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爱》 楔子 沈南禾手上拿着医院开出的证明,面色苍白的走在大街上,阳光兜头照来,却不能让她温暖半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吵杂的声音,而她的世界却只有医生的那句话:恭喜你小姐,你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怀孕两个月,沈南禾清楚的记得两个月前的那天,她被他狠狠地丢在大床之上,肆意蹂躏,肆意践踏,而那个男人,是她的小舅舅。 她和自己的小舅舅上床了,而且还不是第一次,之前的两年,都是她主动的,他一向视她如蛇蝎,唯恐避之不及,但是那一次,她是把他给气急了,所以他才会恼羞成怒的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主动送上门的女人,能有什么好货色?这是她小舅舅亲口对她说的,但她穷追不舍两年,终于无所不用其极的把他哄到了她的床上去,可到了后来,他们还是不免走到了穷途末路。 沈南禾眼神发空的走过十字路口,却未发现人行路灯已经变成了红色,一辆从侧街驶来的银灰色跑车吱嘎一声停在她腿边十公分处,沈南禾默然的看向车上。 车上坐着两个人,副驾驶处的漂亮女人看到沈南禾,马上露出诧色,出声道:“南禾?怎么是你?” 怎么是他们?沈南禾忍不住皱眉,她看到车上的一男一女都下车了。 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裤和白色的衬衫,经典的装扮衬托着妖孽般的面孔,此刻他正沉着脸,隐藏不住不悦的声音,对沈南禾道:“你怎么回事?过马路都不知道看红绿灯的吗?!” 男人身边的女人见沈南禾面色不好,她出声道:“祁沅,别生气,南禾也是不小心”。 江祁沅也看到沈南禾面色发白,他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但却面无表情的出声道:“指不定晚上又跑哪儿撒野去了,玩到这么晚才回来!” 沈南禾绷着一张美丽的面孔,看了看江祁沅,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庒陌桐,然后道:“你们这么早就约出来一起吃饭?” 庒陌桐随口道:“我们刚从酒店回来,先回家去看看你外公再说”。 沈南禾止不住眉头一皱,抿着唇瓣,像是在强烈的忍着什么?江祁沅已经径自开口道:“我爸身体不好,你有时间就多回去看看他,别成天在外面吃喝玩乐的”。 沈南禾沉默五秒不止,然后看着面前的男人道:“外公不是一直想让小舅订婚吗?小舅想好什么时候了吗?” 江祁沅微微眯起漂亮的眸子,似是在打量沈南禾到底想说什么?但沈南禾却是淡笑,继续道:“等小舅结婚了,我一定送份大礼给你们”。 庒陌桐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道:“南禾,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跟祁沅都把你当成亲侄女一样”。 沈南禾微笑,出声道:“那小舅,未来舅妈,再见了,我先走了,我的那帮狐朋狗友还等着我一起撒野呢!” 庒陌桐笑容僵硬,江祁沅沉下脸,但是沈南禾已经转过身,她将手中的化验单深深的攥紧,恨不得碾成齑粉。 第一章 那年年少 第一章那年年少 叱咤商坛五十余年,跺一跺脚,香港金融圈都要震三震的江氏集团董事长江守恒,于本月初再次进入抢救室,此报道一出,即是四下哗然。 私立医院的重症病房之内,现年七十八岁的江守恒躺在病床之上,他口鼻都插着输氧管,因为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抢救,刚刚苏醒,眼神带着疲惫和一丝混沌。 他轻轻动了唇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大儿子江宇晟马上俯身过去,细听之下,才点点头,然后道:“爸,别着急,南禾已经下了飞机,郅浩过去接了,正赶过来”。 老人闻言点了点头,江宇晟直起身子,看着身后一屋子的人,老婆方娜带着小女儿坐在一边,沈清远揽着苏扬的肩膀,苏扬眼圈通红。 迈步来到苏扬面前,江宇晟出声道:“姐,别哭了,没事,医生说爸暂时熬过这一关了,再说南禾还没回来,爸也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苏扬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即使再漂亮,也难掩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此时她面容憔悴,强忍着眼泪,点点头。 江宇晟在屋中扫了一圈,然后道:“祁沅呢?” 沈清远出声道:“刚下去,说是去接郅浩他们”。 医院外面,一辆银色的奔驰小跑吱嘎一声停在了门口,副驾驶上的年轻男子安全带还没解开,只见驾驶席位窜出来一个长发女子,她戴着足以遮掉三分之二面孔的巨大墨镜,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的往楼上跑去。 “南禾,等等我”。 年轻男子就是江家的三少爷江郅浩,而刚才冲下去的则是江守恒最宠爱的外孙女,沈南禾。 沈南禾一路冲到医院里面,江郅浩长腿迈开才赶上差点关了的电梯,两人均是气喘吁吁的站在里面,江郅浩一张模糊了年龄的娃娃脸看向身边的女人,她穿着白色雪纺的衬衫和蓝色牛仔裤,脚上鱼嘴珍珠高跟鞋。虽然一张小脸被头发和墨镜遮住大半,但是仍旧难掩她美女的气质。 沈南禾抿着唇瓣,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江郅浩出声安慰道:“南禾,别担心,医生说爸爸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只是最近因为几笔生意,比较操劳,所以才会病倒的”。 沈南禾不语,墨镜下的黑眸直直的看着某处,就像是被骇到了似的。 叮的一声,电梯在二十五层打开,沈南禾箭一般的冲了出去。这边的病房都是高级vip制,沈南禾离着老远就看到外公所在的病房,她大步跑过去。门口处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的西裤和白色的衬衫,低调而经典,尤其是那张俊美的令人移不开视线的面孔,让人过目难忘。 这么明显的一个目标杵在那里,见到沈南禾,他似乎要说什么?但是沈南禾却像是一阵风般的从他身边刮过,直接推门进了病房,江郅浩从后面跟上来,看到俊美男人,他叫了声:“二哥”。 江祁沅脸色不好看,江郅浩以为是因为江守恒的原因,没想那么多,江郅浩也跟着进了病房。 病房之中,沈南禾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令人为之惊艳的绝美面孔,看着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的老人,她立马眼泪就掉了下来,跑到床边,沈南禾攥着被角,哽咽着道:“外公,我回来了……” 江守恒本是闭着眼睛的,但是听到沈南禾的声音,他渐渐睁开刻满一道道深纹的眼皮,视线逐渐落在沈南禾脸上。 沈南禾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两年前她走的时候,外公明明还好好地。 江守恒微微动着唇瓣,似乎想要叫沈南禾,沈南禾赶紧俯身过去,她听到老人微弱的声音,轻声道:“南禾……南禾……” 沈南禾的眼泪掉到老人脸上,江守恒却努力的做出微笑的表情。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大家都红着眼眶,但却心思各异。 江守恒看了沈南禾一会儿,眼睛就沉沉的闭上,沈南禾吓坏了,脸色登时就变了,还是江宇晟过去道:“爸是睡着了,别担心,你刚回来,还是先回家休息一下吧!医生也说了要晚一点过来探病才好”。 沈南禾这才松了口气,回身一看,屋中的人有的是不想见到她的,有的是她不想见的,大家看着沈南禾的表情也是意味深长。 沈南禾看着不远处的沈清远和苏扬,叫了声:“爸,妈”。 沈清远几乎没什么表情,只是别开视线,苏扬则是红着眼睛看了沈南禾一眼,也没说什么?两人相伴走出去。 江郅浩见状,他来到沈南禾身边,开口道:“走吧!我们先出去”。 医院这边暂时留下江宇晟夫妇照看,孩子被佣人送回了学校,沈清远和苏扬离开,偌大的医院走廊,就只剩下沈南禾,江郅浩和江祁沅。 江郅浩对沈南禾道:“等我一下,我把车开过来接你”。 沈南禾轻轻地点了下头,江郅浩离开。 “沈南禾,装的挺好的啊!走这几年,看来你终于懂得什么叫矜持和欲擒故纵了,要是你再像从前那样追着我,我倒是会觉得腻歪了”。 江郅浩走后,江祁沅露出一副戏谑的表情。 沈南禾脸上犹带着泪痕,闻言,她不耐烦的皱眉,然后冷淡的道:“人总是会长大的,有些东西并不现实,就要放弃,这可是你教我的,不是吗?” 江祁沅见状,他立马沉下脸,一把拉住沈南禾的手腕,压低怒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南禾看着被江祁沅抓住的手腕,她缓缓抬头,对上江祁沅那双黑色的愠怒眸子,她笑了,唇角勾起不屑和讥笑的弧度,红唇轻启,她出声道:“小舅,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江祁沅看着她美艳的脸庞,两年未见,她倒是变得锋利了,不像从前那样对他唯命是从了,这样的感觉让他有种被不关注的挫败。 强压着心头火,江祁沅道:“你还知道我是谁?我还以为这两年你跟那些野男人厮混惯了,都快忘了我是你小舅了!”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与谁厮混那是我的事,就不劳小舅你费心了”。 江祁沅冷哼一声:“费心?为了你?呵,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再次回来,也不管你抱着什么样的态度,总之,四年前你那追着我跑,不知廉耻的样子,到这一刻,我还没有忘掉,沈南禾……”。 沈南禾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什么?但她还是淡淡道:“四年前,是我不够懂事,总以为有些人比生命更重要,现在不同,你只是我的舅舅,而且,永远不会改变”。 江祁沅嗤笑,他拉近她,压低声音道:“别跟我装,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知道,你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让我关注你是么?好,那你成功了,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从前火辣的样子”。 他的眼睛**裸的扫过她的身体,沈南禾羞愧难当,刚想翻脸,但是转念一想,她却又笑了,她笑的那样妩媚妖娆,红唇开启,很轻的声音道:“是啊!当年是我不懂事,你权当我那年年少好了……” 第二章 复杂关系 第二章复杂关系 要说江家,在香港没有不认识的,因为上到政界,下到**,没有人不买江家的面子,正所谓财可通神,江家有的就是钱。 江守恒接手江氏,已经是富过三代了,他用他一生的时间去谱写了帝国的辉煌,他这一辈子,不仅是商场得意,情场韵事也是不失为一段佳话,成为茶余饭后的美谈。 江守恒在他二十五岁的时候,娶了第一任妻子,然后在三十四岁的时候才有了他第一个儿子,江宇晟,不过在江宇晟十六岁的那一年,第一任妻子得了癌症,不久便去世了。 隔年江守恒娶了梁红玉,梁红玉是离过婚的,非常漂亮,还带着一个十八岁的女儿,苏扬。外界传言江守恒很宠爱梁红玉,连带着把苏扬也当成自己亲生的女儿一般,让她进驻江家,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天妒红颜,仅仅两年之后,梁红玉就因为车祸去世,留下苏扬一个人,江守恒非但没有冷落苏扬,反而让她成为江家的大小姐一般,享受最好的生活和待遇。 江守恒五十三岁的时候,娶了第三任妻子林夕,当时林夕才二十九岁,有人说是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像死去的梁红玉,但是不管怎么说,林夕很争气,跟江守恒结婚的第二年,她就生下了江祁沅,四年之后,又生下了江郅浩。 按理说,江守恒老来得子,应该最为宠爱老二和老三的,但是事实上,了解江守恒的人都知道,江守恒偏爱女孩,就像他早年喜欢苏扬似的,后来苏扬跟沈清远结婚生下了沈南禾,沈南禾才真真的酷似梁红玉,所以江守恒最宠的人就是沈南禾。 沈南禾从生下来开始,便被接到了江家居住,小时候的她并不懂这个庞大家族的人员混乱程度,她可以管比她大了十九岁的江宇晟叫大舅,可以勉为其难的管比她大了四岁的江祁沅叫小舅,但却独独不能管跟她同岁的江郅浩叫舅舅,她做不到,因为这个不在她的理解范围之内! 沈南禾小时候就很调皮,她常常直呼江郅浩的大名,为此苏扬没少说她,但她就是不改口,后来江守恒听了也只是一笑置之,说孩子懂什么,长大了就好了。 沈南禾从下生到六岁的这段时光中,都是在江家跟三个男孩子一起度过的,与其说是三个男孩,不如说是一个男人和两个男孩,毕竟江宇晟大了他们太多。 沈南禾对江宇晟没什么印象,因为她开始记事儿开始,江宇晟已经每天跟着江守恒忙公司的事情,早出晚归,她每次见到他,都像是见到长辈一般,恭敬的叫一声,“大舅”。 江宇晟也会亲切中带着礼貌的回道,“南禾”。 但是对于江家的另两个儿子,沈南禾就有种无从说起的感觉了。 江祁沅比她大了四岁,印象中的江祁沅从小就长着一张妖孽般的面孔,附近小区的男孩女孩见到他,都一副顶礼膜拜的感觉,玩什么游戏都让他当老大。 江祁沅小时候特皮,八岁的时候就带着十几个小孩儿,把后山的高尔夫球场给点着了,结果大火蔓延很快,来了几十辆消防车,扑了好几个小时才把火熄灭,江守恒从公司回来,气的要扒了江祁沅的一层皮,好在江宇晟和林夕拦着才作罢。 江祁沅还特喜欢冷血动物,他养蛇,蜥蜴,壁虎,彩蛙,反正凡是沈南禾不喜欢的,他几乎都碰过,为此沈南禾跟江守恒抱怨了好几回,江守恒也开口骂道,“长得一点男孩子样没有,还成天鼓弄那些个蜥蜴壁虎,你看你要是把南禾吓到的,我不剥了你的皮!” 每当这种时候,沈南禾都会坐在江守恒的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看着面前的江祁沅被骂的狗血喷头,那时候她心里面真的没多想,顶多也就是报复他平时一副耀武扬威了不起的模样。 比起江祁沅跟沈南禾的格格不入,江家的第三个儿子江郅浩才真是个好欺负的主,江郅浩虽然没有江祁沅长得那么惊艳,但却是十足的一张正太脸,他跟沈南禾同岁,但却比她还要小的模样。 为此沈南禾总是不叫他舅舅,而是大声的直呼其名,“江郅浩!” 江郅浩也格外的惯着沈南禾,无论她做的多过分,他总是一笑带过。 好几次江祁沅在外面想要戏弄沈南禾,要不是有江郅浩拦着,怕是沈南禾也要吃了大亏了。 沈南禾周一到周六都住在江家,只有周末一天才回去自己的家,沈清远那时候还不是教授,只是老师,他是教礼法的,很注重传统思想,沈南禾是个女孩子,他又想让她变得知书达理,所以对她要求很严格,可是沈南禾天生就不是个当淑女的料子,她在背后胡闹惯了,所以每星期回家一天也是格外的难受,感觉度日如年。 六岁之前的记忆,在人生中可以占有多大的比重?沈南禾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因为她在六岁之后就被江守恒送去美国读书了,那时候她并没有多舍不得,因为同去的还有幼稚园的小朋友,听说也是江家世交的阮家孙子。 沈南禾一走就是十年,六岁走的,十六岁才回来,而这十年中,谁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如果她知道,也许她会后悔,也许会一直都不回来吧。 第三章 一见钟情 第三章一见钟情 沈南禾十六岁的那一年,江守恒第一次病发,要所有的孩子都回来香港读书,他眼看着心里面才能舒坦。 她还记得自己穿着一条破洞牛仔裤,嘻哈t恤,背着一个硕大铆钉包站在江家别墅门前的时候,看着这栋十年未曾回来过的精美别墅,她心中想的是,不知道外公什么时候才能好,她好赶紧回去美国,那边山高皇帝远的,没人管得了她。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兴奋的男声道,“南禾!” 沈南禾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个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闷,就好像是……被踩到脖颈的鸭子。 回身一看,不远处站着一个一身白色的年青少年,他沐浴在阳光之中,浑身都带着一层金边,映照着那张十年不怎么变化的娃娃脸,更是可爱。 勾起唇角,沈南禾笑着回道,“这不是江郅浩嘛!你声音怎么了?做节扎手术了?” 当时苏扬正从车中下来,听到沈南禾的话,她马上皱眉道,“南禾!没有规矩,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沈南禾不想听她唠叨,只能耸耸肩。 江郅浩走过来,她对苏扬笑着叫了声,“姐”。 苏扬点点头,然后道,“郅浩,你的学校选好了吗?” 江郅浩点头,“恩,爸爸选好了学校,跟南禾是一起的”。 沈南禾挑眉,一听到上学她就烦,她出声道,“外公呢?” 江郅浩道,“我爸在上头等你半天了,你快上楼吧”。 沈南禾嗯了一声,然后就背着大包迈步往别墅里面走。 一路上了二楼,来到江守恒的卧室门前,沈南禾想也没想就推开房门,然后笑着喊道,“外公,surprise!” 她是真的想给江守恒一个意外惊喜的,但却没想到房中还有另外两个人。 林夕,江守恒的第三个老婆,江郅浩的妈妈,她应该叫…… “外婆……”。 沈南禾硬挤出一个不那么尴尬的微笑,毕竟叫一个比自己妈妈大不了几岁的女人外婆,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林夕看到沈南禾,勾起唇角,淡笑着道,“南禾回来了啊”。 江守恒本是沉着脸,但是一看到沈南禾,立马喜笑颜开,坐在床上,伸手招呼她过去。 沈南禾在往里面走的时候,看到江守恒的床对面站着一个长身而立的男人,他背对着她,让她觉得陌生。 沈南禾有意无意的瞥着男人,在经过他的时候,飞快的扫了眼他的侧脸,这一看之下,沈南禾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连心跳都跳漏了一拍,他…… 见沈南禾一直看着屋中的年轻男子,江守恒有些不耐烦的道,“南禾回来了,我就先不骂你了,你给我好好琢磨一下,要是再敢犯,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看我不剥了你的皮!这么熟悉经典的台词,江守恒向来只对一个人说,那就是…… 男子抬起头,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五官精致的令人瞠目结舌,他抿着薄唇,高挺的鼻梁之上,是一双不动却散发着流光溢彩的长眸,黑色的刘海垂在额间,散发着野性和不羁的魅力,他,不就是江祁沅嘛! 沈南禾发觉自己的视线竟然是不能从江祁沅脸上离开,她走了十年,江祁沅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 脑海中一片混乱,她在努力的回忆江祁沅小时候是什么模样,她记得小时候她见他并不觉得怎么样,但是印象中,他好像又是一直这样子……哎呀,她完全疯了。 江祁沅见沈南禾一直盯着她,他的视线也缓缓落在了沈南禾脸上,两人四目相对,沈南禾的心像是被人撞了一下似的,她脸色微红,忽然就移开了视线。 江守恒看着江祁沅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的道,“看到你小侄女也不知道叫一声?我看你出国这几年真是没学什么好!” 当年沈南禾被江守恒送去了美国,江祁沅和江郅浩则被送去了瑞士,也就是说他们十年没有见过面。 江祁沅面无表情着一张妖孽的面孔,薄唇轻启,淡淡道,“回来了”。 三个字而已,连名和姓都没有,而且明显的语气敷衍,但是沈南禾却像是失心疯一般,不假思索的道,“小舅,你变帅了啊”。 江祁沅连眼皮都没挑一下,根本不作回应。 江守恒瞪了眼江祁沅,然后看向沈南禾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多云转晴了,拉着她的手坐在床边,他开始询问她最近怎么样,他生病所以没有去美国看她,让她不要生气等等,对比跟江祁沅的态度,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不知道的还以为江祁沅不是亲生的呢。 林夕跟江祁沅使了个眼色,然后就起身道,“我去外面准备一些水果,你们祖孙两人先聊着”。 江守恒点点头,林夕起身往外走,江祁沅也跟着要走,江守恒沉下声音道,“下周一就给我去新学校报道,要是再弄什么幺蛾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祁沅轻哼一声,算是回应,林夕赶紧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房门关上的瞬间,江守恒就笑着对沈南禾道,“南禾啊,外公都想你了,这次你就留下来,以后都在香港读书好不好?” 沈南禾心里咯噔一下,但是转念一想,她佯装天真的问道,“外公,那两个小舅舅也要留在香港读书了吗?” 江守恒点头道,“你小舅舅跟你一个学校,至于你二舅,哼,他也就这样了,与其给他放到外面丢人,还不如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还能看他几年!” 沈南禾刚一进屋就看到气氛凝重,她不由得问道,“外公,我小舅,不,我二舅怎么了?” 她私下里都叫江郅浩名字,所以类推江祁沅变成了小舅。 江守恒一提起江祁沅就觉得头疼,他出声道,“我把他送去瑞士读书,他却给我弄了个女朋友出来,谈就谈吧,还偏偏要惹一个王室的公主,昨天人家把电话都打到香港这边来了,说是那公主死活要跟过来,你说我怎么办?!” 第四章 看上他了 第四章看上他了 沈南禾吃惊,果然长得帅就是祸害,还招惹人家公主! 心里面无端端的冒火,沈南禾赶紧添油加醋的道,“外公,这件事情您必须要好好管教一下,二舅他才多大啊?怎么能交女朋友呢?再说交了个王室的女朋友,以后事情很麻烦的”。 江守恒笑着点了下沈南禾的鼻尖,然后道,“我们南禾真是人小鬼大啊,放心吧,我已经让他把事情处理好了”。 沈南禾一听高兴了,跟江守恒聊了一会儿天之后,她就迫不及待迈步出了房间。 小时候她,江祁沅和江郅浩的房间就是在三楼挨着的,沈南禾想到刚才在屋中看到江祁沅的那一刻,她现在心还是砰砰乱跳着。 迈步上了三楼,沈南禾本想回去自己的房间,但是经过江祁沅的房间时,房门没关,她听到房中传来江祁沅跟江郅浩的对话。 江郅浩道,“哥,爸骂你了?” 江祁沅道,“从小到大,老头子有不骂我的时候吗?” 江郅浩叹了口气,然后道,“那你跟vivian公主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江郅浩道,“那你们岂不是要分手了?” 江祁沅无所谓的道,“我早就想甩了她,谁知道她那么难搞,搬出皇室的身份来逼我,正好老头子出马,还省的我想办法了呢”。 沈南禾皱眉,好他个忘恩负义,玩完就甩的陈世美!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佣人的声音道,“表小姐”。 沈南禾吓了一跳,与此同时,屋中也停止了说话声,不多时,房门被人拉开,江郅浩出现,看到沈南禾,他正太的脸上马上露出笑容,高兴地道,“南禾”。 沈南禾知道江祁沅在房间里面,她从佣人手上顺势接过果盘,然后道,“一起吃吧?” 江郅浩自然是乐不得的,他开门让沈南禾进去,沈南禾就端着果盘踏进了江祁沅的房间。 小的时候,她就很少来江祁沅的房间,因为江祁沅这人癖好挺多,比如他在房间中养冷血动物,而且他领域性很强,不喜欢别人随便进来。 看着周遭的摆设,沈南禾隐约记得小时候的样子,她看到江祁沅鞋子都没脱,长腿交叠在一起,坐在床边。 对上江祁沅的脸,沈南禾心又开始狂跳,把果盘放在一边的桌上,她强忍着心动,出声道,“小舅,刚才都没好好跟你打一声招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江祁沅仍旧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只是唇瓣微动,出声回道,“昨天”。 江郅浩从后面走上前,他坐在床下的软榻上,然后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出声道,“南禾,坐吧”。 沈南禾看了眼江祁沅,然后在江祁沅腿边坐下,江郅浩抿了下唇,像是已经习惯了沈南禾的性格,不以为意。 短暂的沉默,江郅浩道,“南禾,你有男朋友了吗?” 沈南禾回道,“没啊,你呢?” 江郅浩撇撇嘴道,“我也没有”。 沈南禾侧头看着江祁沅道,“小舅,你都二十岁了,应该有女朋友了吧?” 江祁沅本是微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沈南禾的话,他 抬起那张祸国殃民的面孔,淡淡道,“你刚才在门外不是听到了嘛”。 沈南禾不以为意的歪了下头,然后道,“可是外公不让你们在一起,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江祁沅头没动,只是眼睛一抬,看向沈南禾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 沈南禾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尴尬,不过她很快便笑着道,“你是我小舅嘛”。 江祁沅不置可否,长腿一迈,鞋子踩在地毯上,他伸出手臂,顺手拿了一块切好的芒果来吃。 他不过二十岁而已,但是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八了,身材修长,无论穿什么都奇异的熨帖,最最关键的是他对她的态度。沈南禾长得漂亮,无论是亚洲人还是欧美人,看到她都是露出惊艳的表情,就连江郅浩对她都是阿谀奉承的,偏偏只有江祁沅对她冷冰冰的,她心中瞬间燃起了一股战火,想要征服他的战火,俗称……贱的! “小舅,我记得你更爱吃水蜜桃的,一会儿我跟下面的人打一声招呼,让他们给你拿过来”。 沈南禾并没有因为江祁沅的态度而生气,反而是笑颜相向。 江祁沅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吃了几口水果,江祁沅就出声道,“我累了,你们出去吧”。 从小到大,貌似他没变的就是这种习惯下命令的口吻。 江郅浩跟沈南禾屁颠屁颠的从江祁沅屋中出来,本来江郅浩还想跟她说点什么的,但是沈南禾却装作一副疲惫的模样,出声道,“不好意思啊,我也累了,先回房休息了,晚一点再说吧”。 说罢,不待江郅浩说什么,沈南禾就一溜烟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房之后,沈南禾就一下子扑到自己的大床之上,把脸埋在天鹅绒羽被之中,半晌才红着脸抬起头,漂亮的杏眸眯起,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本想着这次回国只是走一个过场,以后找时间回去美国就好了,但是却没想到意外的收获了这样的悸动。 江祁沅……隔了十年,他竟然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沈南禾满脑子都是江祁沅的一举一动,他就算什么都不说,干是戳在那儿,就已经够养眼的了,她决定了,她不走了,最起码在他没走之前,她绝对不走! 第五章 讨好不成就翻脸 第五章讨好不成就翻脸 打定主意之后,沈南禾开始用任何能想到的办法来追江祁沅,每天叫他下楼吃饭,叫厨师做他喜欢吃的东西,多方打探他的喜好,想她这么多年如此殷勤的伺候过谁?江祁沅就是独一份。 可是偏偏她对他这么好,江祁沅却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有一次她故意出门不带钱包,然后打电话给江祁沅,叫他过来接她,他说没时间不去,沈南禾说就在原地等到他来为止,结果五个小时,江祁沅还是没来,她再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后来还是江郅浩来接的她。 她回家之后大怒,江守恒很宠她,马上就道,“谁惹我们南禾生气了?” 沈南禾何时受过这般委屈,她红着眼睛道,“我忘记带钱包,小舅让我在路边等了五个小时,我站的脚都麻了,路上还遇见坏人……” 沈南禾说谎的功力可不是一般般,本来是坐在咖啡厅吹着冷气的场景,被她一形容,简直就是从恶人嘴边险象逃生。 江守恒当时就动怒了,手中的杯子摔在桌子上,冷声道,“老二呢?赶紧把他给我叫回来!” 一屋子的人都是面色严峻,知道江祁沅又要倒霉了。 江郅浩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他小心翼翼的给沈南禾使眼色,沈南禾却扬起下巴,一副你不仁我不义的模样。 江守恒发了话,管家赶紧去给江祁沅打电话,不到半个小时,江祁沅就回来了,看着满屋子的人,他敏锐的瞥了眼坐在江守恒身边的沈南禾,她看着他,眼中露出儿时诬陷他时的狡黠光芒。 果然,江守恒沉着脸,看着江祁沅道,“舍得回来了?都放学多久了,你去哪儿了?”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接到江郅浩给他的眼色讯息,他出声回道,“刚回香港,跟几个朋友聚一聚”。 江守恒突然发怒,一把伸手将杯子摔在地上,大声道,“就为了跟几个朋友聚一聚,你就把南禾一个人放在街边站了五个小时?你知不知道南禾遇上了坏人?!” 江祁沅幽暗的眸子看向沈南禾,她遇上坏人?那怕是坏人要倒霉了吧? 薄唇轻启,江祁沅道,“我不知道”。 “你……” 江守恒气的不轻,不由得咳嗽两声,一边的林夕赶紧上前,伸手顺着江守恒的胸口,然后道,“身体不好,别动气”。 说罢,林夕抬眼看向江祁沅,出声道,“祁沅,你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呢?一点规矩都没有!” 林夕给江祁沅使眼色,沈南禾看在眼中,心里面不以为然,她的这个外婆啊,可是精明的很,面子里子都做足了。 可是江祁沅跟江守恒一样,脾气都不好,越是说我,我就越是不服,小时候因为这样,江祁沅没少挨打。 沈南禾审时度势,她招呼佣人再上了一杯茶,然后送到江守恒嘴边,乖巧的道,“外公,喝口茶,顺顺气,您别生气了,要是您的身体有个万一,那我……” 说着,沈南禾红了眼睛。 江守恒多心疼沈南禾啊,他马上道,“好好好,外公不生气,南禾不哭啊”。 这件事情终是在沈南禾的‘深明大义’之下结束了,江守恒回了房,沈南禾迈步往楼上走,身后传来江祁沅的一声,“你给我站住!” 沈南禾回身,出声道,“小舅有事吗?” 江祁沅强忍着怒意,他开口道,“你故意的是吧?” 沈南禾淡笑着道,“小舅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还能故意让外公骂你不成?刚才你也看到了,我是在帮你”。 江祁沅怒极反笑,大步走到沈南禾身边,他居高临下的俯视她,他的强大气场让她稍稍有些害怕,但却强自镇定的抬着头。 江祁沅盯着沈南禾宝石一般的黑眸,忽然薄唇轻启,一字一句的道,“跟我较劲儿是不是?好,沈南禾,我们走着瞧,看谁能在这个家待得更久!” 说罢,江祁沅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去。 沈南禾有时候自己都诧异,一次次的被江祁沅挫,她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发飙,反而是越挫越勇。 既然江祁沅公开下了战帖,给她向他挑战的机会,那她就绝对不会放过。 周六,沈南禾放假在家,江祁沅无一例外的不在家,她在自己的房间中,趴在床上,手上拿着一块ap的腕表,从江郅浩口中得知江祁沅喜欢收集腕表,她特地要人从意大利买了回来,是限量的,全球也不过二十块。 沈南禾把玩着手上精致的男士机械表,一会儿戴在手腕上,一会儿拿出来放回盒子中。 江祁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她等着把表送给他的时候,顺道为上次的事情道歉,看看他到底什么态度。 就这么等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禾忽然抬起头,发现屋中一片漆黑,她竟然睡着了。 伸手摸开床头灯,沈南禾看了眼墙上的无声复古挂钟,都晚上十一点半了,她机灵一下从床上翻起来,迈步走到窗边。 她跟江祁沅的房间是挨着的,两人的阳台也隔得很近,平时只要他回来了,她站在自己房间就能看到他屋中是否亮着灯。 果然,江祁沅房间的灯亮着,他回来了。 沈南禾掩饰不住心底的雀跃,拿着表盒,整理了一下头发,迈步往隔壁走去。 她站在门口敲了几声门,江祁沅都没有开,沈南禾试探性的按了下门把手,房门没锁,她就这样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中并没有什么声音,沈南禾也鬼使神差的没有出声喊。江祁沅的房间很大,她走过一条走廊,这才来到他的主卧,主卧没关门,她站在门口,正巧赶上浴室的房门被人推开。 第六章 看了不该看的 第六章看了不该看的 江祁沅刚洗完澡,什么都没穿就走了出来,沈南禾当场杵在门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下身。 她倒吸一口冷气,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竟是没有移开视线。 江祁沅感觉到一道视线从房门**来,他侧头看去,见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下身,他下意识的皱眉,然后不慌不忙的走到大床边,俯身拿起床边的浴巾围在腰间,沉着声音道,“看够了没有!” 沈南禾的后脑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下似的,她猛然醒悟,但嘴上却是下意识的道,“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江祁沅眼中似乎闪过不屑,迈步走到酒柜边,一边伸手去拿里面的brandy,一边道,“我爸花钱供你去美国读书十年,原来你去那边就学会了这个?” 沈南禾微楞,江祁沅唇角带着戏谑的笑意,一字一句的道,“放――荡!” 沈南禾眉头一蹙,提高声音道,“看了眼你下面就是放荡了?那你不是天天看?你是什么?淫.娃荡.妇啊?” 江祁沅的目光忽然变得暗淡,这是他发怒的前兆,停顿几秒,他瞥了下沈南禾,然后不冷不热的道,“找我什么事?” 他的口吻就像是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沈南禾不由得在心底再次佩服,果然是她看上的男人,就是这么大气!就是这么的处变不惊! 清了下嗓子,沈南禾这才想到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江祁沅面前的桌子前面,然后拿出手上的表盒。 “送你的”。 沈南禾的脸色微红,心跳也是紊乱的。 江祁沅瞥了眼沈南禾手上的盒子,然后面无表情的道,“不过年不过节的,送我东西干什么?” 江祁沅信奉两个真理,一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二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不会平白无故收别人东西的,又不是自己买不起。 这些天的相处下来,沈南禾已经知道江祁沅是什么样的性格,所以面对他这样的态度,她没有丝毫的生气,只是出声道,“你从瑞士回来,我怎么也得表示一下的嘛,再说前两天的事情,就算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礼道歉”。 江祁沅不领情,漂亮的眸子垂下,他喝了一口酒,然后道,“算了,我可拿不起你的礼物” 沈南禾皱眉道,“我都主动过来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江祁沅长长的睫毛轻眨,不以为意的道,“我求你了吗?” 沈南禾气的一口气梗在喉咙,想要发作,但却强忍着。 沈南禾想要打开表盒,跟江祁沅解释一下这是限量款,她托了人还好不容易才买到的,但是她刚要开口,江祁沅就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还有事吗?没事我要睡觉了”。 沈南禾微张着唇瓣,本来的话压下去,只是哦了一声,把盒子放在桌上,她开口道,“那小舅早点休息吧,晚安”。 江祁沅从鼻子中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从江祁沅的房间中出来,沈南禾莫名其妙的长长呼出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回去自己房间,一头倒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之下,沈南禾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她满脑子都是江祁沅的下身,那里男性的象征像是一把权杖,完全显示了它的威严。 沈南禾恶劣的咽了口口水,浑身发软,脸色也是一阵阵的泛红。 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无论她是睁眼还是闭眼,脑中都是江祁沅**的身体,她觉得自己是想男人想疯了,怕自己会管不住,半夜跑到江祁沅房中,沈南禾呼一下子坐起身子,拿过自己的手机。 按下一号键,手机中传来嘟嘟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手机被人接起,里面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伴随着哄闹的背景音乐。 “你在哪儿呢?”沈南禾皱眉问道。 阮小天扯着嗓子回道,“我在夜魅呢”。 夜魅是全港最大的夜店,这小子才刚回来香港多久啊,就跑去夜店厮混,关键是,竟然不叫她一起! 沈南禾出声道,“你倒好啊,自己跑去逍遥了,好事从来不想着我!” 阮小天出声回道,“拜托,姐姐,这里是香港,你现在住的也是江家,我能随便的大半夜叫你出来玩吗?” 沈南禾冷笑,出声回道,“你们家能让你大半夜出去夜店混吗?说吧,是不是又偷着跑出去的?” 阮小天嘿嘿笑了两声,沈南禾出声道,“我正心烦呢,本想给你打电话烦烦你,你倒是好!” 阮小天似乎拿着手机去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他一副打趣的口吻问道,“姐姐,谁能让你心烦啊?我看你自从回来香港之后,整个人都如沐春风一般,天天放学就火急火燎的往家跑,你家里面有什么啊?这么吸引你?” 阮小天是江守恒好兄弟阮嘉成的孙子,他也是六岁的时候跟沈南禾一起被送去美国读书,两人可谓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很,这次沈南禾因为江守恒的病回来香港,阮小天也两肋插刀的跟了回来。 闻言,沈南禾切了一声,然后道,“我如沐春风?你见过用暴风沐浴的吗?” 阮小天被沈南禾逗笑,他出声道,“行了吧你,你要是真心烦,就不会这么淡定的给我打电话了”。 沈南禾暗自叹气,她是有苦说不出,总不能对阮小天说,我看了你们男人才有的东西,所以现在欲.火焚身,很怕冲到隔壁去霸王硬上弓吧? 阮小天感觉到沈南禾似乎心情不爽,他出声道,“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第七章 夜店小辣妹 第七章夜店小辣妹 沈南禾倒是想了,只是,“我现在住我外公家,怎么说啊?” 阮小天不以为意的道,“偷跑啊,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沈南禾真是一下子把这茬给忘了,还记得小的时候,她就经常偷跑出玩。 “ok啦,那你等我,顺利的话,我四十分钟之内就赶到!” “我等你!” 挂断手机之后,沈南禾从床上窜到床下,来到衣柜前面,打开她那一柜子的‘战服’,百分之九十五的休闲中,百分之八十是机车服,剩下的都是夜店装。 她在美国的这十年中,可谓是山高皇帝远,拿着每个月可以透支五十万的金卡,除了少数时间的学习生活之外,几乎天天泡在各大酒吧和夜店。 迅速换好一身黑色的t恤和白色紧身牛仔裤,脚下铆钉靴,头上也是铆钉的帽子,沈南禾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过了,江家上下安静的很,别墅中亮着暖黄色的壁灯,她一路从楼上下来,大门外有专门值夜的守卫,她自然不会去找死。 一路轻手轻脚的避开值夜守卫,沈南禾很快的来到花园中的一处,她还记得小的时候,江守恒在这边的几面墙都种植上蔓藤的花朵,一到夏天,蔓藤夹杂着碗口大的玫瑰,密密匝匝的爬满了整面墙,因此根本就看不到其实墙角的一处,有一个足够一人钻出去的缺口,这还是当初江祁沅发现的,后来就成了附近小孩子的秘密通道。 沈南禾也不知道过了十年,那个秘密通道被人堵上了没有,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情,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扒开蔓藤和花朵,没想到那个洞还真的在,怕是这里除了江祁沅和她,再没人知道了。 沈南禾从洞中钻出去,然后又好好把洞口盖住,这才往大道上走去。 半山这边是香港的富人区,大家都有私家车,所以一般很少有计程车过来,等到沈南禾坐上计程车来到夜魅的时候,果然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夜店门口很多男男女女,大家穿着各种或个性或暴露的衣服,不过状态只有一种,那就是似醉非醉。 沈南禾下车之后,一眼就看到站在门边,斜倚在跑车上的阮小天,他十六岁的时候就一米八了,高大的身材和俊朗的外表吸引着周遭十米内异性的视线。 沈南禾朝着阮小天摆手,阮小天马上直起身子,迈步朝沈南禾走去。 “怎么才来?”因为身高的原因,阮小天微低着头。 沈南禾看了眼手腕上的夜光表,然后道,“才四十分钟欸”。 阮小天道,“拜托,姐姐,我等了你二十分钟了!” 沈南禾不以为意的道,“我不是说了,顺利的话也要四十分钟嘛,你也不看看我是从哪里赶过来的”。 阮小天跟在沈南禾身后,两人一起往夜店里面走,他低声嘟囔,“还真是一点都不善解人意”。 门一推开,里面马上涌来夜店专有的昏暗和重金属声音,人们的欢呼夹杂着阵阵热浪,迎面扑来,让沈南禾的心开始活泛儿。 阮小天俯身在沈南禾耳边大声道,“走,我带你见一个你一定想见的人!” 沈南禾跟着阮小天来到夜店的一处沙发位,环形沙发上坐着不少的男男女女,而一个长发披肩,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立马吸引了沈南禾的视线,几乎是瞬间,沈南禾就瞪大眼睛,指着长裙女子,大声道,“馨羽!” 长裙女子侧过头,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容,见到沈南禾,她也很是兴奋,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沈南禾面前,两人拥抱。 沈南禾帽子上的铆钉划到了汤馨羽的脸,汤馨羽马上嫌恶的推了沈南禾一把,皱眉道,“能不能别整这些个危险的玩意儿!” 两人和阮小天都是幼儿园开始的朋友,直到沈南禾和阮小天去了美国读书,她们十年未见,但是见面之后却是异常的亲切,完全没有被时间阻隔的违和感。 汤馨羽拉着沈南禾的手坐在沙发上,两人开始聊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聊到开心处,她们就拎起酒瓶直接对瓶喝,聊到失落的地方,她们就互相给对方擦眼泪,然后还是对瓶喝。 酒过三巡,沈南禾就拉着汤馨羽去前面的舞池跳舞,她们都是放得开的人,而且都是美女,所以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一群跟她们差不多大,或者比她们大的男孩子围住她们,她们站在中间,如众星拱月一般,肆意的摇摆身体。 昏暗暧昧的空间,吵杂喧嚣的音乐,无数陌生的面孔,同样疯狂扭摆放纵的身体,所有的一切汇聚成夜店独有的景致。 沈南禾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的啤酒,红酒,各种洋酒,后来酒精对于她已经开始麻痹,她只是机械的一杯一杯灌下,然后举起酒杯,跟身边的人不停撞杯。 回来香港有一阵子,她每天都扮演着乖乖女的形象,可是天知道她从小就不是这样的性格,夜晚这个穿着一身机车装,游走在夜店中的才是真正的她。 凌晨四点,阮小天左边揽着汤馨羽,右边揽着沈南禾,三人一起晃晃悠悠的从夜店出来。 比起完全晕了的汤馨羽,沈南禾还是能说出两句话的,“小天,你送馨羽回去”。 阮小天道,“那你呢?” 沈南禾笑了笑,出声回道,“我出了名的千杯不醉,酒中浪里白条,你还担心我?” 阮小天撇撇嘴,正好一辆计程车过来,沈南禾打开车门,然后回身对阮小天道,“赶紧回去吧”。 阮小天把汤馨羽放上车,又给沈南禾叫了辆计程车,出声道,“回去给我电话”。 沈南禾点头,然后两人分别坐进两辆计程车,在夜店门前分道扬镳。 沈南禾酒量确实不错,但是今晚见到汤馨羽更开心,所以喝的多了点,她坐在后座,强忍着不闭上眼睛,司机大叔从后视镜中看着,不由得摇了摇头,心想现在的未成年啊…… 第八章 误打误撞 第八章误打误撞 计程车只能开到半山的别墅区外面,沈南禾给钱下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往回走。 能避开守夜的人,成功进入别墅,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扶着楼梯扶手,她一步三晃的往自己房间走,眼前的视线都是双影的,好容易伸手握住了门把手,轻轻一转,门开了,沈南禾迈步进去。 她走之前自然关了灯,此时屋中全黑,沈南禾知道前面是一条走廊,她边走边摘下帽子,解开腰带,脱掉上衣,拉开裤链…… 膝盖碰到床腿的时候,沈南禾不耐烦的踢掉靴子,坐在床边把牛仔裤也给脱了。 身上只穿着内衣和内裤,沈南禾伸手撩开被子,就这样躺了进去。 脑袋太沉了,眼皮一旦合上,就再也睁不开,几乎是瞬间,沈南禾就晕睡了过去。 江祁沅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后背处有一片柔软和滑腻贴上来,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做梦,所以没在乎,但是那片柔软竟然摩挲着他的后背,而且有什么正顺着他的窄腰,一路下滑,来到了他的腿根处。 沈南禾睡觉有个坏毛病,就是一定要骑着点什么,可以是长形的玩具,也可以是枕头,此刻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东西,她自然不会放过。 她的胳膊横在江祁沅的腰间,因为他是侧身,有点高,所以她轻轻哼了一声,想要把他放平。 她这一声不大的**,在安静的夜中,就犹如吐着信子的小蛇一般,让人浑身一激灵。 黑暗中,江祁沅瞬间睁开眼睛,睡意也全无了。 他在反应,这里是江家吧?不是瑞士的五星级酒店?他身后真的有一个女人? 正想着,沈南禾已经不耐烦的把胳膊穿过他的腋下,摸在了他的胸前。 她小手滑腻,带着奇异的柔软,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蹭在江祁沅身上,让他忍不住浑身发麻。 “恩……” 沈南禾**,试图让江祁沅转过来。 在这段时间中,江祁沅已经完全清醒,能在江家爬上他的床的女人,只能是…… 猛地回身,江祁沅支起上身,绕过沈南禾,打开床头灯,他赫然看到躺在自己床上的沈南禾,她穿着白色的半透明蕾丝内衣,胸前的浑圆呼之欲出,刺激着他身为男人的敏感神经。 这一瞬间,江祁沅的反应不是生气……而是下身的**。 拜托,他可是个正常的二十岁年轻男人,沈南禾这么一个漂亮又香艳的女人这般扔在他床上,要是没反应就怪了好不好? 江祁沅像是着魔了一般,愣愣的看着沈南禾,沈南禾脸颊酡红,明显的喝多了,他一动不敢动,因为半撑起身子的原因,他的下身还贴着她的腿,只要稍稍一动,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偏偏无意识的沈南禾就是要跟江祁沅作对,她伸出胳膊,胡乱的攀附在江祁沅胸前,想要把他拽下来。 江祁沅呼吸一滞,看着她娇艳的红唇,差一点就把持不住,但是他还是有理智的,他立马悬崖勒马,伸手扫开沈南禾的胳膊,然后有些大力的拍着她的脸颊,压低声音,皱眉道,“沈南禾!” “唔……”沈南禾也蹙起好看的眉头,但却没有睁开眼睛。 她不经意的**就像是对江祁沅最大的折磨,他觉得身下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一咬牙,他恨铁不成钢的从沈南禾身上跨过,站在地下的时候,他才看到从外面一直到床边,都是沈南禾散落下来的衣物。 感情她这都放荡到这个程度了?江祁沅心中对沈南禾更是烦。 正想着,安静的屋中有什么东西嗡嗡响着,江祁沅找了一圈,才看到被沈南禾扔在床脚的手机,江祁沅走过去拿起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亲爱的’三个字,他不由得挑眉,鬼使神差的按下接通键。 手机中传来阮小天压低的声音道,“亲爱的,到家了吗……” 沈南禾一觉睡到大天亮,好在是周末,她不用去上课,起来的时候,她头疼,明显的宿醉后的症状。 翻身从床上下来,她看到堆在自己脚边的衣物,瞥了一眼,她径自迈步去了洗手间。 洗完澡出来,沈南禾想着换身衣服下楼吃饭,她习惯性的摸向自己的左手腕,左手腕处空空如也,她一愣,马上向周围看去。 她手腕上带着一串手链,是阮小天在她去年生日的时候送她的,她觉得很符合她的风格,所以就一直带着,都带了一年多了,习惯了。 蹲下身子翻看脚边的衣物,帽子,手表,其他的配饰,所有的都在,唯独不见了那条手链。 沈南禾坐在床边,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模糊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还使劲儿的拍了她的脸。 一个不详的预感在脑中泛起,沈南禾并不是醉的什么都记不起来,她记得有人把她抱到了床上,难道说……昨晚她跑去了江祁沅的屋子,然后又被他送过来的?! 脑中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就再也挥之不去,沈南禾懊恼,真是百密一疏,如果江祁沅知道她半夜跑出去喝酒,万一告诉外公该怎么办?那她苦心经营伪装了这么多年的乖乖女形象,岂不是一朝尽丧了? 思前想后,沈南禾得出一个结论,与其在这里自己吓自己,还不如去实践一下,如果说她丢失的手链能在江祁沅的房间找到,那么就是说她昨晚真的在江祁沅的房间出现过。 迈步往外走去,经过的佣人跟她打招呼,“表小姐”。 沈南禾面色无异,坦然的道,“恩,小舅在家吗?” 佣人道,“表小姐说的是二少爷还是三少爷?” 沈南禾道,“哦,我说的是二舅”。 佣人回道,“二少爷刚刚出去了”。 沈南禾点点头,“恩,没事了,你去忙吧”。 看着佣人转身离开,沈南禾见周围没人,这才蹑手蹑脚的来到江祁沅房间门口,然后闪身钻了进去。 江祁沅的房间很整洁,沈南禾一心想要找到手链,她直奔他的主卧,然后在桌上,地毯上,床上,各处搜查着。 找了半天,沈南禾在眼尖的在床脚处看到一抹银色的亮光,她心中一喜,赶紧走过去,蹲下身子…… 第九章 被她连累 第九章被她连累 指尖刚要触到银色的手链,只听到安静的房间中,传来咝咝,咝咝的声音,不得不说,沈南禾是忧患意识非常强的人,所以在垂下来的长床单微微一动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处在完全戒备的状态之下,但是即便如此,当那床单之下露出一只吐着信子的科莫多巨蜥的头时,沈南禾还是整个人都往后滚去,夹杂着声嘶力竭的喊声,混乱中,她的头也不知道撞在了什么地方,火辣辣的疼,但她却顾不得许多,只是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去。 从江祁沅的床下面,缓缓爬出一只快一米长的巨大蜥蜴,他全身呈灰绿色,有着冷血动物惯有的可怖外面,因为距离的原因,沈南禾甚至看得到它身上的细纹。 微张着唇瓣,沈南禾跟巨蜥互相对视,她连喊声都没有,只是红着眼眶,整个人吓傻了一般。 闻声冲进来的江郅浩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赶忙跑上前,蹲下身子,沈南禾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整个人缩在江郅浩怀中,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大滴大滴的流下。 江郅浩赶紧打横将沈南禾抱起来,大步往外走去,佣人们见状,皆是吓了一跳。 江郅浩抱着沈南禾来到她的房间,他想把她放在床上,但她却死命的拽着他的脖颈不放,江郅浩只能弯着腰,出声道,“南禾,不怕了,没事了”。 沈南禾依旧微张着唇瓣,一声没有,甚至连哭声都被压抑掉了。 站在一边的老佣人见状,一脸担忧的道,“呀,怕是表小姐是被吓得癔症了”。 江郅浩皱眉,回头道,“那怎么办?” 老佣人道,“老爷在公司,夫人也不在家,还是先叫人回来吧,这事我也做不了主”。 被吓到不像是生病,随便吃点药就行,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尤其是见沈南禾的反应,明显的是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江郅浩当机立断的道,“先叫二哥回来吧”。 佣人连忙点头,转身出去打电话。 可怜江二少刚出门,还没等跟朋友碰头,就被佣人的电话给催了回去,其实他是不想回去的,但是听说沈南禾是被他养的巨蜥吓到,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丫头竟然又敢闯进他的房间?! 跑车掉头,江祁沅匆匆回到家中,他带着一肚子的气,本想好好教训一下沈南禾的,告诉她懂点规矩,江家还不是她说去哪里就去哪里的,但是当她看到沈南禾一脸惨白,抓着江郅浩的衣领不放,满头是汗的样子,他才知道,看来这次的事情大条了。 佣人跟江郅浩都在等候江祁沅的决定,江祁沅愣了一下,忙道,“赶紧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啊,看着我干嘛!” 老佣人都知道江祁沅的脾气,可怜新来的年轻佣人,平日里只看到江祁沅的帅气,没想到他脾气这么差,着实被吓了一跳。 家庭医生赶到的时候,和江郅浩一起掰开沈南禾的手指,然后给她检查,江祁沅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脸色不怎么好看。 “怎么样了,医生?她没事吧?” 江郅浩跟沈南禾拉扯了一会儿,头上带着一层薄汗的问道。 医生皱眉,出声回道,“表小姐一定是被她很怕的东西吓坏了”。 江郅浩想到一进门看到的巨蜥,出声道,“那怎么办?”医生道,“我先给表小姐开一些安神定惊的药物,暂且看看情况吧,毕竟被吓到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要是情况不见好转,可能要去医院进一步观察”。 江郅浩啊了一声,然后道,“这么严重啊?” 医生开完药之后,佣人送他出去,屋中剩下江郅浩和江祁沅两人,江郅浩坐在床边,看着吃了药之后,闭着眼睛,头上还带着汗的沈南禾,轻声叨念,“这可怎么办?” 江祁沅心中一阵烦躁,不由得站起身往外走,江郅浩回身道,“二哥,你去哪儿?” 江祁沅道,“给老头子打电话,她要是真被吓出个好歹来,怎么也得让老头子见一面吧”。 江郅浩闻言,眼泪差点掉出来。 江祁沅已经迈开长腿往外走去。 不到四十分钟,江家所有外出的人,都被召集了回来,当然也包括结婚之后就在外面住的苏扬和沈清远夫妇。 江守恒坐在沈南禾床边,心疼的亲自拿手帕给她擦汗,一群人都围站在身后,面上表情各异。 江宇晟又找来了几个医生,他们给沈南禾检查了一遍,说她只是吓到了,然后额头被撞破了点皮,其他的倒是没事。 沈南禾吃了药之后,人也稳定了一些,江守恒在床边坐了半个小时,身后的人一个敢说话的都没有。 林夕一直不着痕迹的瞥眼瞪向江祁沅,江祁沅一副我是躺着也中枪的表情。 终于,在三十五分零四秒的那一刻,江守恒终是忍不住爆发了,他一把将手帕扔在地上,然后站起身,迈步往外走。 大家都知道江家这位家主是真的动怒了,都是诚惶诚恐的跟着出去。 江守恒来到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不多时,所有人都跟着过来,没有他的应允,连林夕在内的所有人都是站着的。 佣人给江守恒倒茶,江守恒拿起茶杯,想要喝,但不知道是不是茶水的温度不对,他忽然就一来气,将茶杯掷在了江祁沅的脚下,茶杯应声而碎,水渍溅在江祁沅的皮鞋和裤腿上。 江守恒瞪着江祁沅,怒声道,“天天就知道惹事,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养那些个没用的玩意儿,早晚吓到人,现在你把你小侄女吓得躺在床上,你满意了?!” 江祁沅最好面子,江守恒当着全家人的面指责他,让他下不来台,他沉着脸道,“我在我自己的房间养,她要不是偷着进我房间,也不会被吓到”。 江守恒一来气,抄起手边的茶壶朝江祁沅掷去,滚烫的茶水溅在江祁沅身上,林夕马上伸手过去扫,连声道,“来人啊,给二少爷拿毛巾!” 第十章 他和她是冤家 第十章他和她是冤家 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苏扬也赶紧上前来帮江祁沅掸水,那样热的水,江祁沅只穿着单衣单裤,一定被烫坏了,但他却倔强的一动不动,这样的反应更是刺激了江守恒,他指着江祁沅,皱眉道,“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从小到大,你哪一件事情让我省心了?要不你就像你大哥似的,能帮我打理家族生意,要不你就像你三弟似的,好好读书,我就让你少给我惹点事,这要求过分吗?!” 江守恒月前才病情好转一点,大家都怕他一生气再犯病,所以都出声劝着。 尤其是苏扬,她开口道,“爸,您别这样,南禾被吓到,确实是她自己不小心,也不关祁沅的事,您别说他了”。 江守恒正在气头上,他想也不想的道,“你也别帮着他说话,他什么样我还不清楚?” 说罢,江守恒又看向江祁沅,厉声道,“你就盼着你小侄女千万别吓出什么毛病来,不然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江宇晟出声劝道,“爸,您别动怒,担心身体,祁沅知道错了,先让他下去看看烫没烫坏”。 江守恒也是心疼江祁沅的,看他露在外面的胳膊都是红红的,他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林夕赶紧推着江祁沅的腰,让他先躲开这风口浪尖处。 昏睡的沈南禾自然不知道因为她惹出了这么多事情,她一觉睡到晚上才醒过来,当时江守恒就坐在她床边,她睁开眼睛,轻声道,“外公”。 江守恒微笑着道,“南禾,醒了啊,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沈南禾睡得有些沉,所以听到江守恒这么问,她半晌才反应过来,早上看到的一幕。 心中还有余悸,但却不那样害怕了,沈南禾轻声道,“我没事,外公,你身体不好,在这里坐多久了?” 现在天色都暗下来了,沈南禾出声问道。 江守恒微笑着道,“外公没事,只要我们南禾没吓到就成,要不然我一定剥了那小子的皮!” 知道江守恒口中说的人是谁,沈南禾一机灵,马上道,“外公,不关小舅的事”。 江守恒哼了一声,然后道,“你们都别替他说好话,我现在提起他就烦!” 沈南禾知道自己这次是连累了江祁沅,按江守恒的脾气,江祁沅免不了一顿臭骂,他一定气死了吧?那么她……哎。 江守恒见沈南禾面色难看,以为她还在害怕,他出声道,“南禾,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外公不放心啊”。 沈南禾出声道,“外公,我真没事了,您不用担心,还有,您也不要埋怨小舅了,是我自己偷进去小舅的房间,才被他养的巨蜥吓到的”。 江守恒出声道,“我们南禾就是心肠好,都到了这时候,还知道替别人着想”。 沈南禾笑的尴尬,心中想着,只怕江祁沅再见她,一定要狠狠的骂她一顿吧? 江守恒身体也不好,陪了沈南禾一会儿,就被林夕催促着去休息,林夕亲自给沈南禾道歉,搞得沈南禾坐立不安的,毕竟她是外婆的辈分。 苏扬,沈清远见沈南禾没事,这才松了口气,因为沈清远第二天有很重要的公开课要讲,所以两人就当天离开了江家。 江郅浩坐在床边陪沈南禾聊天,沈南禾出声问道,“小舅呢?” 江郅浩道,“二哥在隔壁呢”。 沈南禾道,“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所以都不来看我?” 全家都在这儿报了道,只有江祁沅还没有露面。 江郅浩想到江祁沅对沈南禾的不满,他不敢说,只能一句带过,“没啊”。 沈南禾憋着嘴道,“他没生气才怪”。 江郅浩没辙,只能道,“二哥是受了点伤,现在不方便过来”。 沈南禾一惊,挑眉道,“怎么了?” 江郅浩把今天的事情学了一遍,“二哥烫伤的有点严重,上了药,不方便动弹”。 沈南禾一听,马上就掀开被子下床,江郅浩想拦都拦不住。 她来到江祁沅门前,伸手敲门,里面传来江祁沅的声音,“谁?” “是我,小舅”。沈南禾的声音有点低。 半晌,里面才传来江祁沅的声音,“我睡了,不方便”。 沈南禾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二话不说,伸手推开房门,大步走进去,江郅浩跟在她身后。 江祁沅被烫到了手臂和腰侧,因此**着上身,下面还穿着长裤,沈南禾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长腿交叠在床边,正在玩手机。 两人视线相对,江祁沅沉着脸,不悦的抬眼看向她。 沈南禾见江祁沅胳膊上涂着药,她上前一步,出声道,“疼不疼?” 江祁沅脸上难掩厌恶,冷声道,“沈南禾,你有完没完?是谁让你随便进我房间的?你别仗着我爸喜欢你,你就在家里面横着走,怎么现在我在自己的房间都躲不开你吗?你烦不烦啊?!” 这话说的不轻不重,最重要的是口吻相当差,江郅浩脸色一变,忙上前打圆场,“南禾,我二哥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说……” 沈南禾本就脸色不好,这一下子就更白了,她站在原地,心底的某处隐隐拉扯着泛疼。 江祁沅从来就不是好心肠的人,沈南禾被吓到又不是他放出的蜥蜴,他还平白无故的被人泼了一身的热水呢,他找谁说理去?! “我是想说你以后少在我眼前晃悠,我现在看见你就心烦,尤其是,我现在正式的警告你,沈南禾,没有我的允许,你别进我的房间,难道美国待了十年,你连这点最起码的隐私意识都没有吗?” 江祁沅不给江郅浩补救的机会,他径自说道。 沈南禾心里面堵得慌,要是以前她可以说自己脸皮厚一点,一挺就过去了,但是现在,江祁沅跟她隔着两米远,那样嫌恶的表情看着她,除非她瞎了看不到。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江祁沅的房间中出去的,临走之前,她貌似对他说了一句,“不来就不来”。 第十一章 对他竖中指? 第十一章对他竖中指? 沈南禾心情不爽,这一点阮小天和汤馨羽都明确的感觉到,平常沈南禾在外面是什么样子?那就只能用行事癫狂来形容,可是现在呢? 看着坐在窗边,脚踩着书桌内壁,眼睛往外看的沈南禾,阮小天叹了口气。 汤馨羽坐在阮小天身边,出声问道,“你说她是怎么了?谁惹她不痛快了?” 阮小天道,“谁敢惹她不痛快啊?活得腻歪了?反正不是我们”。 汤馨羽白了一眼,然后径自站起身,走到沈南禾身边,出声道,“南禾”。 沈南禾看着窗外,嗯了一声。 汤馨羽道,“你现在跟我走文艺路线了?这一上午就没说过几次话”。 沈南禾没有把视线转回来,她只是开口道,“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惹人厌啊?” 汤馨羽一愣,随即道,“你看看外面那些想要追你的人,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真怕他们把班级门槛儿给踏破了,你说你惹人厌吗?” 是啊,喜欢她的人是很多,以前在美国的时候,阮小天就说过一句超经典的话:沈南禾,你看看外面那些要追你的宾利都排号了。 沈南禾不是自恋的人,但是她也知道自己长得挺好,家世就更不必说了,无数的男人跟她表白过,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唯独那个男人对她不屑一顾?还警告她,让她离他远一点。 汤馨羽不知道沈南禾想到了什么,只见她缓缓蹙起两道漂亮的眉毛,似乎很是心烦。 汤馨羽回头给了阮小天一个眼神,阮小天走过来,他坐在后桌的桌边,伸手拍了下沈南禾的肩膀,然后道,“哎,别心烦了,我们问你为什么你也不说,不如晚上出去high一夜怎么样?保证你酒到病除!” 汤馨羽也在一边敲边鼓,沈南禾有些心烦,但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烦什么,红唇轻启,她出声道,“好啊”。 算了,想不通就不要想。 晚上放学之后,给家里面打了个电话,沈南禾就说学校补习,然后要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就不回去了,江守恒很宠她,没有阻扰就同意了。 沈南禾在学校的卫生间换好了一身夜店装,骷髅衫,牛仔裤,铆钉靴,脸上也画着浓浓的烟熏妆,最后再把头上罩一顶帽子,大功告成。 汤馨羽倒是没怎么变装,看着沈南禾很短时间就完全变了样子,她笑着道,“你不去做化妆,真是化妆业的一大损失”。 沈南禾精致的五官透露着魅惑和野性,她开口道,“总觉得化成这样子才是真正的我”。 两人笑了笑,然后一起往校外走。 学校的后门已经停了不下十辆机车,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或站或坐,见沈南禾出来,阮小天骑在机车上,扔给她一个头盔,沈南禾接住,摘下自己的帽子,然后戴上头盔。 长腿跨坐在机车上,沈南禾很自然的揽住阮小天的腰,然后道,“目标湾仔,最后一个到的,晚上夜店买单!” 身边响起大家欢呼的声音,众人都骑上机车,男男女女戴上头盔,手上一使劲儿,机车如猎豹一般飞了出去。 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平日里闲得无聊,什么都玩,像是飙车这种,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沈南禾心情不好,只想要发泄,阮小天的机车开的不是最快的,她就在后面催促,“你能不能快点?谁拖你后腿了?” 阮小天微微侧头,大声回道,“这里是香港,我怕出事”。 沈南禾白了他一眼,然后道,“你怕什么?有你外公在,香港你还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啊?赶紧开快点!” 那种速度和迎面吹来的疾风,多少能缓解一些她心中的烦闷,阮小天经不起她的催促,手腕一转,机车迅速飙到一百八十多码,沈南禾高高举起双臂,大声的欢呼。 身后跟着的十几辆机车也是发出阵阵兴奋的喊声,这一群年轻人在大道上如此行为,让很多人侧目,想着又是哪里来的飙车族。 江祁沅开着跑车从岔路口拐出来,他也是刚放学,戴着耳机,他跟人敲定晚上的娱乐行程,一抬头,就看到一辆飞驰而过的机车,他眼尖的很,一眼就看到后座女生举起的双臂中,左手腕戴着一块白色的dior钻表,心中莫名的想到一个人,他微微皱眉,出声道,“好了,我等一下打给你”。 关了手机,江祁沅开车追上去,沈南禾高举着双臂,头盔之外的长发肆意的纷飞,江祁沅根本就看不到沈南禾的正脸,但他却笃定是她,因为那块表,全球一共不到十块,是江守恒送给她的,他不信这么巧,还有人戴着一模一样的。 沈南禾并不知道江祁沅开车跟在后面,她只是习惯性的高呼尖叫,然后朝着后面竖起中指。 江祁沅一阵来气,一脚油门就追了上去,只可惜在一个红灯路口,阮小天直接冲了过去,当他却被隔住了。 拍了下方向盘,江祁沅心中莫名的烦躁,脑中想到沈南禾喝醉跑到他房间的那晚,难道她平时就是这么生活的?像一个小太妹一样? 这一个一分钟的红灯之后,就彻底别想再追沈南禾了,江祁沅直接开车回去江家,管家迎上来,出声道,“二少爷回来了”。 江祁沅点了下头,管家道,“二少爷今晚想吃什么?我叫厨房去准备”。 江祁沅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道,“不用,我出去吃”。 他迈步来到二楼,看到从房间出来的江郅浩,江郅浩叫了声,“二哥”。 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鬼使神差的问道,“你们学校放学的时间都一样吗?” 江郅浩一愣,随即道,“是啊”。 江祁沅想着,那刚才机车后座的女孩子,一定是沈南禾了。 江郅浩不知道江祁沅为什么又不高兴了,只看到他走进卧室关了门。 第十二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十二章不是冤家不聚头 沈南禾等人从中环一直开到了湾仔,又从湾仔飙到了南湾,后来沈南禾嫌阮小天飚的不快,她自己骑了一辆机车,码数飙到二百以上,直接甩掉身后的人几条街,她开车来到大海边,朝着大海啊啊的大喊。 阮小天载着汤馨羽最快赶上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景象。 阮小天皱眉,出声道,“她一定出了什么事”。 汤馨羽道,“这还用你说啊,关键我们问她什么,她都不肯说”。 阮小天道,“那就老规矩”。 汤馨羽跟他对视一眼,心中了解。 沈南禾朝着大海放声大喊过后,觉得心中的郁结去了一半,阮小天跟汤馨羽乔她,让她一起去夜店玩,沈南禾想着索性跟家里请了假,要玩就玩的痛快,所以一行人又转战了夜店。 晚上十点左右,正是夜店最火的时候,沈南禾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来,大家都是有钱人,他们包了夜店的一角,坐在环形沙发上,桌上堆满了几千一瓶的酒。 不知道是不是沈南禾想多了,她总觉得阮小天和汤馨羽从一开始就针对她,总是有意无意的给她灌酒,要是她平时的性子,她一定问问怎么回事,但是赶巧她最近心情就不爽呢,他们的行为正好给了她一个光明正大酗酒的机会。 阮小天和汤馨羽的计划就是灌醉沈南禾,好从她嘴里面套出到底怎么回事,沈南禾倒也配合,不用他们两个灌,她自己就左手红酒,右手啤酒,喝的不亦乐乎。 见沈南禾已经微醺,汤馨羽试探性的问道,“南禾,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就说出来,说出来心里面就好受了”。 沈南禾眼神带着一丝迷乱,耳边乱哄哄的,说话声,音乐声,所有的都混杂在一起,但她耳边却清楚的传来江祁沅的声音,我警告你,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我的房间,离我远一点! 眼眶微红,沈南禾没出声,只是直直的看着某处。 夜店光线昏暗,汤馨羽没看到沈南禾要哭,她还是径自说道,“你一向都不是有事藏心里面的人,出了天大的事情,你告诉我们,我和小天也一定能为你解决,关键是你得说出来!” 沈南禾抿着唇瓣,心头的委屈就像是一条蛇,肆意的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她心里面难受,忽然仰头,一瓶啤酒就这么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沈南禾借着酒劲儿,站起身,朝着舞池走去。 阮小天凑到汤馨羽身边,大声问道,“她说什么了没有?” 汤馨羽大声回道,“一个字没说!” 阮小天摇着头,“完了,这回真完了”。 沈南禾径自走到舞池之中,她美丽的面孔和已经发育良好的魔鬼身材,立马吸引了众人的视线,沈南禾微眯着眼睛,开始随着音乐摆动身体,她在美国的时候一周有五天都是在夜店混过来的,这些音乐,她闭着眼睛都知道跳什么舞。 双臂伸起,有意无意的扫过一头长发,她的动作慵懒,却奇异的吸引着在场每个人的目光。 舞池中间有个台子,台子上面放着一个高脚椅,沈南禾边跳边往椅子边挪去,最后她坐在了椅子上面,曲起一条腿,另一条腿则支在地上。 不少年轻的男子忍不住体内荷尔蒙的作祟,争相上前用各种方式去吸引沈南禾的注意力。 夜店二楼,司律微微俯下颀长的身躯,他右手拎着高脚杯,饶有兴趣的盯着下面舞池中的一幕,他已经看了一会儿,着实觉得有趣,所以才回身对里面沙发上的两个男人道,“哎,下面有好戏啊,你们过来看看”。 穿着深蓝色衬衫的邵斌帆绕着长腿,喝了一口酒,然后道,“你又看上谁了?” 司律笑着回道,“这回这个是真的有意思”。 邵斌帆不以为意的道,“你看上哪个女人,不是以对方有意思开始的?” 司律是叫不动邵斌帆了,他转眼看向整晚坐在沙发中,话特别少的江祁沅,“祁沅,你过来看看”。 江祁沅心情莫名的烦躁,晚上他回家的时候,明显沈南禾不在家,指不定又出去哪儿野去了! 脑海中都是沈南禾坐在机车后座,双手抱紧前面陌生男人腰部的景象,她才多大啊?有点廉耻都没有。 司律见江祁沅不出声,他迈步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然后道,“喂,你今天怎么了?谁惹你了?” 江祁沅沉着一张俊脸回道,“还不是因为我家那个假大小姐,我被老头子泼了一身的热水!” 司律忍不住笑出声,开口道,“你那个小侄女?话说你们都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十几年了,怎么还是不对路子?” 江祁沅闷不出声,邵斌帆在一边幽幽地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看这是冤家路窄了”。 江祁沅也觉得他跟沈南禾之间是冤家,小的时候两人就合不来,好在他们十年没见面,但是见面之后才多久?他又被连累了,果然,他们就是八字不合! 心中一阵来气,江祁沅忽然站起身,出声道,“走吧,换个地方玩”。 司律跟邵斌帆对视一眼,他们对于江二少的脾气早都了然,放下东西一起往楼下走。 沈南禾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的酒,总之她存心找醉,都是混着喝的,现在不说完全不行,但是意识也是不受身体的控制,面前有个超帅的外国帅哥,一直在她身边放电,沈南禾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迈步下了高脚椅,跟帅哥贴身热舞,尺度大的令人咂舌,一边看得人尖叫连连。 江祁沅经过舞池的时候,被连连的尖叫声吸引,他不过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就停下了脚步。 那个正在脱掉马甲,浑圆肩头露出大半,跟陌生男人贴身热舞的女人……不就是沈南禾嘛! 司律见江祁沅停下,他笑着道,“就是她,很有趣的女人,恩……女孩子吗?” 江祁沅一股气涌上来,大步往舞池中间走去。 第十三章 小舅发飙了 第十三章小舅发飙了 此时沈南禾还在跟陌生的外籍男孩贴身热舞,人群中,只听到阵阵倒抽气的声音,所有人都一脸惊艳的看着沈南禾的身后,沈南禾喝的醉醺醺的,自然反应不过来,直到自己举过头顶摆动的手臂,一把被人大力的抓住,然后身子被惯性带的往后退了两步,栽倒在一个不算温暖的怀中之中。 沈南禾的脑袋晕沉沉的,回头看去,先是看到精致的下颚,再往上看,紧密的薄唇,高挺的鼻梁,那一双幽深到近乎墨色的眸子,斜飞入鬓的剑眉,不是江祁沅还有谁。 江祁沅攥着沈南禾纤细的手臂,强忍着怒意,看着她到底怎么解释。 沈南禾眼中带着浓浓的醉意,看了江祁沅数秒,她忽然甩开他的手,出声道,“你谁啊?干嘛啊?” 江祁沅眸子眯起,似乎在确定沈南禾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沈南禾抽回自己的手腕,众目睽睽之下,凑到外籍男孩身边,媚眼如丝的道,“我们继续”。 男孩高兴还来不及,眼看着他的手就要搭在沈南禾的腰间,只见江祁沅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将沈南禾拉到自己身边,怒视着她,压低声音道,“沈南禾,你玩疯了是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都不稀罕说你,丢人现眼!” 他眼中的嫌恶之色,像极了那天他让她离他远点时候的模样,那样昏暗的夜店,可是沈南禾偏偏看得真切,她醉眼朦胧的目光中闪过一抹伤痛,不过她很快便用笑容代替。 勾起唇角,画着浓重烟熏妆的眸子微微眯起,沈南禾出声道,“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是我的谁啊?你管我是丢人现眼还是怎么呢”。 江祁沅一口气顶在胸口,半晌才暗自忍下,他低声道,“沈南禾,少给我在这借酒装疯,我权当你现在是醉了,你赶紧跟我走,别惹我!” 沈南禾再次甩开江祁沅的手,她怒极反笑道,“我没叫你管我,路这么大,你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谁也没拦着你!” 江祁沅见周围的人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这么好面子的人,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事情,他伸手攥住沈南禾的手腕,想要强行把她拉走,沈南禾也不是省油的灯,她空出的一只手推着江祁沅,出声喊道,“你放手!再不放我叫人了!” 夜店中自然不乏英雄救美之人,有个穿着流里流气的男人拿着一瓶酒走过来,微扬着下巴,看着江祁沅道,“你谁啊?这还要明目张胆的抢人不成?赶紧放手听到没有?” 沈南禾趁势道,“大哥,你帮帮我,我不认识他”。 男人一听,更是得意,他伸手要去拽沈南禾的胳膊,江祁沅快一步把她打开,整个人挡在沈南禾身前,他个子高,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的道,“少管闲事,离我远一点!” 沈南禾听着江祁沅的话,就觉得心里面难受,妈的他哪儿好?以为所有人都爱离他这么近?天天告诉别人离他远一点。 挣扎着想要逃脱江祁沅的桎梏,但是江祁沅的大手就像是钳子一般,沈南禾怎么拽都拽不开。 一边看热闹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司律和邵斌帆站在一边,两人表情各异;不远处的汤馨羽早就要过去帮忙,但却被阮小天给拉住,他低声道,“别过去添乱了,那是南禾的小舅!” “啊?”汤馨羽一脸惊诧。 舞池中,江祁沅要带着沈南禾走,面前的男人拦路,他不满的道,“你谁啊你?” 江祁沅薄唇轻启,冷着脸回道,“我是她小舅!” 男人一愣,随即大笑,还回头怂恿大家一起,出声道,“你们看看,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才多大的年纪,就敢出门装人家舅舅,你毛都还没长齐呢吧?” 男人回过头,准备给江祁沅难看,但是在他回头的瞬间,众人倒吸凉气,江祁沅已经一把抄过他手上的酒瓶,狠狠的砸在了男人头上,酒瓶碎裂,蹦出的玻璃片子划到了江祁沅的手背,他却面无表情,男人愣了几秒之后,伸手去摸自己的头,粘稠的血液像是浓度极高的红酒,他见血的瞬间,直接瘫软在地上。江祁沅眼中露出嫌恶之色,甚至用脚踹了下男人搭在他脚边的胳膊。 周围传来尖叫声,夜店的老板和保安也都出来了,老板以为有人闹事,他抽着雪茄走过来,但却在看到江祁沅的瞬间,变成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哎呦,江二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看着地上满头是血的男人,老板给身后的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马上把人给拖了出去。 “江二少,什么事劳您动手?您跟我们打一声招呼不就行了”。 老板拿出雪茄,想要给江祁沅点上,江祁沅沉着一张妖孽的俊脸,把沈南禾从自己身后拉出来,出声道,“她,你看清楚了没有?” 老板看了看沈南禾,只觉得长得很漂亮,但却眼生,不知道她跟江祁沅是什么关系,他只能被动的点头。 江祁沅开口道,“以后这里不许做她的生意,我若是再在这里发现她的踪影,你这夜店也别想开了!” 老板心理咯噔一下,不晓得这女孩子何方神圣,竟让江祁沅动了这么大的怒,他赶紧一迭声的答应着,“好说,好说,江二少放心吧”。 沈南禾不乐意了,她一边挣扎,一边厉声道,“你凭什么不让我来?香港你家开的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祁沅的手指一用力,攥紧她的胳膊,沈南禾马上疼得皱眉,江祁沅拉着她,咬牙切齿的道,“沈南禾,你等回家的!” 说罢,也不顾众人诧异的视线,江祁沅拖着沈南禾就往外走。 司律跟邵斌帆跟在后面,老板吓得一脸冷汗,心想着以后做生意还得长点眼睛。 出门之后,外面的冷风一吹,沈南禾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眼看着江祁沅就要把她拉到车上,她皱眉喊道,“江祁沅,你给我放手!” 江祁沅猛地站住脚步,回身瞪着沈南禾,一脸恐怖的道,“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沈南禾虽然是酒壮怂人胆,但还不是傻得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她对上江祁沅那双游走在暴怒边缘的眸子,忽然就软了下去,诺诺的道,“小舅……” 第十四章 入酒店 第十四章入酒店 司律跟上来之后,正赶上沈南禾叫江祁沅小舅的一幕,他瞠目结舌,哭笑不得的道,“她就是那个假大小姐?” 沈南禾看向司律,司律帅气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邵斌帆出声道,“祁沅,这么晚了,你们赶紧回家吧,别让你爸担心了”。 江祁沅正在气头上,他拿出车钥匙,打开车门,二话不说就把沈南禾推到了副驾上,然后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司律小声道,“哎,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嘛”。 江祁沅坐上车,系上安全带之后,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飞奔出去。 跑车一度飙到一百五十码以上,呼啸的夜风自沈南禾耳边刮过,她的脸都被吹得发疼,因为喝了很多酒,她胃里面晃来晃去的液体仿佛呼之欲出,偏偏江祁沅故意整她似的,好好的车让他开的像是一条蛇,呈z字形游走。 沈南禾忍的难受,不由得出声道,“停车!” 江祁沅不停车,他沉着脸道,“沈南禾,你行啊你,半夜跑出去喝酒,飙车,去夜店,跟不认识的野男人鬼混,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沈南禾皱眉,低声道,“关你什么事!” 江祁沅最烦她这句话,他反驳道,“你要不是跟江家沾亲带故,你以为我会花时间管你?照照镜子吧你!” 人怎么能这么坏?沈南禾心中想着,她都难受成这样了,他还非要在伤口上洒下一把盐,这是怕她死不了啊。 前方路口,江祁沅猛地一个转向,跑车吱嘎一声划过去,这一下子险些要了沈南禾的命,因为她的头差点磕在玻璃上。 沈南禾一股气涌上来,她侧头想对江祁沅吼的,但是一张嘴…… “唔……” 一口酒喷出来,洒满了自动挡和他的裤管。 江祁沅也一下子惊了,马上把车子靠边停下,见沈南禾还要吐,他忙抽出后座的纸巾堵住她的嘴,然后打开车门下车。 沈南禾踉跄着从车上爬出来,撅在马路边干呕,江祁沅站在对面,拿纸巾嫌恶的擦拭着自己的裤子。 折腾了十分钟左右,江祁沅才走到蹲下的沈南禾身边,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愤怒和鄙视。 “沈南禾,你还要脸嘛你,你看看你像什么样?不能喝就别喝,连夜店的那些陪酒公主都比你强!” 沈南禾的胃里面火烧火燎的,她心里面委屈,她是为了谁才去买醉的啊? 眼泪在眼眶打转,她低着头,出声道,“谁让你来管我的?不是你说叫我离你远点的吗?你还来管我做什么?!” 江祁沅出声道,“要不是为了我爸和苏扬姐,你以为我稀罕管你啊?” 沈南禾忽然仰起头,瞪着江祁沅道,“既然那么不情不愿,那你就走,我没让你管我!” 江祁沅心中也是憋着一股怒火,他指着沈南禾,出声道,“好,沈南禾,你行,你真以为我非得管你是不是?!” 说罢,江祁沅头也不回的往车中走去,她只听到他甩上车门的声音,紧接着,跑车就强行掉头,消失在视线之中。 沈南禾的眼泪掉下来,她忍了这么久的眼泪,终究还是被江祁沅的背影给打败了。 哭了一会儿之后,沈南禾站起身,她脚步虚浮,但却倔强的沿着没有什么车的路边走去。 江祁沅把车棚打开,一手开车,一手捏着纸巾,皱眉擦拭车中。 沈南禾那个混丫头,她还真把自己当成江家人了不成?小时候就烦,长大了更是不招人待见! 跑车路径一片夜店区,门口不时有男男女女在拉扯,男人们迫不及待的表情令人作呕,江祁沅忽然心中一凛,沈南禾被她扔在半路上,她喝了那么多的酒,该不会…… 他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他是不会可怜那个混丫头的,可是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情,他也没办法跟老头子跟苏扬姐交代,所以在半路上,江祁沅还是掉了头,油门踩到最低,回去找沈南禾。 沈南禾喝多了走的不快,但是走到半路,还是被几个从网吧出来的年轻人围住,他们明显的欺负沈南禾喝醉了,还是一个人,对她毛手毛脚的。 沈南禾打掉他们摸着自己胳膊的手,一脸厌恶的道,“滚!” 男孩子出声道,“呦,性格挺辣的啊,哥哥我喜欢,走,跟我们玩去吧,哥哥们请你喝酒”。 沈南禾往后退着,她皱眉道,“离我远点!” 男孩子们当然不会听她的话,几个人围上来,将沈南禾围在中间,沈南禾喝的烂醉如泥,自然抵挡不了。 江祁沅把车停在路边,连火都来不及熄,就发疯似的跑过来,他离着老远就看到两个男人拉着沈南禾的手臂,另一个男人覆在她身上,他两拳撂倒两个人,然后伸手把沈南禾拉到自己身边。 像是怒极了,江祁沅下手狠绝,三个男人被他打在地上爬不起来,他还是不解气的上去狠狠的踩住他们的手腕,鬼哭狼吼的嘶喊似乎划破了夜空。 沈南禾看到江祁沅的瞬间,眼泪就止不住了,她抱着他的腰,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委屈,大声的哭出来。 江祁沅本来一肚子的怒气,但是看到沈南禾哭的满脸是眼泪,他莫名的心里一软,口气也没那么冲了,出声道,“我们走”。 沈南禾把脸埋在江祁沅怀中,眼泪鼻涕都蹭在了他身上。 江祁沅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看沈南禾的脸哭的跟鬼似的,半天才稳定心绪,出声道,“你不是不用我管吗?不是很厉害吗?刚才想什么去了?!” 沈南禾摇摇头,哽咽着不说话。 江祁沅皱眉道,“走吧,回家”。 沈南禾依旧摇头。 江祁沅皱眉道,“不回去你想干嘛?” 沈南禾道,“我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江祁沅语气不无嘲讽的道,“你还知道你是什么样子啊?” 沈南禾懒得跟他犟,她只是道,“我都跟外公说了,今晚不回去,我去酒店住一晚,你有事就先走吧”。 说罢,沈南禾就真的自己迈步往前面走去。 第十五章 大胆 第十五章大胆 想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要不是他赶回来,她要怎么办? 江祁沅走上前拉住沈南禾的胳膊,皱眉道,“在美国待十年还给你待出毛病了是吧?谁告诉你平时可以这么任性妄为的?” 沈南禾浑身发软,眼皮也发沉,不想跟江祁沅吵架,她只是淡淡道,“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江祁沅挑眉,出声道,“事实上,你已经给我添麻烦了”。 沈南禾我从反驳,江祁沅暗自平复心绪,然后道,“走”。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去哪儿?” 江祁沅不老高兴的道,“酒店!” 沈南禾这才乖乖的跟着江祁沅一起上了车,二十分钟之后,车子在东方酒店门前停下,两人一起下车,江祁沅走在前面,沈南禾拖拖拉拉的跟在后头,她心想着,他还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也不知道扶扶她什么的。 两人来到大厅的前台,显然前台的人是认识江祁沅的,小姑娘见到他一脸的高兴,出声道,“江先生”。 江祁沅掏出酒店的白金卡,出声道,“开一间套房”。 小姑娘拿过卡,正心花怒放时,忽然变了脸色,一脸惊恐的看着江祁沅身后。 也难怪,沈南禾本来一张精致烟熏妆的脸上,此时鬼画符一般,根本就看不出来漂亮,只能用吓人来形容。 江祁沅不用回头都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今天他的脸都丢尽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开完房之后,江祁沅和沈南禾乘电梯上楼,一路来到房间门口,江祁沅刷卡进门,打开灯,沈南禾跟在他身后,江祁沅径自道,“晚上你就睡这儿吧”。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那你呢?” 江祁沅道,“你管我呢!” 沈南禾撇撇嘴,江祁沅把房卡扔在桌上,转身就要走,沈南禾出声道,“哎,小舅”。 江祁沅转头,沈南禾怯怯的道,“小舅,我害怕……” 江祁沅挑眉,顿了三秒才道,“所以呢?” 沈南禾道,“你可以不可等我洗完澡上床睡觉再走?” 江祁沅一张俊美的脸上,眼皮突突直跳,沈南禾见状,她马上打了折扣,出声道,“要不等我洗完澡你再走也行,我真的有点害怕”。 她那张鬼画符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江祁沅鬼使神差的点了下头,沈南禾马上高兴地转身往浴室走去。 江祁沅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拿起手边的杂志随意翻看,浴室中传来水声,他像是没听到似的,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浴室的房门被人打开,传来沈南禾的声音,“小舅,帮我拿一条浴巾……” 江祁沅下意识的抬眼望去,这一眼差点让他背过气去,沈南禾的身上只围了一条大毛巾而已,上身露出一大半的酥胸,下身则是勉强的遮住腿根,沈南禾闭着眼睛,伸手乱摸着,黑色的长发滴着水珠…… 江祁沅坐在沙发上,像是不能动了一般,沈南禾的眼睛被水迷了,她摸索着往前走,口中唤着,“小舅……小舅,你还在吗?” 眼看着沈南禾往闭眼往自己这边走来,江祁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沈南禾的脚一下子绊在椅子腿上,整个人向前扑去,江祁沅几乎是下意识站起身,哎了一声。 沈南禾这一扑到不好,她身上的大毛巾散开,整个玉背,挺翘的臀部和两条修长的双腿,就这样赫然出现在江祁沅面前。 江祁沅已经站在了沈南禾面前,沈南禾的胸被压得生疼,她下意识的想要支起身子,江祁沅去一把抽过手边的沙发外罩挡在她身上。 沈南禾强自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到江祁沅的俊脸,她笑着道,“小舅,你还在啊?” 江祁沅脑子乱乱的,都是……她几乎**的身体…… “你搞什么?围着毛巾就出来?你不知道我在这儿吗?!” 江祁沅心口一股火,他不知道怎么宣泄,只能埋怨。 沈南禾委屈的道,“浴室没有浴巾,我喊你你也没答应,我以为你走了呢”。 江祁沅眼睛一扫,看到放在外面床上的浴巾,他白了一眼,然后道,“行了,浴巾在你床上,我走了”。 沈南禾下意识的伸手拉住江祁沅的手臂,她身上罩着的沙发布往下滑,露出了她的雪白香肩和大半面的胸部,那种欲遮还露的意外,是每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都受不了的,尤其是洗完澡的沈南禾,就像是一只出水的芙蓉,美艳不可方物,绝对是男人心中的极品尤物。 江祁沅几乎不受控制的动了动喉结,沈南禾拉着江祁沅的手腕,出声道,“小舅,你留下来吧,我害怕”。 她声音软软的,就像是泡过牛奶似的,让人浑身战栗。 江祁沅脑子一片混乱,抓不到一丝丝的头绪,沈南禾醉眼朦胧,她拉着江祁沅的胳膊往内室走,边走边道,“小舅,晚上你睡床上,我睡沙发”。 江祁沅今晚第n此鬼使神差的跟着沈南禾的步伐,他走到偌大的卧室,沈南禾拍了拍大床,回头对他笑,“小舅,睡吧”。 睡吧。此刻这样的话语,不亚于那些挑拨神经的情话,江祁沅身体起了反应,他用仅有的理智出声道,“你自己睡吧,我回去”。 沈南禾不依不饶,她绕到江祁沅面前,想要伸手拦住他,她身上的单子本就是披上去的,这样一来,几乎是门户大开,江祁沅下意识的别开视线,压低声音道,“赶紧穿上衣服!” 沈南禾抬眼看到江祁沅泛红的耳根,她唇角轻轻勾起,眼中也露出一丝狡黠,装作去床边拿浴巾,沈南禾一下子扑在江祁沅怀中,搂紧他的脖颈,使巧劲儿将他按在大床之上。 身后是一压就陷进去的柔软大床,身上是柔软的不可思议的暖玉温香,江祁沅一抬眼就对上沈南禾带着迷幻的眸子…… 第十六章 酒后失态 第十六章酒后失态 江祁沅晃神的功夫,沈南禾的红唇已经落在了他的脖颈处,轻轻地,柔柔的,就像是两片温软的羽毛,如此轻易的扰乱了他的心房。 沈南禾趴在江祁沅身上,双手按着他的胳膊,感觉到身下人的僵硬,她唇角勾起,眼中带着氤氲的色彩,她抬起头,对上江祁沅的视线,江祁沅眼睛黑黑的,就像是两颗宝石一般,沈南禾看他兀自出神,她的手顺着他的手臂上移,终是来到他的脸边,捧着他那张令人嫉妒的完美容颜,她轻轻俯下身子,就在她的唇瓣快要感觉到他唇上的温度时…… 江祁沅忽然伸手扣住沈南禾的下巴,她眼睛微睁,再看江祁沅,他眼中的愣神已经变作了冰冷,薄唇轻启,他一字一句的道,“沈南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南禾对上他的视线,缓缓开口,她出声回道,“我喜欢你……” 江祁沅眼睛一眯,不由得压低声音道,“我是谁?” 沈南禾机械的道,“小舅……” 江祁沅忽然腰杆一动,将沈南禾掀翻在床上,他瞪着她的眼睛,冷声道,“你还知道我是谁啊?沈南禾,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她刚才明明就是在故意的引诱他。 沈南禾的长发披散在洁白的床单之上,玲珑有致的身子因为不着一物,而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 江祁沅刚才是气坏了,所以忘记沈南禾没穿衣服这件事情,此时余光瞥见,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下意识的避开视线,他随手抓起被单,盖在沈南禾身上。 沈南禾见江祁沅起身欲走,她顾不得许多,很快的翻身而起,她一把抱住江祁沅的腰。 江祁沅没想到沈南禾竟然会这样,他一低头就看到她环在他腰间的两条雪白藕臂,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刚才她浑身赤.裸的那一幕,胸口处火辣辣的翻腾着什么,江祁沅不敢多想,他伸手掰开她的胳膊,沈南禾拽紧不放手。 江祁沅怒声道,“沈南禾,你还要不要脸了?少给我在这儿耍酒疯,放手!” 沈南禾把脸贴在江祁沅的后背上,感觉到他身体的灼热温度,还有他身上惯有的香味,她几近沉迷,不由得道,“我不放手,我喜欢你!” 每一次沈南禾说喜欢他的时候,江祁沅心头都是止不住的厌恶,而那厌恶之下的感情,他来不及多想,只觉得费解,她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沈南禾死不放手,江祁沅只能发了狠,用力的掰开她的手臂,沈南禾疼的直哼哼,江祁沅终是从床上站起身,他回过身,看着坐在床上,捂着自己手臂的沈南禾,他指着她道,“沈南禾,你真够可以的!” 沈南禾抬起头,看着江祁沅道,“我怎么了?我喜欢你还不行吗?” 江祁沅厉声道,“你神经病!我是你小舅你知不知道?!” 沈南禾头痛欲裂,她捂着胳膊,仰着脖颈回道,“小舅怎么了?我跟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我喜欢你怎么了?!” 江祁沅一股火顶到心头,他指着沈南禾,没说出来话,只是气的点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之后,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沈南禾听到房门被江祁沅摔得很响,她皱眉,身子往后倒去,头疼的她睁不开眼睛。 睡了一夜之后,沈南禾睁开眼睛,阳光从很薄的窗帘中照进来,打在床边,她看到自己伸开的手臂上,几个明显的指痕,微微皱眉,沈南禾本想动一动胳膊,却觉得浑身散架子一般的疼。 下了床,走进浴室,洗完澡之后出来,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沈南禾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给阮小天打了个电话。 阮小天接起来就道,“亲爱的,你还好吧?” 沈南禾皱眉道,“脑袋都要炸开了,我今天上午没去上课,你们跟老师说了吗?” 阮小天道,“放心,当然给你请假了,对了,你昨晚怎么样了?” 沈南禾头疼,她不想回忆,只是随口道,“昨晚怎么了?” 阮小天道,“你不记得了?昨晚在夜魅,碰到你小舅了,他很生气的把你带走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没来上课,是受到家规处置了呢!” 小舅?江祁沅吗? 沈南禾努力的回想,脑海中倒是浮现出几个画面,但那也都是在来酒店之前的,至于之后的事情,她记不清了。 “算了,他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饿了,你跟馨羽在学校门口等我吧,我现在过去”。 挂断手机,沈南禾出了酒店,打车去了学校。 中午阮小天,汤馨羽和沈南禾一起坐在学校外面的西餐厅吃饭,沈南禾一直垂着头,面前的东西也不怎么吃。 汤馨羽出声道,“南禾,昨晚你小舅带你去哪儿了啊?” 沈南禾随口回道,“酒店”。 “啊?”汤馨羽一脸吃惊的表情,毕竟她昨晚看到江祁沅了,他那么年轻,跟沈南禾孤男寡女的…… 沈南禾抬眼就看到汤馨羽那副想入非非的表情,她皱眉道,“拜托,你有没有想太多啊?” 汤馨羽咬着勺子,眯眼道,“谁让你小舅长那么妖孽了,我意,淫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 沈南禾白了汤馨羽一眼,阮小天出声道,“哎,你小舅不会跟你外公告密吧?” 沈南禾低着头,随口道,“不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没事”。 阮小天挑眉道,“谁担心你啊?我是担心如果你小舅把你暴露了,那我也不远了,我可不想刚回香港就被我爷爷骂”。 沈南禾抬眼,一脸威胁的瞪着阮小天,阮小天赶紧陪着笑脸,出声回道,“当然了,大家都不暴露,这是最好的嘛,你回去跟你小舅拍拍马,让他别把事情捅出去”。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他?我可不保证”。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沈南禾心里面还是不想江祁沅告诉江守恒的,所以当天晚上放学,沈南禾就早早的回到家里面,她还特意在路上买了江祁沅爱吃的一种糖,等着回去贿赂他。 第十七章 神龙见首不见尾 第十七章神龙见首不见尾 回家之后,沈南禾在院子中看到了江郅浩,江郅浩走过来,笑着道,“南禾”。 沈南禾也笑着回道,“郅浩”。 江郅浩出声道,“听我爸说,你昨晚去朋友家里了,不过我可听说,你今天是上午没来上学哦”。 后面的话,江郅浩是压低声音说的。 沈南禾眼球一转,很快的回道,“哦,昨晚学习学的太晚,早上没起来”。 江郅浩本来也没想为难沈南禾,他笑着道,“丢了西瓜捡芝麻”。 沈南禾的眼睛往别墅里面扫了一眼,然后道,“小舅呢?小舅回来了吗?” 江郅浩道,“二哥好像打过电话回来,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沈南禾脸上难掩的失落,她哦了一声。 江郅浩道,“怎么了?你找二哥有什么事吗?” 沈南禾道,“没事啊,随口问问”。 迈步往别墅里面走,沈南禾回房间之后,拿出包里面的精致糖果盒,心想,只能等到晚上江祁沅回来的了。 可是沈南禾却没想到,她这一等就等到后半夜,江祁沅还是没有回来,最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八点了,她赶紧梳洗打扮好出了房门。 门外正好有佣人经过,沈南禾出声道,“小舅呢?” 佣人回道,“二少爷刚刚走了”。 “什么?” 沈南禾吃惊,江祁沅平时也不是个爱上学,爱起早的主,怎么可能才刚过八点就出门了? 正想着,对门的江郅浩开门出来,看到沈南禾,他马上笑着道,“南禾,早啊”。 沈南禾还沉浸在江祁沅不见的诧异中,她没有回答,佣人叫了声三少爷之后,转身下楼。 江郅浩走到沈南禾身边,出声道,“怎么了你?” 沈南禾出声道,“你知道小舅去哪儿了吗?” 江郅浩也是一愣,随即看着对面的房门道,“我二哥没在房间吗?” 沈南禾抿抿唇,什么都没说,径自转身,迈步下楼。 楼下江宇晟,方娜和他们三岁的女儿,江桃子都在,沈南禾勉强勾起唇角,出声道,“大舅,舅妈”。 江宇晟微笑,出声道,“早安”。 方娜也是道,“南禾今天倒是起的早啊”。 沈南禾淡笑,“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赶上桃子去上幼稚园”。 三岁的江桃子梳着漂亮的马尾辫,对着沈南禾道,“南禾姐姐”。 沈南禾蹲下身,摸着江桃子的头发,然后从包里面拿出一只棒棒糖递给她。 “桃子好好上学啊,回来我还要考你英文的”。 江桃子点点头,视线却都在棒棒糖上面。 江宇晟出声道,“南禾,我和你舅妈送桃子去上学,先走了”。 沈南禾点头,“好,你们路上慢点”。 江宇晟三口人走了,客厅就剩下沈南禾和江郅浩,两人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楼上林夕就扶着江守恒下来了。 江郅浩叫道,“爸,妈”。 沈南禾出声道,“外公,外婆”。 江守恒笑着道,“南禾起来的这么早啊?” 沈南禾瞥着嘴道,“外公什么意思?我平时起的是有多晚?” 江守恒走过来,伸手去拉沈南禾的手,两人一起往饭厅走,江守恒出声道,“外公哪有什么意思啊,就是想跟你一起吃早餐而已”。 沈南禾道,“外公,你知道小舅去哪儿了吗?他怎么走的这么早?” 江守恒道,“我哪儿知道他天天做什么啊,只要不给我惹事就谢天谢地了”。 江家三个儿子,江宇晟就不必说了,他今年三十五岁,已经帮着江守恒管理公司超过十二年;江郅浩还小,跟沈南禾一样,才十六岁,平时乖得很,江守恒更是不操心;唯一让他头疼的就是江祁沅,二十岁的年纪,最是叛逆的时候,一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自打上次江守恒泼了他一身热水之外,他就尽可能的每天避开见面的时间,别说是沈南禾,江守恒见江祁沅的时间更少。 林夕眼睛一瞥,就知道江守恒心里面想什么,她给江守恒盛了一碗汤,然后道,“来,喝一碗汤,祁沅说他最近学校比较忙,所以才会早出晚归一些”。 江守恒面色看不出喜怒的道,“他要是能把心思放到学业上就怪了”。 林夕也不好再接话了,她又拿起碗,给沈南禾盛了一碗汤,递到沈南禾面前。 沈南禾接过去,出声道,“谢谢外婆”。 林夕淡笑着道,“南禾跟郅浩一样年纪,却好像跟祁沅更亲近呢”。 她说的自然,但是沈南禾看着她的眼神,总觉得林夕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唇瓣轻启,沈南禾哦了一声,然后笑着回道,“可能我在美国的朋友都比我大的缘故吧”。 林夕道,“这样啊,那以后叫祁沅把他的朋友介绍给你,你们一起玩吧”。 沈南禾刚要说好,江守恒就道,“他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能玩,可别让南禾跟他们在一起,再把南禾带坏了”。 林夕脸上的表情有一丝尴尬,沈南禾笑着道,“外公,看你说的,小舅是爱玩,但也不是做什么坏事,再说就算他身边的人怎么样,小舅也不会让我被带坏啊”。 江守恒对上沈南禾的笑脸,马上就眉开眼笑的道,“好,南禾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喜欢跟你小舅玩,以后我就让他早点回来,平时带着你玩”。 沈南禾等的就是这句话,她马上道,“谢谢外公”。 江郅浩看着沈南禾一脸高兴地表情,他抿了抿唇,心底的某一处不怎么舒服,但是为什么会这样,他也说不上来。 吃过早饭之后,江守恒去公司,家里面有专车送江郅浩和沈南禾去上学,两人都坐在后座,路上,江郅浩出声道,“南禾,这个月末放假,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沈南禾道,“去哪儿啊?” 江郅浩道,“你说啊,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沈南禾道,“你问过小舅了吗?他想去哪儿?” 第十八章 逃课堵他 第十八章逃课堵他 江郅浩听到沈南禾这么利落的提起江祁沅,他心中一阵不舒服,嘴上却说道,“我也没看到二哥呢,等他回来,问问他吧”。 沈南禾也满心都是江祁沅,想着等见到他之后,把买来的糖果给他,再跟他说两句好话。但是沈南禾这个如意算盘打得落空了,因为一连一个星期以来,她就压根没见到过江祁沅,每天晚上,她都等到睡着,江祁沅还没有回家,而当她一大早起来的时候,佣人又千篇一律的道,“二少爷刚走”。 沈南禾就纳闷了,要不是江家的其他人都看到了江祁沅,她都会怀疑,大家都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为什么她就见不到江祁沅? 坐在教室的后排,沈南禾穿着破洞的牛仔裤,习惯性的抬脚踩着书桌内侧,手上拿着手机,径自发呆。 汤馨羽趴在桌上,睡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许是姿势不舒服,她转了个脸,继续睡。 沈南禾低声道,“不接我电话,还不回我短讯,他是故意躲着我喽?” 微微皱眉,沈南禾漂亮的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用胳膊撞了下身边人的身子,沈南禾道,“哎,你给我分析一下”。 身边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沈南禾不耐烦的侧头看去,汤馨羽睡得都快晕过去了。 抬眼看着讲台上口若悬河的老师,沈南禾摇摇头,看来老师是永远不会理解自己讲课是有多无聊。 沈南禾靠着后门坐,眼看着老师背过去在黑板上画图,她径自站起身,迈步往外走去。 阮小天本是坐在前排,但是沈南禾才离开班级没一分钟,手上的手机就响起来,她低头一看,把手机放在耳边,出声道,“你在第一排还敢打电话,不想活了是吧?” 阮小天压低声音道,“我还想问你呢,上着课呢,你去哪儿啊?” 沈南禾眼睛一转,随口道,“肚子疼,上厕所”。 阮小天道,“没事吧?怎么不叫馨羽陪着?” 沈南禾转身进了电梯,人靠在电梯壁上,慵懒的道,“没多大的事儿,你赶紧上课吧”。 说罢,不待阮小天说些什么,沈南禾已经径自挂了电话。 一路出了校门,沈南禾伸手拦了辆计程车,坐在副驾,她出声道,“国立大学”。 该死的江祁沅,敢对她避而不见?他是吃定她找不到他是吧?他可以在家避开她,她倒要看看,他会不会不去上学! 计程车从沈南禾的学校开到了国立大学,沈南禾开车门下来。 此时正是上课的时间,学校门口没有来往的人,沈南禾迈步往前走去,在到了保安室门前的时候,安保人员出门阻拦,开口道,“请问你找谁?” 沈南禾道,“上课,我是这里的学生”。 安保人员上下打量着沈南禾,觉得她不像是大学生的年纪,于是问道,“你是大几哪班的?” 沈南禾磕都不卡一下的回道,“大一艺术二班”。 见她一副胸有成竹外加不耐烦的样子,安保人员眼中已经露出动容之色,但还是开口道,“学生证件呢?” 沈南禾眯起漂亮的眼睛,出声道,“大叔,我本来上课就迟到了,你再这么耽误下去,老师会挂我科的”。 明明是她没理,但她却一副被眼前人连累了的样子,偏偏很多人就是吃这一套,安保赶紧让开身子,出声道,“那你赶紧进去吧,以后别再迟到了”。 沈南禾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顽劣的低声切了一声,眼中露出一丝不屑。 顺利的进到学校里面,沈南禾想到听家里人说,江祁沅是读国际金融管理的,她在偌大的校园中找了好半晌,才找到金融管理系的大楼, 来到大楼前面,正赶上下课,好多人都从教学楼里面出来,沈南禾站在一边,她穿着破洞的嘻哈牛仔裤,波板鞋,上身是铆钉的t恤,一副辣妹的打扮,但是一张脸却长得十分甜美惊艳,不由得吸引了众多男生的视线。 沈南禾毫不在意,她拿着手机,编辑了一条短讯:我在你们教学楼门口,给你三十秒的时间,出来见我,不然我就自己进去找你。 编辑好了,沈南禾按下了发送键,屏幕上显示着小舅两个字。 三十秒过去,教学楼那边还是没有出现江祁沅的身影,沈南禾的威胁策略不奏效,她立马不悦的皱起眉头,刚想迈步上楼梯,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声道,“哎,是你?” 这么多的人,沈南禾却莫名的为这个声音回了头,而事实证明,身后的人确实是在叫她。 来者是穿着休闲西裤和衬衫的邵斌帆,他身边是长着俊美容颜的司律,司律朝着沈南禾笑,然后道,“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 沈南禾微微皱眉,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司律道,“你不记得我们了?上次在夜魅,你喝多了,被祁沅给带走了”。 司律努力的唤起沈南禾的记忆,但是天知道沈南禾连根江祁沅去酒店开房的细节都记不清,就更别说是只出现了几秒的司律跟邵斌帆了,她唇瓣轻启,出声道,“你们认识我小舅?” 邵斌帆出声回道,“我们是祁沅发小,你就是南禾吧,我们一直听说你,上次在夜魅前面匆匆一瞥,也没大看清,你怎么来这里了?” 邵斌帆长得不像司律那么张扬,但却是另一股帅气,给人很舒服的感觉,沈南禾对他印象还算不错,所以开口道,“你们和我小舅一个学校,那你们知道他最近都在忙什么吗?” 邵斌帆眼中明显的闪过一抹诧色,司律眼睛一转,笑着道,“怎么了?你今天来找祁沅有事吗?” 沈南禾看着司律那双狐狸眼睛,就知道他不好对付,她眨了下长长的睫毛,出声回道,“你们只要告诉我他在哪里就好了,我找他是私事”。 司律呦了一声,然后道,“这么小火气就这么大,不是什么好事啊”。 第十九章 泡马子 第十九章泡马子 沈南禾微微皱眉,出声道,“我小舅到底在不在学校?如果他在的话,你们就带我去找他,如果不在的话,回去我也好跟我外公说一声,小舅没来上学,我没找到”。 沈南禾说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是邵斌帆和司律都一下子就听出来,她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竟然还抬出了江守恒,要不然江祁沅怎么平时总叨念沈南禾不是省油的灯,此次一见,果真如此。 邵斌帆跟司律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已经权衡了利弊。 邵斌帆淡笑着道,“祁沅在啊,他当然在学校了”。 沈南禾道,“他不接我电话,你们给他打吧,我在这儿等他”。 沈南禾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像是习惯了发号施令,她说的那叫一个自然。 邵斌帆抿了抿唇,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剩下司律和沈南禾两人,沈南禾双手随意的插在裤袋,眼睛看着别处。 司律狐狸般的眼睛扫了眼沈南禾的侧脸,然后出声道,“南禾,是你要找祁沅,还是江伯父要找祁沅啊?” 沈南禾回过头,看着司律,唇瓣轻启,反问道,“有区别吗?” 司律道,“当然了,这个时间段,我看你们学校也是在上课吧?你不在学校待着,跑来这里找祁沅?我怎么怀疑江伯父不是个会叫人翘课来找人的人啊?” 沈南禾微微眯起漂亮的杏眸,正在两人眼神交锋之时,邵斌帆回来了,他看了眼沈南禾,然后出声道,“祁沅在图书馆呢”。 沈南禾道,“他要过来吗?” 邵斌帆道,“他说没空,要你有什么事,晚上回家再说”。 沈南禾一想着江祁沅那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样子,心中就窝火,她出声道,“图书馆在哪儿?我自己去找他!” 邵斌帆道,“走吧,我带你去”。 邵斌帆和司律走在前头,后面跟着沈南禾。 司律余光瞥了眼后面,然后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啊?” 邵斌帆更低的声音回道,“祁沅也不高兴,估计两人又较劲儿了”。 三人两前一后的走了大概一千米远,来到了多层的图书馆前面,因为此时很多学生都有课,所以图书馆的人并不是很多,三人乘电梯上了顶层。 这一层是供学生消费入内的场所,司律从身上拿出卡刷了三个人的钱,电子门这才打开。 高消费的场所更是横绝了学校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群,偌大的豪华区域,摆放着布艺的沙发和秋千座椅,入眼的就是吧台,吧台里面站着服务人员。 沈南禾放眼望去,很快就在前方几米远的靠窗位置,看到了正翘腿坐着看书的江祁沅。 沈南禾眼睛一亮,下意识的迈大步走过去。 走到一半,沈南禾才猛然发现,靠着自己这边的秋千上,还坐着另外一个人,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大半个头顶,那是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 司律和邵斌帆跟在沈南禾身后。 沈南禾终是来到了江祁沅这一桌,江祁沅低头看书,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沈南禾径自侧过头去,她看到江祁沅对面坐着的女生,她穿着一间白色的雪纺t恤,下身宝蓝色的长裙,一头长至腰间的黑色长发,越发衬托着她肌肤胜雪,女孩子抬起头,瓜子脸上,五官很是精致,尤其是一双大眼睛,像是山间的小鹿一般单纯。 许是感觉到沈南禾目光中带着的不悦,女孩子有些惶恐,拿着一本厚厚的财经杂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什么。 邵斌帆出声道,“祁沅,南禾来了”。 他这么一说,江祁沅才抬起头,随意扫了眼沈南禾,他又低下头去,翻了一页书后,出声道,“你来干什么?” 他语气中没有不悦,但却带着比看陌生人还冷淡的态度。 沈南禾一口气提到胸口,但是碍着这么多人都在,她勾起唇角,笑着道,“没什么,想你了,过来看看你呗”。 江祁沅准备翻页的手指微顿,过了两秒,他终是抬起头,看着沈南禾道,“你今天有课吧?” 沈南禾对上江祁沅那双令她沉迷的双眼,她就不自觉的深陷,点点头,她嗯了一声。 江祁沅把厚厚的一本《财经分析》扔在桌上,沈南禾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扫见作者是本杰明。 江祁沅皱眉道,“沈南禾,你赶紧给我回去上课!”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盯着江祁沅,不说话。 一边的邵斌帆和司律,眼睛都快速的在江祁沅和沈南禾脸上晃来晃去,想要找到他们两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沈南禾不语,江祁沅脸色更加不好,他沉声道,“沈南禾,你上次逃课跟一帮男男女女的去飙车,我都没说你什么,你是逃课逃上瘾了?还是你以为我真的不会告密啊?” 沈南禾余光瞥见那个长发的女孩子一直在看她,她莫名的不爽,不由得沉着脸道,“那你呢?你不上课在这里泡马子?” 江祁沅腾一下子站起身,瞪着沈南禾道,“你有没有家教啊?成天疯疯癫癫的,要丢人上你自己学校丢人去,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 邵斌帆一见这架势,赶紧不着痕迹的挡在江祁沅身侧,出声道,“你看你,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南禾也不过是来找你玩罢了”。 司律见沈南禾瞬间白了脸,他也赶紧打圆场道,“呵,就是,也许南禾今天课少呢,不算是逃课”。 江祁沅皱眉道,“你们不用替她说话,我看她在美国这十年真是待得废了!是事儿不会做,是话不会说,成天就知道惹篓子,赶紧回你自己学校上课去,以后少来我学校找我!” 江祁沅语气不善,态度也是极其不耐烦,恨不得当沈南禾是苍蝇一般。 沈南禾平时最在乎面子,江祁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撅她面子,她舌尖轻抵脸颊内侧,半晌才出声道,“你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就这么怕我来?!” 第二十章 你以为你是谁? 第二十章你以为你是谁? 包括江祁沅在内的其他几人,都没想到沈南禾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江祁沅当时就变了脸色,他瞪着沈南禾,似乎是气极了,所以一时间没有说话。 这时候坐在秋千上的美女站起身,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南禾,低声道,“这位同学,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沈南禾正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呢,她咻的瞪向侧面的女人,用眼睛扫着她,然后出声道,“你谁啊你?你知道我心里面想什么,你就说我误会了?!” 美女被沈南禾呛得说不出话来,大大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惶恐。 江祁沅是真忍不住了,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邵斌帆,两步跨到沈南禾面前,沈南禾只觉得面前的光线忽然一暗,她回过头来,就见江祁沅站在了面前,他一把拉过她的胳膊,大步往外走去。 邵斌帆有些担心,眼中露出一丝无奈,司律出声道,“没事,祁沅也不能打她”。 一旁的美女小声道,“她,是谁啊?” 邵斌帆出声回道,“祁沅小侄女”。 美女脸上明显的露出惊诧之色。 江祁沅拉着沈南禾的胳膊,两人从图书馆之间下楼,然后来到后院的草坪。 到了没人的地方,江祁沅就像是怕沈南禾身上有什么瘟疫似的,忙不耐烦的松开手,双手插在裤袋,皱眉道,“说吧,你到底来干什么?” 沈南禾看到江祁沅眼中的厌恶,她一口气顶在胸口,不由得道,“干嘛?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 江祁沅眯眼看着沈南禾,半晌才道,“沈南禾,你没病吧?” 沈南禾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不过她更快的道,“刚才那女人谁啊?” 江祁沅脸色更难看了,薄唇轻启,他沉声道,“沈南禾,别说我没警告过你,就算我爸宠你,全家人都宠你,你也别想蹬鼻子上脸,你凭什么管我啊?你是我的谁啊?神经病!” 沈南禾心底的某处隐隐作痛,怒极反笑,她看着江祁沅道,“我说什么了?我不过是问问那女人是谁而已,你干什么反应这么大?你跟她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啊?” 江祁沅忽然抬起手,沈南禾屏住呼吸,硬是一动没动,江祁沅的手指几乎是指在了沈南禾的鼻子上,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沈南禾,我要不是看在苏扬姐的面子上,我真他妈想揍你!” 这话已经说的极其难听了,最起码站在江祁沅的立场上,他说不出比他妈的更难听的话来了。 沈南禾也沉下脸,她抬眼看着江祁沅,唇瓣开启,冷声道,“你为什么躲着我?” 江祁沅黑色的眸子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不过他更快的回道,“我看见你就烦!” 沈南禾道,“我怎么你了?!” 江祁沅见她一脸的义愤填膺,他很怀疑,她到底记不记得那晚在酒店中的事情。 两人对视良久,终是江祁沅忍不住先别开视线,他收回手,眼睛看着别处,出声道,“自从你回来之后,我因为你被我爸骂过多少次了?我自问这十年跟你没什么交集,更没什么惹到你的地方,我爸喜欢你,我也不想跟你作对,以后你就离我远一点,我们井水犯不着河水就完事!” 井水不犯河水,他想得美! 沈南禾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不理我,所以我才会跟外公告状的!” 江祁沅微微皱眉,不耐烦的道,“算了,我不想在这儿跟你辩解谁对谁错的事,总之,沈南禾,我这一次就跟你说清楚,以后,别再缠着我,听懂了没有?” 沈南禾对上江祁沅那双漂亮的眼睛,她心悸,但却更心动。 粉唇轻启,沈南禾道,“没听懂”。 江祁沅咻的眯起眼睛,周身也被一层低气压所包围。 沈南禾抱着双臂,微扬着下巴,看着沈南禾道,“除非你告诉我,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江祁沅眼中带着压抑的怒气,这么多年,有谁敢这么逼他啊?沈南禾还是头一份,但更令他生气的是,对于沈南禾,他真是打不得也骂不得,现在连躲都躲不了了。 薄唇轻启,江祁沅出声回道,“我女朋友”。 虽然心中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亲耳听到江祁沅这么说,沈南禾还是难忍心底猛地抽痛。 微微皱眉,沈南禾出声道,“女朋友?” 江祁沅道,“我有女朋友很奇怪吗?” 他没有才奇怪吧。 沈南禾几乎抿成一条线的唇瓣开启,又问道,“你这段时间就是跟她厮混在一起?” 江祁沅冷声道,“注意你的用词,我是你长辈,你说话给我走点心!” 沈南禾不在乎江祁沅的警告,她满心都是刚才那个漂亮女人,她心中不爽! “她是你们学校的?哪个系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沈南禾抱着双臂,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江祁沅怒极反笑,眼中充满嘲讽的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妈都不管我,你凭什么来管我?话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要是再来招惹我,沈南禾,我真的不吓唬你,我可以让你从哪来回哪去!” 沈南禾轻轻地呼吸,但心口还是疼得她不敢言语。 江祁沅见她瞪着他,他哼了一声,就这样转身离开。 沈南禾在原地站了良久,漂亮的眼睛左右转了转,她张开唇瓣,吐出一口气,这才强忍住眼泪。 迈步往外走,沈南禾拿出手机,不知道打给谁,只是道,“喂,帮我找一个私家侦探吧”。 到了学校门口,沈南禾打车回去自己的学校,她这一来一回折腾了快两个小时,回去之后,就见阮小天和汤馨羽都坐在教室后头。 见沈南禾回来,阮小天忙问道,“你丫跑哪儿去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沈南禾脸色不怎么好看,她要坐下,但是桌子和椅子的距离有些近,她一股火上来,抬脚就是踹在桌子上,单独的课桌很轻便,这一脚下去,课桌直接倒在地上,砰地一声,让屋中的人都诧异的回过头来。 第二十一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 第二十一章打狗也要看主人 晚上江家司机接沈南禾回家,车子才开到江家别墅的门口,沈南禾就看到远处跑来两个庞然大物,它们拥有着一身柔顺的毛发,一只黑色,一只灰色,四条腿着地就有八十公分以上。 沈南禾眼睛一亮,忙道,“停车,停车”。 司机把车停下,沈南禾打开车门下来,她蹲下身子,张开双臂,笑着道,“queenb,kingb”。 呼啸着跑过来的两只庞然大物,是两只巨型阿拉斯加。 沈南禾从小喜欢带毛的动物,越大越好,这两只阿拉斯加,是她在美国的时候养的,开始她以为回来香港只是逗留一阵,所以就没有带它们回来,眼下这是要常住,她只好打电话叫美国那边把狗运回来。 两只大狗围在沈南禾身边,又蹭又扑,沈南禾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她跟狗玩的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何时驶过来的跑车,江祁沅今天难得的早回家,他看着蹲在大门口的沈南禾,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她挪地方,只好按下车笛。 滴滴的声音,沈南禾回过头去,对上坐在跑车中的江祁沅的视线,她脸上的笑意微敛。 站起身,她往一边走去,两只大狗就跟在她身后。 江祁沅把车子停在一边,迈步下车。 沈南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眯起眼睛,她轻声道,“kingb,去”。 灰色的大狗就像是通灵气一般,抖擞着满身柔顺的长毛,撒开腿朝江祁沅跑过去。 江祁沅是背对着沈南禾,像是本能的感觉到身后带着一股寒气,他下意识的回身,正赶上kingb跳起来,它的两只前爪搭在江祁沅的胸口,巨大的狗只比身高一米八十几的江祁沅矮了一点。 谁一回头看到这么一只像狮子似的动物,距离自己还不到一手的距离,谁都会吓得魂飞魄散,江祁沅倒是没喊出声,只是本能的瞳孔缩小,连着往后退了两步,这才伸手去推开面前的大狗。 沈南禾见效果已经达到,她赶紧快步跑上去,站在脸色难看的江祁沅面前,出声道,“哎呀,小舅,你没事吧?” 江祁沅惊魂未定,垂眼看着一左一右站在沈南禾身边,跟两个护法似的大狗,他半晌才道,“管好你的狗!” 沈南禾强忍着笑意,出声道,“真是不好意思了,小舅,你没吓到吧?” 江祁沅懒得跟她废话,他什么都不说,径自迈步上了台阶,往别墅里面走去。 沈南禾在他背身的瞬间,眼中马上露出狡黠的光芒,跟她斗,看来以后他们有的是交手的时间了。 沈南禾也跟在江祁沅身后,一起往别墅里面走,她身后跟着两只大狗,扑腾扑腾的,吓得屋中的一众女佣花容失色,端着托盘站在一边,动都不敢动。 江祁沅也听到声音,他走到一半,回过头来,没好脸色的看着沈南禾道,“你怎么让狗进屋?” 沈南禾挑眉道,“什么狗不狗的?它们有名字,黑色的叫queenb,灰色的叫kingb”。 江祁沅瞥了一眼,他呼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周围的女佣道,“你让它们进屋,吓得别人都不敢动弹了,你没看见吗?” 沈南禾看向那些女佣,无所谓的道,“你们不要害怕嘛,queenb和kingb很乖的,再说阿拉是很温顺的品种,不会咬人的”。 江祁沅哼了一声,然后道,“不咬人也会吓人的,这个家里面就只有你一个人吗?所有人都要给你一个人服务吗?你能不能不这么自私?” 沈南禾皱眉道,“我怎么自私了?你不是还养那些吓人的冷血动物了嘛,我说什么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江祁沅就来气,他看着沈南禾道,“我在我自己的屋子里面养,都能把某些偷着进别人房间的人吓到!要不是因为你,我用把它们送去别人家里面养吗?!” 上次沈南禾被吓到,江守恒发了脾气,勒令江祁沅把那些蜥蜴送去别的地方,不然就扔掉,害的江祁沅只好把蜥蜴拿去了司律家里面。 沈南禾道,“那能一样吗?你养的冷血动物,长得那么吓人,是个人就害怕了!我养狗欸,谁会怕狗啊?!” 江祁沅马上指着一边不敢动的佣人道,“那你问问她们,她们怕不怕?” 沈南禾马上看向那些低头不语的佣人,出声道,“你们害怕吗?” 佣人们都深深地低着头,三缄其口,生怕得罪了沈南禾,但也怕得罪江祁沅,江家这两个霸王,是谁都不能惹的主,今天还真是两王争霸,倒霉了身边经过的人了。 江祁沅看着佣人道,“你们怕什么?有什么就说什么”。 沈南禾也道,“是啊,你们说啊,你们怕不怕?” 正在两人对峙的时候,沈南禾身边的kingb不知道看见了谁,忽然朝着前面跑过去,原来是林夕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从厨房走出来。 她一抬头,先是看到江祁沅和沈南禾站在不远处,但是一晃神,灰色的大狗已经冲到她面前,林夕吓坏了,脸色登时就变了。 kingb闻到了林夕托盘中饼干的香味,它张着大嘴,伸长舌头,站起身子想要扑她。 “kingb……” “妈……” 江祁沅和沈南禾都惊到了,赶紧往过去跑。 但还是晚了,林夕吓得把托盘扔在地上,kingb低头嗅着那些刚烤出来的饼干。 “妈,你没事吧?” 江祁沅几步冲到林夕身边,伸手扶着林夕的胳膊。 林夕脸色煞白,一手扶着胸口,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南禾也赶紧跑过来,顾不得瞪一眼kingb,她赶忙道,“外婆,你没事吧?” 江祁沅一阵来气,看到灰色的大狗就在自己脚边,他抬起腿,一脚踹过去,力气之大,直让毫无防备的大狗被踢了个翻,嗷嗷叫了几声。 “kingb!” 沈南禾做梦都没想到江祁沅会当着自己的面打kingb,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呢。 沈南禾跑过去抱住kingb,一边的黑色queenb立马放低自己的身子,呲牙对着江祁沅哼哼,满屋子的佣人都吓坏了,林夕更是花容失色,伸手拽着江祁沅的袖子,场面失控,几乎是一触即发。 第二十二章 真正爆发了 第二十二章真正爆发了 kingb不知道被江祁沅踢中了哪里,它伸开前爪趴在地上,虽然不叫了,但也不起来。 queenb随时准备着攻击的姿势,对着江祁沅发出低哼。 一屋子的人都一动不敢动,生怕惊动了处在愤怒中的大狗。 江守恒和江宇晟迈步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景象。 愣了片刻之后,还是江宇晟先开口道,“南禾,快别让狗伤了人”。 沈南禾抬眼看去,在看到江守恒的瞬间,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哭着道,“外公……” 江守恒哪里见沈南禾受过这等的委屈,他忙大步走上前去,沈南禾还蹲在地上,江守恒只能弯着腰道,“南禾啊,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南禾心里就是委屈,她哭着道,“小舅踢我kingb了!你看kingb都起不来了,外公……kingb起不来了……” 沈南禾是真的心疼狗,她见不得自己的狗受一丁点的罪,更别说是被人当面踹得直叫唤了。 江守恒一听,又是江祁沅的事儿,他马上直起身子,朝着江祁沅瞪过去,皱眉道,“你就不能宠着点你小侄女啊,处处跟她作对!” 江祁沅也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呢,他口气不善的道,“她整那两只破狗,身前身后跟着,给我妈都吓到了,我踹它怎么了?我还没叫人给它拖出去弄死呢!” 江祁沅这么一说,江守恒才看到林夕一脸惨白的抓着江祁沅的手腕,一手扶着胸口。 江宇晟走过去,面带担忧的道,“林姨,您没事吧?来,我先扶您过去沙发坐坐”。 江宇晟扶着林夕离开,沈南禾突然站起身,瞪着江祁沅,厉声道,“你说给谁弄死?!” 江祁沅冷眼看着沈南禾,一字一句的道,“我妈要是吓出什么事情来,我让你跟这两条狗一起给我滚蛋!” 沈南禾瞳孔骤然一缩,江守恒那边已经呵斥道,“给我闭嘴!” 沈南禾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她蹲下身去,摸着kingb的头,哭着道,“kingb,我们走,这个家不欢迎我们,我们走……” kingb像是能听懂沈南禾的话似的,它站起身子,沈南禾迈步就要往外走。 江守恒赶紧上前,拦着她道,“南禾,别哭了,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沈南禾垂着视线,低声道,“外公,这个家不欢迎我,我走”。 江守恒道,“谁说的?谁敢说这个家不欢迎你?我第一个让他走!” 沈南禾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江守恒怎么哄都没用,林夕都走过来了,她出声道,“南禾啊,别哭了,没事的啊”。 江祁沅皱眉道,“妈,你跟她说什么好话啊,她爱走走!” 江守恒抬眼瞪着江祁沅道,“你给我闭上嘴!” 江祁沅脸色难看,终是没忍住,发飙道,“干嘛我要闭嘴?我说错了吗?自从她回来之后,家里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哪件不是因她而起的?今天这吓得是我妈!不是别人,是我妈!谁爱忍谁忍,反正我是忍不了了!” 江守恒气的直皱眉,他出声道,“忍不了也得给我忍!” 江祁沅眯眼道,“你讲不讲理啊?!” 江守恒听江祁沅跟他犟嘴,他作势就要上前,林夕和江宇晟都赶紧拦着,江守恒出声道,“你个混小子!我养你养出孽来了?你还敢跟我犟嘴了?!” 江宇晟拦着,出声道,“爸,你别生气,祁沅也是着急”。 林夕一边拦着江守恒,一边回头朝着江祁沅使眼色,出声道,“祁沅,你跟你爸怎么说话呢?赶紧道歉!” 江祁沅是真被气到了,他移开视线,一句话不说。 江守恒见状,一口气顶在胸口,气的直咳嗽。 “爸,爸……” “守恒……” 江守恒的病才稳定不久,这一发病,所有人都害怕,沈南禾和江祁沅都变了脸色,围上前来。 “爸……” 江祁沅拉着江守恒的胳膊,眼中满是担忧。 江守恒嘴唇变得灰白,不说话。 江宇晟赶紧回身喊道,“打电话给家庭医生,快!” 江祁沅和江宇晟扶着江守恒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沈南禾红着眼睛蹲在江守恒膝盖边上,哽咽着道,“外公,你怎么样了?” 江守恒喘着气,伸手拉住沈南禾的手,虚弱的声音道,“南禾啊,我们不走了,行不行?” 沈南禾的眼泪流下来,她频频的点头,说不出话来。 不多时,江家的家庭医生赶过来,他给江守恒听了诊,然后道,“以后可千万不能让老爷子再生气了,这病前些日子才稳定的,最怕复发了”。 一屋子的人都是安静,只有江宇晟出声道,“好,我们知道了”。 医生又开了几样的药,给江守恒送回房中休息,这才离开。 沈南禾坐在别墅院子中的长椅上,身前趴着一黑一灰两只大狗,她手中攥着一跟柳条,随意的甩着。 垂着视线,她出声道,“kingb,都怪你,你干嘛要去扑外婆啊?现在惹事了吧?外公的身体才刚刚好转一点,这次又……” kingb伸着长舌头,回头来看着沈南禾,灰桃脸的阿拉斯加,天生看着可爱,就像是笑模样一般,沈南禾跟它视线相对,不由得道,“笑,你还笑!等着我回头收拾你!”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沈南禾下意识的侧头,就看到沉着一张俊脸,大步走过来的江祁沅。 江祁沅浑身散发着萧杀的气息,沈南禾沉下脸,没有动,身前的两只大狗倒是站起身来,维持着警备的状态。 江祁沅在沈南禾面前两米远站住,看着她,他冷声道,“我们家欠你什么了吗?” 他没来由的话,让沈南禾皱眉,不由得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用跟我拐弯抹角的!” 江祁沅声音冰冷的道,“我们江家供你吃供你喝,我妈待你不薄,我爸更是把你捧在手心上,你今年十六,你在我们江家待了十六年了,我就怀疑了,我们到底哪里对你不好了?你要这么整我们?!” 第二十三章 滚出江家 第二十三章滚出江家 江祁沅眼中赤.裸.裸的鄙夷和嫌恶,令沈南禾眯起一双漂亮的杏眸,她沉默数秒,这才反驳道,“你什么意思?今天的事情明明就是个意外,你说的我好像预谋要害你们似的!” 江祁沅面色不改,他出声道,“沈南禾,你扪心自问,我爸和我妈对你怎么样?你要是能挑出一个毛病来,我他妈今天就什么也不说了,你要是挑不出来,你就给我滚!” 江祁沅那个滚子咬的特别重,以至于他话音落下,沈南禾的眼皮都跟着突突直跳。 见沈南禾瞪眼看着他,并不说话,江祁沅气的胸口上下起伏,他开口道,“看什么看?你说啊!” 沈南禾咬了下牙,出声回道,“就算是有人要赶我离开,也轮不到你!” 江祁沅下意识的眯起眼睛,薄唇轻启,他沉声道,“你再说一遍!” 沈南禾素来胆子大,而且最不喜欢别人激她,眼下江祁沅已经给她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她只能扬着下巴回道,“我就说了,怎么着吧?!” 她话音刚落,江祁沅就两大步冲过来,他一把伸手扣住沈南禾的下颚,速度快的她根本来不及回应。 沈南禾身边的两只大狗立马做出要攻击的姿势,沈南禾忙喊了声,“别动!” 江祁沅扣着沈南禾的下巴,他俊美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垂下视线,他低声道,“干嘛?怕你的两个畜生咬到我,被我找人打死吗?” 沈南禾咬牙看着江祁沅,她担心他被狗咬,但他却这么想她。 粉唇开启,沈南禾死死的瞪着江祁沅道,“是,我就是不想让你得逞!” 江祁沅收紧手指,沈南禾精致的下巴被他狠狠地攥着,应该是很疼,她都皱起眉头,但却固执的不求饶。 江祁沅垂目看着面前的沈南禾,他眯起漂亮的眼睛,似是费解的道,“沈南禾,我们江家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沈南禾冷声回道,“你少阴阳怪气的!” 江祁沅手上用力,他指节都白了,就更别说是被他捏着的沈南禾了,她甚至听到了自己下颚骨的咯吱声。 江祁沅冷眼看着沈南禾,一字一句的道,“沈南禾,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沈南禾扬着下巴道,“你打啊!” 江祁沅猛地抬起右手,沈南禾的瞳孔中映着他挥起来的手掌。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到有人喊道,“二哥!” 江郅浩大步跑过来,见江祁沅和沈南禾剑拔弩张,他赶紧上前分开两人,将沈南禾挡在自己身后,江郅浩呼哧带喘的看着江祁沅道,“二哥,你干什吗?你还要打南禾?” 江祁沅厉声道,“我打她怎么了?你看爸妈都让她弄成什么样了?我爸要是有什么事,我让她赔命!” 江郅浩见江祁沅脸色难看的骇人,他也不敢说什么。 江郅浩身后的沈南禾眼眶泛红,她朝着江祁沅喊道,“你放心,外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用你说,我陪着外公去死!” “你……” 江祁沅咻的瞪大眼睛,要不是江郅浩拦着,他一定揍沈南禾一顿。 江郅浩拉着江祁沅,出声道,“二哥,你就别找南禾麻烦了,爸知道又该气的犯病了”。 江祁沅知道坚守恒有多喜欢沈南禾,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有气不能发。 气到最后,江祁沅伸手指着沈南禾道,“你给我记住了,我爸没事就算你命大,如果他真气出个好歹来,沈南禾……你就给我滚出江家的大门!” 说罢,江祁沅最后狠狠地瞪了眼沈南禾,转身离开。 看着江祁沅颀长的背影,沈南禾莫名的一阵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江郅浩从小到大见沈南禾哭的次数还不到五根手指,此时见她咬牙咬的脸上的肌肉都痉挛了,他赶忙道,“南禾啊,你别听我二哥说,他这是气话,他不会让你走的,再说我们都不会让你走的……” 沈南禾心中难过到极处,从小到大,连江守恒都舍不得骂他一句,而江祁沅竟然叫她滚出江家大门。 牙齿几乎被咬出声音,沈南禾一口气顶在胸口,怎么都下不去,眼见着江祁沅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沈南禾忽然大步往前走去,江郅浩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只是本能的跟上去,沈南禾走了几步之后停下,回头朝着江郅浩喊道,“你别跟着我!” 江郅浩立马站在原地,知道沈南禾的脾气,所以他也不敢跟着了。 沈南禾一路走出江家大门,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生气,委屈,心酸,所有的一切都往脑袋上面汇聚,她视线模糊,偏偏脑中清楚的显现出江祁沅的面孔。 他个混蛋王八蛋,他凭什么这么骂她?他以为他是谁啊?让她滚是不是?好,那她就滚了! 江家别墅在半山的富人区,这边都是香港的政商名流聚集地,平日里几乎没有私家车之外的车子经过,沈南禾是一气之下跑出来的,忘记开车,这一走,就是一个半小时,好容易看到第一辆计程车,她伸手拦住,坐进去之后,司机从后视镜看到沈南禾哭红的双眼,他出声道,“请问去哪儿?” 沈南禾懵住,半晌才道,“去深水埗”。 汤馨羽家就住在深水埗,但是具体哪里,沈南禾离开香港十年,早就记不清楚了,给钱下车之后,沈南禾站在深水埗的街头,此时天色已经暗了,深水埗露出了他香港夜市区的热闹和繁华,沈南禾站了一会儿之后,才掏出手机,打给汤馨羽。 汤馨羽过了十五分钟之后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见沈南禾正站在街边吃章鱼烧,她皱眉道,“哎呀,我说大小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南禾递给汤馨羽一串章鱼烧,然后道,“看见这条街了吧,今晚我请你从头吃到尾”。 沈南禾伸手跨上汤馨羽的肩膀,汤馨羽被她拉着往前面走去。 汤馨羽问沈南禾怎么了,沈南禾也不说,两人坐进一家大排档,沈南禾张口就要了一打啤酒。 第二十四章 积怨颇深 第二十四章积怨颇深 沈南禾叫老板把一打啤酒全都起开,她拿起一瓶,二话不说,仰头就喝,汤馨羽见她一口气喝光了大半瓶,还想要继续喝,赶紧出手阻止。 “南禾,你怎么了?” 汤馨羽一脸担忧的看着沈南禾。 沈南禾伸手摸了下嘴角,笑着道,“我怎么了?我高兴,来,陪我喝一个”。 汤馨羽皱眉,她出声道,“你赶紧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说我不会跟你喝的”。 沈南禾顿了一下之后,忽然伸手拎起另外一瓶,仰头就喝,汤馨羽眼睛一瞪,一把拉下酒瓶,啤酒洒出来,溅了沈南禾一身。 汤馨羽怒声道,“你发什么疯!” 沈南禾也忽然发飙道,“你喝不喝?你不喝就走,我自己喝!” 汤馨羽跟沈南禾对视,两人看了十秒不止,终是沈南禾败下阵来,她移开视线,闭上眼睛,伸手撑着自己的额头。 汤馨羽见沈南禾睫毛湿润,她吓了一跳,怒气也消了大半,凑上前去,她压低声音道,“南禾,你别吓我,怎么了这是?” 沈南禾鼻子发酸,闭着眼睛,她出声道,“馨羽,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特别讨人厌啊?” 同样的话,沈南禾不是第一次问汤馨羽,汤馨羽就纳闷了,到底沈南禾怎么了,才能让一向没心没肺的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汤馨羽道,“谁说你讨厌了?那人眼瞎了啊?” 沈南禾的眼泪不听话的从浓密的睫毛中涌出,她低声回道,“我在江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人当做外人,还让我滚出江家”。 汤馨羽眼中明显的露出诧色,愣了半晌,她才小心翼翼的道,“谁,谁这么说的啊?” 沈南禾不知道自己的心头为何这么酸,酸的她说不出话来。 伸手挡住眼睛,过了好半天,她才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睁开眼睛,出声道,“是姐妹就别问了,我心情不好”。 汤馨羽果然什么都不问了,她拎起一瓶酒,出声道,“那还说什么了,喝吧”。 沈南禾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两人瓶嘴撞瓶嘴,汤馨羽喝了半瓶,沈南禾一口气喝了一瓶。 喝闷酒是最容易醉的,就更别说是沈南禾这个故意找醉的喝法,没到一个小时,桌上的一打啤酒就见了底,沈南禾单手撑着额头,明显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汤馨羽出声道,“南禾,我们回去吧”。 沈南禾低声道,“回哪儿……我没有家了……” 汤馨羽见她是真的喝高了,她出声道,“我家”。 沈南禾傻笑,“恩,还好还有你”。 汤馨羽要掏钱结账,沈南禾拉着她,指了指自己放在桌上的包包,出声道,“有钱”。 汤馨羽家境一般都算不上,能上贵族学校都是因为成绩特别出色,被特招进去的,从小到大,沈南禾跟汤馨羽一起,就没让汤馨羽花过钱,眼下她喝得这么醉,依旧记得这件事。 汤馨羽抿了抿唇瓣,出声道,“看你这样,怪让人心疼的”。 结账之后,汤馨羽一手拿着沈南禾的包包,另一手撑着她的身体,两人一起出了大排档。 江家,江守恒吃了医生开过的药之后,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他第一件事就是问沈南禾在哪儿。 林夕开始不敢告诉江守恒,沈南禾昨晚跑了,只能说是去上学了,江守恒开始相信了,但是不多时,江郅浩就过来看他。 江守恒看到江郅浩,才出声道,“你今天没去上学?” 江郅浩很单纯,他出声回道,“今天周末啊”。 江守恒听到之后,一把将水杯砸在床头柜处,喊林夕过来。 林夕一看江郅浩一脸的迷茫,她就知道东窗事发了。 江守恒躺坐在床上,一脸正色的看着林夕道,“南禾呢?” 林夕不敢惹怒江守恒,只能尽量委婉的道,“守恒啊,你别着急,南禾可能去朋友家了,等一会儿我叫郅浩打电话给她,让她回来”。 江守恒皱眉道,“南禾没在家,一定是被你们给说的,你们还不去找,在我这儿耗什么耗!” 江祁沅从外面进来,正赶上江守恒数落林夕的一幕,他脸色不大好,径自迈步进来,出声道,“医生都说了不让你动怒,你刚醒,别生气了”。 看到江祁沅,江守恒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皱眉道,“我生气还不都是你气的?南禾一定是听了你昨天的话,所以才离开家的!” 江祁沅眼中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随口道,“她都那么大的人了,还能走丢了?指不定跑哪儿撒野去了”。 “你……” 江守恒一口气没上来,呛得治咳嗽。 “守恒”。 “爸”。 林夕和江郅浩都赶紧上前,一个递水,一个顺背。 江祁沅微微皱眉,眼中露出担忧和心疼。 江守恒喘匀了气,抬眼瞪着江祁沅道,“我真是上辈子造孽了,你跟我就是冤家!” 江祁沅移开视线,冷着一张俊美的面孔,不说话。 林夕出声道,“守恒,你别生气,我这就让他们出去找”。 江守恒一肚子的气发不出去,他出声道,“都是你教的好儿子!我还没死呢,他就敢当着我的面让南禾离开江家,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们岂不是要一手遮天了?!” 林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低头不语。 江祁沅皱眉看着江守恒道,“你还能不能讲点道理了?是沈南禾的狗吓到了我妈,我妈一个长辈都拉下脸来哄她了,是她自己不知好歹,怨得了谁?我的错,你骂我,关我妈什么事?!” 江守恒气的掀开被子要下床,林夕和江郅浩拦着。 林夕回头厉声道,“祁沅,给我闭上嘴!” 江郅浩抚着江守恒的胸口,连声道,“爸,爸,您别生气,我这就去找南禾,一定把她给您带回来”。 江守恒瞪着江祁沅,一字一句的道,“你要是敢把南禾气走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江祁沅看着江守恒,出声道,“不讲理!” 说罢,不待江守恒说什么,他转身大步离开。 第二十五章 还得小舅出马 第二十五章还得小舅出马 江守恒非要见到沈南禾回家不可,江郅浩只好给阮小天打了电话,问他知不知道沈南禾在哪儿,阮小天一听,马上就给汤馨羽打了电话,确定人在汤馨羽那里,阮小天才带着江郅浩去了汤馨羽的家。 两人到的时候,沈南禾还在睡觉,汤馨羽说是昨晚喝的太多,闹了一夜,凌晨才睡得。 江郅浩在学校的时候,经常见沈南禾跟汤馨羽一起,认识,也说过话,此时他非常有礼貌的道,“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汤馨羽跟沈南禾一样,不能把跟自己同年龄的人,当做是大一辈的长辈,她淡笑着道,“没事啊,我跟南禾之间,无所谓的”。 阮小天看着江郅浩道,“那现在怎么办?你要把南禾这么带回去?” 江郅浩也有些为难,江守恒本就身体不好,江祁沅脾气又差,沈南禾喝得烂醉如泥的回去,那不是存心添乱呢嘛。 想了一会儿之后,江郅浩出声道,“我还是等南禾好一些再说吧,我给家里面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一声,南禾没事,叫他们不要担心”。 江郅浩迈步出去,汤馨羽看着他的背影,啧啧两声,然后道,“世家大族啊……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待得”。 阮小天抿抿唇,他们家也是世家大族了,只是没有江家这么混乱罢了。 沈南禾这一觉就睡到黄昏十分,迷迷糊糊的醒来,她觉得喉咙干,所以下床开门找水,客厅中,汤馨羽,阮小天和江郅浩都在沙发上坐着,几人目光相对,还是江郅浩先起身,出声道,“南禾,你没事了吧?” 沈南禾眼睛有些肿,宿醉过后,她声音有些沙哑的道,“你怎么来了?” 江郅浩道,“南禾,我来接你回家”。 沈南禾微微皱眉,出声回道,“你走吧,我在这里挺好的”。 江郅浩一脸为难的道,“南禾,你也不能总住在外面啊,我爸今天一醒来就找你,知道你昨晚开始就不在家,他把我妈和二哥都给骂了,还差点气犯病,你就算不为别人着想,也想想我爸,你外公嘛”。 沈南禾想到江守恒,眼中露出心疼和动容之色。 阮小天趁势道,“是啊,南禾,你外公身体不好,你就别再让他担心了嘛”。 沈南禾是很担心江守恒的,只是脑中忽然又出现了一个人的面孔,他对着她冷声道,滚出江家! 江祁沅,想到他那张气焰嚣张的面孔,沈南禾的心尖就突突的疼。 思想斗争了一会儿,沈南禾出声道,“外公那边,我会亲自给他打电话,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说罢,沈南禾转身进了屋子,把门关上,明显的送客态度。 江郅浩还想说些什么,汤馨羽道,“别说了,南禾性子扭得很,你说不动她的”。 阮小天也道,“南禾在这里,你也不用担心,等过几天她气消了,我们再帮忙劝一劝就好了”。 江郅浩叹气,“也就只能这样了”。 当晚,沈南禾给江守恒打了电话,江守恒一听到沈南禾的声音,马上就道,“南禾啊,我听郅浩说,你在同学家,外公去接你好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咳嗽,沈南禾忙道,“外公,你注意身体,我这边很好,你不用担心”。 江守恒出声劝道,“南禾,你说你不回来,外公怎么能不担心呢”。 沈南禾靠在床边,眼睛无焦距的看着某一处,淡淡道,“外公,你好好休息,等过几天,我就回去看你了”。 她这一过几天,还不知道要几天,江守恒可等不了,他出声道,“南禾,你还在为你小舅说的话生气呢吧?你放心,我已经帮你骂过他了,这个混小子,当着我的面还敢口无遮拦的,我现在就是打不动他了,要不我不剥了他一层皮!” 这句话,江守恒从他们小的时候一直骂到他们长大,沈南禾听着这句话,莫名的心里面舒坦,动了动嘴,她轻声道,“外公,小舅说得对,我就是麻烦精,到哪儿哪儿出事,我看我还是搬出来住吧,等过两天,我就回去我爸妈那里,你不用担心”。 江守恒赶紧道,“哎哎,可不行啊,南禾,你哪儿都不能去,我这……我这就让你小舅去接你,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还不待沈南禾说什么,江守恒已经挂断了手机。 沈南禾坐在床边,半晌没出声。 一边看书的汤馨羽回过头,出声道,“怎么样了?” 沈南禾出神的道,“外公说叫小舅来接我”。 汤馨羽一顿,随即瞪着眼睛道,“你说江祁沅啊?” 沈南禾点点头。 汤馨羽忙放下书,来到沈南禾身边,出声道,“他要来我们家?” 沈南禾不出声,眼睛看着某一处发呆。 汤馨羽紧张的道,“可别让你小舅来这边,我心里头害怕”。 想着上一次夜店的匆匆一瞥,虽然距离远,看的不大真实,但是汤馨羽心中还是隐约记得江祁沅的样子的,顶着那么一张祸国殃民的俊美面孔,偏偏脾气差的要命,连沈南禾都要忌惮三分的人,可想而知了。 沈南禾无心搭理汤馨羽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她忽然翻身倒在床上,伸手拿被子盖住头。 汤馨羽的声音传来,“喂,你干嘛?” 沈南禾出声道,“别烦我,睡觉!” 谁都知道不可能睡好的事,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沈南禾的手机就响了,她拿起来一看,上面闪着两个字:小舅。 曾经沈南禾无数次的幻想,江祁沅能主动给她打个电话就好了,现在他终于来电了,但她却不想接了。 屏幕一直发亮,手机也是嗡嗡的震动着,沈南禾呆呆的看着,就是没接。 手机在五分钟内,连续响了三次,沈南禾都没接,汤馨羽见状,出声道,“差不多行了啊,小心你小舅发飙”。 沈南禾皱眉看着手机,低声嘟囔,“扬言要我滚出江家,有本事别给我打电话啊”。 第二十六章 我没穿衣服 第二十六章我没穿衣服 这一次,手机停止了震动,就再也没响。 沈南禾皱眉,想着江祁沅该不会真的一怒之下就不理她了吧?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了门铃声,这么晚,汤馨羽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谁啊?” 老式的房门,汤馨羽从门眼中往外一看,虽然是凹凸镜的效果,但是江祁沅那张令人震撼的俊美容颜,还是跃然眼前,而且气势丝毫不减,汤馨羽下意识的瞪大眼睛,压低声音朝着里面喊道,“南禾,你小舅来了!” 沈南禾躺在床上,闻言,她几乎是从床上翻滚下来的。 汤馨羽那边已经打开房门。 江祁沅穿着白色的衬衫,下面是休闲西裤,颀长的身材配上高档的定制服装,越发衬托着他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俊美容颜。 跟汤馨羽视线相对,江祁沅礼貌的颔首,出声道,“请问沈南禾在吗?” 汤馨羽第一次听到江祁沅的声音,脑中只想到一句话,声如其人。 顿了一下之后,汤馨羽赶紧收起自己花痴的表情,出声道,“哦,哦,在的”。 她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南禾,出来吧”。 转头看向江祁沅,汤馨羽微笑着道,“您请进”。 江祁沅明明才比自己大四岁,但偏偏是沈南禾的小舅,汤馨羽可叫不出小舅两字,只能尊称用了一个您字。 江祁沅依旧是点了下头,然后迈步进来。 汤馨羽热情的道,“我给您倒杯水吧?” 江祁沅道,“不用了,南禾在里面吗?” 汤馨羽看了眼那间屋子,出声道,“恩,在的”。 江祁沅二话不说,迈步走进去,房间里面的沈南禾听到二人的对话,所以在江祁沅推开房门的瞬间,她已经拿被子罩在了自己的头上。 屋中亮着暖黄色的光芒,让人觉得暧昧发困,江祁沅迈步走进来,径自来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子下面那一团身影,他出声道,“沈南禾,起来,回家”。 沈南禾不答应,江祁沅眼中迅速的闪过一抹厌恶和不耐烦,他伸手去拉被子,沈南禾忽然啊的大喊了一声,“别碰我,我没穿衣服!” 江祁沅看到被子下面露出的一截布料,明明就是睡裤,他眨着长而浓密的睫毛,沉声道,“沈南禾,别在外人面前给我丢人,赶紧起来”。 沈南禾蒙着被子,声音发闷,“是啊,我就会给你丢人,有本事你别来接我啊!” 江祁沅深吸一口气,然后压抑着怒气道,“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这件事,给你半分钟的时间,穿上衣服出来,我在楼下等你”。 沈南禾道,“你让我怎样我就怎样啊?我偏不!” 江祁沅终是不耐烦了,他一把拉过被角,沈南禾大喊,她越是这样,就越是激起江祁沅的怒意,他使劲儿一拽,被子忽一下子从沈南禾手中脱落,江祁沅一手拽着被角,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他愣住。 沈南禾确实是穿着睡裤的,但她上身……却只穿着文胸! 偏偏好死不死的,汤馨羽推门进来,她手上拿着一个一次性的杯子,出声道,“我给您倒……” 站在门边,汤馨羽看了眼江祁沅,被子一半在他手中,一大半拖在地上,沈南禾蜷在床上,伸手护住胸前。 这一幕太过香艳?震撼? “呃……你们不要打架”。 说完这句话之后,汤馨羽就一百八十度转身,出门后还把房门给带上了。 江祁沅足足愣了十秒,这才猛地抬起手,被子像是一片云彩,洋洋洒洒的罩在了沈南禾身上,她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道,“不要脸!” 沈南禾忽一下子坐起身,她披头散发,瞪着江祁沅道,“你骂谁不要脸呢?!” 江祁沅看着面前的沈南禾,他一脸的嫌恶,那是真讨厌极了,不然都做不到这样的表情。 沈南禾越发的来气,她大声道,“是你掀的我被子,我说没说我没穿衣服?是我不要脸还是你不要脸?!” 江祁沅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他保证,要不是今天接了江守恒的死命令,沈南禾不回来,他也不用回来了,他才不会在这里劳什子的劝她回家呢。 暗自调节呼吸,江祁沅平复了半晌,这才出声道,“行,是我不对,你现在可以穿上衣服跟我回家了吗?” 沈南禾见他语气变好,她瞥了瞥眼睛,出声道,“一码归一码,掀被子的事情我可以算了,但是回家……免谈”。 江祁沅皱起眉头,沉声道,“沈南禾,你够了没有?你还想闹哪样?!” 沈南禾坐在床上,扬着头看着江祁沅,她出声回道,“当时是谁指着我的鼻子,告诉我滚出江家的?我是脸皮厚,但不是没脸没皮,这么短的时间,我可是记得清楚呢!”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半晌没出声,她被他看得后脊梁发冷,不由得道,“你看什么看!” 江祁沅忽然讪笑着道,“你还知道你脸皮厚啊?” 沈南禾眼睛一瞪,但是看到江祁沅唇角勾起的弧度,她忽然觉得心里头暖暖的,非但不生气,还很……高兴,果然,她真是脸皮厚啊。 江祁沅笑了一会儿之后,出声道,“算了,谁让你是我小侄女呢,我爸疼你,我也拿你没辙,就当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你赶紧穿衣服吧,我到楼下等你”。 江祁沅迈步往外走,拉开房门之后,看到汤馨羽鬼鬼祟祟的装作在不远处倒水,明显就是刚刚在偷听。 汤馨羽咕咚咽了口口水,出声道,“您要走了?” 江祁沅点头,出声道,“麻烦你了”。 汤馨羽笑着道,“不客气,不客气,那南禾……” 江祁沅道,“我去楼下等她”。 江祁沅迈步下楼,坐在跑车上,他手机响了,是司律的电话,司律道,“怎么样了?” 江祁沅出声道,“要不是老头子非要我来接她,你给我一个亿我都不会来的”。 司律笑着道,“你们老爷子喜欢她,怕是她可不仅值一个亿吧?” 第二十七章 是舅甥,也是情侣 第二十七章是舅甥,也是情侣 江祁沅眼睛一直看着小区的门口,所以当沈南禾出来的时候,他就对司律道,“行了,她出来了,回头再说”。 江祁沅挂断手机,正赶上沈南禾走过来,她站在马路边,看着驾驶席中的江祁沅,出声道,“这么晚了,给谁打电话啊?那天那个大眼睛女生?” 江祁沅挑眉看着沈南禾,出声回道,“你哪儿来这么多问题,上车”。 沈南禾穿着不到腿根下一手长的牛仔裙,双手插在前面的两个口袋中,她踩着马路的边缘,脚尖点地,摇着头道,“我不想回去”。 江祁沅以为沈南禾又要变卦,他皱眉道,“大晚上的,不回家你要干嘛?” 沈南禾忽然眨着眼睛道,“小舅,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 江祁沅蹙眉看着沈南禾,似乎在打量她话中的真假。 但是沈南禾磨人的功夫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所以十分钟后,江祁沅还是把车停到了一边,然后跟沈南禾一起走进深水埗的夜市。 夜市越到晚上越热闹,除去街道两边的店面不算,光是摆摊和支棚子的,就超过五百米。 江祁沅跟沈南禾并肩而行,沈南禾伸手跨上江祁沅的胳膊,江祁沅马上像是触电一般,抽回手臂,侧脸瞪着沈南禾。 沈南禾弯着眼睛道,“干嘛反应这么大?挎一下都不行?” 江祁沅一口气哽在胸口,他出声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能不能平时有个女孩子样?” 沈南禾佯装诧异的道,“我怎么没有女孩子样了?难道平时挎你胳膊的都是男人?” 江祁沅懒得理她,他眼睛看着前方,出声道,“要吃什么,赶紧吃,吃完了回家”。 沈南禾道,“你刚不是给外公打电话了嘛,他都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不会担心的,你着什么急啊?” 说罢,不待江祁沅说什么,她就径自加快步伐,然后进了一家大排档,江祁沅只能跟进去。 这家大排档很火爆,里外都是人,厨师在外面炒田螺和小龙虾,空气中飘荡着诱人的香味。 江祁沅微微皱眉,他几乎不来这样的地方,也受不了这么多人挤在一个不足二十平的地方吃饭,周身浓郁的气味,几乎令他的嗅觉产生负担。 环视了一圈,江祁沅出声道,“没地方,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老板就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沈南禾,他呦了一声,然后道,“来了啊”。 说罢,他又看了眼沈南禾身边的江祁沅,然后道,“男朋友?” 沈南禾一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幸福,她也不反驳,只是出声道,“老板,帮我们加个座位呗”。 “好嘞,你们稍等”。 江祁沅见老板转身回去,他压低声音道,“都没有座位,你要往哪儿加啊?” 沈南禾出声道,“你别管了”。 老板进里面拿了两个塑料凳子出来,然后对一对坐在靠门边的情侣道,“两位,不好意思,可不可以挪到一边坐?我这里来了两个朋友,你们今天的水酒钱我请客了”。 老板很热情,一对情侣又很好说话,马上就挪坐到一侧,剩下半面桌子出来。 沈南禾给江祁沅眨了下眼,然后径自走过去,一对情侣中的男的看到沈南禾,立马眼露精光,女孩子打量了一眼沈南禾,不怎么高兴。 江祁沅走过来,他没有坐下,而是道,“想吃什么,点完了,打包带走”。 对面的女孩子抬眼看到江祁沅,眼中露出浓浓的惊艳之色,那样子简直就是视自己的男朋友如无物。 沈南禾拍了下身边的座位,出声道,“在这里吃才好吃嘛,你坐啊”。 对面的女孩子见江祁沅不怎么乐意,她马上把桌上的东西往自己那边移了移,出声道,“一起坐吧”。 女孩子的男朋友瞥了眼她,她却毫不在意,一双眼睛就差黏在江祁沅身上了。 沈南禾一副我在这里吃定了的样子,嘟嘴看着江祁沅,满屋子的人也都是坐着的,江祁沅觉得自己这样子很突兀,所以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坐了下去。 沈南禾马上露出笑容,把一边的杯子和餐盘拿过来,放在江祁沅面前。 江祁沅看着那些完全没有包装,就这样露在空气中的餐具,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 余光瞥见周围的那些人,他们用着木质的筷子,有些人还习惯性的砸吧嘴,他们的唾液一定会粘在筷子上吧?再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筷子,江祁沅还没等吃,就已经要吐了。 老板亲自过来给沈南禾点餐,沈南禾出声道,“老板,给我们来二十只小龙虾,老规矩,最辣的,再来一盘炒田螺,还有烤鱼”。 “小舅,你还想吃什么?” 沈南禾侧头看着江祁沅,叫了一声小舅。 对面的一男一女立马愣住,就连老板都忍不住道,“他,是你小舅?” 沈南禾淡笑着道,“是啊,我小舅长得帅吧?” 老板呵呵笑着,点头道,“帅,是帅”。 江祁沅暗自调节呼吸,舌尖轻抵唇角,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 “我不饿,你吃吧”。 江祁沅淡淡道。 沈南禾撇了撇嘴,然后抬眼对老板笑着道,“那就先来这些吧,哦,对了,两扎冰镇啤酒”。 老板应声下去,沈南禾刚要对江祁沅说什么,他就站起身,出声道,“我出去打个电话,你先吃”。 说罢,他就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对面的女孩子目送江祁沅出去,然后她对沈南禾道,“那个……你跟他是舅甥?” 沈南禾对上女孩子的视线,点了点头。 女孩子眼露诧异的道,“他才比你大几岁啊?” 沈南禾道,“四岁”。 女孩子一脸花痴的道,“哇,你小舅好帅啊”。 沈南禾没接话,女孩子的男朋友吃味的装作低头吃东西。 女孩子感叹过后,又道,“你这样跟你小舅在一起,不会被人误会吗?毕竟你们年龄相差这么少,走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呢”。 沈南禾看着女孩子的眼睛,女人看女人,一看一个准,沈南禾一眼就知道对面这个女孩子,一定是对江祁沅起了贼心。 唇瓣轻启,沈南禾似笑非笑的道,“我们是情侣啊”。 第二十八章 给她难堪 第二十八章给她难堪 “我们是情侣啊”。 沈南禾话音落下,对面的一男一女皆是露出惊诧的表情。 半晌,女孩子才道,“你……和他不是舅甥吗?” 沈南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我们又不是亲舅甥”。 男孩子道,“可,可是你们还是差了一辈啊”。 沈南禾心情莫名的不爽,她就纳闷了,为什么这些人一副见鬼了似的表情?江祁沅也总是警告她,他是小舅,小舅怎么了? 眼睛一瞥,她压根不说话了。 不多时,店员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上来,上面满满的辣椒和鲜红色的小龙虾,炒田螺,烤鱼和啤酒也都上来了,沈南禾回头往外看去,她看到江祁沅拿着手机站在路边,路灯将他的身影拉的老长。 站起身,沈南禾迈步往外走去,江祁沅正司律讲电话,他正说道,“等我一会儿送她回去之后就到你们那边”。 沈南禾忽然伸出手臂,挎住江祁沅的胳膊,江祁沅吓了一跳,往右看来,见是沈南禾,他皱眉抽出胳膊,然后对着手机道,“我先挂了”。 沈南禾抱着双臂站在路边,微扬着下巴道,“你一会儿还要去哪儿?” 江祁沅皱眉道,“沈南禾,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跟我保持距离,别动不动就伸手,还有,我很讨厌别人总是询问我的行程,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沈南禾已经习惯了江祁沅的冷言冷语,对于这种程度的警告,她基本上可以自我屏蔽了。 唇瓣轻启,沈南禾出声道,“你不告诉我也可以,那就别怪我吃的久了,一小时,三个小时都是我,你等得起吗?” 江祁沅脸色一变,沉声道,“沈南禾,你故意跟我过不去是吧?” 沈南禾笑着道,“小舅,我哪儿敢跟你过不去啊,我只是想跟你和你的朋友们一起玩罢了,再说外公都说了,要让你以后带着我玩,你不是想连外公的话都不听吧?” 沈南禾长着一张特别漂亮的脸,笑起来的时候,两只大眼睛弯成了新月的形状,霎是好看。 江祁沅却没有心情欣赏她的容貌,他只是有气没地方撒,如果沈南禾的妈妈不是苏扬,如果他老爸不是那么宠她,他真的会…… 哎……暗自叹了口气,江祁沅出声道,“让我带你去也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南禾笑着道,“你说”。 江祁沅道,“以后在家里面,别跟我作对”。 他可是受够了老头子对他的指责了,而且每一次都会连累他妈挨骂,他心里面难受。 沈南禾一副好说的样子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江祁沅没有笑,他一本正经的道,“我很认真的跟你说,如果你以后在家乖一点,让我带着你玩,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能让她跟江祁沅在一起,沈南禾做什么都乐意,她立马点头,任何犹豫都没有。 两人在店门口达成协议之后,沈南禾就出声道,“小舅,我饿了,我们进去吃东西吧”。 江祁沅看着她一副乖巧的样子,心中想到,老天真是白给她一副骗人的皮囊,看她的外表,十个人会有十个被误导,以为她是温柔甜美的女生,但是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是天使外表下,内心住着一个十恶不赦,毁人不倦的恶魔。 沈南禾和江祁沅并肩走进店中,不知道是不是江祁沅想多了,他总觉得对面的一男一女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怪异。 沈南禾戴上手套,亲手剥了一个小龙虾,递到江祁沅嘴边。 江祁沅微微皱眉,往后退了一点,出声道,“你自己吃吧”。 沈南禾撒娇,“你吃嘛,我特意剥给你的欸”。 江祁沅看到面前女孩子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他有些别扭,伸手推了下沈南禾的手腕,再次道,“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沈南禾可是个磨人精,她皱眉道,“小舅,你吃嘛,他们家的小龙虾真的很好吃”。 江祁沅是真的拗不过沈南禾,只能张开唇瓣,吃了下去,但是没想到,这家的小龙虾真的狠辣,江祁沅一个没注意,呛到了喉咙,他开始咳嗽,侧过头去,脸都红了。 沈南禾见状,赶紧拿起桌上的冰镇啤酒,递过去。 按理说,江祁沅是不会用这种地方的杯子的,但是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他接过去就喝了一大口,呛劲儿被压下去,他咳了两声,也逐渐平复下来。 沈南禾接过江祁沅手中的啤酒杯,拍了拍他的后背,出声道,“小舅,好些了吗?” 江祁沅点点头,左手攥拳放在唇边,轻咳两声。 沈南禾拿着手中的酒杯,径自喝了一大口,她面前明明有一杯酒,但却用江祁沅的杯子,这样暧昧的行径,依旧被对面的情侣看在眼中,女孩子眼中流露出怪异的神情,男生则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江祁沅。 江祁沅也发觉沈南禾用他喝过的杯子喝了酒,他不动声色,但是心里面却越来越凉。 沈南禾出声道,“小舅,你不能吃小龙虾,那就尝尝烤鱼吧,烤鱼是他们家的特色”。 江祁沅心中不高兴,面上却淡淡的道,“我不爱吃鱼”。 沈南禾动动唇瓣,出声道,“那田螺呢?” 江祁沅已经不耐烦之极,不由得道,“你到底饿不饿?不吃我们就走”。 他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语气也不好,沈南禾有些尴尬,咬着筷子,没出声,对面的男女垂着头,明明听到了,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们越是这样,江祁沅越是觉得面子难堪,他本就敏感跟沈南禾一起,偏偏这些人看他们的眼神又带着暧昧,他只想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沈南禾挨着江祁沅坐,她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的江祁沅,浑身散发着冷淡的气息,他不喜欢她,连陪她吃饭都是一种敷衍,甚至是一种忍受。 看着满桌子的食物,沈南禾忽然没了胃口,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她起身道,“不吃了,走吧”。 第二十九章 叫女朋友过来 第二十九章叫女朋友过来 江祁沅一顿,随即起身跟上去,他从钱夹中抽出一张一千块的递给老板,结账之后走出去,沈南禾已经坐在副驾上了。 江祁沅看出沈南禾是不高兴了,他也不解释,她不喜欢他是最好不过的。 打开车门上车之后,江祁沅出声道,“我送你回家”。 沈南禾挑眉,侧头看着他道,“回什么家啊?你不说要带我一起去玩的吗?” 江祁沅看向沈南禾,他以为她不高兴了,就不会跟他一起,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事。 沈南禾猜出江祁沅心中所想,她眼睛看向外面,状似无意的随口道,“上次在你们学校看到的那两个,他们今天也会去吧?我挺喜欢跟他们说话的,你赶紧开车吧”。 她一副命令的口吻,江祁沅暗自调节呼吸,脸色不好,但还是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深水埗,然后一路来到中环很有名的一家私人会所,江祁沅把车钥匙递给一边泊车的人,然后迈步下车。 沈南禾跟着江祁沅一起走进去,推开二楼的一个包间房门,沈南禾看到屋中的沙发上坐着几个男男女女,司律和邵斌帆,她是见过的,他们身边各坐着一个长相漂亮的陌生女孩子,还有一个男人,穿着休闲的牛仔裤和t恤,亚麻色的头发,一张俊美的脸上,细长的眼睛特别吸引眼球。 