫月大喜过望:“那还等什么啊?赶紧求王爷去救吧!” 秦叔却摇摇头道:“你没看到王爷对阮歌的态度吗?这个时候去求他,估计没什么希望的。” 紫月哭丧着脸:“王爷究竟是怎么了?我真的搞不懂他的心思,难道他真的这么讨厌我和歌儿吗?” 秦叔道:“当务之急是赶紧救歌儿,时间长了,说不定会出什么事呢,听说那白家的老三平时就是个欺男霸女的主儿,心狠手辣坏事做尽。我现在回去求王爷,你们赶紧回去禀报荣华公子,他手眼通天,肯定有办法。我们分头行事,快,事不宜迟。” 秦叔回去求宁溟御,紫月和荣泉就飞速回府找荣华。 但说阮歌,被这帮子人堵着嘴,绑住了手脚装进了麻袋,任她如何扭动也是白费力气,索性她就闭目养神起来,保存实力好找机会逃跑。 一路上摇摇晃晃,晃得她都快睡着了,这才听见有人说话。 貌似是到了某个府里,有人从先前那人肩上接过她,然后又被两个人抬着,又走了一会儿。 来到了个房间,接着她被狠狠扔到了地上。疼的她闷哼一声。 第四十三章 白府受刑 来到了个地方,接着她被狠狠扔到了地上,疼得阮歌一声闷哼。*** 接着有人打开她身上的麻袋,阮歌微微闭了闭眼睛,适应了下环境。这才张大眼睛打量起四周。 此时她正侧卧在冰冷的石地上,手脚被绑,嘴上也塞着布条。 这貌似是一间暗室。 孤单单两张椅子,一个小几,放了盏烧得不旺的烛火。抬头看,有半截窗户离地面很高,有微微光透进来,让这屋子显得更昏暗。 实话说阮歌到了这地方,她心里虽然也害怕,但心想这白家毕竟是当朝重臣,不至于马上对她怎样。而且她在被抓前蹲在地上趁机用簪刻了名字,相信紫月荣泉他们一定能现,至少能查到她被抓去哪儿,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下。 室内异常安静,也不见有人来,门口连走动的声音都没有。 等了半晌,阮歌的心有些七上八下的,心说这是玩的什么把戏,把人抓来了,却没人管她,难道要把她饿死?还是活活渴死?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听声音大概有三四个人。 接着‘咣当’一声,门被从外面踹开,吓得阮歌一激灵。 有一人当先夹着冷蹭蹭的风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两个人随后马上将门关严。 为的男人进来后,眼睛死死盯着阮歌的脸,那表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了。 阮歌仔细打量那人,个子不高,身材已经严重福,腆着个大肚子。肥头大耳,满面油光。单单右太阳穴处一块黑乎乎的胎记,让阮歌形容就像太阳穴上挨了一枪子儿,一双肿眼泡的死鱼眼让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阮歌看了就觉得恶心,心说这不整个一头肥猪嘛,还是头死肥猪。看那派头阮歌猜出这人定是当朝户部侍郎白庆禧。 白庆禧盯着阮歌,死鱼眼喷出两道怒火,向旁边人问道:“就是她弄伤老三的?” 旁边一人哈着腰,恭恭敬敬答道:“大人,就是她。” 白庆禧听了二话不说,上来揪起头一把将阮歌从地上拽起来。左右开弓,一顿大巴掌朝阮歌劈头盖脸招呼着。 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地骂:“我打死你这个小贱人,你害得我白家要断子绝孙了,我要杀光你们全家。” 旁边的人过来劝阻:“大人,您消消气儿,对付这么个贱人何劳您亲自动手。别累坏了您的千金贵体。” 阮歌此时已经被这顿巴掌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白皙娇嫩的脸蛋儿瞬间肿起老高,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白庆禧听了,一把拽着阮歌的领口,使劲朝远处甩去。 阮歌被甩得在地上翻了几个滚,一头撞在墙上,血流如注,人也昏死过去。 旁边一人赶紧上去探探鼻息,然后对白庆禧说道:“只是昏过去了,没死。” 白庆禧冷哼一声:“死?没那么容易。我要让她知道知道得罪了我白某人是什么下场。我要给老三出这口恶气,我要让她后悔来这世上。” 说完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吩咐道:“把她给我弄醒,让她时刻保持清醒。先把府里对付畜生的刑具拿来,给她尝尝。” 另外一个手下人转身出去了,不消一会儿,带来了两个家丁模样的,一人手里捧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刑具,另外提着桶凉水。 其中一个将一桶水狠狠泼在阮歌身上。另外一个抖开一把铁鞭,那铁鞭跟一般的鞭子不同,上面都是密密麻麻锋利的倒刺。 阮歌被水泼醒,轻哼一声醒转过来,还未看清面前境。 那家丁挥着满是倒刺的铁鞭,夹着乎乎的风声而来。这鞭子已是牟足了劲抽在阮歌身上,顿时阮歌口里一声惨叫,一张俏脸已经扭曲的变了形。 这一鞭子下去打的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鞭子抽完,还未从身上提起来,直接一拽,就从身上刮下一片碎布和皮肉来。 阮歌疼的不能呼吸,只觉得鞭子抽过的地方像火烧一样,又似油煎。她哪里知道,那鞭子来之前已用盐水浸过,这样的痛楚可想而知。 “给我狠狠地打!别停。”白庆禧在旁边恶狠狠地喊道。 这些人听了他的吩咐,哪里会管阮歌只是个弱女子,一鞭接一鞭子,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留给她留。 不消片刻,阮歌已经被抽得体无完肤,浑身血痕,身上的衣服几乎都成条状了。她咬着牙硬是挺了十几鞭子,还是精疲力竭昏死了过去。 随后又被人泼醒,这次换了折磨方式。有人狠狠拽下阮歌的鞋袜,露出一双白玉也似的双足。 一人把着阮歌的右脚,一人左手拿着个类似马蹄铁,只不过给阮歌用的是人脚形状的东西,右手拿把特制的锤子就往脚底招呼。 只听阮歌一声尖叫,那马蹄铁硬生生被钉进脚底,鲜血汩汩流出。 阮歌梗直着脖子,腿崩得僵硬,她仿佛觉得自己的灵魂有那么一瞬间已经出窍了。 这只是一只脚,另外一只脚很快又如法炮制。 两个冰冷的马蹄铁被嵌在她的脚底,更过分的是,那两人居然一人夹着她一只胳膊,强迫她站起来。 双脚一触地,那钻心的疼痛可想而知,她疼的瘫软下去。 旁边的两人互相看了两眼,不会好意地一笑。然后两人的一只脚同时伸出,狠狠踩在阮歌的双足上,原本就剧痛的双脚,加上这么重的一下子,可想而知,阮歌根本承受不住,又昏死了过去。 坐在旁边的白庆禧,看到阮歌如此痛苦却没求饶一声,反而更生气。 骂道:“我倒要看看这小贱人,骨头有多硬,给我往死里整。” 就这样阮歌在生死的边缘中挣扎着,一会儿昏死,一会儿被人泼醒,醒了后继续折磨。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到底死过去多少次。 直到一声熟悉的惊叫在耳边响起,她才恢复了一丝清明。 “歌儿,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你醒醒,我是紫月啊,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呀?” 阮歌混沌中反应过来,那是紫月的声音。 第四十四章 紫月之殇(一) 阮歌从混沌中反应过来,分辨出那是紫月的声音。 朦朦胧胧中,阮歌还恍然觉得自己是在翊王府,紫月正在一旁嘘寒问暖。 当她逐渐恢复清明,才现,还是那间幽暗的房间,只是白庆禧他们都不在,可是身边却多了紫月。 这是怎么回事?阮歌心里咯噔一下子。 再看紫月的手被反绑着,跌倒在阮歌的面前。 此时紫月眼里的阮歌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披头散,一张脸红肿不堪,额头和嘴角都淌着血迹。身上的素缎外袍残破不成样子,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双脚上鲜血淋漓,半截袍子都染红了。 紫月忍不住泪水哭起来,一边往阮歌身边挪:“你们竟然下这样的毒手?还有没有人性啊?歌儿,我的歌儿!” 见到她,阮歌一脸吃惊,从冒火一般的喉咙里使劲挤出几个字:“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和荣泉在一起吗?” 紫月说道:“我本来是和荣泉在一起的……” 原来,紫月和荣泉准备回荣府通知荣华,可是半路就途经这个白府。紫月担心阮歌的安危,就想在白府门口守着,顺便探听些消息,让荣泉先回去报信。 哪知白府守卫森严,非但没探听出什么,还被人现,把她也抓了进来。 因怀疑她和阮歌有关系,就被带到这个屋子。 阮歌原本想埋怨她不听话自作主张,做这种傻事,可是现在说她又有什么用? 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她最怕的就是牵连到别人,可这次还是连累紫月也被抓进来。 她心乱如麻,有些后悔当初一时冲动惹了这么大的祸。看白庆禧的样子,自己那一脚恐怕把那白老三踹的不轻,导致今日大祸临头。 “歌儿,你现在一定很疼吧?他们怎么这么狠的心啊?”紫月一边流着泪,一边为阮歌吹着额上的伤口。 阮歌心头一软,泪水也涌上眼眶:“月儿,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也被抓来这种地方。我真是对不起你啊!” 紫月睁着一双泪光闪闪的大眼睛道:“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是最好的姐妹,我们过誓的,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嘛!” “有你这样好姐妹,真是上天给我的最大恩赐。” 两人相视苦笑,两个瘦弱的肩膀紧紧靠在一起,温暖彼此,竟然觉得这屋子也没那么阴森。 正这当口,门开了。白庆禧腆着个大肚子走了进来。 “真是姐妹深啊!连老夫看了都不免感动呢! ”他阴森森地说道。 “你个狗官,快放了我们,我让我家王爷饶你不死。”紫月愤怒地说。 “你家王爷?你还以为你们是翊王府的丫鬟哪?我刚已派人打听过了,有人特别告诉我们,你们已经被翊王府赶出府门了。再说,就算你们是王府的人又怎么样?充其量是小小的婢女。能翻了天不成?”白庆禧讥讽着。 “我们还认识荣华公子!”紫月急切地说。 白庆禧仰天大笑起来:“荣华公子天下人都认识,可他认识你们吗?死到临头还耍滑。老夫儿子受的苦,我要你们千倍百倍的还回来。” 话音刚落,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鱼贯而入。 野兽般的凶光紧紧盯着地上的‘猎物‘,仿佛要把两个瘦弱的女孩子撕碎。 阮歌看眼前的形式不妙,赶紧闪身挡在紫月面前。 “白大人,咱们有事好商量,伤了你家三少爷是我阮歌不对,我愿意做出赔偿。请你网开一面不要伤害我们。”事到如今只能低下头,要不然自己怎样无所谓,就怕伤到紫月。 “你赔?我呸!真是笑话,你真是大不惭啊,你拿什么陪啊?那是我白家唯一的男丁啊!把你碎尸万段也不能消我心头之恨!” 说完对旁边的人厉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好好招呼这两个小贱人。” 这些人刚要来拖阮歌两人,白庆禧在一旁突然邪笑道:“你既然这么在乎你的姐妹,就让她先好好爽爽,你千万别等着急了呦!”说完仰头狂笑起来。 几个人就过来拖紫月,阮歌死命搂着她的身体不让他们带走。 “你们放手!要干什么?白庆禧你个狗混蛋,你到底要干什么?”阮歌破口大骂。 “干什么?你待会儿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白庆禧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 几个两个弱女子怎么能挣过几个大男人,这些壮汉狠狠掰开阮歌的手,就将紫月往里间儿拽。 紫月拼命反抗,连踢带打,叫骂哭喊着。那些壮汉扯着她的头,狞笑着,使劲塞进了里间。 阮歌声嘶力竭哭喊着:“放开她,你们这帮畜生。” 她用一种缓慢又可怖的姿势,扭曲地往门口爬,身后留下一条醒目的血痕。还未爬到门口,就听到紫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夹杂着衣服的撕裂声和男人的淫笑声。 苍凉凄厉的哭喊撕裂了阮歌的神经。 她疯子一样爬到门口,可手上一阵剧痛,白庆禧正用鞋底狠狠碾着阮歌的右手。 阮歌就像不知道疼一样,用左手疯了一样去推去打那门,可是门依然是纹丝不动。 阮歌哭喊着:“求求你们,放过她,要我怎样都行,我求求你们了。” 里面的人嘻笑着,全然不顾外面的叫喊。 刚开始还能听到紫月的叫骂和哭喊,还有被打的声音,再后来就只剩男人野兽一样的喘息声。 阮歌呆傻傻看着那扇门,那里面是紫月啊,她在遭受着天底下最残暴的事,而自己却在门外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这,她朝着踩着自己手掌的白庆禧的大腿一口咬下去,死死咬住不放。 白庆禧哀嚎一声,腿上吃痛。 “你松口,贱人,松开!”他大喊。 阮歌越咬越深,满嘴鲜血,死咬住不松口。 白庆禧把牙一咬,骂了一声:“去死吧你!”使劲朝石墙上一甩,阮歌如断线的风筝,头朝石墙撞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千钧一的时刻,房门被猛力踹开,两道人影几乎同时闯进屋子。 其中一人迅速接住半空中的阮歌,另外一人一脚踹倒白凤庆禧。 阮歌看不清抱着她人的面容,只觉得好熟悉的味道,她来不及想其他,费力地说道:“快,快去里间救紫月。”说完脑袋歪向一旁。 第四十五章 紫月之殇(二) 阮歌感觉身体如同四月的飞絮,没有一丝重量,轻飘飘漂浮在无尽的虚空里。 也不知飘荡了多久,终于停下来。却又置身在一片无边无际白茫茫的雾气中,周围的环境让她不知所措。 耳边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歌儿!歌儿!” 声音来自浓雾的深处,仔细辨听分明是紫月的声音。 阮歌拼命向那声音跑去,嘴里喊着:“紫月,是你吗?你在哪儿?” 所到之处哪里有紫月的影子,依然是浓得化不开的大雾。 “紫月,你出来啊!我找得你好辛苦。”阮歌的泪水啪嗒啪嗒地流下来。 随着泪水落地,场景突然变换。 是邙珈山上山的蜿蜒小路上。 紫月欢快地挎着装满草药的篮子在前头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跟她说:“歌儿啊,今晚你想吃什么啊?我偷偷给你留了块兔肉,邙珈山是不吃荤的,可千万别让云罗姐现了,又该向主人告状了。嘻嘻。” 阮歌高兴地叫着:“太好啦,今晚有肉吃喽!” 一只彩蝶飞来,紫月追着它跑,阮歌在后面追着紫月跑,两个人快乐地笑着,笑声洒满了小路。 跑着跑着,场景又变换到了邙珈山上的厢房里。 紫月细心地为阮歌换着肩头的药,一边换药一边唠叨:“这黑鸩毒虽然解了,疤痕恐怕要留了,这万一以后要是嫁不出去怎么办啊?!” 阮歌嘻嘻一笑:“嫁人做什么,我只要和紫月在一起就好啦啊。” “胡说,女儿家都是要嫁人生子的,哪有当一辈子老姑娘的?”紫月嗔道。 阮歌撒着娇道:“我就要和紫月在一起,哈哈。莫不是你有了如意郎君?怕我扰了你的好事?快说到底是谁?” 紫月脸腾下红了,捂脸娇羞道:“哎呀,死丫头别瞎说。” “让我猜猜他是谁?你那么崇拜你家主人,一定是他!”阮歌笑着猜道。 “胡说什么啊你,在我心里我家主人是不荣侵犯的,连想都不能想。”紫月羞得粉拳作势要打,却哪里能真打下去呢? “那就是荣华公子了吧?嗯,再不,莫不是洛川小哥?哈哈哈”阮歌故意调侃紫月。 紫月一气之下去挠阮歌脚心,逗得阮歌狂笑不已,连连告饶,两人嬉笑着闹成一团。 场景不停变化,都是和紫月的影子,活泼开朗的女子银铃般地笑着。 突然所有的场景都消失不见了,依然是浓雾迷蒙。 耳边响起紫月凄厉的惨叫,和男人们的淫笑。 仿佛能看见女子正在奋力挣扎抵抗,可是那么多双肮脏罪恶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渐渐没有了力气,被淹没在兽性的海洋里。 女子那双明亮的眼睛渐渐变得灰暗,生气全无,一抹鲜红自嘴角流下。 “紫月!~紫月!紫月!”阮歌大喊着从噩梦中惊醒,她恐惧的浑身抖,衣服已经湿透。下意识想用手摸脸,却现手被人紧紧握着。而自己此时正躺在一张宽大华丽的床上。 握着她手的人被惊醒,慌忙抬头,见阮歌醒了,惊喜地道:“歌儿,你终于醒了!” 阮歌转头去看,棱角分明如精美雕塑的面孔,一向邪魅的眼里此时溢满担忧和温柔。 “宁溟琛,是你救了我?”阮歌很诧异,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几个字。 宁溟琛面带微笑,温柔地说:“嗯,没错,还有荣华。歌儿,你刚醒,想不想喝水?” 阮歌根本不理他的后半句,又急切地问道:“紫月呢!她在哪儿?她有没有事?” 宁溟琛眼里闪过一丝暗色,沉吟着。 “你快说啊,她在哪儿?我现在要去看看她。”阮歌急切地问道,并要起身下床,可是身上的伤实在太重了,几乎全身没有一块儿好地方,动一动如同千万根针在刺她。 宁溟琛急忙稳定住她的身体,才缓缓道:“歌儿,事你总会知道的,我也不瞒你了。紫月她,她…” 阮歌睁大眼睛,看着宁溟琛的嘴,她突然想堵住耳朵,不想听下去。 “她已经去了。”宁溟琛沉声说。 阮歌其实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却没想到这个最坏的结果,竟然是坏得这么彻底。 阮歌沉默了半晌。异常冷静的问:“她是怎么死的?” “不堪受辱,咬舌自尽。”宁溟琛一字一句地说。 “咬舌自尽!咬舌自尽!”阮歌喃喃地念叨着。 “我不信,她现在在哪?我要去看她。”阮歌拼尽全力挺起上半身。 宁溟琛慌忙拦阻,阮歌拼命推开他,身体不稳,顿时一头就要向床下栽去。 宁溟琛一把拉住她,将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禁锢着她的身体不让她乱动。 “你放开我,放开,我要去见紫月,她没死,你这个大骗子!大骗子!” 阮歌拼命挣扎着,嘶喊着,捶打着他,泪水就像决了堤一样,滂沱而下。 看着面前女子完全不顾形象的嘶吼,歇斯底里地哭泣,宁溟琛无法想象,这个在自己眼中一直坚不可摧,从未妥协过的女子,究竟是有多痛苦才会如此。 他紧紧地拥着她,任凭她的拳头打在他的身上,指甲抓过他的脖子,留下深深的血痕,他没有皱一下眉头;任凭她的泪水还有鼻涕,全无保留地涂抹在他的身上,也没有一点儿嫌弃。 他堂堂宁玄国的端王殿下,天下人皆知的‘战帅’,何时有过如此狼狈的样子,还是为了一个女人,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即便是前世遭遇人生惨变之时也未曾如此放生大哭,也许是痛苦沉积的太多,积压的太久,让阮歌再也无法控制绪。 她质问苍天,为什么自己最亲最近的人,不是背叛自己,就是离自己而去。为什么这些悲惨的事都要生在自己头上,为什么自己总是连累自己身边最亲的人,要以这么惨烈的方式死去,为什么好人不长命,坏人却能贻害千年? 紫月,这个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人,就在自己眼前遭受了女人最惨绝人寰的侮辱。一个如水般明澈,花般娇艳的美丽女子,活生生地消逝了。 从此,再也看不见她的笑靥,听不到她的笑声。 阮歌宁愿,死的那个是她自己。 第四十六章 冷雨葬花 如果可以,她宁愿死的那个人是她自己。阮歌的心中反反复复想着这句话。 前世的她从来不知这世上的丑恶,呈现在她眼前的都是善良美好的一面。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那个人伪善的面具被撕下,她才知道自己有多蠢多傻。她本来有机会与他同归于尽,但最终选择了放弃自己的生命,让他活着。 可是现在,她再也不会那么傻。她痛恨自己当时的懦弱,心软,和女人那最终对爱的执着。 紫月的死,让她痛彻心扉,也让她懊悔自责。她不允许自己再天真下去,要想在这个世界生存,唯一能支撑你走下去的只有自己,还有一颗已经冰冷的心。 伤害她的她要一分一分讨回来,紫月的死,她要让他们所有人来陪葬。仇恨的烈焰在她心里燃烧,将温柔和美好烧得一点儿不剩。 荣华的府邸。 阮歌直勾勾地盯着面前梳妆镜里的自己,脸色像纸一样白。无神的眼眸中空洞洞的,半天眨上一下。 在床上躺了三天了,荣华不许她移动半分,其实她想动一下也是不可能的。有些刚要结痂的伤口稍微一动,就疼的想掉眼泪。可是自从那天在宁溟琛怀里痛哭一场后,眼睛里就再也没有眼泪了。 后来她知道那天是荣泉回去求救荣华,恰好宁溟琛去拜访他,听说此事,所以两人一起闯入白府,救了她。 今天是紫月出殡的日子,最后一程无论如何她也要去送。荣华拗不过她,勉强答应了。 丫鬟在后面帮她梳着头,挽起个简单的髻。记得初到邙珈山,自己根本不会梳头挽,紫月不厌其烦地教她,就好像在昨天。她忍住不去想这些。 房门微开,荣华走了进来。 他今日一身素服,不复之前的华服美衫。面色凝重,也不再如之前的散漫不羁。这倒是阮歌从未见过的一面。 他看了一眼憔悴不堪的阮歌,轻轻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都准备好了,该动身了。”荣华说道。 半晌,阮歌从镜中看着荣华,轻声道:“荣华,谢谢你!” “谢什么,紫月丫头,一向跟我很亲近。她的后事,由我来办,也无可厚非。”荣华笑笑道。 “你的这份,我记下了。”阮歌说道。 荣华笑笑没说话,半晌道:“阿湮来了,他说想见见你。” 阮歌身体微微一震,最后平静道:“不必了,我与他再无任何瓜葛,如果他真的有心,念在毕竟主仆一场,就去紫月灵前多烧几张纸吧。” 紫月的灵堂很简单朴素,阮歌被人用软椅抬着来到灵前。 紫月在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亲人,灵堂里冷冷清清,除了几个仆人,还有从翊王府赶来的秦叔、洛川,并未见到云罗的身影。而宁溟御作为当朝王爷,怎么能来亲自吊唁一个自己的下人呢? 阮歌想到这,讽刺地轻嗤了一声。 刚刚托人说想见自己,也不过是图个心安吧,对于宁溟御她再也没有之前的好感,反而多了些许的憎恨。 如果不是他非要将紫月逐出府,自己也不会带着她出府,那么即使自己被抓走,被杀。也不会牵连到紫月,更不会让她含恨自杀。 她勉力地跪倒在灵前。一身素缟的她,清脂冷艳,髻上斜插一朵白绒花,整个人就如一朵出尘的白莲,纤尘不染。 阮歌点上一柱清香,趴在地上郑重地叩了个头,那崭新的牌位上赫然写着紫月的名字。 她被人搀扶着,忍着脚底的剧痛,想要最后看一眼紫月。 阮歌颤巍巍扶着棺椁,棺中的紫月乌云鬓,双目微阖,唇瓣欲滴,容颜如生,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她无力再去看第二眼,示意将棺盖盖上,她怕自己忍不住会把她从棺材里抱出来。 那根本就不是她该躺的地方,几天前她还活生生地跟自己说笑。今日却躺在这冷冰冰的棺材里。还要被孤零零地埋在冰冷的泥土里,紫月怎么能受得了呢? 她很怕黑的,还怕冷,可她最怕的是没有人陪着她。 棺盖缓缓合上,紫月的脸一点一点被掩盖。终于一滴清泪,顺着阮歌的腮边滑下来。 秦叔来到阮歌身旁,叹了口气道:“丫头,人死如灯灭,她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又怎么会怕黑、怕冷、怕孤单呢?” 阮歌回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秦叔,只有他与她和紫月,平日走的最近,像长辈样关爱她们。所以他更能体会阮歌的心。 阮歌扑在秦叔怀里,无声地耸动着肩膀,却没有出任何声音。 “丫头,想哭就大声哭,别憋着。有秦叔在这呢。”秦叔轻抚她后背,轻声道。 阮歌依然没有大哭,她就像个被欺负的孩子,蜷缩在大人的怀里,只是无声地啜泣着。 紫月起灵了。 一声声唢呐哀婉凄凉,阴郁的天空下飘荡着大把的纸钱。仿佛也感受到这凄凉的忧思,天空居然下起丝丝秋雨。冰冷的雨丝斜织着无尽的寂寥,让人沉闷的无可奈何。 阴雨纷纷,萧萧风鸣,紫月的灵柩渐渐远去了。 阮歌对着灵柩消失的尽头轻轻挥了挥手,心中狠狠地道:“紫月,你放心,我会让残害你的人一个一个下去陪你。” 然后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远处,直到再也看不见灵柩的影子。 突然旁边有丫鬟忽地一声惊呼,所有人都看向阮歌。 秦叔慌忙地扶住了阮歌,而荣华和洛川却是满面惊恐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她缓缓转动脑袋,还浑然未觉,等她慢慢低下头这才现,胸前素服上已是大团的殷红。 原来口中早已腥甜一片,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下嘴唇,手掌上猩红猩红的,原来她竟然吐血了。 那猩红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只觉得一阵眩晕,顿时身上就像被抽空了一样,再也支持不住,一头从软椅上栽倒下来。幸亏荣华一个箭步冲上去,倒在了他的怀里。 无尽的黑暗向阮歌袭来,可是她的眼前却分明看到了紫月的笑容。 第四十七章 妙手回春 荣华将阮歌抱回别院的时候,她已经人事不醒了。 当晚阮歌就起高烧,身子滚烫,高温持续不退。 她的意识已经渐渐失去控制,嘴里不停说着胡话。 半梦半醒间,仿佛是置身于烈焰地狱,无数的恶鬼和禽兽,扑向紫月撕咬着,蹂躏着她,紫月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她向她无助地伸出手求救,可是她却半分动不了,自己的身体被烧红的铁链紧紧锁住,她与紫月之间隔着一道烈焰深渊,即使她能挣脱锁链,也跨不过深渊。 她喊破了喉咙,深渊喷射的烈焰炙烤着她的全身,滚烫的温度,瞬间将她的泪水蒸掉。 恶鬼们咆哮着,狞笑着,大声嘲笑着她的懦弱,和她的弱小,嘲笑她根本没有力量能和他们较量? 她眼睁睁地看着紫月那支白皙纤瘦的手臂被淹没在恶鬼和兽群里,阮歌胸口痛的就像被人生生地摘取了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自己这是到了地狱了吗?紫月想是正在地狱受苦。 为何宁溟御苍白焦急的脸会时不时出现在她的面前,以前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表。这个冷淡的人,从不肯将自己的内心敞开,没有人能走进他心里,其实他和自己一样孤独。 她又看到母亲在向她招手,身后是无比祥和的光辉,她高兴地奔向母亲的怀抱,无数次梦想着能和母亲重聚,即使只是梦也那么奢侈。 她的灵魂像脱离了**,感到浑身轻飘飘的,没有了束缚,却感觉异常舒服。 如果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她宁愿沉沦其中,永远不要回来。 母亲微笑着牵着她的手走向那片安宁祥和的光辉,她愉悦地注视着母亲慈祥的眼睛,就要迈入那片光芒。 “阮歌,你不能走,你不是还要报仇吗?”那是宁溟御的声音。 阮歌瞬乎停下前进的脚步,回头看着来时的路,那里崎岖难行,遍布荆棘。 阮歌猛然记起来。 “是的,我还要替紫月报仇,我还不能走。”阮歌被那句话拉回了一丝清明。 她依依不舍地松开母亲的手,现在还不是她走的时候。 …… “阮歌,大笨蛋,大傻瓜,快醒来!” “阮歌,大笨蛋,大傻瓜,快醒来!” 昏迷了几日后,阮歌在一只鸟的谩骂声中恢复了意识。耳边传来洛川和秦叔的声音。 “秦叔,你说阮丫头会不会死?之前的大夫说今天要是再醒不过来,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洛川的声音有些凄婉。 “别瞎说了,让殿下知道了,总归不好。他都衣不解带地一直守到现在。听了这话不难受才怪。”秦叔轻斥洛川。 “阮丫头,不过十四五岁,花儿一样的年纪啊。”秦叔有些哽咽。 “难道殿下也没办法吗?若论治伤疗毒当世也没有人能比上他的。”洛川伤心地问道。 “殿下确实医术精湛,否则阮丫头也不能还活到现在。她之前受的伤哪次都是致命的,短短两个月怎么能恢复好?再加上这次的重伤,还有紫月丫头的去世,在精神上给了她最致命的的打击。她这是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俗话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再好的大夫也治不好心病啊。唉!”秦叔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阮歌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斜对面的窗前挂着一只精致的镏金鸟笼,里面的白头翡翠鹦鹉正瞪着小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醒啦!醒啦!醒啦!”鹦鹉看见阮歌睁眼,兴奋地在笼子里又蹦又叫,上蹿下跳的。 洛川和秦叔听见鹦鹉的叫声,赶紧跑到床前。看见阮歌已经睁开了眼睛,简直不敢置信。 阮歌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秦叔,洛川。”轻轻叫了两声。 洛川在一旁对秦叔道:“秦叔,你掐我一下,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秦叔笑着泪眼婆娑:“傻小子,不是梦,阮丫头真醒了。快去前厅叫殿下和荣华公子。快去!” 洛川开心地答应了一声,撒腿就推门跑了出去。 “对不起,秦叔。让您担心了。”阮歌轻轻道,她现在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每说一句话都很费劲。 “傻丫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要谢也不是谢我。殿下这几日寸步不离地一直守在你身边,诊脉看护。还亲自喂药喂水。每个药方都是他斟酌了再斟酌才下的,因为你身子太弱了,下猛了怕你身体吃不消,下轻了又怕起不到效果。煞是费了一番苦思啊。” 秦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又道:“殿下怕你闷着,还特别为你从府里取来了这白头鹦鹉,听说你向来喜欢这鹦鹉,还取名字叫‘白云’。”秦叔高兴地,一股脑说了一堆话。 阮歌看着笼中的鹦鹉,苦笑了一下,轻声道:“白云犹还在,紫月不复还。” 秦叔一听,懊悔不已,责怪自己道:“瞧我这老糊涂,又说错话了。” “秦叔,你不必责怪自己,我已经接受紫月不在这个事实了。”阮歌道。 说完忍不住咳嗽起来,牵动身上的旧伤新伤,一起难,让她痛不欲生,气息已经接不上了。 秦叔急的跟什么似的,可又不知如何是好,就要出去叫人。正在此时,房门突然开了,宁溟御匆匆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煲。 见到阮歌痛苦的样子,赶紧上前扶起她的头,吩咐秦叔倒一碗药煲里的汤药。 秦叔赶紧照做,倒进碗里的是一种红褐色的液体,散着一种好闻的清香。 端过药碗,宁溟御慢慢递到阮歌嘴边。 阮歌原本最排斥的就是喝苦药汤子,可是细细一闻,这药却清香无比。阮歌忍受不住痛苦,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慢慢喝下,喝到口中竟然还有一丝清甜,瞬间让她清爽了不少,身上的伤痛好像也减轻了很多。 阮歌心中暗想,宁溟御果然是个医学圣手,这样的一双手不去行医真是天下人的损失啊。 宁溟御轻轻扶阮歌躺下,帮她整理好床铺,掖好被角,一切都是那么精心细致。做这些的时候,他并没有看阮歌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 第四十八章 中美人计 秦叔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只余宁溟御和阮歌两人。 宁溟御轻轻扶阮歌躺下,帮她整理好床铺,掖好被角,一切都是那么精心细致。做这些的时候,他并没有看阮歌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 这几天的操劳,让他憔悴了很多,原本就很苍白的脸,此时皮肤居然有些白的透明,隐隐透出些不正常的光泽。 依旧是清冷的绝色的眉目,薄唇轻抿,精瘦的身材搭配一身白衣,就像刚从水墨画中走出的人物。 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原本束在身后的黑,有些许的凌乱,让明明飘逸优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他,有了些许凡俗的模样。 “翊王殿下居然会在这里,真是让阮歌惊讶的很。”阮歌轻声柔弱地先开口。 宁溟御看了眼病榻上的她,心中有些无奈,这个女人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向他难。 阮歌知道这位王爷有时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此时不说话一点儿也不奇怪。 “你没必要救我。你那么决绝地赶走月儿。我和紫月都死了,不正是你想要的吗?”阮歌冷冰冰地对宁溟御说道。 听到阮歌的话,宁溟御眸光暗了暗。 “救不救你,不是你说了算。”宁溟御终于开口说话了。 听到他淡然无波的声音,没有任何感的语调,阮歌就心中就升起一股怒意。 “命是我的,生与死要我说了才算。你现在装什么好心?”阮歌怒声反驳道。 因着怒气上涌。再加上刚刚用尽全力说话,让阮歌努力喘着气,苍白的脸上憋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宁溟御见她异常难受,伸手抚上她的额头,试了下温度,见体温又有上升的趋势,连忙拉开阮歌的被子。 阮歌顿时一脸惊惧:“你要干什么?” 宁溟御并不理会她的表。 他伸手快速从腰间抖开一锦帛布袋,在床边摊开,只见那布袋子上插了一排亮闪闪的银针,针尖上闪着寒光,锋利至极。 宁溟御小心地抽出一根,伸手就要去掀阮歌的衣服。 虽然阮歌知道他是要为自己治病针灸,可是哪有一声不吭,也不跟病人打个招呼,就直接掀衣服的道理。 阮歌怒了,连忙伸手护住自己的寝衣,慌乱地说道:“你别过来,我不需要针灸,你快出去。” 宁溟御哪里管她的阻拦,一把掀起阮歌肚子上的衣襟,然后随手点了她的穴位,让她不能乱动。 他手捻着银针,循着腹部的穴位,扎了下去。 接着屋子外面的人就听到了一个女人惊恐至极的惨叫‘啊’! 此时宁溟琛和荣华已经跨进了阮歌所在的院子。 自从阮歌在荣华的别院养病后,宁溟琛俨然成了这里的常客,经常以各种理由来荣华的别院。 荣华与宁溟琛两人就好像天生相克,自从那日瑾风殿前相冲后,两人已经互相看不顺眼。 荣华对宁溟琛这个后起之辈,显然有些看不入眼。宁溟琛对荣华也不待见。虽然表面上看两人相安无事,实际上谁也不服谁。 荣华最恨的是那日将阮歌抱回别院的居然不是自己,倒让宁溟琛抢了先。在阮歌最痛苦的时刻不是扑在自己怀里哭泣,倒是在他怀里撒了那么多眼泪,想到这些就让荣华生气。 前几日他被荣华搪塞过去,谁知一大早,这个宁溟琛又来了。 堂堂宁玄国的当朝王爷,荣华也不好太不给面子,与他在客厅寒暄了几句。 “呵呵,端王好兴致,今日又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荣华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摇着洒金扇子,悠闲地道。 “荣公子,听说您最擅长收娇集美,风闻您天香山庄的美人不下千人。就连当年名震越戎国的第一美人薛绿水,宁肯抛弃当朝太子妃的地位,也要与您双宿双栖,真乃一段佳话也!哈哈哈!”宁溟琛不紧不慢地说道。 提起薛绿水,荣华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冷凝了。 他干咳了两下,挑起妩媚的唇角,一副风流无忌的样子道:“荣某不敢,就算虚州四国君主的后宫不论姿色全部加起来,也不见得有我天香山庄的佳人多嘛!我这只是保守估计,保守,保守而已。” 宁溟琛微微一笑,俊美的脸上线条明朗,轻抿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那荣华公子可算是阅美无数了,既然如此,真是再好不过。一向听说蒙济国的胡女姿容妖冶,魅惑人心神,不知可否为本王鉴赏一下呢?”说完‘啪,啪’拍了两下手掌。 只见从门外并排而入十名靓丽非常的美丽姑娘,个个青春貌美,身材火辣性感。穿着蒙济国独有的兽皮胡裙,齐刷刷露出雪白性感的小蛮腰。上围轻纱抹胸,一对丰乳若隐若现,呼之欲出。再加上那一双双媚眼如丝的勾魂眼。荣华已经被深深地吸引。 宁溟琛微笑着道:“怎么样荣华公子?” 荣华站起身围着这些女子转了一圈儿又一圈,边转圈儿边道:“不错,全是上品,没想到端王也好此中之道啊?呵呵” “公子误会了,本王此次前来,一是将她们献给公子,另外嘛,行个方便,寻了个名医,治阮歌的伤的。”宁溟琛道。 荣华早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这个药,有心推辞搪塞,但是看着这十个水灵灵的美人儿,人家都亲自送上门儿来了,实在是张不开口推辞。 明明知道人家是美人计,自己还主动跳进去,这才是最高明的圈套。 最后应了那句话‘吃了人家嘴短,拿了人家嘴软’,荣华不得不同意带着宁溟琛进了内宅。 因此就有了方才的境,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阮歌的一声惨叫。 两人倒默契,一听声音同时飞身而上,一脚踹开门。 就见到以下场景: 阮歌除了胸部有衣物覆盖,下面却露出一大片白嫩嫩的小肚子,而宁溟御的右手正轻抚其上,貌似还捏着什么。 宁溟琛见状暴怒不已,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抓宁溟御的手臂。 第四十九章 双王相争 荣华一看是宁溟御,并不是什么其他人,心顿时放了下来,知他定是在为阮歌诊治。*** 可宁溟琛哪里管得了许多,见状暴怒不已,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抓宁溟御的手臂。 宁溟御反应迅速,两手一把拽下床两边的幔帐遮掩住阮歌的身体,自己则闪身挡在床前。 此时宁溟琛对宁溟御哪里还有什么长幼礼仪之分。 他怒目横眉,厉声向宁溟御问道:“你究竟对阮歌做什么了?” 宁溟御面沉似水,一身孤高的白衣身影,稳稳地挡在床前。 宁溟御看了一眼宁溟琛身后的荣华,荣华有些赧然,已经跨出门外的一脚又缩了回来。 宁溟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荣华呵呵地干笑了两声。 “你给我闪开。”宁溟琛怒火上涌,此时看宁溟御的眼神凶狠异常。 而宁溟御就像没听见一般,没有半点儿要闪开的意思。 躺在榻上的阮歌被点了穴道一动不能动,但是外面的剑拔弩张的氛围,她在里面是听得一清二楚。 宁溟琛已经忍耐不住了,俊颜一冷,他欺身上前伸手就欲把宁溟御从床前扒拉开,好去看阮歌有没有事。 宁溟御一把擎住他的手,面色阴沉地说道:“难道父王没教过你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吗?枉你还带兵称王,这点儿礼仪都没有吗?” “我倒要问一句,兄长倒是有礼义廉耻,那又怎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病弱女子,悔其清誉呢?”宁溟琛冷然反驳。 “眼见未必为实,你硬要如此才是毁人清誉。”宁溟御冷淡道,并无意向宁溟琛解释自己是在为阮歌施针治病。 宁溟琛已经急红了眼,怒斥道:“你废话少说,真没想到我宁氏会出你这么个败类。真是家门不幸。今天就让我代替父皇清理门户!”说着一掌直取宁溟御面门。 宁溟御头往旁边一闪,脚跟并未离开地面,轻松躲过这一击。 宁溟琛长期带兵征战,好胜心极强,一看宁溟御轻松躲过。眉梢一挑,随即毫不留地,拳头如暴风骤雨般地击向宁溟御,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宁溟御倒也不慌不忙,低头,探身一转,绕过宁溟琛的铁拳,侧身手肘一端,已经击上宁溟琛的右肋。 宁溟琛早有防备,一个回旋,堪堪避过。 你来我往,二人居然打在了一起。 荣华在旁边一看,乐了,没想到这两个堂堂的当朝王爷,居然在他这一亩三分地儿上打了起来。 更让他吃惊的是宁溟御,平时一副安静淡然,轻易不与人相争的样子。荣华还从来未见过他与别人动手过,而且是为了一件对从前的他来说根本不会在意的事而动手。 荣华心说能看到他主动动手,也算是个奇迹了,不过这个宁溟琛也不是吃素的,武功非常了得,若是自己对付起来也是困难的很。今天能看到这两个当世难寻的人物动手打架,一定精彩绝伦啊。 荣华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样子,在旁边看得倒是津津有味。 再说帐中榻上的阮歌。 阮歌之前之所以能叫那么大声音,完全是因为她生来就怕扎针。以前生病,妈妈抱着她去医院,护士阿姨给扎屁股针的时候,她都是一头埋在妈妈怀里,紧闭双眼不敢看。 宁溟御倒好,直接把那么多‘凶器’亮在她眼前,看着那锋利的银针,她腿肚子都转筋了。 因此当宁溟御施针的时候,她叫得惊天动地。 宁溟御当时心里也是被她惊得出一身冷汗,这要是手有那么一丁点儿抖动,还不知道是什么后果呢,不过看她叫得这么大声,应该是中气挺足的。 你还别说,这一连几针下去,气血稳定了,不再乱撞,呼吸也顺畅了许多。阮歌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 帐外的宁溟御与宁溟琛二人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大。 此时阮歌心里的想法居然是和荣华一样,想在旁边听热闹。这两人都是自己最讨厌的人,一个孤高自傲,冷冷心;一个满腹心机,手段毒辣。就让他们好好打一打,最好打成两败俱伤才好。 然后转念一想,这样好像有点儿不地道,不附和我阮歌一向做事的风格。 抛开其他的恩怨,这次两人争斗起因也是自己,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权衡了一下,还是勉为其难出面调停吧。 阮歌轻声咳嗽了一下,意思是给你们提个醒儿,她要开口说话了。 宁溟御原本并不想与宁溟琛动手,可是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居然火气如此之旺。特别是看到宁溟琛要撩开帘子看阮歌的时候,要知道里面的阮歌还露着腹部呢。他就好像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阻止宁溟琛。 两个人你缠我斗,宁溟御只是上半身前后左右晃动,脚底却半步不曾移动,这让宁溟琛非常气恼,无论自己出多么刁钻狠辣的招式,都能被他躲过。 两人眼中的火气是逐渐升高。 正在这时,帐中的阮歌轻轻咳嗽了一声,两个人的注意力瞬乎被吸引。手脚虽然未停,但也慢了不少。 “你们吵死了,我要睡觉!”阮歌的声音不耐烦地从帐中传出来。 两人下意识地住了手。 宁溟琛瞪了旁边的宁溟御一眼,冲帐子里的阮歌说道:“歌儿,本王寻了个当世名医,给你诊治一下吧。” 阮歌生气地道:“谁允许你叫我歌儿的?以后不许你这么叫。” 宁溟琛脸色一僵,顿了顿道:“阮姑娘,那我把大夫带进来…” 还没等他说完,阮歌打断他道:“多谢端王殿下,我感觉身体还好,就不劳烦您了。” 宁溟琛的脸色十分难看,荣华在一旁不忘添把火:“端王殿下难道是瞧不起我荣华不成?当世名医哪个是我请不到的?” 宁溟琛狠瞪了荣华一眼。 “那咱们就出去吧,别耽误阮丫头休息。”荣华说着就要带两人出门去。 这种局面,宁溟琛也只能先出去了。 可是宁溟御却并未往外走,而是转身撩开床上的帐子,进到里面。 与阮歌四目相对,阮歌没料到宁溟御杀个回马枪,阮歌愣了下,瞬乎对着他大喊道:“你给我出去!!” 走到门口的两人惊得回头。 宁溟御依然是淡然无波的表,说了一句话,差点儿没把阮歌气死。 宁溟御说:“我要拔下我的针。” 第五十章 说书的人 宁溟琛带着随从离开了荣华的别院。 阮歌对他冰冷的态度,还有宁溟御无意中流露的神,让他一遍遍在心里过着。 没来由的心烦意乱,他勒住回王府的坐骑,拐向了另一条路。 随从急忙跟着,他只抬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头也不回地风一般掠过大街,让街上的男女老幼纷纷侧目。 楚悦楼。 凤临城最大最豪华的的酒楼。 时近正午,正是用午饭的时候,楼中食客爆满,人声鼎沸,热闹番茄。 楚悦楼共分三层,一层中空是个小型的台子,平时都会安排些歌舞,杂技,或者说书唱曲儿的表演,供食客们欣赏。 今日安排的是评书,说书人正在台子上说的口若悬河,周围的食客听的兴致高涨,频频鼓掌叫好。 宁溟琛在三层找了个靠中空的位置,点了几个小菜,一壶极品花雕。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 心中愁绪搅拌着酒液,入喉百转千回,平日的好酒,此时竟有些微苦涩。 不知道从何时起阮歌的那双明亮的眼睛,竟会在夜深人静时,闯进他的眼前,而一向自信满怀的他,却居然把握不住这女子的心。 看着她受伤,自己竟然会如此心痛,当她趴在自己怀里痛哭流涕的时候,自己眼中那时竟然只有她一人,什么都忘记了。甚至连那晚母妃的召见都回绝了。这是从前从来不曾有过的事。 他摇晃着杯中微黄的酒浆,一向冷静的头脑,居然有些没有头绪。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说书人正说到精彩处。 “景英女皇最后说道:‘我是这个国家的依靠,我的臣民不会忘记我。’景英皇后,舌战群臣,将一干懦弱无能,不想出兵迎敌的大臣们说得哑口无,最终商黎皇朝出兵,成功打退雪彝族的入侵,而且乘胜追击,一举歼灭敌族。自此虚州大陆才实现了大一统。”说书人慷慨激昂地说道。 台下爆出异常热烈的掌声。 商黎皇朝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商景英,是虚州大陆上各国臣民最为尊崇的女性形象,她创造了商黎皇朝最繁盛的时代,她也是历史上最神秘的的人物,来历和最后的结局都异常离奇。可以说她是个贤明的女帝,又是个神秘的美丽女人。 因此关于她的故事流传的很多,只要是说她的故事,人们的反应就会非常热烈。 这个说书人说的正是商景英舌战群臣,出兵抵御外族入侵,最后一统虚州大陆的故事。 因此即使故事已经到了结尾,大家的兴致依然不减,有人很感兴趣地问说书人一些关于商景英的问题。 “我说,说书的,那景英女皇最后真化成凤凰飞走了嘛?”一个食客扯着大嗓门儿问道。 这个说书人年纪不大,身穿一件青灰色袍子,髻束得整整齐齐,面容十分普通。 说书人听人问,他拱手笑了笑,道:“这位客官,商黎皇朝的皇族之所以被称为凤族,就是因为它们与神鸟凤凰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至于景英女皇是否真变为凤凰,在下又未曾亲眼见到。不过景英女皇在各位的心中,应该是比凤凰更尊贵的人物吧?” 台下人听了连连点头,有人说道:“不错啊,景英女皇是个千百年来都难再出现的人物啊。真正让人敬重。” 还有人说大声说道:“我家还有她的画像呢,听说景英女皇美丽无双,我娘子每天都烧香朝拜,也想变好看点儿。” 有人接口道:“我说,让你娘子省省吧,景英女皇的美貌,岂是拜佛求来的?” 说完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说书先生笑着摇摇头,准备收拾东西走。 又有人说道:“商黎分崩离析后,其后裔也散落天下了。不知道现在都在什么地方啊?” 一个食客说道:“凤族已经覆灭,剩下的寥寥无几。” “凤族并未覆灭,迟早虚州大陆还是凤族的,没听说过一个传说吗?”一个声音道。 众人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说书先生。 大家面面相觑,疑惑地看着说书人。 有人兴奋地问道:“什么传说?快说说看?” 坐在三楼的宁溟琛也一下被勾起了兴致,一双魅惑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说书人。 说书人一张平凡的脸上却仿佛瞬间有了夺目的光彩。 缓缓开口道:“传说,得凤尊者得天下!” 众人倒吸了口气,然后喧哗成一锅粥,都在讨论这件事,等大家回过神来,再找那个说书人,早已经不见踪影了。 “得凤尊者得天下?”宁溟琛口中轻轻念着这句话,双眼掠过一丝暗光。 荣华别院。 静室里,宁溟御慢慢睁开了眼睛,打坐调息了片刻,身体稍微恢复了些力气。 走出静室,荣华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 “感觉怎么样?”荣华笑着问宁溟御。 宁溟御淡淡地道:“还好。” 荣华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宁溟御,眼中有着探究的意味。 “你想说什么?”宁溟御已经感觉到他的目光,头也不抬,只管喝着手中的茶。 荣华哈哈笑了两声:“说来真是奇观啊,你们两兄弟居然在我这大打出手,让我这小小别院蓬荜生辉啊!哈哈” 宁溟御抬头冷淡地看着他,冷冷地开口道:“十几个胡女竟能将天下富收买,我也是大开眼界了。” 荣华尴尬笑笑,道:“我是看在他是你弟弟的份儿上,才让他进来的。” 宁溟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荣华收敛了笑容,问道:“你看阮歌身体恢复的如何?” 宁溟御淡淡道:“已无大碍,好好调养,不日能恢复。” 宁溟御顿了顿,眼中微暗:“荣华,紫月的后事,谢谢你。” “跟我说这话,你也太见外了。话说回来,那个白庆禧老匹夫什么时候打了?你要不方便出手,让我来。”荣华狠狠地道。 “你我动手倒是简单,但总不能让某人心结打开,不若让她自己来吧。”宁溟御喝了口茶,缓缓放在案几上。 荣华缓缓点点头。 第五十一章 酒醉阑珊 阮歌连日来都躺在床上,不能大幅度的活动。*** 宁溟御自那日给自己施针后,再没来过。 宁溟琛被自己赶走后,也没露过面儿。 这倒让她安心了不少。 荣华倒是每日来探望她,一坐下就不记得起来。有时候直到阮歌提醒他天色不早了,他才仿佛恍然知道,阮歌一直怀疑他是故意的。 剩下的闲暇时间,她就对着笼子里的‘白云’自自语。 ‘白云’聪明的与她一唱一喝,虽然有时只能重复地说着些不知所云的话。 不过她最近现了奇怪的事。 深夜,每当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总会模糊地看见个人影站在床前看着自己。 那人面上仿佛罩着一片浓雾,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他的容貌。 只是那人在看着她的眼神,却忧伤的难以形容,连自己都感到莫名的悲伤。那感觉很奇怪,仿佛与他似曾相识,但是努力地搜寻脑海又好像不曾有过这样的人。 然后次日醒来,询问身边伺候的人,也压根儿就什么都没看见过。一点儿踪迹也没有,就像个来去无影的幽魂。 这种况让阮歌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伤到了脑袋,要不怎么会产生幻觉? 窗外天色已暗,书房的暗室里。 荣华道:“都一连好几晚了,阮歌都被你搞的神神叨叨的了。实在不行你就让他知道你的存在?” 面具上红黑相间的纹路,在男人脸上勾勒出狰狞的图案。 男人默不做声。 “这两天凤临的街头巷尾都在疯传那句话,‘得凤尊者得天下’。我想这背后和你有很大关系吧?” 荣华收敛了些许笑容,轻摇着扇子问屋子中始终沉默的那个人。 男人终于缓缓道:“计划必须要提前。” 荣华‘刷’一声合起扇子,脸色有些冷意:“平日部中大小事我懒得插手。老爷子的话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可这件事,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伤害到她一星儿半点儿,你知道我的脾气。”荣华的语气冷若寒冰。 男人戴着面具的脸微微侧了侧,并未马上接荣华的话。 半晌道:“从明天起,我要寸步不离跟在她身边。” 荣华不置可否。 “老爷子的身子恐怕要被掏空了。”男子缓缓站起身说道。 荣华猛然抬头,诧异地看着他。 男人却瞬乎一闪身,不见了踪影,只是窗棂子在风中吱呀轻响。 荣华在暗室中静默了许久。 他感到脑中一些遥远的影像,还有被封存许久的记忆,变得渐渐清晰。 沾满血腥的手,支离破碎的躯干,腐烂的人内脏散出阵阵恶臭,成群的苍蝇飞舞,还有腐肉里成千上万蠕动的蛆虫…… 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来,荣华极力捂住自己的嘴,想忍住呕吐的**。 可是那些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他再也忍不住,扶住案几干呕起来,直到嘴里泛出胆汁的苦涩,眼里呛出泪花。 那种恶心的感觉才稍微缓解了些,他颓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颤,不知道又陷入了怎样的遥远深忆当中。 这一日,阮歌醒的很早。 前一晚几乎都没怎么睡的她考虑的很清楚,虽然自己现在需要静养,但是之前计划的事还是得继续,不能就这样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 因此用过早饭后,就让丫鬟把荣泉从外面叫了进来。 “荣泉,不知你家公子今日可否有空闲,我有事想找他。”阮歌道。 “哦,阮姑娘,公子今日一大早就被人请走了。听说是从封隶国来的故人。”荣泉道。 “原来如此,那等他回来时,还请帮我回禀他,就说我有事找他。”阮歌笑着道。 荣泉应承后,躬身退了出去。 阮歌心中猜测着:“封隶国来的人,难道是与这次宁蒙之战有关?” 大概到了晚上掌灯十分,荣泉来告诉阮歌,说他们公子回来了。让问阮歌是否要歇息,如果不歇他就马上过来。 阮歌觉得此时睡觉还为时尚早,这些古代人天一黑就上床睡觉,在自己前生的世界,丰富多彩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所以决定还是让荣泉去请荣华过来。 不一会儿,荣华摇着洒金折扇,笑盈盈地走进房中。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下阮歌,然后爽朗地笑道:“很好,今日气色不错。” 然后一屁股坐在阮歌的床榻上,用那双勾魂的桃花眼柔无限地看着她。 阮歌已经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再一看面前这位这副春四溢,桃花朵朵的状态,就知道喝了不少酒。 对天翻了个白眼儿,心说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让他过来,就这状态能商量出个啥啊? 此时,在荣华眼中,阮歌素面未施脂粉,却具青莲般纯澈之态,稍显青涩的面容,虽未如满月皎洁,却已韶华倾世。 荣华痴迷地看着阮歌。 “歌儿!”荣华叫了一声。 阮歌白了他一眼:“你给我精神点儿!我可是有正经事找你商量的。” 荣华道:“你说,我在听。”那声音真是无比温柔,阮歌身上都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了。 “我看你喝了蛮多酒,醉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说。”阮歌咧咧嘴道。 荣华眼神轻晃,嘴角一挑,魅惑地笑道“这几杯千金醉算什么?能耐我荣华如何?不过,歌儿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醉了,因为你就在我面前,我想清醒好像都不行呢。” 荣华醉眼迷蒙,伸出手,想要抚上阮歌的脸。 阮歌想要躲开他的手,可是荣华的手势只是挑起她脸庞散落的碎,帮她掖在耳边,并未有其他越轨的动作。 阮歌抬头诧异地看着荣华。 荣华恍然一笑:“歌儿,我没有醉。”那笑容竟然有些苦涩。 阮歌看着荣华那双魅惑的眼睛,里面分明有些更深的东西,是她看不懂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荣华问阮歌,又好像在自自语:“如果那天在街上我始终拉着你的手没有放开,是不是现在的我们,会有些不同?” 阮歌诧异极了,她不知道如何回答,等到她想到了答案时,还未等说出口。 荣华却一头栽倒在她的怀里,已出轻鼾声。 第五十二章 虚州四俊 阮歌连日来身体恢复的很快,已经能下床走动,也可以做些简单的运动,只是脚掌站在地上还有些隐隐作痛。 想到那日白庆禧居然让人在自己脚底板上钉马掌,这些没有人性的畜生,阮歌气的咬牙切齿。 白庆禧!这笔账咱们要好好地算!阮歌心中暗暗誓。 ‘报仇’这个词已经占据了她的整个内心,荣华曾经跟自己说报仇的事,就交给他来做,她什么都不用管。她想让白庆禧是死,是生,还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都能办到。 她当然相信荣华能办的很好。 可是报仇这件事,她绝对不想假手于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她要亲自解决,否则紫月黄泉之下也会怨她的。 自那日荣华醉倒在她房间里,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再住下去了。现在身体已经恢复了五成,也已经在荣华这里叨扰了太久,该是时候离开了。至于欠荣华的人,她会慢慢还的,她想总有能还完的时候。 天气晴方好,阳光也很充足。在丫鬟的搀扶下,阮歌第一次走出了房门。 时令不饶人,寒露一过百草枯,天气已经明显地冷起来,冬天已经不远了。 阮歌抬头看天,天蓝得透明,许久不见阳光的她不得不眯起眼睛。想想自己已经在这个世界度过了半个盛夏和整个秋季,时间的流逝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阮歌慢慢挪着步子,第一次仔细打量荣华的别院,风格很是精致细腻,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询问丫鬟哪里有可以散步的园子,丫鬟说离此不远有个怡静园,只是这个时节恐怕也没什么好看的。 时下秋结冬至,除了些小型的松柏。园子里很多植物都失去了生机,枯黄萎靡,一眼看去再好的景致落叶枯枝点缀也衰败的很。园子里有仆役正在打扫那些枯枝败叶。 三三两两的,有的聚在一起聊天儿。 “听说了吗?封隶国的怀璧公主要和宁玄联姻呢!”一个仆役一边修剪枯枝一边道。 “是吗?传说怀璧公主可是封隶国的第一大美女啊,一支雀翎舞天下闻名!让天下四国男子无不仰望啊。而且她扬说非‘虚州四俊’不嫁呢。”另外一个也一边扫着落叶一边说道。 不一会儿,居然聚了七八个人,丫鬟婆子,小厮书童,都参与到关于这场跨国婚姻的讨论中。而阮歌向来喜欢热闹,此时自己这颗八卦的心也被撩拨得蠢蠢欲动。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说道:“据说封隶国原本有两位公主,这怀璧公主是大公主,长的倾城倾国,美艳得很。可是这小公主却长得丑陋异常,浑身还散出让人恶心的臭气,搞得没有人愿意接近她。整天用面纱遮面,也不出门见人。后来,听说这小公主因为嫉妒长公主的美貌,怀恨在心,便下毒暗害怀璧公主。可是后来事败漏,自己羞愤自杀了呢。” 阮歌在旁边暗笑不已,八卦的心真是不分时间空间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新闻哈。 “是啊,没错,我也听说过。以前听从封隶过来的客商说,这小公主的母亲就是蛇蝎心肠啊,暗害怀璧长公主的母亲不成,被火刑处死的,还是怀璧的母亲以德报怨,求留下了小公主。没想到这孩子长大了跟她母亲一样歹毒啊。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死个几百次都活该。”另外一个嬷嬷咬牙切齿地道。 阮歌听到这样的谈话,突然莫名其妙的揪紧了心脏,像有什么拉扯着五脏六腑,憋闷的很。 她脱口而出:“你胡说!是怀璧和她母妃狼狈为奸,合起伙儿来害死了那对母女。”阮歌的声音很大,惊得说话的一群人慌忙回头看。 一看是阮歌,都知道这是荣华公子的贵客,现下正在这养病。深怕得罪了阮歌,再向荣华公子告状,自己的饭碗可就没了。 所以都安静地靠在一边,不敢再吭声,不过对阮歌刚才的反应都很诧异,面面相觑,一头雾水。心说刚才谈论的事也不关她的事啊,也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她,她干嘛这么激动,就好像她知道内一样。 话一说出口,阮歌连忙闭了嘴。她捂住口,眼睛朝四周转转,连旁边的丫鬟都惊异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况,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怎么感觉根本不是自己说的一样?”阮歌心中惊诧不已,刚才说话的时候,嘴分明不受自己控制,那分明是一种怒吼,就好像是积压在胸中已久的怨恨的怒吼。 阮歌平静了下心绪,掩口咳嗽了一下,然后向着众人笑笑道:“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啊!大家继续继续,我也听说过关于封隶小公主的故事,不过是另外的版本,不冲突不冲突,八卦无罪,论自由嘛!啊哈哈”阮歌笑容满面地解释。 见大家没动静,阮歌又道:“来来,大家继续,我还是蛮喜欢听的呢!对了请教一下啊,刚才听你们提什么‘虚州四俊’,这究竟是怎么个来历啊?我很好奇啊!” 大家一瞧,阮姑娘居然如此平易近人,跟他们下人如此客气,而且最主要的就是她也有这种大众娱乐精神,跟他们都是同道中人,真是难得啊,这要是换了别人早把他们轰走了。 所以听停阮歌问他们问题,都非常踊跃地回答。 一个说话貌似有点儿文化的中年大叔笑容满面地道:“姑娘居然不知道‘虚州四俊’吗?哎呀真是遗憾遗憾啊。那就听老奴给你讲讲啊。” 阮歌笑眯眯地点点头:“老伯,请讲。” 然后他便用一种十分崇拜的神,娓娓道来。 “民间有句顺口溜:御凤九天,终掩尘;富甲天下,荣华身;开疆拓野,明月琛;瀚海黄沙,鬼面心。就是说的这四位。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凤鸣公子钟湮。此人只闻其名,却没几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很少出世走动。传说他具倾城之姿,可御凤遨游天际,如谪仙降世,且武艺出神入化,医术高超,妙手仁心。人品,容貌皆为人中极品。更是四公子中最神秘的的一个; 第二位就是我家主人荣华公子,富甲天下,手握着天下经济命脉,可与皇帝平起平坐,容颜绝世,生性风流多,每天都有女子因见他不得而自杀身亡; 第三位,就是宁玄国的三皇子宁溟琛,此人天赋异禀,人称‘战帅’,胸中滔天谋略,所向披靡。也传说最有可能是宁玄国下一任皇帝;而第四位辛鬼面,此人戴一副鬼脸面具,武功高强,向来神出鬼没,却劫富济贫,恩济天下,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来,只有死人见过他的脸。是四公子中最神秘的一个。” 第五十三章 流氓公子 阮歌第一次听人这么详细地解释’虚州四俊‘。以前只是听荣华偶然提起过,还以为他是在吹嘘。 阮歌不屑地道:“什么‘荣华公子’干脆改成’流氓公子‘好了,真不明白那些女人是不是眼神不好,还是智商有问题,到底看上他哪点儿了,不就是长的勾人儿吗?一副臭皮囊罢啦。” 然后又补充了句:“’凤鸣公子‘倒是真是个雅致的称谓,来形容钟湮真是十分贴切呢。” 下人见她这样说荣华,有几个丫鬟婆子居然满脸涨红,十分气愤的样子。 “阮姑娘,我们家公子容颜天下无双,又潇洒又富有,而且对我们这些下人也是温柔的很,人品也是极好的。这还是我爹托了当朝宰相的二大爷的小舅子的三姑婆的六姨娘的三姐夫,花了我们家几乎一半儿的财产,我才能进来当个粗使丫头呢。就是为了哪怕远远看他一眼我也甘心了!”一个张的圆圆脸的小丫头愤愤地说道。 其他几个徐娘半老的嬷嬷也都附和着,几乎都是为了见荣华削尖了脑袋从众多来应征的下人中好不容易进来的呢。 听阮歌这么说荣华当然都会很生气,都顾不得她的贵客身份了。 阮歌有些意外,眨了眨眼睛,轻咳几声,掩饰自己的马上要大笑的冲动。 心说还是不要惹她们啦,这粉丝的疯狂劲儿她可是见过的,万一惹怒了,自己没好果子吃。 不过心说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追星的啊,而且狂热程度丝毫不逊于她穿来的世界。 荣华现在是‘少女偶像’,也是’师奶杀手‘,几乎是老少通吃啊!真是很不简单啊。 看来自己有必要考虑一下能否做他的经纪人,搞个全虚州巡回炫彩魅力秀之类的,肯定能狠狠赚上一大笔。 想到这,她开心地笑出了声。引得下人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出来的久了,也有些累了,又聊了几句后丫鬟提醒该回去了。 转过一条长廊,要通过一个月亮门。刚到得跟前,就听门里有人说话。 “是洛川啊,这个时候不都是王爷该来熬药的时辰了吗?今日怎么没见王爷过来呢?”是荣泉的声音。 接着传来洛川的有些嘶哑的声音:“我家王爷病了,已经昏迷了一夜,这是在他神智还清醒的时候嘱咐我让我务必日日送药过来,并按着他的方法亲自熬药。给阮姑娘吃的。” 阮歌听得诧异的很,难道宁溟御每天都来亲自为她熬药的吗?可是这几天并没见到他啊? 又听洛川道:“荣泉,赶紧带我去熬药吧,熬完我还得赶紧回去侍奉我家王爷,云罗都已经一夜没合眼了。” “好,好,我带你去。”荣泉带着洛川匆匆拐向另一边。 和丫鬟穿过月亮门,站在刚才荣泉和洛川说话的地方。 阮歌喃喃道:“他病了?”心中很是不安。 早就知道他身体不好,也听到过他咳嗽,可是也只当是他身体弱,可怎会这么严重,竟然到了昏迷的地步。 这样想着不由自主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那个孤高清冷的白衣身影。 他不是总对自己冷淡如水,心如铁石吗?为何会为自己亲自熬药,而且还不让自己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阮歌的心如一池春水完全被搅乱了。 回到屋子,原本想躺下歇息,可是却毫无睡意,反而坐立不安,心烦意乱。最后吩咐丫鬟去请洛川过来。 片刻后,丫鬟去而复返,回禀洛川因正在煎药,一刻也不能离开人,大概半个时辰后过来。 等了半个多时辰,洛川亲自端着一碗药来见阮歌。 “歌儿,赶紧把药喝了,王爷特意嘱咐了说药只要稍微凉一点儿,药效都会减弱几分的。”洛川道。 阮歌没有说话,端过药碗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之前喝药时以为只是碗普通的药,没什么特别的而且还觉得异常苦涩,难以下咽。 现在知道了以往喝的药都是宁溟御亲自熬的,心中居然有些欢喜,感觉也没那么难以下咽,居然还能闻到淡淡的药草香。最后居然喝得一滴都不剩。 喝完药,阮歌问洛川:“这几日我的药都是那个人熬的?”阮歌想再确认一下。 “歌儿,你昏迷这几日王爷一刻不离陪在你身边,每隔半个时辰就诊一次脉,煎汤熬药都是亲自做。我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未见他这样过。”洛川一口气说道。 阮歌心中微动,脸上却并未有何表。 淡淡说道:“也许他良心现,想做些事弥补罢了。可是靠这点小恩小惠我就会完完全全原谅他吗?做梦。” 洛川皱了皱眉头:“以我对王爷的了解,他做过的事绝对不会后悔,更谈不上去弥补什么。别人说他冷酷也好,无也好,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可是这次却完全不符合他的风格。” 阮歌嘲讽一笑:“他的风格?如果冷酷无也能算风格的话,那阴险狡诈,风流多,禽兽不如是不是也可以算是种风格呢?” 洛川无以对,沉默了会儿道:“歌儿,我能感觉到紫月的事王爷也很伤心,只是他没有表现在脸上而已。其实王爷并不完全是你心中所想的那样子。” 阮歌叹了一声:“他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我以后也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扯。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洛川嗫嚅道:“是你把我找来的,也是你先提的他好不好?” 阮歌瞪了洛川一眼:“我什么时候提啦?我说你小子,就得紫月好好收拾收拾你,你就老实了。” 阮歌怔住了,洛川也愣了。 阮歌提起了那个在自己心里想过无数遍,即使心痛也也能忍耐,可是却不愿意说出口的名字。 因为只要一说出口,才会意识到她真的不在了。 静默了片刻,洛川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道:“歌儿,你看我给你捎来什么了?”说着就从胸前翻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油布包。 还没打开,就已经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洛川递给阮歌,她打开油布包一看:是一包芝麻糯米酥油糕。 洛川笑嘻嘻地道:“这是秦叔让我带给你的,他特意去凤临的最有名的糕点铺给你买的。这一路上揣在怀里,那香味儿勾得我几次都差点儿没忍住给吃了。哈哈。所以你快感谢我吧!” “还是秦叔最疼我。臭小子,感谢你什么?哈,不过看在你为我跑腿的份上,那就咱俩分享吧!” 洛川猛点头,阮歌开心地笑了。 第五十四章 去翊王府 阮歌抱着肩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事物,没来由的一阵寂寥。 深秋的风吹着地上的枯叶打着转,旋转着冷寂残破的舞步,让人不禁怀念盛夏的繁盛。 送走洛川后,阮歌的心一时倒难以平静,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不冷吗?”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随之肩上一暖,一件丝绵外袍从后背轻轻罩在了阮歌身上。 阮歌回头看去,荣华正一脸柔和地看着他,眸中就像一汪秋水,总能让阮歌从他眼中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样子。 最近荣华面对她总会露出这样的无比温柔神,这让阮歌有些不习惯。 “什么时候来的?”阮歌撩起鬓旁的长,自然地掖在耳畔。 动作间露出光洁莹白纤细的脖颈,窗外光线从侧面照过来,似乎整个人都散出一种莹润的光芒。正面望过去,令人怦然心动。 荣华向来都是万花从中过,如入无人之境,面对美女谈笑自如,一尘不惊。 而此刻的荣华,心跳居然不受控制地加速,几乎不能直视阮歌的眼睛,只好顾左右而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眼中那一抹慌乱。 “进来一会儿了,你都没有现。看你抱着肩膀,冷了也没感觉吗?”荣华笑道。 阮歌看了看身上披的衣服,笑着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挺细心。难怪那么多女人喜欢你。我现在有些相信了。” “那你喜欢我吗?”荣华突然接口道。 阮歌一愣,诧异地看着他,显然这个问题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荣华看见阮歌的反应,赶紧笑着打着哈哈道:“我是开玩笑的啦!哈哈。而且我知道你肯定也喜欢我,因为见过我的女人最后都会拜倒在我的脚下,这我都已经习惯啦。呵呵。你也不会例外的。” 阮歌白了他一眼,嘟起嘴道:“拜托,你嘴里除了女人、女人之外就不能吐出别的词吗?而且为了打击你这颗极度自大膨胀的心,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就是那个例外。” 荣华愣了愣,不易觉察的眸色暗了暗,咧着嘴干笑道:“就知道你们女人心口不一!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只是嘴硬罢啦。好吧,我接受你的心意啦。哈哈。” 阮歌轻轻捶了荣华一下:“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自恋的,你以为天底下的女人都喜欢你啊!你又不是人民币。” “人民币?那是什么好东西?”荣华捕捉到了这个从未听说过的陌生词儿。 阮歌无奈地暗骂自己老是说些他们不会明白的话,扯开话题道:“好啦啦,懒得跟你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对了,问你个事啊?” “哦?什么事?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无不尽。”荣华貌似颇感感兴趣地坐在椅子上,不忘摇着那把洒金折扇。 “封隶国的怀璧长公主,好像名气很大,你一定听说过。可是我听说她还有个妹妹。据说是个容貌丑陋的人。而且后来还暗害怀璧长公主不成,最后自杀了。你知道这其中的详吗?”阮歌问道。 阮歌对今天听到杂役们提到封隶国公主的事后,当时自己的反应有些太过古怪。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控制不了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自己更是从未听人说过。 回来想了很久,也没有头绪,最后猜想难道是自己所占据的这个身体所残留的记忆?阮歌不禁这样想。 荣华刚一听她说话时,脸色已经不易察觉地变了变色,听完阮歌的问题,脸上的笑容不再那么自然。 他合起扇子,顿了顿道:“你听谁跟你提起这些的?”语气不像之前的轻松。 阮歌不解道:“就是听杂役们八卦了两句,觉得好奇,所以才问问你的,你不说你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吗?对这种宫闱秘事一定知道的比他们详细多了。怎么样?反正我也闷得慌,不如说来听听?” 荣华笑了笑道:“丫头,还真是抱歉的很,这事儿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如果你真的那么感兴趣,我可以帮你查一查。” 阮歌听荣华这样说,一下泄了气,有些遗憾地道:“那算了吧,我只当个八卦新闻来听的,没必要那么大费周章去查。” 荣华转了转眼睛,又开口道:“丫头你在府里闷不闷?要不要我带你出去溜达溜达?今天是一年一度宁玄国的‘兆丰节’,大街上非常热闹啊。” 阮歌一听,眼睛亮了起来:“好啊!可是什么是‘兆丰节’啊?” 荣华解释道:“这个季节正是庄稼成熟,并且已经收割晾晒完毕的时候。宁玄国大城小镇的居民都在这一天庆祝一年的劳作结束,粮食物产的丰收。就会用新打米粮做成的饭食和新酿的米酒来犒劳自己。因此今天开始连续三天,大街小巷无论酒馆还是街上的小摊儿,所有的食物都是半价啊。而且花样也会比平时多出很多的。” 听到这里,阮歌的两只漂亮的大眼睛已经放射出饿狼般的光芒,满脑都在想象着满街香气四溢的各式美食,上午吃的洛川带来的芝麻糯米酥油糕,已经把她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太棒啦!荣华这是你这些天来说的最让我动心的话。还等什么呢?赶紧快走吧!哈!” 荣华无奈地摇摇头,早知道这丫头这么好收买,自己还在这装什么忧郁美男啊。 于是阮歌匆匆换上了一身男装,因不能太大幅度活动,只能坐着轿子跟随着荣华出了别院。 荣华骑着高头大马,一身锦衣华服,玉冠高束乌,风流潇洒,一手拉着马缰绳,另一手还不忘摇着折扇。 坐在轿子里的阮歌突然意识到什么,忙挑开轿帘,探出头对荣华道:“喂,我说荣华公子,咱们这你骑马,我坐轿的,这怎么逛街啊?” 荣华翩然一笑:“我们先去趟翊王府,看看阿湮还有气儿没有,然后再去大吃大喝。” 阮歌一听,瞪眼道:“谁说我要去翊王府了?” 第五十五章 泄愤施虐 荣华翩然一笑:“我们先去趟翊王府,看看阿湮还有气儿没有,然后再去大吃大喝。***” 阮歌一听,瞪眼道:“谁说我要去翊王府了?” 荣华笑眯眯地看了看阮歌,就像没听到她说的话,示意轿夫继续前进。 “喂喂,我不去,你放我下来。”阮歌喊道。 荣华索性看向旁边,这举动让路旁被他引得侧目驻足的姑娘们兴奋不已,暗送秋波已经不能表达心,因为短暂的时间,是不会引起荣华注意的。 于是乎,出现了下面的场景,一路上女子三五成群地,故作失足,拿出自己最优美的姿势作势跌倒在荣华的马前。 阮歌咬了咬牙,却也无奈地眼睁睁任凭轿子抬向了翊王府,心里将荣华骂了一百遍。 丞相府。 此时却是乱成一团,闹得不可开交。 听见下人的禀报,夏倾丰的夫人贾氏急匆匆地从前厅赶过来。此时贾氏正急切地拍着一个房间的门,脸上尽是担心和心疼。 “晴儿啊,晴儿,是娘亲啊,快开开门。你这是做什么啊?” 而关得紧紧的门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此起彼伏,稀里哗啦响成一片。还夹杂着女子的叫骂声和哀嚎声。 下人们眼神惊惧,噤若寒蝉,都尽量离那门远远的,以免被波及到。 “我让你说,我让你说,小小个贱人都敢骑到我头上了?”女子叫骂着,接着传来啪啪的扇耳光的声音。 然后传来年轻女子的哭泣和求饶声:“郡主,奴婢,奴婢,一时失,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怜星吧。” “饶你?我今天撕了你的嘴,我让你胡说。”夏雪晴尖利地咒骂。 不多时,突地听到空气中弥漫着怜星一声绝望的惨嚎,然后便是惨无人声的呜咽。 那声音让站在门前的贾氏身体一哆嗦。旁边的下人更是吓的面无人色。 没错,此时屋中打人的正是夏雪晴,而被打的正是新来的伺候她的小婢女怜星。 “晴儿,你把门打开,千万别因为个奴婢气坏了身子啊!”贾氏不断地拍着门,对着屋里叫道。 “走开,都给我走开!到现在还瞒着我?我爹在前厅和封隶使者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们就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是吧?”夏雪晴怒气冲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贾氏目露讶然,没料到这事儿还是让女儿知道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说丞相啊丞相,这真是造孽啊。 “晴儿,你听娘说,这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啊?就算你嫁到端王府也未必就快乐啊?”贾氏沉重地道。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就喜欢琛哥哥,我这辈子认定他了。只有嫁给他我才会快乐。”夏雪晴“砰”地一声推开门,门前的贾氏冷不防被从里推开的门撞了个趔趄,身后的丫鬟急忙扶住她的身体,这才稳住身形。 夏雪晴见此景,面色动了动,却也未伸手去扶贾氏。 贾氏稳了稳心神,这才抬眼看面前的女儿夏雪晴。 夏雪晴此时一张俏脸已经被怒气冲的走了形,耳旁髻也有些掉落了。一身价值不菲的上等雪缎的锦袍,前襟几滴殷红的血点子甚是让人触目惊心。 贾氏惊吓不已,以为夏雪晴受伤了,赶紧上前,拉着夏雪晴前后左右,仔细检查了个遍。 边检查边问:“晴儿,你这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夏雪晴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前襟染血,忽地转身又冲进屋里,口中还不停骂道:“死贱人,竟敢用你的臭血弄脏我的衣袍,看我不打死你。” 贾氏欲阻拦,但没拦住,赶紧吩咐身边的两个丫鬟,“快进去看看,拦着郡主。” 俩丫鬟转身进去,贾氏也随后跟进去,她刚刚迈进一只脚,另外一只还在门外。 就听见自己的随身丫鬟一声惊叫,像看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东西,也顾不得夫人了,慌乱惊恐地夺门而出。 贾氏不知道怎么回事,抬头朝前一看,这一看,简直要吓破了胆。 只见屋里一片狼藉,不远处的地上一个浑身满是伤痕,全身是血的人躺在地上。最可怕的是她的脸,不知被什么戳都是血窟窿,嘴唇也被剪豁,一直延伸到腮边。 贾氏惊恐地捂着嘴,吓的几乎失声。 而此时夏雪晴正一手拿着把沾满鲜血的剪刀,一脚踩着地上人的肚子,口中还在咒骂不停。 贾氏急下冲上去,一把夺下她手里的剪刀,扬手给了夏雪晴一个无比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过后,两个人都没有做声。 夏雪晴捂着半边脸,用极度不相信的眼神看着面前怒不可遏的贾氏。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令人指的事来?以前觉得你也就是任性一些,可是我现在简直不敢相信我的女儿何时变得这么没有人性。”贾氏瞪着红红的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女儿。 夏雪晴哆嗦着嘴唇,死命瞪着贾氏,突然冲着她狂喊道:“你根本就不是我娘亲!你甚至都不如贵妃娘娘对我的一半儿好。” 贾氏听了她的话,身体晃了两晃,加上之前的惊吓,一时急怒攻心。双眼一黑,顿时晕了过去。 夏雪晴看到娘亲倒下,一时手足无措,却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了。匆忙冲外面喊道:“快来人那,我娘,我娘晕倒了。” 刚跑出去的两个丫鬟听见声音,连忙止住呕吐,也管不得屋里的那个血腥的场面了,又叫了几个近旁的下人,跑进屋子里。 大家七手八脚地将贾氏抬起来,力气大的下人背着她回了房。 这边夏雪晴也慌张的往出跑,要跟着一起去。跑到半路突然想起什么来,转身回头。 看到门旁的贴身丫鬟小翠,用手一指:“小翠,你给我过来!” 小翠战战兢兢地来到夏雪晴身边,低着头不敢看她:“郡主,请吩咐。” 夏雪晴面色阴森,冷声道:“在我回来之前把屋子给收拾干净,至于那个贱人,给我扔到外面喂狗。记住,别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你的下场也一样,懂?” 小翠吓的慌忙跪下,磕头如小鸡啄米:“奴,奴婢懂了,懂了。” 夏雪晴嘴角不屑地一扯,转身走出了院子。 第五十六章 他死不了 兆丰节。*** 凤临城的夜色降临了,而城里人们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也许是平时没有太多的娱乐节目来活跃枯燥的生活,所以趁着这个热烈的节日,整个城市都不安分起来,人们的热被一股脑地释放。 凤临城几大夜市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 穿梭在人群中,美妙的香气扑面而来,在油锅里炸的滋滋响的油糕,刚掀开笼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锅里炖的咕嘟咕嘟冒泡的香肉,芳香四溢的米酒…… 叫买的叫卖的,满条街上都充满着小贩的吆喝,客人的赞叹和爽朗笑声。 买卖双方都洋溢着热与激,那种实实在在的快乐溢于颜表,人们喜悦地品尝丰收果实的滋味,满足地享受眼前的生活。 行走在这其中的阮歌,脑中突然闪出的一句话来形容眼前的境,那就是‘沸腾的生活’。 从翊王府出来后,按照原计划,阮歌就被荣华拉到了街上。 逐渐被眼前活色生香的红尘俗世的热闹场景包围,却让她的心不知是被什么扯动,她羡慕,她嫉妒,她又感慨,这样平凡的生活,自己曾经也拥有过。 那时身在其中,不觉有什么,现在想想才知道那样的时光是有多珍贵。 看见阮歌虽然走在自己身边,却没有之前的迫不及待要去品尝美食的冲动,而是眼神里分明隐藏着一些温暖的东西,她安静地扯动嘴角,就仿佛透过眼前的蒸腾的人群,看向更远的别处。 “在担心阿湮?”荣华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你刚才的举动,让我震惊,却又让我无比羡慕阿湮。”荣华又补充了一句。 听到他的问话,阮歌回过神来,脸上的表瞬乎变了又变。 阮歌的眼前浮现出方才进入翊王府的画面。 他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躺在榻上,静静地,没有一点儿声音。就好像连该有的微弱的呼吸声都不存在了。 云罗正坐在床前用勺子轻轻往他嘴里送着汤水,可是那汤水只是濡湿了他的唇后,又从一侧流了下去,半滴也没送进口中。 云罗赶紧用手绢擦拭干净唇角,又努力地试了一遍,还是滴水未进。 云罗忍不住拭泪,哽咽着轻声道:“王爷,您怎么还不醒来?这样下去您的身体怎么撑得下去呢?” 荣华和阮歌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云罗居然也没现,直到荣华近前开口。 “你家主人怎么样了?”荣华站在床前,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悄无声息的宁溟御。 云罗闻听才现荣华,匆忙低头擦了擦眼泪,这才转身俯身行礼。 抬头间现了着男装的阮歌,颇感意外地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再看着阮歌的眼神已经犀利无比。 “你来干什么?”云罗厉声质问。 不待阮歌答,云罗又气势汹汹地道:“我们翊王府不欢迎你!”颇有些气势。 阮歌看着面前的这个叫云罗的女人。 让她真是惊讶的很,也出乎意料的很,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阮歌真是不了解。 紫月毕竟和她是从小就生活在一起的姐妹,总该有些姐妹谊。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再对她看不顺眼,可是人死为大,总该去送她一程,哪怕是到灵前上一柱清香,也算是对逝者的尊重。更不用说来看受了重伤的自己。 可是,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未露过一面。后来洛川还好心给她做掩饰,说是因为紫月去世云罗太过伤心,怕到灵前失态,所以才没有来。 阮歌根本就不会信。 看到她方才的表,和她刻薄的质问。阮歌更坚信自己的判断,这个女人对她和紫月半点儿姐妹谊都没有。 阮歌轻笑了一声,笑道:“别说我不是自愿来的,就算是我要来,你能挡得住吗?你算什么?你能代表翊王府跟我说话吗?” 云罗一时语塞,转而厉声道:“你还有脸来?若不是因为你,王爷他怎会病得这么厉害?” 阮歌皱眉不解,道:“何以是因为我?你少要信口雌黄。” 云罗冷笑一声,眉梢冷凝:“真没想到,你倒是装傻充愣的高手。” 阮歌更是不解,急声道:“你有话就快说,别卖关子。” “这事儿也怪我,事先没察觉阿湮的异样,急之下还让他带病给你疗伤。”一旁的荣华出声道。 云罗沉声道:“没错,王爷就是为了费劲心血救她的命,原本就已病得不轻的身子,怎堪如此折腾。前日回到府中就昏倒了。” 接着又哽咽道:“现在已经两日水米未进,方才荣华公子也看到了,连水都喂不进去,在这样下去,身体岂不是要熬坏了,没病死,也会渴死饿死。”说完嘤嘤地哭了起来。 阮歌是知道宁溟御身体不好,总是时不时地咳嗽,有些虚弱。可是没想到这次居然会这么严重,而且是为了救自己的命,才会如此。 阮歌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只是一步一步挪向了宁溟御的床前。 床上的宁溟御脸色苍白,紧抿的冷毅嘴唇毫无血色,却曲线分明。浓密乌黑的睫毛,细密的附在他紧闭的双眼上。却没有半点要睁开的意思。 看到那样的他,阮歌心里猛地一阵刺痛,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恐惧,很怕眼前的这个男人就这样死去。 她沉声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喂进去吗?荣华,能否撬开他的嘴?” “已经两天了,看他如此虚弱,恐怕已经很难吞咽,强行灌入恐怕会呛到气管儿里。后果不堪设想。”荣华道。 “该用的办法都用了,若论照顾王爷我还不如你?”云罗没好气地道。 阮歌没理她说的话,只是头也不回地伸手说道:“把汤水给我。” 云罗讶然,不知道阮歌是什么意思。 她看了看荣华,荣华点了点头,示意让她把装汤水的瓷碗给阮歌。云罗无奈把瓷碗递到她手里。 阮歌端着碗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然后慢慢端起碗,凑到自己嘴边,将药放进自己口中。 一旁的云罗不解道:“你这是干什么?” 荣华也十分疑惑地看着阮歌的举动。 阮歌不理二人,而是面对着躺在床上的宁溟御俯下身去,捏着他的下巴,嘴对嘴地将药缓缓灌入他口中。 旁边的两人吃惊不已,僵在原地。 荣华张了张嘴想去阻止,却最终没有迈开步子。 而云罗显然已经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半天缓过来,厉声骂道:“阮歌,你真是个无耻贱妇!”说着就要去上去拉开。 却被荣华一把扯住,荣华用锐利的眼神阻止了她。云罗看着阮歌对宁溟御做出的举动,简直恨得咬牙切齿,一跺脚,冲出了房门。 就这样,很快一碗汤水以这样的方式,全部喂进了宁溟御的口中。 随后阮歌站起身来,擦了擦嘴。展颜一笑道:“这下他应该死不了了。” 第五十七章 品尝美食 就这样,很快一碗汤水以这样的方式,全部喂进了宁溟御的口中。*** 随后阮歌站起身来,擦了擦嘴。展颜一笑道:“这下他应该死不了了。” 那感觉根本就是做了件无关痛痒,在普通不过的事的表。 荣华一向自诩花间王者,与女人做这种打kiss的事也要避避嫌的。此时他木讷地看着阮歌一副天真可爱,单纯无害的淡定的脸。 “歌儿,你刚才,那样,王爷,究竟你做了什么?”洛川不久前也站在荣华身边。 他已经不能连贯地表达自己的意思,脸上居然红成一片。 阮歌走近前,一把将空瓷碗抛给他,笑道:“洛川!你的脸怎么红成那样?” 洛川慌乱中接住那碗,听阮歌问,下意识地去摸脸,才现脸已经滚烫成一片。 阮歌抿唇一笑:“如若不用这样的方法,你就等着给你家王爷守灵吧。” 说罢,也不管洛川瞠目结舌的表,她转身拉着荣华的胳膊就往外走,边走边道:“走吧,我们去街上,你不是要带我逛街嘛!” 荣华没有说话,只是任凭她拉着自己的手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阮歌像又想起什么,回头道:“你家王爷若醒了,刚才我所做的事别告诉他。嗯?” 洛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走在繁华拥挤的大街上,阮歌却没了之前的兴致,看着眼前蒸腾热闹的人群。脑中却不受控制地自动播放那场景。 她下意识地抚了下自己的唇瓣,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一抹清冷的气味。 是她的唇太过敏感,还是他的唇太过冰凉? 犹记得方才当自己的唇触碰到那略微僵硬的柔软,他的唇却是那么凉薄,像冬季来临时节空中飘落的第一片初雪,让人有些心疼的错觉。 “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别走那么多路了,我们就近找个酒馆怎么样?”荣华在旁边看着阮歌一副魂游太虚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 阮歌对上荣华的眼睛,仿佛被他看穿了心事,居然有些赧然。 “好啊,一切听你的。”阮歌温柔地答道。 荣华眸色动了动,道:“前面不远就是凤临城最有名的楚悦楼,那里的招牌菜都不错,走,我带你去尝尝。”然后拉起阮歌的小手,奔着楚悦楼而去。 远看整栋楚悦楼被布置得灯火通明,夜如白昼。门口客人进进出出,看起来生意异常火爆。 二人到了酒楼门口,早有伙计迎上来,一看是荣华,立马认出来。显然荣华是这的常客,马上喜笑颜开地拉着长声向里面喊道:“贵客两位!里边儿请!” 两人迈步走进酒楼,早有小二在前头引路。荣华在前面潇洒地摇着扇子,边走边对小二道:“还是老地方。” 小二儿点头哈腰儿地道:“公子,都给你留着呢,包您满意。还有今天所有菜色全部半价,您老就可劲儿点吧!” 阮歌此时也被酒楼里的热闹所感染,再加上到处都是弥漫的佳肴香气,她不注意都不行。 她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然后又舔了下嘴唇。这些小动作都没有逃过荣华的眼睛。 他暗地里被她的模样逗笑。 说话间,已经到了地方,这是酒楼第三层临街靠窗的一间包厢。 里面的陈设虽说不上华贵,但都精致实用,布局甚是雅致。临窗是一张檀木圆桌,上面已经摆着精致的碗碟,闪闪亮的银质餐具。 一侧贴墙靠着是一排古朴的紫檀木架,架子上摆的不是古董和摆件儿,而是各种形状,材质各异的酒坛子。 阮歌看那酒坛的材质,有上等的瓷器,也有铜质的,银质的,还有鎏金的,可见里面装的酒也必是价格不菲。 酒桌临窗处,窗栏能敞开,可近观楼下的灯火和人群。 两人落座,小二笑问:“二位想点些什么?” 荣华爽快地道:“把你们这的招牌菜都给我往上上,再来一壶极品胭脂醉。” 小二一听兴高采烈地答应着,刚想转身走。 荣华又道:“这位姑娘不能喝酒,给她来一盏你们这的芙蓉露吧。” “好嘞!”小二答应着,登登登一阵风似地跑出了包厢。 不多时,桌上已经各式菜色就摆得满满登登的,蒸的、煮的、煎的、炒的,花样各异,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已经让阮歌食指大动。 可是看着这一大桌子菜,阮歌却犯愁不知道从哪个先开始了。 那边荣华却已经体贴地盛了半碗热气腾腾的汤水,起身放在她眼前:“这是楚悦楼有名的三鲜汤,看配料简单,品尝起来确是鲜香异常。正式吃饭前也最好喝碗热汤暖暖胃。” 阮歌用调羹舀了一口,那汤中果然只有三种材料,晶莹欲滴的虾仁,爽滑润嫩的香菇,还入口鲜香的鸡胸肉。 喝到嘴里简直鲜得阮歌眉毛都快掉了。 阮歌心说这个时代肯定没有味精,鸡粉之类的调味的东西,这可都是纯天然的食材啊,真是好喝的没话说啊! 阮歌也顾不得烫嘴,又喝了几大口。 荣华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道:“小心点,别烫着!还有这么多菜没吃呢,也没人跟你抢。” 阮歌匆忙咽下汤,嘿嘿笑了两声。 接着又品尝了楚悦楼的招牌菜,茶香水晶肉。 这和阮歌以前吃的红烧肉在色泽上很相似。只不过这种五花肉,肉质更加鲜嫩,加上鲜嫩的笋干,还有一种类似于鱼干的食材,最主要的是加了上等的明前茶焖制而成。肥而不腻,加上笋干吸油,吃起来口感不仅鲜美而且还很清爽。香而不腻,入口即化,咀嚼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茶香,让人回味无穷。 阮歌连着吃了好几块,慢慢咀嚼,体会水晶肉奉献给她的最大诚意。她几乎放慢了咀嚼的动作在享受这人世间无与伦比的美食。 就在她闭着眼睛享受美味的时候,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 阮歌睁开眼,见荣华就好像没听见声音,还在那悠闲地饮着酒。 声音还在继续,阮歌忍不住向窗外看去。 在楚悦楼的门口,一个衣着破烂乞丐模样的人被门口的伙计推倒在地,正在被拳打脚踢。 第五十八章 款待乞丐 阮歌忍不住向窗外看去。 在楚悦楼的门口,一个衣着破烂乞丐模样的人被门口的伙计们推倒在地,正在被拳打脚踢。 门口的伙计们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个臭要饭的也敢来这?打死你个臭要饭的。我让你要,我让你要。” 倒在地上的乞丐蓬头垢面,也看不清面容,双手抱头,被打的不停地哀鸣。 周围聚拢了不少看客,都嬉笑着看热闹,却没人上前阻拦。 楚悦楼的掌柜的是个白胖子,肥头大耳的,此时正叉着腰站在一旁,一脸厌恶地看着地上的乞丐。 看到门口围拢了这么多人,生怕影响了生意,就吩咐伙计们:“把他赶紧给我扔一边儿去,别在这脏了我的地儿。” 伙计们就像拽死狗一样,要将乞丐拖走。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清亮的声音赫然响起:“给我停手!”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荣华在一旁搀扶着,阮歌脚步还不是很稳当,但也坚持着一直从楼上来到了门口。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放开他。”阮歌沉声问道。 酒楼老板赶紧近前,哈腰道:“让姑娘受惊了,都怪这些奴才们办事不利索,让这肮脏人污了姑娘的眼。姑娘您与公子继续回楼上用餐吧,我给您再加两个菜。就当是小人孝敬您的。” 阮歌不屑地看了酒楼老板一眼,道:“我只问你一句,你这楚悦楼是干什么的地方?” 酒楼老板听了,有些摸不着头脑,回道:“这,这,当然是吃饭的地方了。” 阮歌道:“那好,既然是吃饭的地方,吃饭的人还要分三六九等吗?是不是只要有钱就能进这里?” 酒楼老板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就里道:“这,话是这么说,不过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阮歌偏头悄悄对荣华道:“你身上有没有现金?” 荣华一怔:“现金?你的意思是银两吧。” 阮歌咳咳两声,道:“嗯,对,就是银两。给我拿一些。” 荣华忍着笑从怀里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阮歌以极快的速度接过来,递到酒楼老板面前。 对着酒楼老板一挑眉,道:“什么意思?我让你们马上把他放了,并且给我恭恭敬敬地将这位请进楼里,给我上好酒好菜,给我好好儿地伺候着。放心费用我全包了。这些够不够?” 酒楼老板,伙计们,还有周围围观的人,都吃惊地看着阮歌。 阮歌看他们吃惊的表,不耐烦地道:“怎么不懂我的意思吗?还需要我重复吗?” 酒楼老板,当然是见钱眼开的主,想伸手去拿那银票,却又突然想起什么来。 他为难地偷偷看向了阮歌身后的荣华,荣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酒楼老板像得了令牌,立马伸手从阮歌手里拿过银票,揣在自己兜里。笑眯眯又鞠躬又哈腰儿地:“是是是,懂懂懂,够够够。赶紧地,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位爷给我好好请进去。快快。” 扯着乞丐的伙计们,见老板话了,都以为这乞丐是个有来头的人物。都狗腿地放开乞丐,还一边一个搀扶着,极尽讨好之能色。跟刚才那凶神恶煞的嘴脸简直天壤之别。 阮歌嗤笑一声,心想真是到哪里人都是势利眼,这个世界和自己来的世界相比较,有过之而无不及。 荣华提醒道:“怎么?你花了大价钱请人吃饭,你这个东道主不进去作陪吗?” 阮歌回过头,有些赧然:“我好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荣华爽朗地笑笑:“如果你不这么做,那你就不叫阮歌了。呵呵。” 阮歌欣然道:“荣华,人生得一知己如你,我阮歌今生足矣!”说完率先走进了酒楼。 留下荣华在原地琢磨:“知己,足矣?” 然后边喊阮歌,边追去:“什么狗屁知己啊?我可不想当你知己。我要当……” 当然后面那句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伙计们一路搀扶着乞丐进了高厢雅座,乞丐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一路哼哼唧唧地**着。 酒楼老板当然听阮歌的,好酒好饭招待着乞丐。众人都在议论纷纷,都说这乞丐上辈子一定积了大德了,要不然能碰上这样的好事儿? 可是谁也没注意到,透过那纠结凌乱的丝,乞丐的一双眼睛却射出逼人的光芒。满脸肮脏污秽的脸,隐隐勾起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一闪而逝。 再说阮歌和荣华继续回了三楼的包厢,闹了这一通,饭菜都凉了。 荣华又让人撤掉这些让换上新的饭菜,阮歌怎么拦也没拦住,气得阮歌骂荣华是败家仔儿。 荣华笑道:“你放心吧,只是多花点儿钱而已,那些撤下的饭菜,我们都没怎么动,会有人帮你吃掉的。” 阮歌白了他一眼,心说这个人总有理由为自己做的错事开脱。 不多时,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又上来了。 阮歌这次心居然说不出的好,擦拳磨掌,跃跃欲试,瞄准一块肉狠狠夹了下去。 一顿美餐过后,阮歌感到非常的满足。 荣华看着她吃的红扑扑的小脸儿,心中居然也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升腾而起,如果每次都能把面前这丫头喂得饱饱的,看着她开心的笑,应该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吧。 正当他在无限遐想的时候,包厢的门开了。 两人回头去看,原来是方才在门口挨打的那个乞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阮歌看见乞丐笑道:“怎么样?饭菜还满意吗?” 那乞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低着头,凌乱的挡了大半张脸:“谢谢,姑娘,谢谢,您的一饭之恩。” 阮歌笑道:“听你说话,应该是读过书吧?” “读过一些,后来家道中落,穷困潦倒,还哪里再能读书。最后沦落至此。”乞丐沉声道。 阮歌对荣华使了使眼色,荣华无奈地又从衣襟里掏出张银票,递给阮歌。 阮歌站起身,拉过乞丐的手,将那银票塞到他手中。 “拿着吧,别再当乞丐了,好好读书,做个有尊严的人。”阮歌沉声道。 然后对荣华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荣华点点头,两人就要转身离开。 谁知,突然间,那乞丐‘噗通’一声跪在阮歌身前。 道:“姑娘,我愿意一生做牛做马追随在您身边!求您收下我吧。” 阮歌愣了。 第五十九章 算术比赛 荣华点点头,两人就要转身离开。*** 谁知,突然间,那乞丐‘噗通’一声跪在阮歌身前。 沉声道:“姑娘,我愿意一生做牛做马追随在您身边!求您收下我吧。” 阮歌愣了。 “不是已经给你银票了吗?那些银票估计你半辈子也享用不尽,赶紧拿着走,别再生事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荣华对着乞丐冷声道。 谁知乞丐却并没理他那茬,单只是仰脸凝视着阮歌,期待着她的回答。 阮歌由愣怔中回过神来,打量了下乞丐,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不应该轻易给人下跪。” 乞丐却道:“这许多年颠沛流离的乞讨生活,吃了这顿不知道下一顿在哪。每天唯一的感觉就是饿,目标就是怎样才能弄到吃的。所谓尊严对我来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可是您刚才的举动让我猛然感觉自己也是有尊严的,也是个顶天立地的人,不仅仅是为了吃几顿饱饭不再挨饿而活着。姑娘之恩德如同再造,鄙人唯有终身相随,以此生相报,请姑娘成全!”说完一个头重重磕到地上。 阮歌伸手要拉他起来:“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可是乞丐却有力得很,像在地上生了根,纹丝不动。 看他这么坚持,阮歌无法,只好故意说道:“若只是养个白吃闲饭的倒不成问题,不过我从来不收留无用之人。你有什么长处,能让我收下你?若你没有,还是乖乖拿着钱,好好享福去吧。” 阮歌故意如此说,想打消这人的念头。 荣华也在一旁摇着扇子,一脸看笑话地道:“就是,就是,我们家从来不养闲人。我看你还是趁早借坡下驴,带着钱赶紧走吧。你要是再闹,别等一会儿我们改变主意,你一毛钱都拿不到。” 荣华眯起眼,颇为挑衅地看着面前的乞丐,一脸不屑。 乞丐眼中平静无波,并无任何反应,可是荣华却分明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迫人气压,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荣华瞪了乞丐一眼,越看越不顺眼,收起扇子,一掌就想劈过去。 阮歌在一旁看见了,急忙阻拦,一边伸手护住乞丐一边埋怨荣华道:“住手荣华,你这是干什么,他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是你的对手?” 荣华气得咬牙切齿,却只好放下手掌,只感觉头上气得呼呼冒热气,不停使劲摇着扇子散热。 “姑娘,我不怪这位公子,您说的对,若身无一技之长怎能配留在您身边。”乞丐沉声道。 阮歌以为他想通了,笑着道:“其实我并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人生中有很多选择,你的未来可能会比跟着我更光明。所以我希望你能选择一条更正确更光明的路。” “小二,小二!”谁知乞丐却大声叫起店小二来。 阮歌迷惑不解地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乞丐脸上虽然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可是还是能看到隐隐有些笑容。 他道:“不急,待会儿姑娘就知道了。” 不多时,小二跑了进来,看见荣华和阮歌,点头哈腰儿道:“二位,有什么吩咐?” 荣华用扇子一指旁边的乞丐,心说跟我没关系,你问那位。 乞丐道:“麻烦小二,帮拿个算盘来!” 小二看看乞丐,又看看荣华和阮歌,不明就里。但看二位都没有反对,只好答应了一声转身去拿。一边走一边心说,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给个乞丐当跑腿儿的。 没一会儿,小二拿来了一把黄铜的大算盘,而掌柜的也颇为好奇为何要拿算盘,便也跟来看热闹。 乞丐道:“姑娘现在可以出题,我用脑子,让这位小二哥用算盘。看看我和这位小二儿哥哪位算的快。如果我算错了,或者没有对方快。那我就二话不说,也不会再纠缠您,转身就走。您看如何?” 阮歌听后,眼睛一亮,开心地道:“这倒是有趣,那好,本姑娘就出十道题,加减乘除法都有,难度也不一般。如果你又快又准地答对了,本姑娘就收了你。要是有一道没答对,你就走人,ok?” “o,ok?”乞丐站起来疑惑地问。 “啊,就这么定啦,现在本姑娘开始出题!”阮歌转移话题。 谁知店小二这时哭丧着脸道:“小,小人哪里会打算盘啊!我只是个跑堂儿的。” 阮歌失笑。 一边的白胖掌柜的,一把从他手里拿过算盘,用指头狠狠戳了一下小二的额头:“哎呦,你这个丢人的混小子,当初就不应该信你那个混账爹的话,还说你聪明伶俐,才把你招进来。谁知你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连个乞丐你都不如?”我们楚悦楼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说完一把把小二扒拉一边儿去了,自己拿着算盘,露胳膊挽袖子地道:“二位,鄙人不才,别的不敢说,这打算盘算账的事儿,在凤临我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人送外号儿‘金算盘’。今天就让我和这乞丐比试比试,敢到我们楚悦楼挑事儿,我绝不能饶你。哼!” 荣华在一边,笑得肚子疼,道:“呦呵,没想到啊,各位都是深藏不漏啊。那我荣某人今天就做这裁判好啦!哈哈。” 阮歌也被掌柜的逗笑了,忍住笑道:“好,那我说完题目,两位就马上开始计算。我先出第一题,八千四百六十六加上伍千八百七十八。” 楚悦楼的掌柜的果然不是盖的,像白萝卜一样粗的手指扒拉起算盘来噼里啪啦,十指如飞,颇有气势。 可是他还没等扒拉完,乞丐已经给出了答案:一万四千三百四十四。 阮歌算了下,还不到三秒的时间。 掌柜一脸惊异,显然不相信,便道:“姑娘您请再来,这次是我失误了。” 荣华显然也诧异得很。 然后阮歌又出了第二题,这次是不到两秒,乞丐就给出了答案。 第三题,第四题……一直到第十题,数额越来越大,难度也越来越高,可是乞丐一题不错,均在两秒之内给出答案。 掌柜的已经满头大汗,估计手指都扒拉抽筋儿了,也没撵上乞丐的速度。 “姑娘,十题全答完了,您说的话算数吧?”乞丐躬身道。 “没想到你的心算这么厉害,好,我未来正需要个管账的。你,我收下了!” 阮歌一指面前的乞丐道。 第六十章 无名死尸 旁边当裁判的荣华,一脸惊异,盯着乞丐,嘴里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念叨着:“好小子!还留这一手儿!” “没想到你心算这么厉害,好,我未来正好需要个管账的,你,我收下啦!” 阮歌一指面前的乞丐开心地道。*** 乞丐一躬身,沉声道:“多谢姑娘成全,鄙人从今往后,必不负众望,终身追随姑娘左右。” 楚悦楼的胖老板,一声不吭地站在一边,脸红成猪肝色。 小二儿在一旁嗫嚅道:“掌柜的,您可是京城人称金算盘,也输给了个乞丐,我看我们楚悦楼这见脸面……怕是保不住了。” 掌柜的本来输了正下不来台,生气呢,此时一听伙计也嘲讽他,气得暴跳如雷。 使劲儿揪着小二的耳朵,一边往包厢外拽一边骂:“你个臭小子,我让你说风凉话!我们楚悦楼丢脸也是因为你们这些蠢蛋。我今天是没吃晚饭,没有力气,才输给了臭要饭的。” 小二被揪着耳朵,哀嚎着,还不忘还嘴:“我明明看见您方才吃了两碗白米饭,还吃了个大鸡腿……” “我叫你胡说,我要不是听了你那死鬼老爸的话,我才不会要你……” 掌柜的和小二儿两人的声音逐渐由高到低。 阮歌掩口而笑,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形。 阮歌遵守诺,不顾荣华的白眼儿,将乞丐带回了荣华的别院。 回到别院时间已经不早了,阮歌拜托荣华,让下人带着乞丐去梳洗梳洗,把那身肮脏破烂的衣服换洗换洗,再帮忙安排住处让他休息。 夜深人静,别院内人声也逐渐安静下来,整个院子慢慢的陷入深邃的夜。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声惊悚恐怖的女人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别院。 声音如锋利的剑刃般穿过重重夜幕,异常剧烈尖锐地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几乎府里所有的人们都被惊醒,灯火次第亮起,不消片刻,整个别院灯火通明。 后院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有丫鬟婆子跑出来,互相惊恐的询问,却也都莫名其妙的不知到底生了什么事。 阮歌刚迷迷糊糊的有些睡意,外面响起嘈杂的人声却搅得她睡意全无。勉强起身,召唤丫鬟进来询问。 “樱儿,外面生什么事了?怎么如此吵闹?”阮歌向屋外喊道。 过了一会儿,随身服侍她的小丫鬟樱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浑身抖。 “樱儿,你这是怎么了?”阮歌问道。 樱儿吓得不轻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姑娘,出,出事了。厨房的烧火丫头小灵半夜起来想上茅房,可是听到有人在轻轻敲后角门,就去开门查看,谁知一开门在门前现了一具死相极其恐怖的尸体。吓得她一下就昏死过去了。刘嬷嬷她们都去看了,说真是恐怖极了,脸上血肉模糊,根本都没有人模样儿了。” 阮歌一听,急忙问道:“怎么会这样?确认人已经死了吗?” 樱儿道:“奴婢也没敢上前去看,只是听她们说的,不过听说公子爷也被惊动了,正带人过去查看呢。” 阮歌一掀被子,也从床上踉跄起来,对樱儿道:“樱儿,走,前头带路,带我去看看。” 樱儿一看阮歌要去,急忙阻拦,惊恐地道:“姑娘你可千万别去啊,你本来身子就不好,这万一受了惊吓,可怎么得了?如果公子爷怪罪下来,奴婢也担当不起啊。求求您,别去了。” 阮歌笑笑道:“我哪就有那么娇贵,放心吧,我有心理准备的,快点儿头前带路。你若是害怕,到时就躲到我的身后,我来保护你。” 樱儿一看拗不过她,也只能听阮歌的话了,为她带路。临出门前,为她穿戴了些比较厚的衣服袍子,以防着凉。 别院里已经灯火通明,很多家丁三五成群,都拿着灯笼火把正往后院赶去。 还离着出事地点有些距离,就看到别院的后角门儿处围拢了一大群人,正中好像正围着什么,大家都在切切私语。 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对旁边的人说:“这是谁啊?怎么会在这儿?真是死的太惨了。” 阮歌已经看到了荣华,显然他也是刚到出事地点,她急忙往前走去,边走边叫:“荣华!究竟怎么回事?” 荣华听到是阮歌的声音,急忙回转身挡在阮歌身前。 “没什么,你不要看。樱儿,我是怎么吩咐你的?赶紧带阮姑娘回去休息。”荣华沉声道。 樱儿害怕地低下头,赶紧凑到阮歌身边,可怜巴巴地道:“姑娘,听公子爷的,我们先回去吧。这里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阮歌拍拍樱儿的手背,以示安抚,对着荣华微笑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的精神哪有那么脆弱。不就是死尸吗?我也不是没见过。看你把樱儿吓的。” 说着,阮歌不由分说,推开荣华,径直分开人群走了进去。 进去后,阮歌看见在人群的正中,躺着一个人。在灯火的照耀下,可以看见那个人脸冲下,看不见面貌。披头散,浑身伤痕累累,鲜血已经在衣服上结成了褐色的痂。 阮歌问道:“确定这人已经死了吗?有人检查过是否还有呼吸?” 有家丁答道:“姑娘,这人已经伤成这样了,肯定已经死透透的了。” 阮歌道:“那就是没人检查过了?” 说完阮歌作势要蹲下身子检查,被荣华一把拉住:“你干什么?只是个无名尸体罢了,明天交给官府就是了,你就别管了。” 阮歌脸色一沉:“在没有确认人是否死亡的状况下,就当成尸体处理,这不太合适吧。” 荣华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 阮歌没理他,就要继续蹲下检查。荣华无奈,一把将阮歌拉起,沉声道:“我真是拿你没办法,这事儿你还是靠边儿点儿吧。我来看看。” 说着将她拉到一边,然后自己蹲下去检查地上的尸体。 荣华轻轻将那尸体的脸转了过来。 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的人失声尖叫,就连镇定自若的阮歌也不仅感到一阵紧张。樱儿更是瑟瑟抖地躲在阮歌身后不敢出来。 那个人的脸被戳的都是血窟窿,嘴角也被剪豁,一直延伸到腮边,火光下,就像狰狞咧嘴大笑着的恶鬼。 第六十一章 年轻姑娘 荣华轻轻将那尸体的脸转了过来。 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的人失声尖叫,就连镇定自若的阮歌也不仅感到一阵紧张。樱儿更是瑟瑟抖地躲在阮歌身后不敢出来。 那个人的脸被戳的都是血窟窿,嘴角也被剪豁,一直延伸到腮边,火光下,就像狰狞咧嘴大笑着的恶鬼。 荣华也是大吃一惊,不过还是强忍住恶心的冲动,准备用手探一探那人的鼻息。还未伸到脸前,就听那人出‘唔‘的一声微弱的**,放在一旁的胳膊也轻微地动了动,应该是刚才荣华的动作太大弄疼了她\他。 众人后退着惊呼了一声,大家简直都难以置信,原本都以为这人都死透了,没想到此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活着。 阮歌惊喜地道:“她\他还活着!”说话时眼睛里灼灼放光。 看来探鼻息已经是多此一举了,荣华皱了皱眉,说道:“看她的身形,还有骨骼,应该是个年轻女子,只可惜脸被毁了,看不清楚容貌。” “居然是个女子?”阮歌吃惊得很,赶紧对荣华说:“荣华,赶紧叫人把她抬进去吧,找个好大夫给她医治。” 荣华站起身来说道:“她伤的太重,只剩下一口气了,恐怕没希望了。” 阮歌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她能在重伤之下还能爬到这个门口,也算跟我们有缘分,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们就不能放弃她。好了,再说下去,恐怕就真没救了。快来几个人搭把手儿!”阮歌大声招呼家丁们过来帮忙。 荣华知道阮歌的脾气,知道拗不过她,也便依了她。 “快将她抬到东跨院儿的厢房。荣泉,你安排几个丫头嬷嬷先将那位姑娘的身体简单清洁处理一下,换上身干净的衣服,也方便大夫治疗。同时你赶紧去把凤临最好的大夫请来,就说我府里有万分紧急的病人,让他赶紧过府。”荣华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于是地上的姑娘很快被抬进屋,阮歌一直在一边嘱咐着:“轻点儿力气,最好不要碰到她的伤口。” 可这也是没办法避免的事,抬人的过程中有人不经意难免会碰到重伤姑娘的身子。她的身体便抽成一团,像个大虾米。然后就听她口中出痛苦的“唔唔”声,声音轻的几不可闻,可是让旁观者听在耳中,心中却是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和痛苦。 不一会儿下人们都被荣泉驱赶走了,人群散去,别院里又渐渐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阮歌与荣华,丫鬟樱儿也被阮歌打回去了。 阮歌看着荣华道:“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你若认真地做起事来,样子还蛮有魅力的嘛?” 荣华闻听瞪了阮歌一眼,道:“还不都是因为你!否则我荣华生平何曾救过人?而且今天居然一救就救了两个。我看我这些做人的准则自打遇见你以后破得渣渣都不剩了。你还好意思说我。” 阮歌愣了愣,这才想起,他指的是稍早一些那个被自己救回来的乞丐。 阮歌微微一笑,道:“我哪里是说你啊!我是在夸你呢。” 荣华不理她那茬儿,说道:“外面风大,你身子弱,我还是送你回去歇息吧。”说着提着一盏纸灯笼,就要护送阮歌回去。 阮歌却突然变得异常冷静,沉声问荣华:“你觉得刚才是怎么个形?有没有蹊跷?” 荣华见她如此认真地问,便也停住脚步回答道:“我这别院本就偏僻隐秘,在凤临城的最西面,紧挨着凤临城的西山,在往深处走就是西山的密林。你来随我看这痕迹。” 说着荣华便照亮方才那姑娘躺着的地面,地上明显有一道血痕,这头在角门口处止住,另外一头儿却延伸至密林深处。 荣华又接着道:“初步推断这姑娘得罪了人,被人折磨迫害后扔在这荒山野岭。幸亏对方以为她已经是死尸一具,所以匆匆扔下就跑了。