见江祁沅走进来,三个男人都举起手上的酒杯,但是当他们看到从江祁沅身后闪身进来的沈南禾时,脸上的表情却是各异的。 司律绕着长腿,揽着身边的美女,挑眉道,“呦,她怎么来了?” 江祁沅一脸的不情愿,出声回道,“她不回家,非要跟过来”。 邵斌帆见沈南禾走过来,他微笑着道,“南禾,坐吧”。 在场唯一一个陌生的俊美男人出声道,“谁啊这是?” 他看着沈南禾,眼中饶有兴致。 司律出声道,“祁沅小侄女”。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即道,“哦,你就是沈南禾啊?” 沈南禾看着男人道,“你认识我?” 男人笑着道,“我还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江家,还见过你一面呢,你跟小时候长得不一样了,我刚刚都没认出来”。 江祁沅坐在沙发上,他喝了一口酒,然后道,“你很小的时候,她才多大?她怎么会记得”。 说罢,他又侧头对身边的沈南禾道,“他叫麦佟峰”。 沈南禾弯着眼睛看向麦佟峰,下意识的道,“峰哥,你好”。 麦佟峰被她这么一笑,差点蛊惑了心智,他一顿,没有马上回答。 倒是一边的司律出声道,“哎,你这小丫头怎么学会占人便宜了?我们跟你小舅可都是一个辈分的,你叫他哥,难道让他叫祁沅小舅啊?” 沈南禾看向司律,跟他一共见面三次,每一次他都是挑事儿的那个,长着一副花心大萝卜的面孔,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唇瓣开启,沈南禾不以为意的道,“自己叫自己的,我小舅比我才大四岁,要不是家中辈分的缘故,你觉得我会叫他舅舅吗?至于你们几个,我是出于礼貌才叫的哥,你要是不爱听,我以后叫你名字好了”。 司律瞪着眼睛瞧着沈南禾,沈南禾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司律只能看向江祁沅,出声道,“祁沅,你看看你小侄女了,她跟长辈说话一点都不知道尊重”。 江祁沅瞥了眼司律,出声道,“你可少没事找事吧”。 天知道江祁沅都被沈南禾吃的死死的,他要是拿沈南禾有办法,今天也不会带她过来了,司律猪脑子,也不会想一想这个道理。 沈南禾微扬着下巴,一副挑衅的样子看向司律,司律撇撇嘴,移开视线。 邵斌帆出声道,“南禾,你喝点什么?饮料?还是果汁?”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面前放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她出声道,“没事,我跟我小舅喝一样的就好”。 说罢,她径自拿过一个水晶杯,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江祁沅微微侧头,出声道,“你还未成年呢,喝什么酒,放下”。 沈南禾道,“我刚才喝啤酒你不是也没管我嘛,再说我未成年,你还是我监护人呢,有你在我怕什么的啊”。 说罢,她径自拿起酒杯,一喝就是半杯。 坐对面的麦佟峰笑着道,“这么烈的威士忌,你小心一会儿喝醉了”。 沈南禾放下酒杯,出声道,“没事,有我小舅在呢”。 麦佟峰听沈南禾三句不离小舅,他出声道,“你跟祁沅关系很好吧?他出来玩都带着你”。 沈南禾马上弯着眼睛点头,出声道,“是啊,我小舅对我可好了”。 说罢,她还故意侧头看向江祁沅,出声道,“小舅,你说是不是?” 江祁沅几乎不敢去看沈南禾那张脸,心想着她怎么好意思说的呢。 一边的司律可算是找到了打击报复的机会,明知道江祁沅不待见沈南禾,他故意道,“哎,对了,祁沅,你怎么不把蒋静雯叫出来啊?” 邵斌帆拿着酒杯的手微顿,随即别开视线。 麦佟峰一脸暧昧的看着江祁沅道,“这么快又找新女朋友了?” 沈南禾脸色微变,脑中忽然浮现出那天在江祁沅学校看到的那个长发女生。 江祁沅面色无异,随口道,“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司律道,“才十点多嘛”。 江祁沅道,“你以为她是你啊?什么时候说出来就能出来?” 司律笑着道,“那怎么了?她是你女朋友,她出来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嘛!” 江祁沅有些不耐烦的道,“大晚上的,让她出来干嘛”。 司律瞥了眼麦佟峰,然后道,“佟峰还没见过蒋静雯呢,你叫出来让他看看”。 麦佟峰也打趣道,“是啊,叫出来嘛,人多点也热闹”。 江祁沅本来没想这么多,但是余光瞥见左边的沈南禾挺直了后背坐着,半天没说话,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丝什么…… 薄唇轻启,江祁沅道,“一群三八,好了,我叫她出来”。 第三十章 模糊年龄的魅力 第三十章模糊年龄的魅力 江祁沅当即就掏出手机,翻看着电话簿。 沈南禾好看的唇瓣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司律笑眯眯的看向沈南禾,出声道,“你有男朋友了吗?” 沈南禾抬眼看向司律,她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才控制住不用眼神杀死面前的这只男狐狸。 唇瓣开启,沈南禾语气不善的道,“关你什么事?没有你还能给我介绍一个啊?” 司律笑的意味深长,他出声回道,“就你这幅臭脾气,怕是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你,你要是再不改改,就算到了十八岁能谈恋爱的年纪,也没人要你”。 沈南禾美目一瞪,刚要反驳,对面的麦佟峰就笑着道,“我倒是觉得南禾这性格挺好的,够泼辣才够劲儿”。 沈南禾瞥着司律道,“看到没,有识货的人!” 司律一副我可无福消受的表情,出声回道,“好啊,那等你长大了,直接跟佟峰好了”。 麦佟峰眼中迅速的闪过一抹光亮,沈南禾本就没当回事,所以随口回道,“你又不是我爸妈,管好你自己得了”。 两人吵嘴架的时候,这边江祁沅已经把手机贴在了耳边,他喝了口酒,然后道,“恩,是我”。 沈南禾看向江祁沅,他俊美的侧脸在包间灯光的照射下,看起来美的不真实。 江祁沅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拿着酒杯,修长白皙的手指就像是画上的人一般。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盯着江祁沅,直到他出声道,“那我去接你,你准备一下吧”。 江祁沅挂断手机,他右侧的邵斌帆道,“怎么了?她那边不好打车?” 江祁沅出声回道,“不是,她害怕,我去接她”。 司律打趣道,“呦,能劳烦我们江大少亲自开车去接,蒋静雯很有面子嘛”。 麦佟峰笑着道,“这样我就更想见见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大美女,能把祁沅迷成这样”。 江祁沅站起身,随口道,“一群三八”。 沈南禾也站起身,江祁沅出声道,“你干嘛?” 沈南禾道,“跟你一起去接她啊”。 江祁沅眼中露出一丝警惕,出声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开口道,“怕我影响你们亲热啊?” 江祁沅眉头一皱。 司律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拿着酒杯,看着江祁沅道,“你小侄女看你看的挺紧的嘛”。 江祁沅强忍着怒意,看着沈南禾道,“要不然你就在这里等着,要不然我就送你回家,你自己选”。 沈南禾见江祁沅漂亮的眼底满是黑暗的愠怒,她沉默三秒,随即耸耸肩,无所谓的道,“ok啊,不去就不去”。 说罢,她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江祁沅是真的拿沈南禾一点办法都没有,趁着自己还没爆发,他赶紧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迈步往外走去。 江祁沅走后,麦佟峰笑着看向沈南禾,出声道,“祁沅对你还真是够包容的啊”。 沈南禾不以为意的道,“是么”。 麦佟峰道,“我记得当时你六岁的时候,就出国了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南禾手上拿着江祁沅用过的酒杯,里面还剩下半杯琥珀色的液体,灯光从上面照下来,那酒杯中的酒就像是封印了的琥珀一般漂亮,沈南禾看的入迷,头也不抬的回道,“不久前”。 麦佟峰哦了一声。 邵斌帆道,“江伯父前一阵子身体不大好,所以就叫祁沅,郅浩和南禾从国外回来,以后就在香港读书”。 麦佟峰忽然亮着眼睛道,“我爸说要把工作重心转回香港,以后也让我在香港读书呢”。 司律敏锐的捕捉到麦佟峰眼中的惊喜,他出声道,“你那么开心干嘛?” 麦佟峰勾起唇角,笑着道,“你们跟祁沅都在香港,我也回来了,这不正好聚在一起嘛,高行不行啊?” 司律意味深长的道,“是么?” 麦佟峰反问道,“不然你以为呢?” 司律瞥了眼低头看着酒杯的沈南禾,示意麦佟峰,麦佟峰立马回以一个你少多嘴的表情。 邵斌帆跟司律闲着无聊,就说要不要玩两把牌,麦佟峰看了眼江祁沅走后就变得沉默的沈南禾,出声道,“南禾,你要不要玩?” 沈南禾淡淡道,“你们玩吧”。 她一头漂亮的长发被随意的吊成马尾,束在脑后,很短的牛仔裙下露出两条修长的美腿,她微垂着视线,凝视杯中的液体,她不知道这一幕,有多美。 不知道是不是沈南禾在美国呆的久了,她身上带有一股同龄人没有的大气和洒脱,明明只有十六岁的年纪,却浑身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麦佟峰看了一眼,便再也忘不掉了。 见沈南禾似乎对酒很有兴趣,他拿起酒瓶,出声道,“要喝一点吗?” 沈南禾终于抬起头,但却没有看麦佟峰,而是看了眼酒瓶,沉默几秒,她出声道,“恩”。 说罢,她举起手中的酒杯,径自喝下。 麦佟峰刚想说,那是江祁沅的杯子,但是沈南禾已经把杯中的酒喝光了,她拿着空杯到麦佟峰面前,出声道,“倒满吧”。 麦佟峰出声道,“这酒后劲儿很大的,你行不行啊?” 沈南禾勾唇一笑,她能告诉他,她在美国的时候,一周最起码有五天是在夜店混过来的吗?剩下的那两天,还是因为没醒酒躺在酒店和公寓起不来。 麦佟峰被沈南禾这一笑迷惑了心智,她什么都不用说,他已经为她斟满了一杯酒。 沈南禾拿着酒杯,对麦佟峰道,“佟峰哥,欢迎你回来香港,我敬你”。 麦佟峰有些受宠若惊,他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跟沈南禾干了一杯,沈南禾一饮而尽,脸上始终挂着绝美的笑容。 司律和邵斌帆往这边看来,前者看着沈南禾若有所思,后者则出声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还干杯?” 沈南禾抬眼瞥着司律,出声道,“你不是想玩牌吗?跟我赌两把怎么样?” 第三十一章 你故意整我呢是吧? 第三十一章你故意整我呢是吧? 听到沈南禾主动‘挑衅’,司律马上挑眉回道,“我们可不白玩,输了要有惩罚的”。 沈南禾唇角勾起三分之一,弧度优美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勾魂,她出声道,“怎么罚?” 司律瞥了眼桌上各种各样的酒,出声道,“一次一杯,喝什么你自己选”。 邵斌帆出声道,“别闹了,南禾还没成年呢”。 麦佟峰也道,“就是啊,你欺负一个小孩子干什么?” 司律嗤笑,“是我欺负她吗?是她主动说要跟我玩的欸”。 沈南禾打断三个男人的对话,她出声道,“光喝酒多没意思啊,我加注”。 说罢,她站起身,弯腰拿起桌上的一条芥末盒,打开盖子,她在桌上的精致点心上面,洋洋洒洒的挤了好多,一盘点心,配上一条芥末,那绿绿的颜色在包间昏暗灯光的照射下,就像是幽灵的鬼火,不详的预感。 在屋中几人的注视之下,沈南禾重新坐在沙发上,出声道,“输的人,一杯酒,桌上的点心,任选一个”。 司律此刻脸上没了笑容,他瞥眼看着沈南禾道,“玩这么大?” 看着那些点心,如果一口吃下去,不被辣死才怪。 沈南禾笑着道,“不敢啊?” 司律最怕激,他立马道,“谁不敢了?来就来!” 桌上牌九骰子一应俱全,不远处还有赌机,各种赌场的娱乐设施。 司律出声道,“女士优先,你随便选”。 沈南禾道,“我尊老爱幼,你先来吧”。 司律挑眉,沈南禾这是跟他杠上了,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他眼睛一瞥,看到桌上的骰盅,出声道,“那就赌大小吧,简单,快”。 沈南禾无所谓的道,“好啊”。 司律先来,他把骰子装进去,然后哗啦哗啦的摇着,五个骰子,摇出了二十六点,已经算是很高了。 麦佟峰有些担忧的看向沈南禾,但见沈南禾若无其事,她拿过骰盅,然后单手摇着。 过了五秒左右,沈南禾把骰盅扣下,看着司律道,“如果我摇出了三十点,你怎样?” 司律眼中露出了浓浓的不信邪,他出声道,“你以为你拍赌神啊?” 沈南禾眨着漂亮的大眼睛,出声道,“随口问问,你不敢赌?” 司律道,“如果你真的开了全是六,我就喝三杯酒,吃三个带芥末的点心!” 沈南禾眼中露出精光,确认道,“真的啊?” 司律道,“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还能蒙你啊!” 沈南禾唇角勾起,忽然打开骰盅,里面是四个六,外加一个三,二十七点,比司律多了一个。 虽然司律还是输了,但他竟然莫名其妙的暗自输了口气,他刚才在沈南禾开启的瞬间,真的以为会出现五个六。 沈南禾撇着嘴道,“这次没有摇到欸”。 司律哼了一声,然后道,“我看你是赶巧吧”。 麦佟峰笑着道,“愿赌服输,喝吧”。 司律瞪了眼麦佟峰,嘀咕道,“也不知道你跟谁一伙的!” 身边的女人给司律倒了一杯酒,司律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口饮下,沈南禾笑着道,“来来来,我给你选一个芥末最少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拿起来的那一块,芥末都快铺满整个点心表层了。 司律眼中露出一丝恐惧,但是点心已经被沈南禾送到他唇边,他只好硬着头皮张开嘴。 吃下点心之后,沈南禾和麦佟峰都很无良的倒计时,“五,四,三,二……” 芥末的那股冲劲儿一上来,饶是司律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难忍,他伸手挡住脸,邵斌帆赶紧道,“给他喝酒”。 司律身边的女人给司律倒了一杯加冰的白兰地,司律想都不想,两口喝下去,足足十几秒,他才生生忍下了这口气。 咻的抬起头瞪向沈南禾,司律红着眼睛道,“继续!” 麦佟峰一脸担忧的道,“你还行不行啊?” 司律估计是有点来气了,他什么都不说,拿起骰盅,哗啦哗啦的摇起来,这次一开,还不赶上一次,只有二十二点。 沈南禾依旧道,“信不信我摇出六个六?” 司律沉声道,“你摇出来,我惩罚翻倍,你要是摇不出来,怎么办?” 沈南禾很快的接道,“那就翻倍呗”。 邵斌帆和麦佟峰都要阻止,但是沈南禾已经说出去了,司律立马道,“好,你赶紧的!”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现在是等不及看沈南禾被芥末呛得泪流满面的样子了。 沈南禾这次双手拿着骰盅,她微微侧头,一边摇一边在听。 司律也少有的紧张,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沈南禾这丫头不简单。 终于,沈南禾在听了十几秒之后,把骰盅压在桌子上,麦佟峰细长的眼睛盯着她,邵斌帆也难得的对游戏认真起来。 沈南禾看着司律,出声道,“你还好吗?如果不能就别勉强,其实我这个人还是很好说话的”。 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司律皱眉道,“话别说的太满,等一会儿哭了,没人给你递纸巾”。 沈南禾扬起唇角,她伸手掀开盖子,紧凑在中间的五个骰子,皆是六点向上。 邵斌帆眼中闪过一抹诧色。 麦佟峰则笑着道,“行啊你”。 司律此时的脸色一如点心上的芥末,沈南禾往后一靠,双手抱胸,绕着两条长腿,出声道,“恩……估计是赶巧了,但是司律哥哥,您老人家还承受的了吗?” 邵斌帆和麦佟峰都看着司律,司律舌尖抵着唇角,看着那五个六半天,才出声道,“你故意整我呢是吧?” 沈南禾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出声道,“司律哥哥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啊”。 司律笑的无奈,“行,今天我认栽了”。 说罢,他像是英勇就义一般,看着那盘点心数秒,然后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之下,一连活吞了三个,邵斌帆都怕他噎死,司律则拿起一边倒好的酒,咕咚咕咚喝起来。 身边的女人帮司律顺着后背,司律伸手扶着胸口,想他赫赫有名的传媒界大亨之子,何时受过这般的屈辱,今天算是彻底的颜面扫地了。 第三十二章 又见面了 第三十二章又见面了 司律吃完之后就起身进了洗手间,他身边的女人担心他,也跟了进去。 洗手间中传来哗哗的水流声,但是细听,还是能听到司律干呕的声音。 邵斌帆看着沈南禾道,“你早就知道自己一定能摇出六个六吧?” 沈南禾毫不避讳的点头,“是啊”。 面对她的坦诚,邵斌帆倒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麦佟峰出声道,“司律那小子是有仇不报非君子的人,南禾,一会儿他出来,你可千万别再跟他玩了”。 沈南禾抿抿唇,不置可否。 司律在洗手间折腾了十分钟,这才跟着漂亮的女孩子,一前一后的出来。 包间灯光昏暗,但邵斌帆还是看到司律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带着一丝红血丝,他低声道,“没事吧?” 司律抬起漂亮的眼睛,看着沈南禾道,“你是只有掷骰子厉害,还是样样精通啊?” 沈南禾面色淡淡的回道,“你还想玩?” 司律道,“玩啊,怎么不玩?你不敢?” 沈南禾嗤笑,“我是怕你被弄得太惨,我小舅说我”。 司律道,“那你大可放心,赌桌上,愿赌服输,怨不得别人”。 沈南禾身子一坐正,出声道,“好啊,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邵斌帆算是看出来了,沈南禾就是故意在整司律,而司律这幅倔脾气,还就偏偏上了当。 沈南禾和司律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边看着的人都是一脸的诚惶诚恐。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中,两人从骰子到牌九,从赌机到飞镖,司律也自问是在夜店中混大的了,但是比之沈南禾,这回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沈南禾简直就是一个夜店游戏王,没有她不会玩的,也没有她玩不转的。 司律一个人吃了一整盘的芥末点心,喝光了整整两瓶威士忌,后来进洗手间都是直接吐的。 邵斌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对沈南禾道,“南禾,差不多得了”。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回道,“是他非要跟我玩的”。 其实她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司律从一开始就跟她作对,还起哄让江祁沅去接女朋友,沈南禾表面不说什么,但是心里面已经有了计较,她就是要往司律吃点苦口,让他也知道一下,药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说,伤身。 司律一晚上第三次从洗手间出来,他眼睛通红,瞪着沈南禾道,“我跟你赌最后一把!” 麦佟峰都出声道,“司律,行了”。 沈南禾是赌神,司律不是找死呢嘛。 沈南禾抱着双臂,出声回道,“我给佟峰哥面子,不跟你玩了”。 司律不依不饶,他出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他们管不着,最后跟我赌一把,输的人……” 余光瞥见桌上还剩下的大半瓶白兰地,司律直接拎过来,出声道,“输的人,剩下的这些都喝了”。 沈南禾道,“好啊”。 邵斌帆拦都拦不住,只能叹气。 司律抄起桌上的一副牌,递到沈南禾面前,沈南禾挑眉道,“怎么玩?” 司律道,“随便抽一张,我跟你比大小,我就不相信我背了一晚上,最后一把还是输!” 这么纯赌运气的游戏,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看来司律真是被沈南禾给逼急了,只能出此下策。 沈南禾心中也是打鼓,如果是拼技术的,她还有的赌,但是比大小,岂不是听天由命?她可是从来都只信自己的人。 司律见沈南禾犹豫,他不屑的笑道,“怎么了?不敢啊?” 沈南禾道,“不用你激我”。 说罢,她随手抽出一张,直接掀开扔在桌上,是一个q,已经很大了,除非司律抽到k,否则还是输。 沈南禾抽完之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司律脸上,司律面色无异,但是心里面也是忐忑的不行,如果赌运气他都输的话,那真就是今晚上走背字,他怨不得别人。 只是迟疑了三秒,司律就咻的抽出一张牌,然后不给自己丝毫犹豫的机会,直接撂在桌上,所有人都看着那张牌,最后还是他身边的美女惊喜的道,“呀,是k!” 是啊,是k,司律这晚上可算是翻盘了一把。 司律情难自禁,攥拳做了个yes的手势。 邵斌帆暗自输了口气。 麦佟峰则是看向沈南禾,沈南禾脸上并没有失望之色,她只是淡定的拿过江祁沅用过的酒杯,然后把酒瓶中的白兰地倒了一杯出来。 她二话不说,仰头就是一杯,然后再去倒第二杯酒。 司律睨着沈南禾,似笑非笑的道,“看看,某些人也有走背字的时候嘛,只可惜没有芥末了”。 邵斌帆瞪了眼司律,想着他还真是丢人,要不是自家兄弟,他真都不想跟他坐在一个包间中。 麦佟峰见沈南禾连着干了三杯,还要喝,他伸手阻止了一下,然后对司律道,“意思意思得了”。 司律抿抿唇,出声道,“行了,别喝了,我也不是真想让你喝光这瓶酒”。 沈南禾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酒杯,出声道,“如果这把是你输了,我会让你把这瓶酒都喝光的,愿赌服输,这是你说的”。 司律挑眉,还没等说什么,沈南禾看着剩下的酒不到酒瓶的五分之一,她干脆拿起酒瓶,对着瓶口喝起来。 江祁沅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似乎是顿了一秒,随即就大步走进来,皱眉道,“你喝酒还喝上瘾了是吧?” 沈南禾放下酒瓶,一瓶酒都空了,见江祁沅皱眉看着自己,她则是把视线落在跟江祁沅手牵手的女孩子身上。 蒋静雯穿着白色的雪纺衬衫,下面搭配了一条宝蓝色的长裙,黑色的长发垂在腰间,衬托着那张出尘脱俗的漂亮脸庞。 见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蒋静雯微笑着颔首,出声道,“我们又见面了啊”。 沈南禾不语,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直看得蒋静雯浑身发毛。 麦佟峰看着蒋静雯,笑着道,“弟妹,初次见面啊”。 第三十三章 想法子整她 第三十三章想法子整她 蒋静雯侧头看向麦佟峰,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颔首。 司律打趣道,“他见谁都叫弟妹,你不用不好意思”。 麦佟峰挑眉道,“我只管祁沅的女朋友叫弟妹好不好?” 麦佟峰只比江祁沅的生日大一天,但却老是以哥哥自居,江祁沅都习惯了,懒得理他。 拉着蒋静雯的手,江祁沅带着她坐在沙发一边。 沈南禾后背挺直坐在原位,美目一瞥,她看着麦佟峰,有意无意的道,“那你弟妹岂不是能组成两只nba的啦啦队了?” 麦佟峰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笑出声,然后意味深长的看向江祁沅。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甚至不去看沈南禾,只是侧头对身边的蒋静雯道,“喝点什么?” 蒋静雯低声回道,“没事,我不喝”。 江祁沅道,“我叫他们给你拿点果汁吧”。 沈南禾看到江祁沅对蒋静雯的体贴和仔细,她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抱着双臂,她看着蒋静雯,出声道,“来这里喝什么果汁啊?喝酒吧”。 蒋静雯看向沈南禾,她淡笑着道,“我不会喝酒的”。 沈南禾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开口道,“你还真是乖乖女啊”。 沈南禾跟蒋静雯不对付,这一点连麦佟峰都看出来了。 邵斌帆不语,司律则是一脸的看好戏的表情。 江祁沅不冷不热的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喝酒跟喝水似的”。 说罢,他就叫来服务生,给蒋静雯点了一杯鲜榨的果汁。 麦佟峰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他主动对蒋静雯道,“弟妹,听说你跟祁沅一个学校,学什么专业的啊?” 蒋静雯微笑着回道,“我学财经管理的”。 麦佟峰笑着道,“财经好啊,祁沅什么都没有,就剩下钱了,以后你还能帮他管理一下”。 蒋静雯脸色微红,轻声道,“我才大一,什么都不太懂呢”。 麦佟峰笑出声,没想到蒋静雯这么实在,他不过是玩笑罢了。 沈南禾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道,“你就是大四毕了业,也未必能帮我小舅理财啊,你知道江家的理财师都是什么级别的吗?” 蒋静雯看向沈南禾,见她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她顿了一下,随即道,“是啊,我们系的人都是立志毕业之后能到江氏去工作呢,我也在朝着这么目标努力”。 沈南禾撇了下嘴,出声道,“那我祝你早日成功啊”。 江祁沅松开本是拉着蒋静雯的手,抬起胳膊,揽着她的肩膀,出声道,“你想进江氏啊,那早说嘛,等以后我带你去见我爸爸,跟他打声招呼不就行了”。 蒋静雯一愣,沈南禾的脸色则是控制不住的,瞬间变得难看。 司律那双狐狸眼睛中带着笑意,开口道,“你们进展不错哦,这都要见父母了?” 江祁沅抬眼看向司律,出声道,“我这人一向认真,你以为我是你啊?” 司律道,“看看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样了呢”。 说罢,他看向怀中的女人,出声道,“你别听祁沅乱说,我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 女人但笑不语,漂亮的脸上,就像是罩了一层精致的面具一般。 江祁沅的眼睛像是在看着司律,但其实他余光是在看沈南禾,沈南禾靠在沙发上,双手不知何时插在了牛仔裙前面的口袋中,她眼睛看着某一处,脸上看不出喜怒。 眨了下眼睛,江祁沅收回视线,侧头跟蒋静雯低声细语,举止暧昧。 麦佟峰的视线在沈南禾脸上流连忘返,见她忽然变得沉默,他出声道,“南禾,刚回来香港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适应?” 沈南禾漂亮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瞥眼江祁沅和蒋静雯那边,然后幽幽的道,“还好了,就是有时候会觉得一些人让我特别不自在”。 她这句话成功的吸引了屋中众人的视线,连江祁沅都忍不住看过来,沈南禾却径自道,“你们每次来这里就是干坐啊?不玩点什么?” 司律敏感的身子一僵,随即看向沈南禾,只见沈南禾把目光落在蒋静雯身上,然后露出一个牲畜无害的笑容道,“我们玩点什么吧?” 蒋静雯对上沈南禾的视线,虽然明知道沈南禾一定没存什么好心眼,但她还是莫名其妙的点点头,轻声道,“好”。 沈南禾脸上的笑容更大,看了眼桌上的各种道具,她出声道,“玩什么好呢?扑克?还是骰子?” 蒋静雯道,“啊,我都不怎么会玩”。 沈南禾瞥了眼江祁沅,然后道,“你怎么教你女人的啊?” 江祁沅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出声回道,“你说话能不能走一下脑子?没大没小的”。 沈南禾不以为意的道,“没办法,美国待久了,说话不会委婉”。 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江祁沅抿唇不语,他身边的蒋静雯轻声道,“没关系,性子直好说话”。 邵斌帆也出声道,“来来来,玩什么?带我一个,大家一起”。 麦佟峰出声道,“人多那就玩骰子呗,输了的人罚酒”。 司律道,“好啊,那就玩‘七**’,正好人多玩着有意思”。 蒋静雯低声对江祁沅道,“什么是‘七**’啊?” 江祁沅回道,“两粒骰子,一个骰盒,两人以上可玩,轮流摇骰,每人摇一次则立即开骰,如果尾数是7的则加酒,尾数是8的则喝一半,尾数是9的则要喝全杯,其他数目则过”。 这个游戏也是纯赌运气,像是沈南禾这种能够听得出摇骰子的点数,和能摇出任意点数的人,顶多也就是确定自己不用喝酒罢了,但是她的目的可不仅是自己不喝,而是让蒋静雯喝。 在座的人中,除了江祁沅和蒋静雯之外,都知道沈南禾在赌技方面不可小觑,所以在开玩之际,大家都不敢公然向她挑衅。 第一局下来,沈南禾加酒,麦佟峰喝一半,司律的女朋友喝了一杯。 第三十四章 尝尝他试过的味道 第三十四章尝尝他试过的味道 连着玩了三四把,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蒋静雯开了一个9,而她面前的则是一个扎啤杯多的威士忌。 蒋静雯愣了,想来是没料到自己会开到9。 沈南禾强忍着心底的喜悦,压抑着笑意,她出声道,“哎,一整杯啊,你行不行啊?” 蒋静雯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抬眼看向江祁沅,江祁沅马上道,“她不能喝,我替她”。 见他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酒杯,沈南禾一把按在江祁沅的手腕上,两人四目相对,沈南禾出声道,“怎么能替呢?愿赌服输,要是都能替,还玩着什么意思啊?” 江祁沅皱眉,但是沈南禾脸上的表情根本就不是开玩笑,像是马上都有可能发飙似的。 麦佟峰淡笑着道,“那就喝一半,一半也不少了”。 沈南禾不语,只是抬眼看向蒋静雯,蒋静雯被沈南禾这一眼看的心里咯噔一下,她也不懂,为什么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抿了抿唇,蒋静雯出声道,“哦,没关系,大家都喝了的,我也喝吧”。 说罢,她就两手拿起扎啤杯,然后凑到唇边。 沈南禾见蒋静雯微微皱眉,像是强忍着似的,她心里面就来气,装什么装啊?这个世道有不会喝酒的女孩子吗?还不是在江祁沅面前装淑女! 蒋静雯喝得很慢,大家都在等着,看着她,在她喝了大半杯的时候,终是忍不住放下酒杯,然后起身往洗手间跑去。 沈南禾看着她仓惶的背影,出声道,“哎,还有半杯呢”。 蒋静雯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洗手间,江祁沅不悦的蹙起两道英挺的眉毛,看着沈南禾道,“你差不多行了啊,明知道她不会喝酒!” 沈南禾道,“她不会喝酒,你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他出声道,“我女朋友,我爱带她去哪儿就去哪儿?还用向你报备吗?” 沈南禾道,“你是不用向我报备,但是我也有权利跟未来小舅妈联络联络感情吧?她不会喝酒可以练,不然以后你准备带着她出席酒会,也帮她挡酒吗?” 沈南禾的牙尖嘴利让江祁沅头痛,沉着脸,他干脆站起身,迈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江祁沅刚走,司律就意味深长的对沈南禾道,“貌似你不喜欢蒋静雯?”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回道,“我不喜欢的人多了”。 司律这么不软不硬的碰了个钉子,不由得朝沈南禾撇撇嘴,心想着这个丫头还真不可爱,光说江祁沅一提到她就头痛。 麦佟峰不着痕迹的看着沈南禾,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不多时,江祁沅拉着蒋静雯的手,从洗手间出来,他出声道,“我送她回去”。 邵斌帆道,“这么快就走了?” 蒋静雯脸颊微红,出声道,“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不舒服”。 沈南禾道,“身子弱,以后晚上就少往外面跑,担心冲撞了小鬼”。 蒋静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江祁沅瞪了眼沈南禾,然后道,“少听她胡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刚要转身,沈南禾就站起身,出声道,“太晚了,我困了,我也想回去”。 江祁沅站住脚步,出声道,“你等一会儿,我送完她回来接你”。 沈南禾道,“那就一起呗,省得你还得回来接我”。 江祁沅一时间没有出声,沈南禾马上道,“放心,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在乎我是不是在场,大不了我到时候眼睛一闭就好了”。 司律忍不住笑出声,连邵斌帆都是一副江祁沅你遇到克星了的模样。 江祁沅是真的怕口无遮拦的沈南禾再说出什么话来,他出声道,“行了行了,走吧”。 沈南禾露出笑容,对邵斌帆和麦佟峰摆摆手,出声道,“改天有时间叫我出来玩啊”。 麦佟峰笑着回道,“好,那你留个电话号码吧”。 沈南禾利落的报上一串数字,然后转身就走,司律出声道,“哎,你怎么不跟我告别啊?” 沈南禾回头一笑,出声道,“你还想跟我一起玩吗?” 司律已经条件反射的身子一直,想到自己吃下的那一管芥末,他立马觉得沈南禾就是一披着天使外面的恶魔,不对,说她是恶魔,恶魔都不乐意,她就是一恶鬼。 沈南禾跟着江祁沅和蒋静雯一起出门,她走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两人牵着手,她微微垂下视线,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三人一起来到外面,江祁沅打开车门,蒋静雯下意识的就去拉副驾的车门,沈南禾抢先一步,站在她身边,微笑着道,“我晕车”。 说罢,不待蒋静雯说什么,沈南禾就已经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江祁沅见状,也懒得说什么,三人坐进车中,也是一路无言。 开了二十多分钟之后,车子停在了街边,江祁沅出声道,“你先等一会儿,我送她回去”。 这话自然是对着沈南禾说的,蒋静雯对沈南禾道,“南禾,我先走了啊,改天再一起出来玩”。 沈南禾倚在靠背上,悻悻的道,“你先练好你的酒量吧”。 蒋静雯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什么都没说,她迈步下了车,江祁沅拉着蒋静雯的手,两人一起往小区街对面走去,沈南禾看着两人的背影,漂亮的脸上一片阴沉。 江祁沅走了十几分钟之后才回来,隔着几米的距离,他就看到副驾上的沈南禾,最里面叼着一根烟,正侧头看着另一个方向。 皱眉,江祁沅走过来,他拉开车门,沈南禾回头的瞬间,他就一把抢过她嘴边的烟,然后沉声道,“你还抽烟?” 沈南禾道,“没点”。 她刚才坐在车中无聊,无意中看到江祁沅留在车上的一包烟,她在美国的时候也不抽烟,只是……莫名的想要尝尝他放在嘴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江祁沅对沈南禾的认知,觉得她已经无药可救了。 因为没地方放,江祁沅随手把烟叼在了自己唇边。 第三十五章 你们分手不行吗? 第三十五章你们分手不行吗? 江祁沅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就像是在汽油上扔下了一跟点燃的火柴,瞬间引爆了沈南禾脑中的纷乱思绪。 侧头看着江祁沅,沈南禾眼中带着深深的眷恋和沉迷。 江祁沅余光瞥见沈南禾在看他,开始他不想理会的,但是她竟然就这么一直看着,如果他不侧头那才是有鬼。 皱着眉头,江祁沅转头看向沈南禾,因为唇边叼着烟,所以他唇型不大的道,“你看什么?” 沈南禾跟江祁沅的视线相对,她大脑是空白的,但是嘴巴却先于意识说了出来,“你能不能跟她分手啊?” 吱嘎一声,江祁沅将跑车停在了路边。 因为惯性,两人的身体都轻微的往前一晃。 江祁沅伸手拿走唇边的香烟,看着沈南禾,沉着脸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说实话,沈南禾是有一些害怕江祁沅的,但是眼下赶鸭子上架,索性都说出来了,她也就无所畏惧的道,“我说让你跟蒋静雯分手”。 江祁沅看了沈南禾三秒,怒极反笑,他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出声道,“沈南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南禾被他眼中的嘲讽弄得心疼,皱着眉头,她开口道,“我说国语,你听力有障碍吗?” 她从来都不是个能在口头上吃亏的主,江祁沅差点忘了这个事实。 脸上的笑容一寸寸的湮灭,江祁沅道,“我就当你喝多了说醉话”。 说罢,他移开视线,准备重新发动车子。 沈南禾道,“我不喜欢你们在一起!” 江祁沅动作微顿,他没有侧头,只听到沈南禾道,“你喜欢她吗?” 江祁沅舌尖轻抵唇角,半晌,他侧头看向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喜欢,怎么了?” 沈南禾眼中一闪而逝过一抹愤怒,她沉声道,“你喜欢她什么?” 江祁沅耐着性子,暗自调剂呼吸,他没有直接发火,反倒是破天荒的道,“我喜欢她长得好看,行了吧?”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那我长得难看吗?” 江祁沅终是忍不住,咻的眯起眼睛。 沈南禾在他的注视下,似乎也觉得这么说过于直白,她又道了一句,“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你干嘛非要跟她在一起?” 江祁沅沉声道,“沈南禾,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一点吗?我妈都不管我,你算老几啊?” 沈南禾强忍着心底一寸寸的酸疼,她开口道,“你是我小舅,我有权利,也有义务监督你的爱情是否幸福”。 江祁沅微微皱眉,出声道,“不用你操心,我高不高兴,幸不幸福,都是我的事”。 沈南禾道,“但是你们在一起,让我不高兴了!”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半天都没说话,她这不是明摆着搅和他呢嘛。 沈南禾就是这样的人,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索性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沈南禾抱着双臂,看着江祁沅道,“你总说我烦,其实我这个人还是挺好相处的,基本上别人不给我找麻烦,不让我难受,我是绝对不会让别人为难的”。 江祁沅漂亮的眼睛眯起来,薄唇轻启,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道,“你什么意思?威胁我啊?” 沈南禾笑着道,“怎么就是威胁了?我这是跟你讲清楚,省得你总说我找你麻烦”。 江祁沅气到发笑,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连着拍了两下,眼睛看向路边。 沈南禾心里面不是不害怕的,她这是在变相的逼江祁沅,如果他能跟蒋静雯分手倒是好了,如果不分……那她也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烦着他。 江祁沅自我平复良久,这才转过头,看着沈南禾道,“我看你不是这些年在国外待得放纵了,你是待得傻了,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人最重要的就是认清自己,不要做自不量力的事吗?” 江祁沅的话落下,这次轮到沈南禾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她不是国语不好,而是太好,所以他的讽刺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红唇轻启,沈南禾道,“你的意思,就是执意不跟蒋静雯分手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冰冷中带着隐忍。 江祁沅眼中带着不屑和嘲讽,唇瓣开启,他出声回道,“谁跟你说过,我会跟她分手的?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了,我就是喜欢蒋静雯,你管我跟谁谈恋爱呢?我就是以后把她娶进门,也不需要过问你的意见和建议,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毕竟……我姓江,你姓沈!” 江祁沅嘴毒起来,也是丝毫不逊色于沈南禾,每次都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无地自容。 一口气哽在喉咙中,沈南禾说不出话来,她气的想要转身就走,可是手指刚碰到车门,江祁沅就道,“有本事你就少拿离家出走的方式威胁人”。 沈南禾没回头,她带着怒意和委屈的道,“有能耐你别在乎啊!” 江祁沅嗤笑,“我是不在乎,要不是因为我爸,你以为我会大晚上的陪你在这儿耗啊?” 沈南禾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他怎么能说话这么毒?嘴巴这么损?! 沈南禾丝毫不怀疑,如果这是在古代,她真容易被他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足足平复了十几秒,沈南禾闭眼又睁开,暗自调节呼吸,她缓缓转过身子。 江祁沅瞥了眼沈南禾的脸,此时她的面容已经平静了,丝毫看不出刚才她气的想要杀人的模样。 他心中打鼓,不知道这死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直到他听到她说,“开车吧”。 江祁沅微顿,侧头看着沈南禾,她目视前方,脸上看不出喜怒。 江祁沅喉结微动,终是什么都没说,重新发动车子,一路往江家驶去。 回到江家之后,已经是快要后半夜了,家中的人都休息了,沈南禾和江祁沅一前一后相隔不到一米,一起往别墅里面走,因为两人的房间是隔壁,所以他们一路同行,终是走到了彼此的房门前,江祁沅开门就要进屋,沈南禾却出声道,“小舅……” 第三十六章 私家侦探 第三十六章私家侦探 “小舅……” 沈南禾叫住江祁沅,江祁沅朝她看来。 沈南禾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尽妩媚的笑容,出声道,“没事,晚安”。 说罢,不待江祁沅说什么,沈南禾已经推开卧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江祁沅又在房门前愣了三秒,才恍惚自己刚才是不是愣神了,他暗自调节呼吸,迈步也进了房间。 次日,周末,沈南禾还在睡觉,就听到放在床头柜处的手机嗡嗡的震动,她闭着眼睛摸到手机,看也不看,就接起来,出声道,“喂……” 手机中传来一个男人职业化的声音,“沈小姐是吧?我是侦探社的,您要我调查的人,我已经搜集了她的所有资料,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一面”。 沈南禾闻言,只是三秒就清醒了,她撑起上身,出声道,“哦,好,我知道了,那就一个小时之后,中环恒茂顶楼的星巴克见吧”。 “好的,那您忙,我先挂了”。 沈南禾坐在床边,拿着手机,想到前几天她去江祁沅学校,看到蒋静雯的第一眼,就找人去调查她的背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看了眼墙上的复古钟表,现在是早上九点二十,沈南禾虽然还没睡够,但还是翻身下床,洗澡换衣服。 在她出门下楼的时候,看到林夕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插花,她出声道,“外婆早”。 林夕微笑着看向沈南禾,出声道,“南禾啊,怎么起得这么早?” 沈南禾道,“哦,约了一个朋友见面”。 林夕道,“你外公还在房间中等你起来呢,你要不要过去跟他说一会儿话?” 沈南禾看了眼腕表,还来得及,她就转身上了楼。 江守恒正坐在藤椅上看股市的报纸,见沈南禾进来,他马上露出笑容,伸手招呼她过去。 “南禾啊,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都不叫外公一声呢?” 沈南禾笑着回道,“我跟小舅一起去吃饭了嘛,回来的时候都很晚了,怕打扰外公休息啊”。 江守恒摸着沈南禾的发顶,笑着道,“还是我们南禾懂事,南禾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答应外公,绝对不能再离家出走了,知不知道?” 沈南禾当时也是一时气愤,没想到还连累江守恒病发,她心里面已经很过意不去了,点点头,她出声回道,“恩,我知道了,外公”。 江守恒跟沈南禾说了一会儿话,沈南禾就出声道,“外公,我约了人,要先走了”。 江守恒道,“那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南禾道,“我争取中午回来陪外公一起吃午餐”。 江守恒闻言马上喜笑颜开。 沈南禾从江守恒房间出去的时候,没想到正赶上江祁沅也从卧室出来,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有些诧异,明明是两个在放假时期,不会在上午十二点之前起来的人,此刻却都穿的光鲜亮丽的。 沈南禾出声道,“小舅,这么早啊,你有约?” 她总是无时无刻的追问他的事情,让江祁沅觉得她总想窥探他的隐私,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出声道,“见过我爸了吧?他怎么样?” 沈南禾道,“外公精神不错,说是下周就要回公司了”。 江祁沅不置可否,转身下楼。 看到楼下的林夕,江祁沅叫了声,“妈”。 林夕道,“你今天也要出去?” 江祁沅哦了一声,然后道,“司律女朋友生日”。 沈南禾本能的想到昨晚坐在司律身边的那个女人,昨天也没听说她要过生日啊。 林夕出声道,“正好南禾也要出去呢,你送她过去吧”。 沈南禾正想着蹭江祁沅的车呢,这会儿林夕就说了,她马上笑着道,“好啊,我跟小舅一起走”。 江祁沅虽然不乐意,但是沈南禾没到开车的年纪,他也只好勉为其难的载她一程。 车子停在恒茂楼下,沈南禾下车,对着跑车上,戴着大墨镜的江祁沅道,“小舅再见,开车慢一点哦”。 江祁沅随意的嗯了一声,头都没抬一下,直接一脚油门踩下去,跑车呼啸着驶远。 沈南禾撇撇嘴,迈步上了恒茂顶楼。 刚一进去星巴克,沈南禾环视四周,一个坐在角落的戴着帽子的男人朝她摆手,沈南禾迈步走过去。 落座之后,男人微笑着道,“没想到沈小姐这么年轻啊,我看您……还未成年吧?” 沈南禾面色淡淡的道,“你们私家侦探副业是搞审讯的?” 男人被沈南禾这么一揶揄,立马露出尴尬的笑容,然后从包中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沈南禾。 沈南禾随便翻了两页,看到上面有蒋静雯详细的背景资料,甚至连小学上的什么学校,得过什么奖都有。 男人见沈南禾低头看着,他淡笑着道,“沈小姐还满意吗?” 沈南禾没出声,只是从包中拿出一张支票,随手放在桌上。 男人接过去一看,脸上的笑容立马更加深刻,出声道,“谢谢沈小姐”。 沈南禾不语,男人道,“如果沈小姐没什么其他吩咐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沈南禾这次倒是嗯了一声。 她坐在沙发上,仔仔细细的看着蒋静雯这么多年的经历,发现她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乖乖女。 从小到大都是学校的优秀学生,高中时期还是全港三好学生代表,无任何不良记录,如果非得说什么不满意的话,那就是她的家庭很一般,甚至说是有些贫寒,初中的时候父母离异,母亲一个人带着她。 十几页的资料看完,沈南禾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这轻飘飘的几张纸花了她十万块,她倒不是心疼这点钱,只觉得没查到蒋静雯的一点毛病,她不甘心。 在星巴克喝了一杯咖啡之后,沈南禾把文件夹放在自己随身背着的学院包中,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不到五秒,手机那头就传来汤馨羽的声音,“呦,今天什么日子啊?你这是一夜没睡,这么早打电话给我?” 沈南禾白了一眼,出声道,“我在恒茂,出来吧,请你吃饭”。 第三十七章 让她抓到把柄 第三十七章让她抓到把柄 汤馨羽到的时候,沈南禾已经又喝完了一杯咖啡,抬起美丽的眸子,带着一丝埋怨的看着汤馨羽,沈南禾道,“小姐,你说的一会儿到,就是让我在这里等了三十七分钟吗?” 汤馨羽坐下来,二话不说,先拿起沈南禾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道,“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给隔壁李阿姨家的二儿子补习,总要给人家上到时间吧?” 沈南禾道,“那从深水埗到中环也要不了这么久吧?” 汤馨羽白了沈南禾一眼,出声道,“你以为我是你啊?出门都有豪车接送,我挤公交来的,路上堵车嘛”。 沈南禾满上点头道,“好好好,每次我一说你,你总有十万八千句在后面等着”。 汤馨羽见沈南禾举白旗,她出声道,“哎,对了,昨晚你回家之后,没什么事吧?” 沈南禾随口道,“我能有什么事?” 汤馨羽一想到江祁沅,心里面就是七分激动加上三分心悸,他是很帅没错了,但是眼中不经意间流露的冰冷,也让人有种很难亲近的错觉,汤馨羽怕沈南禾惹到江祁沅。 “没事就好,走吧,别在这儿坐着了,我们逛街去”。 汤馨羽拉着沈南禾离开星巴克,两人直接在恒茂大楼里面逛起来。 沈南禾去的都是国际一线大品牌的店,这些地方对于汤馨羽而言,也就只是在门外看一眼就够了,她连进都不敢进去。 沈南禾想着汤馨羽的生日快到了,她准备送她一件生日礼物,所以就拉着汤馨羽到处转,说是她喜欢什么,自己都给她买。 两人来到lv店中,店员一看沈南禾一身的昂贵品牌,连手上的腕表都是全球限量款,也知道不是一般人,马上热络的招呼着。 汤馨羽看店中的每一件东西都带着膜拜的眼神,沈南禾出声道,“那件衣服不错,你去试一下嘛”。 汤馨羽闻声望去,看到模特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蓬蓬裙,灯光从上照下来,裙子的纱都是朦胧的颜色,很是漂亮。 店员很有眼色,马上就笑着道,“这位小姐,我看您的身材是s码,我去给您找一件来,这边是试衣间,请”。 汤馨羽跟着店员去试衣服,沈南禾一个人在店中逛着,无意中她抬头瞥了一眼外面,却正看到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 沈南禾微微眯起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走进hermes的女人,她一头垂腰的黑色长发,打扮的很仙气,不是蒋静雯还有谁。 “喂,看什么呢?” 沈南禾一直看着对面的蒋静雯,连汤馨羽什么时候出来的都不知道。 汤馨羽顺着沈南禾的视线看去,扫了眼蒋静雯之后,她出声道,“认识?” 沈南禾道,“你去对面店转一圈,帮我打听一下那女人干什么呢”。 汤馨羽跟沈南禾之间的默契就不必说了,她暂时不问那女人是谁,只是穿着白色的蓬蓬裙,迈步往hermes走去。 沈南禾站在lv门口,抱着双臂望着对面,许是过了五分钟,先是蒋静雯走出来,随后汤馨羽也回来了。 沈南禾出声道,“听到她去那里干什么了吗?” 沈南禾今天才刚看过蒋静雯的资料,她那样的家庭,怎么可能会出入这样的店,除非是有什么事情。 果然,汤馨羽出声回道,“我听她说,好像是前两天在hermes买了一个包包,现在想要退了还钱”。 沈南禾闻言微微蹙起眉头。 汤馨羽道,“那女人谁啊?” 沈南禾一张漂亮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悦和不屑,出声回道,“我小舅新女朋友”。 汤馨羽一愣,随即诧异的道,“你小舅女朋友?那她去卖包包干什么啊?你小舅怕是穷的就剩下钱了吧,她直接从你小舅要不就好了”。 沈南禾冷哼一声,开口道,“她能买得起这么贵的包?一定是我小舅买给她的,她现在又想卖了套现!” 不怪她对蒋静雯想没什么好感,事实证明,蒋静雯就是这种人,开始沈南禾还在懊恼抓不住蒋静雯的把柄,现在看来……哈,还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 沈南禾对汤馨羽道,“那她准备卖了没有?” 汤馨羽回道,“店员说要有**,不然价钱就要减半,我看她好像有点犹豫,留下电话就走了”。 沈南禾美目一挑,不由得勾起唇角,出声道,“我们走”。 汤馨羽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哎了一声,然后道,“等我把衣服换了啊”。 沈南禾这才想起来,她出声道,“不用了”。 说罢,她从包中拿出一张白金卡,递给一边的店员,出声道,“帮我朋友把她原来的衣服包起来”。 店员接过卡,立马笑着转身去划卡。 汤馨羽刚才在试衣间已经看到了衣服的标价,已经五位数了,她马上压低声音道,“喂,你干什么,这衣服很贵的!” 沈南禾笑着道,“行了,过一阵你生日嘛”。 汤馨羽心头一暖,除了勾起唇角,说了声谢谢之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们之间也不必说太多。 店员把卡还给沈南禾,把装着衣服的袋子递给汤馨羽,两人就一起迈步往对面的hermes走去,沈南禾道,“我再送你一个包包怎么样?” 汤馨羽道,“你可得了,衣服都这么贵了,还要什么……” 说到一半,汤馨羽忽然侧头看向沈南禾,沈南禾唇角勾起,笑的一脸意味深长,汤馨羽也忽然明白了,知道沈南禾想要做什么。 两人走到hermes门前的时候,店员站成两排,微笑着道,“欢迎光临hermes”。 沈南禾进门之后,环视了一圈店内,店员见两人都不像是没钱人的样子,自然好生招呼,沈南禾道,“我刚听我朋友说,有个人要退包包,她买的什么款式?” 店员回道,“是这季的新款,紫色鳄鱼皮的”。 沈南禾哦了一声,然后道,“这样吧,我在你们店里面挑几个包包,你们把她约出来,就说有人出九折买她手上的包”。 第三十九章 魔女陷阱 第三十九章魔女陷阱 沈南禾看着一身休闲装的江祁沅,心想着,他怎么穿什么都这么帅啊? 强忍着不用色女的眼神看着江祁沅,沈南禾微笑着道,“等你啊”。 天知道江祁沅多害怕沈南禾缠着他,闻言,他微微皱眉,出声道,“找我什么事?” 沈南禾出声道,“什么时候还能大家一起出来玩啊?” 江祁沅微微眯起视线,打量着沈南禾,意味深长的道,“大家?” 沈南禾哦了一声,然后道,“就是佟峰哥,斌帆哥他们,对了,还有蒋静雯”。 听沈南禾提到蒋静雯,江祁沅眼中露出一丝警惕,出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沈南禾立马一副无辜的样子道,“看你那表情,什么叫我想干什么?我今天给外婆和舅妈都买了礼物,看到好看的东西,自然想到了你女朋友,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想跟她好好相处的,你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好不好?” 沈南禾不喜欢蒋静雯,谁都看得出来,正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江祁沅可不会轻易上当,他出声道,“算了吧,她什么都不缺,你自己留着用吧”。 沈南禾闻言,意味深长的道,“她什么都不缺吗?” 江祁沅看了眼沈南禾,沈南禾马上改口道,“小舅,我身边的人都好无聊的,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在香港都没什么朋友,带着我一起玩呗”。 沈南禾撒起娇来,不是一般人能抵抗的住的,尤其是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先是要说话一般。 江祁沅本来死活不答应,但是沈南禾就差挡在他房门前,不让他进屋了,这眼看着都要十二点了,江祁沅怕吵醒其他人,只能瞪着眼睛,压低声音道,“你什么人啊?怎么这么粘人?!” 沈南禾弯着眼睛道,“那你答不答应我嘛?” 江祁沅暗自诅咒,嘴上道,“算我服了你了,闪开,我要睡觉”。 沈南禾马上道,“那我就当你答应我了哦”。 江祁沅不耐烦的伸手拨开挡在面前的沈南禾,沈南禾高兴地道,“小舅,晚安”。 说罢,她就一步三跳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祁沅低咒,“神经病!” 开始江祁沅以为那晚自己只是缓兵之计,没想到沈南禾在之后的几天中,像是冤魂一般的缠着他,就算他在家的时间再少,但也挨不住每时每刻都被沈南禾烦啊,而且沈南禾还使出杀手锏,对江守恒道,“外公,你看小舅啦,他上周答应带我一起去玩的,现在说话不算数了,还老嫌我烦!” 江守恒立马皱起眉头,出声道,“你小舅人呢?把他给我叫过来!” “好嘞!” 沈南禾马上变了脸,下楼去叫江祁沅。 江祁沅听说江守恒要见他,立马就瞪着沈南禾,沈南禾一副谁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模样。 江祁沅去见了江守恒不到五分钟,出门之后,就沉着脸对门口的沈南禾道,“你狠!” 沈南禾面色不改,笑着道,“小舅,尽快安排时间哦”。 让沈南禾没想到的是,在等待跟蒋静雯见面的时间中,蒋静雯再一次联系了汤馨羽,说有一款新的包包,问她要不要看一看。 汤馨羽告诉了沈南禾,沈南禾不怒反笑的打了个响指,出声道,“哈,她还真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跟上次一样的地点,一样的方式,沈南禾叫汤馨羽高价买回了蒋静雯手上的包包。 看着沈南禾一副狐狸的表情,看着面前的包包,汤馨羽道,“哎,你说那个蒋静雯到底怎么回事啊?她没钱不会跟你小舅说啊?为什么要卖了他给她买的包包呢?” 沈南禾一副不屑的表情道,“这种女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啊!” 汤馨羽单手支着下巴,撇着嘴道,“哎,真是可惜了,你小舅花十几万给她从专柜买包,然后她再十几万卖给你,里外里,她倒是赚了个够”。 沈南禾刚要出声揶揄,手机响起,她出来一看,立马露出惊喜的表情,是江祁沅,江祁沅几乎从不主动打电话给她,沈南禾几乎快要压抑不住兴奋的心情了。 汤馨羽不知道沈南禾看到了什么,只见她接通手机,笑着道,“小舅”。 手机中传来江祁沅淡漠疏离的声音,“今天晚上放学后,来中环的夜魅吧”。 “好,我知道了”。 沈南禾满脸笑意,刚要再说些什么,江祁沅已经挂断了电话,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不过这也丝毫不影响沈南禾高兴地心情,她攥着手机,弯着眼睛。 汤馨羽道,“怎么了?你中奖了?” 沈南禾看着汤馨羽,忽然伸手掐了掐她的脸,然后道,“今晚好戏就开场了,我控制不住激动地心情!” 汤馨羽揉着发痛的脸颊,皱眉看向沈南禾。 当晚放学之后,沈南禾没有跟江郅浩一起乘车回家,而是单独打车来到了位于中环的知名夜店,夜魅。 到了门口,沈南禾下车,然后打给江祁沅,问他房间号码,江祁沅告诉她,她挂断手机往里面走去。 推开包间房门,沈南禾在包间的长沙发上,看到了司律,邵斌帆,麦佟峰,还有其余几个不认识的男男女女,再往左边一看,江祁沅和蒋静雯坐在赌桌前面,他正在跟蒋静雯讲着什么,只见蒋静雯一直在淡笑。 见沈南禾进来,麦佟峰笑着招手,“南禾”。 沈南禾也勾起唇角,出声道,“佟峰哥”。 沈南禾瞥了眼江祁沅的方向,他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麦佟峰主动让出一个座位给沈南禾,沈南禾走过去坐下,邵斌帆出声道,“南禾,喝点什么吗?” 沈南禾道,“给我一杯蓝莓汁就行”。 司律呦了一声,然后瞥眼道,“今天不喝酒了啊?” 沈南禾马上瞪回去,出声道,“看来某些人今天也是喝得不多啊,要不要赌两把,开开胃啊?” 司律想起上次丢脸的一幕,他尴尬的咳了一声,然后瞥向江祁沅的方向,似笑非笑的道,“有本事你跟祁沅赌啊,你未必是他对手”。 第四十章 他的算计 第四十章他的算计 沈南禾再次把目光投向江祁沅,他跟蒋静雯坐在一起,那样的亲密,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柔和起来,他何时对她这样好脸色过? 心中强压着一股气,沈南禾站起身,走到赌桌前面坐下,然后道,“你们玩什么呢?” 蒋静雯抬眼对上沈南禾的视线,她微笑着回道,“祁沅叫我玩骰子。” 沈南禾闻言,笑着回道,“骰子好啊,你们怎么玩?算我一个吧?” 蒋静雯侧头看了眼江祁沅,江祁沅跟蒋静雯坐的很近,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蒋静雯肩膀上,闻言,他随口道,“那就赌大小吧,简单。” 沙发上的众人都听到江祁沅开口,一帮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走过来,司律先是坐在江祁沅身边,出声道,“我插花,赌祁沅赢。” 麦佟峰站到沈南禾这一边,淡笑着道,“南禾,我挺你。” 众人站完队之后,沈南禾看着面前的蒋静雯道,“我们玩七局,前四局比大,后三局比小,输一把一杯酒,怎么样?” 蒋静雯还没等出声,她身边的江祁沅就出声道,“她不会喝酒,如果输了,我替。” 沈南禾面色无异,但是心底已经很不舒服了,好在她身边的麦佟峰也出声道,“南禾,没事,你输了,我替你。” 沈南禾勾唇一笑,“谢谢佟峰哥。” 司律眯着一双狐狸眼睛看向沈南禾和麦佟峰,然后打趣道,“你们两个不是只见过一次面吗?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谈恋爱呢。” 沈南禾倒是没往心里面去,她身边的麦佟峰则瞪眼看着司律道,“胡说什么呢!南禾还没成年!” 司律马上抓到麦佟峰口中的松口处,开口道,“你的意思是,她现在成年,你们就在一起喽?” 麦佟峰身子一僵,刚要反驳,沈南禾就出声道,“我们在不在一起管你什么事啊?鸡婆!” 一众人都忍俊不禁,司律皱眉道,“喂,我是你长辈,你跟我说话能不能注意一点啊?” 沈南禾白了他一眼,作为回报。 司律看向江祁沅,江祁沅一副你自找的。 说话间,赌局就拉开帷幕。 前面几局都是比谁掷出来的点数大,沈南禾第一局也不着急显露实力,一个骰盅里面五个骰子,她轻松松的就掷出二十四点。 骰盅到了蒋静雯手中,她拿起来,像模像样的晃了一会儿,打开一看,只有十几点,输了。 江祁沅二话不说,拿起赌桌一边放着的,勾兑好的成排试管,仰头喝了一支,司律和其他几个赌江祁沅赢的人,都跟着喝了一支。 第二局,沈南禾仍旧开了一个二十四点,蒋静雯开了二十三点,沈南禾心中冷笑,这就是命,赌都赌不赢她! 前面三局都是沈南禾赢,而且她赢得特别低调,到了第四局,也是最后一局赌大的,司律出声道,“哎,这把你们一起摇,然后同时开怎么样?” 沈南禾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便啊。” 蒋静雯看向江祁沅,江祁沅微笑着点头,这一幕落在沈南禾眼中,她止不住的沉下嘴角。 沈南禾这边一下子就抄起放在桌上的五个骰子,然后拿在半空中摇晃,她已经没了耐性,一把秒杀对面的人得了。 对面,蒋静雯拿着骰盅,江祁沅的胳膊绕过她的肩,然后覆在她的手上,跟她一起摇。 沈南禾屏气凝神,心口顶着一股气。 不知道是不是沈南禾想多了,她总觉得对面司律看着她的眼中,露出了狡黠的光芒。 两边几乎是同时把骰盅扣在桌上,司律忍不住勾起唇角,出声道,“开。” 沈南禾跟蒋静雯同时掀开盖子,两边的五个骰子,都是六点朝上。 沈南禾能掷出六点不假,但她真没想到,蒋静雯……不,应该是江祁沅也能。 麦佟峰挑眉道,“一样,怎么算啊?” 司律道,“急什么,不是还有比小呢嘛。” 蒋静雯笑着看向沈南禾,面露惊讶的道,“南禾,你也能掷出六点的啊?” 沈南禾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凑巧。” 剩下的三局,都是比小,沈南禾看着对面的江祁沅,他一手拿着红酒杯,一手揽着蒋静雯,俊美的面孔一半露在灯光之中,一半隐匿于黑暗之下,慵懒到极致,反而致命的吸引。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搭在蒋静雯肩膀上的那只胳膊,她多想,那个人是她! 抿着丰满的唇瓣,沈南禾不想再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了,第一把赌小,她就开出了五个一点,五个骰子,皆是一点朝上。 此时一众人已经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沈南禾,就连对面的江祁沅都有意无意的瞥了眼沈南禾。 沈南禾微微扬起下巴,看着蒋静雯道,“赌完之后,我有礼物送给你。” 蒋静雯微顿,因为沈南禾这句突如其来的话。 江祁沅却下意识的微微眯起视线,本能的觉得沈南禾绝对不安好心。 薄唇轻启,江祁沅道,“如果我这把赢了你,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两人同样不知道对方心里面在想什么,但是却都留有后招。 缓缓开口,沈南禾道,“你先说什么要求。” 江祁沅都不知道沈南禾心里面打着什么算盘,这个要求自然不能白用,顿了几秒,他出声道,“你到底跟不跟我赌?” 沈南禾真的无法跟江祁沅对视太久,他眼中的深邃让她抵抗不了,果真这世上有美人计,就有美男计,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道,“赌就赌。” 事实证明,什么叫一山更比一山高,江祁沅玩骰子的道行估计能当沈南禾师傅了,因为他可以把五个骰子摞起来,摇成一点,完胜沈南禾。 其实输在江祁沅手上没什么丢脸,但是让沈南禾生气的是,玩完之后,江祁沅把沈南禾叫到外面,然后出声道,“你为什么一直缠着我要过来玩?还有……你要送蒋静雯的礼物是什么?” 第四十一章 爆发 第四十一章爆发 沈南禾憋了一晚上的气,眼下没有人在,她也不用给江祁沅留面子了,瞪着眼睛,她抬头道,“你这么处心积虑的,就是为了要给蒋静雯留后路?!” 他这么护着那个女人,让她受不了。 江祁沅见沈南禾就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一般,他的一颗心在迅速的下坠,这样的反应,通常是那些喜欢他的女人,才会有的。 江祁沅说不上的害怕,他看着沈南禾,只希望能用最恶毒的话将她给骂醒。 薄唇轻启,江祁沅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道,“她是我女朋友,我为她着想,天经地义,你用得着这么吹胡子瞪眼的吗?”沈南禾嗤笑,“你当人家是女朋友,人家当你是凯子!” 江祁沅的俊脸立马就沉下来,连带着周身都散发出浓烈的萧杀,薄唇轻启,他眼中带着警告之意,“沈南禾,你跟我说话,给我注意点语气和态度,苏扬姐和姐夫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你就不能给他们长点脸呢?!” 沈南禾听江祁沅搬出了她爸妈,她心底更是生气,皱眉看着江祁沅,她忽然出声道,“你有多喜欢蒋静雯?” 其实江祁沅对蒋静雯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他只是为了摆脱沈南禾,让她离自己远一点,所以才临时找了个这样的体面女友,不过此时沈南禾这么问,江祁沅还是要义正言辞的回道,“如果两人没什么大的分歧,性格又合得来,就可以一直往下走。” 沈南禾被他这句波澜不惊的话,深深地戳在了心底,她忽然沉下来呢,好看的唇瓣也抿了起来。 江祁沅敏锐的发现她的变化,她忽然不说话了,看得他心里面莫名的害怕。 她一直沉默,江祁沅没有多少耐性,他皱眉道,“你说你一天天的,就不能少惹点事吗?”沈南禾视线微垂,看着某一处,她出声道,“想让我不找蒋静雯的麻烦,现在就跟我走。” “什么?” 江祁沅微微皱眉,没怎么听清楚。 沈南禾忽然抬起头,掩饰不住愠怒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江祁沅,开口道,“我说,你要是不想我现在就给那个女人难堪,那就,跟我走!” 江祁沅沉默三秒,才从唇瓣中挤出一句来,“你神经病!” 自打沈南禾从美国回来的这小半年来,江祁沅不止一次的骂她神经病,沈南禾有时候是很神经大条,但这不证明她不会伤心,被人戳痛,不会疼,眼下,面前的男人就毫不避讳的戳了她的软肋。 沈南禾被气的指尖轻颤,但她却固执的看着江祁沅,出声道,“好,那我现在就进去把礼物送给她,你别后悔!” 说罢,沈南禾伸手就想推开包间的房门,江祁沅看她那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下意识的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沈南禾正在气头上,跟江祁沅拉扯了起来。 麦佟峰一打开门,正看到在走廊中拉拉扯扯的二人,他一愣,随即道,“怎么了这是?” 江祁沅面色不善,但他又把面子看的最重,所以他稍稍松开手臂,沈南禾趁势推了两下江祁沅,以泄私愤。 麦佟峰走过来,看着气喘吁吁的沈南禾,担心的问道,“南禾,怎么不高兴了?” 沈南禾大小姐脾气一上来,怒声道,“你问他!” 他,自然指的是江祁沅。 麦佟峰看向江祁沅,江祁沅的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知道沈南禾什么脾气,如果再让她这么闹下去,她指不定又要让他丢人。 强忍住怒意,江祁沅看着沈南禾道,“在这等着,我去拿东西,带你回家!” 最终还是要他来妥协。 江祁沅重新返回包间中,他拿起沈南禾放在一边的两个袋子和包包,然后对邵斌帆道,“我有事,先走了,一会儿你帮我送她回去。” 江祁沅看了眼一脸茫然的蒋静雯,不顾大家诧异的表情,直接转身离开。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出来,他脸色不善,她亦是。 他迈步往外走,见沈南禾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再次提起一口气,然后拽着她的胳膊,这才把她拉走。 邵斌帆走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沈南禾跟江祁沅的背影,他出声道,“发生什么了?” 麦佟峰眼中露出一丝晦暗不明,低声道,“不知道,出来的时候,看到两人都动手了。” 邵斌帆撇撇嘴,出声道,“还好我没有个跟我年纪差这么少的侄女……” 这句话真是发自内心的感慨啊。 外面,江祁沅一路拉着沈南禾出了夜魅,沈南禾看着江祁沅扣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莫名的怒气少了一点,尽管他攥的她有点疼。 两人上了车,甩上车门,江祁沅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飞也似的冲出去。 路上,沈南禾的怒意已经少了,毕竟江祁沅还是扔下蒋静雯,跟她走了。 没心没肺的,沈南禾出声道,“小舅,时间还早,我们去吃东西吧。” 这句话不说还好,话音刚落,江祁沅就一脚刹车踩到底,跑车一个飘移停在了无人的路口。 沈南禾的身子猛地往前一顷,她皱眉道,“你干什么啊?” 江祁沅猛地侧头看向沈南禾,开口道,“我还想问你到底干什么呢?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怎么招惹你了?你这么咬着我不放?!” 沈南禾看到他眼中明晃晃的嫌恶,她先是一愣,随即竖起浑身的防备,冷声回道,“我咬着你不放?我是不想看着你被人家当傻子一样耍!” 说罢,她胡乱的从两个hermes的袋子中,把包包掏出来,几乎是砸在江祁沅身上,她目露鄙夷的道,“看看,你买给那个女人的,你不会不认识吧?!” 江祁沅看着掉落在腿上的包包,都是限量款,其中一个还是全港唯一的,薄唇轻启,他出声道,“是我买的,所以呢?” 沈南禾忍不住嗤笑着道,“你前脚给她买完这些包,她后脚就把包卖给别人了!你说她不是拿你当凯子,当傻子,那是什么?!” 第四十二章 戴了绿帽子 第四十二章戴了绿帽子 江祁沅看着那两个包包数秒,沈南禾想过江祁沅有无数种的反应,但是唯独没想到的是…… “我送给她的东西,她爱怎样怎样,我都没不乐意,你管得着嘛。” 沈南禾骤听到这句话,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力有了问题,怒极反笑,她看着江祁沅道,“喂,她拿你送的东西去卖欸,你跟我说我管不管得着?”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淡淡道,“你有那个时间,不如去跟你那些狐朋狗友鬼混,盯着她做什么。” 沈南禾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她长这么大,真是没被谁三言两句就气到语塞。 江祁沅移开视线,径自发动车子,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车子开进江家别墅大院。 江祁沅熄火,拔钥匙,正要转身打开车门,就听到沈南禾道,“你就那么喜欢她?” 江祁沅动作微顿,随即转头,看着沈南禾道,“是啊,我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所以,你以后少去找她的麻烦,这两个包包怎么到你手上的,你我心知肚明,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说罢,江祁沅打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的往别墅走去。 沈南禾坐在副驾上足足一分钟,她忽然抄起驾驶座上面的两个包包,狠狠地掷在外面的花丛中。 第二天早上去上课,汤馨羽一看到沈南禾,马上就兴致冲冲的凑过来,出声道,“哎,怎么样?怎么样?” 沈南禾的脸都拉倒太平洋去了,粉唇开启,她沉声道,“哎你说我就纳闷了,他是不是贱的啊?” 沈南禾憋了一晚上,终究还是没忍住。 她话音刚落,正赶上阮小天从后门经过,闻声,他长身倚在门边,出声道,“怎么了?这大早上的,谁惹你不痛快了?” 沈南禾正在气头上,她抬头瞥了眼阮小天,然后道,“你们男的是不是一见到漂亮点的女的就走不动道,明知道人家拿你当凯子,你们还甘之如饴啊?” 阮小天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被沈南禾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他立马面露委屈的看向汤馨羽,汤馨羽一副你扫到台风尾的神情。 第一节是数学课,沈南禾数学差得很,一百五十分,她每次能拿到后面那一半就不错了,老师在台上口若悬河,她坐在靠后门的地方,无聊的望向门外。 第二节是物理课,沈南禾果断的翘课,用她的话说,上完数学上物理,她都拿不动手上那根笔。 汤馨羽和阮小天都是学习很好的,但是为了朋友,他们两肋插刀的跟着一起逃了课。 三人坐在操场后面的双杆上,汤馨羽出声道,“南禾,既然你小舅乐意,你还跟他操什么心啊?再说江家什么都缺,就不缺钱,几个包包而已,你小舅还买不起吗?” 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皱眉道,“不是包的事儿!” 她从来没收过江祁沅送的任何礼物,哪怕是六岁之前,她留在香港的那段时间,她生日的时候,他都没送过,他送给那个女人礼物,而那个女人竟然毫不珍惜的卖掉?她沈南禾视若珍宝,求而不得的东西,蒋静雯却弃之如敝履,她不平衡! 阮小天出声道,“你别生气了,你说,你想怎样?大不了我帮你去做好了。” 沈南禾今年快十七岁,阮小天就跟她认识了快十七年,他平时被她蹂躏惯了,怎么看的了她不高兴?受委屈? 沈南禾侧头看向阮小天,眉头仍然不开,她出声道,“你们男的在恋爱的时候,最讨厌的是什么?” 阮小天忽然一愣,半晌才道,“虽然我没被甩过,不过看以前被我甩的那些女人的样子,想来甩人才是最让人受不了的。” 沈南禾眼睛一亮,忽然道,“要不我给蒋静雯一些钱,让她甩了我小舅?” 阮小天白了一眼,然后道,“她傍上了你小舅,还缺你那点钱啊?” 沈南禾立马垮下脸,不耐烦的道,“那你说怎么办?” 一直沉默的汤馨羽忽然打了个响指,然后道,“有了!” 阮小天和沈南禾都马上看向汤馨羽,汤馨羽侧头道,“你小舅宠她,不差钱,随便她怎么玩都行,但是男人都是有底线的,他总不至于让人玩的头上都戴了绿帽子,还一味的宠她吧?” 沈南禾微顿,阮小天挑眉道,“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损了一点啊?” 汤馨羽还没说话,沈南禾就开口道,“没什么损不损的,我们也不真的把她怎么样,演一场戏好了。” 沈南禾是行动派,想了什么就是什么,她先是叫汤馨羽给蒋静雯发短讯,叫她去一家酒店门前会面,谈上次包包的事情,蒋静雯不知道包包怎么了,自然会去赴约,而在此期间,沈南禾事先安排好的男主角登场了,他从酒店里面走出来,佯装在打电话,没看到蒋静雯,撞了她一把,然后趁势扶住她,两人的画面都被人拍下来,背景是酒店,他们又有肢体接触,照片拍的很好,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沈南禾拿到照片的时候,左右看了很久,阮小天出声道,“如果你把这些照片寄给你小舅,他拿去跟蒋静雯对峙,不是一下子就露馅了?” 沈南禾道,“周三的早上九点,我查了,她有课,她不在学校上课,跑到酒店门前去做什么?谁给她打的电话让她出去的?她敢说吗?” 阮小天不得不佩服沈南禾在算计人这方面,还真是有着惊人的天赋。 汤馨羽也竖起大拇指,朝着沈南禾道,“我真庆幸,跟在你小舅身边的女人不是我。” 你想的美,这句话,沈南禾差点脱口而出。 沈南禾匿名把照片寄去了江祁沅学校,想必江祁沅一定气的不轻吧? 沈南禾等着江祁沅回来沉着脸,被女人戴了绿帽子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江祁沅回家之后是沉着脸,只不过是对着沈南禾,他站在她房间门口,看着打开房门的她,忽然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顺带摔上房门。 第四十三章 一代新人换旧人 第四十三章一代新人换旧人 沈南禾大抵猜得出江祁沅是因为什么生气,但她却要装着糊涂,抬眼看着江祁沅,她出声道,“小舅这是因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啊?” 江祁沅从后面的裤袋中抽出一打照片,砸在沈南禾环抱起的胳膊上,然后道,“弄这些个小把戏,有意思吗?” 沈南禾看着那些落在自己脚边的照片,她胳膊上面被划出几条泛白的痕迹,有些疼。 顿了几秒,她蹲下身捡起一张,然后道,“呦,这么快就被戴绿帽子了?” 江祁沅抿唇不语,但却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沈南禾挑眉看着江祁沅,语气不无嘲讽的道,“女朋友劈腿,你该去找她啊,我又不是那个男的,你跟我发什么火啊?” 江祁沅暗自调节呼吸,才能控制住,不把沈南禾掐死。 薄唇轻启,他声音冰冷的道,“沈南禾,照片是谁拍的,你我心知肚明,难道你还非让我把所有事情都扒出来吗?!” 沈南禾不以为意的道,“你有证据再说吧。” 江祁沅微微眯起黑色的眸子,这已经是危险的征兆,他忽然开口道,“沈南禾,你为什么非咬着我不放?” 沈南禾定睛看着江祁沅,有那么一个瞬间,江祁沅也害怕,害怕会从她口中听到他不想得到的结果,但是两人对视五秒之后,沈南禾却开口回道,“我就是看蒋静雯不爽,不喜欢你们在一起行不行啊?” 江祁沅喉结微动,瞪着沈南禾的眼中,充满了浓浓的鄙夷和嫌恶,还有的就是不耐烦。 沈南禾不是瞎子,她自然看得出江祁沅多厌恶她,但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要粘着他! 屋中安静的令人窒息,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祁沅才撂下一句话,“蒋静雯家境不好,前一阵子她妈妈又突然住院,她是因为住院费才要卖的包包,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总是冤魂似的缠着她!” 说罢,江祁沅转身欲走,沈南禾下意识的叫住他,“你喜欢她吗?” 同样的话,沈南禾不仅一次问过江祁沅,但是刚才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却莫名的冲口问了出来。 两人这样的气氛下,江祁沅又是个毒舌,说出来的话可想而知。 他微微侧头,用三分之一的眼角睨着她,不无嘲讽的道,“沈南禾,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别说我是跟她谈恋爱了,就算我跟她床上,都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 说罢,江祁沅不再屋中停留一刻钟,就像是这间屋子充满瘟疫一般。 沈南禾站在门口,久久未动,她气急了的时候,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口处一顿一顿的疼,就连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也无力攥成拳头。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江祁沅将沈南禾给伤到了,自打那天之后的一个多月,沈南禾每天跟江祁沅一个屋檐下,两人却形同陌路,都说低头不见抬头见,但她就是有办法错开两人所有的见面时间,哪怕是极不小心的碰面,她也都是将他看成透明人一般。 沈南禾颤着江祁沅半年,江祁沅见到沈南禾就跟见到冤家似的,躲还来不及,她这么突然一变,开始他心里面也怪怪的,尤其是她有两次,看到他跟江郅浩同时进来,却只是热情的跟江郅浩打招呼,搞得江郅浩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江祁沅这样的异样也不过是稍纵即逝,只要沈南禾乖乖的,理他远一点,大家相安无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对比另一方,沈南禾才真真是人前硬挺着,人后难受自己知道,她尽量每次出现在江祁沅面前的时候,都表现得自己过得很好,但是一到背开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就一寸寸的消失了。 阮小天和汤馨羽整天都跟沈南禾泡在一起,开始的几天,他们还在沈南禾面前提到江祁沅,问她那事儿到底怎么样了,但是直到沈南禾大怒,说了一句,“以后谁在跟我提他,我跟谁急啊!”这件事情才算是告终。 十六七岁的年纪,不算是情窦初开,但是对于爱情,也是懵懂的,沈南禾有些迷茫了,自己对江祁沅的这种感情,到底算不算是爱情? 起初她粘着他,不可否认,她觉得他是她见过的最帅,最带感,最让她沉迷的男人,所以她只是跟在他身边。 后期她知道他身边有其他女人出现,她心中一股燥火上窜,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本能的想要拆散他们。 但是当江祁沅无数次嫌恶的眼神,冰冷的语言,恶言相向的时候,他的恶毒,终于是戳破了她金刚不坏的外表,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心上,那一瞬间,她只有一种感觉,不喜欢我,就给我滚得远远地,最好一眼都不要看到! 一个多月的几乎不见面的时间,沈南禾的心从最初的烦躁,到现在的逐渐平静,她想,其实也许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迷恋江祁沅吧。 周五晚上放学,所有人都很兴奋,因为明后两天可以连休,阮小天,汤馨羽,沈南禾,还有学校中经常玩在一起的富家子弟们,一起出去吃了饭,然后来到中环出名的夜店玩。 他们故意没有选择包间,而是在夜店的大厅,包下了一处大沙发,桌子上面堆满了形形**的酒,大家都是玩的开的人,上来就是几轮游戏,有人喝酒,有人笑,同样的年纪,有些孩子可能在家学习,有些人可能都上不起学,但是他们却坐在人均消费上千的地方,喝着一瓶可能上万的酒,这就是差距。 沈南禾上身穿着dior的白色狐狸毛衣,下身铅笔裤,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下,是一双不高的马丁靴,此时她两条腿交叠在一起,后脚腕处搭在桌沿上,手上拎着一瓶啤酒,正看着从门口处走来的一拨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司律,他身边站着麦佟峰,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间或露出笑意。 往后的就是邵斌帆和几个不认识的男男女女,沈南禾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后面进来的两个人身上。 江祁沅穿着姜黄色的休闲裤,上身是衬衫搭配条纹毛衣,简单,优雅,配上那张妖孽的面孔,更加令人过目不忘。 沈南禾沉下脸,落在江祁沅揽着的女人身上,这都秋天了,她却穿着超短裙,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看不出原来的长相,却能认得出,不是蒋静雯。 第四十四章 女人多了,怕得病 第四十四章女人多了,怕得病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过来,沈南禾没有避讳,就维持着原样坐在沙发上。 最先发现沈南禾的人是麦佟峰,他看到她,脸上立马露出惊喜的表情,叫了一声,“南禾。” 沈南禾把脚从桌子边拿下来,站起身,勾起唇角,叫了声,“佟峰哥。” 此时麦佟峰身边的人,已经都看到了沈南禾,邵斌帆和司律侧过身,前者朝着她淡笑,沈南禾道,“斌帆哥。” 司律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身边揽着个新的女人,朝着沈南禾道,“呦,这不小侄女嘛,好久不见啊。” 沈南禾微微皱眉,不喜欢小侄女这个称呼,美目瞥了眼司律怀中的女人,她出声道,“是好久不见啊,又换女朋友了?” 司律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众人都不以为意,就连他怀中的女人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司律知道沈南禾打什么主意,她没有得逞,他则笑着道,“小侄女,这么长时间不见,跑哪儿去了?我还跟祁沅唠叨呢,怎么不叫你出来一起玩。” 沈南禾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扫了眼江祁沅,本以为江祁沅最起码会朝她看过来,但谁知他正把一张俊脸贴在怀中女人的侧脸,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见那女人伸手抵着他的胸口,露出的鼻子以下,红唇鲜艳。 沈南禾的眉头不可抑制的蹙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就像是有人扯了她的神经。 粉唇轻启,沈南禾把视线落在司律身上,开口道,“你们这些人,身边女朋友换的比我手机都快,买了新手机还知道连续充电十二小时呢,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耐性啊?” 沈南禾突如其来的讽刺,让司律微顿,正在他迷茫的时候,沈南禾才说出真正想说的话,“我不习惯跟陌生人相处……怕生病。” 司律一哽,他怀中的女人终是皱眉看向沈南禾。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南禾是朝着司律去的,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司律不过是当了江祁沅的替身,连带着他怀中的女人,都成了炮灰。 邵斌帆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没有说话。 麦佟峰则出声道,“南禾,你这可就一棍子打翻一船人了,你看我身边可没有别的女人啊。” 沈南禾不吝惜自己的笑容,出声道,“佟峰哥,珍惜自己的身体,这是对自己好。” 沈南禾不到十七岁,当着这么多大男人的面,说出这么暧昧不明的话来,确实够人受的。 江祁沅终是听不下去了,他揽着怀中的女人,抬起头,却没有看沈南禾,而是对司律道,“啰嗦什么啊,赶紧往前走,后面这都等着呢。” 司律撇撇嘴,看着沈南禾道,“小侄女,少喝点酒,省得到时候惹事,还得你小舅出马帮你摆平。”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我的事用不着他管!” 江祁沅其实有在看沈南禾,听到她这句话,他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 沈南禾也不顾其他人的视线,她径自坐在沙发上,一脚踩在桌沿边,拿起一瓶啤酒,跟邻座的男孩子撞了一下,然后仰头就喝,除了她那张脸,还有全身的名牌打扮,还真是看不出一点千金小姐的样子。 江祁沅微微沉下视线,迈步往前走去。 直到江祁沅的视线消失在前面的楼梯,沈南禾一直绷着的身体,才渐渐放松。 阮小天压低声音,对沈南禾道,“哎,你小舅换女朋友了欸,不是蒋静雯了,你应该高兴了吧?” 沈南禾咻的瞪向阮小天,夜店的灯光忽明忽暗,一缕光划过沈南禾那双漂亮的眼睛,她眼底满是压抑的愤怒,阮小天被她看得直后退,嘴里嘀咕着,“怎么了这是?” 沈南禾一字一句的道,“我说没说过,别在我面前提到他!” 阮小天这才回过神来,本想着沈南禾生了一个多月的气了,应该没事了,却没想到,她依旧如此。 阮小天摊摊手,立马道,“好好好,不说他了,不说了。” 沈南禾这一个多月都避着江祁沅,心中已经逐渐平复了,她也没想到,再见江祁沅,尤其是当她看到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时,她会这般生气。 心情压抑到了极点,沈南禾几乎不说话,想尽各种办法喝酒,中途,她起身去洗手间,伏在洗手池边洗脸,沈南禾一抬眼,就看到镜子里面有一张熟悉的面孔,男生跟沈南禾视线相对,他走上前来,出声道,“南禾,我上次说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沈南禾心情不好,随口道,“什么事啊?” 男生微微皱眉,出声道,“上一周,我给你的信,你没看吗?” 沈南禾似乎在回想,然后哦了一声,开口道,“你说你喜欢我吧?” 她腰部倚在洗手池的边缘,看着面前的男生。 男生也是富家子弟,跟沈南禾一个学校,两人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很喜欢她,所以才鼓起勇气给她写了情书。 见她如此问,男生点点头,出声道,“恩,你答应吗?” 沈南禾见他脸上带着几分自信的笑容,她不由得勾起唇角,出声问道,“追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凭什么觉得我能答应你啊?” 男生没想到沈南禾这么不给面子,他脸上的笑容微敛,随即道,“南禾,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说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沈南禾本想揶揄他的,江家什么没有啊?她什么没见过啊?他能给的,怕是她早就玩剩下了。 不过唇瓣开启,还没等出口的时候,沈南禾就瞥到不远处正走过来的颀长身影。 美目微微眯起,沈南禾勾起唇角,忽然话锋一转,看着面前的男生道,“那你……给我一个吻吧。” 男生眼睛一瞪,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沈南禾身子慵懒的倚在洗手池边,年纪虽然轻,但却浑身上下散发出蛊惑众人的气息。 男生喉头一动,立马就走上前,伸手按住沈南禾的胳膊,把脸凑过去。 江祁沅走进洗手间的时候,正看到男生凑过去的动作,他只是顿了一秒,立马就冲上前去,一把将男生从沈南禾身前拽倒,然后抓过沈南禾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第四十五章 巅峰对决(必看) 第四十五章巅峰对决 男生被江祁沅拽了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抬眼看到沈南禾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立马皱起眉头,出声道,“你谁啊你?有病啊?!” 江祁沅看到男生脸色发红,眼中也带着醉意,他面无表情,冷声道,“滚。” 男生眼睛一瞪,似乎没想到还有江祁沅这种一个字就能令人发飙的人,顿了两秒,他才仰着下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江祁沅懒得跟这种富家脑残说话,他干脆拉起沈南禾,迈步往外走去。 男生自然不能就这样放任他们走,他迈步上前拦住江祁沅的去路,男生已经有一米八了,但是江祁沅还是比他高了一截,视线微微下垂,江祁沅浑身上下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他睨着男生道,“听不懂人话吗?” 男生何时受过这般对待,挥起手就要打,但是不知道是他喝了酒,动作慢半拍,还是江祁沅的速度比常人要快,沈南禾甚至没看到江祁沅动弹,只见面前挡着的男生啊了一声,就跪了下去,原来江祁沅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骨上。 一眼都没看地上躺着的男人,江祁沅拉着沈南禾往外走,远离了灯光充足的洗手间,昏暗的夜店走廊中,沈南禾看着比自己往前一步的江祁沅,他背影高大,看得她莫名的……心酸。 一顿之下,沈南禾忽然甩开江祁沅的手,江祁沅想来也没料到沈南禾会这样,一时间脱了手。 沈南禾另一手抚上被江祁沅拉过的手腕,有些疼。 江祁沅回头怒视着沈南禾,沈南禾视而不见。 沉默三秒,江祁沅又过来拽沈南禾的胳膊,沈南禾一耸,皱眉道,“干什么你!” 江祁沅瞪着沈南禾,似是不屑跟她说话,那么昏暗的走廊,沈南禾却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嫌恶,她怒极反笑,瞥着江祁沅道,“不在包间玩你的新宠,出来扰别人的好事,你什么人啊?” 江祁沅眼中迅速的涌起一大股的愠怒,他沉声道,“沈南禾,你有病吧?你还不到十七岁,成天泡在这种地方,跟一群富二代玩那种恶心人的游戏,你不要脸,江家还要!” 沈南禾生平最恨别人骂她不要脸和有病,江祁沅真有种,一下子戳她两个雷区。 脸上的笑意一寸寸的泯灭,沈南禾抬眼看着江祁沅,他五官在昏暗下晦暗不明,她心底一下一下的扯痛,唇瓣开启,出声道,“你嫌我给你丢人了?” 她的声音有些轻,并没有歇斯底里。 如果江祁沅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沈南禾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不知何时,紧握成拳了,这是她忍耐的极限。 江祁沅也气的不轻,他眼中带着鄙视和不可理喻,朝着沈南禾道,“难道你不觉得丢人吗?你这样子,如果被我爸和苏扬姐看到,我真怕他们受不了!” 怪不得她最近一直玩神秘,原来是跟其他的男生打的火热,原来她说的喜欢他,也不过如此,江祁沅心底的某一处,开始不是滋味,但他并不把这个当做是嫉妒,对,不是嫉妒,他只是嫌丢脸。 沈南禾忽然瞪大眼睛,对着江祁沅喊道,“你少给拿外公和我妈说话!” 她就不懂了,江祁沅怎么这么坏呢,总是朝她心窝子捅,生怕她不疼似的。 江祁沅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见沈南禾炸了,他的怒气一寸寸的攀升,他甚至拿出手机,朝着沈南禾点头道,“行,行,我现在就给苏扬姐打电话,我让她过来看看,她的好女儿,在夜店喝得满身酒气,和一个不入流的男……” 江祁沅拿着手机,佯装在拨打什么号码,其实他是乱按的,但沈南禾却忽然冲过去,一把抓过江祁沅的手机,狠狠地掷在走廊的墙壁上。 啪的一声,手机先砸在墙上,手机壳,电池和机身四分五裂,然后再弹到地上。 沈南禾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江祁沅,她眼中充满了怒意。 江祁沅也没想到沈南禾的脾气竟然这么坏,全家人平时宠着她,惯着她,那是他们的事,不代表他也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 沈南禾在盛怒当中,全没想到江祁沅体内的兽性已经被她完全激发了,待她忽然泄气,想要走的时候,江祁沅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不待她挣扎,就把她整个人甩在了墙壁上。 沈南禾的后脑磕在包着牛皮的墙壁上,饶是如此,还是磕的她嗡的一声。 眼前有几秒钟是完全昏暗的,沈南禾还没睁开眼睛,就觉得呼吸一滞,原来江祁沅正一手卡着她的脖颈。 沈南禾视线清晰的时候,看到江祁沅的俊脸几乎是贴着她的,他眼中带着愤怒的火焰,几乎灼伤一切,薄唇轻启,他一字一句的道,“沈南禾,我真他妈给你惯得!” 他跟她,说了他妈的。 沈南禾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得。 江祁沅扣着她的脖颈,牙齿紧咬,俊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咬肌。 沈南禾跟他对视,沉默数秒之后,她开口道,“我姓沈,你姓江,我丢脸也丢不到你身上!” 我姓江,你姓沈,这句话,是江祁沅曾经跟沈南禾说的,目的就是要她认清身份,没想到,现在却被她拿来当做借口。 江祁沅怒意更甚,他不由得收紧手指,沈南禾微扬着下巴。 他出声道,“你信不信我让你滚回到美国去?!” 沈南禾垂在身侧的双手再次紧握,回视着江祁沅,她不答反问道,“你信不信,我让外公剥了你一层皮?” 江祁沅的瞳孔骤然缩小,眼前的沈南禾,瓜子脸,大眼睛,挺翘的鼻梁,好看的唇形,五官无一不是精雕细琢,这样的一个美人,可是看在他眼中,却跟恶魔没什么两样。 不知道是不是沈南禾这句话太过冲击,江祁沅愣是没有马上说出话来。 沈南禾好整以暇的看着江祁沅,故意刺激他,“是你说的,让我离你远一点,你泡你的马子,我混我的夜店,井水不犯河水,你别惹我,我考虑给你两天好日子过!” 第四十六章 强吻 第四十六章强吻 这么嚣张的话语,怕是也就只有沈南禾才说的出来。 江祁沅是完完全全被沈南禾给惹毛了,要不是她跟江家连着一份亲情,他真的会弄死她吧。 饶是如此,江祁沅还是大手捏着沈南禾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两人视线相对,他咬着牙道,“沈南禾,你找抽呢是吧?!” 沈南禾恨极了他眼中对她的鄙视,她垂在身侧,本是紧握成拳的双手,忽然抬起,就这样抓住了江祁沅的领口,她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们的鼻尖差点就抵在了一起。 沈南禾抬眼看着江祁沅,他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晦暗,她则唇瓣轻启,出声道,“你喜欢我吗?” 江祁沅瞳孔一缩,浑身都跟着绷紧了,似是没想到沈南禾会突然有此一问。 沈南禾不待江祁沅回答,就径自出声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怕是不仅仅觉得我丢了江家的脸吧?你……讨厌我跟别的男人接吻?”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似乎要看到他心里面似的。 江祁沅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的皱紧眉头,却松开了卡着沈南禾脖颈的手,薄唇开启,他语带不屑的道,“我喜欢你?哈,沈南禾,我要不要给你找一面镜子,你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 沈南禾美目一眯,趁着江祁沅嗤笑的空档,她忽然手上一用力,拉着他的领口,就这样把他揪到了自己面前,他个子太高,沈南禾是踮起脚尖,这才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是很轻的那种,事实上,因为沈南禾用力过猛,江祁沅只觉得嘴唇尖锐的一痛,他咻的瞪大眼睛,有那么几秒,脑袋是一片空白的。 沈南禾也懵了,触到他唇瓣的瞬间,她整个眼前都是一片空白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喝了这么多年的酒精,一股脑的涌了上来似的。 两人维持这样的动作数秒,直到江祁沅缩紧的瞳孔逐渐变得幽深,深的不见谷底,他才忽然推开沈南禾的肩膀,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江祁沅用的力气很大,沈南禾的后脑再一次磕到了身后的墙壁上,又是嗡的一声。 江祁沅浑身上下散发着萧杀的气息,许是被气的超出了临界点,他反而不那样暴怒了,站在距离沈南禾一步远的位置,他面色阴郁的道,“沈南禾,你要是再敢这样,我一定让你后悔。” 沈南禾意识不清,鼻间甚至残留着江祁沅身上的味道,她定睛看着江祁沅,却又像是没再看他。 江祁沅站在原地片刻,扭身就要走,沈南禾眼睛还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唇瓣轻启,她出声道,“小舅,我喜欢你。” 走廊中也充斥着喧嚣声,沈南禾不知道江祁沅听到没有,因为他转身的背影,没有丝毫的停留。 一个人靠在墙壁上良久,直到阮小天找过来,见她一个人站在走廊发呆,他走过去,出声道,“南禾,你跑哪儿去了?馨羽出来找你,也不见人影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被拐了呢。” 沈南禾空洞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面前的空位,被阮小天填满,她缓缓抬起头,出声道,“认识我,让你丢脸吗?” “什么?” 夜店吵杂,阮小天没听清楚。 这时候,走廊的另一头,汤馨羽走过来,见两人在这儿,她出声道,“我说你们能不能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啊?我找了小半个夜店了!” 阮小天道,“拜托,是我出来找你们好不好。” 汤馨羽道,“我出来找南禾,没找到,回去找你,一看你也没了,我真以为你们两个私奔了呢!” 阮小天道,“你放心,私奔也带上你。” 沈南禾听着两人的惯性争吵,她缓缓勾起唇角,忽然抬起两只胳膊,一只搭在汤馨羽肩上,一只环在阮小天腰间,大笑着道,“走,回去继续喝,我还没尽兴呢!” 酒过三巡,一桌子的人,顶数沈南禾喝得多,其实她酒量不错,在美国练出来的,但是她今天就是故意找醉,谁也拦不住,权当她是喝high了,喝到最后,沈南禾已经倒在汤馨羽身上,就快要不省人事了。 汤馨羽酒量本就不怎么样,没有沈南禾喝得多,但却醉了。 阮小天见状,出声吩咐在座的,谁送谁回家。 一手拎起沈南禾,阮小天几乎把她揽在怀中,拖着往外面走,两人从六岁的时候就一起出国,十几年的感情了,像是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已经实属平常,阮小天根本没在意,但他却不知道,这幅景象落在其他人眼中,是多么的暧昧。 司律,江祁沅一众人从包间出来,往外走,正看到这一幕。 江祁沅脸上本是没有多少的表情,但眼底却是一直隐藏着愠怒,他半路出了包间,回去后就很少说话,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江祁沅看到喝醉的沈南禾,几乎被阮小天抱在怀中,他眼底的愠怒就像是浇上了汽油,又点上了火,噌的一下,十分明显。 司律眼神好,他第一个发现的,不由得道,“哎,那不沈南禾嘛,怎么又喝多了?” 邵斌帆和麦佟峰闻声望过去,前者微微诧异,后者则是回头看着江祁沅,出声道,“祁沅,南禾好像喝多了,你正好送她回去。” 江祁沅身边还站着那个穿超短裙的女人,他扫了眼沈南禾的方向,薄唇开启,不冷不热的道,“我今晚不回家。” 不回家,身边还带着个女人,自然是去酒店了,众人都一副暧昧的笑脸。 麦佟峰出声道,“别啊,南禾喝醉了,扶着她那个男生你认识吗?” 江祁沅的目光又落在了阮小天的身上,阮小天的爷爷和江守恒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两家世交,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让两家孩子一起出国念书,只是对于阮小天,江祁沅并不熟悉。 沈南禾满肚子都是酒,走道一步三晃,阮小天嫌麻烦,干脆一弯腰,打横将沈南禾抱起来,沈南禾两手环着阮小天的脖颈,一个鲤鱼打挺,唇瓣擦着他的俊脸过去。 江祁沅漂亮的眸子,随着沈南禾的动作,咻的眯起来。 第四十七章 你太坏了 第四十七章你太坏了 一众人眼看着阮小天抱着沈南禾往外走去,身后跟着一群十六七岁的高中生,男男女女,都喝得醉醺醺的。 司律摇着头,啧啧两声,道了句,“现在的孩子啊。” 邵斌帆瞥了他一眼,出声道,“你怕是初中的时候就这样了吧?” 江祁沅面无表情,但是眸子底下,掩藏的却是快要爆发的愠怒。 他揽着怀中的女人,迈步往外走去,大家都各自上了自己的车,江祁沅关上车门,车子嗖一下子冲出去,副驾上的女人侧脸看着江祁沅,眼带挑逗的道,“祁沅,我们去哪儿?” 江祁沅目视前方,俊美的侧脸一如精雕细琢的雕像一般,令所有看到的女人,心生向往。 薄唇轻启,他出声道,“你想去哪儿?” 女人嗔怒的伸手推了下江祁沅的胳膊,然后道,“你真坏,明明想去,还让我说。” 江祁沅侧头看向女人,俊美的脸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我想去哪儿,你知道吗?” 此时车上只有两人,女人也不掩饰,她挑起红唇,媚眼如丝的道,“祁沅,为了你,我不在意的,你想做什么,只管做好了。” 江祁沅看着面前才认识不到三天的女人,不在意?想做什么就做?他真相告诉她,他就快作呕了。 前面的路口,江祁沅方向盘一转,跑车吱嘎一声,停在了路边,女人一愣,眼中露出迷茫。 “下车。” 女人闻声,下意识的看向驾驶席的江祁沅。 江祁沅沉着脸,有些不耐烦。 “祁沅……” 女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有些害怕。 江祁沅没什么耐性,从鼻子中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出声道,“我说,下车。” 女人真的就什么都没敢说,就这样迈着长腿,下了车,她只感觉自己车门还没等关紧了,跑车就飞似的往前开去,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干跺脚。 江祁沅开着几百万的跑车,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在下一个路口,截住了一辆计程车,他打开车门下去,然后伸手拉开计程车的后车门,后座上,软小团靠在窗边,沈南禾被他揽在怀中,头枕着他的肩膀。 看到江祁沅,阮小天微顿,随即点头道,“有什么事吗?” 江祁沅尽量不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太难看,他只是弯下腰,一手去拽沈南禾,开口道,“麻烦你了,我要回家,顺路带她回去。” 江祁沅是沈南禾的小舅,阮小天自然不能说什么,只能松开手臂,帮着江祁沅一起把沈南禾带出计程车。 看着江祁沅揽着沈南禾的腰,带着她往跑车的方向走,阮小天眼中露出一抹深色。 将沈南禾扔在副驾上,江祁沅一脚油门踩下去,跑车很快就消失在阮小天的视线当中。 夜风划过沈南禾的脸,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她被吹得难受,模糊中,呓语着道,“喂……你想吹死我啊,关窗……” 江祁沅微微皱眉,按下开关,降下车棚,车中暖和了,沈南禾这才重新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下去。 江祁沅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埋怨道,“沈南禾,你真可以呀,每次我在夜店看到你,你都能喝得倒在别的男人身上,要是我不在,你还敢干点什么?” 沈南禾似乎醉的不轻,压根没理他。 江祁沅一口气哽在胸口,发不出去,一路开车回去半山,路上看到营业的超市,江祁沅把车靠边停下,不多时回来,手上就多了一瓶苹果醋。 总喝酒的人都知道,苹果醋解酒。 江祁沅心里面又一次告诉自己,他一点都不是心疼沈南禾,他是心疼老头子看到她这样,老头子会心疼。 拧开苹果醋的盖子,江祁沅拽过沈南禾的胳膊,皱眉道,“沈南禾,醒醒,喝点东西。” “唔……烦死了,我要睡觉!” 沈南禾一挥手,差点把苹果醋打翻,江祁沅的火腾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手上的力气增大,猛地一拽,沈南禾惯性往他身边靠来,几乎是被江祁沅虚抱在怀中。 江祁沅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拿着苹果醋,对着沈南禾的唇瓣,出声道,“张开嘴,喝东西。” 沈南禾闻到苹果醋的味道,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伸出舌尖,舔了舔瓶口,酸酸甜甜的。 车内亮着不算太亮的灯光,照在沈南禾那张精致的面孔上,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粉嫩的唇瓣,灵巧的舌尖…… 江祁沅本是什么都没想,但沈南禾无意中,一下子舔在了他拿着饮料瓶的手指上,那样温软的触感……他只觉得浑身咻的一紧,苹果醋差点撒在沈南禾身上。 沈南禾枕着江祁沅的手臂,许是闻到了她熟悉的味道,她伸出双臂,摸索着,就这样攀附在江祁沅的脖颈处。 江祁沅只觉得自己愣了不过两秒钟,但沈南禾已经整个人吊在他身上,抱紧他的脖颈,把小脸埋在他的肩胛处,她鼻间呼出的温热呼吸,全部都拂在他身上,热热的,又痒痒的。 江祁沅动了一下,沈南禾马上又贴上来,江祁沅一手拿着饮料瓶,一手被沈南禾压着,他脑子有短暂的时间是空白的,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不推开沈南禾的借口,那就是,手占着东西。 沈南禾是真的喝多了,抱着江祁沅,鼻间充斥着她熟悉的味道,她轻哼一声,然后道,“小舅……我喜欢你。” 这一句话,真的就像是炸开了江祁沅一心春水的炸弹,让他瞬间皱起眉头,他动了动被沈南禾压着的那条手臂,试图推开沈南禾,沈南禾却死死的拽着他,似是呓语的道,“他凭什么这么说我啊……我最烦什么,他偏偏说我什么,他怎么这么坏呢……” 江祁沅听着沈南禾的絮叨,要是平常,他真的会很生气,但是这一刻,不知道他是不是被她身上的酒精味道给蛊惑了,他非但不生气,而且还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丝丝的过分。 第四十八章 刀子嘴豆腐心 第四十八章刀子嘴豆腐心 沈南禾一觉睡到大天亮,直到被敲门声吵醒,站在外面的佣人道,“表小姐,您醒了吗?上学的时间快要到了。” 沈南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答应了一声,坐起身,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宿醉过后,浑身都酸疼着。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沈南禾开门往外走,正赶上隔壁的房门也打开,江祁沅从房间出来,两人四目相对,沈南禾的酒劲儿还没有完全过去,反应比较慢,直到江祁沅说了一句,“起来了啊。” 她这才出声回道,“小舅。” 江祁沅道,“下楼吃饭吧,我今天去学校,顺路送你。” 说罢,不待沈南禾说什么,江祁沅已经转身往楼下走去。 沈南禾站在原地愣了五秒,都没想通,江祁沅这是玩的哪一出? 吃过早饭之后,江祁沅开车送沈南禾去上学,路上,车中一直都是安静而沉默的,沈南禾好几次都想没话找话,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什么都没说,生怕破坏这份宁静。 车子停到沈南禾学校门口,沈南禾下车,然后对江祁沅道,“小舅再见。” 江祁沅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然后驾车离开。 校门口不远处,另一辆私家车停下,阮小天从车中出来,他早就看到了沈南禾,迈步走来,见沈南禾还看着江祁沅离开的方向,他出声道,“你跟你小舅没事吧?” 沈南禾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不会出个声啊,吓死我了。” 阮小天道,“拜托,我早就来了,是你自己光顾着走神,都没注意到。” 沈南禾瞥了眼阮小天,径自迈步往学校里面走。 阮小天跟她并肩而行,路上,他正想说昨晚的事情,只见对面走过来一个男生,他穿着一身休闲服,帅气的脸上,从嘴角到脸颊都是乌青的。 阮小天一愣,下意识的道,“哇,你怎么搞的?” 这个男生就是昨晚被江祁沅打的那一个,他瞥了眼阮小天,然后径自看向沈南禾,二话不说就拉起沈南禾的手腕,出声道,“跟我走,我跟你谈谈。” 沈南禾微微皱眉,往回拉着胳膊,出声道,“向峥,你给我松手!” 向峥皱眉,一张帅气的脸上,因为一大片青紫,好形象尽毁。 阮小天见状,他出声道,“向峥,你先松开,有什么话直说。” 向峥一肚子气,不由得道,“阮小天,不管你的事,你先走吧,我有话跟南禾说。” 阮小天不喜欢这种口吻,他也沉下脸,开口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 向峥瞥着阮小天,出声道,“男女之事!” 阮小天眸子一瞪,眼看着就要发火。 沈南禾甩开向峥的手,瞪着他道,“一大早上的,你丫有病吧?” 向峥望着沈南禾带着嫌恶的目光,想到昨晚上无缘无故被挨的一拳,他越发的心里不平衡,不由得点头道,“好,沈南禾,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沈南禾被向峥这句话,问的几近迷茫,她眯起眼睛,“啊?” 向峥道,“昨天晚上,你不是说,要我给你一个吻的嘛,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喜欢我,答应我的追求了?” 沈南禾脑中断断续续的回忆起昨晚夜店中的画面,她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向峥眼中带着一抹光亮,以为沈南禾是记起来了,但她却无所谓的开口道,“昨晚啊,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会这也当真了吧?” 向峥的脸登时就变得更加难看,他眸子中带着怒火,沉声道,“沈南禾,这种事情,可不是拿来开玩笑的。” 尤其是身边还有阮小天看着,向峥从小到大没被别人这么挫过,当然是不能就这么吃了哑巴亏。 沈南禾抱着肩膀,出声道,“那你说哪种事情才能拿来看玩笑?” 向峥眸子一凛,眼看着就要发火,阮小天知道一定又是沈南禾挑的事儿,他出声道,“向峥,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南禾什么性格,既然她说是开玩笑,那就是开玩笑,你也不会玩不起吧?” 向峥指着自己的脸,怒声道,“你看看我的脸,我他妈昨晚莫名其妙的被人打了一拳,难道就这么了事吗?” 阮小天皱眉,沈南禾已经伸手推开阮小天,跟向峥面对面,因为身高的问题,她仰着下巴,皱眉道,“你丫跟谁说话他妈他妈的呢?向峥,别说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就你现在这幅样子,我要是你,我就赶紧回家去养着去,还有脸来学校堵人,你是怕大家看不到你被人打了是吧?” 沈南禾面容精致,一如瓷娃娃,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句句戳心,向峥一口气哽在胸口,下意识的往前错了一小步,沈南禾不躲,反而是迎上去,递过自己的半面脸,出声道,“怎么着?还想打我一顿啊?来啊,打吧!” 向峥面对沈南禾,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他喜欢她呢,虽然她说话恶毒,但他知道她就是这么一人,怪就怪自己确实玩不起,被她给耍了,现在还大早上眼巴巴的跑过来丢人。 气的直点头,向峥什么都没说,当即就擦着沈南禾的肩膀,大步往学校门口走去。 阮小天看着向峥的背影,待他走远,他才出声道,“沈南禾,你昨晚又惹什么事了?” 沈南禾想到自己利用向峥刺激江祁沅,害的向峥被打了一拳,心中有些不落忍,但是谁让向峥自己往枪口上面撞了,难道他不知道她一上来这劲儿,就六亲不认的吗? 脸色难看,沈南禾出声道,“我能惹什么事,他自找的!” 说罢,不待阮小天说什么,沈南禾就大步往里面走去,阮小天下意识的把向峥脸上的伤,跟江祁沅联系在一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南禾醉的都断片了,只能隐约的想起一些片段来,坐在班级后面,沈南禾摆弄着手机,一直面色不善,终于,这种状况持续了两节课,她还是编辑了一条短讯给向峥,告诉他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她请客吃饭。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刀子嘴豆腐心。 第四十九章 她小舅惹祸了 第四十九章她小舅惹祸了 向峥是一个星期之后才来上的学,沈南禾坐在教室后面,数学老师在前台上口若悬河,她绕着长腿坐在后面玩手机,余光一瞥,有人出现在后门,沈南禾侧头一看,向峥穿着蓝色的磨白牛仔裤,运动鞋,上身dior的白色绒毛毛衣,正倚在窗台边,朝着她笑。 沈南禾眼中露出一丝惊喜,瞥了眼台上的老师,趁着他拿着三角尺转身在黑板上画图的时候,沈南禾嗖的一下子站起身,从班级出来。 向峥跟沈南禾来到楼梯口处,沈南禾出声道,“你什么时候来上学的啊?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向峥双手随意的插在裤袋中,他帅气的脸上,青紫退去,只有嘴角处,还带着一点点的痕迹,他出声道,“我妈给我请了两周的假,我还没上学呢。” 沈南禾道,“那你来学校干什么?” 向峥不由得瞪了眼沈南禾,然后道,“我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啊。” 沈南禾努努嘴,睨着向峥道,“这么好来看我?礼物呢?” 沈南禾伸出掌心,摊在向峥面前。 向峥啪的打了一下沈南禾的手掌,然后皱眉道,“喂,你有没有点良心啊?我因为你被打了一拳,你不赔偿一下我,反倒叫我给你礼物,你那长得是脸吗?” 沈南禾拍了拍手,看着向峥道,“切,不就是不打了一拳嘛,多大点事儿啊,以前在美国的时候,阮小天因为我都被揍开花了,他就有一句名言:别惹我,我没打过人,还没被人打过吗?!” 向峥帅气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可理喻,按理说,沈南禾这样的性格,他应该避而远之才对,但自己却在被她黑了之后,还眼巴巴的过来看她,真是有够贱的了。 沈南禾瞥着向峥道,“看什么看,你心里面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向峥道,“沈南禾,你真就是老天可怜,给了你一副好皮囊,要不然就你这个性格,再长得难看点,你这辈子都别想有人要了。” 沈南禾大大的切了一声,目露鄙视的道,“还好意思说我,我都没说你们以貌取人呢,按你这意思,我长得难看,你都不能跟我玩了呗?” 向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那是自然了。” 沈南禾无所谓的道,“这样啊,本来我还心怀内疚,想着请某人吃饭来着,现在看来,算了,我不如回家喂狗去了。” 向峥听到沈南禾把他跟狗比,他立马瞪着眼睛,出声道,“沈南禾,你不嘴毒能死啊?” 沈南禾道,“我拿你跟kingb和queenb相比,那是给你面子,难道你不知道它们两个在我心中的地位吗?” 沈南禾对那两条狗的钟爱程度,几近令所有人怀疑,是否有一天,她会把自己变成一条狗,就是为了融入它们的生活圈子,如此想着,向峥立马没那么生气了,不过他嘴上还是道,“真有你的,我看你大学时候应该去报一门洗脑专业。” 沈南禾笑着道,“到时候你就是我的第一个临床试验患者。” 放学的时候,沈南禾,向峥,阮小天还有汤馨羽四个人,一起出了校门,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奥迪q8,汤馨羽眼睛一亮,出声道,“哇,这车好漂亮啊。” 向峥勾起唇角,把脸转向沈南禾,出声道,“你觉得呢?”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我觉得……你有驾驶证吗?” 向峥马上撇撇嘴,出声道,“你能不这么烦吗?” “谁让你问我了。” 几个人吵着嘴,还是上了车,沈南禾请客吃饭,向峥说要猛坑她一顿,沈南禾淡淡道,“是啊,你还挨了揍呢,是得好好补补。” 向峥立马瞥向沈南禾,暗自诅咒这个毒妇。 车子开了一圈,路径东方酒店和金悦酒店的时候,向峥都没停车,身后阮小天道,“你这是要开去哪儿啊?” 汤馨羽道,“如果这里都不符合你坑南禾一把的资格,那我估计你只能让南禾给你烧点钱了。” 沈南禾回身跟汤馨羽击掌,阮小天笑。 向峥道,“我说你们三个属蛇的啊,这么毒。” 阮小天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向峥道,“你心里面指不定怎么想的呢。” 车子最终听到了九龙塘的小吃街,几个人下车,向峥对沈南禾道,“知道你喜欢这地方,吃不了多少钱,但是今晚你必须喝多再走。” 沈南禾一扬下巴,出声回道,“走着啊,谁怕谁。” 四个人坐在大排档中,点了很多吃的,向峥直接先要了两打啤酒,沈南禾喝到七成醉,向峥就不行了,阮小天打车送向峥走,汤馨羽没喝多少,自己打车回去,沈南禾也叫了一辆计程车,回去江家。 计程车听到江家别墅院子外面,沈南禾给钱下车,迈步往里面走,因为从大门到别墅还有一段距离,正好够沈南禾醒醒酒,希望别一进屋就让别人看出来。 走了五分钟,沈南禾迈步进了别墅,许是她天生敏锐,她下意识的感觉到气氛不大对,果然,她一侧头,就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几人,正位坐的是林夕,她左手边的沙发上,坐着江宇晟,方娜还有江郅浩,而背对着她的一男一女,背影很熟悉,沈南禾一眼就认出来,是她爸妈。 沈南禾在江家住惯了,江守恒宠她,所以哪怕她从美国回来香港,也不跟沈清远和苏扬住一起,他们也不常来这边,一定是有什么事才过来的。 沈南禾迈步走过去,众人都抬起头,沈南禾看着沈清远和苏扬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苏扬道,“我刚陪你爸去国外的学校做了一个研讨会,想着回国顺路来这边看看。” 沈南禾哦了一声,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她一一打了声招呼,这气氛,明显就不对嘛。 所有人都在,唯独…… 沈南禾小心翼翼的道,“恩……外公和小舅呢?” 话终于落到点子上了,沈南禾这么一问,所有人都是面色各异的。 林夕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方娜伸手倒了一杯红茶,然后道,“妈,您先别着急了,爸爸不会把祁沅怎么样的。” 第一章 被人黑了 第一章被人黑了 沈南禾一听这话,第一个反应就是,江祁沅又惹什么祸了? 一客厅的人都在沉默着,沈南禾脑袋嗡嗡的,她喝多了,但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楼去,只能硬挺着。 好在沒过多久,只听到楼上传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江守恒愤怒的声音传來,“你个混账东西,这件事情沒过去之前,你就给我待在家里面,哪都不许去!” 从沈南禾的方向,她能看到江祁沅从书房中走出來,从侧脸就能看出他一定被骂的不轻,脸色难看得很,伸手推开自己的房门,砰地一声,江祁沅回手摔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从沙发上站起來,江郅浩要上楼,林夕皱眉叫住他,出声道,“你爸正在气头上呢,你也想上去跟着挨骂啊。” 江郅浩一想,也是。 苏扬出声道,“南禾,你上去看看你外公,他身体不好,你劝劝他,别叫他动怒。” 沈南禾道,“我小舅怎么了?” 苏扬面露尴尬,不着痕迹的瞥了眼林夕,毕竟江祁沅是林夕的儿子。 沈南禾看向林夕,林夕头疼的道,“今天不知道是谁寄过來一个包裹,署名你外公拆开,谁知道打开一看……是祁沅跟女人去酒店开房的照片。” 一屋子的人,都是面色各异。 沈南禾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皱起眉头,酒店……开房。 见沈南禾一声不吭,江宇晟出声道,“估计这事情有误会,要不然就是恶作剧,南禾,你先上去看看,爸爸身体不好,你劝一下。” 沈南禾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的,她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什么都沒说,她迈步往楼上走去。 江家人都知道,江守恒发火的时候,只有沈南禾是不被列入炮灰之内的。 沈南禾迈步上了二楼,然后來到书房门前,江守恒听到动静,他坐在桌子后面,闭目道,“都出去。” 沈南禾出声道,“外公,是我。” 江守恒闻声,睁开眼睛,沈南禾迈步走进去。 江守恒的书房,沈南禾很熟悉,她几岁的时候,江守恒抱着她,哪个地方放书柜,哪个地方放沙发,都是她一一点头,他才叫人布置的,可以说,这个房间的每一样东西,她都了若指掌。 迈步往江守恒的方向走,走到半路,沈南禾就看到地上洋洋洒洒的照片,她蹲下身子,随手捡起一张,上面是江祁沅跟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坐在车中的画面,再捡起一张,是他们下车的画面,背景是东方酒店,女人挽着江祁沅的胳膊,侧面的放大照,她红唇鲜艳。 酒店,美女,任是谁都会想到是开房,沈南禾唇瓣咻的抿紧,她站起身,來到江守恒身边。 江守恒伸出手,沈南禾就把手放到江守恒手上。 “什么时候回來的啊?” 江守恒出声问道。 沈南禾道,“在楼下站了一会儿了,听到您又在训人,我就沒敢上來。” 江守恒道,“南禾不怕啊,外公最喜欢你了,跟谁发脾气,都不会跟我们南禾发脾气的。” 沈南禾勾起唇角,笑了笑。 她转身站在江守恒身后,抬起双手,手指按在江守恒的太阳穴上,然后道,“外公,您闭上眼睛,我给您按摩吧。” 江守恒淡笑着点头,舒了口气,出声道,“外公还记得你小的时候,也会这样给外公按摩。” 沈南禾道,“外公,舒服吗?” “恩,还是南禾最乖了。” 沈南禾眨了眨眼睛,半晌,她开口道,“外公。” “恩?” “那些照片……小舅怎么说?是不是别人故意的啊?” 江守恒哼了一声,然后道,“就算是别人故意,那也得有迹可循啊,我让他去国外读书,他就在国外给我惹事,回來香港也不消停,人家今天能把照片寄给我,明天就能把照片发报社,他不要脸,我可跟他丢不起这个人!” 沈南禾目光一沉,她粉唇轻启,出声道,“那您问过小舅了吗?也许事情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 江守恒道,“南禾啊,你要学你大舅,千万别学你小舅,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除了成天惹我生气,什么都不会!” 江守恒这么说,已经坐实了沈南禾想问的,他真的跟别的女人出去开房了。 心口像是堵了一块吹起的泡泡糖,软软的,但却怎么都捅不破,她呼吸艰难。 太阳穴处突突直跳,沈南禾微张着唇瓣,好半天才道,“外公,您年纪大了,身体要紧,大家都很担心您,您千万别太生气了,小舅的事情……如果您看着烦心,就交给大舅去处理吧,他一定会处理的很好。” 江守恒点头,似是疲惫,沒有说什么。 沈南禾在江守恒的书房待了半个小时,出來的时候,就看到林夕等人站在门口。 “外婆,外公睡着了,我先回房了。” 沈南禾眼中有一点充血,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还不能睡觉的缘故。 苏扬和沈清远站在沈南禾门前,沈南禾一走一过,苏扬压低声音,皱眉道,“刚都沒好意思说你,你这么晚回來,一身酒气,干什么去了?” 沈南禾淡淡道,“跟朋友出去玩。” 苏扬道,“你还沒成年,喝什么酒啊?” 沈南禾道,“我在美国的时候就喝。” 苏扬一瞪眼,刚要说什么,她身边的沈清远就道,“行了,已经够乱的了,你就别再添堵了,我明天学校还有讲座,沒什么事,就赶紧回去吧。” 苏扬看了眼沈南禾,低声道,“我跟你爸先走了,你外公最近心情不好,你也少惹点事儿。” 沈南禾低着头道,“路上小心。” 这是一句客套话,说罢,沈南禾就推开房门,步入卧室。 卧室一片漆黑,沈南禾后背抵在门板上,很是疲惫。 她不知道刚才在书房中,为什么要劝江守恒,不要跟江祁沅生气,如果按她的脾气,她一定怂恿江守恒,剥了江祁沅的一层皮。 第二章 让她背黑锅 第二章让她背黑锅 第二天是周末,沈南禾趴在床上,正睡得昏天暗地,突然听到一连串很大的敲门声,沈南禾从睡梦中转醒,她眯着眼睛,带着宿醉过后的起床气,眼睛瞥了眼墙上的复古挂钟,这才早上八点。 沈南禾不耐烦的朝着门口喊道,“谁啊?” 回应她的仍旧是那一串比她还不耐烦的敲门声。 沈南禾一把掀开被子,她穿着黑色的蕾丝内衣裤,随手抓过一边的睡袍穿在身上,她大步走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她倒要看看,大清早的,是谁这么不开眼? 房门打开,门口站着的是一脸黑线的江祁沅。 沈南禾睡眼惺忪,看着江祁沅,她三秒之后才道,“你干什么?” 江祁沅瞪着沈南禾道,“照片,是不是你给我爸的?” “啊?” 沈南禾眯起眼睛,被人吵醒,她的大脑还沒有完全苏醒,反应不过來。 江祁沅盯着沈南禾,一字一句的道,“我问你,昨天那些照片,是不是你寄给我爸的?!” 江祁沅像是要吃人,沈南禾只觉得不可理喻,她皱眉道,“你沒睡醒吧?” 江祁沅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危险的前兆。 沈南禾看了眼江祁沅,她伸手要摔上房门,江祁沅却一把抵在门上,压抑着愤怒,沉声道,“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了,我们谁都别想好!” 沈南禾感觉到江祁沅的怒意,随着门板都传过來了,她睡意全无,瞪着江祁沅,她微抬着下巴,出声道,“你说我有病,我看你才是真的有病!” 他是疯了,才会把这事情赖在她头上。 江祁沅见沈南禾这样子,他冷哼一声,然后道,“沈南禾,找人拍照片什么的,你又不是沒做过,别装的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 沈南禾就差怒极反笑了,这一大早上,他是憋着要跟她吵架是吧? 点点头,沈南禾道,“我都不认识那女的,我拍什么拍啊?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以为谁都要害你!” “沈南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想什么,你就是生气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所以才想出这么损的招,借刀杀人是吧?!” 江祁沅明显的不买账,她说什么,他都有反驳的理由。 沈南禾嗤笑着道,“你跟谁在一起,跟我一毛钱关系?我管你跟卖包女一起,还是跟超短裙一起呢,这个大红唇,我更是不认识!” 江祁沅听着沈南禾把跟过他的女人,都起了外号,他眼皮突突直跳,而让他最生气的是她的态度,前两天喝多了,抱着他,要死要活说是喜欢他的人是谁?怎么这一会儿就翻脸不认人了? 江祁沅死死的盯着沈南禾,像是要看到她心里面去似的。 沈南禾一肚子气,懒得跟他犟,她伸手要关门,江祁沅一手就足以令她关不上,沈南禾脾气本就不好,江祁沅一而再再而三的触她逆鳞,她终是忍不住,抬头瞪着他,大声道,“你沒完了是吧?!” 江祁沅也怒声道,“沈南禾,你怎么这么阴险呢?是不是有人不顺着你,不随你得意,你就要想方设法的黑别人啊?我以前还真沒看出來,你年纪不大,心眼是真不少!” 沈南禾瞪大眼睛,咬着牙,声音从唇瓣中挤出來,一字一句的道,“你说谁呢?再说一遍!” 江祁沅怒极,反倒表情淡淡,他看着沈南禾,轻声道,“就说你呢。” 沈南禾一口气涌上來,她抬起腿,一脚踢在江祁沅的膝盖上。 “啊……” 江祁沅始料未及,膝盖处传來钻心的一疼,他弯下腰,抵在门板上的手也不由得松开,沈南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砰地一声摔上房门。 江祁沅只觉得一阵冷风扑面而來,房门已经被关上,他气的牙根痒痒,直起身子,攥起拳头,朝着沈南禾的门猛砸。 这么大的声音,直把管家都吵來了,看到江祁沅濒临暴怒,他出声道,“二少爷,怎么了这是?” 江祁沅要不是腿疼,就直接用脚踹门了,他沉着脸看向管家,出声道,“钥匙呢?” 管家一脸迷茫,“什么钥匙啊?” 江祁沅怒声道,“这间房的房门钥匙,在哪儿,给我拿出來!” 管家不知道江祁沅和沈南禾这是怎么了,自然踟蹰着不肯动。 江祁沅是真的气疯了,他朝着门里面大声道,“沈南禾,你给我记住了,以后这个家,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屋中沒有沈南禾的声音,只是隔了几秒,砰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门板上。 江祁沅眼中露出两簇愤怒的火焰,他深吸一口气,刚要砸门,就听到从楼下上來的林夕道,“大早上的,你干什么?” 江祁沅看了眼林夕,然后别开视线。 林夕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就下楼去了。 林夕走到江祁沅身边,沉着脸,低声道,“你爸刚走,你就迫不及待的惹事了是不是?” 江祁沅沉着脸,胸口起伏。 林夕看了眼沈南禾的房门,然后拉起江祁沅的胳膊,作势要走。 江祁沅皱眉,林夕就用力,到底将他拉开了。 沈南禾坐在床边,睡袍散开,露出黑色的蕾丝内衣和大片白皙的肌肤,她胸口上下起伏,明显的气的不轻,门边是迸的四分五裂的碎片,她刚才一生气,把水晶台灯砸过去了。 江祁沅跟别的女人去开房,转身还赖到了她身上,这口气,沈南禾就算现在上吊都咽不下去。 眼睛盯着某一处,忽然一个瞬间,她起身走到包包处,从里面翻出手机,她想找一个号码,但是手指却一直在颤抖,按错了好几个键子。 “shit!” 沈南禾忍不住皱眉骂了一句。 找了半天,她才在手机中找到了一个存为十万块的名字,拨打过去,不多时,里面就传來男人的声音道,“沈小姐,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这个男人,就是上次沈南禾叫去调查蒋静雯的那个私家侦探。 第三章 她就是这样的人 第三章她就是这样的人 沈南禾拿着手机走到床边坐下,她脸色难看,出声道,“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批照片,是谁拍的,幕后指使他的人又是谁。” 男人沉默数秒,然后道,“沈小姐,你的意思,是让我查我同行喽?这可不合我们这行的规矩啊。” 沈南禾道,“照片找到谁拍的,我给你十万,身后的人挖出來,我再给你十万,你不做,有的是人抢破脑袋做。” 沈南禾要挂电话,里面的人马上道,“哎哎,沈小姐,那您把照片拿过來,我们约个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吧。” 沈南禾强忍住想要冷哼的声音,出声道,“一个小时后,老地方见。” 说罢,她就不耐烦的挂断电话。 进去浴室洗了个澡,沈南禾换了一件dior的宝蓝色绒毛毛衣,紧身牛仔裤,拿起一边的骷髅手包,迈步往外走去。 门口处还四处散落着水晶碎片,她眼中露出一丝嫌恶,踮脚打开房门,迈步出去,正赶上一个佣人经过,她出声道,“帮我把房间打扫一下。” 佣人点头,沈南禾迈步下楼。 江守恒和江宇昇都去公司上班了,江郅浩有马术俱乐部的活动,也一早就走了,整个家里面,就剩下江祁沅和林夕坐在楼下客厅沙发上。 见沈南禾下楼,林夕露出笑容,出声道,“南禾,出去啊?” 沈南禾瞥了眼林夕身边的江祁沅,目光一沉,她哦了一声。 林夕道,“去哪儿啊?叫司机送你吧。” 沈南禾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她说话间就往外走,路径江祁沅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抬眼道,“我妈跟你说话,你什么态度?” 沈南禾停下脚步,抿着唇瓣,舌尖轻抵左唇角,沈南禾顿了几秒,然后侧头看向江祁沅,面无表情的道,“就是当着外婆的面,我才懒得跟你吵架!” 说完,她不屑的瞪了江祁沅一眼,迈步往外走。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的背影,下意识的就要站起身,林夕一把拉住他,不让他去追。 沈南禾是真的被江祁沅气坏了,气到不想跟他说话。 出门走了一会儿才打到车,沈南禾來到恒茂楼上的星巴克,此时距离她跟私家侦探相约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但是那人已经來了。 沈南禾坐过去坐下,男人微笑着道,“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啊。” 沈南禾沉着脸,也难怪,找私家侦探解决的事情,十有八.九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面对并不熟悉的人时,沈南禾总是很吝啬自己的笑容,二话不说,她从包里面拿出三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她昨晚蹲在书房的时候,随手捡起來的,当时她就留了个心眼,本想帮江祁沅翻出那个在背后黑他的人,却沒想到,一转身就被他给黑了。 男人接过照片一看,里面的男主角是江祁沅,他目光微变,抬眼看向沈南禾,他出声道,“沈小姐,冒昧的问一句,您跟照片上的人,应该算是……舅甥关系吧?怎么您总是调查自己的舅舅呢?” 沈南禾背靠着星巴克的皮椅上,抱着双臂,漂亮的眼睛睨着面前的男人,粉唇轻启,她出声道,“做你们这行的,不是不能随便询问客人的隐私吗?看來你也沒什么职业操守,要是不做,照片还我,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男人被沈南禾这么瞥了一眼,只觉得浑身一凉,面前这个女孩子,明明还未成年,但是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是另一个见过世面的人,都不由得小心翼翼。 男人眼睛微转,很快地道,“沈小姐,您误会了,我不是想探查您的隐私,只是我想更好的了解您的需求,好尽量满足。” 沈南禾不吃这一套,她还是那句话,“二十万,找出拍照片的人,还有让他拍这组照片的人,剩下的,就不归你管了。” 私家侦探这一行,就是拿钱办事的,但是沈南禾的语气和口吻,却也像是在用钱砸他,被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压着,男人心中有些不爽,正要心思着说些什么的时候,沈南禾就从包里面拿出一张卡,扔在他面前,然后出声道,“这里面是十万,算是我给你的订金,三天,我想足够了吧?” 沈南禾站起身,走了两步,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回身,对男人道,“哦,对了,忘记提醒你,我不差钱,找你做事,也是图个利索,我不喜欢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拿钱,你办事,我们是雇佣的关系,所以,请你下次管理好你的表情。” 说罢,不待一脸尴尬的男人说什么,沈南禾已经踩着低帮的牛皮铆钉靴离开了。 沈南禾今天出门,完全就是为了找私家侦探的事,跟那个男人说了不到十分钟,她就从星巴克走出去,心想着这么快回家,又要看到江祁沅,她心中一阵來气,正想着要去哪儿玩的时候,手机响了,打开來一看,向峥。 “喂?” 沈南禾接起手机。 向峥道,“南禾,你醒了啊,我还以为吵醒你睡觉,你一定又要破口大骂呢。” 沈南禾白了一眼,然后道,“你存心的吧?是不是找骂?” 向峥笑着道,“行了,你醒了就好,我新弄了个东西,你一定喜欢,要不要來我家看看?” 沈南禾狐疑的道,“什么东西啊?” 向峥道,“你來了就知道了。” 沈南禾道,“那你等我吧,我现在打车过去。” 向峥道,“你沒在家啊?” 沈南禾哦了一声,她乘电梯下楼,出声道,“我在恒茂。” 向峥马上道,“那你等我,我去接你。” 沈南禾淡笑着道,“行了吧你,我可不想坐在一个沒有驾驶证的人车上,我怕被警察叔叔查。” 向峥道,“我叫我家司机开车总行了吧?” 沈南禾皱眉道,“啰嗦什么,等你过來,我还得在这儿傻站着半天,说地址,我自己打车过去。” 向峥道,“你这女人,一点都不解风情,你等着一辈子嫁不出去吧!” 第四章 面前秀恩爱 第四章面前秀恩爱 沈南禾打车到向峥的家,离着几十米,她就看到穿着牛仔裤和格子衬衫的向峥,双手插兜的站在别墅门前。 计程车在别墅前面停下,沈南禾刚打开手包,向峥就已经把钱递给了司机。 沈南禾也不抢,她打开车门下车,向峥朝着她笑。 沈南禾道,“傻笑什么?看你要是拿不出來我喜欢的东西,我让你给我背回去!” 向峥一边迈步往院子里面走,一边道,“那我倒是宁可你不喜欢了。” 沈南禾跟在向峥身后,剜了他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只听到向峥响亮的吹了声口哨,不远处花园中就冲出來两只浑身金色的小狗。 沈南禾眼睛一亮,向峥蹲下身子,按住一只,沈南禾也弯下腰,抱起另一只,她稀罕的不得了,不由得看着向峥道,“你什么时候买的金毛啊?” 向峥见她一脸笑意,他出声回道,“你不是喜欢狗嘛,我就买两只來玩玩。” 金毛出了名的淘气,比阿拉斯加还皮,两个月大的金毛在沈南禾胸前上蹿下跳,沈南禾把手包夹在膝盖中间,两手提着小金毛的前腿,看着他扑扑腾腾的,她凑上前去,顶了下它的小脑袋。 向峥在一边看着,撇撇嘴,心里面心思,自己要是沈南禾怀中那只狗该多好啊。 因为这两只金毛的原因,沈南禾中午留在向家吃饭,偌大的饭桌上,十道菜,但却只有沈南禾和向峥两人,沈南禾喜欢吃虾,她一边剥虾,一边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爸妈呢?” 向峥道,“又出国了。” 他语气平常,像是这样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沈南禾也沒什么感觉,她从小也不跟沈清远和苏扬一起住,对爸妈的感情很淡。 她低着头道,“那多好啊,自己一个人在家,爱干嘛干嘛。” 向峥闻言,帅气的单眼皮挑起,看着沈南禾道,“喂,要不要晚上留下來住?” 他眼中带着狡黠的光亮,沈南禾抬起眼,两人四目相对,许是停顿了三秒,沈南禾道,“好啊,你给我外公打个电话,就说你家沒人,你今晚留我住,他同意就行。” 向峥立马变了脸,瞪着沈南禾,他出声道,“给你外公打电话?亏你想的出來,你想让我死得快一点,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沈南禾道,“谁让你沒安着好心眼了。” 向峥委屈的道,“摆脱,沈南禾,你说话讲点道理,走点心好不好?我要是对你沒安着好心眼,我能大老远的叫人给我整两只纯种的金毛來讨你欢心啊?” 沈南禾一歪头,出声道,“确实,那两只金毛比你和我心意,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在你这里住下了,那也是为了它们。” 向峥一口气沒上來,赶紧拿起手边的汤碗喝了一口。 吃完饭后,沈南禾又和向峥到院子里面來跟狗玩,玩的过程中,沈南禾发现,向峥买狗,还真就是为了讨她欢心,其实他不怎么喜欢狗,就更别提是怎么照顾,怎么养了,这两只小金毛要是到了他手里,指不定能不能寿终正寝呢。 如此想着,沈南禾对向峥道,“哎,这狗太小了,金毛小时候胃肠不是很好,你又不会喂,不如我带回去养吧,正好kingb和quueb也在,帮我养狗的人也从美国回來了,可以一起带着,等到长大了一点,我再给你送回來。” 向峥道,“那我要是想它们了怎么办?”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你天天跟我回家去看不就完了。” 向峥等的就是这一句,本來想着买狗把沈南禾骗到自己家,现在自己成了‘倒插门’的,好像也不错。 快要到晚饭的时间,向峥命人去准备晚餐,沈南禾道,“不用了,我不在你这里吃,我要回去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把狗带回去。” 向峥点头,马上叫人备车。 车子一路从向峥家开到了半山,江家门口的佣人一看车里面坐着沈南禾,随即打开黑色的镂花大门,放车进去。 江祁沅站在别墅门前打电话,看到一辆陌生的车子驶进來,他下意识的抬眼望去。 沈南禾和向峥从后座出來,两人身上一人抱着一只小金毛,管家迎过去,出声道,“表小姐回來了。” 沈南禾嗯了一声,明显的心情不错,她出声道,“佟伯,kingb和queenb呢?” 佟伯出声回道,“在后院呢,大家带着玩呢。” 沈南禾道,“麻烦佟伯叫他们把狗带过來吧,我给它们找了小伙伴回來。” 佟伯想到白天的那一幕,心想着沈南禾变得还真快,不过一抬眼,看到沈南禾身边高大帅气的向峥,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赶紧转身往后院走去。 经过江祁沅的时候,佟伯笑着道,“二少爷。” 江祁沅莫名的來气,不知道佟伯有什么好高兴的! 看到沈南禾跟向峥站在一起,江祁沅微微眯起视线,目光落在向峥身上,他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正想着,只听到身后嗷嗷的叫着,一回头,就看到一黑一灰两条巨大的阿拉斯加呼啸着跑过。 向峥知道沈南禾养着两条大狗,却是沒想到竟然这么大,他一时间愣在原地,沈南禾放下手上的小金毛,黑色的queenb就过去围着它打转,闻來闻去的。 kingb性子更活泼,看到向峥怀中抱着的小金毛,它竟然跳起來,张开两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爪子,朝着向峥扑过去。 向峥下意识的躲在沈南禾身后,哎哎叫了好几声,沈南禾顺势抓起kingb的大爪子,kingb比沈南禾还高,两人一狗就在原地打转。 向峥站在沈南禾身后,一手抓着小金毛,另一手揽着沈南禾的腰,几乎将她抱在了怀中。 不远处的江祁沅咻的瞳孔一缩,脑海中的记忆也潮水般的涌來,这个男生,不就是上次在夜店,他打的那个吗?怎么沈南禾还在跟他联系?! 心中的怒火一下子浇了汽油般的窜了老高,江祁沅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生气,他大步走过去。 第五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第五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沈南禾被向峥转的头晕,她出声道,“你把手上的小金毛放下去,kingb自然追着它玩了。” 向峥哦了一声,赶紧低头把狗放下去,果然,kingb也从沈南禾手上把大爪子抽走,屁颠屁颠的追着小狗玩去了。 向峥长长的舒了口气,出声道,“你怎么养了两只这么大的狗啊?” 沈南禾正要回话,一侧头,就看到江祁沅黑着脸走过來,她脸上的表情也微僵。 向峥看到江祁沅,先是微微眯起视线,随即想到他就是那天夜店打自己的人,他刚要发作,就听到江祁沅先出声道,“沈南禾,你沒脸沒皮是不是?什么样的人都往家里面领?” 沈南禾皱起眉头,向峥已经先出声道,“你说谁呢你?” 江祁沅看着向峥,脸上的怒意已经昭然若揭。 沈南禾对江祁沅道,“你看不惯就别在我们面前晃,这个家是外公的,我爱带谁來带谁來,你管得着吗?” 江祁沅真是恨极了沈南禾这幅表情,他压低声音道,“上次在夜店被人占便宜,这次还把他领回家里來,沈南禾,你不要脸了是吧?!” 沈南禾皱眉道,“你张口闭口的说谁不要脸呢?我怎么样,爱带谁回來,关你什么事?我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指不定得罪了谁,让人家把照片都寄回家里面了!” 一想到江祁沅跟别的女人开房,沈南禾心里面就翻江倒海的,恶心。 江祁沅下意识的道,“我看我就得罪你了!” 沈南禾一口气提在胸口,顿了几秒,她这才点头道,“好,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來!” “你……” 江祁沅气的牙根痒痒。 沈南禾伸手挽住一边的向峥的手臂,出声道,“有人内分泌失调,我们去别的地方。” 向峥瞥了眼江祁沅,本想说些什么,但是被沈南禾这么挎着,他正心猿意马呢,马上就跟着屁颠屁颠的走了。 沈南禾带着向峥去后院遛狗,向峥见沈南禾低头拿着狗零食把玩,想着她刚才说过的话,他一脸惊讶的道,“他是你小舅?!” 沈南禾哼了一声。 向峥脸上的表情,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瞠目结舌。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出声道,“你跟你小舅关系这么差?” 沈南禾心中有气,她随手把手里面的狗骨头扔的老远,kingb和queenb一阵风似的冲出去,后面跟着两只沒人家脑袋大的小金毛。 “狗在我这里养着,你放心,还有沒有别的事情了?沒有你赶紧回家吧。” 沈南禾面色淡淡,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耐烦。 向峥见沈南禾突然翻脸,他嘎巴了一下嘴,最终却道,“那好,我先走了。” 沈南禾送向峥出去,见他的车离开,她才转身往别墅里面走。 上了二楼,她看到江祁沅站在不远处,明显的在这里堵她。 沈南禾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想要装作看不到的径自回房,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果然,江祁沅叫住沈南禾。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拿你沒辙呢?” 江祁沅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沈南禾停下脚步,她转身看向江祁沅,面无表情的道,“那你有什么辙啊?” 江祁沅眸子咻的一眯,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來。 他走进几步,站在沈南禾面前,因为身高的差距,他有些居高临下。 垂目看着面前的人,江祁沅一字一句的道,“你的那些个破事儿,我都不好意思说,逃课,飙车,喝酒,撒疯,你还什么沒干过?沈南禾,你要是不怕大家撕破脸,好,那我就跟苏扬姐和老头子说说,看看你一天天的都干了些什么!” 还有一点,他沒有说出來,那就是跟别的男孩子公然玩暧昧,她当她是谁?又当江家是什么?! 江祁沅心里面烧着一股火,他固执的认为,这点只是因为沈南禾丢了江家的脸。 沈南禾闻言,冷笑一声,抬眼看着江祁沅,她出声道,“我看你是疯眼了吧?自己死不要紧,还要拉着一个垫背的,我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从來沒有掩饰过,是外公和有些人把我想的太好了,这不是我的错,如果你想说,沒人拦着你。” 说罢,不顾江祁沅难看的脸色,沈南禾转身欲走,走了一步之后,她忽然想到什么,然后回头道,“哦,忘了提醒你,你要是不怕外公气的心脏病发作,那你就去说。” 江祁沅气的直咬牙,俊美的脸上隐现咬肌。 沈南禾眼中明明就带着看好戏和嚣张的表情,他气的攥紧拳头,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沒有,当真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过,只能干憋气。 沈南禾回到房间,把房门摔得老响,她就是故意要气江祁沅,气死他才好,谁让他先惹她不痛快來着。 晚上吃饭的时候,偌大的餐桌,江守恒坐在主位,下手边依次坐着,林夕,江宇晟,方娜,江桃子;另一边坐着沈南禾,江祁沅,江郅浩。 因为照片的事情,所有人都是噤声不语,生怕被扫台风尾。 江守恒亲自给沈南禾夹菜,让她多吃一点,沈南禾扬起好看的笑容。 江祁沅就坐在她身边,余光瞥见她的笑容,他心中冷笑,她还真够能装的。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所有人都看向江祁沅,江祁沅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然后挂断,可是不多时,手机又响起來,江祁沅只好拿起手机去外面接。 林夕看着江守恒,他脸上已经露出不悦之色。 江祁沅回來的时候,沒有落座,而是出声道,“司律那边出了点事情,我出去一趟。” 这话,自然是在征求江守恒的意思。 江守恒皱眉道,“坐下,吃饭。” 江祁沅微微蹙眉,出声道,“爸,司律那边……” 啪的一下子,江守恒将手中的银筷子拍在桌上,一时间,所有人都不动了。 江守恒怒声道,“我说沒说过,最近你都给我待在家里面,哪里都不许去!” 江祁沅唇瓣开启,就要反驳,林夕赶紧瞪了他一眼。 第六章 逼他出手 第六章逼他出手 江守恒发飙了,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说话,沈南禾余光瞥了眼站在一边,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江祁沅,她出声道,“小舅,外公身体不好,你就不要惹他生气了,司律那边能有什么事啊?要是真出了事情就找警察了,找你干什么呀?” 江祁沅本就憋着一肚子的气,闻声,他立马瞪过去,咬牙切齿的道,“沈南禾,都是你……” 话还沒说完,江守恒就一手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指着江祁沅,出声道,“你个混小子,是不是嫌我命长啊?!” 江宇晟赶紧站起身,半拦着江守恒,出声道,“爸,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 林夕也站起身,一边扶着江守恒,一边瞪着江祁沅,皱眉道,“还戳在这里干什么?回房间去!” 江祁沅狠狠地瞪了眼沈南禾,转身大步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江守恒一看江祁沅这么倔强,气的指着他的后背,连声骂着。 沈南禾眼中露出一抹报仇雪恨的解气劲儿,站起身,她出声道,“外公,您别生气了,我心疼。” 江守恒深呼吸,然后道,“亏他还是你小舅呢,一点事情都不懂!” 江祁沅大步回到房间之后,手机又响起來,江祁沅接通,沉着声音道,“喂。” 手机中传來司律的声音,“怎么样了?出來了沒有?我们几个都在夜魅等着你呢。” 江祁沅走到床边坐下,他怒声道,“出不去了!不用等我了。” 司律诧异的道,“老爷子还生气呢?”江祁沅俊美的面孔,阴云密布,他咬牙切齿的道,“沈南禾,我真是给她惯得!” 司律一听,出声问道,“沈南禾又怎么了?” 江祁沅径自道,“我看她现在是跟我杠上了,仗着老头子宠她,就为所欲为,我要是不利索的收拾收拾她,我就不姓江!” 司律笑着道,“你还真生气了啊?不就是个小丫头嘛。” 江祁沅是真的吃了亏,所以下意识的道,“她小?心眼多着呢,还知道在背后黑我了!” 司律道,“那你想怎么收拾她啊?她毕竟是你小侄女,你总不能打她一顿吧?” 江祁沅伸手松了松衬衫的扣子,微微侧头,漂亮的眼睛中露出一抹恶魔的光芒,脑中灵光一现,他皱眉道,“打蛇打七寸,臭丫头软肋我捏得住!” 司律道,“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想怎样?说來听听嘛。” 其实司律也吃过沈南禾的亏,眼下江祁沅出手收拾沈南禾,他自然高兴着。 江祁沅无意透露,他正心烦,随口道,“行了,这两天别给我打电话了,老头子不会放我出去的,等我能出去了,再联系你们,好了,挂了。” 江祁沅随手将手机扔在床上,然后拿过床头处的ipad,在上面输入一排字:阿拉斯加犬最怕什么…… 另一边,沈南禾还不知道风雨欲來的前兆是什么样的,她只知道江祁沅这回是真的吃了瘪,江守恒不放他出去玩,那还不跟要了他的命一般。 连着两天,江祁沅都被关在家里面,学都不去上,沈南禾只有在每天晚餐的时候,大家都要出席,才看得到他,他一如既往的沉着那张冰山脸,一句话不说,像是满桌子的人都对不起他似的。 三天期限一到,私家侦探就联系了沈南禾,两人老地方见面,男人从包里面拿出两个文件夹,然后道,“沈小姐,拍照的人确实是我们圈里面的,不过不是什么老人,是刚入行的新人,我查过了,沒什么底细,这份文件里面,是雇佣他的人,姓名,职业,什么资料都在里面。” 沈南禾闻言,也沒有打开那个拍照人的档案,只是拿起雇佣侦探拍江祁沅的人的那份。 打开來一看,先是几张照片,沈南禾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只觉得似曾相识,她很努力很努力的回忆,这才猛然想起,这女人就是上次在夜店,她看到江祁沅揽着的那个超短裙,当时那女人画着浓妆,夜店灯光又昏暗,此时照片中的女人是淡妆,所以沈南禾认了一会儿才认出來。 档案中有女人所有的底细,沈南禾看了一遍,才发现这女人原來也是江祁沅学校的,家里面还挺有钱,怪不得雇得起私家侦探,估计是江祁沅把她甩了,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她气不过,所以才找人拍照片寄给江守恒。 啧,沈南禾摇摇头,这女人够狠的啊。 男人见状,不由得道,“沈小姐觉得资料不对?” 沈南禾瞬间心情顺畅,她勾起唇角,出声道,“沒有,你做事挺利落的,那,这是剩下的十万,合作愉快。” 沈南禾递过一张银行卡。 男人鲜少见到沈南禾给他露过笑脸,这一看之下,才发觉沈南禾原來笑起來这么好看,他一愣的功夫,沈南禾已经拿起两份文件夹,起身往外走了。 打车往江家走的路上,沈南禾看着手中的两份文件夹,不由得勾起唇角,她都能想到,自己回家看到江祁沅,把这两样东西砸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 “叔叔,麻烦快一点。” 如此想着,沈南禾就不由得心情大好。 计程车停在江家别墅门前,沈南禾下车往里面走,离着一段距离,她就看到几个佣人围在一起,一脸焦急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沈南禾往那边走,其中一个佣人看到沈南禾,她脸色骤然变了,支吾着想要说什么,但又不敢说的样子。 沈南禾眼中露出一抹疑惑,出声道,“怎么了?” “恩……” “呃……” 几个佣人都是一样的表情,微低着头,都不敢看沈南禾的眼睛。 沈南禾微微皱眉,出声道,“出什么事了?” 这时候,从后院跑过來一个佣人,她显然沒看到被人挡住的沈南禾,只是边跑边道,“不好了不好了,kingb和queenb都吐了,还一直抽气,这可怎么办才好……” 几个佣人脸色煞白,不由得看向沈南禾。 第七章 死都不用他管 第七章死都不用他管 沈南禾闻言,先是一愣,只是两秒的功夫,她立马拨开挡在身前的人,看着跑过來的人道,“你说什么?!” 來人看到沈南禾,本就跑得气喘吁吁,这一把差点一口气沒上來,憋死过去。 沈南禾性子急,她冷着脸,快步往后院跑去。 后院看狗的人还有好几个,沈南禾离着老远,就看到一黑一灰的两只大狗趴在地上,然后不停的像是打喷嚏般的抽气。 “kingb,queenb!” 沈南禾喊着跑过去,两只大狗听到沈南禾的声音,都嗷嗷的叫着,但却沒有动。 佣人自顾让出一条路,沈南禾跑过去蹲下身子,两只狗都不停的抽着气,嘴角有星星点点冒出的白沫,沈南禾伸手摸了摸它们的头,然后猛然抬起头,厉声道,“怎么回事?!” 沈南禾不知道此时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以至于一群佣人下意识的噤声。 沈南禾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地上,有几片金纸,她走过去拿起來一看,原來是巧克力的外包装。 沈南禾咻的转身,攥着手上的金纸,大声道,“问你们话呢!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喂它们吃巧克力的,你们知不知道它们吃巧克力会死的!” 阿拉斯加不能吃巧克力,因为巧克力中的一种物质,回引起狗体内血红蛋白的骤减,然后导致心脏闭塞。 佣人见沈南禾一副要杀人的模样,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道,“表,表小姐,不是我们喂的……” 沈南禾大声道,“那巧克力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到底是谁拿过來的?!” 所有人都不出声,沈南禾一把将金纸扔在地上,颤抖着声音道,“都站在这里做什么?开车带狗去医院啊!” 站在边上的一个佣人怯怯的道,“车子都被二少爷叫人开出去了……” 沈南禾脑袋嗡的一声,浑身似是有什么电流窜过一般,唇瓣轻启,她想要说什么,但却终究什么都沒说出來。 在佣人噤若寒蝉的表情下,沈南禾大步往别墅方向跑去。 沈南禾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她一路跑到别墅,然后又上了二楼,一脚踢在江祁沅的房门上,砰地一声巨响,沈南禾大声道,“江祁沅,你给我滚出來!” 房中沒有声音,沈南禾连着抬脚踹了三四下,她浑身发抖,刚要再踹,房门忽然打开,江祁沅黑着脸站在门边,他睨着她道,“沈南禾,你刚才说什么?” 沈南禾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停地颤抖,抬眼看着江祁沅,她出声道,“是不是你给他们吃了巧克力?” 江祁沅面色淡淡的道,“什么巧克力,我不知道。” 沈南禾忽然厉声道,“你少给我装,你知不知道它们吃巧克力会死的?!” 江祁沅在心中道,就是知道才这么做的。 俊美的脸上强压着喜悦,江祁沅做恍然大悟状,他倚在门边,出声道,“哦,我想起來了,以前你不是送过我两大盒的noka嘛,我不想吃,就扔到外面了,怎么?你的狗吃了?”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坏的人吗?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一眨不眨,眼中带着令他的心瞬间刺痛的神情。 江祁沅早就准备看到沈南禾愤怒的表情,他以为他一定会大快人心,而事实上,就在前一秒,他还很开心沒错,但是现在,为什么她要用这样的表情看着他?那感觉……让他自己恍惚,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被沈南禾盯得心里面发毛,江祁沅终是忍不住皱眉,出声道,“你看着我干什么?它们要吃是它们的事,我又沒有撬开它们的狗嘴,逼着它们吃!” 他沒做错,他确实知道这种犬不能吃巧克力,他只是恰巧,恩,恰巧把巧克力扔在外面的。 沈南禾跟江祁沅相隔两步不到的距离,她抬眼看着他,眼眶一寸寸的变红。 江祁沅喉结微动,在沈南禾这样的注视下,他真的很想落荒而逃。 不知道对视了多久,只见沈南禾点头,江祁沅不明所以,直到她从包里面掏出两份文件夹,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前,江祁沅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他一吸气,刚要发飙,就听到楼下传來佣人的声音道,“表小姐,您快下來看看吧,kingb好像不行了……” 沈南禾眼中的迷茫和慌乱轻而易举的令江祁沅心痛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怒意会被心痛所代替。 沈南禾几乎是瞬间就转过身往楼下跑,她有一个毛病,如果气急了,或者是真的害怕了,浑身会发软,她下楼的时候,还有三个楼梯就到了一楼,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就这样往前扑去。 楼下的佣人惊呼出声,连忙跑过來,蹲下身去扶,“表小姐,您沒事儿吧?” “摔伤了吗?” 江祁沅本是下意识的跟着沈南禾往楼下走的,看到她趴在地上,他皱起眉头,快步下楼,一把拎起她的胳膊,皱眉道,“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啊?” 沈南禾很想甩开江祁沅,却浑身无力,因为这一摔,她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是忍不住,一股脑的流下來。 佣人们都吓坏了,何时见过沈南禾哭啊。 江祁沅也愣了,他下意识的皱眉看向佣人,出声道,“傻站着干嘛啊?叫车带狗去医院!” 佣人小心翼翼的道,“二少爷,车子……都被您派人开出去了。” 江祁沅这才想到自己做事的‘滴水不漏’,一口气哽在胸口,他马上开口对沈南禾道,“我的车在家,我开车送你们去。” 他以为他这么说,沈南禾就算不感激他,但最起码能减少一些怒气,但谁想到,沈南禾却侧起手肘,撞在他胸口,瞪着他道,“我真是不长眼!” 留下这么一句话,沈南禾就迈步往外走去,江祁沅见她拿起手机,哽咽着道,“向峥,你來我家接我……kingb和queenb出事了……” 她在最难的时候,都不向他伸出援手,反而是那个向峥…… 江祁沅脸色沒有比沈南禾好看,在原地站了三秒,他咬着牙,转身往二楼走去,她不用他更好,爱找谁找谁去! 第八章 他戳到她软肋了 第八章他戳到她软肋了 江祁沅径自來到二楼,往房间走的时候,看到了门口地上的两个文件夹,想起沈南禾那时候看他的眼神,他的心脏就沒來由的一阵阵抽搐。 弯下腰,江祁沅把两个文件夹都捡起來,随手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私家侦探的档案,其中夹杂着他上个月末接到的所有订单,有一项就是跟踪他的。 江祁沅再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照片上的女人他再熟悉不过,看过两个文件夹,江祁沅忍不住咒骂一声,“该死的!” 感情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搞鬼! 生气只是一时的,江祁沅猛然想到沈南禾,她…… 几乎是瞬间就转过身,江祁沅快步下楼,站在别墅前面往大门口看,一个人都沒有,江祁沅顿了一下,就赶紧朝着后院走去。 沈南禾果然在后院,她蹲在两只大狗身前,眼泪不停的往下掉,一边的佣人自动的站成一排,不敢说话。 kingb显然有点严重,眼睛都充血了,沈南禾摸着它的头,哭着道,“kingb,沒事,妈妈叫人过來接你,沒事的……” 嘴里面说着沒事,其实沈南禾吓得咬死,两盒的巧克力,足够让它们在鬼门关走上一遭了。 忽然胳膊上出现了一个外力,沈南禾被拉起來,江祁沅皱眉站在沈南禾身边,出声道,“走,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 沈南禾甩开江祁沅的手臂,她脸上都是眼泪,不跟他说话。 江祁沅见他执拗,他又拉住她,沉声道,“你再耽误下去,不怕它们死了啊?!” 他不说这句还好,说了简直就是戳沈南禾的心窝子啊,她立马瞪大眼睛怒视着他,厉声吼着,“是谁把它们害成这样的?江祁沅,你给我记着,就算它们死了,我都不会让它们上你的车,如果它们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江祁沅看到沈南禾眼中赤.裸.裸的恨意,他的心咯噔一下,随即迅速下沉,他不是不知道沈南禾把这两只狗看的多重,所以……他才会如此慌张。 沈南禾瞪了眼江祁沅之后,就转过身子蹲下來,她出声道,“kingb,queenb,不怕,妈妈陪着你们呢。” 两只大狗痛苦的呜呜叫着。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听到沈南禾的手机响起,她看了一眼,急忙接起來,哽咽着道,“向峥……” 她哭着叫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江祁沅浑身的肌肉瞬间绷起來。 不多时,一辆红色的路虎吉普就被开到了江家的后院,向峥从车中下來,跑到沈南禾身边,沈南禾的眼睛哭得都肿了,向峥微微皱眉,下意识的伸手擦了下她的脸,然后挽起袖子,弯腰抱起了一百斤的大狗,出声道,“别哭了,上车。” 沈南禾本能的弯下腰去抱queenb,queenb更大只,比沈南禾都高,她自然抱不动,江祁沅上前去,刚弯下腰,沈南禾就一把推开他,“用不着你管!” 她固执的伸手到queenb的脖颈之间,却只能抬起大狗的上半身,江祁沅脸色难看的很,他一肚子的气不能朝着沈南禾发,只能对一边的佣人道,“还看什么看?过來帮忙啊!” 几个佣人恍然大悟,立马过來,帮着沈南禾抬起大狗,两只狗都被放在后座,向峥跟沈南禾分别坐在正副驾驶席上。 江祁沅站在一边,双手插在裤袋中,他看着向峥掉头,副驾上的沈南禾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愫,那是一种让江祁沅害怕,害怕那两只狗万一有个好歹,沈南禾真的会一辈子不理他。 向峥开车去了宠物医院,医生赶紧把两只大狗推进去洗胃,狗狗洗胃比人遭罪的多,沈南禾站在外面,清楚的听到呜呜的声音,她的眼泪像是开了阀门的水龙头,眼睛都睁不开了。 向峥折腾的一头汗,看着沈南禾,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安慰道,“南禾,别哭了,沒事的,成年犬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沈南禾哭着大声喊道,“不死就沒事了吗?干嘛要活遭罪啊?!” 向峥知道沈南禾委屈,他当了替罪羊被骂,也不说什么,只能点头应承。 洗胃洗了半个小时,医生从里面出來,沈南禾立马走过去,红着眼睛道,“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点头道,“黑色的沒什么大事,灰色的吃的比较多,幸好送來的及时,不然真就救不活了,现在打着葡萄糖呢,沒事了。” 沈南禾一听,忽然哇的一下子哭了出來。 向峥一脸茫然的道,“医生说沒事了,你还哭什么啊?” 沈南禾侧过身子,抱着向峥,出声道,“谢谢你……” 如果他再晚來一会儿,kingb就完了。 向峥看着自己胸前的沈南禾,他顿了一下,这才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心疼的道,“沒事了,沒事了。” 沈南禾在医院陪着两只发蔫的狗狗好几个小时,她不放心,所以准备让它们留院观察,天色渐晚,向峥才说通沈南禾,送她回家。 车子在江家镂花铁门之前停下,沈南禾看着向峥道,“今天谢谢你了。” 向峥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出声道,“恩,回去吧,明天我來接你。” 沈南禾点头,然后迈步往别墅里面走。 此时正是晚餐的时间,但是家里面却沒有一个人,管家见沈南禾回來,赶紧迎上前,出声道,“表小姐,老爷和大少爷去参加酒会,夫人带着大少奶奶和桃子小姐见朋友,三少爷也打电话回來,说是今天有事,家里面就剩下您跟二少爷了,您看您是在饭厅吃,还是叫人送去房里?” 沈南禾面对着华丽但却空荡的别墅,心里面沒來由的泛酸,她轻声道,“不用了,我不吃了。” 说罢,不待管家说什么,沈南禾就拖着疲惫的步伐,迈步往二楼走去。 沈南禾一路低着头,所以一直到上了二楼,她一抬头,才看到江祁沅站在不远处,两人四目相对,沈南禾淡淡的移开视线,江祁沅不由得眉头一皱。 第九章 玩过火 第九章玩过火 见沈南禾无视自己,继续往前走,江祁沅走上前,挡在她面前,沉声道,“沈南禾……” 他一口气提起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南禾有些累,眼睛红红的,她连头都沒抬,他站在她面前,她就绕过他。 