估计后来因山中寒气逼人,迫使她从昏厥中醒转过来,这才奋力怕到别院的门口。只是这也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所以当看到有人开门后,她又昏厥了过去。” “不知道是谁居然如此狠心,打死她也就够了,还扔到这荒山野岭,摆明了是要弃尸荒野,喂丛林猛兽,从而来个神不知鬼不觉。”阮歌眯了眯眼睛,猜测道。 荣华赞同地点点头。 阮歌和荣华也聚拢在受伤姑娘的房间里,此时丫鬟已经给她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身上的污垢也做了初步清理,虽然脸上伤痕累累,但从眉目中依然能分辨出往昔清秀的模样,年纪也很小。 过不多时,荣泉带着京城名医回来了。 年逾七十的老大夫,头和胡须都已经花白,此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看得出来,赶路赶得太急。 阮歌急忙吩咐人给老大夫看坐,上茶,让他平复了心绪再进行诊治。 老大夫稍事休息,待呼吸调节匀称,这才走上床榻前,看见姑娘的伤势,也不由得摇头叹气。拿起年轻姑娘的右手腕号起脉来。 片刻后,诊完脉。又翻了翻姑娘的眼皮,仔细检查了她周身的伤。 阮歌已经等不及了,几次开口想问具体病。 都被荣华用眼神制止了。 最终一切都检查完,老大夫捋着一缕银须,慢慢地道:“这姑娘显然被人故意人为施虐,能受了很重的外伤,能活下来,真是她的造化啊。” “您的意思是她死不了了?”阮歌赶紧上前问道。 老大夫微微点点头,又道:“她只剩一口气了,现在幸亏被人及时救下,才有活下去的机会。可是因为她现在气血两亏,元气已经所剩无几,又因受了风寒,身体已经开始高烧了。必须先用千年人参用文火熬成参汤吊住她的命,不然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 “千年人参?”阮歌求救地看向了荣华。 荣华翻个白眼儿,心说,我上辈子真是欠你的。 “我府里倒是不缺人参的。荣泉,去库房挑一支上好的千年老参,按照大夫的方法赶紧煎下给她服用。”荣华吩咐荣泉道。 荣泉答应一声,便去取人参。 第六十二章 变身帅哥 “我府里倒是不缺人参的。***荣泉,去库房挑一支上好的千年老参,按照大夫的方法赶紧煎下给她服用。”荣华吩咐荣泉道。 荣泉答应一声,便去取人参。 熬了参汤,强行给年轻女子喂下后,暂时吊住她的命。老大夫又开了不少外伤药,让丫鬟将她周身涂抹,再裹上绷带。因为她身上伤口多,最后几乎全身都缠上了绷带,活像个木乃伊。 接着又开了疗伤的方子,荣华又派人去老大夫的药店去取药材,回来再煎。 灌下人参汤后,此时看那年轻女子生命体征已经趋于平稳,之前几不可闻的呼吸声也逐渐清晰起来。 老大夫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疲惫地说道:“今晚要是平安渡过了,应该就没太大问题了。” 老大夫也起身告辞了,荣华重重给了赏钱。 这一通折腾下来已经过了丑时,再过一个多时辰天都快亮了。 看阮歌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荣华让樱儿陪着她回去休息。也让大家也都各自散去了,留了几个丫鬟婆子轮流看护着床上重伤的人。 阮歌累的不轻,昨晚上生了太多的事,加上她旧伤未愈,身子本来就虚弱,因此十分需要休息。回到住处,樱儿侍奉她躺下,没一刻功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是浑天暗地,等阮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樱儿笑眯眯地走进来,柔声道:“姑娘一觉睡到这时候,还是头一次呢。昨晚上一定是累坏了。” 阮歌抻了个懒腰,可是不小心还是抻到了已经结了伽的伤口,疼得‘咝’地一声抽了口凉气。 樱儿却吓坏了,赶紧就要查看她是不是伤到哪儿了。 阮歌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儿。然后坐起身来,突然想到昨晚的事,急忙问道:“那位姑娘的伤势如何了?伤势稳定了吗?” 樱儿笑着说道:“姑娘放心吧,那个女子真是福大命大遇到了姑娘,现在伤势已经稳定了。大夫说今天晚些时候估计就能醒来。” 阮歌点点头,道:“救她的是她自己,如若不是她强烈的求生欲,怎么可能爬那么远,来到咱们的门口呢,不如此我们又怎会现她。所以这就是命运。” 樱儿频频点头,自从被荣华派来服侍阮歌以后,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位阮姑娘。她聪明漂亮,可是做事说话却又透出一种沉稳,说的话总是能说到点子上,每次遇到难题,经她三两语一点拨,便会豁然开朗。最主要的是,她善良,对她们这些下人就像对待朋友,从来不会拿身份压人。 穿完衣服,又简单地梳洗了下,樱儿已经把早餐端了进来。 早餐清淡爽口,煮得浓稠的地瓜稀饭,配上几碟小菜,红油桂竹笋、酥炸香菇、贡菜腊肉丝……简单精致的搭配一看就是下了一番功夫,让人食欲大增。 对着窗外明媚的阳光,阮歌喝着稀饭,吃着小菜,突然觉得幸福感油然而生。心里感叹原来幸福竟是如此简单,如此不必大费周章就能得到。 吃着吃着,阮歌突然想起来,昨天她还带回来一个乞丐呢,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就赶紧询问樱儿,樱儿掩口一笑,道:“我还想等您用完饭后再告诉您呢,您说的是那位姓周的先生吗?他早上都来了好几次了,见您还睡着,便回去等了。” “周先生?呵呵”阮歌轻笑一声,这才现,她连对方姓什么叫什么都还不知道呢,就把人带了回来。 樱儿奇怪地问道:“这位姓周的先生真的是乞丐吗?” 阮歌反问:“为何有此一问呢?” 樱儿脸居然腾起红云两朵,腼腆地道:“我看他长的十分精神,说话也很得体,怎么看也不像是乞丐呢。” 阮歌掩口笑了,说道:“这么说,那姓周的公子应该长的很帅了?没想到让我们小樱儿都夸赞不已呢。” 樱儿的脸更红了,又不好作,只是脸更加红,嘴里结结巴巴地道:“姑娘您真会取笑奴婢呢。” 阮歌笑了一阵,恢复正色道:“好了,樱儿,不闹了。我也吃的差不多了,麻烦你去帮我把那位周公子请过来吧。” 阮歌每次求人办事,都会说‘麻烦’两个字,这两个字对平级的人说没什么问题,可是在这里如果对奴婢用,可就了不得了,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人这样说过。 不过樱儿由开始的诚惶诚恐,到现在也习以为常了。因此她更加喜欢阮歌的为人,她总能在阮歌面前找回自己的尊严,她喜欢那种平等的毫无压力的沟通,但是也只是在阮歌这能感觉到而已。 不消片刻,樱儿回来了,也带进来一个人。 此人一进来就对阮歌抱拳行礼,口中道:“周辛见过阮姑娘。” 那人一身天蓝色棉布长衫,显得干净整洁。天蓝的颜色衬托得他身姿挺拔,尤为俊朗。浓眉大眼,唇红齿白,原本纠缠凌乱油腻腻的头,此时也梳洗得一尘不染。一双明亮的大眼,眼中透出沉稳柔和的目光。 阮歌上上下下打量面前的这个人,心中惊诧不已。 忍不住疑惑地问道:“你是?昨天我带回来的那个乞丐?”阮歌显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天那乞丐不是被人打倒在地,就是抱头挨打,要不就是下跪,让阮歌也没注意他的身高。而且当时他那身装扮,比乞丐还乞丐,满脸渍泥,肮脏不堪,根本就看不清面容。 周辛苦笑了一下:“难怪阮姑娘认不出我,梳洗完毕,换上干净衣服,往镜子前一站,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我自己了。” 阮歌笑道:“没想到你本人这外形还真不错,看来我是押对宝了!哈哈” 站在一旁的樱儿脸上有些赧然,心说阮姑娘咋说的这么露骨呢,难道她对这美男子别有所图? 周辛脸一红,说道:“谢姑娘知遇之恩,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周辛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阮歌笑道:“哈哈,眼下还真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不过没那么严重,不需要你又赴汤蹈火,又万死不辞的。” 周辛正色道:“但凭姑娘吩咐。” 第六十三章 它叫葡萄 阮歌笑道:“哈哈,眼下还真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不过没那么严重,不需要你又赴汤蹈火,又万死不辞的。” 周辛正色道:“但凭姑娘吩咐。” “你先坐下,咱们再说。”阮歌示意周辛坐下说话。 周辛施礼后,在阮歌对面落座。 “樱儿,给周公子上茶。”阮歌又吩咐道。 周辛有些诚惶诚恐,样子显得有些木讷。 阮歌不觉对他有了几分兴趣。 “荣华在凤临的城郊帮我看了几块地,但是价格在我看来都很不理想。至于这些地用来做什么,我会慢慢告诉你。过两日,我想让你陪着我去实地考察一下,价格也与对方再好好谈谈。你有问题吗?”阮歌喝了口茶水道。 周辛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道:“是,小生遵命。” 阮歌笑笑:“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谨,自然就好。” “是。”周辛又站起来施礼后,堪堪坐下。 ‘噗嗤’一声。樱儿在一旁实在没忍住,看周辛的样子不觉笑出声来。 周辛的脸顿时红的像煮熟的虾子,简直有些手足无措。 看见他窘迫的表还有僵硬的动作,阮歌也不觉笑起来。心说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 面对两个女人的笑容,周辛更加窘迫,也许他在想原来面对颜如玉并非像书中描绘的那般美好啊。 又聊了一些时候,阮歌就让樱儿将周辛送去门去,时间已经快到正午了。 过了没多久,去送周辛的樱儿一阵旋风般地跑进了屋。 边跑边叫道:“姑娘,姑娘,刚才送周公子的时候,我听前院的丫鬟们说那位重伤的姑娘貌似已经醒了。” 阮歌惊讶道:“果真如此?请大夫过来瞧了吗?” “我也只是听她们说了一嘴就赶紧过来禀报了,但是公子爷现在不在府里,恐怕是没请大夫呢。”樱儿喘着粗气道。 “赶紧随我过去看看,对了告诉荣泉快去请昨天的老大夫过来,再给看看有无问题。”阮歌披了件厚袍子就出了屋门。 二人还未出院门,就见荣泉捧着一个琉璃盘子快步走了进来。 荣泉看见阮歌正要出门,赶紧上前道:“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先别出去啦。看我家公子爷让我现给你送来的好东西,趁着新鲜您赶紧尝尝!” 阮歌见状问道:“我正要找你呢,正好你来了,倒是省事儿了。听说那位重伤的姑娘好像醒过来了,我正要你去看看,你赶紧去把昨晚那位老大夫再请过来,给瞧瞧。” 阮歌说话的时候压根儿就忽略了荣泉之前说的话。 荣泉道:“好,我这就去请。但这紫玉果,公子爷说了,您务必得趁着新鲜尝尝。” 阮歌这才注意到荣泉手里捧着的精致的琉璃碗,里面装了满满一小碗儿紫色的果子,阮歌定睛仔细一看,笑了,这玩意儿很常见嘛。 “这不就是葡萄吗?怎么变什么紫玉果了?”阮歌笑着道。 荣泉挠挠头,不解地问道:“葡萄?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东西呢。听说这果子非常珍贵。只生长在封隶国的深山中,每年产出不足一千颗。听说这次封隶进献给宁玄200颗,这50颗是公子爷特意留给姑娘的,听说这果子吃了能有美容养颜,留住青春的奇异功效呢。” 葡萄倒真是一种特别好的水果,医疗上能起到补肾、壮腰、滋神益血、降压、开胃的作用,尤其在预防和治疗神经衰弱、胃痛腹胀、心血管疾病等方面有较显著的疗效。尤其是紫葡萄富含花青素,可以美容抗衰老,当然也可是说是美容养颜的佳品。 阮歌没想到在前世,葡萄这种最寻常不过的水果,到了这个世界,却成了这么稀有珍贵的人间臻品。 阮歌拿起来一粒圆润饱满葡萄粒,在阳光下泛着紫幽幽的光,不过颗粒倒是没有那么大。剥了皮,塞进嘴里。 嗯,又甘甜又水润,好久没吃到了。阮歌把皮扔到地上,吐出葡萄籽。 荣泉看着阮歌吐在地上的葡萄皮,嘴巴长的有拳头那么大。 “姑,姑娘,这紫玉果这么珍贵,把皮就这么扔了是不是太可惜了?”荣泉惋惜地说道。 阮歌掩口而笑:“这皮倒是也能吃,就是太涩了。呵呵,这样,这碗果子你和樱儿就分食了吧,我以前常吃这种果子,没什么稀奇的。你们吃完后把果子里的种子好好保存下来,等来年春天我们将种子种下,说不定明年的现在你们就能吃到更多的紫玉果呢。” 荣泉和樱儿都惊诧不已,不敢置信地望着阮歌。 荣泉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是公子特意留给您的,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们怎么能吃呢?您还是一个人享用吧。” 樱儿也在一边说道:“姑娘,我们知道您对我们好,可是这果子太珍贵了,我们消受不起啊。” 阮歌想了想道:“那这样吧,留下20颗果子给那位重伤的姑娘,剩下的你们分食。” 二人还要再说什么。 阮歌故作生气道:“好了,就这么定了,这么小的事就别让我费唇舌啦。” 两人只好答应,脸上都笑开了花,她们何曾享用过这么珍贵的东西,要不是阮歌估计这辈子都见不到呢。二人对阮歌更是从心里往外的喜欢。 先办正事,荣泉去请老大夫。而樱儿陪着阮歌去探望受伤的姑娘。 刚一进养病的房间,屋里守着的两个丫鬟就要行礼,阮歌嘘了一声,示意别打扰了病人。 阮歌轻声问:“况怎么样?醒了吗?” 一个丫鬟轻声回道:“回禀阮姑娘,刚才醒了一小会儿,好像要说什么,但是我们都没听清楚。刚才喂了水后,又昏睡过去了。” “哦,你们先下去吧,我和樱儿在这就行。”阮歌道。 丫鬟们退了出去。 阮歌来到床前,轻轻坐在床边,看着病床上缠满绷带的人,轻声叹了口气。 谁知就在此时,年轻的女孩却缓缓睁开了眼睛,肿得老高的眼眶,让原本的大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 阮歌惊喜地道:“你醒了?” 女孩儿的嘴唇蠕动着,好像在说什么。 第六十四章 前因后果 年轻的女孩却缓缓睁开了眼睛,肿得老高的眼眶,使得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 阮歌惊喜地道:“你醒了?” 女孩儿的嘴唇蠕动着,好像在说什么。 阮歌轻轻俯下身,将耳朵凑近女孩儿的嘴唇,仔细地聆听她说的话。 随即,女孩费力地开合着嘴,出很细微的声音,阮歌仔细辨别,却也分辨不出她想说什么。 “别着急,慢慢来,我在听。”阮歌温柔地对女孩儿微笑着鼓励。 女孩儿半晌才费力地从唇齿之间挤出几个字来,这回阮歌听清楚了。 “我死了吧?”女孩儿出细微柔弱的声音,眼睛看向阮歌。 阮歌笑着对她摇摇头,对她说:“你没有死,你已经好好的活下来了。” 女孩儿听了仿佛想扯动下嘴角,露出个笑容,可是缠满绷带的脸,已经将她的容颜遮的严严实实,如何还能笑得出来。 “是…您…救了我?”女孩看着阮歌,又费力地问道。 没待阮歌回答,站在旁边的樱儿抢着答道:“那当然了,你如果不是遇到了我们阮姑娘,估计现在已经被当成死尸处理了……” 阮歌皱了皱眉头,赶紧出声阻止樱儿继续说下去。 “樱儿,怎么说话呢?”阮歌不悦道。 樱儿见状,知道自己失了,赶紧闭嘴,不敢再出声。 “没…没关系。”女孩儿用细微的声音虚弱地道。 阮歌笑笑道:“樱儿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见怪。救你的有很多人,不仅仅是我。无论是谁都不会见死不救的。所以你不要太耿耿于怀。” 阮歌又接着道:“原本是不想打扰你休息的,可是怕你的亲人为你担心,也许现在他们都不知道你在哪而正四处寻找。所以我得询问下你的个人信息,以及家庭住址,也好及时通知你的家人,免得他们担心。而最让我不解的是你何以会受如此重的伤?究竟是谁和你有这么深的仇恨呢?” 女孩儿听阮歌如此问她,开始沉默了,不再说话。 阮歌有些奇怪,问道:“难道有什么难之隐吗?如果不方便说那就先不要说了,等你伤好些的,我们再谈。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讨论这个,你现在要做的是要努力好起来,养好身体,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女孩儿像是睡着了,没有动静。 阮歌对樱儿道:“叫丫头嬷嬷们进来吧,好好照顾这位姑娘。哦,对了,把留给她的紫玉果端来,让丫鬟喂给她吃,也好补充些维生素。” 樱儿答了声‘是’,可紧接着疑惑地道:“姑娘,维生素是什么?” 阮歌嘴里时不时就冒出些从来她从来没听说过的新词儿,樱儿很是好奇。 阮歌笑笑:“维生素就是一种营养物质,对人身体有益处的。好了,别唠叨了,妨碍病人休息。我们走吧。” 阮歌就要起身出门。 此时女孩却出了微弱的声音道:“我…叫怜星。” 阮歌诧异地地回头,只见怜星的眼中分明蓄满了泪水。 阮歌赶紧抽出手绢替他擦去眼泪,轻声道:“不要哭,怜星。如果回忆那些事会让你感到痛苦,那就不要再回忆,好好养病。嗯?” 怜星摇摇头,虚弱地道:“阮姑娘,其实…我是丞相府的…丫鬟。” 阮歌大吃一惊,难道这事儿与丞相府有关系? 怜星接着道:“我刚入府…不到两个月,是…依宁郡主…的贴身侍婢。” 站在一旁的樱儿都惊得差点儿喊出声。 阮歌一听皱起了眉头。 怜星断断续续地将事件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讲给了阮歌。 原来那天上午,依宁郡主夏雪晴听说封隶使节来拜访他的父亲夏丞相。便也想顺便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便让怜星陪着来到父亲的书房。 以往父亲从不阻拦自己参与他的政事,即使他会见使节,她也可以随意进去,只不过最多也就是当面呵斥几句,私下提醒她不要这么无礼而已。 可是这一次,夏俊丰却显得很神秘,将这个院子封闭起来谁也不许进去,连她也不例外。夏雪晴感到很疑惑,因此就对守卫软硬兼施,最后进到院子里。 进到院里,为了不被现,她悄悄来到窗前,附耳倾听,房中隐隐传来谈话声。 听了几分钟,夏雪晴猛然身体一僵,就像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消息,脸色惨白。 此时房中有外国使节在,她不能让父亲下不来台。因此她就愤然出了院子,怜星紧紧跟在后面,见郡主一脸怒容也不敢搭话,这位郡主的脾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府里没有人敢惹她,就连老爷夫人都管不了她。 若是说错了一句话,那就是轻则惹来一顿臭骂或掌嘴,重则拖出去毒打,更有甚者直接杖毙。 可是怜星毕竟年纪小,进府的时间也太短,难免说错话。 这不夏雪晴回到房间,俊俏的五官拧成一团,前胸急速呼吸起伏不停,显然不是一般的生气。 一挥手将梳妆台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碎片摔得哪都是。 她恨的咬牙切齿道:“一个小国的公主算什么?也敢跟我抢琛哥哥?想的美。” 怜星这才听明白,原来是与端王爷有关系,一遇到与端王有关的事,这位郡主保证沉不住气。 “封隶国第一美女?我呸,她也配。什么第一美女。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夏雪晴咬牙切齿地道。 接着忽地扭头问一旁的怜星:“怜星,你听说过封隶国的怀璧公主吗?” 怜星原本就是封隶国人,只是从小随家人久居宁玄国,可是她对封隶国的风土人还是十分关注的,有很多是家里的老人告诉她的,更多的是她自己听说的。 见郡主问她,她不敢隐瞒,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给她听。 “回郡主,奴婢稍微知道一些。”怜星弱弱地道。 “哦?说来听听?”夏雪晴道。 “是,郡主。怀璧公主是封隶国的长公主,身份尊贵,听说人品极好。她被封隶国人称为‘封隶第一美女’,传说她走过的地方,花骨朵都会开放,可以想见怀璧公主长的是何等的绝色倾城,世间没有几个女子能比得上她的容貌。天下的男人都以娶她为自己的梦想和荣耀……”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还未反应过来的怜星捂着右脸吃惊地看着夏雪晴,嘴角已经留下了一道殷虹。 第六十五章 大病初愈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还未反应过来的怜星捂着右脸吃惊地看着夏雪晴,嘴角已经留下了一道殷虹。 “身份尊贵,人品好,绝色倾城,第一美女…..就好像你亲眼见过一样。你这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吗?你个贱人,我让你吃里扒外!”夏雪晴柳眉倒竖,抬手就对怜星又是一个耳光。 怜星吓得扑通跪地,不住磕头求饶,“郡主,郡主,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错了,请郡主息怒。” 夏雪晴哪里会听,对怀璧公主的嫉妒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 怜星断断续续地道:“郡主就像疯了一样对我拳打脚踢,我也不敢反抗。无论我怎么求饶也无济于事。最后她看着我的脸,说我长了一张狐媚脸,一看天生就是勾引男人的。于是拿出剪刀,就往我脸上戳,我拼命反抗,她戳的越凶。脸上不知道被戳了多少下,我极力捂着眼睛才没被戳到。身上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后来就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到这里,阮歌已经明白了。夏雪晴的手段她之前就领教过,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看到怜星被她折腾成这样,她现在一点儿都不奇怪了。 夏雪晴这个女人,阮歌一度认为她心理有问题,有变态和暴力倾向,现在更印证了她的想法。 怜星回忆起那段噩梦般的记忆,眼泪已经滚滚而下,浸湿了头上的纱布,手也下意识地抓紧床单。 阮歌轻抚上她苍白冰凉的手,不由得为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叹息命运的不公平。 “怜星,别怕,那些事我们不要再提了。就当那是一场噩梦,现在噩梦已经结束了,没事了。”阮歌柔声安慰着她,为她擦拭泪水。 怜星感激地看着阮歌,却哽咽的不出声音。 阮歌只看见怜星的泪水从眼眶源源不断流出,无声无息,那种沉默让人有一种心里揪痛的压抑。 阮歌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太苍白,这种心灵和**上的伤痛只能靠时间去慢慢愈合。 走出了怜星养病的屋子,迎头便是灿烂的阳光,可是却无法彻底驱赶笼罩在阮歌心里的阴霾。 翊王府,后花园。 “王爷,回去吧,天气凉,您的身子还没大好。”云罗在一旁柔声道,眼中却有丝沉郁。 碧荷池,一泓碧水,阳光下波光潋滟。有风拂面,吹得水面层层涟漪,就像宁溟御此时的心绪一般。 宁溟御已经在池心的白玉台上站了很久,久病初愈的脸上是不正常的白,身上披着的白袍的衣摆在风中上下翻动,像随时都会御风而起。 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深邃无波,他低头看着池水就像能透过池水看到水的最深处。 进宫前一晚的境,宁溟御还历历在目。 就是在碧荷池上的石台,那个人的话也犹如就在耳旁,那时候的碧荷池里满池残荷。 当时他说道:“满池残荷,看了不如不看。” 她却说:“我倒不这么认为,有时候要懂得欣赏如此的景色。残破正是它的绝美之处,就像一远胜于色、远胜于香的历尽凄风苦雨的绝唱。是一种凄美,蕴藏于那些残破枯败之中的、充满自信和孤傲的凄美,更是一种不屈的沉默。” 此时的碧荷池,已经没有残荷的踪影,被花匠捞的一干二净。 可是他却将那晚记得清清楚楚。当时的月亮,照在她身上,刻画出温柔的轮廓,她幽然一笑,那月光倾城泻下,美的惊心动魄。以至于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是在念念不忘。 云罗也记得进宫前的那个夜晚,因为当时碧荷池有三个人,也包括她。她目睹了宁溟御与阮歌之前生的一切。 宁溟御大病初愈,走出房门后,执意来这里,这让云罗心中隐隐知道原因。 云罗在背后看着宁溟御一动不动的背影,消瘦羸弱,冷冷清清。她忍着从背后拥住他的冲动,转过脸看着远处。 突然,云罗像现了远处有什么,就想出声提醒。却被宁溟御制止了。他低低地道:“装作什么也没现。扶着我回去。” 宁溟御转身往回走,一阵冷风吹过,他剧烈咳嗽起来。云罗急忙扶着他,帮他抚着前胸,他大口喘着气,几乎将身体一半的重量都依靠在云罗身上了。 云罗虽然很吃力,可是挨着宁溟御如此之近,让她有些慌乱和受宠若惊。靠在她身上的男人散出一股清冽淡雅的味道,乌黑的丝有一部分散在她的肩头,让她的心在胸腔里晃了几晃,最终没有跳出来。 这个男人终于肯离自己这么近,她的嘴角隐隐翘了起来。 扶着宁溟御踉跄着往前走,离开碧荷池,转过竹林。云罗只觉得肩头一冷,宁溟御他从云罗立直自己的身子,恢复了常态。 “去将秦叔叫到我书房,我在书房等他。”扔下一句话,宁溟御转身走了。 云罗站在原地望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阳光下的背影,可是却只有空气,最后连背影也消失了。 秦叔走进书房,见宁溟御此时正坐在桌前,他微微施了礼。 “封隶的使节,查的怎么样?”宁溟御沉声问道。 秦叔道:“禀王爷,封隶的使节到京已经三天,这次来的使节身份有些不一般,身份尊贵,是封隶国权倾朝野的国仗武坤。这三天除了皇上设私宴宴请他之外,武坤还私下见了涂贵妃。昨日一大清早,简装而出,又去拜访了夏倾丰。他频频接触涂氏一党,老夫觉得其中必有阴谋。” 宁溟御道:“封隶国的公主要嫁给涂氏的儿子,当然要频频接触涂氏。这桩婚事,我那位所谓的弟弟应该非常满意吧!” 秦叔道:“倒没见端王出面见武坤,这几日端王那边倒是分外的安静。也没见他再去荣华公子的别院骚扰阮姑娘。” 宁溟御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道:“荣华那边如何?” “荣华公子最近除了出门应酬,其他时间都在府中陪阮姑娘。” 宁溟御皱了皱眉。 秦叔又接着道:“不过据探子报,昨晚别院中深夜去请了城中的大夫,好像有人受了重伤。” 宁溟御一惊,冷声道:“是谁受伤?” 第六十六章 封隶使节 秦叔又接着道:“不过据探子报,昨晚别院中有人深夜去城中请大夫,好像是别院有人受了重伤。 宁溟御一惊,眼神瞬间凌厉,冷声道:“是谁受伤?” 看到宁溟御如此紧张,秦叔脸上隐隐有些笑意,忙道:“可以确定不是阮姑娘,因为今天一大早,阮姑娘带着个随从出门去了城郊。” 宁溟御听了,皱了皱眉,自说自话道:“伤还未痊愈就到处乱跑,真是岂有此理。” 听到宁溟御的自自语,秦叔在旁边轻咳了声,笑着道:“前天,阮姑娘从咱们王府出去后,在楚悦楼和荣华公子用饭时,收了个乞丐呢,据说此人算术非常了得,擅长心算。” 当宁溟御听秦叔说到阮歌前天从翊王府出去时,脸色极其不自然,竟然隐隐泛红,居然一不小心碰洒了书案上的茶杯,茶水洒了满桌子。 秦叔赶紧冲外喊了声,让云罗过来帮整理。宁溟御制止了他,示意不用叫人整理。秦叔知道宁溟御的脾气,他极其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任何东西,所以他的书房平时只有秦叔能进来打扫。 自己上前帮忙擦拭,将书本纸本都挪到旁边。刚掀开一本书,秦叔现下面有个精致的小瓶子。这个瓶子的外形,秦叔越看越觉得熟悉,盯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心说这不是阮丫头当时让洛川转交给王爷的装止咳药的那瓶子嘛,难怪如此眼熟。 不过当时不是被阮丫头一怒之下给扔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宁溟御现秦叔盯着那个瓶子看,一把抓过来,揣进了怀里,脸上略有尴尬和不自然,目光也调向了一旁。 秦叔看着宁溟御孩子气的动作和表,心下已经了然,心说十有**是他们家这位王爷自己又捡回来的。秦叔用手掩口,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整理完毕,秦叔退到一旁。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的尴尬。尤其是宁溟御,像被人现了秘密的孩子一样,表说不出的不自然。 秦叔还从未见过自家王爷有如此窘迫的时候,心中好笑不已,却又有些心疼。不知道究竟有多久,王爷从未有过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他从来都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展现给世人的永远是冷冷清清,从从容容的表,可那周身分明有无数透明的尖刺,让人只能远远观瞧,却近不得半步。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即使有人想刻意接近,也会觉得无从接近。 可是如今秦叔却分明已经感觉到,自从阮丫头出现,他们的王爷在渐渐生变化,脸上不再经常如冰山样,自己独处时,他会偶尔见到他盯着某一处呆很久,然后会心一笑。 或者在碧荷池的石台上画画,一画就是很久,画的却不是周边的风景,而是那池里的破败的残荷。 虽然秦叔不甚理解其中的意味,可是也隐隐约约明白这其中一定与阮丫头有关系。看到王爷对阮丫头有,秦叔心里很开心,他打心眼儿里希望他们未来的王妃会是阮丫头,甚至夜里做过这样的梦。 可是做着做着,就会梦见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子,披着艳红的喜服坐上装饰华贵的轿子,上轿前,回头对他莞尔一笑。挥着手说:“小昭,我要嫁给他了,你要记得来看我啊!”到这时他每每就从梦境中惊醒,枕头上湿成一片,然后就睁着眼睛到天亮。 “秦叔?”宁溟御看着眼神陷入迷惘的秦叔,不解地出声叫他。听到宁溟御的叫声,秦叔这才晃过神来道:“王爷,老奴失礼了。” “无妨,不必这样拘礼。”秦叔的年纪,就像他的爷爷,有时候他真的把秦叔当成亲人。 宁溟御已经从方才的尴尬中恢复过来,正色道:“封隶的使臣估计今日也会到王府拜访。” 秦叔道:“那老夫赶紧下去准备准备。” “无需刻意准备,出于礼节,他到这也就走走过场儿。我这个久病不起的王爷,估计他也没怎么放在眼里。”宁溟御淡淡地道。 “如若真的来访,不若就称病不见吧。”秦叔道。 “不用,见还是要见的。封隶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不能全拱手让给别人。”宁溟御道。 秦叔默默点了点头。 果然,一个时辰后,洛川通传。封隶使臣,当朝国丈武坤前来拜访。 出于礼节,宁溟御来到府门前迎接。 一顶装饰华贵的绿呢大轿,轿旁跟着两队身着封隶**服的护卫,均精神抖擞,威风凛凛。 一挑轿帘,国丈武坤探头下了轿。 武坤年过六旬,却红光满面,步履也颇为矫健。可见平日十分注重保养。一身暗红的封隶的贵族服饰,衬得他更是精神抖擞。 他一下轿,看到宁溟御站在门前迎接,赶紧上前几步施礼道:“劳烦王爷亲自迎接,小老儿真是承受不起啊。” 虽然满脸含笑,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却没闲着,不住上下左右打量宁溟御,那目光令宁溟御极度不舒服。 宁溟御也寒暄道:“哪里哪里,国丈远道而来,亲临到访,本王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武坤满脸堆笑地道:“王爷真是客气了。” “哪里哪里,国丈快请入府。” 二人寒暄了一会儿,便走进了王府。武坤仅仅带了两名侍卫入府,其他侍卫均留在了府门前。 武坤带着的侍卫其中一名长的颇为清秀,秦叔不由多打量了几眼。 入了府,二人在花厅入座。 武坤落座后,道:“原本前两日便要来拜访王爷的,可听陛下说您身体抱恙,也便没来搅扰您的病体。方闻您贵体大好,所以才来拜访,还请王爷赎罪。” 宁溟御淡淡一笑,道:“国丈重了,本王只是前几日偶感风寒,并无大恙,多谢国丈关心。” 武坤哈哈一笑道:“王爷大名,小老二早就如雷贯耳了,今日一见果然风姿卓越,俊雅不凡。真乃人中龙凤啊。” 宁溟御道:“国丈谬赞,本王真是惭愧。” 第六十七章 古怪侍卫 武坤哈哈一笑道:“王爷大名,小老儿早就如雷贯耳了,今日一见果然风姿卓越,俊雅不凡。真乃人中龙凤啊。” 宁溟御道:“国丈谬赞,本王真是惭愧。” 武坤笑道:“王爷真是谦虚啊。话说回来,这也可称做真是虎父无犬子,皇帝陛下能有翊王和端王两位殿下左右辅佐,何愁宁玄的江山不永固呢!呵呵。” 这话一说完,就连站在宁溟御身侧的秦叔都皱起了眉头,洛川更是没拿好眼瞅武坤。 ‘虎父无犬子’这话用在任何人身上都可以,可是除了当今的皇上。用来形容皇上和他的儿子们,用‘虎’和‘犬’,这就是大不敬,换成别人早就该拉出去诛九族了。 武坤如此说话,想来是真没把宁溟御放在眼里。他临来时便已听说,这个挂名的王爷一直不在朝中,据说是游历四方,刚刚还朝不久。宁玄国的朝中一多半的势力全是被涂氏一族和夏氏一族把持着,这个王爷在朝中毫无势力和地位,根本和涂夏一伙没办法抗争。 另外,也听说,嘉宣帝颇为属意端王宁溟琛,一是因为他确实是个帝王之才,二来,其身后庞大的势力在支持着他,所以毫无悬念,宁玄国的皇位迟早都是他的。那么这位王爷以后的境况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武坤才敢如此大胆,对宁溟御出不敬。 宁溟御对武坤的话不置可否,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笑容,可是那笑容分明没进入眼底。 “我父皇何等的英明神武,我等怎能望其项背。若论丰功伟绩,父皇就如照耀虚州大陆的日月,其他人不过是萤烛之光又怎能与日月争辉呢!” 话音一落,站在宁溟御身后的秦叔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而洛川已经脸憋得通红就差笑出来了。 武坤听了此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张老脸笑也不是,怒也不是,谁让他先出不敬的。没想到宁溟御居然轻轻松松不但是将封隶国,也包括其他两国的君主,都给贬低了一遍。 而大家谁也没想到的是,站在武坤身后的其中一个侍卫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而此时正捂着嘴,强忍着不继续笑的正是那个面目清秀的小侍卫。 “大胆,小小侍卫,居然敢藐视宁玄国的翊王殿下?”秦叔出声呵斥道。 这可不是个小事,武坤知道,他和宁溟御之间如何唇枪舌剑,也不过是点到为止,对方也不会对他怎样,毕竟他是他国使臣,轻易不会责难与自己。 可是现在的意义就不同了,连一个封隶小小的侍卫都敢在他面前放肆,让他的脸面上如何挂得住。而且自己家的这位要命的小姑奶奶,要是出了什么差池,传扬出去,还不叫人笑掉大牙。 想到这,武坤再也不似之前般傲慢无礼,而是连忙起身俯身赔礼:“翊王殿下请赎罪,小老儿这厢给您赔礼了,这是我的贴身侍卫,刚来没多久,没见过这种大场面,都怪我管教不严,请王爷赎罪,请王爷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回吧。” 未等宁溟御回应。武坤已经转身拉了拉那个清秀的侍卫,往前推了她一把,声色俱厉地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翊王爷赔礼道歉。” 那个小侍卫看了武坤一眼,倒是并不畏畏缩缩,而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地上前对宁溟御鞠躬施礼道:“翊王殿下,小人一时难自已,多有冒犯,还请您见谅。”然后抬起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宁溟御。 宁溟御见他并不害怕畏惧,反而如此坦然从容,还敢直视于他,心中反倒升起了一丝兴味。 半晌,宁溟御淡淡地一抚手:“平身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武特使小题大做了,本王怎会如此小气呢。” 小侍卫答道:“多谢翊王殿下。”便直起身来,退到了一旁,可是那双眼睛却分明没从宁溟御身上移开。 武坤赶紧施礼道谢:“翊王殿下真是海量,老夫佩服佩服啊!回去我一一定好好管教属下。” 此时的武坤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见宁溟御并无怪罪之意,反而给了他台阶下,心下不由对这位王爷刮目相看,态度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倨傲了。 又聊了片刻,武坤便要起身告辞了。 “翊王殿下,老夫告辞了,今日与殿下一番交谈,老夫真是受益匪浅啊。以后还要常常来往啊。”武坤满面笑容地道。 宁溟御笑着道:“父王已经下旨了,后日要为特使设国宴,届时你我还会见面的。” 武坤连连称好,便带着两队亲卫告辞了。 在府门口送走了武坤的车轿,宁溟御转回书房,秦叔和洛川在一旁伺候着。 “你们觉得如何?”宁溟御饮了口茶,缓缓问道。 洛川早就憋不住了,气愤地道:“王爷,那个姓武的老儿简直太目中无人了,你听他说的是人话吗?还有啊,连他的侍卫都敢在您面前放肆,真是岂有此理。要不是当时秦叔拦着,我早就上去揍他了。哼!” 听了洛川的话,宁溟御隐隐含笑,却但笑不语。 又转头问秦叔道:“您老,有什么想法?” 秦叔皱着眉头,沉思了良久才开口道:“王爷,您有没有觉得那姓武的身后跟着的那个小侍卫有些古怪?因为他相貌出众,我当时还特意多打量了她几眼。” 宁溟御嘴角一挑:“你也看出来了?” 洛川在一旁看两人说的话,他完全是掉进了五里雾中,挠着后脑勺道:“王爷,秦叔,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一个小侍卫有啥古怪的?” 秦叔笑着摇摇头,使劲儿点了下洛川的脑门儿道:“你这小子,平时鬼主意数你多,正经事咋就没见你动动脑筋呢?” 洛川揉着脑门儿,一脸无辜地看着面前这俩人。 宁溟御摇摇头,面露微笑。 “封隶国权倾朝野的国仗大人,又是一国的特使,居然要屈尊为一个小小的侍卫求,就凭这一点,你还不觉得奇怪吗?” 洛川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道:“还真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秦叔在一旁补充道:“还有,那个小侍卫虽然是武坤的贴身侍卫,可是身份还是低下的。他当时犯了错,不但不惊慌失措,反而冷静坦然,就好像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儿一样。可以推测出,此人要么城府极深,极度冷静,要么身份尊贵。但如果要是城府深就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所以我猜是后者。” 宁溟御点点头,道:“不错,那秦叔心中可有目标?” 第六十八章 怀璧公主 宁溟御点点头,道:“不错,那秦叔心中可有目标?” 秦叔微微笑了笑,看神,显然胸中已有计较。*** “看那侍卫的动作,神,还有那一身怎么遮掩也掩饰不住的脂粉气,您说能是谁?老夫猜的不错的话,恐怕是封隶那位本尊也来了。” 洛川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急声道:“秦叔,这回我可听明白了,您说刚才的那个小侍卫难道是‘封隶第一美女’怀璧长公主?这怎么可能?堂堂一国公主怎么会扮成跟班儿的呢?我不相信。” 宁溟御笑道:“秦叔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看来这京城真是越来越热闹了。”说完站起身,推推开一侧的窗户,临窗而立,视线落到了远处。 秦叔却微微皱了皱眉,他想起了当时那个小侍卫看宁溟御的眼神,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洛川见他家王爷都已经这么笃定了,看来那个小侍卫就是公主这件事应该**不离十了,他用袖子擦擦头上冒出的冷汗,喃喃地道:“真是好险啊!幸亏我当时没动手,这要是把人公主给揍了,到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洛川眼前幻想出,他正揪着公主脖领子的景,弄得自己不由后背一阵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武坤带着随从从翊王府中出来后,便朝着来路宁玄国专门接待各国使节的驿馆而回。 武坤的大轿里,此时抬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一个人搂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身边。而这个人正是方才跟在武坤身边的那个‘小侍卫’。 只是此时的小侍卫已经揭下了脸上那薄薄地一层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艳丽绝色的俏脸。 微微上扬的眼角眉梢,使她看起来更魅人心脾。殷虹一点朱唇,衬着白皙的美颜,更添妖娆。 “碧儿,你知道你差点儿闯下大祸吗?”武坤一脸严厉地对她说。 这个无比美丽的‘小侍卫’却莞尔一笑,撒娇道:“哎呀,外公!我乃封隶国堂堂的长公主,他能奈我何?况且你看他温文尔雅,面上一团和气,怎会忍心责罚我呢?呵呵” 武坤生气道:“你这孩子也太任性了,你可知若是传扬出去,你堂堂封隶长公主,扮成小侍卫潜入王府,若是被人现,你这一国公主的脸可就丢大了。不仅仅是你,就连你父皇乃至整个封隶国的颜面也会当然无存。”武坤生气说话间,胡子一抖一抖的,引得怀璧公主笑了起来。 武坤见她笑更生气了:“你还笑得出来啊,真是气煞我了。当初我就不应该答应带你来宁玄,你忘了你临走时答应外公事事都听外公的,绝对不会节外生枝。你看你今天真是太任性了。” “好啦啦,外公,别生气啦!”怀璧摇着武坤的手臂撒着娇。 然后又接着道:“没想到,翊王殿下真是仪表堂堂,气质不凡,碧儿还从未见过如此美好的男子呢。”神好似还在回忆刚才见面的景。 武坤这次倒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眯着眼睛捋着胡子道:“没想到宁溟御这小子真是不俗啊,将来必成大器。不过你这丫头真是不知羞啊,就算有好感你也不能总盯着人家看那?你当我老眼昏花吗?” 怀璧听他外公如此说,非但没生气,反而昂头,一脸坦然地道:“母后对我说过,碰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要主动争取,而不是被动等待。” 武坤一听,大吃一惊:“你这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莫非,莫非你看上了那宁溟御?你可别忘了,我们这次和亲的对象可是三皇子宁溟琛。” 怀璧嘟着嘴道:“我不管,我只知道我是真喜欢上他宁溟御了。什么三皇子啊,到现在也没见个人影儿,我压根儿就对他不感兴趣。” 武坤急的直跺脚,气得不行道:“你真是糊涂!婚姻是儿戏吗?而且这还是两国之间的姻亲,那宁溟琛背后的势力强大,这关乎到我封隶的民生大计,你怎么如此草率啊?而且退一万步说,你喜欢宁溟御,人家不见得就喜欢你啊。而且他俩是兄弟,怎会为了你相争呢?” 怀璧道:“宁溟御不见得就会落了下风,日后这宁玄国的皇位还指不定是谁的呢,谁说皇帝就不能是他呢。倘若我与他结为秦晋之好,有我封隶的协助,还怕他当不上皇帝?到时他更会感激我们的,岂不是对我封隶更有益处!” 武坤听了怀璧的话,一时之间竟没找到反驳的词,想想她说的也不无道理,看来要从长计议再整件事了。 怀璧又接着道:“至于他会不会喜欢我,抛却我公主的身份,和我背后的封隶国,就凭我‘封隶第一美女’的称号,您觉得他会拒绝我吗?嗯?你认为呢外公?” 当然,武坤对她这个外孙女儿的魅力,丝毫不会怀疑。 此时,阮歌和周辛正从城郊的一座庄园走出来。 阮歌一身雪缎公子装,长挽成髻,头戴银质镶珍珠的冠,俊逸出尘。手拿一把折扇,更添一股儒雅之气,此时二人正与庄园主人道别。 “公子,一看您就是个儒雅之人,我这园子无论景致,还是这些建筑,在凤临都是数一数二的。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低价了,真是不能再降了。”庄园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无妨,无妨,我在四处走走看看,劳烦你了。小生告辞了。阿辛,咱们走吧。”阮歌笑着道。说完,迈步向前走,周辛在后面跟随。 那庄园主人没想到阮歌都没和他讨价还价,就要走,还以为是因为价太高,往前赶上匆忙道:“公子,您再考虑考虑?实在不行我再降点儿?” 阮歌也没回头,摆了摆手道:“罢了,您请留步吧。” 二人登上马车,周辛在前面驾车。 周辛一边驾车,一边问阮歌:“阮姑娘,这个园子够大,我仔细看了挺不错的。而且人家卖主儿都让步了,您为何谈也不谈就走了呢?” 阮歌在车里道:“的确园子面积够大,里面修的也不错,可惜不适合我的项目。” “哦?此话怎讲?”周辛疑惑地道。 第六十九章 尝盐碱地 阮歌在车里道:“的确园子面积够大,里面修的也不错,可惜不适合我的项目。***” “哦?此话怎讲?”周辛疑惑地道。 已近正午,头上太阳光线正足,天高云阔,阮歌索性从车厢里钻出来,坐到了周辛的旁边。 她微眯眼睛,仰起头迎着阳光做了个深呼吸。 “这你就不懂啦吧,不过也难怪你不知道,现在已经百草凋零,枯黄一片,又怎么能分辨得出呢?”阮歌道。 周辛更是狐疑,问道:“分辨什么?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 阮歌笑着道:“你没有现方才这个园子的地势要比周围都低吗?” 周辛回忆了下,说道:“嗯,貌似是的。可这跟咱们买地有什么关系嘛?” 阮歌又道:“不知道你们这有没有盐碱地的说法,在我的家乡,在盐碱地上是种不出来植物的,即使勉强能成活,也是枯黄矮小,长不好,与正常的土地上生长的植物是没法比的。简单地跟你解释就是,这种地势低洼的地形不利于排水通畅,所以导致泥土里的盐分积聚在洼地中,而泥土里含盐分多,就会阻碍水分的吸收,所以植物根部无法吸收水分,就不能成活。” 周辛迷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刚才那园子里的土地都是盐碱地?可是现在百草凋零,你如何能判断出来啊?”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我看你弯腰扣下花园中一点儿土,然后用嘴舔了舔,我当时还要阻止你,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难道?” 阮歌微微一笑,轻松地说道:“呵呵,我用舌头一舔,咸的是盐,凉的是硝。又辣又苦的是碱,很容易分辨的。” 周辛看着阮歌,半晌没吭声。自己比他年长很多,可是她说的那些连自己以前都没听说过,而且一个女孩子,竟然能用嘴去尝泥土,而且居然一尝就知道是不是盐碱地。 眼前这个女子太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了,这些年究竟在她身上生了什么事?还有,她说她的家乡,她的家乡不是封隶吗?可是自己在封隶生活那么久,怎么从来没有过盐碱地这种说法? 周辛怔怔地看着阮歌,直到被阮歌拍了下肩膀,才醒过神来。 “唉,我说阿辛,都中午了,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你赶紧让马跑快点儿,我们赶紧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才有力气跑下两个点儿呢。”阮歌摸摸瘪瘪的小肚子,煞是可怜地道,样子说不出的可爱。 周辛点了点头,使劲儿挥动马鞭,向前面大路飞驰而去。 两人去的几块儿地皮,大都分布在城郊,彼此之间距离都很远,基本上一趟下来,就是围着凤临城绕一大圈。在距下一个目的的路边有个不小的客栈,看这一路上的行人也不少,而且正到了饭点儿,不少人路人都到客栈里打尖,所以客栈的里人很多,十分热闹。 二人找了个靠边儿的位置,坐下来要了几个简单的小菜,又要了馒头和汤,不多时饭菜就上来了。 阮歌早上就没吃多少东西,再加上跑了一上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拿起一个馒头就咬下一大口,撑得两腮鼓鼓的。 周辛一直看着阮歌吃,自己却没动筷子。 阮歌吃了几大口了,才现周辛还没有吃。 她使劲儿噎噎嘴里的食物,给嘴里腾出舌头能转动的空间,问道:“你怎么不吃啊?你不饿吗?” 周辛抬起手盛了一碗热汤,放在阮歌面前,笑着道:“我没那么饿的。姑娘慢点儿吃,我是不会和你抢的。” 阮歌被他的话逗笑了,一不小心呛住,使劲咳嗽起来。旁边有几个食客在一旁看热闹,嘻嘻笑。 周辛连忙起身为她拍打后背,又把汤拿到她面前,温柔地道:“喝口汤压一压。” 阮歌接过来,喝了一大口,这才慢慢平复了咳嗽。 阮歌捋着前胸,气息未稳地嘟囔着:“哎呦,差点儿没噎死我,吃顿饭都这么不容易哦。” 见周围几个食客还在看她,还指指点点。阮歌气不打一处来,高声道:“想看戏去酒楼茶馆儿啊?在这有什么好瞧的,也不怕风大迷了眼睛。” 那几个多事客人听她这话是冲着他们来的,也没觉得自己理亏,其中一个黄面绸衫流里流气的人,反而还理直气壮地回嘴道:“仗着一张小白脸儿,你又不是个大姑娘,还怕别人看哪?那么不想男人看,让你爹把你领回家当女人养啊!”话说的很难听。 阮歌原本刚才呛了下就气儿不顺,还被这街头小混混给喷了,顿时就把火爆脾气给勾出来了。 阮歌端起先前周辛盛给她的那碗汤,走到说话那人的桌前,扬起手,一碗汤一滴不漏地全泼在了那人身上。 那人没想到,阮歌二话不说来这一手,一时手忙脚乱抖身上的汤汤水水。 阮歌泼完把碗往桌上一放,抱着肩膀道:“这算便宜你的,你要是在我们老家,就凭你这张惹事的嘴,在街上得被人揍个**十遍的。” 被泼汤的人恼羞成怒,大喝一声:“兄弟们,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打到他满地找牙,敢得罪我王虎,我看你是今天出门前没翻黄历。” 话音一落,一桌子六七个人将阮歌团团围住,就要对她动手。 此时周辛急急忙忙跑过来,对那几个小混混请求道:“几位,误会误会,纯属误会,我这位小兄弟不是故意的,请各位手下留。” “阿辛,你干嘛求他们啊?你先走吧,不用管我。我可学过空手道。哼”阮歌比划着动作。 “哪儿来的书呆子啊,给我滚一边儿去。”黄面小混混说着就要将周辛扒拉一边儿去。 可谁知,周辛非但没被扒拉走,那黄面混混却不知怎的摔了个四仰八叉。 周辛在一旁无辜地道歉:“哎呦,对不起对不起,你也太不小心了。” 他的同伙一看赶紧去扶他,然后又将周辛围住,拳脚招呼。 可是周辛左躲右闪,看似杂乱无章,结果不但毫无伤,那几个小混混却在混乱中纷纷挂了彩。 第七十章 便宜地皮 周辛左躲右闪,看似杂乱无章,结果不但毫无伤,那几个小混混却在混乱中纷纷挂了彩。*** 周辛一边捂着头窜来窜去地躲闪,一边嘴里还不停地说:“各位兄弟们,息怒息怒啊,大家都是出门在外,何必动手伤了和气呢?你们手下留啊。” 那些小混混,撸胳膊挽袖子,手脚齐上,貌似马上就要打到了周辛,可是关键时刻总是差那么一点儿就扑了个空,有时反而自己莫名其妙摔跤跌倒。 阮歌在一旁被他们滑稽的样子逗的前仰后合,拍手在一边大笑。 客栈老板见此景欲哭无泪,在一边哭丧着脸劝也无用,一时之间这家客栈里被弄得鸡飞狗跳,杯盘狼藉。 最终小混混们,都累得跟狗一样,趴在地上直喘气,也没有抓到周辛。 那个叫王虎的小头目,手扶着一根柱子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喘气一边指着周辛和阮歌道:“你们,你们给我等着,得罪了我王虎,我一定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阮歌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道:“我看你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客栈老板已经去报官了,说这里有人寻衅滋事,聚众扰乱公共秩序,你就等着被抓吧。呵呵” 王虎一听脸色变了变,可还是嘴硬,道:“我才不怕,我衙门里有人,我看你们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一个小混混听了,一瘸一拐地走到王虎身边,在王虎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王虎先是眉头一皱,随即回身气急败坏地指着地上的几个人吩咐道:“哥儿几个都起来,我们还有要事要办,今天就暂且饶他们一次。”然后狠狠瞪了阮歌两人一眼,一帮人互相搀扶着,龇牙咧嘴地走出门外,很快消失在门口。 阮歌疑惑地转头看向刚从桌子底下出来的周辛道:“那人说什么了,怎么这么痛快地走了?” “他说衙门里的李捕快刚娶了二房姨太太,正休假在家,没在县衙。”周辛在一旁慢悠悠地道。 “哈哈!原来如此,这是我今天听过最好笑的笑话。”阮歌大笑。 笑着笑着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问周辛:“哎,我说,你是怎么知道他说什么滴?难道你有传说中的顺风耳不成?” 周辛忙解释道:“我刚在在桌子底下离他比较近啊,所以隐隐约约听到个大概意思。” 阮歌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周辛。 周辛揉着被撞伤的肩膀,也抬头看着阮歌,道:“姑娘,耽误了不少时间,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阮歌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办完呢,也就不再纠结周辛的奇怪之处了。 临行前,阮歌塞给老板几锭银子,算是赔偿他店里被损坏的桌椅等东西,老板自是千恩万谢。 二人驾上马车直奔下一个目的地。 阮歌刚才看见周辛的肩膀受伤了,几次要求自己驾车,让他休息,可周辛就是不同意。 “阿辛,害你为我受伤,真是对不起了。”阮歌坐在周辛身边嗫嚅道。 周辛忍不住笑道:“方才我们大小姐的泼辣劲儿哪儿去了?怎么现在道起歉来了?” 阮歌嗔怒道:“我是看你为我受伤,我不忍心而已。哼,你还嫌我泼辣,好啊,我就让你看看我有多泼辣。”然后狠劲捶了下周辛受伤的肩膀。 捶得周辛闷哼一声,咬牙道:“姑娘心可真狠啊。”阮歌又要捶打,周辛左躲右闪。 两人就这样一路打闹着,这景让两人都有种错觉,就好像认识了好久一样自然。 这是一片靠着山坡的一块范围广阔的地皮,是京城中一家大户人家的避暑宅院。 大致看了下,阮歌比较满意。就和主人谈价格,主人是个年轻人,倒是爽快,价格很低,说是急于出手。阮歌非常高兴,爽快地签了约,就让周辛先给拿订金。 谁知主人连连摆手,说完全信得过阮歌,不用交订金。只要在约定交房日,交钱就可以了。 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事儿,阮歌不免有些狐疑。辞别了这家主人,阮歌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儿,就对周辛说:“我总觉得不妥,你觉得呢?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周辛倒是没有什么太诧异,只是淡淡一句:“要不再回去看看?” 二人一拍即合,于是又返回了那所宅院想再看看究竟。 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片刻后,宁溟琛从一旁踱了出来。 那个宅院的主人,赶紧点头哈腰道:“回禀王爷,他们已经决定要买这所宅院了。” “嗯,办得好,不过你的任务还没完,付钱交房时你还要出面,别露出马脚。”宁溟琛沉声道。 “是是是,小人一定办好此事。王爷还有什么要吩咐小人的吗?”年轻人躬身等候吩咐。 “你刚才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吧?价格是不压的太低了?”宁溟琛摸摸鼻子,俊脸上有些担忧。 “她绝对没怀疑,答应的很爽快,这么大个便宜一般人谁会不捡呢?”年轻人理所当然地说道。 “她可不是一般人,鬼精灵的很。总之你要谨慎再谨慎,别被现。”宁溟琛又说道。 还没等那人回答,一个声音传来:“不好意思,我已经知道。”就听大门轰隆一声被从外面打开,阮歌带着周辛走了进来。 那个年轻人十分吃惊,转头想躲避。宁溟琛也很吃惊,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面带笑意,腰身挺拔地站立着,邪魅的俊颜晃得人眼睛疼。 “宁溟琛,你在背后搞什么鬼?你究竟有什么阴谋?”阮歌厉声问道。 宁溟琛微笑着看着阮歌,半天不说话。 “难道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阮歌眯了眯眼睛,摇着扇子道。 “你很热吗?还是见到我太紧张了?”宁溟琛调侃道,眼波流转,魅人心神。 他的眼神的确把阮歌电了一下,阮歌咳咳两声掩饰:“这都什么季节了,我热什么,你从哪儿看出我紧张了?” “那你摇扇子干嘛?!”宁溟琛笑着道。 第七十一章 王爷掳劫 他的眼神的确把阮歌电了一下,阮歌咳咳两声掩饰:“这都什么季节了,我热什么,你从哪儿看出我紧张了?” “那这个季节还需要摇扇子嘛?!”宁溟琛掩口笑着道。*** 阮歌看看手中的扇子,确实是在不停摇动,而且自己丝毫没觉得冷,咦?还真奇怪啊,她心想。 周辛在一旁并没做声,只是看着宁溟琛的眼神却是冰冷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道具,只是用来装饰的。见过荣华吧,这和他手上的扇子有异曲同工之处。不过,我这扇子还有个作用呢。”阮歌白了宁溟琛一眼道。 宁溟琛问道:“什么作用?” “那就是扇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哼”阮歌又道:“你别转移话题,你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快说。” 宁溟琛打量了一番阮歌身边的周辛,轻飘飘地开口问道:“听说你前段时间收了个乞丐,难道就是这位?”语气中都是不屑。 阮歌道:“你的消息还挺灵通。”说着一把搂住周辛的胳膊,仰起头道:“没错,他现在是我的人,你要是敢欺负他,你就试试看!” 宁溟琛盯着阮歌搂着周辛的那只胳膊,看着他们的身体挨得那么近,脸色明显从刚才的微笑冷了下来,心中一股无名火在渐渐燃起。 而被阮歌搂住胳膊的周辛,明显身体一僵,冷淡的脸上居然升起了淡淡的红晕,阮歌身上悠悠的少女体香就像清冽的山泉,搀和着落花的芳香,说不清道不明地钻进周辛的鼻孔中,他的思想猛然停滞了,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 他木然地转过头看向阮歌,正好迎上她那清澈明亮的双眸,还有灿烂得耀眼的笑容,他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以前从未感受过的世界,那么清净、自然、阳光。 一旁的宁溟琛明显感觉到了周辛的失神,他一把将阮歌扯到自己身边,用一只手护住她的肩膀。 阮歌被拽了一个趔趄,不明所以地被宁溟琛吓了一跳。一边挣脱一边道:“你干什么啊?岂有此理,放开我,你疯了吧你。”可是无论她如何用力也无法挣脱开。 宁溟琛对阮歌说:“你这女人,什么男人都敢留在身边,我看你才是疯了。”目光却始终盯着周辛。 阮歌一愣,有些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辛看到阮歌被宁溟琛粗暴地禁锢着,明显脸色变得很难看,目光冷凝,他冷声对宁溟琛道:“放开她!” 宁溟琛嘴角邪魅地一挑,脸上却没有一点儿笑容:“你还没有那个资格命令本王。” 周辛不屑地一笑,脸上居然满是傲然之气,阮歌觉得十分震惊。这个男人在宁溟琛面前丝毫没有自卑和低人一等的感觉,反而隐隐散出一种雍容沉稳,且令人不敢直视的狠厉之气。 “身份不是用来压人的,最没本事的人才会拿自己的身份说事儿,王爷如果真顾及自己的尊贵身份,就不要青天白日抓着人姑娘的手,还请放了阮姑娘。”周辛不疾不徐地道。 阮歌在一旁听了大笑,竖起大拇指对周辛称赞道:“verygood.阿辛,你说的真棒,太给力了,我挺你!” 周辛虽然没听懂阮歌说的英文的意思,可是也明白她是在称赞他,露出了个温柔的笑容,迅疾又恢复了酷酷的表。 宁溟琛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没本事,可想而知,心不会好到哪儿去。 他阴沉沉地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接近阮歌?” “正如王爷所知道的,我本是个分文没有的街头乞丐,要不是阮姑娘收留我,我也不会认识王爷这么大的人物。因此我对阮姑娘只有感激,我誓会一生追随在她身边。”周辛语带讽刺地道。 “一生追随,你想的倒美。赶紧给我收起你那副嘴脸。你骗得了阮歌,你觉得你能骗得了我吗?” “小人不敢,小人就是个山野村夫,流落街头成为乞丐,蒙阮姑娘不弃,才收为己用。不过话说回来,我与阮姑娘之间的事,就不劳王爷费心了。姑娘,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往回走吧?” 阮歌听两人在那你一我一语的说的热闹,本就烦躁的绪,一下变得更加愤怒。她使劲儿一抖手,挣脱了宁溟琛的禁锢。 揉揉被宁溟琛擎得白的手,愤怒地道:“宁溟琛,你别得寸进尺。你今天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就当没听见。话说回来,你利用这块地皮是想骗我的钱是吧?真没想到你一个堂堂的王爷真够卑鄙无耻的。你以为我会乖乖被你骗吗?你别做梦了。”说着她冲到吓得躲在一旁的那个冒充房主的年轻人身边,从他袖子里翻出签字的房屋文书,又拿出自己怀里的文书,刷刷几下撕得粉碎。 宁溟琛没想到阮歌居然如此做,有些吃惊,又很生气。 他上前一步狠狠抓住阮歌的手腕:“你这女人真是不识好歹,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心吗?” 一旁的周辛听了后,眉头皱了皱眉,眼神深邃的像两个黑色的漩涡。 “你放手!”阮歌开始还在拼命的想甩开宁溟琛的手,可听到他说的后半句再傻的人也懂是什么意思了。 她惊诧地抬头,怔怔地对上宁溟琛那双布满血丝,深中又夹杂着丝丝痛苦的双眼。黑曜石般的眼神是那么的深邃,却又充满莫名的伤感。 阮歌记得,从宁溟琛的眼神中出现最多的绪是邪魅、狡诈、倨傲、还有俾睨天下的王者般的自信。在他的眼神中却从未现过有痛苦和伤感的绪流露,他从来都是那么高高在上,目空一切,连正眼看人的时候都少,怎么也会有这样的神? 那眼神让阮歌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抽痛。 宁溟琛紧紧握着阮歌的手,那温润的触感,让他瞬间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了,只是一个不断想要靠近她,保护她,永远守护她的男人而已。 “歌儿,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么不堪吗?”宁溟琛语调沉重地道。 “不,我。我不是……”还未等阮歌表达完,宁溟琛已经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一纵身,飞奔而起,蹿房越脊,不消片刻,就消失了踪迹。 第七十二章 山顶表白 “不,我。***我不是……”还未等阮歌表达完,宁溟琛已经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一纵身,飞奔而起,蹿房越脊,不消片刻,就消失了踪迹。 周辛抬腿想追,可是突然几个黑衣人出现将他团团围住,周辛碍于身份并不想与他们动手,一时之间僵持起来。周辛知道,此时追已经来不及了,他眯了眯眼睛,拳头攥紧又松开,嘴里用力吐出三个字:“宁溟琛!” 不知何时宁溟琛已经带着阮歌骑上了一匹马,马蹄飞驰,耳边风声呼啸而过,两旁景物飞速后退,宁溟琛揽着阮歌腰身的手却始终稳如坚石,未移动半分。 阮歌从初始的惊吓害怕中反应过来。“你要带我去哪里?放我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阮歌在马上连踢带踹,拼命想挣脱开宁溟琛的禁锢。 宁溟琛沉声道:“别乱动,从跑得这么快的马上掉下去,你可以自己想象一下后果。” 阮歌看着身边一晃而过的景物,和被马蹄不时踢起的碎石和土块儿,她慢慢停止了挣扎,不敢再乱动了。 她将牙齿咬的咯咯响,咬牙切齿地大喊:“宁溟琛,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宁溟琛一手拽着马缰绳,一手紧紧固定着阮歌的腰肢,目光直视前方,并未看怀中的阮歌。 片刻后才淡淡道:“你从一开始就招惹了我,所以你要负责到底。” 阮歌脑袋上一排黑线,她觉得今天这位王爷彻底疯狂了,自己跟他根本无法沟通,因为他今天说话的方式完全让阮歌猜不出逻辑。 阮歌放低身段,缓和着语气道:“呵,呵呵,宁溟琛,我知道可能我方才说的话口气可能太重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知道我这人大大咧咧的,我都是无心的。大不了你那块地我买了,你就别生气了。放我回去吧。好不好?”阮歌说完偷眼观瞧宁溟琛。 阮歌此时改变了策略,不再像之前那么激烈,尽可能柔声柔气的哄宁溟琛,她认为宁溟琛这种人不能来硬的,这种时候就应该顺从些。 宁溟琛听了阮歌的话,嘴角微微一勾,他当然了解阮歌的小心思,不觉无奈地笑了,这个女孩儿总是有办法让他心中泛起波澜。 “驾!”阮歌方才的方法并未起作用,反而宁溟琛狠甩了一鞭子,驱赶马儿,马儿撒开蹄子,跑得比之前更快了。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你放我下来!宁溟琛,你这大坏蛋……”阮歌气急败坏地大叫起来。 周辛在原地等了一些时候,并没有看到宁溟琛带着阮歌回来的迹象,他只好一个人返回了别院。 周辛回到别院后,直奔阮歌住的房间,想看看阮歌是否已经先回来了,可是只看到丫鬟樱儿在。 “樱儿,阮姑娘回来了吗?”周辛问道。 “没回来啊。姑娘不是和你一起出去了吗?”樱儿诧异地问。 周辛转身就往外走,却差点儿撞上刚刚进来的荣华。 荣华皱了皱眉头,不满地道:“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 周辛也来不及和他搭话,就疾步往外走。荣华察觉有异,一把将他拽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周辛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荣华道:“阮姑娘被宁溟琛掳劫了。” “掳劫?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荣华大吃一惊,他急忙地将仆人们都打出去。 然后赶紧近前迫不及待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周辛顿了顿,就把之前生的事给荣华讲了一遍。 荣华气坏了,破口大骂:“这个宁溟琛,我看他是不想活了,居然敢动我荣华的人。好,很好,我就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走,去端王府。” 就听旁边的周辛幽幽地来了一句:“阮歌什么时候就成你的人了?” 荣华被问愣着了,随即手点着周辛,咬牙切齿地道:“你哪还有资格说我?你不是要贴身保护她吗?你不是说不要让她受伤害吗?现在一个大活人居然在你面前被劫走了,你还有脸指责我?” 周辛瞥了荣华一眼,便不再理他,匆匆往外走去。荣华在后面看他走了,也便飞快跟在后面,边走边絮叨:“真是个无聊的人,吵架都不会吵。” 二人急匆匆直奔端王府而来。 宁溟琛带着阮歌一路飞驰,转眼进了一座山中,山路还算平坦,但是骑马上山却并非易事。 可宁溟琛却没有下马的意思,看他驾轻就熟的样子,好像对这座山很熟悉。虽然马儿驮着两人,虽然十分吃力,但也并未停滞,一口气上了山顶。 阮歌被宁溟琛抱下了马,除了腿有些软外,还好一路上宁溟琛手紧紧搂着她,倒是让她少了颠簸的痛苦,所以并没有头晕的感觉。 待阮歌站定一看,忍不住一阵唏嘘出声:“呵……,居然有这样的好地方?简直太美啦!” 只见眼前色彩明丽,山中秋色旖旎,青松翠柏黄叶红枫,从山上到山脚层次分明,就像五彩绚烂的烟霞。目光所及一片开阔,飘散的云朵,阳光照耀下巍峨繁复的凤临城也看得一清二楚。 “那不是凤临城吗?在这看得清清楚楚。哇,太美妙了。”阮歌为眼前的景观叹为观止。 “喜欢吗?”站在阮歌身侧的宁溟琛目视远方问道。 “喜欢,实在是太喜欢了。”阮歌自内心地道。 “那还怪我带你来这吗?”宁溟琛转过头看着阮歌道。 “你这人真是奇怪,你有这么好的地方就早说啊,我肯定会来的,干嘛采取这种方式啊!”阮歌埋怨道。 “这个地方我每个月都会来一两次,而你,是我第一个带上来的女子。”宁溟琛目视着阮歌道。 “这,这,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阮歌吞吞吐吐地问,她好像预感到宁溟琛接下来要说的话是非常重要的。 宁溟琛的双手抚上阮歌的双肩,眼神变得温柔而深。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阮歌,你听好了。你就是我宁溟琛这辈子想共度一生的人。” 第七十三章 误坠悬崖 宁溟琛的双手抚上阮歌的双肩,眼神变得温柔而深。*** 他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阮歌,你听好了。你就是我宁溟琛这辈子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阮歌被宁溟琛猝不及防的话语,惊得睁大眼睛,讶异地微微张开嘴巴。她仿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面前这个人的脸,还有那语气和神,所有的一切与记忆中最想忘记的那个人渐渐重合,是那么的相像,以至于阮歌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回忆中,她傻傻地分不清楚。 有不知名的叶子簌簌落下,让阮歌回到了那场盛大的樱花瓣雨。 漫步樱云下,那片片流动的银红云霞悠悠随风飘动。迷醉了心,遗失了神,天若有意,人似有,这场盛大的樱花雨就像一场华丽的序幕,揭开的却是阮歌一生的悲剧的开始。阮歌在这樱花雨中跳跃、旋转,醉心在那清冽的幽香中,缠绵的景里。 霍溟扳住她的肩膀,对她凝神而望,一字一顿地说:“阮歌,你就是我这一生在等待的那个人。” 那一刻,阮歌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她拥有了世间最美好的爱,拥有了最爱她的男人。她就像无数痴迷在爱梦境的少女,不愿醒来。满天樱花簌簌落下,让她感觉浪漫甜蜜,却掩盖了藏在那温话语背后的谎和阴谋,让她无从分辨,也无暇分辨。 阮歌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宁溟琛,宁溟琛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掌,她还是没反应,只好一遍遍叫她的名字:“阮歌,阮歌,歌儿,歌儿…….你,你怎么了?” 宁溟琛以为她是被自己突然的表白心迹吓到了,原本他也想再找个更合适的机会的,可是他实在是不想再等下去了。 阮歌回过神来,此时的她头痛欲裂,无法控制自己颤抖的身体。她惊恐地看着宁溟琛黑褐色的眼瞳,耳边不断地回响他方才的话,她分不清楚是宁溟琛还是霍溟的声音:“阮歌,你就是我这一生在等待的那个人。” “不!!不要!!”阮歌出一声尖厉的呐喊,随之双手捂着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 宁溟琛被吓到了,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甚至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原因导致阮歌如此反应。 他赶紧过去要搀起她,可是阮歌却仿佛躲避瘟神一样躲避他,她不断后退,宁溟琛试图去扶她。可她却好像看到霍溟一步步向她走来,她惊恐地挣扎着起身不择道路就向后退。谁知那身后却分明是万丈深渊。 宁溟琛万万没想到阮歌听了他的话反应这么强烈,这么没有理由。按说一个女孩儿听了一个男人的表白,即使再紧张再害羞,也不至于是这样的反应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阮歌看着他的眼神,无比惊恐,就像见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人。他低头打量自己,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让她害怕的事物不成,但是根本没有啊。 “歌儿,你究竟怎么了?你快停下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啊?”宁溟琛急切地道。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别逼我!”阮歌惶恐地后退着,她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离她越来越近。 宁溟琛眼看着她离悬崖边越来越近,再不敢往前靠近,他站在原地急切地道:“歌儿,你快停下,我不逼你了,你后面就是深渊。你就站在那别动。我来救你。” 听见宁溟琛的话,她惊恐的回身,此时脚下只余几步就是深渊,嗖嗖的冷风从她的小腿间穿过,刹那间,仿佛一阵清明灌进了脑海,猛然从幻境中醒悟过来,所有混乱的记忆刹那间清晰。 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她腿一软,眼一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一头就要栽倒进深渊里。 宁溟琛在她身后看的清清楚楚,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想抓住阮歌,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抓住了她身上一片衣服。 阮歌如断线的风筝,急速下坠,她此时已经神志十分清醒,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突然觉得这样的境似曾相识。对了,那是在邙珈山,被黑鸩袭击那次。只是那时还有云鸾救她,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她看着悬崖边离她越来越远的宁溟琛,仿佛能看见他眼中绝望的神。她记起了他方才是在向她表白,他是那么认真,只是自己产生了错觉,辜负了他的深。 这一刻,她好像顿悟了。霍溟已经是前世的人,她不应该让他的影子再来影响自己今世的人生,可是好像一切都晚了。她在风中笑着,喃喃道:“霍溟,你又赢了。”然后默然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静默的一刻,突然一声嘹亮的哨音直入云霄。接着一声清越的鸟鸣由远及近,阮歌只觉得一阵大风从身下扑来,随即身体在空中一滞。 阮歌吃惊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已然稳稳地落在一只大鸟的背上。而此刻在那鸟背上还有一人,阮歌视线与他相对,暮然一惊。 仙姿飘逸,淡然如风,那如谪仙一般的气质,当今世上唯独他才拥有。那人不是宁溟御又是谁?不用想,身下的这只大鸟一定就是云鸾了。 云鸾驮着二人逐渐上升,乘风而起的感觉,让阮歌感觉非常棒。 “你,你怎么在这里?”阮歌诧异地问道。 宁溟御淡淡看了她一眼,被风吹起的在身后随风飘舞,白衣纷飞,令人移不开眼。 “你又为何会在此处?孤男寡女,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宁溟御面色无波,语气却明显带着刺。 “喂!你考虑好再说好吗?什么孤男寡女,不可告人,没想到你这人外表孤高清冷,好像高高在上的神仙,谁知脑子里装的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还真能装啊!”阮歌不卑不亢地反唇相讥。 “这个时候还牙尖嘴利。”宁溟御冷声道。 说话间,云鸾已经飞到了悬崖边上。 宁溟琛已经半只脚踏出了悬崖,双眼通红,手中紧握阮歌的半片衣衫,看来是以为阮歌必死无疑自己也准备随她而去。 第七十四章 翊王现身 说话间,云鸾已经飞到了悬崖边上。*** 宁溟琛已经半只脚踏出了悬崖,只见他双眼通红,手中紧握阮歌的半片衣衫碎片,看意思是以为阮歌必死无疑自己也准备随她而去。 宁溟琛失魂落魄,面如死灰,就好像三魂七魄都已经被抽走,分明是一副已经生无可恋,一心赴死的样子 “宁溟琛,你停下!”阮歌在云鸾背上清清楚楚看到宁溟琛的行为,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大喊一声。 坐下驮着二人的云鸾分明左右摇摆了一下,然后拍了下翅膀,尖锐地叫了一声,坐在背上的两人明显感到一阵晃动,看来是被阮歌这突然放大的大嗓门儿吓了一跳。 宁溟御用手拍了拍云鸾的背,以示安慰。阮歌也知道自己方才嗓门确实大了些,嗫嚅到:“没想到这鸟儿个儿头这么大,胆子小的却像米粒儿。”而云鸾好像听懂了阮歌是在说它坏话,脖子左右摇晃,摆动,企图把阮歌甩下去。” 阮歌可是吃过这鸟儿的亏,被它摔下来过。所以这次她见状赶紧牢牢抱住云鸾的脖子,死也不撒手。于是宁溟御看到的就是面前一人一鸟在互相较劲。 再说宁溟琛听到空中有人叫他的名字,茫然的在头脑中分辩着那声音,貌似是阮歌的叫声,只感觉好像来自遥远的地方,他想难道是歌儿的灵魂不舍得他?回来找他了?他停下要迈向悬崖的脚步,茫然地抬起头。 云鸾由远及近,凤凰般五彩缤纷,华美绚烂的尾羽在风中反射出雍容的光,翅膀张开足有两米多长,携着风就要从天而降。 任是堂堂一国的王爷,也被这个景震慑了,他眨了眨眼,不太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不是传说中的凤凰吗? 随着‘凤凰’的越飞越近,他更加吃惊,那‘凤凰’背上还坐着两个人,接着他看到了阮歌在向他挥手。他简直不敢相信,那真的是歌儿吗?她居然没有死?他拔腿向那‘凤凰’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歌儿,歌儿。” 云鸾落下地面,停了下来,而宁溟琛也跑到了近前。 阮歌想要从云鸾背上跳下来,却被宁溟御阻止了,他淡淡地说道:“就这样说几句就好了。” 阮歌白了宁溟御一眼,可是却又不自觉地停止了要下去的动作,潜意识里她不想违背宁溟御的话。阮歌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没有魄力。 此时宁溟琛也看到了宁溟御,他愣了一下,可也无暇多想,兴奋地问道:“歌儿,你真的没死?我不是在做梦吧?” 阮歌对方才的事略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自己失足坠崖这件事,其实跟宁溟琛没有太大的关系,都是自己当时心智不太清醒。可是如果方才自己不出声阻止,宁溟琛要是也跳下去,那就真是对不起他了,同时也被宁溟琛的居然要追随自己而去的行为感动不已。 阮歌歉意地道:“阿琛,我没事。幸亏翊王殿下救了我。对不起,方才我一时心绪不宁,才会生这样的事,害你也差点儿因我而去。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宁溟琛听到阮歌称呼自己为‘阿琛’,心中开心不已。而宁溟御听了,却微皱起眉头。 “歌儿,你没事,我简直开心的要疯了。这全是我的错,可,可能是我的话吓到你了,都怪我太心急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想你一定有什么难之隐才会导致你的心绪紊乱的。”宁溟琛提起刚才的事,自内心的自责。 阮歌回想起方才的事,还心有余悸,但也不免十分尴尬。 “没事的,阿琛你多虑了,我今天可能是太劳累了,最近这段时间精神上也没太恢复,所以才会如此。改日我们再聊吧。”阮歌道。 “歌儿,你身体还没恢复,不若随我回王府吧,我为你好好地调理一下。”宁溟琛诚恳地道。 阮歌刚要接话,却听身后的宁溟御冷淡地道:“你忘了,本王就是个现成的大夫。所以就不劳三弟费心了。今日阮歌因你坠崖,而她方才又救了你一命,不论你之前对她有什么恩还是怨,也算是扯平了。从今往后,你就不要再扰她了。速速回去吧!” 阮歌在一旁原本想责问宁溟御为什么要代她说话,可是却又觉得他说的虽然生硬,却好像也是自己心中所想,只是自己不好就这么直接对宁溟琛说出口而已。想到这阮歌心中一动,难道这宁溟御还会看透人心不成? 宁溟琛听见宁溟御说的话,脸色顿变,冷声道:“这是我与歌儿的私事,二哥管的也太宽了吧?听说二哥近日病刚有好转,怎不在家养病,竟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偏僻之处,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将阮歌带到这荒野之地,还害她坠下悬崖,差点儿酿成惨祸。不知你究竟存的什么心?”宁溟御语气中明显带着愠怒,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而阮歌也是头一次听到宁溟御说话语气如此咄咄逼人,以往他无论与谁说话语气都是淡然无波,能说一个字的时候,绝对不说两个字。 这句话戳到了宁溟琛的痛处,险些让阮歌丧命,这件事连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所以,他想反驳,却是无以对。 而阮歌看到这兄弟俩为了自己产生了争执,赶紧插话道:“事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我累了,我要回家休息。” 宁溟琛道:“歌儿,我送你回去。” 还未等宁溟琛话音落下,只听见宁溟御口中出一声短暂又嘹亮的哨音,云鸾随即挥动翅膀载着两人慢慢腾空而起。 宁溟琛吃惊地道:“宁溟御,你要带歌儿去哪儿?歌儿,你快下来。” 阮歌也吃惊不小,没想到这宁溟御居然一声不吭,又自作主张,真是让人恼火。 “宁溟御,你放我下去。”阮歌生气地道,宁溟御却并没理她。 此时云鸾已经越飞越高,转身向远处的群山飞去。 宁溟琛喊破了喉咙,‘凤凰’没有一丝停下的意思,慢慢变成一个黑点儿,渐渐消失在远山之中。 第七十五章 有暴风雨 此时云鸾已经越飞越高,转身向远处的群山飞去。*** 宁溟琛喊破了喉咙,‘凤凰’没有一丝停下的意思,慢慢变成一个黑点儿,渐渐消失在远山之中。 宁溟琛眼见着阮歌被宁溟御带走了,而之前自己对阮歌的表白,就像被风吹散在空气中,没留下一点痕迹。 方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是乌云翻滚,云层厚重得如同群峰叠嶂,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就仿佛那天空就在头顶,伸手就可够到。 宁溟琛望着那阴云密布的天无声地笑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此时是如此孤单。不,其实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么孤单,一个人面对孤独,面对悲伤,面对不能喻的苦痛。 突然空中一声霹雳,耀眼的闪电撕裂了云层,片刻后雷声滚滚而来。接着就是那倾盆大雨不客气地兜头浇下,将站在悬崖边的宁溟琛浇了个透心凉。 宁溟琛微笑着转身,走向下山的路。之前与阮歌共骑的那匹马,被雷电惊吓,已经逃的没了踪影。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在雨幕中,浑身早已湿透,原本整整齐齐的髻,此时也被大雨拍打得松散开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宁溟琛只觉得浑身麻木,已经没有了知觉,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还有冻得青紫的嘴唇,让他看上去像个幽魂野鬼,游荡在山间。 “王爷,王爷!”远方好像有一群人大叫着正朝他奔过来。只隐约觉得为那人很像他的属下朱沣,下一刻,他却眼前一黑便就此失去了意识。 来的人正是朱沣、徐俊等宁溟琛的一班属下,眼见他们的‘战帅’端王殿下,在他们的面前居然如此狼狈地摔倒在大雨中,身上的衣服水混合着泥已经一塌糊涂。 几人眼圈红,口里大叫着:“殿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一边将他扶起摇晃着。可是此时宁溟琛已经毫无知觉,人事不省了。 云鸾驮着阮歌和宁溟御两人,快速地向群山深处飞去。 在云鸾背上确实让阮歌感觉很爽,一眼望去,无垠的山脉绵延向远方,眼看着脚下的绿色波浪随风翻涌,让人心胸顿时开阔起来,她忍不住想展开双臂,想像云鸾那样,感受下在空中飞翔的感觉。可是看着距离地面那么高的距离,她还是放弃了。 很快阮歌记起了现在自己所处的处境并不很乐观。阮歌皱着眉头道:“宁溟御,你要带我去哪儿?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去。” “此处距离凤临城大概有百里之遥,如果你想现在下去,我并不反对。”宁溟御淡淡地口气。 阮歌最讨厌宁溟御的一点就是,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从来都是答非所问,或者回答的确实是这个问题,只不过总是避开问题的实质。 “没想到这次又是云鸾救了我,可是凤临城明明是在东边,你干嘛驱着云鸾朝西飞呢?而且你怎么也在这山里?还有云鸾不是在邙珈山吗?怎么也出现在这里?”阮歌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你的问题太多了。”宁溟御在阮歌身后冷淡地道。 阮歌背着他撇了撇嘴。 “想知道为什么向相反的方向飞,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宁溟御又道。 阮歌听了下意识地转头朝后方看去,一看之下,顿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只见后方还有些距离的远处,浓云翻滚,其间夹杂着电闪雷鸣,更能看到雨幕如注,如同是阴兵过境,正轰隆隆朝着二人的方向迅速地推进。 阮歌伸手掩住想要叫出的声音,回神看了眼身后的宁溟御,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这要是方才向着凤临城的方向飞去,势必与这片雷雨浓云狭路相逢,届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这让阮歌想起了,自己曾经坐在飞机上,在飞行中遭遇暴风雨,而差点儿失事的境,至今想起来还不寒而栗。 那雷雨云的速度很快,已经距离云鸾没多远了。大半个天空都被阴云笼罩,阮歌最怕的就是这种雷雨天气,而此时却在空中距离云层如此之近,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紧紧靠在宁溟御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宁溟御最不喜欢有人靠近自己,而此时他却没有推开阮歌,也许是看她害怕的缘故,也许是他根本就不想推开,阮歌急促的喘息着,那温热的呼吸透过他的衣衫触到他的皮肉,让他感到如此的真实,这种感觉他没有反感,反而有些奇妙。 又飞了片刻,宁溟御出短而急的哨声。云鸾一声清鸣迅速调整速度,急速向下方俯冲。阮歌只感觉到劲风呼啸,从脚下、臂旁、颈侧穿过,像砺刃刮在皮肤上,一种被阻碍的痛楚。 这种感觉持续了没多久,云鸾慢慢停下了。 宁溟御轻轻拍了拍阮歌的肩膀,轻声道:“到了。” 阮歌直起身来,缓缓睁开眼睛,云鸾已经匍匐在地上,等待着她下来。 目之所及,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看起来一个不大不小的湖。而在湖的岸边有一座小院子,院中是一座木结构的房屋。除了房屋,院中最显眼的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鸟巢很是醒目。 阮歌刚一下了云鸾的背,云鸾就站起来,腾空而起,瞬乎一下钻进了那个巨大的鸟巢。 阮歌明白了,原来这是云鸾住的地方。 看阮歌在左右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宁溟御道:“如果你想被雨淋,那就一直站这看个够。”不待阮歌反应,宁溟御已经大步走向了那木屋。 阮歌抬头一看,天空已如墨般黑,四周一片灰暗,两米之内已经看不清东西。星星点点的雨滴已经落下,看来大雨随时都会落下。连云鸾都知道先躲起来,她更不想一个人留在这样的鬼地方,于是她赶紧紧走几步赶上宁溟御,随他一同躲进了木屋里。 阮歌匆忙将门带上,大雨便瓢泼而至,将门拍得山响。 第七十六章 下厨做饭 阮歌匆忙将门带上,大雨便瓢泼而至,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打落下来,将门拍得山响。*** 转得身来,见宁溟御已经稳稳坐在屋中的原木椅子上。椅子旁的小几上放着白瓷的茶杯和茶壶,他伸手倒了杯茶,正缓缓地饮着。 这个木屋的构造和装饰,引起了阮歌的注意。 房舍有种朴素简洁的美,显得朴实无华。宽大的空间,靠墙摆放着简单的旧木桌子和木凳。卧室与外间并未有隔断,只是悬挂着素色的纱幔屏风,卧室间里摆放着一张木床,有着原木的颜色朴素淡雅,很有家的温馨和生活的味道。 地上铺着说不清什么质地的木地板,显得干净平整。两扇雅致的木格子窗,内间和卧室各一扇。所有的摆设都透着质朴的感觉。空气中隐隐有股木质的清香,不像檀香的浓烈,却让人觉得无比的安心和舒适。 阮歌十分喜欢这样的房舍,从小到大,她就有着如古代士大夫般出世隐居的结。只可惜这种想法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因为在她前世的世界没有时间更没有空间,要寻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已经是难上加难,更不用提这种没有人烟,可以自行建造房屋的地方了。 阮歌上下左右打量着屋子,还用手偶尔碰碰那些木头做的家具,简直是爱不释手。 “宁溟御,这屋舍是你的吗?”阮歌脱口问道。 “你喜欢?”宁溟御淡淡地反问。阮歌不假思索地道:“嗯,好喜欢,身处这样原始木质的房间,能让人与自然融为一体。更重要的是有一股家的味道。” 听到那句‘有家的味道’,宁溟御端茶杯的手颤了颤,茶水竟然溅出几滴在他素白的外袍上。 阮歌坐在宁溟御对面靠窗的椅子上,回过身将窗子嵌开条缝,顿时一股冷风夹杂着雨水钻了进来,吹得阮歌打了个寒颤。她赶紧将窗子关上,看这样子大雨短时间内是不会停了,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阮歌沮丧的很,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 “下这么大的雨,不知道阿琛怎么样了?他一个人在山上,不知道这个傻子会不会找地方避雨呢?”阮歌担忧地说道。 宁溟御没有表的面上,眉头不漏痕迹地皱了下。冷冷地道:“你们已经亲近到这种程度了吗?” 阮歌被他问的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你这人还有没有同心啊?那可是你的弟弟?我只是在担心他,这和亲近不亲近有什么关系?” 随即突然注意到,自己为何要这么急于解释呢,又狠狠瞪了宁溟御一眼。 宁溟御看她如此,居然少有地微微勾起了嘴角,俊颜顿时变得生动起来,居然那么撼动人心,这让阮歌一时看呆了。 而此时宁溟御也抬头看她,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撞,微妙的愫互相交融。可是还没等到那愫进一步的酵,突然一阵很不和适宜的声音响起,‘咕噜咕噜’。 然后宁溟御就看到阮歌捂着腹部,赧然地安抚着。 她一边抚着腹部,一边念叨着:“莫名其妙折腾了这么久,好饿哦,早知道中午就不和那帮小混混扯了,应该多吃点儿饭才是正事儿。”然后她打量了一下房间周围,貌似也没看见厨房炊具的,沮丧地低下了头。 “后屋是厨房,不过基本没人用过,你要吃就自己弄。”宁溟御站起身,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走向卧室的床榻。 一听有厨房,阮歌的眼睛顿时亮了,她立刻从椅子上跳了下来。阮歌仔细看向后屋的方向,原来屋舍后面的墙上有块帷幔,之前阮歌并没有注意。 阮歌赶紧奔过去,挑开帷幔。里面还真是一个厨房,面积虽然不大,可是却很敞亮。这厨房一看就是很久没有用过的样子,十分干净整洁。 阮歌用手指抹了抹了墙壁和灶台,别说一点儿油星,就连一点儿灰尘都没有。锅碗瓢盆倒还齐全,都整齐地摆放在碗柜里,墙上也挂着勺子,笼屉等炊具。这些都是崭新的,没有人用过。 粮食储备的很充足,还有腊肉和肉脯。蔬菜只找到几根快干枯的菜叶,还有干的蘑菇。不过也比没有强,阮歌心想。 阮歌在想是吃米饭还是面条儿,于是她回到屋里,想征询下宁溟御的意见,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啊。可是等她来到卧室,却现宁溟御并不在房里。 阮歌纳闷儿了,这人怎么也不打个招呼说走就走?而且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雨。真是个怪人,算了先不管他了,还是填饱自己的肚子要紧。 还是吃米饭吧,比较好做,而且还有干菜和腊肉和肉脯,正好炒一个菜。阮歌就开始快乐地在厨房忙活开来,淘米,洗菜,切肉,忙的不亦乐乎。 正当她准备将米放上炉灶准备蒸米饭的时候,突然门口的帷幔一挑,宁溟御走了进来,手上还拎着一尾肥硕的鲤鱼。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零星的湿了,丝也因为沾了水,而贴在前额。宁溟御将那条还活蹦乱跳的鱼放在盆里,然后又走了出去,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阮歌明白了,他方才应该是冒雨出去屋舍前面的湖弄鱼去了,心中突然有暖暖的感觉油然而生。于是晚餐上多了一道硬菜,红烧鲤鱼。 一个时辰后,所有的饭菜都准备好了。 阮歌将饭菜在桌上摆放好,然后便去叫宁溟御,宁溟御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白袍。阮歌还以为宁溟御会很难请得动,谁知他并未推辞,很自然地坐到桌前,阮歌暗笑,想必这个王爷也是饥肠辘辘了,要不然怎会如此好说话。 宁溟御坐下后,对着桌上的饭菜看了半晌。桌上摆着碗筷,两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冒着热气,主菜是色泽红艳的红烧鲤鱼,看起来十分诱人,另外一道是干菜和腊肉合炒的小炒菜,散出阵阵香气。 而阮歌就坐在他身边笑盈盈地看着他。虽然饭菜简单,可是却透着浓郁的温暖,让宁溟御有些错觉,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母亲也是这样等着她一起吃饭。 阮歌还以为宁溟御不喜欢这些饭菜,急着介绍着,这鲤鱼她是头一次做,可能味道会不会特别好。还有那个小炒,实在是因为厨房里没有别的青菜了,所以才凑合一下。 不过说完她就后悔了,干嘛要解释这些,她做饭的初衷是因为自己肚子饿不是吗?不过回过头来想,这是人家,还是给人点儿面子吧。 她让宁溟御尝尝她的手艺,自己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捧起碗筷狼吞虎咽起来。宁溟御看阮歌不顾形象,狼吞虎咽地吃饭,自己的食欲也被勾了出来。眼前的饭菜虽然不比王府的珍馐美馔,倒也吃得香甜。 第七十七章 共处一室 她让宁溟御尝尝她的手艺,自己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捧起碗筷狼吞虎咽起来。***宁溟御看阮歌不顾形象,狼吞虎咽地吃饭,自己的食欲也被勾了出来。 对于阮歌会做菜这件事,宁溟御抱着怀疑的态度。他拿着筷子,停滞不前,不知道要先夹那一个才好。阮歌看着宁溟御的样子,没好气儿地道:“怎么不吃?不会是怕我给你下毒吧?” 又接着道:“不过话说回来那么厉害的鸩毒你都能解,平常的毒也不会耐你如何啦,哈哈。” 宁溟御淡淡看了她一眼,作势要把筷子放下。阮歌慌忙咽下嘴里的饭,道:“喂,你不会真以为我给你下毒吧。”然后又道:“你这人是傻啊,还是傻啊,没看见我正在这吃的正香吗?要是想毒你,我还能跟你吃一个碗里的饭菜?傻瓜。” 估计长这么大,宁溟御是第一次被人骂是傻瓜,那双瞪着阮歌的眼睛能喷出刀子来。 阮歌咳咳两声,夹起一大块鱼肉放到宁溟御的碗里,无视他的刀子眼神道:“尝尝这道红烧鲤鱼,这可是我妈的拿手好菜,我是她唯一的嫡传弟子,这手艺可不是盖的。” 宁溟御顿了顿又复拿起筷子,夹起一些鱼肉放到嘴里,慢慢地咀嚼。阮歌紧张地盯着宁溟御的脸,很怕遗漏了一丝一毫的表。 宁溟御咀嚼的同时,又添了一口饭在嘴里,阮歌这才将心放下,随即转念又想,自己为何这么紧张宁溟御对自己做的菜的看法呢? 那红烧鲤鱼果然浓香入味,肥嫩鲜美,肉味纯正,宁溟御一连吃了好几口。 阮歌见宁溟御很喜欢吃,笑眯眯地道:“怎么样好吃吧?我的手艺自然没话说,当然还是你弄的那条鱼真是新鲜,其实里面没放太多的调料,可是真的好鲜美。”说着,阮歌又给宁溟御加了不少菜干和腊肉的小炒菜。 宁溟御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耳边听着阮歌絮絮叨叨的唠叨,居然一点儿也没感到烦躁,反而觉得连心都变得柔软了。这是一种普通人家再平常不过的场景,可是他却感觉它居然如此动人,他甚至希望这样的时刻能够停止,让他能再多享受一会儿。 眼前的饭菜虽然不比王府的珍馐美馔,可是他都吃得很香甜。 外面的大雨还没有停的意思,雨滴落在窗棂、屋顶,出刷刷的声音。屋子原本密封度就很好,再加上屋内因为生火做饭的缘故,温暖如春。屋里的人静静地吃着饭,那种欢喜的感觉,在宁溟御的心里却生了根了芽。 吃罢晚饭,阮歌收拾好碗筷,又将厨房整理好。原本因着外面下雨的关系,屋子里的光线已经十分昏暗。宁溟御此时已经在书案的边上点起了一盏昏暗的油灯,而在卧室的床边也点了一盏立式的纱灯。 宁溟御端坐在桌前,拿着一本书在翻看。 阮歌趴着窗子朝外看去,外面已经昏暗的很,什么也看不清,只是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和哗哗的雨声,看来这雨今晚是不会停了。阮歌有些担心荣华他们肯定会焦急地寻找自己的,可又一想宁溟琛回去应该会告知他们自己的行踪,便也暂时放下心来。 有雨声的衬托,阮歌觉得这个夜晚是如此的安静。转过头,正看见灯下读书的宁溟御,他清瘦的脸颊在昏暗的灯光下打出光影完美的层次,线条匀称的下颏隐隐勾勒出略微硬朗的轮廓。他的视线淡淡地落在书本上,可能是光线的作用,那眼神却愈显得神秘和深邃。 阮歌突然觉得十分地安心,因为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却沉静地坐在那,就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安稳。 又打量了下四周,阮歌猛然意识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她今晚将会和宁溟御共处一室,而卧室里却只有一张床,今晚要怎么睡? 她自己开始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寻找别的话题,突然想起了云鸾。 “下这么大雨,云鸾在外面不会有事吧?”阮歌问宁溟御。 宁溟御并没有抬头,淡淡道:“估计它已经睡着了。” 阮歌翻了个白眼儿,心说话题怎么跑到睡觉上来了。 她思索了下,决定还是把床让给宁溟御,自己打地铺,总不能让人堂堂的王爷在地上睡啊。 于是,她跑到卧室的床上收拾了一床被褥,可是还少地面与被褥之间间隔的席子之类的。于是环视了屋内四周并没有类似的,只能问宁溟御。 宁溟御还是头也不抬地道:“别瞎折腾,累了就上床去睡。” 阮歌瞄着他,轻轻地问:“那,那你呢?”宁溟御这才抬起头,看着阮歌道:“这个不用你操心。” 阮歌撇了撇嘴,心说自己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管他怎么睡呢。 于是她也不再管宁溟御,自己走进卧室,放下帷幔,宽衣解带准备上床去睡。解了一半儿,最后又都穿回去了。阮歌心说,虽然对方是王爷,都说是正人君子,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自己作为女子,还是小心些的好。 于是吹熄了蜡烛,和衣躺上了床。阮歌奔波一天身体本就乏的不行,再加上窗外的雨声起了催眠的作用,不多时就进入了睡梦中。 宁溟御靠在椅子上,又看了一个时辰的书,便也准备闭目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突然室外亮如白昼,一道极大的闪电照亮天地,不久阵阵振聋聩的雷声接踵而来。大雨倾盆而下,比之前阵势不知大了多少倍。 此时不知道有多少可怜的人会被吓醒,而阮歌就是其中的一个。她原本睡的很熟,可是雷电交加的声音,让她有醒转的迹象,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她陷入了梦魇中。 也不知她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她在梦中不断出凄厉的叫喊。宁溟御听了,也顾不得许多,冲进卧室,来到床前,来不及点上纱灯。只是匆忙抱着阮歌的肩膀,呼唤道:“阮歌,阮歌,你怎么了?” 可是阮歌并没有醒来的意思,虽然不再尖叫,可是牙齿却咬的咯咯响,手握紧拳头不松开,头只是吓得下意识地往宁溟御的怀里钻。 宁溟御只能抱着她,一遍一遍地安抚着她的后背道:“别怕,歌儿不怕。” 就这样,过了许久,阮歌逐渐地平静下来。见她呼吸已经平稳,宁溟御这才放下阮歌,起身点上了纱灯。 灯光下的阮歌已经满头大汗,耳边的髻也湿了,不知道是出汗还是流的泪弄湿的。她小小的身子瑟缩在被子里,显得尤其可怜。 窗外的雷声还在此起彼伏,依然能看出阮歌睡的并不安稳。 宁溟御想了想,便合衣躺在了阮歌的侧边,一手臂伸开,将阮歌的头放在手臂上,另外一只手臂则将她拥进了怀里。手在她背后轻轻地拍着,就像呵护睡得不安稳的婴儿一般。 第七十八章 御凤回城 窗外的雷声还在此起彼伏,依然能看出阮歌睡的并不安稳。*** 宁溟御想了想,只好合衣躺在了阮歌的侧边,一只手臂伸开,将阮歌的头放在手臂上,另外一只手臂则将她拥进了怀里。手在她背后轻轻地拍着,就像呵护睡得不安稳的婴儿一般。 阮歌像只猫儿,在宁溟御的轻抚下,沉静地伏在他的臂上,慢慢出均匀的呼吸声。 浅色的窗帘遮挡着窗外的狂风暴雨,此时,房间中却气息沉静,一切显得安详美好。 宁溟御此时的内心无比的平和柔软,平时的他清冷淡漠,生活的清寂肃然,远离声色犬马的尘世喧嚣,他习惯了一个人面对寂寞和无声的沉静,但那也只是习惯而已。而此时他怀中还有一个人在和他一起度过这与以往别无二致的宁静,却让他有了一丝的享受和珍惜,原来这样平常的宁静时光,居然是这么珍贵。 纱灯柔和的从床帐外斜透进来,就着灯光,宁溟御低下头,注视着怀里的小人儿。阮歌白皙细嫩的小脸,灯下显得莹润细腻如脂雪,且有上好美玉的晶莹剔透感。 柔和的光辉,在她的睫毛打上一层暖暖的光晕,因她倾侧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在昏黄的微光中尤显得修长细腻而美好,黑色柔顺的丝已经散落,柔软蓬松的拂在她脸颊上,衬托着那倾世的容颜。 宁溟御从未见过阮歌以这样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他不由自主抬起手来,那修长的手指迟疑着,很想轻抚上她的脸庞,温柔地摩挲著。又很怕将她惊醒,所以就在虚空中,依着她脸的轮廓由上至下,由左至右,移动着,描画着。 他就这样沉默的陪着她,不声不响。阮歌好像感觉冷了,她又往宁溟御胸前蹭了蹭,手指无意识的揪住他的衣襟,就像负了伤的幼兽在寻找温暖安全的源头。 宁溟御见她如此,微微收紧双臂,怜惜地将她搂在怀里。用他的俊颜轻柔的抵在她细嫩的娇颜。那脸颊相触的感觉似触电一般,让宁溟御感到如此熟悉和眷恋,一股强烈的暖流自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这一夜阮歌睡的很安稳,很舒心,没有做噩梦,也没有踢被子。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了木屋,清爽的晨风也吹散了昨夜天上的雨云。 阮歌睡到了自然醒,她睁开朦胧半醒的水眸,好像看见了宁溟御那张举世无双的俊容,然后她迷迷糊糊地嗫嚅道:“宁溟御,早啊!” 就又闭上眼睛想眯一会儿,因为她一向有睡醒后再赖床一会儿的毛病。 可是阮歌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她又瞬乎睁开眼睛,只见面前一双明亮的眼瞳,正无比安详地看着她。 阮歌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又拼命眨了眨,没错这双眼睛是宁溟御的,那双隐隐带笑的面容是宁溟御的,那个她抚着的前胸是宁溟御的,那只搂着她腰肢的手臂也是宁溟御的…… 只听一声尖叫平地而起,打碎了清晨的平静。 阮歌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顾不上穿鞋,赤着脚从床上跳到了地上,当然还不忘紧紧围着被子。 她惊恐地指着宁溟御:“你,你,你怎么在床上?” 宁溟御并未起身,而是慵懒地侧过身,一手支着头,凤眼微眯,薄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 阮歌见宁溟御如此状态,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这男人怎么睡了一宿觉,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更加害怕,颤抖着声音问:“昨晚,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睡在一张床上能做什么你可以自己想。”宁溟御嘴角带笑地道。 “你,你,真没想到宁溟御你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伪君子,大色狼!我阮歌真是看错了你,你这个挨千刀的……”阮歌一边骂宁溟御,一边痛哭流涕。 宁溟御皱了皱眉,拉长声音道:“怎么?你觉得委屈了?是怕我不会对你负责吗?” 阮歌抹了一把眼泪,狠狠地道:“我呸,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喜欢让你负责啊?” “那既然如此,我就不负责喽。”宁溟御从床上起身,一身轻松地要向外走。 阮歌一看他的态度,更是气的五脏冒火,心说做了坏事就想溜,哪有那么容易。她上前要拽宁溟御的衣摆,却被宁溟御闪身躲了过去,她脚下没站稳就要向一侧倾倒。 被宁溟御一把拉住,拽进怀里,而阮歌身上裹的被子也落在了地上。 阮歌慌忙想护住身体,却低头猛然现自己还是昨晚入睡前那一身儿衣服,又感觉了一下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 原来方才一时急,并未注意自己的状况,现在现自己无恙,顿时放心下来。可是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她弱弱地低下头,不敢看宁溟御的脸。 宁溟御淡淡地道:“怎么?现自己并未被我如何,感到失望了?” 阮歌生气地回道:“你,你能不能说话这么难听。” “你方才骂我的话不是更难听!”宁溟御揽着阮歌的的腰肢,淡笑道。 阮歌回忆起方才自己确实骂了他很多难听的话,顿感理亏,辩解道:“谁让你自己承认了?而且,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宁溟御看了她半晌,有些不自然地道:“有吗?” 然后不待阮歌回答,抽回手来,转身向门外走去。 “喂!你干什么去?”阮歌在后面追问。 “去喂云鸾,准备回城。”宁溟御边走边道。 阮歌赶紧将外套穿上,洗了把脸,又简单地准备了早饭。 等宁溟御返回到屋中,二人简单用过早饭,便又驾着云鸾按原路返回之前那座山。 一路上宁溟御并未多说什么,而阮歌也没像往常一样主动说话,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前行。 可是阮歌分明感觉到两人自从昨晚‘同床’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显生了质的变化。虽然都未多说话,两人之间以往那种无形的隔阂已然消失了,相处起来更自然,心与心之间无形中拉近了距离。 第七十九章 侧妃菲儿 次日,凤临城内,大街小巷都在流传着一个奇闻。***据说有人亲眼看见凤临的西山上有仙人御凤遨游于云端,传说在昨日惊雷暴雨过后明朗的清晨,有一只五色斑斓的锦凤,拖着旖旎的长尾在云中悠然地起伏穿梭,时而出清渺若钟磬的凤吟,翩翩御风于浩淼云海。并隐约可见那凤背上,稳稳坐着两位仙人,几番起伏,飞过一道雨后霓虹,若隐若现之间,便再也不见了踪影。人们争先传颂这一奇闻,还有人预,凤凰出现,那句‘得凤尊者得天下’恐怕离实现之期也不远了。 宁溟琛半靠在床榻上,刚退烧不久的脸上,潮红隐去,脸色显得苍白如纸,那张一向魅惑高傲的脸,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一名女子,捧着盏玉碗,低眉顺眼地坐在榻前。女子眉目如画,容颜艳若桃李,一身翠色锦衫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头上几款简洁的珠翠点缀,让式妩媚而又清灵,更衬得人明艳动人。 女子满眼心疼地看着无精打采,颓废地躺在床上的宁溟琛。舀了一勺药汁,送到宁溟琛干涩的唇边。朱唇贝齿轻启,温柔地说道:“王爷,喝口药吧,这样您的病才能好起来。” 宁溟琛并未搭,半阖着眼眸,靠在榻上。 女子眼中露出忧伤的神色,她幽幽地道:“菲儿知王爷心中为何事烦忧,只可惜菲儿不能为王爷解忧,真是罪过。可王爷不能如此不爱惜身体,这让母妃知道了,必定会伤心的。” 宁溟琛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表地看着床前的女子,冷声道:“你怎知我为何事烦忧?” 叫菲儿的女子静默了一会儿,轻轻开口道:“昨日母妃将菲儿召进了宫,已经跟菲儿说了您将迎娶封隶国怀璧长公主的事。” 菲儿停顿了下,眼中隐隐有些泛红,又说道:“母妃与王爷对菲儿疼爱有加,菲儿以后一定会恪守本分,尽心竭力服侍王爷和王妃。” 宁溟琛一听,沉声道:“母妃还真是为我操心啊,不过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早了。” 菲儿听了一愣,抬起头有些吃惊地望着宁溟琛那双阴沉的眼睛。 “菲儿,药我会喝的,你先下去吧。出去后告诉底下人让朱将军来见我。”宁溟琛复又闭上眼睛,头偏向一侧靠在榻上。 菲儿缓缓站起身,将玉碗放在榻旁的小几上,转身又担忧地看了宁溟琛一眼,这才默默地走出房间,并轻轻地带上房门。 菲儿神落寞地走出卧房,一步一步挪向院外,眼前又浮现出昨日涂贵妃将她召入皇宫的景。 “菲儿啊,你知道为何本宫单单让琛儿纳了你为侧妃吗?”熙华殿上,一身紫缎锦袍,挽着牡丹朝阳髻的涂贵妃,斜斜地靠在凤榻上,有侍女正为她轻轻捏着肩膀。 菲儿站在殿下默默地低着头。 听到涂贵妃如此问,菲儿小心翼翼地答道:“是母妃对菲儿格外的恩赐和宠爱,菲儿感激不尽,我李家上下也是感激不尽,菲儿待父亲感谢母妃的垂怜和恩宠。”说完,菲儿屈膝跪倒,双手拄地,俯身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涂贵妃张开半闭的明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菲儿,勾了勾殷红的唇角。 缓缓开口道:“菲儿啊,我最喜欢你这点,知恩图报最是难得。”又接着道:“地上凉,快起来吧,来坐到本宫身边儿来。” 菲儿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移步到涂贵妃的榻前,却不敢贸然坐下,只是温顺地站在那。 涂贵妃却从榻上起身,亲自将菲儿拉近榻前,让她坐下。 菲儿很是受宠若惊,忙道:“母妃,不知今日召儿媳前来有何训教?” 涂贵妃温柔地拉着菲儿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当日你父被冤,本宫在皇上面前极力劝阻,这才救下了你们一家。而本宫第一眼看见你,就非常喜欢你,所以才让你嫁给本宫最宝贝的儿子。” 菲儿连忙又是一番道谢之语。 涂贵妃又道:“你也知道,琛儿的正妃之位悬空许久。现下正值他意气风,建功立业之时,娶妻之事不能再耽搁。” 菲儿已经有些明白涂贵妃要说的大概是什么内容。 涂贵妃道:“你肯定听闻过封隶的怀璧长公主,这个女子不但是天下闻名的美女,而且极受她父皇的宠爱,娶了她就等于娶了半个封隶国。所以,只有她才能配得上做本宫琛儿的正妃。” 说完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菲儿。 让菲儿吃惊的是,之前夏雪晴不是已经板上钉钉要做这正妃之位了吗?为这,夏雪晴还没少到端王府来给自己下马威,可是此时却又换成了封隶的怀璧长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与琛儿的婚事恐怕就在这一两个月了,大婚之后她就是琛儿的王妃。她的身份不同于一般,说实话,你的存在一定会让她心中有些许的不舒服,但这也都是人之长,男子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了,何况琛儿以后还会成为未来的君王。”涂贵妃眼神傲慢得很,就好像她的儿子此时已经是皇帝了一样。 菲儿也不及细想,本来也早就领会了她的意思,赶紧起身,又复跪在涂贵妃的面前,语气恳切地道:“母妃放心,菲儿绝不会打扰王爷和王妃的夫妻生活,菲儿会恪尽职守,做好自己的本分的同时,一定替母妃尽心竭力侍候好王爷和王妃。” 殊不知当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怎样难受的滋味。 涂贵妃满脸堆笑地将菲儿搀扶起来,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这才是本宫的好儿媳呢。” 菲儿面上僵硬地笑着。 涂贵妃对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去,把东西取来。” 侍女应声下去,片刻端上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外表十分华贵的锦盒。涂贵妃将锦盒打开,里面顿时出夺目的光芒,那是一对儿精美绝伦的红珊瑚白玉丝缕繁花金簪。 涂贵妃将那两只精美的花簪从盒中取出,亲手将其戴在了菲儿髻的左右。 连声啧啧道:“虽比不上凤簪,可这对花簪也是皇上当年赐予本宫的,本宫一向非常珍爱,今日一见你带上,真是漂亮的很,就赐予你了。” 菲儿俯身一拜:“谢母妃对菲儿的恩宠。” 涂贵妃眉眼带笑:“不过话说回来,这怀璧是封隶的公主,毕竟是外族,端王正妃将来是要做皇后的。所以这平时的一一行都关乎道未来的国运。所以,菲儿啊,母妃今日召你来,还有一层意思,你懂了吗?” 菲儿惊诧地站在原地,后背已是冷汗淋淋。 第八十章 宴会准备 一大早,周辛站在阮歌的房门外,看着地上投射的树影,凝神不动。*** 荣华今日倒也反常,也起的很早。他走进阮歌休息的院落,看见周辛站在门口呆,便踱步过去。合起扇子,拍了拍周辛的肩膀,道:“从何时起,我们堂堂的副门主,什么时候也有如此落寞的表啊?真是令人唏嘘啊!” 周辛抬起头,迅速看了看四周,然后狠狠瞪了荣华一眼,用眼神警告他说话小心点儿。 荣华展开折扇,浑不在意地道:“放心,这是我的地方,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周辛冷着脸道:“还是小心为妙,若有个闪失,看我怎么办你!” 荣华只好敛了笑容道:“好了好了,最讨厌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阮丫头还没起床吗?” 周辛看了一眼阮歌门口,道:“昨天可能累坏了,让她多睡会儿吧。” “昨日,怎会是阿湮送她回来的呢?你不是说是半路被宁溟琛劫走了吗?这里面究竟怎么回事啊?”荣华皱着眉头不解地道。 “昨夜风雨交加,她一夜未归,真是急煞人了,好在阮丫头回来了,我这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不过宁溟琛这小子居然被淋病了,还卧床不起,我虽然欣喜有余,还是奇怪得很呐!”荣华站在那喋喋不休。 此时,就听房门咯吱一声,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自打房里传出来。 “荣华,你什么时候变唐僧了?叨叨叨叨,我这想多睡会儿都不成,你是成心站在我门前膈应人的吧。”阮歌披了件外袍,散着头,打着呵欠走出了房门。 周辛见状连忙背过身去,避嫌不去看阮歌。荣华起初有些吃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满脸微笑地摇着扇子。 荣华笑眯眯地对阮歌说:“阮丫头,你起床啦?昨晚睡的如何啊?” 听了荣华这无关痛痒的问题,阮歌撇了撇嘴:“好啦啦,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来就是想问这些问题吗?” 