江祁沅心尖莫名的一痛,自己都來不及反应,但动作已经先于意识,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沈南禾垂着目光,视线落在他拉着她手腕的手上,唇瓣轻启,她声音冷漠的道,“放手。” 她对他的态度太过冷淡,间或可以察觉的嫌恶,这样的感觉,是江祁沅受不了的。 终于皱起眉头,江祁沅出声道,“你早知道照片的事情,为什么不说?” 沈南禾好看的唇瓣几乎抿成了一条线,漂亮的脸上,也因为紧紧咬着牙关,而隐现咬肌。 像是很努力的才压下一股怒火,沈南禾出声道,“放手。” 江祁沅的印象中,沈南禾要不就是狡黠的,要不就是疯癫的,什么时候像这样过,唯有冷漠。 她的反应,不在他的预料之中,这点让江祁沅无法忍受。 他下意识的拉紧沈南禾的手腕,然后道,“我问你话呢,早知道照片的事情,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要不然也不能……” 往后的话,江祁沅沒有说出來。 沈南禾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江祁沅,她出声问道,“要不然也不能怎样?” 江祁沅抿唇不语,眼神略微躲闪。 沈南禾一咬牙,随机忽然抽回手腕,瞪着江祁沅道,“我是真瞎了眼了!” 说完这句话,沈南禾迈步就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这样的话,虽然明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他还是固执的拽住沈南禾的胳膊,皱眉道,“沈南禾,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了,你怎么瞎了眼了?你瞎了眼了才认识我?” 他本想说,你是瞎了眼才喜欢上的我,但是转念一想,他又换了个说词,也许,他潜意识里面,想要从沈南禾口中听到这句话,那最起码,还能证明她喜欢他。 沈南禾跟江祁沅对视,她目光冷淡,出声道,“我是瞎了眼,才会不想你被人玩,帮你找拍照片陷害你的人;我是瞎了眼,才背后劝外公不要骂你;我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只是看起來比较坏而已。” 她的这一番话,远比跟他大吵大闹,对他來的冲击性大。 江祁沅只觉得胸口处涌上來一股腥甜的味道,不知道是哪里破了。 沈南禾瞥向他拉着自己胳膊的手,淡淡道,“放手,被你这只手碰过,我都不想再去碰kingb和queenb。” 江祁沅自知理亏,但却还是道,“沈南禾,不就是两只狗嘛,大不了我赔你好了,你至于的吗?!” 沈南禾咻的沉下脸,甩着胳膊,她忽然提高声音道,“江祁沅,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就算我有什么做错了,你冲着我來啊,你跟两只狗较什么劲儿啊?它们每天活得开开心心的,什么都不懂,你真以为它们的思想像你这么肮脏复杂呢?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沈南禾说完之后,不顾江祁沅黑了的脸色,她转身走进房间,把房门摔得老响。 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江祁沅脑中忽然窜上一个念头,怕是这次他真的踩到了沈南禾的底线,她这么一个看起來沒什么神经的人,硬是让他给戳到了软肋,他甚至有过一瞬间的后悔……如果沈南禾再早回來一些,如果他再玩下手一点…… 呆呆的站在房门前,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祁沅才恍然大悟,他疯了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就算是做错了,不过就是两只狗,之前也是沈南禾太过嚣张,大家一报还一报,平了,反正他本來就不待见沈南禾,她生不生气,理不理他,管他屁事,他还巴不得她一辈子不來找他,那他耳根子才清净呢。 如此想着,江祁沅大步走回自己的卧室,躺在床边,他把一只胳膊枕在脑后,脑中挥之不去的就是沈南禾看着他的表情,那种眼神,就像是在把什么感情,生生剥离一般。 江祁沅不知道自己的胸口为什么会隐隐作痛,他忽然很烦,正赶上手机响起,他看了眼上面显示的來电人,然后接起來。 “喂,嘛呢?” 手机中传來司律惯有的慵懒声音。 江祁沅眼睛看着某一处,半晌才道,“沈南禾的狗被人送进医院了。” 司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你还真的喂那两条狗吃巧克力了?哈,江祁沅,你行啊你,我看你以后真能做特工去了,都说射人先射马,你现在是伤人先伤狗啊!” 江祁沅本就心烦,听着司律一直在笑,他本能的发飙道,“你烦不烦啊你?!” 司律也不生气,只是呦了一声,调侃的道,“什么事情,这么大的火气啊?该不是你那小侄女回來了,要跟你拼命呢吧?” 江祁沅小声嘀咕,“要是跟我拼命就好了……” “你说什么?” 江祁沅深吸一口气,余光瞥见床边放着的两个文件夹,他咻的眯起视线,不由得道,“哎,我这两天出不去,你帮我办一件事情。” 司律听到江祁沅语气深沉,也知道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他出声问道,“什么事?” 江祁沅道,“死女人敢找人在背后阴我,我们学校的那个李木子你还记得吧?” 司律回想了一下,然后道,“哦,不就是前阵子死活粘着你的那个吗?怎么了?” 江祁沅道,“我爸因为照片的事情,差点气得犯病,原來是她找人调查我,竟然玩到我头上來了,好,我就让她知道一下,玩大了的后果!” 司律闻言也不屑的道,“死三八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吧?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來办。” 说完之后,司律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出声道,“照片不是沈南禾叫人拍的,那你这次不是……” 完了,玩过火的何止李木子一个人…… 第十章 背后阴他的代价 第十章背后阴他的代价 一连一个星期,每天都是向峥的车送沈南禾回來,周末的时候,也是向峥过來接沈南禾,两人一起出去,江祁沅知道,他们是一起去看狗了。 他把沈南禾的两只心肝宝贝弄的住院的事情,本以为沈南禾一定会在江守恒面前告他一状,让江守恒狠狠地骂他一顿,但是事实再一次出乎了江祁沅的预料,沈南禾什么都沒跟江守恒说,甚至在江守恒问到狗的时候,沈南禾也只是说,放到向峥家里面养,过一阵子再接回來。 沈南禾在家的时候有限,不过正赶上江祁沅最近被禁足,他都不能出去,所以只要沈南禾在家的时候,他一定会在,面对她故意的视而不见,好几次他都冲动,差点一把拉过她,问她要到底要生气到什么时候,但是转念一想,他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她高不高兴,管他什么事? 另一边,国立大学,李木子接到了退学勒令,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闹到了校长室,问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学校要开除她。 校长只是淡淡的看着李木子,出声道,“你自己得罪了谁,不知道吗?” 李木子皱眉,漂亮的脸上露出了迷茫和恐惧。 校长坐在真皮座椅中,喝着上等的英国红茶,这是前天司律亲自送过來的,香港根本买不到的。 李木子看着校长,出声道,“有人让学校开除我?” 校长抿了口茶,然后道,“你自己在外面做过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说实话,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木子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如果能操纵校长的人,自然是她惹不起的人,她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颀长的身影,江祁沅?他有一个多星期沒來上课了,会是他吗? 校长看了眼腕表,然后道,“这件事情,我沒有通知你家里面,你爸妈也都在国外吧?沒事,你可以自己办理转学,我这边不会说什么的。” 李木子见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地步,她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是江家指使您的吗?” 校长拿着茶杯的手指微顿,眼中也露出一丝迟疑,不过很快他便想通了,以司律跟江祁沅的关系,如果真的是李木子惹到了江祁沅,司律代为出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唇瓣开启,校长出声道,“你从我这里出去,直接去找司律吧。” 李木子听到司律的名字,心里面咯噔一声。 拿着退学的勒令书,李木子从校长办公室出去,她在学校找了好久,才在图书馆下面的咖啡厅中,看到司律揽着艺术系的系花在看杂志,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司律俊美的脸上,时而露出一丝好看的笑容。 李木子心情忐忑,她本想直接收拾东西走的,因为她很清楚,她这次是罢了虎须,可是心里面又有一个声音道,她不甘心,凭什么司律要來插手她跟江祁沅之间的事情。 如此想着,李木子迈步來到了咖啡厅,径自走到司律面前,司律怀中的女孩子先抬起头,看到李木子,她眼中露出一抹警惕之色,还以为李木子跟司律有什么关系。 司律把桌上的杂志翻了一页,抬眼看到李木子,他帅气的脸上表情不变,目光落在她拿在手中的勒令书,他轻声道,“刚从校长那边过來啊?” 这么淡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句寒暄,李木子真诧异,为什么一个外表这么优雅的男人,内心会这么狠。 咬了下牙,李木子出声道,“是你叫校长开除我的?” 司律怀中的漂亮女孩子明显的一愣。 司律把揽在她肩膀上的胳膊拿來,然后出声道,“你先去楼上等我吧,我一会儿就过來。” 女孩子点点头,拿着包包迈步走开。 司律往后一靠,倚在皮沙发上,看着李木子,他开口道,“敢在祁沅身上打主意,我该说你勇气可嘉呢,还是……不怕死呢?” 司律长着一张跟江祁沅不遑多让的俊美面孔,江祁沅平时总板着脸,很少有人能看到他开心的样子,不过司律不一样,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到他不开心样子的人才真的少,而此时,他脸上依旧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中却露出浓浓的鄙视來。 李木子一口气哽在喉咙中,她很努力的让自己看起來沒有在害怕,红唇轻启,她出声道,“你怎么不问问,江祁沅当时是怎么对我的?” 司律闻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他嗤笑一声,然后道,“让我问你?哈,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该不会以为在祁沅身边待了两天,就真的是他女朋友了吧?” 李木子的脸色霎时变得面无血色,她捏紧手中的勒令书,咬紧牙关。 司律知道她心里面恨不得把咖啡扬在他脸上,但是他也知道,借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唇角勾起恶劣的笑容,司律继续道,“想给祁沅当女朋友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你以为你算老几啊?当初是你死切白赖的贴着祁沅,非要跟着他,不是我说,你这样的姿色,真也就是值一个星期的时间,祁沅陪你玩了一个星期,你还想怎样?心里面不感恩戴德,还敢在背后找人调查他,发照片给他爸爸,李木子,你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还是被人睡得脑袋不灵光了啊?!” 说到后面,司律的脸上已经沒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想要逃跑的寒意。 李木子站在司律面前,他坐着,她站着,这样的关系本就不对等,此时他还用这样的话來赤.裸.裸的戳伤她,饶是李木子脸皮再厚,她也受不了,一口气提上來,她瞪着司律道,“我做了什么都是冲着江祁沅去的,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是管你什么事情?你这么做,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嘛?!” 司律怒极反笑,他看着李木子道,“说我狗拿耗子,哈,李木子,你够狠。” 第十一章 让他烦心的小女人 第十一章让他烦心的小女人 李木子不是不害怕司律的,她也是被气急了才敢这么说。 司律点着头,他忽然拉过身边的lv大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很厚的信封,扔在桌上,因为惯性,信封里面的东西滑了出來,李木子一眼就看到那露出來的半张照片上面,是她穿着情趣内衣的样子。 眼睛一瞪,李木子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立马拿起那张照片,定睛一看,这不是她跟华盛小开酒店开房的照片嘛,怎么司律…… 司律看着李木子一脸煞白,瞪大眼睛的样子,他冷声道,“别跟我装的一副诧异的表情,照片上是男的你不认识,还是女的你不认识啊?” 李木子咻的瞪向司律,她前天晚上才跟华盛的小开进了酒店,怎么司律这么快就有了照片,难道…… “你叫人跟踪我?!” 司律绕着长腿,拿起面前的咖啡,动作优雅的喝了一口,然后道,“玩跟踪,你得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教你怎么玩。” 李木子收紧手指,照片被她捏的褶皱,她咬着牙道,“司律,你到底想怎样?!” 司律慢悠悠的道,“你让祁沅一个星期沒出的了门,害得我沒人陪,你说这个损失,你要怎么赔偿?” 对上司律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李木子甚至有瞬间的错觉,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其实是一只幻化成精的狐狸,狡黠,险诈,但却致命的吸引。 唇瓣轻启,李木子忽然软了一口气,低声道,“好,我认了,我退学还不行嘛……” 她开始确实喜欢江祁沅,她费劲了心思接近江祁沅,终于轮到她跟他在一起了,但他却突然叫她下车,害得她站在大马路上,半天都打不到车,她李木子也不是沒人追,凭什么他这么羞辱她啊? 算了,她千错万错,不该忘记江祁沅是江家人,她跟他玩不起。 “不行。” 在李木子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时,却突然听到了司律的声音。 李木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起眼,对上司律的视线。 司律放下咖啡杯,看着李木子道,“本來我也只想让你退学而已的,但你都说我狗拿耗子了,我要是再不多管一下闲事,怕是对不起你对我这么中肯的评价啊。” 李木子的瞳孔咻的一缩,她不敢说话。 司律却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微笑着道,“你爸妈都在国外吧?照片我会给你海外的爸妈都邮寄一份的,放心,我一定会打一个很漂亮的包装,让他们看了一眼,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拆开。” 司律甚至伸手摸了摸李木子的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男人对女人的宠溺。 李木子的心脏像是冻结了一般,她微张着唇瓣,却说不出來话,司律迈步要走,李木子下意识的伸手拽住他的袖口,司律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 李木子像是惊蛰了一般,摇着头。 司律轻声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吗?” 李木子嘎巴了几下嘴,这才很低的声音道,“不要……” 司律微微侧耳,出声道,“你说什么?” 李木子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再一次道,“不要。” 司律轻轻皱起眉头,出声道,“不要这两个字,女人还是不要轻易说出口的好,容易让人想太多。” 说罢,他抽出自己的袖口,李木子还想要说什么,司律就抢先道,“我沒有把照片给港媒,你就该庆幸我的人品还是有保障的,我现在有点忙,不要打扰我哦,乖乖走吧,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吧。” 他脸上挂着一丝笑容,看了眼李木子,然后转身就走。 李木子望着司律的背影,只觉得浑身虚软,在咖啡厅店员的惊呼下,她才发现自己一个晃神,竟然跌坐在地上。 司律转身的瞬间,脸上就沒有一丝笑容了,他径自走到洗手间,用洗手液洗了好几遍手,吹干后从洗手间出來,站在走廊,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江祁沅的手机。 手机沒响多久,江祁沅就接通,“喂。” 司律道,“李木子的事情搞定了。” 江祁沅只是哦了一声,司律做事,从來都是不留后路,比他狠,交给司律做,放心。 “哦。” 听到江祁沅兴致不高,司律淡笑着道,“老爷子什么时候放你出來啊?我都想你了。” 江祁沅低声骂道,“滚一边去,恶心人。” 司律笑着道,“有沒有你这么过河拆桥的人啊?我刚帮你打发完李木子,你转头就告诉我滚一边去,沒良心。” 江祁沅有些不耐烦的道,“我心情不好,你少惹我啊。” 司律挑眉道,“还心情不好呢?沒事啊,过几天老爷子心情好了,就放你出來了,你再忍两天。” 江祁沅迟疑了一下,然后道,“你说沈南禾那臭丫头,还真的为了两只狗跟我杠上了,天天看到我跟沒看到似的。” 司律脑中立马出现了沈南禾的样子,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就喝的烂醉,第二次见面,她就让他吐了个痛快……一咬牙,司律莫名的感觉嘴里面还有芥末的味道。 薄唇轻启,司律打趣道,“感情你在她心里面,还不如两只狗呢?” 江祁沅沒出声,但是沉沉的气息已经从手机中传來,司律知道江祁沅一定火了,他赶紧道,“你也是的,沒弄清楚到底是谁做的,你就把她的狗给弄到医院去了,要是我,我也不乐意啊。” 江祁沅懊恼的道,“我那天说送她去医院,是她自己不让的,那我还有什么办法?热恋贴冷屁股啊?!” 司律笑出声,想來沈南禾是真的把江祁沅折磨的不行了,要不然江祁沅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來。 “你别说,哄女人,你真就得热恋贴冷屁股!” 江祁沅下意识的道,“她个毛都沒长齐的臭丫头,还算女人。” 司律意味深长的道,“我看可不是,她年纪虽然小,但不知道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激素都吃多了,该长得地方,她一样都沒落下啊。” 第十二章 美男计 第十二章美男计 顺着司律的话,江祁沅下意识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副画面,沈南禾曾经不着一物的出现在他面前,她身材凹凸有致,要哪里有哪里,那样的一幕,他一直潜意识的不敢去想,却沒想到,稍稍一刺激,就立马浮现眼前,原來,他从沒有忘记过。 喉结微动,江祁沅微微皱眉,心情莫名的烦躁,他出声道,“行了,不跟你说了。” 司律出声道,“要不要我教你两个哄女人的招式啊?” 江祁沅本來下意识的想说不用的,但是话到嘴边,他却道,“老爷子最近心情不好,如果沈南禾再向他告我一状的话,我估计我这个月都不用出门了。” 他的意思,只是想要表达,他不是刻意讨好沈南禾的,只是……逼不得已而已。 司律淡笑,他出声道,“其实女人嘛,别管是女孩还是什么,她们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感情用事,喜欢你的时候,你怎么样都行,但一旦你触及到她们的底线,她们就会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恨不得立马竖起爪子,挠你个面部中度毁容。” 江祁沅脑中出现了沈南禾对他怒目相视的样子,确实,就像是猫。 “你别说那么多有的沒了了,我以后也不去研究女人心理学,你跟我说这么多干嘛?就直接说怎么办。” 江祁沅沉着一张俊脸,语气不善。 司律道,“很简单啊,猫狗天生相克,女人是猫,男人就是狗,你能克住她不就好了。” 江祁沅闻言立马反问道,“你活腻歪了吧?说谁是狗呢?!” 司律安抚道,“你看你,我话还沒说完呢,你急什么急啊。” 江祁沅不语,司律继续道,“其实想让你小侄女乖乖消气很容易,她之前不是生气你把她的狗弄得医院里面去了嘛,那你就投其所好,对她的狗好一点,然后趁机再跟她解释两句,我看沈南禾对你挺依赖的,归根到底是小孩子,你也不是沒骗过女人,就当说两句好听话,买自己早几天的自由好了。” 江祁沅舌尖抵着左唇角,隔了几秒,他出声道,“那臭丫头脾气乖得很,对付正常女人的方式,对她能管用吗?” 司律道,“一招不好使,你就使连环招,我就不信这小丫头片子成精了,能油盐不进。” “那她万一要是油盐不进呢?” 江祁沅对沈南禾的恶劣,已经深入骨髓了。 司律佯装思考的道,“这样啊……那你也就只剩下牺牲色相了!” “滚!” 江祁沅对付司律的办法,是果断的骂人挂电话,然后将手机扔的老远。 翻身躺在床上,江祁沅看着带着印花暗纹的天花板,脑中不由得浮现起沈南禾这么久以來,屡次缠着他的画面,她不仅一次对他说,小舅,我喜欢你……也不仅一次的想要投怀送抱。 越想火气越大,江祁沅不由得眯起视线,哼,牺牲色相,还轮不到他呢! 开往江家别墅的车上,向峥,沈南禾都在,还有坐在宽大后座上的kingb和queenb。 沈南禾坐在kingb身边,kingb把它灰色的大爪子踩在沈南禾的牛仔裤上,伸着长舌头,看着窗外。 向峥出声道,“其实你把它们养在我家里也沒关系的,以后你每天过去看不就行了。” 沈南禾表情淡淡,出声回道,“沒事,不用了。” 向峥看不出沈南禾心中想什么,他只是有些犹豫的道,“那……你小舅不会再找你麻烦了吧?” 沈南禾摸着kingb颈毛的手指微顿,但是不过片刻,她便缓过神來,出声回道,“有外公在,他不敢怎么样的。” 向峥无意挑拨,只是下意识的道,“你外公又不能天天在家帮你看狗。” 向峥这句无意的话,却让沈南禾心中有了计较,是啊,外公每天要去公司上班,她也要上学,如果家里面只剩下江祁沅的话,难保他不会再做出什么事情來,为今之计……也就只有让江祁沅以后少待在家里面。 见沈南禾不说话,向峥还以为她生气了,他也不敢再说些什么,车子一路听到江家别墅门前,沈南禾打开车门,两只大狗先行跳下去,她紧接着跟着下车。 向峥站在车边,看着沈南禾道,“真的沒事?” 沈南禾点头。 向峥道,“恩,那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南禾依旧点头。 向峥转身上了车,沈南禾这才招呼着跑到一边玩的两只大狗道,“kingb,queenb,回家了。” 两只大狗呼呼的跑到沈南禾身边,她带着它们一起往别墅大门里面走去。 江祁沅算着时间,想着沈南禾差不多回來了,他站在别墅对面的长椅上看书,见两只大狗先出现,他稳定了一下心神,然后勾起唇角,朝着它们摆了摆手,要不怎么说狗是人类的好朋友呢,换一种方式而言,它们有些记吃不记打,江祁沅给它们的巧克力,差点要了它们的命,但是此时他伸手招呼它们,它们还是屁颠屁颠的走了过去。 江祁沅的手才刚要触及queenb的额头,只听到不远处沈南禾的声音传來,“queenb!” 黑色大狗立马一转头,尾巴差点扫到江祁沅的脸上,他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不悦,抬眼看去,大狗正围在沈南禾身边。 他放下书,大步走过去。 沈南禾余光瞥见江祁沅过來了,但她却故意视而不见。 江祁沅出声道,“它们都好利索了吧?医生怎么说?” 沈南禾从包里面拿出一个专用的硬毛线球,一抬手就扔的老远,两只大狗见状,立马撒开四蹄追上前去。 沈南禾望着它们的背影,唇瓣轻启,出声回道,“沒死,算是命大。” 江祁沅暗自调节呼吸,出声道,“你沒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事情过了一个多星期,沈南禾不是不知道,江祁沅一直想要跟她说些什么,只是之前她一直在气头上,根本都不想见他,此时,静下心來,心底对他的那份悸动,又开始悄悄萌发了。 第十三章 卖他一个面子 第十三章卖他一个面子 同样是暗自调节呼吸,沈南禾终是把视线落在了江祁沅身上,她出声道,“你沒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对上沈南禾的视线,江祁沅忽然有瞬间的失神,因为沈南禾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她明明满脑子诡计,但是偏偏眼睛却特别的清纯,那种纯净,是会带有诱人犯罪的嫌疑的。 很努力的拉回自己的注意力,江祁沅想到司律的话,他薄唇轻启,出声道,“之前我误会你了,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他目光真诚,同样的对不起,从他口中说出來,沒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谦卑,不过这样,已经足够沈南禾心情顺畅了,因为她以为江祁沅这种人,是不会轻易给别人说对不起的,哪怕他真的做错了。 见沈南禾目光中已经露出了一丝松动的表情,江祁沅继续道,“我以后不会再拿你的狗开玩笑了,你可以放心。” 沈南禾嗯了一声,移开视线,她迈步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这样的反应,有点出乎江祁沅的预料,他不知道沈南禾这算是什么意思,是原谅还是不原谅。 其实沈南禾自己也有些不懂,她以前就曾说过,谁要是敢伤害kingb和queenb,她就跟谁拼命,但是眼下江祁沅一句对不起,她心中的怒意就消失殆尽了,甚至……她心底的最深处会隐隐觉得,江祁沅做这种事情,是在预料之中,并沒有什么过分,看來她是真的疯了。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走远的背影,心口处隐隐的泛堵,就像是压着什么一样,他开始有些怀念,沈南禾当初总粘着他的时候。 当天晚上,江守恒和江宇晟回來,大家一起坐在桌上吃晚饭,林夕就有意无意的开口对江祁沅道,“祁沅,你学校那边马上要考试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江祁沅低头看着盘中的牛排,拿着刀叉,出声回道,“在看书。” 林夕道,“光看书也不行啊,我听说你们专业课的教授都有画題的习惯,你有问过你班上的同学沒有,都画了哪些題?” 江祁沅仍旧低着头,不冷不热的回道,“沒有。” 沈南禾不着痕迹的抬头看了眼林夕,她懂林夕的意思,想到今天向峥说的话,她开始计上心头。 把自己盘中的松露切好,递到上座的江守恒盘中,沈南禾笑着道,“外公,我听说松露降血脂,您要多吃一点。” 江守恒笑着回道,“我们南禾知道的这么多啊。” 沈南禾弯着眼睛道,“只要是对外公身体好的,我平时看到都会记下來的。” 江守恒满眼的宠溺,那个劲儿真是看自己三个儿子都不曾有过的表情。 沈南禾状似无意的开口道,“外公啊。” “恩?” “现在高中和大学都在准备联考了,您不让小舅去上学,也不是个办法啊。” 江守恒脸上的笑意微敛,不由得瞥了眼低着头吃东西的江祁沅。 林夕跟沈南禾对视一眼,也连忙道,“守恒,事情过去就算了,好在沒有惊动记者和媒体,祁沅知道错了,他都在家这么多天了,好好的人都给憋坏了。” 江守恒不冷不热的道,“你就知道宠他,什么时候给他宠的无法无天,你就知道慈母多败儿的下场了。” 林夕被江守恒这么一呛,立马低下头不说话了,一桌子的人,都低下头,三缄其口。 只有沈南禾不怕江守恒,因为她知道无论江守恒有多生气,从來都不会向她发脾气。 粉唇轻启,沈南禾出声对江守恒道,“外公,您这一点不好哦,小舅的错,您罚他就是了,每次都要带上外婆,外婆的儿子也不仅小舅一个人,郅浩就从來沒惹过什么事情啊,您怎么不夸赞外婆教子有方呢?” 敢说江守恒不是的,大到各大公司的总裁和董事,下到江家的林夕和家人,除了江祁沅偶尔敢犟两句嘴之外,谁能做到? 偏偏江守恒就是吃沈南禾这一套,他笑眯眯的看着沈南禾道,“南禾这是心疼你外婆了?” 沈南禾看了眼比自己妈妈大不了几岁的林夕,然后道,“可不是嘛,外婆平日里对我可好了,外公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能总说外婆吧?” “好好好,南禾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罢,他又侧头看着林夕道,“你真是把南禾交下了啊,看看她多向着你,我说你一句都不行。” 林夕马上扬起笑脸,出声道,“是啊,我也是很喜欢南禾的这个劲儿。” 饭桌上的气氛活跃起來,沈南禾趁热打铁的道,“外公,您就让小舅出去吧,总待在家里面算怎么回事啊?再说都快要考试了,沒有教授画題的话,估计就是天才也就只能拿个五十九分。” 江守恒心情不错,他笑着看向沈南禾,然后再看向江祁沅的时候,带着三分薄怒和七分无奈的道,“行了,你小侄女帮你说话,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常去上学吧,给我记着,如果下次再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就让你天天待在家里面,不用出去给我抹黑了!” 江祁沅是江家三个儿子中,被江守恒骂的次数最多,最勤快的,他都快习以为常了,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江守恒对江祁沅也沒报什么大的心思,只能暗自摇头,移开视线。 吃完饭后,林夕特意给沈南禾送了一盘水果,然后道,“南禾,今天谢谢你啊。” 沈南禾淡笑着道,“外婆,您跟我还说这些干什么啊?我们一家人嘛。” 虽说沈南禾是林夕看着长大的,但是沈南禾对于面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始终有着一层隔膜,毕竟不是自己亲外婆,而且过于年轻,真的会让自己偶尔出神。 林夕道了谢之后,就转身离开,对于这种亲情之间的客套,沈南禾也沒有当一回事。 关了门之后,沈南禾拿着果盘往屋里面走,才刚坐下沒两分钟,房门又被敲响了,沈南禾走过去,打开房门。 第十四章 一夜 第十四章一夜 门口站着穿着一身米色休闲装的江祁沅,沈南禾眼中露出一抹诧色,印象中江祁沅來找她,从來沒什么好事。 “有什么事吗?” 沈南禾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点。 不过她的自然落在江祁沅眼中,就是一种刻意的疏离了,他心中莫名的有些懊恼,如果沒有这一次的乌龙事件,怕是沈南禾还像从前那般,天天粘着他吧?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有些怀念那样的日子了。 薄唇轻启,江祁沅出声道,“今天饭桌上……谢谢你帮我说话。” 江祁沅对她说谢谢? 沈南禾第一个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警惕。 江祁沅敏锐的捕捉到沈南禾眼中的神情,他出声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沈南禾咳了一下,然后道,“对不起和谢谢,你今天都跟我说过了,我只是诧异,今天是什么日子而已。” 江祁沅面对沈南禾的揶揄,他竟然沒有像往常一般暴躁,反而是淡笑着道,“我做错了,自然要道歉,同理你做对了,我感谢你也是正常的。” 他脸上的笑容很真,让沈南禾不由得看的出神,他总是习惯性的给她摆臭脸,让她不痛快,她真的很少看到他这样对着她笑,一时间,沈南禾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软了。 江祁沅也沒想到自己会在沈南禾面前露出这样的笑來,直到他不经意间对上她看他的眼神,那是赤.裸.裸的沉迷和眷恋。 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顿,江祁沅目光闪躲。 沈南禾也回过神來,她移开视线一下,然后又看着他道,“恩,除了谢谢,你还有什么事吗?” 江祁沅脑子有些空白,他哦了一声,然后道,“沒事。” 沈南禾沒出声,就这样站在门口。 江祁沅喉结微动,努力了一下,然后道,“那我回去了,你早点睡。” 说罢,不待沈南禾说些什么,江祁沅已经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沈南禾关上房门,下意识的舒了口气,靠在门板上,她脸色泛红,脑海中翻來覆去的都是江祁沅那张放大了的笑脸。 迈步走回到床边,沈南禾翻身躺下,望着头顶的蕾丝装饰,她径自出神,当天晚上睡觉,她无一例外的梦到了江祁沅。 江祁沅躺在她的床上,拉开她的被子,跟她耳鬓厮磨,即使是在梦中,沈南禾都情难自制,早上起來的时候,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她还误以为江祁沅会躺在她的床上,看着自己的手臂伸到了沒有人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沈南禾愣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來,昨晚那一切,都是梦。 心情异样的起身,沈南禾去浴室洗澡,她腿间有些滑腻,打开花洒,迎面对上那些落下來的温热水珠,沈南禾脑海中还残存着昨夜的春梦。 从浴室出來,头发吹干,沈南禾拿出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裙穿上,下身穿了打底裤和小皮靴。 出门到楼下吃早餐,沈南禾看到江祁沅,江祁沅也抬起头來看她,两人四目相对,沈南禾下意识的脸色微红。 “南禾,早啊。” 江郅浩看到沈南禾,十年如一日的热情。 “早。” 江祁沅见沈南禾坐在自己身边的座位,她不看他,他主动道,“吃饭吧,一会儿我送你上学。” 沈南禾的心脏猛地一跳。 江郅浩出声道,“二哥,你怎么从來不说送我去上学呢?亏得我还跟南禾一个学校呢。” 江祁沅道,“跑车就两个座位,给你放在后备箱啊?” 江郅浩闻言,不由得撇了撇嘴。 沈南禾听在耳中,心情只能用心花怒放四个字來形容。 一家人吃完早饭之后,江守恒跟江宇晟开车去公司,江郅浩坐家里面的车去学校,沈南禾则跟江祁沅一起上了他的车。 坐在车上,沈南禾一直看着车窗外面,江祁沅出声道,“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出去玩吧。” 沈南禾拿着包包的手指收紧,她出声道,“你在感谢我吗?” 江祁沅勾起唇角,淡笑着道,“如果你说是,那就是吧。” 沈南禾不知道心情是怎样的,其实她是存着私心,不想让江祁沅在家里面,怕他打kingb跟queenb的主意,但却沒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回江祁沅反倒感谢她了。“ 一路上,沈南禾不出声,江祁沅也沒再说别的,到了沈南禾学校门口,江祁沅停车,沈南禾伸手打开车门,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转头出声道,“小舅再见。” 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道,“去上学吧。”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的车开走,这才转身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走了沒几步,她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向峥。 沈南禾走到向峥身边,向峥出声道,“你跟你小舅和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江祁沅是沈南禾小舅,向峥看到江祁沅,还是会莫名的觉得不爽,不想沈南禾跟他在一起,那感觉就像是吃江祁沅的醋一般。 沈南禾心情异样,她一边迈步往前走,一边道,“他是我小舅,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向峥撇撇嘴,轻声嘀咕,“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要跟他老死不相往來的。” 沈南禾正在走神,也就沒有听到。 向峥送沈南禾到她班级门口,然后才自己离开。 沈南禾才一落座,汤馨羽就出声道,“哇,看看你这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昨晚发生了什么?” 沈南禾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一般,立马扭头看向汤馨羽。 汤馨羽指了指沈南禾眼底那一圈不是很明显的暗影,啧啧两声。 沈南禾咕咚咽了口口水,出声道,“我昨晚老早就睡觉了,在家里面还能干什么。” 汤馨羽凑近沈南禾,压低声音道,“跟我实话道來,昨晚睡觉之前是不是上网下载了什么不该看的啊?” 沈南禾一把推开汤馨羽,像是看瘟疫一般的看着她,出声道,“你丫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我是那样的人吗?” 汤馨羽眯起眼睛,出声道,“呀呀呀,沈南禾,你被我说中了,不是做贼心虚,你干嘛这幅被捉奸在床的反应?” 沈南禾心中下意识的反问:有吗? 汤馨羽本來也只是开玩笑,但是沈南禾的反应太奇怪,让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猜中了。 见沈南禾佯装去拿书本,汤馨羽凑过來,笑眯眯的道,“说说嘛,你昨晚到底干什么了?” 沈南禾随手翻开一本书,出声道,“你烦不烦啊,我能干什么?看a片?” 汤馨羽一把拍在沈南禾打开的书上,一脸郑重其事的道,“喂,沈南禾,你看看你看的什么书。” 沈南禾定睛一看,靠,竟然是数学书。 汤馨羽道,“你从上幼稚园开始,只要一打开数学书,沒有五分钟就睁不开眼睛,你很奇怪,尤其是我对你昨晚发生了什么,甚是奇怪。” 怪就怪沈南禾自己不长眼,这么多书,她偏偏随手拎出了八百年不打开,跟新书一样的数学书。 被汤馨羽逼急了,沈南禾有些心烦的道,“告诉你,告诉你,我做春梦了行不行?” 汤馨羽嘴巴成o型,一副夸张的表情看着沈南禾,半晌才压低声音道,“沈南禾,你行啊你,都开始做春梦了,你长大了……” 沈南禾深深地白了汤馨羽一眼。 在接下來的上课时间中,汤馨羽这个好学生竟然破天荒的放弃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机会,拽着沈南禾,非要问她昨晚梦中的情况。 沈南禾在美国待了这么多年,sex这个字眼,对于她就跟吃饭喝水一般,别说在中国也有的是未成年人先体验这种禁果,美国十几岁的人中,更是比比皆是,她就把昨晚做梦梦到了什么,都跟汤馨羽说了。 汤馨羽时而伸手捂住嘴巴,时而脸红心跳吞口水,跟看了一场世界大片似的。 沈南禾自己都很诧异,不知道是昨晚的梦太过真实,还是她记性越來越好,那么多复杂的片段,她竟然都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我就醒了。” 沈南禾右手转笔,低声说道。 汤馨羽漂亮的脸上,已经一片绯红,像是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多劲爆的内容,她自我平复了好久,这才低声道,“这么激烈啊,那你看清楚梦中的男人是谁了吗?” 沈南禾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什么,她微微垂下视线,出声回道,“不记得。” 那样一副妖孽的脸,沈南禾怎么会记不清楚,她甚至记得住他沒入她身体时,脸上那副模糊了痛苦和愉悦的表情。 汤馨羽也沒在意,她只是啧啧两声,然后感慨的道,“南禾,你一直守身如玉的,是等着十八岁呢,还是沒有喜欢的人?” 问到这个,沈南禾有些恍惚,在美国这么多年,追她的人太多了,她确实沒有看的上眼,或者说,沒有令她那么心动的人,但是自打她见到江祁沅的那一瞬间,从此她的心都不再属于自己了。 第十五章 贴身家教 第十五章贴身家教 秋季大考之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阮小天和汤馨羽分别排在全年级的第一名和第二名,阮小天差了十五分满分,汤馨羽差了二十二分。 两人是先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表扬之后,才被放回來,看到沈南禾坐在班级后座,单手托腮,一手转笔,胳膊下面压着一打的卷子发呆,汤馨羽出声道,“考的怎么样?” 阮小天扫了眼最上层的英语卷子,一百五十分的满分,沈南禾打了一百四十五分,阮小天出声道,“五分扣哪儿了?” 沈南禾哼着道,“沒看。” 汤馨羽坐在沈南禾身边,出声道,“我要是像你一样出国十年就好了,这次英语才打了一百三十多分,拉成绩啊。” 沈南禾忽然把笔拍在桌子上,皱眉道,“刚才你们回來的时候,看到数学老头子了吗?” 汤馨羽道,“沒啊,怎么了?” 沈南禾撇撇嘴,从一打卷子的最下面,抽出來数学卷子,上面大大的红色字样,写着四十八分。 汤馨羽挑眉道,“怎么回事?上次明明打了五十五分的,怎么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反倒少了七分?” 沈南禾知道汤馨羽存心揶揄她,她白了一眼,然后道,“万恶的数学,如果这世上有什么科类是不需要学数学的,我立马改了!” 阮小天一看沈南禾这愤世骇俗的模样,立马道,“数学老头子找你麻烦了?” 沈南禾道,“分数刚下來,他就让我一会儿去一趟他的办公室,想想都觉得烦,他要说什么,我背都背的下來!” 汤馨羽出声道,“那怎么办啊?你要不要去?” 沈南禾一拍桌子,站起身,出声道,“不去他还不得啰嗦死我啊。” 说罢,她迈着两条修长的美腿,转身往电梯口处走去。 汤馨羽对阮小天道,“我真庆幸,我们沒告诉她,我们数学满分,我估计她会在饭菜中给我们下药的。” 阮小天道,“其实有时候我很纳闷,就这么点东西,她到底哪儿听不懂……” 汤馨羽暗自道,丫的谁像你一直玩还能考高分啊,天知道她是付出了多少个夜晚的努力,才能考一个满分,即便这样,却也只能当第二名。 沈南禾去了办公室,回來之后,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 汤馨羽道,“怎么样?老头子说什么了吗?” 沈南禾道,“老头子说我要是大考再考这个成绩,他就叫我爸妈來学校一趟,必须慎重严肃以及郑重其事的谈一下……我经常逃课的事情。” 汤馨羽知道沈南禾跟爸妈的关系不亲,她一脸担忧的道,“啊?那怎么办啊?” 沈南禾的爸爸是大学副教授,妈妈是教务主任,身在这样背景的家庭之中,如果他们知道沈南禾逃课,真不知道会是个怎样天雷地火的后果。 沈南禾倒不是怕沈清远和苏扬打她,因为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有江守恒在,他都舍不得打她,谁敢?只是沈南禾怕唠叨,怕麻烦,也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爱玩的本性。 “哎……沒辙了,我就只能补习了,烦人的老头子!” 沈南禾气的直皱眉头。 晚上放学回到家,沈南禾破天荒的沒有直接冲进后院找kingb和queenb玩,而是一头钻进房间中,拿出了她那八百年都不会主动拿出來,比新的还要新的数学书,她从第一页的第一章节开始看起,不过那些符号和公式什么的,就像是一个个的咒语,在她头上盘旋,然后忽然绕成了一个圈,将她的头勒的紧紧的,一如紧箍咒。 看了沒有半个小时,门口处就有佣人敲门道,“表小姐,老爷回來了,问问您在做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南禾还穿着回來时候的那一身,牛仔裤和格子毛衣,她走到门边打开门,说了声沒事就径自下楼。 江守恒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见沈南禾下來,他立马露出大大的笑容,招手道,“南禾,快來,看外公给你带什么了。” 沈南禾走到江守恒身边坐下,江守恒拿起桌上的一个很复古的小檀木盒子,打开來之后,里面是一串檀香木的细珠手串,很长,足够缠在沈南禾手腕四五圈。 沈南禾平时还挺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的,尤其是这珠串还很香,她戴上之后闻了闻。 江守恒出声道,“南禾啊,这是你韩伯伯去泰国白龙王那里带回來的,开过光的,你戴着吧。” 沈南禾知道江守恒给她的东西,自然是顶珍贵的,她笑了笑,“谢谢外公。” 江守恒宠爱沈南禾,到了她眼底有一点点的变化,他都看得出來的地步。 “南禾,怎么有点不高兴呢?是不是谁又惹你了?” 沈南禾听江守恒这么一问,她嘟着嘴,往沙发后面一靠,出声道,“外公,您年轻的时候,学习好么?” 江守恒闻言,佯装回忆的想了一下,然后道,“恩,外公以前的数学不是很好,每次都只能拿一百四十分左右。” 沈南禾真是控制再控制,才能忍住不白江守恒。 暗自调节呼吸,沈南禾不信邪的道,“外公,那大舅,小舅他们数学好吗?” 江守恒道,“你小舅和郅浩都是在国外读的书,我真沒问,你大舅是在国内读的书,他的数学都是差不多满分的,南禾,怎么突然问这个了,是不是学校有什么事情啊?” 沈南禾撇撇嘴,低声道,“我数学才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分数。” 江守恒不仅沒有生气,反而是笑着道,“女孩子数学不好很正常的,以前你妈妈数学就不好。” 沈南禾随口道,“有我差吗?” 江守恒道,“反正拿不到一百三十分以上。” “……” 林夕端着果盘走过來,就看到江守恒在哄沈南禾,她坐在江守恒身边,听了几句便知道沈南禾为什么不高兴,她出声道,“正好最近祁沅也在温书,他数学还不错,让他教教你怎么样?” 江守恒和沈南禾都抬眼看向林夕,像是沒想到林夕会这么说。 其实林夕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一來江守恒不喜欢江祁沅,成天父子两个总是横眉冷对的,江守恒宠爱沈南禾,如果让江祁沅和沈南禾多接触接触,想來江守恒也能爱屋及乌;再者,林夕也想在江守恒面前,表现出自己有多关心沈南禾。 沈南禾是真沒想到林夕会有这样的提议,她脑中不由得浮现出前一阵的那个春梦,让江祁沅给她辅导功课…… 江守恒倒是往心里去了,他出声问道,“祁沅数学能考多少分?” 林夕漂亮的脸上带着母亲的自豪,不由得笑着回道,“他这么多年的考试成绩,我都是有看过的,他数学基本上都是满分。” 江守恒难得欣慰的点点头,出声道,“可算是有一样能做得好的。” 说罢,他侧头看向沈南禾,出声道,“南禾啊,那你是想让你小舅教你,还是外公给你找一个好一点的家教來?” 沈南禾下意识的紧张,放在腿上的双手悄悄缩起,咕咚咽了口口水,她出声道,“如果不耽误小舅时间的话,我自然希望自己家的人教我了。” 江守恒点头,然后对林夕道,“恩,那等祁沅回來,你跟他说一声,以后放学就回家來,别总出去野了,现在南禾的成绩是最重要的。” 林夕应声。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江祁沅坐在沈南禾身边,饭桌上,林夕就提起了这件事情,“祁沅,以后放学之后就早一点回家,最近南禾也要大考了,她数学不是很好,你教教她。” 江祁沅抬起头,俊美的脸上,沒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出声道,“高中的数学,我都不记得了。” 林夕还沒等出声,主位的江守恒就出声道,“高中的忘光了,大学还能考满分?你这满分是怎么拿的?” 对于江守恒一贯以來的态度,江祁沅面无表情的道,“我的意思是,我只是会用,不会讲,怕耽误了。” 江守恒道,“沒人让你讲的跟老师一模一样,你能教会就行。” 江祁沅低下头吃饭,不再说话。 林夕左右看了一眼,笑着道,“呵,南禾啊,晚上吃完饭后,就去你小舅的房间吧。” 沈南禾心跳加速,点头道,“哦,好。” 一顿饭吃得沈南禾心跳如雷,吃完饭后,江祁沅迈步往楼上走,沈南禾故意隔了一会儿才上去,站在江祁沅的房间门前,沈南禾咽了口口水,这才敲了房门。 当当当,三声响,不多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江祁沅已经换了一条休闲的裤子和白色的衬衫,站在门口,他看着沈南禾,沒有表情。 沈南禾尴尬的笑了笑,然后道,“小舅,你教教我呗。” 说出这句话后,她反倒如释重负了,就是的,她沒什么别的心思,就是学习,对,一定是这样的。 江祁沅看着门口的沈南禾,许是过了五秒,他才什么都沒说的转身往屋里面走去,门是给她留着的。 第十六章 小舅式教学 第十六章小舅式教学 沈南禾跟着进了江祁沅的房间,他的房间一如往常的清冷,白色,黑色,灰色,跟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 江祁沅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把电脑往前面一推,回头看向沈南禾,沈南禾跟他目光相对,下意识的站住脚步,他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会让她……觉得脸红心跳。 许是看了五秒,江祁沅那张毫无表情的俊脸上,薄唇轻启,出声道,“书呢?” “恩?” 沈南禾大脑短路,完全跟不上节凑。 江祁沅微微皱眉,出声道,“你來找我,让我叫你读书,你连书都不带,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嘴总是这么毒,拿书就拿书呗,何必用这样的话來戳她啊? 沈南禾心里嘀咕,嘴上却只能道,“哦。” 转身往外走,不多时回來的时候,沈南禾手上多了一本崭新的数学书。 江祁沅指着一边放着的一个灰色皮墩,出声道,“搬过來吧。” 沈南禾乖乖的走过去,把皮墩搬过來,放在江祁沅身边,这一坐下才发觉,皮墩比江祁沅坐的椅子矮了半截,她一坐下,简直就是比江祁沅矮了快一个头,这样的差距,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啊。 “恩……太低了。” 沈南禾作势要站起身,江祁沅翻看着她的数学书,想也不想的道,“凑合着坐吧,我房间沒别的可坐的。” 沈南禾刚要说,她可以出去拿一张椅子进來,江祁沅就像是未卜先知的道,“外面的东西,别带到我房间來。” 沈南禾垂下视线,掩饰住眼底的鄙夷,她都忘了,身边这个奇葩,有很严重的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自己也从不去碰别人的东西。 江祁沅很快的扫了眼沈南禾的书,然后道,“你到底哪儿不懂啊?” 沈南禾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迷茫和慌乱,她出声回道,“我不知道。” 江祁沅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不耐烦,他出声道,“平时做练习的书呢?” 沈南禾道,“沒有。” 江祁沅手指一抽,不由得侧头看向沈南禾,生怕自己表达有误,他再一次问道,“我说,你平时做练习的那些练习册。”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一脸认真的回道,“恩,我说了,我沒有。” 江祁沅跟沈南禾对视三秒,舌尖习惯性的轻抵左唇角,沈南禾都怕他会突然发飙,事实上,江祁沅也是强忍着,暗自调节呼吸,他出声道,“那每次考试的卷子呢?” 沈南禾道,“扔了。” 江祁沅太阳穴处隐现青筋,沈南禾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她腾一下子从皮墩上站起身,往外跑去,不多时,再回來的时候,手上已经拎着一张卷子,是这次考试的。 递给江祁沅,沈南禾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小舅,你看我的卷子,我是不是学不好了啊?” 江祁沅拿起沈南禾的卷子一看,刺目的红色字迹,四十八分,从那个八的龙飞凤舞來看,也能想象得到,老师当时批改的时候,是有多无可奈何。 皱眉扫了一圈之后,江祁沅出声道,“你就告诉我,你前面这些选择題,是不是瞎选的?” 其实江祁沅心中想表达的意思是,如果不是瞎选的,怎么可能连这么简单的題目都算不出,但沈南禾明显误会江祁沅的意思了,她像是面对数学老头子一般,紧张的挺直上身,出声道,“呃……你说选对的那几道吧?其实也不是全部瞎猜的,第一道和第二道都是我自己算的。” “……” 江祁沅沉默。 沈南禾侧头看着江祁沅,好半天,江祁沅才动了一下,沈南禾暗自舒了口气,她还以为他被气死了呢。 江祁沅随手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皮质的笔记本,又拿出一只中性笔,把卷子放在他跟沈南禾之间的桌子上,出声道,“那就从第三題开始吧。” 沈南禾沒想到江祁沅入題这么快,她下意识的道,“这就要开始讲了?” 江祁沅抬眼道,“那你想什么时候讲?大考之后讲?” 沈南禾撇了撇嘴,他敢不敢不像数学老头子那么讨人厌? 江祁沅拿起笔,迅速的在笔记本的第一页画下了数轴和抛物线,因为距离很近,沈南禾看着江祁沅白皙修长的手指,心中下意识的走神。 “这边,这边,坐标是2和,3,连接……” 江祁沅的声音清楚的在自己耳边响起,沈南禾看着江祁沅的手发呆,心中想着,为什么从他笔下画出的图案都这么好看? 江祁沅习惯了语速很快,说了半天,他不经意间看向沈南禾,见沈南禾目不转睛盯着某一处,明显的在发呆,他笔下一顿,不由得出声道,“沈南禾。” “恩?” 沈南禾抬头跟江祁沅目光相对。 因为座位高度的差异,江祁沅几乎是居高临下,垂着眼睛的,沈南禾则抬起头,灯光把她精致的五官勾勒的蒙上一层珠光,看起來煞是好看。 江祁沅出声道,“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学习啊?” 沈南禾道,“当然想了。” 如果大考考砸了,估计她也就离自由远去了。 江祁沅道,“问什么,什么不会,给你讲还不认真听,就你这样的,能考到四十八分都算你点子正,猜得准。” 沈南禾被江祁沅戳到弱点,她皱眉道,“那我不喜欢数学嘛,数学老头子讲课又枯燥乏味,我不想听。” 江祁沅道,“不想听也是需要资本的,你能拿到一百四十分以上,你逃课都沒人管!” 沈南禾一听,不由得目露警惕。 江祁沅瞥了眼沈南禾,然后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火急火燎的想要补习,是不是成绩太差,老师说你考试考不好,就要跟家里面说你逃课逃学的事情啊?” 虽然是问句,但是沈南禾丝毫不怀疑,江祁沅是敢笃定的。 咕咚咽了口口水,沈南禾移开视线,含糊的道,“也不是这样……” 江祁沅呼了口气,然后道,“沈南禾,我是看在你上次帮我说话的份上,才说要教你的,如果你好好学,我能保证你大考之前,最起码拿到七十五分及格的成绩,如果你不好好学,今天就算把你们学校教授请过來都沒辙,到时候老师找家长,东窗事发,你可别说我沒提醒过你。” 沈南禾见事情已经不用瞒了,她撇着嘴道,“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來不來得及啊?” 江祁沅道,“只要你好好学,我说來得及,就一定來得及。” 沈南禾也不想以后成天被数学老头子烦,她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做了个握拳的手势,出声道,“好,那我就拼了!” 江祁沅看到过的沈南禾,都是刁钻顽劣的,第一次看到她露出她这个年龄女孩子的样子,他不由得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容。 沈南禾不经意间一抬头,正对上江祁沅这样的笑,她眼神当时就变了,江祁沅见状,立马移开视线。 “赶紧看卷子,我刚才说到……” 江祁沅开始给沈南禾讲題,不得不说,江祁沅嘴毒已经是根深蒂固了的,他经常要说的一句话就是,“你笨死的啊?这都不懂?!” 沈南禾心想,我要是懂,我用得着问你啊? “沈南禾,你是不是存心找茬?这么简单的公式你都不会?你高一怎么学的?学什么了?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沈南禾新乡,丫不用说我,我现在这是卧薪尝胆,等我学会的那一天,立马踹了你。 “沈南禾,我刚才说沒说过,这个公式要这么用?我讲沒讲过?!” “我忘了……” “吃你怎么不忘呢?要说玩,那两只眼睛都瞪得跟灯泡似的!” “……” “沈南禾……” “沈南禾……” 在接下來的三个小时中,江祁沅叫了沈南禾百八十次,每一次都是一个脏字不带,却让她饱受了被打脸的侮辱,有一次江祁沅甚至说,“我估计我闭着眼睛都能比你考的分数多!” 沈南禾终于抓到他这个怒急而出的语病,她开口道,“你还真别这么说,要不要我们现在比一比?” 她的拆台,换來了江祁沅无情的鄙视。 往常沈南禾在自己房间上上网,听听歌,讲讲电话,要不然就出去遛遛狗,三个小时那真是光阴如梭,可是在江祁沅房间中学习数学的三个小时,那都不是度秒如年可以形容的,简直就是身体和心灵的再一次重生。 中途林夕敲门进來,手上端着准备好的果盘,见江祁沅皱眉道,“沈南禾,我真怀疑姐夫和苏扬姐那种高智商的人,怎么能生出你这种脑袋不开窍的傻子,你要是把平时的那些歪门邪道拿出來百分之一用在学习上,我估计你都能混个及格。” 林夕把果盘放在桌子上,拍了下江祁沅的肩膀,微微皱眉道,“祁沅,怎么说你小侄女呢!” 江祁沅放下笔,揉了揉鼻梁,出声道,“妈,你自己问她,同样的问題,我说了两遍她都记不住,她还能记住什么?” 沈南禾委屈的看向林夕,憋着嘴道,“外婆,小舅一晚上给我说了五六十个公式,我哪儿记得住啊?他还总是骂我傻,我哪里傻了?” 第十七章 身心折磨 第十七章身心折磨 下课铃一打,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瘫软了身子,因为最近备战秋季大考,所有人都是紧张的神经质。 沈南禾依旧挺直着后背,右手转笔,目不转睛的盯着桌子上的那套练习册。 汤馨羽侧头看向沈南禾,眼中露出怪异的表情,出声道,“哎,你最近沒事吧?” 沈南禾像是沒听到似的,她涂着cd粉红唇蜜的唇瓣轻启,似是自言自语的道,“那个勾股定理是什么來着……” 汤馨羽微张着嘴,眼中的表情已经不仅仅能用诧异來形容了,那是惶恐。 阮小天从前排走过來,汤馨羽看着阮小天道,“哎,你看看南禾这么怎么了?吃错药了?从一个礼拜之前,她就处于这种世界末日前兆的状态,我很惶恐啊。” 阮小天坐在桌边,阳光帅气的脸上带着一抹预料之中,他出声道,“马上就要大考了,她要是再不努力学习,到时候被找家长,一定很麻烦,她那么怕麻烦的人,啧。” 汤馨羽摇着头道,“你真沒看到她刚才上课那状态,直勾勾的盯着数学老头子,老头子有好几次看着我们这个方向,差点手上的笔都掉下來。” 阮小天见沈南禾就差往头上系一个学以治国的头带了,他出声道,“哎,南禾,你也别太逼着自己了,大不了考试的时候,我们老办法呗。” 所谓的老办法,那必须就是坑蒙拐骗抄,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只要沈南禾愿意,每一个坐在她身边的学霸,都心甘情愿的把做好的答案借给她抄。 沈南禾微微皱眉,拿着笔戳着自己的眉心,忽然翻找书桌里面,半天才找出來一本上一册的数学书,然后看目录找公式。 汤馨羽一口气提在胸口,摇着头道,“完了完了,这次她是认真了。” 其实汤馨羽跟阮小天不知道的是,沈南禾现在学习不是为了应付秋季大考,更不是为了应付数学老头子,而是……家里面那个嘴毒的江祁沅。 沈南禾跟着江祁沅学习一个星期,他几乎不重样的骂了她整册高三语文书同样多的内容,而且每一句都是直戳软肋,让她好多次都差点一口气倒不过來,噎死过去。 现在她做的这么练习册,就是江祁沅叫她去买的,他万恶的撕去了练习册后面的答案,还幽幽的告诉她道,“别指望着找别人做,你什么水平,我们心里面都知道,别一个不小心做对了你智商根本我发完成的习題,到时候自己伸手打自己的脸。” 沈南禾一边翻找公式,一边回忆着江祁沅那张恶毒的嘴脸,她真心怀疑,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嘴毒?感情他在瑞士这么多年,中文是一点也沒落下啊。 沈南禾除了数学之外,其他的科目都还不错,她在学校的一整天,都在研究那一套习題,有的实在不懂,她就问了身边的汤馨羽,汤馨羽给她讲題,她也破天荒的沒有说头疼。 中途向峥來找沈南禾,见她趴在桌子上面睡觉,就对汤馨羽道,“怎么了这是?感冒了?” 在向峥的印象中,沈南禾除了生病之外,不会什么时候能安静下來的。 汤馨羽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然后道,“学习累到了,中场休息呢。” 向峥不由得挑起半边浓墨色的眉毛,出声道,“真的假的啊?” 汤馨羽道,“明确的说,是刚刚自己努力解开了一道数学題,在兴奋中累到了。” 向峥抽了抽嘴角,半晌才道,“本來我还想晚上找你们几个出去飙车呢,现在看來……” 汤馨羽道,“别说飙车了,南禾要是再这样下去,我真觉得她很需要救护车。” 一整天的时间,沈南禾的脑子都在高速的运转当中,好容易等到放学,按理说,就可以休息了,但是沈南禾却更加的紧张了,因为比起在学校的痛苦时间,回到家里面,那个等着她的恶魔才更加令她恐惧。 晚上回到家之后,kingb和queenb如预期一般忽闪着长毛向她跑來,沈南禾站在原地,kingb站起身扑她,沈南禾往后一退,差点就摔倒了,幸好身后撞在了一个温暖的肉墙上。 回头一看,江祁沅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沈南禾站稳,江祁沅眼中带着几丝揶揄的道,“你这是什么脸色啊?去上学还是跑马拉松去了?” 沈南禾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惨白,这么多年不学习,一学习就像是慢性抽血一般,生不如死。 有气无力,沈南禾出声道,“我倒是有力气跑马拉松才行啊,今天在学校研究你让我做的那套卷子了。” 江祁沅道,“研究?哈,那你研究的怎么样了?” 沈南禾刻意忽略了江祁沅口吻中的鄙视,她出声道,“等我先去吃晚饭,吃完了再说,不然我恶心。” 留下眼皮突突直跳的江祁沅,沈南禾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别墅里面走去。 沈南禾精神不济,饭桌上,江守恒特意问道,“南禾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沈南禾真像一个冲动,黑江祁沅一把,说是他总打压她,把她弄出阴影來了,但是话到嘴边,她却道,“沒事,可能最近学习学的有些晚了。” 江守恒道,“这么用功读书啊,放心吧,功夫不负有心人,成绩一定会提升的。” 江郅浩出声道,“南禾最近确实很努力,我都听同年级的老师们夸赞她了,尤其是数学组的组长。” 江守恒笑着道,“是么,不过南禾,学习重要,身体也重要啊,我看你脸色不怎么好,一会儿叫人给你炖一些爱喝的汤,晚上学习的时候,喝一些。” 沈南禾身心疲惫,点头道,“谢谢外公。” 吃完饭之后,沈南禾沒什么耽误,主动提着书包去了江祁沅的房间。 江祁沅坐在床边看杂志,见沈南禾进來,他头也不抬的道,“答案在桌子上,自己看一遍,把错的标下來,先自己看在错在哪里,不懂得再來问我。” “哦。” 沈南禾走到桌边,江祁沅的椅子还放在那里,但她已经习惯性坐在自己那个矮半截的皮墩上了。 拿出红笔,沈南禾开始对照答案批改卷子。 现在她已经能顺利的做对选择題的前五道,后面的就是有错有对,都批改完之后,她先算了一下分数,六十八分,有进步,距离及格线就差七分了。 沈南禾拿过纸笔,开始从第一道做错的題检查,她心中想的是,现在的委曲求全,得到的是以后考试的及格,不得不说,江祁沅在数学这方面,就是个天才,好像什么样难做的題目,到了他那里,就是一个分分钟可以解决的事儿,名师出高徒,沈南禾这个几乎从高一就不学数学的人,到了江祁沅手中,愣是一个星期就提高了二十分。 佣人敲门,说是江守恒让送东西过來,江祁沅出声道,“进來。” 佣人端着一个大果盘和一个汤盅过來,还拿了两副碗勺,说是江守恒叫他们晚上学习的时候,多少吃一点,不然空腹很累。 江祁沅坐在床上,悠闲地看着杂志,要不然就拿出手机打游戏,中途貌似司律打过來一个电话,问江祁沅怎么不出去。 江祁沅的回答是,“老头子非让我教沈南禾学习,谁知道她这么笨啊,干教教不会,你们别等我了,我估计要月末才能出去了。” 江祁沅前面挂断电话之后,沈南禾这边就气的差点冒烟了,她回头道,“你自己说我笨就得了,干嘛要告诉别人啊?” 非要弄得人尽皆知。 “我很笨,你这个做舅舅的脸上有光不成?” 沈南禾愤愤不平的问到。 江祁沅和衣坐在床边,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他抬眼看向沈南禾,帅气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是唇瓣轻启,不咸不淡的道,“你笨不笨跟我什么关系?我们全家沒有一个笨人,就连姐夫也是副教授的资历,所以我才怀疑你是不是苏扬姐跟姐夫亲生的。” 沈南禾一咬牙,她皱眉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努力?我在学校做了一天了!” 江祁沅道,“所以呢?你想向我表达什么?你做的时间越久,就表示你越笨!” “……” 沈南禾一口气哽在喉咙,幽幽的瞪了江祁沅数秒,她缓缓转过头,伸手拿过果盘中的草莓,她一口一个,一边吃一边改错。 自己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面半个小时,沈南禾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昏欲睡,真的睡着了,忽然感觉脑袋被人敲了几下,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抬起头,就看到江祁沅站在自己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脸鄙夷。 沈南禾伸手擦了下唇角,口水,再一看下面的卷子,果然有口水。 江祁沅从一边拎过纸抽,扔在沈南禾身上,一脸嫌恶的道,“赶紧给我擦干净了,别弄脏了我的地方!” 沈南禾接过纸抽,擦了擦嘴,然后又抬手去擦卷子,她手肘的动作有些大,一个不小心,就碰到了一边的汤盅。 第十八章 共处一室 第十八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只听到哗啦一声,沈南禾被吓得一个机灵,还沒等弄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只觉得手臂被人猛地一拉扯,她整个人都从皮墩上跃起,落在了一个不算温暖的怀抱之中。 许是因为动作太猛,沈南禾的鼻子撞在了江祁沅的下巴处,她当时就啊的大喊了一声,然后伸手捂住鼻子,痛的弯腰蹲下。 江祁沅看了眼被沈南禾碰洒了的汤盅,汤洒了一桌子一地,但却沒有冒热气,他这才想到,汤端进來都有大半个小时了,自然不会是滚烫的,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微微皱眉,江祁沅心底涌起一阵异样,他不想去承认什么,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沈南禾,她一头长发垂在了地上,因为低着头,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沈南禾,你沒长脑子是不是?让你过來学习,你能把汤给我洒的哪儿都是!你赶紧给我收拾干净了!” 江祁沅心底莫名的焦躁,只能对沈南禾发脾气。 蹲着的沈南禾一点反应都沒有,还在维持原状,江祁沅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中,眉头紧锁,他又叫了一声,“沈南禾!” 沈南禾沒出声,江祁沅感觉出不对,他弯下腰,本想去拍沈南禾的,但是一低头,就看到地上的一滴猩红,沈南禾伸手捂着自己的口鼻,猩红的血从她指缝中涌出來,一滴一滴的,掉在江祁沅屋中的木质地板上,那样的刺目。 江祁沅吓了一跳,眼睛一瞪,他赶紧道,“沈南禾,起來,去浴室!” 沈南禾觉得自己的半张脸都麻痹了,鼻子也酸疼酸疼的,她忍不住流下眼泪,江祁沅见她不动弹,他伸手穿过她的胳膊,拉着她起身,然后往浴室走去。 沈南禾捂着口鼻站在洗手池前面,江祁沅打开水龙头,出声道,“冲。” 沈南禾不动,江祁沅皱眉道,“我让你冲,你干什么呢?!” 沈南禾瞪向江祁沅,支吾着喊道,“我怕疼!” 江祁沅对上沈南禾愤愤不平的目光,他忽然有些心虚,如果沈南禾被汤溅到了,估计以汤的那个温度,什么事情都沒有,反倒是被他这么一拽,伤的更重了。 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江祁沅语气有些松缓的道,“你赶紧用冷水冲一冲,我看看有沒有什么事,不行的话还得去医院呢。” 沈南禾看着满手的血,她怒视着江祁沅,强烈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江祁沅见沈南禾就这么站着看着他,鲜血不停的从指缝中涌出,他目光一沉,忽然伸手揽过沈南禾的肩膀,夹着她,把她的头按低。 “唔……” 沈南禾沒想到江祁沅敢‘霸王硬上弓’,想要反抗,但是双手还被占着,她只能被迫的被他按在洗手池处。 江祁沅鞠了一把水,直接往沈南禾手上潦去,落下的水中,立马带着浓浓的鲜红色。 连着冲了好几次,江祁沅又伸手去掰开沈南禾挡着的手,沈南禾拗不过江祁沅,只能任由他伸手把冷水往她脸上扑。 闭着眼睛,沈南禾双手按着洗手池边,有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快要被江祁沅呛死了,折腾了五分钟,江祁沅随手抽出一条新毛巾,递给沈南禾,出声道,“堵上。” 沈南禾把毛巾捂在脸上,抬头一看,镜子中的人,一脸煞白,可见刚才是流了多少的血。 江祁沅低着头,径自拿出消毒的东西,给洗手池消毒。 沈南禾越看越來气,她含糊着喊道,“你就这么烦我?现在都达到要蓄意谋杀的地步了?!” 江祁沅看也不看沈南禾,直接道,“我要想杀你,也不会选择让你流鼻血流死!” 沈南禾瞪着江祁沅,见他不看她,她哼了一声,迈步往浴室外面走去。 江祁沅以为沈南禾一定被气走了,他一个人在浴室中收拾了一会儿,出门一看,沈南禾竟然脱了鞋子躺在他床上,闭着眼睛,口鼻处蒙着白色的毛巾。 江祁沅当时就沉下脸,几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他开口道,“沈南禾,你赶紧给我起來,谁让你躺在我床上的?!” 他的床只有他能碰,整个江家,谁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找茬。 沈南禾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迷茫和不清醒,这样子不像是装出來的,江祁沅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打量她到底是装的还是怎样。 沈南禾出声道,“小舅,我头晕……” 江祁沅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道,“头晕跟我说什么,赶紧起來回你自己屋去,出去叫佣人进來给你收拾刚才的烂摊子!” 现在满屋子的汤味,他都烦死了。 沈南禾刚才从浴室出來,因为鼻子还在流血,她就想着躺在床上倒空一下,沒想到刚一躺下,睡意和疲惫就排山倒海的袭來,最重要的是,她头晕。 “小舅,我有点难受。” 沈南禾的声音本來就有些低,再透过盖在嘴上的毛巾传來,就更含糊不清了。 江祁沅皱眉道,“沈南禾,你别跟我整事儿啊,赶紧起來,我要睡觉!” 睡觉……沈南禾一听这话,立马闭上了眼睛。 江祁沅见沈南禾一副就要在此睡去的表情,他马上慌了,不由得低头去拽她的胳膊。 沈南禾那么轻,一下子就被江祁沅提起了半个身子,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脸上的毛巾也掉下來,江祁沅看到她鼻子处明显的有些红肿,心头的某一处,突地跳了一下。 怪不得流了那么多的血,看來是撞到了鼻骨,沈南禾这样子出去,指不定又要惹出什么事情來,江祁沅脑子这么一想,手上的动作自然就放慢了。 沈南禾身子很沉,顺着江祁沅的手,再次滑到了他的大床上,翻了个身,她就这样睡着了。 江祁沅眼皮突突跳了两下,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耐性的人,除了沈南禾,再也沒有第二个人了。 沈南禾不知道自己是这阵子学习太用功,体力和脑力都透支过度,这一觉睡得很沉,早上因为冷,她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到身上盖了一层黑色的太空被,周围的景物熟悉又陌生,她愣神了十秒钟,才回过神來,原來这是江祁沅的房间。 坐起身子,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沈南禾一看,屋中挡着深蓝色几乎偏黑色的窗帘,光线很暗,对面沙发上,一个颀长的身影盖着gi的毯子。 沈南禾望着那抹身影,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做了春梦,不然她怎么可能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江祁沅? 坐在床上足有半分钟,沈南禾才蹑手蹑脚的掀开身上的被子,光脚踩在床边的地毯上。 通向沙发的路上,都是木质地板,不冷,沈南禾赤脚走在上面,除了一个个很浅的印子之外,什么都留不下。 终于走到了江祁沅面前,沈南禾居高临下的看着江祁沅,他正面躺在沙发上,右手臂折起來放在头顶。 沈南禾第一次看到江祁沅的睡颜,她从不否认这个男人长的有多好看,足以令任何一个女人变成花痴,他睡觉的时候,唇瓣也是抿着的,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 沈南禾不由得看的痴了,屋中光线昏暗中带着令人精神蛊惑的暧昧,她鬼使神差的跪在了沙发边,凑近江祁沅的那张完美容颜。 江祁沅换了一身睡袍,因为手臂抬起,胸前的衣襟敞开,露出他胸前的一片细腻肌肤。 沈南禾看着看着,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一只手按在了沙发边缘,手指逐渐深陷,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盯着江祁沅的脸,他,睡着了是吧? 这一刻,说沈南禾是有预谋的也好,说她是鬼迷心窍了也罢,因为她就这样倾身向前,垂下长长的睫毛,看着江祁沅好看的唇瓣,慢慢的,慢慢的,把自己的唇瓣凑了上去。 江祁沅的唇一如沈南禾心中想的那样,有些冰,但却是记忆中的味道,她之前的亲吻,也仅限于江祁沅,那样的感觉,让她很想要不知疲惫的要的更多。 吻上了之后,沈南禾呼吸停止,她很努力的动了动唇瓣,然后张开嘴,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尖,舔了下江祁沅的唇。 江祁沅微微皱眉,唇瓣上那一抹香甜和滑腻,太过真实,真实的令他想要睁开眼睛來确认一下,这到底是不是梦。 缓缓睁开眼睛,江祁沅就看到了那扇长长的睫毛,紧接着往下,就是沈南禾挺翘的鼻梁。 因为太过惊诧,江祁沅竟然在睁开眼睛之后的五秒,还任由沈南禾这样啃噬着他的唇瓣。 沈南禾闭眼沉迷中,忽然某一个瞬间,她只觉得肩膀被人大力的扣住,她还沒來得及回神,忽然整个人就被推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沈南禾睁眼看着从沙发上坐起的男人,他俊美的容颜上,带着怒不可遏的表情,那样子……像是恨不得要吃了她一般。 第十九章 疼她的小舅 第十九章疼她的小舅 沈南禾眼中带着七分沉迷和三分朦胧,跟坐在沙发上,满眼都是愤怒和不可理喻的江祁沅对视。 屋中安静的似乎能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江祁沅冰冷的声音传來,“沈南禾,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啊?!”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因为屋中光线昏暗,激起了她内心的大胆,粉唇轻启,她出声道,“我只想跟你。” 她的声音那样清晰,想让江祁沅听错或者装作听不到都不行。 江祁沅的右眼皮忽然突地一跳,盯着沈南禾,他无数次的问她,然后自己也迷茫的道,“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小舅?你有病吧?!” 沈南禾也觉得自己有病,不是脑子有病,而是心有病。 看着江祁沅,她坐在地板上,出声道,“小舅,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到底不喜欢我哪儿?我改还不行吗?” 沈南禾这么倔强的人,也有说出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诧异,也许是屋中光线真的太暗的缘故,让她心底那股子不顾一切的冲动都溢了出來。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晦暗不明的绝美面孔,他眯起眸子,沉声道,“那你喜欢我哪里呢?我改行不行?!” 沈南禾微微皱眉,有些委屈的低声道,“小舅……” 江祁沅忽然腾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板上的女孩子,他眼中带着鄙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硬是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小舅?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我想装糊涂都不行了,你是不是嫌这个家不够乱,非要來趟一下浑水啊?!” 沈南禾站起身,跟江祁沅差了两步站着,她微微抬起头,看着他道,“我喜欢你怎么了?我跟你有血缘关系吗?为什么你就这么反感我喜欢你?” 江祁沅瞪着沈南禾道,“不管我跟你有沒有血缘关系,我都是你小舅,你今年十七,你叫了我十七年的小舅,现在你突然告诉我,你喜欢我……” 江祁沅习惯性的在愤怒时眯起漂亮的眸子,压低声音道,“你脑袋真的有病!” 沈南禾顶讨厌这句话了,她不由得提高声音道,“是,我就是有病,我有病的喜欢上了一个跟自己同一屋檐下,叫了十几年小舅的人!” 江祁沅下意识的出声道,“你喊什么喊?生怕别人听不到是不是?!” 沈南禾看到他眼底的鄙夷和慌乱,她的心猛地一痛,气到点头,她出声道,“被我喜欢丢人了是吧?好,那我现在就去跟外公说,我走,我回美国行了吧!” 沈南禾光着脚,作势就要往门外走,江祁沅本能的身后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皱眉道,“沈南禾,你是不是有病?我整不了你了是吧?!” 沈南禾跟江祁沅拉扯,她瞪着他道,“你干什么?你不让我喜欢你,我走还不行啊?!” 江祁沅要不是怕沈南禾这幅跟疯了似的的架势,出门之后弄出什么篓子,他巴不得她回美国呢,但是如果她死还要拉上他做垫背的,那估计老头子真的会剥了他一层皮。 江祁沅已经在瞬间权衡利弊,打手攥着沈南禾的胳膊,他沉声道,“你跟我撒泼是不是?” 沈南禾就是在跟江祁沅撒泼,因为她也知道江祁沅怕什么,因为她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是江祁沅怕。 仰着小脸,抬头看着江祁沅,沈南禾一副我就是撒泼了,你拿我怎样的架势。 江祁沅是真的气到牙咬碎了吞进肚子里,但也不敢打她,如果她哭喊着从他房间出去,估计他……哎。 怒急,江祁沅放开沈南禾,他点头道,“行,沈南禾你真行。”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出声道,“你有什么想骂的就直说,别把自己憋坏了。” 江祁沅伸手卡着腰部,眼睛看着别处,真的是一副很诡异的画面,想他活了二十一年,还从來沒有人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沈南禾心底深处还是有些害怕江祁沅的,她可以威逼利诱,但却始终不想看着他难受,见他气的脸色发白,她暗自调节呼吸,出声道,“小舅……” 江祁沅不回答,压根儿不搭理她。 沈南禾走上前一步,伸手去拉江祁沅的胳膊,江祁沅一耸,沈南禾沒抓到,按照她的个性,别人这样,她一定会发飙,但是江祁沅这样,她就认为是理所应当的。 眨着大眼睛,无辜的看向江祁沅,沈南禾道,“小舅,你别生气,其实你可以试看看接受我的。” 沈南禾很认真的在考虑这件事情,但她却不知道江祁沅心中想什么。 江祁沅好看的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他看着遮挡着深蓝色窗帘的方向,静默不语。 沈南禾也觉得气氛有些压抑,她绕到江祁沅前面,抬眼看着他,认真的道,“小舅,我不知道你选女人的标准是什么,但是你真的可以告诉我,我不觉得我比你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差,只要你喜欢,我愿意……” 我愿意变成你喜欢的女人的样子。 沈南禾的话还沒有说完,江祁沅就有了反应,他垂下视线,终是看向了沈南禾。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搞清楚?我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长成什么样子,而是因为我们之间是舅甥关系!你到底长沒长脑子?三观有问題吧?!” 沈南禾对于江祁沅的这种话,早就可以下意识的屏蔽了,她偷换概念的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之间沒有这一层舅甥关系,你就会喜欢我了?” 江祁沅一口气哽在喉咙中,怒视着沈南禾,他半天才道,“如果你不是苏扬姐的女儿,我真想骂你一声不要脸!” 他这话说的,脸也打了,还得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沈南禾是最烦别人说她不要脸的,更何况江祁沅是她喜欢的人,她脸色登时就变了,沉脸看着江祁沅道,“你成天骂我不要脸,那你呢?” 江祁沅目光一凛,像是沒听懂沈南禾在说什么。 沈南禾瞪着江祁沅道,“如果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为什么我吻你的时候,你会有感觉?为什么你还会回应我?!” 江祁沅下意识的道,“你胡说什么?!” 沈南禾冷笑着道,“哈,我胡说了吗?刚才我吻你,你是有感觉的,你当我傻子啊?我最烦你这样的人,明明喜欢却不敢说出來,弄得一副自己被恶心了的样子,你喜欢喜欢,自己心里面清楚!” 江祁沅被沈南禾突如其來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他只觉得整颗心都悬在了半空之中,想要反驳,但是喉咙却哽住了什么,他说不出來。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江祁沅先开口道,“南禾,我们谈一下好么?” 他的口气已经放软了,因为他有些慌,有些乱,甚至是……有些害怕。 沈南禾从來沒听过江祁沅这么好声好气的叫她,而且还是南禾,即便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她还是忍不住气消了大半,出声道,“你要跟我谈什么?” 江祁沅叹了口气,出声道,“你才十七岁,还很小,有很多事情,你想不通也很正常,不过我是成年人了,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我们之间不可能。” 沈南禾皱眉道,“怎么不可能了?我们不是亲……” “可你外婆是我爸最爱的女人,连带着苏扬姐都是从小在江家长大的,你下生的时候我四岁,我亲眼看着第一个抱你的人是我爸爸,他有多喜欢你,我想不用我说了吧?他把你当成亲外孙女一般,什么都给你最好的,你说你现在要跟他儿子在一起,你让他怎么想?你让整个江家的脸面往哪里摆?南禾,别说我们江家这样的地位,就是一般家里面,你跟我,也是不可能的,你就当心疼一下我爸这么大的年纪,体谅一下苏扬姐和姐夫都是大学的人,还有我,你就当可怜我,千万别把我扯进去,好么?” 江祁沅第一次对沈南禾说这样多的话,用这么无奈的语气,确实让她清清楚楚的认清了现实。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盯着江祁沅,好半天都沒说出话來。 江祁沅想着一定是自己的话,成功的让沈南禾回心转意了,他双手随意的插在裤袋,看着沈南禾道,“南禾,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喜欢我这样的话,再也不能说了,知道吗?” 沈南禾面无表情,不答反问道,“小舅,那你喜欢我吗?” 江祁沅下意识的眼皮一跳,沈南禾道,“如果我不喜欢你了,你会喜欢我吗?” 江祁沅有些沒大听懂沈南禾的话,但是只要她不喜欢他了,他就谢天谢地。 “恩,我们是舅甥关系,我喜欢你,疼你也是应该的,像是昨天你在我房间睡,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小侄女,怎么可能?” 江祁沅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看,他伪装的多好。 第二十章 你做的到吗? 第二十章你做得到吗? 沈南禾有些不舒服,说不上是心里还是生理上的,径自看了江祁沅一会儿,她就转过头,作势要往外走,江祁沅是真的被沈南禾吓怕了,她这样的性格,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他不得不出声提醒道,“南禾,以后我们就是舅甥关系,好不好?” 沈南禾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沒回头,只是很轻的回了一句,“恩。” 看着沈南禾出了房间之后,径自回到隔壁,江祁沅这才松了口气,坐在沙发上,他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沈南禾低头吻他的那一幕,他确实有感觉的,而且……似乎回应了。 心里猛地一顿,江祁沅摇了摇头,他到底在想什么?沈南禾疯了,他也疯了吗? 沈南禾回去自己的房间之后,习惯性的走进浴室,在江祁沅的房间睡了一晚,她觉得浑身的疲惫减少,但头却更疼了,脱了衣服,伸手打开花洒,温热的水珠流下來,沈南禾仰着头,让自己沐浴在水珠之中。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沈南禾想要收拾书包去上学,但是一想到数学书在江祁沅房间,她顿了一下,还是迈步往外走去。 來到江祁沅的房间前面,沈南禾敲了敲门,里面沒人回应,沈南禾出声道,“小舅,我的数学书在你的桌子上。” 里面还是沒人回应,沈南禾伸手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 耳边传來哗哗的水流声,想來江祁沅是在浴室。 沈南禾走进去,看到电脑桌上的数学书,她走过去拿起來,一回头,就看到浴室中传來的男人身影。 江祁沅正在洗头,两只手臂都抬了起來,沈南禾有片刻的失神,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嗡嗡嗡,江祁沅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來,沈南禾瞥了一眼,上面显示的來电人是wendy。 沈南禾下意识的皱眉,因为知道是个女人,而且同样是女人的第六感,沈南禾本能的觉得这个wendy跟江祁沅之间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鬼使神差,沈南禾拿起江祁沅的手机,滑动屏幕,把手机贴在耳边。 手机中传來一个女人性感妩媚的声音道,“祁沅,在干嘛?怎么这么久不接我电话?” 沈南禾眼睛还看着浴室的方向,如果她说话,江祁沅一定能听到。 手机中的女人等不到回应,继续道,“祁沅?喂?” 沈南禾好看的唇瓣几乎抿成了一条线,听到浴室的水流声停止,江祁沅从一边的架子上拿过浴巾围在下半身,沈南禾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原位。 江祁沅从浴室出來,看到沈南禾站在对面,他吓了一跳,本能的刚要发脾气,却强忍住,出声问道,“你怎么过來了?” 沈南禾面无表情,出声回道,“來拿数学书,我敲门了,你沒听到。” 江祁沅哦了一声,然后道,“你快上学了吧,准备一下走吧。”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他的黑色发丝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胸前好看的弧度流下,流过人鱼线的位置,然后消失在白色的浴巾之下。 江祁沅对沈南禾是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劝。 见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江祁沅转过身去,佯装在柜子里面找衣服,他出声道,“你先走吧,我今天还有事,不能送你了。” 身后一点声音都沒有,江祁沅也不敢回头,许是过了三秒,江祁沅只觉得腰间一暖,低头一看,一双手臂紧紧的环在了腰间,他一愣,然后听到身后传來沈南禾的声音道,“小舅,你喜欢我好不好?” 江祁沅一直悬着的心,再次被下面架着的烈火灼烧,蹙起眉头,他一边伸手去掰开沈南禾的手臂,一边道,“南禾,我们刚才说好的……” 沈南禾抱得更紧,不依不饶的道,“我不要,我不要!” 江祁沅一共就这么点的耐性,这会儿终是被沈南禾都磨光了,感觉到沈南禾把脸贴在了他的后背上,他浑身滚烫,硬是掰开了她的手臂,转过身,怒声道,“沈南禾,你烦不烦啊?!” 沈南禾抬头看着江祁沅,出声回道,“为什么别的女人可以,我就不可以?我到底比她们差在哪里了?!” 江祁沅皱眉道,“什么别的女人?” 沈南禾道,“你身边有多少女人?她们能为你做什么?她们能做的,我一样能做,她们不能做的,我也可以做!” 江祁沅的脸色陡然变得很黑,盯着沈南禾,他一字一句的道,“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沈南禾硬着脖子道,“我知道!” 江祁沅怒急,脱口而出,“你知道个屁!” 沈南禾眼睛一瞪,江祁沅出声道,“你知道我跟那些女人在一起都做什么吗?你以为我们之间只是吃顿饭看个电影而已吗?你以为我们只是拉拉手亲亲嘴吗?沈南禾,你别用你那个十七岁的破智商來想我们成年人的事,我都不稀罕跟你解释!” 沈南禾的胸口起伏,抬眼看着江祁沅,她说出了一句令他震惊的话,“不就是上床嘛,只要你肯跟我做,我同意!” 江祁沅万万沒想到,比自己小了四岁,如今还是未成年人,名义上是自己小侄女的女孩子,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來,这……不在他的三观范围之内。 沈南禾是豁出去了,她受不了他身边成天玩围着各式各样的女人,她不用想都知道她们是群什么货色。 “小舅,你不就是想说,你跟那些女人都要上床的嘛,好,只要你喜欢,我……” “沈南禾,你他妈信不信我抽你!” 江祁沅是真的怒了,他狠狠地瞪着沈南禾,出声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是谁?我是你小舅!你跟我上床,那是乱.伦!” 沈南禾大声道,“我们沒有血缘关系!” 江祁沅道,“只要你一天在江家,只要我爸一天把你当成亲外孙女,我们就是舅甥关系,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沈南禾道,“那我就去跟外公说,我搬出去住,我不住在江家,我也不当外公的外孙女了!” 沈南禾说着就要往外走,江祁沅一把拉住沈南禾的胳膊,怒声道,“你干什么?疯了是不是?!” 沈南禾回头看着他道,“是,我是疯了,我喜欢你喜欢的发了疯,行不行?!” 江祁沅看着她撒泼的样子,真的很想问问天,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老天要派沈南禾这么个祸害來折磨她。 软硬都不行了,江祁沅只剩下了胁迫,他一把攥紧沈南禾的手腕,几乎是提着她,对上她好看的两只大眼睛,他压低声音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情人意味着什么?”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近在眼前的眸子,她浑身的怒意都像是瞬间被收押了一般,浑身也只剩下发软,粉唇轻启,她出声回道,“我知道。” 江祁沅道,“那你说说,情人之间,都会做些什么事情?”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口吻也不是恶劣的,如果不是沈南禾自己想多了的话,她甚至觉得,他的态度,都是带着那么一丝暧昧不明的。 心,就这样被眼前的完美恶魔所蛊惑,沈南禾下意识的红了脸,唇瓣开启,努力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小声道,“只要你喜欢的,我什么都可以……” 话音刚落,沈南禾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原來是江祁沅拽着她的胳膊,将她轮了一圈,压在了身后的衣柜上,他狠狠地抵着她,让她疼的皱起眉头,江祁沅高大的身躯几乎能把她完全罩住。 低着头,江祁沅看着胸口剧烈起伏的沈南禾,他漂亮的眼睛从她的眼睛开始,一路下滑,经过她挺翘的鼻梁,最后落在丰满的粉唇上。 缓缓低下头,江祁沅侧着脸,慢慢的接近沈南禾的唇瓣。 沈南禾从來沒有想过,这一幕会在真实生活中发生,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什么都搜寻不到。 江祁沅还在一寸寸的靠近,就在沈南禾快要感觉到他唇瓣处的温度时,她终是忍不住,闭上眼睛,与此同时,抽着被他使劲儿按在衣柜上的手腕。 那个吻,沈南禾等了半天都沒有落下,最后她睁开眼睛,就看到江祁沅冰冷的视线,他跟她视线相对,薄唇轻启,出声道,“沈南禾,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我,但是你的身体却接受不了我,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心底深处明明知道,我们是舅甥关系,我们这样子做,跟**有什么不一样?!” 沈南禾跟江祁沅相对视,他眼中带着再讽刺不过的嫌恶,原來他对她的厌恶已经根深蒂固。 江祁沅用这样的方式去逼迫沈南禾,他希望她能认识到,有些事情,就算是开玩笑都不行。 沈南禾心跳如雷,脸色通红,她也沒想到,自己竟然会对送上门的江祁沅,有一种本能的抵制。 江祁沅看了沈南禾几分钟,终是哼了一声,松开手腕,往后退去,沈南禾深呼一口气。 第二十一章 位置 第二十一章位置 看着江祁沅俊美的侧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不可理喻,那一瞬间,沈南禾吸进去的空气就像是一团烈火,叫嚣着把她整个人都点燃了一般。 江祁沅绝对沒想到,他把沈南禾都逼到了这个份儿上,沈南禾还敢这么做,只是余光看到一抹身影冲过來,江祁沅下意识的侧身,沈南禾整个人都窜起來,双臂勾着江祁沅的脖颈,两条腿绕在他的腰间。 密密麻麻的吻不顾一切的落在江祁沅立体的面孔上,沈南禾疯了一般,什么都不顾了。 江祁沅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后退去,小腿装在床边,整个人失重的往后仰去,两个人就这样倒在了江祁沅的大床之上,沈南禾在上,江祁沅在下。 她的头发肆意的披散开來,江祁沅使劲儿的推着沈南禾的肩膀,希望把她推开,说实话,沈南禾被江祁沅推得很疼,但她却咬着牙硬挺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证明她爱他,只要他愿意,她什么都能做得到。 “沈南禾……” 江祁沅浑身滚烫,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得,亦或是……他不敢想,他心中也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真的会出事。 伸手捧住沈南禾的脸颊,江祁沅硬生生的抬起沈南禾的头,沈南禾黑色的发丝凌乱的散在脸上,她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江祁沅何尝不是,他抬眼看着沈南禾,面色甚是难看,咬着牙,他狠声道,“沈南禾,你他妈信不信我弄死你!” 沈南禾喘着粗气道,“有种你就弄死我!” 看着江祁沅陡然瞪大的眼睛,沈南禾不遗余力的发挥着把他气到疯的劣根性,补了一句,“你弄不死我,我就要跟你上床!” 现在她连喜欢都不说了,他不就是拿上床來评判是不是情人的标准嘛,好,既然这样的话,她就上给他看! 江祁沅面对这样的沈南禾,他气的浑身发抖,手臂一用力,就想把她从身上甩下去,沈南禾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一把扣住江祁沅的衬衫袖口,他怎么甩都甩不掉她,试了几次之后,江祁沅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一百八十度的翻身,将女上男下的姿势,改成了男上女下。 江祁沅修长的双腿半跪在沈南禾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咬牙切齿的道,“沈南禾,你还要不要脸了?啊?” 沈南禾道,“不要!我就要你!” 这种赤.裸.裸的表白,要不是江祁沅亲耳听到,他还真是难以相信。 江祁沅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觉得原來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自己都搞不定的东西。 他拿沈南禾沒辙,气了半天,终是道,“我跟你把话说清楚,你的这些恶心人的想法,趁早给我打消了,我就是随便在外面找个女人,都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这句话也很是戳沈南禾的软肋,她立马就扬声道,“你凭什么?我哪里不如你找的那些个女人了?!” 江祁沅眯起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你脑袋秀逗了吧?还要我跟你说多少次?我跟你之间,永,远,不,可,能!” 沈南禾漂亮的眼睛瞪大,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她紧紧的抓着他的袖口,他动不了也走不开,忽然某个瞬间,沈南禾一侧头,一口就咬在了江祁沅的右胳膊上。 “啊……” 江祁沅沒想到沈南禾会这么做,他下意识的抽出胳膊,然后无意中打到了沈南禾的嘴角。 沈南禾只觉得牙齿跟软肉相接处,疼痛让她浑身一紧。 江祁沅皱眉抬起自己的右臂,手腕处赫然一个深深地牙印,最深的地方,都隐约带着红紫色的血丝了。 “沈南禾,你属狗的啊?!” 江祁沅把目光落在沈南禾身上,愤愤的吼道。 江祁沅这么一喊不好,沈南禾本來就委屈,加之嘴里面又都是血腥的气息,她一下一下的吸着鼻子,终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江祁沅一愣,半晌才回过神來,原來沈南禾在哭,他心头莫名的泛堵,不由得皱眉道,“喂,你咬我你还有理了是不是?你看看,你看看你把我咬成什么样了?” 江祁沅很慌,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把自己受伤的胳膊,重新拿到沈南禾面前晃悠。 沈南禾脾气不好,她伸出手,啪的一声打在江祁沅的手背处,疼未见得多疼,就是这声音会让人不爽,甚至会发飙,江祁沅就是典型的这种不能被招惹的人。 瞪着眼睛,江祁沅出声道,“哎,沈南禾,给脸不要是不是?” 沈南禾哭着道,“你给我走开,怎么不打死你呢!” 她这一张嘴,江祁沅才看到她本是粉嫩的唇瓣上,赫然一抹鲜红,那是血的颜色。 瞳孔一缩,江祁沅出声道,“你嘴怎么了?” 还敢问她嘴怎么了? 沈南禾心中都是委屈,她就是想哭,侧着头,她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就是不跟他说话。 江祁沅伸手想要掰过沈南禾的脸,沈南禾还是伸手打他,江祁沅强忍着怒意,按着她不安分想要打他的手,然后把她的脸扳过來面对他。 两人面对面,沈南禾白皙的面庞上带着眼泪,发丝凌乱,唇角处带着血迹,煞是可怜,江祁沅不由得心头一痛,紧接着就是來气,“一天天你就知道胡闹,现在好了吧?疼不疼?!” 沈南禾怒视着江祁沅,不耐烦的道,“疼不疼关你屁事?!” 江祁沅道,“沈南禾,你嘴巴怎么这么硬?疼死你也不多!” 被他这么一说,沈南禾的眼泪在眼眶打转,虽然她是怒视着江祁沅,但是在江祁沅看來,沈南禾的表情却是带着任何男人都无法忽视的楚楚可怜。 沈南禾犯了这么混的事,按理说江祁沅可以不搭理她的,但是事实上,江祁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不忍心看着沈南禾现在这副模样。 一手按着她的两只手腕,另一手抬起來,擦了下沈南禾的唇角。 沈南禾感受到他手上的温热,不由得道,“你不是不喜欢我嘛,那你就走,别管我!” 江祁沅冷哼一声,然后道,“第一,我就算不喜欢你,也不能让你这样子从我房间出去,我还怕别人问起來,我沒法交代呢;第二,这是我的房间,要走也是你走,凭什么叫我走啊?” “你……” 沈南禾也是拿江祁沅沒辙,两人这么多年都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半斤八两的人,那感觉就像是棋逢高手,高手过招,自然是招招戳对方的软肋。 江祁沅给沈南禾擦完嘴角之后,就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从她身上起來,果然,沈南禾的腿一能动弹,立马就抬起來往他胯下踹,江祁沅一个闪身退离床边,与此同时,恶狠狠的瞪着沈南禾。 沈南禾也从床上起身,坐在床边,她先是用手顺了两下头发,然后才看向江祁沅。 江祁沅从沈南禾的目光中,看到了危险的讯号,果不其然,几秒之后,沈南禾就出声道,“我喜欢你,想做你女朋友,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江祁沅右眼皮突突直跳,干脆不说话。 沈南禾站起身,她开口道,“其实我要是想整你,你真的不是我的对手,就比如说,我大可以现在这样就出门,你说我跟外公说,你对我怎么样了,他会不会剥了你一层皮啊?” 剥了你一层皮,这句话是江守恒骂江祁沅,从小骂到大的,江祁沅对这句话异常敏感,而沈南禾也不是一次两次这么说了,他冷下脸,沉声道,“沈南禾,我这么多年,真的就沒见过你像你脸皮这么厚的人,而且我更不能想象,这个人竟然还是我名义上的侄女,你敢不敢拿个镜子照照你现在是什么模样?对男人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能是什么好货色?!” 沈南禾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面的,何时被人这么侮辱过,她下意识的道,“就你找的那些个女人好?我真的不稀罕说你,你看上的那些女人,就算是站街上我都不想看一眼!” 江祁沅陡然变了脸色,怒急,他反而平静出声道,“是啊,我眼光就是这么差,我就是喜欢那样的女人,你自己觉得自己很好,那你就不适合我,我不喜欢你,行不行?” 沈南禾沒想到江祁沅反将她一军,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道,“那是不是我变成她们那个样子,你就会喜欢了?” 江祁沅觉得沈南禾是疯了,他点头道,“是啊,如果你变成她们那样,也许我会考虑看看,不过别说我沒提醒你,她们可真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如果你顾左顾右,我怕你真是装都装不像!” 沈南禾是跟江祁沅杠上了,她出声回道,“我装的像不像那是我的事,不过你记着你自己现在说过的话,如果我变成了她们的样子,你要认真的考虑看看!” 江祁沅怎么会以为沈南禾能认真,他应声道,“好!” 第二十二章 背她出去 第二十二章背她出去 江祁沅惹上了沈南禾这尊煞神,逼得他都快要不敢回家了,跟司律,邵斌帆还有麦佟峰坐在夜魅的包间中,江祁沅一个劲儿的喝酒,沉着脸,跟谁欠他钱了似的。 司律出声道,“怎么了你?今天很不对劲儿啊,前些日子叫你出來,你都不出來,怎么今天不用给沈南禾补习吗?” 听到沈南禾三个字,江祁沅就气不打一处來,他沉声道,“少跟我提她。” 司律挑眉道,“呦,她又惹你生气了?” 江祁沅不语。 麦佟峰出声道,“祁沅,南禾年纪小,你别跟她一样的。” 江祁沅真是不由得在心里面冷哼,年纪小,她想的可不比别人少,还敢当着他的面,说出什么都不要,只要他的这种话,他现在想想都觉得浑身难受! 邵斌帆见江祁沅如此,他开口道,“这么多年,你可算是遇到一个克星了啊。” 江祁沅闷声道,“撞了邪了,我真怀疑自己要不要找人算算。” 司律扑哧一声笑出來,他开口道,“能把你逼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沈南禾有本事了。” 江祁沅道,“你能不能不在我面前提到她?” 司律一耸肩,不置可否。 喝了一肚子闷酒,江祁沅故意等到很晚才开车回家,江家别墅中除了几个佣人之外,其余的人都回去房间睡觉了,江祁沅拿着车钥匙迈步往二楼走去。 伸手推开房间的门,如目的是铺着木质地板的走廊,江祁沅懒得开灯,就这样关上房门,往里面走去。 边走边伸手解开衬衫的扣子,江祁沅想要洗个澡就睡觉的,但是才一走进主卧,他就敏锐的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儿,因为借着院子中照进來的昏暗光线,他看到自己本是铺平的床单下,凸起了一个人的形状。 微微皱眉,江祁沅走到床边,伸手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将昏暗的房间照亮,与此同时,江祁沅看到躺在自己床上的人。 沈南禾闭着眼睛,散开的一头长发还是湿润的。 漂亮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愠怒,江祁沅沉声道,“沈南禾!” 沈南禾微微皱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站在床边的江祁沅,她含糊的道,“小舅……” 江祁沅已经无法用语言去表达自己心中的愤怒,他只是出声道,“出去!” 沈南禾缓缓坐起身子,一手撑在床边,一手揉着眼睛,轻声道,“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來啊?” 江祁沅沒空理会沈南禾说什么,他只是强忍着怒意,又道了一遍,“起來,出去。” 沈南禾不出声,像是沒有完全醒过來似的,她坐在江祁沅的床上沒动。 江祁沅等了一会儿,见她沒反应,他沉声道,“沈南禾,我跟你说过几次了,别随便进我的房间,你不长记性是不是?!” 沈南禾侧头朝江祁沅看來,两人视线相对,江祁沅莫名的一眼就望进了沈南禾的瞳孔中,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他觉得她的眼睛亮的异常,就像是……刚才回來的路上,无意中抬头看到的星星。 江祁沅一时间只觉得酒气上涌,酒精麻痹了他的意识,他直直的看着她,沒有说话。 沈南禾沉默数秒,粉唇轻启,出声道,“你喝酒了?” 江祁沅眉头轻皱,还沒等说话的时候,沈南禾已经径自掀开被子,跪在床上,跟他面对面,抬起手,手掌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江祁沅眼神一变,沈南禾道,“给你降降温。” 沈南禾的掌心有些温凉,很舒服的感觉,江祁沅知道自己应该退开,要不然就推开她,但他,却沒有。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她忽然勾起唇角,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新月的形状,出声道,“小舅,其实你心里面,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吧?” 沈南禾的话,就像是一记原子弹,瞬间炸乱了江祁沅的心湖,以至于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伸手拍开沈南禾的手,皱眉道,“回你自己房里去!” 沈南禾还跪在床边,她出声道,“你又开始在躲着我了,今天外公问你怎么不回家教我学习,我说你学校有事情,我帮了你欸。” 江祁沅眼中带着警惕之色,出声道,“你想说什么?” 沈南禾道,“你只有数学好是吗?难道不懂什么叫來而不往非礼也吗?这次我帮了你,你总要有些回应吧?”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开口道,“大晚上的,我沒心情跟你在这儿探讨礼数,赶紧穿上鞋从我房间出去!” 沈南禾见江祁沅沒有达到怒不可遏的地步,她索性腰肢一软,坐在了床上,拉过被子,出声道,“小舅,你这屋的床比我房间的床舒服,刚才我在你这里睡得很舒服,以后我都在这里睡了好不好?” 江祁沅眯起眼睛,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來,不由得道,“有沒有人跟你说过,你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 沈南禾不怒反笑的道,“有沒有人跟你说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她都把自己比作苍蝇了,为的就是拉他下水。 江祁沅的眼皮突突直跳,大晚上的,他也不想弄得鸡犬不宁,怒视着沈南禾,他沉声道,“我沒空跟你唠叨,赶紧给我穿上衣服走!” 沈南禾道,“你知道穿上衣服走的上一句应该对应什么吗?” 江祁沅瞪着沈南禾,他自然不会搭话,沈南禾笑着,径自道,“是寂寞空虚冷啊。” 江祁沅真是被沈南禾气的太阳穴直突突,他看着她一个人发笑,不由得道,“沈南禾,你到底想怎样啊?”沈南禾收起笑脸,看着江祁沅道,“我就要你给我一个机会,这有很难吗?” 江祁沅这个人最怕的就是老调重弹,而自打他跟沈南禾打开天窗说亮话之后,这个话題已经说了无数次了。 “你别说了,我不会跟你怎么样的,你赶紧出去,我要睡觉了。” 江祁沅一脸的不耐烦,他不想看到沈南禾。 沈南禾定睛看了江祁沅数秒,她忽然侧身躺在床上,抱着被子,一副我就赖在你这里的样子。 江祁沅一顿,随即皱眉道,“沈南禾!” 沈南禾斜眼看着江祁沅道,“你答不答应?” 江祁沅一口气哽在胸口,半晌才道,“你怎么这么烦人啊?!” 沈南禾发挥了自己赖皮缠的功力,出声道,“我就这样,你自己看着办。” 江祁沅见沈南禾真的是赖在这里不走了,他弯下腰,伸手去拽她抱着的被子,沈南禾拽着不放,两人两边一起拉扯,沈南禾自然拽不过江祁沅,她骑在被子上,被他拽着往床边挪,眼看着就要掉在地上,她忽然一松手,江祁沅往后闪了一步,怒气更胜。 沈南禾穿着背带的牛仔短裤躺在床上,因为刚才的拉扯,她一边的肩带滑落,露出里面t恤上的大黄鸭。 沈南禾坐在床上,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大黄鸭的嘴巴也是跟着动來动去,江祁沅拖着被子站在床下,瞪着沈南禾,两人都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江祁沅忍不住先出声道,“沈南禾,当我求你了,你赶紧走行不行?!” 这大晚上的,沈南禾在他的房间,在他的床上,而且还衣衫不整的,这要是被人看了去,指不定传出什么瞎话呢。 沈南禾见江祁沅服软,她眼睛一转,出声道,“想让我走是不是?也不是不行,那你背我出去。” 江祁沅右眼皮再次突突一跳,沈南禾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大有你爱背不背,不背我就睡你这儿的架势。 两人一个床上,一个床下,互相较劲儿了能有一分钟,最后还是江祁沅喉结一动,出声道,“沈南禾,算你狠!” 他把怒气撒在被子上,他有洁癖,被子已经掉在了地上,他索性用脚把被子踹到一边,然后走到床边,背对着沈南禾。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的后背近在眼前,她双眼放光,那样子就像是一正常男人看到了一个瘫在床上的绝世大美女,不上道那都不是男人。 江祁沅只听到身后床下的弹簧一动,紧接着,身体上突然多了一个重量,沈南禾几乎是窜到了江祁沅的后背上,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咯咯笑着。 江祁沅因为惯性往前迈了一小步,他的双手垂在身侧,都不去抱她的腿,沈南禾径自环在他的腰间,一直在笑。 江祁沅迈步往门边走,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沈南禾,“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你给我小声点,不许吵醒别人,听到沒有?!” 沈南禾把脸凑近江祁沅的侧脸,唇瓣一张一合,几乎碰到了他的耳根,她出声道,“恩,我知道了。” 江祁沅一脸的无可奈何,背着沈南禾打开房门,两人的房间是挨着的,从他的房间走到她的门口,也不过几步的距离,这么晚的时间,江祁沅也从沒想到,原來人点子背,真的是喝凉水都噎到的。 第二十三章 亲密接触 第二十三章亲密接触 对面的房门打开,睡眼惺忪的江郅浩穿着睡衣从里面走出來,江祁沅背着沈南禾,她像是树袋熊一般趴在他后背上,三个人,两两相对,安静的走廊中,气氛陡然变了味。 江郅浩看着江祁沅和沈南禾,带着睡意的眸子足足五秒才露出诧色,不由得道,“二哥……南禾,你们……”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懊恼,脸色不变,他出声道,“南禾刚下楼崴到脚了。” “啊?怎么搞的啊?” 江郅浩闻言,赶紧走过來,站在江祁沅身边,抬眼看着趴在他后背上的沈南禾。 沈南禾倒也能配合,前一秒还乐的眼睛都眯了起來,现在却一副病蔫蔫的样子,伏在江祁沅后背,低声道,“哎呦,我的脚啊……” 江郅浩打量着沈南禾的脚,然后道,“要不要叫医生來啊?” 沈南禾哼哼,江祁沅道,“不用,沒什么大事,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看着江郅浩,江祁沅道,“大晚上的,你出來干什么?” 江郅浩这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伸手捂着胃部,出声道,“我胃疼,想叫人给我找点药吃。” 江祁沅道,“恩,那你赶紧下楼找他们拿药给你吃,我先给她送回去。” 江郅浩本想跟着进去沈南禾的房间,沈南禾却道,“郅浩,你快去吃药吧,我沒事的,不用担心。” 江郅浩感动坏了,想着沈南禾脚都扭伤了,还在担心他,他精致的脸上,立马露出快要哭了的表情。 江祁沅背着沈南禾往她房间走,看着江郅浩转身下楼,沈南禾伸出腿,勾上了房门。 唇瓣几乎快要触到江祁沅的耳朵,沈南禾出声道,“小舅,你撒谎脸都不红的欸。” 江祁沅出声道,“比起撒谎,我在你面前算什么啊?” 沈南禾也不生气,江祁沅背着她径自往大床边走,到了床边,他背身对着床,示意沈南禾下來,沈南禾的双腿却盘在他的腰间,双臂也抱紧了他的脖颈,不松手。 江祁沅微微皱眉,出声道,“赶紧下去,我还要出去看郅浩呢。” 沈南禾道,“你就顾着郅浩,那我怎么办?我的脚还受伤了呢。” 江祁沅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去,强忍着不要发脾气。 沈南禾把脸贴在江祁沅肩头,出声道,“小舅,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沈南禾!” “你用的什么牌子沐浴露啊?” 沈南禾甚至在江祁沅身上嗅了嗅。 江祁沅浑身紧绷,伸手就去拽她盘在自己腰间的腿,他的力气挺大的,沈南禾啊的喊了一声。 江祁沅立马住手,侧头道,“大晚上的,你鬼叫什么?!” 江祁沅只觉得余光一道影子闪过,紧接着,沈南禾已经凑上了自己那张漂亮的面孔,就这样吻在了他的唇瓣上。 江祁沅的瞳孔瞬间缩紧,短暂的瞬间,他甚至看清了她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 不过是几秒的时间,江祁沅就猛地别开脸,沈南禾面色微红,眼中带着异样的柔软。 江祁沅是真的生气了,沈南禾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他,到底是想要怎样啊? 他愤怒的伸手掰开她绕着他脖颈的手,动作粗鲁,沈南禾被他弄疼,啊啊的喊着。 江祁沅也不管那么多,拽完胳膊就去拽她的腿,沈南禾差点从他身上掉下來,她双腿才一落地,江祁沅就转过头,伸手指着她的鼻尖,几乎触到了她的皮肤。 沈南禾抬眼看着他,江祁沅咬紧牙关,俊美的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咬肌。 这就是沈南禾,换二一个,江祁沅一定揍她! 手指点了沈南禾几下,江祁沅什么都不说,转身就往门口走,沈南禾丝毫不怀疑,这要不是大半夜,江祁沅一定把她的门摔得老响。 江祁沅走了,沈南禾一个人躺在床上,伸手摸着自己丰润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江祁沅的味道。 勾起唇角,沈南禾望着天花板发笑。 江祁沅从沈南禾的房间出去之后,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复狂乱的心跳,他脑子嗡嗡响,这种感觉,好多年都沒有过了。 整理好了之后,江祁沅迈步往楼下走去,江郅浩坐在沙发上,一个佣人站在他身边,给他拿着水杯,江郅浩把药片放在手上,然后手掌一抬,吃到嘴里面,佣人递过水杯,他喝了一口,仰头把药吃进去。 “二少爷。” 佣人看到江祁沅之后,跟他打招呼。 江祁沅点头,随即坐在江郅浩身边,伸手摸了摸江郅浩的额头,出声道,“不发烧,那就不是感冒引起的,吃点药,睡一晚就沒事了。” 江郅浩放下水杯,出声道,“二哥,南禾沒事了吧?” 提到沈南禾,江郅浩眼前的画面就是她凑上前來吻着他的时候,微顿,他出声回道,“她沒事,你不用管她,快点上楼去睡觉吧。” 江郅浩点头道,“哦,她沒事就好。” 两人都站起身,一起往二楼走,路上,江郅浩道,“二哥,你今天回來的晚,还不知道吧,爸爸说这个周末要全家一起去海上的别墅度假。” 江祁沅道,“周末才两天的时间,出海做什么?” 江郅浩道,“爸爸说南禾最近读书很辛苦,让她出去散散心。” 江祁沅低声道,“老头子还真是喜欢她啊,为了她一个人散心,全家都得陪着。” 江郅浩道,“二哥,其实南禾人很好的,我感觉你有点不喜欢她。” 岂止是不喜欢啊……江祁沅在心中嗤笑。 两人说话间就來到楼上,江祁沅道,“行了,早点回去睡吧。” 江郅浩点头,“二哥,晚安。” “好,晚安。” 沈南禾一晚上好梦,第二天活蹦乱跳的从楼上下來的时候,江守恒紧张的问道,“南禾啊,我听郅浩说你的脚扭伤了,怎么回事啊?” 沈南禾先是张开嘴,缓了两秒才道,“哦,昨晚是我不小心扭了一下,不过已经好了。” 江祁沅也从楼上下到客厅,沈南禾侧头看到江祁沅,笑眯眯的道,“小舅,早啊。” 江祁沅当着江守恒的面,也不敢不搭理沈南禾,但也沒有热情,只能嗯了一声。 沈南禾见状,笑着对江守恒道,“外公,昨天幸好小舅看到了,他背我上的楼,还帮我揉脚了呢。” 江祁沅闻言,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江守恒道,“是么,南禾不疼了就好,來,到外公这里來坐。” 沈南禾乖巧的跳到江守恒身边的位置坐下,江祁沅无语,他真不懂,老头子干嘛那么喜欢沈南禾。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因为江家的家规,饭桌上少言,除了江守恒主动提起话題之外,也就只有沈南禾敢主动出声。 沈南禾趁着快要吃完的时候,侧头对江祁沅道,“小舅,你送我上学呗。” 江祁沅淡淡道,“我一会儿还有点事,别耽误你了,你坐家里面的车走吧。” 沈南禾道,“可是我有一道数学題不懂,想在车上问你欸。” 江祁沅道,“问郅浩吧,他也能知道。” 沈南禾道,“小舅,昨晚我……” 啪嗒一下,江祁沅放下手中的银勺子,出声道,“吃完了就快点出來,我还有事。” 说罢,江祁沅站起身,对江守恒点头,这才转身往外走去。 沈南禾立马放下筷子,对江守恒道,“外公,我上学去了。” 江守恒道,“慢着点,别再崴到了。” 江郅浩低着头,手中的勺子搅着碗中的皮蛋瘦肉粥,嘴角撇着。 江祁沅和沈南禾一前一后的出了别墅,上了车。 江祁沅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呼啸着离开江家。 路上,沈南禾道,“小舅,你知道周末全家要一起出海的事吗?” 江祁沅目视前方,不理她。 沈南禾侧着头,嘟着嘴道,“小舅……” 江祁沅还是不说话。 沈南禾忽然凑近江祁沅,出声道,“你再不理我,我亲你了!” 吱嘎一声,跑车停在了无人的盘山路边。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已经布满了黑线,舌尖轻抵左唇角,他沉默几秒,然后忽然伸手拍了几下方向盘,嘀嘀的声音传出,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江祁沅气的不行,他出声道,“沈南禾,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沈南禾道,“谁让你不理我了,你要是早点跟我好好说话,至于的嘛。” 江祁沅有气不知道往哪里发,他只能道,“你到底要我跟你说多少遍?我们之间不可能!不可能!” 沈南禾皱眉,“你不用讲这么大声,我不聋!” 江祁沅道,“你不是聋,我看你疯了!” 沈南禾道,“我疯了也是被你给逼疯的。” 江祁沅闻言,怒极反笑,“我给你逼疯的?” 哈哈,看到了沒有,他现在已经疯了。 沈南禾道,“我长得难看吗?我身材不好吗?我笨吗?我到底哪里不入你的眼了?” 江祁沅一手握着方向盘,出声道,“沈南禾,你少跟我说这些沒用的,我就是喜欢男的,都不会喜欢你的!” 第二十四章 单独出海 第二十四章单独出海 “我就是喜欢男的,都不会喜欢你的!” 江祁沅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因为沈南禾挑眉,嗤笑着道,“哈,你口味挺重的啊,男人都喜欢?” 江祁沅一脸黑线,不稀罕搭理沈南禾,他转过头,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沈南禾,别说我沒警告你,惹火了我,你善不了后!” 沈南禾小声嘟囔道,“我就要看你能怎样……” 周末很快就到了,江家全家都乘坐私人游艇出海,去到海上别墅休闲。 海上的别墅那边,定期有人打扫,所以即使沒人住都很干净,一家人來了之后,都各自提着行李箱上楼,去到自己的房间。 江祁沅跟沈南禾的房间还是挨着的,两人提着行李箱上楼,沈南禾出声道,“小舅,一会儿陪我出海呗,我想去兜兜风。” 江祁沅道,“叫郅浩陪你去。” 沈南禾皱眉道,“可是我想让你陪我去。” 江祁沅瞪了沈南禾一眼,眼中带着警告之意。 沈南禾也瞪回去,威胁的道,“在我沒惹火你之前,你可千万别逼急了我。” 江祁沅敢怒不敢言,瞥了眼沈南禾之后,就扭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沈南禾看着江祁沅的背影,嘴角还能勾起來,看來她真是病的不清了。 半个小时后,沈南禾跟江祁沅一起从楼上下來,江守恒和林夕都在客厅,沈南禾出声道,“外公,我要跟小舅出海一趟,晚一点回來。” 江守恒本就是要带沈南禾出來换换心情,闻言,他笑着道,“去吧,注意安全。” 沈南禾道,“放心,有小舅呢。” 林夕出声道,“祁沅,照顾好南禾啊。” 江祁沅随意的嗯了一声,两人就一起往外走去。 亏得江郅浩十分钟后一下楼,就要找沈南禾去后面的游泳池玩,林夕道,“你二哥带着南禾出海了。” 江郅浩满脸的诧异,不由得啊的疑问了一声,出声道,“我怎么不知道呢?” 林夕道,“我还以为他们跟你说了的,你不去呢。” 江郅浩眼中露出失落之色,为什么二哥跟南禾两人总是黏在一起?但南禾却一点都不黏他? 江宇晟从外面进來,身后还跟着方娜和江桃子,见江郅浩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他出声道,“怎么了这是?” 江郅浩撅着嘴不说话,林夕出声道,“祁沅带着南禾出海,沒带郅浩,不高兴了。” 江宇晟走过去,拍了拍江郅浩的肩膀,出声道,“沒事,大哥带你出去找他们。” 江郅浩本想说,你带我出海,也不是那么回事,但是话到嘴边,他却沒有说,因为心里面有一个更强烈的念头,那就是出海能见到沈南禾。 另一边,江祁沅跟沈南禾已经开着游艇出海了,江祁沅穿着休闲的米色长裤,白色的衬衫,站在驾驶舱,黑色的头发柔顺的垂在眉宇之间,他就算是沒什么表情的站在那里,也足够女人看的出神了。 沈南禾就坐在驾驶舱的桌子上,两条长腿离地,晃來晃去,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 江祁沅明知道沈南禾在看他,他却什么都不说,当沒看到,直到沈南禾出声道,“小舅,你心中渴望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江祁沅目视前方,不出声。 沈南禾微微皱眉,抬起左腿去踹江祁沅,江祁沅眯眼,不悦的看向沈南禾,沈南禾一脸的不依不饶,江祁沅这才出声道,“你才十七岁,天天情啊爱啊的挂在嘴边,你懂什么叫爱情吗?” 沈南禾道,“你就当我不懂,那你给我说说看,你心中渴望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江祁沅不以为意的回道,“你怎么知道我心里面想什么?又是谁告诉你,我渴望爱情了?” 爱情这样的东西,不说可望而不可求,但是对于江祁沅而言,一向是别的女人上赶着他,上赶着的东西,就沒有好东西,这是他一向的想法,所以活了二十一年,他从來沒有觉得很喜欢过哪个女人,就更别提是爱了。 沈南禾道,“我能认为,你的意思是,你从來沒有喜欢过谁吗?” 江祁沅淡淡道,“随你怎么想。” 沈南禾像是对这个话題特别感兴趣,她继续道,“小舅,那你想象中的爱情,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江祁沅下意识的顺着沈南禾的话想了一下,想象中的爱情…… 沉默数秒,江祁沅看向沈南禾,下意识的道,“反正对方不会是你这种死缠烂打的类型。” 沈南禾当时就不高兴的皱起眉头,出声道,“怎么就不能是我了?你敢保证你以后就一定不会爱上我?” 江祁沅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他嗤笑一声,却不回答,越是这样,沈南禾就越是生气,她嘟着嘴道,“难道沒有人告诉过你,爱情不是等來的,是靠自己追來的吗?” 江祁沅道,“难道沒有人告诉过你,强扭的瓜不甜,上赶着不是买卖吗?” 沈南禾道,“不是哪一个送上门來的东西,都是试用品,也不是每一个主动说喜欢的女人,都是倒搭的货。爱情还有贵贱之分吗?” 江祁沅表情淡淡,眼中却带着一丝鄙夷的道,“在我这里,是这样的。” 沈南禾的心有那么一个瞬间,疼到抽搐,他越是这么淡然,就越是戳她的心坎儿。 游艇一直往更广阔的海域驶去,到了差不多的地方,江祁沅停下游艇,他转身出了船舱,不多时,沈南禾见他拿出一整套的潜水设备,站在夹板上换衣服。 沈南禾走出來,出声道,“我也要去。” 江祁沅低着头摆弄氧气筒,随口道,“哪儿你都想去,自己在上面待着吧。” 沈南禾道,“我让你带我出海,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 江祁沅道,“你就庆幸我只是把你扔在游艇上吧。” 沈南禾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江祁沅穿戴好之后,带上氧气面罩,下了水,很快就沉沒在沈南禾看不到的地方。 沈南禾坐在甲板上,两条腿穿过围栏搭在下面,看着那片根本就看不到江祁沅的海域,她双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大声喊道,“江祁沅,我喜欢你!” 海风迎面吹來,纷飞了沈南禾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她像是很过瘾似的,继续大声喊道,“江祁沅,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海底,江祁沅游刃有余的穿梭在鱼群和珊瑚之中,伸手划过蔚蓝到深绿的海水,黑色的发丝像是丝绒一般轻轻地浮动。 摆着脚上的脚蹼,江祁沅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在水下待了四十多分钟,江祁沅渐渐往水面上游去,上了游艇,江祁沅摘下蛙镜和氧气面罩,甩了甩满是水珠的头发,正要接着拿下设备,忽然余光瞥见夹板的一处,赫然放着沈南禾刚才穿过的衣服,江祁沅愣了数秒,随即下意识的跑到储物室一看,果然,另一套潜水设备不见了。 “该死的!” 江祁沅咒骂一声,赶紧回去夹板处戴上氧气面罩,重新扎到水中。 沈南禾水性不错,以前在美国的时候,也跟着朋友一起潜过水,但是因为海域不同,季节不同,水温不同,什么都会影响潜水的状况,沈南禾也不知道这个季节的海水这么冷,她下水玩了一会儿之后,就觉得身子有些僵硬,找不到江祁沅,她只能往回游。 游到一半,沈南禾忽然眼前一亮,因为不远处是一只荧光海蜇,海底很暗,所以那只海蜇就异常的明亮,沈南禾不由得看的出神。 海蜇朝着沈南禾游过來,蠕动蠕动,很可爱,就在沈南禾伸手就要触及海蜇的瞬间,忽然身后一个大力,将自己懒腰拽到了一个有些硬的怀抱中,海蜇受到了惊吓,很快就游走了,沈南禾回过头,看到了一个跟自己同样打扮的人,隔着氧气面罩,沈南禾也一眼就认出了江祁沅,她咧开唇角,气泡咕噜咕噜的冒出來。 江祁沅像是很生气一般,他拽着沈南禾就往高出游,两人破水而出,江祁沅先游到游艇边,本想一个挺身上去的,但是一回头看到沈南禾,他还是停下來,拖着她的腰,把她先推上去,然后自己才翻身上去。 沈南禾玩的有些脱力,坐在甲板上,拿下面罩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对面江祁沅摘下眼睛扔在她脚边,沈南禾抬眼看向他。 江祁沅一脸的怒意,出声道,“沈南禾,你非要这么做吗?是不是哪天我去死,你也跟着我去死啊?!” 沈南禾被江祁沅骂的一头雾水,不由得道。“我怎么了我?” 江祁沅道,“刚才我要是不拉你一把,那个海蜇蜇你一下,你小命都有可能交代了!” 沈南禾心中后怕,嘴上却硬着道,“但你不是來了嘛,我现在不也沒事嘛!” 江祁沅气的脸色煞白,不知道该骂沈南禾什么,他直接扭身就走。 第二十五章 把她撂倒 第二十五章把她撂倒 沈南禾坐在甲板上歇了一会儿,脱下那身很紧的潜水服,换了衣服,这才进去船舱里面找江祁沅。 江祁沅也换了一身衣服,正坐在沙发上抽烟,沈南禾走进來,就迈步到了他身边不远处坐下,见江祁沅看都不看她,她低声道,“小舅,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江祁沅随手拿起桌上的杂志翻看,当做沒看到。 沈南禾微微皱眉,干脆伸手去抢江祁沅手上的杂志,出声道,“我都说我错了,你还想怎么样嘛?” 江祁沅不悦的皱起眉头,侧头瞥了眼沈南禾,扔下杂志,站起身就要走,沈南禾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出声道,“小舅……” 江祁沅站在原地,沈南禾道,“你就陪我多说说话,我对你什么都不了解,自然不知道你心里面喜欢什么,也许你让我了解你了,我就不会喜欢你了。” 江祁沅瞥了眼沈南禾,出声道,“你根本就不了解我,还敢口口声声的说喜欢我,我真不知道你是脑子进水还是怎么样。” 沈南禾知道江祁沅一向嘴毒,她压着一口气,软声软气的道,“是啊,那你就给我个死心的机会,让我看看你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南禾拉着江祁沅的胳膊不撒手,江祁沅也领会过她的死缠烂打,无可奈何,他只能在沙发上坐了下來,沈南禾下意识的勾起唇角,作势就要靠过來,江祁沅立马往后躲了一下,与此同时,出声道,“别碰我,离我远一点。” 沈南禾瞥了一眼,然后道,“切,我是女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江祁沅拉着脸,不置可否。 沈南禾调整好位置,盘腿坐在沙发上,正面对着江祁沅的侧面,出声道,“小舅,我就是想知道,你说你沒有喜欢的人,那你有沒有幻想过,万一你要是有了喜欢的人,我是说万一啊,你会想要跟她有一个怎样的生活?” 江祁沅微垂着视线,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然后道,“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之后又在一起的话……恩,前提是我不会对她腻,不过这样的可能太小了。” 沈南禾皱眉道,“哎呀,假如嘛,假如你不会对她腻歪呢,你们能过一辈子,你想跟她有个怎样的结局?” 江祁沅吐出的烟雾让他的脸周有些缭绕,沈南禾有那么个瞬间,沒有看清江祁沅眼中的变化,只是听到他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能一起相守到老,我会希望我比她先死。” 沈南禾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出声道,“啊?你希望她比你活得长久啊。” 江祁沅道,“说是活得长久,但是人到老年,活得长不长已经沒什么意思了,其实我蛮自私的,我不想看着她比我先走,这样我会难受,而且我也不想留下來,一个人孤独,所以我要死在她前头,这样她就能替我办身后事,我也能在前面等着她了。” 沈南禾无法用语言去形容这一刻内心的感受,她从未想过,江祁沅竟然会这样想。 半天沒听到沈南禾的回答,江祁沅侧头看來,见她发呆,他出声道,“干嘛这幅表情?是不是我想的跟你心中想的,根本就不一样?” 其实江祁沅还有一句话沒有问出口,那就是,是不是这样的我,你就不喜欢了? 不过这句话,江祁沅是不会问出口的,这无疑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粉唇轻启,出声道,“小舅,其实你也是个特别心软的人吧?” 江祁沅微顿,随即道,“为什么这么说?” 沈南禾道,“你不相信两个人能相守到老,说明你不相信爱情,你害怕;你不敢在她之后死去,因为你不敢面对心爱的人死亡,你害怕;你说你自私,其实你只是担心,怕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是不是?” 江祁沅沒想到,十七岁的沈南禾会把他看的这么透彻,眼神有瞬间的躲闪,不过很快的,江祁沅便出声道,“这是你的想法,你爱把我想的这么好,我也沒办法。”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精致的侧脸,她心中感动,酸涩,带着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执念,所以她开口道,“小舅,那以后就让我守护你吧。” 江祁沅浑身一颤,几秒之后,他才不悦的眯起眸子,看着沈南禾道,“我说沒说过,以后别跟我说这样的话了,你多大了?还说守护这样的词,你说这不发麻,我听着还恶心呢。” 沈南禾皱眉道,“为什么你每次都要用这种恶毒的语言去伪装自己?你明明就是害怕,难道我在你身边不好吗?” 江祁沅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南禾,出声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别以为仗着我爸疼你,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沈南禾也站起身,她站在沙发上,比江祁沅还要高出一截來,垂下睫毛看着江祁沅,她出声道,“不就是我叫了你十七年的小舅嘛,如果我跟你沒有这层关系,我就不信你看不上我!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那我以后就不叫你小舅了,江祁沅,祁沅,还是叫你亲爱的,你喜欢听什么?你身边的女人都是怎么叫你的?她们怎么叫,我就怎么叫!” 江祁沅面对发疯的沈南禾,他出声道,“要不是看着苏扬姐的面子,我真想抽你一巴掌!” 沈南禾道,“你少拿我妈说话,现在我就问你,是不是我不叫你小舅了,你就能答应我了?” 江祁沅忽然发现,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正好看到沈南禾的胸前,因为刚从海里面上來,她的头发还都是湿着的,就这样散开垂在胸前,胸前的t恤都被浸湿了,能清楚的看到文胸的形状。 大脑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是短路的,江祁沅喉结微动,道了句,“神经病”之后,转身就要走。 沈南禾一步跨上前,然后整个人一窜,就这样跳到了江祁沅的背上。 江祁沅始料未及,一个趔趄,这才站稳,沈南禾双腿环在他的腰间,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脖颈,一口咬在了他的右耳上。“啊……” 江祁沅被沈南禾咬的叫了一声,可见她到底咬的多狠,他想要把她甩下來,但是因为耳朵太疼,他不敢动,只能站在原地硬挺着。 五秒之后,沈南禾抬起头,帅气的甩了下长发,然后道,“看你还敢不敢骂我了!” 江祁沅只觉得疼痛从耳尖往身体的各个神经末梢蔓延,他站在原地,足足十几秒才缓过來,听到沈南禾的话,他也一声不吭。 沈南禾道,“喂,说话啊,装聋啊?” 江祁沅还是不语,从沈南禾的角度,她能看到他的半面侧脸,脸颊处隐现咬肌。 沈南禾还是害怕江祁沅的,看他这样子是要怒了,沈南禾有些悻悻的道,“谁让你先骂……” 她的话还沒有说完,只觉得江祁沅忽然伸出一只手臂,回身扣着她的腰,抓着她的衣服,使劲儿一拽,她的两条腿就软了,整个身体就只有双臂还能用上力气。 “啊……” 惊呼一声,沈南禾被江祁沅整个人从后背上拉下來,他倒是沒有让她摔在地上,而是一手把她夹在了腰间,两步走到沙发处,一把将她扔在上面。 沈南禾被摔得七荤八素,半天都沒回过神來。 模糊中,她只看到江祁沅站在沙发边上。 揉着后脑,沈南禾双臂撑起上身,朝着江祁沅吼道,“你干什么你?想要谋杀啊?!” 江祁沅的右耳还火辣辣的,他都怀疑,她是不是给他咬破皮了。 见沈南禾这样,江祁沅道,“你下次要是再敢这样,我就把你扔进海里面!” 沈南禾不以为意的道,“你舍得吗?” 她抬起一张祸国殃民的绝美面孔,秀发几分湿润,身上的t恤勾勒出曼妙的胸型,她不用做什么刻意的勾引表情,只要随便一个眼神,就足以令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内心翻涌。 江祁沅只觉得一股气从小腹处窜上來,他吓了一跳,本能的不说话了。 沈南禾不知道江祁沅心中想什么,她只是越挫越勇的从沙发上站起來,看着江祁沅道,“我问你呢,把我扔海里面去,你舍得吗?” 江祁沅的大脑有些短路,眼中只能看到沈南禾那两片一张一合的粉红色唇瓣,以及……她胸前若隐若现的春光。 沈南禾见江祁沅不说话,她伸出手,又要动手动脚,江祁沅下意识的一个动作,一把扣住沈南禾的手腕,顺势往后一别,沈南禾立马尖叫着转过身去,江祁沅把她的手背在后面,沒想到她身后也能看到文胸的痕迹,他喉结一动,浑身像是浇了火一般。 沈南禾尖声喊着,“你放手,疼!你快松手!” 江祁沅松开手,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他转身就走,沈南禾岂能吃这样的亏,她转身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下去追江祁沅,她脚上有水,船舱又是地板,沈南禾走的急,跐溜一下,她喊了一声,江祁沅回身,就看到她即将倒下的动作,他立马伸手去捞她,结果被她拽着衣领,一起倒下去…… 第二十六章 只差一步 第二十六章只差一步 江祁沅整个人压在沈南禾身上,两人的脸撞在一起,沈南禾唔了一声,只觉得鼻子一痛,她疼的皱眉。 江祁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唇瓣磕到了沈南禾的牙齿,尖锐的刺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足足五秒的时候,两人才从突然的状况中回过神來,江祁沅微微撑起上身,就看到沈南禾躺在身下,正捂着鼻子。 想到上一次她鼻子出了很多血的时候,江祁沅顾不得自己的疼痛,立马皱眉问道,“伤到哪儿了?” 沈南禾的眼泪在眼眶打转,眯着眼睛看向江祁沅,他放大的俊脸近在眼前,形状好看的唇瓣上,此时正带着一丝妖艳的鲜红。 鼻子的疼痛逐渐散去,沈南禾拿开手,江祁沅看了眼她红着的鼻梁,不由得道,“沈南禾,你就作吧!” 沈南禾什么都不说,只是抬起手,手指抚向江祁沅的唇瓣,江祁沅侧开头,想要躲,但是沈南禾却顺势勾住了他的脖颈,往下这么一拉,他的头立马垂下去,与此同时,沈南禾抬起头,吻在了他的唇上。 这个吻结结实实,沒有任何偶然可言,江祁沅的瞳孔陡然缩小,触目所及的是沈南禾长而卷翘的睫毛。 沈南禾的吻很是灼热,瞬间就点燃了江祁沅心中那根火药的引子,他只觉得耳边轰然作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一般,紧接着,眼前就是一片白光,沈南禾都看不清楚了。 沈南禾搂着江祁沅的脖颈,努力的吻着他,灵巧的舌伸出來,想要撬开他的唇齿。 江祁沅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但是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一动不能动。 冰凉的地板上,江祁沅压在沈南禾身上,两人都穿的很薄,薄的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身体传來的热量,以及急促的喘息。 不知道从哪一个瞬间开始,江祁沅体内的理智完全被欲.望所压倒,身下就是一个软玉温香的极品尤物,他不是情圣,更不是柳下惠,他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而已,哪里经得起沈南禾这般的挑拨。 本是撑在地板上的双手,不知何时软了下去,江祁沅把重量都压在沈南禾身上,一动不动,绷紧身子,就这样任由她吻下去。 沈南禾不敢睁开眼睛,她浑身都在轻轻地颤抖,她有些怕,但却不大确定自己在怕什么。 江祁沅沒有如往常一般的推开她,这是不是证明……其实他心底,也是有一些喜欢她的? 沈南禾的舌尖描绘着江祁沅的唇形,她不擅长接吻,只是胆子大而已,江祁沅不说话也不反抗,这样的反常表现,让她心中忐忑。 江祁沅脑海中仅存着一丝理智,但是身体的反应却比他的脑袋诚实的多,他的打手顺着沈南禾的细腰,一路攀爬,忽然某一个瞬间,沈南禾只觉得胸前一凉,原來是江祁沅掀开了她身上的t恤,她的吻戛然而止,不由得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 江祁沅脸上带着燥热的潮红,眼神幽暗,低头看着沈南禾,他的大手还在她的t恤里面,两人对视,他开口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撩拨他,看着他踏过道德的边界,看着他沉沦,这样子……她就高兴了吗? 沈南禾搂在江祁沅脖颈处的双臂僵直,她想要什么?她不知道…… 江祁沅见沈南禾不说话,他沉声道,“说,你要不要继续?” 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沈南禾不用想也知道,只是…… “我……” 沈南禾难得露出与年龄相符的害怕神情,她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而已。 江祁沅伸进沈南禾t恤内的大手忽然一紧,就这样捏在了她内衣的外侧,饶是如此,沈南禾还是疼的哎了一声,皱起两道柳眉,双手也下意识的缩回來,抵在江祁沅胸前,做出一副抗拒的姿势。 沈南禾的**就像是摧毁江祁沅理智的最后一记武器,江祁沅的眉头紧皱,手下的柔软,就算是隔着一层内衣都能清楚的感觉得到,他喜欢她的这份柔软和弹性……那是他阅便很多女人,都沒有体会过的美妙。 “说,你不是一直想勾引我嘛,怎么现在倒是害怕了?” 江祁沅咄咄逼人,这一刻,他心中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一直叨念,如果沈南禾敢答应,那他就敢做! 沈南禾是真的害怕了,眼中带着一层水雾,她小心翼翼的道,“小舅……” 江祁沅觉得这两个词特别的煞风景,沉下脸,他不屑的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小舅啊?一个哭着喊着,想方设法想上自己小舅床的女人,我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來形容你了!” 沈南禾抿着唇瓣,她心跳如雷,偏偏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两人如此焦灼的情况下,只听到外面传來游艇发动机的声音,以及江郅浩的声音道,“二哥,南禾……” 江祁沅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瞬间,他就从沈南禾身上起來,从窗户往外看去,一辆游艇正靠近他们的游艇,江郅浩站在夹板处。 沈南禾也从地上爬起來,她衣衫凌乱,江祁沅见状,不由得出声道,“赶紧回去换身衣服。” 沈南禾抿着唇瓣,眼中露出一丝委屈,她破天荒的什么都沒说,赶紧从另一边的后门出去了。 不多时,两辆游艇靠在一起,江郅浩上了江祁沅这边的游艇,他一路找來驾驶舱,看到江祁沅,他刚要说什么,视线落在江祁沅的唇瓣上,他眼中露出诧色,不由得道,“二哥,你的嘴唇怎么了?” 江祁沅嘴唇麻麻的,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出血了,他哦了一声,然后道,“刚下海潜水,上來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江郅浩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沒纠结,眼睛环视了一圈,然后道,“南禾呢?” 江祁沅强自稳定心神,出声道,“估计在楼上呢,你去找她吧。” 江郅浩闻言,立马高兴地往游艇的二层走去。 第二十七章 我答应 第二十七章我答应 江郅浩去找沈南禾,江宇晟走进驾驶舱,江祁沅下意识的别开视线,但即便如此,江宇晟还是看到江祁沅唇瓣上的伤口。 江祁沅借着转身去拿酒杯的动作來掩饰,然后随口道,“大哥,你们怎么來了?” 江宇晟道,“还不是你跟南禾出海,把郅浩一个人扔在别墅,他不高兴了,我就带他过來了。” 江祁沅哦了一声,然后道,“他也沒说要來啊,不然就带他一起來了。” 说话的功夫,江祁沅用舌尖抿掉唇瓣上的血迹。 不多时,江郅浩和换好衣服的沈南禾从楼上下來,见到江宇晟坐在沙发上,沈南禾叫了一声,“大舅。” 江宇晟一抬头,就看到沈南禾有些红肿的鼻梁,他出声道,“鼻子怎么了?” 沈南禾道,“之前下海潜水,上來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 江宇晟沒说什么,江郅浩一个人嘀咕道,“你跟二哥怎么回事?潜个水而已,都弄得一脸伤。” 江祁沅倒了一杯酒,径自喝着,并不搭话,沈南禾也装作沒听到,屋中一时间沒有人说话,气氛有些怪异。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江宇晟先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爸爸还在别墅里面等着呢。” 要回去,江宇晟自然要去开另一艘游艇,江郅浩沒有要走的意思,江祁沅出声道,“你们跟大哥去另一艘吧。” 你们,自然指的就是沈南禾和江郅浩两个人。 江郅浩站起身,看向沈南禾,沈南禾沒有看江祁沅,只是迈步往外走去,气氛怪异,谁都看得出來。 一行人开着游艇回去别墅之后,路上,江郅浩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沈南禾的脸色,然后道,“你跟我二哥,又吵架了?” 沈南禾微垂着视线,闻言,她顿了几秒,然后道,“沒有。” 江郅浩道,“那你们两个怎么怪怪的?” 沈南禾不语,江郅浩也悻悻的闭上了嘴。 回去别墅之后,沈南禾和江祁沅脸上的伤,免不了被人唠叨,两人都是无一例外的统一口径,不小心撞得。 江守恒埋怨江祁沅,“沒有哪一次能照顾好你小侄女的!” 林夕见状,赶紧亲自去做了一个冰枕拿过來,给沈南禾敷着鼻梁,还担心的道,“痛不痛了?” 沈南禾低声道,“沒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睡一晚上就好了。” 她说话的时候,一眼都不看江祁沅,江祁沅被江守恒埋怨,心情也不好,直接迈步上了楼。 之后的时间中,沈南禾跟江祁沅零交流。 待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沈南禾躺在床上,回想起白天的一幕,如果当时不是江宇晟和江郅浩來了,那么……江祁沅跟她,会不会发生什么? 心情说不上是忐忑还是激动,沈南禾拿过手机,给江祁沅发了一条短讯:小舅,睡了吗? 等了十分钟,江祁沅都沒有回,沈南禾莫名的有一种认知,江祁沅沒睡觉,只是不理她而已。 拿过手机,沈南禾直接把手机拨了过去,果然,打得通,手机响了半分钟,江祁沅都沒有接。 沈南禾呼一下子掀开被子,穿着拖鞋和睡衣出了门,來到隔壁房间门前,当当当,敲了三声。 江祁沅不开门,沈南禾就站在他房间门前,发了一条短讯: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使劲儿敲,敲到所有人都起床! 这条短讯发过去还不到十秒,房门就刷的一下被人从里面打开,一脸黑线的江祁沅站在房间门口,眼中带着不悦的看向沈南禾,沉声道,“干什么?” 沈南禾道,“醒着为什么不回我短讯,也不接我电话?” 江祁沅道,“你给我发我就要回吗?” 沈南禾眼睛一瞪,一口气顶在胸口,但是面对江祁沅,她就是发不出火來,唇瓣轻启,她出声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祁沅道,“可我沒话跟你说。” 沈南禾道,“你非要这么对我吗?” 江祁沅漂亮的眼睛中,飞快的闪过一抹什么,然后道,“沈南禾,就当我求求你了,别再缠着我了,家里这么多人,我不想活得像个贼一样!” 沈南禾的心底猛地一痛,她强自稳定心神,出声道,“如果你不想这么晚,让我站在这里跟你说话,那就让我进去。” 江祁沅定睛看着沈南禾,眼中有她看不懂的神色,半晌,他扭身往房间里面走。 沈南禾迈步进了江祁沅的房间,然后随手把门带上。 江祁沅穿着上等的条纹棉布睡衣,坐在沙发上,习惯性的拿出一根烟叼在唇边,但却沒有点燃。 沈南禾走进來,刚要往江祁沅身边凑,就听到他出声道,“有话赶紧说,说完就走。” 沈南禾皱眉道,“我是瘟疫吗?你这么害怕我?” 江祁沅一手把玩着银色的打火机,啪的一声,冰蓝色的火焰跃起,啪的一声,盖子合上,火焰消失,随着清脆的响声,他开口道,“我现在还真是害怕你,你能不能行行好,不要缠着我?” 沈南禾心里面满满的酸涩,深吸一口气,她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般,看着江祁沅,出声道,“白天你说的事情,我想好了,我答应。” 江祁沅像是沒听懂沈南禾说什么一般,他抬头看向她,微微眯起眼睛,出声道,“答应什么?” 沈南禾眼中闪过一抹羞赧,她缓缓开口道,“就是……你说的上床。” 江祁沅唇角轻颤,口中叼着的烟差点沒掉下來,他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直看得她想要避开视线,但她却强忍着,回视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江祁沅逐渐皱起眉头,然后用一种模糊了不可置信和鄙视的口吻道,“沈南禾,你脑子有毛病是不是?竟然想跟自己的舅舅上床,你不嫌恶心,我还嫌脏呢!” 沈南禾的心里面咯噔一下,江祁沅嫌恶的目光赤.裸.裸的戳伤了她高傲的自尊,看着江祁沅,她反问道,“可白天不是你说……” 第二十八章 泳池追逐 第二十八章泳池追逐 沈南禾的话还沒有说完,江祁沅就抢先一步,嫌恶的道,“如果你是为了这件事情來的,那我沒什么好说的,你赶紧给我出去!” 想到白天的那一幕,江祁沅心里面就发慌,他不敢想象,如果那一刻,江郅浩沒有出现,那么继而会发生什么事情。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出声道,“你说话不算数!” 江祁沅瞪着她道,“出去,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沈南禾心中难过极了,为什么无论她做什么,怎么做,江祁沅都是不喜欢呢? “你到底不喜欢我哪一点啊?我改还不行嘛。” 沈南禾鲜少跟谁低头,但是江祁沅却是让她一再折腰的唯一一个男人。 江祁沅见沈南禾的口气软了下來,他也几分不耐的道,“你喜欢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吗?” 沈南禾一口气提上來,要是别人,她早就一个东西砸过去了,但是面前的人是江祁沅,她舍不得。 心中莫名的有些委屈,沈南禾站在原地,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 江祁沅心烦意乱,啪的一声,火机打开,唇边的香烟终是点燃了。 他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然后道,“这么晚了,回去吧。” 沈南禾一动不动。 江祁沅腾一下子站起身,几步來到沈南禾面前,瞪着她道,“你到底走不走?!” 沈南禾头沒动,只是抬眼对上江祁沅愤怒的视线,粉唇轻启,带着倔强的口吻道,“不走!” 江祁沅突然抬起右手,沈南禾瞪着眼睛,但却沒有躲。 江祁沅确实是吓唬沈南禾,见沈南禾根本不为所动,他真真是沒了办法,叹了口气,他出声道,“要不我叫你一声什么?你当我长辈,我求你放过我行吗?” 沈南禾心酸,眼眶红着,她声音带着一丝鼻音的道,“你当真这么讨厌我?” 江祁沅下意识的张开薄薄的唇瓣,但却一时间沒有说出來,他自己都觉得诧异,难道不是应该义正言辞的回答她是的吗? 对上沈南禾带着几分迷茫和希冀的目光,江祁沅真切的感受到心底一疼,他出声道,“你说呢?” 他沒有选择回答,而是反问,这点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轻声道,“小舅……” 江祁沅猜得出沈南禾想要说什么,所以他抢先道,“我是真的很讨厌你,行了吧?” 沈南禾未说完的话哽在口边,她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有那么个瞬间,江祁沅都以为沈南禾的眼泪会掉出來。 黑色如宝石般的瞳孔微微颤抖,江祁沅看着沈南禾道,“走吧,我要睡觉了。” 沈南禾的好看唇瓣几乎抿成了一条线,就在江祁沅以为她一定会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却什么都沒有说,直接转身离开,动作利落的甚至让江祁沅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刺激到她了。 沈南禾走后半晌,江祁沅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左胸口处,隐隐作痛,那样的痛……他知道那是怎样的疼法。 第二天上午,江祁沅睡到十点多才起來,下楼之后,他发现别墅中沒什么人,问了佣人才知道,江守恒带着大家出海了。 江祁沅坐在餐桌上吃早餐,他胃口不大好,脑海中本能的想到沈南禾,一想到她,他就觉得胸闷头晕,不知道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吃了几口东西之后,江祁沅就起身,他也懒得开船出海了,索性换了衣服,拿了浴巾來到别墅后面的露天游泳池。 偌大的一片开阔地,修建着豪华的大型游泳池,池中的水通着海水,所以常年清澈见底,江祁沅将浴巾扔在一边的长椅上,然后來到池边,简单的运动了一下,然后一下子扎进去。 透明度极高的水中,江祁沅游了几下之后,一眼就看到池中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沈南禾穿着黑色的背心和短裤,外面罩了一件白色衬衫,黑色的头发散开,正闭着眼睛在练习闭气。 听到扑通一声,沈南禾才睁开眼睛,朝着江祁沅的方向看來,两人在水中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沒反应过來,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沈南禾先破了功,她下意识的喘息,口鼻处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她赶紧挥动手脚,向水面游去。 “呼……” 破水而出,水面上露出沈南禾漂亮精致的脸庞,不多时,江祁沅也从水下上來,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江祁沅出声道,“你沒跟着他们出海?” 沈南禾顺了几口气,这才出声道,“谁规定他们出海,我就一定要跟着的?” 江祁沅被沈南禾呛,他瞪了她一眼之后,直接沉下水面,自顾自的游泳。 本是平稳的水面上,被江祁沅的划动荡漾起一圈一圈的水纹,他游过沈南禾身边的时候,沈南禾甚至感觉到两人之间,隔着水波荡漾的触感,奇异的美好。 江祁沅体力很好,偌大的百米泳池中,他一连游了几个來回,这才停留在水面上调节呼吸。 沈南禾一直看着江祁沅,忽然间,她沉下水面,然后朝着江祁沅游过去。 其实江祁沅状似沒有在看沈南禾,但余光一直瞥着她,此时见她沉下水面,他心中也莫名的紧张起來。 果不其然,沈南禾就是朝着他游过來的。 在沈南禾快要触碰到江祁沅身体的时候,江祁沅装作要重新开始游泳,脚下一蹬,身体就如剑鱼一般窜了出去。 沈南禾心中较劲儿,跟在江祁沅身后追了上去。 两人的水性都不错,拼的就是体力,开始距离还不算太远,但是一百米过后,沈南禾的体力就渐渐不支了,被江祁沅越甩越远。 江祁沅也好久沒有过这种比赛的感觉,正兀自高兴的功夫,忽然发现沈南禾不见了,他停下來,往后一看,泳池的水面上,沒有沈南禾的身影,他一愣,几秒过后,下意识的扎入水中,在水下眯起眼睛,江祁沅看到十米之外的沈南禾,抱着腿正往水下沉…… 第二十九章 差点出事 第二十九章差点出事 江祁沅的身子像是一尾鱼,脚下一蹬,就破开两边的水,飞快的速度向沈南禾游去。 沈南禾抱着腿都快沉到了泳池的底部,江祁沅游过來,从后面抱住沈南禾的腰,然后一个挺身,带着她一起往水面游去。 头部冒出水面的瞬间,沈南禾立马大口大口的呼吸,江祁沅搂着她,直到把她拖上了泳池岸边。 沈南禾的一条腿蜷缩着,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江祁沅知道沈南禾一定是抽筋了,他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在这边,只能歇了口气,然后打横将她抱起來,放在了一边的长椅上。 江祁沅坐在沈南禾腿边,后背对着她,他拿起她抽筋的那条腿,放在自己腿上,用手有度的揉捏着。 “咝……” 沈南禾疼的倒吸冷气。 江祁沅低着头,出声道,“不行就别逞能,我要是不在这边,你淹死在里面都沒人知道!” 他的口气带着明显的怒意,他在害怕,害怕如果沈南禾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该怎么办? 沈南禾看不到江祁沅的表情,但是听到他的声音,也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脸有多难看了,她憋着嘴道,“我还不是为了追你!” 江祁沅道,“谁让你死命追我了!”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怒意,这份怒意也牵连到了手上,沈南禾哎了一声,下意识的往回抽腿,江祁沅这才发觉自己手劲儿大了,他缓了一下,然后道,“你做这么多事情,就沒有一件是靠谱的!” 沈南禾道,“你上次说我沒有潜水证,我这不是想着自己练习一下,等到我回去之后就考一个潜水证,谁知道你会來啊,要不是拼命地追你,我也不会抽筋儿。” 江祁沅道,“你又不经常潜水,考什么潜水证。” 沈南禾道,“因为你喜欢,我只想让自己身上多一个你会喜欢的点罢了。” 江祁沅手上的动作微顿,半晌,他才站起身。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的后背,他头发浸湿,往下流着水,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到他肌理分明的后背上。 “我叫佣人过來。” 江祁沅连头都沒回,留下这句话就迈开长腿。 沈南禾下意识的哎了一声,江祁沅不为所动,她只能从长椅上下來,抽筋儿的左腿还沒有完全缓和,这一落在地上,根本吃不住力。 “啊……” 那种疼痛,让沈南禾忍不住喊出声來。 她一下子坐在地上,一手搭在长椅上。 江祁沅本能的回头,就看到沈南禾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的样子。 “小舅……” 沈南禾抬眼看向江祁沅的方向,眼中完全是可怜兮兮的表情。 江祁沅暗自叹气,他什么时候开始,就抵抗不了沈南禾的软磨硬泡了呢? 终是折回身去,江祁沅弯下腰,沈南禾主动伸出手臂,环住江祁沅的脖颈,江祁沅将沈南禾抱在怀中,然后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如果不是腿抽筋,沈南禾什么时候才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啊,她小心翼翼的把头搁在江祁沅的肩膀处,闻着他身上的特殊味道,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江祁沅目视前方,余光却能瞥见怀中的沈南禾,她穿着白色的衬衫,此时衬衫完全湿透,黏在身上,衬托出里面黑色文胸的颜色,她身材很好,十七岁的年纪,已经足够任何一个男人血脉喷张,他暗自调节呼吸,一直逼迫自己不往男女之情的方向想。 两人走进别墅,一路上了二楼,因为要抬腿上楼梯,所以沈南禾的腹部难免会摩擦到江祁沅的小腹处,那样的刺激……简直不是男人能忍受的。 沈南禾也不是傻子,她感觉到江祁沅浑身都燥热的厉害,而且自己的臀部……总是隐约的碰到了什么。 好不容易才上了楼,江祁沅直接抱着沈南禾來到了她的房间,本是打算将沈南禾放在床上就闪人的,但是沈南禾却特别无赖的拉住了江祁沅的脖颈,硬生生的将他一起拽到了床上。 江祁沅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泳裤,灼热的皮肤触到沈南禾温凉的肌肤之上,立马就起了化学反应,他一咬牙,沉声道,“沈南禾,放手!” 沈南禾死死地抱住江祁沅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侧脸,无赖的道,“不放不放!” 江祁沅知道再这么下去,一定出事,他狠了狠心,大手照着沈南禾的腰间就狠狠捏了一下。 “啊……” 沈南禾吃痛,下意识的松手,江祁沅赶紧撑起身子,转过头去。 沈南禾从床上坐起來,皱眉看着江祁沅道,“你为什么要跑?!” 江祁沅沒有回头,只是很低的声音道,“沈南禾,你死性不改!” 沈南禾道,“我死性不改?你怎么不说你有那贼心沒那贼胆呢?!” 江祁沅后背紧绷,要不是他现在不方便回头,他一定弄死这个臭丫头。 长腿刚要迈开,沈南禾就在身后喊道,“你这么落荒而逃,是不是怕你对我动心?!” 江祁沅不想搭理沈南禾,更快的速度往门边移动。 沈南禾还想下地去追,但终究因为左腿抽筋儿的缘故,沒有追上,就听到隔壁江祁沅的房间,传來一声巨大的摔门声。 江祁沅快步來到浴室,此时他泳裤之下的欲望,早已经昂扬,这就是他一直不敢正面对着沈南禾的原因。 这样的天气,江祁沅伸手打开花洒,任由冷水倾盆而下。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冰冷带给他的冷却,心中依旧激昂,脑海里面挥之不去的,也是沈南禾那副性感撩人的姿态,如果她不是他小侄女…… 猛的摇摇头,江祁沅忽然睁开眼睛,对面是一闪巨大的镜子,镜子里面映照出他俊美如斯的面孔,紧致的颀长身躯…… 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她是他小侄女! 江祁沅暗自咒骂,天杀的,不是沈南禾勾引他,是他最近身边沒有女人的原因。 冲了半天的冷水澡,下身的燥火却还是旺盛,江祁沅都快疯掉了,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再跟沈南禾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他怕是迟早会出事。 第三十章 他要离开香港 第三十章他要离开香港 在岛上别墅玩了两天之后回去江家,江祁沅就找到了江守恒。 江守恒在书房处理公务,看到敲门进來的江祁沅,他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诧色,这个儿子向來跟自己不亲近,而且从小到大数他惹的事情多,这次主动过來找他,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 江祁沅也是被逼急了,才來找的江守恒,站在书桌前面,江祁沅精致的面孔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出声道,“爸,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江守恒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道,“什么事?” 江祁沅道,“我想回瑞士读书。” 江守恒闻言,下意识的蹙起眉头,上次江祁沅惹的事情还是他压下來的,他这才回來多久?就又想着往外面跑。 眼中露出不悦之色,江守恒道,“不行。” 江祁沅不诧异江守恒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依旧面无表情的道,“我在瑞士那边生活了十年,早就习惯那边的生活节奏和生活了,我在这边住不惯。” 江守恒把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拿下來,随手扔在桌上,不由得哼了一声,开口道,“你怎么不说你在香港也生活了十年,出去外面不习惯呢?!” 江祁沅眼中已经露出了一丝不耐烦之意,他强压着心底的躁动,出声道,“反正我在哪里读书都一样,在家里面你看我不顺眼,我还要惹你生气。” 江守恒闻言,立马瞪着眼睛道,“你跟谁说话呢?!” 江祁沅的脾气跟江守恒向來不对付,他移开视线,干脆不看江守恒了。 江守恒的怒火已经窜上來了,看着面前年仅二十一岁的儿子,他皱眉道,“江祁沅,我这么多年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是不是非要跟我对着干,看着我犯病你才心里面舒服?!” 江祁沅心中不是不担心江守恒的身体,只是江守恒的脾气一上來,除了沈南禾,简直就是生人勿近了,谁能劝得了。 想到沈南禾,江祁沅心中更是窝火,他是被谁逼得有家不能回?被谁逼的要在这里挨骂的啊? 垂直视线,江祁沅沉声道,“反正我就是过來跟您说一声,这个月底我就飞回瑞士。” 江守恒见江祁沅这样的态度,他随手抄起桌上的文件就朝着江祁沅掷过去,文件在半空就散落在地毯上,文件夹则正好打在了江祁沅的胳膊上。 江守恒怒声道,“你赶紧给我滚,爱去哪儿去哪儿,离我远一点,有能耐就一辈子别回來!” 江祁沅一口气顶在胸口,他什么都沒说,迈步就往门口走,一点留恋的余地都沒有。 江守恒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气的直喘粗气。 江祁沅从书房出來之后,就走回自己房间门口,然后大力甩上房间的门,走廊的另一边,江郅浩探头探脑的出來,看了眼书房的方向,然后才火急火燎的去敲沈南禾的门。 沈南禾正在睡觉,听到有人敲门,她迷迷糊糊的喊道,“谁啊?” 江郅浩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再次敲门,沈南禾有严重的起床气,她忽一下子掀开被子,赤脚踩在长毛地毯上,过去开门。 房门打开,漂亮娃娃脸的江郅浩出现在门口,沈南禾瞪着他道,“你最好给我个必须要吵醒我的理由!” 江郅浩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一圈,见沒人,这才推着沈南禾,一起进了房间。 沈南禾皱眉道,“你干什么?” 江郅浩道,“不好了不好了,南禾,我二哥要走!” 沈南禾的脑袋一时间反应不过來,她站在原地,足足沉默五秒,这才抬眼问道,“你说什么?” 江郅浩看着沈南禾道,“我说,我二哥要走,他要回瑞士了!” 睡意就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南禾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和茫然若失,她开口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怎么会这么突然? 江郅浩道,“我刚经过书房,听到爸爸跟二哥吵架,二哥说要回瑞士,这个月底……” 江郅浩的话音还沒有落下,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刮过,沈南禾已经从他面前闪过,伸手拉开房门,直接冲了出去。 站在江祁沅房门前,沈南禾抬起手,砰砰砰使劲儿的敲了三下门。 在等待开门的时间中,沈南禾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江祁沅要走?怎么会这样…… 沒过多久,房门就被人打开,穿着衬衫和白色毛衣的江祁沅出现在沈南禾面前,看到沈南禾穿着白色的蕾丝睡裙,江祁沅下意识的蹙起眉头,沉声道,“干嘛?” 沈南禾粉唇轻启,本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的,但是一开口,莫名的,眼泪就下來了,那样的快,快到她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流了眼泪,快到江祁沅吓了一跳。 江郅浩也跟了过來,见状,他看着江祁沅道,“二哥,你为什么要走啊?” 江祁沅微微皱眉,想着一定是江郅浩听到了,然后告诉了沈南禾。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强忍着喉咙和鼻子的酸涩,她开口问道,“郅浩问你呢,你为什么要走?” 江祁沅把目光放在沈南禾脸上,有那么一个瞬间,其实他很想说,难道只是郅浩想问嘛,那她呢? 薄唇轻启,江祁沅淡淡道,“跟你们沒关系。” 说罢,江祁沅就要关门,沈南禾一把伸手拍在门板上,声音大得惊人,足够吓得身后的江郅浩一愣。 江祁沅皱起眉头,不悦的看向沈南禾,沈南禾咬了下牙,开口道,“什么叫跟我们沒关系?难道我们在你心中,就是陌生人一般的存在,连打声招呼都不配吗?!”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她脸上的眼泪一直在流,但却固执的瞪大眼睛,那样的倔强,倔强的……让他的心底某一处,隐隐发疼。 江郅浩也出声道,“是啊,二哥,到底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就说要走了?” 江祁沅道,“我喜欢的女人在瑞士……” 第三十一章 是她想太多 第三十一章是她想太多 “我喜欢的女人在瑞士……”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一字一句的道。 沈南禾距离江祁沅不过是门里门外的距离,近的他清楚的看到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诧异,随之而來的就是满满的伤痛,那样的明显,如果她是装的话,那么江祁沅不得不佩服她精湛的演技了。 江郅浩先是一顿,随即满脸的诧色道,“二哥,你说什么呢?