荣华咳咳两声,表示默认。 阮歌又看了一眼旁边背过身去的周辛,问道:“阿辛,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辛沉声道:“回阮姑娘,昨日宫中传下宫宴的圣旨,属下特来回禀姑娘。” “什么宫宴圣旨?这皇宫是要闹哪样儿?动不动就办宴会,真当这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啊。”阮歌双手抱着肩膀不耐烦地道。 周辛答:“是为了迎接封隶国的特使,皇帝今日举办晚宴,还特别邀请了姑娘。” 阮歌打了个哈欠,转身道:“你们起码让我换身衣服吧,稍后再说。” 荣华见阮歌要回房,急忙问道:“歌儿,你方才说那‘唐僧’是什么意思啊?” 阮歌回头,咯咯笑道:“唐僧啊,是个十分唠叨的和尚!” 荣华一听皱眉道:“和尚?那不是出家人吗?” 阮歌又补充道:“但是他是个非常帅的和尚哦!”说完嬉笑着回房关上了门。 荣华自自语道:“说我是唐僧,帅气的和尚……”想着想着,荣华顿时眉开眼笑,他凑近一旁的周辛,一脸喜悦地问道:“哎,我说,你说歌儿是不是在变相的夸我长的帅气啊?” 周辛面无表地转身往院外走,丢下一句:“做梦吧!” 荣华顿时在后面指着周辛的背影道:“哼,嫉妒,你纯粹是嫉妒。” 宁溟琛靠在床榻上,喝了药后,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朱沣毕恭毕敬地站在他的榻前。 “她回去了吗?”宁溟琛良久沉声问道。 朱沣顿了顿道:“阮姑娘已经安然无恙地被送回了荣华公子的别院。” 宁溟琛半闭着眼睛,缓缓道:“是二皇子将她送回去的?”其实他心中的答案很清楚。 朱沣看着自家王爷如此表,却也只能如实回答:“是的。”又接着道:“王爷,您真的为了一个女子……”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 宁溟琛沉默了半晌,道:“没什么事,下去吧。” 朱沣了解宁溟琛的脾气,可是这样的事对于以前的宁溟琛来说,是根本不可能有的状况。虽说宁溟琛也会流连花丛,出入勾栏瓦舍,身边围绕的女人也不少。可是朱沣最清楚那都是逢场作戏,有些是必不可少的手段。但是这一次他们的王爷让他深深担忧,明显已经陷入了感的漩涡,却又不想跳出来。 朱沣又道:“今日宫中设宴,皇上要宴请封隶国特使武坤,圣旨昨日就下到府里了。不过昨日见王爷身体抱恙,属下便替王爷挡了过去。” “嗯,好,下去吧。”宁溟琛没有说什么,闭着眼睛道。 “那属下告退了。”朱沣后退着,转身准备离开。 又听宁溟琛突然问道:“可否也邀请了歌儿?” 朱沣顿了顿,如实回答道:“听前来传旨的李公公说,皇上很喜爱阮姑娘,也破例邀请了她。” 宁溟琛一听睁开眼睛,沉声道:“吩咐下去替我准备,我要去赴今晚的宫宴。”那眼神中像是蕴藏了一团火,只准备燃烧的那一刻。 秦叔在书案旁静静地垂站立。 宁溟御正在俯身练字。 秦叔打量自家的王爷,他今日仿佛心大好,连日来久病不愈的状态好像突然没有了,那眼神神采奕奕,嘴角边分明带着浅浅的笑意,下笔也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自家王爷自打昨日下午回来,就保持这这种状态,周身服侍的人都深感惊异。 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王爷开心就比什么都强,秦叔心想。 想起昨日宫中的圣旨,秦叔开口道:“今日宴请武坤的晚宴,王爷有兴趣参加吗?要不照例我就回绝了吧,反正王爷今日来也在休养阶段,皇上也不会多想。” 宁溟御提起笔,正在斟酌要写什么,听了秦叔的话,略一思索道:“不用回绝,本王今晚进宫赴宴。” 说着话手中的笔却无意识地在纸上写了个字。 秦叔看到那分明是个‘歌’字。 宁溟御也注意到自己写的是什么,连忙解释道:“是颂歌的‘歌’。” 秦叔极力忍住笑意,心说:“我的王爷呀,谁问你是阮歌的‘歌’,还是什么歌的歌了?你这么聪明的人,居然也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错误。” 第八十一章 送上门来 窗前的鹦鹉‘白云’每次看到阮歌都异常兴奋活跃,对于这一点阮歌很纳闷儿。***后来荣华告诉她,因为这是只公鹦鹉,就像男人一样,见到美女当然会兴奋。阮歌觉得,这只鹦鹉应该是荣华的真实写照。 阮歌非常后悔给‘他’取个女人的名字,因此决定给他重新取一个威风点儿更有男人味儿的名儿。 此时阮歌坐在椅子上,手托着下巴愁眉不展。当然不是为了给鹦鹉起名字而愁,而是因为晚上的宫宴。 荣华特别叫人送来了赴宴的衣服,自然是这个年代的奢华晚礼服。 樱儿在一旁整理着衣服一边啧啧感叹道:“姑娘,这衣服真是太美了,天上织女绣的也不过如此吧?听人说这是蒙济国上供的雪蚕缎,轻薄柔滑,华丽无双,穿上身冬暖夏凉呢。” 然后又道:“只一点就是这雪蚕缎均是白色,太单一了,还是鲜艳点儿的颜色更好看。” 阮歌托着腮,无精打采地道:“还是荣华了解我,知道我不喜欢太艳丽的颜色,这颜色不错,低调有内涵。” 樱儿笑眯眯地道:“姑娘穿什么都好看。”看到阮歌闷闷不乐的样子道:“姑娘去宫中赴宴是多开心的事儿啊?您怎么愁眉苦脸的?” 阮歌有气无力地道:“天真的小丫头,那个皇宫就是个大戏院,每个人都在演戏。更要命的是,戏要是演得不好,还有掉脑袋的危险,真是危机四伏哇,我躲还来不及躲呢。” 樱儿显然不信:“姑娘你太夸张了吧,再说我们家公子会时刻在你身边保护你的,根本就不会有你说的那么危险。” 阮歌无奈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对了,怜星姑娘的伤势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樱儿道:“姑娘不在这两天,奴婢去看了,怜星姑娘恢复的很好,已经能正常进食了。大夫吩咐脸上身上的伤按时换药,还开了些补血益气的药,只要按时吃,不出半月就能恢复。只是她脸上的伤……” “会留疤对吗?”阮歌道。 樱儿默默点了点头。 阮歌一掌拍在桌子上,恨恨道:“夏雪晴,你这次做的太过分。祈祷千万别惹到本姑娘,否则看我怎么给你好看。” 樱儿也在一旁气愤地道:“没错,这个什么郡主简直是个魔鬼,真是心狠手辣,拿我们这些下人不当人。” 两人正说这事儿,只见荣泉在外间屋回禀道:“阮姑娘,有人送了件东西给你。” 阮歌听了道:“什么东西?谁送的?” 荣泉回道:“是端王府的人,说你打开看就知道了。” 樱儿已经从荣泉手上拿进来一个精致的盒子。阮歌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个信封。拆开信封,里面装的是一张地契,正是前日宁溟琛假托别人要便宜卖给她的那块地。 阮歌看了地契沉思了会儿,对荣泉道:“荣泉,麻烦将周辛叫过来,我有事找他。”荣泉答应一声下去了。 不消片刻,周辛来了。 见过礼,周辛道:“不知姑娘叫小人来,有何事?” 阮歌将那张地契递给周辛,周辛接过上下看了看道:“这不是端王那张地契吗?这是从何而来?” 阮歌点点头道:“不错,有人将它送上门儿来了。” 周辛问道:“那姑娘打算如何处理?” 阮歌站起身,笑眯眯地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端王这么有诚意,我也不好意思不收哈!” 周辛满头黑线,心说你都已经收了,何苦还煞有介事地招我来商议。 阮歌看出了周辛的疑问,笑道:“人家有诚意,我们不能没有信义。况且这确实是块好地,这样,你按现在的市价估一下价格,然后咱们如数将买地的钱送到端王那里。银子就去荣华公子的银号取,拿着我的信物。” 周辛答应后,转身就要出门,又被阮歌喊住了。 “地皮现在有着落了,接下来的规划和建造,马上要展开。阿辛,具体的事项我跟你谈过,图纸,建筑师傅,这些你就按部就班地办吧。随时与我沟通汇报就成。”阮歌对周辛道。 周辛郑重地道:“姑娘放心,周辛定当竭尽全力去办。” 阮歌满意地点点头。 转眼距离入宫赴宴的时间不到一个时辰了,阮歌才在樱儿的催促下,手忙脚乱地准备妆容和服饰。 梳繁复的式已经来不及了,而且阮歌也不习惯弄得太招摇。樱儿就帮她梳了个简单的‘随云髻’,一旁斜斜的插了枚鎏金点翠凤凰纹银步摇,另一边贴近鬓角的部位簪了几枚银色的珍珠小簪,额头又贴了枚落英花钿,将那双眉目衬托得更加灵动,整个造型虽不雍容华贵却煞是清新雅致。 再穿上那身雪蚕缎的白色锦袍,顿时将阮歌的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衬托得风华无限,一个绝世美人已经在渐渐呈现。 阮歌收拾停当,也刚好到了出的时间。在樱儿的搀扶下她步出房门,荣华和周辛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了。 二人见到阮歌,顿时不约而同都呆住了,他们不是不知道阮歌是如何的美丽,但是阮歌从未在人前刻意的展示过,可是此时经过些许装扮的阮歌已经足够让他们惊艳。 阮歌咳咳两声,唤回了两人的魂魄,周辛显得十分窘迫,荣华却自如很多,显然应付失态这种事他非常有经验。 阮歌拖着长长的裙袍后摆,嘟囔道:“这什么糟糕衣服,衣摆这么长,拖在地上要不了多久就会又脏又破呢。阿辛,你帮个忙,过来帮我提提这衣摆。” 周辛愣了愣,还是赶紧跑了过去,帮阮歌笨拙地提着后面的裙摆。樱儿在一旁不禁嗤笑出声,荣华更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却被周辛要杀人的眼神上上下下剜了个体无完肤。 就这样阮歌和荣华上了门前的轿撵,而周辛做为随从也随侍在阮歌身边,再加上荣华的贴身随从荣泉,还有十几个侍卫,一行人匆匆向皇宫行去。 第八十二章 邂逅陆婉 就这样阮歌和荣华上了门前的轿撵,而周辛做为随从也随侍在阮歌身边,再加上荣华的贴身随从荣泉,还有十几个侍卫,一行人匆匆向皇宫行去。 瑾风殿,是宁玄国皇宫中最大的宫院殿宇。它的整体建筑尤为恢弘大气,却又不失精致细节。所以若是有重大节日或外交活动,都会在此举行。 九曲长廊连着几重宫苑,而宫苑中遍植白玉兰,因引来后山的温泉,所以殿中的玉兰树,会有很长的花期,暗香浮动,异常美丽。 白玉兰,在皇宫中并不是普遍种植的植物,因为树枝挺拔,花朵周正大气,香氛清淡才能在瑾风殿成片成坡的种植。而且它气味儿淡雅却又不会把赏花人熏倒,外形又不似梨花只是素白的楚楚怜人,而是带着一种沉淀如牛乳般的玉白。 因此当阮歌进入这座殿宇看见遍植的白玉兰,怒放的如同白虹曜日,她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吸引,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片花林。瑾风殿的宫人更是别出心裁,将一盏盏银白色的琉璃灯挂在花林中。远远看去闪闪的银色光辉,映照着绽开的洁白花瓣,就像一匹点缀着闪闪彩钻的雪蚕缎,飘荡在半空中。 阮歌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淡淡的幽香,不禁感叹,在这个世界又能见到白玉兰,因为除了梅花这是这是阮歌最喜欢的花。 小太监引领着荣华和阮歌,来到殿前,却并未直接引进殿中,而是又过来个宫女,将阮歌引领至另一侧。 原来宴会还未开始,众人都是各自活动,碍着男女有别,殿前的人很自然地分出了男人和女人的活动区域。人们或坐或站,倒也悠闲。 阮歌被带到了一处已经坐了几个女子的圆桌前,然后便转身又去忙了。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碟瓜果和干果,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盏梅子茶,异常芬芳。 几人见到阮歌来在近前,先前便见到她与荣华一同进来,都艳羡嫉妒不已。阮歌也深知跟他一起走,连自己都不一定能有他的回头率高。这些女子都上上下下打量她,见到阮歌小小年纪就拥有绝色的容貌而且身边貌似还有护花使者,有人眼中煞是惊诧,有人则是羡慕,而更多的则是毫不掩饰的嫉妒。 阮歌也抬眼打量了下,见这些女子的姿容均算中上等,而且穿着打扮也都极为不俗,衣着华丽,珠翠满头,举手投足间不免有些矜持做作,谈举止中不乏刻意攀比。阮歌猜测应该大部分是朝中重臣的女眷。 她也不避讳众人的目光,就想坐下来,却听右手边一个年纪十七八岁,着黄缎刺绣锦袍的女子语调凉薄地道:“这个位子已经有人了。”女子的尖下巴让阮歌觉得下一刻她若是一低头能将她自己的胸脯戳个洞。 阮歌也不想跟这些女子多打交道,索性转身就要离开,却感觉被人轻轻拽住了袖子。 “你是阮姑娘吧?我这里没人,坐在我旁边可好?”一个柔美的声音响起。 阮歌转过身,顺着那拉着她的那只手看过去,自已的右手边正端端正正坐着一个美丽的女子。女子一身杏色刺绣石榴纹样素缎锦袍,式是俏丽的堕马髻,簪了只翠色凤纹赤金簪。脑后垂着长长的流苏,风一吹,更添温婉柔媚。 她对着阮歌善意地笑笑,示意阮歌坐在她身边。阮歌本想去白玉兰的树林看看,但是有人好心让座,她也不好博了人的面子,便道谢坐下了。 阮歌落座后,颇为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阮?” 女子笑了笑道:“我听祖父经常提起你,说你敢在皇上面前直相谏,而且头脑灵活是女子中的翘楚。而这面前的姐妹我大都认识,唯独从未见过姑娘,因此大胆猜测的。” 阮歌不由赞叹道:“姑娘真是冰雪聪明,不错我姓阮,叫阮歌,不过姑娘太抬举我了,我一个小女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却不知姑娘的祖父是哪位大人呢?” 女子这才缓缓道来:“不瞒阮歌姑娘,我祖父正是当朝镇殿将军陆雄陆老将军。我是她的孙女儿,我名唤作陆婉。” 陆婉是陆雄老将军的二儿子的小女儿,今年刚满十七岁,两个姐姐均已出嫁。她在凤临城中颇有盛名,因她才气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也是数一数二,被称为‘凤临第一才女’;她是陆老将军最为宠爱的小孙女儿。 她与阮歌一见如故,两人都很谈得来,因此便旁若无人地攀谈起来。惹得旁边的一众官家的小姐既嫉妒又无奈,两个冰雪样剔透的女孩子在一起,自然会招致很多白眼。 正在此时,突然殿前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骚动。先前荣华随同阮歌进来的时候,已经引起了一场骚动,没想到这次波及了整个大殿前有人的范围。 阮歌也朝殿前看去,远远便看见了宁溟御那招牌似的白色素锦绣袍,衣着虽然简单,只是今日腰间搭配了一条金镶玉的赤金腰带,顿时那份清冷淡然,又夹杂了雍容华贵的贵气。万年不变如冰山般冷淡的绝世俊颜,今日竟然带了些许的温和柔软,淡淡勾起的嘴角,居然显得他异常的魅惑。 宁溟御的倾城之姿,任是阮歌都不由得赞叹。更何况这些待字闺中,没见过多少男人的小女子。引得众女子都低呼不已,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翊王宁溟御;有的女子面色通红想看不敢看向宁溟御,有的则是直勾勾地看着,犯花痴状;还有的差点儿晕倒,勉强被人扶住身躯,却是一颗少女的芳心已经狂跳不止,早就融化成了一滩春水散入了心田。 宁溟御显然今日的心不是一般的好,因为阮歌算过,他脸上的微笑已经保持了十分钟以上。 宁溟御的眼神也是若有意若无意地扫了一周,最后现了阮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便又转移了。貌似若无其事地与身边的大臣寒暄,一改平日的冷面王爷的形象,居然来者不拒地与大臣们打招呼。 阮歌想到昨日早晨二人‘同床共枕’的境,不由心中一阵狂跳,脸颊到耳根一片绯红。 第八十三章 宴前风波 ***宁溟御不经意的一个微笑一个眼神都会惹得这边的大家小姐们唏嘘不已 小姐们切切切私语阮歌忍不住在一旁伸长耳朵听有的说:“果然是名不虚传听我父亲讲这位二皇子游历在外刚回京城不久果然是绝色倾城好似仙人降世不似凡人” 还有的说:“我伯父说二皇子是个个性冷酷的人面上鲜少有什么表能在他脸上见到一丝笑容更是难得不过今日一见二皇子又温柔又和蔼看來我伯父一定是在骗我哼” 还有个绿衣姑娘凑过來不避嫌地说道:“以前觉得三皇子和荣华公子简直就是天神下凡今日一见二皇子他们全都黯然失色嘛” 那边那个说:“天娇你不是说你最仰慕的人是三殿下吗现在见到二皇子比三皇子更好看你就倒戈了” 阮歌心中‘切’了一声心说你们要知道‘冰山脸’那讨人厌的性子就不会这么爱慕了 正在这时就听一声娇叱人未到声先到:“混账谁给你的胆子胆子居然敢说我琛哥哥的坏话你就算做她的侍妾都不配简直是恬不知耻” 随着话音一落桌上的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梅子茶已经泼到了那绿衣姑娘的裙摆上瞬间本就是艳红的梅子茶渗透进那绿衣姑娘的衣服里在翠绿的衣裙上形成了一大块儿特别明显的污迹那姑娘尖叫一声跳到一边抖着身上的梅子茶幸亏那梅子茶只是泼到衣摆上沒有烫到皮肤 绿衣姑娘愤怒地抬起头待要作可当看到眼前人时却硬生生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愤愤地看着面前傲娇的女子周围的女孩子们在见到夏雪晴后齐刷刷地俯身行礼然后后退几步也未有人敢出声劝阻面前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左丞相夏倾丰的掌上明珠依宁郡主夏雪晴 只是阮歌见识过太多回此女的蛮横无理却万万沒想到她居然敢在皇宫中也如此肆无忌惮蛮横霸道 一身艳丽宫装的夏雪晴俨然一副皇家公主的做派还想要对那绿衣女子难却突然现了站在一边的阮歌阮歌避无可避只能迎上她的目光让阮歌感到欣慰的是她终于不再穿‘橘子装’了 夏雪晴吃惊地瞪大眼睛显然沒想在皇宫里能见到阮歌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夏雪晴惊诧地问到道随后她挑起眉梢粉面带着凉薄的笑道:“真是沒想到琛哥哥把你甩掉了你居然还阴魂不散地一路追琛哥哥到了京城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啊” 不远处的宁溟御也看见可这面的况他眉头冷冷地皱起眼神凌厉地看着夏雪晴 阮歌原本并不想和她计较也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就当狗吠了可是一想到被她虐待成重伤的怜星这心里的火气就大了起來 阮歌讪笑着道:“依宁郡主的个性真是活泼可爱深意切啊一口一个‘琛哥哥’的叫着也不知道哪位仁兄是你口中这个幸运的‘琛哥哥’呢” 旁边有女子忍不住低声笑出來夏雪晴一听恼怒不已即使大家都知道答案可是又不能回答总不能一个大姑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自己喜欢宁溟琛吧虽然自己心里一千遍一万遍的呐喊过 “呵呵阮歌你的手段真是高明啊这边勾搭完三殿下那边又与荣华公子纠缠不清居然还迷惑得皇上团团转本郡主真是佩服啊不知这栓男人的本事能否赐教给众位姐妹听一听呢”夏雪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掩面摇头一个未出阁大姑娘而且还是贵为郡主身份居然说出如此粗俗不堪的话來一个个都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夏雪晴 夏倾丰在不远处也听到了夏雪晴在胡闹但是沒想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气得快步向这面走來 阮歌现在已经搞不懂这个夏雪晴是真的沒脑子还是故意如此阮歌有些哭笑不得对这样的人她根本不屑于跟她争辩那就速战速决 “先我想跟你声明你想大庭广众自取其辱我阮歌管不了也无权管但我是皇帝陛下邀请來的客人你对我进行无端羞辱就是藐视皇上治你个大不敬之罪算是轻的”阮歌不卑不亢地道 夏雪晴轻蔑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治本郡主的罪今天本郡主就让你知道知道到底是谁教训谁”说完扬起手掌就要打阮歌 还沒等阮歌反应夏雪晴扬起的手已经被一只手抓住了她一声痛呼那只抓她的手狠狠地将夏雪晴的手甩开夏雪晴已经受不了疼痛再加上惯性就要栽倒幸亏夏倾丰一把揽住自己的女儿才沒有摔倒 见女儿差点儿被人伤了若换做平时这还了得可是此时他也不敢造次因为他面对的那个人是宁溟御 宁溟御回身轻轻问阮歌有无受伤阮歌摇了摇头他回过身來阴沉着脸对夏氏父女说道:“别忘了这是皇宫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行夏丞相本王知道您操劳国事忙碌的很可是子不教父之过还是多抽出点儿时间教育教育女儿吧” 夏雪晴听了气得够呛还要说些顶撞的话却被夏倾丰拦住一叠声连连说着‘是是是’‘殿下教训的是’‘老臣教女无方知错了’ 众人也都被宁溟御的气势所震慑不敢出一点声音 却在此时一个阴沉冷凝的声音道:“谁说你教女无方啊”接着内监高声宣道:“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众人闻听连忙屈膝叩拜嘉宣帝身着明黄锦绣五爪团龙龙袍戴赤金龙头顶冠笑容满面神采奕奕 一旁的涂贵妃身着玫红艳丽的锦绣凤袍头上珠翠环绕衬得一张俏脸明艳动人可是此时却面沉似水目光冷冽地看着宁溟御和阮歌 当看到被夏倾丰扶着的夏雪晴满脸委屈的时候顿时眼神一暗连忙道:“晴儿到母妃这里來让本宫看看你伤着哪儿了” 夏雪晴一看贵妃娘娘來了顿时眼中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來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无处哭诉一头扑到涂贵妃的怀里 涂贵妃抚着她的背连声安慰着:“孩子别哭别哭告诉母妃是谁欺负你了” 夏雪晴哭的更凶了 涂贵妃对这个依宁郡主的宠爱宫里宫外的人早就传开了不过今日亲眼一见阮歌不由感叹看來涂贵妃是真宠这个夏雪晴上來不问青红皂白就问谁欺负了她的宝贝干女儿 夏倾丰道是知趣:“贵妃娘娘是雪晴自己贪玩儿有些耍小性子不过沒受伤待臣回去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嘉宣帝也道:“孩子们年纪小难免沒个磕磕绊绊的就互相多担待些吧” 事原本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可谁知夏雪晴却不依不饶她不敢指责宁溟御却一指阮歌说道:“母妃就是她欺负儿臣不但出羞辱我还连着侮辱您和皇上” 阮歌沒想到这个夏雪晴來这种损招不过她居然唯恐天下不乱这样的人不懂得见好儿就收早晚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涂贵妃眼神凌厉地看着阮歌:“又是你看來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來人把她给本宫推下去等候落” 话音未落就听宁溟御冷冷地道:“我看谁敢动她” 涂贵妃愣了愣随后柳眉一挑:“二皇儿这是阻止本宫的意思吗本宫处置罪犯就不劳皇儿费心了” “何來罪犯一说贵妃娘娘未免小題大做了吧”宁溟御脸上仿佛罩着一层冰霜冷声道 “本宫如何处置不劳向皇儿解释皇儿三天两头地生病还是早日养好身子才是要紧以后这种场合就不要出來走动了否则让我邻邦还以为我宁玄国沒人主事了呢还要靠生病的皇子”涂贵妃刻薄地说道 “本王也不老贵妃娘娘费心想來这后宫的诸多事宜也就够您忙的了有些不是您该插手的就不要受累了” 这分明话里有话涂贵妃恼怒的又要出声 一旁的嘉宣布帝眉头皱了皱随后道:“孩子们的事我们不要插手反而伤了她们的和气” 一旁的众大臣也是随声附和 阮歌却再也看不下去了一群人本來是赴国宴的现在却为了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在这唧唧歪歪真是有够滑稽的 她对嘉宣帝行了个礼然后道:“启禀皇上若错在阮歌阮歌绝不会推卸责任若错不在阮歌我也不会受人冤屈替揽责任况且这本是小女儿家之间的插科斗嘴谈不上那么严重将这些放在一旁现在最重要的是今天宴会的举办宴会的成功与否关系到宁封两个的友好邦交若是让封隶使节见到我宁玄文武百官聚在一起争论不休居然是为了此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恐怕传出去会被我邻邦笑掉大牙的所以当务之急是眼前的宴会此事待宴会后再调查不迟到时阮歌必定无条件配合请皇上以国事为重才好” 此番话音刚落就听‘啪啪啪’鼓掌声传來一个人走到了众人面前 第八十四章 心思各异 此番话音刚落就听‘啪啪啪’鼓掌声传來一个人走到了众人面前 宁溟琛魅惑的嘴角上挑俊朗非常一身藏青蟒袍配玉带将整个人衬托的十分俊朗只是脸上的苍白之色却是掩盖不住的 他拍着手掌慢慢踱步到嘉宣帝和涂贵妃的面前利索地俯身行礼:“儿臣拜见父皇和母妃” 嘉宣帝微笑着伸手道:“平身吧琛儿” 而看到宁溟琛涂贵妃一脸诧异地问:“琛儿你不是说抱恙在身不出席宴会了吗我还派人送去不少补品怎么今日又现身了呢现在病好些了吗” 嘉宣帝也疑惑地看着宁溟琛 而方才还嚣张跋扈一副不可一世的依宁郡主夏雪晴此时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俏面含春地望着宁溟琛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來 宁溟琛笑了笑道:“今日乃是宴请封隶使节的大日子而儿臣又是此次战役的统帅不出席会显得我宁玄国不够重视而且……”宁溟琛语气顿了顿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阮歌 那眼神神秘莫测在不经意间,却透着灼热,让阮歌不由自主的有些胆怯她堪堪低下了头 而这些都沒有逃过宁溟御的眼睛他微皱了皱眉 阮歌原本对那天在西山山顶的事就觉得歉疚宁溟琛对她说的话他的语气他的神态她后來回忆起來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是当时自己不受控制地出现那样的意外状态虽然差点儿跌落悬崖事实上还是将宁溟琛对她的表白打断了更过分的是最后她与宁溟御骑着云鸾飞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他脸上那僵硬痛心震惊的表到现在阮歌也还记得 “而且什么”涂贵妃问道 “而且今天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向父皇和母妃还有众位大臣宣布”宁溟琛 微笑着一字一句地道 大臣们都深感疑惑窃窃私语涂贵妃神惊异非常而夏雪晴脸上则是阴晴不定 这边阮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宁溟琛今天表现得很奇怪而且她直觉上感觉宁溟琛要说的事与自己有关 宁溟御突然开口道:“父皇想必使节大人也快到了大家还是进殿去吧如此一群人围在一起外人看了不知会怎么想” 一听这话嘉宣帝连连点头道:“御儿说的对众卿家随朕入殿吧” 众人也都缓过味儿來今天的重点是宴请封隶的使节 皇帝和朝臣们呼呼啦啦都入了大殿荣华却故意落后了一步走近阮歌低声在她耳边道:“看你今日怎这样心神不宁的样子我想应该不是因为夏雪晴那个草包吧那莫不是与这两位王爷有关”说完还朝阮歌挤了挤眼 阮歌本就心绪不定听了荣华的话更是有些心虚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便低声道:“早知道今天遇上这么多麻烦我就应该躲在别院里跟樱儿散步也比这强” 荣华听了不觉好笑 俩人正边说着边往里走跟在阮歌身后的陆婉却突然叫道:“阮姑娘你的裙子上……是什么” 阮歌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身上那件用洁白如雪的雪蚕缎做的外袍的裙摆上不知从何处沾上了几点刺目的猩红方才只顾着东想西想根本就沒注意到自己身上 荣华顿时大吃一惊连忙将阮歌的身上上上下左左右右仔细检查了个遍也沒有现受伤的地方 阮歌叹了口气道:“荣华我沒受伤这不是血想必是是方才夏雪晴泼那位姑娘的梅子茶因为我紧挨着她可能也不小心溅了” 陆婉惋惜地摇头道:“这是上好的雪蚕缎缝制的真是太可惜了而且这一会在殿上被人看见可如何是好” 阮歌耸了耸肩道:“那也沒办法了现在回去换也能來不及了反正我们这些女子也不可能坐到前面去躲在后面也不会有人看到的沒事走吧我们进大殿去”说着阮歌拉着陆婉就要往前走 陆婉讶异地拽住阮歌:“怎么会沒事呢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们这些女眷被请來尤其是这种外交场合是要在殿上表演才艺的主要是为了彰显我国臣民的多才多艺极特殊的也是为了被挑选和亲的” “什么和亲”阮歌瞪大葡萄样的大黑眼睛惊诧极了 “放心啦这次虽然是以和亲为目的但却跟我们沒关系的”陆婉笑着说道 “那跟谁有关系”阮歌转了转眼珠接着道:“难不成民间传说端王和封隶长公主要和亲是真的” 陆婉掩口做了个小点儿声的表然后轻轻点点头 阮歌听后心突然前所未有的好就好像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完全放松了沉闷的感觉一扫而空心愉悦的她立马來了精神欢快地拉着陆婉道:“只要跟我们沒关系就好我现在心超好陆婉姐姐走我们要挨着坐今天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这皇宫的美食终于让我逮到机会啦” 说完就拉着陆婉挤过人群想霸占个好地方 被丢在身后的荣华望着阮歌旁若无人快乐的身影呆立原地的他终于体会到了传说中被人忽视的感觉 大殿内除了上殿的皇帝、贵妃分主位和次位下殿的朝臣和女眷们的座位布局是面朝上殿的半圆形状紧挨着下殿左边是翊王宁溟御右边是端王宁溟琛 宁溟御下是荣华接下來是镇殿将军陆雄陆;端王下空着的位置是留给封隶使节武坤武坤下是夏倾丰然后再依次排下去当然能出席宴会的要么是朝廷重臣要么就是最受宠的 而女眷们则是被安排在下殿大臣们的外围中间面朝皇上、贵妃的位置被认为是主位因此除了当朝两位公主就座再就是夏雪晴这位涂贵妃的干女儿了而其他位置倒沒什么特别的所以可以随意选择 阮歌则选了个最不起眼儿紧靠边儿的位置坐陆婉原本也是个不爱凑热闹的所以两人一拍即合挨着坐在了一起 正当大殿内众人刚刚坐稳就听殿外内侍通传:“封隶国特使武坤武大人到” 话音落下不久就见武坤着封隶国的朝服大步走上殿來來到殿前撩袍下拜朗声道:“封隶使臣武坤拜见宁玄国皇帝陛下贵妃娘娘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又起身分别俯身拜见了翊王和端王二王也是起身还礼 家宣帝十分高兴武坤行的可是大礼礼数上一国使臣可不必向他国皇帝行此跪拜大礼的可见武坤此举可是给足了嘉宣帝的面子 嘉宣帝笑着道:“特使一路舟车劳顿今日朕率文武百官特别为特使接风洗尘欢迎至我宁玄国” 武坤俯身恭敬地道:“武某承蒙皇帝陛下盛真是荣幸之至武某甚感诚惶诚恐” 嘉宣帝笑着道:“特使不必拘束快入座吧” 武坤这才在内侍的引导下入了座 主角们悉数到场了阮歌心说这下宴会总该开始了 果然都落座后不久众人也都寒暄过后侍女们陆陆续续地开始上菜肴了 不一会儿阮歌面前的小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珍馐美馔此时阮歌心大好食欲大开见到这么多的美食当然不会亏待自己的肠胃 于是当宁溟御眼睛扫视了一圈儿才在角落里现了阮歌时她正在旁若无人的大快朵颐宁溟御满头黑线的同时却又微笑着无奈地摇摇头他下的荣华见他看着某处视线不动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也正看到阮歌正在跟个鸡腿较劲 荣华却是淡定的很想必他已经对阮歌的各种出格儿的行为习以为常了所以他盯着阮歌只说了一句:“那身儿雪蚕缎真不该给她穿” 而阮歌的座位距离宁溟琛较近一些所以他这一切看的更清楚他叫过身侧的一个内侍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内侍便将宁溟琛桌上的一盘‘玉薯蒸鸡’端到了阮歌的近前 阮歌看到后还以为是又加的菜谁知那内侍指了指宁溟琛的方向阮歌抬眼看去见宁溟琛正朝他微笑颔 咳咳阮歌受惊过度嘴里的鸡肉一下掐在喉咙中她拼命地使劲儿咳嗽一旁的陆婉赶紧给她抚背引得旁边的女眷们都看阮歌还指指点点小声议论有的说:“一看就是乡下來的沒见过世面也沒吃过好东西”还有人说:“可不是吗真是给我宁玄国丢脸皇上为啥请这么个土豹子來啊真是晦气” 夏雪晴也注意着阮歌的举动见她被噎到嘴角上挑狠戾地说:“怎么沒噎死她” 而方才宁溟琛让人将自己的菜端给阮歌的一幕也沒逃过其他人的眼睛 这其中就包括宁溟御和涂贵妃 宁溟御面色沉了下來这位三弟的举动让他着实吃惊了一把 而涂贵妃则是一脸鄙夷盯着阮歌的目光充满了疑惑她不太理解自己儿子的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虽说这女子美则美矣可是却毫无形象和礼数照自己儿子的之前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注意她可刚刚的行为又作何解释呢 第八十五章 才艺表演 ***阮歌咽下几口陆婉抵过來的汤水这才稍稍平复了她抚着还在起伏不定的前胸心中暗想:“今天咋这么背呢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更何况吃鸡肉了真是拜托这些大爷们能不能不要在自己享受美食的时候搞什么暗送秋波眉目传之类的小动作我这无比纯洁的小心脏真是伤不起啊” 陆婉在一旁关心地问道:“阮姑娘好些沒” 阮歌转过头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沒沒事啦可能可能刚才吃的太急了”陆婉掩口而笑她被阮歌的样子逗的不轻 阮歌在一旁也赔笑道:“陆婉姐姐是不是觉得我特不像大家闺秀倒像个野丫头嗯” 陆婉忙道:“阮姑娘不要介意我不是笑你这些平时我几乎不怎么出门更沒有什么闺中密友今天见到你我就像看到了另外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觉得非常新奇非常开心你做事的风格还有你的个性让我很钦佩的同时也让我很珍惜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不知阮姑娘是否愿意” 阮歌一听顿时开心的很她惊喜地道:“陆姐姐我初來这里沒多久朋友也沒几个你这么说我真的好开心能和你成为朋友我当然愿意了” 陆婉也很动她道:“那好你叫我陆姐姐我就叫你阮妹妹以后我们既是朋友又是姐妹”说着陆婉伸出一只手掌掌心向上向阮歌示意 阮歌也有样学样伸出手掌掌心向下原來这是宁玄国朋友之间的小手势两个白嫩细滑的手掌互相覆盖在一起纤巧且充满了力量 两个人几乎忘记了这是在宫中宴会上开心地聊天儿不时地举杯根本就沒注意到殿上的况 此时陆婉旁边的一个女子使劲碰了她一下她和阮歌回头去看却见那女子对着她们使眼色两人往殿上一看赶紧匆忙起身不知何时以涂贵妃为正率众家女眷们向皇上和使节敬酒 刚站起身的阮歌一不小心踩在自己的长裙角上搞得半途又跌坐在地上引得其他女眷的注意尤其是夏雪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陆婉此时也顾不得许多连拉带拽的将阮歌弄起來惹得其他女眷低笑 涂贵妃也早已看到了阮歌的行为但在众人面前不能失了她这个准国母的分寸她若无其事地率众女眷敬了酒坐下后就狠狠地瞪了阮歌一眼同时也凉凉地看了看宁溟琛 女眷们那面确切地说是阮歌生的事二王当然全清楚宁溟御皱了皱眉派了身边的洛川去询问是否伤到了 而宁溟琛碍于涂贵妃的态度并沒有吩咐人过去但是眼睛却不是瞟向阮歌这让视线从未离开过宁溟琛的夏雪晴着实恼恨不已 而特使武坤也将方才阮歌的失仪看在了眼里 武坤慢悠悠地端着一只琥珀杯站起來朗声道:“端王爷的骁勇善战驰骋沙场所向披靡臣下是亲眼所见其所率部下也皆是以一当百铁骨铮铮顶天立地的汉子所以足以见得宁玄国的男儿们是如何的优秀而臣下也素闻我宁玄国的女子个个貌美如花温婉贤淑且又德才兼备今日看到如此多的女眷们臣下斗胆不知可否一睹佳人们的风采啊” 嘉宣帝一听仰天大笑:“特使真是來得巧了不是朕自夸今日汇聚在这殿上的都是我宁玄万里挑一的女子” 武坤眼露惊喜道:“噢那臣下真是荣幸之至啊那臣下就擦亮眼睛静待佳人们的精彩才艺啦” 宁溟琛一旁看着武坤那副嘴脸本就有些不舒服的胃里着实翻江倒海了一番 嘉宣帝向涂贵妃使了个眼色涂贵妃会意向殿下的女眷们道:“在座的大都是我宁玄股肱之臣的女眷身份尊贵气质番茄都是美貌佳人才华横溢的美人代表着我宁玄国的脸面同时这也是个难得为国出力的机会更是为了迎接特使的光临为宴会助兴那么接下來被点到名字的姑娘都可以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才艺形式不限可以尽挥”涂贵妃说完看了一眼嘉宣帝嘉宣帝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殿下的女眷们今日之所以一个个都盛装而來当然早就知道今天是个展现自我的绝佳机会所以早就跃跃欲试 阮歌听了涂贵妃的话却大吃一惊什么表演才艺为宴会助兴还看家本事尽挥她完全摸不到头脑她弱弱地问旁边的陆婉道:“陆姐姐这是要闹哪样儿献什么才艺啊你们可都是大户千金怎么能轻易抛头露面而且还是那个什么狗屁特使提议的这跟我沒什么关系吧” 陆婉笑道:“女子才艺兼备在宁玄国是十分受推崇的而能够被邀请到殿前献艺那更被视为是家族的荣耀展现自我的最高舞台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被皇亲国戚选上迎娶回家自己也就一步登天了所以这可以说是贵族家的小姐们攀上顶层的一条捷径所以全国上下都趋之若鹜呢” 阮歌‘噢’了一声道:“我有点儿理解了这和我们那的选秀差不多一个道理谁表现好表现出色谁粉丝多就选谁谁就能大红大紫” 陆婉疑惑地道:“选秀什么意思你们那管这叫选秀吗” 阮歌打着哈哈道:“总之差不多是一个意思啦不过我最关心的是这事儿跟我有沒有关系” 陆婉想了想道:“参加的基本上都是朝中大臣的女眷还沒听说过平民女儿家参与的不是我故意贬低妹妹你的身份应该是不会有机会参加的” 阮歌一听喜上眉梢道:“沒事儿沒事儿看來平头老百姓也不是沒有好处哈跟我沒关系就好好开心那我就当看一场高水准的表演啦” 陆婉无奈地点点头 这边两人正说着话呢殿上已经开始念名字了第一个叫到的是当朝礼部侍郎杜庸的女儿杜鹃杜鹃长的虽不算十分美丽但却自有一番气韵这位姑娘因为第一个叫到的是自己沒有占到什么先机所以面上稍有些紧张 杜鹃先拜见皇帝和贵妃又拜见了两位王爷在拜到翊王时面上难掩红晕阮歌看得真切她还偷眼看了宁溟御好几眼杜鹃表演的是书法写了个斗大的‘雅’字笔力虽不算遒劲但笔锋也是十分雅致潇洒可见平时确实有下工夫练习 内侍将字向在座的展示一番众人都赞叹不已 而完成这副字后杜鹃又复拜貌似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战战兢兢地说道:“禀皇上臣女写此字是为了送给殿上的一个人” 众人听了都面面相觑嘉宣帝也很纳闷他说道:“但说无妨” 杜鹃脸上红晕腾起一字一句地道:“臣女想将此幅字送给翊王殿下” 众人听了都是一惊而更吃惊的是那位户部侍郎杜庸他不太相信自己一向温婉的女儿今日怎么这么大胆 杜鹃面向宁溟御又接着道:“素闻翊王殿下好风雅之事想必对书法也有研究所以特意书写了此字送给翊王希望翊王能够喜欢”此时小女子的脸上已经通红阮歌旁观时都好像能感觉道到她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不过阮歌也很吃惊沒想到居然有当众向宁溟御示好的阮歌撇了撇嘴 宁溟御一脸淡然抬头看了一眼杜鹃只是惜字如金地说了句:“多谢”便示意旁边的洛川收下那幅字便再无任何表和语 杜鹃脸上顿时充满失望眼中竟隐隐有泪花闪现 嘉宣帝当然了解自己儿子的性子所以为了避免礼部侍郎杜庸下不來台就出声打圆场道:“杜小姐的字果然笔走游龙清雅娟秀可见功力颇深杜侍郎真是教女有方啊朕甚是喜爱只可惜送给了朕的儿子以后定要再向你讨一幅來啊來人啊重赏” 杜鹃勉强笑着拜谢后失望地回到了座位还不时地拭着眼角用哀怨悱恻的眼神远远看着宁溟御 阮歌咬牙切齿地为杜鹃打抱不平:“宁溟御这个人真是让人无语耶他怎么可以用这么冷酷的态度对待人家女孩子他凭什么啊一副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架势真当谁怕他啊” 阮歌喋喋不休地数落宁溟御当然声音只限她和陆婉两人能听到 陆婉看阮歌如此一边为她的大胆叫好一边却又道:“我倒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 阮歌惊异地看着陆婉:“难道陆姐姐认为他做的对为什么说说理由” 陆婉道:“你看啊陆小姐摆明了属意翊王殿下但是从翊王殿下的语和神态看他并不喜欢杜小姐所以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装作喜欢的样子呢那倒不如就做自己心中想做的自己不让他人误会也给了多方选择别人的机会岂不是更轻松” 第八十六章 略施小计 阮歌深感陆婉的话是非常有道理的相比较而自己不也是更喜欢后者吗不知道是其中的哪句话让她想到了什么她开始若有所思 而她的眼睛却也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宁溟御的方向刚好宁溟御也看向了她两个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一时都难以纠缠得清 接着上场的女子却是阮歌虽然从未见过但是听到内侍宣读她父亲的名字阮歌却如遭雷击一般瞳仁猛地缩了一下一瞬间犹如被人万箭穿心那个名字是阮歌日思夜想想要手刃的仇人白庆禧 而现在在台前一个身材高挑满头珠翠模样艳丽的女子正是白庆禧最小的女儿白明珠 阮歌看着她她正在姿态优美媚态百生跳着舞蹈心说从那白若凝脂的肤色來看还真像他的父亲 阮歌此时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绪双眼冒出火來她的目光在前排的大臣中搜寻白庆禧的身影果不其然在一众摇头晃脑正沉浸在曼妙舞姿中的大臣中阮歌看到了那个太阳穴上一块显眼的黑色胎记的白庆禧 此时白庆禧一副洋洋自得春风得意的模样看见自己的女儿在殿前献艺自然是觉得脸上有光看着他那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样子阮歌就自内心的想吐 一旁的陆婉看见阮歌脸上的变化担忧地道:“阮妹妹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沒事吧” 阮歌勉强道:“陆姐姐我沒事你别担心” 陆婉顺着阮歌的视线看过去现是白明珠就道:“白明珠与夏雪晴一向交好仗着她爹与涂贵妃和夏丞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平时也是在这些大臣小姐们中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阮歌仔细看现那白明珠真是不久前跟在夏雪晴身后是那帮在一旁帮腔作势狐假虎威的女子中一个阮歌眯了眯眼睛心说果然父亲恶劣女儿也好不到哪儿去 此时一曲终了白明珠收了架势款款下摆众人无不鼓掌叫好尤其是那些想巴结逢迎白庆禧的官员们更是呼声颇高 白明珠面上自是得意的很涂贵妃让人重重赏赐自不在话下而这白明珠要下场之前又说道:“各位谬赞了前朝有景英女皇的凤吟舞珠玉在前明珠的舞技与之相比只是小儿科罢了而我朝却也出了一个舞艺超群之人呢想必与景英女皇的舞姿相比也逊色不到哪里呢” 众人都很好奇涂贵妃更是夸张地问道:“哦明珠的舞姿已是艳惊四座了不知能与景英女皇相较的是哪位女子啊” 白明珠笑笑道:“启禀贵妃娘娘您真是贵人多忘事自然是我们的依宁郡主啦” 涂贵妃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满脸堆笑地道:“晴儿这孩子的舞技本宫倒是早有耳闻不过还未曾亲眼见过不若借今日这机会让大家一饱眼福吧” 嘉宣帝点头表示同意殿下众人也是连连点头坐在武坤下的夏倾丰自然是满面笑意阮歌心说感这白明珠是起了个抛砖引玉的作用啊 一旁的陆婉却嗤之以鼻:“真是过分她有什么资格与景英女皇相提并论自从虚州大陆出过一个景英女皇能跳凤吟舞之外再无人能跳即使能练会也只是东施效颦贻笑大方罢了” 阮歌也道:“早就听过景英女皇的大名沒想到她还是舞中高手真想亲眼看一看啊不过那个凤吟舞真那么难学吗难道姐姐这么多才多艺的也不会跳吗” 陆婉道:“我不敢说会倒是从小也练过但是却只能学其形体却无神韵凤吟舞有六个要领那就是旋转、飞舞、跳跃、翱翔、吟唱还有一个就是气势以后有时间我可以慢慢跟你说”阮歌自是答应 涂贵妃对着夏雪晴稍稍示意而殿下的夏雪晴早就按捺不住了 一声娇媚高傲的声音在殿上响起:“晴儿参见父皇和母妃” 只见夏雪晴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湖蓝高腰广袖的裙装挽的是高挑的飞天髻上面还插了几只绚丽的鸟羽做头饰一双杏目顾盼神飞巧笑嫣然下巴高高抬起无比骄傲的姿态俨然比公主还像公主的架势 涂贵妃一见到夏雪晴脸上立马堆起笑容宠溺地道:“晴儿不必多礼今日想展示什么舞蹈呢快快快母妃都等不及要看了” 阮歌做呕吐状小声对陆婉道:“这俩人能再恶心点儿吗这肉麻不过话说回來这夏雪晴不是夏丞相的千金吗最多也就是个郡主怎会称呼皇上贵妃为父皇母妃呢” 陆婉道:“因为皇上贵妃已经收她为干女儿了自然她可以如此称呼听说夏雪晴不日还要晋封公主呢不过孔雀虽然美丽却毕竟不是凤凰自然也不能与前朝之人相提并论了” 阮歌道:“难怪她这么趾高气扬现在只是个郡主就骄横成这样这要是册封了公主还不得上天” 只见夏雪晴毫不避讳众人妩媚多地看了宁溟琛一眼方才回涂贵妃道:“回母妃儿臣特别准备了一支孔雀舞今日献给父皇母妃还有远道而來的客人” 说着示意殿旁的乐师们奏乐在众人的掌声中夏雪晴向后深弯腰身仰头下腰曲颈回眸摆出一个曼妙的舞姿可以看出在这个华丽的造型是在模仿一只孔雀 而她的一只手还高高提起宽大的裙摆那湖蓝色的轻纱裙摆上缀满了各色的闪耀的宝石还夹杂点缀着许多孔雀的翎羽当裙摆张开时确实非常惊艳可见夏雪晴显然为这次宴会下足了功夫做足了功课 阮歌此时倒是对夏雪晴刮目相看了这个刁蛮狠毒的女人展现出优美的一面还是很赏心悦目的而且私下里认为孔雀这种鸟骄傲善妒目中无人倒是也蛮适合夏雪晴來演绎的 乐师演奏的乐曲十分优美再搭配上夏雪晴的舞姿描绘的仿佛就是深山涧水旁孔雀在骄傲地孤芳自赏展开美丽的尾羽似锦缎屏风翩翩起舞 从那一招一式那眼神儿那手势妩媚惑人可以看出平时夏雪晴确实下了狠功夫來练习 夏雪晴即使在舞蹈中目光也是不时地瞟向宁溟琛一时秋波频传要说夏雪晴也算个大美人被美人如此的连番的魅惑轰炸宁溟琛却反映不大他只是将微笑挂在脸上时不时自斟自饮或者偶尔夹上一口菜却并未将目光投向夏雪晴半分 夏雪晴却并不气馁她连着几个旋转转到宁溟琛的座位前围着宁溟琛长袖婉转舞动使出浑身解数展示自己 阮歌实在看不下去了夏雪晴这是在明晃晃的勾引宁溟琛看着宁溟琛无动于衷一脸淡定的样子阮歌心里倒是给他点了个赞 宁溟琛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就仿佛在无人之境这让夏雪晴十分生气可以明显看到她的舞姿不似之前那么游刃有余而阮歌却从中看出了端倪她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主动喝了一口杯中酒宫中的酒自然是难得的佳酿醇香无比回味悠长可是阮歌却不是善酒之人只一口酒就已经将她呛得剧烈咳嗽起來她极力掩口虽然有管弦之声可还是引得周围人的注意 而低头喝酒的宁溟琛自然听到了阮歌的咳嗽声他抬起头紧张地看着阮歌眼神里都是热切的关心身心全在宁溟琛身上的夏雪晴自然也将宁溟琛的表一丝不落地看进了眼里 她恼怒不已但是这是在殿上献舞她自然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來可是此时她已经再也无法全身心投入到舞蹈中舞步已有些凌乱先前魅惑自信的眼神此时更是飘忽不定完全心不在焉 阮歌在一旁看的真切她挑起嘴角隐隐露出一丝笑意看來事的展已经越來越來越在她的意料之中了 沒多久只听众人一声惊呼舞到半途的夏雪晴突然脚下一个不稳倾身摔倒在殿前 夏倾丰面色一变顿时从座位上站起來慌忙中就要去扶起自己的女儿 此时却听殿上的涂贵妃道:“來人快将晴儿扶起來”说着就见涂贵妃的目光射过來示意夏倾丰不要激动免得失了分寸夏倾丰只好堪堪坐下 而夏雪晴则是紧皱眉头脸色苍白面带痛苦之色看她用手捂着脚部应该是脚崴了表演搞砸了又受了伤这样的结果让她难堪不已她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忿恨这究竟是在皇上的面前她不敢由着性子來这时早有宫女急急忙忙跑过去扶起夏雪晴架着她退了下去 这么大的失误在座的大臣和女眷们都议论纷纷嘉宣帝和涂贵妃也觉得颜面无光嘉宣帝埋怨地看了眼涂贵妃 涂贵妃也自知理亏先前还信誓旦旦地夸赞夏雪晴舞技如何如何好如今结果却是这样她勉强尴尬地笑道:“晴儿前几日就说身体不舒服一时还沒恢复过來就带病上场献艺精神还是可嘉的” 第八十七章 神秘舞姬 涂贵妃说完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虽说众人也随声附和可一时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阮歌在一旁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正在此时武坤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他脸上带笑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笑意却并未达到眼底 他看了下四周然后对嘉宣帝躬身施礼道:“皇上刚才看了贵国各位佳人的表现果然是倾国倾城才貌双全尤其是依宁郡主的孔雀舞真是技艺超群艳惊四座让老夫不得不赞叹虽然过程中有些小小的瑕疵但也不妨碍在座的观赏果真不愧是宁玄国的郡主殿下果然有大家风范” 武坤毕竟也要顾及嘉宣帝的颜面嘴里说的都是冠冕堂皇的话但这样夸大其词的夸赞却也明显带着讽刺的嫌疑 嘉宣帝只能笑着道:“特使过誉了” 此时夏倾丰一脸凝重站起身來深深一躬身道:“皇上是老臣教女不慎今日雪晴的表现实在是不尽如人意扰了皇上、贵妃的雅兴还请皇上降罪老臣” 嘉宣帝摆摆手道:“夏爱卿无妨无妨晴儿只是一时大意了你就不要自责了” 涂贵妃也在一旁道:“是啊夏爱卿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完向夏倾丰使了个眼色 夏倾丰赶紧躬身道:“微臣感谢皇上贵妃的圣恩”嘉宣帝让其平身后方落座 夏倾丰上的武坤此时不失时机地赞道:“皇上真乃仁德之君!真乃仁德之君!”然后又紧接着道:“臣下从封隶国來的时候奉我皇之命也带來了我封隶的尤擅歌舞的顶级舞姬原本也想为陛下和各位同僚们祝祝酒兴可是方才一看贵国的佳丽们的才艺表演我这真是不敢拿出手啊真是自惭形秽呀”有人说过分的谦虚就变成了虚伪这句话用在武坤身上再合适不过 嘉宣帝一听便笑着道:“哦特使真是过谦了素闻封隶国的女子个个风万种舞技超群特使还不快快请上殿來” 武坤笑吟吟躬身答道:“那臣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他扬起手來响亮地拍了两下手掌 看來舞姬们早已等在了殿外阮歌心下暗想这个武坤还真会做戏看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让舞姬献艺只是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随着武坤的掌声响起悠扬的乐声渺茫地传了过來犹如一缕缕的春风恰似潺潺的流水弥漫在殿内众人的心头而在这乐声中还夹杂着隐隐的一种鸟儿的鸣叫清越悠远阮歌觉得这叫声似曾相识仔细想了想和云鸾的叫声很像 正在她思索的时候殿外一队舞姬已经簇拥着一位美丽的女子鱼贯而入待众舞姬四散开來当中露出一位着一袭大红掺杂金色翎毛的霓裳羽衣的婀娜女子她轻盈地旋转着如一只五彩翎羽的金凤在天际盘旋舞蹈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在佳人一身只看见那女子做浅吟低唱分明是在模仿那凤凰的清越鸣叫那秀随着旋转的腰身如丝般飞扬一张玉面娇容却被一层薄薄的玫红面纱罩住露出洁白光洁的额头还有一双脉脉含的双眸 不要说殿上的男人女人们就算是阮歌这个來自现代文明国度的人也被这个舞姬的美艳着实迷得不轻虽然人们还未见到她的真面目显然这个舞姬很能把握人们的心思知道如何将众人的好奇心吊到极致 她时而跳跃时而旋转时而越过蹲下的其他舞姬的肩头舞姿轻盈曼妙让人目不暇接再搭配上那凤鸣之声俨然是只正在云天翱翔的凤凰 一旁的陆婉也凝眸注视着殿中的舞姬她喃喃地道:“虽然不能与景英女皇的相提并论可是这一支凤吟舞能舞到如此程度也算不简单了” 阮歌惊疑地道:“陆姐姐你方才的意思是说这个舞姬跳的是传说中的凤吟舞难怪这么美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那” 在座的人无不鼓掌叫好就连宁溟琛和宁溟御也被吸引目光里也充满了赞赏 此时的夏雪晴已经处理了崴了的脚回到了坐席上见到封隶国的舞姬如此受欢迎甚至她钟的端王殿下都一直在看她心中原本就窝着一口气的夏雪晴酸溜溜地说道:“脸上的面纱捂得那么严实说不定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呢” 挨着她的白明珠也道:“可不是嘛真是愚昧还沒见到真容有什么好得意的也沒见得跳的有多好看” 陆婉道:“她的舞跳的很好可我更想看看她的真容” 阮歌嗤笑道:“这就叫故弄玄虚越是让人看不到真面目越琢磨不透才能产生神秘感也越能激起别人的好奇心和关注看來这个女人很有手段啊” 随着那名舞姬的最后一个旋身其他的舞姬齐聚她的身边蹲下身将她整个人托起她深弯腰拉起宽大绚丽的裙摆做了最后一个造型 这时周围响起了响亮的鼓掌声大臣们无不点头赞叹就连嘉宣帝也频频点头而宁溟御和宁溟琛也鼓了几下掌而这俩王爷从來都是一般人入不得眼的人宴会开始这么久就沒见他们正眼瞧过哪位姑娘可见此女子的表现有多麽出色 那名舞姬站定后袅袅婷婷地走上近前款款下拜道:“参见皇帝陛下贵妃娘娘恭祝皇帝陛下龙体康健贵妃娘娘凤体金安”嘉宣帝满面笑容地道:“快快平身”涂贵妃也是频频点头 舞姬接着又转身面向两位王爷道:“参见翊王殿下端王殿下” 宁溟御淡淡地道:“平身吧”而宁溟琛也点了点头道:“起來吧” 涂贵妃开口道:“想必这位姑娘跳的就是那支景英女皇成名作凤吟舞吧舞技真是沒话说啊本宫虽不是男儿身但也是被迷花了眼那”涂贵妃的一席话引得众人笑了起來 嘉宣帝点点头转头对武坤道:“特使可否介绍一下这位姑娘啊方才朕真是被惊艳到了听说这支舞已经失传很久了今日能亲眼目睹真是一大幸事啊” 武坤此时面上全是得意之色他站起身道:“皇帝陛下贵妃娘娘果然慧眼如炬啊这支舞确实是景英女皇当时的成名之作但是年代久远又因难度极高所以世上已经沒有几人会跳了而在我国只有我们的王后一人会跳而王后却也只将这舞亲传给了一人” 一听此话大臣们哗然都开始私底下议论起來“听说封隶的王后只生了一个女儿那就是怀璧长公主自然是宠爱有加必然会将这世间难得一见的奇舞传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啦难道此女子” 还有人道:“这次封隶的使臣入宁玄道谢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与我国联姻难道面前这女子” 大家都议论纷纷目光猜疑不定 嘉宣帝和涂贵妃也是惊疑不已嘉宣帝问道:“特使的意思是这名舞姬” 阮歌听了也很惊讶眉头皱了皱心中却已经猜测出这个舞姬十有**就是那个什么怀璧长公主在故弄玄虚 听见嘉宣帝如此问武坤笑道:“陛下稍安勿躁稍后就会为大家揭开谜底”阮歌简直被这位特使的故弄玄虚的功力给折服了心说能不能别这么卖关子这要是在自己來的时代是要被网民骂死的 武坤轻轻对着那舞姬点了点头只见那舞姬低下头缓缓摘下面纱再慢慢抬起头 顿时众人一阵呼气声那绝对是一张倾城绝色的脸 一双妩媚灵动的眼睛如秋波浩渺一张红唇红缨般鲜艳欲滴皮肤白皙细腻得犹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真是一个绝色的美人 阮歌看着那张绝色的脸猛然一阵眩晕眼前黑身体晃了几晃连忙被身边的陆婉扶住问道:“阮妹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阮歌勉强稳住心神道:“无妨无妨可能是方才那杯酒喝的太急了”心说这这张脸为何给自己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似曾相识 她再度抬头看向那名绝色的舞姬此时那女子揭开面纱后美目流盼对着自己斜对面的依然神色淡然的宁溟御嫣然一笑 宁溟御却很出奇地礼貌性的微笑回礼仿佛两人早有默契阮歌看得真切倒让她心中十分不解她何以单单对宁溟御如此态度而宁溟御仿若并不像之前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这让阮歌心中犯嘀咕 那女子见众人都对她的容貌惊叹不已她那美艳绝伦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自信和高贵的神却又淡定的很仿若对大家的反应都习以为常而看到众人对他身份的众说纷纭便妩媚一笑娇动人心魄 舞姬温柔开口道:“回禀陛下在小女说出自己的身份之前还请陛下恕小女隐瞒身份的失礼之处小女并非有心实属非得已” 嘉宣帝笑道:“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女子轻启朱唇:“启禀陛下其实小女就是……” 第八十八章 似是故人 ***嘉宣帝笑道:“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女子轻启朱唇:“启禀陛下其实小女就是…怀璧” 话音未落大殿上一片哗然人们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个消息 “她是怀璧长公主这是真的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完全沒接到消息说公主要來宁玄啊” “难怪如此美艳不可方物啊真不愧为封隶第一美女就算放眼这天下也沒几个女子能赶得上啊” 众人小声议论的声音即使已经压制的很低但毕竟人多顿时大殿上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 就连宁溟琛也惊讶不已沒想到面前的舞姬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怀璧长公主他那魅惑的眼睛眯了眯 而宁溟御却是一脸淡然就仿佛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脸上沒有一点儿波澜其实自从他见到舞姬來到大殿露出那张与之前武坤拜访翊王府时身边跟随的小侍卫一模一样的脸时就已知道自己与秦叔之前的猜测一点儿不错 上殿的嘉宣帝与涂贵妃闻却面面相觑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嘉宣帝转过头满脸疑惑地看向武坤讶然地道:“特使这……” 武坤站起來笑道:“启禀皇上这位正是我封隶国的怀璧长公主” 嘉宣帝闻听惊诧不已连忙对怀璧道:“怀璧公主快快平身难怪容貌和舞姿均如此出众原來竟是出身皇家之人不过为何之前要隐瞒身份呢” “是怀璧不想路上太过张扬所以一路上让外公隐瞒消息还望皇上莫怪怀璧的胆大妄为” “哪里哪里怀璧公主所虑甚有道理能以如此方式与公主见面相信我宁玄国的臣民们也是倍感惊艳啊” 而涂贵妃也从座位上站起來走下台阶握住怀璧的手极尽温柔地道:“孩子一路舟车劳顿真是难为你啦” “不辛苦的怀璧多谢贵妃娘娘体恤”怀璧公主又俯身拜了拜礼仪极为得体 殿下的夏雪晴已经气得快要跳起來她紧咬着下唇盯着涂贵妃温柔地拉着怀璧的那只手眼睛里喷出嫉妒的烈焰 “孩子快入座吧别站着了跳了这么久都累坏了看这额头上都见汗了”说着涂贵妃还颇为细心地为怀璧拭汗接着就吩咐人在紧挨着宁溟琛的身边又设了一张桌案 怀璧微笑着道谢道:“贵妃娘娘恕罪怀璧要去换身衣裳这衣服穿着不太方便的”涂贵妃了然地点点头 于是怀璧公主便优雅地退下去换衣服 此时殿上却更不平静了尤其是女眷们忍不住私下低声议论半路杀出來的怀璧公主很明显抢了宁玄国佳丽们的风头了先前献艺的几位包括中途摔倒的夏雪晴与之相比黯然失色已经完全败下阵來现在可以说是宁玄国的面子已经丢大了 阮歌倒是觉得这趟真沒白來剧越來越精彩了 陆婉悄悄碰了碰阮歌道:“妹妹这怀璧公主突然出现你是怎么看的” 阮歌扔到嘴里一颗酥脆奶香豆边嚼边道:“女为悦己者容看今日怀璧公主如此盛装惊艳的亮相当然是这殿上有吸引她的男人啦” 陆婉道:“你的意思是传说要与怀璧公主联姻的端王殿下” 阮歌笑嘻嘻地道:“那我就不知道是哪位啦不过我说婉姐姐我才现原來你也有八卦的潜质啊哈哈” 陆婉假意捶了下阮歌道:“你这张嘴真是该打啊” 说笑间只见怀璧公主已经换完衣服又复上殿众人又一次惊为天人这一次她居然也换了一身雪蚕缎裁制的外袍云鬓高挽白衣胜雪明眸皓齿比起方才的妩媚华丽此时倒另有一种出水芙蓉的韵味 阮歌看见怀璧公主跟她穿的一样都是雪蚕段缝制的白衣虽然款式不相同但这撞衫的嫌疑也太大了她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这件被几点殷红弄污了的白衣心说幸亏自己地位低不用上台抛头露面否则这一比还不得被笑掉大牙 奇怪的是嘉宣帝的兴致不但丝毫沒有减退反而高涨起來盛赞了怀璧公主的舞技之后为了尽地主之谊又复开始献艺表演当然阮歌认为嘉宣帝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 又有几位大臣家的女儿上场献艺虽也竭尽所能但都只是一些平淡无奇的才艺有珠玉在前更是无法比拟 阮歌悄声问身旁的陆婉:“姐姐看这架势很快就会轮到你啦你打算表演什么” 陆婉无奈地道:“我最不爱凑这个热闹无奈身份在这也避无可避真是恼人的很所以也并未专门准备什么若要上场就抚琴一曲吧” 阮歌倒是一脸轻松道:“既來之则安之嘛姐姐不必担心不过只抚琴奏乐未免太单调了吧” 陆婉道:“本就不想引人注意的单调也无妨” 正说话间听闻殿上传來对话声 原來武坤听闻之前桑科奇的妹妹欲行刺嘉宣帝奇怪嘉宣帝为何未将其诛杀一事所以在歌舞的间隙问了原由 嘉宣帝便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告知了武坤当然必然要提起此事的关键人物阮歌封隶国现在和宁玄国同气连枝当然嘉宣说什么武坤也不会反驳他连连称赞阮歌的机智 嘉宣帝原本就对阮歌印象很好此时更是按捺不住要将阮歌介绍给封隶国使臣 涂贵妃面色不善却在使臣面前也不便阻拦 于是就在阮歌双手合十碎碎念着:“不要叫我不要叫我……”的时候嘉宣帝朗声道:“阮歌丫头还不快快上殿來见朕” 阮歌心中叫苦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來 她快步走至殿前俯身而拜:“阮歌参见皇帝陛下、贵妃娘娘” 待抬起头來时众人皆是一阵抽气声那惊艳程度不亚于见到怀璧公主时的反应阮歌的超凡脱俗她自己从沒意识到 还未等嘉宣帝说话就听‘铛’的一声大家都去看只见怀璧公主目瞪口呆地看着阮歌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酒洒了一地自己却浑然未觉 而旁边的武坤见到阮歌的面容时也是大惊失色只是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阮歌将他们的反应一一收在眼底心中不由疑惑得很 武坤赶紧叫道:“公主是不是方才太过劳累了” 怀璧公主这才晃过神來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她赶紧起身道:“皇上、贵妃娘娘方才怀璧因劳累的缘故失态了请两位恕罪” 涂贵妃道:“怀璧不要拘礼无妨若是劳累不若去后殿休息一下可好” 怀璧抬起头目光有些慌乱却又答非所问地道:“敢问娘娘这位阮歌姑娘是哪里人士今年多大了” 涂贵妃见问阮歌便将目光不屑地递向阮歌示意她自己回答 阮歌心说这女人好生奇怪别的不问专问自己的年龄和籍贯而且她看自己那惊慌不定的眼神就好像认识自己而自己也对她有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记忆中在这个世界从未见过这个女人这里肯定有鬼说不定与自己所占的这具身体有莫大关系 阮歌微微一笑盈盈下拜道:“回禀公主小女子就是宁玄国人只不过久居深山方下山不久年方十四岁” 待怀璧公主还要再问一旁的武坤连忙哈哈笑道:“公主一向爱交朋友而且见到阮姑娘也穿着与自己相同的雪蚕缎的衣服心生亲切所以才会问些冒昧的问題还请阮姑娘海涵” 怀璧公主听自己的外公在一旁解围知道自己方才又失了而听阮歌的回答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所以也便恢复了仪态接着武坤的话道:“外公说的非常对本宫一见到阮姑娘就好像是故人一样十分亲切而且见阮姑娘这身雪蚕缎比本宫穿起來好看多了”她上下打量阮歌然后将目光落在那些个殷红的污点上 众人也都现了阮歌身上的污点尤其是女眷们都在低声鄙夷地偷笑尤其是夏雪晴方才颜面尽失此时见阮歌出丑当然心中解气的很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就快要站起來鼓掌了 阮歌笑笑道:“公主真是谬赞了阮歌一介小民那敢与公主相提并论呢今日这身衣服也并非阮歌有心要穿的还望公主原谅”阮歌一边说心中一边嘀咕心说今天点儿怎么这么背 而嘉宣帝一听阮歌自谦却忍不住朗声道:“阮丫头你真谦虚啊就连朕都看不下去啦话说你那公园筹备的如何啦朕的白花花的银子可都投进去啦” 众人一听皇帝在开玩笑也都笑起來了 怀璧一看连皇上都能这么随便的跟她开玩笑估计这个女子有些來历不能掉以轻心忙答道:“阮姑娘哪里话看皇上如此宠爱你想必阮姑娘也是个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不若也一展身手趁着今天这个好日子让大家一饱眼福啊” 第八十九章 沧海带笑 阮歌心中暗说不好怀璧公主方才的一席话已经让自己这身被污的衣服成为在场的焦点现在又当众让自己献艺这公主一上來就为难自己这不明摆着要让自己出丑吗可是阮歌脸上并未表现出來还是镇定自若准备搪塞过去 她微笑着道:“得蒙皇上圣恩阮歌才有机会得见公主这般人物公主才是德才兼备举世罕见的绝色美人方才的一支凤吟舞已经让全场震动试问又有谁敢再班门弄斧呢” 怀璧公主听了阮歌的一番话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阮歌又道:“况且公主真是高估了阮歌阮歌乃一介山野婢女又怎么会有什么才艺公主真是说笑了” 怀璧公主听她说的进退自如而且若是她真身怀才艺这是展示的大好机会又怎会白白错过所以便准备作罢不再坚持 可还未等怀璧公主答殿下的夏雪晴却忽地站起身大声道:“今日殿上的女眷几乎全部上场过了阮姑娘又为何拒绝呢莫不是仗着皇上的宠爱就搞特殊况且试问我宁玄国哪个大家闺秀沒有一两样拿手的技艺琴棋书画即使不能全会最起码也要略知一二难道阮姑娘真的这么粗鄙不堪那岂不是辜负了皇上对你的一番宠爱啊” 嘉宣帝皱了皱眉道:“晴儿莫要任性”一旁的涂贵妃却道:“皇上晴儿说的不无道理就让阮姑娘展示下吧本宫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获得皇上的青睐呢” 宁溟御和荣华是见过阮歌唱歌和跳舞的精湛才艺的可是此时她却是重伤方欲根本不适合做那些极度消耗体力的动作而且宁溟御知道后果轻则体力透支昏厥休克重则会伤了元气旧伤复 宁溟御突然从座位上站起來对嘉宣帝施礼道:“父皇阮姑娘旧伤未愈不能献艺”声音冷冽不容人拒绝 众人惊讶极了心说这位平时总是一副冰山脸生人勿近对什么事都是漠不关心的冷王爷居然会为这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为阮歌这个毫不相干的人解围 原本已经不想再难为阮歌的怀璧公主见宁溟御为她出头解围眼中顿时暗了几暗看着阮歌的眼神慢慢阴沉起來 嘉宣帝尤为惊讶自己儿子的性子是什么样做父亲的再了解不过宁溟御不是个随便挺身而出的人 而阮歌讶异地看向宁溟御宁溟御却并未看向她就好像他说的事与她毫无关系这个男人的心思真是让人沒办法琢磨大殿上的人再多自己站在这也是孤单的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即使阮歌再坚强她也无法摆脱可是现在阮歌心中却是突然被什么填满顿觉踏实起來就像一瞬间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涂贵妃道:“看來二皇子与这位阮姑娘很相熟嘛” 嘉宣帝这次却一反常态回过头眼神锐利地瞪了涂贵妃一眼涂贵妃见皇上变脸顿时不再说话只是盯着阮歌的眼神十分善 荣华也站起來道:“皇上翊王说的不错阮歌目前在我府上养伤刚刚痊愈不久身体还很虚弱所以还请皇上体恤” “怎么回事歌儿为何会受伤的”嘉宣帝面色不善地问道 而方才还自鸣得意的户部侍郎白庆喜当她听到阮歌的名字再看见她的面容时脸上早已面如土灰此时又听到皇上询问他吓得塌着腰低着头深怕被阮歌和荣华他们看到被揪出來 荣华本想说出來可是阮歌用眼神示意先不要说她觉得这个场合并不适合说这个 “皇上此事说來话长等以后有机会歌儿慢慢说给皇上听”阮歌道 嘉宣帝也便作罢不再追问 两个最有地位、财力和势力的权利金字塔最顶端的男人同时为一个小小女子说话这在宁玄国历史上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殿上的官宦小姐们既嫉妒又羡慕的复杂目光都聚焦在阮歌一人的身上 怀璧公主站起身扫了宁溟御一眼又盯着阮歌道:“沒想到这么多人替阮姑娘出头倒像显得本宫这个來自异国的人在欺负你一样这样恐怕不妥吧” 阮歌沉默了一会儿刚想开口却见怀璧公主上的宁溟琛站起身从微微有些摇晃的身子可以看出他已经喝了不少酒 他对嘉宣帝道:“父皇阮歌她今天说什么也不能献艺”说完毫不掩饰地望向阮歌眼神中是热烈的意 殿下的夏雪晴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刚才是宁溟御和荣华现在连自己最在意的宁溟琛都为这个女人说话今天应该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先是那个怀璧公主现在又出來个阮歌这么相比较起來自己还能有多少胜算 涂贵妃厉声嗔道:“琛儿你是喝多了大殿之上公主面前真是失礼” 宁溟琛却道:“母妃儿臣清醒的很阮歌是我……” 阮歌却高声打断了宁溟琛就要脱口而出的话:“皇上阮歌何德何能能得皇上、两位殿下及荣华公子的爱护真是我人生的一大幸事阮歌在此拜谢了”说完阮歌俯身一拜 嘉宣帝点点头 阮歌又接着说道:“公主千里迢迢而來身份无比尊贵阮歌又怎能拂了她的面子而且阮歌身为宁玄国的一员有为国家和陛下效劳的责任即使小女只是粗鄙之身所谓才艺更是不值一提可小女也只有只有陋艺献丑了即使各位不喜也请担待一二” 嘉宣帝微笑着道:“歌儿如此识大体朕甚喜悦那么歌儿打算表演什么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阮歌笑盈盈道:“皇上小女欲献支舞但想请我的好姐妹为我伴奏另请准备只画笔和衣架” 舞得再好也超越不了自己凤吟舞怀璧不由轻蔑一笑 “沒问題你的小姐妹是哪位”嘉宣帝十分感兴趣 阮歌回过头朝殿下的陆婉点下头陆婉起身來到殿前一番礼毕 当嘉宣帝得知陆婉是陆雄将军的孙女儿时十分惊喜一番称赞中又惹得女眷们一阵嫉妒 不多时古琴已经备好衣架和笔墨也备在一旁陆婉有些紧张地悄悄问阮歌:“歌儿你要跳的曲子我从未听过可如何演奏” 阮歌眨眨眼睛道:“这曲子旋律很简单我先清唱一段然后你记住旋律照着弹就行我相信你可以” 陆婉道:“沒问題这个我在行”两人相视一笑为彼此加油鼓励 阮歌开始并未摆出什么花哨的动作只是静默地站在一隅一席白衣长长的逶迤在身后别有一番寂寥感觉 歌声悠悠而起缓慢而渐渐清晰: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 沒错就是那经典的《沧海一声笑》又名《断弦》 一段终了阮歌还是身形未动可是殿上所有的人已经被阮歌那悠扬的歌声带入了一个清风若徐碧海晴空白鸟翱翔的境 而陆婉不亏是琴中高手只听了一遍便能将韵律烂熟于心 她紧接着轻挑琴弦一连串清脆跳跃的琴音由低到高前奏潇洒而悠扬几下转拨已点染出忘于山水间的氛围 阮歌执起一支毛笔以笔当剑墨笔白衣潇洒舞于天地之间刷刷点点中比划的竟是此曲的歌词 原本阮歌就有些醉意此时听到这自己最喜欢的超级豪迈的曲子顿时心中的激被点燃到了忘我的境界 就好似那把酒欢、亦正亦邪的女侠士饮酒时畅快淋漓谈笑间让樯橹灰飞烟灭江湖恩怨也在这相逢一笑中泯灭殆尽就如同歌中唱的“浮沉随浪只记今朝”是何等的洒脱和豪万丈 那歌声声破云霄就好似白浪涛涛那舞步既有女子的娇柔妩媚又有男子的潇洒和豪一时间就仿若苍天笑百鸟翔空 殿内的众人已经完全被阮歌吸引仿若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一时间都陶醉在那自由、超脱的境界里 宁溟琛看着阮歌的眼神已经由惊艳变成了痴迷他惊喜地现自己爱上的女人竟是如此的出色他更庆幸自己沒有错过她 正当琴曲与阮歌的歌声及舞蹈配合得颇为融洽时不知何时又夹杂进了醇厚的箫声阮歌现是宁溟御手拿一只紫玉箫竟是在邙珈上那晚见过的那支 箫声后起而上由悠扬而至清越与琴声完美切合直至声破两岸 此时琴箫合奏阮歌纵高歌潇洒而舞舞到兴起她一个旋身将雪蚕缎外袍翩然褪下因里面还有内袍所以也并不显得突兀只是右臂上隐隐有块凤形胎记透过轻薄的内衫透露出來 她将雪袍大力一展便铺展悬挂在衣架上露出那几点殷红的污点 她将笔饱蘸浓墨一边唱着一边在白衣上刷刷点点不消片刻挥笔而就一支寒梅跃然纸上那梅枝弯曲有致枝梢还有数朵梅花已然开放红韵点点煞是夺人眼目而那红梅之处正是那些污点处 随后她取下白衣又旋转着穿上翩若惊鸿般潇洒地将笔一丢随着琴声低落箫声渐消高她收起舞势将那白衣猛地一旋稳稳地站住目光傲视四周一种与生俱來的气势散而出 身上那支红梅正在耀眼地盛放 第九十章 梅歌公主 ***随着琴声低落箫声渐消阮歌收起舞势将那白衣猛地一旋稳稳地站住目光傲视四周一种与生俱來的气势散而出 阮歌上场前原本就带着两分醉意此时经过如此剧烈的舞动后体内的酒已经挥的十分充分她右手手臂上的凤形纹已经呈鲜红色透过薄薄的衣料看的十分清楚就像一枚古老的图腾向人们昭示着一个神秘又神圣的预 她白皙细腻的脸上浮起两片酡红眼神水漾迷离可又带着一丝清明 她静静地站在那一只手自然地曲肘抬起放于身前傲然的抬头环视一周无声地弯起嘴角周身散出的那股逼人的气势让在场的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一时间大殿上静的鸦雀无声人们仿佛陷入某种幻境而回不过神來 突然嘉宣帝站起身率先鼓起掌來大家顿时也反应过來一时之间掌声雷动 鼓掌声夹杂着赞叹声有人赞叹:“此舞只能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观啊” “沒错啊三人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真乃一大奇观啊恐怕普天之下也找不出第二人能跳出來此舞啦” “雪衣上绘寒梅真是奇思妙想独具匠心雅致独具却又风骨犹盛啊妙哉妙哉” 而殿上有些武将均出身于草莽听了这《沧海一声笑》不由勾起对江湖间那豪气干云的江湖儿女气有的居然转抹去那一行清泪可见感触颇深 嘉宣帝一边大笑着一边拍着手一边走下了殿前的台阶径直走到阮歌的身边抬手抚在她的肩上朗声道:“阮丫头你还有多少惊艳是朕不知道的呢你的表演让朕前所未见胸中的豪迈油然而生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候那些热血澎湃的日子” 一旁的怀璧公主脸色极其难看她现在满眼只有阮歌手臂上那枚红艳欲滴的凤形纹嘴里隐隐地念叨着:“是她难道真的是她”她看向旁边自己的外公武坤此时武坤也是盯着阮歌皱眉沉思感觉到怀璧在看自己他也看向她冲她使了个安抚的眼神 阮歌听到皇上如此说扯开嘴角绽放出一个动人的微笑爽朗地说道:“皇上取笑阮歌不是阮歌的舞和歌声好是陆婉姐姐和翊王殿下配合的好” 嘉宣帝轻轻刮了下阮歌的鼻子笑道:“你当朕的眼睛是吃素的吗好就是好朕真是喜欢的不得了告诉朕这舞叫什么名字” 阮歌道:“这舞是根据这歌曲编的此歌名为《沧海一声笑》” 嘉宣帝一边点头一边道:“好好好此名真是颇有意境还有你方才雪衣上画寒梅简直是一绝让朕看一看你衣上的那支寒梅” 阮歌将拖曳的裙摆再度展开白衣上一支梅花傲雪凌霜而开仿若能闻到悠悠的梅香 嘉宣帝尤爱梅花看了这支衣上的寒梅那眼神就仿若穿过时间的阻隔看向了岁月的深处久久不能回神眼中仿若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阮歌轻声叫道:“皇上” 嘉宣帝这才回神又复看着方才抚琴的陆婉道:“这位陆姑娘果然是琴中高手只听一遍便能弹奏这么流畅且能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果然不愧是陆老将军的孙女儿” 陆婉早已起身见皇上如此夸奖忙道:“陆婉谢皇上谬赞臣女只是沾了阮妹妹的光陆婉也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洒脱豪迈的曲子所以便倾心配乐了” 嘉宣帝笑道:“真是个大放得体的好姑娘”随后便对下殿的陆雄将军道:“陆老将军你的孙女如此出色你说朕要如何奖赏她呢” 陆雄慌忙起身拱手施礼道:“皇上谬赞婉儿何德何能能承皇上亲自赏赐老臣真是惭愧啊” 嘉宣帝道:“你们爷孙俩啊都是谦虚來人那将朕最喜欢的白玉瑶琴拿出來赐予陆姑娘” 陆婉简直受宠若惊她有些被眼前的状况惊呆了陆雄在一旁沉声道:“婉儿还不快谢恩” 陆婉一听赶紧俯身跪拜不消片刻白玉瑶琴呈上 这是一架由一整块上好白玉雕琢而成的瑶琴上面的丝弦更是‘柔韧而长润泽而宽清丽而圆’根本不是一般的琴弦可比 据传说这白玉瑶琴的琴弦是由生长在黑沙域的一种含有剧毒的沙狼蜘所吐的丝制成的此琴弦弹奏起來柔韧悠长清丽润泽起琴弦中的极品因为本身这种蜘蛛生长在三域其中的黑沙域很少有人能进入其中而能捕捉道这种其毒无比的蜘蛛更是九死一生所以可以想见一架用沙狼蜘吐丝所制成的瑶琴会是如何的价值 陆婉接过琴简直爱不释手她抬头看向阮歌见阮歌正偷偷向她竖起大拇指她不由的开心地笑了起來 嘉宣帝又转过头望着已经回到座位仰头饮下一杯酒的宁溟御沉声道:“歌儿你今天给朕带來太多的惊喜和快乐这么多年了朕终于又听到了御儿的萧声” 宁溟御闻脸上也颇为动容他站起身來到嘉宣帝的身前撩衣跪倒只说了一句:“儿臣不孝” 嘉宣帝极力隐忍着不让自己的绪暴露的太多可是还是抑制不住激动的心一把将跪着的宁溟御揽入身前默声道:“御儿父皇……” 上座的涂贵妃早就被这父慈子孝的画面气了个半死她出声打断了嘉宣帝接下來要说的话 “呦看这父子俩今日是怎么了一曲歌舞而已竟让你们如此动那岂不就是阮姑娘的错了” 阮歌听了冷笑不已这个涂贵妃是真当自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千方百计也要往她身上推责任不过这理由也太牵强了些吧 宁溟御站起身冷然对涂贵妃道:“涂贵妃有些事父皇并不糊涂” “你什么意思”涂贵妃脸色一变死死盯着宁溟御 “沒什么意思今日來宾不少贵妃还是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嘉宣帝这次也沒帮涂贵妃说话而是沉声道:“歌儿有功奖赏还來不及她何罪之有朕看你真是老糊涂了” 嘉宣帝不但未站在她这边还说她是老糊涂这让涂贵妃难堪的要命她气得胸脯起伏可是此种场合下却又不敢火再说她能敢冲嘉宣帝火吗所以只能压抑着因此那张风韵犹存的俏脸上一时表怪异煞是让人觉得好笑 这时夏倾丰站出來解围道:“皇上重了贵妃娘娘也只是担心皇上的龙体不应该被这靡靡之音一时迷了绪” 阮歌听了恨不得当场给这个夏倾丰一记拳头她忍不住道:“夏丞相您对靡靡之音的界定标准是什么您的意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现场所有献过艺的女子所唱所舞都是靡靡之音还有您的意思是皇上将这些靡靡之音堂而皇之的搬上大殿岂不是有错另外您让您的女儿在殿上献孔雀舞按您的说法岂不是有明知是靡靡之音还故意要献舞的嫌疑你到底是何居心” 夏倾丰未料到阮歌会开口说出这样一番话可这话分明有理有据让他无从辩驳一时让这位当朝丞相闹了个灰头土脸‘这这……’了几句也未说出个所以然 夏雪晴见自己的父亲被阮歌如此顶撞顿时火冒三丈忽地站起身指着阮歌骂道:“姓阮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跟我父亲如此说话是谁借你的胆子” 却听一道冷然的声音道:“又是谁借给你的胆子让你在皇上面前撒泼”宁溟御冷若冰霜每个字好像都能结出冰花 夏雪晴也深知自己方才太过鲁莽此时想收回那话可已经來不及被翊王当众教训也让她敢怒不敢只是气呼呼地喘着气 夏倾丰沒想到女儿这么莽撞看嘉宣帝的脸色也不像是站在他这面的便立即撩衣跪下求道:“皇上请不要见怪翊王请息怒晴儿还只是个孩子她是无心之失请皇上开恩不要责罚与她要罚就罚老臣是老臣教女无方” 说着他赶紧向夏雪晴使眼色让她跪下求 夏雪晴虽然心不甘不愿可是也只好跪下请嘉宣帝原谅自己的任性 嘉宣帝此时的心非常好这些小事也并未影响到他的心他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晴儿下次注意就是了以后说话要分清场合夏爱卿也别跪着了都起來吧”夏氏父女连忙谢恩 嘉宣帝转过身來看着阮歌许久后朗声道:“阮歌接旨” 阮歌十分讶异但也只好跪下接旨 “小女子阮歌接旨” “朕今日认阮歌为干女儿并册封其为公主赐号‘梅歌’三日后行册封大礼钦此” 阮歌听完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公主’皇上要册封自己为公主这怎么可能 不仅仅是阮歌现场的众人皆是大惊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第九十一章 凤族后裔 阮歌听完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公主’皇上要册封自己为公主这怎么可能 不仅仅是阮歌现场的众人皆是大惊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涂贵妃满脸惊诧她抢步上前满是不相信地对嘉宣帝道:“皇上您不是开玩笑吧” 嘉宣帝看了她一眼郑重地道:“爱妃你今日说话要注意分寸君无戏朕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涂贵妃被嘉宣帝当众呛声面色十分难看她还想在说什么只是嘉宣帝已经将头转到一旁不再理会她让她更添难堪 一旁的荣华接连向阮歌使眼色让她快跪下接旨阮歌却是犹豫不决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如果她接下这个旨真当上这个什么劳什子公主到底对自己是好是坏事來的太突然让她來不及想清楚 嘉宣帝看着傻愣愣的阮歌笑道:“歌儿还不快接旨开心得傻了不成” 宁溟御抢步上前俯身道:“父皇不可” 嘉宣帝皱眉疑惑不解沉声道:“御儿有何不可” 还未等宁溟御说话宁溟琛也早就按捺不住借着酒劲他腾地站起身大声道:“父皇阮歌的确不能封为公主因为她是我的女人是要做我宁溟琛妻子的人” 宁溟琛一句话就像一颗炸弹抛入了人群众人都是震惊不已尤其是涂贵妃 “琛儿你胡说什么”涂贵妃厉声喝道随后又对旁边的内侍们道:“三殿下喝醉了把他给我搀下去好好醒醒酒” 宁溟琛使劲儿甩掉來人的手道:“大胆谁说我醉了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平时邪魅无限的脸上此时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嘉宣帝由震惊渐渐变得平静了脸上居然升起了一丝笑意 他笑道:“果然不愧是朕的儿子有眼光” 一旁的宁溟御眼神暗了暗他将目光投向阮歌此时的阮歌已经被炸得有些不知所措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阮歌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混沌几乎反应不过來 荣华走到殿前说道:“三殿下你这么说就不对啦歌儿什么时候就成你的女人了你在说这句话前最好先询问一下当事人否则你可知道你说出这样的话对于一个年轻姑娘來说意味着什么这对她未來的生活有多大影响你知道吗” “是不是你的女人不是由你说了算你问问阮歌她答应吗”这个声音无比冰冷谁也沒想到宁溟御居然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 宁溟琛死死盯着宁溟御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阴沉宁溟御的目光也毫不掩饰都看着宁溟琛目光深不见底两双这世上最美的眼睛对视着 两兄弟第一次当着宁玄国所有大臣的面在大殿上正式交锋可却是因为一个女人 “你以为我不敢问吗”宁溟琛沉声道 阮歌却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景出现宁溟御的一系列行为让她十分诧异那个人从來都是自私的他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事与人争论更不会沒有目的地挺身而出他只是安静地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是今日他却变得像一个为了极力争取什么而去据理力争此时此刻阮歌眼中仿佛都是宁溟御那俊逸的侧影和那盯着宁溟琛的冷冽眼神 惊讶的还有荣华眼前的宁溟御让他简直不相信就是原來的那个清清淡淡超然世外什么都不在乎的宁溟御 涂贵妃此时看到自己的儿子为了个女人在大殿上在所有朝臣的面前与人起争执她气的咬牙切齿她将所有的恨意都投向了阮歌瞪着阮歌的目光恶毒得就差喷出刀子來 而殿下的众人表更是各异 怀璧公主原本是今日的主角现在却早就被遗忘到脑后所有人都在盯着殿上的几个人聚精会神地关注着事态的进一步展 方才她不但被姓阮的丫头抢了风头现在又來跟她抢男人真是岂有此理怀璧恨得咬牙切齿 而夏雪晴早就哭成了泪人眼睛肿的像桃子一旁的白明珠安慰着她宁溟琛在殿上当众说阮歌是要做他妻子的人这让她的心就像被刀扎如何能接受 两个儿子同挣一个女人这传出去好说不好听而且今日还有封隶的使节在嘉宣帝只好出來打圆场 “公主的封号朕的干女儿的身份并不影响歌儿成为朕的儿媳妇所以你们沒必要着急出來为她解围哈哈”嘉宣帝哈哈一笑顿时将殿上的尴尬解了一半 阮歌倒是被嘉宣帝的话弄得脸上升起红霞本就借着酒劲儿脸上酡红一片此时越加像煮熟的虾子了 “阮丫头还不快接旨谢恩朕这腰都站得疼啦”嘉宣帝说道 阮歌再推脱就说不过去了再说皇帝都话了哪里由得她改变 只好飘飘下拜道:“阮歌谢皇上封赏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宣帝微笑着拉起阮歌牵着她的手面向殿上众人大声道:“今日之后这个孩子就是朕的义女她就是梅歌公主册封大典十日后举行哈哈” 众大臣都起身跪拜齐声道:“恭喜皇上得此义女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嘉宣帝今日特别高兴吩咐人拿來美酒与众人共同庆贺而此种场合嘉宣帝正在兴头上阮歌不好推辞所以又多饮了几杯 喝多的酒渐渐在她身体里开始猛烈的挥酒性此时步履和身体都开始摇晃 看着她脚步不稳的样子殿上的几个男人想扶可碍于众人的眼睛又不能扶只好都将目光投向了陆婉 陆婉也十分担心阮歌她走上前去扶住她就要往殿下的座位上走可是谁知阮歌身上的雪蚕缎袍子太长拖曳在地上蜿蜒一片一旁的涂贵妃悄悄将一只脚踩在了那裙摆上 两人往前走了段距离最后就听到“嘶啦”一声后裙摆连同右侧的半片衣衫全被扯开阮歌的右肩和右臂**露在空气中 而人们震惊的却不是少女体肤的裸露而是那明晃晃的在右臂上出现的鲜红的凤形纹 在大家呆掉的瞬间宁溟御迅速脱下的自己的外袍裹住在阮歌的身体 而阮歌则神志逐渐混沌双眼迷蒙中隐约听见周围的声音是宁溟御在叫她的名字还有好像很多人在重复着‘凤族后人’的字眼可是阮歌却沒有时间去想了下一秒她陷入了醉酒的昏睡中 阮歌被送回别院后倒是睡的十分香甜可是这一夜失眠的人却不知有多少 晚宴结束后嘉宣帝叫人悄悄地将陆雄叫到了自己的寝殿紫安殿 “将军今日殿上的事你怎么看”嘉宣帝开门见山地问陆雄 陆雄年逾古稀已经随了两代宁玄皇帝东征西讨两朝元老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放眼朝堂之上嘉宣帝自然最是信任他 陆雄清楚地知道嘉宣帝指的是什么 “凤族覆灭已经有三百年了这三百年间零星有传说说有凤族后裔现身可是追查过去最后都是不了了之沒有一点儿线索不过有一点不容质疑的就是凡是凤族之人均会有凤形纹” “那阮歌这孩子….难道真是凤族的后裔”嘉宣帝迟疑地问道 “一直到现在凤临城中人们都传说一个预‘得凤尊者得天下’这应该与凤族有很大关系不说这阮丫头是不是凤族后裔但看她的聪明沉稳劲儿便不似凡人今日在殿上老臣是看的十分真切她那一曲歌舞和书画的气势岂是一般女子莫说是女子就算是男子也沒有这等气魄和智慧啊”陆雄眼中是尽是赞赏 嘉宣帝笑着点点头又道:“应了那句‘得凤尊者得天下’这丫头要是做了朕的儿媳妇有百利而无一害为以后一统虚州倒也有了个很好的理由呵呵” 陆雄的脸色剧变低声道:“皇上您的意思是要兵” 嘉宣帝收起笑容正色道:“建立宁玄的先祖本就是凤族的家臣最后昌黎皇朝分崩离析先祖也是十分痛心若是能够统一虚州重建盛世也是偿了列祖列宗的夙愿了” 陆雄压低声音道:“皇上兵之事事关重大还是要从长计议单就夏氏一族已是眼前大患” 嘉宣帝眸色深沉冷声道:“夏氏朕已经忍他够久了能留他到现在是朕慈悲也是因为时机未到可是如今朕的儿子回來了朕还有什么可怕的” 陆雄点点头可是又不无担忧地道:“只是殿下他...对您…” 嘉宣帝微笑着道:“朕与御儿的关系只有一个人能改变” 陆雄看着嘉宣帝片刻了然两人相视而笑 城中封隶驻宁玄国的驿馆 怀璧公主谢绝了涂贵妃让其留宿宫中的邀请执意回到驿馆此时她正一个人在房间里焦虑地走來走去此时公主的骄傲和自信已经全无脸上满是慌张前所未有的恐惧和不安将她紧紧包围 第九十二章 不眠之夜 ***武坤走进了房门怀璧公主马上上前一步焦躁迫切地道:“外公那个阮歌那个阮歌分明就是凤褚” 武坤脸色阴沉沉默地坐在了椅子上 “外公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怎么今天居然出现在这里”怀璧拉着武坤的袖子摇晃着 武坤眯起眼睛眼神中充满阴郁缓缓的说道:“沒想到她还活着” 怀璧脸色慢慢从惊恐变成了狠厉 “这个贱人沒想到她命这么大狐媚的本性还是沒变专门跟我抢男人哼既然活着我就让你再死一次死得透透的” 武坤沉默地看了怀璧的愤恨的表他终于打破沉默开腔道:“璧儿放心这个阴魂不散的凤褚我会替你除掉这个绊脚石不过现在她如此受宁玄国皇帝的宠爱而且看两个皇子对她分明是暧昧不明那个荣华公子与她的关系也不简单所以这件事得从长计议起码我们在宁玄国境内绝对不能办这件事” 怀璧静静地看着窗外神色在摇曳的烛光中明暗不定 一个不起眼儿的小酒馆里靠着半开的窗边坐着个人一身淡青锦绣绸缎长袍正手拿酒壶嘴对嘴地大口往嘴里灌 窗外的冷风将他的黑吹起飘飘洒洒却吹不散他周身那浓浓的酒气 宁溟琛从宴会上回來并未回到自己府里而是來到了这个小酒馆儿本就已带醉意的他此时却感觉自己越喝越清醒因为他喝得越多就觉得越心痛 那种从未体会到的痛楚让他只能用冰冷的酒液來麻醉 李菲儿找了大半个凤临城才在这个小酒馆找到了宁溟琛 宁溟琛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好几个空酒坛李菲儿看着那个总是率性而为从不会为所困即使与她缠绵时也从不正眼看她的一个男人此时却在拼命的灌酒而这一切却是为了一个叫阮歌的女人 李菲儿之所以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是因为此时宁溟琛正醉眼朦胧中却又满含深地对着她叫出那个名字 李菲儿的心里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悲哀因为她曾经以为这个男人对任何女人都是无的不仅仅是对她虽然有些悲哀可是起码她的心里是平衡的可是现在她才知道他也会爱上一个人他也有爱她有那么一刻又是开心的因为她终于知道他也是个会爱的正常人可是转而又难过起來因为他爱的并不是她 李菲儿轻轻叹了口气将酩酊大醉的宁溟琛扶出了小酒馆的大门一阵冷风吹來李菲儿打了个寒战她往旁边的宁溟琛身上微微靠了靠觉得暖和了不少这也让她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暖意 回到端王府将宁溟琛安顿在床上李菲儿就要起身出去可是衣角却被睡梦中的宁溟琛死死地拽住了 李菲儿想抽出衣角将宁溟琛的手放进被子里可是却被他反手握住了自己的手使劲一拽便将李菲儿拽倒在床上 宁溟琛此时的酒劲已经开始挥浑身滚烫腑内如焚嘴里难受**着李菲儿心疼地为他抚去脸上的汗水 宁溟琛被李菲儿一碰触顿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猛地一翻身重重地压在了李菲儿的身上 自从面前的这个男人挂帅出征到封隶又到他回來已经四个月了他已经有四个月沒有碰过自己了她的心还有她的身都需要他的碰触 宁溟琛粗野地吻着她的粉面粗重地喘着气浓烈的酒气不断喷在她的脸上可是她并不觉得难以忍受相反将她的内心的火焰完全点燃 她努力地回应着搂着宁溟琛的脖子越搂越紧恨不能将自己的所有身心都压进些这个男人的身体里 宁溟琛一路向下吻着吻过李菲儿白皙的颈项來到胸前的那两团丰满他将李菲儿胸前轻薄的衣服向两边大力地撕扯开随着布帛清脆的撕裂声两团丰满浑圆愉悦地弹跳了出來 宁溟琛将那柔软紧紧抓进手掌中用力地不停的揉捏磨搓身下的李菲儿却已经承受不住这种强烈的刺激不断地出既像痛苦又像愉悦的**声 宁溟琛被这种声音蛊惑瞬间体内最原始的**被激他嘴里喘着粗气享受着面前这个温暖的** 李菲儿正忘我地享受着宁溟琛前所未有的热这热简直要将李菲儿整个人送融化燃烧最后化成了灰烬她就像一只扑火的蝴蝶又像是饮鸩止渴明知前方是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也要去靠近去追逐 宁溟琛意识不清的地呢喃着就像在不停对李菲儿说着话可是正当李菲儿要达到**的巅峰时一个名字却在此时从宁溟琛嘴里叫了出來 “歌儿歌儿” “你是我的歌儿你是我宁溟琛的”说完他更加野蛮剧烈地冲刺着 李菲儿的身体瞬间由**跌到深渊就像火热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 心里在流血眼里的泪水却已经湿透了身下的被褥 身上的宁溟琛在猛烈的耸动身下的李菲儿却已经寂然无声 月上中天浮云随风飘荡悠悠的萧声也随风飘荡 碧荷池被风吹皱的水面倒映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宁溟御静静地站在池中心的石台上手执紫玉萧静静地吹着 眼前浮现出殿上阮歌的那潇洒飘逸的舞姿还有身上白衣那支耀眼的红梅 而自己不知不觉吹的居然是阮歌唱的那《沧海一声笑》那潇洒无羁的曲调和阮歌那妖娆的姿容让他眼里心里全都是阮歌 云罗静静站在宁溟御身后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出神听着那自己以前从未听过的曲子她只是感觉那曲子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故事只是那故事是她所不知道的是她永远也无法了解的故事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让她觉得他距离自己越來越远了还是他压根儿就从來未接近过她她居然沒有办法分清楚 荣华的别院密室中 “你是怎么照顾她的竟然让她喝了那么多的酒”周辛恼怒地质问荣华 荣华皱了皱眉头道:“当时在那种场合阮歌避免不了要喝酒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问題” “那是什么”周辛问道 “阮歌手臂上的凤形纹暴露了恐怕殿上所有的人都见到了”荣华沉声道 “呵呵这样的结果不正是你我想要的吗我们就缺一个这样的场合”周辛原本儒雅的面容此时竟然有一丝阴险和邪恶 “可是怀璧公主居然突然现身如果刚开始她光凭面容还不确定阮歌的身份那么她看了阮歌的胎记恐怕已经确认无疑了我是担心阮歌今后的安危” 周辛摇摇头道:“放心只要他们在宁玄国就不敢轻举妄动这毕竟不是他们的封隶的地盘况且就算他们想对阮丫头下手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 “不过这丫头我只知道她有些才艺却不知道她居然如此厉害今天她的表现简直绝了”荣华兴奋地道 “凤族后裔岂是平平凡凡的人整个虚州大陆只有她们才配统治”周辛的眼中光芒大盛却又渐渐的深邃的像黑洞 宫中熙华殿 夏雪晴俯在一边的坐榻上嘤嘤地哭着脸上的妆都花的一塌糊涂涂贵妃这一次却沒像往常一样哄着劝着而是就那么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晴儿别哭了把贵妃娘娘的心都哭乱了”一旁的夏倾丰看了眼涂贵妃不善的表道 “看着晴儿被欺负贵妃娘娘也不管父亲也不为晴儿说话”夏雪晴不理会父亲的话反而一边哭一边埋怨 “住口你居然敢埋怨贵妃娘娘”夏倾丰作势要打却被涂贵妃制止了 “罢了晴儿今天表现虽然欠佳可是本宫也有失误被人牵着鼻子走不说现在连自己儿子的心都要被人夺去了”涂贵妃恨恨地道 闻听此夏雪晴哭的更伤心了 “先是來了个什么怀璧长公主现在又是阮歌你们要我怎么办怎么办啊不行我要杀了这两个贱人我要让她们马上在我眼前消失母妃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夏雪晴恶狠狠地道 夏倾丰呵斥道:“住口别胡说” 涂贵妃却是平平淡淡的开口道:“沒错晴儿说的沒错谁当本宫的绊脚石本宫就要除掉谁阮歌是绊脚石那个怀璧也是只不过怀璧毕竟是一国的公主暂时留着还有用但是如果她一门心思想的不是我们琛儿那留着就是个祸害” 夏雪晴愣愣地抬起头:“母妃你说什么怀璧想的不是琛儿难道您真的有意让那个贱人嫁给琛哥哥不成” “沒错只不过当她被利用完了早晚也会被我一脚踢开” 夏雪晴脸上的表似哭似笑她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这一夜凤临城内异常宁静只不过城市上空已经乌云集结一场大的暴风雨就要來了 第九十三章 见桑大哥 ***秋与冬的交接在一场薄雾中悄悄的进行着细细的西北风吹动着树枝树枝上光秃秃的已经沒有落叶的踪迹薄雾笼罩着别院树木和建筑物像披着面纱一样迷蒙蒙的院子里的秋千架寂寞地荡來荡去在雾气中忽隐忽现 荣华一大早就來到阮歌的院子找她却在这薄雾中和樱儿撞了个结结实实 樱儿哎呦一声荣华一看是她问道:“你家姑娘呢” 樱儿被撞得龇牙咧嘴道:“公子您來晚了一步我家姑娘天还未亮就和周先生出去了” 荣华诧异地问道:“这么早干什么去了” “昨晚就让我今天早点儿叫醒她说是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谁啊”荣华独自念叨着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这个重要的人是谁 阮歌做了一身男装的打扮带着周辛天还蒙蒙亮就出了别院的后角儿门门外早有个一身青衣头戴青色方巾的年轻男子等在那 见到阮歌只低声问了句:“是阮姑娘吧” 阮歌点点头 那男子也不再多问只低着头带着阮周两人穿大街过小巷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这才來到了一条胡同的深处 胡同的尽头坐落着一座很普通的民房那年轻人轻轻叩了三声门等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一条儿缝里面的人谨慎地打量着门外的三人确认了之后这才开门将三人让进去 走进静悄悄的小院子阮歌被带入了西边一个房间而周辛则被带入了另外的房间歇息 阮歌进了房间她仔细打量四周这是里外两室的格局外间屋子里空无一人通向里间屋子的门上挂着布帘儿阮歌正纳闷怎么不见人影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里间屋里传出來接着一个挺拔魁梧的英俊男子挑开门帘子自打里间屋走了出來 “阮歌我们又见面了”男人出浑厚而带着些沙哑的声音 阮歌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脸上露出极大的惊喜她大声道:“桑大哥真的是你” “是我不是我还能是谁”桑科杰英俊的脸上更显成熟 阮歌拉着桑科杰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沉声说道:“桑大哥你变黑了也清瘦了许多这段日子你是怎么过來的”桑科杰的脸上更添风霜原本就不白皙的皮肤更加黝黑显然应该吃了不少苦 桑科杰凝神看着面前的阮歌这个绝美的女子不久前她还是柔柔弱弱一副青涩稚嫩的样子可如今却出落得越标志那倾城的姿容即使是男装也再难掩饰 “我一个男人沒什么过的好不好的倒是我们的歌儿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改口叫你公主殿下呢呵呵”桑科杰淡笑着问道 阮歌脸蛋泛红不好意思地捶打了下桑科杰道:“桑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才不稀罕这劳什子的公主名号相反若真有了这身份恐怕以后连生活都不自由了” 桑科杰感叹道:“天下女子都梦寐以求的身份和地位你却弃之如敝履可是这才是真正的阮歌不是吗” 阮歌微微一笑道:“桑大哥你真乃吾知己也” 桑科杰也了然地笑了 两人见面说了几句后阮歌便忍不住进入了正題 “桑大哥你这次冒险來到宁玄是不是因为小妹的事你放心她现在很好身上的伤已经养好了虽然她现在不能自由活动而我也只能偶尔看看她可是起码我知道她现在是平安的” 阮歌知道桑科杰只剩这一个妹妹所以自从那日救下她后就特别求了荣华在软禁女孩儿的地方安插了些自己的人以便随时了解况而阮歌也定会抽出时间去探望看看桑科杰妹妹的生活况一來二去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竟然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桑科杰一直在认真听着阮歌的说话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就像在看一件特别美好的事物直到听阮歌说完他便恢复了一脸郑重的表一字一句地对阮歌道:“歌儿我桑科杰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我要怎样才能报答你的恩呢” 阮歌听他说完立马沉下脸嘟起嘴不高兴地道:“说什么恩啊要说恩你不是也救过我的命吗你忘了在郊外的树林中” 桑科杰听了面色却满是惭愧他顿了顿说道:“歌儿其实那天不是我救的你难道救你的人沒告诉你吗” 阮歌迷惑问道:“不是桑大哥你救的我那能是谁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口中说的那个人又是谁啊” 桑科杰惊奇道:“难道你真的沒见到救你的人” 阮歌用力点点头道:“我一直以为是你救的我呢”随后就把自己在马车里醒來后的事说了一遍 桑科杰听了思索了一下也将那天晚上自己与戴银色面具的人的对话也说了一遍 阮歌十分惊诧连忙问道:“那个戴银色面具的人到底是谁” 桑科杰回忆道:“他告诉我他叫钟湮从他的身手我猜测他应该就是名动虚州的‘虚州四俊’之御凤九天钟湮” “什么”阮歌用高八度的声调叫了一声 桑科杰赶紧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阮歌马上掩口可是心里却是如海潮汹涌起伏沒想到救她的人又是钟湮怎么可能又是他 那个带银色面具的人居然是他那交给他装满萤火虫琉璃瓶的那个戴银色面具的人也是同一个人吗阮歌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是那么开心那么温暖却又很心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马上见到钟湮 看着阮歌吃惊的表现桑科杰疑惑地问道:“歌儿难道你认识钟湮” 她微微点了点头道:“是的桑大哥我认识他” “那他为何救你却又不向你透露姓名而且还扔下你独自离去”桑科杰生气地问道 阮歌也不想隐瞒桑科杰她顿了顿道:“桑大哥其实钟湮就是宁玄国当今的二皇子翊王殿下” 桑科杰闻听面上皆是震惊之色 阮歌和周辛从桑科杰的藏身之处走出來时外面的雾气早已经散了她急匆匆地往前走神色十分迫切 周辛在身后小跑着一边跟一边问道:“姑娘是回别院还是去工地看工程进度” “去翊王府”阮歌头也不回地答道 阮歌一路上一直在想一个问題宁溟御为什么要瞒着自己不告诉她是他救了自己这也就罢了可以归结为他不想徒增麻烦的个性可是为何又假装无意中在半路上捡到了她让她有个正当的理由跟着他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凤临城这么大光凭两双脚想走到翊王府路程还是太远半路上周辛叫了辆马车搭载着两人奔向了翊王府 沒多久就见到了那熟悉的气派的府门这一次她沒有走后面的角门而是直接从前门进 阮歌犹还记得初到凤临时自己站在这王府门前的景那时紫月还得意地向她介绍:“我们主人正是宁玄国二皇子封号翊王哈哈吓着了吧”只是此时却已物是人非 來到府门前差遣人进去通报不多时秦叔自打里面慌慌张张地迎了出來 见到阮歌惊喜地道:“歌儿真是你啊我还以为他们在骗我呢” 见到秦叔阮歌顿时变成一脸小女孩儿状开心地拽着秦叔的袖子道:“秦叔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你这个丫头就是嘴甜光是嘴上说想我怎么也沒见你來看看我啊”说完用手点了下阮歌的额头嗔道:“你这个鬼精灵” 阮歌开心地憨笑着她总能在秦叔这找到亲人的感觉 “老朽我现在该尊您一声公主殿下才对吧”秦叔微笑着道 阮歌不满意地道:“连您老人家也打趣儿我”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最怕阮丫头生气啦呵呵”秦叔一边道一边将阮歌和周辛请进了府里秦叔也不忘上下打量周辛 阮歌见秦叔打量也便介绍道:“秦叔这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他叫周辛他可帮了我好多忙了我现在已经离不开他啦!” 秦叔惊异地问道:“哦这位就是在市井上疯传击败楚悦楼的‘金算盘’心算一绝的那位公子吗” 周辛上前施礼道:“秦叔见笑了小生名为周辛‘一绝’真的谈不上只是会些粗浅的算数技巧罢了” “罢了罢了真是江山带有才人出啊我这把老骨头真是越來越不中用喽”秦叔叹道 阮歌看秦叔的感慨的样子忍不住好笑心说这老头明明比谁都精明 秦叔问道:“阮丫头你这大老远跑來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我这把老骨头吧” 阮歌正色道:“我是來找宁溟御的” 第九十四章 那些感情 阮歌正色道:“我是來找宁溟御的” 秦叔十分诧异状似手搭凉棚望天的样子道:“今日这太阳是打西边儿出來的不成阮丫头怎么会主动來找他啊” 阮歌脸上有些不自然道:“秦叔你就别取笑我了快带我去见他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他” 周辛面无表在一边道:“阮姑娘不若我们先回别院吧你忘了你答应了怜星要带她去工地看看的” 阮歌恍然大悟:“对啊我答应怜星了要带她去工地看的” 秦叔问道:“怜星是谁啊” 阮歌道:“是个受伤的女孩儿挺可怜的我就是想让她过的快乐一些而已” 周辛的脸上掠过一丝暗淡的表 秦叔叹道:“你这孩子总是先替别人着想怎么就不想想你自己呢” 阮歌道:“秦叔我有替自己想啊最起码我现在有吃有穿而且我活得也很快乐这就足够了啊我沒有特别大的奢求” 秦叔微笑着点点头:“从未见过小小年纪就能将人世看得如此透彻的人虽然这道理再简单不过可是却沒几个人真正懂得所以这世间才会有这么多的悲欢离合” 一旁的周辛搭道:“老人家阅历深想必也经历过不少这样那样的事所以才会有这样感叹” 秦叔摇摇头道:“只不过是人老了就容易感叹走过的路多了也便见过些别人不曾见过的风景吃过的饭多了也难免会吃到砂子” 周辛拱了拱手道:“老人家周辛受教了” 秦叔还礼道:“哪里哪里难得你们还有耐心听我这老头子瞎叨叨” 阮歌对秦叔道:“今日若是宁溟御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只是秦叔你记得转告他我來找过他并请他一定要到别院來找我” 秦叔道:“他进宫有些时候了可能已经在回來的路上了你还是再等等吧” 阮歌道:“罢了我和周辛先回去了秦叔你要记得转告啊还有洛川我沒见到他他回來时你要代我向他问好” 说着就带着周辛辞别秦叔往门外走去可是还未到府门却遇到了一个人云罗 云罗一脸憔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十分的颓废可是见到正要出去的阮歌脸上立马变了绪是嫉恨是羡慕又是厌恶 “你來我们王府做什么是不是当了什么公主就來显摆來了”云罗厉声道 阮歌根本就不想搭理她就像沒看见她一样绕过她疾步往外走可是云罗却是不依不饶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阮歌的去路就要去扯阮歌的衣服 周辛却早已上前挡在阮歌的身前抓住云罗伸到面前的手甩向一边 云罗猝不及防身体被甩了个趔趄等她站定身形对周辛怒目而视 随后却又挑起嘴角一脸讥诮地道:“阮歌我真应该向你学习学习这勾引男人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啊无论什么时候怎么每次都有男人为你挺身而出呢我就纳了闷儿了” 阮歌冷笑一声:“我无害人心人却有害我意明枪要躲暗箭也要防若都如你这般蠢笨也就不需要什么男人为我出头了因为早不在这世上了” 云罗咬牙切齿道:“害你你别自以是了你以为所有人都嫉妒你吗我蠢笨你比我更蠢笨不你应该是聪明的很那每天装的跟沒事儿人一样其实你比谁心里都清楚你明明知道那个人最在乎你你却一再的伤害他把他对你的好当成筹码去换取你想要的东西呵呵好好你现在得逞了现在连公主都当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现在居然还跑上门來跟我抢你真是个十足的贱人啊贱人” 阮歌一动不动听完云罗说的话她沉默了一半晌她突然笑出了声 “原來如此原來竟是这样我说你怎么对我这么恨之入骨原來是这样哈哈”阮歌大笑起來 云罗见阮歌如此目中无人的笑大喊道:“住口你别笑别笑了你凭什么取笑我”说着云罗的绪居然崩溃她要冲上去抓阮歌却又被周辛给挡住了 云罗有些歇斯底里她说道:“你凭什么取笑我你可知道我一直在他身边守了十八年十八年啊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可是他从來沒有多看过我一眼沒有跟我多说过一句话虽然他尊重我与紫月一样并不把我当丫鬟看待有时候也像是亲人般可是我需要的并不是这些我需要的不是这些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云罗一边凄凉地诉说着一边泪如雨下大颗大颗的眼泪如同浑圆的珍珠滚落下來 “你对他说你对他的感吗”阮歌静默了一会儿后问她 云罗却诧异地抬起头來沒想到阮歌不但沒生气还问这样的的问題 她回答到:“沒有我沒有机会说都是因为你”她又怨恨地瞪着阮歌 “因为我因为我什么”阮歌疑惑地道 “要不是你的出现他怎么会不喜欢我都是你耍的阴谋诡计你耍的花样对他欲擒故纵要不就若即若离所以殿下才会被你迷的神魂颠倒才会不把我放在眼里” 阮歌听她如此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确实她与宁溟御的关系就是在若即若离之间要说亲近并沒有如何接触有过那么一两次也沒生太尴尬的事可是造成这种关系并不完全是因为她的原因宁溟御要付很大的责任 而云罗说宁溟御被自己迷的神魂颠倒自己更是从未想过 “何來神魂颠倒之说”阮歌忍不住问因为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你那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去问他别装了难道你不知道他对你的感吗”云罗问道 阮歌不知道怎么回答要说宁溟御对她的感她有时候好像有那么一点儿感觉可是当她想去细细品味的时候那种感觉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她出现了幻觉所以她压根儿就不想琢磨这种事今日听到云罗如此说倒是勾起了她的小心思她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怎样被自己迷的“神魂颠倒”的 “其实紫月还未死之前进宫赴宴前的晚上你们在碧荷池的景我看得一清二楚因为我就在那里从他看你的眼神我可以肯定他已经爱上你了因为他从未用过那样的眼神看过我那么温柔那么痴迷然后自你走以后他大病了一场可是就在病得昏昏沉沉的时候他叫的却是你的名字一直叫一直叫叫的我的心都碎了”说着云罗的眼泪又绝望地掉了下來 接着又说:“你给他的治咳嗽的药瓶子他也偷偷地捡了回來就藏在他扥书房的第一格的书柜里是不是地拿出來把玩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云罗的嗓子因为一边说话一边哭都已经沙哑了可她却像个怨妇一样仿佛面前并沒有任何人她只是在自自语 她又说道:“他整夜整夜地來园中的碧荷池站在岸边吹箫吹的都是你唱过跳过的曲子”云罗脸上的神已经麻木 阮歌虽然不喜欢云罗更痛恨她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可是此时她却十分可怜她她对宁溟御的感看來已经如此之深连他每天生活的细枝末节都一清二楚 可是她更吃惊的是云罗说的话因为她从未想过宁溟御居然将自己的感掩饰的这么好而他从未在自己面前透露出过半分 阮歌无话可说她能说什么她无法安慰期期艾艾的云罗她也不想去安慰她也不能说自己完全不知道宁溟御对她有感这件事因为她也是有感觉到的而自己同样对他也存在这种感只不过沒想到宁溟御居然用这么深而她自己呢难道她能否认自己根本不在乎他吗她心里早有个声音在说:“不” 云罗跌坐到地上脸上涕泪横流却沒有哭声只是默默地无声地流着 阮歌站在她身边脸上沒有表似乎就像是宁溟御那平时的表淡淡的可是阮歌心里突然想到是不是他在平时淡淡的表下也有着一颗时而心绪复杂时而波澜起伏的心呢 “云罗你怎么了你怎么坐在地上”不远处的大门口传來一个声音是洛川 洛川顾不得和阮歌打招呼径直飞跑到云罗跟前搀起地上的她一边安慰着流泪的她一边拍打着她身上的灰土那景居然让人心窝里暖暖的 阮歌淡淡地开口道:“云罗其实你想要的一直都在你身边只是被你忽略了” 云罗听见木然地抬起头迷惑不解后來看到阮歌落在洛川身上的视线眼神一滞仿佛明白了什么而洛川只是在一旁傻笑 阮歌缓缓抬手看向不远处的门口和她面对面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一身飘逸的白衫墨飞扬脸上是淡淡的笑容不是宁溟御还是谁 第九十五章 互相表白 ***阮歌缓缓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门口和她面对面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一身飘逸的白衫墨飞扬脸上是淡淡的笑容不是宁溟御还是谁 宁溟御和洛川回來刚到门口就看见了院中的一幕 云罗回过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宁溟御一脸的惊讶尴尬还有些说不出來的纠结总之脸色变了几变也不知道方才她对阮歌说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宁溟御说道:“洛川扶云罗回房去” 洛川答应一声扶着云罗慢慢地走了回去云罗还是忍不住几回头去看宁溟御 院中只剩下阮歌宁溟御还有周辛 周辛看了看阮歌最后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此时院子中只剩下宁溟御与阮歌两个人了 阮歌站在原地静默无 宁溟御目视着阮歌他缓缓地走向了她一句话也沒有说只是缓缓地牵起她的手将她拉进了自己的书房 阮歌第一次进宁溟御的书房房间的布置十分简洁明朗 临窗的位置摆放着两张紫檀木的椅子还有一张小几小几上摆着一盆兰花已经开了几朵蓝紫色的秀丽小花散出淡淡的幽香 宁溟御亲自动手为阮歌沏茶在阳光下那开水冒着蒸腾的热气竟然给这清冷的书房带來一丝暖意 房间后面的墙壁上是一大排古色古香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书书架前的书案上是用镇纸压着一幅还未完成的水墨画 阮歌慢慢移步到书案前仔细端详那幅水墨画那画上是一幅十分美丽的境一个着白衣的美丽女子正在一轮满月下翩翩起舞舞姿轻盈曼妙墨在风中飞舞划出已一道道美丽的弧线而远处是一座座隐隐约约的起伏的山峦 阮歌觉得画上那境看起來十分的熟悉她凝神静思突然想起那境究竟在哪里见过那不正是几个月前在邙珈山的那个中秋的夜晚吗 她在月下跳的一曲《彩云追月》而宁溟御和荣华琴箫合奏为她伴奏那境至今都让她记忆犹新因为那是自她來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后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就是在邙珈山那一天也是最快乐的一天 阮歌看那画有些入神画上的她被刻画的十分传神就连眼神都描绘的十分动人画上的阮歌眼神灵动满溢着愉悦的神舞姿清雅绝伦唇色清雅绝伦看上去十分享受 阮歌的回忆一点一点地被拾起她抬起头去看宁溟御而宁溟御却已经站在她旁边看了她很久 两人的目光相对却只是相视而笑 “这一幅画被打算画完了就送给你的沒想到提前被你看到了”宁溟御淡笑着道语气温柔 阮歌笑道:“我看已经很好了还有哪里沒完成” 宁溟御道:“只是一些细节比如你头上当时带了一根素银的簪子我还沒有画上去” 阮歌心中一动脸上浮出淡淡的粉色:“我都已经忘记了当时的我是什么装扮更不用提戴了什么饰沒想到这些你都记得那么清楚” 宁溟御缓缓地道:“你在我面前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阮歌低不语沒想到今日宁溟御居然说话这么直接 宁溟御看出來了阮歌的心思沉默了一会儿道:“方才云罗的话我听到了她说的话相信你也听到了云罗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不是她说出來我都沒有深深地意识到我自己做的事究竟代表了什么” 阮歌突然抬起头道:“我要听你亲口说那样做究竟代表了什么” 宁溟御笑了阮歌也笑了 宁溟御大声地说道:“那实际上代表了我爱上你了” 阮歌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宁溟御只觉得体内的热血在往上冲心脏在急速地跳动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脚究竟要放在那里 宁溟御走进阮歌两步阮歌却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宁溟御又道:“难道要我再说一遍吗” 阮歌脸红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宁溟御居然又大声地说道:“阮歌你听着我爱你我爱上你了” 阮歌抬起头眼中已经涌满了泪水她喃喃地开口道:“钟湮”她叫了这个名字那是宁溟御的字也是阮歌最先知道的名字自从遇见他的那一刻起这个名字就已经刻在了她的心上 宁溟御脸上充满了温暖的神他已经很久沒有听到有人这样叫他的名字了自从來了这凤临城就再也沒有人这样叫过他 他当然也不需要别人这样叫只要是阮歌叫的他更加喜欢听 他温柔地应答道:“嗯我在这” 阮歌牵起嘴角回应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道:“你的话我听到了我也收下了我也有一句话要送给你” 宁溟御道:“嗯我在听” 阮歌大声地说道:“钟湮ioveyou!” 