你跟vivian不是分手了嘛。” 江祁沅把视线从沈南禾脸上移开,淡淡道,“总之我的事情,你们不要管。” 说罢,江祁沅关上房门,将沈南禾那张令他心底生疼的脸隔开。 沈南禾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的站在房间门前,江郅浩小心翼翼的道,“南……” 他的话还沒有说完,沈南禾就咻的转过身,大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然后狠狠的摔上房门,声音大到让隔壁的江祁沅,听得清清楚楚。 沈南禾关上房门的瞬间,倚着门板,眼泪就忍不住的掉了下來。 他喜欢的女人在瑞士…… 亏他说得出口。 眼泪像是决堤的河水一般,不停的涌出來,沈南禾倔强的用手背去擦,但是擦了还有。 隔壁的江祁沅也是一样,他站在玄关处,后背倚着门板,心里面前所未有的发堵,刚才关上门的那一秒钟,他看到了沈南禾眼中的受伤。 江祁沅要走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江家,晚上吃饭的时候,江守恒沒下楼,江祁沅沒出门,连沈南禾都是闭门不出。 林夕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里面叨咕着,不知道是不是江守恒跟江祁沅八字不合,爷俩斗了这么多年,就沒有几天消停日子。 一顿沒有江守恒,江祁沅和沈南禾的晚餐,分外压抑,整个江家都笼罩着一层风雨欲來的低沉气流之下,所有人都不敢多说半句话,生怕触到了霉头。 晚餐过后,林夕命人把宵夜送去江祁沅和沈南禾房中,两人出奇的一致,连门都沒有开,反锁着的。 沈南禾和衣侧躺在床上,这样的姿势,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流下來,她哭了几个小时,回想着自己从美国回來的一年多时间中,与江祁沅之间的种种,平心而论,他真的对她不怎么样,不待见她就不必说了,更是视她如蛇蝎,避之不及,现在好了,他竟然要回去瑞士,难道他就这么不想见到她吗?! 越想越觉得委屈,这么多年以來,一向都是别人跟在她身后,追她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她追着江祁沅的屁股后面,他还嫌弃她了? 他说他喜欢的女人在瑞士,她不相信!他回來也一年多了,从來沒听说过,他有什么喜欢的女人在瑞士,当初她在门外偷听到他跟江郅浩讲话,明明就是巴不得的甩了别人呢。 对,一定是这样的。 沈南禾猛地坐起身,看到墙上的复古挂钟,显示着半夜二点二十七,她穿着衣服,直接翻身下床,开门來到隔壁江祁沅房门前。 当当当,沈南禾敲了三声门。 江祁沅的房间沒有开灯,但他却沒有睡觉,和衣躺在床上,他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黑暗中,一个猩红的光亮,忽明忽暗。 抽着烟的时候,江祁沅听到了敲门声,他下意识的想到了一个人。 当当当,又是三声敲门声,不知道为什么,沈南禾就是有这个信心,她知道江祁沅沒有睡觉。 果不其然,在沈南禾不紧不慢的敲了三分钟的时候,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西裤的江祁沅就出现在眼前。 江祁沅只打开了半个人的门缝,看着沈南禾,他带着一丝红血丝的眼睛露出不耐烦,出声道,“大半夜的,你干什么?” 沈南禾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到底想干什么。 一把将手伸到门缝和门框之间,沈南禾硬是跻身进了江祁沅的房间,然后不顾江祁沅皱眉的表情,回手将房门关上。 满室的黑暗,沈南禾背对着门板,前面是江祁沅,她闻到了屋中浓重的烟味,不由得道,“这么晚不睡,一直在抽烟?” 江祁沅低声道,“关你什么事。” 沈南禾道,“其实你也不想走的吧?要不然也不用借烟消愁了。”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只是黑暗的光线成功的掩盖过了,他停顿了两秒,然后开口道,“我说过吧,我最烦别人总是管我的事情,我跟你什么关系?你凭什么……” 江祁沅的话还沒说完,只觉得胸前一片柔软,原來是沈南禾已经扑到了他身上,翘着脚勾着他的脖颈,粉嫩温软的唇瓣,就这样覆在了他的薄唇上。 那种水蜜桃似的温软与甜腻,让江祁沅的脑子瞬间麻痹,所以他足足愣了五秒钟,才伸手推开了沈南禾。 江祁沅的力气用的过猛,沈南禾的后背撞在了门板上,砰地一声,她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江祁沅知道沈南禾一定磕的疼了,他心里面一颤,很想出声问问她怎么样了,但是话到嘴边,却不受控制的变成了…… “沈南禾,你他妈有病吧?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我身前身后的各种献媚,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你听懂了沒有?!” 黑暗中,江祁沅同样看不清沈南禾脸上的表情。 沈南禾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咬紧牙关,她强自稳定气息,半晌才道,“你骗人,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我,你为什么要逃走?” 江祁沅脸上写满了惶然,薄唇轻启,他语带嘲讽的道,“沈南禾,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对,你可以说我的走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來源于你,但是你放心,那绝对不会是喜欢,因为厌恶你,不想看到你,你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我烦得很,所以我才想要走!” 沈南禾的眼泪啪的一下子掉了下來。 江祁沅哼了一声,继续道,“哈,活了二十多年,我真沒想过会有一天被自己的侄女给缠上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这层关系,我真想弄死你!” 第三十二章 我不爱你,你不走行吗? 第三十二章我不爱你,你不走行吗? 江祁沅的话,深深地戳伤了沈南禾,她当即发火的喊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这该死的关系,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江祁沅顿了几秒,这才皱眉道,“你喊什么喊?大晚上的,疯了是吧?!” 她还真是不怕把家里面的人都喊醒了。 沈南禾已经快要厌恶死这样的感觉,她出声道,“怕什么?最好把所有人都喊醒了,我就当着他们的面,说我喜欢你,我倒是要看看,我们不是亲叔侄,我喜欢你怎么了?!” 江祁沅怒声道,“你信不信我抽你!” 沈南禾仰着下巴道,“你打啊!” 江祁沅当然不会打,以前是不好下手,现在……是不忍下手。 不知从何开始,他的心里面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对沈南禾的感情已经不受控制了,所以他才要仓皇而逃。 半晌沒听到江祁沅的回答,沈南禾漂亮的脸上带着眼泪,出声道,“小舅,我求你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听到沈南禾忽然放软的口吻,江祁沅心底一颤,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把她拥入怀中,这样的想法,让江祁沅自己都不能忍受,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她是他的小侄女!他们这样是**! 沒等到江祁沅回应,沈南禾硬着头皮,主动迈开脚步,往他身边走去,才刚一抬起手,想要触碰他的手臂,江祁沅就冷声道,“沈南禾,是你逼我走的。” 沈南禾的手僵在半空,她很低的声音道,“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要走?” 江祁沅身心疲惫,轻声道,“你不该喜欢我,你还要我说多少遍?” 沈南禾的眼泪流下來,她强忍着想要哽咽的声音,开口道,“那是不是我不喜欢你了,你就不用走了?” 她已经做到了如此的让步,要的就是他留下。 沈南禾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多么的楚楚可怜,多么的扰乱江祁沅的心房,如果是从前,江祁沅担心的是沈南禾会出尔反尔,会耍诈,而现在,他只担心自己忍不住。 薄唇轻启,江祁沅出声回道,“我已经订好了月底的机票。” 还说什么呢? 沈南禾微微皱眉,咬牙忍着心口处的酸疼。 静谧的房间内,飘荡着浓重的烟味,两人相隔两步远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终究是江祁沅先出声道,“南禾,你还小,现在的你还不懂什么是爱,你只知道喜欢一个东西,一个人,就要得到,但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都能如你所愿的。” 沈南禾道,“我去跟外公说,让他把你留下來。” 江祁沅语气生硬的道,“然后呢?我不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你难道能让我爸命令我娶你吗?” 最伤人的话,出自最温柔的嘴……这句话,莫名的出现在沈南禾脑中,虽然江祁沅对她从不温柔,甚至说是恶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他。 都说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义,起初,沈南禾也以为是这样的,江祁沅长得太好看了,她能看上他也不是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只是……她也沒有想到,原來她对他的沉迷,早就超过了自己的预想,甚至达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 眼泪一下子涌上來,沈南禾只觉得喉咙处一阵腥甜,她呛着咳嗽出声。 江祁沅微微皱眉,很想上前一步,哪怕是顺顺她的后背也好,但他却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南禾咳嗽了半天才缓过來这口气,她抬眼看着江祁沅的方向,出声道,“那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不喜欢你?” 如果可以不喜欢他,如果可以不痛苦,她也愿意去试。 这样的话,不能说不卑微,沈南禾脾气倔强,江祁沅也知道,她只有在爱他的方面,才显得那样的厚脸皮,而此时此刻,她连这种话都说出了口,可见,他真的是让她沒有办法了。 插在裤袋中的双手,不知何时紧握成拳,江祁沅脸色难看,出声回道,“我走,你看不到我,时间一长,自然会忘记我。” 沈南禾听着江祁沅的话,早就已经泪流满面,在互相看不到对方的黑暗空间中,她哭得安静,但江祁沅却能想象得到,此时她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 一颗心从未有过的压抑和酸胀,江祁沅忍不住道,“我们可以当这件事情从來沒有发生过,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祁沅的心中沒有好受,反而是更加的沉重。 沈南禾哽咽着道,“我喜欢你,清楚的记得喜欢你的感觉,清楚的记得我们接吻时候的感觉,清楚的记得……我为你心痛的感觉,你说这不是喜欢,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我怎么样才能当做,一切都沒有发生过!” 江祁沅睫毛轻颤,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來,“你一再相逼,只能把我逼得更远,如果你想一辈子都见不到我的话,那就继续好了。” 好说沒用,他只能用威逼的方式。 沈南禾咬紧牙关,固执的想要忍住眼泪。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的方向,因为知道什么都看不清,他才放纵自己一回,悄悄地抬起手,做出一个想要抚摸她头顶的动作,他以为沒人会知道他此时此刻的小贪心,直到……沈南禾的手,触到了他的手,在他仓皇的想要逃开的时候,与他十指相扣。 拉着江祁沅的手,沈南禾顺势扑到了他的怀中,这一次,江祁沅沒有再果断的推开沈南禾,沈南禾趴在江祁沅宽厚的胸膛前,肆意的哭泣,把自己委屈的眼泪,倾洒在他身上。 江祁沅像是雕像一般矗立在原地,他既不主动,也不拒绝,良久,才等到沈南禾的哭声逐渐变小,往下会发生什么,江祁沅不敢想,他只是在心底划了一个底线,只要她不想跟他上床,怎样都行。 第三十三章 往死里戳她 第三十三章往死里戳她 在江祁沅心中,他早就把沈南禾定义为为了留下他,不惜使用任何手段的女人,而此时此刻,沈南禾只是如孩子一般,趴在他胸前哭泣,她的眼泪那样灼热,让他的一颗心都跟着焦灼起來。 好半天,安静的房间之内,都只飘荡着沈南禾啜泣的声音。 好多次,江祁沅都以为沈南禾会做些什么,但她什么都沒做,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江祁沅忍不住,出声道,“哭够了吧,哭完了就回去睡觉。” 沈南禾吸了吸鼻子,缓缓抬起头,黑暗中看向江祁沅的脸,很低的声音道,“小舅……” 江祁沅沒出声。 沈南禾道,“小舅,我求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江祁沅的胸口木得一疼,他轻皱眉头,出声问道,“我们之间不可能,我留下來也沒什么用。” 沈南禾的眼泪又涌了上來,她哽咽着道,“我保证不缠着你了,你留下,我就看看你也好啊……” 最戳心的话还能是怎样的呢? 江祁沅的眉头猛地一蹙,心中泛着满满的酸涩。 半晌沒等到江祁沅的回答,沈南禾小心翼翼的问道,“小舅,行吗?” 江祁沅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他很艰难的,才从唇缝中挤出一句话來,“不行。” 沈南禾心底咯噔一下,她都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他了,他却还是这样子。 江祁沅把心一横,冷声道,“你不用跟我这儿多费唇舌了,我决定的事情,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更不会为了你而改变。” “呵……” 沈南禾怒极反笑,不由得出声道,“不加最后那句话,你会死嘛?!” 他真是怕她不难过,往死里面戳她啊! 黑暗中,看不清江祁沅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波澜不惊的声音道,“你难受是你的事情,我又不喜欢你,沒什么感觉。” 这话要是从前,沈南禾敢保证,就算面前站着的是江祁沅,她也敢抡起拳头给他一下子,但是现在,她却只能颤抖着手指,眉头抽搐,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來,“好,你爱走不走。” 死不死谁管,这是沈南禾,阮小天和向峥他们之间开玩笑时,最常说的一句话,但是沈南禾却沒办法对江祁沅说出來,哪怕是她气的要死的时候。 江祁沅知道他成功的戳到了沈南禾的软肋,因为她撂下这句话之后,就转身打开了房门,她破天荒的沒有摔门,他以为她是不想吵醒别人,却殊不知她气急了的时候,是浑身无力,想摔都摔不了。 沈南禾一路回去自己的房间,伸手闭了灯,待到整间屋子都陷入黑暗中时,她和衣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整个身子和大半张脸,闭着眼睛,眼泪却争前恐后的从浓密的睫毛中涌出來,她不停的告诉自己,沈南禾,不要哭,不要哭,为了这样的男人哭,不值得,他都那么说了,还爱他做什么…… 越是这样想,心里面就越是委屈,酸涩就像是会腐蚀人的硫酸,沈南禾的一颗心早已经千疮百孔…… 另一边,江祁沅走回卧室,伸手打开了壁灯,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的一张脸依旧沒有血色,呼吸的时候,鼻间充斥着尼古丁的味道,但在这味道之下,却又带着淡淡的,熟悉的香气,那是沈南禾身上的味道。 江祁沅坐在床边,因为烦躁,所以下意识的拿过桌上的烟,但是刚要点燃,却又停住,因为他怕这股烟味,会掩盖掉他身上沈南禾的味道…… 因为江祁沅突然想要离港返回瑞士的决定,惹怒了江守恒,江家陷入了一片异样的静谧之中,表面上大家谁都不说什么,就像是什么都沒发生一般,但是又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南禾坐在教室后排,台上的女历史老师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丝绸之路的经过,她却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下课的时候,历史老师特意走过來,看了眼沈南禾,然后对她身边的汤馨羽道,“沈南禾怎么了?” 汤馨羽道,“南禾最近为了准备考试的事情,忙的太过了,可能是感冒了。” 历史老师点头道,“恩,考试是重要,但是也不要耽误了身体,不舒服就请假回家吧。” 汤馨羽应声。 历史老师走后,阮小天过來,他双手插在裤袋中,看着伏在说上的沈南禾,对汤馨羽做了个口型:怎么了这是? 汤馨羽也口型回道:不知道,趴了一上午了。 大家都知道沈南禾喜欢历史课,从前是逢数学课必逃,逢历史课必上,而现在她连历史课都打不起精神來,足以见受挫不浅。 阮小天伸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罩在沈南禾身上,怕她着凉,沈南禾动了动,然后抬起头,她脸颊两边的发丝有一丝凌乱,但是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是不带任何睡意。 汤馨羽看着沈南禾的脸色,试探性的问道,“南禾啊,哪儿不舒服吗?” 沈南禾身上披着阮小天的宽大外套,出声道,“沒什么,昨晚沒睡好。” 她最近几天都是蔫蔫的,前几天來上课的时候,还顶着一对核桃眼睛,阮小天和汤馨羽怎么问,她都什么也不说。 “今天都二十八号了,还有三天就期末考了,南禾,你可千万别在这时候生病不舒服什么的。” 汤馨羽伸手摸了一下沈南禾的额头,还好,沒发烧。 二十八号了……沈南禾微微皱眉,这个月底就是江祁沅离开香港的日子。 还有三天,沈南禾心里面又是一沉,在原位坐了几秒钟,她忽然站起身往外走去,因为动作太大,身上的外套落在椅子上,阮小天下意识的喊道,“哎,去哪儿?” 沈南禾头也不回的道,“打个电话。” 拿着手机走到一处人少的楼梯口处,沈南禾翻找着电话薄,半晌才找到麦佟峰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沈南禾还是拨打了过去。 第三十四章 故技重施 第三十四章故技重施 手机只响了三声,麦佟峰就接起來,出声道,“南禾?” 两人自从交换了电话号码之后,沈南禾还是第一次打给他,麦佟峰不由得喜出望外。 沈南禾垂着视线,出声道,“佟峰哥,你知道司律的电话吗?” 一个女人给一个男人打电话,结果是要另一个男人的电话,怕是这样的感觉,是个男人就会不爽,更何况麦佟峰对沈南禾还有那么点意思,微微一顿,麦佟峰出声道,“你找司律干什么?” 虽然他知道这样的话不该问,但他就是忍不住。 沈南禾眼睛微微一转,开口回道,“你能联系上他吗?我小舅的宠物放在他家,我帮他拿回來。” 麦佟峰一听,立马释然的道,“哦,这样啊,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过來接你,送你去司律家里面好了。” 沈南禾看了眼腕表,下面的课她不上了,粉唇轻启,她出声道,“佟峰哥什么时候有空?我随时可以。” 麦佟峰接下來是两大节专业教授的课,他咬着牙,出声道,“我现在就ok。” 沈南禾道,“那就麻烦佟峰哥來我们学校接我了。” “好,我來了给你打电话。” 挂断手机,沈南禾背后抵着冰凉的墙壁,漂亮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未灭的余火。 二十多分钟之后,麦佟峰就开车來到了沈南禾学校门前,沈南禾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她一身浅蓝色的牛仔外套,领子上带着一手多长的白色狐狸毛,衬托着那张明媚的脸庞,端的像一只成精了的小狐狸。 麦佟峰从车上下來,帅气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朝着沈南禾摆手,沈南禾微笑着跑过去,叫了声,“佟峰哥。” 麦佟峰道,“出來多久了?冷不冷?” 沈南禾的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中,笑着摇头,“不冷。” 麦佟峰道,“快点上车吧,我带你去司律家。” 沈南禾坐上了麦佟峰的车,麦佟峰把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 “怎么你刚才挂断电话之前,又不让我告诉司律了呢?” 麦佟峰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沈南禾哦了一声,然后道,“我想先把宠物带回家,给小舅一个惊喜,如果司律知道了,一定会告诉小舅的。” 麦佟峰淡笑着道,“祁沅有你这么个小侄女,还真是幸福啊。” 沈南禾连伪装的笑都做不出來,她侧头看向窗外,阳光照过來,她微微眯起眼睛,状似无意的随口问道,“你觉得我跟他是舅甥关系,是幸福的?” “恩?” 麦佟峰沒怎么挺清楚沈南禾的意思,不由得侧脸看向她。 沈南禾回过头,看着麦佟峰道,“我是说,你也想有一个像我这么大的侄女吗?” 麦佟峰对上沈南禾那张精致的面孔,有瞬间的失神,不过他很快便笑着道,“你还是当祁沅的侄女比较好……” 这句话,意味深长,沈南禾想问为什么他会这样说,但是心里面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她不想开口说话。 车子一路开去司家别墅,司家的佣人都认得麦佟峰,打开大门放车子前行,车子停在别墅前面,麦佟峰和沈南禾一起下了车。 管家出门迎接,看到麦佟峰,笑着道,“麦少爷來了啊,快点里面坐。” 麦佟峰淡笑着道,“不用客气,我今天过來,是帮忙取走祁沅放在这边的宠物。” 管家立马哦了一声,开口道,“好,我这就叫人去拿过來。” 沈南禾跟麦佟峰站在车边,不多时,几名男佣人就拎着若干大小不一的箱子走了出來。 隔着几米的距离,沈南禾就蹙起眉头,因为她看到打头的那个透明箱子里面,就装着那条把她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的犰狳蜥蜴。 江祁沅的宠物都是冷血的,除了那条一米多长,时不时吐着信子的巨蜥之外,还有一白一黑的两条小蛇和若干壁虎,蜘蛛。 佣人将最大的箱子放到了麦佟峰的后备箱中,但是其他的箱子就放不下了,只能放在后车座,沈南禾光是和这些东西一起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中,就浑身不寒而栗。 车子离开司家,麦佟峰问沈南禾是不是回江家,沈南禾却拒绝了,她出声道,“我知道一家宠物店,你先送我去那边吧。” “哦。”虽然麦佟峰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沒多问什么。 半个小时之后,那些可怖的冷血动物已经都移送到了宠物店内,沈南禾跟麦佟峰道谢,说改天请他吃饭,麦佟峰笑着道,“你现在去哪儿?我送你。” 沈南禾道,“不用了,今天多谢佟峰哥,我还约了其他人,我们改天再约。” 这样的话,已经是摆明的拒绝了,麦佟峰心里面有一点点小失落,但还是微笑着跟沈南禾告别,开车离开。 待到麦佟峰走后,沈南禾才站在宠物店前面,给江祁沅打了一个电话,江祁沅正好刚下课,从阶梯教室出來,看到沈南禾的來电,他微顿,手机一直在响,一如來电的那个女孩子一般,执拗的令人头疼。 走到一棵树下,江祁沅接通电话,沉声道,“干什么?” 沈南禾道,“你能不能不要走?” 江祁沅眉头轻皱,出声道,“你有完沒完?沒事我挂电话了。” 沈南禾道,“你不想要你的宝贝蜥蜴和蜘蛛了吗?” 江祁沅明显的停顿了一下,沈南禾在手机中道,“你要是答应不走,我就原封不动的把它们拿回家,如果你执意要走的话,你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见不到它们?” 江祁沅知道沈南禾说这话,一定是已经接触到那些动物了,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拿到的。 一股火涌上來,江祁沅压低着愤怒的声音道,“沈南禾,你多大了?你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沈南禾道,“我十七了,我不幼稚,上次是谁喂我的狗吃巧克力的?” 江祁沅语塞,是啊,比起幼稚,他也有脑袋发热的时候。 沈南禾道,“我就要你一句话,你能不能不走?” 第三十五章 混战 第三十五章混战 “我就要你一句话,你能不能不走?” 沈南禾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中已经带着一丝穷途末路的无奈了。 江祁沅眼睛看着某一处,心思却全然飘忽着,闻言,他开口道,“要是想让我更讨厌你,尽管做你想做的!” 说罢,不待沈南禾说什么,江祁沅已经径自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听着手机中传來的机械声音,沈南禾半晌才把手机拿离耳边。 转身回去宠物店,宠物店的店员正在照顾沈南禾刚刚送进來的几个宠物,见沈南禾进來,店长笑着道,“小姐的蜥蜴养得很好啊,现在很多人都跟风养蜥蜴,但是养得都不好,我看小姐的这只,无论从品相还是脾性來讲,都是很上等的了。” 沈南禾一张精致的美丽脸庞上,面无表情,呆呆的看着笼子中的那只巨大蜥蜴,她粉唇轻启,出声道,“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啊?” 店长一愣,随即看向沈南禾,沈南禾沒有看她,径自道,“你不是说现在很多人都跟风养蜥蜴嘛,这东西我现在不想要了,想转手,你能帮我找到买主吗?” 店长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因为从沈南禾脸上,根本看不出喜怒。 沈南禾眨了眨长而卷翘的睫毛,转过头,看着店长道,“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都卖了吧,卖的钱我跟你一人一半。” 沈南禾不差钱,只是怕一分钱不要,店长会很疑心。 店长捉摸着沈南禾脸上的表情,确认的问道,“您真的要都卖掉吗?为什么啊?” 沈南禾淡淡道,“沒什么为什么,看着不爽了,不想要了。” 沈南禾掐算着晚上放学的时间,直接回家,刚一到大门口,她就看到江祁沅守在那里,他明显就是在堵她,两人四目相对,沈南禾站住脚步,江祁沅沉着俊美的面孔,大步朝她走过來。 沈南禾抿着粉唇,沒有主动开口说什么。 江祁沅压抑着怒火,沉声道,“你把它们弄哪儿去了?!” 沈南禾淡淡道,“什么弄哪儿去了?你说什么?” 江祁沅瞪着沈南禾道,“你少给我装糊涂!我问你,你带佟峰去司律家,把我的东西都折腾到哪儿去了?!” 既然江祁沅已经知道是麦佟峰带她去的司家,怕是他也去过那个宠物店了。 沈南禾一脸的事不关己,无所谓的道,“店长沒跟你说吗?我给卖……” 沈南禾的话还沒说完,江祁沅就一把抢过她手上的包包,狠狠地掷在地上。 这样的动作太过突兀,吓得沈南禾倒吸了一口气,瞪大眼睛看向江祁沅。 江祁沅是气急了,又不能打沈南禾,只能拿她身上的东西撒气。 伸手指着沈南禾的鼻子,江祁沅一字一句的道,“我真他妈烦透你了,你最好别再让我看到你!” 说罢,江祁沅扭身就走,留下沈南禾一个人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睛都瞪得通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江祁沅扔在地上的包包中,传來手机的铃声,沈南禾暗自调整呼吸,这才忍住濒临落下的眼泪,蹲下身子,把手机掏出來,來电人显示着亲爱的。 沈南禾接起來喂了一声。 手机中传來阮小天的声音道,“哎,南禾,那蜘蛛到底吃什么玩意儿啊?我也不会养,你让我把它们带回來干嘛啊……” 沈南禾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地上,眼眶通红,强忍着哽咽的声音,低声道,“你养不了就扔了!” 说完,沈南禾就挂断了手机。 晚餐的时候,一家人都在,因为江祁沅逆了江守恒的意,整个江家都笼罩在低沉的气氛之下。 饭桌上,距离江守恒右手边最近的沈南禾一直低头不语,江守恒虽然不高兴,但却从來不会跟沈南禾甩脸子,他出声问道,“南禾啊,脸色不怎么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沈南禾放下银色的勺子,低声道,“可能是最近背书背的太晚了,沒怎么睡好。” 方娜出声道,“努力学习是好的,但也别太累了啊,要是有哪里不懂得,找个家教就……” “咳……” 方娜还沒说完,坐她身边的江宇晟就轻咳一声,示意她闭嘴,方娜抬眼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沈南禾,又看了眼沈南禾身边的江祁沅,最后再不着痕迹的瞥了眼主位处的江守恒,暗自骂自己嘴欠。 江守恒的脸果然沉了下來,拿起暗红色的餐布擦了擦嘴,他出声道,“我们江家还不至于到请不起家教的地步,南禾想要自己人教功课,可偏偏有人就是要逆着來,我真不知道这么多年拿钱砸在他身上,能收获什么!” 林夕低着头,手上拿着的叉子似是有千斤重。 沈南禾也低着头,味同嚼蜡。 坐在沈南禾身边的江祁沅,忽然放下手中的刀叉,银质的餐具跟骨瓷的盘子碰撞在一起,发出不大不小,但却足够引起人侧目的声音,江祁沅吸了吸脸颊内侧的肉,看得出是忍到了极致。 江守恒瞥向江祁沅,开口道,“干什么?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你还不乐意了?” 江祁沅深吸一口气,出声道,“我也奇怪了,我们家三个儿子,您怎么就看我这么不顺眼呢?!” 江守恒脸色徒然一变,林夕吓了一大跳,赶紧厉声道,“祁沅,胡说什么呢你!” 江祁沅把围在脖颈处的餐布拿下來,往桌上一扔,出声道,“我说错了吗?从小到大,爸爸只宠沈南禾一个人,好,她是女孩儿,我什么都不说了,那我呢?我比大哥和郅浩少什么了?怎么就一直看我不顺眼了呢?!” 林夕急的六神无主,一直看着江守恒的脸色。 江守恒咳了两声,倒是沒有预想中的大发雷霆,他只是看向了江祁沅,出声道,“你在说一些话的时候,最起码要想到一点,那就是为什么别人总是针对你,你说我看你不顺眼,那你是有你大哥努力?还是有你三弟听话?从小到大,你挨打挨骂最多,你犯的错也最多,江祁沅,我今天就告诉你,如果你从这个家走出一步,以后就别指望我再给你一分钱,我倒要看看,沒了钱,你还拿什么跟我这么说话!” 第三十六章 他做什么,都不是因为她 第三十六章他做什么,都不是因为她 江守恒的一番话说完,满屋子的温度都像是骤降十度不止,所有人都是尽可能的低着头,生怕扫到台风尾。 沈南禾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坐姿,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她垂下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惊慌,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次江守恒骂江祁沅的时候,但却沒有一次,江守恒说出这么狠的话來,这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啊,江祁沅那么高傲,那么要面子的人,怕是这次…… 江祁沅眼睛看着某一处,大概过了十几秒钟,他才站起身,沉声道,“我吃好了,先走了。” 说罢,他就这样转身离开,摆明了不给江守恒面子。 江守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霎是难看,江祁沅还沒走出饭厅,江守恒就一把将面前的汤碗拨到了地上,啪的一声响,沈南禾甚至觉得那罗宋汤溅在了她脚腕处。 所有人都不敢说一句话,当然也包括沈南禾,这不在她的预想范围之内。 江守恒给江祁沅下了最后通牒,而江祁沅却用实际行动打了江守恒的脸,江守恒不生气才怪,一时间,整个江家真正意义的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冰洁之中。 当晚,好多人都想私自去找江祁沅聊聊,让他不要这么倔强,惹江守恒生气,但是江守恒却好似知道了似的,提前道,“谁也不许去找他,他这次要是不走,我都看不起他!” 江守恒把这话撂下了,所有人就算是想找都不敢了。 沈南禾坐在偌大的公主床上,辗转反侧,想了很久,她怎么想怎么觉得,江祁沅今天会触了江守恒的霉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她告诉自己,她不是心疼他,只是不想让他背黑锅而已。 如此想着,沈南禾从大床上翻起身,刚要下床,她却顿了一下,脑海中想到江祁沅对她的决绝,她敢保证,她这功夫去找他,他一定又要戳她。 皱起眉头,沈南禾忍不住骂自己一句,就是犯贱!何必管他?他不爱她,不喜欢她,那就由着他是死是活好了,可是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逝,一想到江守恒今天气成那副模样,如果江祁沅就这么离开江家的话,怕是以后再回來,就难了。 “哎……” 沈南禾叹了口气,站起身穿上拖鞋,往门口走去。 当当当,敲了三声房门,沈南禾站在江祁沅房间门前,等着他出來开门。 不到十秒,江祁沅就开门了,沈南禾抬眼看向他,江祁沅脸上的表情到沒有很难看,还主动开口道,“找我什么事?” 沈南禾道,“让我进去吧。” 江祁沅破天荒的好说话,转身往里面走,沈南禾跟进來,关上房门。 进去之后,沈南禾发现,江祁沅在整理行李箱,衣柜敞开,衣服摊开了大半张床。 江祁沅背对沈南禾,一边把衣服放到行李箱中,一边道,“说吧。” 沈南禾心头突然一阵沉重,间或泛着酸涩,她张了张嘴,却沒有马上说出话來。 江祁沅等了半晌,还沒听到沈南禾的声音,他回过头來,就看到沈南禾站在那里,一眨不眨的发呆看着他的行李箱,动作微顿,江祁沅出声道,“不是说有事找我吗?什么事?” 沈南禾抬起头,对上江祁沅的视线,她粉唇轻启,出声道,“你不想知道你的那些宠物被我送到哪里去了吗?” 江祁沅淡淡道,“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沈南禾睫毛轻颤,强忍着眼泪,出声道,“我把它们养在阮小天家里面了,我沒卖。” “恩,随便吧,你现在想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江祁沅低下头,把dior的衬衫随手折好扔在行李箱的一侧。 沈南禾眼眶瞬间泛红,出声道,“小舅,对不起,我把它们都接回來,你别生气了,也别跟外公较劲儿了,我去跟外公说,让他别……” “让他别骂我,还是让他别断了我的金卡?” 江祁沅抬起头,淡漠的看向沈南禾。 沈南禾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面酸的难受,她想哭。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道,“我早就说过,我要走,是有你的原因,但不全是你的原因,你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今天我跟我爸吵架,也跟你沒关系。” 沈南禾咬了下牙,然后出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那么生气,也不会跟外公对着來了。” 江祁沅道,“随便你怎么想,你今天就是因为这件事來的吧?说完了就早点回去睡觉吧。” 他态度不坏,却让沈南禾觉得异常的陌生,她蹙起眉头,轻声道,“小舅……” 这一声小舅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情愫,江祁沅的心头被猛击了一下,他有些慌乱的别开视线,随即不耐烦的道,“我后天的飞机,还有很多东西沒收拾完,你说完了就赶紧走,别耽误事。” 沈南禾站在距离江祁沅两米远的地方,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他颀长的身躯穿着米黄色的休闲裤和亚麻色的衬衫,头发两边剪得很短,前面的细碎刘海却柔顺的垂在了眉宇之间,他就算是什么都不说,但就是一个眼神,也能令她轻易折服。 十年一前,他们朝夕相处,那时候的她,不知情为何物。 十年一后,他们再次重逢,现在的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近在咫尺,却咫尺天涯。 江祁沅一心想走,绝对不会为了她而留下,沈南禾心头犹如刀割一般,她眉头越皱越深,这样的疼,她十七年未曾体会过,也许是因为年纪小,她并不懂得怎样去化解这份伤痛,所以她只能迈过地上的行李箱,朝着江祁沅跑过去,在他惊诧的目光之下,环抱上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前。 江祁沅的双手垂在身侧,胸口处一片火热,那是沈南禾身上的温度,她就像是飞蛾,他却不是火,她身上自带着灼人的温度,企图将他也一起化成灰烬…… 沈南禾的手臂勒的江祁沅的腰都有些疼,他出声道,“好了,我就算这是告别的拥抱了,你……” 江祁沅的话还沒有说完,沈南禾就突然踮起脚尖,抬起头,吻在了他的唇上上。 第三十七章 他送她的离别吻 第三十七章他送她的离别吻 江祁沅印象中,沈南禾的唇瓣就像是新鲜的水蜜桃一般,无论是色泽还是味道,都奇异的契合,上次跟她接吻,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在沈南禾吻上江祁沅的瞬间,他脑海中第一个反应不是将她推开,而是努力的搜寻着上一次跟她接吻的记忆。 沈南禾的双手轻轻地攀附着江祁沅的肩膀,踮起脚尖,吻着他紧抿的薄唇,知道他沒有抗拒,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强忍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小心翼翼的张开唇瓣,伸出舌尖,仔细的描绘着江祁沅的好看唇形。 屋中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光亮将两人身上包裹了一层蜜色,江祁沅睁着眼睛,所以他能清楚的看到沈南禾脸上的表情,她闭着眼睛,但是睫毛却因为紧张和悸动而不停地颤抖,侧着头,她所有的动作都是那样的轻柔,像是随时都在担心他会推开她似的。 两人从來沒有接吻过这样长的时间,以前不是沈南禾霸王硬上弓,就是偷袭他,出其不意,那样的吻,最多也就是蜻蜓点水,而现在,他们都清醒着,他沒有拒绝她。 沈南禾大脑一片空白,这一刻,她放纵自己,不去想以后,哪怕现在就是最后一秒,她也甘之如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禾只觉得脑后一暖,缓缓睁开眼睛,她对上江祁沅璨若星辰的眸子,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伸出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她紧张的连呼吸都屏住了,而他却忽然张开一直紧抿的薄唇,就这样吞下了她的舌头…… 沈南禾也从未想过江祁沅会这样接受她,被他拒绝了太久,打击了太久,她已经习惯他的冰冷和拒人于千里之外,此时她的舌头就这样滑到了他的口腔之中,那种温热和滑腻的感觉,让她浑身一软,差点就这样子倒下去。 江祁沅跟沈南禾对视,感觉到她的虚软,他另一手揽在了她的腰间,几乎将她虚抱在怀中,扣着她后脑的打手微微用力,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舌勾上了她的舌,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唔……” 突如其來的激情令沈南禾无所适从,她下意识的哼出声來,攀附着他肩膀的双手缩紧,拽住他身上的亚麻衬衫。 江祁沅用力的吸吮沈南禾口中的香甜,似是贪婪,让她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她,但是偏偏他眼中却一片清明,一点情.欲之色都沒有。 沈南禾僵直了一般,明明上一秒还是她在主动,但是现在,已经轮到了她在被动,江祁沅的深吻只维持了十秒左右,在结束这个吻之际,他脑袋一热,莫名的狠狠地咬了一口沈南禾的舌尖。 沈南禾疼的皱起眉头,下意识的缩回舌头,江祁沅顺势松开她,沈南禾微张着唇瓣,呼吸有些急促,舌尖处火辣辣的疼,口腔中带着一丝腥甜,她知道,一定是咬破了。 江祁沅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暧昧距离,他看着她,出声道,“你想要的,我给的更多,就当是我们分别时,我送你的礼物好了,记住了,以后我跟你之间,就只是舅甥关系。” 沈南禾心里难过到了极处,原來他给她的所有美好,都不过是镜花水月,哪怕是缠绵缱绻,也是为了给她最后一击时做的前戏。 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却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了。 沈南禾脑袋昏昏沉沉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江祁沅的房间出來的,她只知道,她倒在床上,就像是小时候生病一般,整个人都蜷缩起來,觉得很冷,盖着几层被子,都沒办法温暖自己。 第二天不知道是几点,沈南禾还在沉睡中,隐约中听到有人在敲门,敲了好久,她才勉强睁开眼睛,浑身酸疼,她眯着眼睛,掀开被子,下床去开门。 门口站着佣人,对沈南禾道,“表小姐,见您沒有起床,我过來叫您一声,您今天有课。” “好。” 沈南禾脸色煞白,真的像害了一场大病似的。 关上门,沈南禾一边往回走,一边伸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在美国十年,她生病的次数,五个手指就数的过來,她真沒想到自己会无缘无故的栽在江祁沅手中。 强忍着不舒服,沈南禾洗了澡,换了衣服來到楼下,此时江守恒跟江宇晟已经去公司了,楼下林夕在,沈南禾出声道,“外婆。” 林夕回过头,看着沈南禾道,“南禾下來了啊,要不要吃早餐?” 沈南禾摇摇头,出声道,“不了,我上学來不及了。” 林夕道,“恩,那快点去吧,别忘记在学校买点糕点。” 沈南禾跟林夕告别,然后坐上江家的私家车,一起去学校。 她坐在教室后座的瞬间,上课铃去响起來了,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头子的,他戴着眼镜看向最有一排,姗姗來迟的沈南禾,不由得出声道,“这个月末,也就是明天就大考了,我事先说过,我不管你们总排名是多少,也不管你们其他的科目有多高的分数,总之,如果你们的数学成绩达不到及格线,那就统统要请你们的家长过來聊聊天。” 沈南禾放下书包,皱起眉头,低声叨念着,“他是生怕我们不讨厌他啊?” 汤馨羽眼睛看着前方,眼中带着虔诚和崇拜,唇瓣不动,声音却传了出來,低声道,“你怕什么啊,你现在的数学成绩不是可以及格了嘛,只要混过去就好了。” 沈南禾低着头道,“丫的,谁再跟我说这世界上最难的公式就是爱情,我就一本数学书甩在他脸上,矫情!” 汤馨羽一个沒忍住,眼睛看着台上的数学老头子,噗嗤一声笑了出來。 数学老头子眉头一蹙,三秒之后,他瞪着沈南禾道,“沈南禾,你低着头嘀咕什么呢?” 沈南禾抬起头,立马装作沒事人的模样道,“啊?我什么都沒说啊。” 数学老头子道,“你沒说?你沒说,汤馨羽能笑出來?!” 第三十八章 避而不见 第三十八章避而不见 沈南禾在桌子下面用脚踹汤馨羽,脸上却一脸无辜的道,“我真的沒说么。” 数学老头子道,“那是汤馨羽自己抽疯了想笑?” 沈南禾道,“老师,你这很不公平啊,谁笑你说谁去啊,我怎么了我?我招谁惹谁了啊?” 数学老头子不是不知道沈南禾的外公是江守恒,连校长都得供着她,就更别提是各科的老师了,但他自认教书几十年,教过的富几代也如过江之卿,从來沒有哪一个有钱的女孩子,像是沈南禾这么痞的,他今年过后就要退休了,也不怕什么。 “沈南禾,你不用嘴犟,我就等你大考之后的数学成绩出來,你看要是不及格的,到时候可别怪我跟你家长辈说一说,你平时在学校是什么样的。” 沈南禾心中一股火就上來了,当时脸色就变了,汤馨羽生怕沈南禾这个臭脾气,再回些什么把数学老头子给气死,她赶紧在下面拉着沈南禾的手,沈南禾深吸一口气,终是忍住沒发作。 一整天的心情都被这第一节课给影响了,再加之江祁沅明天的飞机离开香港去瑞士,沈南禾的整颗心都沉到谷底了,一想到回家之后还会遇上江祁沅,她就酸涩的要咬牙才能挺住。 下课的时候,阮小天从前排过來,见沈南禾闷闷不乐还沉着脸,他以为她是在跟数学老头子生气,他出声道,“哎,别这样嘛,多大的事儿啊,大不了到时候我卷子写你名字,我也不是不会模仿你笔记,给你弄个满分,气死他。” 沈南禾眼睛看着别处,穿着牛仔裤的修长双腿绕在一起,只露出半截古铜色的靴子边。 汤馨羽对阮小天摇了摇头,然后对沈南禾道,“南禾,你最近真的很怪欸,到底怎么了?” 沈南禾发呆的看着某一处,半晌,她才出声道,“还有两天就考试了,这两天我不回家了,你们两个给我突击数学吧。” 阮小天眉头一皱,出声道,“突击也不至于不回家吧?” 沈南禾道,“回家也沒什么意思,我就住馨羽家里面,等到大考之后再回去。” 汤馨羽道,“住我那边完全ok啦,你跟家里面打个电话,他们同意就行。” 沈南禾嗯了一声,当即就拿出手机,打给了江守恒,江守恒正坐在江氏集团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中批阅文件,手机响了,他看是沈南禾,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接起來,笑着道,“南禾啊,什么事情找外公啊?” 沈南禾下意识的放慢了声音,变身乖乖女,出声回道,“外公,我能求您一件事儿吗?” 江守恒道,“哦,原來南禾不是想外公了,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沈南禾立马撒娇的道,“哪儿有啊外公,我怎么不想你了,今早出门沒看到你,我都难受了。” 人上了年纪,就是吃这一套,江守恒立马喜笑颜开,坐在一边的阮小天和汤馨羽都不由得对沈南禾做出了一个‘你行’的手势。 “什么事情啊?”江守恒出声问道。 “明天就大考了,我想住在馨羽家里面,让她给我温习一下功课,等到大考结束之后我就回去。” 江守恒哦了一声,然后道,“那好,一会儿你跟管家说一声,晚上叫他不用开车去接你了,去朋友那边吧。” “谢谢外公。” 沈南禾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却沒有坚持两秒就淡了下去,她刚打电话的时候,心中还在希冀,江守恒会不会跟她提起江祁沅,毕竟江祁沅明天的飞机,但是事实证明,还是她想太多,江守恒跟江祁沅都闹掰了,更别提能从江守恒口中听到江祁沅三个字了。 阮小天看着沈南禾的表情,她最近总是不高兴,还总是出神,他开口问道,“南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沈南禾直勾勾的看着某一处,出声回道,“什么事情啊?” 阮小天道,“我总觉得你最近貌似不开心的样子。” 沈南禾眨了眨长而卷翘的睫毛,轻声道,“大考之后就好了……” 汤馨羽道,“南禾这是压力太大,等考试之后就活过來了。” 沒有人知道,沈南禾是故意不回家,这样就可以避开江祁沅了,她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东西,只要她想要就能得到的,就像是江祁沅说的那样,比如他,她就永远都得不到。 与其回到家去面对他,还不如从现在开始就不要见面,等到明天他一走,她的生活就又能恢复到从前了吧……沈南禾不停的这样暗示自己,却发现心里面不仅沒有舒服,反倒是越來越难受了,那感觉就像是很小的时候,她努力的去够一个自己够不到的东西,虽然近在眼前,但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晚上住在汤馨羽家里面,用着她家那个不足五平米的狭小浴室,沈南禾窝在浴缸里面,氤氲的水蒸气让她透不过气來,但她却慵懒的不想要出去,睫毛上带着水珠,她呆呆的看着上面的简易白炽灯,心里面满是江祁沅,他现在在做什么?怕是明天就走了,现在一定跟司律和邵斌帆那帮人在一起吃喝玩乐呢吧。 回想起这一年的时光,其实快乐幸福的时候并沒有很多,细数起來,两天一碰到,就是天雷触地火,恨不得吵个天崩地裂,但是莫名的,她就是觉得,有他在就是幸福,她不想让他走,不想让他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还是那句话,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宁可压抑自己的这份爱,只要他还能留下。 眼泪,不知何时顺着眼角滑落,沈南禾吸了吸鼻子,却发现吸不动,她眨着大大的眼睛,很想大哭一场,却又发现地点根本不允许。 另一边,江祁沅确实跟司律他们在夜店中喝酒,他走的突然,司律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走啊?” 江祁沅手中拿着噙有琥珀色液体的高脚杯,轻声道,“害怕……” 第三十九章 一夜惊喜 第三十九章一夜惊喜 “害怕?” 司律皱起眉头,细长的眼睛瞥向江祁沅,在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江祁沅看着某处径自出神,是啊,他害怕,害怕再这样继续下去,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变成原來自己口中最讨厌的那一种人,,**。 “喂,江祁沅?” 司律出声叫到,江祁沅沒出声,司律眯起眼睛道,“我觉得你很怪啊,这么莫名其妙的说走就走,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江祁沅心头莫名的泛堵,薄唇轻启,他开口道,“觉得待在香港太烦行不行啊?!” 司律皱眉道,“你丫少给我來这套!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祁沅烦得很,脑中翻來覆去都是沈南禾的影子,挥之不去。 脸色不是很好,江祁沅抬起手,仰头将杯中的酒一仰而尽,然后拿起面前的酒瓶,又倒了一杯,然后再尽数喝下。 邵斌帆和麦佟峰都开始注意到江祁沅的不对劲,前者出声道,“祁沅,有什么事情,连我们都不能说啊?是不是又跟江伯父吵架了?” 邵斌帆的话终于让快被逼到角落的江祁沅,有了一个可以下台的台阶,他顺势道,“是啊,跟我家老头子吵架,闹得不可开交,他说有本事就让我走了就别回來,这话都说了,我能不走么。” 邵斌帆蹙眉道,“什么事情,闹得这么大啊?” 江祁沅嗤笑一声,开口道,“他心里面从來都只有他那个宝贝外孙女,我们怎么样,他怎么会放在心上?算了,说多了我都嫌打脸。” 麦佟峰道,“是因为南禾?” 南禾……叫的这么亲切,他们很熟吗? 江祁沅下意识的觉得不爽,所以沒有搭腔。 司律出声道,“嗐,我就知道是那臭丫头片子惹的事,年纪不大,鬼主意不少,你说她黑我也就算了,怎么连自己亲小舅也黑啊?!” 司律这句话只是无意识的随口说说,但却不知道这戳到了江祁沅的心坎上,只听到江祁沅下意识的道,“谁是她亲小舅啊?!” 许是他的声音太大,许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差得离谱,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脸上,江祁沅微顿,自己也觉得失态了,他怎么会觉得‘亲’这个字眼,如此的刺耳呢?难道真的是被沈南禾给同化了吗? 邵斌帆见江祁沅脸色难看,他出來打圆场,淡笑着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小孩子嘛,你也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是吧?” 江祁沅沉着脸,一句话不说。 邵斌帆跟司律和麦佟峰对视一眼,觉得还是趁早改话題的好。 另一边,沈南禾跟汤馨羽挤在一张不是双人床,但却比单人床大了一点的床上,她不习惯跟别人盖一床被子,所以汤馨羽特地给她找了一床毯子出來,身上裹着毯子,黑暗中,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空洞的看着某一处,她沒有回家,江祁沅知不知道?他有沒有想过,她为什么不回家?如果他知道她心里面想什么,那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疼她? 以前在家睡不着的时候,沈南禾总爱辗转反侧,但是现在她躺在这张床上,翻身都怕掉下去,只能维持着摆好的姿势,一动不动。 夜,就这样越來越深,汤馨羽睡前特意说过,明天就是大考,今天要早点睡,养足精神。 但是天知道,沈南禾怎么能睡得着? 明天江祁沅就走了,他这次走,不知道会不会又是一个十年? 瑞士距离香港有多远?沈南禾沒从香港去过瑞士,她不知道,若是差得只是距离,那么无论多远,她都会想尽办法來到他的身边,但是现在,他已经明确的跟她说了,他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大可以不必走,这样的话,这样的决绝,还让她说点什么才好呢? 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沈南禾甚至想到头疼,伸手摸过桌上的手机,打开一看,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她整整干躺了五个小时。 手机屏幕的亮光,映着沈南禾那张发白的脸色,她将屏幕滑到了江祁沅的电话号码那页,贪婪的望着小舅两个字,心中千万遍的呼唤着:小舅,小舅,小舅…… 心中有个强烈的念头,那就是打电话给江祁沅,沈南禾是头脑爱发热的人,脑中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她立马就掀开毯子下了床,然后躲到卫生间中,拨通了江祁沅的手机号码。 凌晨四点,江祁沅和司律等人还在夜店中,知道江祁沅明晚的班机,几个好兄弟也不能做其他的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他一醉方休,桌上堆满了各种高档洋酒的空瓶,饶是几人酒量都很好,但是喝了几个小时,也都有了八成醉。 司律吩咐夜店的人叫陪酒公主进來,如果在平时的时候,江祁沅是很少有看的上眼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喝得太多了,他半眯着眼睛,随手就揽过了一个穿着蓝色牛仔裙的女人,女人一头黑色的长发,几乎垂到了腰间,尖尖的锥子脸,眼睛大大,嘴巴小小,怎么看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江祁沅把手中的酒杯递给女人,女人勾起唇角,二话沒说,仰头就喝。 江祁沅也露出笑容,一眨不眨的看着怀中的女人,他竟然会把她想成是沈南禾……看來他是疯了吧。 司律余光瞥见江祁沅在看着怀中的美女,他笑着道,“祁沅,喜欢就带出去吧,反正明天就走了,來个一夜惊喜也好嘛。” 江祁沅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浓,但是那笑容却沒有深入眼底。 他坐在沙发上,手机被他放在了后面的裤袋中,因为醉了,他慵懒的往后靠去,此时正赶上沈南禾打來电话,他不小心碰到了接通键,手机就这样被接通。 沈南禾也沒想到手机才响了两声,江祁沅就会接,她正要说话,就听到手机里面传來江祁沅的声音,“我今晚带你出去怎么样?” 第四十章 让他也抓狂一次 第四十章让他也抓狂一次 江祁沅怀中的女人看着他那张比自己还要精致的俊美面孔,脸上露出了一丝娇羞,微垂着视线,出声道,“江少真坏。” 江祁沅心中想到,如果是沈南禾,她一定会跳起來说好的吧,她从來都是这样的人,直白的令他想骂她放荡,但是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却又不敢了。 对比面前的女人,心中指不定怎么想的呢,脸上却非要露出这幅欲拒还迎的表情。 江祁沅不着痕迹的隐藏了眼中的鄙夷,随口道,“你不想去啊,好,那我找别人好了。” 说罢,江祁沅真就随手拉过另一个女人,女人跌坐在江祁沅怀中,立马伸出手,嗔怒的拍了下江祁沅的胸口,出声道,“江少干什么?别人不陪你出去玩,你才想到我啊?” 江祁沅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道,“是啊,那你愿不愿意呢?” 女人戴着美瞳和假睫毛的眼睛,都快占了脸部的三分之一,微微眯起视线的时候,让江祁沅想到了葫芦娃里面的蛇精。 “出去自然好了,不过宵夜什么的,可都要江少做东了啊。” 女人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江祁沅胸前的衬衫上画着圈圈。 江祁沅道,“那好,宵夜我请,开房你请怎么样?” 女人闻言,立马眼睛一瞪,出声道,“呀,江少你怎么这么坏?” 江祁沅怀中的长发美女见状,立马攀附住江祁沅的脖颈,主动凑上自己涂着粉色唇蜜的晶莹唇瓣,出声道,“江少,那人家呢?你怎么舍得就这样把我撇下呢?” 江祁沅侧过头,看着女人,女人嘟着嘴,恨不得主动献吻。 对面沙发上有人打趣道,“呦,这是要一起开房的节奏吗?” 还有人道,“一夜惊喜,祁沅你可别累坏了,明天还要上飞机呢。” 男人们的笑声和女人们的娇嗔声,交汇在一起,通过江祁沅的手机,一起传入了沈南禾的耳中,她蹲在卫生间,因为怕吵到汤馨羽,她连灯都沒有开,柔弱的身子缩成一团,这么安静的地方,她将里面的对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原來背着她的江祁沅,是这幅样子,可以放纵的跟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开房,可以肆意的调侃说笑,哪怕是看不到,但是沈南禾已经开始作呕了。 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沈南禾咻的按下了挂断键,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的她脸上一片惨白,她拿着手机,竟是半晌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 “江少……” 穿着牛仔群的长发女人见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但却不出声,她忍不住晃了晃他的胳膊。 江祁沅像是猛地回过神來一般,刚才他又在想沈南禾了。 一想到沈南禾,他身体中的所有欲望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似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神变得冷淡,他薄唇轻启,出声道,“以后别涂粉色的。” “啊?” 女人一愣,根本沒跟上江祁沅的节奏。 江祁沅的手臂已经从她肩膀上拿开,然后眼带嫌恶的道,“我说,以后别涂粉色的唇蜜,你不配这颜色。” 女人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搞错了,惹到了江祁沅。 另一个女人见状,不怀好意的朝着被嫌弃的女人一笑,随即对江祁沅道,“江少,那我……” 江祁沅也松开了揽着她的胳膊,淡淡道,“走吧。” 他这么说还算是客气的,女人脸上的笑容犹如凝固了一般,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江祁沅不高兴來了,她们也不敢惹他不痛快,赶紧站起身,自认倒霉的出了包间。 司律侧头道,“又怎么了这是?” 江祁沅拿着酒杯,想要喝酒,又发现胃里面涨得难受,他出声道,“先玩,我出去抽根烟。” 江祁沅站起身,不顾身后司律喊着什么,径自迈步出了包间。 出门之后,他來到了夜店的一处无人角落,背靠着墙壁,他伸手摸出了烟,叼在唇边,点燃。 吸了一口之后,江祁沅用手夹着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尼古丁的味道能让他拥有短暂的安稳。 放在裤袋后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祁沅感觉到了,他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是一个林夕打來的未接电话,他本想着拨回去,但是转到最近联系人处一看,林夕下面接近着的就是沈南禾三个字。 江祁沅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什么时候跟沈南禾联系了?打开來一看,不仅是一个电话,而且还有几分钟的通话时间,就在刚才不久。 江祁沅拿着手机,烟叼在唇边,半晌都沒动。 像他这么聪明的人,很快就能想到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不小心碰到了接通键。 通话的时间偏偏是在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她都听到了吗?不知道为什么,江祁沅竟然担心起來,害怕沈南禾会听到,他喝了不少的酒,脑袋反应确实有些慢,以至于他甚至沒有回过神來,为什么他要害怕。 拿着手机看了十分钟,江祁沅手指一颤,就按了拨通键,把手机凑到耳边,江祁沅甚至想好了如果电话接通之后,他第一句要说什么。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numberyoucalled……” 手机中传來机械的人工服务话音,江祁沅心底咯噔一下,沈南禾竟然关机了。 如果电话接通,他还是会冷冰冰的问她有什么事,哪怕是她质问他刚才那些话,他也会响亮亮的给她一巴掌,告诉她,管她什么事?但是,她却关机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打我一巴掌,在我想要打回去的时候,你却又不在了。 心中极度不爽,又或者说是莫名的不安,江祁沅的一根烟不是抽完的,而是自己燃烧完的。 司律他们在包间中等了大半个小时,也不见江祁沅回來,打电话一问,才知道江祁沅已经开车回去江家了。 凌晨快五点,江祁沅把车停到别墅门前,然后迈步往里面走去。 上了二楼,他径自來到沈南禾房间门前。 第四十一章 不愿留在没有他的城市 第四十一章不愿留在沒有他的城市 站在沈南禾房间门前,江祁沅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敲了房门,几声门响之后,里面并沒有任何的回应,江祁沅微微皱眉,他本就喝了很多酒,脑袋正疼着呢,他以为沈南禾是故意的,所以又动手敲了几声。 活活在门外吃了几分钟的闭门羹,江祁沅拿出手机,给沈南禾拨了电话,手机里面传來的还是那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口莫名的恶气涌上來,江祁沅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的心焦,焦躁到扔下好兄弟,突然跑回家來找她的地步,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么急着见沈南禾,他要说什么?说她听到的,都不是真的吗? 心中越是这么想,就越是让江祁沅不耐烦,他随手将手机插回裤袋中,伸手按下沈南禾房门的把手,房门沒锁,他走入了黑暗之中。 沒有睡人的房间总是会显得有些冷清,江祁沅走进房间的瞬间,就感觉出不对了,他伸手打开壁灯,果然床上的被子被佣人叠的整整齐齐,而沈南禾却不在。 无法形容这一刻心底的失落,江祁沅站在屋中,呆呆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沈南禾竟然不在…… **** 沈南禾失眠了一夜,凌晨时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她只觉得刚闭上眼睛,就被汤馨羽给叫醒了。 睁开有些发涩的双眼,沈南禾一时半会儿沒有回过神來,直到汤馨羽出声道,“南禾,快点起來,今天大考。” 大考? 沈南禾眨了眨眼睛,几秒之后,撑着手臂起了身。 汤馨羽动作一向利落,沈南禾穿衣服的功夫,她已经刷完牙洗完脸了,出來见沈南禾刚站起身,她出声道,“哎,昨晚睡得挺早的啊,你这俩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沈南禾垂头丧气,蔫蔫的道,“我说我梦了一晚上的考试,你信吗?” 汤馨羽笑着道,“呦,是么?那梦到什么了,给姐妹我透透題啊。” 沈南禾对汤馨羽白了一眼,然后迈步往洗手间走去。 站在镜子面前刷牙,沈南禾看到自己那张因为沒睡好而越发苍白的脸上,眼底跟化了烟熏妆似的,眼中也隐现红血丝,昨晚给江祁沅打电话,听到了那样的一番话,她蹲在洗手间大半个小时才站起身,脚麻了,差点摔倒,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浑身冻得冰凉,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感受到眼泪是多么的火热。 江,祁,沅,你够狠!! 沈南禾刷着牙,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面越发的憎恨江祁沅,恨他的两面三刀,恨他背地里的骄奢淫逸,更恨他……可以决绝的对她说出冷漠的话,但是一转脸,却可以跟不认识的女人出去开房。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好了? 难道只因为这莫须有的舅甥名义? 骗子,都是骗子! 汤馨羽的妈妈起了大早去楼下买了早餐,见汤馨羽跟沈南禾从房间出來,她笑呵呵的道,“南禾啊,快过來吃早餐,阿姨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点。” 沈南禾努力的露出笑容,出声道,“阿姨,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啊,您买什么我吃什么。” “南禾,我这是借你的光啊,平时我妈可不给我买这么多好吃的,看看,连包子都是四种馅的。” 汤馨羽在一边直撇嘴。 吃晚饭之后,汤馨羽跟沈南禾直接去学校考试,年度大考,一向都是一整天的连轴转,所有科目一项接一项,只有中午一个小时的休息和吃饭时间,大家私下里都说,攒了半年的精力,都未必挺得过大考,身体好的,大考之后就像是走了一趟兰若寺,怎讲?元气散了大半;身体不好的,哎,直接交代在考场了。 从前沈南禾听到这话的时候,也只是笑笑,因为她从來不在乎考试这种东西,学得会就学,学不会就不学,但是这次不一样,如果数学不及格,老头子真的会把她爸妈都请來学校做客的。 一整天八门功课,从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七点半,熬下來之后,所有人都是面无血色。 阮小天和汤馨羽这两个学霸,在考完数学之后,第一时间就把答案写下來拿给沈南禾比对,沈南禾揉着发疼的太阳穴,递上了自己事先抄好的答案,给阮小天道,“你给我看吧,我难受。” 阮小天二话沒说,趁着课间的功夫,很快的比对了一下,他出声道,“放心吧,这次准能及格,前面选择和填空題你就拿了五十分,很不错了,我就不信你后面的大題还拿不到二十五分啊。” 沈南禾闻言,不由得舒了口气。 汤馨羽道,“别说你那家教找的还真不错啊,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你进步这么多。” 沈南禾一想到江祁沅,下意识的道,“别跟我提他!” 汤馨羽和阮小天一脸诧色的看向沈南禾,沈南禾也不解释,直接趴在桌子上面睡觉。 只要数学考完了,其他的科目无压力。 晚上最后一堂考试的结束铃响起,所有学生的反应就是如是大赦,交上卷子收起笔,像是一辈子不碰才好似的。 阮小天和汤馨羽走到沈南禾桌边,出声道,“考的怎么样?” 沈南禾道,“就那样吧,开卷二十分钟之后我就睡觉了,困了。” 对于沈南禾的‘洒脱’,阮小天和汤馨羽早就习以为常了。 “南禾!” 三人刚准备往教室外面走,就听到一个男声高声呼喊,闻声望去,原來是站在教室后门的向峥,他双手插兜,脸上带着笑容。 出去教室之后,向峥看着沈南禾道,“大考完了,轻松了,晚上一起出去high吧?” 说实话,沈南禾沒什么心情,她现在不适合high,很适合……上坟。 阮小天和汤馨羽倒是蛮积极,都说自己沒事,晚上玩到几点都ok,反正大考之后,例行的都是放假两天,这恐怕是学校最人性的安排了,给那些不幸死在考场上的同学们,一些休养生息的机会。 向峥见沈南禾兴致缺缺,他伸手绕上沈南禾的肩膀,出声道,“哎,别这样嘛,是不是不高兴啊?那我今晚舍命陪君子,你喝多少我喝多少,怎么样?” 酒,沈南禾眼中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兴趣,她出声道,“这是你说的,今晚你不把我喝趴下,我就一定把你喝趴下!” 向峥眼底露出一抹慌乱,但是见沈南禾已经有了回应,他立马爽快的道,“好啊,你开口,我什么时候有不答应的啊?” 说着话,几人就出了教学楼,一起玩的还有学校里面的其他名门望族之后,一行人打车直奔夜店。 要了一个豪华大包,点了数十瓶的洋酒和几大啤酒,大家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而沈南禾从最开始就选了一个角落,一脚踩在面前大理石桌面的一处,拿过一瓶啤酒,仰着头,直接干瓶。 阮小天见状,他坐过去,出声道,“你怎么了这是?” 包间灯光昏暗,这样的时候,会莫名的让沈南禾觉得心安,因为她不用担心,自己眼中的伤心会被别人轻易的看到。 唇瓣轻启,沈南禾出声道,“小天,你觉得是香港好,还是美国好?” 阮小天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來了?” 沈南禾道,“沒什么,想起來了,就随口问问。” 阮小天手上拿着酒杯,他想了一下,然后道,“都挺好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在美国待惯了,我还是喜欢我们在美国的时候,随便疯,随便闹,也许是沒人管着的感觉很爽吧。” 勾起唇角,阮小天笑了笑,然后喝了一口酒。 沈南禾眼睛无焦距的看着某一处,似是在发呆,几秒之后,沈南禾出声道,“小天,我们回美国去吧。” 阮小天正在喝酒,闻言,他差点呛到,随即一脸诧异的看向沈南禾,开口问道,“怎么突然想要回去?”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沒什么为什么。” 他都走了,她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沈南禾从不知道,原來她喜欢江祁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达到了这样的地步,她甚至不愿意留在沒有他的城市。 阮小天看着沈南禾,灯光昏暗,但他却看到了她眼底流露出的无奈和伤痛,薄唇轻启,他刚要问些什么,这时候正好向峥拎着酒瓶子过來,他坐在沈南禾对面的桌子上,出声道,“南禾,不说好了要跟我拼酒的嘛,來啊。” 沈南禾抬眼看向向峥,几秒之后,她眼中又露出了从前的那种活泛儿,开口道,“好啊,來。” 沈南禾是存心找醉,一杯接着一杯,啤酒掺洋酒,闭上眼睛就是一杯,向峥以为沈南禾只是说说,却沒想到她是豁出去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就被她灌得跑了三趟厕所。 汤馨羽对阮小天道,“你有沒有发现,南禾跟从前不一样了?” 阮小天望着沈南禾的方向,她正在跟别人猜拳,样子豪爽,连唇角的笑容都那么肆意,但他就是知道,她现在是不高兴的。 第四十二章 酒不醉真愁之人 第四十二章酒不醉真愁之人 “向峥!向峥?嗐,你还行不行了啊?” 沈南禾拎着酒瓶,看着倒在沙发上的向峥,她怎么拽他,他都不起來,彻底的喝断片了。 沈南禾仰头喝下了瓶中的小半瓶啤酒后,踉跄着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反锁上门,沈南禾将水流开到最大,然后肆无忌惮的呕吐起來,其实她什么都吐不出來,只是胃里面酸涩的难受,她呕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睛却是红的,她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流满面。 都说一醉解千愁,但是殊不知,酒不醉真愁之人。 沈南禾喝了这么多的酒,只为了能够忘了江祁沅,忘记他即将要走的事实,但是她都喝趴了好几个男的,自己却还是清醒得很,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心里面有多疼,有多难受,那种难受就像是慢火煎熬一般,死都不能死的痛快。 在洗手间待了十几分钟之后出去,包间中依旧是昏暗的,恰好遮掉了沈南禾眼中的红色。 阮小天坐到沈南禾身边,出声道,“还好么?” 沈南禾笑着道,“我看起來像是不行了吗?” 阮小天道,“南禾……” 沈南禾不想让阮小天问她什么,她从桌上拿过两瓶开好了的啤酒,一瓶自己留下,一瓶递给阮小天,出声道,“庆祝大考顺利,之后又能玩大半年了。” 说罢,她仰起头,咕咚咕咚的喝着。 阮小天看了一会儿,终是沒忍住,伸手去拦,沈南禾跟他抢,结果啤酒洒出來,滴在了她的衣服上,她皱眉道,“你干什么啊?不喝就离我远一点,少给我添堵!” 沈南禾突然发飙,阮小天什么都沒说,她自己倒是一愣,几秒之后,才伸手抹了把脸,出声道,“对不起,我……” “行了,别说了,想喝酒是不是,我陪你。” 说完,阮小天就拿起酒瓶,一仰头,一瓶酒逐渐顺着喉咙往胃里面灌去。 沈南禾眼眶一热,鼻子也瞬间感觉到酸涩的滋味。 为何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愿意为了她的快乐去努力,而唯独江祁沅却不愿意,他总是习惯性跟她保持距离,每当她想要靠近的时候,他就想尽办法把她推得更远。 阮小天一瓶酒喝光之后,将酒瓶放在桌上,伸手又去拿了一瓶新的,沈南禾见他又要喝,她出声道,“你干什么啊?” 阮小天出声道,“你心里面烦,又不肯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能替你分担,还不能陪你一起喝酒吗?” 沈南禾心中又暖又酸,伸手按下阮小天欲拿起酒瓶的手,她开口道,“过來。” 阮小天抬起屁股,往沈南禾身边靠了靠。 沈南禾的胳膊环上阮小天的脖颈,把脸贴在他肩膀上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來。 感觉到沈南禾浑身都在颤抖,她压抑着哭声,但他却清楚的体会到她此时的心情。 一屋子的人都喝得差不多了,东倒西歪,汤馨羽躺在另一个喝多了的女生肩膀上,正在唱着关淑怡的《地老天荒》。 “成就是否可把你定等级,名利是否可把你定贵贱,成败未必分胜负,好丑正邪始终太难辨,情人在世间价值凭何定,纵使不可辨证清楚,若爱得深不需多过问,情在你我梦里,心印心已无憾,每天相聚同生,地老天荒亦需心接近,无谓计较亦无需评状况……” 沈南禾只觉得这首歌的旋律是如此的似曾相识,脑子一片混沌,她想了半天才想到,这首歌是她六岁那年,唯一的一次跟江祁沅一起看电影,《双龙会》里面的一首插曲,那样的年纪,她并不觉得这首歌曲有多好听,不觉得张曼玉有多漂亮,更不觉得……江祁沅有多吸引人。 而如今,十一年过去了,再听这首歌,她真真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缘份是否可把爱定结果,盟誓是否可把爱定虚实,离合未必分好怀,痴痴爱情真假太难辨,在世间价值凭何定,纵使不可辨证清楚,若爱得深不需多过问,情在你我梦里,心印心已无憾,每一天相聚同生,地老天荒祗需心接近,无谓计较亦无需评状况……” 汤馨羽的声音玩转优雅,把这首歌演绎的淋漓尽致,沈南禾趴在阮小天的肩膀上,哭的昏天暗地。 一帮人在夜店玩了几个小时,后來是等到好多被沈南禾放倒的人醒酒之后,才一起勾肩搭背的出了夜店。 夜晚的凉风一吹,沈南禾有些醒酒,抬头看着遮天蔽日的高楼大厦,她心中想着,江祁沅,已经离开香港了吧? 仰着头,这样眼泪才不会留下來。 向峥走到沈南禾身边,身后环住她的肩膀,顺势她的方向,抬头看去,支吾着道,“看什么呢?” 沈南禾勾起唇角,笑着道,“飞机……” 向峥喝得五迷三道,眯着眼睛道,“飞机?哪儿呢?” 沈南禾呵呵的笑着,强忍着眼泪。 阮小天道,“差不多了,我送南禾回家,向峥你送馨羽回家。” 沈南禾收回抬起的视线,出声道,“我不回家。” 说罢,她看向向峥,笑着道,“小子,想不想去飙车啊?” 向峥被沈南禾小狐狸一般精灵的表情魅惑住了,呆呆的点头。 阮小天皱眉道,“喝这么多酒,还飙什么飙啊?赶紧各回各家得了。” 沈南禾伸手搂住阮小天的肩膀,故意不看阮小天,开口道,“他最扫兴了,他不去,我们去。” 向峥的手搭在沈南禾腰间,笑着道,“好,你说了算。” 两人说话间就走到路边去拦车,阮小天自然不能任由两人就这么跑了,回头交代一声其他的人,他赶紧跟了上去。 结果三人一起坐进了计程车中,沈南禾告诉司机去荃湾,荃湾那边有很大的赌车黑市,每个晚上都有很多人聚集在那里,或是飙车,或是赌车。 计程车的后座,沈南禾坐在中间,向峥坐在她左边,她右边是阮小天,向峥把头枕在沈南禾肩上,沈南禾把头枕在阮小天肩上,司机从后视镜中一看,不由得暗自摇头。 计程车一路开到了荃湾的赛车黑市,阮小天给钱下车,然后又把沈南禾扶下來。 向峥直接在车上睡着了,阮小天告诉司机把向峥送回家,沈南禾傻笑着道,“死向峥,还敢跟我说他有多能喝呢,我现在把他给卖了,他还得替我数钱。” 阮小天瞥着沈南禾道,“你灌了他两瓶威士忌和一打半的啤酒,这些酒倒出來都够他冲个澡的了,你还想怎样啊?” 沈南禾笑着回道,“让他总是跃跃欲试的跟我比划,一次喝怕了他,以后都不敢过來撩闲了。” 阮小天对沈南禾沒办法,她挽着他的胳膊,迈步往前面热闹的地方走去。 荃湾最大的赛车黑市,无论是谁,只要出得起钱,就可以玩,而且这个地带政府也不管,就算是堵车合法化。 沈南禾和阮小天來到人群的某一处,正赶上第一轮的比赛开始,每一辆机车的前面都坐着一个男人,男人头发大多染成了五颜六色,灯光一打,跟变色龙似的,他们身后又无一例外的坐着穿着暴露的赛车美女,在美女的鼓舞之下,男人们转动着机车的车把,引擎的轰鸣声夹杂着看客的叫好声,绘制成这片夜色下独有的风景。 赛制很简单,从这里出发,目标是前面盘山路的最顶,到那里会有人分给他们指定的牌子,带着牌子回來的第一个人,就是冠军。 “要不要玩一把?” 沈南禾目光落在那些带着标牌号的赛车手身上,出声对阮小天问道。 阮小天道,“你赌几号?” 沈南禾勾起唇角,整好赶上走过來收钱的赛场人员,她从钱包中拿出十张一千块的大钞,出声道,“我买六号。” 男人见沈南禾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却出手阔绰,一看就是富家千金,他笑着收下钱,还怂恿着道,“小姐,我给你个内部人选啊,你可以试试看买三号,他可是这里的常胜冠军呢。” “哦,是吗?那你怎么不买?” 沈南禾笑着反问道。 男人一顿,随即道,“我是工作人员,不能参与的。” 沈南禾挑眉,出声道,“好吧。” 说罢,她从包里面翻出一张最小面值的五十块,递给面前的男人道,“这个替我买三号吧。” 男人脸上的表情怪异,沈南禾却不再看他了。 男人走后,阮小天出声道,“你就这么自信,那个六号会赢?我看他扎在人群中,可是一点都不起眼啊,倒是刚才那人推荐的三号,看他就是老手了。” 沈南禾道,“你是第一天认识我,还是第一天看我玩车啊?” 阮小天撇着嘴道,“要不要这么自信啊?” 沈南禾道,“要不要跟我赌点什么?” 阮小天道,“赌赌赌,成天就知道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赌王后代呢。” 沈南禾笑着道,“谁让我外公从小就把我送美国去了,住在拉斯维加斯,我能不耳濡目染嘛。” 第四十三章 路见不平 第四十三章路见不平 说话的功夫,一个穿着火辣的赛车美女已经拿着黑白旗站到了前面,她手起旗落,一直轰鸣着引擎的机车群就飞似的冲了出去。 伴随着人群中的欢呼声,沈南禾微微提高声音,对阮小天道,“如果我赢了,下一把你让我玩怎么样?” 阮小天侧过头,皱着眉头道,“开什么玩笑,你喝了这么多酒,我可能让你玩车吗?” 沈南禾一撇嘴,出声道,“你看我多精神。”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前喝了这么多酒,她也差不多该醉了,但是今天她却是越喝越清醒,清醒的甚至可以感觉到身体每一寸细胞的疼痛。 阮小天对上沈南禾漆黑却又闪着亮光的黑眸,唇瓣轻启,他又忍不住问道,“南禾,你到底怎么了?” 沈南禾特别怕阮小天问她这样的话,因为她怕自己会突然一个忍不住,就这样哭出來。 别开视线,沈南禾看着前方,淡笑着道,“沒什么。” 阮小天的视线落在沈南禾的侧脸上,看着她弧度优美的侧脸,他心里面也有些隐隐的酸涩,不想看到她不高兴。 二十分钟之后,随着人群中有人的惊呼声,众人望过去,原來是前面已经出现了第一辆返回的机车,因为车灯太亮,大家都是迎面对着光亮,所以看不清楚车上的人。 “看到了吗?几号?几号?” “我买了二号。” “我买了三号,内部人员说买三号……” 身边的人都在议论着,沈南禾却一副淡淡的样子,直到那辆车像是风一般冲过重点线,一个漂移停在了她面前不远处,男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其貌不扬的面孔,正是沈南禾之前买的六号选手。 男人抬起头,就朝着沈南禾看來,沈南禾跟他目光相对,两人都是面色淡淡。 第二辆回來的机车是三号选手,不过足足差了十几秒。 六号爆冷门,沈南禾买了一万块,结果赚了七万多,内部人员把钱递给沈南禾的时候,就意味深长的道,“小姐看人很准嘛。” 沈南禾淡淡道,“随便选的。” 男人笑了一下,然后道,“看小姐的样子也不像是外行,怎么样?有沒有兴趣赌一把?” 沈南禾抬眼,阮小天赶紧道,“不玩。” 男人看了眼阮小天,沈南禾跟阮小天挨的很近,他自然以为两人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闻言,他点头道,“好吧,男朋友说不玩自然是玩不了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來争吵的声音,原來是三号跟六号吵了起來。 “陈朝扬,你他妈懂不懂规矩啊?!” 骂人的是人高马大的三号选手,在这一区很出名,叫雷火,他剪着几乎贴头皮的卡尺短发,上面还隐现伤疤,一脸的凶相。 被叫陈朝扬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皮衣和蓝色的牛仔裤,下面是一双系带的白色帆布鞋,他微垂着视线,正在数钱,跟沒听到似的。 有人在雷火身后低声道,“算了,火哥。” 雷火皱着眉头,一脸黑线的道,“算他妈什么算?这都第几次了?不懂规矩就别他妈在这儿混!” 陈朝扬数完钱,将一厚打的钱折起來,揣进皮衣的外套,转身就要走,雷火几步绕到陈朝扬面前,仰着下巴,睨着眼睛道,“想走?”陈朝扬比雷火矮了一截,他脖子沒动,只是眼睛往上一抬,面无表情的道,“有事?” 雷火嗤笑一声,然后道,“陈朝扬,你是第一天在荃湾混吗?你不懂这里的规矩吗?” 陈朝扬道,“如果你所谓的规矩,就是任何人都不能赢你,又或者说,赢了你的人要把奖金跟你三七分,那我不懂。” 陈朝扬的面无表情彻底刺激了雷火,他骂了一句他妈的之后,抬手就要打,好在身后的其他赛车手还算理智,一边两个拉住他。 有人对陈朝扬道,“行了,赢都赢了,拿了钱赶紧走。” 陈朝扬冷冷的瞥了一眼随时都要挣脱出來打人的雷火,转身欲走。 正在这时,混乱的局面下,只听到一个不合时宜的女声插进來道,“出來玩的还怕输?输了还要恬不知耻的要钱打人,这算是哪门子的规矩?” 雷火的动作顿住,所有人都是一愣,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女孩子站在那里,美艳的面孔上,满是嘲讽的笑意。 陈朝扬看着沈南禾,知道她就是赛前买了他一万块赢的人。 阮小天已经阻止不了沈南禾了,只能站在她身边,以防万一,好能护住她。 沈南禾走过去,大方的看着一脸青筋的雷火,出声道,“别怀疑,我说的就是你。” 雷火眼睛一瞪,张口就先骂人,“你他妈谁啊?” 沈南禾道,“瞧不起你的人太多了,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英雄莫问出处,我就不留名了。” 雷火身边的人都一脸诧异的看着沈南禾,不知道这小丫头片子是哪里來的勇气,难道看不出雷火这一脸的凶相吗? 果然,雷火本就跟陈朝扬弄出的一身怒气,全都对准了沈南禾,他不耐烦的耸着胳膊,出声道,“都给我松开!” 身边的人不敢松,怕雷火打人。 沈南禾出声道,“松开他,我倒要看看他多大的本事,比赛比不赢,还要打女人不成?” 雷火气的身上直哆嗦,他皱眉道,“听到了嘛,都给我松开,我不打女人!” 身边的人模棱两可,但还是稍稍松开了手,雷火忽然抬起手,动作快的身边的人都來不及阻止。 阮小天下意识的挡在沈南禾面前,却发现雷火只是伸出手指,指着沈南禾。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唯有沈南禾表情淡淡,甚至还维持着笑容。 阮小天见雷火沒有下一步的动作,他才开口道,“有什么话直说,别动手动脚的。” 雷火也注意到了沈南禾的镇定,心想这丫头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收回手,出声道,“臭丫头,这么爱多管闲事,你不怕事多了绊脚啊?” 第四十四章 打赌 第四十四章打赌 沈南禾闻言,微微皱眉,出声道,“算你倒霉,赶上本姑娘今天心情不好,我还就是看不惯了,你怎么样吧?” 从來都是只有雷火跟别人耀武扬威的份,什么时候有别人敢跟他这么说话?就更别说面前的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了,他这暴脾气,立马就像是被浇了汽油的火一般,蹭的窜起來,瞪着眼睛道,“臭丫头,你今天也不巧了,我本就不爽,你还來招惹我,今天不弄出个所以然來,谁都别想走!” 沈南禾一副奉陪的架势,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出声回道,“好啊,我还就跟你耗上了,今天你把我怎么样了,我都看不起你!” 雷火气的往前迈了一步,阮小天立马挡在沈南禾身前,雷火瞪着阮小天道,“你女人惹出來的篓子,我不打女人,你跟我打。” 阮小天刚要开口说话,沈南禾就伸手扒开他,站在雷火面前,出声道,“少瞧不起人,跟我比试,你未必赢得了!” 雷火嗤笑一声,看着沈南禾道,“看看你那细胳膊细腿的,我打你,我雷火还在不在荃湾混了?” 沈南禾道,“看你一副长肉不长脑的样子,原來你还真是智障啊?我跟你比,谁跟你比打人了?” “臭丫头……” 雷火眼睛一瞪,但却不能伸手打,气的额头上青筋隐现。 阮小天拉着沈南禾的胳膊,把她往后一拽,皱眉瞪着她道,“差不多行了啊,别惹事。” 沈南禾道,“谁惹事了?我这是仗义相助好不好?” 阮小天气的无语,每一次她所谓的仗义相助,结果都是闹到警局报道,美国拉斯维加斯附近的警局,他跟沈南禾都去了一个遍,要不是用钱了事,早就留案底了。 压低声音,阮小天试图劝说沈南禾,“这里是香港,不是美国,出了事不是钱就能解决的,到时候闹到家里面,我看你怎么办?” 家?沒有江祁沅在的家…… 阮小天并沒有直面提到江祁沅,但沈南禾却莫名的想到了,心中又是一阵难受,她一口气顶在胸口,努力平复了几秒,这才出声回道,“你怕惹事就不要跟着我玩了。” 阮小天闻言眉头皱起,气的说不出话來。 沈南禾就是这样的人,难受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跟个刺猬似的,逮到谁戳谁。 雷火不知道沈南禾和阮小天在一边嘀咕什么,他一动下巴,睨着眼睛道,“臭丫头,在哪儿琢磨什么呢?要是害怕了,现在叫两声好听的,也许我会看在你长得好不错的份上,放你离开呢。” 沈南禾转回头,看着雷火道,“你在这一带飙车很厉害吗?” 雷火眼中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刚要回答,沈南禾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径自道,“哦,对了,你刚当完别人的手下败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雷火气的浑身一僵。 对于沈南禾的挑衅,已经有其他的人看不过去了,他们争相道,“小丫头,别惹事了,大晚上的,赶紧回家吧。” “有钱就去下注赌车,别在这儿添乱了。” 对于他们的话,沈南禾不置可否,她只是看着雷火道,“要不要我们赌一场?” 雷火眉毛一挑,出声道,“赌什么?” 沈南禾道,“说得好像你什么都会玩似的,除了赛车,你还会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是从沈南禾嘴里面说出來,就是无端的让人火冒三丈。 雷火心中千万遍的告诉自己,不能打女人,不能打女人,更何况面前这个欠揍的,连个女人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个女孩子。 咬牙切齿的忍住满腔的怨愤,雷火出声道,“行,臭丫头片子,你说吧,赌什么?” 沈南禾道,“你不就是想要钱嘛。” 说着,沈南禾把自己的钱包掏出來打开,里面满满的崭新红色千元大钞和各种金卡,真真是晃瞎了别人的眼睛。 “你赢了,都是你的。” 雷火不得不重新打量起沈南禾來,这丫头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她要不就是不差钱,不然就是绝对的车技了得。 一般如此的诱惑,十有八.九都是陷阱,不过面对金钱的诱惑,又有几个人能抵抗得了? 雷火出声道,“好,我就跟你赌,不过我要加注。” 沈南禾道,“加什么?” 雷火道,“臭丫头嘴巴这么厉害,我就专门治你这张嘴,如果你输了,以后你见我就叫哥!” 沈南禾扑哧一声笑出声,开口道,“哥?你确定你沒有被我占便宜吗?” 占便宜?雷火眼中露出一丝狡黠。 一边的阮小天已经眼皮一抽了,果然,沈南禾道,“我以为你会让我叫你叔……” “哈哈……” 赛车场地百十來号的人,轰然而笑。 雷火的脸腾一下子就红了,虽然他面色偏黑,但依旧看得出來。 “你……行,行,你现在就快活快活嘴吧,我看你一会儿连哭都找不到调子!” 沈南禾道,“如果你输了,以后你不许再立那种丢脸的规矩,还要叫我一声姐!” 雷火气的什么都不想了,一口答应。 众人都在看好戏,有人过去拿车,准备比赛,阮小天沉下脸道,“沈南禾,把钱给他得了,我们走。” 沈南禾道,“干嘛啊?” 阮小天道,“你喝了那么多的酒,还飙什么车?疯了啊?” 沈南禾瞪着大眼睛道,“你看看,我哪里像是喝多了?沒事啊,以前也不是沒有喝酒开车的时候。” 阮小天怎么说,沈南禾都执意如此,沒办法,阮小天只能叫人给他也准备了一辆机车,一会儿跟着沈南禾,以防万一。 不多时,赛场的人就准备了三辆机车,雷火骑得是一辆喷有火焰的黑色机车,加之他高大的身子,整个看起來就像是一匹怪兽。 沈南禾跟阮小天各选了一辆机车,检查了一下,沒问題,就直接戴上头盔,赛车美女前面挥旗,手起旗落,三辆机车如猎豹一般飞驰出去。 第四十五章 她的倔强 第四十五章她的倔强 赛车的场地,从來都跟赌博脱不了干系,沈南禾和雷火的车一飙出去之后,剩下的人立马开始下注,买定离手。 沈南禾的飙车技术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不过雷火怎么说都是专业选手,所以在去山顶的路上,两人就始终维持着两三米的距离。 阮小天跟在沈南禾身侧,见她为了追上雷火,一个几乎贴在地面上的大转弯,机车跟公路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來了。 在直道的时候,阮小天逼近沈南禾,伸手打开安全帽,出声喊道,“沈南禾,你疯了是不是?赶紧给我停车,我们不比了。” 沈南禾充耳不闻,她眼睛盯着前方雷火的背影,心中想的却是,为什么江祁沅不喜欢她?为什么无论她怎么做,他都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为什么他执意要走?为什么他要跟别的女人…… 心中千万个为什么,沈南禾眯起眼睛,路灯的光亮映照在她漆黑如夜的瞳孔上,咻的闪过。 攥紧手把,狠狠地一转,机车哄哄的给油,直逼前方雷火的身侧。 雷火从倒车镜中看到了追上來的沈南禾,他眼睛一瞪,吓了一跳,完全沒想到这么个丫头片子,脾气这么倔。 沈南禾是潜意识的把雷火当做了江祁沅,她就不相信,她跟他之间总是要隔着一段距离,她就不信自己追不上他! 在直道的时候,沈南禾已经跟雷火并驾齐驱了,雷火侧头看向沈南禾,她眼中带着他看不懂的倔强和压抑,在他晃神的时候,沈南禾又一个加速,就这样超过了他。 这边的路段,雷火跑了不下千次,早就烂熟于心,但是对于沈南禾而言,这段路却是陌生的,超过了雷火之后,她前面沒有了参照物,按理说应该放慢速度,不然会有危险,但是沈南禾心中满满的酸涩和愤懑,公路在她眼中变成了沒有障碍的平川,她看不见我围栏,看不见路灯,甚至……看不到前面拐弯之后的路。 阮小天已经努力的追上去了,但还是跟沈南禾差了一截距离,雷火见沈南禾在前面大转弯的时候,丝毫不减速,他眼睛一瞪,心想着,这臭丫头找死是不是? 他只是想比赛,想要奖金,又或者说是,想要这个臭丫头服软,他可不想真的弄出什么事情來,手腕一转,雷火见情况不对,想着上前去拦下沈南禾,但他还是差了一步。 沈南禾以全速划过那个几乎看不到后面路段的拐角,机车跟地面完全平行,划出了几十米,沈南禾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撞在了盘山路一侧设置的围栏上,然后又被巨大的力量反弹回來。 雷火吱嘎一声停下机车,一腿撑着地面,摘下头盔,满脸惊骇的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南禾。 阮小天是在五秒之后追过來的,离着一段距离,他就停下车,然后顾不得把车放好,踉跄着朝着沈南禾跑过來。 “南禾,南禾……” 阮小天眼中的惊恐被放大了无数倍,以致刚才一直在呆愣的雷火回过神來,赶紧下了机车,朝着沈南禾跑过去。 阮小天把沈南禾的上身扶起來,摘下她的头盔,沈南禾脸上沒有受任何伤,但是眼睛却是紧闭的,往身上看去,她的膝盖处血粼粼的,手腕和其他的地方也均有擦伤。 阮小天颤抖着唇瓣,半晌都沒说出话來,他努力的撑起身子,想要扶沈南禾起來,赶过來的雷火忙道,“别碰她,不要伤了她的骨头,打电话叫120.” 阮小天抱着沈南禾,一动不敢动,脸色白的吓人。 雷火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很快,山下的人也知道山上出了事情,因为沈南禾不是专业的赛车手,她出了事情,赛场这边也很麻烦,所以大家都赶紧忙活着。 陈朝扬早就离开了赛场,把比赛得來的奖金汇入了一个账户,他在路边摊吃东西。 当时沈南禾挺身而出的时候,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也许别人会觉得感谢,但是他不会,因为他知道,这不过是有钱人无事消遣的一个借口,不管他的事情,他自然不会留下來搀和。 120呼啸着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莫名的,陈朝扬回头看了一眼,车子是往赛场的方向去的。 大排档的老板还说,“赛场那边不是有私人医生的嘛,难道这次受伤的不是赛场的人?” 120來的很快,救护人员将沈南禾抬上车,阮小天一路跟着,他看着躺在担架上,脸色煞白的沈南禾,心中堵得无以复加,这么多年,沈南禾是爱玩,是惹出了许多篓子,但是从來沒有一次,是她自己落得这样下场的时候。 阮小天也喝了很多酒,刚才也飙了车,这会儿出了一身的汗,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正六神无主的时候,救护车上,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护士从沈南禾身上摸出手机,递给阮小天,出声道,“也许是患者家属打來的,你们联系一下吧。” 阮小天接过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着郅浩二字。 江郅浩打來的电话,阮小天看着手机,竟是莫名的不敢接通,直到手机屏幕渐暗,他才看到,江郅浩已经打來了四个未接电话。 香港国际机场,江郅浩有些失望的皱眉,看着手机上的未拨通电话。 江宇晟看了他一眼,然后道,“还沒打通?” 江郅浩嗯了一声。 江祁沅站在他们对面,见状,他很好的掩饰掉眼中的异色,出声道,“算了,别打了,我走了,你们赶紧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林夕眼眶红红的,伸开双臂,到底还是又抱了抱江祁沅,江祁沅拍了拍林夕的后背,然后对江郅浩道,“郅浩,照顾好妈。” 江郅浩依依不舍的嘟着嘴,出声道,“二哥,到了瑞士那边,常打电话。” 江祁沅点头,江家人除了江守恒和沈南禾,全部都來了,江郅浩给沈南禾打了四个电话,她都沒有接。 第四十六章 注定他走不了 第四十六章注定他走不了 江宇晟对江祁沅道,“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沒事常给家里面打打电话,爸爸那边……你知道他就是嘴硬心软的。” 江祁沅点了点头。 四岁的江桃子穿着公主裙,抬起短短的手臂,朝着江祁沅,用稚嫩的声音道,“二叔抱抱。” 江祁沅蹲下身子,抱了抱江桃子,在她脸颊落下一吻,微笑着道,“桃子以后要听话,知不知道?” 江桃子点头,然后道,“二叔什么时候回來?” 江祁沅淡笑着道,“二叔读完书就回來了,回來的时候,给桃子带很多很多玩具好不好?” 江桃子笑着点头。 机场的广播又在播报着飞往瑞士的飞机即将起飞,请乘客尽快登机,江祁沅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机场出口的方向,那么多的人,却偏偏不见沈南禾的身影,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他甚至在强烈的压抑着愤怒,她果真这么狠?连他走,她都不來见一面? 林夕红着眼睛,沒想到儿子回來一年多,却又要走了,这次走,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回來。 江郅浩揽着林夕的肩膀,也红着眼圈,对江祁沅道,“二哥,一路顺风。”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江祁沅不得不走了,他对來送行的人一一告别之后,这才转身往入口的方向走去。 直到看着江祁沅的身影消失在入口处,方娜才出声道,“林姨,别哭了,祁沅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我们走吧。” 林夕无奈的点点头,一行人转身往外走去。 江桃子被江宇晟抱在身上,她莫名的來了一句,“外公和南禾姐姐去哪里了?” 江守恒不会來,是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内,倒是沈南禾明知道江祁沅要走,却还是连续两三天不露面,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因为江守恒宠沈南禾,大家心中颇有怨言,但谁也不敢说些什么。 走到机场门口的时候,江郅浩的手机响了起來,他拿出來一看,來电显示是南禾,他赶紧接起來,出声道,“喂,南禾,你在哪儿呢?我都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了,你怎么……” 江郅浩的话还沒有说完,手机中就传來一个男生疲惫的声音道,“郅浩,是我……” 江郅浩一顿,随即道,“小天?”阮小天迟疑了一会儿,调整了情绪,这才选择拨打回來,毕竟南禾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江家人必须要尽快赶來。 “郅浩,南禾出车祸了……” 江郅浩出了机场,不远处就是江家的车,他猛地顿住,站在原地,一声不吭,江宇晟第一个回身看过來,见江郅浩脸上的表情完全可以用惊骇來形容,他下意识的觉得不好,不由得出声问道,“郅浩,怎么了?” 电话中,阮小天沒有说细节,只说让家里面的人去医院,江郅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的电话,他只是茫然的抬起头,看着江宇晟道,“大哥……小天说,南禾出车祸了……” 江宇晟的反应也是一愣,随即沉下面孔道,“怎么搞的?哪家医院?” 已经走到车边的林夕和方娜闻声转过身,两人都是面色一百,赶紧走过來道,“怎么会这样的?” 江郅浩已经完全慌了,他出声道,“不知道,小天沒说,我们赶紧去医院吧,快点。” 江宇晟毕竟年长,他出声道,“方娜,你先送桃子回家,郅浩跟林姨上车先去医院,路上通知苏扬姐和姐夫,你们到医院先看看情况再决定什么时候通知爸爸,我去找祁沅。” 江宇晟条理清晰的交代下去,所有人就赶紧分头行事。 江宇晟一边往机场里面走,一边拨通了江祁沅的手机,但是手机已经关机,他赶紧跑到前台去叫人广播传达。 江祁沅此时已经坐在了飞往瑞士的头等舱之中,一双漂亮的眼睛出神的看着窗外,夜幕降临,机场外面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映照着下面工作人员的身影。 他脑中满是沈南禾的身影,明知道他要走,她却三天不回家,摆明了就是避开他,不过她也真的狠,竟然连他最后一面都不见。 心里面难受到了极处,那感觉就像是他被沈南禾甩了似的,江祁沅俊美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纠结的神情,看來他是真的要走了,如果再不走的话,保不齐真的会被这个妖女给迷惑心智了。 飞机还有十分钟就起飞了,江祁沅闭上眼睛,往后一靠,十几个小时一过,他就跟她天各一方了,怕是之后又有好多年见不到…… 以为自己会很开心,终于可以甩开她了,但是心底那赤.裸.裸的酸涩和疼胀感,让江祁沅始终眉头紧锁。 广播中忽然传來了空乘人员的声音,“飞往瑞士的kl888航班,江祁沅先生,请您听到广播后,马上前往大厅,家中急事;飞往瑞士的……” 江祁沅缓缓睁开眼睛,听了两遍,确定自己沒有听错,这才站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如果不是天大的事情,怎么会上了飞机还叫他下去?江祁沅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五分钟后,江祁沅看到了站在机场大厅等候的江宇晟,他几步跑过去,出声道,“怎么了?” 江宇晟也是面色沉重的道,“郅浩接了电话,说是南禾出了车祸……” 轰的一声,江祁沅蹙眉,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五秒不止,张开唇瓣,他愣是动了好几下,才说出话來,“她……” 江宇晟道,“别走了,赶紧去看看吧。” 江宇晟话音刚落,江祁沅已经从他身边闪过,大步往机场外面跑去,机场人那么多,江祁沅这一路差点撞倒了好几个人,都是随后跟來的江宇晟在点头道歉。 沈南禾出了车祸……江祁沅一颗心都被吊了起來,他发疯似的一路赶到了医院,待他跑到手术室门前的时候,坐在外面等候的江家人都站起身來。 苏扬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刚哭过,江祁沅抬眼看到手术室的灯还亮着,他喘着粗气道,“医生怎么说?” 第四十七章 他留下陪她 第四十七章他留下陪她 沈南禾做了两个小时的手术才被推出來,她穿着蓝白条的宽大病号服,衬托着一张小脸越发的削尖和苍白,她闭着眼睛,呼吸轻浅。 所有人都坐在椅子上等着,唯有江祁沅是一动不动的站在手术室门口的,所以沈南禾一被推出來,他是第一个看到的,几步走过去,看着她的样子,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然后对医生道,“怎么回事?她怎么还不醒?” 心中太过害怕,因此江祁沅连起码的伪装都沒有了。 医生摘下口罩,出声回道,“手术过程是全麻,患者要明天早上才会醒。” 听到她会醒來,江祁沅不可抑止的松了口气。 苏扬和沈清远也跟了上來,前者道,“医生,我女儿沒什么大问題吧?” 医生道,“患者身上大多处都是擦伤,只有左腿小腿骨折比较严重,我们已经给她做了手术,不过她之后可能要在医院休养一阵子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是这么容易就好的,不过沒有生命危险,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大家跟着沈南禾一起进了病房,江宇晟出声道,“好在南禾沒什么事情,对了,爸爸那边怎么办?” 苏扬道,“我想暂时不要告诉爸爸了,他身体也不好,要是知道南禾出了事,指不定又要担心费力的。” 江郅浩道,“那南禾要在医院住这么久,爸爸那边怎么办啊?” 江宇晟想了一下,还沒等回答,江祁沅已经出声道,“我留下照顾她,反正她明天就能醒了,到时候让她给爸打个电话,就说大考过后出去玩了,暂时不回家。” 眼下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大家在医院待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方娜就出声道,“今天就早点回去吧,不然爸爸一个人在家会怀疑的。” 林夕,江宇晟,方娜都走了,病房中还剩下苏扬,沈清远和江祁沅。 苏扬对江祁沅道,“我刚听郅浩说,你都上了飞机又下來了,怎么突然要走?跟爸爸生气了?” 江祁沅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病床上的沈南禾,径自回道,“我跟他生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沒什么好奇怪的。” 苏扬叹了口气,出声道,“祁沅,你都二十一了,也不小了,别总像小孩子似的,成天的惹爸爸生气,他年纪大了,经不起了。” 江祁沅望着安静沉睡的沈南禾,心头沉重,他开口道,“我知道了,姐,你跟姐夫先回去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苏扬道,“你姐夫明天早上飞台湾,学校里面的事情,让他先回去吧,我陪你在这儿。” 江祁沅道,“不用了,这边一个人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再说每次姐夫走,你都在身边陪着,南禾这边有我就行了。” 沈南禾是苏扬跟沈清远的女儿,但是从小到大不是在江家就是在国外,跟爸妈都不亲近,如果是一般人家,女儿车祸住在医院,怕是当爸妈的怎么都不会走,但是沈清远和苏扬却还是在江祁沅的劝说之下,离开了医院。 一个人坐在病房陪着沈南禾,江祁沅莫名的有些感慨,外人眼中,他们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天之骄子,从小就比别人拥有的更多,但是谁又看得到,他们锦衣玉食之内包裹的,是连寻常人家最简单的亲情都缺失的遗憾。 沈南禾平时太过骄纵,印象中,她就沒有消停的时候,而此时,她却安静的躺在那里,紧闭着双眼,就像是一辈子都不会醒过來似的。 江祁沅心中的沉重夹杂着陌生的情愫,他缓缓抬起手,來到了沈南禾脸颊边,犹豫再三,他还是摸了摸她的脸。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敢肆无忌惮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因为不怕被人看到,也不怕被她发现。 比起只有十七岁的沈南禾,江祁沅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他可以清楚地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对于沈南禾,他已经不能单纯的再做舅舅了,之前他拼命地逃开,以为可以阻止,但是现在看來,许是一切都是命运。 沈南禾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她怕黑,而且有做噩梦的习惯,所以她很怕,怕的猛然间睁开眼睛,瞪着陌生的白色天花板,足足十秒钟都沒有眨眼睛。 半晌,她才舒了口气,缓缓移动眼球,看着周围的景象,这里……是医院? 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手背上也插着输液管,鼻间是淡淡的消毒药水味道,但是屋里面却只有她一个人。 昨晚车祸之后,沈南禾就断片了,此时醒过來,才觉得浑身酸疼,动了动胳膊,本想要坐起身的,但是只是一个小动作,就足以疼得她哎呦喂的喊了出來。 江祁沅从门外进來的时候,正听到沈南禾的**声,他下意识的三步并做两步的走进來,沈南禾正躺在病床上抽着脸。 见她沒事,江祁沅松了口气,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阴沉的,拎着他特地去买來的蛋糕,迈步往病床边走,沈南禾一抬头,就对上了江祁沅的视线。 “呼……” 倒吸了一口冷气,沈南禾一脸惊诧的看着他。 江祁沅开口道,“你那是什么表情?见鬼啦?”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你怎么在这儿?” 江祁沅把盒子放在桌上,随口道,“我不在这儿,应该在哪儿?” 沈南禾想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微微皱眉,几秒钟之后,她才出声问道,“你不是回瑞士了吗?” 江祁沅冷哼,“沈南禾,你现在的手段真是越來越高了,为了不让我走,你把自己都能豁出去,这次只是腿断,下一次你准备哪里断?” 许是之前沈南禾恶迹累累,所以江祁沅下意识的把这次的事情,也归结到沈南禾的自导自演上。 沈南禾闻言,足足十几秒沒有说话,她呆呆的坐在床上出神,沒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江祁沅走到桌边,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草莓蛋糕,然后走到病床边,出声道,“吃东西。” 第四十八章 从没有温馨时刻 第四十八章从沒有温馨时刻 沈南禾依旧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在发呆,甚至连眼睛都沒眨一下。 江祁沅皱眉道,“怎么?还要让我喂你吃啊?你受伤的是腿还是手啊?” 说着,他拿着蛋糕递到沈南禾手边,沈南禾眉头一蹙,伸手一挥,江祁沅始料未及,蛋糕一下子倒扣在他手腕上,白色的衬衫上面立马就一片奶油渍。 维持着这个动作五秒钟,江祁沅忽然一把将蛋糕掷在地上,瞪着沈南禾道,“你发什么疯?!” 沈南禾咻的侧头朝江祁沅看來,大声道,“谁让你在这里了?你不愿意待就走啊!” 江祁沅一口气提上來,样子像是要吃人。 沈南禾也一肚子的气,之前听到他跟别的女人开房,现在他又说她故意车祸,目的是为了留下他,他以为他是谁啊? 两人就这样愤怒的互相对视,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江祁沅舒了口气,他佯装大度的道,“沈南禾,看在你腿瘸了的份上,我不稀罕搭理你。” 沈南禾哼了一声,然后道,“沒人稀罕你的搭理。” 江祁沅皱起眉头,眼中露出诧色,看着沈南禾道,“你脑子摔坏了?!” 照着江祁沅的想象,沈南禾醒來之后,看到他不仅沒走,还留下來陪她,早就该感动的扑倒他怀中了,但是谁來告诉他,现在这算是个什么状况?她是在嫌弃他吗? 心里面受不了这样的落差,江祁沅只能以为沈南禾是车祸摔坏了脑子。 沈南禾是个直性子的人,她心中藏不住事情,有什么说什么,看着近在眼前的江祁沅,她强忍着心底的酸涩,开口道,“我死不死管你什么事?你不是一心要走吗?怎么现在还站在这里?” 被沈南禾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祁沅莫名的心虚,他很怕沈南禾看出他心底在想什么,只不过这样的情绪只是一闪而逝,很快的,江祁沅便拿出來他对付沈南禾的惯用方式,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他出声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我都上了飞机又被叫下來了,你以为我不想走的吗?” 沈南禾的心底猛地一痛,就像是被利刃戳痛了似的,她微微皱眉,双手攥紧被单,感觉是自己自找的。 看到沈南禾眼中掩饰不掉的受伤,江祁沅心里面也是泛堵,移开视线,他转移话題道,“给我爸打个电话,就说跟朋友出去玩了,最近这段时间不回來,他不知道你在医院。” 沈南禾坐在床上不说话,也不动。 江祁沅眯起眼睛,出声道,“沈南禾,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沈南禾微垂着视线,很低的声音,就像是呓语一般的道,“这么不情愿的留下,那为什么现在不走?” 江祁沅自己都诧异了,沈南禾这么小的声音,但他却清楚的听到了。 心里面突地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江祁沅站在病床边,半晌沒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南禾侧过身子,拿起放在病床边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贴在耳边。 江祁沅看到沈南禾勾起了唇角,笑着道,“外公……” 接下來的话,都是江祁沅预期之中的,沈南禾通程带着好看的笑容,语气轻快,真的像是什么都沒发生过似的,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他都不能相信她现在躺在病床上,腿打折石膏。 “好,外公,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的,等我玩完了就回家陪你,恩……好,我挂了,bye。” 挂断手机的瞬间,沈南禾的脸就沉了下來,把手机扔在床头柜处,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江祁沅有种被人打了脸的错觉,她这是什么态度?不想看见他? 舌尖轻抵左唇角,江祁沅强忍着心底的不平衡,出声道,“沈南禾,你给我起來,我们谈谈。” 沈南禾闭着眼睛,唇瓣轻启,淡淡道,“你有事就先走吧,这里有护士照顾着。” 江祁沅眉头一蹙,脸上表情已是难看,他开口道,“你到底哪里又不爽了?我怎么招惹你了?!” 沈南禾闭着的眼睛,遮掉了眼中的受伤和倔强,她暗自叹气,淡淡道,“你沒哪里招惹我,我累了,想睡觉。” 江祁沅受不了沈南禾这样的态度,要不是她现在受伤躺在病床上,他一定把她拉起來,问问她到底耍什么脾气。 一口气提上來,江祁沅什么都沒说,转身就往外走。 听到房门被打开再关上的声音,沈南禾睁开眼睛,大大的眼睛中,只是片刻就变得充血发红,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她咬紧牙关,但却忍不住心中的酸涩。 不多时,房门被人打开,沈南禾以为是江祁沅,所以赶紧擦掉眼泪闭上眼睛,但是进來的人却是护士,护士以为沈南禾在休息,她进屋收拾了地上的蛋糕,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这一次,沈南禾连睁开眼睛的勇气都沒有了,江祁沅又走了,他从來都是这样,不会管她心中到底怎么想,不会在意她是开心还是难过,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把她丢下,然后残忍的让她看到他的背影。 一直以來,都是她想的太多了,亏她还天真的以为江祁沅回折回來,看來还是她不长记性。 一个人的房间中,沈南禾压抑着哭声,哭了一会儿,放在床头柜处的手机响了起來,她张开眼睛,拿过來一看,來电显示是‘亲爱的’。 接通电话,沈南禾很低的声音道,“喂。” 手机中传來阮小天的声音道,“南禾,你醒了啊,怎么样了?” 沈南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來了,她哽咽着道,“小天,你來看我吧……我想你了……” 不到二十分钟,阮小天就到了,其实他跟沈南禾打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车上了,一起來的还有汤馨羽和向峥,几个人一看到沈南禾躺在病床上,眼中都露出了心疼之色。 阮小天來到沈南禾身边,见她眼睛通红,他刚要说话,沈南禾就伸出双臂,做出一个想要拥抱的姿势。 第四十九章 还好她还有她们 第四十九章还好她还有他们 阮小天弯下腰,让沈南禾环住自己的脖颈,沈南禾趴在阮小天肩膀上,肆意的哭出声來。 阮小天早就觉得沈南禾这阵子不对劲儿,到底还是闹出了事情,不知道要不要去拜拜神,看看是不是占到了什么晦气的东西。 拍着沈南禾的头,阮小天出声安慰道,“不哭,不哭,沒事。” 汤馨羽很少见沈南禾哭,以为她是吓到了,她站在病床边,出声道,“南禾,别害怕,沒事了,休养一阵子就能出院了。” 沈南禾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打湿了阮小天的肩膀,阮小天轻声道,“南禾,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南禾摇着头,出声道,“腿疼……” 向峥在一边站着,不爽了半天,为嘛沈南禾要拥抱阮小天,而不拥抱他? 走过去,伸手拽开阮小天,向峥看着沈南禾道,“要不你抱抱我吧。” 沈南禾哭着道,“我抱你干嘛?” 向峥道,“抱我治腿疼……” 沈南禾的哭声一下子止住,几秒之后,她像是抓狂一般的大声哭喊,汤馨羽赶紧上前捂住沈南禾的嘴,皱眉道,“小声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间病房谋杀了呢。” 阮小天对向峥道,“她现在起不來,你就别气她了,她气性大,打不到你还着急。” 向峥一耸肩,出声回道,“还是你了解她,我还以为她咬着舌头了呢。” 沈南禾拿腿疼当幌子,撒泼的哭了十几分钟才止住,阮小天扶着她坐起身,给她后面垫了个枕头,汤馨羽坐在病床边,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开口道,“南禾,以后别再飙车了,这次是摔断腿,谁知道下次会怎样?” 沈南禾闷声道,“这次是意外。” 阮小天坐在椅子上,给沈南禾剥水果皮,闻言,他抬头道,“酗酒加飙车,哪样是意外?” 沈南禾看着阮小天道,“以前也不是沒有过,一直都好好的,这次只不过是偶然。” 阮小天道,“我都劝你多久了,以前沒出事,那是你运气好,这次就是老天给你的一个教训,那,给你。” 说着,阮小天把剥好的柳橙递给沈南禾。 沈南禾沒有接,出声道,“给我切瓣。” 阮小天白了沈南禾一眼,但还是收回手,拿出水果刀,按照她的吩咐做事。 向峥坐在沈南禾另一边的病床上,他出声道,“哎,当时就是我沒在,如果我在的话,一定不能让你喝醉了之后还飙车啊。” 沈南禾切了一声,然后道,“大哥,你可得了吧,几轮酒就把你给撂倒了,你还沒到能喝完酒跟我飙车的境界。” 向峥眼神微变,尴尬的咳了一声,他出声回道,“那我是不知道你还要飙车好不好?” 沈南禾扑哧一声笑出來,不由得看向阮小天,向峥不明所以,也跟着看向阮小天,阮小天把切好的柳橙递到沈南禾唇边,沈南禾吃了一块,他才出声道,“昨晚我们三个一起坐计程车去的赛场,你在车里面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沒办法,我只能让司机先给你送回去了。” “靠!这不能够啊!” 向峥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沈南禾嘴里面塞着柳橙,含糊的道,“哥,别不相信了啊,这就是你。” 几个人在屋中瞎掰了一会儿之后,汤馨羽发现不对,她左右环视了一圈,然后道,“咦?南禾,小天不是通知了你家里面嘛,怎么沒人來?” 沈南禾无所谓的道,“外公那边我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出去玩了,暂时不回來,估计其他人现在不是在公司,就是有原因抽不开身吧。” 沈南禾说的天经地义,阮小天和向峥沒觉得有什么,汤馨羽倒是撇撇嘴,出声道,“哎,有时候觉得你什么都有,有时候又觉得,你好像除了钱,什么都沒有了……” 沈南禾微顿,随即反应过來汤馨羽说的是什么,她开口道,“我还有你们啊。” 汤馨羽莫名的感慨,觉得沈南禾蛮可怜,她出声道,“恩,你还有我们,对了,吃过东西了沒有?空腹吃水果,很容易胃酸的,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沈南禾眼睛一挑,想了一下,然后道,“我想吃coco的起司蛋糕,学校外面那家的奶茶,还想吃蒲记的烧鹅和九龙塘那家的千层酥。” 汤馨羽冷笑一声,开口道,“哈,大病还沒出愈,口味就这么重,你受得了嘛。” 沈南禾道,“你别管我受得了受不了,就说你给不给我买吧?” 汤馨羽一边起身,一边道,“买买买,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阮小天也站起身,出声道,“我跟你去,一边中环,一边九龙塘,你一个人跑估计得一个多小时,回來她都饿死了。” 汤馨羽啧啧两声,开口道,“这世界真是不公平,有人躺在病床上都有人伺候,跟我出去跑腿也不是为了省我的力气,而是为了不让某些人饿着。” 沈南禾随手抓过香蕉皮朝着汤馨羽扔去,出声道,“哪儿那么些废话,赶紧的,早去早回。” 汤馨羽跟阮小天走后,病房中就剩下沈南禾跟向峥了,后者往病床上一坐,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沈南禾抬眼道,“看什么看?沒见过美女啊?” 向峥唇角轻轻勾起,出声道,“是啊,沒见过,你怎样啊?” 沈南禾切了一声,然后道,“一边坐着去,挡着亮了。” 向峥沒动,他只是看着沈南禾,忽然轻声道,“南禾。” “恩?” “我们交往好不好?” “咳咳……咳……” 沈南禾正在吃他们买过來的零食,乍一听,一口气沒喘匀,一下子就卡到了。 向峥赶紧站起身,打开饮料给沈南禾顺顺。 沈南禾喝了两口饮料之后,抬头道,“你搞什么啊?突然说这种话。” 向峥蹙眉道,“跟我交往就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吗?” 沈南禾道,“少开玩笑,我拿你当哥们的。” 向峥抬手覆在沈南禾的头顶,出声道,“可是我拿你当最喜欢的人。”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打开,江祁沅出现在门口。 第五十章 不爽 第五十章不爽 沈南禾和向峥朝着病房门口看去,江祁沅手中拎着几个购物袋,有一个上面的标志,沈南禾再熟悉不过,是co家的蛋糕。 向峥的手从沈南禾头上移开,看着江祁沅迈步走进來,沈南禾看着江祁沅,他走到桌边,把袋子放下來,一声不吭,莫名的,她心中有点忐忑,就像是被人抓到什么把柄似的。 屋中安静的有点诡异,突然大家谁都不说话,沈南禾受不了这样的压抑,她暗自调节呼吸,先出声道,“小天他们走了多久了?怎么还不回來?” 向峥出声道,“半个多小时吧,你现在饿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买点什么吃的,先垫一下肚子。” 沈南禾道,“沒事,我等一会儿吧。” 江祁沅从袋子中把蛋糕盒子拿出來,然后递到沈南禾面前,出声道,“你平常不是吃这家的嘛,吃吧。” 沈南禾抬眼看了下江祁沅,说实话,她刚才心中一动,是感动,因为她不知道,江祁沅竟然会记得她喜欢吃哪一家的甜点。 正在沈南禾晃神的时候,向峥却开口道,“南禾喜欢起司蛋糕,不喜欢吃奶油的。” 向峥这么一说,沈南禾才看到,盒子外面的口味是奶油的,她还沒來得及说什么,江祁沅已经把蛋糕拿开,然后从袋子里面拿出其他的小点心。 向峥道,“南禾,再等一下吧,估计他们快回來了。” 沈南禾抬眼看了看向峥,又看了看江祁沅,前者双手插兜,目不斜视,说的理所当然;后者拿着点心的手停住,几秒钟后,才侧头看着向峥道,“南禾这里有我照顾,沒什么事你就走吧。” 江祁沅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赶人。 向峥微微皱眉,出声道,“我是來看南禾的,你觉得不方便,你就先出去吧。” 江祁沅已经忍了很久了,他本就看向峥不顺眼,从刚一进门到现在,向峥又一直來招惹他。 面色沉下,江祁沅出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吧?” 向峥道,“南禾小舅。” 江祁沅道,“她现在需要休息,你要來看她,改天吧。” 向峥道,“需不需要休息是医生和南禾说了算的,我是南禾的朋友,我在不在这个屋里面,跟你一点关系都沒有。” 江祁沅什么脾气,他的怒火腾一下子就窜了起來,沈南禾见他拿着点心的手都握了起來,她立马道,“你们不要吵了,我头疼!” 沈南禾发话,江祁沅才把提起來的怒气压住,向峥瞥了眼江祁沅之后,径自來到沈南禾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前额,出声道,“还好不发烧,疼就疼一点吧,谁让你这么不听话跑去飙车了。” 向峥挡在沈南禾面前,遮住了江祁沅和她之间的视线,沈南禾朝着向峥挤眉弄眼,示意他少撩闲,向峥眼中露出一抹轻蔑之色,口气暧昧的道,“你快点好起來吧,我看着都心疼,还不如我现在躺在这儿呢。” 当着江祁沅的面,沈南禾不能不给向峥面子,她越是放不开,向峥就越是肆无忌惮,眼下的情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向峥是沈南禾的男朋友呢。 不多时,阮小天和汤馨羽买完东西回來,一推开病房的门,就感觉到屋中的气氛诡异。 放眼望去,江祁沅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向峥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本杂志在看,沈南禾躺在床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着。 听到门响,沈南禾立马就睁开眼睛,刚才亏得她机智,选出一个累了要休息一会儿的好借口,不然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回來了?” 向峥转过身,对阮小天和汤馨羽道。 阮小天点点头,见江祁沅朝他看过來,他赶紧礼貌的点了下头,出声道,“您好。” 汤馨羽跟在身后,也颔首微笑,“您好。” 江祁沅只比他们大四岁,但是毕竟辈分在这里呢,他们叫一声您也是天经地义的。 沈南禾想要坐起身,江祁沅余光瞥见了,他刚要过去,向峥就快一步伸手扶起她,江祁沅黑色的眸子沉下來,已经不悦了。 汤馨羽把沈南禾想吃的东西都拿出來,一样一样的放在她面前,让她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因为江祁沅在,阮小天只能主动开口道,“好久不见了,您最近还好吗?” 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道,“还好。” 不得不说,江祁沅真的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这种话,还让人怎么接下去啊? 阮小天脸上的笑容都僵掉了,阮小天的脑子飞速的转着,终于找出了一个话題,开口道,“小舅,您不上学吗?怎么家里面只有您一个人照顾南禾呢?” 沈南禾吃东西的动作微顿,江祁沅也看了眼沈南禾,几秒钟后,他面无表情的回道,“我最近放假。” “哦……” 阮小天浑身紧绷,心想着江祁沅多回答两句会死啊? 有江祁沅在,屋中的气氛都是紧张的,汤馨羽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得很低,有好几次说话,沈南禾都沒大听清楚,不由得道,“你说话那么小声干嘛?” 汤馨羽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出声道,“我这不是怕吵到你嘛。” 屁!之前是谁在屋中用比平时更大的分贝对她讲话來着? 沈南禾朝着汤馨羽冷笑两声。 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之下,沒到二十分钟,阮小天就坚持不下去了,他开口道,“南禾,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來看你。” 沈南禾抬眼道,“这么快就走?” 阮小天点头道,“有点事……” 向峥道,“什么事啊?” 汤馨羽和阮小天一同瞪向向峥,向峥是明知故问,他只是不爽江祁沅罢了,往那里一坐,半天不说一个字,一张脸跟冰块似的,给谁看啊? 汤馨羽走到向峥身边,明着是拉着他的胳膊,暗地里则是掐着他的肉,向峥眉头一皱,汤馨羽对沈南禾点了下头,然后又对沙发上的江祁沅笑道,“我们走了。” 第五十一章 不爱我就走 第五十一章不爱我就走 阮小天和汤馨羽拉着向峥走后,病房中又只剩下了沈南禾跟江祁沅两人。 沈南禾坐在床上,拿着蛋糕,一勺一勺的吃着,假装目不斜视的样子,其实心思早就飞到江祁沅身上了。 江祁沅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十分钟之后,他终是忍不住抬头道,“你跟那人什么关系?” “啊?” 沈南禾一直在紧绷着,乍听到江祁沅的声音,她一愣,不由得看向他。 江祁沅沉着一张好看的面孔,强忍着心底的不爽,再次道,“我问你,你跟刚才那男的什么关系!” 沈南禾知道江祁沅问的是向峥,可她偏偏道,“阮小天你不认识吗?他爷爷跟外公关系很好的。” 江祁沅眸子一沉,冷声道,“跟我装糊涂呢是吧?” 沈南禾像是被人戳穿心思似的,她瞪眼道,“谁跟你装糊涂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到底想说什么? 江祁沅皱眉,自己都不知道。 腾一下子站起身,江祁沅大步來到桌边,将一桌子的吃的都抓起來,然后扔进了垃圾桶中。 沈南禾瞪大眼睛道,“你干什么?!” 江祁沅冷声道,“你不是不吃我买的东西嘛,那就扔掉,看着碍眼!” “你……” 江祁沅面无表情,转身往沙发走去。 沈南禾大声道,“我看你还碍眼呢,你怎么不走?!” 江祁沅回头看着沈南禾,眼中露出了警告之意,他现在已经很不爽了,她最好不要來招惹他。 沈南禾确实有点害怕江祁沅,被他这么一看,她下意识的闭了嘴。 江祁沅出声道,“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南禾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江祁沅索性站在病床不远处,看着沈南禾道,“我什么意思,你能不懂?” 沈南禾想到之前江祁沅说她故意车祸的事情,她沉下声音道,“我还就不懂了,你有什么直说。” 江祁沅沉下嘴角,出声道,“你敢说你不是故意车祸?” 心里咯噔一下,沈南禾拿着蛋糕的手一缩,她看着江祁沅,几秒钟后开口道,“故意车祸,为什么?为了留下你?” 看到江祁沅眼中的不以为意,沈南禾忍不住嗤笑一声,开口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啊……” 江祁沅被她脸上的嘲讽表情气到,目光深沉,他出声道,“沈南禾,有时候我真就纳闷了,你哪來这么多的花花肠子?” 沈南禾被江祁沅气到了,她笑着回道,“我手段一向很多,你不是最有发言权的嘛。” 江祁沅沉下脸道,“你才十七岁,不觉得这样子算计,心眼太多了吗?” 沈南禾无所谓的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沒使出來的更多,你要不要试试?” “沈南禾!” 江祁沅恨极了沈南禾这幅痞痞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沒教养的小太妹呢。 沈南禾越是生气,脸上的表情越是玩世不恭,她看着江祁沅道,“在美国,想找处女都得从小学生下手了,我今年都十七了,我还觉得我心眼少了呢。” 江祁沅恨得牙根痒痒,他皱眉道,“真该给你一面镜子,照照你这幅不要脸的样子!” 沈南禾的软肋之一,被骂不要脸,江祁沅又成功的戳到了她。 脸上的笑意徒然敛去,沈南禾看着江祁沅道,“我不要脸?想上床就是不要脸了?最起码我是想跟一个人上床,你呢?怕是只要是个女的你就能上吧!” 江祁沅的脸色也是猛地一变,他冷眼看着沈南禾道,“你疯了你?” 沈南禾冷哼一声,开口道,“敢做就别怕被人知道!” 江祁沅终于确认了,那天晚上沈南禾还是听到了他跟那些公主的对话。 心里面说不上的泛堵,江祁沅沉默数秒,出声道,“你知道我是这样的人就好,不过我纠正你一点,我不是随便一个女人就能上,我的口味还沒那么重,**我就做不到!” 沈南禾清楚的从江祁沅口中听到了**二字,她越不愿意去触及,他就越是提起,他就是故意的。 一口气顶到胸口,沈南禾这副暴脾气,她忘记自己手上拿的是蛋糕,就这样一怒之下,朝着江祁沅掷过去。 吃到一半的蛋糕就这样被扔在了江祁沅身上,贴在他胸前的白色衬衫上三秒,然后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江祁沅脸色突变,他几步冲上前,抬起手道,“沈南禾,我真他妈给你惯得!” 沈南禾不服输的抬起自己的小脸,瞪着江祁沅道,“打啊,來啊,你不打我都看不起你!” 江祁沅抬到半空的手微微颤抖,就是落不下來,他也奇了怪了,按着自己这个脾气,就算沈南禾是自己小侄女,他说打也就打了,但是为何现在…… 沈南禾瞪大的眼睛中逐渐露出红色,看着江祁沅,她出声道,“打啊,怎么不打?” 江祁沅喉结微动,缓缓放下抬起的手,他眼神带着她看不懂的深沉,轻声道,“沈南禾,你够了。” 沈南禾红着眼睛道,“什么叫够了?” 江祁沅抿着薄唇不说话。 沈南禾微微皱眉,出声道,“如果你不爱我,现在就走,我想拦着你都拦不住。” 江祁沅下意识的眉头一蹙,看着沈南禾,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沈南禾跟江祁沅对视,他眼中的挣扎她不是一点都看不出來,心中带着渲染了酸涩的悸动,她开口道,“小舅……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的喜欢我?” 哪怕只有一点点,只有他点头,就足够了。 许是这一刻,沈南禾眼中的伤痛太过明显,江祁沅竟是沒有说出否决的话來,也是因为这一刻,他的心慈嘴软,才酿成了之后多年的,两人之间的羁绊。 静谧的对视时间,身后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传來,“南禾……” 沈南禾和江祁沅闻声望去,來者竟然是一身西装的江守恒,江守恒身后还跟着林夕,江郅浩。 “南禾啊……” 江守恒快步朝着沈南禾走來,脸上带着担忧和心疼之色。 第五十二章 还是走不了 第五十二章还是走不了 江守恒的到來太过突然,以至于江祁沅和沈南禾都沒有回过神來。 江守恒快步來到病床边,先是把沈南禾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翻,见她除了腿上打着石膏之外,其他的地方沒有明显的伤痕,这才红着眼睛道,“南禾啊,告诉外公,是不是很疼?” 沈南禾本是憋着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下來,抿着唇瓣,她一声不吭。 这样的一幕落在江守恒眼中,他哪里受得了,眼眶立马就湿润了,江守恒伸手摸着沈南禾的头,哽咽的说不出话來。 林夕和江郅浩走上前,两人都跟江祁沅视线相对,惊讶过后,便是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好在江祁沅沒走。 沈南禾流着眼泪道,“外公,您怎么來了?” 江守恒坐在病床边,不答反问道,“南禾,你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瞒着外公呢?”沈南禾眼中露出愧疚之色,低声道,“我怕您担心。” 江守恒叹了口气,然后道,“傻孩子,就算是怕外公担心,也不能不跟我说啊,你以为你骗得了我?一家子人每一个眼神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以为你能瞒多久?” 闻言,江郅浩尴尬的咳了一声,今天他起床之后就想过來看沈南禾,可是平时这个时间,他都要去马术俱乐部的,所以他磨磨蹭蹭的,就想靠到江守恒去上班,好容易江守恒走了,他赶紧去找林夕,想着一起來医院,结果两人刚一上车出了江家大院,就被江守恒堵个正着。 林夕从包中拿出手帕递给江守恒,细声细语的道,“快都别哭了,幸好沒什么大事,休息一阵子就能出院了。” 沈南禾抬眼看着江守恒道,“外公,您千万别太担心我,您身体也不好……” 江守恒点头,然后拿起手帕给沈南禾擦眼泪。 沈南禾是江守恒的心头肉,坐在病床边,他回过劲儿來就开始细数一家人的做法。 唇瓣开启,江守恒声音低沉的道,“苏扬和沈清远呢?” 屋中安静,最后只好林夕开口回道,“听说清远学校有事情,苏扬陪着一起去了。” “哼!” 江守恒的脸色沉下,出声道,“学校,学校,成天到晚的就快长在学校了,知道的他就是个副教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校长呢,这么喜欢学校,连自己女儿都不要了,那以后叫他们两个不要來医院,也不要來江家了!” 江守恒最近因为江祁沅的事情,火气一直很大,倒霉苏扬和沈清远又撞在枪口上面了。 不要來江家,这种话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是气话,往大了说……那可就是亲疏远近的关系,甚至涉及以后财产分配的问題了。 一时间,屋中的气氛凝结到了冰点。 林夕漂亮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唇瓣轻启,她声音柔柔的,又带着几分试探性的意味,开口道,“你身体不好,就不要总是动气,苏扬夫妻两个成年到头的这么忙,你也不是不知道,再说医院这边也不是沒有人照顾着。” 林夕沒有提到江祁沅的名字,却已经把江祁沅推出來了。 果然,江守恒坐在病床边,沉默数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江祁沅道,“你不是走了吗?” 江守恒脸色依旧不好,但是语气却沒有任何的喜怒。 江祁沅站在距离病床三四步的距离,面色淡淡,声音也很平静的回道,“飞机还沒起飞,大哥说南禾出了车祸,我就下來了。” 江守恒又是沉默几秒,然后道,“算你还长了点心。” 这句话听着似是贬义,但其实怒意已经消了一半,林夕闻言立马勾起唇角,淡笑着道,“南禾是祁沅的侄女,平时两人关系就好,听到南禾出事,祁沅怎么能不回來?” 江守恒看向沈南禾,握着她的手道,“南禾,还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的?” 沈南禾摇摇头,“沒事,外公你不要担心了就好。” 江守恒叹了口气,出声道,“说不担心,那是假话,外公宁可自己出事,都不想让你受一点的伤啊。” 沈南禾眼眶又红了,她出声道,“外公,您说什么呢,是我自己不好,就当是教训了。” 江守恒眼中带着满满的心疼和宠溺,一会儿握着沈南禾的手,一会儿又摸摸她的头发。 江郅浩出声道,“南禾,反正大考之后要放假一阵子,你正好休息。” 沈南禾点头道,“恩,我知道,医生都说了,我沒什么事,你们千万别担心,该干什么干什么,也别总往医院跑。” 林夕适时地道,“你外公和大舅他们都要去公司,郅浩也安排了满满的行程,平时就让你小舅照顾你,我也沒事,都可以过來陪你的。” 沈南禾抬眼看向江祁沅,江祁沅站在那里,安静的就像是不存在似的。 林夕给江祁沅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顺着台阶下來,江祁沅看到了,但他却不想说话。 江郅浩出声道,“二哥,你别走了,家里面沒有你感觉怪怪的,平时都沒有人跟我打游戏了。” 江祁沅还是沒出声,江郅浩走到江祁沅身边,拉着他的胳膊道,“二哥,别走了好不好?不看别的,就看在南禾的面子上,家里面的人都忙,就你能抽时间陪陪她。” 江守恒握着沈南禾的手,沒有回头,声音低沉的道,“别走了,留下來照顾你小侄女。” 江守恒发话,一方面是命令,一方面也是给了江祁沅一次机会,林夕赶紧上前道,“不走了不走了,祁沅既然为了南禾下了飞机,就一定不会在这时候走的。” 沈南禾抬眼看了下江祁沅,他漆黑的瞳孔中带着她看不懂的神情,她很快就移开视线,不想当着家里面人的面,泄露了自己心底的秘密。 在医院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江守恒就看着腕表,出声道,“南禾啊,外公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赶回去,晚一点再來看你啊。” 沈南禾点头道,“外公去忙您的吧,不用管我,我沒事的。” 第五十三章 两个人相处 第五十三章两个人相处 送走江守恒之后,林夕和江郅浩又折回病房看沈南禾,江郅浩看着坐在病床上的沈南禾,出声道,“南禾,你的腿是不是很疼?” 沈南禾道,“麻药过了有点疼,但是能忍住。” 江郅浩抿着唇,然后道,“你太坚强了。” 这句话莫名的戳沈南禾的笑点,她扑哧一声笑出來,江郅浩挑眉道,“怎么了?” 沈南禾道,“我感觉你像是柔柔弱弱的小女生,我倒像是男的似的。” 江郅浩确实长着一张好看精致的娃娃脸,笑起來的时候,两个大大的酒窝,很是好看。 江祁沅沉着一张俊脸道,“我该说你坚强好呢?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呢?” 沈南禾脸上的笑容尴尬的收回去,沒有说话。 林夕出声道,“祁沅,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告诉你啊,这次你爸爸不生你的气,你以后就给我好好地在香港待着,听到了沒有?” 江祁沅沒应声,林夕也不生气,转头看向沈南禾的时候,她漂亮的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唇角扬起,出声道,“南禾啊,你好好休息,这边有你小舅照顾着,有什么需要,你就指使他去做就好,郅浩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我先陪他走了啊。” 沈南禾淡笑着回道,“好,外婆慢走,我就不送您了。” 江郅浩道,“你的腿都这样了,赶紧在床上躺着吧,我晚一点再來看你。” 江祁沅送林夕和江郅浩出门,走廊中,林夕就压低声音道,“祁沅,以后不准再惹你爸爸生气,还有,这段时间在医院照顾好南禾。” 江祁沅微微皱眉,出声道,“我怎么听着这话怪怪的,你让我照顾沈南禾,讨好爸爸吗?” 林夕也蹙起两道好看的眉毛,沉声道,“你这是什么话?本來就是一家人,让你照顾南禾有什么错?怎么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面就变了味道了?” 江祁沅沉着一张好看的面孔,低声道,“不过是换了一种好听的说法罢了。” “你……” 林夕是真的拿江祁沅沒有办法,江郅浩见状,出声道,“二哥,这次你就听妈妈的吧,不管怎么说,我也不想让你走,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 且不说江祁沅在国外住了这么多年,本就对家人的观念淡薄,就说家里面还有沈南禾这尊难伺候的菩萨,他怎么能安心待下來? 眉头紧锁,江祁沅出声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们赶紧走吧。” 林夕道,“话我是说到了,你爸爸最近心情可是不怎么好,你最好少招惹他。” 说罢,林夕就带着江郅浩一起乘电梯下楼了。 江祁沅一个人站在走廊中抽了几根烟,这才迈步进了病房。 沈南禾腿脚不方便,下半身都动弹不了,此时正最大限度的伸出手臂,朝着病床的一侧使劲儿。 江祁沅皱眉,几步走过去,出声道,“你干什么?” 沈南禾手中拿着手机,抬眼看着江祁沅道,“沒电了,想充电。” 江祁沅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拿过沈南禾的手机,然后走到一边去充电。 两个人在病房中的时候,大抵都是沉默的,沈南禾不能总装睡,她睡得头都疼了。 坐在病床上一会儿,还是她主动开口道,“我无聊,你把手机给我玩玩呗。” 江祁沅坐在沙发上,头都沒抬,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扔过去,正扔到沈南禾的面前,沈南禾拿起江祁沅的手机,划开屏幕,发现里面除了一些基本设置之外,还有一个她异常熟悉的图标。 不由得抬眼看向江祁沅,沈南禾道,“你也玩泡泡龙?” 江祁沅低头翻看杂志,闻言,嘴都都张一下,只是嗯了一声。 沈南禾啧啧两声,就沒了下文,江祁沅看杂志看不进去,抬头道,“干嘛我就不能玩了?” 沈南禾一边玩一边道,“不知道,就觉得你跟泡泡龙不配。” 江祁沅眼皮一抖,面无表情的道,“谁配不上谁?” 沈南禾跟江祁沅说话的功夫,一下子按错了,她立马皱眉道,“看你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爱玩泡泡龙的人,你们互相不配行了吧?别总跟我说话,刚才都打错了……” 江祁沅脸色不好,似是在忍着什么,半晌才开口道,“自己不行就别找别人的错。” 沈南禾抬头道,“我看你已经玩到八十多关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啊,要不要跟我比比?” 江祁沅坐在病房中也是无聊,难得有什么能跟沈南禾说得通的,他挑眉道,“比什么?” 沈南禾眼球一转,出声道,“我赢了,以后只要在这个病房中,你就得听我的;如果我输了,我就听你的。” 江祁沅道,“那你能指使我端茶递水,我能指使你什么?你个腿瘸了连床都下不去的。” 沈南禾皱眉道,“你的嘴不这么损会死吗?” 江祁沅瞪着沈南禾道,“你跟我说话是不是太随意了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沈南禾一口一个小舅叫着江祁沅,但她却总是会忘记他们之间的辈分关系,说话也就随便了很多,被江祁沅这么一提醒,沈南禾莫名的想到她打电话听到他跟别的女人说开房的事情,对了,那件事还沒有解决。 江祁沅只看到沈南禾脸上的表情不停的在变化,身为男人的他,永远不可能知道女人心中想什么,只能被动的等待结果的到來。 果然,沈南禾放下手机,看着江祁沅道,“那晚你跟她们上床了吗?” 江祁沅眉头蹙起,几秒之后才赶上沈南禾思维的跳跃,许是厌倦了不停的争吵,江祁沅出声道,“你神经病啊,在夜店说的话也相信。” 沈南禾挑眉道,“你的意思是,你们沒上床了?” 江祁沅瞥了她一眼,然后道,“我有洁癖,不是谁都能上我的床的。” 他不过随口一说,但是沈南禾却笑了,她脸上的笑容让江祁沅失神,他沒跟背的女人上床,她真的这么高兴? 第五十四章 三分钟消停 第五十四章三分钟消停 眼神躲闪,江祁沅转移话題道,“你就是为了这个不依不饶的?” 沈南禾道,“谁不依不饶了?” 江祁沅睨着沈南禾道,“酗酒飙车,亏你做的出來,这次是断腿,下次呢?” 他一提起这个就忍不住火气上涌,生气之下,掩盖的是自己都心慌的担心和心疼。 沈南禾道,“谁让你惹我心情不好了?要不是因为你,我能喝那么多酒吗?” 江祁沅挑眉道,“这么说你还赖上我了?” “不然你以为呢?” 沈南禾坐在病床上,瞪眼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江祁沅道。 江祁沅被她这么看着,竟然也一时间沒有说出反驳的话來,好像沈南禾说的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了一会儿,沈南禾微微侧头,嘟着嘴道,“好啦,我原谅你了。” 要是从前,江祁沅一定会跟她犟上几句,但是现在,看着她坐在病床上,腿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他心里面一阵心疼,破天荒的沒有反驳。 沈南禾道,“你还沒说呢,我刚提的那个比试,你答不答应?” 江祁沅道,“先说好了啊,活动范围仅限在这个病房中。” 不然她指使他出去买这买那的,他不成了跑腿的了? 沈南禾爽快的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江祁沅道,“行,那你玩吧,玩死了给我。” 沈南禾道,“那有什么意思,要一起玩才行。” 江祁沅道,“你手机充电呢,怎么玩啊?” 沈南禾道,“你笨啊,我玩你的,你把椅子搬过來,充着电玩,我们从第一关开始,谁先死谁就输。” 江祁沅对沈南禾骂他笨,回以一个大大的白眼,但他还是从沙发上站起身,拉过椅子,坐在病床边跟沈南禾一起玩。 因为手机充电线的长短问題,江祁沅跟沈南禾只有一只胳膊的距离,沈南禾坐在床上,比江祁沅的视线要高,所以可以看到他垂下的长长睫毛,心中泛起了暖暖的温度,她一边玩一边勾起唇角。 两人都是玩游戏的高手,前面几关几乎拼的就是速度,沈南禾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时不时的道,“你玩到第几关了?” 江祁沅道,“我干嘛告诉你?” 沈南禾道,“我玩到第七关了。” 江祁沅不出声,沈南禾道,“喂,说话啊,我都告诉你了,该你说了。” 江祁沅面无表情的道,“我又沒让你说,再说谁知道你是不是谎报了。” 沈南禾皱眉道,“你怎么这么多疑啊?” 江祁沅幽幽的來了一句,“那得看是跟谁。” 沈南禾不满的道,“你什么意思?” 江祁沅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呗,你听不懂国语啊?” 沈南禾白了一眼,然后道,“有沒有人说过你,你的嘴特别欠。” 江祁沅沉声道,“还是那句话,那得看是跟谁。” 两人就这样,一边玩一边嘀咕,开启了话唠模式。 沈南禾确实是在诈江祁沅,其实她都玩到第十关了,但是见江祁沅那边也一路通畅,她心里面沒底,就算是游戏,她也不喜欢输。 忽然间,屏幕上的游戏模式变成了來电显示,沈南禾一愣,看到上面的司律二字,才反应过來,原來她用的是江祁沅的手机。 “哎呀,这破电话來的不是时候!” 沈南禾一边将手机递给江祁沅,一边着急的道,“哎哎哎,你也别玩了,公平一点。” 沒办法,江祁沅只能按了暂停,然后从沈南禾手上接过自己的手机。 沈南禾趁机把自己的手机扯过來一看,原來江祁沅都打到了十一关快结束了。 “喂。” 江祁沅接起手机,一如往常的口吻。 司律出声道,“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司律道,“到瑞士了吧?我之前沒给你打电话,怕你倒时差在睡觉。” 江祁沅微顿,随即道,“我沒在瑞士。” “啊?沒在瑞士?那你在哪儿呢?” 江祁沅瞥了眼坐在病床上,不停的朝着他挤眉弄眼的沈南禾,瞥了她一眼之后,江祁沅才出声道,“我在医院呢,沈南禾车祸住院了。” “……” 四十多分钟之后,司律,邵斌帆和麦佟峰一起來了医院,他们带了鲜花和大包的零食过來。 麦佟峰第一个走上前,打量了一圈沈南禾,然后道,“南禾,怎么搞的?” 沈南禾沒皮沒脸的笑道,“沒事儿,就是腿骨折了。” 能这么‘坦然’的面对骨折的‘女孩子’,怕是也就只有沈南禾了。 麦佟峰眼中露出担忧之色,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邵斌帆走上前,把大束的百合放在床头,出声道,“麻药过了,腿会疼,还忍得住吗?” 沈南禾拍了拍打着石膏的腿,淡笑着道,“其实也沒有多疼,忍得住。” 邵斌帆笑着道,“你真坚强。” 江祁沅沉着脸道,“你少美化她,她就是沒皮沒脸,人家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她这是伤疤都沒好就不知道疼了。” 麦佟峰道,“哎,你也别这么说,南禾都够遭罪的了,你怎么也不早点告诉我们?我们都以为你回瑞士了呢。” 江祁沅走的时候,特意不让他们几个來送,因为他觉得哥们之间,不要搞得那么煽情。 江祁沅瞥了眼沈南禾,然后道,“她车祸的很是时候。” 司律坐在病床尾,闻言,勾起唇角,一双细长的桃花眼中满是促狭的意味,出声道,“呦,够可以的啊,为了留下祁沅,连腿都豁得出去。” 他本是一句玩笑话,但却不小心戳到了江祁沅和沈南禾的点。 江祁沅本就以为沈南禾是故意车祸留下的江祁沅,现在被司律这一说,她立马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瞪着眼睛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他走不走是他的事情,腿长在他身上,如果他真想走,别说是我瘸了,就算是我死了,他也不会回來的啊。” 正在司律诧异沈南禾为何反应这么大的时候,江祁沅已经沉下脸,不悦的道,“你的命怎么就那么贱呢?动不动不是车祸就是死的!” 他恨极了这臭丫头的口无遮拦,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珍惜自己? 当着外人的面,沈南禾面子挂不住,下意识的道,“我说错了吗?当初是谁一心想走,八条狗都拦不住,你会因为我怎么样就留下來吗?!” 江祁沅脸色难看,沉声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鬼吗?!” 眼看着气氛一触即发,麦佟峰尴尬的笑着,出声道,“南禾,不是八条狗,不是九头牛吗?” 邵斌帆也道,“你们两个吃东西了吗?我们带了吃的过來,都吃一点吧。” 江祁沅正在气头上,瞪了眼沈南禾之后,他转身往沙发走去,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看杂志,鬼都知道他现在一定看不下去,因为他翻得杂志哗哗直响。 司律啧啧两声,意味深长的看向沈南禾,沈南禾看到司律就來气,下意识的抬腿想要踹他,司律躲得极快,沈南禾又忘记自己腿上打着石膏,这么一动弹,立马疼得她整张小脸都抽搐起來,啊啊的惨叫着。 麦佟峰赶紧弯下腰,按着沈南禾的腿,出声道,“小心点,小心点。” 司律站在床边几步远的地方,拍着胸口道,“你这丫头够狠的啊,腿都这样了还不忘踹人。” 沈南禾疼的眼泪都出來了,泫然若泣的看着司律,她哼着道,“你怎么这么烦人啊?你敢过來,我踹死你!” 麦佟峰出声道,“南禾,别动弹了,你的腿打着石膏就是要固定腿骨的,再这么动下去怕是又要裂缝了。” 沈南禾坐在床上,疼的哎呦哎呦的叫唤着,坐在沙发上的江祁沅出声道,“别管她,让她知道什么是疼,看她下次还敢不敢了。” 沈南禾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着,麦佟峰帮她擦眼泪,这一幕落在江祁沅的余光中,他莫名的心里面不爽,正赶上司律在一边小人得志的道,“听到了沒有,你小舅叫你以后少跟我比划。” 江祁沅把气撒在了司律身上,抬头皱眉道,“有完沒完?你是不是闲得慌了?夜店现在沒开门吗?” 司律撇着江祁沅道,“你这是哪來的邪火啊?也不看看现在才几点钟,我们刚从夜店出來好不好?” 江祁沅瞪了眼司律,重新低下头,翻看那本快要被他撕开的杂志。 麦佟峰一直在哄沈南禾,他从袋子中拿出一根棒棒糖,递到沈南禾面前,沈南禾立马止住了哭声,哽咽着道,“哎?你怎么有这个?” 麦佟峰淡笑着道,“我见你吃过,这个牌子我也蛮喜欢,就特地买來的。” 沈南禾伸手接过去,一边打开外包装,一边道,“还是佟峰哥好,谢谢佟峰哥。” 麦佟峰笑着道,“你不哭就好了。” “啧啧,一口一个佟峰哥叫着,你什么时候叫过我哥哥啊?” 司律抱着双臂站在病床边,有空就开始撩闲。 沈南禾瞪了眼司律,然后道,“你啊,这辈子别想了。” 第五十五章 吃醋 第五十五章吃醋 因为沈南禾车祸,江祁沅到底还是沒走成,司律倒是很开心的对沈南禾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谢谢你,不是因为你,祁沅也留不下來。” 沈南禾撇着司律道,“要不你躺这儿,我谢谢你?” 司律立马对江祁沅道,“嗐,你还管不管了?这丫头成天到晚见到我就跟我拌嘴。” 说罢,他又侧头对沈南禾道,“我跟你小舅是同辈,是你长辈,你不叫我一声小舅也就算了,叫声哥不过分吧?” 沈南禾叼着棒棒糖,含糊着道,“想当舅你沒托生在江家,想当哥,你也得有个哥的样子啊。” 司律道,“好,我今天还就跟你较较这个劲儿了,你说吧,我怎么样你才能叫我哥?” 沈南禾把棒棒糖拿出來,看着司律道,“我也不指望你能像佟峰哥和斌帆哥对我这么好,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赢了我,我就管你叫哥。” 司律立马挑起眉头,想到了上次在夜店中,沈南禾差点把他弄死。 沈南禾猜出了司律心中所想,她一副无奈的样子道,“哎,好啦好啦,我不跟你玩技术,我们四个人打斗地主好了。” 司律再三确认道,“真不跟我玩心眼?” 沈南禾皱眉,不耐烦的点头,“恩恩,知道了。” 叫人拿來了两幅扑克牌,司律一算人才发现,屋中五个人,沈南禾说的可是四个人玩,那不算谁啊? 沈南禾摊平了自己腿上的被子,出声道,“來吧,我跟佟峰哥一起,你跟斌帆哥一起。” 这个你,指的是司律,司律侧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江祁沅,眼中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光芒,这么明目张胆的甩人,怕是除了沈南禾之外,还真沒人能干得出來。 麦佟峰和邵斌帆都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江祁沅,江祁沅低头翻看杂志,目不斜视的样子,只是沉下的唇角,却不小心泄露了他心底的不满。 勾起唇角,邵斌帆淡笑着道,“还是祁沅玩吧,我玩的不好。” 沈南禾淡淡道,“他大忙人,玩不了,还是我们玩吧。” 江祁沅的唇角越发沉了,麦佟峰见状,出声打圆场,“哈,两副牌呢,五个人都够了,大家一起玩呗。” 沈南禾沒出声,江祁沅也不出声,屋中的气氛安静的诡异。 司律两边都瞥了一眼,然后出声对江祁沅道,“來嘛,过來玩两把,看什么杂志啊?” 江祁沅垂着视线,出声回道,“你们玩吧。” 沈南禾道,“看吧,我都说了,人家大忙人,哪有时间陪我们在这儿消磨啊。” 话音落下之后的五秒,江祁沅缓缓合上手中的杂志,抬头看着沈南禾道,“我就是该把你自己扔在这儿,你就心里舒服了是不是?” 沈南禾抿着唇瓣,说不上委屈,但也不敢说话了。 麦佟峰出声道,“祁沅,南禾小,别跟她一样的,來吧,我们一起玩,也好打发一下时间。” 邵斌帆也道,“是啊。”说着,他还给江祁沅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太严厉了。 江祁沅瞥着坐在床上的沈南禾,她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整个人看起來都比平常柔弱了很多,再加上她那条打着厚厚石膏的腿,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冷漠的,但是眼中的怒意却消退了,邵斌帆看在眼中,上前拉了一把江祁沅,把他推到病床边,然后再拉过两个椅子,各自坐下,出声道,“來吧來吧,玩牌的时候时间过得快一些。” 江祁沅半推半就的坐了下來,麦佟峰和邵斌帆一直在活跃气氛,第一把抓完牌之后,司律就出声道,“也不能就我们两个干比啊,其他人输了怎么办?” 沈南禾一边看牌,一边道,“老规矩呗。” “什么老规矩?”司律抬眼看向沈南禾。 沈南禾从桌上的包包中掏出一只比手指还粗的炭黑笔,扔在床上,只说了一个字,“画。” 邵斌帆,麦佟峰,司律和江祁沅都抬起头互相对视一眼,只有沈南禾面无表情的垂目整理手上的牌。 五个人一起玩牌,只能是单玩单的,第一局下來,沈南禾赢了,她拿起炭笔,直接在身边麦佟峰的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速度快的麦佟峰想躲都來不及。 邵斌帆坐在沈南禾左手边,第二个就是他,沈南禾在他脸上打了个x。 司律和江祁沅都坐在靠床尾的地方,沈南禾行动不便,只能出声道,“主动点啊,还等什么呢?” 司律抿抿唇,看了眼脸上带着痕迹的邵斌帆和麦佟峰,不老情愿的抬起屁股,倾身到沈南禾面前,递上自己那张狐狸般的面孔。 沈南禾勾起唇角,拿着画笔从司律的下巴开始,围着他脸部的轮廓,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司律瞪着眼睛道,“喂,沈南禾,你有沒有太过分了啊?!” 沈南禾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杰作,抿唇淡笑道,“我忘了告诉你了,赢的人每次画东西只能有一笔,至于这个一笔怎么用,那就看个人了。” “你……你给我等着,你千万别让我赢了啊!” 司律瞪着沈南禾,气的牙根痒痒。 到了江祁沅被画,沈南禾拿着画笔,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俊美脸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动手。 司律翘着二郎腿,不满的道,“干嘛?这么明目张胆的想要放水啊?” 沈南禾道,“谁说我要放水了?” 说罢,她倾过身子,伸长手臂,画笔到了江祁沅面前,在他的左眼框处画了一个圈。 “噗……” 麦佟峰坐在江祁沅对面,见状,立马笑出声來,江祁沅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滑稽,沉默三秒,他看着麦佟峰道,“还笑我?你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吗?” 麦佟峰闻言掏出手机,黑色的屏幕上,映照出自己那张帅气依旧的脸,只是这张帅脸上,此时多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大黑圈。 沈南禾看着围坐在病床边的四个男人,径自笑得欢。 到了第二局的时候,是麦佟峰赢了,他拿起画笔,依次在另三个男人脸上添彩,到了沈南禾,只见她嘟起嘴,一副卖萌的样子,出声道,“佟峰哥,我知道你最好了。” 麦佟峰拿着画笔的手,当时就软了,司律在一边叫号的道,“佟峰,画她,不画她我瞧不起你!” 沈南禾瞪着司律道,“要你瞧得起啊?” 司律立马咬牙看着沈南禾,沈南禾跟司律瞪完眼之后,再看向麦佟峰的时候,立马又换上了另一幅面孔,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司律不由得啧啧两声,开口道,“你这是要表演变脸还是画皮啊?” 沈南禾不搭理司律,只是可怜兮兮的看向麦佟峰,麦佟峰沒骨气的叹了口气,在沈南禾脸颊处一笔画了一颗小心,然后道,“沒办法,心太软。” 沈南禾已经感觉出麦佟峰画了什么,她笑眯眯的道,“还是佟峰哥好。” 江祁沅盯着一个黑眼圈的右眼皮,突地一跳,眼底深处露出了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愠怒。 在这之后连玩了好几把,一直都是沈南禾,麦佟峰和邵斌帆赢,江祁沅和司律压根沒赢过,司律把牌一扔,出声道,“你们三个合起伙來出老千了吗?” 沈南禾道,“可别输急了就乱喷人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出老千了?再说了,谁家玩个斗地主还跟你出老千啊,杀鸡用了宰牛的刀!” 司律道,“你别让我赢了啊!” 沈南禾瞥了眼司律那张都快要看不清楚五官的脸,回以一个轻蔑嘲讽的笑容。 再洗牌,沈南禾直接皱眉,这是天要亡她的节奏吗? 司律看着牌,唇角故意夸张的翘起來一边,瞄着沈南禾,笑的一脸意味深长,沈南禾沉着脸道,“干嘛?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那种变态大叔吗?” 司律微微眯起眼睛,出声道,“你见过这么帅的变态吗?还有……我哪里像大叔了?你眼睛长到后脑勺去了?” 两人从见面开始就不停的斗嘴,满屋子就听他们两个不停的叨叨了,从麦佟峰开始出牌,几轮下來,发现这局赢的人竟然是江祁沅。 司律扔下手中的牌,看着江祁沅道,“我们两个谁翻身都是翻,祁沅,赶紧给我往死里画这臭丫头,可把我气死了。” 沈南禾可以跟麦佟峰和邵斌帆撒娇,但却沒法给江祁沅撒娇,最起码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撒娇,她面无表情的递上自己那张不是星星就是心形的小脸,一副你随便的架势。 江祁沅心中就不爽了,平时成天跟在他身后小舅长小舅短的,现在有了别人,就一口一个佟峰哥和斌帆哥叫着,当他是死人啊? 沈南禾瞄着江祁沅的神色,不懂他干嘛皱眉看着她,难道她长得很难看吗? 司律见江祁沅迟迟不动手,他皱眉道,“喂,等什么呢?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下不去手啊,你拿镜子照照你那张熊猫脸!” 沈南禾和麦佟峰给江祁沅补足了两只熊猫眼。 第五十六章 抱她 第五十六章抱她 在司律的鼓吹之下,江祁沅心中的醋意越发的翻涌,拿过炭笔,他沉着脸在沈南禾的脸上,一笔画了一只乌龟,那画工,简直达到了他学前班时候的登峰造极之地,生生把麦佟峰画得小心给挡住了。 沈南禾只觉得炭笔的笔尖在脸上画出了冰凉的感觉,江祁沅一笔画了半天,不用看也知道画得有多大。 司律乐不可支,看着沈南禾道,“够了够了,之前受的委屈都补回來了。” 江祁沅画完之后,自己看了也想笑,他难得的勾起唇角,似是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沈南禾瞪着江祁沅,两人一个是活宝熊猫,一个是脸顶乌龟,煞是热闹。 邵斌帆打趣道,“真是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啊。” 沈南禾撅着嘴,麦佟峰拿过自己的手机给沈南禾照了照,沈南禾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半面脸,都被一只简笔画的乌龟给挡住了,她出声道,“谁都别让我下一把赢了的啊!” 江祁沅道,“让了你这么久,现在也该轮到我们了吧?” 两人就这样杠上了,都是赌术很厉害的人,一旦发功,那后果就有点不堪设想了。 在接下來的时间中,几乎是沈南禾赢一把,江祁沅接近着就要赢一把,完全不给其他人任何的机会。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再看五个人的脸,怕是除了眼睛和嘴巴,其他的地方都被填满了。 司律额头上顶着一个敞亮的‘妹’字,写字还是沈南禾设计出來的,打她之后,几个人都开始时兴在脸上写字,江祁沅下巴处写了一个‘烦’字,本來沈南禾是想写贱的,但是终究碍着面子,不敢。 比赛是积分制,沈南禾和江祁沅一直都是在第一位和第二位來回上下,最后一局定输赢,沈南禾格外认真,像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似的,江祁沅无意中一抬头,就看到沈南禾抿着唇,一脸凝重,莫名的,他有瞬间的失神。 因为是决定胜负的一局,沈南禾不像每次那般随意,每出一张牌都很认真,麦佟峰,邵斌帆都无意争夺第一,随便出就好了,司律则是故意逆着沈南禾,然后放江祁沅的水,想要顺势推江祁沅到第一的位置,这样他心里面还能好过一点。 沈南禾一边瞪着司律,一边又要关注着江祁沅的动态,这样的表情落在江祁沅眼中,他心中好笑,带着暖暖的柔和。 司律是破釜沉舟,一把牌撒出去,为的就是给江祁沅铺路,他出声道,“祁沅,放大招吧,我知道你手里面是什么牌,一把弄死这臭丫头。” 沈南禾心里面暗道不好,司律这么一垫,江祁沅一定可以第一了,正在她想着完了完了的时候,江祁沅却随手扔出來一张牌,不仅是沈南禾一愣,连邵斌帆和麦佟峰都一顿。 司律瞪着眼睛道,“你玩什么呢?有沒有搞错啊?!” 沈南禾也以为江祁沅是手抖才不小心把这张牌掉下來的,不待众人反应过來,她立马撂下手中的牌,出声道,“不管不管,我赢了!” 江祁沅手中一套炸,但却因为掉下來一个,剩下手中的牌都连不上了,只能‘无奈’的败北。 沈南禾伸出双臂來欢呼,麦佟峰对她伸出手掌,她笑着跟他击了一掌,江祁沅眼中本是带着笑意,见状,也飞快的敛下去。 薄唇轻启,江祁沅出声道,“你们來这么久了,还不走啊?” 司律站起身,早就待得不耐烦了,他一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一边擦着脸道,“你早该说这话的。” 邵斌帆站起身,出声道,“來了这么久了,南禾也该休息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麦佟峰对沈南禾道,“南禾,你好好休息,我们晚一点再來看你。” 沈南禾笑着道,“好啊,佟峰哥,你们沒事就过來玩吧,我一个人在医院也沒什么意思。” 江祁沅站在病床边,双手插兜,面色不悦的道,“我不是人啊?” 沈南禾下意识的侧头想要反驳,但是一侧头就看到江祁沅满脸的炭笔颜色,她扑哧一声笑出來,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诧色,随即回过神來,抿抿唇,他也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司律正站在镜子前面,拿着纸巾在擦脸,见江祁沅进來,他出声道,“脸都要擦破皮了,你说你手抖的怎么就这么是时候呢?” 江祁沅沉着脸道,“谁还沒有个马失前蹄的时候啊,再说我的脸好了吗?比你还严重好不好?” 司律一边擦脸,一边道,“哎,我怎么觉得你刚才是故意的呢?” 江祁沅垂下视线,长长的睫毛恰到好处的遮掉眼底的慌乱,他很快的道,“谁故意的了。” “啧啧……这种时候,正常人不是该问我什么是不是故意的吗?” 江祁沅抿唇不语,司律转头道,“平时看你总跟沈南禾吵架,沒想到你对她挺好的嘛。” 江祁沅心中慌乱,他出声道,“什么好不好的,她是我小侄女。” 司律道,“是啊,我也沒说别的啊,你表情怎么这样?” 外面,邵斌帆和麦佟峰都拿着手机照着擦脸,沈南禾也不管自己的脸,径自拿起画笔,在打着石膏的腿上涂鸦。 十分钟之后,江祁沅和司律从洗手间出來,两人都恢复了大帅哥的容貌,司律出声道,“我们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啊。” 沈南禾道,“不带好吃的就不要來了啊。” 司律瞥着眼睛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还干吃不胖,沒天理了。” 沈南禾抬头道,“你应该这么说,我胖的很是地方,不像某些人上次带的女伴,飞机场一个嘛。” 江祁沅的眼皮突突直跳,沈南禾这是拐弯抹角在讽刺他嘛。 司律笑的一脸意味深长,邵斌帆和麦佟峰都跟沈南禾打了声招呼,三人就一起走了。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出声道,“你准备顶着那张乌龟脸到什么时候啊?” 沈南禾拿着画笔,专心的在自己腿上画画,闻言,她开口道,“叫护工进來吧。” 江祁沅挑眉道,“你这谱也摆的太大了吧?擦个脸还要护工?” 沈南禾瘪了瘪嘴,抬眼道,“我要上厕所。” 江祁沅沉默几秒,然后迈步來到呼唤铃处,叫了护工进來。 不多时,房门被人敲响,进來的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男护工,他脸上戴着口罩,露出的眼睛很清澈,额头也很饱满。 江祁沅看了他一眼,沒出声。 男护工对江祁沅点了下头,然后径自來到病床边,礼貌的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沈南禾也沒想到是个男护工,不过她在国外待久了,对于这种事情看的很淡,她出声道,“我想去厕所,你帮我一下吧。” 沈南禾伤的是腿,男护工应声,小心翼翼的掀开沈南禾的被子,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手覆在她的后背处。 江祁沅眉头一蹙,出声道,“你干什么?” 男护工抬起头,出声道,“沈小姐的腿刚刚打了石膏,很怕伤到骨头,我们要尽量不让她的腿受力,所以只能抱着她去了。” 沈南禾抬眼看着戴着口罩的男护工道,“哎,你声音很好听欸,很像我以前一个学播音的朋友。” 男护工眼睛弯起來,虽然看不到唇角的弧度,但也看得出是在笑。 江祁沅站在两人对面,眼皮直跳,沈南禾现在这胆子是越发的大了啊,这光天化日,还当着他的面去调戏其他男人了? 江祁沅心中大为光火,唇瓣轻启,声音先于意识的道,“我來就行,你出去吧。” 男护工和沈南禾同时抬眼看向江祁沅,江祁沅面无表情,或者说,是用面无表情去掩盖心底的愠怒。 他來到沈南禾的病床边,弯下腰,男护工见状,只能退开,江祁沅轻松地打横将沈南禾抱起來,沈南禾顺势环住他的脖颈。 男护工站在一边不走,江祁沅道,“出去吧,有事会叫你的。” “好,那我先出去了。” 男护工转身离开,听到门响,沈南禾才笑着道,“呦,我怎么闻到好大的一股醋味啊?” 江祁沅身子紧绷,沒有马上说话。 沈南禾环着江祁沅的脖颈,把脸凑近他身边,像是小狗一般的嗅來嗅去。 江祁沅被她搞得浑身难受,不由得皱眉道,“沈南禾,你消停一会儿会死吗?” 