宁溟御有些疑惑他沒有听懂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这是哪一国的语 阮歌看着他皱眉冥思苦想的样子开心地笑了 最后宁溟御只好求助于阮歌道:“歌儿你说的这句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阮歌捂着嘴笑起來笑了半天终于停下來道:“这句话的意思是……钟湮我爱你这回你听懂了吗” 宁溟御的脸上是惊诧更多的确实惊喜他的总是充满着淡笑的脸上这下全是开心他说道:“原來竟是这个意思原來竟是这个意思真是沒想到沒想到我终于等到这句话了我终于等到这句话了阮歌歌儿” 然后他惊喜地冲上去将阮歌抱起在地上转起圈圈來连个人就这样转着转着书房里满是他们快乐的笑声 门外秦叔的脸上也满是笑意他开心地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地喃喃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有人能明目了有人能明目了” 然后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來慌慌张张地转身跑出去边跑边道:“來人來人啊快准备鞭炮今天是个好日子要放鞭炮快点儿去准备快点儿去准备” 有小厮听见了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只能依去办欢欢喜喜地去准备鞭炮去了整个王府一下子都欢腾起來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不过奇怪的是每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高兴相信只有秦叔一个人知道可是小厮们去问他他确实淡笑不语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响起了噼噼啪啪的鞭炮声还有人们的欢呼声 正在书房中的阮歌和宁溟御此时正在谈笑 刚才双方的表白已经让他们之间不再如之前那般拘谨更不想支前那样每次见面都是剑拔弩张的想起來自己以前对宁溟御的态度阮歌就觉得十分惭愧但也觉得十分好笑明明两个人都在相爱着可是却偏偏摆出那样的姿态來漠视对方伤害对方 而宁溟御也想起自己以前对阮歌的态度他明明心中爱着阮歌可是却说不出口 这一点被阮歌批评了阮歌说道:“你以前明明心里有我可是为什么却净做些让我误会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心思你的想法让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我而是讨厌我才会那样对待我我能说你很笨吗你的商简直是零你根本就不懂得女孩子的心理平时总是扳着一张脸像冰山一样有人理睬你才怪呢” 宁溟御惊异地道:“原來我在你心里那么笨那么傻既然我这么一无是处你为什么还会爱上我呢嗯”说着点了一下阮歌的额头 阮歌翻了个白眼儿道:“谁让我第一次來到邙珈山见到的男人就是你呢谁让我是一个从一而终最重妇德的人呢谁让我是个天下第一的好女人呢你说是不是呢阿湮” 宁溟御惊异地道:“原來我在你心里那么笨那么傻既然我这么一无是处你为什么还会爱上我呢嗯”说着点了一下阮歌的额头 阮歌翻了个白眼儿道:“谁让我第一次來到邙珈山见到的男人就是你呢谁让我是一个从一而终最重妇德的人呢谁让我是个天下第一的好女人呢你说是不是呢阿湮” 宁溟御惊异地道:“原來我在你心里那么笨那么傻既然我这么一无是处你为什么还会爱上我呢嗯”说着点了一下阮歌的额头 阮歌翻了个白眼儿道:“谁让我第一次來到邙珈山见到的男人就是你呢谁让我是一个从一而终最重妇德的人呢谁让我是个天下第一的好女人呢你说是不是呢阿湮” 宁溟御惊异地道:“原來我在你心里那么笨那么傻既然我这么一无是处你为什么还会爱上我呢嗯”说着点了一下阮歌的额头 第九十六章 打闹嬉笑 ***夜晚书房里很静病退了所有人宁溟琛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书案后面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将头疲惫地靠在椅子背上他的眉心轻皱显得心事重重 此时突然凭空起了一阵微风一名影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房间里 宁溟琛睁开眼睛只说了一个字:“说” 影卫一身黑衣只露出两只冷峻的眼睛冷声道:“殿下阮姑娘整个下午都在翊王府中并在府里用了午膳直到晚上太阳下山阮姑娘才回了别院并且阮姑娘与二皇子举止十分亲昵不似往常一般” 宁溟琛听了后沒有说话半晌才道:“出去吧” 影卫又若刚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宁溟琛缓缓地抬起头睁开眼睛那双深邃锐利的铜仁中射出冰冷如霜的锋芒可以看见他将手握紧成拳头指节已经泛白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突然他一挥手将书案上放置的书本和茶杯等器物全部都拂到地上顿时稀里哗啦液体和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滴答滴答’静静垂下來的一只手已被碎片划破血在地上聚成了一小滩 一大早宁玄国祈安大殿上众臣陆陆续续地已经到达了殿前等候皇上上朝 宁溟御着了一身玄色的朝服墨用金镶玉冠高高挽起绝色的俊颜带着微微的笑容让人看了不免也会被深深感染仿佛也跟着心晴朗他神采奕奕精神矍铄却不似平日的淡漠孱弱 有几位大臣上前打招呼宁溟御也一一笑着回应倒让大臣们惊讶不已不知道这位冷面王爷今日是怎么了居然如此好心 称病几日未上朝的宁溟琛今日也上朝來他缓缓登上殿前的汉白玉石阶墨绿色的蟒袍衬托得他的面容更加阴沉平日善于寒暄的他今日却出乎意料的沉默眉头始终微皱冷冷的一张脸就好像能结出冰碴儿來 有的大臣奓着胆子上去问安宁溟琛也是鼻子里哼了哼看了这形使得平日经常与之交流的大臣们也不敢靠近就怕哪里触了他的霉头招來祸端 不过大臣们有很多站在远处议论纷纷议论的内容是今日这两位王爷的表真是鲜明的对比啊一个喜一个怒 宁溟琛看到了站在殿前的宁溟御宁溟御也抬起头看见了他两个男人就这样面对面站在晨光中两人目光相对视线在无形中缠斗 相视了很久宁溟琛突然挑起嘴角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冷冰冰地道:“二哥今日气色看起來很好嘛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生呢说出來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如何” 宁溟御看着宁溟琛淡淡一笑宁溟琛现他的笑容那么轻松自然分明是自肺腑这让自己的胸中一窒一种叫嫉妒的绪已经升腾起來 “有劳三弟挂心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为兄自然是遇到了喜事且是人生至乐之事”宁溟御缓缓说道 宁溟琛狠狠咬了咬牙道:“那我真要恭喜二哥了不过也有句俗话叫做‘乐极生悲甜中生苦’凡事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以免空欢喜一场” 宁溟御已经看见了宁溟琛眼中的阴冷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很好冬天的早晨初生的太阳让淡蓝的天空显得十分高远 宁溟御想起了阮歌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他说道:“有个可爱的人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她说‘你想得到的东西未必都是适合你的东西’今天我就把这句话转赠给你” 宁溟琛攥了攥衣袖里的拳头强压下自己涌上來的怒气笑道:“什么是适合我只信奉一句话‘想得到的东西就要拼尽全力去争取’沒到最后一刻又怎么会放弃呢” 微风吹起两人的头丰神俊朗的两个挺拔的身影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未曾移动半分平静的表象下分明有一股股的冷风平底而起 就在这当口突然内侍尖尖的高音响起:“入朝觐见启” 众人听了都敛容肃穆地鱼贯进入大殿宁溟御和宁溟琛也随着进入大殿分站左右两班大臣的位 嘉宣帝坐在龙椅上处理完了一些十分紧要的事后便问道:“昨日封隶国的特使武坤深夜进宫跟朕提了一件事当然这件事也是封隶派遣他这次入宁玄最主要的原因” 宁溟琛的脸上沉了沉他当然知道封隶特使入宁玄的原因因为这个原因是他曾经最想得到的结果可是现在反而变成了他目前最大的障碍因为他遇到了命中的克星阮歌他已经想好了处理这件事的办法 嘉宣帝道:“他与我提的是宁封两国联姻的事” 大臣们听了也都明白这根本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连封隶的长公主都亲自來了当然是奔着和亲來的而这联姻的对象当然是宁溟琛无疑因为这场仗是宁溟琛打赢的而且涂贵妃在背后也使了不少的劲儿可以说答案根本毫无悬念 可是接下來嘉宣帝说出來的话却让朝堂上的人惊掉了下巴 嘉宣帝顿了顿道:“封隶国欲联姻的对象是翊王宁溟御” 大臣们惊讶不已议论纷纷顿时朝堂上像开了锅一样 夏倾丰的脸色尤其难看他暗骂武坤这只老狐狸而无信 而宁溟琛听了这个结果开始也是震惊不已可是很快他就镇定下來取而代之的却是开心的不能自抑 宁溟御的表现异常的平静看不出吃惊还是高兴只是大臣们取明显觉得这位翊王的周身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温和淡定而是赫然散出冷森森的气息 “御儿这件事朕已经替你做主答应了三个月后举行大婚你接下來就好好准备准备大婚的事宜吧两国联姻此番要举国同庆非同一般你要尽全力准备啊务必要大事操办不能丢了我宁玄的脸面”嘉宣帝对宁溟御道 宁溟御沒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脸上沒有一丝表 嘉宣帝看他沒有表示也只当他是默认又道:“婚礼关系重大你一个人恐准备不过來我便派个人从旁协助你吧” 嘉宣帝正在考虑这个帮手哪个大臣合适时宁溟御突然冷冷开口道:“父皇您恐怕是搞错了吧” 闻听此话大臣们又是惊讶万分宁溟琛此时微微抿起嘴角笑容已经溢满眉梢眼角看着对面宁溟御的反应他心中的嫉恨也沒那么强烈了有的只是感叹自己今天真是太走运了这个结果真是求之不得 嘉宣帝听见宁溟御的话脸沉下來道:“御儿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父皇您搞错了”宁溟御又重复了一遍 嘉宣帝被气坏了他刚想作觉察在朝堂上老子教训儿子有点儿不是那么回事儿便压下心中的怒气气哼哼地说了句:“退朝”然后拂袖而去 退了朝大臣们都三三两两走出祈安殿边走边议论纷纷 宁溟御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的神仿佛早上的那个温柔和煦的宁溟御从未存在过他脚步略微有些沉重宁溟琛从他身边走过拍了下他的肩膀调侃道:“二哥看我说的沒错吧乐极生悲不过您摊上这么大的喜事做兄弟的真要好好恭喜恭喜啊大婚当日我定当登门道喜重礼奉上”说完转身大笑两声步履轻快地走了再不若早上的阴沉颓废 宁溟御停住脚步突然的变故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此时脑中空白一片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消息一定不能让阮歌知道想到这里他快步朝宫外走去可是还未等走出几步就被一个老内侍叫住说皇上请他去紫安殿 他顿了顿最终无奈地随着那个内侍去了紫安殿进了殿内内侍早退了出去宽敞的大殿上只剩下宁溟御和嘉宣帝两个人 嘉宣帝并未抬头而是低着头站在桌案前用力运笔写着什么 “父皇您想说的我已经拒绝过了您最好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如果沒别的事我先走了” 宁溟御冷淡地道 “你这是做儿子的应该对父亲说话的口气吗”嘉宣帝大怒道手中握着的笔有些颤抖 “那您这是做父亲的应该做的事吗您有什么权利替我做决定”宁溟御反问道 嘉宣帝撂下毛笔十分不解地道:“这桩婚姻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封隶的怀璧长公主你也见过了姿容出众得很人也很聪明一定会是位很好的王妃当然也可能是未來很好的皇后” 宁溟御听了‘未來皇后’时不免有些震惊却并未问出声 嘉宣帝走下殿來缓缓移步到宁溟御身前温柔地拉起宁溟御的手语重心长地道:“沒错孩子你沒听错朕打算把这个位置让给你这个想法不是一时兴起很久以前朕就有这个想法了久到从你刚刚出生那时起” 第九十七章 联姻对象 夜晚,书房里很静,病退了所有人,宁溟琛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书案后面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将头疲惫地靠在椅子背上,他的眉心轻皱,显得心事重重。 此时突然凭空起了一阵微风,一名影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房间里。 宁溟琛睁开眼睛,只说了一个字:“说”。 影卫一身黑衣,只露出两只冷峻的眼睛,冷声道:“殿下,阮姑娘整个下午都在翊王府中,并在府里用了午膳,直到晚上太阳下山阮姑娘才回了别院,并且阮姑娘与二皇子举止十分亲昵,不似往常一般!” 宁溟琛听了后沒有说话,半晌才道:“出去吧!” 影卫又若刚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宁溟琛缓缓地抬起头,睁开眼睛,那双深邃锐利的铜仁中射出冰冷如霜的锋芒,可以看见他将手握紧成拳头,指节已经泛白,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突然他一挥手,将书案上放置的书本和茶杯等器物全部都拂到地上,顿时稀里哗啦!液体和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滴答,滴答’静静垂下來的一只手,已被碎片划破,血在地上聚成了一小滩。 一大早,宁玄国祈安大殿上,众臣陆陆续续地已经到达了殿前,等候皇上上朝。 宁溟御着了一身玄色的朝服,墨发用金镶玉冠高高挽起,绝色的俊颜带着微微的笑容,让人看了不免也会被深深感染,仿佛也跟着心情晴朗,他神采奕奕,精神矍铄,却不似平日的淡漠孱弱。 有几位大臣上前打招呼,宁溟御也一一笑着回应,倒让大臣们惊讶不已,不知道这位冷面王爷今日是怎么了?居然如此好心情。 称病几日未上朝的宁溟琛,今日也上朝來,他缓缓登上殿前的汉白玉石阶,墨绿色的蟒袍,衬托得他的面容更加阴沉,平日善于寒暄的他,今日却出乎意料的沉默,眉头始终微皱,冷冷的一张脸就好像能结出冰碴儿來。 有的大臣奓着胆子上去问安,宁溟琛也是鼻子里哼了哼,看了这情形,使得平日经常与之交流的大臣们也不敢靠近,就怕哪里触了他的霉头,招來祸端。 不过大臣们有很多站在远处议论纷纷,议论的内容是,今日这两位王爷的表情真是鲜明的对比啊!一个喜一个怒。 宁溟琛看到了站在殿前的宁溟御,宁溟御也抬起头看见了他,两个男人就这样面对面站在晨光中,两人目光相对,视线在无形中缠斗。 相视了很久,宁溟琛突然挑起嘴角,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冷冰冰地道:“二哥,今日气色看起來很好嘛,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呢?说出來,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如何!” 宁溟御看着宁溟琛淡淡一笑,宁溟琛发现他的笑容那么轻松自然,分明是发自肺腑,这让自己的胸中一窒,一种叫嫉妒的情绪已经升腾起來。 “有劳三弟挂心,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为兄自然是遇到了喜事,且是人生至乐之事!”宁溟御缓缓说道。 宁溟琛狠狠咬了咬牙,道:“那我真要恭喜二哥了,不过,也有句俗话叫做‘乐极生悲甜中生苦’,凡事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以免空欢喜一场!” 宁溟御已经看见了宁溟琛眼中的阴冷,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很好,冬天的早晨,初生的太阳让淡蓝的天空显得十分高远。 宁溟御想起了阮歌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他说道:“有个可爱的人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她说‘你想得到的东西未必都是适合你的东西,’今天我就把这句话转赠给你!” 宁溟琛攥了攥衣袖里的拳头,强压下自己涌上來的怒气,笑道:“什么是适合,我只信奉一句话‘想得到的东西就要拼尽全力去争取’,沒到最后一刻,又怎么会放弃呢?” 微风吹起两人的头发,丰神俊朗的两个挺拔的身影,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未曾移动半分,平静的表象下,分明有一股股的冷风平底而起。 就在这当口,突然内侍尖尖的高音响起:“入朝觐见,启!” 众人听了,都敛容肃穆地鱼贯进入大殿,宁溟御和宁溟琛也随着进入大殿,分站左右两班大臣的首位。 嘉宣帝坐在龙椅上处理完了一些十分紧要的事情后,便问道:“昨日,封隶国的特使武坤深夜进宫跟朕提了一件事,当然这件事也是封隶派遣他这次入宁玄最主要的原因!” 宁溟琛的脸上沉了沉,他当然知道封隶特使入宁玄的原因,因为这个原因是他曾经最想得到的结果,可是现在反而变成了他目前最大的障碍,因为他遇到了命中的克星,,阮歌,他已经想好了处理这件事的办法。 嘉宣帝道:“他与我提的是宁封两国联姻的事!” 大臣们听了,也都明白,这根本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连封隶的长公主都亲自來了,当然是奔着和亲來的,而这联姻的对象,当然是宁溟琛无疑,因为这场仗是宁溟琛打赢的,而且涂贵妃在背后也使了不少的劲儿,可以说答案根本毫无悬念。 可是接下來嘉宣帝说出來的话,却让朝堂上的人惊掉了下巴。 嘉宣帝顿了顿道:“封隶国欲联姻的对象是,,翊王宁溟御!” 大臣们惊讶不已,议论纷纷,顿时朝堂上像开了锅一样。 夏倾丰的脸色尤其难看,他暗骂武坤这只老狐狸,言而无信。 而宁溟琛听了这个结果,开始也是震惊不已,可是很快他就镇定下來,取而代之的却是开心的不能自抑。 宁溟御的表现异常的平静,看不出吃惊还是高兴,只是大臣们取明显觉得这位翊王的周身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温和淡定,而是赫然散发出冷森森的气息。 “御儿,这件事朕已经替你做主答应了,三个月后举行大婚,你接下來就好好准备准备大婚的事宜吧!两国联姻此番要举国同庆,非同一般,你要尽全力准备啊!务必要大事操办,不能丢了我宁玄的脸面!”嘉宣帝对宁溟御道。 宁溟御沒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脸上沒有一丝表情。 嘉宣帝看他沒有表示,也只当他是默认,又道:“婚礼关系重大,你一个人恐准备不过來,我便派个人从旁协助你吧!” 嘉宣帝正在考虑这个帮手哪个大臣合适时,宁溟御突然冷冷开口道:“父皇,您恐怕是搞错了吧!” 闻听此话,大臣们又是惊讶万分,宁溟琛此时微微抿起嘴角,笑容已经溢满眉梢眼角,看着对面宁溟御的反应,他心中的嫉恨也沒那么强烈了,有的只是感叹自己今天真是太走运了,这个结果真是求之不得。 嘉宣帝听见宁溟御的话,脸沉下來道:“御儿,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父皇您搞错了!”宁溟御又重复了一遍。 嘉宣帝被气坏了,他刚想发作,觉察在朝堂上老子教训儿子有点儿不是那么回事儿,便压下心中的怒气,气哼哼地说了句:“退朝!”然后拂袖而去。 退了朝,大臣们都三三两两走出祈安殿,边走边议论纷纷。 宁溟御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的神情,仿佛早上的那个温柔和煦的宁溟御从未存在过,他脚步略微有些沉重,宁溟琛从他身边走过,拍了下他的肩膀,调侃道:“二哥,看,我说的沒错吧!乐极生悲,不过您摊上这么大的喜事,做兄弟的真要好好恭喜恭喜啊!大婚当日,我定当登门道喜,重礼奉上!”说完转身,大笑两声,步履轻快地走了,再不若早上的阴沉颓废。 宁溟御停住脚步,突然的变故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此时脑中空白一片,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消息一定不能让阮歌知道,想到这里他快步朝宫外走去,可是还未等走出几步,就被一个老内侍叫住,说皇上请他去紫安殿。 他顿了顿,最终无奈地随着那个内侍去了紫安殿,进了殿内,内侍早退了出去,宽敞的大殿上只剩下宁溟御和嘉宣帝两个人。 嘉宣帝并未抬头,而是低着头,站在桌案前用力运笔写着什么? “父皇,您想说的,我已经拒绝过了,您最好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如果沒别的事我先走了!” 宁溟御冷淡地道。 “你这是做儿子的应该对父亲说话的口气吗?”嘉宣帝大怒道,手中握着的笔有些颤抖。 “那您这是做父亲的应该做的事吗?您有什么权利替我做决定!”宁溟御反问道。 嘉宣帝撂下毛笔,十分不解地道:“这桩婚姻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封隶的怀璧长公主你也见过了,姿容出众得很,人也很聪明,一定会是位很好的王妃,当然也可能是未來很好的皇后!” 宁溟御听了‘未來皇后’时,不免有些震惊,却并未问出声。 嘉宣帝走下殿來,缓缓移步到宁溟御身前,温柔地拉起宁溟御的手,语重心长地道:“沒错,孩子,你沒听错,朕打算把这个位置让给你,这个想法不是一时兴起,很久以前朕就有这个想法了,久到从你刚刚出生那时起!” 第九十八章 惊天秘密 嘉宣帝走下殿來,缓缓移步到宁溟御身前,温柔地拉起宁溟御的手,语重心长地道:“沒错,孩子,你沒听错,朕打算把这个位置让给你,这个想法不是一时兴起,很久以前朕就有这个想法了,久到从你刚刚出生那时起!” 宁溟御低头看着嘉宣帝紧紧握着他的那双手,可以透过手上松弛的皮肤看到下面弯曲突起的血管,皮肤上已经起了不少的褐色大片的斑,那种斑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才会有。 宁溟御抬头对上嘉宣帝的眼睛,嘉宣帝那眼神分明就是一个普通父亲对自己儿子的殷殷的期盼之情。 宁溟御曾经十分想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父亲,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对于后來懂事后的宁溟御來说,那简直是个笑话。 可是如今,嘉宣帝却用一个普普通通父亲的眼神看他,宁溟御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是讽刺,还是什么? 八年了,宁溟御有八年沒见过自己的父亲,自回來之后也沒有好好地看过自己的父亲,今天居然发现父皇也会变老,鬓边的华发已生出,脸上手上的皮肤也松弛了,甚至看远处的东西都要微微眯起眼睛。 宁溟御突然想伸出手,将嘉宣帝耳边的翘起的一缕白发帮他掖在脑后,可是最终他并沒有做这个动作,他做的却是另外一个动作,他漠然地将嘉宣帝的手从自己的手上拂去。 嘉宣帝脸上充满了惊讶和失望,随之却是深深的沉默,眼神中是无比的痛苦。 “御儿,你还是沒有原谅父皇,!”嘉宣帝深沉地问道。 “如果无论犯了什么错,都理直气壮地要求别人原谅,那就是根本沒认为自己做错了!”宁溟御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时放弃了你母妃,恨我为了这个皇帝的宝座,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可是?御儿,你也知道,我当时是情势所迫,身不由己!”嘉宣帝沉重地说道。 “身不由己,情势所迫,呵呵,想想母妃真是可怜,她的悲惨命运就是由这八个字开始的,也是由这八个字结束,多么讽刺,,哈哈”宁溟御忍不住笑了起來,可是那笑声背后又隐藏着多少悲凉和心酸。 “御儿,我对不起你的母妃,更对不起你,所以自从你们走后,我一直在自责,一直都活在悔恨当中,我沒有一天不想你们母子俩,我幻想着你长大后的样子,还有你登上皇位的样子!”嘉宣帝动情地说道,眼中隐隐泛着泪花。 “母亲用她的一生成全了你的皇帝梦,你口口生生说对不起她,可是这能解决什么问題,她已经走了,永远的走了,现在无论你做什么?说什么?她都看不见,听不到的,所以,你还是收起你的眼泪和感人的话吧!不要再让我觉得恶心!”宁溟御冷冰冰地说道。 嘉宣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孩子,今生无论你是否能原谅我,我都要把皇位传给你,这是我欠你们母子俩的!” “我和母妃都不稀罕,你自己被这个破皇位羁绊了一生,现在还想把我也拽进那个火坑,你还是留给你的三皇儿吧!涂氏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当皇太后呢?”宁溟御毫不客气地说道。 嘉宣帝苦笑了一下,道:“涂氏对你母亲做过的事,我一清二楚,你母妃却隐忍着不告诉我,最后因为涂氏诬陷你母妃在宫中烂施巫蛊之术,将你母亲打入了冷宫,最后,因为她怕牵连到你,才开口求我,将你们母子送出去,她能否活命倒是其次,最主要她怕牵连到你,我最后照她的话做了,我也知道我已经永远失去了我今生最爱的人,现在看來,就连我最爱的儿子也快失去了,难道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吗?” “惩罚也好,自食恶果也好,人已逝去,再说无意!”宁溟御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題。 “不管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与封隶国公主的亲事你都要接受,也许现在你还不能理解,但等你登上皇位,你就知道有一国的相助,你将会借上对方多少力!”嘉宣帝语重心长地说道。 “呵呵,父皇,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可是我真看不出來,你哪里有对我好,我最后再说一遍,这个皇帝我不当,什么封隶公主我也不会娶,所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另外我还要说一件事,我这次回來就是要为母妃雪恨,您是她最爱的人,我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可是您那位未來的皇后就不能保证会如何了,我看您还是去多关心关心她吧!”宁溟御说完甩开下摆,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大殿外走去。 嘉宣帝茫然地呆立在原地,看着宁溟御的往外走的身影,突然想起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大声道:“御儿,御儿,你莫不是真爱上那个阮丫头了不成!” 宁溟御听到嘉宣帝身后的问话,顿了顿脚步,慢慢地回转身,冷冰冰地道:“沒错,我爱上了阮歌,非常非常爱,所以,如果您方才说的话有一半儿是真的,说是为我好,那就别打她的主意,如果被我发现您想对她有什么行动,不要怪我不念父子之情!”说完,他决绝地走了。 嘉宣帝呆呆地看着宁溟御一闪而逝的身影,慢慢地闭上了早已经红透的眼睛,两行清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扑簌簌流下來。 他缓缓地回转身,走回殿上,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竟然显得那么孤独,那么苍老,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再不是以往精神矍铄,指点乾坤的英明君王,此时只不过是一个被伤了心的老人而已。 涂贵妃也已经听闻了早朝上的事,她沒想到这封隶国出尔反尔,居然最后联姻的对象是宁溟御,涂贵妃大发雷霆,大骂武坤是个小人,一时冲动要去找那个封隶的特使武坤算账,结果被夏倾沣拦了下來。 “娘娘,不要动怒,此事不易现在大肆宣扬,而且也只是提亲阶段,宁溟御也并未同意这门亲事,此时上门去找,反而丢了咱们的脸面!” “这个武坤,简直是不把我涂氏一族放在眼里,别忘了他现在人还在我宁玄国,别把我惹毛了,否则我有他好看!”涂贵妃气汹汹地坐在凤榻上,一张徐娘半老的桃花俊面气得通红,头上的珠翠随着她的晃动也叮叮当当地发出响动,煞是有意思。 夏倾沣见到涂贵妃如此生气,也是紧皱眉头,冥思苦想。 “表哥,你倒是拿个主意啊!”涂贵妃转头对着夏倾丰焦急地道。 夏倾丰是涂贵妃娘家的表哥,所以私下里她并未改口,还是改不了闺阁时的叫法,涂贵妃对自己的这一称呼让夏倾丰总是十分受用,每当听到她这样叫他,他总是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他与涂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自小就玩在一起,而随着年龄的增大,两个人的感情也是越來越好,涂氏十分依赖夏倾丰,因此即便后來入宫,她也依然改不了这个习惯。 所以无论什么事情,她都要与夏倾丰商量,而不是嘉宣帝。 “娘娘莫急,依我看,宁溟御的性子,肯定不会答应这桩亲事,任那怀璧长公主再主动示好,我看此事也不一定能成真,而现在宁溟御已经被皇上招到了御书房,相信也是想对他进行苦口婆心的劝告,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如何,娘娘最是清楚,如若此时您到那去搅搅局,说不定他们之间的矛盾又会加上一层,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宁溟御更不会会乖乖听皇上的话了,呵呵”涂贵妃接话道,且会心地一笑。 这一笑晃得夏倾丰的心神一荡,双眼已经移不开视线,涂贵妃看着他的样子,掩口莞尔儿一笑,道:“看你那傻样子,难不成你对你那病怏怏的夫人已是沒多大情趣了不成!” 涂贵妃这极具挑逗性的语言,令夏倾丰面红耳赤地移开视线低下头。 他低声喃喃地说道:“什么情趣不情趣的,都是老夫老妻的了,早就沒有半分热情了!” 涂贵妃又吃吃笑起來,俊脸微红地道:“好啦!我明白你的心思,等琛儿登上帝位,我便与他挑明这层关系,想必他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夏倾丰微微叹了口气,道:“你我的关系还是就维持现状吧!等以后机会成熟些再对他说也不迟,琛儿这孩子的性子,却不像你也不像我,性子十分的冷冽,若是在时机不成熟时让他知道了你我的事,依照他的性子说不定还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呢?” 涂贵妃也叹气:“这有什么?无论如何你是他亲爹,难道他还敢杀了你不成,这孩子性子太倔,越來越不听我这个为娘的话了,我真怕他有一天脱离了我的掌控,唉!” 此时门外的李菲儿惊恐地捂上嘴巴,她瞪大双眼,连着后退几步。 涂贵妃与夏倾沣在内室的谈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今日本是她过來给涂贵妃请安的日子,却发现殿前的小丫鬟靠在门前正在打盹,便也未惊动她,自行进入了熙华殿,谁知却无意中听到了这样惊天的秘密。 第九十九章 贵妃召见 李菲儿无意中听到了涂贵妃与夏倾丰的谈话,却沒想到听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李菲儿震惊之余,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转身仓皇失措地朝殿外跑去,当她跑到大殿门口,门前那个贪睡的小宫女却已经醒了,惊讶地看着李菲儿从里面惊慌地跑出來,就同她打招呼。 “王妃,您怎么从里面出來了,您什么时候來的!”李菲儿慌忙伸手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可是小宫女嘴快已经叫出了声音。 小宫女清脆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殿内的涂贵妃与夏倾丰也听见了声音,夏倾丰慌忙从涂贵妃的寝殿中退了出來,往大殿门口飞奔而出。 李菲儿知道大事不妙,这要是被涂贵妃发现她方才进过大殿,自己的性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她不假思索飞快地跑出熙华殿,慌不择路地朝前跑,一脸的惊慌,她不时回头去看有沒有人在后面追她,一边跑一边朝后头瞧,却突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吓得李菲儿‘啊’地一声大叫,随后闭上眼睛。 却听耳边一个声音道:“你何故这么惊慌,发生了何事!” 李菲儿一听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这才睁开眼睛定睛观瞧。 眼前身着墨绿色蟒袍的,被李菲儿撞上的人正是宁溟琛,原來宁溟琛下朝后并未直接回王府,而是被涂贵妃派人叫到后宫來,说有事要找他,所以他才会遇到李菲儿。 李菲儿看到眼前的宁溟琛,沒來由地心中的惊惧已经消失了一半儿,只要有宁溟琛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可是却突然鼻子一酸,眼圈儿红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该替这个男人的身世而感到悲哀。 夏倾丰跑出大殿门,看见门口的小宫女正看着远处,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侧妃、奇怪之类的话。 夏倾丰皱起眉头问道:“你在做什么?方才是你在大声喧哗吗?” 小宫女十分害怕夏倾丰,这位夏丞相最得涂贵妃的心意,时常出入这熙华宫不说,而且除了皇上和涂贵妃之外,俨然成了熙华宫的第三位主子,宫中的内侍和宫女们也十分惧怕他,因为怕被他责罚,就算不被他责罚,如果让他在涂贵妃面前说几句不好听的,甭说这宫中的差事,恐怕小命儿都不保了。 因此小宫女生怕夏倾丰责罚,恭恭敬敬给他行里后,战战兢兢地道:“奴婢、奴婢方才只是奇怪,所以声音高了一些,还请丞相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奴婢这一回吧!” “你有什么好奇怪的,方才你在和谁说话!”夏倾丰恶狠狠地问道。 小宫女吓得不敢有丝毫的隐瞒:“方才奴婢见到侧妃从大殿里慌慌张张地跑出來,奴婢感到奇怪,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去的,所以才会吃惊地跟她打招呼,可是她却一脸惊慌,也不搭理奴婢,就跑出了熙华殿!” 夏倾丰心中顿时一沉,知道李菲儿方才一定是听到他与涂贵妃的谈话了,就是不知道她究竟听到了多少,他飞快转身回到涂贵妃的寝殿,将李菲儿的这件事又与她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涂贵妃十分震惊,狠怕自己的秘密被人听了去,要知道这可是自己的死穴啊!涂贵妃在寝殿里坐立不宁,她在寝殿里转了几圈儿,最后道:“沒办法,只能杀了她!” 夏倾丰轻轻点点头,表示赞同。 “娘娘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去办!”夏倾丰道。 “可千万别怪本宫无情了,要怪就怪你这丫头的命不好,谁让你听了不该听到的事呢?”涂贵妃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对李菲儿说的。 夏倾丰也不敢再多做停留,起身出了熙华宫。 刚走到宫苑门口,就碰到了宁溟琛,而李菲儿居然也跟在宁溟琛的身后,再次返回,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显得十分的镇定。 夏倾丰向宁溟琛行了礼后,道:“见过端王殿下!”夏倾丰的眼睛却不时地看向李菲儿。 宁溟琛道:“夏丞相不必多礼!”宁溟琛早看出夏倾丰在不时看身边的李菲儿,好像有什么事的样子。 看着还未动身的夏倾丰,宁溟琛问道:“不知夏丞相还有什么事吗?” 夏倾丰慌忙道:“啊!沒有,沒有,王爷与侧妃娘娘快进去吧!贵妃娘娘等您多时啦!”说完转身告退了,临走前又看了李菲儿一眼。 李菲儿被他看得就觉脊背发凉,一股寒气从脚上窜到头顶,只能强装镇定。 宁溟琛感觉出这两人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儿,此时却不是询问的时候,就先迈步走进了熙华殿内。 此时涂贵妃正危襟正坐在殿上的凤榻上,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尤其是看到跟随宁溟琛一同进來的李菲儿之后,更是脸上冷若冰霜。 李菲儿殿上的涂贵妃四目相对,十分明显地感觉到了涂贵妃眼中的狠戾之气,吓得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宁溟琛与李菲儿向涂贵妃行礼后,自行就坐。 宁溟琛平静问道:“不知母妃招儿臣前來所谓何事呢?” 涂贵妃冷哼一声道:“你还问本宫为什么?今天殿上的事还不算大事吗?本宫辛辛苦苦为你铺了封隶这条路,沒想到你拱手送给人家了,你到底是不是本宫的儿子,从前的伶俐聪明劲儿哪里去了!” 宁溟琛沉思了一会儿道:“母妃为此事恼怒,而儿臣却因为此事而开心不已!” 涂贵妃疑惑地问道:“此话何为!” 宁溟琛道:“既然事情朝好的方向发展,我想也到时机跟您提提这件事情了!” 涂贵妃狐疑,满头满脸的不理解:“什么事,本宫的儿子何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宁溟琛道:“不瞒母妃,现在事情的发展虽然偏离了我的初衷,可是我却十分喜欢这样的结局,那个什么封隶公主就让老二儿娶了吧!我现在并不稀罕!” 涂贵妃听了大怒,气得一拍桌子厉声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你不稀罕,这不是你曾经最想要实现的吗?现在怎么又变卦了,难不成这阵子你病糊涂了!” 第一百章 宗泽大帝 涂贵妃勃然大怒,气得一拍桌子厉声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你不稀罕,这不是你曾经最想要实现的吗?现在怎么又变卦了,难不成这阵子你病糊涂了!” 宁溟琛并未说话,只是沉默地喝着茶水,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來。 李菲儿看看两人,一个气得气喘不停,一个却悠闲得很。 这种情况下,她开口说道:“母妃,王爷不是个鲁莽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您就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皇上和我们都会担心的!” 涂贵妃因着方才怀疑李菲儿偷听的事,就已经对她起了很大的戒心,因此听李菲儿开口说话,她尖刻地说道:“我和皇儿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并狠狠地瞪了李菲儿一眼。 李菲儿被呛声,也并未生气,而是微笑着起身给涂贵妃行了个礼,并说道:“母妃,菲儿知错了,请母妃息怒!” 对于李菲儿的请罪,涂贵妃也并未回应,而是扭着头望向别处。 宁溟琛见涂贵妃如此生气,居然已经迁怒到了李菲儿的身上,他勾起嘴角笑着道:“母妃,您消消气儿,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我自有主意!” 涂贵妃听到宁溟琛如此说更加生气:“你有什么主意,母妃为你已经做了最好的打算,从小到大,你的未來都在本宫的掌握之中,根本不需要你去辛苦做什么?母妃为你操碎了心,可是你呢?现在居然放弃了这么大好的机会,你对得起母妃吗?”涂贵妃痛心疾首地说道。 宁溟琛闻听皱紧了眉头,有些话原本他不想说出來,可是听到涂贵妃如此说,他还是忍不住了,他用目光示意李菲儿回避,李菲儿担忧地看了看他,宁溟琛对她点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转回头,宁溟琛沉默了良久,像在考虑有些话究竟该怎么说。 然后他沉声说道:“母妃,您的心情我理解,可是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已经不需要您再在旁边极尽呵护了,我有我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感情,从小到大您让我做的事我都照办,您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听,您的每一个生日愿望我都记得,可是?我的哪怕是一个生日愿望,您还记得吗?” 涂贵妃沒料到自己的儿子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題,她怔怔地坐在凤榻上,居然凝神思考起來,仔细想想,她自己真的不知道儿子的生日愿望是什么?这么多年來,她一心想当上皇后,并把自己的儿子扶上皇位,光耀涂氏世代门楣,在这么宏伟的目标之后,是她无数的阴谋算计,布局结网,除掉了一个又一个阻挡在她前面的障碍。 可又有无数个夜晚她都是在隐忍哭泣,睡在自己枕边的那个人并不爱自己,他的心里还在想着当年梅花林中的自己的小姐妹,而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呢? 她虽然是个外表光鲜风光无限,实际上是个沒有男人爱的女人,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多少次躺在她的身边,睡梦中却叫着小姐妹的名字。 她涂碧薇出身名门,心高气傲,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她嫉妒她报复,她要让那个男人知道谁才最配得到他的爱,最终她如愿以偿,变成了唯一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可是她却也渐渐发觉自己的心越來越空,已经沒有任何物质能够填满。 因为宁溟琛的一个问題,让她想了很多很多,居然就那样怔怔地发着呆,直到自己的儿子到面前叫自己。 “母妃,你怎么了?”宁溟琛疑惑地问道。 涂贵妃回过神儿來,却又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冷冽:“沒什么?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宁溟琛郑重地道:“能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的前途,那就只能是因为一件事,,因为他爱上了一个女人!” 涂贵妃诧异极了,问道:“莫非你有了喜欢的人!” 宁溟琛笑着点了点头。 涂贵妃道:“你喜欢谁,还是爱上谁,和你娶封隶公主这件事并不矛盾啊!母妃也并未阻拦你,你何苦如此!” “母妃,这么多年难道你就很开心,和父皇的其他女人分享他一个人吗?”宁溟琛突然反问道。 涂贵妃很想说自己不愿意,一点儿也不愿意,可是她说出口的是:“宁玄国的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是皇帝,你听说过有哪个皇帝一生只有一位妻子的,琛儿,你怎么这么蠢!” 宁溟琛却斩钉截铁地道:“我知道有这么一个皇帝,他一生只娶了一位妻子!” 涂贵妃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宁溟琛道:“那个皇帝就是景英女皇的丈夫,商黎皇朝的君主宗泽大帝!” 沒错,这位宗泽大帝一生只娶了一位皇后那就是后來的景英女皇,他深爱景英皇后,后宫只她一人,因此还被群臣诟病,群起而谏,逼其纳妃充实后宫,可是宗泽大帝力排众议,一心只爱一人,实在无法大臣们只好屈服,最终两个人的爱情在民间被传为了一段佳话。 “好好好,就算是这样,那也只是特例,也得有那个一个优秀的女人值得你如此,你敢说你爱上的那个女人有景英女皇一半儿的本事吗?”涂贵妃质问道。 “有,她当然有,在我心里她与景英女皇不相上下!”宁溟琛自信地说道。 涂贵妃听了,忍不住笑了:“我的儿子,你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了,世上有几个女子能如景英女皇想必,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也未必能出那么一个人,你这不是在说梦话吗?你告诉我,那个狐狸精是谁,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把我儿子勾引成这个样子的!”她又一脸的忿恨。 宁溟琛道:“母妃,我爱上的那个人你也见过,她的机智勇敢,还有精湛的才艺你也都见识过,你知道她是谁的!” 涂贵妃听了脑子嗡的一声,她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个名字來,,阮歌。 “想娶那个姓阮的丫头,绝对不可能,你就给我死了这条心吧!”涂贵妃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一百零一章 规模初现 “想娶那个姓阮的丫头,绝对不可能,你就给我死了这条心吧!”涂贵妃咬牙切齿地道。 接着又气急败坏地说道:“放着一国公主你不要,偏偏要娶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來的野丫头,我绝对不允许你做这种糊涂的事情,你父皇也不会允许的!” 宁溟琛沉默了良久,涂贵妃以为宁溟琛被自己的话震慑住了,毕竟他对嘉宣帝还是敬畏的,以为他有妥协的意思,心中不免有些放下心來。 可是接下來宁溟琛说出的话让她震惊不已。 宁溟琛抬起头,缓缓地说道:“母妃,我再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要娶阮歌,沒有人能够阻拦我,包括你和父皇也不能!”说完他利落地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涂贵妃吃惊地看着儿子的背影,走的那么决绝,她在背后叫了一声‘琛儿’,可是宁溟琛也许是沒听见,也许是并不想应声,他并未做任何停顿便快速地消失在了大殿门口。 涂碧薇颓然地跌坐在凤榻上,她心中一阵绞痛,忽然觉得自己从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他现在仿佛已经离自己越來越远了。 猛然间,她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她要去紫安殿,此时嘉宣帝正在召见宁溟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宁溟御吃了这块大肥肉。 她刚要起身准备去,却见有内侍带着一个人走了进來。 涂碧薇一看,内侍带着的人正是紫安殿平时伺候嘉宣帝的一个内侍长,也是她暗中布下的眼线。 她将带他进來的内侍遣退,低声问道:“怎么敢这么堂而皇之地來见本宫,难道有什么事发生!” 那个内侍长低着头,压低声音道:“回禀贵妃娘娘,方才奴婢听到了个天大的讯息,所以赶紧來回禀您!” 涂碧薇皱了皱眉道:“究竟是何事,快快讲來!” 那个内侍长小心地左右看了看,便探身极力压低声音,凑近涂碧薇的耳边说了一会儿。 涂碧薇的表情由震惊到愤怒,她一把抓住那名内侍长的衣服领子,尖声问道:“胡说,皇上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來,一定是你在瞎说,本宫看你是活腻歪了!”涂碧薇看着那内侍长的眼神十分可怕。 那名内侍长吓得面如土灰,惶惶地跌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一边磕头一边说道:“贵妃娘娘饶命,奴婢发誓,奴婢说的话是千真万确的,奴婢的确是亲耳听到皇上是跟翊王爷这么说的,真的……” 看着内侍长在地上赌咒发誓的样子,涂碧薇的心慢慢地跌入谷底,逐渐变得一片冰凉。 涂碧薇呆了半晌,才对那名侍卫长道:“你下去吧!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侍卫长连连答应,然后屁滚尿流地赶紧离开了熙华殿,边走边想自己真倒霉,本來是想到涂贵妃面前邀个功的,沒想到小命儿差点儿不保,这个涂贵妃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涂碧薇此时眼前茫然一片,她呆呆地,突然越想越觉得好笑,自己这么些年一直尽心尽力地对那个男人,事事为他着想,而他面上也一向对自己很在乎的样子,对自己的儿子更宠爱有加,却沒有想到他的心里最爱的最在乎的依然是那个死去的女人,甚至从她的儿子降生的时候起,他就已经决定将皇位传给他了。 那自己这么多年算什么?自已一心想成为皇后,可是十多年过去了依然是贵妃,那个男人口口声声说要让自己成为这个国家中最尊贵的女人,却不是他最爱的女人,那又有什么用。 他曾经说过要将自己的儿子立为太子,沒想到他只是让琛儿为他和那个女人的儿子扫平障碍,开疆拓土,好让他与那个女人的儿子坐享其成。 涂碧薇仰天大笑,最后笑得眼泪都出來了,那泪水想停都停不下,流到嘴里的味道又苦又涩。 熙华殿的宫女内侍们何曾见过自己的主子如此癫狂的状态,都被吓坏了,也不敢上前去询问,深怕惹祸上身。 涂碧薇已经不顾形象彻底崩溃了,笑一阵哭一阵,仿佛积攒了一辈子的情绪突然都被释放了出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已经被自己折磨得筋疲力尽,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差点儿摔倒,旁边有宫女赶紧上前扶住涂碧薇。 涂碧薇突然狠狠地甩开宫女们拉着她的手,站直了身体,高高地昂起头说道:“本宫不需要别人搀扶,本宫绝对不会输给一个死人,属于本宫的东西,本宫一定全都一样一样地拿回來!”目光中狠辣之色尽显,竟比虎豹更为犀利。 阮歌连日來带着周辛和怜星出入工地,监督着工程的质量,照着图纸按部就班,所有的步骤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阮歌对雇來干活儿的工人待遇十分好,每顿伙食都有肉食,休息也统一安排,薪水待遇更是凤临城内一流儿的,因此工人们都十分感谢她,干活也更加卖力了。 转眼园子的大部分都已经初现规模,主要的建筑雏形已经初现,整个风光植物园,坐落于凤临城外的西山脚下,方圆百倾,整个公园的形状呈半月状,大面积的草坪,树林、还有花园,大型的活动广场、景观长廊还有滨水空间组成,是原汁原味的吴地风情和水乡风光,可以说这座园子的建筑是阮歌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苏州古典园林的形式,再结合现代建筑艺术的理念,凝结而成的。 既有古典园林的通过叠山理水,栽植花木,配置园林建筑,形成充满诗情画意的文人写意山水园林,又增添了很多现代园林的一些服务设施。 阮歌看着这座即将要拔地而起的园子,兴奋极了,大喊道:“我就要有属于我自己的事业啦!!” 一旁的怜星也开心地道:“小姐,你的心愿就要实现了!” 自打怜星的身体恢复后,就一直躲在屋子里不敢出來,谁也不敢见。 阮歌为了让她走出屋子,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便软磨硬泡地以自己需要个人陪她一起到工地为名,将怜星拉到了阳光下。 第一百零二章 送上门来 阮歌为了让她走出屋子,开始新的生活,便软磨硬泡地以自己需要个人陪她一起到工地为名,将怜星拉到了阳光下。 看着怜星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阮歌回忆起不久之前的情景。 怜星自从受伤恢复后,极度自卑,从不敢踏出屋门半步,每天用纱巾罩着面,很怕别人看到自己的脸,她一连几天几夜不吃不喝,好像就是在等死。 阮歌去看她时,就看见她一身淡青色的棉布袍子衬托的怜星更加清冷,齐腰的青丝,在脑后被束成一条简单的辫子,白纱的面巾上方露出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睛,只是眼睛中却一片灰暗,沒有一丝生气。 一见到怜星那双眼睛,阮歌的心猛然一缩,心中狂跳,因为那眼睛与紫月是如此的相像,而以前看怜星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是昏睡的,所以并未发现。 阮歌脱口而出:“紫月!” 她两步并作一步,冲到怜星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的嘴唇在颤抖。 “紫月,紫月,我的紫月回來了!” 怜星被阮歌的动作惊了一跳,迷惑又惊讶地看着阮歌,阮歌看着那眼神,简直与紫月一模一样。 阮歌眼中的泪积蓄到一起,滚滚而下,热泪滴到怜星的手上,滚烫的温度让她瑟缩了一下。 “紫月,你是因为知道我想你,所以你还是舍不得我,回來看我了,是不是!” 阮歌已经泣不成声,拽着怜星的手不放。 也不知过了多久,怜星轻轻地开口问道:“阮姑娘,紫月,是谁啊!” 阮歌渐渐止住了眼泪,看着怜星的眼睛,缓缓地开口,给她讲起了紫月的那些往事。 故事讲完了,当怜星对阮歌摘下面纱的时候,阮歌就知道,这个女孩子已经向她敞开心扉,把她当自己人了。 “我愿意代替紫月今生永远追随在你身边!”怜星说着就要跪伏在地上。 “从此你就是我最好的姐妹!”阮歌连忙将她搀起,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两个女孩子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阮歌从园子的建筑工地回來时已经是太阳下山了,带着周辛和怜星乐颠颠地來到楚月楼,准备大吃一顿。 大街上人來人往,楚悦楼早早地就点亮了门前迎客的大红灯笼,宾客盈门,好不热闹。 阮歌到时,早有门前迎客的伙计上前迎接,自从上次在这收了周辛,在楚悦楼阮歌的大名已经传开了,楚悦楼的老板和伙计沒有不认识她的。虽然她每次出门几乎都是男儿装,但是还是瞒不过这里那位胖胖的老板的眼睛。 伙计们一见面都是嘘寒问暖,询问阮歌这几日怎么沒來他们的楚悦楼,阮歌也温和地一一作答,并未有丝毫的不耐烦。 阮歌还是要了经常來的那间包房,伙计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阮姑娘,真是不巧,您常用的那间包房被一位小爷给包下了,要不,我给你换一间更好的,怎么样!” 阮歌并不是个计较的人,所以也便沒有为难伙计。 “沒关系,只要给我一间临窗的房间就行!” 伙计高兴地答应一声,带着他们一行人來到了与之前那间相邻的一间包房,路过被别人占了的包房,可以听到里面十分热闹,还有男人女人的调笑声,以及一些演奏乐器的声音,阮歌并未仔细听,径直便來到旁边的包房。 三人落座后,阮歌心情十分好,将楚悦楼的招牌菜点了个遍,周辛已经是满头黑线,他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就算有钱,也不用点这么多吧!” 阮歌道:“有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已经很久沒出來开斋了,荣华别院里张大厨的手艺我真是不敢恭维,做的菜总是清清淡淡的,害得我还得出來打牙祭,还说呢?” 一旁的怜星噗嗤笑出了声:“姑娘,你误会了,张大厨是因为要帮你调养身子,所以才挑一些清淡滋补的食材做给你吃的!” 周辛在一旁也接话道:“像你这么爱吃肉的姑娘,我还是头一次见呢?要是这样下去,你胖得像个球,我看你怎么才能嫁出去啊!” 周辛跟了阮歌也有段日子了,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十分亲密,就像相亲相爱的亲兄妹一样,所以说什么话,开什么玩笑也很随便,阮歌也不会生气,因为在这个世界她更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阮歌嘟起嘴來,此时的她哪里还有方才在工地上指挥时的气势,已经又恢复成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模样。 “你们啊!就知道取笑我,那好,待会儿美味佳肴上桌后,你们俩谁也不许吃一口,我看你们能不能忍得住,哼” 周辛和怜星听了,对视一眼,接着又都笑了起來,他们真是被阮歌的孩子气给打败了。 不多时,饭菜上來了,三个人边吃边聊,十分开心。 这时候,隔壁的包房突然传出吵闹声,间杂着男人的咒骂声,还有女人的哭泣声,这包房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太好,所以只要有较大的声音,隔壁也能听到。 三个人也不想多管闲事,便也未仔细听吵些什么?依然继续吃饭聊天。 可是隔壁的声音越來越大,突然阮歌包房的门被撞开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跌了进來。 那女人年纪不大,长的倒是很清秀,可是嘴角却淌着血,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她慌乱地想用残破的衣遮蔽自己的身体,眼神惊恐地望着阮歌他们,嘴里喊着:“公子救命!” 一边喊一边往他们的一边靠。 此时隔壁的包房里面呼啦出來了几个人,凶神恶煞地堵在阮歌包房的门口,咒骂着就要闯进來。 那女子的表情就像见到了饿鬼,瑟缩着躲到了阮歌的身后。 见门口的人要闯进來,周辛腾地站了起來,横眉怒视道:“放肆,想撒野也不找好地方!” 对面的人丝毫不示弱,有人说道:“我看你是瞎了眼,赶紧把那女人给交出來,否则就真让你变成瞎子!” 阮歌心说,呦呵,这口气真大啊!到底是何方的人物啊! 定睛一看,为首那位的尊容映入眼帘。 阮歌一笑,说了句:“我不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儿來了!” 第一百零三章 绑架白痴 阮歌定睛一看,为首一人的面容进入眼帘。 阮歌一愣,随即一挑嘴角儿道:“我不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儿來了!” 为首的人一身洒金锦袍,花团锦簇,面白无须,手里一把折扇摇得正欢。 正是阮歌之前在街上教训的白府的长房三少爷,白驰。 阮歌从未忘记紫月的仇恨,她发誓这两父子终究要血债血偿,白庆禧在朝中身居要职,树大根深,想要搬倒他沒那么轻松,况且他还与涂贵妃及夏丞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阮歌打算对这个老贼从长计议。 而那个白驰自打被阮歌踢成了重伤后就再沒露过面,听说伤的严重在家中休养,不过从上次阮歌被抓进白府中,白庆禧气愤激烈的表现,恐怕这位三公子估计已经被阮歌踢残了,已经不能人道。 沒想到今天居然在这碰上了,这主死性不改,居然还敢出來,阮歌暗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來全不费功夫,’ 白驰开始并未认出阮歌,因为阮歌穿着男装,他一脸邪笑,合起扇子,指着躲在阮歌身后的花容失色的女子道:“你躲到天边儿去也逃不出小爷我的手掌心,识相的还是乖乖出來,把爷伺候开心了,自有你的好处!” 女子哀求道:“白公子,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实在受不了你们说的那种喝酒的方式!” 白驰听了当即把脸长长地拉了下來,旁边的人厉声道:“我呸,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还有资格谈条件,甭说让你喝酒,就是让你给我们白爷**趾头,也得看我们白爷心情好不好!” 一旁的白驰洋洋自得地摇着扇子。 “哦,真是笑话,白痴也能谈心情,本姑娘今天就让你的心情再爽爽,如何!”阮歌淡淡地说道。 白驰闻听此言,全身一震,这才开始上上下下打量说话的阮歌。 当看到阮歌的脸时,他惊诧极了。 随即他的脸色大变,语声尖厉地道:“原來是你,你这个该死的贱人!” 阮歌冷冰冰地看着白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沒错,就是我,沒想到你这个人渣还敢出來祸害人,当时我怎么沒一脚把你踹回老家,留下你这个祸根!” 白驰哈哈大笑狞笑着道:“贱人,今天你又落在本少爷的手里,真是痛快啊!來呀,把这个贱女人给我抓起來带走!” 话音一落,旁边的几个穷凶极恶的随从就要冲上前去抓阮歌。 周辛迅速站起身,挡在几人身前,抬手擎住当先一人的手腕,只轻轻往背后一扭,随从就已经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 其他几个随从也不示弱,继续往上冲。 周辛伸手敏捷,随后几个干净利落的动作就将白驰的一众随从全部撂倒,不消片刻,几个随从已经屁滚尿流地趴在地上哀嚎不断。 “你们这帮废物,起來,快起來啊!”白驰大声咒骂着,可是这些人哪里还有力气爬起來。 白驰只管喊,也不敢上前,眼看形势对自己不利,抹头就要跑。 周辛哪里给他时间跑,三步、两步从后面抢上去,拽着白驰的脖领子,使劲往回一带,他一个趔趄倒退着摔倒在地,正好倒在阮歌的脚下。 白驰挣扎着想爬起,阮歌一抬脚狠狠踩住了白驰拄在地上的手,勾起弯弯的嘴角,妩媚中又带着狠劲儿:“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落在谁手里,白驰你欠下的债到时候还了!” 白驰疼的龇牙咧嘴,叫嚷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抓我,识相的赶紧放了我,否则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阮歌大笑两声道:“你爹那个老贼,他也跑不出我的手心儿,不过,你觉得你爹还会拿你当宝吗?你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听说你大哥最近喜添男丁,你爹开心的不得了,他哪里还顾得上你!” 白驰脸色微微变色,这样的问題他好像从來沒考虑过,自己的爹爹从來都是对自己宠爱有加,娇惯得不行。 “你胡说,我爹说过家产都会留给我的,那几个庶出的贱人有什么资格跟我争!”白驰恼怒地说道。 “若说以前,他们当然沒资格争,可是现在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状况,连个后代也不能有,你爹要是把家产都留给你,岂不是后继无人,沒想到你这人心还真大,不想想自己的以后,倒还有心情花天酒地,欺男霸女,你的智商还真是对得起你的名字-白痴!” 白驰的脸已经变得煞白,哆嗦着嘴唇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你胡说,我是嫡出,我爹说了家产全给我的,他不会反悔的!” 阮歌继续道:“你若不相信,我们可以打个赌,若是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若是我输了,我会放你回去,我们的仇恨一笔勾销,如何!” 白驰听了不太相信地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阮歌说话算话,绝不反悔!”阮歌眼睛一转,接着道:“不过,你要配合我演一出戏,这样才能试探出你父亲的真面目,你答应,就能活命,若是不答应,我立马把你带到紫月的坟前去抵命,如何!” 白驰听了,眼珠子左转右转,一番思考,看自己眼前的境况,也只能答应了,最后下定决心道:“我答应你,怎么配合!” 阮歌朝周辛一使眼色,周辛一记手刀砸下,白驰便一声不吭地软软摊在地上。 其他躺在地上的随从们,也被周辛一一打发了,又对楚悦楼的老板伙计一番叮嘱,一丝风声也未透出。 这才着人将白驰遮人耳目地运到了隐蔽的地点。 第二日,夜晚。 白庆禧在书房中來回踱着步子,以往白胖胖绷得油亮的大脸,此时也变得松弛了很多,一副衰败样。 “白成,老三回來了吗?” 立在一旁的管家白成道:“三少爷从昨天上午出去,到现在都还沒回來,昨晚就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可是现在还沒有消息!” 白庆禧紧皱眉头,生气地道:“这个混小子,自己已经这样了,还不知道收敛,出去瞎跑,再多派人去找!” 就在这时,有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來,气喘吁吁地道:“老,老爷,门口有人送來一封信,说一定要送到您手里!” 白庆禧示意管家先看看,管家接过信,打发小厮出去了,然后拆开信,看了几眼,顿时大惊失色。 白庆禧忙问:“怎么了?” 管家磕磕巴巴地道:“三少爷,被,被绑架了!” 第一百零四章 撒手不管 “三,三少爷,被,被绑架啦!”管家白成惊得磕磕巴巴地说道。 白庆禧上前一步,一把将信件抢到手里,急急忙忙展开來看,看完之后,愣了一下,接着白庆禧大怒,三把两把就把那封信撕得粉碎。 “岂有此理,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绑架我白庆禧的儿子,嫌活得命长吗?”白庆禧怒气冲冲地道。 管家白成说道:“老爷,这绑匪真是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万两白银,而且要的这么急,您说可如何是好啊!” 白庆禧也由方才的震怒渐渐平复下來,在屋子里來回踱着步子,看得出他心乱如麻。 过了良久,他才对管家说:“先派人下去查查这伙人是什么來路,最好查出幕后的主使人,如果查出是谁干的,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白成犹犹豫豫地问道:“老爷,如果查不出來该怎么办!” 白庆禧也有些无言以对,他沉思了一会儿,道:“去把老大、老二也叫來见我!” 管家应声出去了。 室内只余白庆禧一人,他站在原地静默了良久,然后从书柜的最下面一层掏出了一把钥匙,他转回身,转动了一下书架旁的花瓶,身后的书架缓缓移开了一道铁门,他用钥匙打开们闪身进入。 当白家老大、老二进入父亲书房的时候,白庆禧正静静地坐在书案之后,而他面前摆放着一个十分精致的朱漆木盒子。 白家老大、老二落座后,老大先见父亲神色不对,开口问道:“爹,这么晚叫孩儿前來所为何事!”老二也是一脸疑惑。 白庆禧沉吟了半晌,最终开口道:“老三被人绑架了!” 老大老二一听均是一惊,接着对视一眼,眼中的神色不明,却隐隐有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白家老大赶紧一副着急的样子问道:“那父亲有沒有派人去查是谁干的,我们白家一定不能放过他!” 老二也赶紧道:“不知道三弟有沒有生命危险!” 白庆禧道:“现在还在查,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绑匪送信來,要我们交赎金,如果明天午时不交赎金,你弟弟的命就沒了!” 兄弟两人交换了下眼色,老大随后问道:“赎金,不知要交多少!” 白庆禧叹了口气道:“这正是我叫你们來的原因,他们要五十万两白银!” “什么?要这么多!”白老二诧异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老大也是大吃一惊。 白庆禧对哥俩儿的反应显然是在意料之中,缓缓地道:“这些个混蛋,太可恶,居然狮子大开口,可是?为了保住老三的命,你爹我只有……” 还未等白庆禧说完,白老二气急接话道:“爹,你不会为了救三弟,真要拿出这么多钱吧!” “你可知道我们府里最近的情况可是不容乐观啊!前阵子因为三弟闯祸,不但自己落得个那样的下场,还招惹了两位王爷和荣华公子一干人,现在您在朝堂上已经不若往日那般得势,而且还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就会找个由头将我们拿下呢?我们哥俩儿在朝中也是地位大不如前,现在就连小小五品的院丞都敢给我们脸色看,这个多事之秋您居然还要拿出这么巨额的钱來送人,您真是老糊涂了!”白家老二一口气说道。 白庆禧脸色阴沉地道:“你的意思是眼睁睁看着你三弟去送死吗?” 白家老大赶紧道:“爹,老二绝对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弟弟去送死呢?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从长计议,好好想想办法,不能让绑匪牵着鼻子走,您说是不是!” 白庆禧道:“时间紧迫,你们说还怎么从长计议,再拖下去你弟弟就沒命了,简直一派胡言!”白庆禧的脸拉的很长。 白家老二不满地道:“爹,我说句话,您别不爱听,这所有的事都是老三自己惹出來的,以至于我们白家处在现在的境地,也是他一手造成,以往他就出去不务正业,只知道吃喝玩乐,而爹您又对他百般溺爱,以至于我和大哥根本沒有说话的机会,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白家的子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家因为他一个人给败了,说句不好听的,这家产也有我们哥俩儿一份,爹再偏心也不能这么对我和大哥吧!” 白庆禧一时无言以对。 白家老大在一旁咳嗽了两声,也接话道:“父亲宠爱老三的心情,我们都十分理解,可是爹,您别忘了,你还有刚刚出生的孙子呢?那可是您的长孙啊!您不为我们着想,也该为您的孙子的将來着想吧!而老三他毕竟已经是大人了,您总不能管他一辈子吧!而且,而且,他重伤后,也不会再有后人了,你何必,何必为了他,将我们白府置于绝地呢?” 白家老大老二两兄弟与白家老三白驰也差不了几岁,因为是庶出的身份,从小在白府就被白驰沒少欺负,兄弟两人的母亲也经常被大夫人打骂,所以两人对白驰可以说是恨之入骨,所以知道他被重伤不能人道后,两人高兴的就差沒放鞭炮庆祝了。 可是这小子居然还仗着自己的嫡出身份,伤好后依然对两兄弟颐指气使,二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直苦于无方除掉他,今日一听他被绑架的消息,若是父亲沒在早就乐得蹦起來了。 在听到父亲要拿巨额银两去赎人,兄弟俩自然要千方百计的阻止。 听了两兄弟的话,白庆禧也沉默了,兄弟两人的想法自己不是沒想过,不过想想被绑的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只好忍痛准备赎金,白庆禧本性就是贪婪无厌,冷酷无情,方才听了两兄弟的话,他已经开始动摇了,尤其是听到老大提到自己刚刚出生的孙子,自己心中一动,沒错老三已经不能生育,白家的这份家业他已经沒资格继承了,而自己现在已经有了长孙,自己要为白家的将來打算。 沉吟了半晌,白庆禧沉声道:“你们兄弟说的沒错,你爹我实在也是沒办法,你三弟确实也不争气,可是?可是?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他们毕竟也是你们的弟弟啊!” 老大一看父亲的态度已经开示改变,赶紧趁热打铁道:“爹你也别着急,当然人是要救的,我这就多派人手出去找线索,我就不信这凤临城,掘地三尺还找不到人!” 白庆禧只能点点头,沉声道:“罢了,罢了,就听你们的吧!我不管了!” 第一百零五章 父子反目 白家老大一看父亲的态度已经开始动摇,赶紧趁热打铁道:“爹你也别着急,我们当然要救三弟的,我这立马加派人手出去寻找线索,我就不信把这凤临城掘地三尺,还有我白家找不到的人!” 白庆禧听了,半晌点点头,沉声道:“罢了,罢了,你们两兄弟去办吧!我沒有精力去管了!” 白家老大、老二相视一笑,这是他们最想要的结果,自然十分干脆地答应后离开了。 而此时就在白庆禧所在书房的屋顶上,两个蒙面的黑衣人透过翻开的瓦片儿,将这一幕完完全全收进了眼底。 其中一个黑衣人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方才发生在眼前的一切,他盯着伏在书案上唉声叹气的白庆禧,想喊叫,可是被点了穴道,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此时另外一个黑衣人,一把将他提起,撒开腿脚,如同风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荣华别院的暗室中,周辛一把将提在手上的白驰扔在地上。 白驰面色苍白如纸,眼睛发直,哆嗦着嘴唇喃喃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爹不会这样对我的,我爹不会不管我的,你们骗我,你们骗我!” 阮歌走进暗室,看见白驰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赢了。 阮歌轻笑道:“怎么样,走了这一趟,你父亲究竟待你如何,相信白公子已经看的很明白了吧!” 白驰茫然地摇着头,嘴里道:“父亲不会丢下我不管!” “你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当了他这么多年的儿子应该很清楚才对,方才你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到底是真是假,我看你心里早有结论了吧!”周辛在一旁轻蔑地道。 “都是那两个庶出的贱人搞的鬼,竟敢背后害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绝对不会!”白驰咬牙切齿地道。 “不管你再如何怨恨,这就是事实,还有,我要告诉你这场赌注,我赢了,而你输了!”阮歌十分轻松地道。 白驰呆呆地念叨着:“我输了,我输了,我爹居然抛弃我了,他居然抛弃我了……” “输了就愿赌服输,你现在就要履行赌约!”周辛冷冷地说道。 白驰精神上的最后一道防线也被彻底击溃了,他木木地回答:“赌约,,呵呵,我的亲生父亲都放弃了我,我还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你想让我做什么?你说吧!我都答应你!” 阮歌勾起弯弯的嘴角,温柔地道:“赌约很简单,我要你作为告发白庆禧的人证,因为你是他的儿子,我想他所作的坏事,应该沒人比你更清楚!” 闻听此话白驰惊诧地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阮歌,半晌才道:“你要我协助你们扳倒我的父亲,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们别做梦了!”白驰的脑袋摇得就像拨浪鼓。 周辛皱眉冷冰冰地道:“怎么,你想反悔不成,现在可由不得你!” 阮歌眼神中满是狡黠的光芒,笑着道:“白公子的反应很正常,有谁能无缘无故地去告发自己的亲生父亲呢?除非是迫不得已的理由!” “你想一想,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不去告发你的父亲,可是你们白家的家产也不会留给你一分,若是你父亲健在也许还能养活你,不缺你的吃喝,可是等你父亲一沒了,你们白家哪里还能有你的立锥之地,而且现在你爹已经狠下心來不管你的死活了,更何况家产也已经要留给你的两个庶出的哥哥,你现在已经什么都沒有了,如果你要是做了证人,将來家产充公说不定皇上见你有功开恩还能留给你一点儿半点儿的,这应该是目前最有利于你的方法了!” 阮歌就像个巫女在下一个蛊,而这个蛊只对心思原本就肮脏邪恶的人有效,当一个人对金钱过分的贪恋时,什么感情都可以抛却,父子之情,母子之情,夫妻之情…… 听到自己还有机会拿到家产,白驰眼睛重新放出光彩,就要去抓阮歌衣裙的下摆,被周辛一脚踹到了一边。 可是白驰根本不在意,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又爬过去,抬起头激动地道:“你沒骗我吧!我真的能拿到家产!” 阮歌冷冷地道:“我不能保证,但是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你现在已经沒别的选择了!” 白驰微微眯起眼睛,眼里满是贪婪的光芒,他最终下定决定道:“好,我答应你们,反正那老家伙也不管我了,家产也要留给那俩蠢材,别怪我心狠,你们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阮歌看着白驰恶毒的神情,突然感觉到自己是否应该换个别的方法扳倒白庆禧,也许沒有这招这么直接、迅速,可是利用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虽然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可终究有些不够光彩。 看到阮歌犹豫的眼神,周辛已经隐约猜出了她的心思,他轻声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恶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你想想紫月当时死的有多惨烈,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阮歌猛然回忆起了紫月和自己在白府所遭受的一切,尤其是紫月,以那种惨烈的死法结束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她发过誓一定要报仇,用这种方法已经是便宜他们父子了,自己真是懦弱,居然还觉得太残忍,怎么能对得起紫月的在天之灵。 “好,就这么定了!”阮歌决绝地说。 第二日,宁溟御來看往阮歌,阮歌将这件事的前前后后给他讲了一遍,并让他帮忙在朝堂弹劾白庆禧。 宁溟御自然无条件答应,并且还嘱咐阮歌让她不要出面插手这件事,后续的事情就交给自己。 “紫月的事,我多少都有责任,我亏欠你们两个的太多,这也算是我对她的一点补偿,朝廷的事,你一个女子就不要插手了,若是让父皇知道是你在背后策划这件事就不好了,你就安安稳稳的在家等我回來!”宁溟御语重心长地道。 这最后一句‘安安稳稳在家等我回來,’让阮歌有些动容,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中有了归属感。 第一百零六章 大仇得报 这最后一句‘安安稳稳在家等我回來,’让阮歌有些动容,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中有了归属感。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会微笑而温柔地看着自己,不再若之前的冷若冰霜,在他的瞳仁里,她能看见自己的影子,那么清晰,那么明朗,阮歌喜欢这样的他,可以发自内心的微笑,可以温柔地对她说话,可以心贴心的交流。 而自己自从來到这个世界就从未有过安全感,她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总觉得也许下一秒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会像烟雾一样消失不见,如果说以前紫月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放心不下的,那么自从她不在后,自己的心已经是空荡一片,茫然若失,对这个世界已经再沒有半点儿可牵挂的。 可是宁溟御的表白心迹,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和他在一起,时间仿佛只剩下了幸福,自己的心又活了过來,她不再祈求能回到自已來时的世界,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与自己的爱人安安稳稳地走下去。 她宁愿每天煮好饭,烧好菜,在家中安安稳稳地等着宁溟御回家來,一起吃热乎乎的饭,听他说着朝中的大事小情,自己则会认真的倾听,而自己就会将自己这一天所见到的的好笑的,好玩儿的,琐碎的事情跟他说,他就会陪着自己一起笑,也许还会宠溺地刮着自己的鼻子说自己是傻瓜之类的话,可是自己一点儿也不会恼,只会哧哧地笑着。 她隐隐已经知道宁溟御与皇帝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与涂贵妃和夏倾丰更是有着解不开的仇怨。虽然她不知道这其中具体关系到什么事情,貌似是与他的母妃有关,可是她能感觉到宁溟御心中的苦痛,只是他从不会表现出來,只能用一脸的淡然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因为他还沒有学会怎样与别人倾诉。 她真的很想做那个他愿意倾诉的对象,分担他的痛苦,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宁溟御既然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事情就一定会顺利的办成的。 果不其然,宁溟御连上三本奏折弹劾白庆禧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草菅人命,两日后早朝,宁溟御又是当众弹劾白庆禧,并将其子白驰作为证人带上金殿,嘉宣帝了解了事情的來龙去脉,顿时震怒,当场革去白庆禧的户部侍郎的职位,压入天牢,等候问斩。 夏庆丰求情,想将此案交由刑部审理,以拖延时间,可是嘉宣帝心意已决,根本就沒卖夏倾丰的面子。 夏倾丰碰了一鼻子灰,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连忙暗中向端王宁溟琛使眼色,因为白庆禧原本就是涂氏和夏氏一派的人,夏倾丰觉得宁溟琛肯定能帮这个忙。 可是让他深感意外的是,宁溟琛却完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装作沒看见自己向他使眼色,这让夏倾丰十分不解,更让他感到过分的是,宁溟琛不但不帮自己人说话,施以援手,还演了一出落井下石的戏码。 宁溟琛居然还列举了白庆禧的私吞库银等诸多罪行,这让嘉宣帝气得简直暴跳如雷,立马下达了斩立决的圣旨,命令翌日午时便在广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对于宁溟琛的举动,宁溟御也不免疑惑,可是转念一想也便明白了各种因由。 下了朝,宁溟琛走在出宫的甬道上,一袭紫衣更添俊逸,只是脸色却很差,不若以前的精神抖擞,宁溟御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三弟!” 宁溟琛回头,见是宁溟御,却并不惊讶,他笑了笑:“二哥,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是不是想问我问什么不为白庆禧求情,反而要置他于死地!” 宁溟御笑笑道:“我自是有些吃惊,不过也不十分意外!” “哦,为何这么认为,难不成二哥能看透人的心思不成!”宁溟琛一脸笑意。 宁溟御不疾不徐地道:“你这么做,我猜是因为阮歌吧!!” 宁溟琛闻听,沉默了半晌,忽而仰天大笑起來。 “你我不亏是兄弟,就连喜欢的女人都是同一个人!”宁溟琛道。 “她总是有本事让人喜欢上她,而自己却不自知,她的身边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自是十分欢喜,可是她今生注定是我的人,哦,不,不仅是今生,下辈子下下辈子她也是我的人!” 宁溟御依然淡然无波的表情,就像在说自己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也是一件根本不容改变的事情。 宁溟琛道:“能否得到她的心,还不由你说了算,况且你能不能拥有她还是个未知数,还有个怀璧公主在等着你娶呢?难道你忘了吗?怎么还有功夫來提醒我呢?我唯一一点输给你的地方是你比我先认识了她,其他的方面,我并不逊色与你,我的二哥!” 宁溟御闻听,眉头皱了皱,的确,眼前还有个怀璧公主需要解决,他只是淡笑一下,对宁溟琛道:“那根本就不算问題,她的心你已经沒有机会得到,三弟!”说完勾起嘴角,那笑容居然有几分魅惑,迈开步子向宫外走去。 宁溟琛在原地呆了许久,直到一个小内侍在一旁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來。 宁溟琛一看认出这是涂贵妃熙华殿的人,便已经知道方才殿上的事,已经传到母妃的耳朵里了。 还未等小内侍开口,宁溟琛便道:“前头带路吧!”小内侍略显惊讶,带着宁溟琛往熙华宫而去。 “琛儿,你今日在大殿上的举动怎会如此荒谬,你不知道白庆禧是夏丞相的左膀右臂吗?别人想除掉他,你还在一旁做帮凶,你糊涂了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涂贵妃气急败坏,气得七窍生烟。 宁溟琛却很轻松地道:“母妃息怒,这件事儿臣做的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什么?到现在你还说这种话!”涂贵妃气得快说不出话來。 “白庆禧是什么样的为人,难道母妃不了解吗?他品行不端,我已经提醒过他很多次,可是他死性不改,居然公然犯事,这种人早晚会拖我们的后腿,不若我主动撇清干系,也好在父皇面前留有余地,这只是自保而已!”宁溟琛道。 第一百零七章 法场行刑 “白庆禧是什么样的为人,难道母妃不了解吗?他品行不端,我已经提醒过他很多次,可是他还是死性不改,居然公然犯事,这种人早晚会拖我们的后腿,不若我们主动撇清干系,也好在父皇面前留有余地,这只是自保而已!”宁溟琛道。 涂贵妃虽然觉得宁溟琛说的话不无道理,可是还是十分生气:“白庆禧毕竟是我们的人,你现在这么对他,让其他的人怎么看你,这是卸磨杀驴吗?岂不是让其他人寒心,而且在大殿上,你公然驳了夏丞相的面子,你叫他以后如何服众啊!” “怎么,他又到您面前告状了,哼,我就知道他会來找您!”宁溟琛的脸色沉了下來。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告状啊!夏丞相也是如实相告而已!”涂贵妃的面上一僵,可是听宁溟琛说话的口气,依然忍不住呛声他。 “母妃,我现在回答你两个问題,回答问我就走,第一,您说有卸磨杀驴的嫌疑,什么叫卸磨杀驴,难道这天下不都是我宁家的吗?朝廷里出了这样的逆贼败类,只会让百姓们苦不堪言,这样的害群之马就应该清除;第二,您说我驳了夏丞相的面子,请问母妃,是我一国堂堂的王爷面子大,还是一个丞相的面子大,如果是他的面子大,那是不是父皇也要给他面子,这个宁玄国岂不成了他的了,您说他难以服众,他需要服什么众,他只是个丞相,还不是皇帝,服不服众还轮不到他!”宁溟琛句句宛若尖刀,刀刀刺入涂贵妃的心里。 宁溟琛站起身,一抖衣袍,说了句:“儿臣的问題回答完了,母妃好自为之,沒什么事,儿臣先走了!”说完,不待涂贵妃说话,便疾风一般走了出去。 涂贵妃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來,她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慢慢地回过神來。 “难道,这孩子知道了什么?”涂贵妃自言自语着,僵硬的身躯分明在微微打着颤。 “小薇,你别往心里去,他再怎么在我们面前也是个孩子!”一个声音从背后传來,涂碧薇回头,看见夏倾丰从屏风的背后转了出來。 涂贵妃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鼻子一酸,眼中蓄满的泪水,倏忽滚落下來,夏倾丰见涂碧薇流泪,连忙从怀里掏出锦帕为她擦拭眼泪。 看着眼前夏倾丰手里的锦帕,露出一支熟悉的绿色的蔷薇花,涂贵妃更是忍不住泪水,她哽咽地说:“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留着它!” 夏倾丰看了看手里的锦帕,温柔地笑道:“小薇送给我的东西,我会永生珍藏着!” “表哥,我欠你的太多了!”涂碧薇苦笑着道。 “什么欠不欠的,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太多,一辈子还不完,再赔上这辈子还你,可是我希望这笔债永远也还不清,这样我就有理由永远陪在你的身边了!”夏倾丰深情地说道。 涂碧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夏倾丰伸出手紧紧攥住了涂碧薇袖管里的手掌。 涂碧薇沉默了良久,豁然睁开眼睛,道:“表哥,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把我的儿子送上皇位,可是现在琛儿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虽然我将來也许会告诉他这些,可是却不是现在,所以那个女人不能留!”涂碧薇眼中射出恶毒的光芒,将她方才偶然露出的些许柔弱和温良已经冲击得无影无踪了。 夏倾丰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微微点了点头:“我会去办好!” 白庆禧斩首日期已贴出告示,这一天的凤临城中若过年一样,人声鼎沸。 行刑当天凤临城中百姓早就在等这一天,万人空巷,倾巢而出,在他通向刑埸的道路两旁早就挤满了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个十恶不赦的奸臣被砍头的下场。 白庆禧被五花大绑,枷在木笼中游街,身后还高高地插着死标,短短几日的时间,他便从天堂跌到了地狱,从当朝重臣变成了阶下之囚。 他面色灰白,眼睛无神,一夜之间原本墨黑的头发居然变得花白,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阮歌与宁溟御并肩站在人群中,看着如今被押在囚车中的白庆禧。 贪赃枉法,私吞库银这两条就是诛九族的罪状,还是阮歌求情,才赦免了白庆禧的家人,只斩他一个人,否则连他那刚出生沒多久的孙子也会被斩首,但他的万贯家财依然充公。 白庆禧仿佛感受到阮歌的目光,他微微抬起头,看到了人群中的阮歌。 他突然使出全身力气大喊道:“谢谢你为我们白家留下血脉!我白庆禧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能死在你手里,我无怨!”显然这些话是说给阮歌听的。 阮歌摇摇头,轻轻地叹气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人总是到了临死的时候,才会幡然醒悟,可是却已经沒有意义!”宁溟御淡淡地说道。 囚车拉着白庆禧驶向了刑场,阮歌并未跟随而去。 她扬起手,洒下一把纸钱,顿时天地间纷纷扬扬,白纸飘洒,就像下起了第一场冬雪。 阮歌一边撒着纸钱,一边向空中喊道:“紫月,你若在天有灵,就睁开眼看看吧!你的仇人已经得到了该有的下场,我已经为你报了仇了,你现在该安然地去了,在那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地等着我,等我去找你,等着我带你过好日子!” 泪花伴随着那漫天的雪白的纸钱,也纷纷落下,形色匆匆的人们驻足观看,也不仅被这悲怆的一幕所感染,而潸然泪下。 不远处,有人跌跌撞撞的冲过來,一边跑一边喊:“爹,爹,你等等我,你说话不算数,你不是说要把家产留给我的吗?” 那人越跑越近,一只鞋都跑的不见了踪影,不是别人正是白驰。 他眼神呆滞,面色焦急,一身脏兮兮的衣服,破破烂烂,披散着头发,显然神志已经混乱。 他跑过阮歌身前,也并未停顿,还是跌跌撞撞朝前跑,也不分方向。 一边跑还一边喊着:“爹,你等等我,家产都是我的,你说过你最宠爱的就是我……” 第一百零八章 册封大典 时间眨眼而过,阮歌晋封公主的日子,就快要到了。 十月二十,初雪,听秦叔说,今年的初雪來的比较晚。 阮歌身着锦绣华丽的,层层叠叠的礼服,华美如烟霞的衣衫,以及周身金玉的环佩,身上的金饰细细作响,阮歌的礼服从内到外,大概穿了十层。虽然是雪天,她依然已经出了微微的汗,她拖曳着长长的裙摆慢慢的从紫安殿的甬道上走过。 阮歌一张绝色的容颜第一次扮上了如此浓艳的妆容,白皙的脸蛋浸染上了浅浅的粉,琥珀般闪烁的眸子映衬着甬道两旁初雪中怒放的红梅,无波无澜,簌簌而下的雪花,寒香彻骨,却又热烈得像是等了很久,才等來这一场盛事。 阮歌高昂着头,此时是如此的优雅、骄傲,人们突然发现这个女孩儿仿佛倏然间变得光芒四射,拥有着与生俱來的高贵,揽尽人世间所有的绝美,仅仅用‘美人’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面前的这个女孩儿。 从此宁玄国诞生了一位举世无双的公主,多年后的虚州大陆的史书上是这样记载的:“阮氏,名歌,芳华端显,雍容绝雅,宁玄,帝嘉宣,亲赐封梅歌端华至尊公主,公主梅歌,绝色冠虚州,聪颖灵慧,才气骇世……” 大殿外文武群臣肃穆而立,每个人都以惊艳的目光看着缓缓走过的阮歌,看着这位宁玄的公主。 宁溟御看着渐渐由远及近的阮歌,居然有种错觉,就仿佛这是一场盛大的婚礼,而他就是那个正在等待着慢慢走近自己的新娘的新郎。 阮歌的盛装打扮,宁溟御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突然意识到,阮歌已经不是个小女孩儿了,她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强大的能量,沒有人能击垮她。 她的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吸引着所有看见她的男人,宁溟御忽然嫉妒起來,想把这样的阮歌藏起來,或者是马上把她揽进怀里,不让别的男人垂涎她的美色,不让别的男人了解她的好,最好一直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阮歌走进大殿,远远地便看见了站在殿前的宁溟御,他脸上竟然微微发怔,不若平日的淡然无波,阮歌见了他莞尔一笑,这一笑饱含着少女倾国倾城的美丽,众人已经看呆了,半晌才回过神來,唏嘘不已。 而与宁溟御对面而立,站在另一侧的宁溟琛,目光灼灼地看着阮歌,俊美的面容上挂着邪魅却仿若能洞彻人心的笑容,看着阮歌一步一步走向大殿,他有那么一股冲动想冲上去,牵起她的手。 阮歌仿若就是天生的公主,天生的贵气和王者的气度,瞬间凝满整个大殿,因着那股气势,站在两旁的文武百官甚至有那么一刻想低低地拜下去,不受控制地跪拜她。 阮歌经过漫长的甬道和大殿上长长的台阶,阮歌终于來到了嘉宣帝的面前。 “阮歌,拜见皇帝陛下,愿陛下千秋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阮歌屈膝下拜,身上层叠的礼服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來,头上沉重的金饰,压得她的脖子僵硬,可是这样的场合还是不要出错的好,她暗暗告诉自己。 她极尽优雅地行礼,嘉宣帝笑得合不拢嘴,连忙道:“朕的公主,快快平身!”嘉宣帝就差沒起身亲自上前搀扶起阮歌了。 嘉宣帝强迫自己压抑内心的喜悦,一挥手对一旁的内侍道:“宣旨!” 旁边的内侍不敢怠慢,在大殿上高声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阮氏名歌,聪敏灵慧,端雅娴淑,领宁玄之女风悦容,聚虚州之琴心秀智,特赐梅歌之号,予我宁玄至尊公主之位,钦此!” 阮歌心中嘀咕,封公主就公主呗,这至尊公主是啥意思捏,她又重新跪下,接过内侍手中的圣旨,再次磕头跪拜。 宣完了旨,这册封大典就已经结束了一大半儿,嘉宣帝也不若方才故作严肃,此时他哈哈大笑,站起身几步走下殿前的台阶,将跪在地上的阮歌缓缓扶起來。 满面欢欣地道:“歌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梅歌公主,是我宁玄国的至尊公主,当然最重要的身份就是你已经是朕的好女儿了!” 阮歌抬起头看着嘉宣帝一脸温柔慈祥的笑意,恍惚间竟有错觉,仿佛小时候父亲也曾经这样看着自己,眼中尽是宠溺和疼爱。 阮歌道:“谢谢陛下对阮歌的厚爱!” “傻孩子,你现在应该叫朕什么?”嘉宣帝呵呵笑着道。 阮歌有些茫然地看着嘉宣帝,一旁的宁溟御做出了个口型,阮歌这才恍然大悟,张了张嘴,还是不习惯叫出这个称呼,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但是极大的失礼,也是对嘉宣帝的极度不尊重,因此,她最终还是叫出來:“父,父皇!”只是声音有些不自然。 嘉宣帝仰天大笑,阮歌看得出來,他是真的高兴,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自己,自己的心里也由开始的不耐,变成了有些许的喜悦。 阮歌原本并不稀罕这个劳什子公主的名号,只是不能驳了嘉宣帝一个堂堂帝王的面子,不能拒绝罢了,否则自己在这宁玄国恐怕也沒有立锥之地了。 只是现在看到嘉宣帝疼爱自己的样子,竟然心中升起喜悦,久违了的亲切感让阮歌也十分动容。 再看宁溟御和宁溟琛也是满面笑意,只是沒看见荣华,因为他并不属于宁玄国的臣子,所以并未被请來参加册封仪式。 结束了繁复累赘的册封大礼,也已经快到傍晚了,接下來就是宫中的晚宴,自然少不了邀请朝中重臣、当朝权贵和外国使节,以及各个在宁玄国甚至是在虚州大陆也占有一席之地的有名人物。 只是沒想到,以前连被邀请参加这种宴会也是一种难得的荣耀的阮歌,这一次却成了宴会名副其实的主角。 她褪下了之前那身隆重繁复的册封礼服,换上了一身湖蓝色的绣着鸾凤的锦袍,高高挽起飞天髻,眉心一点梅花钿,妖娆无比,仙姿绰约。 第一百零九章 怀璧敬酒 册封仪式结束后,盛大的宫廷宴会,照例在瑾风殿举行。 阮歌褪下了之前那身隆重繁复的册封礼服,换上了一身湖蓝色的绣着鸾凤的锦袍,高高挽起飞天髻,眉心一点梅花钿,妖娆无比,仙姿绰约。 宴会上她是最亮眼的主角,可是阮歌非常不喜欢这种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的感觉,最让她不能忍受的一点是,她饿了。 作为一个正宗的吃货,被华丽丽地折腾了一天,到现在还水米未进,看着进进出出的宫娥内侍手里端的美味佳肴,她的眼中已经**裸地露出饥饿的光芒,可是公主的身份告诉她,此时不能有所行动。 碍于众人的目光,她只能依然面带微笑,强迫自己装作若无其事,实际上心里已经在狂喊:“饿死了,让俺吃口东西吧!!” 一边盛装的陆婉走了过來,阮歌对这个聪慧端丽的女子,难免惺惺相惜,拉着陆婉的手,欢快地道:“陆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陆婉笑了下,随即四处看了一眼,伏在阮歌的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 阮歌听后,笑了笑道:“之前太纵容她们,可今天这是我的场子,容不得她來撒野!” ‘场子,’陆婉对阮歌话里的字眼儿感到奇怪,可是看阮歌的态度,也明白阮歌心中已有计较,不由也放下一半儿的心。 陆婉悄悄拉着阮歌到了不太起眼儿的角落,她摊开手掌,手心里是个小纸包,打开纸包里面居然包着一个芝麻粉团儿,阮歌双眼立马变亮,‘陆姐姐,你真是我的亲姐姐,你怎么知道我现在都快饿死了,我最缺的就是食物,’说着从陆婉手里抓起芝麻粉团儿掩口吃起來。 陆婉看着阮歌的样子,看她吃的狼吞虎咽,说道,你慢点儿吃,小心噎着,阮歌哪里还管噎不噎着啊!大口地吃着。 陆婉掩袖而笑,说:我也是受人之托。 正吃到半截儿的阮歌疑惑问道:受谁之托啊! 陆婉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阮歌看向她手指的方向,宁溟御正站在一个盘龙柱子旁笑盈盈地看着她。 阮歌的脸瞬间红的像艳霞,手里的半个芝麻粉团儿不知道还要不要往嘴里送。 陆婉笑咪咪地道:“怎么不吃啦!”阮歌白了她一眼,‘原來姐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最后还是抵挡不住饥饿,把剩下的半个芝麻粉团给吃了个干干静静。 这个芝麻粉团儿让阮歌的饥饿感缓解了,同时心里更是暖暖的,宁溟御总是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出现,这种感觉让阮歌心中十分踏实。 嘉宣帝和涂贵妃更衣之后,走入瑾风殿,宾客们纷纷行礼。 嘉宣帝满面春风,笑意浓郁,显然对册封阮歌这件事十分满意,反观涂贵妃,风情万种的脸上虽笑着,笑意却未到达眼底,那双眼睛幽深不见底,时不时冷冷地从阮歌脸上划过。 阮歌只当做视而不见。 帝妃二人落了座,大殿内的來宾也差不多都到齐了,嘉宣帝宣布宫宴正式开始。 阮歌作为本次宴会的主角自然座位排在最前面,位于嘉宣帝下首,涂贵妃的下首是宁溟御,与阮歌正对面,他的下首是荣华,往下基本上都是按照官级和位份排列的位次。 阮歌的右侧则是宁溟琛。 宁溟琛坐在自己身边,让阮歌感到有些不自然。 阮歌被册封了公主,在大多数人眼里那就是麻雀变凤凰,身份当然不可同日而语,自然就有些人会主动奉承巴结,因此宴会的开端便出现了这样的一幕:大臣们除了恭喜皇上贵妃喜添了个聪明伶俐的公主外,也大肆赞美奉迎阮歌,当然少不了敬阮歌酒,他们一个攀比一个,敬酒简直有了吃饭排号的盛况。 阮歌即使有些酒量,可也不想这样被人灌酒,但也推辞不过勉强饮了几杯,脸色已经红润得很。 看到阮歌被劝酒,涂贵妃自然乐得看笑话,嘉宣帝却皱了皱眉,不满意这些人的行为。 坐不住的人当然不仅有嘉宣帝一个,两个男人几乎同时站起,同声说道:“慢着,她喝不了那么多酒!”“放肆,哪有这么敬公主酒的!” 就在大家都诧异地看着这两个男人时,阮歌对面的宁溟御和旁边的宁溟琛。 这时,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今日是梅歌公主册封的大好日子,怀璧特意敬上薄酒一杯,公主总该赏脸吧!二位王爷还要挡驾吗?” 阮歌抬头一看,只见怀璧公主妩媚地笑着,手持一盏酒杯,身上是一袭粉嫩华丽的羽纱裙,搭配翠色刺绣海棠抹胸,胸部高耸,春光若隐若现,一头青丝挽成了蝴蝶髻,长长的流苏从两旁的发髻上垂下來,衬托着她妖娆魅惑的脸蛋儿,十分动人,早就引得殿上的一众男人垂涎不已。 阮歌心说,真不愧是封隶第一美女,果然美艳不可方物啊!就连自己这个女人都快动心了。 先前敬酒的人自动闪到一旁,怀璧走到阮歌近前,优雅地将酒杯递向她。 阮歌现在与怀璧已经身份同等,不用再向她行礼,这一点让阮歌很满意。 对方毕竟是一国公主,不好驳了她的面子,阮歌便微笑道:“多谢怀璧公主能前來祝贺,本公主不胜欣喜!”说着接过怀璧手中的酒杯,象征性地饮了一口。 怀璧又道:“梅歌公主真是德才兼备,聪慧过人,沒想到原本布衣,居然能得陛下如此赏识,一跃贵为公主之尊!” 说到这顿了顿,转头有意无意地扫了扫宁溟御和宁溟琛,又接着道:“也不知道梅歌公主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两位殿下如此关怀有加,呵护备至,怀璧还真要同你多学习学习呢?”怀璧嘴角微冷,不无讥讽地说道。 阮歌此时真想扇扇鼻子,心说好浓的醋味儿啊!眼见着大殿上早就看自己不顺眼的以夏雪晴为首的女人们,此时对自己更是怒目而视,双目喷火,看那架势,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此时涂贵妃也冷笑一声,道:“这个问題,作为一国之母,我倒是也想知道答案呢?” 宁溟御闻听眉头皱起,‘一国之母’这个词让他十分不悦。 怀璧见宁玄的贵妃也在帮腔,顿时腰杆硬了很多。 阮歌微微一笑,平静地看着怀璧道:“公主此话难不成是我宁玄怠慢了公主殿下,以至于让有封隶国第一美女之称的怀璧公主殿下,要向我这个无名小卒讨教,倒是让我惭愧了!” 第一百一十章 涂妃挑衅 【最新章节阅读.】 阮歌微微一笑平静地看着怀璧道“公主此话之意难不成是我宁玄怠慢了公主殿下以至于让有封隶第一美女之称的怀璧公主殿下要向我这个无名小卒讨教倒是让本宫惭愧了” 怀璧听了面色有变沒想到阮歌把这么一顶大帽子扣在她头上她当然不会相让 “真沒看出來梅歌公主才刚刚成为公主这就要拿出來公主的威风不成看來还真要认真请教请教国母娘娘好好学学礼仪和规矩才行失了公主的身份事小丢了整个宁玄国的脸才是大事”说完还用手掩了掩口做嘲笑状 旁边的涂贵妃总算找到个和自己‘志同道合’的知己而且怀璧公主居然称她为‘国母娘娘’这让她十分得意也对这位异国公主多了些许好感涂贵妃立马高傲地扬起头转首对阮歌眼神却是极其厌恶和鄙视 随即又面对着怀璧公主满脸笑意道:“怀璧真不愧为大国公主说话做事雍容有礼进退有度甚得本宫的欢心要说皇宫中的规矩就算是宫中的宫女内侍们也都懂得分寸知晓尊卑礼数可是某些人不知道是天生愚笨还是故意为之将那些贱民的坏毛病带进宫中不知尊卑” 阮歌心知她在明里暗里地说自己嘴角微挑她倒想看看这位‘母仪天下’的贵妃娘娘能说出什么‘好’话來 说完涂贵妃顿了顿眼睛锐利地扫过阮歌和宁溟琛又接着道:“进了这个宫无论是谁规矩自然要学本宫作为后宫之主一国之母眼里绝对不揉沙子谁要是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些不得体的事來不管她是谁本宫绝对不会手软你说本宫这样做对不对呢梅歌公主”涂贵妃面带娇柔似水的笑意看着阮歌的眼神却冰冷入骨 阮歌心知这位娘娘先给自己个下马威可自己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捏 想到这阮歌便微微行礼落落大方地道:“娘娘作为贵妃之尊独掌后宫大权事无巨细辅佐圣上理应被称为后宫之主只是阮歌孤陋寡闻阮歌若是说错话您不要介意听闻向來是作为历代皇后一国之母才能被称为后宫之主入主中宫贵妃娘娘看來是太心急了想为圣上分担更多的事宜此拳拳之心我等都看在眼里也是感动万分钦佩不已相信圣上也是对娘娘的所作所为一一看在眼里的不过还是请娘娘稍安勿躁待他日圣上为您晋封后位身份、位份名符其实到那时您再行使您一国之母后宫之主的权利岂不是恰如其分” 这话一抛众人都惊住了 宁溟御的表情却是微微笑着阮歌这一通话说得他心里舒坦的很目光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女子的宠溺 怀璧公主面上也是一惊万万沒想到阮歌说话会这么不留情面不过心说这贵妃娘娘和这野丫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不由心里开始幸灾乐祸 惊呆后众人恢复神态可是有不少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都在说这梅歌公主真是太胆大妄为了大家都有意无意地看着皇上看他要帮哪边 涂贵妃的脸就像块调色板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用力攥紧的拳头将猩红尖锐的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 谁知还未等皇帝开口一个尖厉的声音响了起來:“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我母后出言不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你以为你穿上凤袍就能山鸡变凤凰吗真是厚颜无耻之极” 大家皆是转头回看 只见夏雪晴正站在殿下原本粉嫩俊俏的脸上都是狂怒的潮红正用极其仇视的目光瞪着阮歌 她还待提着裙子走上殿來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一向知道这夏丞相的女儿仗着涂贵妃的恩宠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但是真沒想到在这样的场合她还敢对皇上新晋封的梅歌公主恶语相向有夏氏一派的大臣无不摇头叹气也有往日被夏氏欺负或者是被夏雪晴平日欺辱的大臣女儿们却在幸灾乐祸 嘉宣帝之前对涂贵妃在这样盛大的晋封场合说出那些针对阮歌的话时就已经开始对她不满 现在夏雪晴居然仰仗她的宠爱竟敢对自己亲封的梅歌公主恶语相向显然已经恃宠而骄到了什么地步 嘉宣帝脸上一向原本温和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此时却是面沉似水脸上笼罩着化不开的阴云 嘉宣帝阴沉着脸冰冷地说道:“朕还在这里竟敢口出污言秽语贵妃你宠的好啊” 涂碧薇也沒想到夏雪晴会为自己出头说话原本这是她同阮歌之间的较量不管是谁占了上风嘉宣帝也不会说什么可是却半路杀出个夏雪晴这个程咬金当众侮辱皇帝亲封的公主皇帝当然会勃然大怒 涂氏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现在结局已分自己因这夏雪晴输的很惨心中虽知夏雪晴草包一个却万万沒想到她无脑到如此地步不由已对她升起怨恨之心 夏倾丰看到涂贵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并未有为自己的女儿说情的意思他脸上已是惨白一片双膝一软便扑通跪在殿前 一边叩首一边哀求嘉宣帝 “陛下请陛下息怒雪晴被臣宠坏了顽劣难教此番冒犯了梅歌公主实属臣下教女无方是臣下的错还请陛下降罪给臣下” 看着自己的父亲跪下为自己求情夏雪晴心里一阵阵揪痛而看到自己挺身而出为她出头的被自己尊称为母后的人却冷冷地站在那里不曾看自己一眼心里却是冰凉到底 她也明白了自己今天的举动十分不妥但是事已至此她已经无暇估计那些想到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宠爱都被面前这个叫阮歌的女人给夺走了她的胸中就怒火翻涌无法平息 此时她把心一横大步冲上殿前阮歌面前迅速地抽出袖中的匕首极速地刺向阮歌 匕首带着风声银光一闪待到阮歌反应过來再躲闪已经來不及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霜花腊尸 皇上给的公主之尊,而自己当初只是曾被许诺封为郡主,皇上对阮歌毫不掩饰的宠溺;还有自己那个心心念念的,世间最俊美的男人,已经被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小狐狸精迷惑了心智,几乎懒得再看自己一眼了,那个深沉、冷冽的王者一般的男人,居然会为这个女人挺身而出。不,不,阮歌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本该都是属于她夏雪晴的,她再也无法容忍这个女人的在她面前嚣张,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夏雪晴已经红了眼,深藏心中的怒火转眼已经呈现燎原之势。 她的胸中就怒火翻涌无法平息,此时她把心一横大步冲上殿前,迅速地抽出袖中的匕首极速地刺向浑然无觉的阮歌。 匕首带着风声直奔阮歌的要害,阮歌只感觉眼前银光一闪,待到阮歌反应过來再躲闪已经來不及了。 阮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脏,她甚至能从夏雪晴那张仇恨怨毒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在她脑中一片空白的时候,自己的身体突然腾空而起,一双铁臂已经牢牢地将他钳住。 宁溟御已经来不及思考,一把抱起身边的阮歌,以诡异的速度迅速带离距离阮歌心脏只有几毫米距离的锋刃。 与此同时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接着就听见一声女人的尖利的惨叫。 众人方才都沉浸在一派和乐喜庆中,谁也没有料到会突发这样的状况。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任谁都无法反应过来。 待到反应过来,只看见夏雪晴已经披头散发如同死人一样仰面躺在地上,一只胳膊翻转着压在身底下。手里的刀在距离她十米开外的地上。而宁溟琛也是刚刚松开夏雪晴的胳膊,一脸惊痛的奔向另一边被宁溟御所救的阮歌,嘴里的发出的声音都变了调“歌儿,歌儿”。 而宁溟御横抱着阮歌刚刚站稳脚步。 众人惊惧万分,嘉宣帝顿时大惊失色,一阵风样冲到宁溟御身边,惊恐地喝问“朕的歌儿怎么样,让朕看看!” 此时的阮歌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静静窝在宁溟御的怀里。 嘉宣帝紧张地看着宁溟御,等待着他的回答。 未等宁溟御回答,“把她给我,让我看看,她一定没事的。”说着宁溟琛就要将阮歌从哥哥的怀里抱过来。 “不用你。”宁溟御冷冷地对宁溟琛道,眼神凛冽。 宁溟琛看着阮歌虚弱的样子急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见到宁溟御紧抱着阮歌不放,心中的火气顿时被挑了起来。 “宁溟御,你算歌儿的什么人,你当我死了吗?”说着右手如电直取宁溟御的咽喉。 宁溟御倾身躲过,手里始终抱着阮歌不肯放下。 宁溟琛眼睛都红了,双拳暗暗发力,青筋绷起,眼看着就要向宁溟御发起进攻。 却在此时一阵哭声响彻整个大殿,大家循声望去。 只见夏倾丰抱着夏雪晴正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痛哭起来,他一边摇晃着自己女儿的身体,一遍哭到:“女儿啊,你快醒醒,睁开眼睛看看爹啊。” 涂贵妃心中暗咐夏雪晴这丫头确实又蠢又笨,跟她那个娘一样没脑子,本来还想把她扶上公主的位子,也好撮合她和琛儿成一对,但看她如此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如此看来她是真配不上自己的琛儿。可是她看着夏倾丰痛苦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揪痛。 怀里的女子安静极了,按理说阮歌并没有被伤到,可能只是受到惊吓晕过去而已。可是过分的安静让宁溟御有种不祥的预感,手指试探阮歌呼吸微弱,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去了一半,嘴唇却鲜红欲滴,脸色十分诡异。 “霜花蜡尸!”宁溟御脱口而出。 此时宁溟御抱着阮歌的手瞬间就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这四个字一出口,已经有人大惊失色。 宁溟琛脸色惨白,不可置信的吼道:“你说什么?”说着就要去看他怀中的软绵绵的人儿。 一旁的嘉宣帝、荣华公子也是震惊无比。嘉宣帝看着自己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怒气充满丹田。 宁溟御脸色黑沉如寒冰,一股无比冰冷萧杀的氛围在这个大殿上空陡然产生,并且逐渐凝聚,令人窒息。 宁溟御虽然惯常待人冷淡疏离,可是也算温文尔雅,有谁见过这样如同从地狱深处森罗殿中走来的冥王。他一把抓住宁溟御的手腕,目光森冷。 ‘别碰她,别怪我不顾兄弟名分。’说完,重重甩开他的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艳红的药丸塞入阮歌的口内。 “荣华,帮我照顾她。”一旁的荣华赶紧过去将阮歌接过靠在怀中,陆婉早就按捺不住,急忙跑过去看阮歌。 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只见眼前一花,一道影子已经到了瘫软到一旁的夏雪晴的身边。 下一刻,一只白皙纤长的手,已经扼住夏雪晴的脖颈,将她拎离地面。 夏雪晴惊恐的瞪大眼睛,手脚并用的想要挣离这只已经渐渐收紧的夺命阎罗的手。 “把解药交出来。”宁溟御森冷的声音让原本就惊骇不已的夏雪晴浑身瑟瑟发抖,一张原本娇俏的粉面惨白如纸。 “翊王殿下!”夏倾丰惊惧地大叫一声。 眼看自己的女儿已经翻起了白眼,夏倾丰扑通一声跪倒在宁溟御面前,老泪纵横地哀求:“翊王殿下,老臣求求你,放过雪晴吧!” “交出解药,说不定我能留你一条狗命!”宁溟御就好像根本什么都没有听见,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夏雪晴。 大殿上的众人惊惧不已,参与大典的女眷众多,平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见过这种骇人的场面,一个个呼天抢地,四散奔逃。 “我...我...”夏雪晴勉强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因为与地面有一段距离,身体的重量,使她的脖子与宁溟御的手臂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