沈南禾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祁沅的侧脸,出声道,“小舅,你为什么不让刚才那个男护工抱我?你不会是吃他的醋吧?” 江祁沅脸色突变,沉声回道,“你觉得呢?” 沈南禾大方的点头道,“我觉得是啊。” 江祁沅忍不住白了一眼,出声道,“自作多情。” 沈南禾悠荡着沒有受伤的好腿,径自道,“哎,不知道是我自作多情,还是有些人敢做不敢当啊……” 江祁沅深吸一口气,半晌才道,“要不我现在叫护工进來?” 第五十七章 帮她忙 第五十七章帮她忙 对于江祁沅那张动不动就翻脸的帅气皮囊,沈南禾早就习以为常,抿抿唇,她出声道,“行了,你都把我抱在身上了,还怎么好意思麻烦护工啊。” 江祁沅沉着脸道,“沈南禾,我第多少次告诉你了,你的嘴真的很欠。” 沈南禾不以为意的道,“记不清了,反正你总跟话痨似的叨叨。” 江祁沅一口气提到胸口,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这样把沈南禾扔下,江祁沅赶紧迈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到了洗手间,江祁沅动作轻缓的把沈南禾放在地上,沈南禾一条腿着地,打着石膏的腿抬起來,见沈南禾站稳了,江祁沅转身就要走,沈南禾出声道,“哎……” 江祁沅回头,皱眉看着沈南禾,他都跟她说过多少次了?他沒名吗?总是哎哎的,一点规矩都沒有。 沈南禾看出江祁沅心中所想,她出声道,“小舅,你就这么走了?” 江祁沅挑眉道,“不然呢?”沈南禾低头看了眼自己打着石膏的腿,然后皱眉看着江祁沅道,“你觉得我这样像是能自理的人吗?” 江祁沅眼皮突突一跳,然后道,“那你想我怎么样?” 沈南禾道,“最起码要帮我脱掉裤子吧。” 江祁沅脸色立马就变了,但却憋着沒有说话,沈南禾微微眯起视线,出声道,“你想什么呢你?我这不是自己不方便才叫你帮忙的嘛,看看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非礼你了呢!” 江祁沅脸色着实的不好看,睨着沈南禾,他出声道,“你说你好歹也是快成年的人了,怎么说话办事就一点都不着调呢?” 沈南禾道,“护工是男的,那你让他來帮我脱裤子啊?我怕他都能直接帮我解决了,你要是同意,立马叫他來。” 沈南禾像是吃定江祁沅不会叫男护工这样做,说的是一脸的笃定。如果是其他的事情,江祁沅就算是为了挫挫沈南禾的锐气,都会跟她对着干,但是帮忙脱裤子这件事,他忍不了,心底也不愿意让其他的男人,尤其是陌生男人來帮沈南禾解决。 眼中露出了恨恨的神情,江祁沅就差咬牙切齿了,往前走了一步,他高大的身体靠近沈南禾,沈南禾心中莫名的一紧,下意识的微垂视线。 江祁沅看起來面无表情,但是心中也是波涛汹涌,帮沈南禾脱裤子……这种事情,他从來都沒有想过。 呼吸本能的变得清浅,江祁沅站在沈南禾面前一步远的地方,伸出手,缓缓地拉住她宽大上衣下的裤腰处,两人之间太近,近的沈南禾能够闻得到江祁沅身上的好闻味道。 江祁沅心中不停地告诉自己,沈南禾是病人,是侄女,甚至只是个孩子,他一定要平心静气,一定要心无旁骛,一定要…… 像是在念口诀一般,江祁沅目不斜视的看着沈南禾身后的墙壁,就这样将她的裤子脱到了膝盖处,脱完之后,江祁沅立马转过头去,出声道,“剩下的自己能解决了吧?” 沈南禾的脸早就像是红透了的虾子,很低的声音,她嗯了一声。 江祁沅转身來到了卫生间外面,关上门的瞬间,他立马松了口气,心跳声像是阵阵擂鼓在他耳边响彻,他赶紧來到沙发处坐好,平心静气。 沈南禾在卫生间中待了十分钟,江祁沅听到冲水的声音,他站起身,來到卫生间的门前,出声道,“好了吗?” 沈南禾沒答话,江祁沅略微提高了一点声音,出声道,“好了吗?” 沈南禾出声道,“你叫护工进來吧。” 江祁沅皱眉,“叫他干什么?” 沈南禾有些不耐烦的道,“叫他给我穿裤子!” 江祁沅脸色一变,不由得道,“沈南禾,你玩我呢是吧?!” 叫他给她脱裤子,然后叫其他男人给她穿裤子,他真是给她惯得! 沈南禾在卫生间中,一点声音都沒有,江祁沅觉得有点怪,他出声道,“沈南禾,你怎么了?” 有种感觉,如果不是有什么事情的话,沈南禾不会叫护工进來的。 果然,沈南禾出声道,“要不你给我叫一个护士进來吧,你不方便。” 江祁沅想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应声,然后转身出去,叫了一个护士进來。 护士去了卫生间不到半分钟就出來了,江祁沅站在外面,出声道,“她怎么了?” 护士面对江祁沅这张人神共愤的俊美容颜,有些脸红心跳,低声回答,“沈小姐的月经來了,我去帮她买一些需要的东西过來。” 江祁沅倒是分外的平静,刚才他就想到了,哦了一声之后,护士离开,江祁沅看着卫生间的方向,忽然勾起唇角,出声道,“沈南禾,你平时脸皮那么厚,怎么这功夫倒装上淑女了?” 沈南禾知道江祁沅存心揶揄她,她不悦的道,“拜托,我再怎么样也是个女的!” 江祁沅脸上露出明显的笑容,他强压着笑意,出声道,“哦?是么?以前我还真沒发现。” 沈南禾道,“那你刚才帮我脱裤子的时候,怎么不顺便检查一下呢!” 江祁沅脸上的笑立马被一盆冷水给浇下去,薄唇轻启,他出声道,“你就算长得再像女的,性格上也一点女人味都沒有,以后真是谁找了你,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沈南禾嗤笑一声,然后道,“这你放心,想找我的人都排到港口去了,人家不怕倒霉。” 江祁沅道,“呦,听你这话说的,感情上來晚一点的,还掉到海里面去了?” 沈南禾道,“你说我嘴欠,我看你跟我也就是半斤八两,哪个女人找了你才是出门被人洒狗血了呢!” 江祁沅道,“有的是女人拎着一桶狗血,等着被我洒呢!” 卫生间里面沒了动静,不过想也能想到,沈南禾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门外的江祁沅莫名的心情很好,双手插兜站在一旁,径自微笑。 十分钟之后,护士回來,手上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面是沈南禾指定品牌的卫生巾。 对于沈南禾而言,最近一定是倒霉到家了,腿断了还赶上大姨妈到访,感觉整个世界充满了恶意。 护士帮沈南禾整理好衣裤,然后扶着她出來,江祁沅走过來,什么都沒说,就这样把沈南禾打横抱起來,然后重新放回到病床上去。 护士好心道,“江先生,我们医院有最职业的护工,这些事情,让我们的人來就好了。” 江祁沅面无表情的道,“你们有女护工吧。” 护士道,“女护工是有,不过像是沈小姐这种腿骨折了的患者,行动不便,來回都是需要抱着或者搀着的,像是这种大体力消耗的工作,原理上我们医院都是给配备男护工的。” 江祁沅道,“那就算了。” 护士打量着江祁沅的神色,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不过都知道沈南禾是他的小侄女,许是真的对自己小侄女很好,所以才会留在医院,形影不离的照顾吧。 护士走后,沈南禾眨着大眼睛,看着江祁沅道,“你就这么不喜欢别的男人碰我?” 江祁沅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闻言,幽幽的來了一句,“如果我说是,你不会发疯的从床上坐起來吧?” 沈南禾也玩笑的道,“你别说,我真的会。” 江祁沅抬起头,就看到沈南禾那双带着笑的灿烂星眸,有那么一个瞬间,江祁沅有些失神,沈南禾已经先开口道,“小舅,你不会走了吧?” 江祁沅顿了几秒才出声回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我要是现在走了,怕是不仅老头子生气,全家人都不容我了。” 沈南禾笑眯眯的看着江祁沅,出声道,“就是啊,你当初就不应该走。” 江祁沅道,“你要是好好地,我至于走嘛。” 沈南禾道,“你看我现在,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连腿脚都不利索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留下來照顾我吧。” 江祁沅切了一声,然后道,“看你把你自己说的跟林黛玉似的,其实你就是一王熙凤。” 沈南禾道,“这我就不乐意听了,其实我一直以为我下了地就是贾宝玉的!” “……” 江祁沅突然沒忍住笑,再想往回收,也收不回去了,沈南禾高兴的道,“哎哎,别憋着,千万别憋着,我就是这么搞笑,你想笑就笑。” 江祁沅笑了一下之后才忍住,看向沈南禾,他出声道,“嘴贫。” 沈南禾心情大好,她出声道,“小舅,我以后都会听话的,你别再让我伤心了好不好?” 她突然话锋一转,让江祁沅始料未及,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他半晌才出声回道,“我早就说了,只要你好好地,我们还是可以很好地相处的。” 沈南禾知道江祁沅的话外之意是什么,但却沒有挑明,她这是勾起唇角,淡笑着道,“好,我不惹你,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医院照顾我吧。” 第五十八章 沈南禾是猪 第五十八章沈南禾是猪 “小舅,你打到多少关了?” “玩你自己的得了,干嘛管我?” “我就随口问问嘛。” “那你玩到多少关了?” “我啊……我玩到八十关了。” “那我玩到八十三关了。” 沈南禾坐在病床上,打着石膏的腿放在外面,背后靠着两个枕头,手上拿着手机在打泡泡龙。 江祁沅坐在病床的床尾,拿着跟沈南禾同款的手机,玩着同样的游戏。 两人从早上起來吃了饭就开始玩,一玩就是两个半小时,连地方都不挪动一下。 听到江祁沅的话,沈南禾道,“那你给我看一下。” 江祁沅道,“你少啰唆,昨天你都输给我了,今天你还跑不了。” 沈南禾切了一声,然后道,“大前天你不还是输给我了,我说什么了我?” 江祁沅道,“你是沒说什么,那是哪只鬼让我在屋里面來回遛了几十圈的?” 沈南禾赢了的时候,特别能整人,虽然江祁沅之前说过,惩罚不许出了病房,但沈南禾愣是让江祁沅给她倒水,來來回回几十次,搞得江祁沅都快发脾气了,但是奈何愿赌服输,他也沒有办法。 沈南禾道,“你好?你赢的时候少折磨我了?” 沈南禾想到自己不堪回首的那屈辱一幕,江祁沅赢了她之后,为报一箭之仇,愣是让她坐在病床上跟他剥了二百粒开心果。 江祁沅道,“别说那些沒用的,要赢就凭真本事,别总是想着那些阴招。” 沈南禾道,“我什么时候用阴招了?” 江祁沅冷哼一声,然后道,“你自己做过什么,还用我一一数出來吗?” 沈南禾眼中露出躲闪之色,不过很快就出声道,“这叫兵不厌诈,谁让你自己愿者上钩了。” 江祁沅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面轻点,泡泡一排排的落下,他出声道,“行,有能耐你就别让我赢了,你看我今天怎么整你!” 沈南禾住院已经一个星期了,每天都是江祁沅在这边长时间的陪着,沈南禾平时除了嘴欠一点之外,沒有做出其他什么过分的举动,江祁沅也就真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只要沈南禾乖乖的,他也不会怎么样,两人的相处不说是其乐融融,但也是磕磕绊绊之中,又有说有笑。 两人一玩游戏就到了中午,护士敲门进來问,要不要准备午餐,江祁沅和沈南禾异口同声的道,“不要。” 护士对两人现在的状态,早就习以为常了,说了声有需要就按铃之后,就转身关门离开。 沈南禾目不转睛的对着屏幕,漂亮精致的小脸上,五官逐渐往一起紧蹙,这样的情况大概持续了三十秒之后,终于以她不耐烦的哎呀一声结束。 把手机往被子上面一扔,沈南禾皱眉道,“该死的!” 其实江祁沅这一关也快要支持不下去了,见沈南禾身先士卒,他立马不着痕迹的收起手机,然后一副倨傲的样子,看着沈南禾道,“输了吧?” 沈南禾不情愿的道,“八十三关了,就赖那个该死的骷髅头,我差一点就过关了,不小心打到它了!” 江祁沅道,“别说那些有的沒的,结果最重要。” 沈南禾憋着嘴看向江祁沅,出声道,“说吧,这次又想让我怎么样?是剥开心果还是核桃啊?” 江祁沅余光瞥见沈南禾放在被子外面的腿,白色的石膏上面,被沈南禾图画了数个可爱的q版人物,他灵机一动,出声道,“笔呢?” 沈南禾也看到了自己的腿,想到江祁沅要做什么,她抿抿唇,不老情愿的从抽屉中掏出黑色炭笔,递给江祁沅。 江祁沅掏出画笔,身子一扭,把手抬到沈南禾打着石膏的腿边。 沈南禾出声道,“你别画一些乌龟王八之类的啊,影响美观。” 江祁沅的画笔已经落下,他一副认真的模样,唇角轻轻勾起好看的弧度,出声回道,“我要是给你画一幅清明上河图,你这条腿还值钱了呢。” 沈南禾道,“哈,一个画工刚过幼本及格线的人,还能指望你画出什么惊世大作來?” 江祁沅唇瓣轻启,出声道,“嘘……别影响我创作。” 沈南禾白了一眼,两人说话的功夫,她看向自己的腿,白色的石膏上面,已经多了一个东西,她微微皱眉,细看之下,才发现江祁沅画的是简易版的长颈鹿。 “你画这个干什么?” 沈南禾盯着那只长颈鹿在看,长颈鹿的脖子有点歪,沈南禾这个角度看过去,还真有点萌。 江祁沅挪了一点位置,又在画其他的东西,闻言,他出声道,“你不应该问我画这个干什么,你应该问我会画些什么。” 沈南禾无语的道,“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江祁沅道,“那就别说了……” 沈南禾愿赌服输,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任由江祁沅在自己腿上挥洒自如。 十分钟过去了,沈南禾微微前倾身子,出声道,“你还真要画一个清明上河图啊?这么久还沒好?” 江祁沅真的很认真,轻声回道,“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又过了几分钟,江祁沅把身子移开,然后一副欣赏的模样看着自己的大作,啧啧两声,侧头看着沈南禾道,“怎么样?” 沈南禾看向自己的腿,好家伙,不亏江祁沅自己在那儿捅咕了那么久,一条打满了石膏的小腿,此时都被江祁沅给画满了,除了之前的那只长颈鹿之外,他还画了狮子,老虎,兔子,蛇,好多好多的动物。 “你这是动物园要开会吗?” 沈南禾凑近了看一看,每一只动物头上都有一个气泡,气泡里面还有字。 比如长颈鹿上面的字就是:哎,知道今天聚会的事情吗? 兔子上面的字是:知道了啊,大家不是都來了嘛。 蛇道:今天大王赢了比赛,敢有人不來吗? 老虎道:有一个人沒來,我知道是谁。 狮子道:谁啊? 老虎道:你看森林后面啊。 一个箭头指向了小腿的后面,沈南禾侧着头往后看,但是怎么都看不到。 她出声道,“谁沒來啊?” 江祁沅道,“你腿后面呢,自己看啊。” 沈南禾道,“看不到啊。” 江祁沅道,“自己想办法。” 说罢,他就悠闲地站起身,然后走到一边去喝饮料。 沈南禾趴下身子,简直快要把自己折起來了,但饶是这样,她依旧看不到自己的小腿后面,有些什么东西。 江祁沅喝完饮料之后回过头,看到沈南禾还在径自努力,他眼底露出一丝笑容,出声道,“中午想吃什么?” 沈南禾心思不在吃饭上面,她随口道,“都可以,哎,你到底在我后面画了什么啊?” 江祁沅道,“自己想办法看,我现在下去买点东西上來吃,医院的东西我吃不惯。” 江祁沅说走就走,沈南禾也沒办法,自己在屋里面挣扎了一阵之后,她还是决定叫护士进來。 小护士走进來,出声道,“沈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沈南禾道,“你过來,帮我看看我小腿后面有些什么东西。” 小护士走进之后才看到,沈南禾满腿的涂鸦动物,江祁沅的画工确实不敢恭维,但是那些动物还是看得出來是什么东西的,加之上面的字迹,也觉得蛮可爱。 护士立马露出笑容,出声道,“呀,沈小姐,这是您江先生给您画得吗?” 沈南禾扯出一抹笑容,点头道,“啊,是啊,你帮我看看小腿后面是什么。” 护士低下头,朝着石膏下面看去,沈南禾着急的道,“有什么?” 护士歪着头,认真的看了一会儿,扑哧一声笑出來,沈南禾下意识的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又碍不住好奇心,很想知道是什么,所以就问了。 小护士什么都沒说,只是随手掏出一面化妆镜,递给沈南禾,沈南禾将镜子放到小腿后面,然后反射过來。 她的腿后面是一只系着蝴蝶结的猪,猪上面的字写道:我是沈南禾。 沈南禾的脸腾一下子就红了,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小护士笑着道,“沈小姐,江先生对您真好,真能哄您开心。” 这对只相差了四岁的舅甥,羡煞整个医院,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沈南禾住院,江祁沅一直都在一旁照顾。 沈南禾低声嘟囔,“说我是猪,你觉得我会开心吗?” 小护士道,“沈小姐,江先生下楼给您买吃的去了吧?那沒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您有事就叫我。” 沈南禾哦了一声,小护士转身离开。 沒多久,江祁沅就从外面回來,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沈南禾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微微皱眉,根据他这么长时间跟沈南禾打交道的经验看來,这必有诈啊,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江祁沅小心翼翼的朝着病床的方向走过去,待到还差两步远的时候,江祁沅就站住脚步,出声道,“喂,沈南禾。” 第五十九章 关系不明 第五十九章关系不明 沈南禾依旧一点反应都沒有,江祁沅狐疑的眯起眸子,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伸手去拍沈南禾的肩膀,他刚要开口,一瞬间,只看到沈南禾紧闭的睫毛轻动,他本能的往后退去,但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因为沈南禾整个人从病床上弹跳起來,江祁沅只觉得一道黑影自眼前闪过,他退了好几步,伸手摸了一下脸,什么都沒有,但沈南禾却拿着画笔,坐在床上捧腹大笑。 江祁沅走到镜子前面一照,自己脸上,从下巴到眼眉处,一道横贯整张脸的**子。 瞪向沈南禾,江祁沅道,“你搞什么你?” 沈南禾笑的眼泪都快出來了,她出声回道,“这你还沒看出來,赤.裸.裸的报复啊!” 江祁沅道,“我怎么你了?” 沈南禾道,“你才是猪!” 江祁沅这才想到她这是因为什么才如此做,心中说不上生气还是什么,江祁沅瞥着沈南禾道,“腿都瘸了,还不能消停一点,再不老实,信不信我揍你一顿?” 沈南禾扬起下巴,一副我等着你來的模样,出声道,“我就坐在这儿不走,你要是不打我,我都瞧不起你!” 江祁沅眯起眼睛,无奈的道,“看看你这副欠揍的样子。” 沈南禾道,“那你倒是打啊。” 江祁沅哼了一声,然后道,“我才不打你,打坏了老头子那边沒办法交代,我顶多就是不给你吃的呗。” 说罢,江祁沅把放在桌子上的袋子拎到沙发边,当着沈南禾的面,把里面打好包装的盒子,一个个的拿出來,然后再把盒盖打开,立马,香味弥漫了整间病房。 跟沈南禾相处的这段日子,江祁沅已经摸清楚她的口味和喜好,买來的东西几乎都是沈南禾喜欢吃的。 红烧肉的味道简直就是令沈南禾抓狂的,她坐在病床上,翘首看着对面沙发上,一脸惬意的江祁沅,唇瓣开启,出声道,“你不能这样。” 江祁沅抬眼看了下沈南禾,然后道,“我哪样了?” 沈南禾眼睛都快掉到红烧肉的盒子里面去了,吞了口口水,她出声道,“小舅……我饿了。” 江祁沅转了转眼球,出声道,“恩,饿了就按铃,叫护士送医院的饭菜过來吧。” 沈南禾双手攥着被子,晃了两下,皱眉道,“哎呀,小舅。” “恩,我在呢,干嘛?” “我饿了……” “恩,按铃啊,要不要我帮你按?” 沈南禾嘟嘴皱眉看着江祁沅,他已经拿起了筷子,明目张胆的夹了一块红烧肉,然后张开嘴,放了进去。 “唔……今天的红烧肉做的还真是有点水平,你介绍的那家店不错,下次我可以带朋友过去吃。” 江祁沅摆明了把沈南禾气死的节奏,沈南禾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她准备改换战术,小脸一垮,她可怜兮兮的道,“小舅……我错了,我再也不嘴欠了,你拿过來呗,我都饿死了。” 江祁沅道,“这话我记得你五天前就说过了。” “……” “想吃吗?” 点点头,沈南禾道,“想。” “先说两句好听话來听听。” 江祁沅放下筷子,长腿一绕,往沙发后面一靠,一副大爷的架势。 沈南禾为了红烧肉,正襟危坐,看着江祁沅道,“我小舅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仪表堂堂,一表人才,高大威猛,鹤立鸡群,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器宇不凡,义薄云天,铁骨铮铮!” 沈南禾一口气说了自己都数不清的溢美之词,然后一副谄媚的样子,看着江祁沅。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审度,点了点头,他嗯了一声,然后道,“我有这么好吗?” “有啊,当然有,谁说沒有,我都跟谁急!” 江祁沅差点笑出声來,他强忍着,然后道,“我看是谁不给你吃红烧肉,你就跟谁急吧?” 沈南禾笑的那叫一个卑微,但却沒有反驳。 江祁沅打开一副新的筷子,夹了一块肉到沈南禾嘴边,沈南禾吃下去,立马比起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似的。 江祁沅把筷子递给沈南禾,然后转回身,坐在了沙发上,拿起自己的筷子,吃了一口麻辣鳕鱼。 沈南禾回味过來,她侧头看着江祁沅道,“小舅,把小桌子放下來吧,到这边來吃。” 江祁沅头也不抬的道,“我坐这里吃挺方便的。” 沈南禾心中隐约的感觉到阴谋的味道,但她还是小心翼翼的道,“呃……我不方便啊。” 江祁沅道,“你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不是给你吃了嘛。” 沈南禾下意识的挑眉,高声道,“你就给我吃了一块!” 江祁沅道,“筷子不是也给你了嘛,馋了的时候就自己舔一下。” “……” 沈南禾半天沒说话,江祁沅低头吃东西,垂下的睫毛,遮住眼底浓浓的捉弄和笑意。 许是过了十几秒,沈南禾那边终是忍不住,高声道,“你这分明就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人面兽心,不仁不义,冷酷无情,薄情寡义,面冷心硬,沒心沒肺,外加断袖之癖!” “噗……” 江祁沅一口汤险些喷出來,他赶紧拿过纸巾擦了擦嘴,皱眉瞪眼看向沈南禾,出声道,“你说什么?!” 沈南禾瞪着江祁沅道,“我骂了这么多,你想听哪一个?” 江祁沅道,“你懂不懂什么叫断袖之癖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沈南禾委屈的就是这个呢,闻言,她立马道,“丫的我现在都吃不上饭了,还有什么话是不能乱说的?” 江祁沅见沈南禾一副要拼了的架势,他出声道,“不就是沒给你吃肉嘛,至于的嘛?” 沈南禾道,“你试看看腿瘸了躺在床上,还要被人不给饭吃的滋味!” 她一副要为肉哭了的架势,江祁沅是真的沒办法,暗自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出声道,“行了行了,我真是服了你了。” 架起小桌子,江祁沅把所有的吃的都拿到沈南禾面前,沈南禾这才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來。 江祁沅跟沈南禾面对面吃着,沈南禾道,“小舅,晚上我想吃孜然鱿鱼。” 江祁沅白了沈南禾一眼,然后道,“中午饭沒吃完呢,就想着吃晚饭,你是饿死鬼托生的吗?” 沈南禾含糊着道,“民以食为天嘛,再说我这不是受伤了,需要休养和营养嘛。” 江祁沅虽然面上在瞪着沈南禾,但是心里面已经开始盘算,晚上到哪里去买孜然鱿鱼了。 吃晚饭之后,护士收拾了所有的东西,两人面对面玩了一会儿游戏之后,沈南禾出声道,“小舅,我想去厕所。” 江祁沅放下手机,站起身,沈南禾伸出手臂,环抱住江祁沅的脖颈,江祁沅把她从病床上打横抱起來。 这样的动作,自打沈南禾住院以來,每天都要有好几次,两人从最开始的尴尬到现在,已经完全习以为常了。 江祁沅把沈南禾报到洗手间之后,侧头给她脱了裤子,沈南禾又打趣道,“小舅,你可不要偷看啊。” 江祁沅不以为意的看,“你出多少钱让我看?” 沈南禾道,“你觉得五块钱怎么样?” “廉价……” 沈南禾上完厕所之后,江祁沅给她提好裤子,然后抱着她出來,出门的时候,正赶上江守恒,林夕,方娜和江桃子过來探望。 众人数目相对,还是沈南禾先出声道,“外公,外婆,舅妈,你们怎么來了?” 林夕的眼睛在江祁沅和沈南禾身上來回了几圈之后,淡笑着道,“今天你外公抽时间从公司过來,说想要看看你。” 江守恒走过來,见江祁沅抱着沈南禾,他出声道,“怎么了?” 江祁沅低声道,“南禾要去厕所。” 江守恒道,“怎么不叫护工?” 沈南禾道,“护工是男的,我不喜欢。” 方娜走过來,淡笑着道,“我真沒想到祁沅能做这种事情,他不是有洁癖的嘛。” 江祁沅淡笑不语,沈南禾看了眼江祁沅,然后回道,“小舅对我不会这样的。” 江守恒道,“别抱着了,先放下吧,小心一点,不要伤到腿了。” 江祁沅小心的将沈南禾放到了病床上,江桃子迈着小步伐走到病床边,仰头看着沈南禾道,“姐姐,你的腿好些了吗?” 沈南禾淡笑着道,“好多了,桃子今天不用去幼稚园的吗?” 江桃子回道,“今天妈咪给桃子请假了,要带桃子一起过來看姐姐。” 沈南禾道,“这样啊,那姐姐给一根棒棒糖吃吧。” 沈南禾回手去够桌子里面的糖,但是长度不够,江祁沅见状,他伸手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棒棒糖,然后递给江桃子。 江桃子道,“谢谢二叔。” 江祁沅抱起江桃子,然后道,“桃子最近乖不乖啊?二叔都沒怎么见到你。” 江桃子道,“桃子最近也沒见到二叔,二叔都陪南禾姐姐了,都不喜欢桃子了。” 第六十章 两个人相处 第六十章两个人相处 江祁沅哄着江桃子道,“哪有?南禾不是摔断了腿嘛,我必须要在医院照顾她啊。” 江桃子道,“那二叔都公主抱南禾姐姐了。” 江祁沅撇撇嘴,出声道,“好好好,那二叔也抱桃子好不好?” 说罢,江祁沅将江桃子在身上打了一个横,抱着她荡了几圈,江桃子这才笑着不埋怨他。 江守恒坐在病床边,拉着沈南禾的手道,“南禾啊,最近在医院休息的怎么样?外公那边太忙了,都不能总來医院陪着你。” 沈南禾笑着道,“沒事啦外公,我在这边吃得好住得好,如果不是腿摔断了这一点,我真都不想回去了。” 江守恒佯装微怒的道,“哎,不许瞎说,谁家好孩子要住在医院里面啊。” 沈南禾闻言笑了笑。 林夕出声道,“南禾这孩子性格开朗,又有祁沅在这边陪着,总不会闷出病來就好。” 江守恒侧头看着江祁沅道,“这些日子你就多出一点心,好好照顾南禾吧。” 江祁沅点头。 江桃子指着沈南禾放在外面的腿道,“哎,妈咪,你快看,长颈鹿。” 江桃子指的是石膏上面的涂鸦,她这么一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了上去,方娜抱着江桃子走过去,江桃子要摸,方娜出声道,“姐姐的腿受伤了,你可要小心了啊。” 沈南禾大咧咧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腿,出声道,“沒事啊,不疼的,桃子喜欢什么动物?” 江桃子趴在病床尾,仔细的端详着沈南禾的腿,因为她个子很矮,趴在那里,就能看到沈南禾曲起的小腿后面,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新奇的指着沈南禾的后小腿道,“妈咪快看,这里有一只大猪欸。” 方娜也好奇,她弯下腰道,“哪儿呢?” 江桃子一边指着沈南禾的腿,一边眨着大眼睛道,“猪……沈南禾……” 方娜道,“说什么呢。” 江桃子道,“上面写着的。” 不多时,方娜也看到了上面的字迹,她笑出声,抬眼看着江祁沅道,“你给画的?” 江祁沅动了动唇角,淡淡道,“恩,无聊画的。” 方娜道,“我还真不记得你会画画啊。” 江祁沅眼神有些躲闪,似是不好意思的道,“很多年不画了,瞎画的。” 沈南禾瞥了眼江祁沅,不满的道,“这么多年不画,这点能耐都用到我身上了。” 江祁沅瞪了眼沈南禾,但是因为江守恒在,所以他不能直接出声攻击她。 江守恒见沈南禾和江祁沅相处似乎还不错,他出声道,“开始我还担心你一直在医院,把你憋坏了,现在不用担心了,有你小舅陪着你玩。” 沈南禾道,“外公,你管管小舅了,他竟欺负人。” 沈南禾可算是见到江守恒了,嘟着嘴跟他抱怨。 江祁沅立马警惕的看向她,眼神在警告她,少胡说。 沈南禾故意不去看江祁沅,江守恒问她怎么了,她就道,“小舅欺负人,我腿断了都够惨的了,他还故意往我看不到的地方画画,说我是猪,搞得小护士都笑死了。” 江守恒道,“是么,他这么坏呢,那南禾想让外公怎么办?” 沈南禾挑衅的看了眼绷着脸的江祁沅,然后道,“小舅,外公问我想怎么办,你说呢?” 看她这幅欠扁的样子,江祁沅心中暗自想着,有本事你就别落单,不然看我怎么整你。 薄唇轻启,江祁沅道,“愿赌服输,是你提出的要玩,赌注也是说好了的,你输了我能怎么办?” 沈南禾微微眯起眼睛,威胁了一下江祁沅后,侧头看着江守恒道,“外公,你看到了吧,你还在呢,小舅就这么欺负我了。” 江守恒也知道沈南禾是故意撒娇,无理取闹,他意思意思的道,“那等我一会儿出去骂他,南禾不生气了啊。” 江守恒陪了沈南禾一个多小时,公司那边打电话过來,他就又要走了,临走之前,江守恒对江祁沅道,“等南禾可以出院了,你就去订一家酒店,全家一起出來吃顿饭。” 江祁沅道,“恩,您想吃什么菜?” 江守恒道,“我无所谓,订一家你喜欢的就行,这段日子,你就辛苦一些吧。” 说罢,不待江祁沅说什么,江守恒已经转身往外走去。 林夕临行之前,对江祁沅使了个眼神,江祁沅懂她的意思,因为他最近表现好,所以江守恒这是在给他面子。 一转眼,沈南禾住院已经二十多天了,她本就好动,一听医生说,最近可以下床去活动一下,她立马迫不及待的拄拐下地。 拖着一条打着厚重石膏的腿,沈南禾一跳一跳,用江祁沅的话说,插上两只耳朵,那就是一只迫不及待去找胡萝卜的大兔子。 在医院里面,虽然常有朋友过來看,陪沈南禾玩,但她还是觉得不爽,整天就想着怎么快点恢复,她主动要求去做复健,而她现在这个身体,身边必须有人照料着,沈南禾不要男护工,所以这个光荣的任务,就这样的落到了江祁沅的头上。 “小舅,扶我下床呗,我想出去走两圈。” 沈南禾坐在病床上,朝着沙发上低头玩手机的江祁沅道。 江祁沅头也不抬的回道,“上午你都出去溜达了几圈了?沒完沒了了是吧?” 沈南禾道,“哪有?我这不是为了早点出院,然后早点让你脱离苦海嘛。” 江祁沅道,“少披着一副道貌岸然的皮囊,心里面指不定多少花花肠子呢,要出去自己按铃叫护工,我沒那功夫陪你玩了。” 沈南禾皱眉道,“你有时间打游戏,沒有时间陪我做复健是不是?有你这样的人吗?我还是你亲人呢,你真是一点亲情观念都沒有,无情无义,冷如冰霜,不讲……” 沈南禾的话还沒有说完,江祁沅就抬起头,警告的眼神看向她,沈南禾识时务的闭上了嘴,开玩笑,现在江守恒又不在,江祁沅火起來揍她一顿都有可能,她可不去得罪他。 江祁沅的威胁奏效之后,就又低下头去玩游戏,沈南禾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她刚伸出手,想要去按床头上的铃,江祁沅就像是脑袋瓜子上面长眼睛了似的,开口道,“要干嘛?” 沈南禾憋着嘴道,“你不陪我去,我就叫护工啊,这不是你说的嘛。” 江祁沅沉默数秒,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不耐烦,站起身,他來到病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沈南禾高兴地露出笑脸,因为每到这个时候,江祁沅都会万般不情愿的带她出去溜达了。 把沈南禾的腿拿下來,穿上左脚的鞋子,又递给她一支拐杖,江祁沅搀着沈南禾,一个用力,就把她从病床上搀起來。 沈南禾提着一只受伤的腿,一边挎着江祁沅,一边拄着拐,高高兴兴的往病床外面跳去。 出门之后,路过的医生和护士都跟沈南禾打招呼,“沈小姐,又出去玩了啊?” 沈南禾笑着点头,“是啊。” “沈小姐,上午玩了那么久,现在还出去啊?” “是啊。” “沈小姐,你的腿还沒完全康复,走路太多也不行啊。” “沒事。” “沈小姐……” 光是从楼上坐电梯下去的路上,就有好多人跟他们打招呼,沈南禾一出了病房,立马整个人原地满血复活,精神好的不得了。 江祁沅都忍不住白眼道,“我真怕你再住一阵子,医院都成了你家,他们都成了你邻居了。” 沈南禾道,“怎么?你羡慕嫉妒恨啊?” 江祁沅瞪着她道,“信不信我让你现在就流泪哆嗦滚?” 沈南禾敢怒不敢言的悄悄瞪了眼江祁沅,然后移开视线。 江祁沅看到沈南禾不满嘟起的小脸,出声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丫的等你腿好了的,就再也不用受我的气了是吧?” 沈南禾朝江祁沅竖起拇指,出声道,“容我给你点个赞吧。” 江祁沅哼了一声。 两人一路嘴贫着來到医院后面的巨大休息区,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和家属,三三两两的一起闲庭闲步,沈南禾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受伤的腿放在地上,然后道,“你放开我吧。” 江祁沅道,“你小心着点。” 沈南禾道,“放心吧,我是谁啊。” 她最近练这个已经练了好多次了,虽然伤腿还是使不上劲儿,但是好歹可以放在地上了,借助拐杖,也可以缓慢的往前挪动。 江祁沅一直跟在沈南禾身边,生怕她受伤,沈南禾性子急,刚走了两步就想跑,鬼都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走路都费劲儿,就更别说是跑了,果然,她一个用力,但是腿却沒抬起來,一个踉跄,整个人差点摔倒,还好江祁沅眼疾手快的抱住她。 “你傻是不是?!” 江祁沅稳住沈南禾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骂她。 沈南禾脸皮厚,不以为意的道,“迈出一小步,光明一大步嘛,沒事的。” 江祁沅气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扶着她站好,出声道,“我是怕把你另一条腿也摔瘸了,我这辈子都出不了医院了。” 第六十一章 有了新欢忘了他 第六十一章有了新欢忘了他 午后的阳光像是大浪淘过的金子一般,倾泻在沈南禾身上,她一头黑色的长发被高高的束在头顶,在距离江祁沅一米多远的地方,她拄着拐杖,蹦蹦跳跳的往前走,江祁沅看着她,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就像是沉迷了一般,目光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不能自拔。 “hi,南禾,这么巧啊。” 江祁沅的出神注视,最后是被一个清脆的男声给打断的,闻声望去,不远处是一个架着双拐的高大男生,他染着健康的亚麻色头发,更显得皮肤白皙,长相帅气。 沈南禾抬眼看去,看到男生,她勾起唇角,笑着道,“哈,你也出來溜达啊?” 男生架着双拐來到沈南禾面前,笑着道,“我还想今天能不能看到你呢,沒想到你还真出來了。” 沈南禾笑着道,“我上午出來的时候,还想去看你來着,但是忘记你住在哪间病房了。” 男生打趣道,“你该不会连我叫什么都忘了吧?” 沈南禾故意装作想不起來的样子,斜眼望天的道,“呃……” 男生不由得伸手推了把沈南禾的头,皱眉道,“喂,你要不要这样子啊?” 沈南禾笑着道,“哈,我知道,你叫连博嘛,小护士经常在背后议论你的。” 连博挑眉道,“她们议论我什么?” 沈南禾眨眨眼,出声道,“议论怎么趁着你腿瘸的时候,好把你推倒啊。” 连博无奈一笑,刚要说些什么,就见江祁沅从后面跟过來,他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沈南禾道,“溜达够了沒有?” 沈南禾侧头道,“这才出來多大一会儿啊,我还沒玩够呢。” 江祁沅不着痕迹的瞥了眼面前的连博,脑中想着沈南禾之前的那句,上午还想去看你呢,感情她天天往外撺掇,就是为了看他啊? 心中莫名的不爽,江祁沅只想快一点把沈南禾给弄走。 薄唇轻启,他出声道,“腿瘸了还到处乱窜,不怕伤到自己,还不怕给别人添堵啊。” 他这句本就是说给连博听的,果然,连博脸上的表情有一丝尴尬,他看着沈南禾道,“你现在还在恢复期,也不能运动多了,快点回去吧。” 沈南禾好面子,江祁沅是故意让她难堪,她怎么会看不出來,脸上的笑意微敛,她也沒有发怒,只是淡淡道,“我现在还沒玩够,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 江祁沅黑色的瞳孔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不悦之色,他沉声道,“你确定要我回去?” 沈南禾还是害怕江祁沅的,但是事情杠到这里了,她也不能说不确定不是,一咬牙一跺脚,她看似平静的道,“这还有什么不确定的,我只是一条腿不方便而已,再说这里还有护工什么的,你还怕我被人拐走了啊?” 沈南禾说完之后,自己心里面也有点心虚,果然,江祁沅真是不耐烦了,他出声道,“随你。” 说罢,他真的转身就走,连头都不回。 连博看着江祁沅的身影,很快的消失在前面的拐角处,他有些担心的看着沈南禾道,“你男朋友貌似生气了诶,沒关系吧?”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谁告诉你他是我男朋友了?” 连博眨了眨眼睛,出声道,“追你的人?” 沈南禾赌气,不由得白了一眼,自暴自弃的道,“你看他那状态,哪里像是追我的人?” 连博一想也是,勾起唇角,他打趣道,“我看这几天都是他陪着你的,不是男朋友,也不是追你的人,你千万别告诉我,他是你哥啊。” 沈南禾反问道,“是又怎样?” 连博啊的一声,满脸的惊讶,挑眉道,“还真是你哥啊?” 沈南禾道,“你看我跟他长得像吗?” 连博道,“长得帅的和长得漂亮的,总是有那么几分相似的。” “夸我。”沈南禾忍不住笑起來。 连博也笑着道,“你快说,他到底是不是你亲哥啊?” 沈南禾撇撇嘴,出声回道,“他是我小舅。” “……” 连博脸上的表情,只能用打击太大,然后涅槃了來形容。 半晌,还是沈南禾忍不住道,“喂,大哥,你要不要这么惊讶啊?不就是一个比我大了四岁的小舅舅而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连博咕咚咽了一口口水,然后道,“是……是沒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点惊讶罢了,我开始一直以为你们两个是情侣呢。” 沈南禾低声嘟囔道,“见过就这么把女朋友扔下的情侣嘛。” 连博沒听清楚,他还兀自沉浸在沈南禾和江祁沅的舅甥关系之中。 “连博。” 不远处传來一个男声,连博侧头看去,然后笑着挥手打了个招呼,“朝扬。” 來者身材中等,相貌平平,是那种扎在人堆中都找不到的类型,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气场倒是很酷。 沈南禾看着男人走过來,她微微眯眼,只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是你?” 男人走到连博身边,看到沈南禾,他也微微惊讶,主动开口。 沈南禾道,“我们真的见过的吧?” 男人道,“那晚在荃湾赛场。” 沈南禾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出声道,“你是那个六号吧?” 男人轻轻点了下头。 沈南禾那晚喝高了,就是因为替他打抱不平,所以才赛车摔断了腿,真沒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他。 连博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沈南禾,出声道,“你们之前也认识?” 沈南禾道,“你朋友赛车技术很好的,等我出院了,应该找时间跟他比一下。” 男人瞥了眼沈南禾打着石膏的右腿,心中不由的想到,她这是伤疤还沒好就忘了疼吧? 不过转念一想,男人看着沈南禾道,“你的腿是那天赛车受的伤?” 沈南禾随意的点了点头,男人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 连博出声道,“你们两个是赛车的时候认识的?” 男人回道,“雷火找麻烦,她出面去平的。” 连博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沈南禾,沈南禾微扬着下巴道,“别大惊小坏的样子,那天要不是我喝多了,我秒杀那个伤疤男。” 连博摇摇头,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沈南禾对黑衣的男人很感兴趣,她出声道,“你跟连博是朋友吧,我跟他也是刚认识的朋友,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等我出院,你带我去赛车怎么样?” 男人眼皮抖了一下,然后道,“你不怕再摔断腿?” 沈南禾看了眼自己打着石膏的腿,然后无所谓的道,“下一次我不喝酒不就得了,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男人沉默。 沈南禾道,“你可别忘了,我的腿摔断,可是有你的原因啊。” 男人依旧沉默。 沈南禾只好求助的看向连博,连博看着男人道,“好了,朝扬,大家能在这里遇上也算是缘分,你就答应她吧。” 沈南禾看着黑衣男人道,“你叫朝扬啊?我叫沈南禾,你好。” 沈南禾主动伸出手,男人被连博和她盯得头皮发麻,半晌才伸出手,很快的碰了下沈南禾的指尖就收回去,出声道,“陈朝扬。” 沈南禾笑眯眯的道,“陈朝扬,这名字挺酷的,跟你很配。” 陈朝扬从來沒被人这么夸赞过,更何况沈南禾是顶尖的美女,他有些尴尬的别开视线,连博不由得笑出声來,开口道,“朝扬,这丫头好玩吧?” 另一边,江祁沅带着怒气回到病房,刚一推开门,就听到病房里面传來说话的声音,原來是司律,麦佟峰他们來了,见江祁沅出现在门口,邵斌帆出声道,“咦?怎么就你一个人,南禾呢?” 提起沈南禾,江祁沅就一肚子的气,他迈步走进來,随手带上房门,出声道,“外面撒野去了。” 司律呦了一声,然后道,“你就放任她这么散养着,俩人又吵架了?” 江祁沅沉着脸道,“谁稀罕跟她吵啊。” 司律瞥眼道,“啧啧,快看看你现在的表情,简直就是一受气沒地方撒,憋得内分泌紊乱的小男人嘛。” 江祁沅还真就是一肚子气沒地方撒,抬眼看向司律,他漆黑的眸子中,已经染上了随时发飙的火药气息。 司律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躲在邵斌帆身后,当做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过。 麦佟峰看着江祁沅道,“南禾在哪儿呢?” 江祁沅莫名的看麦佟峰也不爽,他开口道,“都说了你们不用总往这里跑,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好闻啊?” 麦佟峰道,“南禾上次说想吃金沙的朱古力,我叫朋友从英国买了回來,这次给她带來了。” 江祁沅闻声更是怒意上涌,他沉着脸,开口道,“好吃的喂白眼狼也不给他。” 邵斌帆道,“到底怎么了啊?她腿伤还沒好,你千万不是自己把她扔下就回來了吧?” 江祁沅坐在沙发上,闷着不说话。 司律跟邵斌帆对视一眼,心中想的都是,江祁沅,沈南禾,谁也别说谁,一个比一个怪咖。 第六十二章 人品问题 第六十二章人品问題 对比在病房中径自赌气的江祁沅,沈南禾那边倒是玩的不亦乐乎,她跟着陈朝扬一起去了连博的病房,三人在病房中玩起了斗地主。 “快点,快点,有什么好想的?还是不是男人啊,出个牌也这么磨磨蹭蹭的。” 沈南禾脸上带着一朵黑色炭笔画得花,朝着脸上画着xxoo的连博道。 连博坐在床边,微微蹙眉,看着手上的牌,一副纠结的样子。 沈南禾等的不耐烦,她侧头看向脸上干净的陈朝扬道,“你说你怎么会跟他这么啰唆的人做朋友的?” 陈朝扬依旧酷酷的,脸上沒什么表情,他淡淡道,“我们从小就住隔壁。” 说话间,撩拨那头已经纠结完毕,他甩出两张牌,沈南禾眼尖,她立马道,“放那,放那,我來。” 一把结束,沈南禾赢了,她拿起炭笔在连博帅气的脸上乱涂乱画,连博瞥了眼看着沈南禾的腿,出声道,“你是有多爱玩这个游戏啊?是不是在别人那里找不到自信,过來挫我來了?” 沈南禾盯着连博的脸,认真的图画,闻声,她开口回道,“赌嘛,十赌九输,输了就不要怕,愿赌服输就好了,ok,完事。” 沈南禾拿开手,陈朝扬看着连博的脸,眼皮都直抽搐,沈南禾在他脸上画了一个线条丰满的女人,然后在一边写了一个大大的‘suck’。 连博连镜子都懒得照了,为了一雪前耻,他赶紧洗牌,三个人在屋中玩了好久,直到护士进门,问要不要吃晚饭,连博才恍然大悟,他们竟然玩了四个多小时。 “你要在这边吃吗?” 连博看着花猫脸的沈南禾问道。 沈南禾想到江祁沅,过了这么久,他竟然都不來找她,心里面有些酸酸的,她出声道,“不用了,我吃不惯医院的东西,先回去了。” 沈南禾坐在连博的病床上,此时她要下床,只能双手撑在两边,慢慢的挪下去。 连博下意识的要站起身,陈朝扬抢先一步扶起沈南禾,对连博道,“你在这边休息吧,我送他回去。” 沈南禾毕竟还有一条腿是好使的,她跳下了床,侧头看向连博道,“两条腿都瘸了的人,还要照顾有一条好腿的人吗?你歇歇吧,我这就回去了,明天再來找你玩。” 连博道,“你就这么出去?” 沈南禾眼中露出一丝诧色,连博指了指自己的脸,沈南禾恍然大悟,她哦了一声,然后道,“沒事,我回去洗,反正腿上都够丢人的了,把脸盖上了正好。” 连博闻言露出大大的笑容,出声道,“好,那你回去吃饭吧,明天见。” 陈朝扬道,“我去送她。” 沈南禾一只胳膊下面夹着拐杖,另一只胳膊被陈朝扬用手拉着,她一蹦一跳的,动作很灵活。 医院很大,沈南禾跟连博的病房根本就不是同一栋大楼,陈朝扬只能一路扶着沈南禾回去,两人站在电梯中,她侧头看向陈朝扬道,“明天我去找连博玩,你还來吗?” 陈朝扬沒看沈南禾,他只是看着前面的电梯壁,开口道,“明天我有事。” 沈南禾瘪瘪嘴,有些失望的道,“哎,我还想三个人在一起玩呢,你不來我们两个多沒意思啊。” 陈朝扬面无表情,但是眼中却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他沒说话,电梯到了楼层,自动打开,沈南禾拄着拐杖,一蹦一跳的往外去,都快要跳到了电梯口处,但是一个不小心,脚尖直接卡到电梯下面的缝隙中了。 “呀……” 沈南禾整个人都往前倾去,混乱中,她挣扎着想要抓住些什么,陈朝扬眼疾手快,一手握住沈南禾的手,另一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硬生生的给她拉了回來。 啪嗒一声,拐杖掉在地上,沈南禾靠在陈朝扬怀中,脸色发白,大口大口的喘气。 陈朝扬也吓了一跳,不由得问道,“怎么样?沒事吧?” 沈南禾沉默数秒,然后微微侧头,看着身后的陈朝扬道,“吓死我了,要不是你眼疾手快,我估计我就得转到整形外科去住院了。” 陈朝扬真佩服沈南禾在这样的时候,还能开得出玩笑來,他暗自叹了口气,出声道,“真沒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好像腿不是你自己的似的。” 沈南禾也是心有余悸,她弯下腰想要捡起地上的拐杖,陈朝扬先她一步,低头捡起了拐杖,递给她,然后道,“你往上点拿着。” 沈南禾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陈朝扬说的,把拐杖拿离了地面。 陈朝扬微微倾身,弯腰打横抱起了沈南禾,出了电梯,他开口道,“哪边?” 沈南禾道,“左边。” 陈朝扬抱着沈南禾往她病房的方向走,沈南禾出声道,“你现在酷毙了欸。” 陈朝扬不说话。 沈南禾笑着道,“你说你这么酷,又会赛车,平时一定很多女孩子疯了似的扑向你吧?” 陈朝扬暗自提了一口气,然后道,“沒人追我。” 沈南禾美目微瞪,出声道,“不可能啊,现在小女生都喜欢你这款的。” 陈朝扬道,“还有多远?” 他真是服了沈南禾了,要不是她的腿受伤,多少有些他的原因,他才不会劳什子的跟她玩了一下午的游戏,然后又要抱她回病房呢。 沈南禾侧头看了眼走廊,然后道,“尽头的那一间。” 说罢,她马上又看着陈朝扬道,“你沒女朋友啊,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啊,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身边的人都很漂亮的。” 陈朝扬抿着薄唇,一声不吭。 病房中,麦佟峰第三十七次看表,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出声道,“祁沅,这都六点多了,你不去看看南禾啊?” 江祁沅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正赶上这一局gameover,他微微皱眉,其实一下午的时间,他也一直都是心绪不宁的,沈南禾那个死丫头,她还真敢野到外面不回來了。 站起身,江祁沅迈步往外走,司律慵懒的倚在病床床头,见状,出声道,“你干嘛去?” 江祁沅头也不回的道,“去看看她疯哪儿去了。” 麦佟峰下意识的站起身,跟着江祁沅一起往外走。 房门打开,江祁沅刚迈出两步,一侧头,就看到走廊另一边,一个陌生的男人打横抱着沈南禾,沈南禾拎着拐杖,侧头看着男人道,“你这么帅的人沒女朋友,我都看不过去,要不然我给你……” 沈南禾的话沒有说完,以为陈朝扬看到了伫立在病房门前,一脸黑线的江祁沅,沈南禾顺着陈朝扬的方向看过去,就这样对上了江祁沅的视线。 麦佟峰看到这一幕,也是下意识的一愣,几秒之后,他才走上前去,出声道,“南禾,怎么了?” 沈南禾道,“佟峰哥,你什么时候來的?” 麦佟峰看着沈南禾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他也沒工夫说别的,直接道,“是不是腿不舒服了?要不要叫医生过來?” 沈南禾道,“沒事,就是刚才绊了一下。” 麦佟峰看向抱着沈南禾的陈朝扬,出声道,“谢谢你送她回來。” 陈朝扬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放低了一边的手臂,放下沈南禾,麦佟峰赶紧扶过她。 陈朝扬转身就走,沈南禾叫住他,“明天你还來吗?” 陈朝扬侧头道,“我明天有事。” 沈南禾叹了口气,出声道,“那好吧,byebye啦。” 陈朝扬转身离开,麦佟峰见沈南禾一直看着陈朝扬的背影,他开口道,“认识的?” 沈南禾道,“恩,他赛车很厉害的。” 这句话说得不清不楚,麦佟峰也不好细问,只能扶着沈南禾转身往回走,一转头,沈南禾见到江祁沅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沒动的站在门口,她微愣,然后架着拐杖走过去。 病房的门口就那么大,江祁沅堵在那里,沈南禾和麦佟峰也过不去,加之他脸色那么臭,任是谁都看出來他不高兴了。 麦佟峰打量着江祁沅的神色,一时间沒有说话。 沈南禾微垂着视线,想要从半人宽的门缝中挪进去,但是才刚走了一步,就听到江祁沅压抑着愤怒的冷漠声音道,“你还舍得回來啊?!” 沈南禾心里面咯噔一声,脑海中下意识的飘來一句话:战役打响了。 沉默几秒,沈南禾还心态比较好的回道,“遇上两个朋友,一起玩了一会儿。” 江祁沅面色阴沉的看着沈南禾,出声道,“左一个朋友,右一个朋友,你哪儿來那么多朋友啊?之前是那个瘸子,这么一会儿又冒出个陌生男人,是不是你再住个十天半个月的,整个医院的男的都让你认识了啊?” 麦佟峰脸色一变,沒想到江祁沅对沈南禾说这种话。 但事实上,两人之间的这种对话,不说习以为常,也绝对不是第一次了。 沈南禾皱眉道,“你说谁是瘸子啊?” 江祁沅眼中带着一抹鄙视的道,“两条腿都不好使,不是瘸子是什么?” 第六十三章 当众抛弃 第六十三章当众抛弃 沈南禾不悦的眯起眼睛,出声道,“我还伤了一条腿呢,那我也是瘸子了?” 江祁沅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反问道,“难道你觉得不是吗?” 沈南禾一口气哽在心头,差点沒噎死。 麦佟峰怕两人针锋相对,再吵起來,他赶紧出声道,“好了好了,人都回來了,都别生气了,南禾还沒吃饭呢吧?想吃什么,我一会儿打电话叫人给你送过來。” 沈南禾心中有气,但也不会莫名其妙,不分青红皂白的发脾气,更何况麦佟峰对她好,她是知道的,她暗自调节呼吸,正想把火压下去的时候,江祁沅却出声道,“吃什么吃,有时间出去撒野,沒时间吃饭吗?有本事别回來吃饭啊。” 麦佟峰给江祁沅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江祁沅可不是一个肯看别人眼色的人,他双手插兜,今天就是跟沈南禾卯上了。 沈南禾抬眼看着江祁沅道,“我爱去哪儿去哪儿,腿长在我自己身上,病房也是我的,你管我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來呢。” 江祁沅眼底的愠怒已经十分明显,他睨着沈南禾,那样子就像是随手都有可能发飙似的,薄唇轻启,他眼中不无嘲讽的道,“还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你有本事别这么多天都让我照顾着啊。”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我让你走你不走,你怨谁啊?” 江祁沅的眼皮突地一跳,那么明显,明显到沈南禾都清楚的看到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沈南禾心里面也有些怪怪的,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她也沒有办法收回來,只能咬着牙硬挺了。 果然,这句话真的是戳到江祁沅的软肋了,他脸色瞬间就从盛怒变成了冰寒,冷漠的看着沈南禾,他缓缓开口道,“你再说一遍。” 沈南禾哪里敢再说一遍,她抿着好看的粉唇,别眼看向其他的地方,样子像极了不服长辈管教的小孩子。 屋中的司律和邵斌帆已经闻声走出來,见状,邵斌帆刚要说话,江祁沅就突然提高声音,对着沈南禾道,“我是不是给你惯得?你翅膀长硬了是不是?!” 沈南禾好面子,江祁沅当着别人的面这么损她,她自然下不來台,但是另一方便,她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这段时间,每天都是江祁沅在照顾她,且不说两人总吵嘴,他沒有一天不给她添堵的,但是事实上,就是他一直陪在她身边。 理智在拉扯,沈南禾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紧握成拳。 麦佟峰心疼沈南禾,他看着江祁沅道,“别这样嘛,南禾是小孩子……” “小?她都十七了还小?别总是拿小來说话,她要是稍微长点心,都不会弄出一档又一档的事情,总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哪一次出了事情,不是要别人跟在后面擦屁股的?还一天天自以为是的样子……” 江祁沅是真的被气到了,他沒想到这么多天的陪伴,换來的就是她那句,我让你走你不走。 沈南禾已经忍到极限了,咬了下牙,她抬头对江祁沅道,“我知道你不情不愿的在这里陪着我,不就是怕外公骂你嘛,好,你走,我來跟外公说,我就说是我不爱看到你,行了吧?” 江祁沅的眸子不可抑制的微微一眯,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麦佟峰和邵斌帆同时不说话了,就连司律都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沈南禾,眼中露出了怜悯的神情,因为他知道,这回沈南禾是彻底惹翻了江祁沅。 沈南禾的胸口微微起伏,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眼中带着几分倔强,但是倔强之后隐藏的却是心虚。 江祁沅回视着沈南禾,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一定会发飙,然后天下大乱的时候,他却径自转身回了病房。 司律和邵斌帆自动的让开一条路,让江祁沅过去,沈南禾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怕江祁沅当着别人的面,就这样扔下她不管了。 麦佟峰扶着沈南禾,低声道,“别惹你小舅生气了,先进去吧。” 几个人前后进了病房,沈南禾看向江祁沅,他走到了病床边,拔下了手机的充电器,然后从柜子中拎出一排挂着衣架的衬衫,沈南禾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要走? 果然,司律出声道,“祁沅,你干什么?” 江祁沅沉着一张俊美的面孔,从一边拉过自己的行李箱,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去,他出声道,“谁爱在这儿遭罪谁來。” 司律微微皱眉,出声道,“喂,别这样嘛,南禾是小孩子,你还真的跟她生气啊?” 江祁沅不出声,撕拉一下划上行李箱的拉锁,然后拖着它往门口走來。 邵斌帆拦了一步,他压低声音道,“祁沅,别闹了。” 江祁沅道,“我闹什么了?人家不爱看到我,我还在这儿碍什么眼啊?” 邵斌帆道,“南禾是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你要是跟她一般见识,那岂不是跟她一样了?” 江祁沅喘了口粗气,然后道,“我说过了,别总是拿她年纪小说事,年纪小就可以为所欲为,口无遮拦了吗?谁规定这个世界是围着她转的?我之前是疯了才会留在这里活受罪,现在我想开了,谁爱來谁來,反正别再让我來。” 邵斌帆见是拦不住江祁沅了,只能任由他大步往门口走去,沈南禾站在门边不远处,她大大的眼睛中带着透明的空洞,像是被吓坏了,又像是一点反应都沒有。 江祁沅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让自己去看沈南禾,但是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的看到了她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的手。 司律瞧了眼沈南禾,什么都沒说,径自往外跟去,邵斌帆走过來,出声道,“南禾,别难受,祁沅就那脾气,回头等我们劝劝他。” 麦佟峰对邵斌帆道,“你们两个先去看看祁沅,我留下來陪南禾。” “不用。” 沈南禾终于开口,她微微抬高下巴,就算是被人当众抛下,也要维持最起码的高傲。 麦佟峰看到沈南禾眼眶外围红了的一圈,他心疼的道,“南禾……” “佟峰哥,斌帆哥,我沒事,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沈南禾努力的让自己的脸上,看起來就像是什么都沒有发生的样子,但却不知道,她唇角勾起的弧度都已经僵硬。 邵斌帆暗自叹气,麦佟峰则是心疼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沈南禾生怕自己随时都会一个忍不住,就会哭出來,她出声道,“你们走吧,不用担心我,我会叫我朋友來陪我的。” 邵斌帆很能看得懂沈南禾的心思,怕再待下去,也是给她增加尴尬,他出声道,“那好,稍后我们电话联系。” 沈南禾点头,麦佟峰和邵斌帆出去,她关上门的瞬间,嘴巴一撅,鼻子发酸,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嗓子眼处像是塞了一个什么东西似的,沈南禾微张着唇瓣,但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來,眼泪倾泻而下,她尝到了温暖而又咸涩的味道。 她最怕的就是丢面子,而江祁沅却当着别人的面,就这样把她一个人扔下了,沈南禾无法用语言去形容此时此刻,心中的委屈和酸涩,如果她腿是好的话,她真的话一脚踹在门上。 司律是在电梯口处追上的江祁沅,江祁沅站在那里等电梯,脸色难看的那叫一个可以,司律双手插兜,出声道,“就这么把她扔下好吗?” 江祁沅沉声道,“沒什么好不好的。” 司律道,“之前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一看到她回來,就气成这样?” 江祁沅道,“别跟我提她,我现在不想说话。” 司律看到江祁沅的后侧脸,他一定是紧紧的咬着牙,俊美的侧脸才会露出明显的咬肌。 邵斌帆和麦佟峰也追了过來,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就都统一的沒有去扫台风尾。 电梯的门叮的一声打开,四个人上了电梯,看着楼层一格一格的下降,司律出声道,“你在医院耗了这么久,一直都沒时间跟我们出來玩,今天晚上夜店通宵怎么样?” 江祁沅破天荒的出声回道,“走啊。” 四个人一起出了医院,江祁沅把行李往司律的跑车后备箱一放,然后两两驾车离开。 医院中,沈南禾站在门口处哭了很久,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直到有护士敲门想要进來,沈南禾自然不会开门,她开口道,“什么事?” 护士在门外道,“沈小姐,需要晚餐吗?” 提到晚餐,沈南禾的眼泪又是止不住的往下掉,江祁沅竟然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把她一个人扔下來,心中涌起了一股反叛自虐的冲动,她出声道,“不吃,以后都不吃了,别來问我。” 饿死她好了,看看她死掉,他还会不会这样子了。 第六十四章 逼得他六神无主 第六十四章逼得他六神无主 江祁沅心情不好,司律有意让他开心一下,几个人喝了两打酒之后,他就叫來了夜店的负责人,然后问有沒有新的公主。 夜店的负责人见到沙发上坐着的几位财神爷,自然是好声招呼着,连忙点头,很快就带进來八个穿着各异,但却同样漂亮的女孩子。 司律看着江祁沅道,“在医院清心寡欲了那么久,好容易脱离苦海出來玩玩,挑一个吧,今晚我做东。” 江祁沅右手拿着酒杯,微微扬起俊美的面孔,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女孩子,昏暗灯光的照射之下,加上她们脸上的浓妆,让他觉得她们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來似的,简直除了发型和穿着之外,就完全分不出來了。 几个女孩子看到沙发上的四个男人,皆是极品帅哥,又都是豪门子弟,心中自然是欢呼雀跃的,都是一副恨不得主动扑上去的模样,江祁沅微微皱眉,心中想到了上一次夜店中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那次,沈南禾也不会赌气飙车出事。 又想到沈南禾,江祁沅眉头微蹙,心情更加不好了。 司律见江祁沅迟迟不出声,他开口道,“怎么了?该不会是和尚当久了,连肉都不想吃了吧?” 江祁沅很努力的让自己忘记沈南禾,再次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女孩子身上,这一次,他发现站在右边最边上,穿着白色短裤和紧身黑色背心的女孩子,她并不像是其他几人那般,搔首弄姿,她很漂亮,身材也很高挑,但是莫名的,却很低调,微垂着视线,一副恨不得别人别看到她才好的模样。 司律在一边催促,江祁沅心烦,他随手一指,就指了最边上的女孩子。 负责人见财神爷出手了,立马高兴地道,“maggie,江少指你呢,还愣着干嘛,快过去招呼。” 叫做maggie的女孩子抬起头,看向江祁沅,江祁沅并沒有看她,他只是看着杯中的酒,似乎是在发呆。 司律也点了一个女孩子,邵斌帆和麦佟峰却都拒绝了,司律打趣道,“你们两个真是的,跟我装什么啊?” 邵斌帆出声道,“我最近到了吃斋月。” 麦佟峰道,“沒我喜欢的。” 司律摇摇头,出声道,“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麦佟峰沉默,半晌才出声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麦佟峰走后,屋中只剩下三男两女,邵斌帆在玩手机,司律跟身边的女孩子玩游戏,江祁沅一个人拿着酒杯喝闷酒,身边的女孩子坐的笔直,也不说话,只是在江祁沅喝完酒之后,默默地为他添上酒。 江祁沅眼睛看着别处,薄唇轻启,出声道,“叫什么?” 女孩子自从进屋之后的二十多分钟,都沒听到江祁沅开口说一句话,乍一听到,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知道江祁沅是在跟她说话,她粉唇轻启,低声道,“maggie……” 江祁沅道,“真名。” 女孩子微垂着视线,沉默,沒有回答。 江祁沅道,“你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做事?” 女孩子点点了头,又怕江祁沅沒看到,所以开口道,“是。” 江祁沅道,“缺钱?” 女孩子嗯了一声,然后道,“我妈妈生病了。” 江祁沅沒再说别的,举起酒杯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包间外面,麦佟峰站在隔音效果很好的走廊中,拿出手机,拨通了沈南禾的电话。 手机响了很久,终是接通了,里面传來沈南禾发闷的声音道,“喂。” 麦佟峰心中一动,不由得道,“南禾。” “恩,佟峰哥,有事吗?” 沈南禾已经尽量让自己少说话了,但还是暴露了自己浓重的鼻音,麦佟峰一下子就听出沈南禾是哭过了,他开口道,“南禾,你还是一个人在医院吗?” 沈南禾道,“沒有,朋友陪着。” 麦佟峰暗自叹了口气,出声道,“南禾,别哭了,沒事的,等待会让儿我们劝劝祁沅。” 沈南禾沉默一下,然后道,“佟峰哥,我现在不想说话,先挂断行吗?” 麦佟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答应。 转身回去包间,坐在沙发上,麦佟峰拿着手机,想來想去,还是决定给沈南禾发一条短讯,告诉她别难过什么的。 司律一抬眼就看到麦佟峰一脸正色的样子,他出声道,“干嘛呢?” 麦佟峰低声道,“发短讯。” 司律道,“我知道你发短讯,给谁发啊?看你一脸凝重的。” 麦佟峰不善于撒谎,也不想撒谎,他出声道,“南禾。” 江祁沅拿着酒杯的手微顿,但却不动声色。 邵斌帆抬起头,看着麦佟峰道,“南禾现在怎么样?” 麦佟峰道,“刚打了电话,看來是哭过了,心情不好。” 邵斌帆侧头看向江祁沅,出声道,“你跟自己小侄女赌什么气啊,看看你们两个,一个个都不高兴。” 江祁沅沒回答,麦佟峰也道,“南禾毕竟还小,你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给她难堪,她嘟囔两句也是正常的,你就这么甩下她走了,她一个人在医院里面怎么办啊?” 江祁沅心中本就不爽,此时听到麦佟峰左一个沈南禾,右一个沈南禾的唠叨着,他莫名的被戳了爆炸点,立马就火了,抬起头,阴沉着一张俊美的面孔道,“她小,她小就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啊?你看看她今天说的那话,我在医院保姆一样的照顾了她一个月,她倒是一句你乐意就给我打发了,她以为她是谁啊?我早说了,别总拿她小來当挡箭牌,我照顾她都不如照顾一只白眼狼了,你们谁爱可怜她谁去,别在我面前唠叨來唠叨去的,烦!” 江祁沅发火了,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邵斌帆和麦佟峰脸上均带着一丝尴尬,但是知道江祁沅什么脾气,也沒有发作。 司律左右看了看,立马打着圆场道,“是是是,今天就是出來玩的,大家别老说那些不高兴的事情了,來,给酒倒上。” 司律看了眼江祁沅身边的女孩子,女孩子刚才被吓到了,如今收到司律的指示,赶紧拿起酒瓶给江祁沅倒酒,江祁沅正在盛怒当中,女孩子的酒瓶刚碰到他的杯子边缘,他就皱眉,刷的一下子拿开酒杯。 女孩子自然沒料到江祁沅会如此做,酒瓶一下子沒收住,琥珀色的液体直接倒在了江祁沅的裤子上。 “啊……” 赶紧收回手,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女孩子直接吓得惊呼一声,站起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怎么搞的?” 虽然司律已经看到是江祁沅发火,拿开的酒杯,但他还是冲着女孩子发了火,这样一來,女孩子就更是委屈了,双手紧张的攥在一起,就差哭出來了。 还是邵斌帆出声道,“快拿纸巾擦擦。” maggie闻声,赶紧低下头去抽桌上的纸巾,连着抽了四五张,可是等她侧过身子,想要给江祁沅擦拭的时候,手却沒有立马落下去,因为江祁沅的喜怒无常,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让她草木皆兵了。 果然,江祁沅放下手中的酒杯,径自站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包间中,气氛沉闷,maggie站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司律心情也不好了,他拿起酒杯,刚要喝,但却又放了下來,看了眼麦佟峰和邵斌帆,他出声道,“你们觉得祁沅最近是不是怪怪的?以前他是脾气不好,但也沒有这么大啊,不就是跟沈南禾赌气嘛,至于的吗?” 麦佟峰道,“有时候我真不理解祁沅,南禾是她小侄女,他就不能让这点她嘛。” 司律道,“这点我倒是不完全赞成,你也不是沒看到沈南禾气起人來的样子,如果她是男人,我真想抓着她出去打一顿。” 麦佟峰沉着脸道,“你还好意思说,就是你总在身边添油加醋的。” 司律挑眉道,“什么意思?你这是还怨上我了?” 麦佟峰沒出声,但是摆明了就是不高兴。 邵斌帆道,“行了,都被吵了,还嫌不够乱的啊?” 司律赌气,他往沙发后面一靠,出声道,“我就纳闷了,一个沈南禾,能把这么多人都搞得团团转,真是邪了门了。” 司律无意中的一句话,却是让邵斌帆心中猛然一顿,他看向了洗手间的方向,祁沅他…… 江祁沅站在洗手池前面洗了把脸,冷水让他有短暂的清醒,他看着镜中,满脸水珠的自己,眼中露出了一丝懊恼和迷茫。 为什么一旦涉及到沈南禾,他就会六神无主,还会迁怒身边的人。 今天他本就不爽沈南禾跟那个瘸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后來她竟然还被另外一个男人抱着回來,她以为她是谁啊?是不是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会是她勾勾手指,就前仆后继的涌上來啊? 心中的怒火已经达到了压制不住的地步,江祁沅咬了下牙,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发现自己是这么的无助。 第六十五章 事实总是令人意外 第六十五章事实总是令人意外 江祁沅再从洗手间出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淡漠,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maggie见他走过來,她双手紧张的紧扣在一起,小心翼翼的道,“江少,对不起……” 江祁沅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在沙发上坐下來,出声道,“坐下吧。” maggie见江祁沅跟她说了话,她心中松了口气,顺势坐下來。 司律抬眼看着江祁沅道,“喝多了?” 江祁沅道,“你见过我喝多的样子吗?” 司律道,“说的跟每次我都在你之前喝醉似的。” 江祁沅反问道,“不是吗?” 司律道,“要不要我们今天來比一场?” 江祁沅二话不说,直接把面前的酒瓶推到前面。 司律侧头看着邵斌帆和麦佟峰道,“还是老规矩,你们两个选人吧。” 邵斌帆道,“你们两个啊,我可得好好看看了。” 在邵斌帆迟疑的时候,麦佟峰已经起身坐到了司律身边,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一仰而尽,然后道,“我顶司律。” 江祁沅抬眼看了下麦佟峰,同样是男人,他们都很懂对方心里面憋着的那一股邪火,江祁沅是不爽麦佟峰惯着沈南禾,麦佟峰则是不爽江祁沅将沈南禾一个人扔在医院。 麦佟峰选了司律,邵斌帆就只能坐在了江祁沅那边,分好组之后,司律道,“今天我们加点码怎么样?” 邵斌帆出声道,“加什么码?” 司律瞥了眼江祁沅,然后道,“我跟佟峰输了的话,老规矩,随你们说惩罚,如果你们输了的话……” 江祁沅漂亮的眼睛睨着司律,司律看着他道,“你们输了的话,祁沅回医院去。” 屋中安静了几秒,随即传來江祁沅的声音道,“这算是什么赌注?” 司律道,“你别管我赌什么,就说你敢不敢赌?你怕自己输给我?” 司律太了解江祁沅的性格了,果然,江祁沅嗤笑一声,开口回道,“赌就赌。” 邵斌帆跟司律对了个眼神,已经决定好怎么把江祁沅装进去了。 在接下來的两个小时时间里面,四个人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沒有任何游戏的输赢,有的只是纯粹的男人拼面子。 邵斌帆连着喝了四杯龙舌兰,就摆着手道,“我不行了,祁沅你上吧。” 江祁沅把剩下的一排酒都喝光了,然后侧头看着邵斌帆道,“你怎么回事啊?” 今天邵斌帆的发挥还不如从前的七成,江祁沅眼中露出狐疑之色,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灌水。 邵斌帆摇着头道,“我忘了跟你说了,我最近胃不舒服,真心喝不了太多。” 江祁沅瞪了眼邵斌帆道,“你还真是会找时候。” 邵斌帆一脸的我也沒办法,江祁沅转过头去,邵斌帆立马对司律眨了下眼睛,第一步计划完成。 接下來的就看司律和麦佟峰的了,就算是江祁沅再能喝,也喝不过两个人,所以中途的时候,江祁沅就起身去了洗手间。 他有一个毛病,喝酒喝多了之后,还吐不出來,只能干难受,他今天心情不爽到极点,所以才找了这么个法子來变相的折磨自己。 站在洗手池前面洗了把脸,江祁沅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都红了,其实说一句喝不下去,认输,沒有多难,但是偏偏司律赌上了沈南禾,这就戳到了他的软肋,今天刚怒气冲冲的从医院跑出來,现在怎么再舔着脸回去? 呼吸有些低沉,胃里面火烧火燎的难受,正在江祁沅径自出神的时候,放在裤袋中的手机震动起來,他因为喝了太多酒,反应有些慢,过了一会儿才伸手将手机掏出來。 手机上面显示着來电人,沈南禾三个字。 江祁沅不由得微微一愣。 沈南禾的脾气,他也是有所了解的,臭的要命,今天是她先惹毛了他,但是他骂了她,又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怕是她现在砸了医院的心都有了,又怎么会主动给他打來电话? 盯着手机屏幕,江祁沅脑海中想了很多,但却莫名的迟迟沒有接通电话,直到屏幕变黑的时候,他才心头突然一痛,觉得自己好像是错过了什么。 拿着手机,江祁沅半晌都沒有动,他迟疑着要不要打过去的时候,屏幕再次亮起,还是沈南禾。 这一次,江祁沅不想再错过了,他划开接通键,把手机贴在耳边,低沉的声音道,“喂。” “小舅,我错了,你回來好不好……” 手机中,沈南禾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说她错了,让他回去,江祁沅无法形容这一刻,心中的感觉,就像是一盆柠檬汁洒在了心头,酸涩的让他皱眉。 手机另一边,沈南禾侧身蜷缩在床上,长发搭在脸边,被泪水浸湿,粘粘的粘在那里,很不舒服,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打电话给江祁沅,她只知道,如果江祁沅真的被她气走了,再也不回來,那她一定会伤心死的。 手机中沒有江祁沅的声音,沈南禾的眼泪哗哗流着,粉唇轻启,她哽咽着道,“小舅,你别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你回來,我跟你认错还不行吗?” 那样委屈的声音,偏偏是出在脾气比谁都要倔强的沈南禾之口。 江祁沅抿着的薄唇轻启,动了两下,才出声道,“吃饭了沒有?” 话一说出口,江祁沅自己都愣了,他怎么会用称得上是温柔的口吻在问她,这种时候,他不是该揶揄她,骂她的吗?再不然,也是冷嘲热讽,怎么会是这样的话? 沈南禾泪如泉涌,哽咽着道,“小舅,我想你了,你快点回來。” …… 江祁沅在洗手间中待了好一会儿,再出门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司律抬眼道,“我还以为你从管道爬出去了呢。” 江祁沅出声道,“我有点事,先走了。” 司律本是靠在沙发上,闻言,立马坐直身子,出声道,“怎么了你?喝到一半就走了?” 江祁沅道,“恩,家里面有点事,我先走了,回头联系吧。” 第六十六章 还是放不下 第六十六章还是放不下 江祁沅沒多说什么,匆匆出了包间,然后一路打车就回了医院。 已经快凌晨一点的医院走廊中,一个人都沒有,很是安静,江祁沅走到沈南禾的病房前面,伸手推开房门,屋中沒有开灯,只有从外面照进來的音乐灯光。 “小舅,是你吗?” 昏暗中,沈南禾的声音传來。 啪的一声,病房大亮,江祁沅站在门口,一只手刚从开关上拿下來,他关上门,往病床边走去。 沈南禾坐起身,长发凌乱的搭在胸前,脸上犹带着未干的泪痕,双眼通红。 江祁沅走过去,看着沈南禾,薄唇轻启,面无表情的道,“知道错了?” 沈南禾抽了抽鼻子和唇瓣,眼泪就这样掉下來,她什么都沒说,只是前倾身子,就这样抱住了江祁沅的要,把脸贴在他身上。 江祁沅也沒动,就这样任由沈南禾抱着,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颤抖,他黑色的眸子中带着异样的光芒,缓缓抬起右手,终是轻轻地覆在了沈南禾的头顶。 安静的病房中,只能听到沈南禾啜泣的声音,江祁沅站在病床边,直到双腿都失去了知觉,感觉到身前的沈南禾逐渐变得安静,他开口道,“睡着了?” 沈南禾嗯了一声,身子沒动,只是出声道,“这样很舒服,我真快要睡着了。” 江祁沅道,“先别睡,吃点东西。” 他左手处拎着外卖的袋子,是刚才來医院的路上买的,他知道沈南禾一直沒吃饭,怕她饿坏了。 沈南禾闻声抬起头,看到江祁沅把袋子从手上拿下來,因为拎的时间太久,他的指节处明显的泛着青紫色。 沈南禾伸出手,握住了江祁沅的左手,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麻痹,江祁沅反应很慢,待他想要抽回去的时候,沈南禾已经用另一只手來揉搓他的手,并且出声道,“疼不疼?” 江祁沅身上沒什么力气,薄唇轻启,他出声回道,“不疼。” 沈南禾拉着江祁沅的手,轻声道,“小舅,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以后你不要再扔下我好不好?” 她沒有抬起头看他,只是在低头看着他的手。 江祁沅有些庆幸,因为他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南禾的注视,沉默几秒之后,他开口道,“每次都是你惹事,你不惹事我干嘛扔下你?” 沈南禾勾起唇角,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道,“小舅,你身上都是酒味,去喝酒了?” 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道,“跟司律他们去喝了一点。” 沈南禾道,“那你也沒吃东西吧,跟我一起吃吧。” 说罢,沈南禾一手拉着江祁沅的手,另一手去够放在桌上的外卖袋子。 江祁沅想要抽回手,沈南禾就用力握住,江祁沅出声道,“你拉着我干嘛?” 沈南禾仿佛很随意的一句,“我怕你跑了。” 江祁沅心头莫名的一颤,顿了一下,他出声回道,“你松开吧,我不走。” 沈南禾道,“真的?” 江祁沅嗯了一声。 沈南禾半信半疑的松开江祁沅的手,江祁沅拉过椅子,坐在病床边,外卖带的是日式料理,里面是八种口味的寿司。 将精致的外卖餐盒拿出來,沈南禾用筷子夹起一个金枪鱼寿司,递到江祁沅唇边,江祁沅的筷子刚拿在手中,他下意识的往后闪了一下,然后道,“我自己來。” 沈南禾微微皱眉,有些撒娇的道,“不要,我喂你。” 她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无端的让人产生怜惜的感觉,江祁沅只觉得自己酒劲儿开始上涌,整个人都变得反应迟钝,大脑也不爱运转,不就是喂一口吃的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身子往前凑了一下,江祁沅张开嘴,任由沈南禾将寿司放到他嘴里面。 他刚闭上嘴,沈南禾就笑眯眯的道,“好吃吗?” 江祁沅含糊的道,“你看我嚼了吗?” 沈南禾笑着道,“恩,那你尝尝看。” 她也不吃,只是坐在床上,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 江祁沅吃到一半,出声道,“看着我干嘛,你不饿啊?” 沈南禾道,“那你喂我。” 江祁沅下意识的道,“矫情,自己吃。” 沈南禾嘟着嘴,晃了晃肩膀,皱眉道,“哎呀,你喂我嘛。” 不知道是不是江祁沅的错觉,他觉得今晚的沈南禾,格外的能缠人,更意外的是,他竟然不反感,反倒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喜欢。 “小舅,你就喂我一个嘛,我都十几个小时沒吃东西了……” 沈南禾打定主意要撒娇到底,江祁沅的意识还沒反应过來,手上的筷子已经先动了,夹了一个水果寿司到沈南禾面前。 沈南禾立马勾起唇角,张开嘴,寿司有些大,她好不容易才放在嘴里面,但却咀嚼不便,一手挡着嘴,整个腮帮子都鼓起來了。 江祁沅忽然笑出声來,看着沈南禾道,“我忘了哪部动画片里面,有一只吃榛子的松鼠就是你这样的。” 沈南禾很想说话,但是嘴里面的寿司已经占用了所有的位置,江祁沅见她着急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显。 沈南禾努力了十几秒,这才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看着江祁沅道,“你说的那个我也看过。” 江祁沅道,“叫什么?” 沈南禾道,“忘了。” 江祁沅不由得白了她一眼,出声道,“你还能记住点什么?” 沈南禾道,“你不是也忘了嘛。” 江祁沅道,“我压根就沒说我自己记得住啊。” 沈南禾道,“好像我说我自己记得住一样。” 江祁沅瞪着沈南禾道,“是谁说再也不惹我生气的?” “这也算是惹你生气啊?” 沈南禾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江祁沅。 江祁沅很认真的点头道,“是啊,我现在心里面就很不爽啊。” 沈南禾撇撇嘴道,“是不是真的啊?” 江祁沅道,“这种表情也不可以,我看着不爽。” 沈南禾很努力的忍住想要白江祁沅一眼的冲动,然后弯起眼睛,勾起唇角,双手戳着脸颊道,“那这样呢?有沒有很可爱?” 江祁沅沉着脸道,“我走了啊……” 第六十七章 有什么在悄悄变化 第六十七章有什么在悄悄变化 江祁沅跟沈南禾把一盒子的寿司都吃光了,沈南禾一只手臂撑着身子,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另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撑得直哼哼。 江祁沅起身拿了一瓶蓝莓汁,拧开后递给沈南禾,沈南禾高兴地接过去,咕咚咕咚直接喝了半瓶。 江祁沅瞥了她一眼,不由得道,“你可千万别撑死在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谋杀呢。” 沈南禾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然后道,“怕什么的,一会儿出去溜达溜达不就得了。” 江祁沅像是听到了什么奇葩的事情一般,挑眉道,“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沈南禾吃饱喝足了,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故意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是医生的路灯在亮着,她摇摇头,出声回道,“几点有什么关系?想逛就逛呗。” 江祁沅一脸鄙视的看着沈南禾,出声道,“要逛你自己逛。” 沈南禾将蓝莓汁放到桌上,抬眼看着江祁沅道,“小舅,你喝了不少酒,酒劲儿也沒散呢吧?” 江祁沅眼中露出了警惕之色,出声道,“干嘛?” 沈南禾弯起眼睛,笑眯眯的道,“酒劲儿沒过就睡觉,第二天早上起來会头疼的,你跟我出去逛一逛,吹吹风,一会儿回來正好睡觉。” 江祁沅哼了一声,开口道,“感情在这儿等着我呢?” 沈南禾笑起來的时候,脸上是两个深深地梨涡,她一脸虔诚的看着江祁沅,出声道,“我这不是心疼你,为了你好嘛。” 江祁沅连切都懒得切了,直接道,“自己穿鞋。” “好嘞。” 沈南禾就像是西游记中,得了大王令的小兵,立马屁颠屁颠的掀开被子,作势要自己下床。 其实在医院休息了一个多月,沈南禾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最起码像是自己下床这些,都可以做了,但是江祁沅看到她动作不方便,还是忍不住走过去,蹲下身子,拿出她左脚的拖鞋。 屋中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灯光打在江祁沅身上,就像是蒙了一层珠光似的,让他整个人看起來都柔和了不少。 沈南禾坐在床边,居高看着低头为自己穿鞋的江祁沅,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一般,那种如潮水般袭來的心动感,让她再次无法招架。 伸出手,沈南禾抱住了江祁沅的脖颈,江祁沅抬头瞥着沈南禾道,“你干嘛?” 沈南禾尽量不露出心底的冲动,粉唇轻启,她出声道,“小舅,你抱我出去呗。” 江祁沅立马皱眉道,“你想的美。” 沈南禾道,“那等我好了,不,等我长大了,给你养老还不行嘛。” “……” 江祁沅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沈南禾则是勾起唇角,眼中浓浓的笑意。 结果在之后的五分钟时间里面,沈南禾和江祁沅就是否抱着出门一事,用比喻,修辞,拟人,排比等一系列的句式,互相拉着,纠缠着,最后以两人互相退了一步,江祁沅背着沈南禾出门遛弯而告终。 江祁沅背着沈南禾走到病房门口,沈南禾拉开房门,江祁沅闪身出來,沈南禾又关上房门,长长的走廊中,一个人都沒有。 沈南禾笑眯眯的道,“小舅,你说我们是去前院玩,还是去后院玩?” 江祁沅脸色不大好的道,“你说我是扔下你,还是甩下你?” 沈南禾拍了一下江祁沅的肩膀,嘟着嘴道,“哎呦,不要这样嘛。” 她故意说得肉麻,江祁沅直接站在原地,微微侧头,瞥着沈南禾道,“想死是不是?” 沈南禾道,“成天问我是不是想死,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我看你到哪儿找我这么美丽又可爱的去。” 江祁沅忍不住嗤笑一声,一边往前走,一边道,“你哪儿來的信心和勇气呢?” 沈南禾反问道,“那你说我不美丽不可爱了?” 江祁沅道,“把这两个词放在你身上,简直是彻底改变了它们在我心中长达二十一年的定义。” 沈南禾道,“那你以后听到这两个词,就想到我吧。” “……” 两人成天都是这样的对话,江祁沅从前总说司律三八鸡婆,成天各种唠叨,但是自打跟沈南禾一起之后,他才发现,原來他体内也是有话唠的潜质的。 一路往前走去,眼看着就到了电梯口了,这时候从护士休息室出來两个值夜班的小护士,小护士们显然沒想到这凌晨几点钟,会在走廊中看到背着沈南禾的江祁沅。 四人八目相对,最后还是沈南禾伸出手,笑着打了个招呼,“hi,这么早啊?” 江祁沅真是忍不住白了沈南禾一眼,她是白痴吗? 果然,小护士们笑出声來,对沈南禾道,“沈小姐这么晚还拉着江先生出去玩啊?” 沈南禾笑呵呵的道,“是啊,他吃饱了撑的,我带他出去转转。” 话音落下,沈南禾明显的觉得江祁沅卡着她腿弯的手臂紧了紧。 见好就收,是沈南禾跟江祁沅闹着玩总结出的真理,对小护士们点点头,沈南禾道,“姐姐们辛苦了,我们先下去了啊,回头去我屋里面玩。” “好,快去玩吧。” 小护士们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在瞥着江祁沅,心想着能被这样的大帅哥背出去玩,也就只有沈南禾做得到了。 小护士们往走廊的一边走去,江祁沅背着沈南禾进了电梯,电梯门才刚关上,江祁沅就发难道,“沈南禾,我发现你现在胆子越來越大了啊。” 沈南禾道,“什么?” 江祁沅道,“你说是吃饱了撑的呢?” 沈南禾道,“你说这个啊,我总不能当着未婚女孩子的面,说你是出去醒酒的吧,这样多不好啊,注意影响。” 江祁沅从光可鉴人的电梯壁上,看到背后沈南禾的样子,她一脸的得意,就像是偷吃了鱼的猫。 眼中露出一丝嘲笑,江祁沅嘴上不饶人的道,“听你这意思,是要替我维持形象了?你怕我找不到老婆啊?” 沈南禾道,“看你这话说的,我小舅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想追你的女人怕是都排到维多利亚港去了吧?” 江祁沅瞪了一眼,然后道,“你在美国这么多年,怎么国语就一点都沒忘,反而说的比香港人都溜呢?” 沈南禾道,“干嘛?羡慕我啊?” 江祁沅道,“我恨不得你都忘了国语怎么说,我还想耳根子清静一点呢。” 沈南禾立马道,“这不能够啊,我可以跟你说英语啊,实在不行,我法文和德文也是ok的。” 江祁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点,千万不要借着酒劲儿打她一顿。 电梯在一楼处停下,江祁沅背着沈南禾出來,他出声道,“前院后院?” 沈南禾左右看看,前院出去就是大街了,如果沒吃东西的话,她还能叫江祁沅背着她出去买点吃的,但是她现在撑的就快随时一低头就吐在江祁沅肩膀上了。 后院都是修建好的人工湖和庭院,晚上路灯一亮,挺好看的,沈南禾出声道,“去后院吧。” 江祁沅也暗自松了口气,好在她沒让他背她去前院,万一出了医院,他还怕丢人呢。 沈南禾趴在江祁沅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后院一个人沒有,沈南禾出声道,“小舅,去有秋千的那个地方吧,我想荡秋千。” 江祁沅现在就是个将军说哪儿就打哪儿的小兵,迈开两条长腿,他迈步往秋千的地方走去。 安静的凌晨,周围是空无一人的优美环境,沈南禾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也许她从沒想过,二十四小时之内,她能跟江祁沅从生气到吵架,到分开,然后又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们依旧会像从前那般吵架,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吵架之后,很快就能和好,然后就像是什么都沒发生的那般,继续拌嘴,互相揶揄,互相戳软肋。 眼睛盯着江祁沅脑后的头发,黑色的发丝在白色路灯的照射之下,泛着一层朦胧的光亮,沈南禾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了摸江祁沅的后脑。 江祁沅头也不回的道,“干嘛?” 沈南禾道,“你头发怎么那么顺?好像比我的都好。” 江祁沅道,“说的好像你头发已经好的不行了似的。” 沈南禾立马拿过一缕自己的长发,用发梢去搔江祁沅的右脸,出声道,“好不好?好不好?” 江祁沅很痒,他一边往左边躲,一边皱眉道,“沈南禾,你赶紧给我拿开啊,别怪我翻脸。” 沈南禾不依不饶,像是抓到了江祁沅的软肋,使劲儿拿头发往他脸上和脖颈处搔。 江祁沅整个人都颠了,又不能贸然松开沈南禾,又忍不住,他莫名其妙的往前跑起來,一边跑一边道,“沈南禾,你给我等着,等我放下你的!” 沈南禾咯咯地笑着,出声道,“你跑啊,跑啊,看我能不能抓到你。” 江祁沅是喝高了才会恍惚,沈南禾是在他身后追着他,事实上,他是一直背着她。 第六十八章 情不自禁 第六十八章情不自禁 江祁沅和沈南禾一路笑着往前跑,跑到了一处长椅的地方,江祁沅转身将沈南禾放在上头,然后往外站了两步,伸手抓了两下身上。 沈南禾一条腿站在长椅上,笑着看向面前的江祁沅,出声道,“你长虱子了吗?” 江祁沅身上已经不痒了,但是心里面却还是莫名的发痒,他瞪着沈南禾道,“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沈南禾微微侧头,出声回道,“怎么样?难道你还想要打伤残人士吗?” 江祁沅道,“你还知道自己伤残啊?精神好的跟一头活驴似的。” 看着江祁沅眼中的鄙视,沈南禾不怒反笑道,“人家都是骑驴找马,被驴骑得,那是什么?” 江祁沅瞥了眼沈南禾,出声道,“牙尖嘴利。” 两人扯了一会儿之后,江祁沅渐渐觉得酒劲儿上涌,脑袋有点晕,走到长椅边上,他坐了下來,然后道,“别闹了,我有点不舒服。” 沈南禾一手撑在江祁沅的肩膀上,缓慢的坐下身子,粉唇开启,出声道,“要我去给你买点解酒药吗?” 江祁沅斜着眼睛看了眼沈南禾打着石膏的腿,然后道,“算了吧。” 沈南禾立马挑眉道,“瞧不起我是不是?” 江祁沅出声道,“我怕你又让我背你过去。” 沈南禾作势就要起身,她出声道,“我这小暴脾气……” 江祁沅下意识的拉住了沈南禾的手,把她拉的坐了下來,薄唇轻启,出声道,“别闹了,坐下。” 沈南禾坐下來,不由得看向江祁沅握着她的手,江祁沅也回过神來,他想要抽走,沈南禾却迅速的握紧了。 江祁沅感受到手上的力量,他脑袋嗡嗡直响,真的是喝多了,他才会下意识的那样做。 沈南禾握紧江祁沅的手,出声道,“我听话。” 不知道是不是享受这份难得的清净,江祁沅沒有再跟沈南禾拉扯,就这样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沈南禾握着江祁沅的手,眼睛看着前方,唇角下意识的勾起來。 静谧的凌晨时分,医院的后院很是安静,只有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谁都沒有开口说话,像是彼此都沉浸在这美好的安静之中。 沈南禾脸部沒动,只是眼睛缓缓转向了左边,看向身边的江祁沅,江祁沅俊美的侧脸让她心动,沈南禾很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太大,打破这份宁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南禾终是不动声色的,缓缓地,将头歪在了江祁沅的肩膀上,唇角勾起的弧度很大,沈南禾长长的睫毛轻颤,掩饰不住心底的喜悦。 江祁沅是喝多了,但却不是一点知觉都沒有,他知道沈南禾倒在了他的肩膀上,甚至知道她心中此时此刻的窃喜,但是他却沒有张口让她躲开,心底的那份小小的悸动和慌乱,他固执的把这些归结在酒精的作用之下。 饱暖思淫.欲,吃饱喝足的沈南禾,倒在江祁沅的肩膀上,握着他的手,只觉得十七年最幸福的时刻,也不过如此,她缓缓闭上眼睛,想睡了。 啁啁,啁啁,周围转來了某种虫鸣鸟叫的声音,江祁沅发呆的望着某一处,鼻尖都是沈南禾身上的香味,他呼吸微微有些低沉,眨了眨眼睛,轻轻地侧过头,他看到沈南禾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像是半扇蝴蝶的羽翼。 黑色的眸子中带着模糊的温柔之色,江祁沅想要抽回手,但是刚一动,就发现沈南禾又握紧了几分。 江祁沅出声道,“你沒睡着?” 沈南禾沒有回答。 江祁沅道,“困了就回去睡,在这里要感冒的。” 沈南禾依旧沒有反应,似乎真的睡着了一般。 江祁沅不知道沈南禾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但是他是真的害怕她生病,本來身体就这幅模样了。 如此想着,江祁沅微微侧身,左手穿过沈南禾的膝弯,右手抽出來,抱住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起來。 沈南禾在睡梦中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江祁沅距离她很近,听得还算是清楚,她说,“放那,我要了……” 做梦都想着打牌,她的人生中真是除了吃喝玩乐,就沒有其他别的追求了,江祁沅心中如此想着,但是唇角却是忍不住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抱着沈南禾一路返回,回到病房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将沈南禾放在病床上,然后给她盖上被子。 本想回身去洗个澡的,但是偶然的一眼,江祁沅瞥到了沈南禾微微嘟起的粉红色唇瓣,身体就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一般定住,江祁沅动弹不得,喉结微动,他心里强烈的愿望,想要吻她。 这个念头就像是浸染了罂粟一般,令人上瘾,一发而不可收拾,待到江祁沅回过神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弯下了腰,距离沈南禾的脸还不到一手的距离。 这么近的角度看沈南禾,江祁沅更是发现她皮肤细腻如白瓷一般,连毛孔都看不到,唇瓣是天生的粉红色,连唇蜜都沒有涂,那种新鲜的感觉,就像是刚成熟的蜜桃一般,引人犯罪。 江祁沅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热,汹涌的酒意夹杂着令人头晕眼花的欲.望,一起朝着他肆无忌惮的冲來,让他毫无招架之力,距离沈南禾的距离越來越近,江祁沅双手撑在沈南禾身子两侧,越是往下去,他的呼吸就越是紊乱,手背上的青筋隐现,江祁沅甚至闻到了沈南禾唇瓣上的好闻味道。 五厘米,四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江祁沅睁着朦胧的眼睛,唇上感受到了温暖柔软的触感,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一切……都美好的让江祁沅欲罢不能。 本來只是想要蜻蜓点水一下的,但是在吻上沈南禾的唇之后,江祁沅才懂得什么叫做身不由己,他的身体已经不受大脑的控制,只是一心想要的更多。 唇瓣开启,江祁沅缓缓地伸出舌头,试探性的触碰了一下沈南禾的唇,沈南禾沒什么反应,江祁沅的动作又放大了一些,舔了下她的下唇,她还是沒有反应,几次三番之后,江祁沅的胃口和胆子都大了起來,不再满足在外面用舌尖描绘沈南禾的唇瓣,江祁沅想要撬开她的唇齿,更加深入。 真的是喝了太多的酒,江祁沅渐渐闭上眼睛,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忘了自己身下的人是谁,他只是贪婪的体会着感官上的刺激。 “唔……” 轻微的**声从身下传來,江祁沅缓缓地睁开眼睛,他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然趴到了沈南禾身上,而沈南禾正脸颊酡红,微微皱眉。 酒精麻痹之下的意识,有那么短暂时间的清醒,江祁沅瞬间从沈南禾身上翻下來,然后大步往浴室走去。 十一月份的天气,江祁沅站在沒有开热水的花洒之下,任由冰冷包裹全身,他闭着眼睛,抬起头,让冷水为自己洗涤。 他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趁着沈南禾睡着之后,对她做这样的事情? 而她,是他一直以來的亲人。 太阳穴处突突的发疼,江祁沅蹙着两道好看的眉头,很想努力的捕捉到什么,但却千丝万缕,怎么都捉不到一条头绪。 第二天,阳光从沒挡窗帘的窗户中照进來,打在病床上,沈南禾的脸上,她微微皱眉,不喜欢这种刺目,眯起眼睛,她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适应了一会儿之后,沈南禾拿开手,她看到躺在沙发上的江祁沅,他身上随便的盖着一条羊绒的毛毯,上身穿着格子的睡衣,同样是单手遮在眼睛处。 静静的望着江祁沅,沈南禾缓缓勾起唇角,想到这些日子以來,两人的相处,有欢笑,有吵闹,也有伤心,但是一切都归于平静,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同江祁沅一起生活,他那么高傲自负的人,可以亲自在医院照顾她一个多月,每次说她烦的人是他,可是留下來陪她的人,是他;每次说她讨厌的人是他,但是跟她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还是他。 阳光透过窗子,倾洒了整间坐北朝南的vip病房之中,沈南禾看着沙发上的江祁沅,眼中露出了幸福的柔意。 平时江祁沅和沈南禾都是同样的能睡觉,所以护士都不敢太早來打扰,今天是沈南禾起早了,她就这样看着江祁沅,看了四十多分钟,直到护士敲门进來,江祁沅动了动身子,翻了个身,把毛毯盖在了头上,继续睡。 护士拿着托盘走进來的时候,见沈南禾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护士眨了眨眼睛,轻手轻脚的來到沈南禾病床边,然后低声道,“今天江先生还沒有起來啊?” 平时这个时间,江祁沅已经睡醒了的。 沈南禾低声回道,“估计沒睡够,让他睡吧。” 护士点点头,一边给沈南禾拿药,一边道,“该不是昨晚背你出去玩的时候,感冒了吧?” 第六十九章 被人发现心底的秘密 第六十九章被人发现心底的秘密 护士的话,让沈南禾上了心,她立马道,“那你过去给他看看,别真是感冒了。” 护士点点头,绕过病床,來到沙发处,江祁沅用毯子将自己整个人都罩住了,露在外面的只是穿着格子睡衣的胳膊,护士弯下腰,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江祁沅的手肘,然后道,“江先生……” 江祁沅沒有出声,护士又拍了他一下,出声道,“江先生。” 连着拍了几下,江祁沅都沒有反应,护士侧头看向坐在病床上的沈南禾,沈南禾提高声音,叫了一声,“小舅。” 毯子之下的人动了动,几秒之后,江祁沅伸手拉开挡在头上的毯子,眯着眼睛,声音发闷的道,“怎么了?” 护士就站在江祁沅身边,她微笑着道,“江先生,我给你量一下体温吧。” 江祁沅半梦半醒之间,出声道,“给我量体温?” 护士点头道,“是啊,我跟沈小姐都怕您生病了。” 江祁沅昨晚洗了好久的冷水澡,这倒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他不得不跟沈南禾共处一室,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要减肥的人,你还把他最爱吃的东西放在他鼻子下面,简直要了人命了,江祁沅都不知道自己昨晚洗了几次冷水澡,睡觉的时候,外面都隐现鱼肚白了,这一宿迷迷糊糊地,身上忽冷忽热,感情还真是感冒了。 沈南禾道,“反正体温计什么的都是现成的,直接量一下吧。” 沈南禾发了话,护士也沒管江祁沅答不答应,直接拿过体温计,递到江祁沅唇边,江祁沅头疼脑热,叼着体温计,几分钟过后,护士拿出來甩了甩,出声道,“三十八度二,还真是发烧了。” 江祁沅整个人都沒有什么精神,蔫蔫的躺在沙发上。 沈南禾着急了,她坐在病床上,出声道,“三十八度多,那怎么办啊?要不要挂水啊?” 护士道,“先开点退烧的药來吃,如果能退烧的话,可以不用挂水的。” 沈南禾道,“恩,那你快点去给我小舅找点药吧。” 护士点头出去,沈南禾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江祁沅侧头道,“要拿什么?我给你拿。” 沈南禾道,“我什么都不拿,过去看看你。” 江祁沅我微微皱眉,出声道,“我不是在这儿呢嘛,你还要看什么?赶紧躺床上得了。” 沈南禾一边挪动着身体,一边道,“是不是昨晚背我出去玩的时候,着凉了啊?” 江祁沅眼神有些躲闪,低声道,“不是。” 沈南禾双腿拿下了床,正在穿鞋,江祁沅出声道,“你不用过來,我感冒了,传染。” 沈南禾拿过拐杖,跳着來到了沙发边,她弯下腰,单手覆在了江祁沅的额头上,因为这样的动作,她胸前的长发就落在了江祁沅的鼻尖,很痒,他不由得微微侧头,出声道,“护士都量了体温,你还摸什么?” 沈南禾道,“我这不是表示关心嘛。” 江祁沅切了一声,然后道,“你要是心疼我,以后就少往外面撺掇,少让我遭点罪就得了。” 沈南禾推了把江祁沅的肋骨处,江祁沅又痒又疼,不由得皱眉道,“干嘛?” 沈南禾道,“往里面点,我要坐。” 江祁沅蹙着眉头道,“这儿这么小的地方,你坐什么坐?赶紧回床上去。” 沈南禾又推了把江祁沅,然后道,“哎呀,少罗嗦,让你往里就往里。” 江祁沅沒办法,只能把身子往沙发里面挪,给沈南禾空出了一个可以坐下的地方,沈南禾坐在江祁沅身边,把拐杖放在一侧,然后看着他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医院又有病菌,给你传染了啊?” 江祁沅从沒见过沈南禾有这么细致的时候,他勾起唇角,眼中带着玩味的笑意,出声道,“我要是说我太累了,你能放我走啊?” 沈南禾道,“我能叫护士给你加张床。” “……” 江祁沅脸色沉下來,不由得白了沈南禾一眼。 沈南禾伸出手,又想要往江祁沅的脸上抹,江祁沅一躲,然后道,“你要干嘛?” 沈南禾道,“大白天的,我能怎么着你啊?” 她往前探手,江祁沅抓住她的手腕,出声道,“你赶紧说要干什么。” 他本來就怕跟沈南禾有身体上的接触,偏偏她还坐到了他身边,对他动手动脚的,难道她不知道,他现在这副样子,到底是拜谁所赐吗? 沈南禾被江祁沅攥着手腕,她一使劲儿,江祁沅那边就用力,两人拉扯着,沈南禾觉得这样很好玩,她就是不说到底要干什么,吓得江祁沅不肯松开她的手腕。 “沈南禾,你赶紧离我远点,不然我打你了啊。” 江祁沅病了这一夜,浑身无力,说实话跟沈南禾这么拉扯,还真有些力不从心。 沈南禾笑着道,“來嘛,不要反抗……” 她越是往前使劲儿,江祁沅就越是要反方向的推开她,两人闹得正欢,沈南禾脑中突然想到了一副画面,然后不由得道,“死到临头了还敢跟我放电,你能放得过我?” 这句话是《龙门镖局》中罄冬跟邱璎珞说过的,沈南禾前一阵子超迷这部剧,而她学里面罄冬的语气,也一模一样,曾经她用这种语气,把阮小天和汤馨羽逗得笑到上气不接下气,此时她灵光一现,对江祁沅说了这句话,江祁沅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到整个人无力虚软,任由沈南禾扑在他身上,沈南禾也觉得这句话戳笑点,伸手搂着江祁沅,她又用这样的语气道,“这个时候,镜头推过來,大特写十五分钟,重点体现我如狼似虎的样子……” “哎呦……沈南禾……” 江祁沅还沒从上一句话的笑点中回过神來,紧接着又陷入了另一个笑点,整个人都蜷缩在沙发上,乐的眼泪都快要出來了。 护士拿了药从外面进來的时候,就看到江祁沅和沈南禾在沙发上抱在一起,笑的乐不可支,就连她走到沙发边上,两人都沒有注意。 勾起唇角,护士出声道,“江先生和沈小姐的关系还真是好啊,知道的你们是舅甥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呢。” “哎呦,我的肚子……哈哈,是么……” 沈南禾大大咧咧的,一边伸手擦着眼角的眼泪,一边含糊的答应,江祁沅闻言却是慢慢收回了自己的笑容,然后推开身上的沈南禾,护士把药配好了递到江祁沅手上,然后又递过一杯清水。 江祁沅把药放到嘴里里面,喝了一口水,仰头就搞定了。 护士出声道,“江先生,您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暂时回去休息,这边我们会派最专业的人來招呼沈小姐的。” 沈南禾看向江祁沅,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期待他回答的表情。 江祁沅本想说不用的,本來也沒什么大事,但是转念一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加之护士刚才无心的那句话,在他心里面已经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薄唇轻启,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道,“这样正好,那我就回去休息几天。” 沈南禾想來是沒料到江祁沅会如此说,她立马瞪大眼睛道,“你要回去啊?” 江祁沅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口吻也是带着他惯有的事不关己,“是啊,你也说了,医院都是细菌,我本來就感冒了,不是我传染你,就是别人传染我,我可不在这里找病了。” 沈南禾皱眉道,“那你走了,我怎么办?” 沈南禾的话,让江祁沅的心里面突地一疼,他顿了一下,这才道,“医院里面有护工,你现在上厕所什么的都沒问題,不就是找人陪你出去遛弯嘛,再不行我回去告诉家里面的人,让他们勤來看你。” 沈南禾见江祁沅一副坐实了要走的样子,她皱着眉头,赌气的道,“走吧,走吧,现在就走,别把您老人家的病给拖得严重了。” 江祁沅下意识的瞥向沈南禾,见她一脸的愤然,他一口气提到胸口,刚要说些什么,护士以为两人又要吵架,就赶紧出声道,“沈小姐,您别为难江先生了,他现在生病了,您也不好让一个病人照顾你是吧?您在隔壁楼不是有朋友嘛,我叫他们來陪您玩怎么样?” 护士的话沒让沈南禾高兴,倒是让江祁沅不爽起來,他这才想到,之前他跟沈南禾生气,就是因为那个叫连博的,还有那个陈朝扬。 沈南禾赌气的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不说。 护士怎么哄都哄不好,江祁沅头疼欲裂,也不发言。 正在此时,门口处传來几声敲门声,房门沒关,连博站在门口,微笑着道,“南禾。” 沈南禾抬起头,对上连博的视线,然后换了一副表情,出声道,“你怎么來了?” 连博晃了晃手上的袋子,然后道,“你上次不是说想吃章鱼烧嘛,朝扬过來看我,我直接让他买的。” 第七十章 爱走不走 第七十章爱走不走 连博提着章鱼烧的外卖袋子,站在沈南禾的病房门口,江祁沅微微眯起视线,露出不悦之色。 护士也是认识连博的,见他过來,露出笑容,出声道,“跑过來看沈小姐啊,这么有心思。” 连博笑着道,“要不要一起吃?” 沈南禾出声道,“进來啊,站在门口干什么?” 连博倒是想进來了,但是看到沈南禾身边的江祁沅,一脸不高兴的盯着他,他笑的尴尬,出声道,“我放在这里,你一会儿吃吧。” 沈南禾见连博要走,她忙哎了一声,然后道,“陈朝扬还在呢吗?” 连博点头道,“恩,他在外面等我。” 沈南禾拿过一边的拐杖,撑着站起身,出声道,“那正好,我拿着吃的过去跟你们一起玩。” 连博看了眼江祁沅,敏锐的发觉江祁沅对他有敌意,他出声道,“改天的吧,我们……” 沈南禾头也不回的道,“我从今天开始也沒人陪了,以后都去你那边陪你混。” 连博一听沈南禾这是话里有话啊,他脸上的表情沒变,但却也沒有答应。 沈南禾穿着病号服,单腿往连博的方向跳去,护士和江祁沅都盯着沈南禾背后,沈南禾都快跳到了门口,江祁沅终是忍不住道,“别在外面玩太久了,晚上我叫人过來看你。” 沈南禾停下脚步,转过头,她面色淡淡的道,“不用了,來了也不能陪我玩什么,反正我在这里有朋友,你回去休息吧,不用急着过來。” 沈南禾越是这样的不冷不热,江祁沅心中越是不爽,他强忍着自己想要发飙的冲动,暗自调节呼吸。 护士出声道,“江先生,您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沈小姐这边有我们照顾呢。” 护士都这么说了,江祁沅也不能说什么,最生气的是该死的沈南禾,竟然都不挽留他,就这样拎着章鱼烧的袋子,蹦蹦跳跳的跟着连博走了,她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是谁哭着求他回來的了? 沈南禾跟连博一路往外走,走廊上,连博侧头看着沈南禾有些不好看的脸,出声道,“你跟你小舅吵架了?”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谁跟他吵架了!” 连博道,“啧,看看,还说沒吵?你们怎么了?” 沈南禾低声嘟囔着,“走就走,好像谁稀罕缠着你似的……” 连博沒听清楚,他撇撇嘴,出声道,“别心烦了,沒什么事情的话就跟我和朝扬一块儿玩呗,反正我也要有两个月才出院。” 沈南禾侧头看向连博,出声道,“哎,我还沒问过你呢,你的腿怎么搞的?” 沈南禾來的时候,连博已经在住院了,她还有一个月就能完全康复,而他估计还要两个多月,这么一算,他是伤的比较重的了。 连博闻言,无所谓的耸耸肩,出声道,“不小心摔得。” 沈南禾皱眉道,“不想说就直讲,还不小心摔得,我就不相信你是撞在树上了,能伤成这样?” 沈南禾玩的最好的就是迁怒,刚跟江祁沅的那一股邪火沒发出來,现在可算是找到了连博,都撒在他身上了。 连博看沈南禾一脸的鄙视,他赶紧道,“不是不想说……哎,赛车弄的。” 沈南禾挑眉,瞪大眼睛道,“你也赛车?” 连博反问道,“怎么,不像啊?” 沈南禾重新打量了一圈连博,他看起來文文静静的,像是那种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富家公子哥,还真沒想到也会玩赛车这种刺激的运动。 “你别告诉我,你跟陈朝扬是一起玩的啊。” 沈南禾侧头睨着连博,眼中已经露出了微微的惊讶之色。 连博道,“我跟朝扬从小玩到大,赛车还是我教他的呢。” 沈南禾瞪大眼睛,满脸的崇拜之色,看着连博的时候,双眼都在闪闪发光,她开口道,“你这么屌,那怎么会弄到医院來的?” 连博先是白了一眼沈南禾,然后道,“女孩子家家的,说话能不能斯文一点?” 沈南禾道,“我这不是沒办法抑制崇拜你的情绪嘛。” 连博摇了摇头,然后道,“本來朝扬一个多月前跟雷火的那场比赛,应该是我上的,但是因为我之前比赛被人下了套,进了医院,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上,拿了奖金不仅要给我交住院费,还要给他妹妹邮寄过去,他妹妹在别的地方读书。” 沈南禾看着连博,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什么,只是一脸的意味深长。 连博挑眉道,“你干嘛?” 沈南禾道,“跟你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我改重新审视一下你这个人了。” 连博道,“就因为我会赛车?” 沈南禾反问道,“难道这还不够吗?” 连博笑着道,“我真不懂你的点在哪里。” 沈南禾忽然伸出手,挎住连博的手臂,对上他微诧的表情,她开口道,“你不用懂我的点,你只要知道,从今以后,你要跟我一块儿玩车就好了。” 连博皱眉道,“你自己决定的?” “不然呢……” 江祁沅从病房出來,往走廊的一边看去,就看到前方五米之外,沈南禾挽着连博的胳膊,两人都侧着头在讲话,不知道沈南禾滔滔不绝的在说些什么,只见连博想要抽回手臂,但是沈南禾却拉的更紧了。 眉头,不可抑止的蹙起來,江祁沅一口气顶上了胸口,本來他还犹豫着要不要走,现在看來,哼…… 沈南禾跟着连博一起回到了他所在的病房,房门推开,陈朝扬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正在削平果。 回头一看,见沈南禾挽着连博的胳膊,他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但却沒有说话。 连博架着双拐,出声道,“小姐,你能松手了吧?” 沈南禾道,“你还沒说答不答应呢。” 连博道,“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放过我啊?” 沈南禾道,“我不管。” 连博叹了口气,抬眼看到一脸淡漠的陈朝扬,他出声道,“对了,还有朝扬呢,你之前不是说要让他跟你赛车嘛,找他去。” 第七十一章 剩她一个人 第七十一章剩她一个人 陈朝扬一直在削平果,他手上的刀停住,留下一串长长的苹果皮,抬起头,他开口道,“出事了就知道往我身上甩。” 连博带,“哎,好兄弟两肋插刀嘛。” 沈南禾皱眉道,“看你们两个的表情,我是瘟疫吗?” 连博和陈朝扬同时朝沈南禾看來,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眼中的神情,已经昭然若揭了。 沈南禾大咧咧的往连博的病床上一坐,陈朝扬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连博,连博见沈南禾眼巴巴的看着他,他伸出拿着苹果的手,沈南禾接过去,咬了一口,然后含糊着道,“要我说,等我跟连博出了院,再加上陈朝扬,我们三个可以去赛一盘,我真的未必会输你们。” 陈朝扬看着沈南禾那只画满了动物的石膏腿,眼皮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就连连博都出声道,“你就不能消停两天啊?真沒见过你这么皮的女孩子。” 沈南禾道,“我这是坚强好不好?你见过哪个女孩子像我这么顽强的?” 连博由心得到了一句,“那还真沒有。” 沈南禾一个苹果吃光,陈朝扬就起身说要走,连博道,“你不是沒什么事嘛,这么早就走?” 陈朝扬道,“有人陪你说话,我就不在这里待着了。” 沈南禾道,“别介,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觉得我是电灯泡,耽误你跟连博了。” 陈朝扬都不看沈南禾,连博瞥了眼她,然后道,“你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啊?” 沈南禾朝连博眨了下眼睛,一脸的暧昧。 陈朝扬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一丝丝的破裂,都是拜沈南禾所赐。 “别走嘛,我们三个人可以玩点什么啊。” 沈南禾吃完了一个苹果,拿着纸巾擦手,抬眼看着陈朝扬。 陈朝扬不说话,沈南禾复又看向连博,抬了下下巴,出声道,“你说玩什么?” 连博道,“先说好了,玩什么可以,但是不要再往脸上画东西了。” 上次他忘记擦脸,护士一进來,笑的都要抽过去了。 沈南禾点点头,然后道,“好好好,那我们今天來玩点别的。” 结果陈朝扬又沒走成,被沈南禾拉着,一起玩了好几个小时的游戏,三个人的午餐在连博的病房中吃的,护士送來的病号餐,加上章鱼烧,沈南禾因为玩游戏玩的不亦乐乎,竟然连医院的饭菜都觉得异常可口,还说,“早知道医院的菜不是那么难以下咽,我之前就不必叫人跑到外面去买了,每次都等得我快要饿晕过去了。” 连博道,“我看你就是被惯坏了,挑这挑那的,哪儿有那么多好挑剔的?” 沈南禾道,“关键我之前试过学校的食堂,啧啧,什么也不说了,噩梦啊……” 三人吃完午饭之后,连个休息的时间都不给,沈南禾拉着连博和陈朝扬继续玩,这一玩又是几个小时,转眼夕阳西下,晚餐的时间都快要到了。 连博摸着肚子道,“哎,一动不动,我中午的都还沒有消化。” 沈南禾坐在连博本应该躺着的病床上,出声道,“我还想吃中午的红烧丸子。” 陈朝扬看了眼沈南禾,意外的主动开口道,“你还不回去?” 沈南禾从早上來这里,都一小天了,知道的是病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过來蹭饭的呢。 沈南禾听陈朝扬这么说,她马上皱起眉头,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道,“你什么意思啊?我这不是一个人太可怜了,所以过來找你们玩玩嘛,干嘛嫌弃我啊?” 陈朝扬怎么能知道沈南禾的演技逼人,当时就被吓了一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连博跟沈南禾接触的时间更长,他当机立断的道,“朝扬不懂开玩笑,你要是把他下坏了,看以后谁陪你玩车。” 连博这话是真好用,沈南禾立马就收回虚伪的表情,笑着道,“哈哈,逗你玩呢。” 陈朝扬表情不好看,沉默。 最后沈南禾还是在连博的病房中蹭了晚餐,待到待不下去了,沈南禾才出声道,“本小姐走了,明儿再來陪你们玩。” 连博陪沈南禾玩了一天,浑身骨头都疼,他躺在沙发上,出声道,“是谁陪谁玩啊?” 沈南禾道,“哎呀,反正都一样,这么注重过程干嘛,婆妈。” 连博抿抿唇,不搭理她,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能让不认识的人对她趋之若鹜,却又让熟悉她的人,唯恐避之不及。 陈朝扬也要走,沈南禾就邀请他‘顺路’送她回去。 路上,陈朝扬一如往常的沉默,沈南禾出声道,“明天还來吗?” 陈朝扬出声道,“不一定。” 沈南禾道,“有事?” 陈朝扬顿了几秒,才出声道,“你房间不是有人陪着嘛,干嘛总來连博这边?” 沈南禾道,“我愿意跟你们玩不行啊?” 陈朝扬沒出声,沈南禾撇撇嘴,然后道,“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來着,你的话从小就这么少吗?” 她侧着头,一眨不眨的盯着陈朝扬,陈朝扬被看得有一些尴尬,不由得别开一些视线,出声回道,“我不觉得我话少。” 沈南禾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先是嗤笑一声,然后道,“这世界还真是什么奇葩都有啊……” 陈朝扬眼皮一颤,沒有说话。 两人一路有一搭沒一搭,说白了是沈南禾说十句,陈朝扬才能勉强回一句的方式,终是來到了沈南禾的病房前面,他出声道,“不用我送你进去吧?” 沈南禾掰着手指头,出声道,“这次说了八个字,有进步哦。” 陈朝扬面无表情着一张脸,看了眼沈南禾,转身就走,沈南禾笑了笑,转身推开房门,房间中一片昏暗,原來是沒有开灯,沈南禾下意识的一愣,伸手打开壁灯,房中大亮,她环视了一圈,沒有看到江祁沅的身影,心中忽然空荡的说不出话來,沈南禾站在门口,半晌都沒动,江祁沅,他还真的走了啊…… 第七十二章 父母之爱子 第七十二章父母之爱子 江祁沅从医院出來,直接打车回了家,本以为已经跟沈南禾打了招呼,这次走,会走的心安理得,但是事实证明,他在不爽,是很不爽,这个死丫头,前脚才刚说完以后都会乖乖听话,一转眼就跑去跟那个连博玩了,他们什么关系?还亲密的手挽手。 俊美的脸上,一片阴沉,计程车开回到半山的江家别墅,江祁沅给钱下车,一路走回到别墅里面的时候,管家迎上前,高兴地道,“二少爷,您回來了啊。” 江祁沅心情不好,便随意的点了下头。 管家出声道,“我听三少爷说,才知道您沒有回去瑞士,一直留在医院照顾表小姐,您这是从医院回來的吧,需要给您准备些什么吗?” 江祁沅一边往二楼的方向走,一边道,“不需要,我回來休息几天。” 管家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心想二少爷和表小姐的关系一直时好时坏的,眼下江祁沅脸色又不好,难道是从医院跑回來的? 管家在江家服务了几十年,这点眼色沒有怎么行,江祁沅回去卧室之后,他立马去敲响了林夕房间的门,林夕叫了声进來,管家进去之后,林夕出声道,“什么事?” 管家微微颔首,恭敬地回道,“二少爷回來了。” 林夕坐在化妆镜前面,正在做手膜,闻言,立马侧过头來,眼中露出一丝诧色。 五分钟之后,江祁沅的房门被人敲响,江祁沅出來开门,见林夕站在门口,他什么都沒说,只是转身往房间里面走去。 江祁沅回到主卧,背对着门口,换下自己身上的衬衫,然后拎过放在床上的深蓝色浴袍。 林夕出声道,“怎么突然回來了?” 江祁沅沒有回头,淡淡道,“沒怎么。” 林夕漂亮的眼中带上了一丝疑惑,出声道,“跟南禾吵架了?” 江祁沅声音略带不耐烦的道,“沒有。” 林夕道,“你别告诉我,你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了。” 江祁沅道,“她又不是小孩子。” 林夕皱眉道,“你明知道你爸爸多心疼她,让你照顾她,那是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倒是好,还敢把她一个人扔医院,赶紧的回去,趁着你爸爸还沒回來,快点的。” 江祁沅手上拎着自己的衬衫,顿了几秒,他回头看着林夕道,“这么想巴结她,那你怎么不自己去医院照顾她?” 林夕美目一瞪,出声道,“你怎么说话呢!” 江祁沅心情烦躁的不行,他不想多说话,低声道,“你出去吧,我要洗澡。” 林夕带着一丝愠怒的声音道,“站住。” 江祁沅穿着拖鞋,站在长毛地毯上。 林夕看着江祁沅道,“说清楚,怎么突然从医院跑回來了?” 江祁沅头疼欲裂,不知道是生病还是被沈南禾气的,林夕一再咄咄逼人,他忽然只觉得一口恶气上涌,侧过头,沉着脸,江祁沅开口道,“你心里面怕是只有沈南禾,不……应该说是爸爸在乎的东西了吧?从我回來到现在,你有沒有问过我,是不是我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从医院回來?既然你那么在意她,就干脆自己去医院照顾她,岂不是比我照顾她來的更好。” 林夕跟江祁沅一样惊人的面孔上,说不清是愠怒还是惊诧,红唇轻启,她沉默了几秒才道,“你怎么了?” 江祁沅二十一岁,不是小孩子,却也不是大人的年纪,虽然这么多年国外的生活,让他对家人的概念很是淡薄,但是面前的女人,毕竟是他妈妈,人生病了,本能的就会去寻求妈妈的温暖,而林夕……她给不了。 心中又是生气又是委屈,江祁沅不是女孩子,不会用撒娇和泪水去宣泄自己的不满,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又沉了下去,出声道,“我很累,你出去吧。” 林夕走上前,挡在江祁沅面前,近距离一看,她才发现江祁沅的脸颊带着不正常的酡红,伸出手,她要去摸江祁沅的额头,江祁沅往后躲,林夕皱眉抓过他的胳膊,硬是触到了他的额头,这一摸之后,林夕才出声道,“发烧了?” 江祁沅微垂着视线,低声道,“沒事……” 林夕道,“发烧了也不知道说一声,吃药了沒有?在医院就生病了?” 江祁沅低着头,闷闷的嗯了一声。 林夕叹了口气,出声道,“我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來给你看一下。” 江祁沅道,“不用了。” 林夕抬头瞥了眼江祁沅,然后道,“从小脾气就这么倔,生病了自己不会说啊?” 江祁沅低声道,“我在等你发现。” 林夕心中酸涩,出声道,“都多大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子,连郅浩都不会像你这样。” 江祁沅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是啊,生在江家,每个人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就是自理,吃喝玩乐要自理,花天酒地要自理,出了事情平事要自理,当然了,不高兴了,难过了,生病了,都要自理,因为大家都很忙,都沒有时间互相搭理。 林夕打了电话叫家庭医生过來,江祁沅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出來之后,林夕坐在沙发上,出声道,“我已经叫郅浩先过去医院那边了,一会儿等你爸爸回來,我就说你生病了,怕传染南禾,所以回來休息几天,等好了再去医院。” 江祁沅拿着白色的毛巾擦头发,闻言,他低声道,“说的好像我是什么瘟疫一样。” 林夕微微皱眉,出声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倔强?我是为了你好。” 江祁沅道,“就是让我去巴结沈南禾?” 林夕沉声道,“什么叫巴结,你们本就是一家人,照顾自己小侄女怎么了?不说天经地义的,最起码你爸爸喜欢,你做一点他喜欢的事情,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江祁沅心中忍不住冷笑,事实上,他的唇角已经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林夕见状,不由得沉了口气,开口道,“我就你跟郅浩这么两个儿子,但江家的儿子却不仅是你们两个,你今年才二十一,郅浩才十七岁,你大哥已经跟着你爸爸身边工作十几年了,我不为你们兄弟俩以后打算,能行吗?” 第七十三章 一代新人换旧人 第七十三章一代新人换旧人 林夕并不经常跟江祁沅说这些事情,眼下是真的不高兴了,所以才直接挑开了说。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林夕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世界上沒有任何一个父母会害自己的孩子,我为你跟郅浩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你们好,你爸爸把南禾当做心头肉,这么多年,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你现在有个这么好的机会,将功补过,为什么不做?” 江祁沅微垂着视线,默然的看着某一处,薄唇轻启,他出声道,“那你是在利用沈南禾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明知道林夕是为了自己好,但是江祁沅心中还是莫名的來气。 林夕沉着漂亮的面孔,出声道,“什么是利用?她生病住院,全家人沒有一个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陪在她身边,但是你能,你可以照顾她,你对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如果沒有的话,这叫什么利用?” 江祁沅想到昨晚,自己情不自禁的吻了沈南禾,那种罪恶感就像是一只大手,紧紧的卡着他的喉咙,让他难以呼吸,他确实对她做了不好的事情,对自己的小侄女…… 见江祁沅沉默,林夕叹了口气,放缓了口吻,出声道,“祁沅,我知道你不是个爱耍心机的人,但是你要知道,生在这样的家庭,如果你不多想,早晚有一天,就会被别人算计。” 江祁沅还沉浸在对沈南禾的幻想之中,闻言,他淡淡道,“江家什么都沒有,就是钱多,那么多的钱,还怕不够分的吗?” 林夕微微眯起视线,出声道,“看來你还是年纪太小,根本就不懂这之中的厉害关系,你以为这么大一个家族,支撑的就只是钱吗?如果你沒有权,想要收回你的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江祁沅心中烦躁的很,他皱眉道,“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林夕道,“我为什么让你学习金融管理?你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了,到时候一定要到江氏來上班的,你爸爸年纪大了,再管也管不了几年,郅浩年纪还小,之后的生意,不还是要靠你跟你大哥,如果你现在不努力一点,以后怎么成事?” 江祁沅一直远离家族,在外学习,其实很怕的就是豪门家族中的勾心斗角,他跟郅浩是一母同胞,跟江宇晟却不是,林夕表面上对江宇晟很好,但是背地里,却是暗自算计。 心情变得晦暗不堪,江祁沅出声道,“你已经帮我安排了之后的人生,我还有权利选择不吗?” 虽然是负气的话,但是好在已经不再倔强,林夕松了口气,出声道,“好了,别不高兴了,既然生病了,就趁着这功夫在家休息两天,你以为我爱让你总在医院那地方待着啊,我还怕你传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呢,谁家妈妈不心疼自己儿子的啊?” 林夕起身來到江祁沅身边,拿过他手上的毛巾,亲昵的帮他擦拭头发,每当这种时候,江祁沅总是会温顺的像是一只绵羊,记忆中,林夕并沒有,或者说很少这样做,所以每一次,他都很是珍惜,因为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又要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晚一点的时候,林夕离开,江祁沅一个人躺在床上,呼吸着屋中属于自己的熟悉味道,江祁沅意外的沒有舒坦,反而是辗转反侧,脑中控制不住的出现沈南禾的样子。 她现在在干嘛?一个人在医院,还是郅浩陪着?如果郅浩在的话,他们两个又在干什么? 吃了药之后的头,晕沉沉的,江祁沅越想越觉得头痛,拿起手机,他真的很想给沈南禾打一个电话,但是手指放在屏幕上,他却是怎么都拨不出去。 想到今天白天,沈南禾跟连博手挽着手离开的画面,江祁沅皱起眉头,忍不住低声道,“死丫头,记吃不记打……” 将手机关机扔在了一边,江祁沅转了个身,闭眼睡觉,鬼才想打电话给她。 睡到半夜,江祁沅病重,竟然咳嗽起來,他伸手摸开了台灯的开关,就着灯光,他看到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半。 想要喝杯水,却发现杯中的水喝光了,江祁沅只能翻身下床,一手攥拳抵在唇边,咳嗽着,另一手拿着杯子,打开门去倒水,一开门,正赶上江郅浩从楼下上來,两人四目相对,江郅浩出声道,“二哥。” 江祁沅脸颊微红,咳了两声,然后微微皱眉道,“你怎么回來了?” 林夕不是说,江郅浩去医院陪沈南禾了吗? 江郅浩走过來,先是看了看江祁沅,然后道,“二哥,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江祁沅点了下头,然后道,“感冒了,就先回來了,妈沒告诉你吗?” 江郅浩道,“妈妈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就说叫我去医院看南禾,我去了发现你沒在,问南禾你去哪儿了,她也不说,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 江祁沅脸色不怎么好看,他脑中甚至能想象得到,沈南禾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沉默了数秒,江祁沅道,“这几天我怕是都不能去医院了,你能每天去医院照顾她吗?” 江郅浩点头道,“恩,我把之后的活动都退了,专心在医院陪南禾,二哥,你有病了就在家里面休息一下吧,反正你都累了一个多月了,剩下的我來照顾就好了。” 江祁沅点点头,跟江郅浩道了声晚安,然后拿着杯子往楼下走,江郅浩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到一半,他回身叫道,“二哥。” 江祁沅站住,回过头道,“恩?” 江郅浩笑眯眯的道,“二哥,我想问你,南禾平时都喜欢什么啊?吃的,喝得,玩的,剩下的时间,就是我在医院里面陪她了,我想让她高兴。” 江祁沅对上江郅浩那张兴致勃勃的娃娃脸,莫名的心中有些泛堵,薄唇轻启,他压抑着咳嗽的声音,出声回道,“你是去陪她,又不是她的保姆,干嘛那么惯着她?她饿了,想吃了,自然会叫人弄的。” 第七十四章 你爱上自己的小侄女了吗? 第七十四章你爱上自己的小侄女了吗? 江郅浩听江祁沅这么说,他抿抿唇,然后道,“也不是这样的,既然都要去照顾她了,那就尽点心嘛。” 江祁沅心情不爽,他出声道,“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他就拿着杯子下了楼。 來到楼下的饭厅,江祁沅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大瓶的水,脑子昏昏沉沉的,却全都是沈南禾的身影,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怎么就那么招人待见呢? 她以为她是谁啊? 所有的男人都要围着她转,她是太阳吗? 倒了一杯水,江祁沅心中想着别的,这一大口喝下去,立马呛得直咳嗽,衣服上也沾上了水,他愤怒的把杯子放在桌上,沉着脸转身上楼。 回去卧室,江祁沅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很想尽快睡觉,然后忘记沈南禾,但是好不容易睡着了,梦周公……却都是沈南禾。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梦,梦中的场景异常的真实,就是在江家,沈南禾的卧室之中,她穿着白色的蕾丝吊带睡裙,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來,侧躺在床上,勾着腿,一副撩人的姿势,看着从浴室出來的他。 江祁沅知道自己是刚洗完澡出來,他左手拿着毛巾在擦头,看到床上的沈南禾,他勾起唇角,缓步走了过去。 之后的事情,那般的顺理成章,两人倒在沈南禾的大床之上,他压在她身上,疯狂的吻着她,沈南禾的身体乳上好的绸缎一般丝滑,江祁沅一边吻着她,一边退去她身上的吊带裙,裙子退去,沈南禾浑身赤.裸,即便是在梦中,江祁沅依然清楚的感受到那份紧致的美好,那是属于少女才有的弹性。 沈南禾的吻一如既往的热烈,她回吻着他,迫不及待的退去他身上的浴袍,两人很快裸裎相见,微凉和温热的皮肤触及到一起,那样沒好到极致的感觉,令江祁沅浑身紧绷,所有的激情也如长江流水一般,迅速的汇聚到某一处。 混乱中,沈南禾的长发纠缠到江祁沅的手臂处,他压到了,沈南禾啊的**了一声,江祁沅吻着沈南禾,连头都舍不得抬起來,只能撑起手臂,让她把头发拿出來。 那样炙热的接触,彼此都不愿意分开,哪怕是零点零几秒。 前戏做了很长,江祁沅终是把沈南禾压在身下,单手顺着她细腻的腰肢,一路下滑,抚过她的髋骨,然后來到她的大腿处,他将手放到她紧闭的双腿之间,粗哑的声音道,“分开……” 沈南禾很乖,果然分开了双腿。 江祁沅的呼吸都带着灼热和颤抖,将自己已经濒临爆发的欲望抵在沈南禾小腹处,他微微抬起头,脸上的汗水在暖黄色壁灯的照耀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沈南禾白皙的小脸上,带着酡红,双手握在江祁沅的手臂处,她眼睛弯起,笑眯眯的道,“小舅,会不会疼?” 江祁沅粗哑着声音回道,“不会……” 他一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另一手窜到身下,拿着自己的昂扬,蹭在沈南禾的私密处,寻找着通道的入口。 异样陌生的感觉,令沈南禾整个人紧绷,她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指甲陷入了江祁沅的皮肤之中。 江祁沅的昂扬才微微进入几厘米,沈南禾就惊呼了一声,然后整个人都往上一窜,她这样一窜,江祁沅的下身就落到了外面。 江祁沅胎压看着沈南禾道,“别闹……” 沈南禾小鹿般的眼睛带着一丝慌乱,小声道,“我害怕……” 江祁沅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看着沈南禾,他变身大灰狼,出声道,“相信我,不疼的,真的……” 沈南禾半信半疑,紧抿着唇瓣,咕咚咽了口口水。 江祁沅往前窜了一步,配合沈南禾的位置,重新來过,不过这一次也是一样,只要他一碰到沈南禾,才刚一进去,沈南禾就整个人都往上面窜。 江祁沅不说话,她往上窜,他就跟着她挪动地方,几次三番之后,只听到砰地一声,沈南禾哎呦了一下,头顶撞在了床头,疼的眉头都蹙起來了。 江祁沅粗重的呼吸夹杂着一丝迫不及待和幸灾乐祸,出声道,“跑,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说罢,他提着自己的下身,就这样闯进了沈南禾体内。 “啊……疼……” 压抑的喊声出自身下沈南禾的口,她使劲儿推抵着江祁沅,希望把他从自己身体中推出去,但是她不懂,男人在这种时候,力大无穷,怕是十头牛都沒办法把他从女人的身上拖走。 江祁沅怕沈南禾再跑了,他干脆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身下的挺进,可以用步履维艰來形容,但饶是如此,江祁沅还是打定了主意,比如直捣黄龙。 两人一个要逃,一个要进,就这样一上一下的僵持着,沈南禾浑身紧绷,想要推又推不动,想要喊,但是嘴巴又被江祁沅给封住了,沒办法,她只是使劲儿的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陷进了他的肉中。 阻碍,一旦破开,之后的事情就可以用势如破竹來形容。 梦中,江祁沅清晰的体会到了那种愉悦和美好,他也知道,此时是在江家,他不方便声张,但就是这种几乎禁忌的冲动,才让他更加兴奋。 两人变换着各种姿势,在偌大的粉紫色床上,缠绵不休…… 乓的一声响,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江祁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的意识还留在跟沈南禾耳鬓厮磨在床上的时候,因此有那么瞬间是回不过來神的。 入眼的就是自己一整排的白色衣柜……他在自己的房间中? 足足过了半分钟,江祁沅才反应过來,他微微低头,看到自己怀中夹着被子,不知何时睡到了很床边的位置,手臂撞在了床头柜的角处,生生硌出了一个很深的痕迹。 感情……昨晚自己不过是春梦一场? 这样的感觉,让江祁沅说不上是喜是悲,缓缓坐起身,他将腿中夹着的被子一掀起來,胯下因为风而微凉,他低头一看,内裤前端全都湿了…… 作为一个从小被女人围着,从來不知道缺女人是什么滋味的人,江祁沅除了少年时期,很少的机会遗.精之外,长大之后,这种事情几乎是少之又少,而昨晚那一场逼真的春梦,却让他酣畅淋漓了一把。 站在浴室中冲澡,江祁沅抬起头,任由花洒中的水珠冲刷着他英俊到令人嫉妒的完美面孔。 沈南禾,沈南禾,沈南禾……满脑子都是沈南禾,他以为自己睡着了就可以短暂的逃避,但却沒想到,这个小妖精却又跑到他的梦中來折磨他。 这一晚上的体力运动,莫名其妙的让江祁沅出了一身的汗,感冒倒是好了不少。 洗完澡出门,江祁沅瞥了眼墙上的表,已经上上午十点多了,他刚走到衣柜边,想要换身衣服,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來,走过去一看,是邵斌帆。 滑动接通键,江祁沅喂了一声。 手机中传來邵斌帆的声音,“醒了吗?” 江祁沅哦了一声,声音中多少还带着一丝黯哑,“刚醒。” “你沒在医院吧?出來吧。” …… 四十分钟之后,新界的一处私人club中,江祁沅推开包间的门,屋中邵斌帆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候了。 “大早上的叫我出來,怎么就你一个人?司律和佟峰呢?” 一身亚麻色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脚上dior限量鹿皮鞋的江祁沅,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在他们的世界中,上午十一点,算是大早上了。 邵斌帆坐在沙发上,开口道,“今天就我一个人。” 江祁沅坐在沙发上,单手搭在膝盖处,另一手去拿桌上的酒瓶,抬眼看向邵斌帆,他似笑非笑的道,“呦,这是有什么事情?” 邵斌帆不答反问道,“你不问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不在医院的?” 江祁沅手指微顿,但还是很快的道,“你去过医院了?” 邵斌帆嗯了一声,江祁沅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尽量很自然的提起沈南禾,“死丫头又说我坏话了吧?” 邵斌帆看着江祁沅,出声道,“沒有。” 江祁沅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出声道,“还真不是她性格啊。” 邵斌帆道,“你病好点了吗?” 江祁沅点点头,“恩,沒多大点事儿。” 邵斌帆道,“你是因为生病,才离开医院的吗?” 江祁沅抬眼看向邵斌帆,出声道,“你今天怪怪的,到底想说什么啊?” 邵斌帆道,“那天晚上在夜店,你喝酒喝到一半就走了,是回去医院了吧?”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然后别开视线,低声道,“……是啊,死丫头哭天抢地的要我回去……” “祁沅……你爱上自己的小侄女了吗?” 邵斌帆突然开口,一瞬间,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般,江祁沅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他木然的望向邵斌帆,只见对方一脸正色的看着自己。 第七十五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第七十五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说什么……” 江祁沅面色难看,盯着邵斌帆,一字一句的道。 邵斌帆同样的表情看着江祁沅,他出声道,“那天晚上,你从夜店离开,是又回去医院了对吧?”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回视着邵斌帆,出声回道,“是又怎样?” 邵斌帆道,“司律跟佟峰打赌,说你一定是回了医院,要开车过去看看,他们都喝了很多酒,我不放心,所以是我开车回去的……” 邵斌帆见江祁沅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他幽深的眼中也带着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神情,继续道,“我看到你吻南禾了。” 咔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江祁沅耳边忽然嗡嗡作响,就连视线都有瞬间的模糊。 心中似是有一个声音在道,人在做,天在看,果然……还是东窗事发了。 邵斌帆见江祁沅仍旧维持着那样的表情在看自己,他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道,“祁沅,你真的爱上南禾了?”虽然这样说,连自己的心里面都觉得过意不去,但是事实上,他亲眼看到的江祁沅深吻沈南禾,然后一副焦躁的模样冲进來浴室,当时那一幕,在自己脑中盘旋了很久,邵斌帆开始想要装作不知道的,但是跟江祁沅兄弟这么多年,他始终沒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听到邵斌帆的话,江祁沅半晌才张开紧抿的薄唇,似是呓语的道,“你看到了啊……” 邵斌帆眉头一蹙,眼中露出的神色比江祁沅还要焦急,他带着一丝怒意的声音道,“祁沅,你是不是疯了?南禾是你小侄女,你怎么能……” 是啊,他怎么能喜欢上自己的小侄女呢? 江祁沅心中说不上是嘲讽还是难过。 眼睛从邵斌帆脸上移开,江祁沅发呆的看着某一处,开口道,“你以为我想的吗?能试的方法我都试遍了,骂也骂了,躲也躲了,我上了飞机都走不了,我还能怎样?!” 邵斌帆心中也是咯噔一下,他出声道,“你的意思是……南禾先招惹的你?” 江祁沅微垂着视线,看着某处,沒有回答。 邵斌帆一口气哽在嗓子眼,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晦暗了,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 安静的令人窒息的包间之中,江祁沅和邵斌帆两两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邵斌帆先出声道,“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江祁沅已经从被第一个除自己和沈南禾之外,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大打击中回过神來,他张开口,淡淡道,“沒什么打算。” 邵斌帆皱眉道,“你少在这儿装冷静,事情都到了这一地步,难道你还真想放任下去啊?!” 江祁沅心中愤懑到极处,他忽然皱起眉头,提高声音道,“从來都不是我想这样的,是她把我逼到了这一步!” 邵斌帆跟江祁沅坐的很近,近到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江祁沅身上传來的弄弄无奈感。 暗自叹了口气,邵斌帆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祁沅沉声道,“一年前。” 邵斌帆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诧色,低声道,“这么久……” 江祁沅眼睛看着某一处,出声道,“那时候她才十六岁,跟我说喜欢,我以为她神经病,骂过她无数次,总以为她稍微长大一点,就能成熟一些,但却沒想到……” 沒想到,活活把自己也给赔进去了。 邵斌帆望着江祁沅,开口道,“你确定南禾不是一时的新鲜?” 江祁沅道,“开始我也以为她是国外待久了,寻求刺激,但是一年多了,现在我才知道,原來她倔强起來比谁都狠,我什么难听的话沒说过?威逼利诱,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可是都沒有用。” 邵斌帆道,“祁沅……那你现在是……” 邵斌帆想问江祁沅,你现在是不是喜欢上沈南禾了,但是这样的话到了嘴边,却又难以启齿。 江祁沅猜到邵斌帆想问什么,他心中翻江倒海,蹙起两道好看的眉头,他声音低沉中带着浓浓的压抑,出声道,“我不知道。” 邵斌帆道,“现在你可不能糊涂,虽说你跟南禾沒有血缘关系,但是从你们出生开始,你们就是以舅甥关系相处的,如果你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我怕是真要天下大乱了。” 江祁沅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眉头紧蹙,他开口道,“我爸这几年身体不好,所以才叫我们都从国外回來香港这边,前一阵我说我要走,他气的差点犯病,跟我断绝父子关系,这个当口,我怎么走啊?” 邵斌帆也是一脸的正色,他出声道,“难道除了走,就沒有其他的方法了吗?” 江祁沅道,“我跟她因为这事儿,暗自较劲儿一年多了,都沒有选出一个合适的方式,不然也不会走到今天。” 邵斌帆道,“南禾今年也才十七岁吧,说白了就是个小孩子,思想不成熟很正常,祁沅,最重要的是你这边,你心里面到底怎么想的?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可以骗得了我,但是你能骗得了你自己吗?而且想要解决这件事,关键还要看你。” 江祁沅缓缓抬起头,对上邵斌帆的视线,邵斌帆一脸正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沉默了半分钟之久,江祁沅才开口道,“我跟你交一句实底,开始我真是不喜欢她,甚至听她说喜欢我,我心里面都烦得慌,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一起闹久了……我,我现在心里面也会有她,看不到也会想,但是见到面就吵,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喜欢她还是怎么的……” 邵斌帆看到江祁沅脸上的纠结之色,与自己的小侄女扯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哪个男人都会六神无主,更何况事情是出在了豪门江家,如果这件事情败露的话,怕是整个江家一片大乱不说,就是社会上的舆论也会压死所有与事情有关的人的。 两人又开始沉默,只是这一次的沉默,却不是因为事情本身带來的冲击,而是在思考,怎样才能尽早的解决这件事情。 第七十六章 再次相遇 第七十六章 从会所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江祁沅驾车行驶在回半山的路上,他脑海中翻來覆去的都是包间中,邵斌帆说,“祁沅,现在南禾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她一直缠着你,仗的就是你现在沒有女朋友,如果你有固定交往的对象,她就是想粘着你,怕是心里面也不舒服了。” 江祁沅单手扶着方向盘,前面红灯,他情不自禁的想到之前身边的那些女人,是怎么被沈南禾弄走的,沈南禾也真算是锲而不舍了,不知道邵斌帆出的这招到底行不行,就算是行,他现在到哪儿去找个女人当女朋友啊? 脑海中尽想着这些个烦心事儿了,眼看着前面的红灯变黄,很快就会转成绿色,江祁沅双手都搭在方向盘上,黄灯转绿的瞬间,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往左边的街角拐去。 不知道是江祁沅走神还是怎么着,他只觉得前面一个人影闪过,虽然已经很快的踩下了刹车,但是那个人影还是倒在了自己车子前面。 江祁沅暗自咒骂了一声,打开车门走下车。 倒在车子前面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女孩子双腿均有擦伤,她坐在地上,看了看自己擦破皮的手掌和膝盖,然后站起身。 江祁沅走过來的时候,女孩子正低着头去捡自己掉在地上的保温壶。 “你沒事吧?” 江祁沅出声问道。 女孩子看着撒在地上的汤,眼中露出了一丝无奈,她出声道,“沒事。” 江祁沅看到她身上的伤,他出声道,“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女孩子捡起保温壶,回过头,看到江祁沅的时候,她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诧色,然后下意识的道,“江少?” 江祁沅看着面前陌生,但却有一丝丝熟悉感的女孩子,他皱眉道,“我们……认识?” 女孩子闻言,眼神略微有些躲闪,然后下意识的垂下头去,低声道,“我沒事了。” 江祁沅见状,更是觉得古怪,而且女孩子垂头躲闪的模样…… 脑海中迅速的闪过一缕线索,江祁沅很快的捕捉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他出声道,“maggie?” 女孩子身子一顿。 江祁沅想起來了,前两天跟司律他们去夜店玩,坐在自己身边,还洒了他一裤子酒的女孩子,就是面前的maggie。 夜店灯光昏暗,她当时又化着妆,所以刚才江祁沅一时间沒有把maggie和面前这个打扮普通,不施脂粉的女孩子联系到一起。 “不好意思,江少,给您添麻烦了。” 女孩子捧着保温壶,唯唯诺诺。 江祁沅看着她道,“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 女孩子垂着头,紧张的连手指都微微蜷缩起來。 江祁沅暗自叹了口气,心想着自己还真是够倒霉的,薄唇轻启,他出声道,“上车。” 女孩子下意识的抬起头,看着江祁沅,眼中露出了一丝惶恐。 江祁沅面无表情的道,“去医院。” 女孩子看了眼自己手上和腿上的擦伤,摇摇头道,“不用了。” 江祁沅道,“你赶时间?” 如果不是赶时间,她刚才也不用早了那几秒钟过人行横道,他再一走神,差点撞到她。 女孩子眨着长长的睫毛,低声道,“我要去看我妈妈。” 江祁沅隐约中记得,她说过她妈妈住院需要钱。 看着面前打扮简单的女孩子,她长得蛮漂亮的,但是看起來很乖,如果不是生活所逼,怕是也不会去夜店做公主了。 江祁沅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但是既然遇上了,而且还跟自己有关,他也就大发善心一把,出声道,“走吧,我送你过去。” 女孩子本想拒绝的,但是见江祁沅已经转身往跑车边走去,她只好跟上前去。 在去医院的路上,江祁沅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开车,出声问道,“你妈妈什么病?” “肝癌。” 江祁沅沉默数秒,然后道,“那你爸呢?他知道你去夜店上班吗?” “我沒见过我爸爸……” 迟疑了一下,女孩子继续道,“我一直跟我妈生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南禾的事情,让江祁沅这一年來过得有些压抑,他莫名的觉得自己和副驾的这个女孩子,同命相连,,一样的悲惨。 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江祁沅将车停到中环商贸中心的路边,女孩子一脸茫然的看向江祁沅,江祁沅出声道,“穿什么尺码的衣服?” “啊?” 江祁沅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孩子,然后道,“你这样子,怎么去医院看你妈妈?” 女孩子这才回过神來,低声道,“s的。” 江祁沅二话沒说,转身下了车,十分钟之后,他提着一个gi的袋子从大楼里面走出來。 将袋子放在女孩子腿上,江祁沅什么都沒说。 女孩子从敞开的袋子中,看到了里面是一条湖水绿的裙子,标牌正好在最上面,上面的标价是四万七。 “江少,衣服我穿完之后洗好换给您。” 江祁沅道,“不用了,你给我我也不能穿。” 女孩子闻言低下头。 车子开到了医院,江祁沅先是带她去门诊包扎了伤口,然后女孩子找地方换了裙子出來。 江祁沅站在外面等她,见她出來,他开口道,“几楼?” 女孩子道,“谢谢江少送我过來,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江祁沅道,“我之前看你煲的汤洒了,是给你妈妈煲的吧?我刚才已经打电话叫了外卖,不知道合不合你妈妈的口味,是我们经常吃的一家店,电话号码给你,一会儿你跟他们联系吧。” 江祁沅将写好的号码递给面前的女孩子。 女孩子接过去,楞充了一下。 江祁沅道,“那沒什么事,我先走了。” 女孩子下意识的往前错了一步,然后道,“江少……” 江祁沅看向她,她出声道,“恩……如果您一会儿沒事的话,可以不可陪我上去一趟啊。” 江祁沅看着面前的女孩子,沒有马上开口。 第七十七章 情侣关系 第七十七章情侣关系 江祁沅跟女孩子一起乘电梯往楼上走,女孩子出声道,“我妈妈这个病已经拖了很多年了,她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可能随时都会……所以她一直希望我能找个男朋友,最好能看到我结婚就好了,江少,麻烦你装一下我的男朋友,只要让她看你一眼,心里面放心就好了。” 江祁沅面色无异,他出声道,“你叫什么?” 女孩子轻声道,“苏默然。”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江祁沅和苏默然一起出來,苏默然走在江祁沅左边,两人之间维持着大半个人的距离,迎面而來的护士看到苏默然,微笑着点头,“苏小姐,來给你妈妈送饭啊?” 苏默然微笑着颔首。 护士看到苏默然身边的江祁沅时,眼中明显的冒出了亮光,立马道,“今天带着男朋友來的?” 苏默然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跟江祁沅是假装的,这种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祁沅见状,主动道,“你妈妈在哪个病房?” 苏默然道,“前面那间,快到了。” 两人把话題岔过去,迈步來到一间病房门前,苏默然推门进去,江祁沅跟在身后。 这是一间大概二十尺的房间,立马却摆放着六张病床,苏默然提着保温壶,径自來到右边最靠窗的那一个病床处,床上躺着一个很瘦的中年女人,可能是长期受病痛的折磨,年龄比实际上看起來大了很多。 “妈。” 女人正躺在床上闭目而眠,苏默然走过去,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床上的女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苏默然,她勾起唇角,淡笑着道,“然然來了啊。” 苏默然点点头,然后道,“妈,今天身体有沒有不舒服?” 女人摇摇头道,“沒有,妈很好,不用担心。” 两人说话的功夫,江祁沅已经站到了苏默然身后,女人看到江祁沅,眼中闪过一抹诧色,然后道,“然然,这位是……” 苏默然回头看了眼江祁沅,眼神有些躲闪,江祁沅却勾起淡笑,主动道,“伯母,您好,我叫江祁沅,是默然的男朋友。” 女人眼中的诧色变作了惊讶,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苏默然赶紧上前扶起她,在她身后靠了一个枕头。 江祁沅从來沒有伺候过病人,也不知道这时候该怎样做,只能有些紧张的站在床边。 女人笑着道,“小江是吧,你看然然都沒说要带你过來,我这边也……” 江祁沅道,“是我沒有早些过來探望伯母,伯母不要见外。” 女人看着从穿着打扮到外貌,都无可挑剔的江祁沅,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出声道,“然然,快给小江拿个凳子过來。” 苏默然点头,然后给江祁沅拿过了一个塑料的板凳,她看到江祁沅沒有一丝褶皱的裤子,略微尴尬的道,“我去找个东西给你垫上。” 她刚要走,江祁沅就出声道,“沒事,不用。” 江祁沅就这样直接坐了下去,床上的苏妈妈见状,眼中的笑意更是多了几分。 在之后的一个多小时中,江祁沅一直在陪苏妈妈讲话,苏妈妈道,“小江啊,伯母这边也不方便,等我好了之后,一定邀请你回家吃饭。” 江祁沅淡笑着道,“伯母不要见外,等您病好出院,我请您吃饭。” 苏妈妈高兴地笑着,苏默然出声道,“妈,您该休息了。” 苏妈妈点头道,“好。” 说罢,她又对江祁沅道,“小江,你买來的汤很好喝,谢谢了啊。” “伯母客气了,喜欢的话,叫他们天天送过來就好。” 客套了几句之后,苏默然和江祁沅出了病房,苏默然对江祁沅道,“江少,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江祁沅道,“沒事,反正今天是我撞了你,帮你个忙,我心里面也好受一点。” 两人说话的功夫,对面走廊迎面走过來一名医生,医生看到苏默然,颔首示意,然后道,“苏小姐,你在正好,我正要找你说点事情呢。” 苏默然道,“医生,怎么了?是不是我妈妈的身体有什么问題?” 医生点头回道,“确实是这样的,我们前两天给你妈妈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发现她体内癌细胞扩散的很快,怕是现在的保守治疗,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江祁沅看到苏默然的脸,瞬间就一片惨白,微张着唇瓣,她顿了几秒才出声道,“那要怎么办?” 医生道,“我们几个医生在一起商量了一个治疗方案,眼下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尽快进行手术。” 苏默然道,“那手术之后,我妈妈身体恢复的几率有几成?” 医生道,“这个我们不能保证,我只能说,你妈妈目前的状况有些不乐观,如果不做手术的话,怕是只有半年的时间。” 苏默然只觉得整个世界轰然倒塌了一般,她愣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來。 医生看了看苏默然身边的江祁沅,江祁沅一身昂贵的装扮,就是手腕上的表,少说也是三百多万,有这样有钱的朋友,也不像是做不起手术的,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拖了这么久。 江祁沅侧头看向苏默然,出声道,“我有朋友家里面是开医院的,要不要我找那边的医生,再來会诊一下?” 苏默然听到江祁沅的声音,她只是下意识的看向江祁沅,但却在看向他的瞬间,一大滴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來。 江祁沅瞳孔轻颤,出声道,“先别哭,总有解决的办法。” 安慰了一下苏默然,江祁沅走到走廊的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不多时,手机中就传來邵斌帆的声音,“祁沅,怎么了?” 江祁沅道,“我有点事情要你帮我一下……” 半个小时后,邵斌帆來到苏默然妈妈所在的医院,见到苏默然,邵斌帆也是愣了一下,电话中江祁沅只说是一个朋友的妈妈住院,但却沒有想到,是夜店中的那个女孩子。 苏默然见到邵斌帆,下意识的点头叫道,“斌少。” 邵斌帆略微尴尬的扯起唇角,出声道,“沒想到是你。” 苏默然脸上犹带着泪痕,江祁沅双手插兜,出声道,“斌帆,你们家的医院是全港最好的,找些专家给她妈妈会诊一下,看看怎么治疗吧。” 邵斌帆嗯了一声,然后道,“刚才过來的时候,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我们随时可以接她妈妈过去。” 江祁沅侧头看着苏默然道,“你去看看伯母什么时候方便吧。” 苏默然的眼泪再一次涌出來,哽咽着道,“江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还有斌少……” 江祁沅道,“行了,别哭了,让你妈妈看到了不好,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苏默然点头,然后迈步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见苏默然的身影走远,邵斌帆才出声道,“这什么状况?” 江祁沅道,“我跟你分开之后想回家,开车把她给撞了。” 邵斌帆微微摇头,出声道,“还真是缘分啊。” 苏默然回去病房跟苏妈妈说了要暂时去别的医院检查身体,苏妈妈开始怕给苏默然添麻烦,百般拒绝,后來苏默然说是江祁沅特地叫了朋友吩咐的,苏妈妈才点头答应。 换好衣服,苏妈妈跟苏默然一起出來,见到江祁沅,苏妈妈一脸歉疚的道,“小江啊,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啊。” 江祁沅微笑着道,“伯母,都说别这么客气了。” 苏妈妈微微点头,颇为感慨的道,“然然能跟着你,是她的福气……” 江祁沅身边的邵斌帆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诧色,但见江祁沅和苏默然面色无异,心中也盘算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人乘车一起去到邵斌帆家里面的私人医院做检查,这里是全港最好的医院,有着国内最好的医生和最先进的设备,多名专家一起会诊之后,说是苏妈妈的身体真的要进行手术了,而且越快越好,手术成功的几率在六成,术后修养好,苏妈妈就可以像正常一般的生活了。 苏默然为了苏妈妈的病,到处打工,甚至不惜去夜店工作,只为了能延长她的生命,此时听到有希望,整个人眼眶都红了,不停的朝着专家们鞠躬,专家们知道她是邵斌帆和江祁沅的朋友,都微笑着摆手。 激动了半天,苏默然才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題,“手术费很贵吧?” 一名专家回道,“肝癌目前在国内的治愈费用是很高的,就更别说是手术了,保守估计手术加上术后的修复,要二三百万左右。” 苏默然眼中的激动瞬间被惊讶所掩盖,正在她沉默的时候,江祁沅和邵斌帆走过來,江祁沅道,“怎么了?” 苏默然脸色难看,她有些结巴的道,“江少……我,我那个……现在估计还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可不可以……” 江祁沅看着苏默然,邵斌帆抢先一步道,“钱的方面你就不用多想了,治病要紧。” 说罢,他看着面前的专家点头道,“尽快安排手术吧。” 第七十 八章 狐狸一样的男人 第七十八章狐狸一样的男人 专家们应声离开,邵斌帆对一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苏默然道,“你是祁沅女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妈妈就住在这边安心养病吧,钱的方面不用你操心。” 苏默然微张着唇瓣,看了眼站在邵斌帆身边的江祁沅,然后低声道,“斌少误会了,我跟江少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之前在我妈妈面前这么说,是为了满足她的一个心愿,江少帮忙才这样的。” 邵斌帆道,“那你愿意当祁沅女朋友吗?” 苏默然眼睛一瞪,明显的愣住。 江祁沅侧头看着邵斌帆道,“你干嘛?” 邵斌帆沒看江祁沅,只是看着苏默然道,“祁沅帮你的忙,跟你一起骗你妈妈,那你能不能帮他一个忙,做他的女朋友,跟他演一出戏,同样骗一个人。” 苏默然听懂了邵斌帆的话,但却觉得突兀,不由得看向江祁沅。 江祁沅这时候也知道邵斌帆的用意了,他微微皱眉,出声道,“别闹了。” 邵斌帆道,“我闹什么了?眼下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江祁沅眉头紧锁,几个小时之前还在想着去哪儿找个女人來骗沈南禾,这会儿眼前就站着一个,但他却莫名的不想这么做了。 苏默然见江祁沅如此,她暗自调节呼吸,鼓起勇气道,“江少,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如果我有什么能帮你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帮。” 江祁沅看着面前的苏默然,她身材高挑,不化妆的时候,也算得上是美女,不管从哪方面來说,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邵斌帆直接帮江祁沅拍了板,他出声道,“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默然你就当帮我们一个忙好吧?做祁沅的女朋友。” 苏默然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江祁沅的俊颜,然后道,“冒昧的问一句,需要骗的人是谁啊?” 邵斌帆看向江祁沅,这话,他还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事情到了这一步,江祁沅唯有暗自叹气,他出声道,“斌帆,医院这边你就随时照看着吧,我们两个先去外面说会儿话。” 邵斌帆点头道,“恩,去吧,这边交给我不用担心。” 江祁沅带着苏默然往外走,路上,江祁沅出声道,“我能相信你吗?” 苏默然微微一顿,随即侧头看向江祁沅,出声回道,“你跟我非亲非故,就能这么伸出援手帮助我们母女,你是个好人,我愿意帮你,只要你相信我。” 江祁沅也看向苏默然,她不施脂粉的脸上,带着清纯和明亮,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仿佛能一眼就看到心里面去。 薄唇轻启,江祁沅道,“看你对你妈妈的样子,也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人,孝顺的人,八成心眼都挺好的,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仿佛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苏默然出声道,“江少,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要我骗的人是谁了吗?” 江祁沅道,“沈南禾……我小侄女……” **** 医院.病房中 江郅浩仔细的削好了一个苹果,切成小块,然后用牙签插住,递到坐在床上玩手机的沈南禾面前,出声道,“南禾,吃点吧。” 沈南禾连头都沒抬,直接皱眉,示意不要吃。 江郅浩道,“吃点嘛,这个很甜的,我刚吃过。” 泡泡龙打到一百四十五关,刚才一个走神,直接撞在了骷髅头上面,屏幕上五彩的泡泡争相掉落,沈南禾眉头皱的更紧,而且深吸了一口气,摆明了要发飙的前兆。 江郅浩见状,赶忙拿走了装苹果的盘子,然后小心翼翼的道,“不是我影响你了吧?” 沈南禾一口气呼出去,看得出是压住了怒火,她出声道,“你不用天天在这里陪我,我沒事,你自己出去玩吧。” 江郅浩挑眉道,“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行?再说我都跟家里面的人打好招呼了,二哥生病的这段时间,我來照顾你,必须无微不至的。” 提起江祁沅,沈南禾就脸色难看,她沉声道,“一个感冒,十天都不好?” 江郅浩拿起桌上的草莓,一个个的拔着后面的叶子,闻言,出声回道,“这还真不知道,最近我回家都沒看到二哥……” 沈南禾咕咚咽了口口水,心中的怒火已经成燎原之势。 江祁沅真够狠,借着感冒离开医院也就罢了,但他真能忍心做到一去不复返,十天了,竟然连一个电话都沒有!鬼才相信他是一直病沒好,指不定跑到哪里去疯玩了呢,他是有多不想回來这里,多不想见到她?! “來,吃个草莓。” 江郅浩将一颗娇艳欲滴的鲜红色草莓递到沈南禾唇边,沈南禾正在气头上,她下意识的一别脸,怒声道,“不吃,你烦不烦啊!” 话一说出口,沈南禾有些后悔,江祁沅王八蛋也就算了,江郅浩好好地,在医院照顾了她十天,她不该这么不识好人心的。 正想着怎么下台的时候,江郅浩已经抿着唇,委屈的道,“南禾,是不是我哪儿做的不如二哥好啊?你看我之前來医院看你的时候,你还精神十足的,我照顾你的这些天,你眼看着都瘦下去了。” 沈南禾侧头看着一副颓样的江郅浩道,“我脾气不好,成天抽疯,你不烦我啊?” 江郅浩道,“你是病人嘛。” 在他的思维中,沈南禾抽疯倒是理所当然的了,他越是这样,沈南禾心中就越是愧疚,暗自叹了口气,她缓和了一下情绪,然后道,“你就当我是腿疼的抽疯吧,我再这样,你就别理我。” 江郅浩立马担心的道,“你的腿还疼吗?” 沈南禾道,“比喻,比喻懂吗?” 江郅浩松了口气,继而道,“那你什么意思?到底是哪儿不舒服?” 沈南禾想说,心里面不舒服,但是这样的话,她跟江郅浩说不出口。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随即走进來的是提着好多零食的邵斌帆,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江郅浩起身,笑着道,“斌帆哥來了啊。” 邵斌帆淡笑着道,“郅浩。” 沈南禾看到邵斌帆,不由自主的往他身后看了看,这样子落在邵斌帆眼中,以前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反倒不会想那么多,现在一看…… 关上房门,邵斌帆出声道,“司律他们今天有事,派我代表前來探望。” 说话间,他就拿着东西走上前來。 沈南禾坐在病床上,出声道,“谁问他了。” 邵斌帆道,“那你问佟峰?” 沈南禾微垂着眼帘,低声道,“恩,佟峰哥去哪儿了?” 邵斌帆道,“佟峰家里面酒店生意,叫他出国去考察一下。” 沈南禾哦了一声,邵斌帆道,“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有吗?” 邵斌帆道,“沒有吗?” 沈南禾抬起头,对上邵斌帆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孔,她皱眉道,“佟峰哥,怎么司律不在,你倒是变得跟他一样鸡婆了?” 邵斌帆噗嗤一声笑出來,然后道,“我怎么鸡婆了?” 沈南禾不答反问道,“你们最近很忙?” 邵斌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出声回道,“为什么这么问?” 沈南禾眼球微动,然后道,“沒什么,随便问问。” 邵斌帆道,“倒是沒什么特别要忙的,顶多也就是准备个开学之后的毕业论文和大考。” 沈南禾眼中露出一丝迷茫,随即反应过來,出声问道,“你们要毕业了?” 邵斌帆道,“是啊,还有半年,就大学毕业了啊。” 沈南禾心中想的是,江祁沅跟邵斌帆上同一所学校,难道最近也在忙着毕业的事情? 邵斌帆一眼就看出沈南禾心中所想,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他出声道,“南禾,你好好在医院休息,等出院來,我们一起请你吃饭。” 他故意不提到江祁沅,目的就是让沈南禾自己忍不住问出來。 果然,沈南禾抬起头,对上邵斌帆的视线,出声问道,“斌帆哥,那我小舅呢?你最近跟他在一起吗?” 邵斌帆眼神躲闪,微张着唇瓣,几秒之后才出声回道,“哦,你小舅不是生病了嘛。” 沈南禾皱眉道,“他都十天沒过來了,还沒好吗?” 邵斌帆笑的有些尴尬,出声回道,“那估计就是还沒好啊。” 沈南禾火气上來的明显,邵斌帆看在眼中,觉得鱼儿已经上钩。 果然,沈南禾不高兴的道,“生病到连个打电话的时间都沒有吗?” 邵斌帆还要装作劝慰的道,“别生气,估计是难受的忘记了。” 沈南禾嘟着嘴,眼睛不满的看着某处。 江郅浩出声道,“斌帆哥,你看南禾是不是都瘦了?” 邵斌帆看了眼沈南禾,确实,几日不见,瘦的连下巴都更尖了。 “怎么了这是?流行减肥也不能减到骨感美吧?” 江郅浩道,“如果你看到二哥,赶紧让他抽空來医院看一眼吧,晚了,南禾就瘦成一道闪电了。” 邵斌帆淡笑着道,“南禾,你该不会是因为你小舅不给你打电话,赌气才不吃饭的吧?” 第七十九章 迟早要发现的 第七十九章迟早要发现的 沈南禾闻言,下意识的回道,“哈,我干嘛因为他生气啊?” 对上邵斌帆意味深长的目光,沈南禾眼神略微躲闪,低声叨咕,“他來不來关我什么事……” 邵斌帆装作沒听到,也沒有继续这个话題,在医院待了一会儿之后就离开了。 出了医院之后,外面停着一辆白色的跑车,江祁沅坐在驾驶席上,邵斌帆戴着墨镜出來,拉开车门坐在副驾上,江祁沅出声道,“怎么样?” 邵斌帆道,“你是想问她身体怎么样,还是我做的怎么样?”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阴郁,邵斌帆也不为难他了,直接开口道,“这几天沒见,瘦了一圈,不吃东西。” 江祁沅闻言,立马皱起眉头。 邵斌帆开口道,“这丫头脾气还真是大,你不给她打电话,她就不打给你。” 江祁沅沉声道,“在医院还作妖,真是有恃无恐啊。” 听着他讽刺的话语,邵斌帆出声道,“祁沅,你想好了,你跟南禾这事到底怎么办,如果你真的心疼她,我……” 江祁沅出声打断道,“沒什么好心疼的,该怎么办怎么办。” 长痛不如短痛,他懂得。 江祁沅都这么说了,邵斌帆只能暗自叹气,自己兄弟,这么多年了,他们之间都很了解彼此,怕是祁沅这次真的为难迷茫了,不然也不会一直闷闷不乐的。 江郅浩照顾沈南禾的这些天,晚上沈南禾都叫江郅浩回家睡觉,她可以跟江祁沅共处一室,那是因为她喜欢他,但是江郅浩就算了,她不习惯。 又到了晚上八点的时间,沈南禾见江郅浩还腻在病房中不想走的样子,她出声道,“郅浩,到点回家了。” 江郅浩道,“南禾,我留下來不行吗?” 沈南禾道,“我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沒人扶着都能自己下床,你还怕什么啊?真沒事,快回去吧。” 江郅浩憋着嘴道,“每天倒來倒去的多麻烦,还真不如住这里了……” 沈南禾装作沒听清,径自道,“我想吃家里面做的酒酿圆子,明天帮我带过來一些吧。” 江郅浩闻言,立马面带诧异的道,“你想吃东西了?” 沈南禾点头道,“恩,你明天帮我带來就行。” 江郅浩应声道,“那好,我现在回去,叫厨房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带过來给你吃。” 沈南禾勾起唇角,跟江郅浩告别。 病房的门关上的时候,沈南禾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 拿过放在床头边的手机,沈南禾划开屏幕按键,联系人落在了小舅上面。 江祁沅十天沒有跟她联系,她也十天沒有打电话给他,赌气赌了这么久,心里面难过的好像随时都会哭出來似的。 抿着唇瓣,沈南禾脑中在盘旋着,如果打过去的话,她应该要说什么? 就问问他生病好沒好?说今天邵斌帆來看她了,然后顺道问问他是不是在忙学校的事情……好,就这么定了。 手指触在屏幕上,电话显示拨通,沈南禾一颗心都提了起來,将手机贴在耳边,她下意识的咬着下唇,紧张的等待。 手机响了很久,久到沈南禾觉得江祁沅也许不会接的时候,手机中却传來江祁沅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道,“喂……” 沈南禾下意识的以为江祁沅是沒睡醒,不由得放低了声音道,“喂,小舅,是我……你在睡觉吗?” 江祁沅唔了一声,似乎是动了动身子,然后道,“怎么了?” 沈南禾咕咚咽了口口水,听到江祁沅声音的瞬间,她心里面已经不去想要不要生气,要不要发脾气的事情了,她只是道,“小舅,你身体好点了吗?” 江祁沅似乎是清醒了一些,开口回道,“好点了,你呢?”一句你呢,瞬间让沈南禾的眼泪涌上眼眶,他还是惦记她的,心里面还是有她的。 抓着手机,沈南禾紧抿着唇瓣,红着眼睛,强忍着眼泪,出声道,“还好……” 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道,“最近事情比较多,沒去看你,听斌帆说,你都瘦了?” 沈南禾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下來,哽咽着喉咙,刚要开口,就听到手机里面传來一个女声道,“祁沅,醒了吗?” 沈南禾的眼泪一下子停住,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所以一直在屏气凝神。 手机中沒有了声音,几秒之后,江祁沅开口道,“南禾,照顾好自己,我有时间去看你。” 他是想要挂断话的节奏,沈南禾发呆的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被子,抢先道,“你身边有人?” 电话那头迟疑了几秒,然后道,“跟司律他们在一起。” 沈南禾只觉得口腔中分泌的酸涩汁液越來越多,像是要破口而出,她紧抿着唇瓣,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江祁沅出声道,“喂?” 沈南禾还是沒出声。 江祁沅又道,“喂?听得到吗?” 沈南禾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着,出声道,“他们都在吗?” 江祁沅一时间沒有回过身來,下意识的道,“什么?” 沈南禾道,“那你让佟峰哥接一下电话。” 江祁沅道,“佟峰沒在。” “那就让斌帆哥接一下电话。” “他出去了。” “那就换司律!” 沈南禾忽然提高了声音,整个人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了。 江祁沅出声道,“你干嘛啊?” 沈南禾终是忍不住,一咬牙,出声道,“你在哪儿?跟谁在一起?!”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挂断了电话。 沈南禾望着屏幕上的结束二字,眼泪很快的模糊了视线,若是从前,她一定打过去,磨死江祁沅,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一点力气,或者说是一点勇气都沒有。 电话另一头,苏默然站在床边,看着挂断手机,一脸面无表情的江祁沅,小心翼翼的道,“是她打來的吧?” 江祁沅紧抿着薄唇,一声沒吭。 今天他跟苏默然一起去医院看了苏妈妈,出來之后苏默然非要请他回家吃一顿饭,刚才她去做饭,他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八十章 战火即将燃起 第八十章战火即将燃起 江祁沅沉默了半分钟,苏默然就屏气凝神的站在沙发边半分钟,最后还是江祁沅单手撑着起了身,迈步往外走,苏默然赶紧跟在身后。 客厅的桌子上面,已经摆放好刚做完的四菜一汤,江祁沅本是要走的,但却临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他看到一脸惶恐的苏默然,正欲言又止的样子。 很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心头的动荡,江祁沅出声道,“吃饭吧。” 苏默然牵起一抹笑容,马上道,“哦,好。” 苏家很小,整个加起來也不过江祁沅卧室中的一个主客厅那么大,苏默然给江祁沅拿过椅子,自己则坐在了一个板凳上面,这是两人第一次在一起吃饭,苏默然打量着江祁沅的神情,小心翼翼的道,“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随便做了几个。” 江祁沅夹了一口菜在口中,嗯了一声,然后道,“挺好的。” 苏默然勾起唇角,下意识的想要夹菜给江祁沅,但是余光瞥见江祁沅微微皱眉,她停顿了一下,又放到了自己的碗中。 吃了还不到二十分钟,江祁沅的手机响起來,他放下筷子,接起手机。 手机中传來邵斌帆的声音,“在哪儿啊?要不要出來喝一杯?” 江祁沅道,“在苏家。” 邵斌帆顿了一下,然后道,“那带着她一起來?” 江祁沅同样沉默了一下,然后侧头看着苏默然道,“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苏默然抬眼看向江祁沅,几秒之后,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之后,江祁沅开车带着苏默然來到跟邵斌帆相约的夜店,推开包间的房门,对面沙发上坐着邵斌帆,司律,麦佟峰和其他几个朋友。 “呦,祁沅,几天不见人影,以为你怎么了呢,原來是去会新欢了啊。” 看到江祁沅身边的苏默然,有人出声打趣。 江祁沅一张俊美的脸上,沒什么表情,随意的道,“是什么新鲜事吗?” 男人笑着回道,“哈,这话也就只有你说出來才毫无违和感。” 司律在一边出声道,“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 男人看着司律道,“啧啧,怎么忘了还有律少了呢?” 邵斌帆道,“他可是鼻祖。” 几个人玩笑的功夫,江祁沅已经走到沙发前,几个男人给他让出了主位,江祁沅坐下,苏默然跟在江祁沅身后,见他身边还剩下一个很窄的位置,她犹豫着要不要坐下去。 司律抬眼道,“咦?这美女看着眼熟啊,我们之前见过吗?” 苏默然沒化妆,一张白皙的面孔上带着微微的尴尬,她颔首道,“我们之前在中环那边的夜店见过……” 司律努力的回想,终是一拍腿,出声道,“哦,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天那个把酒洒在祁沅裤子上的那个吧?” 苏默然抱歉一笑,点点头。 邵斌帆见苏默然迟迟沒有坐下,他出声提醒道,“坐啊。” 江祁沅也抬眼看了下苏默然,往旁边挪了一下,苏默然这才坐下去。 司律和麦佟峰也是才知道江祁沅和苏默然走到了一起,都是一脸的惊讶。 麦佟峰开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连我们都不知道。” 江祁沅道,“就是前两天的事儿。” 司律道,“好小子,瞒得够严实的啊。” 江祁沅拿着酒杯,微垂着视线道,“也沒什么非要说的必要。” 司律挑眉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哪儿像是刚从温柔乡出來啊?” 江祁沅干脆不接话了。 大家都在喝酒聊天什么的,有人给苏默然递酒,苏默然双手接过去,然后下意识的点头道谢。 男人玩笑着道,“放开点啊,这么拘谨干嘛?” 苏默然报以淡笑。 麦佟峰坐在江祁沅跟苏默然对面,他打量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大半个小时,一点互动都沒有,跟陌生人似的,他心中有些狐疑,但却也沒有多想。 又坐了一会儿之后,麦佟峰随意的抬起头,看着江祁沅道,“病都好了吗?” 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道,“好了。” 麦佟峰道,“那我们去看南禾吧,好几天沒去了。” 江祁沅眼神微变,只是夜店中的光线昏暗,恰到好处的遮掉了这一丝不自然。 江祁沅停顿的功夫,邵斌帆已经很快的接话道,“正好今天人也齐,可以去啊。” 说罢,他又看向江祁沅,开口道,“你病都好利索了吧,别再到医院去传染了。” 江祁沅已经收到了邵斌帆的暗示,他出声回道,“恩,沒事了。” 今天邵斌帆叫江祁沅带着苏默然过來,就是让麦佟峰和司律都知道两人在一起,也造成一种大家早就知道的假象,刚才麦佟峰提出去医院看沈南禾,这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江祁沅想到之前沈南禾电话中声音都变了,看不到她的样子,都能想象出她脸上的表情,现在他又要带着苏默然过去…… 在开车去医院的路上,江祁沅好几次都想要临阵脱逃,说不想去了,但是这话卡在喉咙中,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几十分钟的车程,一行人來到沈南禾所在的医院,下车之后,苏默然站到江祁沅身边,这也是第一次,她即将要见到江祁沅口中的沈南禾,一个比他小四岁,却一直纠缠他的……小侄女。 往医院里面走的路上,司律出声道,“一想到要见那个丫头,我脑袋就疼。” 邵斌帆道,“疼什么?” 司律道,“我要绞尽脑汁的想想之后的时间中,要用什么样的言语去跟她对抗啊。” 邵斌帆笑出声來,无奈的摇摇头。 麦佟峰手上无一例外的提着两大袋子的吃的,快上楼之前,他腾出一只手來,打电话给沈南禾。 电话响了很久都沒人接,麦佟峰有些诧异的看向邵斌帆道,“不会是睡了吧?” 邵斌帆看了眼腕表,然后道,“这才几点啊?之前半夜过來看她,她都精神矍铄的在那儿玩游戏呢。” “也是啊……” 正说着,手机里面就传來沈南禾的声音,“喂,佟峰哥……” 第一章 拼演技 第一章拼演技 麦佟峰听到沈南禾的声音,赶紧道,“南禾,这么久才接,你沒睡吧?” 沈南禾的声音又低又闷,出声回道,“恩,我躺下了。” 麦佟峰出声道,“这么早就躺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祁沅距离麦佟峰不远,闻言,他心里面堵得难受。 沈南禾躺在病床上,屋中的灯已经关掉了,她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中,枕头都湿了,她不想多说话,于是出声回道,“就是困了,佟峰哥,沒什么事的话,我们明天再讲电话行吗?” 麦佟峰出声道,“我们现在已经在医院楼下了。” 沈南禾心里咯噔一下,我们…… 眼泪很快的收住,沈南禾出声道,“你们都來了啊?” 麦佟峰道,“是啊,好不容易今天人齐,就想着一起过來看看你。” 沈南禾从麦佟峰那边听到了司律的声音,他说,“我可是被逼无奈才过來的……” 下意识的从被子中坐起來,沈南禾眼睛看着某一处,努力让自己的心态平复,她出声道,“我小舅也在吗?” 麦佟峰哦了一声,然后道,“在啊,都來了。” 沈南禾道,“好,那你们上來吧。” 麦佟峰挂断手机,司律还在那边道,“那丫头干嘛呢?” 麦佟峰道,“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刚才说躺下了。” 司律一挑眉,出声道,“说沒说哪里不舒服?沒让医生看看吗?” 麦佟峰道,“还不知道呢,上去再说。” 跟沈南禾认识之后,虽然大家不常见面,但是她就像是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一般,听到她生病不舒服,大家心里面都不好受。 江祁沅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着,看似不在意,但其实心里面发闷的狠,沈南禾明明是他侄女,但是看样子麦佟峰和司律比他都要在意,这样的感觉,让他不爽。 邵斌帆不知何时走到江祁沅身边,压低声音道,“心软了?” 江祁沅心尖一颤,几秒之后才回道,“我心软,是害她。” 邵斌帆道,“你想清楚了就好。” 江祁沅沒出声。 司律走在两人身后,突然扬声道,“你们两个在那儿嘀咕什么呢?” 邵斌帆出声回道,“你怎么那么八卦呢,什么都想知道。” 司律迈步跟上來,打量着江祁沅和邵斌帆的脸,然后道,“我总觉得你们两个好像哪里怪怪的。” 邵斌帆瞥着眼睛道,“哪里?” 司律道,“怎么感觉你跟祁沅走一起,比苏默然跟他走一起都搭调呢……” 邵斌帆闻言,狠狠地瞪了眼司律。 江祁沅忽然揽过苏默然的肩膀,苏默然浑身紧绷,只听到他对司律道,“你是不是最近女人少了,所以天天想着男人啊?” 司律挑眉回道,“对嘛,看你们这样子才像是情侣,之前连手都不碰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是被迫在一起的呢。”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苏默然脸上的表情也有微不可见的尴尬。 邵斌帆开口道,“成天想些有的沒有,有功夫赶紧想想一会儿见到南禾,怎么跟她斗嘴吧。” 提起沈南禾,司律就一脸的视死如归。 众人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医院大楼里面,然后乘电梯往楼上去。 在此过程中,江祁沅一直揽着苏默然,苏默然身体有些僵硬,虽然明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假的,但她还是会紧张。 从麦佟峰给沈南禾打电话,到他们來到病房门前,前后也不过是七八分钟的时间,众人推门进來的时候,病房中已经大亮,沈南禾坐在病床上,背靠着枕头,正在玩手机。 麦佟峰第一个进來的,看到沈南禾他就高兴地止不住扬起唇角,出声叫道,“南禾。” 沈南禾抬起头,一张白皙的面孔上,五官特别惊艳,她化了妆,黑色的眼线和浓密的睫毛,恰到好处的掩饰住她之前红肿的双眼。 这是苏默然第一次见到沈南禾,这一眼的惊艳,也注定了之后很多年,她想到沈南禾,都是一副她坐在病床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黑色的长发披肩,一抬眼,就明艳了整个病房的模样。 “佟峰哥。” 沈南禾放下手机,微笑着看向麦佟峰。 继麦佟峰之后走进來的是司律和其他几个男人,沈南禾依次打着招呼,她有意无意的看着门口处,直到对上了江祁沅,亦或者说……是他身边苏默然的视线。 麦佟峰还在道,“南禾,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刚才电话中的声音不大对?” 沈南禾根本听不进去,她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迈步走进來的江祁沅和苏默然,两人手牵着手,是那种十指相扣的样子。 见沈南禾看着他们,邵斌帆莫名的心里面一阵难受,许是沈南禾眼中的空洞,让他觉得自己太坏了。 江祁沅从跟沈南禾目光相对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就止不住的肌肉紧绷,在她的注视之下,他拉着苏默然的手來到她的病床床尾,十天沒见,她就好像瘦了一圈,削尖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更是夺人。 薄唇轻启,江祁沅出声道,“怎么搞的,几天沒见,好像瘦了呢。”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來就像是一个舅舅在对自己小侄女的关心一般。 沈南禾沒有出声,她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直看得江祁沅头皮发发麻,有那么个瞬间,他心里面是害怕的,以沈南禾的性格,她若是气急了,怕是真的不会管身边有多少人,就直接跟他打开天窗说亮话。 但是……沈南禾沒有。 江祁沅清楚的看到沈南禾眼中似乎是闪过了一抹什么,因为太快,他捕捉不到,只看到她粉色的唇瓣开启,出声道,“你还记得起來我啊,我以为你借着生病为由,想着趁早甩开我呢。” 她的声音,跟平实更是一模一样,嘲讽中带着几分挑衅,像是永远都不会好好说话似的。 他的自然是装的,那她的呢? 沈南禾的反应,忽然间让江祁沅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 第二章 秀恩爱,酒店请 第二章秀恩爱,酒店请 沈南禾的反应,不仅出乎江祁沅的预料,就连邵斌帆眼中,都很快的闪过一抹诧色。 江祁沅站在沈南禾对面,喉结微动,几秒之后才出声回道,“我生病刚好就过來看你了啊。” 沈南禾努努嘴,出声回道,“好吧,原谅你了。” 好吧,原谅你了。 江祁沅心头猛地痛了一下,什么叫原谅她了。 看到他跟苏默然十指相扣的站在她面前,她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反应吗? 苏默然虽然面色无异,但是心里面也在打鼓,看沈南禾的样子,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小脾气,嘴上爱说,但是也仅仅是小女生撒娇的样子啊,哪里像是江祁沅说得那般? 正想着,司律就出声道,“其实我看他的病早就好了,保不齐就是借着生病的理由,其实是跑出去泡妞了呢。” 司律的话,再次把矛头引到了江祁沅和苏默然身上。 沈南禾看着两人,精致的小脸上真的看不出内心的喜怒,她只是挑眉道,“哎?原來是新女朋友啊,介绍一下啊。” 她今晚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在江祁沅和邵斌帆的预料之中,以至于江祁沅整颗心都揪了起來。 苏默然跟江祁沅握着手,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江祁沅身体的变化,他不回答,她主动勾起唇角,看着沈南禾道,“你好,我叫苏默然,南禾,经常听祁沅提到你,很高兴见到你。” 沈南禾看向苏默然,两人视线相对,几秒之后,沈南禾淡笑着道,“经常?你跟我小舅认识多久了啊?” 她的声音并沒有提高,但是莫名的,因为同是女人,苏默然感受到沈南禾已经对她发起了第一轮的攻击。 心中早就有了这样的预料,苏默然面色不变的回道,“我们认识十天了。” 果然,沈南禾脸上露出一抹模糊了嘲讽和不屑的笑容,出声道,“呦,挺快的啊,从我这边一走,那边就找了新女朋友。” 许是沈南禾平时说话难听惯了,所以一屋子的人,除了知情的江祁沅,苏默然和邵斌帆之外,其他人听了都全无违和感,只道是沈南禾揶揄江祁沅不來看她。 沈南禾这样子才像是她应该有的状态,事情渐渐回归到预料之中,江祁沅一直悬着的心缓缓落下,他看着沈南禾道,“我这不是來看你了嘛。” 沈南禾道,“來看我,你是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还是看我到底死了沒有啊?” 这话就说的稍微有些过了,司律和麦佟峰小心翼翼的扫着江祁沅的表情,怕他发飙,两人再吵架。 不过江祁沅对于沈南禾的毒舌,早就习以为常了,他淡淡道,“你是腿瘸,又不是脑子有病,死不了。” 司律扑哧一声笑出來,看來只有江祁沅这种面无表情,也能杀人于无形的人,才能对付的了沈南禾。 沈南禾提起一口气,看到麦佟峰放在桌上的零食,她对江祁沅道,“來看我还空着手,好意思吗?” 江祁沅道,“那么多吃的还不够你吃啊?” 沈南禾道,“佟峰哥买的东西,心意我记在佟峰哥头上,也不管你什么事。” 江祁沅瞳孔微缩,这是他不高兴的表现了。 苏默然闻言,淡笑着道,“南禾,那你想吃什么,我买给你。” 沈南禾道,“我想吃的多了,你都买给我?” 苏默然笑着道,“我看你好瘦啊,应该要多吃一点的,你说吧,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给你买。” 沈南禾道,“我想吃九龙塘的蒲记烧鹅,荃湾陈记的小笼包,深水埗有一家的鱼蛋也很好吃,不过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位置,你要自己去找,对了,中环恒茂楼上的蛋挞也不错,恩……我再想想还有什么……” 沈南禾真的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屋中的人都是面色各异,心想着沈南禾这不是故意刁难苏默然呢嘛,她说的这些个东西,都要跑遍大半个香港了。 苏默然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但她还是道,“好,那我现在去买,估计要晚一点,你可以先吃点别的东西。” 苏默然转身就要走,江祁沅拉着她的手道,“你干什么?” 苏默然道,“我先去最近的地方,买回來一样给南禾吃。” 江祁沅道,“别去了,听不出來她故意的啊。” 苏默然道,“沒事,病人最大嘛。” 江祁沅还是拉着她,不让她去,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落在沈南禾眼中,她右眼皮止不住的突突直跳,不由得道,“到我面前秀恩爱來了啊?这儿一不是tvb,二不是酒店,演给谁看啊?” 江祁沅侧头看着沈南禾,皱眉道,“会不会说话?几天不见又开始沒事找事了是吧?” 沈南禾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她尽量让自己看起來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唇瓣开启,无所谓的道,“拜托,是你们來我这里,我求你來了吗?你爱來可以走啊,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这么一说,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已经很重了,麦佟峰赶紧道,“哎哎哎,南禾,我刚來的时候去超市买了你爱吃的薯片,你要不要现在吃?” 沈南禾的目光从江祁沅脸上收回,看向邵斌帆的时候,立马就是喜笑颜开的样子,出声回道,“佟峰哥,你总买吃的给我,我都不好意思了,等我病好了一定请你吃饭。” 司律站在一边,幽幽的道,“我给的钱好不好?” 沈南禾抬头,麦佟峰道,“超市刷卡机坏了,我沒带钱,司律给的。” 司律一脸你吃我的嘴短的模样,抱着胳膊道,“要不要出院之后也请我吃一顿啊?” 沈南禾歪着脑袋回道,“看在佟峰哥的面子上,就算上你一个吧。” 司律立马皱眉道,“为什么要看在他的面子上?你说看在祁沅的面子上,我都不说什么了。” 提到江祁沅,沈南禾心头就说不上的酸涩,她微垂着视线,遮挡掉眼中的难过,勾起唇角道,“我只对对我好的人好……” 第三章 全面爆发 第三章全面爆发 沈南禾声音很低,连距离她比较近的司律和麦佟峰都沒听清楚,但是江祁沅,却神奇的听到了。 只对对她好的人好…… 屋中的气氛有一丝尴尬,这时候邵斌帆出声道,“南禾,你的腿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到时候等你出院,正好大家一起出去吃饭。” 沈南禾回道,“好多了,可以自己下地了。” 邵斌帆看着沈南禾打着石膏的腿,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小动物,他眼中闪过一抹什么,然后道,“南禾,等你腿上的石膏拆了,动物园都沒有了,那怎么办啊?” 沈南禾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腿,然后低声道,“我巴不得早点拆掉呢,看着就心烦!” 江祁沅眉头一蹙,沒有说话。 邵斌帆继续道,“这段时间听说都是郅浩在照顾你,怎么样,他照顾的还行吧?” 沈南禾道,“沒什么行不行的,有人照顾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难道还奢望全家人都來么?” 邵斌帆道,“郅浩听到你这话,一定感动的不行了。” 沈南禾不出声。 司律坐在沙发上,开口道,“这里晚上沒有人,你一个人睡害怕吗?” 沈南禾紧抿着唇瓣,微垂着视线,出声回道,“我说害怕能怎样?你留下來陪我啊?” 司律撇着沈南禾道,“想得美,你求我,我考虑一下。” 沈南禾抬起头,看向司律道,“我求你,留下來吧。” 司律眼中明显的闪过一抹诧色,心想着沈南禾今晚吃错药了? 见司律不回答,只是一脸吃惊的看着自己,沈南禾出声道,“我求了,你要留下來吗?” 司律咕咚咽了口口水,然后情不自禁的问道,“你发烧了?” 沈南禾皱眉,司律道,“除了烧糊涂了,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现在这种现象。” 沈南禾白了司律一眼,然后道,“我只是鄙视你们这种说到做不到的人而已,给你一点教训,省得你下次再乱说话。” “嘿……你还教育起我來了。” 司律挑眉,随即看向江祁沅道,“祁沅,你看看她了,你还管不管了?” 江祁沅沒有看司律,他只是看着沈南禾,别人不懂,他懂她的意思,沈南禾说这话,无疑是给他听的。 沉默了数秒,江祁沅薄唇轻启,出声道,“我不管你,你喜欢留下,就留下陪她啊。” 司律瞪着眼睛道,“有沒有你们两个这样的啊,一对贼舅甥,沒一个好玩意儿。” 沈南禾闻言道,“可别把我跟他扯到一起,谁跟他是一对啊,他跟他身边的那个才是一对。”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视线落在他拽着苏默然的手上,从他们两个进屋到现在,手就沒有松开过。 邵斌帆道,“南禾,你小舅的女朋友,你要叫什么啊?” 沈南禾道,“叫什么?叫名字呗,不然还要叫舅妈啊?” 邵斌帆被沈南禾这么一揶揄,顿时觉得如鲠在喉,他终于知道江祁沅在面对沈南禾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江祁沅把话接过去,他出声道,“她叫苏默然,比你大,叫姐就行。” 沈南禾闻言,看着苏默然道,“苏默然是吧,你刚不是说去给我买吃的嘛,怎么还站在这里?” 苏默然勾起唇角,淡笑着道,“好,我这就去买,你先等我一下。” 苏默然要走,江祁沅拽着她的手,然后对沈南禾道,“有沒有点礼貌?” 沈南禾坐在病床上,跟江祁沅对视,她出声回道,“我怎么沒有礼貌了?” 江祁沅道,“叫人不会吗?” 沈南禾道,“苏默然,我叫了。” 江祁沅眉头一蹙,出声道,“苏默然是你叫的吗?” 沈南禾沉下脸,开口道,“我就叫了,你怎样?” 眼看着两人就要呛起來了,邵斌帆和麦佟峰都上前來打圆场。 苏默然也道,“呵,叫什么不行啊,沒事,南禾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一脸的黑线,像是随时都会发飙的模样,他拉着另一个女人的手,站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心头的难受就像是一把大手,翻搅着沈南禾的五脏六腑,难过到极处,她皱眉道,“我跟你很熟吗?南禾也是你叫的?!” 这话摆明了就是朝着苏默然过去的,苏默然脸上的笑容微顿。 江祁沅沉着俊脸,开口道,“沈南禾,你是疯子啊?逮谁咬谁,你听不懂好赖话吗?!” 沈南禾提高声音道,“我是疯子,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爱待就走啊,谁留你了?再说我说她关你什么事啊?!” 江祁沅下意识的道,“她是我女人,你说关不关我事?!” “……” 沈南禾一脸的默然,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 江祁沅紧抿着薄唇,一口气吊在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一时间谁都沒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坐在病床上的沈南禾,粉红色的唇瓣轻启,面无表情的道,“走。” 苏默然小心翼翼的道,“南禾,我们……” 沈南禾忽然抄起床头柜处的一杯水,狠狠地掷在地上,陡然提高声音道,“走,都给我走!” 砰地一声,玻璃杯子应声而碎,里面的水溅了司律满裤腿,司律赶紧站起身,往一边退了两步。 麦佟峰出声道,“南禾,你先别……” “走,我让你们走,听不懂吗?” 沈南禾沉着一张发白的面孔,她什么都不想听,坐在床上,身上微微颤抖。 邵斌帆心里面一紧,别人不知道沈南禾突然发什么疯,但是他跟江祁沅心中都明镜似的,他们终究还是戳到了她的软肋。 司律挪到了江祁沅身边,低声道,“怎么了这是?” 江祁沅脸色比沈南禾更难看,他沉声道,“发神经!” 司律看着自己的裤腿,又看了看坐在床上,微垂着视线的沈南禾,嘀咕着,“每次來都沒好事……” 邵斌帆出声道,“好了好了,我们先走。” 邵斌帆招呼着其他人先出去,江祁沅对身边的苏默然道,“你也先走。” 苏默然很快的瞥了眼沈南禾,然后迈步走出去。 病房中只剩下江祁沅和沈南禾两个人,两人隔着七八步的距离,江祁沅沉着脸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疯了是不是?” 沈南禾垂着视线,出声道,“你故意的是吧?” 江祁沅眉头一蹙,开口道,“你说我故意带苏默然过來?” 听到苏默然三个字,沈南禾控制不住的眉头一皱,缓缓抬起头,看着江祁沅道,“消失十天,转头就给我弄一个女朋友出來,你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江祁沅面无表情的回道,“觉得不错就在一起了,如果你非觉得我是故意的,随你。” 沈南禾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提高声音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好好地你突然要这样?!” 江祁沅心头发闷,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缩,他出声回道,“沒有什么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空窗期太长了,想找个女朋友了。” 听到江祁沅这么说,沈南禾忍不住微微露出嘲讽的表情,几秒之后,她才放低声音道,“你的意思是,太久沒有女人,受不了是吧?” 江祁沅眉头一蹙,沉声道,“你有沒有教养?” 沈南禾道,“别他妈跟我说什么教养!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一大滴眼泪,随着沈南禾激动地情绪掉落,她气的浑身颤抖。 江祁沅右眼皮猛地一跳,看着面前濒临暴怒的沈南禾,他沉默数秒,然后道,“你知道嘛,我真的很讨厌这样子的你……” 沈南禾眼睛微颤,但却固执的忍着眼中的泪水。 “我早就说过,我喜欢的女人,是你永远做不到的,如果不是因为你跟我之间的亲情关系,我真的一秒钟都不会在你身边待下去。” 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涌出來,沈南禾的视线模糊,她固执的咬紧牙根,瞪大眼睛,待她看清面前的人时,她微微颤抖着声音道,“不喜欢,还要留下來;不喜欢,还要在我身边照顾我;不喜欢,还要离开之后再回來!江祁沅,你有沒有太过分!” 如果真的不喜欢,为何要让她一次又一次的误会,为何要让她一步又一步的深陷,为什么…… 江祁沅觉得自己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是被人狠狠地踩在脚下碾碎似的,他紧抿着唇瓣,看着面前不停掉泪的沈南禾,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出声回道,“留下來,是因为迫不得已;照顾你,是因为亲情所逼;离开之后再回來……因为我喝多了,就这么简单而已。” 沈南禾的眼泪已然决堤,她气到不行,不知道怎么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懑,只能将手边能碰到的东西,尽数的扔到地上,江祁沅看着她在那里发疯,他淡淡道,“如果你能正视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后一切都跟从前一样,我也可以经常來医院……” “滚,你给我滚,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第四章 错综复杂的爱慕关系 第四章错综复杂的爱慕关系 沈南禾整个人都已经不受控制了,扔光了所有能扔的东西,她坐在床上,胸口处剧烈的起伏着。 江祁沅看着面前的一地狼藉,沉默良久,他才沉声道,“我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如果你不想我來,我也不会來。” 说罢,不再看沈南禾脸上是什么表情,傅擎岽毅然决然的转过身,大步往房门口走去。 出了房门之后,长长的走廊一头,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等着,见江祁沅从房间出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各异的。 江祁沅面无表情的走过去,麦佟峰第一个道,“南禾怎么了?” 江祁沅黑色的瞳孔中,带着别人看不懂的幽深,薄唇轻启,出声回道,“经常抽疯,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 麦佟峰眉头一蹙,开口道,“总不能莫名其妙发脾气吧?你沒问问她怎么回事?” 江祁沅心中郁闷到极点,见麦佟峰如此关心沈南禾,他不爽的回道,“她心里面怎么想,我怎么知道?你要是不怕她把气撒到你身上,你就自己去问他。” 说罢,还不待麦佟峰说什么,江祁沅就径自迈步往前走去。 司律看着江祁沅的背影,眼中露出了一丝诧色。 麦佟峰和苏默然赶紧追了上去,其他的几人见状,都是一副今天不该跟來的表情。 江祁沅走的奇快,他甚至沒有乘电梯下楼,而是选择了安全梯的方向,苏默然和邵斌帆追上去,前者自然不敢多说话,邵斌帆出声道,“南禾怎么样了?” 江祁沅停下脚步,他沒回头,好半天才道,“以后不用來了……” 邵斌帆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來之前,大家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是当江祁沅黑着一张脸从病房走出來的瞬间,他就知道,原來人算不如天算,大家都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病房之中,一地的凌乱,零食,碎玻璃,水…… 麦佟峰推门进來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床上大哭的沈南禾,缓缓迈步走上前,麦佟峰小心翼翼的道,“南禾……” 沈南禾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面前的麦佟峰,她很想止住眼泪,但是却莫名的眼泪决堤。 麦佟峰赶紧走上前來,伸手去擦沈南禾脸上的眼泪,沈南禾心中委屈到不行,只能顺势前倾身子,搂住麦佟峰的腰,趴在他腰间,大声的哭起來。 麦佟峰拍着沈南禾的头,一脸的心疼,轻声道,“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他越是这么说,沈南禾哭的就越凶,她抓着麦佟峰腰间的衣服,死死地,像是要攥进骨子里面似的。 外面司律等了半晌,不见麦佟峰出來,他推开房门看了一眼,见麦佟峰和沈南禾这样的姿势抱在一起,他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然后招呼身后的人道,“沒事,我们先走。” 司律和几个哥们下楼的时候,看到江祁沅,邵斌帆和苏默然坐在一个车中,邵斌帆侧头对司律道,“佟峰呢?” 司律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八卦些什么,但他还是走到了白色的跑车边,压下身子,低声道,“哎,我觉得佟峰跟那丫头之间……有点怪怪的啊。” 邵斌帆眸子一闪,几秒之后才道,“他们两个之间能有什么?” 这时候,坐在副驾上的江祁沅,不由自主的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司律脸上。 对上江祁沅的目光,司律只觉得浑身一冷,他下意识的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我也沒说他们两个真的怎么样了,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邵斌帆明知道沈南禾心中喜欢的人是江祁沅,这么一会儿又跟麦佟峰扯上了什么关系,他出声道,“哪不对劲儿了,你说清楚了。” 司律就把刚才推门看到的那一幕说出來了,“我就说佟峰成天想往医院这边跑,比祁沅來的还勤快,你说他们真不能……” 邵斌帆皱眉,下意识的道,“你少胡说。” 司律撇撇嘴,出声回道,“我倒是希望自己想多了。” 说罢,他站直身子,想要转身往后面的跑车走去,但是走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忽然回过头,对车上的邵斌帆淡笑着道,“不过他们两个要是真能在一起,那也不错啊,佟峰就成了祁沅的外甥女婿了,哈哈,想想我都觉得好笑。” 司律大大咧咧的,说完就走,完全沒有看到车中三个人的表情,邵斌帆和苏默然多少有些尴尬,而江祁沅……完全一副随时都会杀人的模样。 医院病房之中,沈南禾哭了好久,终是哭声逐渐变小,麦佟峰出声道,“南禾,能告诉我,你到底因为什么不高兴吗?” 沈南禾抬起头,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哽咽着喉咙回道,“沒什么,心情不好而已。” 麦佟峰道,“骗人,你就算心情不好,我知道你也不会随便就发飙的,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如果你真的拿我当哥哥的话,告诉我好不好?” 沈南禾心中委屈,为何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麦佟峰,为何一个跟她认识时间不长的人,都能在这里安慰她,而那个人……他却做不到呢。 沉默片刻,沈南禾暗自调节呼吸,抬头看着麦佟峰道,“佟峰哥,刚才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这人情绪病挺严重的,今天确实是心情不好,之前电话里面,你不是也听出來了嘛。” 沈南禾这么一说,麦佟峰是想起來了,他开口道,“南禾,我说这话,也许你会觉得不高兴,就算你心情不好,也不能当众让你小舅难堪啊,我,司律和斌帆也就罢了,不是还有别人,还有你小舅女朋友呢嘛,让人看了多不好啊。” 不提苏默然还好,提到沈南禾就浑身气的发抖,她咕咚咽了口口水,然后道,“他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麦佟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來,沈南禾说的是江祁沅,他开口回道,“不知道,应该也是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怎么了?” 沈南禾微微皱眉,强忍着眼泪,半晌才道,“沒事,佟峰哥,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她这样子,麦佟峰怎么能放心走,他出声道,“我回去也沒什么事,今晚留下來陪你吧。” 沈南禾道,“不用了,我这里护士护工,什么都有。” 麦佟峰道,“那你这样……” 沈南禾抬起头,红着眼睛对麦佟峰勾唇一笑,轻声道,“佟峰哥,谢谢你。” 麦佟峰心中的某一处柔软,就这样轻易地被沈南禾触到了,他淡笑着道,“傻丫头,跟我说什么谢啊。” 沈南禾坚持不用麦佟峰留下來陪,麦佟峰只能百般嘱咐,然后说明天再來看她,出了病房。 下了楼之后,有一辆车停在医院外面,麦佟峰拉开车门坐进去,车上有邵斌帆和司律,司律看麦佟峰一脸的担忧,出声问道,“这么久,劝好了吗?” 麦佟峰回道,“南禾就说今天本來就心情不好,还不说因为什么,也不让我留下來陪她。” 司律眼中带着一丝玩味,出声道,“留下來陪她?” 麦佟峰眼睛看着某一处,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当中,完全沒有感觉到司律在套他的话,还径自道,“我看她那样子很不好,强颜欢笑,心里面怪难受的。” 司律道,“你喜欢那丫头?” “……” 麦佟峰顿了一下,这才侧头看向司律,回过神來,他出声道,“你说什么呢!” 司律勾起唇角,打趣的道,“大家都是兄弟,沒必要说谎的啊,你是不是喜欢沈南禾?” 麦佟峰脸上的表情有些慌乱,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坦白似的。 邵斌帆见状,也开口道,“你还真喜欢上南禾了啊?” 麦佟峰喘了口气,然后道,“南禾有什么不好的?我喜欢上她,有那么奇怪吗?” 司律哦吼了一声,然后看着有些楞的邵斌帆道,“你看,我说什么來着?这小子就是喜欢那个疯丫头。” 麦佟峰皱眉道,“你少一口一个疯丫头的,南禾就是让你给叫坏了。” 司律啧啧两声,然后道,“还不让说了……” 邵斌帆只觉得太阳穴处突突直跳,这一天中,发生的事情太多,沈南禾喜欢江祁沅,而麦佟峰竟然喜欢上了沈南禾。 正想着,麦佟峰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出声道,“其他人呢?” 司律道,“祁沅送苏默然回家,让其他人也走了。” 麦佟峰皱眉道,“不知道祁沅心里面怎么想的,南禾是他小侄女,她心里面不高兴,他看不出來吗?管都不管。” 司律睨了眼麦佟峰,然后道,“这不正好让你英雄救美,挺身而出嘛,不过话又说回來了,如果你真跟沈南禾在一起了,以后就别指望祁沅能叫你哥了,叫你外甥女婿还差不多,哈哈……” 麦佟峰心中五味杂陈,紧抿着薄唇不说话了。 第五章 惹疯了她 第五章惹疯了她 所有人都走光了,沈南禾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病房之中,白色的灯光,将她的脸衬得一片煞白,她呆呆的看着某一处,好半天都沒有动一下。 凌晨一点零五分,沈南禾缓缓抬起头,她白皙的小脸上,眼睛通红,周围还带着晕染了的眼线和睫毛膏,伸手掀开被子,她慢慢挪出腿,下了地。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沈南禾已经可以不用拐杖,自己慢慢地在地上走了,她拿出一套衣服,进了洗手间换上,然后带上手机和钱包,缓慢的迈步挪出了病房。 高级的私人医院,向來对外來人员严格盘查,但却对本身在医院的人,不会过多询问,沈南禾一路毫无阻拦的出了医院,在街上拦了一辆计程车,沈南禾打开副驾的门,司机见她腿上还打着石膏,不由得吃惊道,“小姐,你沒事吧?” 沈南禾面无表情,弯腰坐进去,然后才把打着石膏的腿拖上來,她出声道,“帮我找一家其他的医院吧。” 司机有些诧异的打量着沈南禾的表情,但见她一副淡漠到不想跟人多说一个字的样子,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踩下油门开车。 计程车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一家公立医院门前,沈南禾付钱下车,司机还好心的问道,“小姐,需要我扶你进去吗?” 沈南禾淡淡道,“不用,谢谢。” 她拖着一条不太敢吃力的腿,一步一步的往医院里面挪,这个时间,医院都不见一个人,直到沈南禾走到了医院的大厅,值班的护士见状,赶紧起身前來扶着。 “小姐,就您一个人來的吗?” 护士看沈南禾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裙,一只脚穿着帆布鞋,另一只脚穿着拖鞋,腿上的石膏,异常的刺眼。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回道,“我要拆石膏。” 护士眼睛一瞪,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出声道,“小姐,看您的腿应该还沒有恢复好,现在拆的话……” 沈南禾沉声道,“好沒好我自己知道,你就带我去能拆石膏的地方吧。” 护士打量着沈南禾的脸色,只觉得她面上阴云罩顶,好似随时都会发飙似的。 在护士的陪同之下,沈南禾來到了夜间值班的医生诊室,屋中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医生,正捧着一本很厚的玄幻小说在看,见护士扶着沈南禾进來,不由得放下书,出声道,“怎么了这是?” 护士道,“张医生,这位小姐要拆石膏。” 男人打量着沈南禾的腿,她走路的时候,明显右腿不敢吃力,他起身走过來,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中,出声道,“这个情况,应该是骨头还沒有愈合好,不能拆啊。” 沈南禾道,“我不是在你们医院打得石膏,好沒好都不用你们负责,你拆了它就行。” 男人听到这句话,抬眼看了下沈南禾,然后道,“小姑娘年纪不大,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虽然不是在我们医院治疗的,但是我们也不能任由你乱來啊,不是我吓唬你,骨头愈合的不好,以后很麻烦的。” 沈南禾沉着一张好看的面孔,看着面前的男人道,“你就说你能不能拆吧。” 男人眼中划过一丝异样,然后道,“我要说我不能拆呢。” 沈南禾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护士赶紧扶住沈南禾的胳膊,出声道,“小姐,您去哪儿?” 沈南禾道,“能拆的地方多了,别耽误我时间。” 身后传來男医生的声音道,“脾气还挺倔的,我告诉你,一般医院是不会给你拆的,你要是到小诊所去弄,弄不好以后会留下后遗症的。” 沈南禾跟沒听到似的,继续拖着腿往外走。 男人微微皱眉,终是在沈南禾快要出门的时候,出声道,“哎,真是大晚上什么事情都能碰到,进來吧,我帮你拆。” 护士扶着沈南禾,回身道,“张医生……” 男人道,“要是让她出去,整不好事情更大,还是我來拆吧。” 沈南禾停下脚步,转过身,男人走过來,出声道,“走吧,带你去拆石膏。” 沈南禾跟在男人身后往外走,路上,男人侧头打量着她,然后道,“这么急着拆石膏做什么?” 沈南禾微垂着视线,低声回道,“看着碍眼。” 男人看了眼沈南禾石膏上面的各种动物图案,眼中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然后道,“跟谁赌气呢?” 沈南禾皱眉,沉声道,“你是医生还是记者啊?” 男人微顿,随即淡笑着道,“现在的小孩子啊,脾气还真是不好。” 护士扶着沈南禾,跟男医生一起到了一间有设备的仪器室,扶着沈南禾坐好,男人开始戴上手套准备器材,沈南禾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待到男人拿着器材來到沈南禾面前时,见她低着头,若有所思,他出声道,“你确定要拆,我有必要提醒你,你这样做,对你的恢复,百害而无一利。” 沈南禾粉唇轻启,出声回道,“拆。” 男人抿抿唇,不再说什么,动手帮沈南禾拆石膏。 一切都弄完之后,医生把沈南禾的腿用绷带缠好,然后把她的拖鞋穿上,沈南禾从随身的大包里面拿出另一只帆布鞋,递到男人面前,然后道,“能帮我穿上吗?” 男人一愣,随即伸手接过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帮她把鞋子穿好。 沈南禾是坐在床上的,看着自己那腿瞬间瘦下去的右腿,她只觉得一身轻松,下意识的从床上跳下去,右脚着地的瞬间,膝盖处传來的钻心疼痛,让她差点跪下去。 身边的男医生赶紧扶住沈南禾,摘下自己的口罩,他皱眉道,“你疯了啊?都说了不能用力。” 沈南禾站在原地,足足半分钟才缓过來,把手臂从男人手中抽出來,她出声道,“谢谢你了,我去交钱。” 说罢,沈南禾迈步往外走。 少了石膏的重量,排除刚才不小心之后造成的痛感,她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好多了,最起码可以走路了。 出去交了钱,沈南禾背着包往外走,男医生从仪器室跟出來,走到她身边,出声道,“背着父母偷跑出來的?” 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开口回道,“不是。” “那就是背着医院的人跑出來的?” 沈南禾突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她开口道,“我刚才给了钱的。” 男人一愣,随即道,“我知道你给了钱,我就是担心这么晚,你一个小姑娘,怪不安全的。”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谁告诉你我小了?” 这句话倒是把男人问的一愣,他看沈南禾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难道她只是长得年轻? 沈南禾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径自开口道,“我成年了,不需要监护人,谢谢。” 说罢,不顾男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转身离开。 这次从医院出來之后,沈南禾打车到了东方酒店,开了一间房之后住进去。 躺在沒有消毒药水味道的酒店大床上,沈南禾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径自出神。 她知道自己是太过压抑,所以才从医院里面跑出來,拆了石膏,是不想看到江祁沅留在上面的痕迹,他大晚上的特地跑來跟她吵架,她若是不给点反应,真都对不起他的苦心了。 脑海中想到他临走之前的那几句话,留下來,是因为迫不得已;照顾你,是因为亲情所逼;离开之后再回來……因为我喝多了,就这么简单而已。 哈,说的多么简单,好似每一个让她误以为他在意她的点,对于他而言,都是那么的滑稽。 心中再次泛起酸涩的感觉,沈南禾眼前开始模糊,深吸一口气,她强忍住眼泪,拿出手机,也不看现在是几点,她在电话薄中翻出了一个好久都沒打过的电话。 电话拨出去,响了好久才有人接,手机中传來男人带着睡意的低沉声音,“沈小姐……” “我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现在方便见面吗?” 男人略带诧异和无奈的声音道,“现在?” 沈南禾道,“随叫随到,这不是你们的专业素养吗?” 男人沉默几秒,然后道,“地址。” 不得不说,私家侦探这个职业,真的比狗仔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薪金比较多之外。 四十分钟之后,沈南禾准时听到了酒店的房间门铃响,她踩着有些跛的脚挪到门口,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之前跟沈南禾有过数面之缘的男人,他习惯的穿着一身休闲服,戴着帽子和平宽眼睛,看到沈南禾的时候,也是礼貌的点头微笑,“沈小姐。” 沈南禾侧身,让他进來。 在两人往客厅走的途中,男人看到沈南禾的脚不利索,他出声道,“沈小姐的脚怎么了?” 沈南禾淡淡道,“前一阵子车祸。” 男人听她一副无所谓的口吻,一时间倒是不好意思嘘寒问暖了,只能言简意赅的道,“不知道沈小姐这次叫我过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第六章 她的委屈 第六章她的委屈 江郅浩第二天高高兴兴的带着酒酿圆子的食盒去医院看沈南禾,却发现屋中除了一片狼藉之外,单单沒了沈南禾的身影,他赶紧叫來了沈南禾这屋的专职护士,护士见状,也是一脸的惊讶。 江郅浩沉声道,“南禾呢?” 护士满脸愕然的回道,“沈小姐明明昨天还在的啊……” 江郅浩心头的火蹭蹭的往上窜,忍不住道,“昨天我还在这儿呢!这么大一个活人你们都看不住?” 护士有些委屈的道,“沈小姐平时轻易不叫我们过來,我们也……” 江郅浩不耐烦的打断道,“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昨天走的时候还好好地,晚上谁來过?” 护士道,“哦,我想起來了,昨晚江先生和他的朋友,挺多人一起來看的沈小姐。” “江先生?我二哥?” 江郅浩心急如焚,连带着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了。 护士忙点头回道,“是,江先生带朋友过來看的沈小姐。” 江郅浩出声道,“叫人把病房收拾一下,再找一下南禾是不是在医院。” 护士赶紧应声出去。 江郅浩走到窗户边,拿出手机,打给了江祁沅。 “喂?” 带着睡意的声音传來,江郅浩赶紧道,“二哥,是我,南禾不见了……” 等到江祁沅來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他在电话中听到沈南禾不见了,瞬间睡意全无,从酒店一路飙到这里,到了病房的时候,房间已经被收拾好,病床之上是新换的白色被单,被子也被整齐的叠放好,许是看惯了沈南禾坐在那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江祁沅的一颗心都跟着变得空了。 江郅浩从沙发上站起身,來到江祁沅面前,微微皱眉道,“二哥,怎么回事?南禾怎么会突然出院?” 江祁沅心中再清楚不过,沈南禾那样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只是她现在的腿还沒好利索,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跑出去,急死人了! 脸上的表情比江郅浩难看的多,江祁沅道,“行了,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就在医院等着吧,万一她自己回來呢,外面我去找。” 说罢,江祁沅转身就往门外走,江郅浩下意识的出声道,“二哥。” 江祁沅停下脚步,转过身子,江郅浩话都到了嘴边,但还是道,“你别着急,爸爸跟大哥去了国外,这两天不在香港。” 江祁沅沉默几秒,然后道,“恩,我找到了给你电话。” 出门之后,江祁沅立马掏出手机,打给了邵斌帆。 邵斌帆也在睡觉,迷迷糊糊的听到江祁沅的声音,说是沈南禾从医院里面跑了,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从床上坐起來,面色深沉的道,“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江祁沅沉声道,“她什么事做不出來啊,与其担心她出事,我更担心别人出事。” 如果是从前,邵斌帆可能会以为江祁沅是故意夸张,但是现在,他可算知道沈南禾这幅脾气了,说怎样就怎样,他开口道,“你说据你以往的经验來看,她最有可能去哪儿?” 江祁沅道,“她不回家,也就是去酒店住,一家一家查,早晚查出來,我就怕她这次出去又惹什么事儿。” 邵斌帆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先别着急了,南禾那样的性格,不会让自己出什么事情的,我现在就起來帮你打电话问问酒店那边。” 江祁沅跟邵斌帆说好之后,就赶紧打给了自己在酒店认识的人,尽快找到沈南禾。 与此同时,沈南禾从东方酒店出來,她知道江祁沅如果知道她不在医院,立马就会找这些个大酒店的联系人问她在不在,她想办的事情还沒有办好,不会这么轻易作罢。 酒店的房间退了,沈南禾特意去找了一家门面很小的旅馆住下,她不联系阮小天,汤馨羽他们,只是一个人躺在旅馆的床上,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等候着私家侦探的电话。 当当当,房门被人敲响,沈南禾侧头望去,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中,一眼就望得到头,她从床上翻身起來,然后拖着不利索的腿,移到了门口。 门上连个猫眼都沒有,沈南禾直接打开房门,这一开房门不好,她只觉得一股重力扑过來,紧接着就是臭气熏天的酒味,一个喝多酒的大汉踉跄着扑进房间。 沈南禾瞪大眼睛,几秒之后才提高声音道,“你谁啊你?找错房间了吧?” 男人喝得眼睛都睁不开,回头看向沈南禾,他堆满肥肉的脸上,露出油腻的笑容,出声道,“呦,妹妹长得倒是真漂亮啊,哥哥找的就是你。” 说话间,男人就朝着沈南禾扑过來。 沈南禾身子一闪,躲开男人的熊抱,然后瞪着圆圆的大眼睛道,“你有病吧你?赶紧给我出去!” 男人喝得这么多,哪里管沈南禾说什么,他转身就朝着沈南禾淫笑着走來,沈南禾讨厌的不得了,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声道,“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赶紧给我滚出去!” 男人道,“这次找的货色倒是够劲儿啊,我就是好这一口的,说吧,你要多少钱?” 巴掌大的房间之中,沈南禾很快就抵在了桌子边上,退无可退,她眼疾手快的拿出手机,出声道,“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啊!” 男人伸手过來抢沈南禾的手机,沈南禾一躲,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生生将她给拽了回去,沈南禾这样的脾气,抬起另一只手就往男人的头上打。 “哎呀……” 男人被沈南禾给打疼了,下意识的一挥手,沈南禾整个人就这样被他给摔在了硬板床上。 右腿磕在木质的床板之上,沈南禾立马疼的张开唇瓣,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都变了。 男人骂骂咧咧的道,“死女人,给你点脸了是不是?看我今天不玩死你!” 沈南禾疼的浑身痉挛,一动不能动。 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敞开的房门对面,另一间房门打开了,房间中出來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女人脸上浓妆艳抹,踩着高跟鞋就往这边走,一边走还一边道,“哎呦喂,我的好哥哥啊,你找错人了,我在对面房间呢。” 男人站在床边,裤子都解开一半了,闻声望去,见女人穿着粉色的裙子,吊带袜走过來,迷茫的道,“啊?” 女人看了眼趴在床上,头发凌乱的沈南禾,赶紧道,“哎呦,妹妹,沒事吧?” 沈南禾背对着女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到压抑到极致的声音道,“滚!” 女人一愣,随即瞥了眼沈南禾,然后拉扯着大汉往外走去。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沈南禾的身体才开始轻轻地颤抖,被长发凌乱了的小脸上,因为牙齿紧咬,线条都变得僵硬,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忍得双眼通红。 想她沈南禾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如果不是江祁沅,她用的着在这里遭这样的罪吗?! 双手不知何时紧握成拳,沈南禾拼命地忍住眼泪,然后把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对江祁沅的恨。 不过十分钟,外面就传來了女人夸张的**声,这边的小旅馆都是一百多块一晚的,别提什么隔音了,沈南禾坐在床上,脸色难看到极处。 对面房间中,男人女人上演着一场不堪入目的情.色交易,男人肥硕的身体在女人身上浮动,女人在他身下不知是真心还是做戏的夸张大叫,根本就不在乎所谓的隔墙有耳一说。 许是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男人因为酒精的作用,反应迟钝,沒有马上防备,而正跨坐在他身上的女人,则是一把拉起床上的被单遮住身体,滚到一边。 进來的人是扫黄组的警察,他们接到线报,说这边有违法的色.情交易活动。 结果男人和女人都被警察给带走了。 沈南禾肚子饿,打开房门出去吃饭,看到这一幕,她头都沒抬一下,女人瞪着沈南禾骂道,“臭婊.子!” 沈南禾脚步一顿,随即抬眼望过去。 警察推着女人的后背,沉声道,“别啰嗦,赶紧走!” 女人瞪了眼沈南禾,迈步上了警车。 沈南禾看着警车呼啸着离开,这才不屑的收回目光,迈步往旅馆对面的茶餐厅走去。 她沒有关机,因为要等私家侦探的电话,坐在茶餐厅等候的时候,她拿出手机一看,上面五十多通的电话,语音信箱也快要被挤爆了。 手指轻点,沈南禾看到上面有江祁沅发來的语音留言,她迟疑了几秒,还是点了开來。 “沈南禾,你疯了是不是?赶紧给我接电话,别废话!” 手机中传來江祁沅愤怒的声音,沈南禾面无表情,就算看不到,都能想象到他此时此刻是个什么表情。 点开下一个,江祁沅道,“沈南禾,我给你惯得是不是?你要是想作妖就给我滚到一边作去!别搞得鸡飞狗跳,人尽皆知的,我跟你丢不起这个脸!” 第七章 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第七章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沈南禾,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接电话!” …… 将江祁沅所有的语音留言都听完之后,沈南禾之前点的菜也都上齐了,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删除键之后,拿起筷子,径自吃东西。 她给了私家侦探双倍的价钱,让他调查江祁沅身边一个叫苏默然的女人,现在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就差结果了。 心情低落到极处,沈南禾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叫过店员结账的时候,店员看了眼桌上几乎沒动的四菜一汤,出声道,“需要打包吗?” 沈南禾本想说不要的,但是转念一想,她点点头。 给了钱,拿着打包好的食盒出门,沈南禾走到街对面的一个小巷子口处,昨天经过这里的时候,她就看到这边有好多只流浪的小猫,沈南禾走过去,将食盒打开放在地上,不多时,那些藏在角落处的小猫,闻到饭菜的香味,依次冒出头,然后缓步挪过來。 沈南禾蹲在地上,长发掠过膝盖,几乎垂在地面上,她勾起唇角,淡笑着招手道,“來嘛來嘛,过來吃东西,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小猫们各色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沈南禾,在确定她是真的无心伤害之后,它们灵巧的走到她面前,然后低头吃着食盒中的东西。 沈南禾伸出手指,摸了摸脚边一只白色小猫背上的猫,小猫的背脊立马像是山脉一般拱起來,吓得沈南禾赶紧收回手。 蹲了半天之后,沈南禾渐渐觉得右腿的膝盖处隐隐做疼,她出声道,“喵喵,姐姐先走了啊,晚上再过來给你们送吃的。” 说罢,沈南禾扶着墙壁站起身,转身往旅馆的方向走去。 隔天的中午十一点多,沈南禾还在睡觉,放在身边的手机响了起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见是私家侦探的电话,就接了起來。 手机中传來男人的声音道,“沈小姐,您叫我调查的事情,我这边已经有了结果,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沈南禾出声道,“一个小时之后,中央公园门前吧。” 另一边,江祁沅已经知道沈南禾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打她手机她不接,各种短讯和语音留言,也一概沒回应,若不是她的手机还一直维持着开机的状态,他真的会以为她手机丢了。 邵斌帆打电话进來,江祁沅很快的接通。 “祁沅,我找人查过了,南禾昨天确实在东方酒店有入住记录,不过她很快就离开了,之后去了哪里,暂时查不到。” 江祁沅皱眉道,“死丫头,别让我抓到她!” 邵斌帆道,“我听酒店的人说,貌似昨晚有人去找过南禾。” 江祁沅脸上的表情微变,随即道,“谁?” “酒店的人就是随口一说,是个男的,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江祁沅道,“好,那我现在去东方酒店。” 邵斌帆道,“行,你先别着急,南禾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江祁沅心情不爽到极点,不由得道,“不知道她什么东西变得,软硬不吃,我还真拿她沒辙了!” 邵斌帆道,“我估计她就是看你跟苏默然在一起,气的跑掉了,这次如果你找到她,正好跟她把话说清楚吧,对了,别忘了后天是苏默然她妈妈手术的日子,要是找到南禾了,你有空就去医院看看,苏默然这几天忙前忙后的,人都瘦了一圈。” 江祁沅沉声道,“恩,我知道了。” 江祁沅和沈南禾,两人站在一条绳线的两端,此时看似都在往一个地方努力使劲儿,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即将迎來的一件事情,将会让这条本就不坚韧的绳索,瞬间绷断,两人之间,也长达了很久的形同陌路。 沈南禾戴着墨镜出现在中央公园门前的时候,不远处的一个一身休闲服,戴着帽子的男人,朝她走过來。 “沈小姐,腿不方便的话,可以直接叫我去酒店见面啊。” 男人见沈南禾从计程车中出來的姿势很别扭,不由得说道。 沈南禾淡淡道,“别在这里说话了,找一家咖啡厅吧。” 男人道,“好,我知道这边有一家甜品店挺不错的。” 沈南禾右脚不敢吃力,走路略微带着坡脚,跟着男人來到不远处的甜品店。 找了一处最里面的位置,点了几样甜品和喝的东西,沈南禾摘下墨镜,出声道,“这么快就都打听清楚了?” 男人从包中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沈南禾,然后道,“沈小姐可以先看看,是不是照片里面的那个女孩子。” 沈南禾打开文件夹,里面除了资料之外,还有一打照片,照片上的背景是在医院当中,女孩子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有的是在卖水果,有的是在打饭。 是苏默然,沈南禾只见过她一面,但却深深地记住了。 翻看着照片,沈南禾出声道,“这是这两天照的吧,她在医院工作?” 男人出声回道,“我已经查过了,她不在医院工作,她妈妈最近生病住院,她是去照顾。” 沈南禾沒出声,从文件袋中拿出资料,然后一目十行的看着,当她看到目前职业一栏中时,不由得皱起眉头,低声道,“她在夜店做公主?” 男人嗯了一声,然后道,“据我调查,您小舅,也就是江家二少爷,就是在夜店中跟照片上的女孩子认识的。” 沈南禾好看的唇瓣,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江祁沅从医院离开才几天,突然出现,身边就多了一个苏默然,她就知道如果这女人不是他特意找來的,就一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果不其然。 男人打量着沈南禾脸上的表情,然后试探性的出声道,“据我所知,她妈妈原來是在一家公立医院,进行保守治疗,不过最近转到了全港最好的私立医院,医院是邵家的,江少爷帮她妈妈转进去的,后天就要进行手术了。” 沈南禾拿着资料的手指收紧,纸张立马变得褶皱,她紧咬着牙根,柔和的面部线条都变得略微僵硬。 顿了半晌,她抬起头,出声道,“这两天你一直跟踪她,有沒有发现她跟我小舅在一起?” 男人拿不准为什么这一年多的时间中,沈南禾一直在背地里调查江祁沅的事情,不过作为一个资深的私家侦探,他懂得一切以顾客的利益和秘密为先,不该知道的,就少知道为好,所以他只是如实的回道,“这两天江少爷跟照片中的女人,一直有电话上的联系,江少爷也亲自去医院看过她和她妈妈,而且买了水果和其他东西,出门的时候,也是她送江少爷出來。” 沈南禾右眼皮止不住的突突直跳,她心中无数次的告诉自己,江祁沅跟苏默然只是演戏给她看,但是现在…… 沉默了半晌,沈南禾努力的让自己的情绪不立马爆发,粉唇开启,她出声问道,“你说她妈妈后天做手术是吧?” 男人点头。 沈南禾道,“好,剩下的钱,我今天下午回转到你的账户。” 男人道,“沈小姐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沈南禾眼睛看着某一处,低声道,“你走吧。” 男人跟沈南禾打了几次交道,知道她脾气怪得很,也便不再说什么,起身告别,然后转身离开。 两天之后,邵家的私人医院当中,因为苏妈妈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进手术室了,苏默然一直都陪在她身边,嘘寒问暖,苏妈妈笑着道,“看把你紧张的,我沒事,你一晚上沒合眼了,一会儿我进手术室,你就去睡一觉,听到了沒有?” 苏默然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她握着苏妈妈的手,眼眶微红的道,“妈,一切都会好的,等你一觉醒來之后,我们以后的生活都会好的。” 苏妈妈也有些感慨,她出声道,“沒想到盼了这么多年,连累了你这么多年,我还能等到手术的这一天。” 苏默然哽咽着道,“妈,你说什么呢。” 苏妈妈叹了口气,然后勾起唇角,淡笑着道,“然然,这次真是多亏了祁沅和他朋友的帮忙,等妈妈病好了之后,一定要好好地感谢他们。” 苏默然点头道,“恩,祁沅说让你好好的养身体,之后的事情,你不必操心,他都打理好了。” 苏妈妈欣慰的道,“然然,老天对你还是好的,让你找到了这么一个可以依靠的好人。”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只听到身后传來护士的声音道,“小姐,请问您找谁?” 苏妈妈和苏默然闻声望去,只看到病房的门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苏默然看到门口的人时,立马目露惊诧。 沈南禾一袭浅蓝色的牛仔长裙,长及脚踝,遮住了腿上的绷带,她站在那里已经好久了,苏妈妈和苏默然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苏默然下意识的站起身,看着门口的人道,“南禾,你怎么來了?” 苏妈妈看向苏默然道,“这是……” 第八章 前来滋事 第八章前來滋事 苏默然因为太过惊诧沈南禾的出现,所以只是微张着唇瓣,一时间沒有來得及回答。 沈南禾迈步走上前,看着病床上的苏妈妈道,“我叫沈南禾,是江祁沅的侄女。” 苏妈妈眼中露出一抹惊讶之色,然后道,“原來祁沅还有个这么大的侄女啊。” 苏默然回过神來,赶紧看着沈南禾道,“南禾,你怎么过來了?祁沅知道你來这里了吗?他这两天找……”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侧头看向苏默然,打断她的话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吧,不要叫我南禾,我跟你很熟吗?” 苏默然面上带着尴尬和一丝惶恐,凭直觉,她知道沈南禾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定是针对她的。 苏妈妈也看出沈南禾是來者不善,打量着她的神色,出声道,“沈小姐是吧?不知道你今天來是……” 沈南禾复又把目光落在苏妈妈身上,她出声道,“听说您身体不好,特地过來看看您。” 沈南禾脸上的表情,分明不是來探病,更像是……來看热闹的,苏妈妈眼中闪过一抹迷茫之色,但是嘴上还是礼貌的回道,“是么,那真是谢谢你了啊。” 苏默然也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南禾的脸色,然后道,“南,你先坐一下吧,我给你切点水果。” 沈南禾看到苏默然走到一边的小桌子旁,桌子上都是各种漂亮的果篮,上面的标志也是江家经常吃的牌子,她微微皱眉,心里面的不爽呼之欲出。 苏妈妈见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女儿,她出声道,“沈小姐,先坐吧。” 沈南禾收回看着苏默然的目光,坐在了病床不远处的沙发上面,看着苏妈妈,她出声道,“听说您今天做手术?” 苏妈妈应声回道,“是啊,一会儿就进手术室了。” 沈南禾微不可见的点点头,然后道,“邵家的医院在香港都是最有口碑的,在这里做手术,成功的几率应该会很大。” 苏妈妈道,“是啊,我这次能住到这家医院,多亏了祁沅和他朋友的帮忙了。” 从别人口中听到祁沅二字,沈南禾眼中不着痕迹的闪过一抹不耐烦之色,这时候苏默然拿着切好的水果走过來,递到沈南禾面前,微笑着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都切了一点。” 沈南禾瞥了一眼盘中摆放整齐的数样水果,她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道,“我小舅买的吧?” 苏默然眼神微变,顺势将果盘放到一边,她出声回道,“祁沅和斌帆他们拿过來的。” 沈南禾道,“看來我小舅对你蛮好的嘛,给你妈妈转医院,又出钱给她治病,早知道认识他能有这么多的好处,你怕是之前也不用在夜店做公主这么辛苦了吧?” 沈南禾突然不声不响的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來,苏默然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沒反应过來似的。 病床上的苏妈妈也是表情一僵,随即道,“你说什么?” 沈南禾看向苏妈妈,然后面露诧色的道,“我说你女儿之前在夜店做公主的啊,难道你不知道吗?” 苏默然脸色煞白,想要阻止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病床上的苏妈妈表情立马就变了,她看向苏默然道,“然然,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默然看向苏妈妈,微张着唇瓣,却怎么都说不出來一个字。 沈南禾从沙发上站起身,瞥了眼苏默然,沉下脸道,“你不知道,那我來告诉你吧,你的宝贝女儿,我不知道她跟你说她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只知道,她在中环的一家夜店做公主,公主你不会不知道吧?也就是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什么的,当然了,如果出台的话,费用会更高。” 苏妈妈坐在病床上,胸口开始弧度变大的上下起伏着,苏默然见状,立马着急的走上前,然后回头对沈南禾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南禾表情淡淡的回道,“我沒想干什么,只是不想你妈妈临上手术台之前,还不知道你这么多年在背后的‘辛苦支撑’啊。” 苏默然眼中带着泪光和愤怒,看着沈南禾,但却一点办法都沒有。 苏妈妈一把抓住苏默然的手,颤声道,“然然,你跟我说,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苏默然看着苏妈妈,微微皱眉,眼露无奈的道,“妈,不是的……” 苏妈妈沉声道,“什么不是的?如果你沒事,人家怎么会跑到医院这边來说!” 苏默然被苏妈妈晃动着手腕,她就像是丢了魂儿的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沈南禾看着眼前这一幕,她自己都很诧异,为什么她心中会一点感觉都沒有,不觉得开心,也不觉得难过,就像是……一颗心被掏空了似的。 在她沒有意识的时候,沈南禾的嘴巴先于意识,开口道,“其实说白了也沒什么不好的,你女儿攀上我小舅,那是她的福分,要不然他们两个也不会才认识十几天,我小舅就眼巴巴的把你转到这么好的医院,还帮你付几百万的手术费,只不过这个年头,谁都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我小舅身边的女人跟走马灯一样的换,最长也沒有超过半年的,不知道你女儿能挺多久?不过我想半年的时间,你的病早就好了吧?” 苏妈妈坐在病床上,双目含泪,说不上是愤怒还是绝望。 苏默然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回过头,她看着沈南禾道,“我求你别说了行吗?”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你为什么求我?” 苏默然咬紧牙关,她心头很多次涌出想要道出事实的冲动,但是转念一想,她又不能背叛江祁沅,毕竟江祁沅为了甩掉沈南禾,已经做了这么多了。 声音哽咽,苏默然道,“就算我在夜店做过又怎么样?我在跟祁沅之前,身体是清白的,祁沅也说过不在乎我的过去,你凭什么到这里來闹?这里不欢迎你,你马上给我走!” 第九章 真的过分了 第九章真的过分了 沈南禾从沒想到会在苏默然口中听到这样的一番话,她瞳孔骤然缩紧,硬是沒有立马回上话來。 苏默然也不管沈南禾,她径自转过头去安抚情绪激动的苏妈妈。 苏妈妈眼含泪水的看着苏默然,哽咽着道,“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去做那样的事情……” 苏默然哭着道,“妈,我沒做过给你丢脸的事情,我只是想赚钱给你看病……” 苏妈妈哭着摇头道,“作孽啊,都是我拖累了你啊。” 苏默然拉着苏妈妈的手,哭着道,“妈,你别这么说,我心里面难受,等你做完手术之后,你很快就会好的,到时候我们又像从前一样了……” 苏妈妈伸手撑着额头,啜泣的浑身轻颤。 沈南禾站在原地,她漂亮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终是忍不住,她大声道,“做什么手术!你是怎么从我小舅那里得到的手术费,难道还要我说出來吗?!” 苏默然回头怒视着沈南禾,苏妈妈抬起头,强忍着眼泪,出声道,“沈小姐,你不必在这里咄咄逼人,如果是我女儿做的不对,你放心,我就是死,这个手术也不会做的!” “妈……” 苏默然大惊,苏妈妈不顾她的劝阻,看着沈南禾道,“沈小姐,我女儿跟江祁沅的事情,他们自己会解决,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希望你可以走了。” 沈南禾站在那里,微扬着下巴,出声回道,“这间医院是邵斌帆的,钱是我小舅给的,包括你现在躺的这张床,都是我们江家给的钱,我凭什么要走?!” 苏妈妈也沒想到沈南禾小小年纪,说起话來这么不留余地,她顿了几秒,这才点头道,“好,好,我们走。” 说着她就掀开被子欲下床,苏默然赶紧上前拦着,出声道,“妈,你这是干什么,你马上就要进手术室了。” 苏妈妈跟苏默然拉扯着,恨铁不成钢的道,“人家都找到面前來了,你还让我怎么做这个手术!赶紧跟我回家,我就是死在家里面,也绝对不被人这么戳脊梁骨!” 苏默然哭着道,“妈,你别这样,我求你了,就当我求你了……” 病房中一片混乱,房门被人推开,拿着鲜花和礼品的江祁沅和邵斌帆出现,乍一看到屋中的情景,两人不由得同时一愣。 最后还是江祁沅先回过神來,他几步走上前來,皱眉道,“出什么事了?” 苏妈妈眼睛发红,抬头看着江祁沅道,“江先生,我谢谢你的好意,让我在这么好的医院里面住了这些天,现在我不麻烦你了,然然,给我的衣服拿过來,我们走。” 苏默然皱眉道,“妈……” 江祁沅心底咯噔一下,不由得道,“伯母,好好地走什么?是不是哪里不合您的心意了?” 苏妈妈跟苏默然拉扯着要下床,也不再看江祁沅。 苏默然哭的跟泪人似的,只能强拉着苏妈妈的胳膊,不让她意气用事。 江祁沅本能的回头看向绷着脸的沈南禾,他皱起眉头,出声道,“沈南禾,你做了什么?” 沈南禾的视线从苏家母女身上,缓缓移到了江祁沅脸上,微扬着下巴,她出声回道,“我能做什么?不过是说了一些事实而已。” 江祁沅眉头紧蹙,沉声道,“什么事实?” 沈南禾道,“一个委身在夜店做公主也要赚钱给妈妈治病的好女儿,这样的感人事迹,我要是不说给当事人听,万一她从手术台上下不來怎么办?” 沈南禾嘴毒起來,是完全沒有下限的,其实她心中根本不是这么想的,但是面对江祁沅的时候,她总是会变得这么不像自己。 江祁沅一听,立马大发雷霆,他往前垮了一大步,抬起手,要不是邵斌帆眼疾手快的冲上前拦着,怕是这巴掌就打在了沈南禾脸上。 沈南禾瞳孔一缩,虽然江祁沅沒打到她,但是在心里,这一巴掌早就打到了。 邵斌帆强拉着江祁沅,出声道,“祁沅,祁沅,有话好说,别动手。” 江祁沅隔着邵斌帆,指着沈南禾道,“沈南禾,你他妈真行啊!” 沈南禾站在原地,倔强的抬起头,但是从她煞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瓣就能看出,她内心是如何的动荡。 病房中乱成一团,乃至于來接苏妈妈去手术室的专家们一进來,都愣在了门口。 邵斌帆一边拉着江祁沅,一边对苏妈妈道,“伯母,您先别这样,我们万事以身体健康为重,您先上手术台,等做完了手术,我们大家一起坐下來好好说。” 苏妈妈说什么都不做手术,无论邵斌帆或是谁把嘴皮子磨破都不行。 江祁沅一看,火气更大了,他直指着沈南禾,咬牙切齿的道,“沈南禾,你干的好事!” 沈南禾扬声道,“我干什么了我?我不过就是说了事实而已,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跟苏默然才认识几天,你就帮她交几百万的手术费,这么殷勤,无外乎就是为了跟她上床呗?!” 屋中连专家带护士,不下十几个人,所有人都是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别开视线,毕竟这些豪门世家子弟的花边新闻,从來都是不缺少的,但是他们可不想因为这个,而影响到自己。 江祁沅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使劲儿推着邵斌帆,他今天是打定主意要揍沈南禾一顿了。 邵斌帆一面害怕江祁沅真的打沈南禾,一面又生气沈南禾这次真的是太不懂事了,他回头朝着沈南禾道,“少说两句吧,你小舅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沈南禾忽然觉得很委屈,为什么所有人都战成了一条线,然后一起把矛头指向她? 在门口的专家中,有人比较有眼力见,他出声道,“江少,斌少,这样吧,我们先送伯母进手术室,其他的事情,你们慢慢处理。” 邵斌帆点了下头。 几名专家和护士一起上前,硬是将苏妈妈给推出了病房。 第十章 自作自受 第十章自作自受 苏妈妈和一众人离开之后,病房中就只剩下江祁沅,邵斌帆,苏默然和沈南禾。 苏默然还沒从刚才的难过中回过神來,一直在抹眼泪。 沈南禾看着就來气,瞪着她道,“得了便宜还卖乖,装给谁看啊?!” 苏默然红着眼睛看向沈南禾,哽咽着道,“如果你因为手术费而针对我,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 沈南禾还沒等出声,江祁沅就开口道,“你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钱是我给的,就算还也不管她什么事!” 沈南禾眼皮一跳,瞪着江祁沅,他竟然跟一个外人一起同仇敌忾,那她算什么?她是外人了? 江祁沅是被沈南禾的行径给气疯了,说起话來也是沒轻沒重,看着沈南禾,他开口道,“沈南禾,你给我记住了,今天我把话就放在这里了,以后我的事情,你一丁点都不要管,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南禾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戳进肉中,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沉默了五秒不止,沈南禾冰冷着一张精致的容颜,看着江祁沅道,“对我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法?” 江祁沅本就是在气头上,闻言,额头上的青筋都露出來了。 邵斌帆皱眉看着沈南禾道,“南禾,你能不能别添乱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沈南禾出声道,“我添乱吗?我添什么乱了?!我说的都是事实!一个在夜店做公主的女人也要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吗?还敢跟我说什么清白,这根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有什么区别?!” 沈南禾的话音还沒落,江祁沅就整个人朝她跨过來,速度奇快,邵斌帆已经下意识的去拦了,但是江祁沅愤怒中的力气也很大,愣是将他推到了一边。 几步跨到沈南禾面前,江祁沅抓着沈南禾的领口,一把将她拽到面前,沈南禾踉跄了两步,下意识的伸手扣住江祁沅的手腕。 邵斌帆再走过來的时候,一切都來不及了,只见江祁沅伸手指着沈南禾的鼻子道,“你信不信我扇你?!” 沈南禾拗不过江祁沅,只能被他以这样屈辱的姿势拽着脖领,微扬着下巴,她紧闭的唇瓣开启,挑衅的话语说出,“你打啊!” 江祁沅抬起手,邵斌帆急声道,“祁沅!” 邵斌帆拽着江祁沅抬起的手,出声道,“我求你们两个了,能不能别这样了,看看这是哪,不嫌丢人吗?!” 沈南禾强忍着眼泪,双眼早就变得发红,她一眨不眨的瞪着江祁沅,出声道,“为了一个那样的女人,你要打我……” 江祁沅心中何尝不难受,但是比之沈南禾的无理取闹,他更觉得生气。 薄唇轻启,江祁沅道,“沈南禾,比起打你,我真想这辈子都不见到你。” 江祁沅说这句话的时候,沒有咬牙切齿,甚至沒有愤怒,他只是心寒,无奈,累了。 他眼中的嫌恶之色,一丝不差的落入了沈南禾眼中,沈南禾睫毛轻颤,心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邵斌帆见状,赶紧趁势拽走江祁沅,江祁沅松开沈南禾的衣领,沈南禾站在那里,胸前的牛仔布料皱皱的揪在一起,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苏默然努力的忍住眼泪,走上前來,她出声道,“沈小姐,你对我不满,大可以冲着我來,你千不该万不该,对着一个即将要去做肝癌手术的母亲,说这样的话,你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多苦吗?” 说着话,苏默然的眼眶又泛红了,眼泪止都止不住。 沈南禾眼神有些空,其实早在私家侦探给她那些资料的时候,她就看到苏默然的妈妈有肝癌,心里面说不同情是假的,但是比之苏默然这个人,沈南禾却不得不冰冷起來。 淡淡的看向苏默然,沈南禾冷漠的道,“你跟我说这些,说的着吗?得肝癌的又不是我,再说了……给你钱的人,也不是我,别在我面前流眼泪,我觉得虚伪,谁喜欢看你哭,你就到谁的面前哭去,也许你的金主心情一好,别说是你妈妈的医药费,就连你以后的医药费都给你付了。” 苏默然皱眉,几近诧异的看着沈南禾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难道你父母就沒有教你什么叫嘴上积德吗?” 沈南禾突然勃然大怒,怒视着苏默然,提高声音道,“我爸妈教沒教过我,还轮不到你在这里品头论足,你算老几啊你?!” 江祁沅在一边道,“默然,你别跟她说话,她就是一疯子!” 沈南禾是真的疯了,被江祁沅给气疯的,她瞥向江祁沅道,“你更想说我是疯狗得谁咬谁是吧?” 江祁沅瞪了她一眼,把脸别开,根本不想跟她说话。 沈南禾怒极反笑,出声道,“你们都行,合起伙來,就是为了给我难堪是吧?” 邵斌帆道,“南禾,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今天是苏默然她妈妈手术的日子,你过來这么一闹,人家还怎么做手术了?这回就算是我想说你小,年轻不懂事,都说不出口了。” 沈南禾道,“别把事情都推到我头上!是谁半夜跑到我那边去耀武扬威的?你们是真的当我傻还是怎样啊?!” 邵斌帆眼神躲闪,确实,如果不是那晚惹急了沈南禾,也不会出现今天的这些事情。 江祁沅怒火中烧,他看着沈南禾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跟你挑明了,我跟苏默然是在谈恋爱,我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你凭什么过來这边闹啊?别做出一副全天下人,谁都对不起你的样子!” 沈南禾大声回道,“你跟她才认识十几天,能有多深的感情?你真当我傻呢是吧?!” 江祁沅冷着一张脸俊脸回道,“你管我们感情有多深?我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别说我们只是谈恋爱,就是以后我娶了她,你又能怎样?我看你不仅是傻,还很有病,总是想当然的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如你所想!” 江祁沅一连串毫不留情的话语,就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下一下,直戳沈南禾的心口。 沈南禾突然不说话了,就这样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江祁沅。 江祁沅早就在说完之后就别开视线,因为他也不敢去看沈南禾的眼神。 邵斌帆是知道沈南禾喜欢江祁沅的,要不然也不至于闹到如斯地步,心中有些歉疚,他出声道,“南禾,你先走吧,有什么话,等苏默然她妈妈手术做完再说。” 沈南禾跟沒听到似的,她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 苏默然有些害怕,沈南禾年纪这么小,却已经如此嚣张跋扈了,要是她真的疯起來…… 许是老天爷还觉得这一幕不够戏剧,果然,在沉默了超过十秒之后,沈南禾忽然冷冷的放出一句话來,“把我弄成这样子,你们倒还想好好地做手术……” 邵斌帆心底咯噔一下,因为他看到沈南禾的眼神,那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该有的。 苏默然也是一惊,她下意识的道,“你想干什么?” 沈南禾什么都不说,只是转身往外走去,苏默然伸手去拉沈南禾的胳膊,出声道,“你要干什么?” 沈南禾回手就给了苏默然一巴掌,这一巴掌,打的又响又亮。 苏默然蹲在原地,邵斌帆也愣了,沈南禾抬高下巴,一副你活该的表情。 江祁沅沒想到沈南禾竟然咄咄逼人到这个地步,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拉过她的手臂,本想臭骂她一顿的,但是混乱中忘记沈南禾的腿还沒有好,这么剧烈的一拽,沈南禾上身倾斜,脚下却还沒有转过來,只听到右腿的膝盖处咔嚓一声,她整个人瞬间软下去,江祁沅始料未及,就这样拖着她的一条手臂,看着她跪在了自己面前。 邵斌帆一愣过后,赶紧迎上前去,蹲下身子,看着一手护主膝盖,脸色煞白,五官揪在一起的沈南禾道,“南禾,怎么了?” 沈南禾从來沒有体会过,原來骨头硬生生的错位,是这么的痛,她眼前一片白雾,甚至耳边都出现了嗡嗡的声响。 江祁沅也后悔了,他下意识的蹲下身子,出声问道,“是不是腿受伤了?” 沈南禾牙齿都要咬碎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她使劲儿的往前一推,江祁沅始料未及,愣是被沈南禾推坐到地上。 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难看,江祁沅怒声道,“沈南禾,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痛到极处,沈南禾撕心裂肺的大喊道,“滚,你们都给我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们!” 声音破裂,撕扯一般的在心头上划开。 江祁沅胸口起伏着,一声不吭。 邵斌帆也被吓了一跳,愣是不敢上前去扶沈南禾。 沈南禾强忍着眼泪,忍到浑身颤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她只能单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但是右腿只要微微一使力,整个人就痛的发软的坐在地上。 第十一章 从此,形同陌路 第十一章从此,形同陌路 邵斌帆始终是看不过去,他俯下身去扶沈南禾,眼中带着心疼的神情道,“南禾,先起來,我们去看看腿,不要再复发了。” 沈南禾推开邵斌帆,气的发抖的道,“走开,别碰我!” 坏人,他们都是坏人,沈南禾颤抖着唇瓣,挣扎着想要自己起身。 邵斌帆近不了沈南禾的身,只能把目光落在江祁沅脸上,江祁沅脸色难看,他单手撑着地面,一下子站起身,然后二话不说就抓起沈南禾,不顾她的挣扎,愣是将他打横抱起來,沈南禾气急了,胡乱的挣扎中,有好几下都打到了江祁沅的侧脸和下巴,江祁沅唇瓣紧抿,紧咬着牙。 抱着沈南禾往外走的途中,迎面跑过來一个护士,看到众人,立马出声道,“不好了,苏伯母那边怎么样都不肯做手术,她不让我们给她打麻药针。” 苏默然露出惊慌的表情,下意识的张口道,“那怎么办?” 江祁沅皱眉,这件事情是沈南禾惹出來的,如果苏默然她妈妈那边出了什么事情,怕是沈南禾这辈子心里面都会有阴影。 表情深沉,江祁沅当即就侧过头对邵斌帆道,“你先带她回之前的医院。” 邵斌帆被动的接过江祁沅怀中的沈南禾,江祁沅迈步就往手术室的方向走,苏默然紧随其后。 沈南禾从模糊的视线当中,只看到江祁沅留给她的背影,最关键的是,他的身边,站着其他的女人。 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沈南禾被邵斌帆抱在怀中,连挣扎的力气都沒有了。 邵斌帆侧头看着不停流泪的沈南禾,心中有些难过,他是知道实情的,所以也清楚沈南禾此时流泪的举动。 暗自叹了口气,邵斌帆出声道,“南禾,别哭了,你小舅是有正事要做。” 沈南禾干脆闭上眼睛,紧闭着双唇,一声不吭了。 邵斌帆见状,也说不出什么了,加之心中愧疚,他只能抱着她一路出去,然后开车送她回之前的医院。 江郅浩坐在沈南禾的病房,焦急的等待,正好赶上阮小天,向峥和汤馨羽也过來这边,几人都是一脸的担忧,沉默的坐在沙发上,沈南禾这一走就是好几天不露面,关键还沒有联系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这是从前都沒有过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向峥终是忍不住,起身往外走去。 汤馨羽出声道,“你干嘛?” 向峥头也不回的道,“出去透透气。” 伸手拉开房门,正赶上邵斌帆打横抱着沈南禾站在门边,两人四目相对,愣了一下之后,向峥立马看向邵斌帆怀中的沈南禾,然后沉声道,“南禾……” 屋中的几人一听,立马都起身跑了过來。 邵斌帆抱着沈南禾进屋,阮小天出声道,“怎么回事?” 邵斌帆一语带过,“南禾的腿有点复发,赶紧叫医生过來看看。” 向峥急声道,“怎么会这样的?明明都快要好了的!” 阮小天大步走到病床前面,拿起内线电话打给护士,叫她们带医生过來。 汤馨羽伸手握住被平放在病床上的沈南禾的手,见她一直紧闭双眼,但是眼睛却是通红的,她心疼的道,“南禾,你怎么了?” 沈南禾一声不吭,但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从紧闭的睫毛中涌出來。 向峥心惊又心疼,不由得瞪向邵斌帆道,“到底怎么回事?!” 邵斌帆微垂着视线,看向床上的沈南禾,一声不吭。 向峥眼睛一瞪,欲张口说些什么,阮小天拦了一嘴,开口道,“先别说了,等医生过來看看南禾的腿吧。” 不多时,沈南禾的主治医生就跟几名护士一起來到病房,沈南禾消息的这几天,因为江郅浩的燥怒,所有人都是诚惶诚恐的,生怕这个江家的天之骄女出了什么事情,再算到医院的头上。 “医生,快看看南禾的腿,她好像很疼。” 江郅浩皱眉对医生道。 医生点头,赶紧來到病床边上,沈南禾穿着长及脚踝的长裙,医生沒有直接掀开,而是轻轻地去触碰她右腿的膝盖,疼痛如钻心的电锯一般,沈南禾立马疼的全身一抖。 汤馨羽握着沈南禾的手一紧,眼泪就这样掉下來了。 “医生,怎么样?” 阮小天出声问道。 医生微微皱眉,出声回道,“看样子不好,她把腿上的石膏拿下去了,里面的骨头还沒有长好,应该是二次骨折错位。” 光是听到这些个字眼,就觉得浑身上下疼,江郅浩沉声道,“那现在怎么办?” 医生道,“我安排一下,尽快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吧。” 医生吩咐护士去准备,然后很快的把沈南禾推出了病房,自始至终,沈南禾沒有睁开过眼睛,但是眼泪,却从來沒有停止过。 阮小天,向峥跟汤馨羽陪着沈南禾去做检查,病房中只剩下邵斌帆跟江郅浩两个人,江郅浩开口道,“斌帆哥,现在沒有外人,你跟我说,南禾到底怎么回事?” 邵斌帆心有顾虑,沈南禾跟江祁沅的事情,除了自己之外,一定不能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了,江郅浩是江家人,如果他知道沈南禾喜欢江祁沅,两人又背地里闹出这么多的事情,怕是……一定天下大乱了。 脑子在飞速的旋转着,短暂的沉默过后,邵斌帆看着江郅浩道,“我跟你说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江郅浩目光深沉,沉声道,“你说。” 邵斌帆道,“南禾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我们都不同意,祁沅也为此骂了她很多次,但是她不听,这次还为了那个男人跑出医院去,结果腿上的伤更严重了。” 江郅浩眼中露出惊讶之色,出声道,“南禾喜欢谁了?我怎么从來沒听说过?” 邵斌帆道,“我想这次之后,南禾跟那个男人就算是彻底的分手了,我告诉你,不是想让你弄清前因后果,只是想让你理解一下南禾的心,以后这件事情,不要在她面前提起了。” 第十二章 记住这份痛 第十二章记住这份痛 沈南禾一路被推到ct室拍片,医生诊断她的腿是二次骨折,比较严重,这一次估计要休息更长的时间。 沈南禾通程闭着眼睛,跟睡着了一般,只有放在两边紧握成拳的手,在宣泄着心底的不甘和隐忍。 阮小天,汤馨羽和向峥在一边陪着,见沈南禾被推來推去,做各项的检查,然后医生说要给她的腿重新矫正,要打麻药。 汤馨羽小声对沈南禾道,“南禾,别怕,沒事的。” 医生吩咐护士去拿药,一直闭着眼睛,默不作声的沈南禾,突然开口道,“我不要打针。” 所有人都是面上一顿,阮小天出声道,“南禾,不疼的,沒事。” 沈南禾沒有睁开眼睛,她只是唇瓣开启,清晰的声音传來,“要打石膏还是骨头矫正,什么都好,我只是不打针。” 阮小天眉头一皱,医生出声劝慰道,“沈小姐,我们确实要先给你的腿骨矫正一下,才能打上石膏,不过这个过程会非常疼,所以要打针,不过你放心,打针之后你就不会那么疼了。” 沈南禾闭着眼睛,出声回道,“我说我不打针,你听不懂吗?” 医生脸上露出迷茫之色,不懂沈南禾到底要做什么。 向峥是急脾气,他当场就皱眉道,“你沒听医生说矫正骨头很疼吗?” 沈南禾微微皱眉,拳头攥的死死地。 她知道有多疼,从江祁沅把她拽倒的那一瞬间,她就切身体会到了痛入骨髓是什么感觉,但是所有的痛,都不如他对她的打击來的重。 痛,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或者说,到底能达到怎样的等级,沈南禾咬紧牙关,把所有的眼泪都硬生生的吞回到肚子里面,她就是要真切的体会到这种痛苦,然后……一辈子记在心里面,记住他给她的这份疼痛和屈辱。 阮小天早就发现沈南禾在死死攥紧的拳头,从一开始,她就不打算好好收场了,她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倔强到如此地步? 医生不敢贸然作出决定,只能等到江郅浩和邵斌帆过來。 江郅浩听说沈南禾死活不打麻药针,瞪着眼睛就要说些什么,但是随即想到之前病房中邵斌帆说过的话,瞬间就萎靡了下來,她是有多喜欢那个男人,才会用这样的方式來选择结束。 所有人都站在病床前面,沒有一个人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还是阮小天出声道,“既然这是南禾自己的决定,那就这样吧,不打麻药,直接矫正。” 医生担忧的神色看向江郅浩,江郅浩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眼中露出了伤心和心痛的神情,过了几秒,他终是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医生嘴上不说什么,心中却在嘀咕这帮有钱家的孩子,还真是任性妄为的可以,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别再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赖到别人头上才好。 暗自叹气,医生最后一次确认道,“矫正骨头真的会很疼,你们确定不用麻药?” 汤馨羽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哽咽着对沈南禾道,“南禾,我求你了,别这么任性好不好?” 沈南禾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沉默几秒,她声音沙哑的回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有点累了。” 汤馨羽捂着嘴,眼睛都哭红了。 江郅浩出声道,“医生,给她矫正吧。” 医生得到允许,这才命护士将病床调高,让沈南禾维持着半躺的状态,然后给身边的两名助手使了个眼色,两名男助手立马走到沈南禾的两侧,伸手按住她的胳膊。 向峥皱眉道,“你们干什么?!”医生道,“一会儿她一定会疼的乱动,她一乱动不要紧,骨头接不好可是大事。” 向峥心头堵得难受,迟疑了半晌,这才道,“让我们自己人來吧。” 说罢,向峥看了眼阮小天,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在沈南禾身边,然后按住她的胳膊。 汤馨羽的手握在沈南禾紧攥的拳头外面,哭着道,“南禾,要是疼你就握着我的手。” 邵斌帆心中说不上的发闷,甚至说……有点后悔,如果他知道事情会弄到这一步的话,也许,他当时不会那么笃定的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医生拿出剪子,将沈南禾的裙子从中间剪开,直到膝盖处,露出沈南禾的右腿膝盖,那么明显的腿骨错位,如果一眼都能看的出來,可想而知里面的骨头已经变成什么样了。 医生都忍不住皱起眉头來。 邵斌帆见不得这样的场景,所以低声道,“我先出去等着了。” 江郅浩站在原地,病床两边都是人,他过也过不去,走也走不了,只能定定的站着,浑身紧绷。 医生的手只是轻轻地触碰沈南禾的膝盖骨两侧,沈南禾就浑身一惊,阮小天和向峥下意识的收紧手指,按着沈南禾的手臂,汤馨羽别开脸去,根本不敢看。 医生抬起头,对阮小天和向峥点了下头,示意两人有个心理准备,心中默数了几个数,医生的两只手一起使力。 “哼……” 沈南禾想过无数种的疼法,反正前一个小时,她也体会到这种痛苦了,但是想象也只是想象而已,当那种让人疼到神经麻痹的痛感袭來的时候,第一秒,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撕开了一般,第二秒,耳边嗡嗡作响,第三秒…… 矫正骨头不是治疗脱臼,一下就好,医生需要一下一下的对准,不停的调整位置,阮小天和向峥看着沈南禾的膝盖骨在医生的推力之下,不停的变换位置,作为两个男人,他们都觉得浑身的骨头要碎掉了的疼。 沈南禾觉得自己的牙根要咬碎了,全身紧绷成一条线,她不挣扎,但却浑身疼到痉挛,汤馨羽死死地按着沈南禾紧握成拳的手,希望能给她温暖和力量。 短短的两三分钟时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医生说了一句好了之后,再看沈南禾,她已经一头的冷汗,眼泪顺着眼角,湿了半个枕头。 第十三章 伪装的坚强 第十三章伪装的坚强 医生站直身子,看了眼沈南禾,神情也不由得从不可理喻变成了迷茫和心疼。 “骨头矫正好了,一会儿打石膏,估计这次又要休养个把月了。” 医生说完之后,转身离开,汤馨羽伸手去擦沈南禾脸上的眼泪,哭着道,“南禾,你说句话啊……” 沈南禾的脸色一片煞白,不知道是不是用力咬牙,咬的太久,她脸部的肌肉都在僵持着。 阮小天和向峥同时松开手,沈南禾的衣服袖子都皱着,可见他们两个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邵斌帆从外面进來,站在门口,他望着床上的沈南禾,心情前所未有的阴郁,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他总觉得这次过后,沈南禾和江祁沅之间,会有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风雨欲來之前的宁静,最是恐怖。 另一边,江祁沅跟着苏默然一起去手术室看苏妈妈,苏妈妈说什么都不手术,医生也不敢用强。 苏默然拉着苏妈妈的手,连哭带劝,怎么样都不行,最后还是江祁沅忽然出声道,“伯母,您为什么不做手术?是因为我侄女过來闹?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苏妈妈老泪纵横的道,“江先生,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跟我们然然,是真的男女朋友,还是……” 往后的话,是沈南禾说的那种关系,作为母亲,她说不出口。 苏默然心头难受,不由得道了一句,“妈,你别这样……” 江祁沅何等聪明的人,他很快的猜出苏妈妈心中所想,然后出声道,“伯母,这些天的相处,难道您还看不出我的为人吗?如果我只是那种拿钱打发人的富家子弟,我会不会亲自过來医院陪您?” 江祁沅的话,明显的让苏妈妈动摇了,她抬头看向江祁沅,江祁沅目光如炬,眼中充满了坚定。 苏默然也看向江祁沅,他眼中的笃定,让她有些晃神,一瞬间觉得他们好像真的是一对情侣一般。 江祁沅看着苏妈妈,继续道,“您放心的做手术,等您身体好之后,还要亲自下厨招待我呢,说实话,默然做的饭菜真的不是很好吃,我很想吃您做的饭。” 苏妈妈流下眼泪,点头道,“好,好……” 苏默然见状,赶紧旁敲侧击,医生也很有眼色,赶紧拿过麻药针,给苏妈妈打上,都安排好之后,苏默然和江祁沅才退出手术室。 出门之后,江祁沅立马长长的舒了口气,苏默然抬眼看到江祁沅面色不好,她出声道,“对不起啊,让你忙前忙后,还要替我圆谎。” 江祁沅出声回道,“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这边的事,也不会影响伯母做手术的心情。” 想到沈南禾,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沉默了一下,苏默然这才出声道,“你小侄女貌似伤的也挺重的,你要不要过去那边看看?” 江祁沅抿着薄唇,半晌才道,“那你在这边先等着,伯母出來之后给我打电话。” 苏默然点头,然后看着江祁沅转身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拿出手机,江祁沅打给了邵斌帆,邵斌帆那边很快的接起來,“祁沅。” “恩,她怎么样?” 邵斌帆叹了口气,不由得道,“我原來只道她脾气大,现在才知道,她根本就是脾气倔,你知道吗?医生给她矫正骨头,她竟然不许医生给她打麻药。” 邵斌帆的语气无奈居多,也带着一丝愤怒和心疼。 江祁沅听到之后,下意识的停住脚步,站在原地,他半天都沒有说话。 邵斌帆大抵猜得出江祁沅此刻的心情,他沉声道,“你那边怎么样了?要不要过來这边看看?” 江祁沅低声回道,“我这边还有事,走不开,你在那边看着吧。” 邵斌帆沒想太多,只是道,“那好,有什么事情我给你电话。” 两人挂断手机之后,江祁沅还站在原地,默默的收回手机,他脸上的神色,是别人看不懂的深沉。 沈南禾的腿骨重新矫正,又打了石膏,然后被送入病房休养,邵斌帆心细,早就在空档的时候,打电话叫了很多外卖,等沈南禾回來的时候,他就跟江郅浩打了声招呼,然后先走了,他知道沈南禾现在一定不想看到他。 病房中剩下阮小天,汤馨羽,向峥跟江郅浩,江郅浩小心翼翼的走到病床边,然后道,“南禾,腿还痛不痛?起來吃点东西好不好?” 沈南禾闭着眼睛,从一个小时之前,她不哭了,但越是这样,越是叫人心里面沒谱,江郅浩都要担心死了,何时见过沈南禾这么糟践自己的时候。 沒有等到沈南禾的回答,江郅浩无奈的叹了口气,阮小天跟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來,江郅浩跟着阮小天一起出了门,这才道,“郅浩,你先回去吧,这边我们照顾着。” 江郅浩道,“那怎么行?” 阮小天道,“南禾跟我们也许还会哭一哭,闹一闹,如果你在的话,我怕她会一直这样下去。” 江郅浩微微蹙眉,心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纠结了一下,他这才点头回道,“那好,我先回去,如果南禾这边有什么事,你一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 阮小天点头,江郅浩进去病房看了眼沈南禾,这才离开。 待到病房中沒有不方便说话的人时,阮小天这才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出声道,“就剩我们几个了,难受就哭出來吧。” 沈南禾一点反应都沒有,汤馨羽坐在床边,红着眼睛道,“死丫头,你死了啊?跟我们说句话行不行?” 沈南禾还是一点反应都沒有。 向峥气的一脚揣在沙发上,咒骂道,“别他妈让我知道谁把你气成这样的,不然我撕了他!” 话音落下,沈南禾的睫毛轻颤,不多时,一大滴眼泪顺着浓密的睫毛涌出來,这一滴眼泪,就像是一个引子,随后,源源不断的眼泪,争前恐后的冒出來,沈南禾胸口轻轻颤抖,终是破碎的哭出第一个音节…… 第十四章 心痛的折磨 第十四章心痛的折磨 苏默然她妈妈的手术很成功,之后只需要住院观察,癌细胞是否还会扩散,如果调养良好的话,很快就可以像正常人一般的生活。 江祁沅在医院待到很晚才回家,径自迈步上了二楼,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一抬头,看到江郅浩站在那里。 眼中闪过一抹诧色,江祁沅出声道,“这么晚了,在这里站着干嘛?” 江郅浩面色深沉的道,“等你。” 江祁沅迈步走过去,一边伸手解开衬衫的领口,一边道,“什么事?” 江郅浩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忽然开口道,“你知道南禾心里面一直都有一个人的吧。” 江祁沅的脚步瞬间定住,目不转睛的看着江郅浩,他半晌都沒回答,直到江郅浩道,“斌帆哥都跟我说了,他说南禾会弄成这样,都是为了那个男人,现在他们分开了,让我不要在南禾面前提起。” 江祁沅的一颗心悬在半空,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江郅浩的表情,直到确认他是真的不知道个中实情,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薄唇轻启,江祁沅出声回道,“恩,以后都不要再提起了。” 他说话间就伸手去握住门把手,江郅浩看着江祁沅的侧脸道,“二哥……” 江祁沅动作停下,侧头看向江郅浩,江郅浩微张着唇瓣,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道,“南禾平时最听你的话,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多去医院看看她,她现在很不好。” 江祁沅指尖轻颤,停顿了几秒之后,他出声回道,“恩,我知道了,这么晚了,回去睡吧。” 江郅浩点头,道了句,“晚安。” 江郅浩离开之后,江祁沅也推门进了房间,当漆黑和一丝凉意迎面扑來,江祁沅沒有选择打开房间的灯,而是有些疲惫的靠在门板上,微仰起头颅,闭上眼睛。 心头的烦闷沒有随着他预想中的结局而变得轻快,反而是越來越沉重,江祁沅脑海中翻來覆去的,都是沈南禾那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模样,他这次……是真的伤到她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上。 江祁沅曾经以为自己对沈南禾根本就不了解,因为他一直固执的觉得自己并沒有拿正眼瞧过她,但是直到今日,他才懂得,原來一年多的时间中,她就像是空气和阳光一般,无时无刻的围绕在他身边,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沉沦,然后有一天,他突然不要她了,她走了,他才知道沒有了她,连呼吸都会变得如此的困难。 喉结上下滚动,江祁沅嘴里面变得发酸,苦涩,他自己都有些诧异,难道这是想要哭的冲动吗? 说起來有些可笑。 努力的调整好情绪,江祁沅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样才是正确的选择,如果人真的要痛一次才能成长一次,那么他选择來做这个坏人,來让沈南禾蜕变。 伸手拍开墙壁上的开关,屋中变亮,灯光映照着江祁沅那张面无表情的英俊面孔,他径自迈步往里面走,如往常一般,换衣服,洗澡,然后躺在床上。 抬眼看到头顶的天花板,莫名的,江祁沅又想到了沈南禾,听邵斌帆说,她矫正骨头都不打麻药的,这种事情,是她能做的出來的,她想要干什么?跟他赌气?还是……要像忍痛一样的戒掉对他的爱? 越想心里面就越难受,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來,江祁沅伸手打开床头柜处的抽屉,想要找空调的遥控器,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不耐烦的翻身坐起,直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 迎面而來的夜风打在江祁沅身上,他觉得舒爽了不少,索性就靠在窗边,呆呆的望着外面…… 医院中,到了下半夜,沈南禾的腿疼的厉害,她咬紧了牙根都忍不住,疼的浑身发抖,汤馨羽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出声道,“要不要叫医生过來看看?” 沈南禾因为牙根紧咬,根本都说不出话來。 阮小天皱眉道,“骨头二次错位是会这样的,叫医生过來也沒用,他顶多就是开一些杜冷丁之类的镇定剂,但是那种东西对身体都不好的,不好吃。” 汤馨羽道,“那就让南禾这么疼着?” 阮小天目光幽深,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宁可疼的是他。 向峥出去买宵夜,回來的时候,看到床上的沈南禾痛的几乎痉挛,他把袋子往一边一扔,几步跨过來道,“还这么疼呢?” 沈南禾满头的冷汗,汤馨羽火急火燎,阮小天坐在一边沉默。 向峥走到床边,弯腰看着她半张的模糊双眼道,“南禾,怎么样才能让你沒这么疼?” 沈南禾的眼泪流出來,仿佛只有腿疼的受不了的时候,她才能光明正大的哭,因为这样就沒人知道,其实她是心疼,疼的受不了,比腿上的疼,多过千万倍。 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个男人背光來到自己面前,耳边嗡嗡的声响,却抵不住他轻柔中带着焦虑的担忧。 紧握的拳头颤抖着打开,沈南禾抬起手,慢慢的勾住了向峥的脖子,向峥顺势俯下身去,沈南禾双臂都环上了向峥的脖颈,然后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压抑着哭声。 阮小天和汤馨羽看在眼中,全都心疼的红了眼睛。 夜,在疼痛的折磨之下,变本加厉的漫长起來,当沈南禾疼的整个人几乎晕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向峥一直维持着半俯下身的姿势,几个小时都沒有动。 汤馨羽见沈南禾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才将她的胳膊轻轻地拿开,让向峥起來,向峥趴了大半宿,整个人都僵了,想起起不來,还是阮小天过來扶起他的。 三个人熬了一夜,都是一脸的疲惫,尤其是向峥,眼睛都充血了,阮小天跟他一起出了门,这才出声道,“累了一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晚上过來接替馨羽的班。” 向峥点头道,“好,你们两个先在这里守着吧,我睡一觉就过來。” 第十五章 除了他,所有人都还关心她 第十五章除了他,所有人都还关心她 沈南禾再次住院的第五天,江守恒带着除了江祁沅之外的所有人过來看她。 大家都沒敢告诉江守恒,沈南禾在他出国的这段时间中,发生了什么,沈南禾也沒有主动提起,只是在江守恒问沈南禾,最近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出院的时候,沈南禾却淡淡的道,“医生说要在休息一阵子,骨头完全长好才可以出院。” 江守恒道,“我出国之前不就说这个月可以出院的吗?怎么又要延迟了?” 一屋子的人,都是屏气凝神,生怕出了什么纰漏。 沈南禾看着江守恒,吐了下舌头,淡笑着道,“我那天不小心崴了一下,医生说要再住院观察一下。” 江守恒马上心疼的不行,开口道,“哎,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沈南禾心中满满的酸涩,尤其是看到从小都疼她的江守恒,她眼泪在眼眶打转,却倔强的一直在微笑,江郅浩看在眼中,心中难受的发闷。 一屋子的人,都对沈南禾嘘寒问暖,尤其是林夕,还亲自切水果给沈南禾吃,林夕的两个儿子中,江祁沅跟她长得最像,以至于每次看到林夕,沈南禾都会变本加厉的想到江祁沅,心情,也随之不好了起來。 林夕把切好的水果装在盘中递到沈南禾面前,沈南禾淡淡道,“谢谢外婆,我不想吃。” 林夕微笑着道,“要多吃一点水果,你看你最近瘦的,我跟医生问过了,他说你可以多喝一些补钙的汤,我已经叫家里面的人熬上了,等炖好了给你送过來。” 沈南禾还是那句话,“谢谢外婆。” 林夕多聪明一个人,明显就能看出沈南禾心情不好,连带着对她的态度都冷淡了起來。 偏偏江守恒眼中只能容得下沈南禾,他挥了挥手,出声道,“拿走吧,南禾不想吃,你逼着她吃也吃不下。” 林夕唇角的笑容微僵,但还是笑着拿开。 方娜抱着江桃子坐在沙发上,看着越发清瘦的沈南禾,她出声道,“最近还真是多事之秋,南禾住到医院里面來,祁沅在家里面也是病的不成样子,明明上次感冒都好了的,不知怎么的又复发了,高烧三十九度不说,现在连嗓子都说不出话來了。” 江桃子坐在方娜的腿上,稚嫩的声音道,“妈妈,二叔都不抱我。” 方娜道,“二叔生病了啊,怕传染给桃子,所以不能抱你。” 沈南禾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全都听在了耳中。 江宇晟出声道,“祁沅前一阵子一直在医院里面照顾南禾,估计也是累着了,人一累就容易生病,这次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吧,正好公司最近忙过了,我來照顾南禾。” 林夕出声道,“医院这边有郅浩就行了,你不在公司怎么好呢?” 江宇晟道,“公司的事情,我会交代下去,如果真有什么急事,我再回去也行,南禾这边,我实在是不放心,郅浩也还小,自己都照顾不好。” 林夕刚要开口,江守恒就出声道,“恩,宇晟说的也是。” 林夕未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哽在喉咙中。 江守恒握着沈南禾的手,出声道,“南禾,等你快好了的时候,外公就接你回家休养,你要是再不好起來,kingb和queenb都要着急了。” 提起自己的两只爱犬,沈南禾这才有点兴致,她出声道,“外公,它们还好吗?” 江守恒故作玄虚的道,“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沈南禾道,“当然是真话了。” 江守恒道,“它们都多久沒看到你了?估计心里面以为你不要它们了呢,最近听佣人说,吃的可是不多,你要是再不回去,它们一定要饿瘦了,我这是过來跟你说一声,别到时候你回去的时候,怪外公把你的心头宝贝给喂瘦了。” 沈南禾嘴一瞥,眼泪在眼眶打转,出声道,“外公,你把它们带到医院里面來呗。” 江守恒无奈的道,“这不是开玩笑嘛,医院能让你带狗进來吗?再说了,你那两只宝贝又那么大,别人看到了会害怕的。” 沈南禾满脸的委屈,泫然若泣,江守恒心疼的拍着沈南禾的手,开口道,“南禾听话,快一点养好身体回家了,就能看到它们了。” 沈南禾不开口了,江守恒怎么哄都沒用,一帮人站在周围,都帮着劝,敢这么不给江守恒面子的人,无论家里面还是外面,沈南禾绝对是唯一的一个。 众人正劝说着的时候,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來的人竟然是陈朝扬和连博,显然两人沒料到屋中这么多的人,连博还提着手上的外卖袋子,高兴地道,“章鱼烧來喽……” 一抬头,看到不下五六双眼睛在看着自己,连博脸上的笑容微僵。 沈南禾坐在床上,看到门口的两人,她出声道,“你们怎么过來了?” 连博淡笑着道,“我特意叫朝扬买了章鱼烧过來,想跟你一起玩來着。” 江守恒道,“南禾,你朋友?” 沈南禾点头道,“恩,病友。” 江守恒回头微笑着道,“快点进來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连博一看这一屋子的人,略显尴尬的道,“不了,我把东西放下就回去了。” 沈南禾道,“你们两个进來啊,反正他们马上就要走了,你们留下來陪我玩吧。” 说罢,沈南禾对江守恒道,“外公,你不用让大舅和郅浩留下來陪我,大家都挺忙的,再说我这边有朋友陪着,下午的时候,小天他们也会过來看我。” 江守恒道,“郅浩我就让他回去了,让你大舅留下來陪你也不行吗?” 沈南禾道,“真不用,大舅在这儿,我们也玩不开。” 江守恒对沈南禾已经达到有求必应的地步,听她这么说,自然也不多做勉强,众人都跟沈南禾打过招呼之后,一起离开。 偌大的房间中,一下子空荡了许多,连博架着单拐走到沈南禾病床边,然后道,“我之前來找过你,护士说你不在,怎么回事?” 刚才当着沈南禾家人的面,连博聪明的沒有提起。 沈南禾再也不想回忆起那幅画面,她不着痕迹的错开话題,出声回道,“有点事出去一趟,你快把章鱼烧拿过來,我正想吃呢。” 连博把袋子递给沈南禾,沈南禾坐在床上,打开盒子就吃起來。 连博扫到沈南禾右腿上的石膏,明显是重新打的,他眼神微变,想要开口问來着,但却终究沒有问出來。 沈南禾低头吃东西,说是很想吃,但是也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來。 连博出声道,“怎么了?就吃这么点?” 沈南禾道,“是吗?” 连博道,“看你不怎么高兴地样子,说话都心不在焉的。” 沈南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我想我养的两只阿拉斯加了,住院这么久,都沒有看到它们,我现在这样又回不去。” 连博道,“嗐,我以为多大点事儿呢,至于的吗?” 沈南禾撇着嘴道,“可是你沒养过动物了。” 连博也沒在意,眼睛转了一圈之后,他忽然开口道,“咦,怎么沒看到你小舅?” 沈南禾脸上的表情一顿,手指也下意识的攥着腿上盖着的被子,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來平静一些,可现实中,她的脸色却并不好看,唇瓣开启,沈南禾回道,“他生病在家。” 连博哦了一声,他只是随口一问,不多时就转到了其他话題上面。 江祁沅,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沈南禾心头,连提到这个名字,都会让她如坐针毡。 因为腿伤复发,沈南禾不得不又多在医院住上一阵子,江祁沅始终沒有來过,沒有人在她面前提起他,但她每天都会想,每想一次,心就痛一次,是谁说,任何的伤痛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掉?沈南禾只觉得自己对江祁沅的感情,还沒有來得及开放,就已经荼蘼,腐烂,腐味的气息弥漫了整个心房,让她整个人都变得阴郁起來。 如果非说在这段晦暗的日子中,有什么是令沈南禾开心的事,那就是向峥某一天突然背來一个大包,说要送给沈南禾,沈南禾看着会动的大包,眼露狐疑的道,“里面是什么啊?” 向峥一脸包君满意的表情,把大包放在了沈南禾身上,沈南禾缓缓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迫不及待的冒出头來,竟然是一只红色的两个月大阿拉斯加。 沈南禾太过惊讶,以至于脸上的表情不是向峥想象中的兴奋,小狗特别活泼,挣扎着要往外跑,向峥赶紧给按住,然后侧头看着沈南禾道,“怎么了?不喜欢啊?” 沈南禾看着袋子中的狗狗,它灰色的大眼睛灵动闪烁,几秒过后,她才缓缓扯起唇角,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向峥也松了口气,出声道,“你不是一直叨念着想kingb和queenb了嘛,那么大的狗沒办法带进來,我特意叫朋友给你找了只两个多月大的,偷着带进來的,你玩吧。” 沈南禾伸手揉着小狗身上的毛,然后某一个瞬间,伸手拉过向峥的脖颈,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吻,开口道,“谢谢……” 第十六章 看到不想看的 第十六章看到不想看的 距离沈南禾再次住院,又过了快二十天,在此期间,所有人都來探望过她,除了……江祁沅。 这段时间中,江祁沅大病一场,在家里面养了一个星期才算出愈,第一次出门,他就去医院看了苏默然的妈妈,苏默然妈妈术后一直在监控,这段时间都还算平稳,苏默然见江祁沅几日不见就瘦了一圈,她出声道,“病好些了吗?” 江祁沅点头回道,“沒事,好多了。” 他嗓子才好,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丝沙哑。 苏默然眼中露出一丝心疼之色,出声道,“我妈还问你呢,她担心你的身体。” 江祁沅道,“伯母现在怎么样了?我进去看看她。” 两人一起走入病房,苏妈妈正坐在床上跟护士聊天,见江祁沅进來,她脸上立马露出大大的笑容,出声道,“祁沅來了啊。” 江祁沅微笑着走进來,出声道,“伯母。” 护士对江祁沅笑着点头,然后迈步出去,江祁沅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对床上的苏妈妈道,“伯母,最近也沒能常來看您,听默然说,您恢复的还不错,这我就放心了。” 苏妈妈回道,“我知道,然然说你生病了,看你这阵子,都瘦了一圈了,等伯母身体好了,一定给你做一顿好吃的,好好补一下。” 江祁沅淡笑着道,“好,等伯母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吃顿饭。” 几个人正聊天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紧接着进來的是提着水果的邵斌帆,苏默然赶紧过來招呼,接过东西,笑着聊天。 邵斌帆也沒想到江祁沅今天回來,几个人坐到一起,陪着苏妈妈说了大半个小时的话,这才离开。 除了医院之后,邵斌帆侧头看向江祁沅,迟疑了半晌,还是道,“祁沅,你一直沒去南禾那边吧?” 江祁沅脸上沒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道,“恩,沒去。” 邵斌帆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一直不见?” 江祁沅看着前方,出声回道,“怎么可能不见?她又不会在医院待一辈子。” 邵斌帆道,“我看南禾挺倔的,这次我们是真的把她给得罪了,你都不知道,我跟佟峰和司律一起去医院看她,她可以一句话都不跟我说,搞得我都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了,就更别说她对你会是什么态度了。” 江祁沅能想象得出,他出声道,“行了,你就别去她那边看脸色了,她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邵斌帆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哦,对了,天天在那边陪她的,好像是她同学,那个叫向峥的,他喜欢南禾吧?” 江祁沅心中一哽,不由得侧头道,“怎么问起他來了?” 邵斌帆道,“我这几次去看南禾,他都在,看那样子就知道喜欢南禾,对她唯命是从的,把狗都弄到医院去了。” 江祁沅微微皱眉,然后道,“这不是胡闹嘛,医院怎么能养狗呢。” 邵斌帆道,“是两个多月大的阿拉,平时都藏着,也不让护士说,护士也不会去多这个嘴。” 江祁沅脸色不好看,邵斌帆道,“其实如果他能追到南禾,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江祁沅知道邵斌帆什么意思,但是他心中就是堵得难受,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 邵斌帆看着江祁沅道,“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你可千万别再节外生枝了。” 江祁沅压抑着心中的不爽,沉声道,“我巴不得有谁赶紧追上她呢。” 邵斌帆看着江祁沅一脸的心口不一,心中暗道,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才好啊。 另一边,沈南禾的病房之中,汤馨羽,阮小天和向峥都在,沈南禾抱着狗坐在床上,狗狗很活泼,一直在乱窜,沈南禾抓着它的两只前爪,跟它贴脸。 阮小天长腿绕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玩ipad,偶尔抬眼看一下沈南禾,他出声道,“成天就知道玩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跟狗过一辈子呢。” 沈南禾出声回道,“跟它过一辈子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 阮小天笑着道,“那你以后不找男人了?” 沈南禾无所谓的道,“有狗就够了啊。” “啧啧,你未來老公听到他还不如一个狗,心里面是得多难受啊。” 汤馨羽摇着头道。 向峥开口道,“那你也不看看是谁送的,南禾爱这狗跟爱我一样,是不是南禾?” 向峥抬眼看向沈南禾,沈南禾敷衍的道,“是是是,可不是嘛,我最爱你。” 这么敷衍的一句话,但向峥还是高兴地不行,阮小天和汤馨羽都是摇着头,一副无语又可怜的表情,看着向峥。 晚一点的时候,汤馨羽接到家里面的电话,应该是有急事,阮小天出声道,“这个时间段打车不方便,我送你吧。” 汤馨羽点头,然后看向沈南禾道,“我明天再來看你啊。” 沈南禾道,“行了,我这边沒事,你赶紧忙去吧,回头给我打个电话。” 汤馨羽点头,跟着阮小天一起出去,沈南禾看着留下的向峥道,“你还熬什么啊?一路走吧。” 向峥坐在一边剥荔枝,闻言,也不抬头,只是幽幽的道,“他们走他们的呗,我又沒什么事,留下來陪你。” 沈南禾瘪瘪嘴,然后道,“呦,是不是这么好啊?” 向峥将剥好的荔枝送到沈南禾唇边,然后道,“我什么时候有对你不好的?” 沈南禾一口吞下荔枝,然后含糊着道,“这倒是实话。” 红色的阿拉在地上跑來跑去,沈南禾出声道,“你也给它剥一个。” 向峥叹气,一边抱怨,“我伺候你,还得伺候狗。” 一边又剥了个荔枝,递给脚边的狗狗。 沈南禾和狗狗都高兴了,向峥也跟着开心。 病房中就剩下两人一狗,向峥出声道,“南禾,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出去玩吧。” 沈南禾在玩手机,不经意的回道,“去哪儿啊?” 向峥道,“去哪儿都行啊,看你。” 沈南禾道,“我也随便,你问馨羽跟小天吧。” 向峥顿了一会儿,然后道,“就我们两个。” 沈南禾沒走心,啊的疑问了一声。 向峥伸手抢下沈南禾手上的手机,沈南禾正玩着,不由得皱起眉头,出声道,“哎,你干什么……” 目光落到向峥脸上,但见向峥一脸的正经,沈南禾眉头轻轻放平,然后道,“你干嘛?” 向峥看着沈南禾道,“你认真点,我跟你说正事呢。” 沈南禾莫名的想笑,出声道,“你别这么正经好吗?我想笑。” 向峥白了沈南禾一眼,然后出声道,“可是我现在不想笑。” 沈南禾努力的忍住笑意,然后道,“好,那我不笑了,你说吧。” 向峥调整好情绪,看着沈南禾道,“我们交往吧。” 话音落下,沈南禾眼中的笑意,就逐渐敛去,终至消失不见。 向峥憋了这么久的话,终是说了出來,他索性深吸一口气,然后道,“南禾,我喜欢你,这么长时间,我对你怎么样,你也看到了,我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接受我好不好?” 沈南禾定睛看着向峥,半晌才眨了下眼睛,然后道,“想听我真心话吗?” 向峥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沈南禾道,“向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不喜欢你,我拿你当哥们,你别说什么哥们也可以变成情侣,这不是不现实,但是你想过沒有,如果我们跨出这一步,当情侣很容易,但如果我们不合适,想要变回來,那还做得到吗?” 向峥的欲言又止,被沈南禾的问话打击的支离破碎,他蹙着眉头,好久才道,“那你以后都不能喜欢上我了吗?” 沈南禾耸耸肩,轻松地道,“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我是真心觉得你这个人不错,可以当一辈子的哥们,所以才把真心话告诉你,如果你非要跟我当情侣,那就是做好了当不成情侣,也做不了哥们的准备,你赌的起吗?” 向峥心中无比的纠结,沈南禾这就是在逼他,逼他去做出这个抉择,其实选择权在他的手中,但是不得不说……他真就是不敢,许是太喜欢,所以沉迷跟沈南禾在一起的每分每秒,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可以用熟络來形容了,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沈南禾不再拿他当哥们,他不再能陪在她身边,跟她一起胡吃海喝,上天下地的闲聊,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时间变得很慢,不知道过了多久,向峥才沉声道,“那我们当哥们,是一辈子的吧?” 沈南禾笑着点头,“这必须的嘛。” 向峥看着近在眼前的沈南禾,心中酸酸的,看着她的眼睛,他开口道,“那我能亲你一下吗?”沈南禾挑眉道,“又干嘛?” 向峥皱眉道,“就看在我照顾你这么久,还给你把狗偷进來的份儿上,亲一下都不行啊?” 沈南禾见他急了,赶紧道,“哎呀,行吧,行吧,我花钱买个消停。” 沈南禾话音刚落,向峥就忽然凑上唇來,吻在了她的唇上。 病房门口,江祁沅站在那里,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第十七章 两头都要做抉择 第十七章两头都要做抉择 江祁沅嘴上跟邵斌帆说着不在乎,但是心里面却每时每刻如火上煎熬一般的翻腾,半夜开车出來兜风,不知怎么就开到了沈南禾这边,他是在楼下纠结了很久,这才决定上來看一眼,只是偷偷的看一眼就走,可是……当他站在门口,目睹向峥吻向沈南禾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连心跳都停止了。 耳边嗡嗡作响,间或传來邵斌帆的声音,那个向峥,他喜欢沈南禾吧? 我这几次去看南禾,他都在,看那样子就知道喜欢南禾,对她唯命是从的,把狗都弄到医院去了…… 不过是顿了三秒,江祁沅咻的转过头,扭身就走。 病房之中,沈南禾眼睛逐渐睁大,然后在某一个瞬间,伸手拍在向峥的脑门上,啪的一声,将他推开。 向峥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南禾,见她伸手用手背去擦嘴,他出声道,“什么感觉?” 沈南禾皱眉道,“能有什么感觉?这回你满意了吧?以后少撩闲啊!” 向峥眼中露出失望之色,出声回道,“你是有多不喜欢我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问她什么感觉,她都不是一脸嫌弃,压根就是不在意的样子。 沈南禾开口道,“都说了我对你不來感,你自己不相信。” 向峥叹了口气,出声道,“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南禾道,“现在好了吧?说也说了,亲也亲了,赶紧回家睡觉去吧。” 向峥抿着唇瓣,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但是在说完被拒绝之后,还能这么自然相处,这倒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站起身,向峥双手插兜,出声道,“那你也休息吧,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沈南禾道,“我能有什么事啊?再说有事我也叫护士了,等你來了,黄花菜都凉了。” 向峥道,“那我留下來陪你?” 沈南禾赶紧摆着手道,“得了,你快走吧,我要睡觉了。” 向峥无可奈何,对于沈南禾这种外表纯女人,内心纯男人的人,他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打过招呼之后,他转身欲走,沈南禾出声叫道,“哎……” 向峥赶紧回过头,眼中露出了一丝希冀。 沈南禾指了指睡在沙发上的红色阿拉,出声道,“把它抱过來。” 向峥眼中的亮光很快的湮灭,走到沙发边把小狗抱起來,然后递给了床上的沈南禾,沈南禾把狗安置在身边,然后对向峥微笑着摆手,装可爱的道,“走吧,安啦。” 向峥暗自叹气,为什么沈南禾就是不喜欢他呢? 唇瓣开启,他失落的道,“晚安。” 一转眼,又过去了大半个月,这时候沈南禾的腿已经基本恢复,医生帮她拆了石膏,可以不用住院,只要定期回來复查就可以。 沈南禾出院的当天,江守恒亲自來接她,全家人都到了,除了江祁沅,林夕对沈南禾解释道,“祁沅有个朋友的妈妈住院,医院那头出了点事情,所以临时把他叫过去了。” 沈南禾脑中下意识想到的就是苏默然,她垂下长而卷翘的睫毛,遮挡住眼底掩饰不住的嫌恶,然后淡淡道,“沒关系。” 林夕已经习惯了沈南禾这阵子对江祁沅名字的冷淡,她私底下也问过江祁沅,但江祁沅三缄其口,林夕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他们两个一定是又在闹别扭。 江守恒早就说过,等到沈南禾出院,就全家人一起聚一聚,这几天江祁沅神龙见首不见尾,江守恒就让江宇晟订了饭店,今天阮小天,汤馨羽和向峥也在,江守恒就让他们三个跟着一起去。 一行人一起乘坐江家的车,去了饭店,偌大的包间之内,江守恒坐在主位,左下手边依次坐着林夕,江宇晟,方娜,江桃子和江郅浩,另一边则坐着沈清远,苏扬,沈南禾,向峥,阮小天和汤馨羽。 沈南禾出院,江守恒很开心,笑容也比往常要多,他笑着招呼江家之外的三个人,出声道,“几个孩子都不要见外啊,南禾经常跟我提起你们的,尤其是小天,我前一阵子出国还碰到你爷爷了呢。” 阮小天笑着道,“是啊,我爷爷跟我说了。” 餐厅的经理亲自过來招呼,询问是否现在走菜,林夕出声道,“我给祁沅打个电话。” 说罢,她对江守恒点了下头,然后起身往外走去。 今天恰好也是苏默然她妈妈出院的日子,因为苏默然早就跟江祁沅说好,今天大家一起去她家吃饭,所以江祁沅早早就过去了,苏妈妈和苏默然在厨房忙乎,江祁沅,邵斌帆,和司律坐在客厅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聊天。 邵斌帆道,“佟峰爸爸在国外投资了一块地皮,但是貌似那块地皮几年前就被别人买下來过,手续有些问題,佟峰这都飞去快一个星期了,还沒有什么消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江祁沅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地皮的问題一向很棘手。” 司律一边玩着手机游戏,一边道,“昨天我跟佟峰通了电话,他说估计最快还得半个月能回來,哎,对了……” 司律像是猛然想到什么,他侧头朝着邵斌帆和江祁沅看去,然后道,“佟峰说今天是沈南禾出院的日子,还叫我们千万别忘记过去接人,我给忘了!” 邵斌帆眼中闪过一抹诧色,下意识的看向江祁沅,江祁沅也是一脸的恍惚,最近他在家待得时间很少,每次都是半夜三更才回去,也沒人通知他啊。 几个人坐在这边大眼瞪小眼,正在这时,江祁沅的手机响起,他拿出來一看,是林夕打來的,他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果然,接通电话之后,林夕劈头盖脸的就道,“江祁沅,你怎么回事?今天是南禾出院的日子,你爸爸都已经把她接到餐厅了,所有人都到了,就等你了!” 江祁沅微微皱眉,低声道,“我不知道……” 林夕明显的气急败坏,沉声道,“成天不见人影,连你小侄女出院的日子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说你点什么才好,行了,先不说了,我就说你堵车,你现在赶紧过來,东方酒店。” 苏默然端着一大盘的鱼从厨房出來,笑着道,“你们先过來尝尝看,我妈的拿手菜,红烧鲤鱼。” 江祁沅抬眼看到苏默然,她的笑容在盘中飘起的雾气之后,变得有一丝氤氲。 沉默了数秒,江祁沅道,“我今天有事,能不去吗?” 林夕声音提高道,“江祁沅!你存心让我难堪是不是?!” 林夕的声音有些大,邵斌帆和司律在一边都听到了,江祁沅只能站起身,走到一边道,“我这边真的有事,沈南禾出院不是有你们陪着呢嘛,还差我一个人了?” 林夕沉声道,“你还好意思说,全家人都在,连南禾的几个朋友都來了,我已经跟你爸爸说,你那边临时有事,会赶回來的,你要是不回來,让我怎么下台?” 江祁沅的侧重点不在林夕怎么下台上,他微微皱眉,出声道,“她朋友也跟着过來了?” 林夕沒好气的道,“是啊,有你爸爸好朋友的孙子,还有一个女孩子和另外一个高高帅帅的男孩子。” 江祁沅脸色突然变得不好看起來,沉默了半晌,他出声道,“知道了。” 林夕急声道,“你那边别管什么事情,赶紧回來这边,我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林夕挂断电话,江祁沅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半晌。 苏默然走过去,抬眼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祁沅掩盖掉眼中的不爽,出声道,“哦,家里面打的电话。” 苏默然道,“是家里面有事吗?” 江祁沅顿了一会儿,然后道,“沈南禾出院,全家都在酒店那边,叫我过去一趟。” 苏默然眼中有些闪烁,几秒之后才微笑着道,“这样啊,那你快点过去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两人正说着话,苏妈妈端着另一个菜出來,她笑着招呼邵斌帆和司律过來尝尝看,江祁沅见状,低声道,“但是伯母这边……” 苏默然道,“沒关系,我妈这边我一会儿跟她说一声就好,你先走吧。” 有那么一个瞬间,江祁沅的心底,似乎被什么触动了一般,恰巧苏妈妈走过來,笑着对江祁沅道,“祁沅,你不是爱吃梅子蒸排骨嘛,我已经放在锅里面了,再有个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吃了。” 江祁沅眼中带上一抹歉意,出声道,“对不起,伯母,我临时有事,估计不能在这边吃饭了。” 沙发那头的邵斌帆和司律闻声望來,苏妈妈脸上的笑意略微有些尴尬,几秒之后,她才舒缓了笑容,出声道,“啊,那沒关系,你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这边你随时过來吃都行。” 苏默然也道,“是啊,快点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第十八章 眼见心烦 第十八章眼见心烦 江祁沅出声道,“伯母,我想带默然一起过去。” 话音落下,苏默然眼中露出明显的诧色,苏妈妈不知道江祁沅有什么事情,只能顿了一下,然后含糊着道,“哦,都可以,不耽误你的事情就好。” 江祁沅淡笑着道,“伯母,等我晚一点过來跟你一起庆祝。” 苏妈妈微笑着道,“好,你有心了。” 江祁沅对身边还处在愕然状态的苏默然道,“去换件衣服吧,我在楼下等你。” 苏默然半晌才点头道,“哦……好。” 江祁沅侧头对沙发上站起身的司律和邵斌帆道,“今天你们两个就有福了,在这边陪着伯母先吃吧。” 邵斌帆见苏妈妈转身回去厨房拿菜,他才压低声音道,“你要带苏默然回家?”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然后状似无意的道,“是啊。” 司律也挑眉道,“回江家?!” 江祁沅淡淡道,“不然呢?” 司律眼中露出诧色,都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了,邵斌帆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司律在,他也不能挑白了说,只能看着江祁沅道,“那你们早去早回,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转身下楼,十分钟之后,苏默然快步从楼道中走出來,她穿着江祁沅送给她的那件绿色裙子,外面又搭配了一个小披肩,头发挽起來,脸上画着淡妆。 坐进车中的时候,见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苏默然紧张的道,“有沒有不得体的地方?我刚才匆匆准备的……” 江祁沅忽然勾起唇角,淡笑着道,“这裙子你还留着呢?” 苏默然理所当然的点头道,“你送给我的嘛。” 说完之后,看到江祁沅眼神微变,苏默然又改口道,“你送这么贵的裙子给我,我平时都舍不得穿,关键也沒有场合穿。” 江祁沅淡笑着道,“你穿这种颜色很合适,有时间我带你再去买几套。” 苏默然微笑不语,江祁沅转头去发动车子。 一路开到东方酒店,江祁沅带着苏默然进入包间的时候,大家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一片笑声,目光落到江祁沅和他身边的苏默然身上,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各异的。 沈南禾抬眼望着门口的两人,她已经很久沒见过江祁沅了,本以为现在她可以无视他,但是事实上,她做不到。 放在腿上的双手,不可抑止的轻轻攥起,沈南禾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 江祁沅进屋之后,也是先搜寻着沈南禾的身影,当看到她看也不看他的时候,他心底猛地一抖。 所有人都看着江祁沅和苏默然,江祁沅迈步走上前來,对主位的江守恒颔首,出声叫道,“爸。” 江守恒心情不错,点了下头,然后道,“带朋友过來的?” 江祁沅回过头,招呼后面的苏默然过來,然后道,“苏默然,我女朋友。” 话音落下,林夕微微皱眉,江宇晟面色无异,方娜则是微笑着道,“呵呵,第一次见祁沅带女朋友回來。” 江桃子也是指着苏默然道,“姐姐是二叔的女朋友……” 方娜笑着道,“二叔的女朋友,你可不能叫姐姐啊。” 江桃子天真的问道,“那要叫什么?” 方娜低声道,“你去问二叔啊。” 江桃子转头看向江祁沅,出声道,“二叔,你的女朋友,桃子要叫什么?” 江祁沅淡笑着道,“桃子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沒关系。” 江郅浩站起身,挪了两个位置,然后淡笑着对江祁沅和苏默然道,“二哥,姐姐,坐吧。” 苏默然微笑着点头,“谢谢。” 江祁沅和苏默然落座,江守恒看着苏默然道,“苏小姐随意一点,家庭聚餐,不用见外。” 苏默然第一次见到江守恒,心里面砰砰直跳,双手紧张的拽着披肩下面的流苏,她微笑着回道,“打扰大家了。” 侍应生过來填了两幅餐盘,江宇晟吩咐走菜,饭桌上,方娜又接着之前的话題道,“我一进门,就看到一只红色的小浣熊朝着我扑过來,可把我吓死了,沒想到医院还能见到动物。” 江郅浩出声道,“大嫂,那是向峥送给南禾的狗,就是kingb和queenb小时候的样子。” 方娜一脸的惊讶道,“是么?怎么长的一点都不一样呢?” 阮小天道,“我见过kingb和queenb小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长大了就变了样子。” 方娜点头道,“我说的嘛,幸好是大白天,不然我真是要被吓惨了。” 江桃子出声道,“妈妈胆子真小,我都不怕。” 江守恒笑着道,“我们桃子的胆子最大了是不是?” 江桃子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看着沈南禾道,“南禾姐姐的胆子最大了,南禾姐姐还敢爬树呢。” 话音落下,一屋子的人都笑了,除了……沈南禾,江祁沅。 从江祁沅进门之后,沈南禾沒有再说过一句话,事实上,她连头都沒有再抬一下。 向峥坐在沈南禾身边,见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凑过去,低声道,“嘛呢?” 沈南禾稍稍回神,低声回道,“想帅哥呢。” 向峥笑着道,“我这不是在这里坐着呢嘛,想我干什么?” 沈南禾轻轻勾起唇角,淡笑着道,“臭不要脸。” 两人的亲昵耳语落在对面的江祁沅眼中,他唇角的弧度下沉,连拿着叉子的手臂都开始变得僵硬起來。 除了桌上的各类大餐,每人面前还放着一盘主菜,向峥自然的将盘中的三文鱼割下一半,然后放到沈南禾盘中,沈南禾侧头道,“干什么?” 向峥道,“我问过医生了,他说多吃鱼和骨头,对你膝盖的恢复有好处。” 沈南禾半信半疑的道,“你靠不靠谱啊?” 向峥挑眉道,“我不知道我外号是靠谱峥吗?” 靠谱峥?沈南禾扑哧一下差点沒笑出來,赶紧拿起餐补挡住嘴,阮小天见状,把盘中的牛排给沈南禾切了一块递过去,然后道,“我是靠谱天。” 汤馨羽叫向峥把她盘中的松露递过去,笑着道,“靠谱馨进贡的。” 沈南禾看着盘中瞬间堆积起來的食物,眼中满满的笑意。 对面的林夕淡笑着道,“看看几个孩子的感情多好。” 江守恒宠爱沈南禾,也不管他们顾不顾餐桌上的礼仪,只是笑着道,“南禾还想吃什么?要不要外公也进贡一些?” 沈南禾笑着道,“外公想让我吃成大胖子吗?” 江守恒道,“我们南禾就是个大胖子,也是个美人大胖子对不对?” 林夕和方娜都在一边应声。 向峥出声道,“她胖瘦都有人要啊,就怕她不肯呢。” 沈南禾伸出手肘,撞了下向峥的胳膊,然后道,“关键是不便宜你!”一桌子的人都是笑呵呵的,唯有对面的江祁沅笑不出來,坐在他身侧的苏默然也是表情怪异,她终于知道江祁沅为什么要带着她过來了,原來今天是沈南禾出院的日子,而且最关键的是……貌似沈南禾身边的那个帅气男孩子,不一般,不然江祁沅也不会气的浑身僵直。 大家笑着吃饭,聊天,方娜忽然抬头道,“南禾还不到十八岁,就算身边很多人追,也不能早恋啊。” 大家把目光都落在沈南禾身上,沈南禾嘟嘟嘴,然后道,“舅妈怎么这么保守?在美国十几岁出头的孩子,估计都谈过三四场恋爱了,我这个年纪都算是老姑娘了好不好?” 方娜笑着回道,“可这里是香港啊,再说你外公那么宠你,你要是跟别的帅男孩谈恋爱,外公都失落啊。” 沈南禾闻言看向江守恒,出声道,“外公,如果我现在就谈恋爱,你会失落吗?” 江守恒佯装很认真的思考着,所有人都在微笑,只有江祁沅一本正经的竖起耳朵,等着回答,像是只要江守恒说一句不同意,整个世界都好了似的。 不过许是天不遂人愿,江祁沅等了半天,却等到江守恒笑着道,“是啊,我这么宠爱南禾,怎么可能让她不开心呢?其实谈恋爱这个事情,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十七岁还是十八岁,不过是大家给出的一种定制模框而已,无所谓的。” 沈南禾高兴地看着方娜道,“那,舅妈,你听到了吧。” 方娜笑着道,“可不是,爸爸最疼的就是你了,我们在一边那是羡慕嫉妒啊。” 向峥道,“舅妈不恨就行了。” 所有人又开始笑起來。 林夕出声道,“看你们几个孩子跟南禾玩的这么好,她住院的这两个多月,你们也一直都在,我们心里面特别感动,你们一定好好相处,以后有时间,也常來家里面玩,尤其是向峥这孩子,活泼开朗,跟我们南禾的性子很合得來。” 林夕是随着江守恒的喜好來,但是这话听在某些人耳中,不亚于是在当面撮合沈南禾和向峥了,苏默然小心翼翼的看向江祁沅,但见他脸上连伪装的笑容都不见了。 第十九章 如你所愿 第十九章如你所愿 苏默然坐在江祁沅身边,一桌子的江家人,对面的阮晓天,汤馨羽和向峥因为是沈南禾好友,也都插得上话,只有她微垂着视线,一声不吭,像是要被人遗忘掉似的。 江宇晟适时地侧头道,“苏小姐,不要客气,如果沒有你喜欢吃的东西,可以再点。” 苏默然听到江宇晟的话,愣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淡笑着道,“谢谢江先生,不用麻烦的,我吃的很好。” 江宇晟微笑着道,“你是祁沅女朋友,跟着他一起叫我大哥就行,不必见外。” 苏默然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的江祁沅,江祁沅本是垂着视线,见状,他抬起头,眼睛很快的闪过对面沈南禾的脸,见她旁若无人的跟向峥在桌子下面闹,他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不悦,然后拿着餐巾擦了擦嘴,对苏默然道,“是啊,你是我女朋友,这么客气干什么。” 苏默然见江祁沅在对她笑,但是那笑容明显的沒有深入眼底,他就这样状似温柔的睨着她,让她整个人都觉得不寒而栗。 桌子对面的沈南禾看似在跟向峥一起玩,但其实心思都在江祁沅身上,她余光瞥见江祁沅对着苏默然微笑,耳边又听着他一口一个女朋友,心头堵得难受,甚至有那么好几个瞬间,她想站起身砸了面前的盘子,伪装都懒得做。 不过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逝,相隔四十三天,再见到江祁沅,她心底隐藏的怒意,甚至是恨意,就像是逐渐苏醒的恶魔,只要她不释放它,它就在吞噬她的五脏六腑,生生的疼死她,沈南禾想到之前在医院的那段日子,腿上的疼,让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陪在她身边的,不是江祁沅!但是让她痛的,是他!她说过,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他现在是好是坏,跟谁在一起,都不关她的事…… 沈南禾发挥了自己十七年來的好演技,将‘我的眼中沒有你’体现的淋漓尽致,她该笑就笑,该玩就玩,只是,她的话題中不再有江祁沅的存在,她把他当做空气。 中途,沈南禾起身去了洗手间,一个人站在单独的隔间中,沈南禾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后脑抵在白色的瓷砖上,头顶的白色灯光照的她头晕目眩,她微微眯起视线,体会着心痛的感觉。 她可以骗得了所有人,但是骗不了她自己,江祁沅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底,哪怕她呼吸一下,他都会让她体会到痛不欲生的感觉。 她知道江祁沅心狠,却沒想到他对她不仅是心狠,他的心根本就不在她这里,要不然也不会在她出院庆祝的日子,带着苏默然一起來参加。 伪装的时间中,沈南禾表面上春风得意,实际上内心早已行将朽木,她吊着自己的最后一口心血,只为了跟江祁沅死扛到底。 有江祁沅在的地方,空气中都带着让她呼吸不顺的压抑分子,沈南禾实在忍不了了,这才急迫的出了门,足足在洗手间中站了十几分钟,沈南禾才稍稍回过神來,深吸一口气,她伸手推开房门,然后迈步往外走去。 洗手间的外面是一个拐角,沈南禾满腹心事,微垂着视线,直接贴着墙边拐弯,这一抬头就差点撞到前面的人身上,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当她看清面前的人时,她瞳孔不由得轻轻一缩。 江祁沅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服,站在沈南禾面前两步远的位置,正定睛看着她。 看到她眼中的丝丝惶然,江祁沅面无表情,薄唇轻启,出声道,“干什么?沒见过我啊?” 沈南禾看了江祁沅几秒之后,淡淡的移开视线,迈步欲往前走。 她竟然就这样无视了他!当着他的面…… 江祁沅的唇角沉下去,在沈南禾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瞬间,他伸出左手,扣住了沈南禾的左手腕,沈南禾前行的脚步被迫顿住,侧头看着江祁沅拉着她的手,沒有出声。 江祁沅再一次猜错了,他还以为沈南禾会愤怒的告诉他放手,但她,沒有。 两人都沒有说话,许是过了十几秒,江祁沅才侧过头,皱眉看着沈南禾道,“你还要生气多久?” 沈南禾莫名的被江祁沅的话戳中笑点,事实上……她确实笑了,美艳的小脸上,露出清淡的嘲讽,沈南禾但笑不语。 这样的表情,不亚于在江祁沅脸上,抽了响亮的一个巴掌,只见江祁沅眉头蹙的更深,拉着沈南禾手腕的手也逐渐缩紧,他沉声道,“沈南禾,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少给我阴阳怪气的!” 沈南禾抿着的唇瓣缓缓开启,头沒有动,只是漂亮的大眼睛轻轻抬起,看着江祁沅道,“放手。” 江祁沅眼皮轻颤,半晌才道,“我要是不放呢?” 沈南禾面色阴沉的道,“我现在既不想跟你说话,又不想碰到你,但是比起跟你说放手,我觉得你碰到我,我心里面才更恶心。” 江祁沅一股恶意顶上心头,手指收紧,他紧攥着沈南禾的手腕,对上她不善的表情,沉声道,“沈南禾,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沈南禾淡淡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一辈子都不想跟你说话。” 江祁沅心底咯噔一下,那是疼痛的感觉。 走廊之中,偶尔有端着餐盘的侍应生经过,但是沒有人会怀疑拉着手腕的江祁沅和沈南禾之间,会有什么样不可告人的事情。 沉默半晌,终究还是江祁沅忍不住打破沉默,他压低着声音,开口道,“沈南禾,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上次是你跑去医院打扰别人做手术,我还沒怪你,你现在倒是给我摆起脸色看,我欠你的吗?!” 沈南禾面对近在眼前的江祁沅,心中是超越了愤怒的恨意,甚至是有一丝丝的恶心,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只想离他远远地。 粉唇轻启,沈南禾冷漠的道,“江祁沅,我说过,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对了,也包括你身边的那些人,以后少來招惹我,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江祁沅眉头一蹙,沉声道,“你叫我什么?” 沈南禾挑眉道,“江祁沅!” 江祁沅手上的力气增大,沈南禾感觉到手腕处的疼痛,她咬牙挺着,用更加挑衅和恶劣的目光,回视着江祁沅。 江祁沅是真的被沈南禾气到了,如果这里不是公共场合的话,他一定会将她按到墙上,问问她哪來的勇气。 沈南禾从江祁沅愤怒的目光中,就能看出他心底的想法,带着鄙夷的眨了下长长的睫毛,沈南禾出声道,“放手,我要回去。” 江祁沅沉声道,“不放。” 沈南禾微微皱眉,出声道,“江祁沅,从前千辛万苦,想要甩开我的人是谁啊?又是谁大费周章的做了这么多的事情?现在我不过是如你所愿,如果你再掉头回來招惹我,我不禁要怀疑你最初的目的了,千万别让我瞧不起你,如果不是看在外公和外婆的面子上,也许……我会把你的这种行为,称呼为贱!” 她这一大串话说的一点都不结巴,甚至算得上是行云流水,江祁沅气的眼睛都瞪了起來,也不顾这里是不是大庭广众,他拽着沈南禾的手腕,一把将她按在了身侧的金色墙壁上。 沈南禾始料未及,等她想要反抗的时候,江祁沅的双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双肩上。 一步跨近她,江祁沅居高临下的睨着沈南禾瞪大的双眼,一字一句的道,“你要是再敢叫我江祁沅,信不信我扇你?!” 沈南禾被江祁沅狠狠地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抬眼瞪着江祁沅,她紧咬着牙齿,几秒之后才回道,“你想做我小舅,我就让你做个够!” 江祁沅皱眉,一时间沒有反应过來,沈南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沒等他开口问,就听到一边传來一个声音道,“南禾。” 沈南禾和江祁沅同时闻声望去,出门的人是江郅浩,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江祁沅和沈南禾。 三个人六目相对,最后还是江祁沅先反应过來,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松开沈南禾。 江郅浩迈步走过來,眼神在两人脸上來來回回,然后道,“怎么了?” 江祁沅刚要开口,就听到沈南禾道,“我刚才不小心差点摔倒了,幸好小舅服了我一把。” 江祁沅右眼皮突突一跳,这一句小舅,不知道为什么听得他心里面很是气愤。 江郅浩下意识的看向沈南禾的腿,然后道,“是不是膝盖还在疼啊?” 沈南禾摇摇头,出声回道,“沒事,刚才走的急了,左脚踩右脚。” 江郅浩噗嗤笑了一下,然后道,“你都多大了?” 沈南禾勾起唇角,往前一步,然后踮脚搂住江郅浩的脖颈,带着他一边往回走,一边道,“我多大你还不知道吗?你小时候不穿裤子的样子我都见过……” 江郅浩脸色一红,下意识的道,“我不穿裤子的时候,难道你就穿裤子了?” 第二十章 秀恩爱 第二十章秀恩爱 江郅浩被沈南禾忽悠到包间里面,这才想到,“哎,我是要出去上洗手间的。” 沈南禾放开他,出声道,“去吧去吧。” 江郅浩出门的时候,正赶上江祁沅沉着脸进來,江郅浩叫了声,“二哥。” 江祁沅沉声恩了一句算作回应。 沈南禾和江祁沅分别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正位的江守恒出声道,“南禾,这边的甜点你不是喜欢吃的嘛,我已经吩咐他们去做了,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沈南禾微笑着回道,“谢谢外公。” 不多时,江守恒吩咐下去的甜点,用餐车推着送來了十几样,餐桌上的主菜都收拾下去,换上了甜点和各类饮品。 沈南禾拿了一个蓝莓味的蛋糕在吃,余光瞥见一个勺子送到嘴边,是向峥舀了一口自己的芝士蛋糕给她。 沈南禾很随意的直接张嘴吃了一口,然后点头道,“恩,芝士还是这边做的地道。” 这一幕落在江祁沅眼中,他的怒火陡然而升,恨不得冲破面子的束缚,直接起身将自己的餐布甩在向峥的脸上。 沈南禾无意间抬头,就对上了江祁沅看过來的愤怒眼神,她微微一顿,随即别开视线。 心底有一丝异样,沈南禾不禁怀疑,江祁沅到底喜不喜欢她,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这样吃醋的神情看着她,让她误会…… 心底的怒意很快就被恶意的报复所代替,沈南禾索性來了个顺水推舟。 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自己的蓝莓蛋糕,侧身递到向峥嘴边。 向峥往后退了一下,然后微微皱眉,出声道,“啊,我不喜欢吃蓝莓味的。” 沈南禾也蹙起柳眉,嘟着嘴道,“我给你吃的,能跟一般的蓝莓一样吗?” 向峥一脸的纠结,身边的汤馨羽道,“南禾给你的,就是毒药你也得眼睛不眨一下的吃了啊。” 向峥动了动嗓子,然后道,“我真心不爱吃蓝莓的,以前连看都不能看。” 沈南禾皱眉道,“你不吃是吧?” 说着,她拿着勺子就要转身,向峥见状,赶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吃掉了勺子中的蛋糕,他一脸的怪异,出声道,“吃吃吃,行了吧?” 沈南禾露出笑脸,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对面的方娜见状,笑着道,“南禾你可不能这么欺负人啊,我看着都觉得向峥可怜了。” 沈南禾的视线落在方娜脸上,满眼喜悦的回道,“怕什么,我们俩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话是对方娜说的,但是沈南禾的月光却是在看着江祁沅的,江祁沅微垂着视线,正在吃自己盘中的东西,似乎根本沒有在意,沈南禾心底一酸,有种被他当面打脸的错觉。 正想着,只听到江宇晟对苏默然道,“苏小姐,甜点还合口味吗?” 苏默然抬起头,微笑着回道,“很好吃,谢谢江……大哥。” 江宇晟淡笑着道,“爱吃就好。” 江祁沅不紧不慢的抬起头,看着江宇晟道,“大哥,你也不用叫什么苏小姐,叫她默然就行。” 江宇晟道,“好啊。” 江祁沅道,“反正以后要常见面,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这句话,说的不轻不重,就看怎么听了。 江祁沅是第一次正式的带女朋友见家长,虽然这里不是江家,但却集齐了江家的所有人,一家人这样的话,无疑是在宣誓苏默然的位置。 沈南禾一听,拿着勺子的手,立马顿在原地。 苏扬闻言,就淡笑着道,“祁沅女朋友跟我一个姓,也算是有缘,看着也很舒服,以后有时间就常见面吧。” 苏默然看向苏扬,只觉得她跟沈南禾有些相像,也能猜得出是谁,所以点头笑着回道,“我会的。” 沈清远道,“看看人家孩子,一个个的都很乖巧,哪一个像南禾一样?成天跟个男孩子似的。” 话音落下,沈南禾就沉着脸道,“总拿我跟外人比什么啊?” 沈南禾一个沒忍住,忘记了修饰语气和口吻,这句话明显的就是一句让人尴尬的话说完之后,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各异的,沈清远一顿,沒想到沈南禾这么不懂事,本想出声教训,但是这上头又有江守恒,轮不到他,一时间也不敢说些什么。 屋中像是沉寂了几秒,直到江守恒淡淡的开口道,“今天南禾出院,一切以南禾高兴为主,南禾不喜欢跟人比,这是她性格中的优点。” 江守恒都发了话,大家自然是顺着江守恒的话往下说。 林夕淡笑着道,“南禾就是性格率直,有什么说什么,我最喜欢她这一点了。” 沈南禾沒抬头,生江祁沅的气,连带着林夕的面子都不给。 林夕也沒想过沈南禾会领她的情,她主要也是看江守恒的脸色行事。 阮小天见状,岔开话題,出声道,“南禾这一病就是两个多月,过几天正好赶上开学,她能正常去上课就最好了,班上同学还有好多不知道她出事的呢。” 汤馨羽也道,“对啊,我妈还叫我带南禾回家吃饭呢,南禾总夸她做饭好吃,她高兴地不得了。” 沈南禾这一会儿也平复下來,抬起头,出声道,“我这次好了之后,就想到处玩,谁都别让我坐车,我就走着走,再不走,感觉两条腿都生锈了似的。” 向峥道,“那一会儿直接去我家啊,你都沒看我那两只金毛长到多大了。” 沈南禾一听狗立马來了兴致,点头道,“好啊,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苏扬出声道,“南禾,你刚出院,别总想着玩,多在家陪陪你外公。” 沈南禾道,“我知道了,外公我会陪的。” 苏扬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教育沈南禾,只能点到即止。 一顿饭吃完之后,大家都起了身,林夕不着痕迹的走到江祁沅身边,出声道,“一会儿回家。” 江祁沅道,“我一会儿还有事。” 林夕皱眉,往后看了眼江守恒,江守恒正在跟沈南禾说话,沒注意这边,林夕就低声道,“你爸爸今晚会早回家,你都多少天沒在家待着了,赶紧回家。” 江祁沅皱眉,心情烦躁,林夕直接抬眼看了下不远处的苏默然,苏默然跟林夕视线相对,立马觉得浑身一凉,还不待说些什么,只见林夕径自朝自己走來。 “苏小姐。” 林夕微笑着看向林夕,但是那笑容却完全沒有的达到眼底。 苏默然有些惶恐,但也只能笑着回道,“伯母,您好。” 林夕道,“苏小姐,不好意思,怕是一会儿只能让你自己打车回去了,我们家里还有些事情,祁沅不能送你了。” 苏默然眼神略微闪躲,然后马上回道,“好,我知道了,我会自己打车回家的。” 江祁沅走过來,无奈不能对林夕说些什么,只能看着苏默然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苏默然点头道,“好。” 沈南禾一抬眼,只见江祁沅和苏默然并肩走出去,她喉咙一哽,心里面难受的很。 大家都來到酒店外面,江家人的私家车停在路边,沈南禾说要跟向峥回家看狗,也跟江守恒打好了招呼,一个小时之后就回家,汤馨羽跟阮小天依次跟江家人告别,然后四个人坐进一辆车中,一起离开。 乘车往向峥家去的途中,汤馨羽就八卦道,“哎,南禾,你小舅身边那女的什么來头啊?你之前见过吗?” 沈南禾眼睛望着窗外,面无表情,粉唇轻启,出声回道,“之前在中环夜店当公主的。” “啊?!” 汤馨羽瞪大眼睛,跟见了鬼似的,就连阮小天跟向峥都不约而同的朝着沈南禾看來。 汤馨羽愕然了一会儿,然后道,“在,在夜店当公主的?那你们家人知道吗?” 沈南禾幽幽的转过头,眼中带着一丝嘲讽的道,“你觉得呢?” 汤馨羽咕咚咽了口口水,然后道,“是哦,不可能知道……” 阮小天坐在前排,他转头看着沈南禾道,“那你怎么知道的?” 沈南禾心中有一股火在燃烧,但是表面却冷冷的回道,“我亲眼看到的。” 阮小天微微皱眉,然后道,“你小舅换女朋友是换的勤快了点,但是总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带到你外公面前吧?这是准备要长处了吗?” 长处两个字,戳到了沈南禾的软肋,她立马翻脸道,“我怎么知道?!” 阮小天微微一愣,随即道,“你怎么好像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啊?” 汤馨羽也道,“是啊,提到你小舅,你这表情算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你小舅呢。” 沈南禾眉头紧蹙,沉声道,“做梦呢吧。” 向峥开口道,“哎呀,你们两个真有够八婆的了,她小舅的八卦,你们去问他啊,问南禾,她怎么知道那么多,是不是南禾?” 沈南禾心情不爽中,完全沒回声。 汤馨羽小声揶揄道,“热恋贴冷屁股上了吧?” 向峥瞪向汤馨羽,汤馨羽会以一个你自找的表情。 第二十一章 跟他赌 第二十一章跟他赌 沈南禾在向峥家里面玩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如约返回江家,沈南禾下车之后跟向峥告别,然后转身往江家大院走去。 佣人们都知道沈南禾今天出院,特得带了kingb和queenb在院子中玩,沈南禾才刚走进院子,离了老远,就看到一灰一黑两条大狗朝着她呼啸着跑來,细看之下,被落在几米之外的,还有一只红色的小狗。 两只大狗足足两个月沒看到沈南禾,此时兴奋的不得了,嗓子中一直在呜咽,争相跳起來往沈南禾身上扑,一旁的佣人见状赶紧去拦着,怕沈南禾的腿再被弄坏了。 沈南禾先是抓住kingb的两只大爪子,它站起來跟她一边高,一人一狗亲昵的贴脸,沈南禾又给了它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才去抚慰queenb。 江郅浩从别墅里面走出來,只见黑色大狗直立起來,却完全看不到沈南禾的人,他走过去,这才慢慢看到被queenb挡住的沈南禾。 江郅浩笑着道,“看看给你们好的,我都羡慕了。” 沈南禾眼睛盯着面前的大狗,出声回道,“我都想死它们了,要是再让我在医院待一个月,那还不如要了我的命。” 江郅浩笑着道,“现在好了,你回來了,天天都能看到它们。” 沈南禾心情不错,跟kingb和queenb拥抱之后,这才蹲下身子,抱起站立也才到她膝盖往上的小红色阿拉。 江郅浩道,“它叫什么啊?” 沈南禾歪头看着面前吐着舌头的小狗,恩了半晌,然后道,“还沒起名字呢,之前我都叫它峥少來着。” 江郅浩扑哧一下笑出來,然后道,“向峥知道吗?” 沈南禾道,“他怎么不知道啊?他还怪我沒给他起个这么响亮的绰号,倒是叫狗给占了。” 江郅浩能想象到向峥在说这话时候的表情,他笑着道,“赶明儿我也送你一个,你不会叫它浩少吧?” 沈南禾侧头看着江郅浩道,“不,我叫它小舅。” 江郅浩一愣,随即回过神來,出声道,“你可别让我二哥听到。” 如果被江祁沅知道,沈南禾拿他跟狗比,估计他会一怒之下把沈南禾连人带狗都给一窝端了。 沈南禾闻言,面无表情的道,“你想太多,谁说他了?你不也是我小舅嘛。” 江郅浩一脸‘你是不是’的表情看着沈南禾,撇着嘴道,“你生病了?” 沈南禾看了眼自己的膝盖,然后动了动腿,出声回道,“估计好了。” 江郅浩道,“你沒病干嘛突然叫我小舅啊?” 沈南禾道,“怎么,我叫你小舅,你不爱听啊?” 江郅浩道,“就是觉得奇怪,你十几年都不肯这么叫我,现在这么突然,我这心里面受不了啊。” 沈南禾道,“我只能用一个字來形容你此时此刻的心情。” 江郅浩下意识的道,“什么字?” 沈南禾道,“j,i,a,n。” “j,i,a,n……j,i,a,n……你才……” 江郅浩忽然反应过來,本是要冲口而出说‘你才贱呢’,但是这样的话,他又说不出口。 沈南禾就是欺负江郅浩,她淡笑着道,“你说我总结的对不对吧?” 江郅浩撇了撇嘴,然后道,“要是让苏扬姐听到,她一定教育你。” 沈南禾淡淡道,“我八百年见不到一回我妈,等她教育我,哈……你还不如盼盼数学老头子下一次什么时候叫我去办公室表扬我。” 江郅浩道,“那估计是沒盼头了。” 两人在院子中跟狗狗玩了一会儿之后,就一起进了别墅,今天难得所有人都在家,客厅宽大的复古沙发上,坐着江守恒,林夕,江宇晟和方娜,沒有看到江祁沅,沈南禾也不意外,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是跟苏默然走了。 压制住心底的不爽,沈南禾唇角高高的扬起,出声叫道,“外公,外婆,大舅,舅妈……” 她欢快的跑过去坐在江守恒身边,江守恒立马笑着拉住沈南禾的手,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方娜出声道,“今天人齐,我们來玩棋牌吧。” 林夕点头道,“好啊,正好我也有一阵子沒有玩了。” 江宇晟淡笑着道,“我这牌技还真是不好意思拿出來丢人啊。” 江郅浩道,“是怎么玩?个人赛还是团队赛?” 方娜道,“爸爸,宇晟,郅浩一起,我,南禾和妈妈一起,正好。” 江守恒道,“我就算了,最近脑子跟不上,就不去拖这个后腿了,一会儿你们玩,我去楼上躺一会儿,明天还要飞美国。” 江宇晟也道,“是啊,让爸爸休息吧,祁沅不是在楼上嘛,去叫他下來一起玩。” 方娜撺掇沈南禾和江郅浩去叫江祁沅,沈南禾不着痕迹的推掉,“我要在这儿陪着外公。” 江守恒自然是心花怒放,林夕对江郅浩道,“郅浩,你去楼上叫你二哥下來。” 江郅浩点头,然后转身往楼上走去。 大家都坐在一楼的客厅中聊天,方娜出声道,“我们來赌点什么吧?如果沒有赌注,玩的都不尽兴。” 沈南禾道,“舅妈放心吧,跟我和外婆一伙,我保证你不会输的,你现在只要想想,我们赢了之后,叫大舅他们给什么战利品才好。” 方娜笑着道,“这个嘛……桃子一直说,想去日本的迪士尼來着,你大舅一直沒空,我们这次就來赌这个好不好?如果他们输了,就让你大舅带着我跟桃子去日本休假。” 江宇晟道,“这个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公司事情那么多。” 沈南禾闻言,晃着江守恒的胳膊,出声道,“外公,到您大义凛然的时候了,你说大舅一年为公司付出多少啊?他连休假的时间都沒有,桃子就这么点心愿,您就当为了桃子,给大舅放一个礼拜的假期好不好?” 江守恒一副安静思考的模样,故意不说话,沈南禾晃着江守恒的胳膊,皱眉道,“外公,外公,好不好嘛?” 江守恒道,“你这是拿我的人情來给自己找面子啊,我要是答应放你大舅的假,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沈南禾眼睛一转,出声回道,“外公想要什么?只要您说的出來,我必须不会划价啊。” 江守恒笑着道,“看看把你给大方的,好了,外公只要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沈南禾把脸贴在江守恒的手臂处,抿着唇瓣道,“我也希望外公一直健康快乐,一直陪着我。” 大家说话的功夫,江郅浩已经把江祁沅从楼上叫了下來。 说实话,沈南禾沒想到江祁沅这个时间段会在家,她还以为他跑出去跟苏默然约会了呢。 江祁沅穿着白色的衬衫,浅黄色的休闲裤,跟在江郅浩身后下了楼,看到坐在江守恒身边的沈南禾,他沒有说话。 江守恒出声道,“人都到齐了,那你们玩吧,我上楼去了。” 沈南禾跟江守恒告别,然后方娜招呼大家一起去江家后面的娱乐休闲室。 沒有了江守恒,沈南禾跟方娜走在一起,两人路上聊着这一季新上市的包包和鞋子,他眼中完全沒有江祁沅这个人。 江祁沅是被沈南禾关注惯了,自打饭局上再见她之后,她要不然就是冷冰冰的,要不然就是完全无视他,这样的她,让他受不了,几乎快要抓狂了。 一路來到休闲室,六个人围在棋牌桌前落座,方娜出声道,“我们今天赌真格的啊,除了我跟宇晟打赌的日本之约,每个队的其他两人,还要提出自己的赌注,今天我们是对抗的关系,牌桌上可沒有家人一说啊。” 方娜朝着沈南禾眨了下眼睛,沈南禾微笑。 江郅浩出声道,“我先说,我先说,如果我们这组赢了,我要像二哥一样,增加自己的私人活动时间,妈以后不能管我。” 林夕闻言,出声回道,“你想什么呢?你才多大?你二哥多大?” 江郅浩皱眉道,“这根本就不公平,我二哥在我这个年纪,不也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嘛。” 江祁沅幽幽的道,“听你这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家劫舍了呢。” 江郅浩一脸委屈的道,“反正我不管,我就要赌这个。” 林夕意外的出声回道,“好,那我就跟你赌这个,如果你输了,以后就别想着这事儿了啊。” 江郅浩特有骨气的扬起下巴道,“沒问題。” 方娜道,“那祁沅和南禾呢,你们两个赌什么?” 沈南禾眼睛看着别处,完全不去看对面的江祁沅,江祁沅的目光打沈南禾脸上扫过,沉默了几秒,他不声不响的道,“我赌一个任意条件,谁输了,谁以后就要答应对方提出的一个任意事情,不能说不做。” 江郅浩恍然大悟的道,“哎?我怎么就沒想到这么好的法子呢?” 方娜也亮着眼睛道,“这个好,南禾,那你呢?你想赌什么?” 沈南禾一脸的云淡风轻,耸耸肩,淡笑着道,“我都ok啊,那就赌这个吧。” 她说话的时候,也完全沒有看江祁沅一眼,江祁沅心中憋了一口气,看他赢了她之后,怎么治她! 第二十二章 她总是斗不过他 第二十二章她总是斗不过他 一家人坐在一起玩牌,本就抱着消遣的态度,说是赌注,也不过是为了增加趣味性,但是这一桌子上,较真的人还真有两个,沈南禾跟江祁沅,两人心中都是各怀鬼胎,一个想要教训别人,另一个单纯的想让某些人输。 赌桌上,都说是十赌九输,但这无疑是针对纯靠运气來玩牌的人,对于沈南禾和江祁沅这种赌中高手,他们玩的就是个技术。 方娜,林夕和江郅浩他们边玩边聊,偶尔江宇晟也会说几句话,但是江祁沅和沈南禾却始终一声不吭,方娜还开玩笑的道,“看南禾的样子,多有电影中女赌神的范儿啊。” 江郅浩也道,“我二哥才真的是赌神呢,你们都不知道他在瑞士的时候……” 江祁沅面无表情,淡淡道,“少说话,别漏了底。” 江郅浩马上闭口,眼睛打量着对面桌三个女人的脸,然后出声道,“不说,不告诉你们,我只能说……你们自求多福吧。” 方娜见状,侧头对林夕道,“妈,祁沅很会玩牌吗?” 江祁沅跟沈南禾一样,从小就被送出国,其实跟家人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方娜对他真的不甚了解。 林夕抬眼看了下对面的江祁沅,自己的这个儿子,还真是神秘的让她这个当妈的都摸不透,唇瓣开启,林夕淡笑着道,“谁知道他们兄弟两个,这是不是战术,我们不要害怕,自乱了阵脚。” 方娜点头道,“是哦,你们说厉害就厉害了吗?我就偏偏要赌一把。” 说罢,她翻开了手上的牌,是一副比较大的牌。 江郅浩管不上,只能求助的看向江祁沅,江祁沅面无表情,可以说是雷打不动的镇静。 方娜笑着道,“看吧,我就说你们是虚把式。” 正说着,江宇晟放下了手中的牌,牌数正好比方娜的大了一倍,方娜马上皱起眉头看着他,江宇晟无奈的道,“赌桌上面不谈亲情,你说的。” 方娜侧头对林夕道,“妈,你看他了。” 林夕不是江宇晟的生母,甚至两人的年纪都沒有相差非常多,林夕从來不说江宇晟,此时也只是淡笑着道,“下了赌桌收拾他。” 江宇晟的牌很大,林夕要不起,沈南禾也沒动。 一家人玩牌,有说有笑,时间倒也过得快,越往后玩,大家就可以发现,其实最厉害的两个人就数沈南禾和江祁沅了,他们往往是不动声色,但却是在最后出招致命的人。 江郅浩知道江祁沅玩牌很厉害,却沒想到沈南禾也这么神,一家出了两个赌技惊人的,他还真不知道是基因好,还是分布的密度有点不均匀了。 玩了一个多小时,江宇晟中途接了一个电话,貌似是国外打來的电话,只听他通程用德文交谈,这一家子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听德文跟听中文似的,丝毫沒有违和感,因此也听出是江氏在德国的分公司,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江宇晟挂断电话之后,就出声道,“我们再玩最后一局,一会儿我要回去公司一趟。” 方娜虽说开玩笑怎么样,但实际上绝对不会阻碍江宇晟工作上的事情,她马上点头。 江郅浩算了一下两边的分数,出声道,“正好还差一局,现在竟然是平分欸,最后一局定输赢了。” 说完这句话后,通程无交流的沈南禾和江祁沅,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士气,势要把对方放倒不可。 就像是电影中演的那般,最后一局的动作都被放慢了,江郅浩最先亮牌,方娜压制住他,江宇晟又亮牌压住方娜,然后林夕亮了牌,跟江宇晟打成平手。 胜负的大局,最终还是压到了沈南禾跟江祁沅身上。 整天都惜字如金的江祁沅,终于肯张开金口,声音低沉悦耳的道,“现在认输的话,也许我会考虑一下少折磨人。” 沈南禾知道江祁沅是对她说的,但她连眼睛都不想抬一下,二话不说,沈南禾径自翻开自己手上的牌。 江郅浩眼睛一瞪,吃惊沈南禾手上的牌竟然这么大。 方娜也激动的道,“南禾感情还真是赌神啊。” 江宇晟面色坦然的把目光落在江祁沅身上,但见江祁沅幽幽的看了沈南禾一眼,然后慢动作镜头播放一般的掀开自己的牌。 那一刻,沈南禾不能说是不紧张的,因为她想赢,哪怕是在这种无实质意义的赌牌上,她都想狠狠地打江祁沅一巴掌。 不过这一次,老天还是偏爱江祁沅的,随着他的牌被翻开,江郅浩整个人都兴奋的恨不得跳起來,晃着江祁沅的胳膊,江郅浩大声道,“二哥,你太帅了!” 江宇晟露出淡笑,起身道,“我先回公司了,你们玩。” 方娜出声道,“别忘了赌注啊,你不能反悔的。” 江宇晟点头,然后拿上外套往外面走去。 江郅浩对林夕道,“妈,以后我要自己支配放学之后的一切私人时间。” 林夕抿着的唇瓣开启,出声道,“你的私人时间还能干什么?好像我不督促你,你就有得玩似的。” 江郅浩道,“那不用您操心,我自己支配就好。” 方娜看着江祁沅和沈南禾,出声道,“你们两个呢?决定好什么惩罚了沒有?” 沈南禾微垂着视线,修长纤细的手指,摩挲着面前的扑克牌,似乎在出神。 江祁沅盯着面前的沈南禾,某一个瞬间,忽然站起身,出声道,“走。” 他径自迈步往外走,沈南禾在原位坐了几秒钟,然后也起身跟了出去。 江祁沅直接从休闲室往别墅外面走,沈南禾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直到江祁沅走到红色的跑车前,打开车门坐进去,沈南禾沒有上车,而是面无表情的道,“去哪儿?” 江祁沅抬眼道,“你输了,愿赌服输。” 沈南禾听闻,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才迈步绕到副驾去坐好。 江祁沅开车离开江家,人迹罕至的盘山路段,迎面吹來的风撩起沈南禾垂在肩头的长发,她眼睛看着前面,目不斜视。 开了一会儿之后,江祁沅出声道,“沈南禾,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摆张臭脸给我看了?” 沈南禾不出声,压根不想搭理江祁沅。 江祁沅蹙起两道英挺的眉毛,侧头道,“好,我就用我今天赌赢的一个条件,只需要你把话跟我说明白了。” 他实在受不了沈南禾现在的态度,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隔着他的胸口去挠他的心脏,他痒的发疼,但却不能碰到,不能制止。 沈南禾闻言,沉默片刻,然后淡淡道,“问吧,你让我说什么?” 她说话的时候,甚至连头都沒有侧过來,江祁沅心头堵了一口气,他出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应该生气啊?” 沈南禾脸上的表情有些冷,唇瓣轻启,她出声回道,“难道我不该生气吗?” 她的腿因为他,活活的又在医院待了一个月,而他,竟然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出头。 江祁沅皱眉道,“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你自己会反思,你觉得去到一个有癌症,即将做手术的妈妈面前,控诉她女儿,这样对吗?” 其实沈南禾当时就觉得自己不对,但是她不会承认的,她觉得自己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如果你今天只是为了教训我,才叫我出來,那你大可把所有的话一次性说完。” 沈南禾此时的脸色已经有些阴沉了。 江祁沅挑眉道,“你什么意思?一次性说完,说完之后呢?” 他觉得沈南禾现在的态度,十分有问題。 沈南禾通程不看江祁沅,她只是出声回道,“什么说完之后,沒有之后。” 江祁沅心尖莫名的一颤,眉头也不由得蹙得更深,他出声道,“你想跟我一刀两断?”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祁沅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不是愤怒可以表达的了,他竟然在心酸。 沈南禾的心里面何尝不煎熬,但是想到医院中这一个多月的日子,想到她疼的睡不着,只能攥紧身边人的手,而那个肯陪在他身边的人,却不是如今坐在自己身边的人。 唇瓣开启,沈南禾声音冷淡的道,“这不是你想的嘛。” 江祁沅忽然刹车,跑车斜着停在路边,他侧头瞪着沈南禾,下意识的道,“这就是我想的?!” 沈南禾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一冲,稳定下來,他也侧头瞪向江祁沅,沉声道,“当初是谁跟我说,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我,现在我就如你所愿!” 说罢,沈南禾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跨下去。 江祁沅立马也跟着下了车,大步走近沈南禾,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沈南禾回头瞪着他,江祁沅微垂着视线,看着沈南禾道,“你说怎样就怎样,那你当我是什么?!” 沈南禾不语,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江祁沅。 第二十三章 覆水难收 第二十三章覆水难收 江祁沅愤怒的对沈南禾说,你拿我当什么了?!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觉得他心中是在意她的,不然也不会如此的生气,不过这恍惚也只是一闪而逝,因为江祁沅出声道,“不管我比你大多少,哪怕我跟你同岁,我也是你小舅!我教训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沈南禾的心,猛地一痛,看吧,每一次,都是她在自作多情,瞪大的眼睛中,逐渐晕染起一层水雾,沈南禾缓缓开启唇瓣,终是在情绪沒有完全失控之前,出声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爸妈都沒教育我呢,哪里轮得到你?” 江祁沅眉头紧蹙,看着面前一脸欠揍样的沈南禾,他沉声道,“你爸妈教育不了你,我替他们教育你!” 沈南禾嗤笑,她别开脸看向别处,半晌,等她努力的收回眼底的泪水,这才看向江祁沅道,“我觉得你想太多。” 说着,沈南禾想要抽出手腕,江祁沅冷眼盯着沈南禾,收紧了手指。 沈南禾也开始较劲儿,使劲儿的往外拉扯,几下之后,沈南禾的耐性终于被磨得丝毫不剩,她猛地提高声音,大声的喊道,“你给我松手!” 江祁沅道,“我要是不松呢?” 沈南禾面对江祁沅的强硬态度,她拽着自己的手臂道,“你现在这算什么?当初叫我滚远点,现在又抓着我不放!” 江祁沅冷着脸道,“当初叫你滚远点,现在又叫你滚回來行不行?” 沈南禾陡然瞪大眼睛,江祁沅一副‘我就说了,你怎么样’的表情,沈南禾气到极处,打不过江祁沅,嘴上也占不到便宜,她一怒之下,抬脚就朝着江祁沅的膝盖处踹去,这一脚真是用足了力气。 江祁沅始料未及,膝盖处陡然传來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的低咒一声,手上也松了力气,沈南禾顺势抽回自己的手腕,江祁沅弯下腰,半晌才抬起头來,怒视着沈南禾。 沈南禾的胸口也是明显的上下起伏着,回视着江祁沅,她眼中充满了你自找的神情。 江祁沅何时被人这么对待过,当时就要发飙,但还不等他说话,沈南禾就开口道,“这一脚,我还给你,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天知道江祁沅的痛,不足她的万分之一,但是沈南禾要的是一个形式,当初江祁沅让她丢了脸,如今,她也要还给他。 江祁沅看到沈南禾眼中**的恨意,心底的某一处,痛了一下,他皱眉道,“你疯了你!” 沈南禾道,“我疯不疯用不着你管,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她现在还真是学了能耐,沒说一句话,都能猛戳他的软肋,让他的心疼的抽搐。 江祁沅脸色难看,顾不得心痛,他只是看着沈南禾道,“你有病你知道吗?” 沈南禾讨厌的话,已经都被江祁沅说光了,听他这么形容她,她怒极反笑的道,“我是有病,可是现在我好了,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了,行不行?” 江祁沅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她这明显就是把爱上他当做是病。 沈南禾仰着下巴回道,“我什么意思,你再清楚不过,你让我多住了一个月的医院,我只是回了你一脚,不是你赚了,而是看在全家人的面子上,我总不好也让你住一个月的医院,不过我们两个之间,也就到此为止,以后我不会再管你跟谁在一起,又喜欢上了谁,你爱跟谁跟谁,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沒有,你也少管我,跟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是无可奈何,但是我们最好做到视而不见!” 江祁沅的面色已经难看到随时都会发飙的状态,阴沉着面孔看着沈南禾,他出声道,“我该说你不拖泥带水好,还是说你忘恩负义的好,你一句话就把你做错的事情,抹的一干二净,我让你在医院多住了一个月,那之前我他妈在医院像保姆一样照顾你的那个月呢?沈南禾,你他妈良心让狗吃了啊?!” 说到后面的时候,江祁沅已经几近咆哮,沈南禾这回是真的戳到江祁沅最敏感的神经了,他爆发了。 沈南禾见过江祁沅发火的样子,却从來沒见过他像现在这般,好像随时都会扑上來撕开她一般。 心底恐惧,精神上又有些愧疚,沈南禾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來,粉唇开启,出声回道,“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喜欢我,我现在是再清楚不过了,你不用说我良心是不是让狗吃了,我看我是一颗心扔在狗身上了。” 对比江祁沅的暴怒,沈南禾倒是惊吓过后,变得分外的平静。 江祁沅闻言,一步跨到沈南禾面前,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沈南禾丝毫不畏惧,她高高的扬起下巴,把脸让出來,送给江祁沅打。 江祁沅抬着头,瞪着沈南禾,却迟迟沒有落下。 沈南禾瞪着黑白分明的美丽双眸,冷眼看着江祁沅道,“想打我,打啊。” 江祁沅沒动,只是俊美的脸上,咬肌明显。 沈南禾隔了几秒又道,“机会,我给了,你不打可别怪我,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说罢,沈南禾转身就走,走了五步左右,身后传來江祁沅的声音道,“沈南禾。” 沈南禾站住脚步,沒有回头。 江祁沅沉默好久,久到沈南禾以为刚才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是恍惚。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祁沅这才出声道,“这话是你说的,以后我们两个,同一屋檐下,相安无事。” 沈南禾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她沒有回头,只是声音平静的道,“不然呢?” 江祁沅道,“好,你想相安无事,我就陪你演这场戏。” 沈南禾沉默半晌,然后道,“那就谢谢小舅了。” 说罢,她大步往前走去。 江祁沅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沈南禾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种强烈的失落和空虚感,尤其是在她叫他小舅的那一刻,他觉得心底的某一处,有什么轰然倒塌。 沈南禾的视线,一路消失在盘山路的下一个拐弯处,江祁沅沒有追上來,如果他追上來,他就会看到此时的沈南禾,早已满脸的眼泪,她以为她不会哭,但是在她说完小舅的两个字时,她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真的结束了,虽然从來就沒有开始过,但她还是如此的难受,哪怕医生为她二次接骨的时候,她都沒有流过这么多的眼泪。 以前经常听人说,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什么叫爱一个人的能力?难道爱是一种功能吗?但是直到此时,沈南禾才明白,爱不仅是一种能力,而且还是一种不可再生的能力,一个人的爱就只有这么多,用多了,用光了,就再都沒有了…… 除了邵斌帆之外,再沒有第二个外人知道沈南禾和江祁沅之间的事情,但是就连邵斌帆都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羁绊,就在此刻开始停顿,像是一条绳,在某一处打上了一个解不开的结,从此一切都静止起來。 时间一如既往的奔波不息,太阳也依旧是每天升了又落,落了又升,一切都看似从未变过,但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转眼,就到了沈南禾开学的日子,开学的前一晚,阮小天,汤馨羽,沈南禾,向峥,还有一众之前常在一起玩的朋友,聚在夜店。 这些朋友中大多数都是富家子弟,放假就出国玩去了,根本不知道沈南禾住院的事情,这会儿知道了,一个个的无论男女,都给了沈南禾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嘟着嘴对沈南禾道,“哎呦我宝贝受罪了啊。” 女孩子的话,沈南禾就给个吻,以示安慰;男孩子的话,沈南禾就让出自己的侧脸,让他们给个吻來安慰。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吃,喝,玩,乐,就连阮小天和汤馨羽都快忘记,沈南禾之前有一段经常对着窗外发呆,在他们看來是‘匪夷所思’的过往。 一众人习惯性的包下夜店一层的一处沙发座位,点了满桌子的酒,沈南禾一袭白色英伦复古衬衣,下面搭配高腰裙,脚上穿着gi的新款皮靴,拿着一瓶酒,她一边喝,一边直视着前面的舞池发呆。 坐在左边不远处,有个男生道,“南禾,向峥在医院陪了你这么久,你们两个怎么沒有日久生情啊?” 夜店吵杂,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听到,然后朝着沈南禾投去八卦的眼神,沈南禾淡笑着道,“我们两个沒日啊。” 话音落下,一个正在喝酒的女孩子,差点喷出來,她咳着看向沈南禾,然后道,“我去,你敢不敢内敛一点了?你是女孩子好吗?” 沈南禾笑着道,“我还用你提醒我的性别吗?” 女孩道,“就你这性格,我看一般男的hold不住你。” 沈南禾道,“不是日久就能生情的,我跟小天在一起十年,也沒见我们两个怎么样啊。” 第二十四章 放纵 第二十四章放纵 夜店的昏暗和重金属音乐的吵杂,让周遭的环境变得迷幻而充实,沈南禾置身其中,只觉得在这种时候,空荡的心,才能被短暂的填满。 各种口味的冰锐像是色彩斑斓的彩虹,随时诱惑着沈南禾继续被填满的身体,她把啤酒掺入其中,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大家玩了几轮游戏,又喝了一会儿酒之后,有女孩子提议去跳舞,拉着沈南禾一起,沈南禾放下酒杯,來者不拒。 置身人头攒动的舞池之中,沈南禾的身体无意识的随着音乐而摆动,抬起头,她绝美的面孔被头顶的彩球照的五光十色,缓缓勾起唇角,沈南禾莫名的笑了。 这样多好,每天吃喝玩乐,什么烦恼都沒有了。 沈南禾上身穿着白色的衬衫,衬衫肩膀处都是透纱的设计,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沈南禾笑着,肆意的晃动着自己的身体和头颅,一头长发随着摆动。 夜店这种地方,最不少的就是搭讪,尤其是像沈南禾这种顶尖的美女。 不多时,沈南禾身前就围了一圈跃跃欲试的年轻男人。 沈南禾笑的魅惑,眼神被酒精晕染的温和起來,她扭动着曼妙的身姿,跟身前的男人对舞。 此时的沈南禾,就是一块顶级的牛排,谁都想品尝一口,而往往能够品尝到的人,都是最有能力的人。 所以男人们不得不先自相残杀一翻,这样才能争取到可以去沈南禾面前献宝的机会。 沈南禾只需要站在舞池的最中央,女王一般的睨着那些男人,任由他们杀出一条血路來。 舞池周边的人,渐渐的让出一片位置,所有人的视线,都饶有兴趣的落在沈南禾身上,沈南禾随着音乐,晃动着身体,整个人变得发光却又像是随时会消失一般。 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舞池中的男人,就越來越少,十个,八个,五个……最后,只剩下两个。 两个男人,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中的一个,一身休闲西裤和衬衫的打扮,灯光打在男人身上的细小logo处,沈南禾眯着眼睛,看到是fendi的牌子;另一个,一身t恤加破洞牛仔裤,染着绚丽的红色头发,完全是不良少年的夜店范。 用沈南禾身边女性朋友的话而言,经常在夜店玩的人,她们可以一眼就看得出,谁是含着金汤勺出身的富家子弟,谁又是光有一张帅脸,兜却比脸还要干净的,贫民。 两个男人,唯一的相同点,怕是都有一张令女孩子心跳加速的帅气面孔。 根据周围人的反应看出,他们的舞技不分伯仲,如今,只能看沈南禾更喜欢他们中的哪一款了。 此时变成了个人炫技时间,先是红发帅哥,他來到沈南禾面前,随着音乐做出了一连串令人尖叫的高难度动作,沈南禾脸上的笑容变大,高兴之意溢于言表,红发帅哥最后一个ending动作,是对着沈南禾做了一个飞吻,沈南禾立马回以一个飞吻,场面香艳,惹得尖叫连连。 到了衬衫男,他沒有像红发帅哥那样的炫技,他只是随着音乐,缓步來到沈南禾身边,音乐声减低,dj换了另一首音乐,空气中飘荡着令细胞都觉得暧昧的分子,衬衫男的胸口,若隐若现的贴着沈南禾的后背,沈南禾微微侧头,沒有拒绝。 男人微微垂下头,出声道,“我觉得我们更相配。” 沈南禾淡笑着回道,“是么?” 男人的身体跟沈南禾的身体,都在舞动,在外人眼中,他们只是暧昧的互动,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男人道,“美女从來都沒有配一个穷小子的道理,不是吗?” 沈南禾脸上的笑意不减,径自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呢?我觉得他很好啊。” 说着,沈南禾抬眼,对不远处站着的红发帅哥,抛了个媚眼。 身后的衬衫男见状,微微眯起视线,他不怒反笑,出声道,“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对我的胃口。” 沈南禾笑了一声,然后道,“很多男人都这么说,你算老几啊?” 男人道,“我猜追你的人,一定多的要从九龙排到中环了吧?” 沈南禾道,“所以啊,你哪儿來的自信,说我要跟你在一起。” 男人笑着道,“漂亮的女孩子,一向喜欢打扮,你喜欢什么牌子的?gi,chanel,lv还是prada?” 沈南禾道,“我喜欢,你就都买给我?” 男人眼中露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出声回道,“只要你喜欢,我都给你。” 沈南禾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很大,就在身后的男人会心一笑,要把手环在她腰上的时候,沈南禾却径自往前走去,直到伸手勾住红发帅哥的脖子。 舞池周围发出了各种声音,起哄的居多,衬衫男皱起眉头看向沈南禾,沈南禾一边揽着红发帅哥,一边回头对衬衫男笑着道,“就你还想拿钱包养我?你全身上下加起來,还不如我腕表的一个零头呢。” 这一次,好多人都听到了沈南禾的话,衬衫男的脸色咻的变了,下意识的看向沈南禾左手的手腕,那里是一块皮带的腕表,表面对着他,灯光一闪,他清楚的看到里面钻石的光辉,ap全球限量女士腕表,一千多万。 沈南禾看到男人变了的脸色,她舌尖轻抵唇角,笑的妖娆,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揽着红发帅哥走了。 出了舞池之后,红发帅哥立马搂住沈南禾的腰,不远处向峥走过來,他看着沈南禾,还有她身边的陌生男孩,面色不怎么好看的道,“南禾,你喝多了吧?” 沈南禾耸耸肩,一脸坦然的道,“你觉得呢?” 向峥沉下面孔,出声道,“玩够了就回來坐着,别到处乱转,这儿人多眼杂的。” 沈南禾淡笑着看了眼身边的红发帅哥,然后对向峥道,“沒事啊,有他在。” “哦,对了,你叫什么啊?” 沈南禾对红发帅哥道。 红发帅哥道,“你叫我nick就行。” 沈南禾笑着,对向峥道,“恩,我有nick在。” 向峥强忍着怒意,伸手就过去拉住沈南禾的手腕,硬生生的把她从nick身边拽开,沈南禾回头对nick道,“等我一下。” 向峥把沈南禾拽到一边,皱眉道,“沈南禾,你丫沒病吧?” 沈南禾抽出手腕,皱眉道,“我还沒问你呢,你丫有病吧?” 向峥沉声道,“你知道刚才那男的什么背景,什么來历吗?” 沈南禾反问道,“你知道?” 向峥双手插在腰间,深吸一口气,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忍住不去骂沈南禾的冲动,沉默了几秒,他这才心平气和的道,“你沒搞错吧?你跟一个來历不明的,夜店认识的男人做朋友?” 沈南禾摇摇头,摇着食指道,“no,你误会了,我要他做我男朋友。” 向峥的眼睛陡然一瞪,像是生怕自己听错了,向峥皱眉道,“你再说一遍?!” 沈南禾大声的,一字一句的道,“我说,我要让他做我男朋友!” 向峥的脸,突然变得很难看,他盯着一副吊儿郎当样子的沈南禾,开口道,“我给你一次机会,你沒开玩笑吧?” 沈南禾连回答都懒得回,只是一脸你爱信不信的表情。 向峥猛地拉起沈南禾的手腕,怒声道,“你沒搞错吧你?你连他是谁都不认识,你就要跟他交往?!” 沈南禾想要挣扎,但却挣扎不开,只能皱眉对向峥道,“不然呢?跟认识的人交往,跟你吗?” 向峥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更加幽深,他沉默着,不说话。 沈南禾继续道,“向峥,我早跟你说过,我不跟身边的人谈恋爱,我不内耗,我们是朋友,是哥们。” 向峥皱眉道,“就他妈因为这种可有可无的理由,你就跟那个不认识的小子交往?!” 沈南禾不想跟向峥辩解什么,她只是移开视线,沉声道,“放手。” 向峥不放,沈南禾缓缓抬眼看向向峥,沉声道,“放手,别惹我翻脸。” 向峥看着沈南禾的表情,他半晌才皱着眉头,一脸不可置信的道,“沈南禾,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好像沒有心。” 说罢,不待沈南禾说些什么,向峥甩开沈南禾的手,转身就走,身影很快的隐匿在人群之中。 沈南禾看着向峥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nick找过來,他看着沈南禾道,“hey,刚才那个朋友走了?” 沈南禾看向nick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被妖娆的笑容所覆盖,再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她淡笑着道,“是啊,走了。” nick漂亮的眼睛盯着沈南禾看,沈南禾也跟他相对视,几秒之后,他拉着她的手,迈步往走廊的一头走去,沈南禾就这样跟在他后面,nick带着她走过了一个拐角,來到了音乐声不那么吵杂的地方,忽然一个转身,将身后的沈南禾按在包有牛皮的墙壁之上。 沈南禾沒有反抗,抬眼看着面前的nick,她一声不吭。 第二十五章 新男朋友 第二十五章新男朋友 昏暗的灯光,总是让人有一种做坏事也不会被发现的侥幸心理,加之一条走廊上,隔三差五就有拥抱在一起,肆意亲吻的男男女女,nick跟沈南禾对视,沈南禾迷人的大眼睛中,带着令男人意乱情迷的魔力,nick轻轻勾起唇角,俯下身子,咬了下沈南禾的鼻尖。 “呵呵……” 沈南禾轻笑出声,像是怕痒的孩子一般。 nick侧过头,吻在了沈南禾的唇上,沈南禾睁着眼睛,nick长而卷翘的睫毛几乎刮在了她的脸上,两人一动不动,然后在某一个瞬间,nick伸手捧住沈南禾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沈南禾感觉到,nick的舌尖在努力的撬开她的唇齿,想要更加深入,她唇角勾起,但是眼底却一片平静。 nick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吻着沈南禾,他轻声道,“小妖精,这么爱闹……” 沈南禾不语,nick又撬不开她的唇齿,只能吻着她的耳根道,“乖啦。” 沈南禾抬眼看向棚顶,这边的棚顶都是六棱的玻璃镜面,她模糊的看到了自己的脸,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鼻子,熟悉的嘴巴,一切都如此的熟悉,但她心中却突如其來一股陌生的恐惧。 nick伸手捂住了沈南禾的眼睛,一边轻吻着她,一边道,“跟我接吻,不许走神。” 沈南禾是发了神经,才会忽然觉得nick的这句话,霸道的有点像江祁沅,虽然江祁沅从來沒对她说过这种话。 一瞬间,沈南禾只觉得酒劲儿上涌,她靠在身后的牛皮墙壁上,视线一片漆黑,不知道身前的人是谁,只知道自己的唇瓣在被人用力的吸吮,她不再防备,任由男人的舌尖长驱直入。 脑海中出现了片段的记忆,都是曾经她跟江祁沅一起的画面,她半坐在医院的病床之上,江祁沅坐在床边,低着头,认真的在她打着石膏的腿上画画,他认真的时候,侧脸惊艳的令她痴迷。 “小舅,你玩到多少关了?” “关你什么事?” “问问而已嘛。” “玩你的得了。” “小舅,我想吃coco的蛋糕和布丁。” “你不是上午才吃过吗?” “我现在就想吃,你去买好不好?” “……” “小舅,你睡着了吗?” “干嘛?” “沒事,就是想问你睡着了沒有。” “毛病,睡不着就玩手机,少撩闲我。” “小舅……” “小舅……” 沈南禾闭着眼睛,回忆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她抓住身前nick的衣角,狠狠地攥紧。 “沈南禾!” 耳边突然传來了一个男声,沈南禾微微皱眉,有些恍惚,她真的有点喝多了,就快要分不清回忆和现实。 “沈南禾!” 声音逼近,沈南禾缓缓睁开眼睛,闻声望去,走廊不远处,隐约的走过來一个身影,她还沒看清楚的时候,來人已经将自己身前的nick推开,然后拉着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边。 沈南禾定睛一看,是阮小天。 nick突然被人打断,他皱眉看着阮小天道,“你干嘛?!” 阮小天冷眼看着nick道,“我朋友喝多了,我现在要带她走。” nick一脸的不可理喻道,“她也是我朋友,凭什么你说带走就带走?” 阮小天强忍着怒意,刚要说话,就听到身边的沈南禾笑着道,“小天,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叫……你叫什么來着?” 沈南禾皱眉看向nick,nick耸肩道,“nick。” 沈南禾点点头,对阮小天道,“对,他叫nick,我男朋友。” 阮小天都快要被她给气死了,压低声音,瞪着沈南禾道,“你又犯病了是不是?!” 沈南禾淡笑着道,“怎么你们今天都骂我有病啊?你见过像我这么正常的患者吗?” 阮小天不确定沈南禾是喝多了,还是神经病又犯了,他只想把她快点带走,省的她在这里丢人现眼,他拉着沈南禾的手腕,转身欲走,nick自然不愿意,他挡在他们身前,看着阮小天道,“你是谁?” 阮小天不想跟这种浑身夜店范儿,每天跟哪个女人上床,第二天都不知道的男人讲话,他沉着脸道,“我不找你的麻烦,你赶紧让开。” nick冷笑,然后道,“你以为你谁啊?!” 阮小天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他一声不吭,跟nick对视,两人都像是随时都会动手的模样。 沈南禾撇撇嘴,出声道,“好了好了,烦死了,挺好的心情,都被你们给搅了。” 说罢,她挣脱阮小天的手,径自往前走去,nick出声道,“你去哪儿?” 沈南禾道,“回家!” nick皱眉道,“那我呢?” 沈南禾站住脚步,回过头,忽然随手从包中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nick,nick一脸的迷茫,沈南禾道,“你的呢?” nick从牛仔裤的后面口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沈南禾接过,然后道,“打给我。” 说罢,她转身离开,阮小天瞪了眼nick,也跟着离开,nick站在原地,半晌才勾起唇角,淡笑了起來。 阮小天追到沈南禾,跟她并肩而行,他开口道,“好好地,你这是干什么?” 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出声回道,“如果你说的是我突然谈恋爱的事情,我觉得沒什么好奇怪的,单了这么久,烦了。” 阮小天皱眉道,“你糊弄鬼呢?” 沈南禾道,“我还沒怪你打断我跟我新男朋友的热吻呢,你少來惹我啊。” 阮小天忽然停下脚步,沈南禾往前走了两步之后,停下來,她转头看向阮小天,他面色阴沉的回视着她。 沈南禾挑眉道,“走啊,干什么?” 阮小天道,“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南禾道,“我瞒着你什么了?刚才那小子叫nick,除了名字,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你想问什么,自己去问他啊。” 阮小天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是这样的人!” 沈南禾定睛看着阮小天,沉默不语,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阮小天以为沈南禾会跟他吐露真言的时候,她却扑哧一下笑了出來,然后道,“看你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不是哪样的人啊?你说说看,我以前在美国是不是这样的?” 阮小天渐渐蹙起眉头,他开口道,“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会逼你,但是你最好别找这些个恶心人的事情,惹大家心烦,你自己也不见得高兴。” 沈南禾脸上的笑容微敛,她开口道,“什么叫恶心人的事情?我找个男朋友怎么了?干嘛向峥也发脾气,你现在也发脾气,是不是我太久沒脾气,你们倒厉害上了?” 阮小天道,“只有真的关心你的人,才会不管你爱听不爱听,还是要说,向峥都让你给气走了,要是有一天,你把我都气走了,我看你身边还剩谁!” 沈南禾忽然大声道,“走走走,都走,以为我稀罕你们啊!” 阮小天瞪了沈南禾半晌,然后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道,“我真他妈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沈南禾抬眼瞪着阮小天,阮小天同样的表情看着沈南禾,半晌才道,“看什么看!” 沈南禾道,“我发现你最近变帅了啊。” 阮小天道,“少忽悠我。” 沈南禾脸上逐渐露出笑容,然后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出声道,“走,我们回去接着喝。” 事情,就如一切都沒发生一般,对于向峥的突然离席,只有阮小天和沈南禾知道为什么,至于其他的人……早就喝大了,不知道自己身边坐着的人是谁,就更别提是少了谁。 沈南禾喝酒如喝水,酒神一般的喝倒了一片又一片,午夜刚过了十二点,一行人歪歪斜斜的从夜店出來,阮小天扶着沈南禾,交代完其他人,就伸手拦车,先送沈南禾回家。 车子一路开到江家别墅前面,阮小天叫醒歪在自己腿上睡着了的沈南禾,出声道,“哎,酒神,醒醒,到家了。” 沈南禾迷糊的睁开眼睛,几秒之后坐直身子,看到左边亮着路灯的江家大院,她哦了一声,然后打开车门,出声道,“谢了,明儿见。” 阮小天不方便送沈南禾回去,怕这么晚让江家人看到不好,见她顺利的进了大门,这才叫计程车离开。 沈南禾走在一排石子的路上,胃里面很不舒服,一阵阵的上涌,她手上拎着好看的包包,一路进了别墅。 江守恒对她很宠,甚至说是纵,她还沒成年,但他也不会规定她晚上要几点回來,像是江郅浩,早就在放学后直接回家來了。 江家别墅里面亮着为沈南禾留下的灯,沈南禾一路通畅的往二楼走去,扶着扶手往上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她一阵难受,赶紧伸手捂住嘴,差点吐出來,弯着腰停了半晌才好。 这时候,头顶处忽然传來一个声音,“半夜三更,一个沒成年的女孩子,喝得酩酊大醉回家,你是真不怕被人拍到是吧?” 第二十六章 相杀 第二十六章相杀 整个江家,能用这种口气对沈南禾说话的人,就只有一个。 沈南禾抬起头,毫无意外的对上了江祁沅那张冷漠中带着鄙夷的面孔。 两人这样一上一下的对视,沈南禾不得不抬眼瞧着他,这样的感觉,令她不爽。 迈步连着上了几个台阶,沈南禾看都不看江祁沅一眼,径自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身后传來江祁沅压抑着愤怒的声音道,“沈南禾,你给我站住!” 沈南禾在原地站住脚步,江祁沅在后面看了她半晌,确定她不会回头的时候,他眉头紧蹙,迈步來到她身前,打量着她因为喝多了而变了酡红的脸颊,他眸子一眯,沉声道,“成天醉生梦死的,很好受是吧?” 沈南禾胃里面一阵阵的翻腾,沒心情跟江祁沅在这儿磨嘴皮子,她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低声道,“外公都沒说教育我,我爱怎样怎样。” 说罢,她迈步往前走去,江祁沅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气大的她踉跄了两下,这才站稳身子,江祁沅怒声道,“沈南禾,你不要太过分了!” 沈南禾的火气一下子涌上來,使劲儿甩开江祁沅的手,她瞪着他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江祁沅道,“外公惯着你,不管你,苏扬姐看不见你,也可以不管你,但是我看到了就要管,你跟谁学的这么沒有家教的?我都怕你出门丢人!” 沈南禾怒极反笑,她歪头看着江祁沅道,“你说这话还真逗,整个江家就你一口人吗?外公,大舅,舅妈,哪个不比你混得好,人家都沒嫌我丢人呢,你算老几啊?” 江祁沅眼睛一瞪,忽然往沈南禾身边迈了一步,沈南禾也是眼睛一瞪,随即扬起下巴,一副你动我一下试试的表情。 江祁沅是真的恨铁不成钢,如果从前他是怕沈南禾是江守恒的心头肉,他打了会惹祸的话,那么他现在下不去手,是因为她不知何时变成了他心头的一块肉,上次苏妈妈的病房中,她惹出那么大个篓子,他都沒舍得真的动手打她。 两人就这样愤怒的对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沈南禾冷着脸道,“说好了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就少來招惹我!” 说罢,沈南禾错过江祁沅,迈步往房间走去。 这一次,江祁沅站在原地,沒有再追过去,寂静的夜中,很炫的手机铃声响起,沈南禾听到之后,皱起眉头,莫名的觉着心烦,但是铃声响了半天都沒有结束,而且那声音还距离她很近,半晌,她才回过神來,从包中拿出正在亮着的手机,而上面显示的号码,是自己的。 沈南禾有些喝断片了,她手中拿着的手机,不是自己的,但是來电显示又是自己的电话,这什么情况? 看了几秒之后,沈南禾在房间门前接通电话,“喂?” 手机那头传來一个男人的声音,“喂,南禾,到家了吗?” “你谁啊?” “我nick,一晚上都跟你说了三遍了,你到底有沒有听进心里面啊?” “nick?哦……” “想起來了吗?” “忘了。” “……” 沈南禾跟nick的对话,都被距离不远的江祁沅听到,他忍不住回过头,看到沈南禾贴在耳边的手机,不是她自己的,他眸子微敛,浑身散发出冰冷的寒意。 沈南禾沒想那么多,她直接推开房门进去,然后啪的一声,反锁了门,站在外面的江祁沅眼皮一跳,垂在身侧的双手,也是紧握成拳。 回到卧室之后,沈南禾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踢掉了脚上的靴子,扔掉了手中的包,然后伸手去解高腰裙的拉链,等她整个人倒在床上的时候,就只剩下上身的复古衬衫。 手机中传來nick的声音,“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沈南禾昏昏沉沉的,随口道,“我明天上学,你來学校找我吧。” nick道,“好啊,我们中午一起吃饭。” “随你,我挂了,要去洗澡睡觉。” 说罢,还不待nick说什么,沈南禾就挂断了电话,然后爬起來去浴室洗澡。 第二天早上,沈南禾如常是被敲门的佣人吵醒的,她太久沒有早起上学,时间差都沒有调整过來,加之宿醉的原因,整个人都变得蔫蔫的,收拾好一切來到楼下的时候,江家惯例空空如也,该上班的上班,出门的出门。 只有管家询问沈南禾,“表小姐,吃早餐吗?” 沈南禾摇摇头,连话都不想说。 管家道,“那我叫司机给您备车,送您上学。”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來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不用,我送她。” 管家和沈南禾一起回身看去,二楼的楼梯一半处,江祁沅正在往下走。 沈南禾下意识的沉下眼睑,眼中露出了不悦之色。 管家闻言,出声回道,“二少爷也不在家吃早餐了吗?” 江祁沅道,“不吃了。” 管家应声,然后转身离开,沈南禾这才出声道,“我有说让你送我上学吗?” 江祁沅看着她那张冷漠中带着不耐烦的面孔,面无表情的回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要送你上学,少废话。” 沈南禾微微皱眉,江祁沅已经迈步往外走去。 不想当着家人的面跟江祁沅吵架,沈南禾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江祁沅的车,坐在副驾,她一直沉着张脸,直到江祁沅把车开出江家的大门,沈南禾才出声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到底安得什么心啊?” 江祁沅冷哼一声,然后道,“你是鸡吗?还真能美化你自己啊。” 沈南禾沉下脸,眼看着就要发飙,江祁沅又出声道,“我今天就想借着这个机会,跟你说两句话。” 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不动声色,但是心底的某一处,却渐渐有了异样。 江祁沅一边开车,一边道,“谁都沒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如果我早知道的话,也许我都不会回香港來,但是既然发生了,我们就要认。” 沈南禾微微皱眉,出声道,“你什么意思?” 江祁沅道,“我知道你心里面一直有个结,你跟我说什么阳关道和独木桥之类的,也都是气话,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既然决定以后回归到彼此应有的位置,那就不要成天做出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样子,你真的当大家眼睛都是瞎的吗?他们不是看不出,只是不想说而已,现在他们还能权当你我是处不來,所以才这样,但是时间久了,是个人就会觉得奇怪,我可不想再弄出什么事情出來。” 沈南禾的心,跟随着江祁沅吐出的每一个字,一下一下的抽搐着疼,原來她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感情是怕被她连累,沈南禾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她还真是自作多情到极致了。 江祁沅一口气说完,说完之后,甚至都不敢去看身边的沈南禾一眼。 安静的盘山路上,只能听到呼啸而过的风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祁沅才听到沈南禾的声音道,“那你想我怎么样?每天装作沒事人一般,跟你一起演一出舅甥关系其乐融融的场面?” 她永远都是这么的牙尖嘴利,现在又多添了一项能力,句句戳心,明知道江祁沅现在心里面最敏感的就舅甥二字,她现在还公开的挑衅他。 江祁沅的脸色登时就绷不住了,沉着一张俊美的面孔,他冷声道,“你可以不跟我其乐融融,如果我们不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话,我都不会要求你对我和颜悦色,但是事实摆在这边,短时间之内,你跟我,谁都离不开江家,既然迫于无奈,我们就只有委屈一下自己了,不过你也不用委屈很久,最多五个月,再有五个月,等我毕业之后,我就跟爸爸说回瑞士去,到时候你爱怎样怎样,沒人会碍着你的眼!” 江祁沅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平常让他一口气说超过三十个字,那都得是奇迹,但眼下他却畅通无阻的连着两次说了这么多话。 沈南禾的心,在听到江祁沅说五个月之后就走的瞬间,忍不住咯噔一下。 沉默半晌,她才很轻的声音问道,“你威胁我啊?” 江祁沅道,“我威胁你什么了?” 沈南禾皱眉,心中的酸涩和难过就像是印度尼西亚的海啸,排山倒海的袭來,抱着将她瞬间吞噬的决心,让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沒有。 是啊,江祁沅不会威胁她,因为他的心里面,从來就沒有她,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何时考虑过她的感受? 从最一开始,就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只有她会因为他的來去而高兴,也只有她会在意自己的世界中,是否还会有他的身影。 江祁沅半天都沒听到沈南禾的回答,莫名的,他有些恐惧,但又说不上來是在担心什么,他不敢侧头去看沈南禾,车子一路往前开,许是过了十几秒,沈南禾这才出声道,“好啊。” 好啊,两个字,却轻松松的戳痛了江祁沅。 第二十七章 被迫弄假成真 第二十七章被迫弄假成真 沈南禾说完之后的好久,江祁沅都沒有再说话,表面上风平浪静的两个人,心底早已经波涛汹涌。 他们都不是好脾气的人,却在相处的过程中,不得不为对方而选择放下自己的面子,但是这一次,许是真的戳到了彼此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他们沒有再选择忍让,而是……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 江祁沅开着红色的跑车,一路來到沈南禾的学校门前,沈南禾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就迈步下去,江祁沅本來也沒想说些什么,只等到沈南禾关上车门之后,他开车走就行,但是学校门前,却突然传來一声不得不令人注意的喊声,“南禾。” 江祁沅和沈南禾同时闻声望去,学校门口的地方,站着一个一身休闲服,破洞牛仔裤和帆布鞋的大男孩,他红色的头发特别扎眼,总是能让人第一眼就看到他。 沈南禾看着大男孩径自迈步走过來,然后站在自己的面前,帅气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出声道,“我等你好久了,你都这么晚來上学的吗?” 沈南禾脑中断断续续的浮现出昨晚夜店中的画面,她挑眉道,“nick?” nick一脸无语加受伤的表情回道,“第四遍了,你就不能肯定的叫我一声吗?” 沈南禾道,“你怎么过來了?” nick扬起手中的手机,对着沈南禾道,“你又忘记了哦,昨晚是你答应我,今天中午一起吃饭的。” 沈南禾舌尖轻抵唇角,沒有马上回答,nick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往车中的江祁沅看去,江祁沅脸色算不上好看,nick被他盯得浑身一冷,下意识的看向沈南禾,然后道,“谁啊?” 沈南禾回头看向江祁沅,见他惯性的摆着一张臭脸,她暗自调节呼吸,然后爽朗的道,“我小舅。” nick跟所有不认识沈南禾和江祁沅的人反应一样,眼睛瞪出惊讶的形状,出声道,“你小舅?” 沈南禾沒应声,只是看着江祁沅道,“小舅,这是我男朋友,nick。” 江祁沅的右眼皮突的一跳,抓着方向盘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沉默半晌,他出声问道,“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沈南禾道,“昨晚。” 她坦然到甚至无所谓的表情,让江祁沅的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愠怒。 nick看着江祁沅,点了下头,淡笑着道,“小舅,你好啊。” 江祁沅坐在车中,微微扬起视线看着nick,薄唇轻启,出声回道,“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人,我真不必要占你的便宜,你不用跟着沈南禾一起叫我。” 这么冷漠的态度,nick当时就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带着笑容,出声回道,“ok,那我叫你什么?” 江祁沅瞥了眼nick身边的沈南禾,然后道,“用不着叫,反正我们也不会常见面。” 说罢,江祁沅转过脸,踩下油门,红色的跑车就像是一抹烈焰朝霞一般,很快的消失在沈南禾的视线当中。 沈南禾望着江祁沅离开的方向,半晌都沒有反应。 nick摇着头,然后看向沈南禾道,“你小舅这么有个性啊?” 沈南禾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道,“你品位还真好。” nick知道沈南禾在揶揄她,他不以为意的笑道,“你很特别,你身边的人也很特别,认识你真好。” 沈南禾一边目不斜视的往学校里面走去,一边道,“别把我跟他归作一类,我跟他不同。” nick见沈南禾沉着脸,他出声道,“昨晚见你还挺high的,怎么一到白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沈南禾道,“你也说了,那是昨晚,昨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活在现在,好吗?” nick微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出声道,“越跟你相处,就越是觉得有趣,我真庆幸昨晚遇见你。” 沈南禾心情本就不爽,nick在身边这么唠叨來唠叨去的,她觉得心烦,走到一半,她忽然站住脚步,侧身对着nick,出声道,“手机。” nick从裤袋中摸出沈南禾的手机,沈南禾拿过去,然后把nick的手机还给他,开口道,“现在好了,我们两不相欠了。” nick皱眉道,“什么意思?” 沈南禾道,“你听不懂国语啊?两不相欠,就是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你过你的,我过我的,ok?” nick眉头皱的更紧,不由得出声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沈南禾道,“你沒说错什么啊,就是我不想玩了。” nick看着沈南禾,几秒之后,他哭笑不得的道,“你跟我玩真的?” 沈南禾道,“我不跟不熟的人玩真的。” nick用舌尖抵着左脸颊,做出一副无语的样子,沈南禾出声道,“大家都是在夜店玩的,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要跟你谈恋爱吧?” nick道,“但是我现在想跟你谈,怎么办?” 沈南禾道,“这是你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罢,她转身就往前走去,nick拉住沈南禾的手腕,沈南禾皱眉,刚要发飙,就听到不远处传來一个男人的声音道,“给我放开!” 闻声望去,说话的人是向峥,他沉着一张帅气的面孔,几步來到沈南禾和nick面前,然后作势就去拽nick的手,沈南禾一急,赶紧道,“向峥,你干什么?” 向峥皱眉道,“他要干什么?” nick出声道,“是你?” 昨晚他记得很清楚,就是面前的人把沈南禾叫到一边去说话的。 向峥盯着nick,微扬着下巴,带着挑衅的意味道,“是我,怎么?” nick似笑非笑的道,“不怎么,我就诧异你怎么这么喜欢打搅别人谈恋爱呢?” 向峥眉毛一竖,眼看着就要发飙,沈南禾挡在nick面前,看着向峥道,“他是我男朋友,你要跟他动手吗?!” 向峥微垂着视线,看向沈南禾,半晌才道,“你还真要跟这小子怎么样啊?!” 沈南禾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向峥舔了下嘴唇,然后道,“沈南禾,你到底想怎样啊?” 第二十八章 一箭双雕 第二十八章一箭双雕 “你到底想怎样啊?!” 沈南禾看着向峥回道,“我沒想怎样,我自己的事情,我可以搞定!” 向峥瞪了眼沈南禾身后的nick,出声道,“你想怎么搞定?” 沈南禾皱眉回道,“我沒必要告诉你吧?” 向峥眉头竖起,提高声音道,“我看你真是疯了,什么样的人都敢在一起混!” nick出声道,“我看你是南禾的朋友,才一再的对你忍让,你说话注意点!” 向峥一肚子的气,正愁着沒地方撒呢,他当下就挑衅的看着nick道,“我就不注意了,你怎么样吧?!” nick道,“别在这儿啰嗦,我们出去说!” 向峥道,“走啊,我今天好好跟你谈谈!” 两个大男孩眼看着就要挽袖子打起來,沈南禾拦在两人中间,挡着nick,又要伸手推着向峥,他们的力气都很大,几次三番之后,就把沈南禾的火气给推出來了,她当即大喊一声,“都他妈给我住手!” 她这一声威力十足,连学校两旁绿荫树下的人都朝着她这边看过來,向峥和nick都住了手,眼中带着一丝紧张的看着沈南禾。 沈南禾也不拦着他们了,她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沉着脸道,“烦不烦啊?要打要杀别当着我的面!” nick出声道,“是他先挑衅我的,我这人平时就不爱暴力。” 向峥一见nick这样子,气就不打一出來,他看着沈南禾道,“你要是找个好点的,我不拦着你,但是你找个根本就不认识的人,你知道他什么來历啊?!” 沈南禾面色不好,出声回道,“向峥,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我自己的事情,我心里面有分寸,我找什么样的人,也不用别人在一边发表意见。” 沈南禾的话音落下,向峥的脸色立马变得煞是难看,半晌,他才有些低的声音,出声问道,“别人?” 沈南禾眼睛看向别处,沒有回答。 向峥的目光让沈南禾沒办法直视,就连一旁的nick都觉得心有余悸,心中想着,幸好被沈南禾这么戳的人不是自己,不然还真是内伤了。 短暂的沉默,对于当事人而言,也是一种漫长的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向峥才自嘲的一笑,然后道,“原來搞了这么久,我不过是个别人,我沒资格管你的事情,连意见都不能给,哈,行,行。” 沈南禾心里面堵得难受,但她却忍着沒有出声解释,向峥看着沈南禾的目光中,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希冀,他在等她出声解释,但她却沒有。 时间越长就越是尴尬,三个人原地站着,最后竟然还是nick先出声道,“南禾,我送你去班级,别迟到了。” 沈南禾点点头,沒有去看向峥,直接跟着nick走了。 待到走出了一条路,nick出声道,“你前男友?” 沈南禾沉声道,“少打听我的事。” nick耸耸肩,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出声道,“你好像很怕他会管你的事,我看得出,他喜欢你,你都说了不跟我玩了,他一出现,你又改口了,为什么?” 沈南禾走着走着,停下脚步,侧头看向nick,nick见沈南禾面无表情着一张脸,立马想到之前她是怎么挫伤向峥的,他赶紧出声道,“我这人心理承受能力比较低,你要骂我,可以委婉一点吗?” 沈南禾看着nick,半晌才开口道,“我可以跟你谈恋爱,但是我们要先说好了几点。” nick有点跟不上沈南禾的思绪,他蹙起眉头,出声道,“你说什么?” 沈南禾道,“我说,我可以跟你谈恋爱,但不是真的谈,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出來演我男朋友,当然了,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帮你,但你要知道,我们不是真的男女朋友关系,所以我们私底下不用承担任何男女朋友之间需要承担的义务。” nick看了沈南禾一会儿,然后出声问道,“这算是……什么扮演游戏吗?” 沈南禾道,“你要多少?” “啊?”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开个价,我给你钱。” nick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的道,“你是女富婆吗?干嘛要给我开价?我承认我是长得帅了,不过我是不会让人包养我的。” 沈南禾沉着脸道,“nick,你觉得我现在的心情,是想要跟你开玩笑的吗?” nick见沈南禾是在强忍着怒意,他赶紧收起玩笑的口吻,出声回道,“好,南禾,我也告诉你,你说的,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不要你的钱。” 沈南禾皱眉,nick道,“你不问我为什么?” 沈南禾道,“随你,我对你的事沒兴趣。” 说罢,沈南禾迈步往教室的方向走去,nici叫住她,“南禾。” 沈南禾停下脚步,回过身,nick出声道,“那作为交换条件,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跟向峥说,我是你男朋友?” 沈南禾看着nick,出声回道,“因为他是我朋友,我想要一辈子处下去的朋友。” nick皱眉,显然沒听懂。 沈南禾深吸一口气,然后道,“我不喜欢他,明知道跟他当情侣走不远,分手之后就会失去,所以我不跟他在一起,朋友之间,我是不会内部消耗的。” nick恍然大悟,他缓缓勾起唇角,对沈南禾道,“好吧,你告诉我一个,我也告诉你一个,我不要你的钱陪你演这出戏,是因为我有信心让你喜欢上我,收了钱之后,以后就不好说了。” 沈南禾微微皱眉,眼中带着一丝不乐意,nick却不再说起他的,对沈南禾摆摆手,他转身往学校外面走去。 沈南禾一个人往教室的方向走去,路上,她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另一抹身影,江祁沅。 跟nick在一起,不仅仅是为了断向峥的念头,还有一点,她沒有说的是,她就是要气一气江祁沅,她倒要看看,他身边有苏默然,她身边也有了其他呃男人,他会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一路來到班级,沈南禾看到坐在后座的阮小天和汤馨羽,两人见到她,立马晃着手上的早餐,阮小天出声道,“酒醒了吗?” 第二十九章 又一个制伏她的男人 第二十九章又一个制伏她的男人 沈南禾放下包,坐在座位上,出声回道,“我还知道今天來上学,你说我酒醒沒醒?” 阮小天瞥了眼沈南禾,然后道,“我看你真是年龄越大,酒品越差啊,以后轻易不能带你去夜店喝酒了。” 沈南禾抬眼道,“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酒品怎么差了?” 阮小天道,“你别说你不记得昨晚那个红头发的男孩子了。” 沈南禾当然记得,她挑眉道,“你说nick啊,他怎么了?” 阮小天略微提高一些声音,出声道,“你还记得他?” 沈南禾不以为意的道,“你会忘记你自己女朋友吗?” 她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一边正在吃虾饺的汤馨羽,手一抖,虾饺顺着她胸前的t恤领子就掉进去了,她啪啦一下扔掉手中的筷子,然后下意识的站起身,用手拽着t恤的下摆,虾饺从里面掉出來,这一系列的动作,堪称浑然天成。 阮小天拿出随身的格子手帕,动作优雅的递给汤馨羽,然后一脸可惜了的表情道,“擦擦吧。” 汤馨羽背过身子,撑开t恤的领子,用手帕进去擦,沈南禾把椅子仰过去,偷窥汤馨羽,然后响亮的吹了声口哨,出声道,“美女,很有料啊。” 汤馨羽侧头瞪着沈南禾道,“你还说风凉话,都赖你!” 沈南禾瞪着漂亮的大眼睛道,“怪我干什么?” 汤馨羽擦完之后转过身來,看着沈南禾道,“你说谁是你男朋友?!” 沈南禾坦然的回道,“nick啊。” 汤馨羽看向一脸怪异的阮小天,出声问道,“nick是谁?” 阮小天沒有直面回答汤馨羽,只是看着沈南禾道,“你还沒醒酒呢吧?” 沈南禾白了一眼,然后道,“你信不信我现在还能喝两打?” 阮小天眉头蹙起,半晌才道,“你沒毛病,怎么会想着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谈恋爱啊?” 沈南禾习惯性的抬起一条腿,踩在书桌堂下面的位置,她出声回道,“不跟陌生人谈恋爱,难道跟熟人谈恋爱啊?你?还是向峥?别搞了好不好,我不是内部消耗的人啊。” 沈南禾这么一说,倒是让汤馨羽跟阮小天联想颇多,沉默了一会儿,汤馨羽出声道,“你这是话里有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沈南禾知道她骗得了向峥,但是骗不了汤馨羽跟阮小天,她索性直言道,“向峥追过我,我沒答应,又怕他一直不死心,就干脆找了个别人喽。” 汤馨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阮小天道,“那你也不至于在夜店随便挑个人吧?” 沈南禾道,“你觉得nick不帅吗?” 阮小天道,“帅能当饭吃吗?” 沈南禾道,“那你说,我该找个什么样的?” “你该……” 阮小天话一出口,随即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是啊,沈南禾该找个什么样的啊?熟人不能找,陌生人又都靠不住。 沈南禾就知道争辩之后,一定是个这样的后果,她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的回道,“反正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在向峥面前,你们也知道该怎么办,至于我跟nick,那是我们两个的事情,反正我不会单独跟他出去,你们就放心吧。” 沈南禾一向有主意,决定的事情,很少能被人左右,再说这件事,确实比较棘手,汤馨羽跟阮小天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反驳沈南禾的理由,只能暂时这样了。 当天中午,放学的时候,沈南禾,汤馨羽跟阮小天一起出了教室的门,边聊天边往前走,nick一头红发站在走廊的窗户边,帅气的面孔,潮范儿十足的打扮,加之一头刺眼的颜色,很容易被人发现,沈南禾抬眼看到他,nick伸手跟沈南禾打招呼。 阮小天昨晚已经跟nick打过照面,汤馨羽是第一次见,沈南禾往nick那边走去,汤馨羽眼睛盯着nick,然后低声道,“帅的欸。” 阮小天白了一眼,然后道,“视觉动物。” 沈南禾來到nick面前,出声道,“你怎么又來了?” nick回道,“我们说好中午一起吃饭的啊。” 沈南禾以为早上跟他说了那样的话之后,两人最起码有一阵子不用见面了,沒想到nick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见沈南禾一脸的不情不愿,nick直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出声道,“想吃什么菜?” 沈南禾下意识的想要耸肩,nick在她身边,压低声音道,“哎,这么多人看着呢啊,做戏做全套。” 沈南禾的动作又僵住,nick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大,他笑着道,“这样就乖了嘛。” 沈南禾不喜欢这么肉麻的话,她压低声音道,“你要是还想保持这样的动作,我劝你最好少说话。” nick立马感受到沈南禾浑身竖起的倒刺,他立马道,“ok,我少说话。” 阮小天跟汤馨羽走过來,nick维持着好看的笑容,看了眼阮小天,出声道,“我们昨晚见过的。” 阮小天抿了下唇,然后道,“阮小天。” nick道,“哦,小天你好。” 汤馨羽道,“你就是nick?” nick立马看了眼沈南禾,然后笑着道,“南禾跟你提起过我?” 汤馨羽似笑非笑的道,“我说我猜的,你信吗?” nick道,“美女说话,我一向都信以为真的,南禾,是吧?” 沈南禾抱着双臂,白了一眼,那表情就像是在说:你再说我弄死你。 汤馨羽看着nick道,“当着南禾的面,还敢油嘴滑舌,你是真不想好好处了是吧?” nick道,“如果说实话也是错的话,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汤馨羽被堵了回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沈南禾出声道,“nick,我真应该给你开一场单口的相声会。” nick立马低头回道,“好啊,卖了的门票钱,我请你去听交响乐。” 沈南禾的脸沉下來,对面的汤馨羽和阮小天强忍着什么,能在沈南禾嘴下逃过一劫,并且还有反扑趋势的人,屈指可数,而nick却轻轻松松的办到了,这不亚于逃出虎口之后,还顺道拔了虎须。 第三十章 强势挤入她的生活 第三十章强势挤入她的生活 沈南禾从來沒想过要跟nick玩真的,也本以为以后用到nick的机会都很少,但是事实总是跟想象中的大相径庭,nick就像是一股强势登陆的海风一般,迅速的席卷了连带沈南禾和她身边众人的大片区域,短时间之内,就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的存在。 这一天晚上放学,沈南禾刚一出后门,就看到不远处,倚着窗台,长身而立的nick,比沈南禾先出门的英语老师看到他,淡笑着道,“來找沈南禾啊?” nick笑着回道,“是啊,老师,你今天的衣服很漂亮哦,” 英语老师三十多岁,女的,听到这话,立马乐开了花,出声回道,“是么,谢谢啊。” 沈南禾迈步走过去,抬眼看着nick,nick微笑着对沈南禾道,“你们英语老师貌似蛮喜欢我欸。” 沈南禾道,“我觉得我们各个科目的老师都蛮喜欢你的。” 她这句话不冷不热,听不出是真实的,还是带着相反意味的,nick倒是大方的耸耸肩,出声回道,“反正我招人喜欢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沈南禾白了nick一眼,皱眉道,“你还真有自知之明啊?” nick一脸坦然的回道,“是啊,不然你怎么会答应做我女朋友呢。” 沈南禾一口气哽在胸口,要不是多年累积的功力还在,她真的会当即被nick气到吐血。 好在这时候阮小天和汤馨羽从班级出來了,nick友好的跟两人摆了下手,这段时间的熟悉之后,汤馨羽也很自然的对nick道,“你换耳钉了欸。” nick道,“你看你都发现了,南禾都沒发现,我好伤心啊。” 沈南禾一边往前走,一边道,“我不喜欢男的戴耳钉。” nick道,“你可以不喜欢别的男人戴,但是不能不喜欢我戴啊。” 沈南禾嗤笑一声,然后道,“除非你不是男的。” nick瞥了眼沈南禾,出声道,“你还真沒有女人味。” 阮小天跟汤馨羽尾随在他们身后,闻言,汤馨羽低声道,“南禾搬回了一局。” 阮小天道,“我赌不超过五分钟,她一定再次败下阵來。” 果然,几人还沒走到校门口,就听到沈南禾跟nick传來如下的对话。 沈南禾道,“我今晚有事,你自己看电影去吧。” nick道,“你有什么事,能比陪男朋友看电影更重要的啊?” 沈南禾随口道,“随便一件事都比你重要啊。” nick道,“你这么说就不怕我难受吗?” “哈,你的心要是像你脸皮那么厚的话,我怕是嘴毒一年都戳不透你的万分之一。” “你这是要卸磨杀驴的节奏吗?” “我要把作坊关了,要驴沒用。” “你过河拆桥。” “你要是再啰嗦,我就把你扔到河里面。” “好,那我就去跟小天和馨羽说,你当初是怎么把我骗……” 说着,nick转身就要往回走,沈南禾咻的抓住他的衣袖,瞪着他道,“你敢!” nick看着沈南禾道,“晚上八点《警察故事3》”。 沈南禾皱眉道,“我晚上真有事。” “小天,馨羽,我跟你们说啊……” “nick!” 沈南禾大吼,阮小天跟汤馨羽走过來,看着两人一副势要把对方撂倒的架势,前者出声道,“又怎么了?” nick道,“小天,你评评理,南禾说什么事都比我要重要。” 阮小天翘着一边的唇角,半晌才道,“恩……我不搀和你们两个的事情。” 沈南禾仰着下巴,看着nick道,“你烦不烦啊,我都说了今晚有事。” nick道,“你有什么事?” 沈南禾道,“赛车。” nick挑眉道,“你?” 沈南禾眼带威胁的回道,“我劝你最好不要用这种口吻质疑我说的话。” 汤馨羽道,“nick,是真的,南禾今晚约了朋友一起玩车。” nick沉默数秒,然后道,“那好啊,带我一起去啊。”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你又不会赛车,我带你去干什么?” nick道,“我劝你最好不要用这么笃定的口吻,质疑我沒有否认过的话。” 沈南禾不是好眼神的瞪着nick,阮小天对汤馨羽道,“你看我说什么了?五分钟还不到呢。” 结果在沈南禾跟nick站在校门口,就这件事情争论了十几分钟之后,还是以沈南禾败下阵來而告终。 在往荃湾黑市去的车上,nick从裤袋中掏出两张电影票,随手扔出去,薄薄的纸片立马随风飘走,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沈南禾出声道,“干嘛?耍脾气啊?” nick回过头,淡笑着道,“不啊,跟你一起出去玩,我还有什么心情不好的?” 也许nick只是随口一说,但是沈南禾的心,却突然有种被撞击的感觉,有些异样,又有些温暖,她不着痕迹的别开眼去,不再说话。 荃湾黑市,地下赛车手赌钱的聚集地。 沈南禾今天是跟连博和陈朝扬约好了的,计程车停在距离赛场十几米之外的地方,阮小天给钱,一行四人下了车。 越往里面走,吵杂声就越大,沈南禾拿出手机,打开连博,对方很快就接了,沈南禾出声道,“我到了,你过來接我一下,人太多,我找不到你们。” 不多时,一大群人的地方,就走出來一个高个子的身影,连博一身连体的白色赛车服,出现在几人面前,显然阮小天跟汤馨羽都是认识他的,几人打了招呼。 连博看着站在沈南禾身边的nick,微微挑眉道,“这是……” 沈南禾还沒等开口,nick就主动出声道,“你好,我叫nick,南禾的男朋友。” 沈南禾只能暗自叹气,自己身边的朋友,nick都快认全了。 连博眼中露出诧色,顿了一下,这才笑着道,“你好,我叫连博。” 沈南禾岔开话題,出声道,“朝扬呢?” 连博道,“下一场他上,在里面准备呢。” 沈南禾迈步往里走,出声道,“你们两个真可以啊,尤其是你,出院了就过來玩命。” 连博道,“你还不是一样,出院沒多久,心又开始痒痒了。” 第三十一章 冤家重聚 第三十一章冤家重聚 时隔几个月,沈南禾再來到这个赛场,只觉得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好像之前她跟阮小天一起來玩的时候,就在昨天。 阮小天今天给沈南禾下了死命令,“你要是再敢当着我的面赛车,那就直接开车从我身上碾过去好了。” 沈南禾皱眉道,“你用不用这么血腥啊?” 阮小天道,“上次就是我太优柔寡断了,你才在医院待了两个多月,以后你就断了赛车这个念想吧。” 沈南禾撇着嘴道,“人家那天不是喝多了嘛。” 阮小天不置可否,干脆别开脸去,懒得听她解释。 连博带着几人去了赛车手专门的休息区,陈朝扬正在戴手套,见一众人进门,他一眼就看到了沈南禾身边,一头红发的nick,nick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上前就道,“你好,你就是朝扬吧?我是nick,南禾的男朋友。” 他现在连抢答都学会了,陈朝扬本就是内向的人,遇到nick这样外向的过分的人,他只能淡淡的点了下头,出声道,“你好。”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大家打了个招呼的功夫,外面就有人在门口喊道,“朝扬哥,准备上场了。” 陈朝扬比了个手势,连博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道,“放松点,后面有我垫场呢。” 陈朝扬点头,沈南禾也学着连博的样子,拍了下陈朝扬的肩膀,笑着道,“好好比着啊,等拿了奖金,晚上请我们出去玩。” 陈朝扬看着沈南禾,依旧是沒什么表情,唇瓣开启,声音波澜不惊的道,“算了吧,我们赢一场比赛,都不够你挥霍一晚的。” 沈南禾先是一愣,随即一脸惊喜的道,“呦,你还是陈朝扬吗?现在都学会冷嘲热讽了啊?” 连博走过來道,“行了,你就别难为朝扬了。” 沈南禾对陈朝扬道,“好吧,看在连博的面子上,晚上赢了奖金,你就请我们吃一顿路边的大排档好了。” 陈朝扬看了眼nick,然后道,“你都找男朋友了,这顿我必须请了。” 说罢,他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沈南禾对连博道,“我发现朝扬也有幽默的一面嘛。” 连博道,“什么人跟你在一起时间久了,不得找到自己的奔放一面啊。” 沈南禾道,“夸我。” 一行人也跟着出了休息室,选了一处观看位置好的地方站着,沈南禾出声问道,“今天什么赛啊?” 连博道,“今天是3v3的团队赛,朝扬第一棒,后面还有个你不认识的兄弟接棒,我收尾。” 沈南禾道,“奖金多少?” 连博道,“五十万。” “呦,这次不少啊。” “美金。” 沈南禾侧头看向连博,就连身边的阮小天跟汤馨羽也不由得望向他。 连博解释道,“这次出钱的人是个美国佬,不知道什么來历,三天前听老板说要组织这么个比赛,砸了这么多钱,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沈南禾道,“就沒说为什么举办的?” 连博摇摇头,出声回道,“不知道,反正我们就是图钱。” 正说着,几人身后传來一个男人粗沉的声音,“连博!” 连博和沈南禾一起转过头去,沈南禾看到对面走來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卡尺的短发,头皮上有一块非常明显的疤痕,那么凶的面相,她怎么会忘。 连博看着男人道,“雷火。” 雷火大步走到连博身前,笑着道,“我之前听说你要回來,还想着是不是真的呢,听人说你摔断腿了?” 连博似笑非笑的表情回道,“谁说的啊?他要是能看到我摔断腿,那他得残成什么模样啊?” 雷火笑了一下,然后道,“你之前不在的日子,陈朝扬那小子一个人,想要独吞你的位置,你知道吗,好在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纠缠,他这才给你留了一席之地。” 连博道,“哦?这么说我倒是该谢谢你了?” 雷火道,“咱们兄弟,谢自然不必说,一会儿比赛你让着点兄弟就好了。” 连博似笑非笑,出声回道,“客气了不是,现在荃湾这一带,谁不知道你雷火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真都靠你扛着了啊。” 雷火道,“你该不会不高兴吧?” 连博道,“你说呢?” 正在两人焦灼的时候,沈南禾出声道,“真是应了那句话,老虎不在家,山猫冲大王,猫就是猫,怎么着都变不成老虎,以为长了个五大三粗的身体,就真成了老虎了?” 雷火看向连博身边的沈南禾,他只觉得眼熟,但是一时间沒想起來,他厉声道,“臭丫头,说什么呢你?!” 沈南禾抱着双臂,看着雷火道,“我说什么你都听不懂,国小毕业了吗?” “你……” 雷火眼睛一瞪,刚要发飙,但却压了下來,侧眼看着连博道,“连博,你领來的什么人啊?懂不懂规矩?” 连博道,“我妹妹。” 雷火挑眉,沈南禾径自道,“比赛输了还要抢别人钱的那位,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听沈南禾这么一说,雷火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猛然的出现了一副画面,当时沈南禾也是现在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挑事,他看着沈南禾道,“是你?” 沈南禾点点头,“是我。” 连博也听沈南禾说过之前她住院的事情,虽然不怪雷火,但他还是难免迁怒,唇瓣开启,连博道,“雷火,说多了都沒用,我们赛场上见吧。” 雷火出声道,“我倒是真想跟你比一比,只可惜了,我第二棒,跟你碰不到。” 连博道,“无所谓,找个时间,我们单比一下。” 很显然连博荃湾一带是很有地位的,连雷火都要畏他几分,听连博这么说,雷火点头道,“好,那就有时间再说。” 说罢,他扭头离开。 沈南禾道,“死大个,上次就是他找朝扬的麻烦,我真想上去跟他比比,他还未必玩的过我呢!” 阮小天咳了一声,沈南禾抬眼看去,“哎呀,我知道了,我就是说说,爽一下嘴巴都不行啊?!” 第三十二章 横生枝节 第三十二章横生枝节 陈朝扬赛第一场,跟他比赛的也是这一带颇有名气的赛车手,两人跨坐在各自的机车之上,等待着前面不远处,一身劲辣装扮的女人挥旗示意。 赛道两旁站满了人,欢呼声,口哨声,吵杂声,一股脑的袭來。 对方赛车手有一支十几个女孩子组成的加油助威队,她们每一个人都穿着令人血脉喷张的文胸和超短裙,对着自己这边的选手各种飞吻,然后朝着陈朝扬竖中指。 沈南禾见状,露胳膊挽袖子就要冲上去,阮小天一把拉住她,出声道,“你干嘛啊?” 沈南禾瞪着对面的女孩子道,“臭三八,我给她们点教训!” 阮小天无奈的道,“少惹事行不行?” 沈南禾道,“丫的早知道我带泳衣过來好了!” 汤馨羽道,“你这是要下血本啊?” 沈南禾道,“见不得她们这幅欠揍的样子!” 正说着,只听到身边传來一个很大的男声喊道,“臭三八们,看这边!” 对面的女孩子都朝着沈南禾这边看來,只见nick高高的举起双手,比出中指,本就有些痞的帅气面孔上,带着完爆你们的模样。 对面的女孩子们清一色的露出诧色,几秒之后,这才对着nick比出中指。 沈南禾见状,立马加入nick的阵营,一手比中指,一手竖起拇指,朝着地面,示意对方很low。 两边的攻势很快变成两个阵营的,隔着一条赛道,两边的人集体朝着对方比中指,翻白眼,嘴里面碎碎念着各种挑衅的话语。 阮小天微垂着视线,低声对身边的汤馨羽道,“怎么办?” 汤馨羽一脸尴尬的抬起手,缓缓比划出中指的动作,然后低声道,“比啊,不然能怎么办?” 阮小天咕咚咽了口口水,他转过头去,然后抬起手,來了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伴随着几百人的哄闹声,站在中央线上的女人,抬起手中的黑白旗,手起旗落,陈朝扬和另一名赛车手的车,猎豹一般的速度冲了出去。 头顶的巨大led显示屏中,随着跟踪着赛道上的状况,陈朝扬的起速跟对方差不多,直路上也是不相上下,唯一可以分得出高下的就是弯道部分。 连着看了几个弯道,陈朝扬的优势逐渐显现出來,落下了对方五米以上的距离,沈南禾出声道,“照这个趋势,朝扬稳稳地拿下第一棒啊。” 连博道,“我们本來就是这么预计的,朝扬拿下第一棒,我拿下第三棒,就算第二的兄弟拿不下,对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沈南禾道,“怎么?你们早就知道对方谁要接第二棒吗?” 连博道,“雷火接第二棒,他这两年窜起的速度也算快,荃湾这一带数得上名号。” 沈南禾皱眉道,“死大个,真碍眼。” 一个赛道要跑将近十三分钟,越往后面,陈朝扬的优势就越发明显,大家看到这一局的胜负差不多已经定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沈南禾对着对面的女孩子们比很low的手势,对面的人气的不行,但又沒办法反驳,只能干跺脚。 就在比赛还差几分钟就结束的时候,身后忽然跑來一个年轻男孩,气喘吁吁的对连博道,“哥,快回去看看,不好了。” 连博脸色一变,出声道,“怎么了?” 男孩道,“小龙哥出事了。” 话音落下,连博顿都沒顿一下的往后面跑去,沈南禾几人见状,也赶紧跟着回去看看。 休息室中,一圈人围在一处,见连博过來,赶紧让出一条路來,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年纪不大,跟连博差不多大小,他右手搭在膝盖上,四根手指的指腹处,一片血红,但却并不是流血,更像是淤血。 连博大步走过去,低头看着男人的手,沉声道,“怎么搞的?” 男人回道,“我去零件室找一个配件,不小心被老鼠夹夹到了。” 连博冰冷着一张面孔,忽然抬头道,“谁他妈把老鼠夹放到零件室去的?!” 一众人都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摇着头道,“不是我,不是我……” 此时外面传來一大片的欢呼声,不多时,几个人跟着陈朝扬一起进來,显然外面的人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径自高兴的道,“朝扬拿下了第一棒,我们……” 发现到屋中的气氛不对,声音戛然而止。 陈朝扬站在原地几秒钟,然后几步走过來,看着小龙的手,他皱眉道,“谁弄的?” 小龙沉声道,“自己不小心搞得。” 连博脸色难看到极处,身边的人小心翼翼的道,“哥,真的不是我们,零件室平时放的都是配件,你连零食都不让我们往里面带,里面怎么可能会有老鼠呢,我们自己人不可能往里面放老鼠夹子啊。” 连博沒出声,陈朝扬开口道,“行了,现在说这些都沒用,谁來接第二棒。” 一群人都左看右看,大家都知道这次的奖金不菲,上去赢了之后就是十几万的美金,那可是美金啊,够他们好几年的薪金了,但是这么高端的比赛,沒有实力那就是开玩笑,上去输了谁承担得起责任? 这时候沈南禾开口了,“连博,拉着脸干什么?你看把他们给吓得?反正你也沒打算赢第二场,派谁上不都行嘛。” 连博道,“我们是看三场比赛下來的总时间差,小龙跟雷火差不了多少,我还能在第三轮中扳回來,要是差得多了,我跟朝扬两个人赢的时间差都不够。” 沈南禾皱眉,还有这么一说呢?本來她还想说她上的,但是突然有压力的时候,谁都不敢贸然去担这个责任。 屋中站着不下二十个人,但却沒有一个人主动开口的,中场休息的时间只有这么多,就在大家不得不决定人选的时候,却有人出声道,“不然就我來吧。” 沈南禾闻声朝自己身边的人看去,nick一脸的坦然,像是做了一个今晚到底吃什么的决定一般。 第三十三章 意外的人选 第三十三章意外的人选 随着nick的声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停留在nick的脸上,沈南禾微张着唇瓣,半晌才皱眉道,“你跟着掺和什么啊?你懂什么叫……” “连博,你跟朝扬的时速平均在多少,下一场要上的雷火是什么数据?我以前只玩过越野机车赛,时速在三百七八左右。” 这个数据一下來,周围的一群小弟皆是一愣,就连连博都顿了一下,这才出声回道,“那你已经是专业中的上等水准了,我跟朝扬也不过是差不多的样子。” nick道,“有一阵子沒碰车了,不知道还行不行,还有我不熟悉你们的赛道,这些都是会影响比赛数据的,如果你们觉得ok的话,我沒问題。” 陈朝扬跟连博对视一眼,连博出声道,“那麻烦你了啊,本來是带你过來玩的,沒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 nick淡笑着道,“沒关系啊,你是南禾朋友嘛。” 沈南禾咕咚咽了口口水,未说完的话,尽数吞了进去。 第二场比赛的时间马上就到了,小弟带nick进去换赛车服,连博看着沈南禾道,“你哪儿找到这么个厉害的人物啊?” 沈南禾面部的线条有些僵硬,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惊愕之中,顿了几秒,她这才出声回道,“夜店认识的。” 连博眼皮突突的跳了几下,阮小天在一边幽幽的道,“我们都习惯了,好在nick人不错。” 连博道,“这回就车品看人品,我跟朝扬帮你把把关。” 沈南禾撇了撇嘴,低声道,“他说他多厉害,你们就相信啊,看一会儿上场掉链子的,到时候你可别怪在我身上。” 连博淡笑着道,“输赢都是命中注定的,奖金这东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啊。” 沈南禾抿着唇瓣,抱着双臂,不多时,身穿红色带着黑白杠条纹机车服的nick从里面出來,不得不说,红色真的很适合他,张扬的颜色,恰到好处的勾勒着他略带嚣张的气焰。 汤馨羽眼睛看着nick,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沈南禾,然后淡笑着道,“帅的哦,你捡到宝了。” 沈南禾眼神略微躲闪,低声叨咕道,“那我送给你。” nick径自來到这帮人身前,连博递过去一张a4纸大小的赛事地图,出声道,“你有时间沒碰车,手生,对地势又不熟悉,很不占优势,尤其对方还是雷火,他这人玩车跟做事一样沒原则,你要提防他在转弯之类,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搞什么小动作。” nick点头,垂目看着手上的地图,不到三十秒,他就出声回道,“好,我记下了。” 外面的广播中传來第二场准备的声音,连博拍了下nick的肩膀,淡笑着道,“尽力就好,不要勉强,无论输赢,晚上我请客。” nick淡笑,“好。” 一路往外走的途中,nick微微侧头,在沈南禾耳边低声道,“不给我一个luckykiss吗?” 沈南禾只觉得耳边传來温热的呼吸,她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侧头瞪眼看着nick,nick帅气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左耳处的耳钉,散发着耀眼的光亮。 汤馨羽朝两人看过來,出声道,“怎么了?” nick憋着嘴,装可怜的道,“馨羽,你说我上场前要一个luckykiss过分吗?南禾不肯给欸。” 汤馨羽抿抿唇,然后对沈南禾道,“人家要的也不过分,你就给一个呗。” 沈南禾马上把白眼给了汤馨羽,出声道,“要给你给啊。” 汤馨羽挑眉道,“你丫还真是大公无私啊!” 两人争着的时候,广播中又传來赛车手准备入场的讯息,nick闻言,对沈南禾道,“如果我赢了,你奖励我一个吻?” 沈南禾莫名的心底有一丝异样,为了隐藏这份不好意思,她出声道,“少做梦,虽然这不是职业赛,但参赛的都有职业水准,你想赢就赢,你以为这里是下午六点中环的大街啊,那我估计你能开到三十码就该烧高香了!” nick不管沈南禾这张一向锋利的嘴,他径自道,“我就当你答应了。” 沈南禾得理不饶人的道,“你先赢了再说吧!” 连博跟陈朝扬看了眼nick,nick点头,然后大步往赛场的方向走去。 沈南禾一众人都跟上前去,在赛场上,沈南禾看到已经整装待发的雷火,她下意识的把小龙受伤的事情,赖到雷火的头上,瞪着他,一副恨不得把他拖下车揍一顿的表情。 雷火见上场的不是小龙,而是nick,他摘下头盔,然后侧头看着赛场外面的连博道,“怎么了这是?赛前换人,可不符合规矩啊。” 连博沉着脸道,“在这里,规矩还轮不到你來定。” 雷火听连博这么说,脸色瞬间就变了,啪嗒一下扣上头盔,他眼中露出了对这一局势在必得的决心。 nick在戴上头盔之前,对沈南禾做了个口型:等我回來。 沈南禾本想揶揄他几句的,但是话到嘴边,她出声道,“加油!” 比赛很快开始,手起旗落,nick跟雷火一起冲出去,光是看起步的速度,雷火要占上乘,大家都盯着头顶的led,下意识的攥紧手心。 直路上,雷火始终超前nick两米不到的距离,这是在起步的时候落下的,连博看着led道,“果然是玩过专业赛的人,赛道不熟悉,还敢开出这个速度。” 沈南禾目不转睛的盯着,出声问道,“你觉得nick跟雷火比,谁能赢?” 连博摇摇头,出声回道,“不知道,我对nick不了解,不过看现在这架势,只要他转弯处沒有太大问題的话,就算输,也差不了多少,我跟朝扬就能把比分追回來。” 沈南禾点头,“这就好。” 比赛一分一秒的进行着,明明是飞快的速度,但是在每一个人的心中,赛车手的任何一个动作,都像是放慢的镜头一般,紧抓着他们的心脏。 比赛过去三分钟,nick和雷火迎來赛道上的第一个转弯,从led的屏幕上,大家可以看出,领先nick两米的雷火,首先压低机车和地面的倾斜角度,眼看着就要划过去,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时刻,伴随着众人的倒吸气声,落后的nick如一条闪电般,飞速的冲了上來,他这样做很冒险,几乎是到了不得不转弯的地方,这才猛地倾斜下去…… 第三十四章 为她而拼 第三十四章为她而拼 机车跟地面呈现出一种视觉上濒临倒下的角度,nick的膝盖几乎是擦着地面划过去的,这么一个豁出去的动作,却让他从落后,直接变成了追平。 第一个大转弯过去之后,前方又是直路,雷火跟nick并驾齐驱,前者朝着后者看去,隔着透明的头盔,眼中露出了迸射的火苗。 盯着led屏幕的众多车迷,心也跟随着比赛的两人,一上一下。 沈南禾不知何时紧握成拳,手心中满是滑腻的汗水。 阮小天出声道,“nick好拼啊。” 汤馨羽也道,“是啊,第一个关卡就这么拼,看的心里面莫名的心疼。” 沈南禾在一边听着,心里面也跟着七上八下。 连博身后拍了下沈南禾的肩膀,出声道,“不管输赢,下來我要好好谢谢他。” 沈南禾挤出一抹笑容,出声回道,“不赢有什么好说的啊。” 继续看着led屏幕,画面中的两人呈胶着的状态,彼此咬的很紧,总是相隔不差一米的距离,如果说雷火是在第一个转弯的地方轻敌,才输给了nick,那么之后的赛道,他势必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会再让nick钻了空子。 短短的十几分钟赛程,所有人都看的屏气凝神,沒有了上一场中的兴奋和叫嚣,有的只是目不转睛。 赛道越往后面就越难,转弯的地方变多,地势变陡,赛道变窄,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考验比赛者之间的技术与速度,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每一个转弯,nick都极尽所能,有好几次,都差点被雷火挤出了赛道,汤馨羽抓着沈南禾的手,就连中考等成绩都沒这么激动过。 沈南禾的心,不知何时也随着led屏幕中的那抹红色身影而上下牵动,她对他不了解,事实上,除了他的名字之外,她对他一无所知,两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也是每天吵來吵去,他总是有很多新鲜的想法,今天吃饭,明天看电影,后天去游乐场,她本是不想理他,但却每一次,都有各种的被他说服的理由。 沈南禾不知道到nick竟然还会玩车,也从不知道,他认真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眼看着前面就到了最后一个很大很陡的转弯处,汤馨羽的手指下意识的攥紧,沈南禾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來,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她看到nick跟雷火的机车,几乎是并驾而行。 赛道上的比赛,永远比车迷在屏幕中看到的要激烈的多,雷火侧头看向左边的nick,他卡入了赛道的左边,这样他一会儿转弯的距离,就要比他有利许多,他一定要在转弯之前,绕到他内侧去。 想着,雷火开始靠近nick,想要逼得他无路可走,nick看出雷火心中所想,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那就是跟雷火证明的硬碰硬,所以大家在画面中看到的就是两人的机车在飞驰的赛道上互撞的场景。 赛车跟斗牛一样,天生属于男人的游戏,每一个有血气的男人,都应该选择这样的方式去迎战,但是众所周知,荃湾这一带,雷火的霸道和强硬是出了名的,很少有人敢跟他正面对峙,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男人,不,应该说是大男孩,他却敢这样做。 机车因为碰撞,在道路上不停的晃來晃去,就雷火跟nick的身体素质而言,前者很显然是占优势的,这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身体角逐。 几下之后,汤馨羽就伸手捂着嘴,眼中带着惊慌的道,“他这不算是犯规吗?” 连博皱眉回道,“雷火太熟悉这边的规矩了,我们这里说白了就是黑市,赛车的过程中,除非有选手自动选择退赛,不然这种程度的犯规,都不算是什么。” 汤馨羽拉着沈南禾的手,紧张的不行。 阮小天出声道,“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他现在是吓怕了,一听赛车就本能的心哆嗦。 最后一个转弯,输赢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被雷火撞得差点冲出赛道的nick稳住身体,明知道前面是很陡的弯道,他却孤注一掷的一拧手柄,机车飞速的冲了过去,直接落下雷火两米不止,雷火眼睛一瞪,心想这小子疯了,前面根本就不够转弯的距离了。 看着屏幕的众人亦是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连博和陈朝扬紧张的蹙起眉头。 沈南禾拳头攥的很紧很紧,紧的指甲戳进肉中,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雷火看到nick的身影冲过去,他下意识的降低车速,因为他本能的以为,照着nick这样的车速冲过去,他一会儿一定会滑出赛道,跟的太紧,只能跟着一起倒霉。 但就在这短短的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结果就已经发生了颠覆性的转变,众人只看到nick车速极快,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只能跟迎面的很陡山石撞在一起,但他的身子却以几近诡异的姿势倾斜下去,膝盖跟地面相接,摩擦声似乎响在每一个人耳边,nick竟然就这样奇迹般的从不到半人高的山石下滑了过去。 这样的场面,平时只能在电影中看到,第一次亲眼目睹现场,所有人脸上唯有惊骇,就连雷火都瞠目结舌,等他加速想要追上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nick以12秒49的速度,刷新了此障碍赛开赛以來的最好成绩,成为新纪录的保持者。 广播中,此消息一出,既是满场沸腾。 汤馨羽眼泪都掉下來了,原地跳脚,看着沈南禾道,“南禾,赢了……” 沈南禾一直悬着的心,也是猛地放下來,她何尝沒有想哭的冲动,但是她觉得这样做太丢面子了,所以还是发挥了揶揄人的本领,对汤馨羽道,“看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赢了比赛呢。” 汤馨羽捂着嘴,太激动,眼泪都忍不住。 不多时,nick骑车回來,一路伴随着众人的口哨声和尖叫声,到了起始点,他长腿迈下车,摘掉头盔,甩了甩一头红色的头发,然后侧头对上人群中,沈南禾的视线。 第三十五章 Lucky Kiss 第三十五章luckykiss 沈南禾有种身边的超噪声全都屏蔽掉,周围的景物也都虚幻,眼中只能看到nick一个人的错觉。 nick看着沈南禾,帅气的脸上,缓缓勾勒出温柔的笑容,他迈步朝沈南禾走來,两人之间隔着一条齐腰高的栏杆,他眼睛很亮,看着沈南禾道,“我赢了。” 沈南禾的心,莫名的一跳,眼神略微躲闪,她迟疑了一下,这才道,“我眼睛好得很,看到了。” nick道,“那我们之前讲好的呢?” “什么啊……” 沈南禾的话还沒有说完,栏杆之外的nick就突然伸出手,勾住她的脖颈,将她拽到自己面前,沈南禾美目圆瞪,只看到面前的光线被nick的脸挡住了,他们……就这样在众人面前,响亮亮的接了一个吻。 nick睁着眼睛,看到沈南禾的表情,他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这个吻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就结束,快的沈南禾连揍他的冲动都沒酝酿好。 周围的男人们都在起哄的吹着口哨,女人们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沈南禾站在原地,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很多种念头,第一,她要不要发飙?第二,要不要敞亮的拉过他的脖子,再吻他一下;第三,装作若无其事一般。 短短的两秒钟时间,沈南禾就做出了决定,表情自然的看着nick,她出声道,“表现的不错,晚上吃宵夜,带你一个。” 很显然,她选择了第三种处理方式。 nick淡笑着道,“那我要谢谢你了。” 连博出声道,“nick,是我要谢你,等最后一局下來我们再聊。” nick点头,连博转身去准备。 待到连博上场的时候,车迷空前的捧场,场面异常火爆。 沈南禾对陈朝扬道,“连博比你还厉害吗?” 陈朝扬道,“我最早玩车的时候,他已经在圈内很有名了。” 沈南禾啧啧两声,然后道,“人不可貌相啊,当初在医院看到连博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大学生呢,文质彬彬的长相。” 但是转念一想,之前在休息室的时候,连博发飙问是谁把老鼠夹子放在零件室的时候,满屋子竟是沒有一个人敢说话,那一刻,沈南禾心里面都有点小害怕。 nick听到沈南禾这么说,他侧头道,“你之前住院,是跟雷火比赛的时候弄的吧?” 沈南禾无所谓的点点头,nick看着她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上吗?” 沈南禾随口道,“显摆你厉害呗。” nick道,“我就是要给你出口气。” 沈南禾脸上的表情微顿,她沒有侧头,但却知道nick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心跳加速的感觉,是如此的明显,明显到沈南禾不能去忽略,她很快的采取第三种作战方式,坦然的道,“哎呦,这么仗义,看來我以后要对你好一点了。” nick淡笑着道,“这是自然的,你不对我好对谁好啊。” 又是随意的话语,但却总是能轻易的戳到沈南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连博上场比赛,大家都很放心,基本这是稳赢不输的,果然,在几人的聊天过程中,连博就结束了比赛,而且是以破nick记录的新成绩,刷新了之前的记录赢得比赛。 沈南禾听到广播中的喜讯,立马跳起來,侧头跟nick击掌,nick顺势将她揽到怀中,出声道,“这算福利。” 沈南禾挣扎了几下,然后道,“你丫少趁乱占便宜啊。” nick道,“我抱一下自己的女朋友怎么了?” 周围的吵杂声太大,以至于沒人会去在乎沈南禾跟nick之间的对话,沈南禾任由nick这样抱着,五秒钟之后,nick放开她,然后出声道,“现在知道我这么会赛车,以后该对我好点了吧?” 沈南禾撇撇嘴,出声回道,“看你表现吧。” 今夜,注定是个收获惊喜和金钱的夜晚,连博,陈朝扬跟nick一起上场领奖,然后拿着伍拾万美金的支票和奖牌下來。 场下,连博说今晚请所有人一起出去宵夜,一帮小弟跟着忙乎了一天,都高兴地去收拾准备,沈南禾看了看nick脖子上戴着的金色牌子,抱着肩膀道,“本是想带你过來玩一趟,你倒是混了块金牌,可以啊。” nick道,“看你这表情,你该不会是羡慕嫉妒恨吧?” 沈南禾立马瞪着眼睛回道,“你跟我闹呢?我嫉妒你?!” nick招手道,“过來。” 沈南禾瞥眼道,“干嘛?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啊?” nick笑着朝沈南禾走來,他从自己脖子上摘下金牌,然后戴在了沈南禾脖颈处,沈南禾挑眉道,“干什么?气我啊?” nick道,“送你。” 沈南禾道,“又不是我破了纪录,我干嘛戴啊?拿走,我不要。” 说着,她就要伸手摘下來,nick按住她的手腕,出声道,“我第一次送你礼物,收着吧。” 沈南禾还沒说什么呢,汤馨羽在一边就不行了,她一脸羡慕的道,“哇塞,太浪漫了欸!” 沈南禾心中也被nick的话击中,但她不会表现出來,看着汤馨羽,她出声道,“你敢不敢告诉我,你的点在哪里?怎么这么容易感动呢?” 汤馨羽道,“什么都不说了,好男人啊,跟了你,你就偷着乐去吧。” 沈南禾皱眉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哈。” 跟沈南禾异口同声的,是nick,沈南禾看向他,nick出声道,“我就知道你想说这个,是不是神同步?” 沈南禾一晚上被nick戳中了无数次的点,戳的她都有些想要恼羞成怒,瞪了nick一眼,她侧头看向连博道,“都准备好了吗?我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连博道,“走着啊,就等你吩咐呢。” 沈南禾道,“什么叫就等我吩咐啊?说的我多强势似的。” 连博道,“哪儿能啊,你温柔可爱,体贴大度,完全跟强势不沾边啊。”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忍俊不禁,沈南禾抬手就要打他,连博挑眉道,“哎,刚夸完你啊,别自己露馅了。” 第三十六章 感情升温 第三十六章感情升温 一行人开着机车离开赛场,去到荃湾一处很有名的大排档吃宵夜,nick开车载着沈南禾,沈南禾自然的单手搂着他的腰,然后道,“飙车!” nick出声回道,“出了赛场,我从來不开快车。” 他的车速始终维持在八十码左右,不是赛车的级别,但也绝对不慢,迎面扑來的夜风,纷飞了沈南禾的一头长发,她微微眯起眼睛,大声在nick耳边道,“啰嗦,跟小天一样!” nick笑着侧头,大声回道,“我要想跟你好好走下去,就要搞定你身边的所有死党,小天不喜欢你做危险的事情,我若是逆了他的意思,到时候他一定不会投我一票,这么傻的事情,我才不干呢!” 沈南禾闻言,心里面温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只能撇着嘴,切了一声。 一行十几个人,來到大排档,连博跟老板相熟,直接叫人开了三桌,两桌给小弟们坐,一桌是沈南禾,nick,阮小天,汤馨羽,陈朝扬和自己。 沈南禾坐下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老板,这边要六打啤酒。” 阮小天挑眉道,“我们才几个人啊,你要喝六打啤酒,疯了是不是?” 沈南禾从边上依次开始查数,“一,二,三,四,五,六,我们六个人,一人一打还嫌少了呢,今天要庆祝朝扬跟连博夺冠,喝酒庆祝是必须的好不好?你别总跟个老古董似的,我爸都沒你啰嗦!” 阮小天低声叨咕道,“那是沈伯父沒看到你在外面是个什么样子,不然都得被你气的高血压了。” nick出声道,“南禾就这样的性格,她想喝就让她喝个痛快吧,我少喝点,晚上送她回去。” 沈南禾扬起下巴道,“恩,还是nick懂我!” nick侧头看着沈南禾,微笑着道,“有沒有奖励?” 沈南禾挑眉道,“想要什么?” nick嘟起嘴,朝着沈南禾凑过來,沈南禾伸出手掌,一巴掌给nick推了回去,皱眉道,“你沒喝就多了吧?” 一桌子的人,除了陈朝扬跟连博之外,都知道nick跟沈南禾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关系,只是为了打消向峥的念头。 连博见状,就笑着道,“男朋友让亲一下怎么了?你还有这么腼腆的时候?我还真不知道啊。” 沈南禾瞥着连博道,“你不知道的还多了,少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连博笑着道,“看你这幅凶巴巴的样子,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我不知道nick看上你哪儿了,要是我,我宁可找个温柔的,不那么好看也行。” 沈南禾皱眉,眯眼看着连博道,“嘿,我发现你胆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啊,当着我的面还这么侮辱我,你真当我聋子是吧?” 话音落下,nick出声道,“我就是看中她这一点了,她要是不跟我发脾气,沒准我还不喜欢她呢。” 沈南禾跟nick挨着坐,听他这么直白的说,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连博看着nick道,“虽然你今天帮我们赢了比赛,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赐予你一个字。” nick佯装思考的模样,出声回道,“让我猜一下……贱?” “贱。” 沈南禾跟nick又是异口同声。 nick笑着道,“看看这神同步,你不当我女朋友,还给谁当女朋友去啊?” 沈南禾有些生气nick今天总是这么直白,关键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正好赶上店员拿酒上來,她拎起一瓶,放到nick面前,低声道,“喝你的吧,哪儿那么多话。” nick但笑不语,沈南禾叫他喝,那他就喝好了。 周围还坐着好多桌的人,热闹的吵杂声不绝于耳,空气中飘荡着煎炒和烘烤的香味,沈南禾戴着手套吃小龙虾,辣的直倒吸气,还不停的吃。 连博道,“不能吃辣就别点这么辣的啊,何苦呢。” 沈南禾抽气的道,“谁说我不能吃辣了,我爽着呢。” 阮小天道,“甭管她,她在美国的时候,天天念叨着要吃大排档,我在美国上哪儿给她找大排档去啊,她逼着我去唐人街给她买烧烤也就算了,她竟然叫我从网上海购辣椒回去,给她做麻辣小龙虾!” 许是想到之前的悲惨生活,阮小天一边摇头,一边无语的叹气。 连博和汤馨羽都笑坏了,就连陈朝扬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只有沈南禾丝丝哈哈的抽着气道,“你说我外公跟他爷爷当初为什么要让我们两个一起去美国读书啊?不就是为了互相之间有个照应嘛,让他干点什么都干不好,要他还有什么用?” 阮小天侧头瞪着沈南禾,“感情我成了你保姆是吧?!” 沈南禾看都不看阮小天一眼,径自道,“哈,少美化你自己,你还真不是个合格的保姆。” 阮小天激动的道,“你丫真沒良心,是谁去到美国的十年间,辞了一百零二个保姆,最长的一个干了两个月不到,走的时候含着泪,我真怀疑你会不会毁了人家今后的职业道路!” 沈南禾道,“我那是对她们高要求好不好?” 阮小天挑眉道,“你的高要求,就是让一个保姆必须要会说两国语言,会三种乐器,精通中国八大菜系的所有菜色,还能在香港这边的人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巧妙地隐瞒你不在家的事实?” 沈南禾顿了一下,随即道,“这是基本要求好不好?” 连博在一边喝酒,一不小心呛到了鼻子,差点咳出來,拿出纸巾捂着嘴,他半晌才抬头道,“你们在美国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汤馨羽道,“拿着无限额透支卡,住着五百多尺豪宅,出入千万豪车代步的万恶资本主义腐败生活。” 说罢,她狠狠地掰折了一根烤大闸蟹的腿,动作优雅的吃起來。 连博无奈的摇头淡笑,无论是沈南禾,还是她身边的各路朋友,每一个都是奇葩。 吃到一半的时候,连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出声道,“nick,你把账号告诉我一下,主办方今天只给了我一张五十万的支票,回头我给你打过去。” nick抬眼道,“给我干什么?” 连博道,“今天的比赛,你是很关键的一局啊,五十万,你,我和朝扬,我们平分。” 沈南禾用手肘撞了下nick的手臂,出声道,“小子,发达了啊,别忘了请我持” nick对连博道,“我不是你们的人,今天去那边也是恰好能帮得到忙,钱你跟朝扬分了吧,不用分我。” 连博道,“那怎么行,一起拿的冠军,奖金自然也是平分。” nick道,“沒事,我也是听说要跟雷火比赛才上的,上次南禾因为他才住得院,我就是替她找个面子回來,再说,我已经得到南禾最想要的了。” nick看了眼沈南禾脖子上面挂着的金牌。 连博还要说些什么,nick拿起面前的酒瓶,出声道,“当我是朋友,就别说客气的话。” 连博被堵到这里,顿了几秒,这才笑着举起酒瓶,出声道,“好,从今天开始,你不仅是南禾的男朋友,还是我连博的哥们,有事你招呼我,我一定帮你。” 沈南禾扔下手中的小龙虾,皱眉道,“破玩意儿,一点都不好剥,手都疼死了。” nick跟连博喝了一瓶之后,转头过來拿起一只小龙虾,然后对沈南禾道,“那,你像我这样,先把它尾巴后面的三段捏扁,然后这样……” 沈南禾喜欢吃大排档的东西,但是除了直接能入口的东西,她都吃的很费事儿,但这小龙虾在nick的手中,奇迹般的脱下外壳,比正常人脱衣服还利索,转眼间就剩下一条白色的肉。 沈南禾瞪大眼睛,惊喜的道,“哇,好厉害!” nick把虾肉递到沈南禾嘴边,沈南禾余光瞥见周围的人都在暧昧的笑着,但即便如此,她还是选择吃了下去,算了,就当沒看到别人的眼神吧。 今天是个让人兴奋的夜晚,大家都放下了不高兴的事情,喝酒,吃东西,直到很晚。 沈南禾还真是照着nick的那句话來的,有多少喝多少,待她说话已经含含糊糊的时候,身后已经堆了十几个酒瓶子。 其他几人也喝了不少,nick搀扶起沈南禾,对大家道,“晚上都别开车回去了,该打车打车吧,我送南禾回去,你们不用担心。” 阮小天点头道,“好,我送馨羽回去。” 阮小天在街头拦了一辆计程车,将沈南禾抱进去,沈南禾歪在车上,nick坐进來之后,就把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沈南禾闭着眼睛,叨叨咕咕的道,“nick……” “恩?” “我们现在去哪儿?” nick道,“送你回家啊。” 沈南禾道,“这么早就回家?” nick道,“大小姐,拜托你睁开眼睛看看现在到底几点了。” 沈南禾嘟囔着道,“哎……真不想回家啊。” nick淡笑着道,“不想回家,你这是暗示我带你回我家吗?” 沈南禾沉默数秒,忽然抬起手,不偏不倚的打在nick的额头上,啪的一下子,nick皱眉,沈南禾道,“想得美……” 第三十七章 守株待兔 第三十七章守株待兔 nick看着沈南禾,半晌才哭笑不得的把脸转到一边,跟喝多了的女疯子,他无话可说。 计程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从荃湾开到半山的江家别墅,nick叫司机在门口等他,他先下了车,然后弯腰把沈南禾从车中半拖半拽的提了出來。 沈南禾都睡着了,夜风一吹,nick怕她感冒,就把自己身上的牛仔外套脱下來给她裹住,然后扶着她往别墅的院子大门走去。 江家有值夜的佣人,见沈南禾回來,赶紧打开大门,出來相迎。 “表小姐……” 佣人经常见沈南禾喝多,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但是今天送她回來的不是向峥,也不是阮小天,不是以往的熟悉面孔,佣人不得不多留了一个心眼,出声问道,“请问您是?” nick出声回道,“哦,我叫nick,南禾的男朋友。” 佣人眼中露出一抹诧色,心想表小姐交男朋友了?惊讶的是竟然不是向峥,也不是阮小天,奇了怪了。 nick出声道,“她喝多了,刚才在车上又睡着了,你也叫不醒她,我抱她进去可以吧?” 佣人不着痕迹的打量着nick的样子,恩,标准的帅气男孩,是沈南禾这个年纪会喜欢的人。 既然是沈南禾的男朋友,佣人自然不好怠慢,赶紧点头道,“那就麻烦您了。” nick打横将沈南禾抱起來,然后淡笑着道,“不用客气,叫我nick就行。” 佣人笑着,心想这男孩子看起來带着一丝痞气,性格倒是很乖的。 在佣人的带领之下,nick抱着沈南禾,走过江家的院子,然后进入别墅。 沈南禾的房间在二楼,进屋之后,佣人出声道,“表小姐的房间在二楼右手边第二间,我就不上去了,在楼下等您。” nick点头道,“好,我送她回房之后就下來。” 金碧辉煌的江家别墅,墙上装饰着复古的欧式壁灯,沈南禾和江祁沅是江家的两个夜猫子,因为两人经常晚归,所以留灯已经是江家的一项不成文的规矩。 nick在亮灯的别墅中,一路畅行无阻。 抱着沈南禾來到二楼,走到右手边的第二个房间门前,以为沒有手了,nick只能稍稍倾下身子,用手背压下门把手,然后顺势推开。 沈南禾的房间里面沒有开灯,nick也沒有手去开,只能接着走廊中的昏黄色光亮,一直往里面走去。 走过一条走廊之后,灯光就全沒了,nick只能靠感觉往前走,一路撞了好几次的小腿,他这才成功的将沈南禾放在大床上,抱了这一路,nick也有些筋疲力竭,他倒在沈南禾身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黑暗的空间内,nick能听到自己有些粗沉的呼吸声,身边不远处躺着的就是沈南禾,不知道是不是夜深人静的原因,他的嗅觉也变得灵敏起來,他清楚的闻到她身上传來的莫名香味,不是洗发水的味道,也不是沐浴露的,而是一种天然的体香。 粗沉的呼吸渐渐变得清淡,nick用一条手臂撑起身子,黑暗中,缓缓向沈南禾靠近。 视线习惯了黑暗,nick渐渐看得清面前的沈南禾,她微微侧头躺在那里,睡得很沉。 此时他的脸距离她的,也不过半只手臂的距离,这样近距离的瞧着她,虽然看不真切,但却莫名的觉得激动。 nick动了动喉结,沉静了几秒之后,慢慢俯下身子…… 就在nick快要亲到沈南禾的唇瓣时,本事黑暗的房间中,忽然一片明亮,突如其來的光亮,令nick微微皱眉,顿了一下之后,他这才转身回头看去。 站在门口处的是身穿米色休闲裤和白色衬衫的江祁沅,他沉着一张俊美的面孔,一眨不眨的盯着nick。 nick也盯着江祁沅,两人俱是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nick轻轻勾起唇角,淡笑着道,“我们见过的,你是南禾小舅吧?” 江祁沅看似一块冰块,其实内心早就烧成了一团火,他今天意外的沒事,很早回來,知道沈南禾沒在家,开始他心中沒有什么特别的,她放学之后就野到外面去玩,不早回來也沒什么特别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十一点还沒回來的时候,他就开始莫名的焦躁,待她十二点沒回來的时候,他气的将手上的杂志一把扔在地毯上,过了一点,他就愤怒地翻身而起,穿上衣服,就差点要出门找她去了,但是转念一想,他凭什么去找她?到时候还会被她反咬一口,说他是担心她才这样做的。 江祁沅恨沈南禾的不知检点,更恨自己的出尔反尔,说好了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的,但他偏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沈南禾一分钟沒回來,江祁沅就无法安心入睡,他一直在隔壁等着,倒要看看她到底什么时候回來,这刚一听到动静,心想着出來看看,却沒想到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nick只觉得江祁沅面色阴冷的如同二月的天气,眼珠微转,他站起身,淡笑着道,“南禾喝多了,我送她回來,现在她沒事了,我先走了。” nick说着话就往门口走來,江祁沅站在门口,在nick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的道,“为什么是你送她回來?” nick转回头,一脸坦然的道,“小天送馨羽回家了,连博他们也都喝多了,只能是我送南禾回來。” 江祁沅面不改色,心中却暗道,他们才认识多久啊,沈南禾身边的朋友,nick就都知道了。 心中不爽,江祁沅转过头,一眨不眨的看着nick,出声道,“你跟沈南禾在一起多久了?” nick出声回道,“三十三天。” 江祁沅漂亮的瞳孔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不过他很快就掩饰掉这种情绪,继续道,“在哪儿认识的?” “夜店,她跟朋友一起去玩。” 江祁沅皱眉,意味深长的重复,“夜店……” nick淡笑着道,“是啊,你不会觉得混夜店的人就一定很不好吧?” 江祁沅看着nick的眼睛,只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眼中的不是年龄该有神情,那是一种……挑衅吗? 明知道如果他回答是,就是连沈南禾一起骂进去了,江祁沅皱眉回道,“混夜店是不一定不好,但是我想提醒你,南禾还沒成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们都应该明白,像是今天这种,宿醉晚归,我以后都不希望再发生,懂吗?” nick耸耸肩,出声回道,“沒有人比我更希望她能像点女孩子了,但是她不听,你要是能劝好她,我真是替她感谢你了。” 江祁沅心底的一股火就窜上來,但是话到嘴边,他却面无表情的道,“我跟南禾是一家人,她的好坏我们都要一起带着,你用不着替她感谢我。” nick微笑着看着江祁沅,出声道,“好,那就麻烦小舅照顾南禾了,我先走了,太晚回去,我妈会担心的。” 说罢,不顾江祁沅气的头发都要竖起來了,nick转身就走。 江祁沅站在门口半晌沒动,他这口恶气发不出去,怎么能这样就算了? 一转头,看到沈南禾还在床上躺着,江祁沅憋着的一口气,可算是找到了发泄的对象,只见他大步朝着沈南禾走去,來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刚要发火叫她死起來,眼睛一眯,看到她胸前挂着的一块金牌。 顿了一下,江祁沅前倾身子,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拿起沈南禾脖子上挂着的金牌,灯光下一看,金牌上赫然写着荃湾盘山路赛道个人最佳记录奖。 妈的,还他妈敢去赛车,沒脸! 这是江祁沅看到这一排字的时候,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火上浇油也不过如此了,江祁沅当下就伸手拍了把沈南禾的头,沉声道,“给我起來!” 沈南禾睡得沉,猛地被人这么一拍,她也吓了一跳,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迷糊中,沈南禾只看到面前有一个人影,人影手上拿着金牌,对她说,“你有沒脸的跑去赛车了是不是?!” “唔……” 沈南禾浑身无力,眼睛都不能完全睁开,哪知道江祁沅说了些什么。 江祁沅看她喝得烂醉如泥,心中的怒火又烧旺了一把,他拉着她的一只胳膊,硬是拽的她坐起來。 “沈南禾,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醉酒,晚归,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还有什么不能干的啊?!” 沈南禾脑袋嗡嗡的疼,眯起眼睛,她看着江祁沅,终是出声道,“关你屁事啊?” 江祁沅冷下脸,眼睛一瞪,出声道,“你说谁呢?再给我说一遍?!” 沈南禾另一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皱眉道,“大晚上的,你在我房间干什么?睡不着觉也别來找我的茬,你不困我还困呢。” 说罢,沈南禾身子一软,再次回归大床的怀抱。 江祁沅被沈南禾气的五脏六腑都抽搐在一起,他微张着薄薄的唇瓣,看着躺在床上,已经闭上眼睛的沈南禾,足足五秒都沒说出來一个字。 第三十八章 给你点教训 第三十八章给你点教训 不知道在床边站了多久,江祁沅一股邪火上窜,他弯下腰去,伸手想要拽起沈南禾,沈南禾又要睡着了,她软着身子不起來,两人这么一上一下的拉扯着,江祁沅一个沒站稳,竟然被沈南禾的重量拽了下去,一下子压在她的身上。 沈南禾忽然睁开眼睛,对上江祁沅的视线,两人一时间都沒有说话,然后在某一个瞬间,沈南禾突然抬起手臂,拉住江祁沅的脖颈,压下他的头,就这样吻在了他的唇上。 江祁沅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缩小,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沈南禾也毫不回避的看着江祁沅,他鼻间充斥着她身上的好闻味道,夹杂着浓浓的酒精,一股脑的扑來,让他产生幻觉,仿佛自己置身在一场梦境之中……直到,唇瓣处传來锥心的疼痛。 “咝……” 江祁沅皱眉,一把推开沈南禾,然后从她身上起來,站在床边。 伸手去摸自己唇瓣处发疼的地方,无一例外的,手指上沾染着刺目的鲜红。 江祁沅怒视着床上的沈南禾,沉声道,“你敢咬我?!” 沈南禾用手臂撑起身子,慵懒的样子,看着江祁沅,粉唇轻启,她出声道,“给你一点教训。” 江祁沅挑眉瞪着沈南禾,眼中有愤怒,但更多地还是不解。 沈南禾嗤笑一声,然后冷眼瞧着江祁沅道,“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不觉得你这样出现在自己小侄女的房间中,很不好吗?” 江祁沅咻的眯起眸子,压抑着愤怒地声音道,“沈南禾,你他妈放屁!” 沈南禾道,“你敢说你一点私心都沒有?如果沒有的话,你为什么这么晚不睡觉,要等着我回來?如果沒有的话,你为什么看到nick之后,这么生气?如果沒有的话,为什么我刚才主动吻你,你不推开?” 沈南禾一连串的质问,让江祁沅毫无招架之力,半晌,他才出声回道,“我是你小舅!” 沈南禾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明晃晃的给了江祁沅一个大大的嘲讽表情,然后道,“全家上下就只显摆到用你來等我了吗?江祁沅,当初说让我滚远一点的是你,如今成天撩闲的人也是你,你到底想让我怎样啊?!” 沈南禾皱眉,眼中的是酒精麻痹过后的氤氲。 江祁沅心中咯噔一下,看着沈南禾,他沉默不语。 沈南禾哭笑不得,摇着头道,“如果不能给我想要的,就走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就这么简单。” 江祁沅闻言,心中莫名的泛堵,而且酸涩的让他皱眉。 看着沈南禾,江祁沅出声道,“沈南禾,不管你怎么想,我们之间的亲情关系,永远都不会变,我只想让你洁身自爱一点,别一个沒成年的女孩子,就整晚的宿醉鬼混,传出去丢的是我们江家的面子!” 沈南禾眼睛看着别处,似笑非笑的回道,“你放心,我会找时间带nick回來见外公。” 江祁沅眉头陡然皱起,心底的某一处,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横穿过去似的,疼。 短暂的沉默,江祁沅开口道,“好,既然你自己心里面有数,那我就不管你了,你爱怎样怎样。” 说罢,江祁沅转身往外走去,沈南禾忽然叫道,“小舅……” 江祁沅的脚步顿住,几秒之后,才转身问道,“干什么?” 沈南禾抬眼看向江祁沅,一张绝美的小脸上,带着酒后的酡红,粉唇开启,她出声问道,“你跟苏默然还好吗?”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停顿了一下,这才道,“很好,怎么了?” 沈南禾慢慢勾起唇角,淡笑着道,“好就好,沒事,随口问问。” 江祁沅微微皱眉,心中那股硫酸一般的酸涩感又涌现出來,他一刻都不想再看到沈南禾,只能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沈南禾坐在床上,听到关门的声音,她瞬间就抽搐起漂亮的五官,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 江祁沅一路快步回到房间之后,刚关上房门,他就愤怒的一脚揣在旁边的装饰柜上,柜子上面放着铜质的大象摆设,东西掉在地上,哐当一声,一如江祁沅现在的心情。 看什么都不顺眼,江祁沅把自己看得到的东西,全都给砸在地上,满室的狼藉,他喘着粗气坐在沙发上,沙发对面是一片反光的玻璃,他看到玻璃上映照出自己的脸,他面色难看,下嘴唇处带着凝结了的红色,舌尖轻舔,麻木发胀的感觉传來,他耳边响起沈南禾说的那句话:给你点教训。 她说的沒错,他就是痴迷她在他身边时候的感觉,他就是看不惯别的男人出现在她身边,她主动吻他的时候,他除了有一丝惊讶之外,沒有想推开的想法,她咬了他,给他一点教训,叫他离她远一点,因为,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心里面的难受,是江祁沅二十一年來都沒有过的,那种疼,像是什么东西在不断地鲸吞蚕食他的五脏六腑,他感觉得到,却制止不了,他讨厌死这种感觉,但却,沒有任何的办法。 第二天早上,江守恒和江宇晟都是准时下楼吃饭的,江守恒问管家,“南禾昨晚又是很晚才回來的?” 管家出声回道,“听佣人说,是凌晨回來的,有一个叫nick的年轻男孩子送表小姐近的房间,表小姐喝多了。” 江守恒一边吃早餐,一边道,“nick?沒听南禾提起过啊。” 管家出声回道,“说是表小姐的男朋友。” 江守恒微顿,随即道,“唔……我知道了。” 林夕闻言,出声道,“要不叫南禾下來一起吃早餐吧,正好可以问一问。” 江守恒道,“不用了,让她睡吧。” 林夕微垂着视线,低声道,“也好。” 江守恒,江宇晟跟方娜都去上班之后,到了差不多的时间,佣人习惯性的上楼去叫沈南禾起來上学,但是敲了半天的房门,都沒有人开,佣人大着胆子推开房门进去,才发现沈南禾已经走了。 下來跟林夕一说,林夕喝茶的动作停住,然后抬头道,“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佣人道,“刚才问过了门外的人,说是表小姐早上七点不到就出门了。” 林夕低声自己念叨,“凌晨两点多喝醉了回來,早上七点就自己出门了,这不正常啊。” 正说着,江郅浩从楼上下來,他出声道,“妈,二哥呢?” 林夕抬头道,“你二哥在房间呢,还沒醒吧。” 江郅浩一脸迷茫的道,“沒有啊,我刚才敲了二哥的房门,沒人应,我进去之后,发现二哥已经走了。” 林夕脸上的诧色又多了几分,江郅浩走下來,看着林夕道,“妈,二哥今天怎么起來的这么早?” 林夕沒有回答,而是出声问道,“你认识一个叫nick的人吗?” 江郅浩闻言,脸色微变,眼球转了一圈,这才出声问道,“你怎么会提起到?” 林夕道,“这么说你也认识了?” 江郅浩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沈南禾最近跟那个叫nick的红头发小子谈恋爱,整个学校都知道的事情,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林夕沒在意江郅浩脸上的表情,只是径自道,“听佣人说,昨晚是一个叫nick的送南禾回來,还说是南禾的男朋友,你爸爸挺在意的,只是沒说而已,我想着你知道,问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江郅浩面无表情的回道,“就是谈恋爱呗,能怎么回事。” 林夕刚要再问些什么,江郅浩已经转身往外走去,林夕提高声音道,“吃早餐啊。” 江郅浩头也不回的道,“不吃了。” 学校后面的操场,沈南禾坐在双杠上面,看着操场上从一个人沒有,到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很多人,为了掩饰发肿的双眼,她今天带了美瞳片,还化了妆,鼻梁上架着一副大框眼镜,全副武装。 一晚上沒睡,沈南禾翻來覆去的就在想,是不是到了自己该放弃的时候了,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全部。 跟江祁沅纠缠的这快两年时间中,她丢了脸,伤了心,甚至连男朋友都能找个假的,但是结果呢?对于江祁沅而说,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她在这边翻天覆地,闹得人尽皆知,他那边却依旧悠然自得,跟苏默然谈的风生水起。 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沈南禾从來沒有这么鄙视过自己,原來她还有这么傻的时候。 不远处就是一帮在起早打篮球的男孩子,因为沈南禾看过去,他们更加卖力的运球,胯下,上篮,动作一气呵成,沈南禾要是露出笑容,他们恨不得踩着另一个人的大腿上去扣篮。 沈南禾心中说不上是悲哀还是怎么的,看,有的是人稀罕她,有的是人愿意为博她一笑,使劲浑身解数,她就他妈是贱,放着现成的任选不要,偏偏要热恋贴冷屁股。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來,沈南禾拿出來一看,是nick。 看了一会儿之后,沈南禾接起电话,“喂……” 第三十九章 心思各异 第三十九章心思各异 手机中传來nick熟悉的声音,“这么快就接了,不像你嘛。” 沈南禾眼睛看着前面的操场放空,出声回道,“怎么不像我了,我每次有很慢接你电话吗?” nick道,“还说什么呢,都是眼泪啊。” 沈南禾道,“这么早打电话过來干什么?” nick道,“想知道一个坐在双杠上的少女,此时此刻,心里面在想什么。” 沈南禾顿了一下,随即收起出神的情绪,四处望去,看了一圈之后,她在斜后方发现了一头红发,扬着笑脸的nick。 nick朝着她摆手,然后挂断手机走过來。 沈南禾坐在双杠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nick,出声道,“你怎么过來了?” nick道,“过來给你送早餐啊,上楼去了一趟,见你沒來,就想着在操场溜达一下。” 沈南禾道,“这么早过來送什么早餐啊,我吃过了。” nick道,“你吃什么了?” 沈南禾下意识的张开唇瓣,却沒有说出话來,顿了一下,她这才道,“你怎么这么三八?” nick笑着道,“我还不知道你,每天能睡到最后一秒,不得不起來的时候为止,还有时间在家吃早餐?” 沈南禾撇撇嘴,出声道,“装出一副了解我的样子。” nick笑着道,“九龙陈记的灌汤包,深水埗鼎丰家的皮蛋瘦肉粥,还附送了中环coco家的柠檬红茶,怎么样,够了解你吗?” 沈南禾皱眉道,“你一大早上跑这么多的地方干什么?” nick一脸坦然的回道,“你喜欢吃嘛。” 沈南禾心底的某一处,被nick深深地击中,她伸手撑着双杠,利索的从上面跳下來,然后对nick道,“你是精力太多沒地方使了?” nick憋着嘴道,“喂,你有沒有点良心啊?我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给你买这些东西欸。” 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一边往前走,一边故作平静的回道,“你乐意的。” nick撇嘴,低声嘀咕,“白眼狼。” 一路回去教室,阮小天和汤馨羽都已经來了,见沈南禾跟nick一起,阮小天出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一起來的?” nick伸手环住沈南禾的肩膀,笑眯眯的道,“我们两个昨晚住一起啊。” 沈南禾一耸肩膀,甩掉nick的手,然后看着一脸吃惊的汤馨羽道,“除非你脑子灌了汤包的汤汁,不然别问我是真的假的。” 汤馨羽咕咚咽了口口水,然后道,“那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沈南禾道,“他过來给我送早餐。” 汤馨羽啧啧几声,然后摇着头道,“还说什么呢,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沈南禾道,“你嫁啊。” 汤馨羽道,“你以为我先认识的我不嫁啊!” 两人一早上起來就吵吵闹闹,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吃,有nick买來的,也有阮小天买來的,平时nick不买,阮小天也习惯带早餐來学校,因为沈南禾是不买就不吃早餐的人。 “nick,也沒吃呢吧?坐下一起吧。” 阮小天出声招呼nick。 nick点点头,然后在沈南禾的座位处挤了一下,出声道,“给我让个座位。” 沈南禾一边说着烦,一边还是往汤馨羽那边挪去,结果汤馨羽,沈南禾跟nick,三个人坐着两个椅子,阮小天坐在前排,他把椅子倒过來,四个人一起吃早餐。 江郅浩过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nick跟沈南禾亲密的坐在一起,他还给她拿饮料的画面,站在后面,顿了一下,他沒有马上开口说话,直到阮小天一抬头看到江郅浩,这才出声道,“郅浩?” 所有人都回过头去,江郅浩露出笑容,迈步走过來。 沈南禾咽下口中的包子,然后道,“郅浩,有事吗?” 江郅浩提着手上的外卖袋子,出声回道,“你沒吃早餐,我路上买的寿司。” 沈南禾一听,立马高兴地站起身,伸手接过來,出声道,“正好我还想吃呢。” nick出声道,“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胃,你还真是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哎,当你的男朋友,我真是不放心啊。” 沈南禾皱眉道,“啰嗦什么,好像我不给你吃似的!” nick朝着沈南禾卖萌的张开嘴,沈南禾见状,丢了一个包子进去。 江郅浩出声道,“你们吃吧,我回去了。” 沈南禾笑着摆手,“谢谢郅浩。” 江郅浩勾唇淡笑,但是那笑容却有一丝的僵硬。 江郅浩走后,nick出声道,“哎,你怎么不管他叫小舅啊?他不也是你舅舅吗?” 沈南禾道,“你试看看管一个跟你一边大,还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的人叫舅舅。” nick道,“啧,你家庭情况还真有够复杂的了。” 沈南禾侧头警告的道,“少挑我家里面的毛病啊!” nick道,“我沒啊,随口说说。” 沈南禾道,“随口说说也不行!” nick道,“ok,ok。” 一天结束之后,晚上放学的时候,沈南禾出现在江郅浩的班级门前,江郅浩从里面出來的时候看到沈南禾,眼中明显的露出诧色,因为沈南禾哪怕跟他上同一个学校,早上也几乎从來不一起來上学,就更别提放学一起回家了,沈南禾是那种放学就沒人影,然后三更半夜回家的人。 “南禾,你怎么过來了?” 沈南禾笑着道,“跟你一起回家。” 江郅浩有些受宠若惊,不由得道,“你今晚不出去玩吗?” 沈南禾挑眉道,“干什么?说的我天天晚上出去玩似的。” 江郅浩赶紧道,“沒有沒有。” 沈南禾伸手挎住江郅浩的胳膊,出声道,“走吧,我们一起回家。” 江郅浩被沈南禾挽着,两人一路出了学校,门口有江家的司机來接,两人一起上了车,司机还笑着道,“今天表小姐跟三少爷一起回家啊?” 江郅浩强忍着笑意,沈南禾出声道,“怎么我真的很少放学就回家的吗?你们干嘛都这么问我?” 司机笑着回道,“就是有点诧异表小姐今天怎么不出去玩了。” 沈南禾这才道,“天天玩也是会累的嘛。” “是么?” 江郅浩问道。 沈南禾抿抿唇,半晌才道,“好吧好吧,今天小天跟馨羽被数学老头子叫去了,说是要准备参加毕业前的最后一次全港数奥联赛。” “那向峥呢?” 江郅浩提起向峥,沈南禾面色微变,自打她跟nick一起之后,向峥就逐渐退出了他们的圈子,以前是不在她出现的场合出现,到了后來,就连阮小天跟汤馨羽叫他出去,他也不去了。 沈南禾就是不想失去向峥这个好朋友,所以才跟nick混在一起,但却沒想到,她终究是失去他了。 微垂着视线,沈南禾粉唇轻启,出声回道,“我们最近不在一起玩。” 江郅浩也沒再多问,眼球微转,他出声道,“那nick呢?” 其实他是想问nick,怎么沈南禾沒有朋友陪着,连nick也不去找。 沈南禾闻言回道,“不知道,谁知道他跑哪儿野去了。” 听到沈南禾这样的回答,江郅浩显然是有点诧异的,他出声问道,“他是你男朋友,他去哪儿都不跟你说的吗?” 沈南禾闻言,出声回道,“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nick根本不是我男朋友。” “什么?!” 江郅浩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 沈南禾叹了口气,把向峥的事儿说了一遍。 江郅浩压抑不住兴奋的笑容,出声道,“原來你跟nick不是情侣……” 沈南禾侧头,皱眉道,“我们两个不是情侣关系,你这么high干什么?” 江郅浩止不住脸上的笑容,只能摇着头道,“沒什么,就是觉得……恩,这事儿挺好玩的。” 沈南禾道,“好玩个屁,现在我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向峥说!” 江郅浩道,“不用解释啊,等到过了这阵子,向峥也就不会喜欢你了,到时候你再跟nick分手,完事。” 沈南禾低声道,“要真是一句完事就能解决,那就好了。” 江郅浩更低的声音道,“是很好。” 两人坐在一个车中,却心思各异,沈南禾焦躁中,江郅浩则有一种起死回生的感觉。 沈南禾告诉江郅浩,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去,任何人都不能说,否则她以后就什么话都不跟他说了,江郅浩举手发誓,“放心吧,我说出去不是人的。” 沈南禾想着江郅浩为人还很靠谱,她也不担心。 车子一路开回江家,两人下车之后边说话边往别墅中走,一进屋,就看到江守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江守恒这个时间段回來,本就是很少的时候,更奇怪的是,一边的江祁沅也坐在沙发上。 沈南禾跟江祁沅视线相对,一时间,两人都沒有说话,江郅浩叫了一声,“爸,二哥,你们今天怎么都回來这么早?” 江守恒道,“是啊,今天赶巧了,连南禾都回來的这么早,呵,少见啊。” 沈南禾趁机移开看着江祁沅的视线,对江守恒道,“外公,你干嘛揶揄我,我这一路都被他们嘲笑过了。” 江守恒招手让沈南禾过去,出声道,“南禾啊,改天叫你的小男朋友一起跟我们吃个饭吧……” 第四十章 职业 第四十章职业 沈南禾坐在江守恒身边,闻言,脸上的笑容有短暂的僵硬,紧随其后的江郅浩也是脸色微变。 江守恒沒有发觉,还径自道,“你小舅也会带女朋友过來,我都一起见见。” 沈南禾的目光落在一边的江祁沅脸上,江祁沅面无表情,也沒有看她。 心底木然一痛,沈南禾努力勾起唇角,笑着回道,“好啊。” 江郅浩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打量着众人的神色,他紧抿着唇瓣,什么都不敢说。 江守恒对江祁沅道,“你跟南禾商量一下,想在哪个酒店,然后之前跟我说一下,我腾出时间。” 江祁沅点头,“好。”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饭,饭桌上,只有方娜特别乐此不疲的八卦江祁沅的女朋友和沈南禾的男朋友。 “哎,最近桃子的学校总是组织活动,我要陪着她,不然我一定跟着爸妈去看看。” 林夕出声道,“改天可以叫他们來家里玩,來日方长。” 方娜笑着道,“上次见过苏小姐,女孩子长得漂亮,人又随和,怪不得咱们祁沅能看得上,我现在就是还沒见过南禾的男朋友,南禾,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沈南禾拿着叉子,戳着盘中的牛排,闻言,她淡笑着抬起头,出声回道,“人挺好的,跟我也合得來。” 江郅浩低着头,翻动着盘中的食物,却不见吃一口。 江祁沅微垂着视线,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方娜淡笑着道,“合得來就好,改天带回家里面玩,我很想见见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沈南禾点头道,“恩,我找时间带他回來。” 一顿饭吃得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大家都是演技派,拼的就是实力,都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吃完饭之后,沈南禾跟江守恒打了招呼,然后径自迈步上楼,江祁沅也跟着她上去,在她伸手要推开房门的时候,他出声道,“我们商量一下时间吧。” 沈南禾闻言,动作微顿,随即回过头來,看着江祁沅回道,“你看着办吧,我们这边什么时候都行。”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的眼睛,像是要从她的波澜不惊之后,看出点什么端倪,但不知是沈南禾掩饰的太好,还是他被愤怒蒙蔽了双眼,他竟是什么都发现不了。 薄唇轻启,江祁沅沉声道,“行,那我定好酒店和时间再告诉你。” “恩。”沈南禾连话都懒得回,转身就进了房间。 江祁沅站在原地,半晌才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时至如今,江祁沅跟沈南禾之间的关系,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冰点,两人每天同住一个大的屋檐下,却过着彼此视而不见的生活,他们用这种方式去抹去曾经的那段纠葛。 一天之后,沈南禾还在学校的时候,江祁沅打來了电话,她看着上面显示的小舅二字,半晌才接通。 江祁沅沒有任何开场白,直接道,“明天晚上八点,东方酒店顶楼包间。” “恩,知道了。” 沒有任何的寒暄,直接挂断电话。 汤馨羽侧头道,“谁啊?”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回道,“我小舅。” 汤馨羽道,“你跟他又吵架了啊?” 沈南禾道,“沒。” 汤馨羽看沈南禾这样子,说是沒吵架才怪呢,但是自己又不想扫台风尾,所以干脆不问下去。 台上的英语老师正在讲课,沈南禾坐在后面,给nick发了一条短讯,问他明晚有沒有空。 nick几乎是秒回:干嘛?想我了啊? 沈南禾朝着手机翻了个白眼,然后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打出一排文字:我外公想见你,明晚订了酒店,一起吃饭。 这回nick沒有马上回,沈南禾是急性子,等了半分钟之后,就又发了一条:嘛呢?吓死了? nick回道:先别跟我说话,让我平复一下躁动的心情。 沈南禾脑中出现了nick单手扶着额头,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扑哧一声笑出來。 汤馨羽侧头道,“干嘛呢?” 沈南禾低头跟nick发短讯,随口回道,“听你的课,别走神。” 修长的手指打出一排文字,沈南禾道:你还有害怕的时候? nick回道:我怎么沒有?我每次看到你,不都是诚惶诚恐的? 沈南禾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她继续回道:别啰嗦那些有的沒的,就说你明晚有沒有空? nick回道:如果我说沒有,你会不会立马甩我啊? 沈南禾道:你可以试看看啊。 nick道:恩……我决定不沒事找事,说吧,明晚几点? 沈南禾回道:明晚八点,东方酒店。 nick道:ok。 两人说到此处,就沒了下文,沈南禾拿着手机,半晌沒等到nick习惯性的撩闲,她忍不住发了一句:你干什么呢? 手机隔了一分钟才收到nick的消息,他回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成天到晚的惦记着我,你这样会让我有压力的,你放心,我不会背着你找其他的女孩子,哪怕她们温柔善良,从不打架骂人,也从不对我召之即來挥之即去,对我那是百般的殷勤,我也不会出轨的。 沈南禾看着堆满了整个屏幕的文字,半晌只回了一个字:滚。 发完之后,沈南禾就把手机放到口袋中,趴在桌子上面睡觉,果然nick这种人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分钟都不能让她觉得舒服了。 晚上放学之后,汤馨羽,沈南禾跟阮小天一起出门,今天三人约好了,晚上去汤馨羽家下面的大排档吃东西。 一路打车來到深水埗,三人朝着熟悉的方向走去,阮小天出声道,“我今天叫了向峥,他又不來。” 汤馨羽道,“他还真准备跟我们所有人都断了往來啊?” 阮小天道,“谁知道呢,脾气倔得很,我怎么说他都不肯來。” 汤馨羽侧头看向沈南禾,出声道,“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沈南禾道,“算了,我估计他早把我拉入黑名单了。” 汤馨羽道,“哎,你想多了,不会的。” 沈南禾道,“不打。” 明知道向峥不会來,她何必热恋贴冷屁股,自找沒趣。 汤馨羽叹了口气,抿着唇道,“以前都是四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玩,现在突然剩下我们三个了,感觉怪怪的。” 沈南禾心里面何尝不难受,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弄巧成拙,她就是怕跟向峥弄到一种回不到过去的局面,却孰料如今还是回不到过去了。 三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一路往里面走去,走到一处经常吃的大排档,老板见三人过來,立马笑着道,“哈,过來了啊。” 阮小天笑着道,“是啊,有一阵子沒过來了,想这里的味道了。” 老板笑着道,“那快点进去坐吧,还是老样子吗?” 阮小天点头。 三人迈步往里面走的时候,汤馨羽忽然拽着沈南禾的胳膊道,“哎,南禾,那不是你小舅吗?” 沈南禾顺着汤馨羽的视线看去,只见大排档对面的超市中,出來一男一女,男的正是江祁沅,他身边的女人是苏默然,两人手上各拎着两个大的购物袋,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苏默然脸上的笑容很大,江祁沅也在淡笑,这样的笑容,戳伤了沈南禾。 阮小天也看着那边,出声道,“是南禾小舅和他女朋友欸,上次见过的。” 汤馨羽有些诧异的道,“南禾小舅怎么会在这边买东西?” 看江祁沅那一身的打扮,也像是出席高档会所和私人club的人,怎么会在深水埗这样龙蛇混杂的小地方,跟女朋友逛超市呢? 沈南禾收回视线,一边往大排档里面走,一边淡淡的道,“苏默然住这边。” 汤馨羽跟阮小天恍然大悟,原來江祁沅是到女朋友家里面做客,怪不得呢。 都跟着沈南禾走了进去,三人落座,阮小天出声道,“你小舅以前换女朋友不是跟换衣服似的嘛,怎么这个交往了这么久?光是我们知道就有好几个月了。” 沈南禾左手拿着玻璃杯,右手拿着纸巾,转着圈的擦拭,她低着头,看不出眼底的神情,只是径自回道,“那你问他去啊,我怎么知道?” 阮小天不在意沈南禾的语气,只是眼球一转,看着汤馨羽道,“你说呢?这是什么现象?” 汤馨羽单手托腮,做思考状,半晌,她点头回道,“作为一个女人,我觉得南禾小舅应该是很喜欢那个苏默然,不然一个豪门阔少,怎么可能会甘愿亲自过來这种地方逛小超市?” 阮小天嗯了一声,“有道理,哎,南禾,你知道这个苏默然是做什么的吗?” 沈南禾都快把玻璃杯给掰碎了,强吞下一口恶气,她抬起头,面无表情的道,“坐台的。” 阮小天跟汤馨羽同时顿住,对上沈南禾那张痞里痞气的面孔,汤馨羽半天才挑眉道,“你跟我们开玩笑的吧?” 沈南禾嗤笑一声,然后道,“那就看你们信不信了。” 阮小天微微皱眉,然后道,“看你这样子,你知道什么啊?” 第四十一章 半夜堵她 第四十一章半夜堵她 这时候恰好赶上店员过來送啤酒,沈南禾顺势低下头,不再说话。 阮小天跟汤馨羽对视,眼中多了几分狐疑之色。 吃完饭之后,天还不是很晚,沈南禾沒让阮小天送自己回家,而是打车回去,计程车停在江家大院之外,沈南禾给钱下车。 院子中隔两米就有一盏复古的路灯,把整个偌大的庭院照的灯火通明,沈南禾沒有直接进入别墅,而是绕到后院,后院有很多个一模一样的小房子,kingb,queenb和‘峥少’都住在里面。 沈南禾隔着几米之外,就勾唇叫道,“睡了吗?我來了啊。” 耳边传來扑棱扑棱的动作声,随即就是嗷嗷的狗吠。 沈南禾笑着走过去,把小房子上面的门栓打开,两只一黑一灰的大狗,带着一只红色的小狗,一起冲了出來,围绕着沈南禾打转。 沈南禾蹲下身子,任由几只狗用毛茸茸的爪子在她身上拍打,她出声道,“想我了沒有?最近我都沒有经常陪你们玩欸。” kingb想沈南禾想的紧,整个人,不,是整个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只能躺在地上,四爪朝天的卖萌。 沈南禾摸着kingb带着白毛的肚皮,又一手夹起红色的小‘峥少’,站起身,出声道,“嘘,今晚都跟我进屋去睡,低调,低调。” 沈南禾带着三只狗,一起蹑手蹑脚的往别墅里面走去,绕到前院的时候,正赶上迎面照过來的车前灯,沈南禾被大灯照的眯起眼睛,站在原地,几秒之后,车子停在自己面前,车灯熄灭,她半晌才看清,下车的人是江祁沅。 江祁沅还穿着今天沈南禾在夜市中看到的那身,亚麻色的衬衫,浅色的休闲裤,带着精致暗纹的皮鞋,他下车后径自來到沈南禾身边,见她胳膊下面夹着红色的小狗,身边又跟着两条大狗,他微微皱眉,出声道,“你干什么?” 沈南禾眼神略微躲闪,出声回道,“沒干什么,带它们在院子里面溜达溜达。” 江祁沅出声道,“这么晚了溜达什么?” 沈南禾道,“你管我干什么?进你的屋吧。”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不悦之色,但却什么都沒有说,抬脚往别墅里面走去。 沈南禾在门口站着,直到确定江祁沅已经回到房间,她这才轻手轻脚的迈步上了楼梯,然后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声对身边的两条大狗道,“嘘,小声一点。” 别墅中沒有人,沈南禾带着三条狗,一路畅通无阻,她伸手打开房门,先放kingb和queenb进去,然后自己夹着峥少转身进门。 拍开房间的开关,屋中大亮,沈南禾放下峥少,任由三条狗在屋中各种欢实,她出声道,“晚上在屋里面睡,都乖乖听话啊,被发现了就得出去睡了。” queenb很乖,它一直都是低调的性格,kingb和峥少则完全欢脱了,在沈南禾的长毛地毯上蹦來蹦去,沈南禾莫名的疲惫,她坐在床边,峥少就抬起它那两条并不长的前腿,搭在床边,伸着舌头,晃着尾巴看着沈南禾。 沈南禾径**了摸峥少的头,然后道,“你想上床睡觉啊?” 峥少张着嘴巴,呼哧呼哧,浅色的眼眸中带着晶亮的光芒。 沈南禾伸手脱下身上的t恤,然后用t恤罩住峥少的脸,出声道,“这里不是美国的家,要是让佣人现在你在我床上睡,估计她们会跟外婆告状的。” 峥少被蒙住了眼睛,两条粗短的前腿从床边放下去,专心的拽着脸上的t恤。 沈南禾呵呵笑着,正径自玩的开心的时候,只听到砰砰砰,三声敲门声,随即传來江祁沅的声音,“是我。” 沈南禾美目一瞪,顿了三秒之后,赶紧从床上弹起來,伸手推开浴室的房门,对kingb和queenb做了个进去的口型,两只大狗很快的窜进去,沈南禾一看地毯上打滚的峥少,她赶紧跑过去,连狗带t恤一起裹着扔进了浴室。 江祁沅在门口等了几十秒,正要不耐烦的时候,房门被打开,沈南禾身上是一件跟之前不同的绿色t恤,江祁沅敏锐的发觉,她发丝有些凌乱,胸口也略微的起伏,加之警惕性的打开小半个门缝,所有的一切,都在想他宣示着一点,,有鬼。 “有事吗?” 沈南禾抵着房门,抬眼看向面前的江祁沅。 江祁沅不答反问道,“你干什么了?” 沈南禾微顿,随即回道,“什么我干什么了?” 江祁沅道,“你在屋子里面干什么了?一脸心虚的样子。” 沈南禾喉咙微动,出声回道,“你别管我,你找我什么事?”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俊美的脸上一片疏离,薄唇轻启,他出声道,“明天晚上八点,东方酒店。”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回道,“你打电话跟我说过,这么快就忘了?” 江祁沅停顿数秒,然后道,“你真准备带那个红头发的小子來见我爸?” 沈南禾反问道,“不然呢?” 江祁沅道,“别说我沒提醒你,我爸是宠你,但是还沒有宠到那种你随便找一个人谈恋爱,都能纵容的地步。” 沈南禾闻言皱眉,不悦的道,“你什么意思?” 江祁沅冷着脸道,“你们是在夜店认识的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沈南禾不是好眼色的看着江祁沅,沉下声音道,“你调查我?” 江祁沅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出声回道,“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可沒那闲工夫,是你那红头发的男朋友说的。” 沈南禾听着江祁沅的话,皱眉道,“夜店认识的怎么了?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大晚上不睡觉,就为了跑到这里來跟我说这个的?!” 江祁沅冷眼睨着沈南禾,出声道,“给你提个醒,如果你想跟他长处的话,最好先过了我爸这一关。” 沈南禾沉声道,“第一,我想跟nick长处,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第二,过不过的了外公那一关,是外公决定的,我用不着你來假惺惺的给我提醒,猫哭耗子!” 江祁沅沉默,脸色阴沉的难看。 沈南禾刚要伸手甩上房门,就听到浴室中传來砰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江祁沅下意识的伸手横在门框和门之间,沈南禾这么一关,直接夹在了他的胳膊处。 江祁沅痛的皱眉,沈南禾也是吓了一跳,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祁沅顿了几秒之后,就径自伸手推开了房门,不顾沈南禾的阻拦,径自大步往里面走去。 沈南禾赶紧跟上前去。 江祁沅一把推开浴室的房门,只见里面一黑一灰,还有一红,两大一小三只狗,地上是沈南禾的浴液瓶子,三只狗六只眼睛,跟江祁沅大眼瞪小眼。 沈南禾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江祁沅的背影道,“你干什么你?!” 江祁沅不出声,沈南禾心中沒底,不知道江祁沅刚才为何反应那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捉奸在床呢。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江祁沅这才转过头,脸色不善的看着沈南禾道,“你要把后院变成狗场我不管,但是最好不要让我在二楼见到它们,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赶紧给我送回去!” 沈南禾知道江祁沅不喜欢狗,尤其在她用尽各种手段,害的江祁沅不能在房间饲养他的那些‘可爱’宠物之后,他对kingb几个的厌恶,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咕咚咽了口口水,凭什么这句话,还沒有说出口,就被扼杀在摇篮中,沈南禾什么都沒敢说,只是招呼kingb和queenb过來,然后自己过去抱起峥少,一人三狗又出了房间。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的背影,脸色难看的很,他不生气别的,而是生气自己刚才的反应,听到沈南禾的房间里面有动静,他竟然下意识的以为nick在,以为她藏了男人在房间中,那一瞬间,他的怒气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着进去抓到那个‘奸夫’。 沈南禾一路骂骂咧咧的把三只狗送了回去,再回來的时候,江祁沅已经不在了,她愤怒的甩上房门,然后一个人躺在床上,气的把枕头拿起來,砸在对面的衣柜门上。 nick打电话过來的时候,沈南禾也沒好声的接通,“喂!” nick顿了一下,随即道,“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沈南禾皱眉道,“哎,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人啊,是不是他见不得别人过得比他顺心还是怎么样?” nick道,“你敢不敢先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沈南禾自然不会说是江祁沅,她径自道,“他都能把损人不利己演绎的淋漓尽致,我每次一看到他,就气得恨不得血液倒流成河!” nick轻笑,然后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的有些嫉妒呢。” 沈南禾眉头紧蹙,出声道,“你嫉妒个屁啊,神经病!” nick道,“我以为只有我能让你抓狂,沒想到还有其他男人能把你气成这样。” 第四十二章 煞费苦心 第四十二章煞费苦心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这种事儿你还较真儿?我真服了你了。” nick道,“哦……原來把你气成这样的还真是个男人啊。” 沈南禾一顿之后,才发现nick原來是在诈她,想要发飙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话到嘴边,沈南禾暗自叹气,然后道,“行了,大晚上的别惹我,该干嘛干嘛去。” nick道,“南禾。” “恩?” “我想你了。” “……” 沈南禾心底一颤,微张着唇瓣,眨着长而卷翘的睫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nick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來,带着男人特有的磁性,像是贴在沈南禾耳边一般,开口道,“南禾,你想我了吗?” 沈南禾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意识有些飘忽,她不说话,那头的nick也不言,满室的寂静,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禾才出声道,“大晚上的,你犯病了啊?” 虽然她还是在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话,但是底气明显的不足。 nick道,“我就是犯病了,相思病。” 沈南禾蓦地脸色微红,感觉血气上涌,她眼神躲闪,含糊的回道,“神经病。” nick低沉着声音道,“南禾,我有点害怕。” 沈南禾眨着眼睛问道,“怕什么?” nick回道,“你说你外公要见我。” 沈南禾道,“你害怕我外公啊,沒事的,他人很好的,不会为难你,再说你也只是去走个过场,你这么会说话,我很放心,不会出事的。” nick忽然沉默,沈南禾半晌沒等到回答,不由得挑眉道,“nick?” “恩。”nick声音很低。 沈南禾道,“你干嘛呢?” nick顿了一会儿,然后道,“南禾,我不想再当你的冒牌男朋友了,我会害怕,是因为我真的把我们之间的关系看成是正常情侣了,我想让你外公赞同我,不是欺骗,而是由心而发的那种。” 沈南禾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nick那头也安静了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最终还是nick道,“哎,算了,我不想给你压力,明天再说吧。” 沈南禾还是沒办法接话,她最怕的就是把关系变得复杂化,这样她跟nick之间,跟向峥有什么不同? 正想着,nick就出声道,“南禾,你放心,我不会像向峥那样的,我想你开心,如果你喜欢我,真的想跟我在一起,我自然高兴,可是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不会逼你的,随便假男友也好,朋友也好,只要你喜欢,都随你。” 沈南禾心中不无感慨,生活中突然多了一个人,这个人什么都好,而且超懂自己,饶是谁都会有心里上的变化。 酝酿了很久,沈南禾才出声道,“nick,谢谢你。” 沈南禾很少有不会说话,或者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什么,她不是词穷,只是迷茫。 nick淡笑着道,“好,晚了,你睡吧,安啦。” “晚安。” 沈南禾挂断电话之后,下意识的长长舒了口气。 nick是她人生中的一个不期而遇,她从來沒有想过,生命中会多出一个这样的存在,从前她把nick比作是龙卷风,很快的登陆,然后又迅速的席卷一切,不给她丝毫喘息的余地,而现在,她觉得他是氧气,仿佛无时无刻都在,却让她在发现他的时候,才知道他是如此的重要,像是一旦脱离,整个人都会变得不好了似的。 一夜翻來复去的想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第二天起床去上学,沈南禾沒有在江家看到江祁沅,这沒什么奇怪的,其实只要他们刻意避讳对方,哪怕是一个屋檐下,他们也完全可以互不相见。 林夕看到沈南禾下楼,她微笑着道,“南禾,别忘记晚上八点,东方酒店啊。” 沈南禾目光微微闪烁,出声道,“恩,我知道了。” 出了江家到了学校,汤馨羽和阮小天见沈南禾有些恍惚,就问她怎么了。 沈南禾道,“晚上我外公要在东方酒店见nick。” 阮小天和汤馨羽同时挑眉,前者道,“这么快?” 沈南禾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是吧,感觉跟要谈婚论嫁了似的。” 汤馨羽道,“那nick也同意了?”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他能有什么不同意的啊。” 但是转念一想,是啊,如果nick真的不想见江守恒,或者怕以后有什么麻烦的话,大可以不同意,脑海中浮现出昨晚nick对她说过的话,沈南禾的目光有些发直。 阮小天见状,伸手在沈南禾面前晃了晃,然后道,“嘿,想什么呢?” 沈南禾回过神來,抬眼看着阮小天回道,“沒什么。” 阮小天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爱想事情了?” 以前沈南禾是出了名的心大,什么事情都不会放在心里,心里面也存不下一点的事情,任何话都要摆到明面上來讲,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会有心事了,也不会跟别人说起,但又不善于隐藏,跟她熟悉的人,总是能很快的看出端倪。 沈南禾闻言,移开视线,出声回道,“我沒想什么,这不是有点担心晚上吃饭的事情嘛。” 汤馨羽道,“晚上都有谁啊?就你外公还有你跟nick?” 沈南禾垂着视线,看不清眼底的目光,只听得她道,“外婆也会去,还有我小舅跟苏默然。” 汤馨羽挑眉道,“你小舅跟苏默然也去?怎么回事啊?这是要三堂会审,看看你们两个的男女朋友合不合适吗?” 阮小天也跟着道,“是啊,要说你外公和外婆审你小舅的女朋友也就算了,毕竟你小舅都是成年人了,但是你这边算是怎么回事啊?你还不满十八岁欸,你谈恋爱,你们家非但不阻止,我怎么感觉还蛮支持的呢?” 沈南禾莫名的心情不好起來,闻言,她出声回道,“就许州官放火,还不许百姓点灯了?!” 阮小天道,“你小舅成年了啊,再说人家两人感情也很好啊。” 沈南禾不满的抬眼,皱眉道,“你什么意思?我跟nick不好吗?” 阮小天看沈南禾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扫到了台风尾,他赶紧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好吗?” 沈南禾瞪了眼阮小天,然后道,“随口一说?我看你就是处心积虑!我就不觉得nick哪里不好!”最起码比那个江祁沅要好得多,沈南禾在心里面补了一句。 阮小天赶紧举双手认错,连声道,“好好好,就当我什么都沒说。” 说多错多,尤其是在沈南禾这种沒有理智的人面前。 一天心情忐忑,很多次,沈南禾手机都拿了出來,但还是沒有给nick发一条短讯,nick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沒有联系沈南禾,好容易熬到了晚上放学,眼看着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八点,nick始终沒有出现,沈南禾实在是忍不住了,拿出手机,给nick拨打了过去。 嘟嘟嘟的连接声音传來,手机那头响了好久,nick才接通电话。 伴随着nick声音的,还有吵杂的背景噪音,听声音,像是在理发店。 沈南禾走到一边,提高声音道,“你干什么呢?” nick道,“在陪朋友弄头发。” 沈南禾道,“哪儿?我去找你。” nick很快的道,“你不用过來,我们还有一会儿就弄完了。” 沈南禾心底有一丝丝的不爽,但她沒有表现出來,只是道,“那行,别忘了晚上八点,挂了。” 不待nick说什么,沈南禾就挂断电话,她始终不善于隐藏心情,喜怒不是写在脸上,就是表现在行动上。 以为不多时nick就会把电话打回來,但是等了一两分钟,手机都是一点反应也沒有,沈南禾心底的火越烧越旺,实在气的不行,她只能到中环楼上的咖啡店去坐着消磨时间。 平时沈南禾身边总是不缺玩伴,但是今天大家都知道沈南禾跟nick要回去见家长,所以他们都沒有拖着她一起玩,沈南禾要了一杯卡布奇诺,配了一块栗子蛋糕,坐在顶层,望着窗外。 一个人的时间总是分外难熬,沈南禾又是急性子的人,好在一个多小时,还不是很久,好容易等到晚上七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沈南禾这才拿起包包,迈步下楼。 东方酒店距离商业中心很近,沈南禾算着时间出來的,走到酒店楼下的时候,正好是七点五十五分。 这时候手机响起,沈南禾拿出來一看,是nick。 心中还有些不高兴,想着nick陪朋友都不带她一起玩,手机响了半天,她这才不情不愿的接通,喂了一声。 手机中传來nick的声音,“南禾,你到哪儿了?” 听这声音,像是呼吸有些急促的样子。 沈南禾道,“我在酒店门前啊。” nick道,“好,那你等我,我也快到了。” 沈南禾拿着手机转过头,左右环视,几秒之后,视线定格在对面街角跑过來的男人身上,那是nick,他身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帅气的脸上带着几分着急之色,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那一头标志性的红发,此时变得乌鸦羽毛般柔顺漆黑。 第四十三章 一起见家长 第四十三章一起见家长 nick过了一条街,跑着來到沈南禾面前,沈南禾看着他的新扮相,有点傻掉。 nick呼哧带喘的道,“赶紧上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沈南禾站在原地,抬眼看了看nick的头发,又看了看他这一身装扮,然后道,“你……” nick有些紧张的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道,“怎么了?很怪吗?” 沈南禾忍不住轻轻勾起唇角,好看的笑容浮现脸庞,摇摇头,出声回道,“沒有啊,很帅。” nick沒想到沈南禾沒有如往常一般的揶揄他,反而是这么大方的称赞,他有些不好意思,身后搔了搔头发,然后道,“我就说让他们弄快一点,慢慢吞吞的,刚才又不好打车,差点來晚了,第一次见你外公,我可不想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南禾一抬眼,无意中落到了nick的左耳上,那里从前有一枚很亮的耳钉,现在却沒有了,她咦了一声,然后道,“你耳钉呢?” nick哦了一声,然后道,“摘下去了。” “为什么?” “沒什么,想看起來成熟一点,怕你外公不放心我跟你在一起。” 沈南禾心里面柔柔的,软软的,微垂着视线,唇角却止不住的勾了起來。 两人站在东方酒店的楼梯下面,灯光从上照下來,打在两人身上,投下了一层白色的光亮。 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了两人侧身的不远处,抬眼看去,车上坐的是江祁沅和苏默然。 两人今天都是一袭正装打扮,江祁沅是亚麻色衬衫和浅色系西裤,脚上是lv的同款软皮皮鞋,苏默然身穿一袭米色高腰晚礼服,肩上披着一条同色系的宽大披肩,脖子上的钻石响亮,在灯光的照射之下,熠熠生辉。 四人八目相对,江祁沅看了眼沈南禾,又看了眼站在她身侧的nick,然后移开视线,看向苏默然,苏默然走到江祁沅身边,伸手挎住他的胳膊。 江祁沅带着苏默然來到沈南禾和nick面前,苏默然微笑着对沈南禾道,“南禾,又见面了。” 自打沈南禾大闹苏默然妈妈病房的事情之后,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却是第一次说话。 沈南禾看到苏默然,只觉得怕是自己已经久病成医了,心底不再有初次见到苏默然那时的歇斯底里,她现在已经能够很好的把愤怒隐藏在心底。 漂亮的小脸上,甚至勾勒出一抹笑容,沈南禾对苏默然道,“恩,是啊。” 苏默然心底莫名的升起了一股不寒而栗的错觉,沈南禾的笑,是不会达到眼底的,她知道自己此时就是沈南禾的眼中钉,沈南禾不想办法弄死她才怪呢。 江祁沅的目光落在了nick脸上,听不出喜怒的道,“今天这身打扮,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江祁沅见过两次nick,每一次nick都是一身的潮范儿,红头发,耳钉,破洞牛仔裤,完全不是江守恒会喜欢的类型,所以之前江祁沅心底都是抱着看热闹的情绪,但是刚才离远一看,他都恍惚沈南禾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nick。 nick面对随时都是贵公子模样的江祁沅,淡笑着道,“小舅,我们又见面了啊。” 江祁沅眼皮明显的一颤,沈南禾看在眼中,心头大爽,伸手挽住nick的胳膊,她看着江祁沅道,“小舅,真沒想到,有一天我能跟你一起带另一半回來见外公,有沒有觉得上天安排的很有趣?” 江祁沅看向沈南禾,从她的眼睛中,他清楚的看到了嘲讽和鄙夷,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 心底的怒火一下子就升了起來,怒极反笑,江祁沅道,“我们之间只差了四岁,你如果早结婚的话,也许都在我之前,见家长这种事情,沒什么好稀奇的。” 所谓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也就是此时江祁沅跟沈南禾之间的较量了。 沈南禾心底的血窟窿,是别人看不到的,努力的勾起唇角,她出声道,“好,那我们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比一比,看看是谁先结婚了啊?” 江祁沅笑的令人发冷,苏默然适时地道,“祁沅,我们进去吧。” 江祁沅的目光从沈南禾脸上移开,带着苏默然一起迈步往楼梯上面走,看着两人的背影,沈南禾心底的血窟窿,汩汩的往外涌着滚烫的鲜血。 nick侧头看向沈南禾,轻声道,“我们也进去吧。” 沈南禾收起狼狈的情绪,暗自调节呼吸,正所谓输人不输阵,丢人不丢面儿,苏默然是盛装打扮,nick也不给她丢份儿,她和江祁沅,始终是旗鼓相当的地位。 四个人两前两后,一起步入了电梯,乘电梯來到东方酒店顶层,出了电梯之后,自然有侍应生微笑着过來带领。 江祁沅跟苏默然走在前头,沈南禾跟nick走在后面,nick有点小紧张,低声问道,“第一次來见你外公,两手空空的,好么?” 沈南禾低声回答,“又不是谈婚论嫁,这里是酒店也不是家,带什么礼物啊,你有沒有想太多?” nick抿抿唇,低声回答,“沒见过大世面行不行啊?” 沈南禾扑哧一声笑出來。 江祁沅走在前头,虽然沒回头,但却听到了沈南禾的笑声,心底不爽,她跟那个臭小子在一起,就那么开心? 想着的功夫,侍应生已经带四人來到酒店走廊最深处的一个包间,然后微笑着道,“江董已经在里面了。” 江祁沅颔首,走过去敲了下门,然后推开房门。 偌大的豪华包间之内,圆桌之后,是江守恒,他身边不远处,坐着一袭华服的林夕。 江祁沅带着苏默然走进去,叫了一声,“爸,妈。” 苏默然双手拎着一个精致的小包,放在身前,恭敬地俯身颔首,出声叫道,“伯父,伯母。” 江守恒点头,林夕微笑着道,“來了,进來坐吧。” 沈南禾带着nick随后进來,叫了一声,“外公,外婆。” 江守恒高兴地朝着沈南禾招手,“南禾來了,快來,到外公这边坐。” 沈南禾道,“外公,我男朋友,nick。” nick给江守恒九十度的鞠躬,出声道,“外公,您好。” 微微侧身,对林夕也是九十度的鞠躬,出声道,“外婆,您好。” 江守恒呵呵的笑着,招呼着道,“小伙子很有礼貌,跟南禾一起到这边來坐吧。” 沈南禾跟nick坐在江守恒的左手边,江祁沅跟苏默然坐到林夕的右手边,大家围着圆桌落座。 苏默然从包包中拿出两个礼盒,起身递给江守恒跟林夕,然后微笑着道,“伯父,伯母,沒什么特别的送给二老,一点小心意,还请你们手下。” 林夕笑着道,“來了就來了,还带什么礼物啊。” 苏默然道,“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给您的是我亲手编的一条手链,在青阳寺开过光的,祁沅说过您平时爱跟朋友打一下牌,水晶手链是旺运的。” 林夕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收下了礼盒,她点头道,“有心了。” 苏默然又对江守恒道,“伯父,给您的就是普通的花茶,不过这花是我早些年自己上山采摘的,晾干了想着给我妈妈泡茶喝的,这次就给您带來了一些,希望您不要嫌弃。” 江守恒淡笑着道,“苏小姐见外了,我平常也喜欢喝一些花茶,你的礼物我收下了,今晚回去就叫人冲來喝喝看。” 苏默然笑着点头,这才落座。 在苏默然说话的途中,nick就悄悄的看向沈南禾,瞪眼示意她,不说不用拿礼物的吗? 沈南禾用眼神回道,我怎么知道她心机这么重啊? 两人正在私底下较劲儿的时候,江守恒侧过头來,看着nick微笑,“你叫nick是吧?” nick立马正襟危坐,点头回道,“是,外公。” 江守恒微顿,随即笑了开來,沈南禾用手肘撞了一下nick,然后道,“是我外公,你跟着凑合什么?” nick笑的有些尴尬,低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江守恒摆摆手,开口道,“沒事,跟南禾一样叫,我们不讲究这些的。” nick陪笑,沈南禾从來沒见过nick还有这么紧张的一面,双手放在膝盖上,那模样就好比让他去参加中美谈判似的。 咧开唇角,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nick出声道,“外公,外婆,今天说实话來的有些匆忙,沒有给你们准备礼物,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请你们不要怪我沒有礼数。” 林夕微笑着道,“嗐,什么礼物不礼物的,今天能看到你,我们就很开心了。” 江守恒道,“是啊,什么礼物,都不抵你对我们南禾好。” nick立马挺直了背脊,出声回道,“这外公外婆大可放心,我对南禾,是认真的,我真的很喜欢她。” 沈南禾沒想到nick竟然在这种场合,义正言辞的开始表上了白,她脸腾一下子就红了,不由得在桌子下面踹nick的腿,nick也有些恍然大悟,尴尬的看向江守恒。 江守恒沒有不高兴,反倒是笑着道,“好好,我们先叫人上菜,边吃边聊。” 第四十四章 有心人的礼物 第四十四章有心人的礼物 虽然江守恒已经算是很容易亲近的上流人士,但是江家毕竟是香港的顶级豪门人家,吃喝穿戴,排场讲究,一应俱全,六个人吃饭,一桌子的精致菜色。 经理亲自拿上來一瓶85年fite,说是酒店的大老板知道江守恒过來吃饭,亲自招呼的。 江守恒微笑着点头,随即侧头对nick道,“小伙子能喝点酒吗?” nick礼貌的回道,“外公,我跟南禾在一起的时候,不怎么喝酒的。” “哦?为什么呢?” 江守恒饶有兴趣的模样。 nick看了眼沈南禾,然后道,“她这人,一遇到开心的事情,喝酒沒够,我每次都要送她回家,所以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都习惯不喝酒了。” 江守恒欣慰的点头,淡笑着道,“好。” 他叫人送上來一壶鲜榨果汁,沈南禾侧头瞥着nick,低声道,“不够你显摆的了。” nick也低声回道,“你外公很喜欢我欸。” 两人低头窃窃私语的样子,落在对面的江祁沅眼中,让他觉得分外的不爽。 江守恒对苏默然道,“苏小姐能喝点酒吧?” 苏默然淡笑着点头,“可以的。” 江守恒道,“祁沅,给苏小姐倒酒。” 江祁沅拿起酒瓶,给苏默然倒酒,坐在对面的沈南禾跟nick低头边说边笑,江祁沅有些走神,紧抿着薄薄的唇瓣,苏默然看在眼中,也发现了江祁沅的心不在焉,她伸手接过他手上的酒瓶,江祁沅看向她,她淡笑着道,“我來给你倒。” 沈南禾一抬头,就看到江祁沅跟苏默然对视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微敛,随即移开视线。 林夕擎着酒杯,动作优雅,跟江祁沅一样精致的面孔上,带着几分礼貌的笑容,出声道,“我们來喝一杯吧,难得聚在一起。” 所有人都拿起手边的杯子,别人都是浅尝辄止,沈南禾则是一口喝掉了大半杯的果汁,nick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这不是酒。” 沈南禾回道,“如果是酒,我就都喝了。” 林夕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有她在,饭局上的场面一直多算是热络的,但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狗血,或许说,沒有人知道下一秒钟,会在自己身上发生什么,眼下这一桌六个人,想必都不知道即将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一个侍应生出现在门边,他手上拿着一个精美的信封礼盒,出声道,“江董,刚才楼下有人说让我转交给您。” 江守恒出声道,“说是谁了吗?” 侍应生摇摇头,“是快递送來的。” 将信封礼盒交到江守恒手上,侍应生颔首离开。 林夕还看了眼包装精美的信封,淡笑着道,“今天还有谁知道你过來这边吃饭啊?” 江守恒道,“除了你们几个,我也沒特意跟别人说过。” 两人说话的功夫,江守恒已经拆开了手上信封的精美外包装。 江祁沅和苏默然都沒有往江守恒那里看,沈南禾更是沒兴趣,指不定是谁又要巴结江守恒,所以才特地打听送來的。 江守恒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打照片,他微微蹙眉,沒有出声,只是依次翻看了几张。 林夕坐在江守恒身边,但却隔着一些距离,她只看到包装里面的是照片,但却看不到照片上面的是什么。 在江守恒看照片的时候,屋中沒有人说话,或者说是,沒有人大声的说话,许是过了半分钟左右,江守恒将手上的东西放下來,然后抬眼落在一边的苏默然身上。 苏默然一抬眼,就对上了江守恒的视线,她下意识的勾起唇角,露出礼貌的笑容,但是江守恒却沒有笑,非但沒笑,眼中甚至还带着几抹冰冷,苏默然的心霎时就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江守恒看着苏默然道,“跟苏小姐第二次见面了,还不知道苏小姐在哪里高就啊?” 苏默然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江祁沅也抬起头來,看向江守恒。 苏默然顿了两秒,就努力的微笑着回道,“我自己做一点小生意。” 江守恒面不改色的道,“哦?我也是做生意的,不知道苏小姐做的是什么小生意?” 苏默然正襟危坐,能明显的感觉到身体的僵硬,此时沈南禾跟nick也抬眼望过來,感觉到气氛的不对。 江祁沅接话道,“默然说想开一家咖啡店,正在存钱。” 江守恒一脸严肃的看着江祁沅道,“我在跟苏小姐说话,问你了吗?” 江祁沅脸上的表情,登时就是一僵,林夕也是面色微变,知道江守恒这是发火了。 沈南禾心里面一颤,下意识的觉得不好,想要去看看江守恒面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却碍于距离,什么都看不清楚。 nick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沈南禾,在下面踹了她一脚,沈南禾沒空搭理nick,只是看着苏默然和江祁沅。 苏默然整个人都被江守恒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偏偏江守恒有不对她发脾气,只是不冷不热的道,“苏小姐刚才还沒回答,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苏默然微张着唇瓣,不是欲言又止,更像是有口难言。 江祁沅微微皱眉,开口道,“爸,你到底想问什么?” 江守恒忽然哼了一声,把自己腿上的金红色餐布拿起,丢在面前的餐盘上,起身道,“江祁沅,你还真行,竟然找了这么个人过來耽误大家的时间!” 说罢,江守恒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楼下一屋子面色各异的人们。 林夕最先一个反应过來,她站起身,來到江守恒的座位处,拿起桌上的照片,她一一看着,随着她脸上表情的变化,沈南禾知道,事情大条了。 果然,林夕忽然抬眼看向江祁沅,怒声道,“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 江祁沅本就生了一肚子的气,此时又被林夕指着鼻子骂,自然是心情不爽,不由得皱眉道,“我怎么了我?!” 林夕将照片丢到他跟苏默然面前,冷着脸道,“你自己捅的大篓子,自己解决!” 说罢,她也拎起包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四十五章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第四十五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江祁沅和苏默然看着散落在自己面前的照片,不由得脸色大变。 照片上赫然映照着苏默然的脸,她穿着紧身的皮裙和吊带背心,脸上画着浓浓的烟熏妆,出现在夜店之中。 照片有很多张,不过都是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有她给客人倒酒的,有她正在收小费的,也有抓拍到她勾起唇角的瞬间。 总之,这一桌子的照片,虽然不会说一个字,但却完全诠释了她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苏默然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煞白一片,呆愣在原位,一动不动。 江祁沅脸色阴沉的甚至可怖,对面的nick和沈南禾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坐在自己的位置,还沒等说什么,就见江祁沅腾一下子站起身,怒视着对面的沈南禾道,“是不是你?!” 沈南禾一脸的愕然,面对江祁沅那一副几欲吃人的表情,她顿了半晌,这才皱眉道,“说什么啊你?” 江祁沅随手抓起桌上的几张照片,狠狠地朝着沈南禾那头扔过去,与此同时,怒声道,“你自己看!” 沈南禾和nick都看向桌上的照片,nick是一脸的吃惊,沈南禾则是眉头紧锁,几秒之后,抬起头來,看着江祁沅道,“你觉得是我做的?” 江祁沅气的说不出话來,但是脸上的表情,就是在赤.裸.裸的肯定是沈南禾。 沈南禾抿着好看的唇瓣,微垂着视线,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因为她大动作的幅度,发出吱嘎一声。 沈南禾抬眼看向对面的江祁沅,冷声道,“你少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赖,我知道你们两个在外面得罪多少人,有多少人巴不得你们出事呢!” 江祁沅的一肚子火,都被沈南禾的暴脾气勾起來,他也瞪着沈南禾道,“我得罪谁了?我就他妈得罪你了!” nick站起身,冷着脸道,“事情沒弄明白之前,说话不要这么伤人。” 江祁沅把怒火烧向nick,皱眉看着nick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有什么资格插嘴?” 沈南禾这幅暴脾气,她登时就提高声音道,“他是我男朋友,你说我就不行,怎么了?!” 江祁沅眼中像是要喷出火似的,他怒声道,“你们两个还反了天了是吧?!” 沈南禾隔着桌子对江祁沅喊道,“你有病吧你?成天以为有人要在背后害你,你说我搞得,我凭什么管你们的事?我跟你什么关系啊?!” 江祁沅气的太阳穴都突突直跳,沈南禾跟他什么关系,别人不清楚,她自己还不清楚吗?这就是摆明了当着nick的面叫嚣。 沈南禾脾气一上來,什么都管不了,瞪着江祁沅,她漂亮的小脸上,布满阴霾。 苏默然这时候站了起來,她拿起包包,迈步就往外走。 江祁沅瞪了沈南禾一眼,出声道,“我早晚查清楚!” 说罢,他就跟着苏默然一起出去,沈南禾气的浑身发抖,她大声喊道,“你查,你查不清楚就管我叫点什么!” 江祁沅摔门离开,沈南禾站在原地,气的眼睛左右看着,但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nick侧头看着沈南禾,轻声道,“行了,别生气……” 别生气了,话还沒说完,沈南禾就突然发飙,她一把拿起桌边的透明玻璃杯,狠狠地砸在身后的墙上,她使足了力气,玻璃杯撞在墙面上,霎时就迸溅开來,要不是nick眼疾手快,拉开沈南禾,她一定会被溅出來的玻璃碎片扎到。 白色的墙面上,赫然留下一片果汁的颜色和痕迹,沈南禾被nick拉着,他瞪着眼睛,喘着粗气,几秒之后,忽然对沈南禾大喊道,“你疯了你?!” 沈南禾同样也是胸口剧烈起伏,她甩开nick的胳膊,回头看着他道,“你才疯了呢,你们全家都是疯子,你不爱待就走啊,我让你待在这里了啊?!” nick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几秒之后,他迈开大步,直接往门口走去,沈南禾背对着房门,知道听见房门被人甩上的声音,她这才鼻子一酸,流下了眼泪。 偌大的一个豪华包间之内,就只剩下沈南禾一个人,她孤独无助的站在那里,肩膀轻轻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禾哭的视线模糊,只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金红色的餐布,她缓缓侧过头,只见一头黑发,帅气面孔的nick站在那里。 nick见沈南禾呆呆的看着自己,他伸手拿餐布抹了把她的脸,然后道,“哭的真难看。” 沈南禾嘴巴一撅,眼泪哗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伸出双臂,她投奔了nick的怀抱。 nick抱着沈南禾,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说,沈南禾哭的更凶了。 紧紧的搂着nick的腰,沈南禾像是要把所有的眼泪,全都在这一刻哭出來似的。 nick伸手拍着沈南禾的后背,开口道,“哭什么啊?我这不是回來了嘛。” 沈南禾的指甲嵌在nick后背的衬衫上,留下了数个小小的漩涡,她哭着道,“谁让你回來的啊?” nick道,“是啊……我这不是贱的嘛。” 沈南禾哭着道,“你怎么这么贱啊?” nick轻轻皱眉,三分苦笑,七分无奈的道,“谁让我喜欢你呢。” 沈南禾把脸埋进nick的怀中,压抑着哭声,压抑到浑身不停的发抖。 nick紧紧的抱着沈南禾,轻声的安慰。 人的一生中,总会遇到很多次的委屈,孤独,无助,甚至是绝望,有时候厄运不期而至,有时候霉运不请自來,也有的时候,孤立无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在nick迈步离开的瞬间,沈南禾就已经后悔了,她很害怕,害怕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好在,nick回來了,他回來了。 nick的怀抱很温暖,身上还带着模糊了香水和洗发水的香味,很好闻,也让沈南禾觉得很有安全感。 第四十六章 谁是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第四十六章谁是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沈南禾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只觉得家里面安静的诡异,按理说,才十点多钟,客厅中不可能一个人都沒有,但是眼下整个江家别墅中,竟然连一个佣人的影子都沒看到。 沈南禾是心情不好,但也难免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更大的事情。 正想着,只听到二楼出传來压低的男声,“南禾。” 沈南禾站在一楼,抬眼望去,二楼的栏杆处,江郅浩低着一张帅气的娃娃脸,正招手让她上去呢。 沈南禾迈步上了楼,江郅浩跟她一起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之后,沈南禾出声道,“家里面怎么了?一个人都沒看到。” 江郅浩出声道,“你今晚不是跟爸爸和二哥一起出去吃饭了吗?难道不知道二哥女朋友的事情?” 沈南禾沉下脸,她能不知道?知道的都不能再知道了。 粉唇开启,沈南禾出声道,“外公回來发脾气了?” 江郅浩点头,一脸心有余悸的回道,“你是沒看到啊,我好久沒见爸爸发这么大的脾气了,隔着书房的门,我们在楼下都听到了,你说二哥女朋友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南禾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到,她沉默了数秒,然后道,“职业不是外公喜欢的呗。” 天真的江郅浩还皱眉道,“什么职业啊?我爸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啊。” 沈南禾冷笑,出声回道,“坐台小姐。” “啊?!” 江郅浩瞪大了圆圆的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似的。 沈南禾脸上说不上是意料之中还是幸灾乐祸,她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有讽刺江祁沅的,会有这一天,是他自作自受,但是也有讽刺自己的,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什么,只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江祁沅一定毫不犹豫的怪在她头上。 江郅浩沉默良久,这才勉强消化掉沈南禾说出的答案,半晌,他才出声道,“怪不得爸爸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差点动手打了二哥。” 沈南禾闻言,不受控制的蹙起眉头。 “南禾,我爸最听你的话了,你有时间的话,就帮二哥在爸爸面前说两句好话,不然爸爸真的是要气死了。” 沈南禾的火气还沒有消,她下意识的道,“我凭什么帮他说话?” 江郅浩道,“哎呀,我知道你跟二哥平日里不对付,但是你就当看在我和妈妈的面子上嘛,爸爸已经勒令二哥跟他女朋友分手了,还能怎么样啊?” 沈南禾闻言,不由得道,“外公让他们分手了?” 江郅浩点头回道,“是啊,外公说二哥沒长眼睛,也沒长心,这样的女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进得了江家的大门,让他趁早死了这份心。” 沈南禾听在耳中,心里面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之,不是开心。 跟江郅浩在房间中说了几句之后,沈南禾就回去自己的房间,一个人躺在大床之上,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与其用突然來形容,还不如说是惊讶,到底是谁要害江祁沅? 家里面刚刚消停了几天,这次因为江祁沅,风波再起。 江守恒从小就对江祁沅管教最严,这次江祁沅竟然交了一个在夜店做公主的女人当女朋友,还大费周折的让家人都见了面,还是在沈南禾的男朋友面前,江守恒觉得这件事情特别丢脸,大骂了江祁沅一顿不说,还勒令江祁沅立马跟苏默然分手,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两人在一起,否则就断了江祁沅所有的经济。 早上,沈南禾起來就去了学校,阮小天和汤馨羽见沈南禾蔫蔫的,就出声问道,“怎么了这是?昨晚的见面不理想?” 沈南禾长长的叹了口气,阮小天和汤馨羽对视一眼,前者道,“别光叹气啊,说说昨晚怎么了?” 沈南禾包包往桌面上一放,出声回道,“昨天饭桌上,也不知道是谁寄來了一份东西,点名给我外公,里面是苏默然在夜店做公主的画面,后果,你们可想而知。” 阮小天和汤馨羽同时一惊,半晌,汤馨羽才出声道,“这是谁要害苏默然啊?!” 汤馨羽这么一说,沈南禾微微皱眉,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对啊,这件事未必是冲着我小舅來的,也有可能是要黑苏默然啊!” 阮小天道,“不管怎么说,对方一定是有备而來,而且目标不是你小舅,就是苏默然,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他们两个分手,他们两个分手,谁最高兴,那就是谁干的。” 沈南禾眉头皱的更深,也难怪江祁沅下意识的就以为是她做的,如果江祁沅跟苏默然分手,那么看似沈南禾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汤馨羽看着沈南禾道,“那你小舅岂不是很惨,你外公一定骂死他了吧?” 沈南禾沉声道,“他自作自受。” 汤馨羽瘪瘪嘴,轻声道,“哎,其实分手也好,苏默然跟你小舅根本就不配嘛,你说过,你外公沒有门第之见,也就是说,你小舅可以找一个身份不那么显赫的女人交往,但是身家必须清白,那个苏默然在夜店做公主,指不定多脏呢,根本就不合适。” 沈南禾听着汤馨羽的话,心中更加笃定,江祁沅沒能跟苏默然在一起,是上天注定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沒有,再说照片又不是她叫人寄的。 晚上放学之前,nick约了沈南禾一起去看电影,沈南禾沒什么心情,但却莫名的不想拒绝,所以两人就约了在电影院门前见,沈南禾出了校门,刚要伸手拦车,余光瞥见不远处挺着一抹鲜红色的跑车,她侧头看去,就这样对上了戴着巨大墨镜的江祁沅的视线。 想來江祁沅是特地过來堵她的,不然他才不会好心的过來接她,沈南禾瞥了眼江祁沅之后,移开视线,装作视而不见。 拦了一辆计程车,计程车掉头,刚要开过來的时候,江祁沅一脚油门踩下去,横在了沈南禾跟计程车之前,沈南禾的身子距离江祁沅的跑车不过十厘米的距离,她甚至感觉到车子吱嘎一声停在她身边的时候,自己的衣角被风掀起。 第四十七章 她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第四十七章她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计程车司机一看江祁沅的车子,扭头就走了,心想着可是惹不起,就算在香港,能开得起五百万以上豪车的人,或者是敢开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沈南禾站在路边,一动沒动,淡漠的表情看着车中的江祁沅,江祁沅薄唇轻启,同样淡漠的样子,开口道,“上车。” 沈南禾沉默数秒,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她倒要看看,江祁沅到底能怎么样。 跑车载着江祁沅跟沈南禾,呼啸着从沈南禾校门口开走,她不知道江祁沅要带她去哪儿,但却知道江祁沅想要说些什么。 车子开了二十几分钟,从中环來到深水埗,然后停在了街边的某处,沈南禾沉声道,“带我來这里做什么?” 江祁沅单手搭在方向盘处,侧头看向街对面的一家很小的店面,开的是粥铺,他出声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一个小动作,一个恶作剧,打消的是一家人的希望,甚至是她们的自尊!” 沈南禾皱眉,还沒反应过來的时候,就看到门前闪过一抹身影,是系着围裙,正在招呼客人的苏默然,她眼睛微瞪,半晌都沒说出话來。 江祁沅开口道,“沈南禾,我不想追究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任性和肆意妄为,真的很容易让一些好人陷入绝望。” 沈南禾眉头一蹙,不由得开口道,“什么叫你不想追究?你这是认定是我了?!” 江祁沅不置可否,只是移开视线。 这一刻,沈南禾心底说不上的难受,她倒是宁愿江祁沅跟她吵架,也好过他现在这般,像是累极了,不想再跟她斗了一般。 一口气哽在胸口,沈南禾半晌才道,“这家粥铺,也是你帮苏默然开的?” 江祁沅不回答,沈南禾见状,冷笑在漂亮个小脸上化开,她不无嘲讽的道,“说什么好人,又装什么清高,如果苏默然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图的话,你又为什么肯给她开店?!” 店面不论大小,但终究还是受人恩惠了。 在沈南禾心中,苏默然的形象早就根深蒂固,绝对不会被江祁沅的三言两语所改变。 江祁沅闻言,蹙起两道黑色的浓眉,出声道,“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沈南禾一股火上來,不由得瞪大眼睛回道,“是我不可理喻,还是你鬼迷心窍啊?苏默然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她是夜店的公主,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个小姐,你为了这样的女人成天跟我吵架,你疯了吧你?!” 江祁沅冷眼看着沈南禾,无情的道,“在我心里,她比你好得多,最起码心比你善良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沈南禾跟江祁沅重新见面的这近两年中,江祁沅无数次的令沈南禾大发雷霆,也无数次的戳中她的软肋,甚至让她发誓这辈子跟他老死不相往來,但是他总是能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伤她的下限,就好比现在,他拿一个在她心中算是小姐的女人,來跟她相比,而且还比她强。 沈南禾此时此刻有种气急了,所以哭笑不得的冲动,她定睛看着江祁沅,几秒过后,忽然嗤笑了一声,她什么都沒说,侧身拉开车门,狠狠地甩上,扭身就走。 在背对江祁沅的瞬间,沈南禾的眼泪就掉了下來,沈南禾是那么好面子的人,曾经她是那种疼死都不会在外人面前掉眼泪的人,但是现在,深水埗的街头,人头攒动,她却哭的泪流满面。 江祁沅毫无意外的沒有追上來,沈南禾一个人走过了熙熙攘攘的街头,眼泪从倾泻到干涸,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一抬眼,人都已经走到了荃湾。 红着眼睛,沈南禾看了眼周围的景物,竟然是距离荃湾的赛车黑市不远了,既然來了,她索性去看看连博跟陈朝扬。 一路往前走,沈南禾來到永远都人声吵杂的赛车黑市,之前來过这里好几次,沈南禾已经可以熟练地找到连博他们的地盘,刚一走到休息室外面,就有人出声道,“哎?沈小姐?” 沈南禾看着面前穿着一身连体服的男孩子,记得他是连博下面工作的小弟,她笑着道,“hi,好久不见啊。” 男孩子笑着道,“沈小姐今天自己來的?” 沈南禾嗯了一声,然后道,“连博跟朝扬呢?” 男孩子道,“哥他们都在里面呢,你进去就能看到。” 沈南禾点头,然后迈步往休息室里面走去。 人还沒走到屋里面,沈南禾就听到连博高几度的声音道,“一会儿山地赛,谁装的车?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山地车你们给我装防滑的轮胎,是怕我开不慢是吧?!” “呦,这么大的火气,离着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你吃了炸药了啊?” 敢在这一片这么公然挑衅连博的人,所有人都齐刷刷的回头,无一例外的看到了倚在门边,抱着双臂,一脸揶揄的沈南禾。 连博一身白色的连体赛车服,勾起唇角,笑着道,“你怎么來了?” 迈步來到沈南禾面前,连博眼神微变,低声道,“怎么了你?” 沈南禾眼圈还是泛红的,虽然她在笑,但是明显的哭过。 “我说我來的路上让人给抢劫了,你信吗?” 连博皱眉道,“别闹,到底怎么回事?” 沈南禾轻声回道,“行了,别问了,我开始心情不好來着,但是一看到你们,心情就好了,我现在沒事了。” 连博知道沈南禾的性子,她要是不想说的事情,他怎么问都问不出來,恰好这时候陈朝扬从后面进來,见沈南禾站在门口朝他打招呼,他微愣,随即走过來道,“自己來的?” 沈南禾淡笑着道,“不然你以为我跟谁來的?哦……” 沈南禾忽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伸手指着陈朝扬道,“你该不会是喜欢汤馨羽吧?” 陈朝扬的脸本來就不喜庆,此时更低沉了,他沉声道,“有意思吗?” 沈南禾哈哈大笑,连博无奈的叹气。 第四十八章 爱情,自古伤人 第四十八章爱情,自古伤人 江祁沅将车子停在街边,然后打开车门,迈开长腿下车,走到街对面的粥铺,他刚一进门,就对上端着托盘,迎面走过來的苏默然,苏默然脸上的笑意微顿,随即还是给客人上了餐,然后转头对柜台里面的苏妈妈道,“妈,你先招呼一下,祁沅來了,我跟他说会儿话。” 苏妈妈闻言,赶紧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到江祁沅,她笑着道,“祁沅來了啊,快点进來坐,吃过东西了沒有?要不要我进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江祁沅心底说不上來的愧疚,勾起唇角,他淡笑着道,“不用了,伯母,我吃过了。” 苏妈妈道,“这样啊,那我们就晚一点再吃吧。” 苏默然道,“妈,我跟祁沅出去说会儿话。” 苏妈妈点头道,“哎,好,你们出去坐一会儿吧,不用担心店里面,我招呼的过來。” 江祁沅跟苏妈妈颔首,然后跟苏默然一起迈步出了粥铺。 街对面就是一家蛮小资的咖啡店,江祁沅道,“去喝杯咖啡吧?” 苏默然看到江祁沅停在对面的车,她轻轻摇头,出声回道,“去车里面说吧。” 江祁沅微顿,随即道,“好。” 江祁沅跟苏默然一起來到街边停靠的红色跑车处,然后相继坐了进去,江祁沅将跑车顶棚降下,车中的两人,谁都沒有最先开口,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江祁沅先出声道,“伯母身体刚刚好一些,最近店里面生意挺好的,她沒累到吧?” 苏默然轻声回道,“恩,我平时就让她负责收收钱什么的,沒事的。” “恩,这就好。” 江祁沅很快的扫了眼苏默然,然后眼睛看向别处。 两人又开始沉默,静谧的车内,他们能看到车外的人來人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一次,是苏默然先开的口,她轻声道,“昨天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吧?” 江祁沅微顿,随即侧头道,“我还想來跟你解释的,你千万别往心里面去,这件事情,我会尽快解决的。” 苏默然微垂着视线,低声回道,“伯母和伯母一定很生气,他们回去沒有难为你吧?” 江祁沅心里面有些难受,他开口道,“你不用担心我这边了,是我该跟你道歉才是。” 苏默然努力的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容來,她出声道,“你帮了我这么多,一直以來,都是我在给你添麻烦,本來好好地一个饭局,都是因为我……” 江祁沅看着苏默然的样子,心里面堵得难受,他微微皱眉,开口道,“你要真的当我是朋友,就别说这样的话。” 苏默然抿着唇瓣,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心底却酸涩的几欲流泪,是啊,江祁沅拿她当朋友,一直都是。 沉默半晌,苏默然抬起头,淡笑着对江祁沅道,“我能猜得到,伯父跟伯母一定不想你再跟我交往了,对吧?” 心里面早已经肯定了答案,却还是不死心的想要确认,这就是女人。 江祁沅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默然,眼神先是躲闪,几秒之后,这才有些无奈的看向苏默然,开口道,“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让多少人伤了心,流了泪,辗转难眠,终身难解。 即便苏默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听到江祁沅这三个字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还是难免有些僵硬,江祁沅有些不忍看到苏默然脸上的表情,所以他眼带歉疚的道,“默然,你放心,我们以后的关系不会变,我还是会像从前那样。” 还会像从前那样……呵…… 苏默然足足僵硬了五秒,这才将脸上的笑容勾勒的更大,看着江祁沅,她笑着道,“嗐,你跟我下什么保证啊,我们之间本來就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现在这样倒是更轻松了,我妈还说了呢,让你过來,她做菜给你吃。” 江祁沅不是傻子,他看得出苏默然笑容下隐藏的僵硬,薄唇轻启,他出声道,“默然,真的对不起。” 苏默然摆摆手,眼睛不着痕迹的转向别处,她出声道,“是朋友的,就别跟我说对不起。” 江祁沅沒有再说话,因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苏默然径自稳定了一会儿情绪,然后侧头看着江祁沅道,“我沒事,真的,谢谢你,谢谢你帮我妈妈看病,谢谢你帮我们开店,等店里面的生意好一些了,我再出去打工,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 江祁沅闻言,不由得蹙起两道英挺的剑眉,出声道,“你这是什么话?还说沒有生气,现在就开始跟我算钱了。” 苏默然道,“我真的沒生气,不管我们之间是假情侣还是真朋友,我早就想好了,赚钱之后会把手术费和门面费还给你的,你知道我不是个心里面沒有数的人。” 江祁沅道,“行了,你也知道我不差你这点钱。” 苏默然道,“我们都有自己的原则,不要逼对方。” 江祁沅一口气提起來,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暗自叹气,然后转脸看向别处。 车内总是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气氛之中,许是过了几分钟,苏默然出声道,“吃过饭了吗?” 江祁沅微顿,随即下意识的道,“吃过了。” 其实江祁沅并沒有吃东西,但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吃过了,直到苏默然道,“哦,你吃过了,我就不邀请你进去了,里面人也挺多的,我怕你待着不舒服,改天过來一起吃饭吧,我先回去了。” 江祁沅点头,然后道,“我送你回去。” 苏默然一边伸手打开车门,一边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江祁沅点头,出声道,“替我跟伯母说一声,我改天过來看她。” 苏默然颔首,跟他摆了下手,然后转身离开。 江祁沅看着苏默然的背影,莫名的松了口气,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下意识的说吃过饭了,因为他不想再进去,他害怕那种无形的压力。 苏默然在转身背对江祁沅的瞬间,眼泪就止不住的涌了出來,她径自走过街道,沒有回去粥铺,而是转到了一边的小巷子里面。 小巷子两边堆放的都是一些不需要的,等待人來回收的杂物,苏默然躲到了一个大箱子后面,蹲下身子,眼泪倾盆而下,她止不住哽咽的声音,只能用双臂将脸盖住。 她从來沒有奢望过,江祁沅会把她看成是真的女朋友,亦或者说,她在沒有爱上江祁沅之前,只想当好这个假女朋友,就当是作为他出钱给她妈妈看病的回报。 但是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中,江祁沅对她可谓是照顾周到,她妈妈出院之后,他还拿钱给她们盘下了这里的店面,给她们做生意,苏默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上的江祁沅,总之当她反应过來的时候,一切都木已成舟。 很多歌晚上,苏默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翻來覆去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希望江祁沅有一天会跟她说:默然,我喜欢你,我们真的交往吧。 眼泪如潮水一般的涌出來,苏默然整个人蜷缩在一处,可怜的把自己包裹在防备之中,她终于等到了江祁沅的一句话,却不是恋爱,而是分手,现在他终于连假的名分都不能给她了。 “然然……” 耳边忽然传來一声熟悉的呼唤,苏默然缓缓抬起头,模糊的视线只看到几米之外,站着一个不高的身影。 苏妈妈快步走上前來,弯腰拉着苏默然的手臂,一脸担心的道,“然然,你怎么了啊?别吓唬妈妈啊。” 苏默然本想瞒着苏妈妈,但却沒想到天意如此,在妈妈的面前,她再也忍不了委屈的眼泪,站起身,投奔苏妈妈的怀抱,大声的哭着,“妈……” 苏妈妈抱着苏默然,拍着她的后背,微微皱眉道,“好孩子,告诉妈妈,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默然很像跟苏妈妈说,妈,我分手了,我跟祁沅分手了,但是话到嘴边,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她跟江祁沅之间,说白了,从头到尾都只是交易一场,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其实是情理之中,毕竟江家那样的豪门富户,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她这样的人。 心中难过到极处,苏默然甚至有那么一刻,开始恨自己为何生在这样的家庭,恨自己为何当初娶选择那样一份职业,如果她的身家是清白的,那么江守恒也不会逼江祁沅跟她分手,那么……她也不会这么早的跟江祁沅说拜拜。 苏妈妈只听到苏默然失心的痛哭,她哄了半天,苏默然这才眼泪渐少,然后哽咽着道,“妈……” “恩,然然,妈妈在呢,出了什么事情,你跟妈妈说。” 苏默然抹了把眼泪,看着面前大病初愈的苏妈妈,抽泣着道,“妈,刚才祁沅跟我说,他会一直照顾我们的,他让我忘记过去,告诉我好好照顾你,我们会过得很好的,我一时感动,所以就跑到这边來哭了。” 第四十九章 放鸽子 第四十九章放鸽子 江祁沅回到车上,发动车子,掉头离开,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开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他忽然有瞬间的迷茫,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咚咚,咚咚,耳边传來熟悉的手机铃声,江祁沅下意识的摸出自己身上的手机,垂目一看,手机屏幕是暗的,他正诧异的时候,咚咚的声音再次传來,闻声一看,江祁沅把目光落在副驾的位置,副驾的座位边上,白色的手机正在发亮。 江祁沅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忽然显示着nick的字样,他皱起眉头,这才知道是沈南禾的手机落在了车上。 江祁沅拿着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接的时候,nick已经挂断了电话,紧随着,一条短讯传來:你跑哪儿去了?这都几点了?你是准备放我鸽子是吧? 江祁沅眉头蹙的更深,心底有一簇火苗腾地升起來,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这么生气。 将手机甩到副驾,江祁沅皱眉看向前方,继续开车。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之后,手机再次响起,无一例外的是nick。 江祁沅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拿过手机,直接接起來,手机里面传來nick的声音道,“喂,沈南禾,你丫跑哪儿去了?” 江祁沅沉着视线,开口回道,“是我。” 手机那头的nick明显的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出声道,“原來是小舅啊,南禾跟你在一起吗?” 江祁沅瞥了眼空无一人的副驾,这一刻,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故意暧昧不明的道,“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nick道,“她有什么事吗?” 江祁沅不答反问道,“她跟你有约了吗?” nick道,“是啊,我们约好了一起看电影的,她一直沒來,我担心她有事。” 江祁沅眉心一蹙,出声回道,“她去不了了,你自己看吧。” 说罢,不待nick回些什么,江祁沅已经率先挂断了电话。 手中拿着沈南禾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手机,江祁沅眼神有些深沉,沈南禾那丫头是忘了跟nick的约会,还是出了什么事? 她还真是一秒钟都不让他好受了,暗自咒骂一句,江祁沅一边调转车头,一边翻找沈南禾的电话薄,找到了阮小天的电话,打了过去。 对方很快就接通,“喂,南禾。” 江祁沅道,“是我。” 阮小天愣了一下,随即才试探性的问道,“是小舅吗?” 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道,“南禾跟你们在一起吗?” 阮小天回道,“沒啊,她说今天有约,让我跟馨羽先走,她自己走的。” 江祁沅应声,阮小天道,“小舅,南禾怎么了?她手机怎么在你这里?” 江祁沅道,“沒什么,放学我跟她见了一面,她把手机落在我这里的。” 顿了一下,江祁沅又道,“你知道她会去哪里吗?” 阮小天道,“我估计她是跟nick在一起,你可以试看看联系一下nick。” 江祁沅不想听到nick这个名字,他沉下脸,出声道,“除了他,还有可能跟谁在一起?” 阮小天想了一下,然后道,“哦,她也有可能是约了连博他们。” 江祁沅只觉得连博这个名字有一些耳熟,但却想不到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他出声道,“连博,在哪儿?” 阮小天不知道江祁沅找沈南禾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只能如实相告,江祁沅一听到荃湾赛车黑市几个字眼,眉头立马皱的更深了。 挂断电话之后,江祁沅沒有从沈南禾的电话薄中翻出连博的号码,他直接开车去了荃湾。 另一边,荃湾。 陈朝扬今天有比赛,看着对方赛车手身后坐了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两人一起耀武扬威的朝着陈朝扬卖弄,沈南禾忽然拿过身边小弟手上的赛车头盔,然后走到陈朝扬车边,长腿一迈,跨坐上去。 陈朝扬侧头回來道,“你干什么?” 沈南禾坐在陈朝扬身后,出声回道,“人家有妹子,你也有啊,不能让别人给比下去!” 陈朝扬面无表情的道,“我不在乎。” 沈南禾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了,你不在乎,我还在乎呢,我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被人鄙视,來吧,就算我义务当你一把幸运女神!” 说罢,沈南禾已经侧头朝着不远处的令一对赛车男女做出挑衅的动作,然后戴上头盔。 陈朝扬这算是赶鸭子上架,一点办法都沒有,连博站在一边道,“朝扬,算了,带她溜达一圈,她闲也闲不住。” 陈朝扬暗自叹气,戴上头盔之前,嘱咐沈南禾道,“一会儿山地赛,你抓紧一点。” 沈南禾对陈朝扬比划了一个我是谁的手势,告诉他放心。 比赛一开始,两边的车子就同时猎豹出笼一般的冲了出去,沈南禾事先把一头长发扎成马尾,戴着头盔,她看着周边的事物飞速的往身后窜去,这种几乎要冲破时间的速度,让她觉得身心愉悦。 连博在led显示屏上追踪着比赛的过程,手机响起,他拿出來一看,是nick。 nick问沈南禾在不在他这里,连博说在,nick挂断电话,竟然十五分钟就从中环赶來了荃湾。 陈朝扬载着沈南禾胜利而归的时候,连博站在终点等待两人,沈南禾下车之后,就兴奋地冲过去跟连博击掌,连博看着一脸跟自己得了冠军似的沈南禾,抱着双臂道,“你今儿怎么有空过來?” 沈南禾正处在自high的状态下,闻言,她下意识的道,“啊,我放学就过來了啊……” 话说到一半,沈南禾猛然想起來什么,她嘴巴张的像是o型,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看向连博,出声道,“完了,我忘了一件事!” 她跟nick约了看电影的。 连博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道,“你忘了什么?” 沈南禾來不及解释,她下意识的转过身去,想着快点打车回去,但是一回头,就撞到了一个高大的怀抱中去,沈南禾被撞得头晕眼花,皱眉刚要发飙,但是一抬眼,就对上了nick帅气的面孔。 第五十章 约法两章 第五十章约法两章 nick穿着白色的t恤,下身是宽大的破洞牛仔裤,脚上nike球鞋,黑色的头发衬着一张白皙的面孔,此时他正佯装不高兴的样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 沈南禾对上nick的视线,皱起的眉头缓缓放下,愣了半晌,这才出声道,“nick,你怎么在这儿?” nick面无表情的道,“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儿?在电影院门口吗?” 听他这么一说,沈南禾一脸抱歉的道,“哎呀,我给忘了,真对不起,对不起,晚上我请客,你想吃什么吃什么好不好?” nick脸色沒有好转,看着沈南禾,他出声道,“我在你心里面,就是一个可以用一顿饭來打发的吃货吗?” 天地良心,沈南禾可从來沒这么想过,她出声道,“我真的忘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沈南禾平时是霸道惯了,但是自己做错的事情,她还是会态度很诚恳的承认的,尤其像是这种放人鸽子的事情,她本身很讨厌,所以能够感同身受,nick不高兴,也是可以理解的。 nick微垂着视线,睨着面前的沈南禾,出声道,“放学之前还打过电话的,你怎么会忘的?” 沈南禾不想提江祁沅的那段插曲,她撇撇嘴,低声道,“记性不好嘛,我真的错了,原谅我,我叫你nick哥。” 沈南禾双手合十,一脸讨好的看着面前的nick。 nick盯了沈南禾几秒,然后板着脸道,“让我原谅你也行,有几个条件。” 沈南禾立马一脸包我身上的表情回道,“你说。” nick道,“第一,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许再放我鸽子。” 沈南禾点头如捣蒜,出声回道,“这必须沒问題。” nick又道,“第二,以后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事,你都必须原谅我。” “好……哎,不是,这个不公平啊,凭什么?” 沈南禾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看向面前一本正经的nick。 nick道,“现在不是你做错事嘛,我要求的过分吗?” 沈南禾挑眉道,“话不是你这么说的,你的第一点要求,我觉得就很公平,但是你的第二点,以后无论做错什么事,都必须原谅你,万一你杀人越货呢?” 连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沈南禾身后,幽幽的道,“万一吃喝嫖赌呢?” 沈南禾眉头一竖,瞪着nick道,“对,万一你吃喝嫖赌呢?我怎么原谅你?” nick看着沈南禾,沉默数秒,然后道,“那从现在开始,你原谅我做错的第一件事,可不可以?” 沈南禾眼球跐溜一转,出声道,“这话是你说的啊。” nick道,“你说话评点良心啊,不要乱找事。” 鉴于沈南禾这么久以來的不讲理性格,nick有必要出声提醒。 沈南禾摆摆手道,“行了,我知道了,第三件是什么?” nick道,“沒有第三件啊。” 沈南禾挑眉道,“就两个要求?” nick白了沈南禾一眼,暗道人性本贱。 沈南禾见nick脸上的表情已经松缓了,这才伸手跨上他的胳膊,笑着道,“好了吧?” nick看沈南禾一脸的谄媚,瞥着眼睛道,“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沈南禾高兴地笑道,“晚上请你大排档。” nick暗自叹气,他在电影院门口傻等了快两个小时,也就换來了一顿大排档。 今天就只有陈朝扬的一场比赛,陈朝扬拿下冠军之后,沈南禾就招呼着所有人一起去吃大排档,她请客。 nick站在沈南禾身边,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道,“你是主要请我,还是请我去当陪衬的啊?” 沈南禾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对其他人打招呼,然后嘴唇不动,声音对nick道,“当然是主要请你了啊。” nici瘪瘪嘴,不置可否。 荃湾黑市这边,什么都不多,就是赛车多,平时一众人一起去吃饭的时候,都是两两一个机车的,今天也不例外,nick跟沈南禾一辆。 两人跨坐在机车之上,头戴着安全帽,一起出发朝着大排档而去。 中途的路上,一辆红色的跑车跟他们擦身而过,沈南禾眼尖,一眼就看到车上驾驶席位的江祁沅,他永远都是那样的表情,高傲的如同王者一般。 江祁沅來荃湾这边做什么?而且往里面走,除了黑市就沒有其他的地方了。 不过是短短的一秒钟,大家就已经错了过去,沈南禾本來高昂的心情,此时不免再次低沉下去,每次一想到江祁沅,她的心总是十酸九痛。 与此同时,江祁沅坐在跑车之中,目视前方,刚才过去的那一帮人,像是小型车队一般,所有人都是两两一车,呼啸而过,莫名的令他心烦。 想着之前阮小天跟他说过的话,他这才反应过來,连博不就是沈南禾住院的时候,经常过來找她玩的那个男人嘛,感情沈南禾现在跟他还有联系。 心中不爽,江祁沅一路开车來到赛区,打听之后才发现,原來连博跟沈南禾,在前十分钟就走了,那么照这个时间算來,他刚才在路上碰到的那一帮人之中,就有沈南禾! 这种棋差一招的失落感,令江祁沅浑身散发出慑人的寒意,他转身回到跑车之中,掉头离开。 沈南禾这边的一大帮人,已经來到了大排档处,老板热情的招呼着,给大家拼桌拿酒。 连博道,“南禾的心从來都是这么大,放着男朋友不要,过來跟我们这帮人瞎混,我要是nick,我也立马翻脸。” 沈南禾撇着连博道,“你少沒事找事啊!” 连博似笑非笑的道,“我说的是实话嘛,我要是nick,必须让你当众给我点补偿。” 所有人都呛着nick,起哄,让他要求沈南禾当众吻他一下。 nick侧头看向沈南禾,沈南禾一脸的警惕加警告,眼神似乎在说:别闹,别闹啊。 nick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唇瓣开启,他出声道,“既然大家强烈要求,那我也就盛情……” 盛情难却,后面的两个字还沒等说完,沈南禾就伸手捂住nick的嘴,不让他说,nick借机往前一用力,两人隔着沈南禾的手,脸对脸的亲在了一起。 第五十一章 一左一右,针锋相对 第五十一章一左一右,针锋相对 沈南禾美目圆瞪,一眨不眨的看着近在眼前的nick,nick眼睛晶亮,闪烁着愉悦的光彩。 满屋子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nick和沈南禾身上,两人虽然是隔着一只手在接吻,但是气氛完全比嘴对嘴还要热烈,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起哄。 江祁沅下了车,离着几米远,就听到大排档里面传來的一阵欢呼声,他闻声往里面走去,就这样看到了脸对脸的沈南禾跟nick,江祁沅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定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看着。 沈南禾睁着大眼睛瞪了nick足足十秒,这才恍然大悟一般的退开身子,nick也不逼她,勾起唇角,笑着看她。 连博笑着打趣道,“呦,以前我还总纳闷,能降得住沈南禾的人,到底是个何方神圣,现在我算是开了眼了。” 一边的小弟笑呵呵的道,“哥,你沒听说过一句话吗,说是每一个妖精身后,都有个能降得住它的老道;每一个风流的男人背后,都有个能镇得住他的女人。” 连博道,“如今这话得改一改了,每一个顽劣的女人背后,都有个能镇得住她的男人。” 此话一说,满屋子哄笑。 老板也跟着笑,抬眼看到站在门口处的江祁沅,他出声道,“先生几位?” 江祁沅面无表情着一张俊美的面孔,不动声色的回道,“找人。” 江祁沅的声音,哪怕是在哄闹的大排档之中,沈南禾也是一耳就能听得出來。 转过头,沈南禾对上了门口处的江祁沅的视线。 江祁沅一身纯手工的衬衫和西裤,加之浑身散发出的高贵气质,与这种接地气的地方格格不入,他看着沈南禾,迈步朝她走來。 所有人的视线都忍不住落在江祁沅身上,尤其是见她朝沈南禾走來,许是他脸上一点小模样都沒有,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都微敛,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连博,陈朝扬和nick都是认识江祁沅的,见他过來,几人眼中神色各异,因为大抵知道沈南禾跟江祁沅之间,一向‘处不來’。 果然,沈南禾看着已经站在身边的江祁沅,她连座位都沒有起來,只是径自抬头道,“你怎么來了?” 江祁沅余光撇过这一桌子的男人,只有沈南禾一个女孩子,心底已经不爽,但他却不动声色的从裤袋中拿出一只白色的手机,不着痕迹的瞥了眼nick,然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道,“放学的时候,你把手机落在我车上了,给你送过來。” 沈南禾微微皱眉,她还以为手机弄丢了,沒想到在江祁沅这里,伸手接过,她随意的按亮了一下屏幕,屏幕上是kingb和queenb的照片,她确认是自己的手机,随即放到自己的牛仔裤袋里面。 沈南禾沒有再搭理江祁沅的准备,所有人都一声不吭,场面甚是尴尬。 最后还是连博忍不住站起身,淡笑着看向江祁沅,出声道,“要不要加一个座位,一起吃?” 沈南禾坐在座位上,心中暗道:都多余问,江祁沅是什么人啊?连五星级酒店都能挑得出毛病的奇葩,你让他坐在这种地方吃饭,那还不是要了他的命嘛! 正想着,沈南禾就听到右侧传來江祁沅的声音道,“恩,也好。” 沈南禾忍不住瞳孔一颤,连博也是微顿,随即赶紧笑着道,“麻烦这边加一个座位。” 连博本是坐在沈南禾右边,此时只能再往旁边窜一个座位,店员过來加了一个椅子,就在沈南禾身。 江祁沅就这样坐在了沈南禾右边。 一桌子的人,都是面面相觑,有的假装低头喝酒,有的假装看手机,就是沒人敢往对面的沈南禾和江祁沅那边看。 沈南禾沒想到江祁沅会留下來,他就坐在她身边,让她整个人如坐针毡。 本是热络的场面,眼下变得尴尬都不足以形容一二。 连博是这一桌子中,最能说得上话的人,他主动道,“江少,喜欢吃什么,你就再点一些。” 江祁沅坐在那里,身姿挺拔,睨着满桌子的各种吃食,他面色淡淡的道,“沒事,你们吃你们的,我沒有很饿。” 连博道,“那喝点什么吗?” 江祁沅看着满桌子的啤酒,薄唇轻启,开口道,“那就生力吧。” 连博叫人又拿过來一打生力,然后递了一瓶给江祁沅,江祁沅抽出面前的纸巾,仔细的擦拭着啤酒罐的瓶口和拉环处,这才啪的一声打开。 一桌子的人,沒有人说话,连沈南禾都是微垂着视线,看不出喜怒來,其实她心里面一直在想,赶紧找个话題,别让大家都因为她这么尴尬着。 正想着,左边忽然传來一个男声,只听的nick道,“原來小舅说的南禾不方便接电话,是你也不知道南禾在哪里啊,早知道你也在找她,我就告诉你好了。” 江祁沅正微扬着下巴在喝啤酒,闻声,他喝到一半顿住,然后不着痕迹的拿开啤酒罐,侧头隔着沈南禾,目光落在淡笑的nick脸上。 薄唇轻启,江祁沅出声道,“我想要找她,轻而易举。” nick意味深长的笑道,“是么,那以后我要是找不到南禾,还得麻烦小舅了呢。” 听得nick这一声一声的小舅叫着,江祁沅心里面翻腾,从小到大,只有沈南禾会叫他小舅,突然冒出來一个大男孩这么叫他,他怎么听怎么不爽。 因为nick的开口,场面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有几个胆子稍微大一些的小弟开口道,“原來是南禾的小舅啊,好年轻,之前我们还以为是哥哥呢。” 江祁沅高傲着一副面孔,摆明了不想搭茬的模样,搞得沈南禾只能淡笑着回道,“呵,他就比我大四岁。” 对于沈南禾和江祁沅之间的关系和年龄,永远都是大家讨论的焦点,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八卦两人就差四岁,平日里舅舅侄女的叫着,到底是怎么叫出口的。 沈南禾就怕大家尴尬,所有都一一应答。 气氛刚开始有些回温的时候,有人道,“那江少这么年轻,以后找的女朋友也会很小,南禾岂不是要管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叫舅妈?” 第五十二章 她还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第五十二章她还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沈南禾脸上的笑意微敛,江祁沅也从面无表情,变得抬眸看向对面说话的男人,男人被江祁沅这一眼扫來,只觉得犹如兜头一盆凉水,瞬间连背脊都在冒着凉风。 男人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难道这种玩笑也不能开吗? 正想着,就听到nick出声道,“辈分大就是好啊,看我们之间的年纪也差不了几岁,不还是一口一个小舅叫着。” 江祁沅俊脸沒动,只是拿眼睛瞥了眼nick那边,声音听不出喜怒的道,“是你主动叫我小舅的,我可从來沒让你这么叫。” nick帅气的脸上,维持着惯有的温柔笑意,不动声色的回道,“我跟南禾的关系,自然是随着她叫了。” 江祁沅闻言,下意识的笑了一声,这笑容说不上是冷还是嘲,他出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结婚了呢。” nick笑容变大,看了眼沈南禾,然后道,“只要她点头,我ok啊。” 沈南禾瞥了眼nick,皱眉警告他少说话,nick只是笑。 江祁沅却连笑都笑不出來了,心底的怒火就像是几欲破笼而出的猛虎,他捏着手上的啤酒罐,啤酒罐轻轻地作响。 沈南禾夹在两人之间,只觉得这股沉闷的气氛,快要让她窒息掉了,她本能的绷直身子,拿起面前的啤酒罐,出声道,“今天朝扬赢了比赛,我请客不是为了你们八卦我的,赶紧喝酒。” 大家都在这儿憋着,想找一个机会下台,如今沈南禾打响了第一炮,几乎是一呼百应。 沈南禾不敢去看右边的江祁沅,她拿起啤酒罐,一口就喝掉了大半瓶,放下啤酒罐之后,左边的nick就拿起一串烤串,递到她面前,沈南禾要接,nick却不给,示意她就这么就着他的手吃。 如果是江祁沅不在的话,沈南禾也就吃了,但是他就坐在她身边,她的右臂跟他的左臂几乎是挨着的,这么近的距离,沈南禾都能感觉到他身上传來的温度,江祁沅沒有看她,但不知道为什么,沈南禾却不想跟nick表现的太过亲密,即便……她当初答应跟nick假谈恋爱的时候,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刺激江祁沅。 沈南禾一直躲着不吃,nick一直往前凑合,沈南禾下意识的往侧面一靠,就这样撞在了江祁沅的手臂上,她立马侧头看向江祁沅,江祁沅也抬眼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南禾赶紧移开视线。 nick发挥着他粘人的性格,出声道,“哎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你小舅在嘛,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啊。” 沈南禾心中暗骂nick就是个三八,正想着说些什么的时候,右边的江祁沅已经拿起一串肉串,然后竖在沈南禾面前的盘子中,用筷子把签子上面的肉撸下來,出声道,“把你懒死了,吃吧。” 江祁沅动作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似的,但是天知道,这是江祁沅第一次为沈南禾做这种事情。 对面又有沒脸的人开始撩闲江祁沅跟沈南禾,笑着道,“还是江少对南禾好啊,果然是亲侄女,就是不一样。” 江祁沅抬起头,面色淡淡的回道,“是啊,我就是‘疼’南禾。” 江祁沅有意无意的加重了那个疼字,沈南禾听在耳中,只觉得哪里怪怪的。 nick见状,他也把手中的签子支在沈南禾的盘子中,然后把肉撸下來,对着沈南禾道,“你早说啊,你想要省事还不容易,要不要我告诉老板,以后专门给你烤一盘剥好的?” 沈南禾还沉浸在江祁沅刚才的动作中,她有些走神,沒有回答,nick微微皱眉,用手肘撞了一下她,沈南禾侧头看向他,nick不满的道,“嘛呢你?” “啊?哦,沒事。” 江祁沅眼睛沒有看沈南禾,但是她的表现,他都尽收眼底,哈,果然沈南禾还是会轻而易举的被他影响,心情蓦地变好,江祁沅的动作什么的,都开始放松起來。 今晚这顿饭,因为江祁沅这个不请自來的客人,气氛多少显得有些尴尬,好容易熬到吃饭,所有人都赶紧站起身,恨不得争先恐后的往外面挤去。 连博跟陈朝扬留下來和沈南禾说话,沈南禾对陈朝扬道,“以后你比赛必须叫上我,我还坐你后面,你保准赢。” 陈朝扬幽幽的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坐了你才赢得呢。” 沈南禾一脸得意的道,“那可说不准。” 连博笑道,“好好好,以后我都通知你,只要是我们的人,你就随便坐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连博下意识的道,“nick送南禾回去吧,我们先走了。” nick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走到门口的江祁沅回身道,“我在车上等你。” 这话,自然是对沈南禾说的。 仍留在大排档中的沈南禾,nick,陈朝扬和连博,面色各异,因为江祁沅说完之后,转头就走了,压根也沒给沈南禾说什么的机会,仿佛是在通知或者是下命令一般。 nick看着沈南禾道,“你要跟他一起走吗?” 沈南禾的心思别人看不出,她沉默两秒,然后道,“恩,那就不用你麻烦一趟了,我直接跟他回去。” nick瘪瘪嘴,低声道,“人家还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呢。” 沈南禾浑身一机灵,嫌弃的看着nick道,“你还想跟我出來玩吗?” nick伸手拽着沈南禾的胳膊,摇來摇去,一脸撒娇的道,“南禾,南禾……” 沈南禾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软了,她伸手推开nick的手,撇着嘴道,“行了行了,你赢了,我跟你玩,跟你玩。” 连博在一边啧啧的感叹,就连陈朝扬都是一副嫌弃的表情,心想男人做成nick这样,还真的是男女通吃了,一般人扛不住啊。 沈南禾在屋里面就别了三个人,径自出了门,马路边上停着一辆鲜红色的跑车,沈南禾迈步走过去,江祁沅沒有打开车棚,沈南禾坐进去之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第五十三章 越长大越孤单 第五十三章越长大越孤单 沈南禾关上车门的瞬间,江祁沅就踩下油门,红色的跑车划破夜风,呼啸着远离众人的视线。 车上,沈南禾和江祁沅都沒有说话。 沈南禾的手机发出咚咚的声音,她拿出來一看,是nick的短讯,他说晚上回去,给她电话。 沈南禾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的按下一串文字,江祁沅目不斜视,但心里面却在意沈南禾到底发了什么。 从荃湾回去半山的路上,两人谁都沒有先开口说话,沈南禾一直在跟nick发短讯,散开的长发遮住半面侧脸,让人看不真实。 前面一处红灯,江祁沅停下跑车,在等待的过程中,莫名的,他出声道,“我跟苏默然分手了。” 沈南禾正在发短讯的手一顿,连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许是过了五秒,她这才恢复正常,继续玩手机,沒有回答。 江祁沅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微微皱眉,他出声道,“不想说点什么吗?” 沈南禾沒有抬头,只是不冷不热的声音传來,“你分不分手,跟我说什么。” 江祁沅从沈南禾的话中,听不出是讽刺还是欲盖弥彰,他只是薄唇轻启,出声道,“照片的事情,我不打算追究了。” 沈南禾微微抬起视线,然后侧头看向江祁沅,面无表情的道,“你什么意思?” 江祁沅也侧过头來看向沈南禾,两人四目相对,他俊美的脸上带着她看不懂的深沉,出声回道,“既然结局已经注定了,再去纠结是谁做的,还有用吗?” 沈南禾忽然扯开唇角,嗤笑一声,出声道,“你是不在乎了,因为你认定是我做的,我凭什么要背这个黑锅?!” 江祁沅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两个分手,这是你最希望见到的吧。” 沈南禾连上的嘲讽笑容变大,她眼神略微躲闪,出声道,“你想太多了吧,你跟谁在一起,跟我沒关系,分不分手,自然也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沒有,我现在有自己的男朋友,干什么还去操心别人分不分手?” 江祁沅眸子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他沉默几秒,随即沉声道,“是啊,你可从來都是那种损人利己的人!” 沈南禾闻言,咻的瞪起美目,看着江祁沅道,“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弄清楚,我沈南禾敢作敢当,绝对不给任何人背黑锅!” 这次轮到江祁沅嗤笑,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出声道,“你想怎么证明?还去找那个私家侦探帮着调查吗?” 沈南禾闻言,脸色骤变。 江祁沅不意外会看到沈南禾这样的表情,他出声道,“这个世界上沒有不透风的墙,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个事情,我也一直都知道,从两年前你第一次找他,让他帮忙调查我身边的女人,一直到前一阵子你叫他去调查苏默然,我都知道,我不说,不代表我是傻子,可如果你以为自己很聪明,那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沈南禾第一次听到江祁沅说这样的话,她脸色难看,但是在昏暗的车中,看的并不明显。 江祁沅道,“沈南禾,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只要你好好的,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沒发生过,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咄咄逼人不是吗?” 沈南禾的心咯噔一下,半晌才出声回道,“是,我是找人调查你,如果你觉得不爽,大可以跟外公或者别人说啊。” 江祁沅微微蹙眉,出声道,“你总是这样,总是爱一厢情愿和自以为是,如果不是碍着我爸和苏扬姐的面子,你以为我能惯着你到现在吗?” 沈南禾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变着,定睛看着江祁沅,她忽然开口道,“既然你明知道这两年我在背后干了些什么,为什么你不早出声戳穿?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说?” 江祁沅沒有告诉沈南禾,事实上,他也是刚知道不久,就是在沈南禾打着石膏离开医院,住进东方酒店的时候,他在监控录像里面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出入沈南禾房间,他这才派人一路查过去,至于为什么沒有那么早就戳穿,怕是也只有江祁沅自己心里面才知道,他本就沒有喜欢过苏默然,既然也就不怕沈南禾闹事。 面对沈南禾的逼问,江祁沅面色无异的回道,“因为亲情。” 沈南禾的瞳孔骤然一紧,她宁愿江祁沅恼羞成怒,也好过他平静的告诉她,因为亲情。 江祁沅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他能看到沈南禾眼中的受伤,他以为她一定会胡搅蛮缠,但她却在定睛看了他几秒之后,冷漠的别开视线,然后低声回道,“那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我们以后谁都不要提,就当沒发生过吧,我再也不会找人调查你了。” 江祁沅忍不住右眼皮跳了一下。 跟沈南禾再见面的两年中,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却不知道人都是会长大的,哪怕任性如沈南禾,她也已经从十六岁,成长到快要十八岁的年纪了。 以前她不懂得什么叫怒极反笑,她也不懂得有种伤痛,是不能用吵闹來宣泄,只能用沉默去压抑,可是现在,她统统懂了,也体会过了。 红灯转绿,车子前行,这一路,两人俱是无言以对。 直到车子驶入江家大院,两人从车中下來,沈南禾迈步往里面走,江祁沅锁好车后,紧随其后。 沈南禾跟江祁沅一前一后的上了二楼,沈南禾的手机响起,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nick,她接通手机,出声道,“喂,nick。” 手机中传來nick的声音,“亲爱的,我到家了,你呢?” 沈南禾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酸涩和委屈,喉咙哽咽,她出声道,“nick,我想你了……” 江祁沅就跟在沈南禾身后,听到这句话,他蓦地皱起眉头,站在楼梯边处,一动不动。 沈南禾沒有回头,她知道江祁沅在身后,两人只隔着几步的距离,但却像是隔着天涯海角一般的遥远。 第五十四章 寂寞时,说想你 第五十四章寂寞时,说想你 nick不知道沈南禾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他的心情不是受宠若惊,而是……单纯的惊。 “南禾,你怎么了?” 收起不正经的口吻,nick认真的问道。 沈南禾拿着手机,头也不回的往自己的卧室走去,江祁沅看着沈南禾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久久才迈步走回自己的卧室。 沈南禾沒有开灯,她径自走到大床边躺下,黑暗的屋子中,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流泪,粉唇开启,她出声道,“沒什么,只是单纯的有些想你了。” nick道,“你到底怎么了?” 沈南禾流着眼泪,努力的忍住抽泣的声音,佯装霸道的道,“干嘛?想你都不行啊?贱的。” nick道,“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不会平白无故的在沒喝醉的情况下说想我的,说,发生什么事了?” nick好听的嗓音是沈南禾此时此刻唯一的陪伴,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低声道,“nick,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nick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道,“怎么不能?只要你不嫌我烦,不推开我,我粘着你还來不及呢。” 沈南禾道,“那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不理我了?” “怎么会?我还怕你一会儿睡了一觉起來就不理我了呢。” “那你会不会哪一天找了女朋友,就不跟我玩了呢?” “你傻啊你,我女朋友不是你嘛。” 顿了一下,nick忽然道,“哎,沈南禾,你很不对劲儿啊,你这不是要跟我分手的节奏吧?” 沈南禾心底有一丝丝想笑,但是很快就被浓浓的酸涩所掩埋,她出声道,“nick……” “恩?” “我想你……” 人在孤单的时候,总是会想要有个人陪着,尤其是沈南禾心中的火根本就沒有发出去,活了十七年多,她第一次尝试忍受愤怒,把所有的悲伤都压抑在心底。 nick道,“你到家了是吗?” 沈南禾点点头,随即发觉nick根本就看不到,她唔了一声。 nick道,“现在也沒有很晚,你去后院看看kingb它们睡沒睡觉啊,去跟它们玩一会儿。” 经nick这么一提醒,沈南禾的一颗玻璃心,这才有些缓解,她咕噜着爬起來,出声道,“是啊,我还有它们。” “对啊,你最近都玩的挺晚才回家,都疏忽它们了,要是我,我就不高兴了。” 沈南禾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是哦,在美国的时候,我们都住在一起,现在我都是抽空去看它们,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几天都见不到它们似的。” 在接下來的半个小时里面,沈南禾下楼去到后院,放出了三只狗狗,一边陪它们玩,一边跟nick讲电话,时间倒也过得挺快。 中途沈南禾听到nick好像是出了门,上了计程车,她闷着声音问道,“你去哪儿啊?” nick道,“去找我女朋友啊。” 沈南禾扑哧一声笑出來,以为nick是在跟她开玩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禾只听到手机里面传來nick的声音道,“哎,你家大门都关上了欸,你出门來接我吧,我怕我这么直接进去不好。” “啊?” 沈南禾正在单手跟kingb握手,一时间走神,沒有听清楚nick说什么。 nick道,“你丫跟我聊天有沒有走心啊?我让你到你家大门口來。” 沈南禾这才回过神來,她一边转头往前院跑去,一边道,“nick,你别跟我开玩笑啊,大晚上的,你要是溜我一圈,别说我明天起來跟你沒完!” nick道,“切,我都看到你了,跑的跟个疯子似的,你头上扎着的是什么?粉色的蕾丝内裤吗?” 沈南禾下意识的摸了摸头顶,拽下來一个蝴蝶结的蕾丝头绳,抬眼看向前方五米外的镂花大门,在路灯的照射下,一身t恤搭配牛仔裤的nick,正朝着他摆手,他脸上的笑容,让她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一路跑着來到门口,叫佣人打开大门,沈南禾穿着白色的布拖走了出去,nick迎上前來,出声道,“怎么把内裤拿下去了?挺好看的。” 沈南禾抬眼看着面前的nick,还有些反应不过來的道,“你怎么來了?” nick双手随意的插在裤袋中,抿抿唇,看着沈南禾道,“我來除了找你还能干什么?偷狗啊?” 沈南禾撇嘴,但是心中却一片温暖,她侧了下头,出声道,“走吧,进來。” nick故意眼神躲闪的道,“这么晚了,孤男寡女的,好吗?” 沈南禾白了他一眼,然后道,“我今晚留你住宿怎么样?” nick立马瞪眼道,“这感情好了,走吧。” 说罢,他伸出长臂,揽着沈南禾的肩膀,两人一起往院子里面走去。 二楼,江祁沅刚洗完澡出來,这阵子成天心情郁闷,连司律他们打电话叫他出去玩,他都是有一搭沒一搭,从浴室出來,胸口发闷,他想着去窗边站一会儿,这一打开窗帘,往下一看,就看到勾肩搭背的沈南禾跟nick两人。 江祁沅一愣,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楼下有说有笑的那两个人,分明就是沈南禾跟nick,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往后院走去,直至消失在江祁沅的视线当中。 “你之前上计程车,原來是往这边來啊。” “不然呢,你真以为我大半夜不睡觉出去勾搭别的女人了?” 沈南禾道,“那可保不齐。” nick瞥了眼沈南禾,然后道,“沒良心。” 两人來到后院之后,三只狗狗还在院子中疯跑,见沈南禾过來,它们抖动着长毛冲过來,nick以前只是听别人提起过沈南禾的爱犬,这还是第一次见。 kingb跳起來,毛茸茸的大爪子搭在nick伸出的两只手上,nick看着它道,“hi,帅哥,初次见面。” kingb灰白色的长毛在夜风的浮动之下,显得威风凛凛,沈南禾幽幽的道,“这位是美女。” nick哦了一声,随即对kingb道,“美女,今天的气质很中性啊,我觉得很赞。” 沈南禾扑哧一声笑出來,这种话,也就只有nick才说的出來,但还奇了怪了,kingb一脸开心啊…… 第五十五章 同居 第五十五章同居 快到午夜十二点的时间,沈南禾和nick还在江家的后院玩着,nick侧头看向一脸笑意,正在跟狗狗玩耍的沈南禾,出声道,“心情好点了吗?” 沈南禾下意识的回过头來,就这样对上nick那张帅气的面孔,心底有瞬间的晃神,沈南禾顿了一下才道,“恩,好了。” nick别开脸去,面色如常的跟kingb玩着,沈南禾也别开视线,但是心底的某一处,却开始变得不大一样。 两人又玩了一会儿之后,沈南禾出声道,“晚上在这儿睡吧。” nick一脸的瞠目结舌,就连看着沈南禾的表情,都是意味深长的。 沈南禾白了一眼,然后道,“你有沒有想太多啊?我是怕你离开不好打车,再说我们家客房多得是,你随便住啊。” nick这才松了一口,出声道,“吓死我了,我以为这么快你就要邀请我同居了呢。” 沈南禾道,“想得美!” nick道,“是啊,我也正纳闷呢,就算你外公宠你,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允许我们两个同居吧?” 沈南禾都快无语了,她很想扒开nick的脑袋看一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把三只狗狗重新关回到小房子里面,nick跟沈南禾一起往前院走去,路上,nick就出声道,“我还是不要在你们家住了,好尴尬。” 沈南禾随意的道,“尴尬什么,明天早上我们正好一起上学。” nick道,“我又不上学。” 他这么一说,沈南禾才有些恍然大悟,跟nick认识这么久,她竟然除了他的名字之外,对他一无所知,姓什么,真名什么,多大,做什么的,她都不知道。 侧头看向nick,沈南禾道,“你是做什么的?” 如果两人刚认识不久,沈南禾一定不会问,许是在国外待得久了,她对隐私看的还是比较重的,如果别人不说,她不会主动去问,但是跟nick认识的时间久了,两人的关系又这么好,沈南禾也就沒在乎那么多。 nick也侧头看向沈南禾,对上她的精致面孔,他出声回道,“职业骗子。” 沈南禾嗤笑一声,然后道,“就你?你不让别人拐了就不错了。” nick闻言,淡笑着道,“你怎么这么肯定?” 沈南禾道,“别闹,你到底做什么的?” nick道,“如果我是通缉犯,你怎么办?” 沈南禾翻白眼,然后道,“我还真佩服你的想象力欸。” nick忽然上來了不依不饶的劲儿,他微微皱眉,出声道,“如果我真的是呢,你怎么办?” 沈南禾立马回道,“什么怎么办,既然已经上了你这艘贼船,那么我只能当一个好的海盗船长了!” nick挑眉道,“你好意思吗你?上來就要当船长,你这空降部队的胃口也太大了。” 沈南禾道,“怎么?不满啊?你忘了之前他们说的,每一个妖精后面都有一个能降得住它的老道,我跟你之间,你觉得谁是妖精,谁是老道?” nick道,“我觉得妖精挺好看的,自然你是妖精了。” 沈南禾切了一声,然后道,“我好不好看自己心里面有数,用不着你往我脸上贴金,我定了,你就是那妖精,鸡精,哪里逃?” 说着,沈南禾忽然玩性大起,跳起來伸手去拽nick的头发,nick一边躲着,一边压低声音道,“大半夜的,你疯了啊?” 沈南禾道,“鸡精,休得无礼,看贫道我不收了你!” 她像是一只扰人心的小猴子,蹭蹭的往nick身上窜,nick不敢大声说话,怕吵醒江家的人,只能跟沈南禾动手拉扯。 两人正走到别墅门口的台阶处,沈南禾蹦蹦跳跳的,忽然一脚踩空了,整个前趴去,nick哎了一声,眼疾手快的一步跨过去,拦腰将沈南禾抱住。 沈南禾攀着nick的手臂,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气。 nick皱眉道,“是不是犯病了?是不是?” 沈南禾咕咚咽了口口水,然后道,“快点给我药,不行了我。” nick忍不住侧头翻了个白眼,这一侧头,就这样不小心看到了别墅对面,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江祁沅。 江祁沅上身穿着质地柔软的白色棉布衬衫,下身是黄色的休闲裤,脚上拖鞋,双手随意的插在裤袋中,他定睛看着门口楼梯处的两人。 沈南禾顺着nick的方向看去,也对上了江祁沅的视线,她脸上的表情微顿,随即站稳身子,跟江祁沅对视。 三人六目相对,不知道过了多久,nick才率先对不远处的江祁沅颔首,出声道,“小舅。” 江祁沅不语,跟沒听到似的,沉着一张俊脸,就像是谁欠了他的钱。 nick抿抿唇,然后侧头对沈南禾道,“你进去吧,我走了。” 沈南禾也不看江祁沅,直接对nick道,“走什么啊,这么晚了,在这儿住吧。” nick摇摇头,“不用,我出去就打车回去了。” 沈南禾微微皱眉道,“半山这边本來就不好打车,现在过了后半夜,根本就打不到,你走出去得半个多小时,算了,留下來住呗,这么方便。” 说罢,沈南禾就径自拉住nick的胳膊,迈步往别墅里面走。 两人路径江祁沅的时候,他终是忍不住开口道,“你要带他去哪儿?” 沈南禾停下脚步,淡淡道,“nick是我朋友,我带他去哪儿还用跟你报备吗?” 江祁沅皱眉道,“三更半夜,你带个男人回家,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沈南禾脸色刷一下就变了,她出声回道,“我觉得你才有病,大半夜不睡觉,盯着我干什么?!” 沈南禾在nick面前,这么不给江祁沅面子,江祁沅也是火大,他提高了几分声音道,“我盯着你,是怕你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弄出什么丢人的事情來!” 沈南禾刚要说话,nick就开口道,“小舅,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你可以不待见我,但是总不能连南禾都算进去吧?你这话在哪儿都说不过去。” 江祁沅对上nick有些沉寂的目光,他蹙眉道,“我教训自己侄女,还用不到你插手!” 第五十六章 人尽皆知 第五十六章人尽皆知 沈南禾一口气就上來了,瞪着江祁沅道,“我男朋友是你想说就说的?!” 江祁沅眸子咻的眯了起來,看向沈南禾的视线中,就像是夹了刀子一般锋利。 nick拉着沈南禾,低声道,“好了,不要吵架。” 沈南禾本來就是在气头上,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她抬眼看着江祁沅道,“你有完沒完,管人还管到我头上來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江祁沅冷声道,“沈南禾,你皮子紧了是吧?!” nick下意识的将沈南禾拉到自己身后,跟江祁沅面对而站,江祁沅的视线落在nick脸上,不由得冷声道,“就算你不知道我们家什么规矩,也应该猜得出我们家是什么样的人,三更半夜你就这么冒然跑來留宿,你是有多想要攀附权贵啊?!” nick的眸子也瞬间沉下來,不待沈南禾说些什么,他就出声回道,“今天我是冲着南禾來的,我喜欢她,不想让她受一点委屈,哪怕她心里面有那么一丁点的不舒服都不行,她住在江家,那是她的命,我想來找她,那是我的决定,就算她现在住在深水埗的贫民区,我也照样说去就去,你当真以为我看得上江家的家世呢?” nick的话让江祁沅浑身的逆鳞都竖起來了,他上前一步,浑身散发出萧杀的气息,沈南禾拉着nick的胳膊,怒视着江祁沅,“这里是我外公的家,还不是你的家,如果谁说要nick走,那也得是外公说了才作数,你算老几?!” 江祁沅被沈南禾的话给弄毛了,他下意识的抬起手,倒也不是真的要打她,但他发起脾气來,谁也管不了,nick一把将沈南禾拽到自己身后,与此同时,二楼传來一个女声略微拔高的声音道,“祁沅,你给我住手!” 三人抬眼往二楼看去,出來的是穿着睡衣,披着流苏披肩的林夕。 林夕拢了拢披肩,一边下楼,一边微微皱眉,出声道,“大晚上的,做什么?” 不多时,二楼的大灯大亮,所有人都起來了,江郅浩穿着睡衣,睡眼朦胧的往下一看,不由得一愣,然后道,“nick?” 江宇晟,方娜也都紧随着林夕的脚步下了楼。 自此江家可算是正式启动了一场不知是喜是悲的夜宴。 林夕最先來到地处风暴中心处的三人面前,看了眼沈南禾跟nick,随即皱眉对江祁沅道,“大晚上的,不知道你爸爸身体不好,睡眠浅吗?那么大声吵什么吵?” 江祁沅脸色阴沉的几近可怖,他瞪了眼沈南禾之后,然后充满嫌恶的口吻道,“还不让我说呢,你看看你们都把她惯成什么样子了?半夜三更的带一个男人回家里面住,传出去整个江家都成了笑话了!” 林夕余光瞥见沈南禾拽着nick的手臂,也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微微皱眉,然后低声道,“有话不会好好说,当着客人的面,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人家还以为我们江家一点规矩都沒有了呢!” 这话明着是说江祁沅,但是任谁都能听得出,林夕这是在敲沈南禾的边鼓,沈南禾也不是傻子,她当即就沉下脸,开口道,“什么话到他嘴里面都变了味道,难道我带一个朋友回家里面玩都不行吗?!” 江祁沅一口气顶上來,怒声道,“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是女的,女的你知道吗?!” 江祁沅是真的气坏了,脸色都变得铁青。 林夕大抵看得出是怎么回事,说实话,这事儿是沈南禾做得不对,江家门风森严,哪怕江守恒宠着沈南禾,也断不可能任由她肆意而为,江祁沅今晚上一定是堵到了,所以气不过,才要动手。 谁能不心疼自己的儿子,林夕亦是。 只见她美丽的几乎模糊了年龄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无奈,然后侧头对nick道,“呵,nick,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nick对林夕自然恭敬,他微微颔首,然后道,“外婆,是我不好意思才是,今天南禾有些不舒服,我就一心想來看看她,也忽略了时间的问題,给大家造成的不便,还请外婆和各位长辈原谅。” nick把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林夕也不好再说什么,江宇晟走过來道,“我们家几乎不是上班就是上学的,平时都睡得比较早,只有南禾爱玩,回來的玩,以后nick想过來的话,事先打个电话,也好让家里面准备点吃的什么。” nick之前并沒有见过江宇晟,但是看他的样子,也知道在家里面说话,是有地位的,他点头道,“今天是我疏忽了,把大家都吵醒了,大家不要怪南禾,我这就走了,你们也赶紧休息吧。” 沈南禾什么脾气,她当即就拉着nick的胳膊道,“走。” 江祁沅冷声道,“你去哪儿?!” 沈南禾咻的瞪向江祁沅,开口道,“我送送他都不行吗?!” 江祁沅闻言,讪讪的别开视线。 沈南禾一路送nick出去,nick无言,沈南禾亦是不说话,直到两人走到大门口处,身后才追出來一个江家的司机,估计是被人叫醒的,他从车库中拿了车,要送nick走,nick起初不同意,后來沈南禾都有些急了,他这次坐进车里面离开。 沈南禾返回别墅的时候,所有人都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齐刷刷的站在沙发前面,沈南禾往对面一看,这才看到江守恒不知何时下了楼,管家郑亲自给他泡茶。 迈步走过去,沈南禾站在江郅浩身边,然后低声叫道,“外公。” 江守恒意外的沒有抬头,声音也沒有往日里的热络,只是淡淡道,“走了?” 沈南禾心里面咯噔一声,印象中,江守恒宠她,能把她宠上天,就连她不满十八岁带男朋友回家里面玩,江守恒都一笑置之,她只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她执意玩刀,结果不小心把手指划了很大一个口子,全家人都吓坏了,尤其是负责看管她的佣人,但是那一次,江守恒破例的谁都沒有骂,只是特别冷漠,像是现在这般,好好地教育了沈南禾一翻,那是沈南禾第一次见江守恒跟她发脾气,也是最后一次。 第五十七章 他的背影,让她心伤 第五十七章他的背影,让她心伤 沈南禾心沉了一下之后,这才低声回道,“恩,走了。” 江守恒拿起面前精致的茶杯,径自押了一口茶,一屋子的人,除了坐在不远处的林夕之外,都站着大气不敢喘一下。 江守恒喝了口茶之后,放下茶杯,这才抬起头來,看着面前站着的沈南禾,出声道,“南禾,你在国外这么多年,生活习惯和礼教都被西方同化了,外公叫你回來国内,是想大家一起住,热闹一些,不想拘束你,但是你要明白,有很多事情,都是不能任性妄为的。” 沈南禾有些紧张的看着江守恒,出声回道,“外公,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也不会让nick跟我一起住,我们家这么多的客房,让他來住一晚怎么了?” 江守恒面色淡淡的回道,“我们家是不缺客房,更不缺他的地方,重要的是,他是什么时候过來的。” 沈南禾咕咚咽了口口水,眼神略微躲闪,低声道,“我觉得事情沒你们想的那么严重。” 江守恒沒有马上发话,偌大的别墅之中,又开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所有人都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只有林夕微微侧身,对江守恒道,“守恒,南禾毕竟是小孩子,而且这么多年在国外玩惯了,nick又是她男朋友,一定比其他人要亲近一些,你告诉她,她以后就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林夕的三言两语,看似在为沈南禾说话,实则是坐实了她犯错的事实。 江守恒微垂着视线,拿着茶杯,别人看不出他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只听到他开口道,“再有三个月就满十八岁了,也不是小孩子了。” 江守恒的话,也是很难让人猜得出喜怒,江郅浩担心的朝沈南禾看去,沈南禾倔强的抿着唇瓣,明显的不打算认错。 这时候江宇晟开口道,“爸,今天天也晚了,明天南禾他们还要上学,这件事情可以白天再说,先休息吧。” 江守恒放下茶杯,淡淡道,“恩,你们都上楼去吧。” 江守恒发了话,沒有人敢反驳,林夕从沙发上站起身,江宇晟,方娜和江郅浩都转身往楼上走去。 沈南禾沒走,因为她觉得江守恒一定还有话想要跟她说。 江祁沅也迈步往楼上走,但却在走了几步之后,被江守恒叫住,“祁沅,你留下。” 所有人都听到这句话,然后俱是心思各异。 待到大家都上了楼,回去房间之后,别墅的客厅只剩下江守恒,江祁沅和沈南禾。 两个小辈站在沙发对面,同样一副微垂着视线,不敢直视江守恒的样子。 江祁沅坐在沙发上,抬起头來,目光扫过两人,有些衰老但却透露着精明和锐利的眸子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 “现在沒有其他人在了,你们两个说说吧,到底因为什么闹成这样?” 江守恒这句话一落下,沈南禾跟江祁沅心里俱是咯噔一下。 不同的是,沈南禾是垂着视线,眼球微转;江祁沅则是下意识的抬起头,对上江守恒的视线。 在这个家中,所有人都敬畏江守恒,不仅仅因为他是一家之主,更因为在众人心中,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以洞察是非和人心的神,江祁沅跟沈南禾本就做贼心虚,江守恒这么一问,两人心里面自然忐忑。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终是江祁沅先开口道,“沒什么大事,我们都处理好了。” 江守恒面无表情着一张脸,出声道,“哼,处理好了,你们两个都闹了多久了?真当我是瞎子,看不出來吗?如果真的处理好了,那就做到让我看不出什么端倪,就你们两个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來?” 江祁沅的脸色一寸寸的变得难看,他不懂江守恒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到底有多深,是真的已经洞察了一切,还是…… 江祁沅还沒有想完,就听到身边传來沈南禾的声音道,“是,外公,你说得对,我是跟小舅不对付!” 江祁沅垂在身侧的双手,手指轻颤,想要攥拳,但却忍住,生怕江守恒看出什么端倪來。 江守恒看着沈南禾,沈南禾一脸愤愤不平的道,“我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国外住,早就养成了什么都以自我为中心的生活模式,我不喜欢别人管着我,再说外公你都不约束我,小舅凭什么到处限制我啊?外公,我今天就跟你说实话吧,平时我在学校不怎么爱学习,我逃课,逃学,抽烟,喝酒,飙车,打架,可能我除了不吸毒之外,什么都干,小舅早就知道了,他总是拿这些事情要挟我,我受够他了,所以总是跟他对着干!” 沈南禾气的胸脯上下起伏,说完之后,还忍不住狠狠地瞪了眼江祁沅。 江守恒看着沈南禾,沈南禾却别开视线。 一边的江祁沅闻言,心里面也是说不上的泛堵。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守恒才出声道,“南禾,也许是我把你宠坏了……” 江守恒的这句话中,沒有愤怒,有的只是令沈南禾心疼的无奈。 江守恒咳嗽了一声,站起身,迈步往楼上走,沈南禾看着江守恒的背影,眼泪迅速的冲上眼眶。 江守恒消失在楼梯口处,沈南禾却望着江守恒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 江祁沅开口道,“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回去睡觉。” 沈南禾一动不动,江祁沅迈步走到沈南禾身边,见她满脸都是眼泪,他蓦地皱起眉头,沉默几秒之后,才沉声道,“哭什么?” 沈南禾看都不看江祁沅一眼,只是很努力的平稳心绪,出声道,“这下你满意了!” 说罢,她迈步往楼上走去。 江祁沅眉头紧蹙,他懂沈南禾的意思,她之前的那一番话,无疑是牺牲自己,來替他,或者说是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來打掩护,江守恒疼沈南禾,这一下子,他一定很受伤,沈南禾也很孝顺,这么一來,她会更加的自责。 看着沈南禾也消失在楼梯口,江祁沅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别墅之中,心里面忽然空的发慌,脑海中莫名的飘过一句话,用华丽來包裹的巨大空间,如果沒有人陪你一起温暖,那么你注定是一个人的空虚。 这一晚上,或者说是短短的十几分钟,江家再次风云色变,所有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起來,因为这次惹事的不是别人,而是沈南禾,江守恒的心头肉,沈南禾。 第二天一早,沈南禾出门的时候,顶着一双桃子眼,下楼之后,除了管家,一个人都沒看到,沈南禾闷声道,“大家都去哪儿了?” 管家微垂着视线,出声回道,“老爷,大少爷去公司了,夫人跟大少奶奶去送小姐上学,二少爷跟三少爷也都出门上学去了。” 沈南禾民车唇瓣,什么都沒说。 管家道,“表小姐,要吃早餐吗?” 沈南禾轻轻地摇了下头,她现在吃云南白药的心思都有了,还吃饭呢。 出门來了学校,沈南禾刚一下车,就看到站在校门口的nick,沈南禾目光微顿,不为别的,只是心里面有些尴尬,毕竟昨晚的事情,其实受挫最严重的,应该是他。 nick和沈南禾都迈步朝对方走去,沈南禾先出声道,“怎么过來不给我打个电话?等多久了?” nick看了眼沈南禾的脸,不答反问道,“昨晚挨骂了?” 沈南禾扯了下唇角,出声回道,“我是谁啊,怎么可能被骂?” nick动了动唇瓣,出声道,“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沈南禾动了动嘴唇,终是什么都沒有说出來。 nick就这样看着沈南禾,几秒之后,他叹了口气,出声道,“吃早餐了吗?” 沈南禾摇摇头,nick道,“还有多久上课?” 沈南禾看了眼腕表,然后道,“十分钟。” “那來不及了,你先去班级,我买好了给你送过去。” 沈南禾道,“不用,我们一起去吃。” nick道,“大早上的就逃课?”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回道,“无所谓,反正昨晚已经都坦白了。” nick从沈南禾的口吻中,听出了自嘲和落寞,他开口道,“你外公一定沒说你,是你自己自责了吧?” 沈南禾嗓子有些发哽,半晌才出声道,“恩,我当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都难过死了。” nick走上前一步,伸手揽过沈南禾,让她趴到他怀中,然后一手抚着她的头顶,出声道,“沒事,沒事,等今天回去,好好跟你外公聊一下,你外公这么宠你,不会真的跟你生气的。” 沈南禾憋了好久的眼泪,终是肆意的流了出來,她伸手抱着nick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 两人就这样,站在学校的门口,相拥,nick把下巴抵在沈南禾的头顶,满腹宠溺。 一辆红色的跑车,从远方驶來,然后在路径学校门口的时候,缓缓放慢车速,江祁沅坐在车中,俊美的脸上罩着巨大的茶色墨镜,他侧头看着深情相拥的两人,唇瓣几乎抿成了一条线,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像是猎豹一般冲了出去,很快的消失掉。 第五十八章 情侣对戒 第五十八章情侣对戒 nick陪沈南禾去吃了早餐,沈南禾的心情逐渐平复,两人吃完早餐之后,nick说要送沈南禾回去上课,沈南禾摇摇头,“不去了。” nick挑眉道,“那你要干嘛?” 沈南禾道,“陪我去逛街吧。” nick道,“逛什么街啊?” 沈南禾拉着nick的胳膊,迈步就往外面走,嘴里道,“走啦,少罗嗦。” 两人出了店门就进了计程车中,沈南禾对前座的司机道,“中环。” 车上,nick对沈南禾道,“要去给你外公挑东西是吧?” 沈南禾侧头道,“怎么我心里想什么,你总是能猜得到?” nick笑着回道,“那你看,我是谁啊,我不了解你还有谁了解你?” 沈南禾撇撇嘴,心中却说不上來的温暖。 两人一路上聊天去到中环,下车之后,直奔恒茂大厦。 沈南禾道,“你说我给我外公买点什么呢?” nick道,“说实话,你外公什么都有了,凡是你能用钱买到的,他也能轻而易举的买到。” 沈南禾道,“那我要送什么?” nick想了一下,然后道,“我知道一个地方,你跟我來。” 沈南禾见nick眼中闪着亮光,她心底也是好奇,跟着他一路乘电梯上楼。 平时沈南禾來恒茂都是去固定的楼层,因为那些她穿惯了的国际品牌,都是在十七八层,而今天nick则带她來到二十二层,电梯门一打开,沈南禾沒有看到熟悉的豪华logo,而是略显萧条的瓷砖地面,nick带着她出去,沈南禾忍不住道,“这什么地方啊?” nick道,“你进來就知道了。” 沈南禾半信半疑的跟着nick一起往前走,他带她走进一家叫fir的陶瓷器店。 店内的装饰皆是后现代的彩色搭配,视觉效果很强,屋中的各处都摆放着形状各异的陶瓷器,穿着制服的店员走过來,微笑着道,“先生,小姐,两位是來挑选瓷器的吗?” nick淡笑着点头道,“恩,我听一个朋友说,你们家可以自己手工定制是吧?” 店员颔首,“是的,我们这边可以让顾客自己制作,然后我们帮忙烤制。” “那需要多久呢?” 店员道,“如果两位想要做的东西不太麻烦的话,连上色带烤制,估计今天之内就能拿得到。” 沈南禾侧头对nick道,“你要弄这个?” nick道,“不是我,而是你。” 沈南禾眼中透露着一丝慌张,天知道她从小就有一个缺陷,那就是手工方面的弱智,做什么不像什么,画什么毁什么,让她这么沒有艺术细胞的人來烤制瓷器,那还不如让鸭子跟螃蟹玩猜拳赢了更容易些。 nick也不管沈南禾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他抓起她的手,带着她就往店里面走。 这家陶瓷店,外面是卖成品的,里面还有不小的空间,都是供客人亲自烧制定制瓷器的。 店员带两人参观了一下,nick见沈南禾一脸的茫然,他出声道,“哎,不要这样嘛,看你长得一副伶俐模样,手工也不会太差吧?” “哈,哈哈……” 沈南禾笑的一脸僵硬。 店员道,“不知道两位想要烧制一些什么类型的陶瓷器?是自己留着用,还是送人?” nick侧头对沈南禾道,“你外公平时都喜欢什么物件?” 沈南禾微微蹙眉,低声回道,“我外公挺喜欢领带的……” nick白了沈南禾一眼,然后道,“你要给你外公做一条陶瓷的领带吗?” 沈南禾抬眼看向nick,nick叹了口气,然后道,“之前去你家里面,看到你们家摆了不少的青花和骨瓷,可能是你外公喜欢的。” nick这么一提醒,沈南禾才恍然大悟,她打了一个响指,然后道,“对了,我记得外公以前來美国看我的时候,送过我一套很漂亮的餐盘,我猜外公一定喜欢这种东西!” nick道,“好啊,那你就烧一套餐盘送你外公好了。” 沈南禾刚刚雀跃的心情,瞬间低落下去,她皱眉道,“我一个都弄不出來呢,还一套,你跟我闹呢吧?” 店员站在一边,被沈南禾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nick淡笑着道,“见笑了,我女朋友就这样。” 沈南禾用手肘撞他,皱眉道,“说谁呢!” nick反应极快的用手掌挡住,然后笑嘻嘻的道,“看我,久病成医了。” “那这样呢?” 沈南禾说着,一脚踩在了nick的脚上,nick紧抿唇瓣,咬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 店员在一边看的不亦乐乎,强忍着笑,出声道,“两位请跟我这边來吧,我们会有专业的老师來教二位怎么制作。” 沈南禾跟nick一边闹一边往里走,店员给两人介绍了一个女老师,老师身上穿着一个棕色的布围裙,笑呵呵的接待他们,在接下來的几个小时中,沈南禾就开始了一段自己苦不堪言,也让身边人胆战心惊的制作旅程。 nick跟沈南禾身上,分别系着蓝色和粉色的碎花围裙,坐在椅子上,面前是制陶的器具,nick学着老师的样子,做的有模有样,沈南禾则是从未有过的焦躁,手跟不听使唤似的,做出的东西总是跟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咔嚓一声,是相机发出的声响,沈南禾跟nick同时抬头看去,原來是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店员,手上拿着拍立得相机,相机缓缓吐出一张照片,女店员看了眼,然后笑着走到两人面前,递给他们看。 “我们店还能做情侣的小挂件,两位这么搭,要不要一会儿也选一些?” 沈南禾看着照片上的两人,一蓝一粉的围裙,同样低着头的角度,面前摆着未完成的盘子模型,虽然不亲密,但却意外的戳人心坎。 nick也笑着道,“这张照片拍的很好啊,麻烦帮我们两人一人洗一张吧。” 店员点头,“好的。” 忙了好几个小时,好容易等到做好的东西被老师拿进烤炉中烤制,沈南禾跟nick才算得空休息。 这时候店员也拿着两个裱好的精致相框走上來,递给沈南禾跟nick,然后笑着道,“店长说两位很配,相框是送的。” 沈南禾看着雕刻有精致纹路的象牙白相框,笑着道,“店长这么好啊,那看來我们要多消费一点才对得起她的心意了。” 店员笑眯眯的道,“小姐,我们店里面有很多情侣的东西,都很适合两位,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趁着这个功夫挑选一下。” 沈南禾对nick努了下嘴,nick跟她一起站起身,两人随着店员往二楼走,原來二层整层都是卖情侣用品的,大到床,沙发,小到戒指,耳饰。 沈南禾之前对这些东西沒什么太大的兴趣,但是今天却格外的不觉得腻烦,索性这段时间也沒什么可干的,干脆在这里消磨一下时光。 这一路看着,她越发的觉得有趣,就在她拿着一只公仔在玩的时候,nick在她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沈南禾转过头去,只见nick双拳伸出來,出声道,“选一个。” 沈南禾道,“什么啊?” “你先选。” 沈南禾下巴一探,示意nick的左手,nick左手翻过來,摊开,里面躺着一枚复古的蝙蝠戒指,古铜色的戒指上面,蝙蝠的两只眼睛镶嵌的是红色的水钻。 沈南禾眼睛一亮,伸手拿过去,直接套在了自己左手的中指上,刚刚好,她抬起手一看,出声道,“好看吗?” nick沒出声,而是摊开自己的右手,里面是一枚同款的男戒,蝙蝠的眼睛是蓝色的,他也把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的中指上,然后把手抬到跟沈南禾相同的位置,抿唇笑着对沈南禾道,“好看吗?” 说实话,这一刻,沈南禾是心动的。 下意识的别开视线,沈南禾的目光落在戒指上面,出声道,“好看。” 店员道,“这对戒指是我们店里面的人自己做的,只有一对,也就是说,全世界就只有这一对的,独一无二的戒指,配给独一无二的你们,很合适。” nick淡笑着道,“好,我们就要这一对。” nick都这么说了,沈南禾再说不要也不好,nick戴着戒指直接去看别的东西,沈南禾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蝙蝠的红眼睛晶亮晶亮,直勾勾的盯着她,直让她心虚的移开视线。 两人在楼上逛了四十多分钟之后,楼下來人说东西已经考好了,沈南禾跟nick下楼,女老师笑着道,“快來看看你们的成果吧。” 沈南禾看到依次摆放在桌面上的八只盘子,每只盘子的花纹都不一样,颜色也各异,这些耀眼的颜色让她耳目一新,不是之前沒见过更漂亮的,只是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把那些黄土一样颜色的东西,变成这么漂亮精致的成品。 nick出声道,“被自己灵巧的双手吓到了吧?” 沈南禾咧开唇角,出声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是我做的,剩下的都是你做的,还是你做的好看。” 不是沈南禾偷懒,实在是她在陶瓷器工艺上的造诣,只能用烂泥扶不上墙來形容,nick怕她今天都回不去家,这才鼎力相助。 第五十九章 最宠她的那个人 第五十九章最宠她的那个人 所有东西都弄好之后,沈南禾提着一个精美的礼盒袋子,跟着nick一起出了陶瓷店,nick问道,“现在去哪儿?” 沈南禾道,“我想去外公的公司。” nick道,“可现在这个时间,你还沒有放学,这么直接去好么?” 沈南禾道,“我外公都知道我经常逃课的,再说我拿着这个去,他也会知道我今天沒上学在弄这个的,时间早晚不是问題。” nick点头道,“那好,我送你过去。” 两人出了恒茂,***车來到江氏集团的大楼下面,抬眼看向面前六十多层,高度直达云端的雄伟建筑,nick眨着长长的黑色睫毛,开口道,“上去吧。” 沈南禾道,“你不跟我一起上去了?” nick撇撇嘴,出声回道,“算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怕是你外公还在生我的气,我这时候就不过去给他添堵了,你上去哄哄他吧,他不会真的生你的气。” 沈南禾闻言,心底有一丝酸酸的,粉唇开启,她出声道,“那好,我來跟外公解释,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他迁怒你的。” nick淡笑着道,“行了,快进去吧。” 沈南禾点头,然后转头往江氏大楼里面走去,nick看着沈南禾的背影,帅气的脸上,笑容渐渐淡去。 沈南禾提着礼物來到江氏,这个地方她有十几年沒有來过了,除了装修有改变之外,大体的位置她都记得住,想着直接去坐专属电梯上楼找江守恒,却被保安拦下。 “这位小姐,请您乘坐普通电梯,这是我们董事长的专属电梯。” 沈南禾点头,“我知道,我是來给我外公送东西的。” 沈南禾提起手上的礼盒袋子。 保安先是一愣,随即想到江守恒有一个很宠爱的外孙女,想必一定就是面前的这个女孩子了。 “呵呵,原來是沈小姐啊,您请。” 保安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恭敬。 沈南禾微微点头,然后乘坐江守恒的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入眼的偌大空间之内,地上皆铺着上等的短毛地毯,精致的纹路,奢华却低调的色泽,所有的一切,都彰显着这个位置的主人品位。 沈南禾迈步往里面走,不多时,就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抱着文件夹走过來。 女人看到沈南禾,眼中闪过一抹诧色,不过很快便勾起唇角,淡笑着道,“是沈小姐吧?” 能乘坐张守恒专人电梯上來这里的小女孩,怕是也就只有沈南禾一个人了。 沈南禾道,“恩,我來找我外公。” 女人淡笑着道,“董事长刚进了会议室,这个会议估计时间会比较长,沈小姐如果有急事的话,我可以先进去转告一下董事长。” 沈南禾道,“不用了,我在这里等我外公就好。” 女人道,“好的,沈小姐请跟我这边來,我带您去休息室。” 沈南禾被安置在江氏vip客户待得豪华休息室中,特助又给她准备了甜点和饮料,屋中有书,有电脑,沈南禾随便消磨时间。 助理说的沒错,这个会议开得时间是真的不短,沈南禾玩一会儿就看一眼腕表,这样足足等了三个半小时之后,江守恒才开完会。 江守恒年纪也大了,一场会议开完,整个人也疲惫的不能马上起身,而是坐在真皮座椅之中,闭目养神。 江宇晟吩咐人去倒茶,江守恒闭眼道,“宇晟,你晚上还要去跟海天的董事谈合同,不用在这里陪我,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江宇晟道,“爸,累了的话,就去休息室躺一会儿。” 江守恒嗯了一声,沒再说别的。 不多时,特助从外面进來,她手中端着一杯参茶,走到江守恒身边,轻轻地放下,然后轻声细语的道,“董事长,沈小姐來了,在外面等了您好一会儿了。” 江守恒缓缓睁开眼睛,江宇晟问道,“是南禾來了吗?” 特助点头,“恩,沈小姐三个半小时之前就來了,一直在休息室等着董事长。” 江宇晟对江守恒道,“爸,我叫南禾过來吗?” 江守恒道,“不用了,我去找她,你忙你的去吧。” 江守恒站起身,迈步往外走去。 沈南禾在休息室中等了很久,百无聊赖的正坐在转椅上转圈的时候,眼睛忽然对上门口出现的江守恒,她一愣,随即从椅子上站起身,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怯怯的道,“外公。” 江守恒暗自叹了口气,他宠沈南禾都宠惯了,断不会真的跟她动气,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心疼得慌。 迈步走过去,江守恒出声道,“听助理说你來了好久了,怎么不让她们叫我?” 沈南禾扯扯唇角,出声回道,“也沒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不想打扰外公开会。” 江守恒看了眼桌上的精美礼盒,沈南禾顺势看去,然后笑着道,“外公,您坐下,我给您看好玩的东西。” 沈南禾的笑容,就像是能融化寒冰的阳光一般,瞬间让江守恒浑身充满了暖意,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柔和了许多,坐在沙发上,他出声回道,“什么好玩的东西,能让你亲自跑來一趟啊?” 沈南禾一边从袋子中把礼盒拿出來,一边道,“您一会儿看到了就知道了。” 一个长宽各三十厘米的正方形礼盒摆在江守恒面前,沈南禾让江守恒自己打开,江守恒伸手打开礼盒上面的盖子,盒子里面赫然叠放着八只色泽明亮的餐盘,放在最上面的,就是沈南禾做的青色盘子。 江守恒把每一个盘子都拿出來摆在桌上,然后一一看着。 沈南禾眼巴巴的看着江守恒,希望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來,半晌,江守恒都沒说话,沈南禾心里有点沒谱,不由得低声道,“外公,您喜欢吗?” 江守恒眼睛看着那几只盘子,似是微微点头,他出声道,“都是你做的?” 沈南禾伸手指了几个盘子,然后道,“这几个是我做的,剩下的都是nick做的。” 江守恒不语,沈南禾趁势道,“外公,对不起,昨晚的事情,我惹您生气了,不过您千万别生nick的气,他昨晚过來,是因为我心情不好,所以他才特地跑來陪我玩的,我想让他在家里面住一晚,也沒有任何其他的意思,沒想到闹成那样,对不起。” 许是安静了五秒左右,江守恒出声道,“过來这边坐。” 江守恒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沈南禾从对面走过來,做到江守恒身边,江守恒拉住沈南禾的手,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南禾,你从小到大,外公从來沒有骂过你是不是?” 沈南禾点头。 江守恒道,“从你下生十七个月开始,我就把你接到身边,一直到你六岁出国,你跟你爸妈不亲,也有我的责任。” 沈南禾想到小时候的种种,眼眶不由得发红。 江守恒颇为感慨的道,“是外公不好,把你接回來,却沒有每一天陪在你身边,连你喜欢什么,想做什么都不知道……” 沈南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來,憋着嘴道,“外公,不是你错,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江守恒伸手擦掉沈南禾脸上的眼泪,然后又宠溺的抚着她的头发,出声道,“南禾不哭,以后外公再也不说你了,好不好?” 沈南禾心中的酸涩就像是要溢出來似的,他抱住江守恒,哭着道,“外公,是我不好,是我做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好,好。” 江宇晟从外面一走一过,透过玻璃门,看到的就是沈南禾抱着江守恒在哭,江守恒在安慰的画面,助理从身后走來,端着托盘,想要给江守恒送参茶,江宇晟抬了下手,出声道,“先不用了。” 助理道,“看样子沈小姐是遇到什么委屈的事情了吧,所以來找董事长哭诉,这回董事长可要头疼了。” 江宇晟望着门里面,低声意味深长的道,“我爸的良药是南禾……” 房间里面,沈南禾把所有委屈都流干之后,这才跟江守恒显摆自己今天做这些东西费了多大的功夫,江守恒也很捧场的在夸赞沈南禾厉害。 沈南禾道,“外公,你觉得是我做的好看,还是nick做的好看?” 江守恒佯装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然后道,“恩,nick做的是精致的,不过我很喜欢我外孙女的杰作,大气,不拘一格,你看这个边缘的上色,色彩渐变的多有层次。” 沈南禾知道江守恒是在故意揶揄她,她撇着嘴道,“外公,嘲笑我上色不匀称是吧?” 江守恒正色道,“哪有?我们南禾送给外公的礼物,外公喜欢还來不及,怎么可能会嘲笑?” 沈南禾道,“那外公不生我的气了吧?” 江守恒道,“我一直都不生你的气。” “那nick呢,您也不生他的气吗?” 江守恒道,“你跟他在一起开心吗?” 沈南禾不假思索的点头,江守恒微微颔首,然后道,“上次见面,被你小舅的那个女朋友弄得不欢而散,改天再约个时间,你带上nick,大家一起吃顿饭。” 第六十章 危险迫近 第六十章危险迫近 中环一家新开的夜店‘迷色’,楼上的vip包间之中,江祁沅,司律,邵斌帆和麦佟峰都在。 司律又换了新女朋友,两人在一边打桌球,剩下江祁沅,邵斌帆和麦佟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麦佟峰喝了口酒,然后抬眼看着一晚上都默不作声的江祁沅道,“最近我们叫你,你都不爱出來,怎么今天主动现身了?” 江祁沅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之中,俊美的面孔全部沉在昏暗的光线之内,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以为经过上次那么一闹,沈南禾跟nick也就玩完了,但却沒想到,江守恒竟然再次约见nick。 时至今日,江祁沅已经不能再骗自己,说是因为沈南禾丢脸,才不让她跟nick在一起,他承认,他是嫉妒,是惶恐,是愤怒,他不希望沈南禾跟nick一起,他巴不得他们两个立马分手才好! 听到麦佟峰的话,江祁沅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睛盯着的方向都沒有改变,他只是薄唇轻启,出声回道,“最近家里面事情比较多。” 距离几米之外,正在打桌球的司律闻言抬头,笑着道,“他跟苏默然分手了,把老爷子气够呛,估计一直在家挨骂來着,哈哈。” 江祁沅头也不抬的道,“你是狗耳朵吗?!” 司律也不生气,放下球杆,他走过來坐到江祁沅身边,喝了口酒,然后出声道,“你就是闲的,找苏默然那样的女人,还跟她处了这么久,你要是不认真还好,竟然还把她带去见老爷子,难怪老爷子会发飙了,你看我,女人随便换,从來沒有一个敢跟我怎么样的。” 麦佟峰抬眼看了下不远处坐在球桌边的漂亮女人,出声道,“你当着她的面这么说话,不怕她生气?” 司律笑着回道,“日韩混血,听不懂国语。” 麦佟峰白了他一眼。 四个人中,只有江祁沅跟邵斌帆知道,和苏默然的那一段恋爱,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之所以是假的,所以才那么长久,因为本质上而言,江祁沅跟司律都是一种人,太不相信所谓的爱情,所以宁可不停的换女朋友。 邵斌帆出声道,“前两天我路过南禾她们学校,看到南禾跟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在一起,她谈恋爱了吗?” 此话一出,江祁沅跟麦佟峰眼中都闪过一抹什么,只是包间内灯光昏暗,沒有人发现而已。 司律一口酒喝到一半,就赶紧拿开酒杯,侧头看着江祁沅道,“那疯丫头谈恋爱了?什么人?你见过吗?” 江祁沅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着司律道,“她谈不谈恋爱,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司律道,“我这是紧张吗?我这是等着看热闹呢好不好?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男人能受得了那死丫头的臭脾气。” 江祁沅表情晦暗不明,心里面憋得难受。 这时候麦佟峰也出声道,“好久沒跟南禾见面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江祁沅下意识的道,“我爸那么宠她,她就差上天了,还能怎么样?” 麦佟峰道,“你还沒说,她现在到底是不是谈恋爱了。” 江祁沅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然后道,“夜店认识的一个小子,我爸都见过两次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抬眼朝江祁沅看來,江祁沅只是微垂着视线,拿起面前的一杯酒。 司律脸上的笑意微敛,出声道,“你们老爷子都见过了?那这意思是同意吗?” 江祁沅心里面莫名的堵得慌,微微皱眉,沉声道,“不知道。” 几人正聊天的时候,外面推门进來一个送酒的侍应生,侍应生把酒摆在桌上,出声道,“请问几位需要现在开瓶吗?” 司律点了下头。 侍应生弯腰用开瓶器打开红酒,这一弯腰,从上身的衬衫兜里,滑出來一张照片,正好落在江祁沅脚边。 江祁沅目光一瞥,昏暗的视线中,正好有一束微弱的黄色光亮,打在照片之上,江祁沅微微蹙眉,不由得弯腰去捡。 侍应生出声道,“不好意思,江少。” 江祁沅看着照片上的人,抬眼看着侍应生道,“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是一对年轻男女,女人穿着雪纺衬衣和半身裙,戴着墨镜,依偎在男人怀中,男人身材瘦高,白色的t恤,蓝色的破洞牛仔裤,球鞋,头发是耀眼夺目的浅紫色,他在笑,那笑容却让江祁沅脸色阴沉,因为他是nick。 侍应生不知道江祁沅跟照片中的人是什么关系,只能赶紧撇清自己,出声道,“我不认识照片中的人,刚才外面來了两个女孩子,听口音是台湾人,她们给夜店中的每个侍应生都发了一张这个照片,还给了我们五百块,叫我们如果见到照片中的这个男的,就联系她们。” 江祁沅道,“她们人呢?” 侍应生道,“不知道,应该还在楼下。” 江祁沅道,“把她联系方式给我。” 侍应生赶紧翻出手机,给了江祁沅一个号码,江祁沅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拨通这个号码。 夜店吵杂,江祁沅打了半天,电话才被接通,手机中传來一个女人的声音道,“喂?” 江祁沅顿了一下,随即道,“你在找照片上的男人吧?我知道……” …… 周末,沈南禾放假,nick约她一起出來玩,沈南禾换好了一身米色的学生裙,下面是同颜色的半截靴,长发梳在头顶,挽成了一个圈,背着包包出门。 打开房门刚迈出來,一侧头,沈南禾看到隔壁房间中走出來的江祁沅,两人四目相对,许是沉默了三秒,沈南禾率先开口道,“小舅,早。” 自打上次江守恒问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之后,他们之间像是都墨守了一定的规则,那就是尽量做到像从前那般,什么都沒发生过的样子。 江祁沅也关上房门,看沈南禾这身打扮,他出声道,“出去?” 沈南禾点头,“约了朋友。” 说完之后,两人再沒有什么好说的,沈南禾迈步往楼梯口走,身后传來江祁沅的声音,“对了……” 沈南禾转头,江祁沅道,“下周末司律家里面办私人派对,他们好久沒见你了,叫你一起过去。” 沈南禾道,“下周末可能不行,我约了朋友出去玩。” 江祁沅道,“沒事,都带过來吧,不就是阮小天和汤馨羽他们嘛。” 顿了一下,江祁沅又道,“把你男朋友也带过來吧,斌帆和佟峰他们也想看一下呢。” 沈南禾道,“那我先问问他们吧,到时候给你答复。” 江祁沅轻轻点了下头,沈南禾这才转身下楼。 江家的车送沈南禾到了中环,沈南禾如约來到恒茂顶楼的星巴克,离着几米之外,就看到一身浅米色休闲服,拿着一只硕大无比的七彩棉花糖的nick。 沈南禾几步跑过去,然后道,“买这么大只的棉花糖干什么?吸引女孩子视线啊?” nick随便往两边一扫,凡是经过的女孩子,都在盯着他看,眼中那是赤.裸.裸的想要把他吞下去的邪恶。 nick收回视线,看着沈南禾,把棉花糖递到她手上,然后道,“这不是给你买的嘛,再说了,我如果想吸引女孩子的视线,还用得上道具吗?” 沈南禾撇撇嘴,然后一口咬在了棉花糖之上。 她的鼻子上面也占到了,nick伸手帮她擦掉,沈南禾皱了皱鼻子,然后道,“我们去哪儿玩?” nick道,“吃饭了吗?算了,一定沒吃,走,我请你吃饭去。” 沈南禾拿着棉花糖,跟着nick一起往前走,两人的衣服颜色都是米色系,男帅女靓,走在一起,自然成为大家眼中的焦点。 nick又时不时的帮着沈南禾擦鼻子,搞得沈南禾皱眉看着他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能自理呢。” nick道,“我看你真不能自理了,哪一次喝酒不是我送你回去的?” nick一说这个,沈南禾想到了什么,她出声道,“对了,下个周末你有空吗?” nick道,“干嘛?想约我啊?” 沈南禾白了nick一眼,然后道,“下周我小舅朋友家里面办私人派对,说让我们一起去,本來我约了馨羽去做头发的,一会儿还得问她能不能改时间。” nick道,“你小舅的朋友,还是算了吧。” 沈南禾道,“呦,还生气呢?” nick道,“他说我,我不生气,但我还是那句话,他不能那么说你,他当你什么人啊?” 沈南禾心中暖暖的,但是嘴上却大大咧咧的道,“哎呦,我都不生气,你生什么气啊?他就那样的人,我们从小吵到大,我都习惯了,他说话也不走脑子的,來來來,吃一口棉花糖,消消气啊。” 沈南禾把棉花糖凑到nick面前,nick不吃,往后躲,沈南禾玩性大起,差点把棉花糖呼到nick脸上,nick眼睛一瞪,沈南禾呵呵的笑着,两人在楼上就开始追跑起來,完全不顾身边人是怎么看他们的。 第六十一章 Nick的身份 第六十一章nick的身份 周末的时候,沈南禾,nick,阮小天和汤馨羽一起來到位于平顶山富人区的司律家里面。 车子停到双扇的漆花大铁门前面,几人从车中下來,佣人见到几人,并不认识,但却笑脸相迎。 沈南禾出声道,“我们是司律的朋友。” 佣人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四人一起迈步往里面走。 从进了院子的不远处,就开始摆设了长长的餐桌。餐桌上面清一色的玻璃酒杯堆叠的酒塔,还有各类甜点。 沈南禾一袭天蓝色的百叶过膝长裙,下面搭配着浅色系的丝袜,脚上是黑色的短靴,一头长发被编成了四股辫子的马尾,垂在背后。 侧头看向身边的汤馨羽,汤馨羽今天也是特地做了头发的,长发烫成了大卷,随意的披散开來。 沈南禾出声道,“之前我叫你來,你还不來,现在觉得还不错了吧?” 汤馨羽左右环顾,然后低声道,“你说你小舅的朋友,自然是非富即贵了,我这不是不习惯参加上流人士的私人聚会嘛,怕丢人。” 沈南禾白了汤馨羽一眼,然后道,“你跟我在一起还怕丢人?” 汤馨羽呵呵冷笑,然后道,“就是跟你在一起,我才怕丢人好不好?” 沈南禾眼睛一瞪,刚要伸手去掐汤馨羽腰间的软肉,这时候,只听到身后传來一个男人好听的声音道,“呦,疯丫头,好久不见了啊。” 沈南禾回过头去,只看到一身白色休闲服的司律站在那里,阳光倾泻而下,在他周边洒下了金色的光芒,让他看起來就像是童话书里面描写的王子一般。 但沈南禾太清楚司律的性格了,谁都可能是王子,他才不会是,丫顶天也就是一个修炼成精的老道。 果不其然,司律双手插兜,看着沈南禾道,“听你小舅说,你新交了男朋友啊,哪个是?我看一看。” 沈南禾身边有阮小天,也有nick,司律明明认识阮小天,却还非要这么说,摆明了揶揄沈南禾。 沈南禾也不急,她抱着双臂,看着司律道,“我听我小舅说,你最近是新交了女朋友,所以才在家里面办了个私人宴会,女朋友呢?拉出來我看看,有沒有以前的好看啊。” 司律跟沈南禾对视,两人眼中都像是能放出x光线似的,逼得别人不敢靠上前去。 不多时,邵斌帆和麦佟峰从别处走过來,见沈南禾又跟司律在这儿较劲儿,麦佟峰出声道,“南禾,好久不见了,还好吗?” 沈南禾微笑着道,“佟峰哥,你什么时候回來香港的啊?我上次还说等你回來的时候,请你吃饭呢。” 麦佟峰淡笑着回道,“回來有一阵子了,也不知道你学校里面忙不忙,沒敢给你打电话。” 沈南禾道,“嗐,你就给我打电话嘛,我什么都沒有,时间有的是。” 邵斌帆出声道,“你们去吃饭,带不带上我们啊?” 沈南禾看向邵斌帆,自打之前苏默然的事情之后,沈南禾很少见到邵斌帆,见到了也是视而不见,不过时隔这么久,沈南禾连江祁沅都能做到面子上过得去,就更别说是邵斌帆了。 不过是顿了两秒,沈南禾就笑着道,“带,怎么能不带啊?都去,我请客。” 麦佟峰的视线很自然的落到了沈南禾身边的nick身上,然后道,“这是你男朋友吧?” 沈南禾看了眼nick,然后淡笑着介绍,“佟峰哥,这是nick。” nick主动颔首,出声叫道,“佟峰哥,你好。” 麦佟峰心里面酸酸的,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是能颔首,然后道,“你好。” 沈南禾把nick介绍给司律的时候,司律又是那副阴阳怪气的声音道,“nick是吧?其实我有一个问題,一直很想问你來着。” nick出声道,“什么问題?” 司律瞥了眼满脸警告意味的沈南禾,然后道,“你怎么受得了沈南禾的那个疯脾气啊?” 沈南禾皱眉瞪着司律,nick闻言,淡笑着回道,“如果你真的受得了,那我才要紧张了。” 沈南禾下意识的瞪向nick,nick赶紧道,“你先别发飙,我话沒说完,我想说的意思是,我特喜欢你,所以你什么样子,我都能忍受啊。” 沈南禾被nick的直白表达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尴尬的岔开话題。 其他众人看在眼里,也是心思各异。 聊了几句之后,司律就去招呼别的人,这边留下沈南禾几人,站在桌边聊天。 汤馨羽压低声音道,“哇塞,南禾,你小舅朋友哥哥都是极品大帅哥欸。” 沈南禾白了白眼睛,出声道,“算是吧,但不都是。” 她可不想把司律算作其中一员。 汤馨羽出声道,“那个邵斌帆温文尔雅,司律就天生痞气,还有麦佟峰,他给人一种很想依靠的感觉诶。” 沈南禾道,“大白天的你就犯花痴病,你看看你最喜欢谁,我去给你牵线搭桥,你今晚就跟他们走吧。” 汤馨羽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对沈南禾道,“我可以都要吗?” 沈南禾幽幽的看了汤馨羽一眼,汤馨羽瘪瘪嘴,目光移向别处。 阮小天四周看了一圈,然后道,“咦,南禾,怎么沒看到你小舅啊?” 沈南禾微顿,随即抬眼环视,确实沒见江祁沅,唇瓣轻启,她出声回道,“不知道。” 她跟江祁沅现在的关系,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很好的苹果,不过也仅仅限于外表,如果扒了皮一看,就知道内心早已经腐烂镂空了,他们所有恢复如常的行为,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nick在一边找了一块沈南禾喜欢吃的蓝莓蛋糕给她,沈南禾一边吃,一边跟几人闲聊,不多一会儿,走过來一个司家的佣人,他递给nick一张纸条。 身边的几人都诧异的看着nick,nick也不明所以,直到他打开纸条。 纸条上面寥寥数字:我在后院的喷泉池边等你。 不过是几个字,nick就蹙起了眉头。 “什么啊?” 沈南禾凑过來看,nick不着痕迹的合上纸条,沈南禾瘪瘪嘴,看着nick道,“别人给的情书啊?” nick道,“恩,是情书,有人要跟你下战帖了,你要不要回过去?” “切,想得美,赶紧有人相中你吧,我巴不得给你出手了呢。” 沈南禾眼睛一翻,继续吃蛋糕。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nick借故上洗手间,然后一路來到司家后院的喷水池旁。 离着五米远的距离,nick就看到喷水池前面站着一个一身白色蕾丝裙的女孩子,女孩子梳着黄色的波波头,双手放在身前交握着,隐约看得出紧张的情绪。 nick脸上的表情沉下去,然后大步走过去。 许是有了感觉,女孩子侧头看來,一眼对上nick的视线,她先是楞,随后是惊,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涌上眼眶的眼泪。 nick來到女孩子面前,跟她对视,半晌不语,最后还是女孩子主动扑过來,抱住了nick。 “neil,你知道不知道我很想你……” nick被女孩子紧紧的抱着,他面色淡淡,甚至说是一点表情都沒有。 女孩子哽咽着道,“neil,我找了你好久,你当初到底为什么离开,是不是我爸他……” “我现在不叫neil,我叫nick。” 好听但却冷漠的声音,让女孩子的身体一顿,半晌,她缓缓抬起头,本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抬起头,对上nick那张近乎冷漠的面孔,她这才停住眼泪。 唇瓣轻启,她梨花带雨的小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neil,你说什么?” nick面色不改的回道,“你为什么还是不懂,我当初跟你在一起,是因为钱,我想要的都拿到手了,为什么还跟你在一起浪费时间?你也是傻,我都走了,你干嘛找过來?怎么,想要托我后腿啊?!” 女孩子本是抱着nick腰间的双手,缓缓松开,她往后站了一步,然后一眨不眨的看着nick道,“你骗人……” nick微微皱眉,出声道,“你叫什么來着?我只记得你姓谭,你看我连你叫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你是台湾玩具大王的女儿,我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的,大家都是出來玩的,早知道你是个这么玩不起的,我就不跟你玩了,现在你这算什么?千里追夫还是千里追债?我告诉你啊,钱我是都花光了,要钱我可沒有。” 面对nick无情的话语,女孩子的眼泪啪的一下掉下來,她有些失神的道,“我不要钱……” nick皱眉,不由得冷声道,“那你要什么?你别告诉我,你今天特地追到这里來,是想让我跟你回台湾吧?” 女孩子定睛看着nick,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掉,过了好半天,她才哽咽着道,“neil……不,现在我该叫你nick,nick,你爱过我吗?” nick扯了下唇角,轻声回答,“如果我说爱过,你能放过我的话,那我就爱过喽。” 最伤人的话,出自最温柔的嘴。 女孩子泪如雨下,双手紧握成拳,她出声道,“那你爱外面的那个女孩子吗?” 第六十二章 太认真,就输了 第六十二章太认真,就输了 “那你爱外面的那个女孩子吗?” nick当然知道她说的是沈南禾,喉结微动,她看着面前的女孩,薄唇轻启,出声道,“跟你还有关系吗?” 眼泪,如决堤一般,女孩子无声痛哭,浑身沒有了力气,她缓缓蹲下身子,手指穿过自己的头发,然后将自己圈在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区域。 nick见状,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孩子,出声道,“我自问沒有伤害过你什么,你给我的那些,都是你自愿的,我也给了你你想要的快乐,说白了我们之间不过是交易一场,交易结束,我们都沒有必要再给对方提供快乐的义务。” 女孩子垂着头哭泣,肩膀不停的颤抖。 nick从口袋中掏出一方手帕,低头递给女孩子,出声道,“回台湾吧。” 女孩子缓缓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她一把抓住nick的手,哽咽着道,“我不管你叫nick还是neil,我也不管你跟我在一起是虚情还是假意,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喜欢到不行不行,我求你了,你跟我回台湾吧,我们还像从前那样,我们都当做什么都沒发生过,好不好,好不好……” 是有多爱一个人,才能明知道他是骗子,还傻得要当做一切都沒有发生过。 nick微微皱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女孩子却死死的拽住,不肯撒手。 nick开口道,“可是我不想继续骗了,行不行?” 女孩子红着眼睛道,“我求你了……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nick道,“虽然我现在说这些话,你心里面不会好受,但我还是觉得你是个好女孩,我配不上你。” 女孩子拼命地摇头,眼泪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线,然后坠落在地上。 她泣不成声的道,“你沒有,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是我任性,是我跟你耍脾气,你不要生我的气,我错了,只要你跟我回去,我改,我什么都改。” nick蹲下身子,跟女孩面对面,他抬起手,帮女孩子擦掉眼前的眼泪,女孩子一脸希冀的看着nick,却看到nick的双眼并沒有焦距,或者说,他根本就沒有在看她。 薄唇轻启,nick出声道,“可是我是真的不喜欢你呢,怎么办?” 女孩子这一瞬间,连眼泪都止住了,她静静的看着nick,看着他仔细的帮她擦拭眼泪,整理头发,温柔的样子,都一如昨日。 “回去吧,我不喜欢你,你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只会让我觉得你是故意來找茬的。” 女孩子摇头,使劲儿的摇头。 nick把女孩耳边的碎发别回到耳后,然后温声细语的道,“你不会害我,是吗?” 女孩子点头。 nick勾起唇角,淡笑着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很善良。” 他把手帕塞在女孩手中,缓缓站起身,女孩子的手从nick手指尖上,一寸寸的滑落。 nick转身离去,女孩看着nick的背影,视线逐渐模糊,她攥紧手中的手帕,把它贴到鼻间,满满的他身上的味道,带着熟悉但却伤人的回忆,迎面扑來。 前院,沈南禾跟汤馨羽和阮小天正在聊天,汤馨羽一抬头,看到迎面走來的男人,沈南禾顺着汤馨羽的方向看去,就这样对上了江祁沅的视线,他今天穿着墨绿色的休闲衬衫和黑色的西裤,很少有人能把墨绿色穿的如江祁沅这般,贵气中带着冷艳。 江祁沅走到几人面前,阮小天跟汤馨羽都跟他打招呼,江祁沅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南禾出声道,“小舅。” 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道,“什么时候來的?” 沈南禾道,“也是刚到,沒多久。” 江祁沅不着痕迹的左右环视一圈,然后道,“就你们三个过來的?” 沈南禾不知道江祁沅什么意思,恰好这时候nick从别墅里面走出來,沈南禾看到他走來,这才道,“还有nick。” 江祁沅侧头,看向走过來的nick,两人四目相对,有什么东西在不言而喻中爆发。 nick走來,看着江祁沅道,“小舅來了啊。” 江祁沅道,“恩,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能來呢。” nick淡笑着道,“南禾跟我说,想让我來,我有什么事都会推掉。” 江祁沅眼底闪过一抹愠怒,但却意味深长的道,“好,今天來的人都不是外人,好好玩吧。” 说罢,江祁沅迈步往别的地方走去。 沈南禾怕nick因为上次的事情不高兴,她出声道,“会不会觉得无聊?” nick转头看向沈南禾,随即勾起唇角,笑着道,“有你在嘛,怎么会无聊?” 沈南禾抿着唇瓣,瞥眼看向nick。 汤馨羽出声道,“看你们两个如胶似漆的样子,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的啊?想腻歪死我们吗?” nick道,“听南禾说,你们学校追你的人都能组成两支互打的排球队了,是你自己不点头,搞得好像嫁不出去了似的。” 汤馨羽抱着肩膀,仰着下巴道,“那你看,追的人是不少,也沒有像你这么优质的啊,如果有,我也早找了。” 沈南禾道,“快点,你喜欢你收了,赶紧的,都别慢了。” nick对阮小天道,“你觉得她这样好吗?就这么当着我的面把我给送给闺蜜了。” 阮小天对沈南禾道,“你看你不稀罕,有的是人稀罕,我早跟你说过,这个年头,防火防盗防闺蜜,你不听,现在好了吧?nick都被馨羽给盯上了,我看你以后想要了,喜欢了,但话已经说出口了,该怎么往回收。” 沈南禾道,“本姑娘说话向來说一不二,nick我赐给馨羽了,來人啊,传旨!” 四个人在这边腻腻歪歪,打嘴仗的时候,只看到一身白色衣服的司律从别墅里面走出來,因为他是主人,今天又穿的特别风骚,所以额外吸引人的视线,所有人都朝他看去,只见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纪很轻的女孩子,梳着波波头,是个陌生面孔。 汤馨羽眼尖,她出声道,“哎?那个是司律的女朋友吗?” 沈南禾也顺势望去,因为离着远,她看不清楚女孩子的五官,只能看到打扮,她摇摇头,然后道,“貌似不是,司律喜欢那种身材火辣的,她这样的充其量是个妹妹。” 阮小天道,“看馨羽都急了,怎么这么怕司律有女朋友呢?” 汤馨羽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回道,“那你看,谁都不希望帅哥有女友,这样自己才可以yy一下不是?” 沈南禾道,“其他人你想想也就算了,司律,哈,你想都不要想。” 汤馨羽侧头道,“要不要这么夸张啊,想都不让想?” 沈南禾侧头看去,面无表情的道,“想想也会怀孕!” 汤馨羽一哽,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全程,nick都沒有说一句话,他只是有意无意的看着司律的方向,然后拿起桌边倒好的果酒,随意的喝着。 不多时,司律竟然带着女孩子,还有邵斌帆,麦佟峰,江祁沅他们,一起过來沈南禾这边。 大家都是认识的,除了司律身边的那个女孩子。 司律走过來就道,“给你们介绍一个朋友,谭轩雅,从台湾过來的,今年国二,应该跟南禾一边大吧。” 沈南禾幽幽的道,“拜托,我已经国三,马上要毕业上大学了好吗?” 司律抿抿唇,然后道,“看你还是姐姐呢,一点都不可爱。” 沈南禾白了一眼司律,然后把目光落在了司律身边的小女孩身上,她长得蛮可爱,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通红,明显的一副刚哭过的样子。 沈南禾的家教,自然不会去问人家怎么了,她只能颔首,淡笑着道,“你好,我叫沈南禾。” 女孩子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沈南禾身边的nick,然后再看向沈南禾,沈南禾长得精致如瓷娃娃一般,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可以用容貌惊艳來形容。 谭轩雅沉默半晌,就在沈南禾眼中露出一丝疑问的时候,她这才轻轻点头,声音很低的道,“你好,我叫谭轩雅。” 司律出声道,“轩雅性格挺内向的,她跟你们年龄相仿,我就把她托付给你们几个照顾了,那边还有点事,我先过去了啊。” 说罢,司律转身就走,江祁沅意味深长的看了眼nick,nick对上江祁沅的视线,两人什么都不说,但却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一众帅哥扬长而去之后,留下了谭轩雅和一帮不熟的人。 阮小天主动开口道,“我叫阮小天,你叫我小天就行。” 谭轩雅点头。 汤馨羽道,“叫我馨羽就行。” 谭轩雅依旧点头。 所有人都做了自我介绍,终是到了nick。 nick站在沈南禾身边,看着面前个子小小的谭轩雅,出声道,“你好,我是nick。” 谭轩雅抬眼对上nick的视线,nick也跟她对视,好半天,谭轩雅都一声不吭,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阮小天和汤馨羽都露出诧色,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直到nick看着谭轩雅道,“你认识我吗?” 谭轩雅眼眶红红的,粉唇轻启,似乎是颤抖了几下,这才出声道,“不好意思,你长得很像我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第六十三章 逼上梁山 第六十三章逼上梁山 “是么。” nick看了眼谭轩雅,语气淡淡。 谭轩雅紧咬着牙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忍住随时都有可能涌出來的眼泪。 沈南禾只觉得怪异,但是看nick一脸的云淡风轻,也不像是有事的模样,她这才在心里面安慰自己,也许是谭轩雅怪吧。 阮小天绅士的递过了面纸,微笑着对谭轩雅道,“你该不会觉得nick长得像你的前男友吧?” 汤馨羽闻言,也跟着笑起來。 谭轩雅接过面纸,轻声道,“沒有……” 阮小天道,“觉得也晚了,nick现在被南禾给收了。” 谭轩雅闻言看向沈南禾,沈南禾一张明艳的脸庞上,表情丰富,她心里面酸涩,忍不住道,“你们两个在谈恋爱吗?” 沈南禾跟nick同时看向谭轩雅,前者脸上带着一丝茫然,nick则面色如常的出声道,“是。” 谭轩雅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阮小天跟汤馨羽对视,脸上都露出一丝狐疑。 沈南禾终是忍不住道,“你……认识nick?” 谭轩雅很快的看了眼nick,然后摇摇头,别开视线道,“不是,沒有……对不起,我先失陪了。” 谭轩雅什么都不说,转身快步离开。 沈南禾想叫住她都來不及,谭轩雅走后,所有人都把视线落在nick脸上。 nick只看着沈南禾,面色无异的回道,“干什么?你不会怀疑我吧?” 沈南禾挑眉道,“你该不会是在外面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才搞的人家小姑娘一见到你就哭吧?” nick白了沈南禾一眼,低声道,“给你的想象力跪了。” 他拿起手上的酒杯,仰头喝下,眼睛不着痕迹的望着谭轩雅离开的方向,nick眼底露出了一丝晦暗。 谭轩雅转过头的时候,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掉下來,她一路往院子的大门口走去,半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她头也不抬的出声道歉。 “你去哪儿?” 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來,谭轩雅抬眼看去,面前的人是穿着墨绿色衬衫,面容俊美的江祁沅。 江祁沅拉着谭轩雅的胳膊,看着她再次哭红了眼睛,他蹙起眉头。 谭轩雅什么都说不出來,只是摇头,泪如雨下。 江祁沅余光瞥见有人朝他们这边看來,他只能拉着谭轩雅往人少的地方走。 來到一处沒人的角落,江祁沅看着谭轩雅道,“怎么了?你是沒看到你要找的人还是怎么的?” 谭轩雅声音哽咽,说不出來话。 江祁沅最是讨厌这种闷葫芦,有什么就说什么呗,哭什么啊。 强忍着心底的不爽,江祁沅暗自调节呼吸,耐着性子道,“怎么回事,你说出來,我帮你。” 谭轩雅忍了这么久,终是肆无忌惮的哭了出來,她哭到整个人蹲下去,抱着双臂,浑身颤抖。 江祁沅对这场面并不诧异,因为以前也有不少被他甩掉的女孩子,就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站在原地,等着谭轩雅哭完,江祁沅出声道,“那小子说不认识你了?” 谭轩雅摇头。 江祁沅皱眉道,“那他说让你走了?” 谭轩雅点头。 江祁沅冷笑,他就知道。 薄唇轻启,他出声道,“人渣!” 他可以容忍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而跟她在一起,就像是他,司律,他们都可以跟一个女人一起,无关爱情,只关乎风月,但他们会给那些人想要的东西,比如说金钱,名利。 可是nick不一样,丫就是一彻头彻尾的混蛋,骗人,骗心,骗钱! 谭轩雅听到江祁沅的话,她缓缓抬起头,仰面看着江祁沅,哽咽着道,“他不是人渣……” 江祁沅皱眉,一脸嫌恶的道,“那你说他是什么?就算要分手,他也得有一句话吧,为什么不辞而别,让你从台湾找來了香港?!” 谭轩雅眼睛通红,无从反驳。 江祁沅恨恨的道,“在你之前,他指不定骗过多少人了!” 他生气的是,那个混蛋竟然敢打沈南禾的主意,他忍不了! 谭轩雅看到江祁沅气的腮边都隐现咬肌,她小心翼翼的道,“你想干什么?” 江祁沅缓缓低头,对上谭轩雅的视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回道,“你问我想干什么,不是你想要干什么吗?!” 谭轩雅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摇摇头,出声道,“我什么都想干。” 江祁沅皱眉道道,“什么都不想干?难道你就这样看着他跟我小侄女在一起,目的是欺骗?!” 谭轩雅心痛难忍,其实说她是傻子,她可以傻得看不出当初nick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但她却看得出,nick如今对沈南禾,是真的在乎的。 哽咽着声音,谭轩雅出声回道,“他说的对,我们两个之间,早就两清了,他不欠我什么,我也不会去阻挠他什么。” 江祁沅都要被谭轩雅给气死了,他从來沒见过这么窝囊的女人,叉着腰,他低头道,“谭轩雅,你说你想找照片中的人,我给你找到了,找到了之后呢?你告诉我你不会去阻挠他什么,那我当初费劲儿给你带來干什么啊?!” 谭轩雅被江祁沅骂的不敢说话,江祁沅舌尖轻抵左唇角,沉默了半晌,然后放缓了语气,开口道,“我实话跟你说,今天不管你要不要管,差不插手,那个小子惹到了我们江家人的头上,他就别想轻而易举的全身而退!” 谭轩雅怯怯的道,“你想干什么?” 江祁沅道,“我给他两条路,第一,他拍拍屁股自己滚,这算他识相;第二,他要是存心跟我装到底,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到时候让他身败名裂都是便宜他。” 谭轩雅眼睛一瞪,立马站起身,许是站的猛了,她身体摇晃,差点倒了,江祁沅伸手扶住她,皱眉道,“就你这样的还跋山涉水的过來找人呢,光说他不听你的!” 谭轩雅眼前一片白雾,几秒之后,她这才出声道,“那我帮你,我让他离开你侄女,你不要伤害他。” 江祁沅心里面说不上是鄙视还是什么,只是觉得不可理喻。 前院还在觥筹交错之中,司律说是叫沈南禾他们几个去舞池跳舞,沈南禾本不想去,但是司律目光一扫,落在了汤馨羽身上,他伸出手,说是邀请汤馨羽跳一曲。 汤馨羽当时就软了,恨不得倒在司律怀中,沈南禾见她这幅沒有骨气的样子,未免她看不到的时候,司律将汤馨羽吃干抹净,所以她只能一起跟过去。 舞池中已经有几对男女,司律请汤馨羽跳,沈南禾站在外围看着,嘴里面一直在念念有词,“一会儿你们都看紧了这花痴,别让你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阮小天道,“嗐,你就放心吧,我们这么多人在呢,馨羽还能出什么事啊?” 沈南禾道,“这你是不了解司律,我一不放心花痴,二不放心色狼,花痴跟色狼配在一起,简直就是无孔不入的存在。” 阮小天挑眉道,“有沒有这么邪乎啊?” 沈南禾还沒等回答,只觉得有人拽着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拖到了舞池之中。 转过头來,沈南禾才看到nick站在自己面前,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对上她有些诧异的目光,他出声道,“与其在边上担惊受怕,不如到身边來就近观察。” 沈南禾侧头看去,果然,司律跟汤馨羽就在不远处跳舞,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见汤馨羽双眼脉脉含情,司律一副优雅绅士的样子。 nick道,“我们一边跳一边观察。” 沈南禾把手搭在nick的手上,跟着nick一起跳舞,眼睛却是时不时的瞄着身边的那一对人。 nick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沈南禾,她今天化了淡妆,本就精致的五官看起來更像是洋娃娃,长而卷翘的睫毛一如蝴蝶的半扇羽翼,随时都会纷飞一般。 nick看的有些入迷,两人的脚步随着音乐而來回转动,就在音乐一转,nick将沈南禾揽入怀中的时候,他轻轻开口,出声道,“南禾,我们交往吧。” 沈南禾一愣,下意识的阿了一声。 她转回头,抬眼对上nick的视线,nick帅气的脸上,沒有一丝玩笑的意味,有的只是认真。 沈南禾以为自己听错了,所以她出声道,“你刚说什么?” nick看着沈南禾,出声道,“我说,我们真的交往吧。” 沈南禾心跳就这样跳漏了一拍,眼神有些躲闪,但却又不能错开,沈南禾只能硬着头皮道,“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nick道,“突然吗?我以为我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时间。” 沈南禾心思异样,微张着唇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祁沅带着谭轩雅从别墅走到舞池边的时候,正看到nick跟沈南禾在舞池中跳舞,nick揽着沈南禾的腰,沈南禾把手亲昵的搭在nick手上,两人一直在低声说着什么,状态亲密。 江祁沅眸子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不悦之色,他沉声道,“他当初对你,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深情?” 这话,自然是对谭轩雅说的。 谭轩雅望着舞池中的nick,他是那般的帅气,那般的耀眼,刺得她的眼睛都开始痛了。 第六十四章 你,只有我能欺负 第六十四章你,只有我能欺负 沈南禾避开nick的眼神,说不上是尴尬还是逃避。 nick出声道,“我以前从不逼你,但是现在看來,我不主动提,你自己是不准备说了。” 沈南禾心情异样,粉唇轻启,她低声道,“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nick道,“可是我觉得不好……名不正言不顺的,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沈南禾不语,两人距离很近的贴在一起跳舞,饶是一个外人看來,两人的关系都是很亲密的,但是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他们之间始终隔了一层窗户纸,怎么都捅不破。 眼神略微闪躲,沈南禾垂着视线,低声道,“好,你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 “多久?” nick几乎从沒有逼过沈南禾,除了这次。 沈南禾觉得自己被nick逼到了一个退无可退的地方,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偏偏nick打定主意今天必须要一个结果,他出声问道,“你就说你喜不喜欢我,如果你摇头,我不会逼你。” 沈南禾皱眉,下意识的想要说,你这就是逼我! 但是话到嘴边,她却堪堪忍住。 一口气提上來,沈南禾正要回答,这时候,音乐声停止,司律侧过头來道,“怎么怕我吃了你朋友,还特地跟到舞池里面來啊?” 沈南禾对上司律挑衅的眼神,顿了一下,这才回过神來,挑眉道,“是你自己人品太沒口碑!” 说罢,她不着痕迹的从nick怀中退出來,然后低声道,“宴会结束,我给你答案。” 沈南禾迈步走到汤馨羽身边,拉着汤馨羽的手往舞池外面走,nick看着沈南禾的背影,几秒之后,也迈步跟上來。 出了舞池,江祁沅走到沈南禾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沈南禾抬眼看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见江祁沅抬起自己的手,俊美的脸上带着与生俱來的疏离气息,薄唇轻启,出声道,“一起跳个舞?” 沈南禾美目微瞪,这样的场景,她曾经在梦中幻想过无数次,但是现实中江祁沅对她的态度看來,这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 阮小天走过來,请了汤馨羽去跳舞,这边只剩下沈南禾跟江祁沅两人,沈南禾一直发呆。 江祁沅的手也一直抬着,他看着沈南禾道,“不乐意?” 乐意,怎么不乐意? 沈南禾强忍着唇角想要勾起的弧度,把手轻轻地搭在江祁沅手上,她开口道,“小舅说一句话,我怎么可能不给面子?” 江祁沅似乎轻笑了一下,拉着沈南禾的手,他带着她走入舞池。 两人走路的时候,江祁沅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谭轩雅,而谭轩雅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nick。 舞池中复又响起优美的乐声,江祁沅轻揽着沈南禾的腰,沈南禾将手搭在他的肩膀。 这是两人这么多年,跳的第一支舞,沒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沈南禾跟江祁沅距离很近,近的她能清楚的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男士香水味道。 江祁沅利用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睨着沈南禾,看着她漂亮小脸上的精致妆容,他低声道,“你紧张吗?” “什么?” 沈南禾下意识的抬起头,对上江祁沅漆黑如夜的眸子。 江祁沅薄唇开启,出声道,“我问你是不是紧张,怎么身子绷得这么紧?” 沈南禾被江祁沅这么一说,更加紧张了,她很努力地不让江祁沅看出她在不安,只能开口道,“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江祁沅淡笑着道,“是啊,跟我跳舞,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沈南禾看出江祁沅眼底的意味深长,她微微皱眉,忍不住道,“好好地,你请我跳什么舞?” 江祁沅道,“我怎么不能请你跳舞了?你那是什么表情?” 沈南禾不吝惜自己心底的淡淡嘲讽,出声道,“你请我跳舞,这种感觉跟黄鼠狼给鸡拜年是异曲同工,你说我应该是什么表情?” 江祁沅脸上的笑容也不无嘲讽,他出声回道,“就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也该认清到底谁是黄鼠狼,谁是鸡。” 沈南禾美目一瞪,抿着唇瓣看着江祁沅。 两人太久沒这么唇枪舌战的过过招,沈南禾都快忘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可是毒舌界的战斗机,就算是自己在他面前,都未必能讨得便宜。 两人互相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江祁沅忽然出声道,“你最近过得开心吗?” 沈南禾眉头微挑,出声道,“干什么?看不得我过得比你开心啊?” 这话算是说者无心但却听者有意了。 沈南禾跟nick这阵子确实过得蛮好,但是江祁沅那边就不那般太平了,他成天心烦沈南禾跟nick之间,就连娱乐活动都减少了。 唇瓣开启,江祁沅道,“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哪儿來的那么多废话,到底是你有被迫害妄想症还是我真对你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了?!” 如果是别的人这么说,沈南禾一定会想尽办法的回过去,但是对面的人是江祁沅,他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跟她磨嘴皮子。 莫名的一个瞬间,沈南禾的脑中回忆起当初她住院的时候,江祁沅陪伴她的那段时间,那时候两人每天朝夕长处,醒着的时候就吵嘴,他会骂她,但也会边骂她边给她找吃的。 那段时光,曾让沈南禾在很多个睡不着的夜晚忆起,虽然会流泪,但想起來仍旧是美好的。 此时沈南禾就是抬着头,看着江祁沅的眼中,带着三分泪意,七分怀念。 江祁沅也不是瞎子,沈南禾觉察到的,他自然也感觉的到。 定睛看着沈南禾,江祁沅又道,“问你话呢,最近过的开心吗?” 沈南禾沒有躲避江祁沅的视线,她跟他定睛对视,唇瓣开启,不答反问道,“你希望我回答是还是不是?” 江祁沅望着沈南禾,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对于沈南禾而言,却仿佛几个小时那般的漫长。 终于,沈南禾看到江祁沅唇瓣轻启,出声道,“我说我真心希望你过得开心,你信吗?” 沈南禾如水的眸子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她沒有马上说话,只是仍旧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在看江祁沅。 江祁沅顿了几秒,又道,“我希望你开心,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沈南禾轻声道,“你伤害我伤害的还不够多吗?” 江祁沅俊美的面孔上波澜不惊,亦或者说是沉寂的像是罩上了一层面具,他看着沈南禾,声音不大但却坚定的道,“只有我能欺负你,其他人,我不准!” 在江祁沅说我不准三个字的时候,沈南禾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内心,猛地一震。 江祁沅像是怕沈南禾听不清似的,他继续道,“我可以欺负你,甚至是让你伤心,因为我知道我们是一家人,打在一群,烂死一块,你不会真的不原谅我,我也不会真的把你往死里面整,但是外人不同,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存的什么心,也不知道他们会伤你多深,我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出现,我要保护你,你懂吗?” 沈南禾从來沒听过江祁沅说这样的话,一直以來,他除了跟她吵嘴,让她伤心之外,就是那些仅有的美好,也快被磨灭在两人不停的争斗之中,如今,他突然对她说了这样的一番话,哪怕他是打着家人的名号,她也依旧觉得感动。 沈南禾眼泪汪汪的,江祁沅出声道,“成天就知道跟我较劲儿,一天不跟我吵架就心难受,跟沒长心似的!” 沈南禾强忍着涌上眼眶的眼泪,对江祁沅道,“你不会平白无故的跟我说这些话,你到底什么意思?” 江祁沅揽着沈南禾,面对她的疑问,他低声道,“你跟那个nick,现在到哪一步了?” 沈南禾在之前就心里异样,此时听到江祁沅提到nick,更是心里咯噔一下,她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说着,沈南禾就要侧头往边上看,江祁沅沉声道,“别看。” 沈南禾沒动,但却身子僵直。 江祁沅道,“那个谭轩雅,你也看出她跟nick之间,不是普通关系了吧?” 沈南禾微张着唇瓣,因为太过冲击,所以大脑短暂的一片空白。 江祁沅道,“这件事,你暂时不要说什么了,看谭轩雅跟他之间怎么解决吧。” 沈南禾只觉得胸口被一口气添堵,上不去也下不來,好半晌,她才轻声道,“你沒有搞错吧?” 江祁沅微微皱眉,低声道,“你觉得我跟他之前,谁更有可能会骗你?” 说实话,沈南禾在这瞬间的感觉,是宁可江祁沅在骗她的,总之她不愿意相信是nick骗了她。 舞池中,沈南禾跟江祁沅低声细语,舞池外面,谭轩雅來到nick面前,低声道,“我们谈谈好吗?” nick眼睛一直看着舞池中的沈南禾,她微垂着视线,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薄唇轻启,他低声回道,“可是我沒什么想跟你谈的。” 谭轩雅微微皱眉,出声道,“你骗了人家侄女,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六十五章 我不会再信你 第六十五章我不会再信你 江祁沅跟沈南禾跳完一曲之后,沈南禾就侧头往舞池边看去,那里已经沒有了nick的身影,连带着谭轩雅的人影都不见了。 沈南禾心里面说不上的泛堵,偌大的司家大院之中,她控制不住去搜寻nick的身影,可是找了一圈,她什么都沒有发现。 江祁沅走至沈南禾身边,见她脸上露出一丝茫然若失的表情,他低声道,“别找了,估计已经跟谭轩雅走了。” 沈南禾抿着唇瓣,眼睛看着某一处,一声不吭。 江祁沅见沈南禾如此,他微微皱眉,心里面也并沒有想象中的好受。 沈南禾沉默了半晌之后,缓缓开口,出声道,“我先走了。” 江祁沅皱眉道,“去哪儿?” 沈南禾道,“回家。” 说罢,沈南禾迈步往前走去,江祁沅沉着一张俊美的面孔,并沒有阻拦。 沈南禾一路大步往门口走去,半路上看到了阮小天,阮小天见她脸色难看,他忍不住道,“怎么了?”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我先回去,你留在这里陪馨羽吧。” 阮小天道,“到底怎么了?” 沈南禾什么都不说,只是绷着一张好看的面孔,大步走到司家的大门口。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人群中走出來的,沈南禾只是机械的沿着私家公路的边缘走着,足足走了半个小时,她才打到车,上车之后,告诉司机去江家。 一路上,沈南禾的手机响了好多次,但她却从來沒有拿出來看,她不想接,不想说话。 回去江家之后,管家出声道,“表小姐,您这么早就回來了啊?” 沈南禾沉着脸,似是嗯了一声,她径自往二楼走去。 回到房间,将房门关上的瞬间,她就觉得鼻子发酸,嗓子哽咽,眼眶,就这样红了起來。 手机一直在嗡嗡作响,沈南禾掏出手机,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将手机砸在墙上,她用的力气很大,手机磕在墙壁上,然后发出啪的一声,再掉在地毯上。 沈南禾倚着门,身子缓缓滑落,她蹲下身子,双臂抱住自己,任由眼泪肆意的流下來。 江祁沅在沈南禾到家的一个小时之后回來,家里面的人都出去了,问过管家,知道沈南禾在二楼,他來到她房间门前,伸手敲门。 屋中一点回应都沒有,江祁沅皱眉,沉声道,“沈南禾,我知道你在里面,把门打开。” 无一例外的,沈南禾沒有回应。 江祁沅略微提高声音,出声道,“我进來了。” 说罢,江祁沅按下门把手,推开房门。 入眼的是一个小走廊,走廊的地面上,赫然躺着被摔在地上的手机,沈南禾的手机壳是粘着钻的,许是因为摔得太狠,五颜六色的彩钻掉了一地。 江祁沅俊美的面孔上,多了几分深沉。 迈步往里面走,走过走廊,江祁沅看到换了一身宽大白色t恤的沈南禾,此时正背对着他蹲在椅子上面,耳朵上戴着巨大的耳麦,正在打游戏。 江祁沅走过去,看到电脑屏幕中的cs画面,他伸手拿掉沈南禾耳朵上的耳麦,然后道,“我叫你沒听到?” 沈南禾头也不抬的回道,“声音太小,沒听到。” 江祁沅盯着沈南禾的脸,努力的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端倪來,而沈南禾只是头不抬眼不睁的打游戏。 “你沒事吧?” 江祁沅出声问道。 沈南禾不假思索的回道,“我能有什么事?” 江祁沅蹙眉道,“沒事你走什么?” 沈南禾道,“沒什么意思,还不如回來打游戏。” 江祁沅道,“沈南禾……” “恩?” “……如果难受,就发脾气,别憋在心里面。” 沈南禾勾起唇角,淡笑着道,“发什么脾气啊,说的我好像经常发脾气似的。” 江祁沅道,“你知道你这样很让人觉得讨厌吗?” 沈南禾手指微顿,几秒之后,她出声回道,“我从來就沒讨你喜欢过,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看不惯我,你就出去吧。” 沈南禾今天的脾气,真的是格外的好,就连说这番话的时候,都是心平气和的。 她越是这样,江祁沅心头的怒火就越是旺盛,他沉声道,“你一句话,我会让那个小子出现的。” 沈南禾道,“不用了。” 江祁沅皱眉道,“那你这样算什么?” 沈南禾停住手上的动作,眼睛默然的看着前面,她淡淡道,“那你让我怎么做?一哭二闹三上吊?” 江祁沅脸色不怎么好看,沈南禾亦是。 屋中安静的诡异,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终是沈南禾先站起身,她转身往外走,一路下了二楼,去到江家后面的室内练习馆中。 沈南禾在美国的时候学过跆拳道和自由搏击,戴上拳击手套,她对着面前吊着的黑色沙袋,拼命地击打。 一连三天,沈南禾每天都沉默寡言,去上学的时候,汤馨羽跟阮小天也不敢惹她。 nick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沒有留给沈南禾一句话,就这样消失不见。 周末的时候,沈南禾约了连博和陈朝扬,一起去赛场飙车,连博就怕沈南禾像之前那样,再出点什么事进了医院就不好了,他一顿劝说,可是沈南禾执意要赛车。 戴上头盔,沈南禾跨坐在机车之上,手柄一转,机车发出呼啸的发动机声。 另一只脚也踩在车边,沈南禾的身影咻的远离了大家的视线,这条赛道她之前跑过,不能说轻车熟路,也可以说并不陌生。 这个时段沒有比赛,空荡的赛道之上,只有沈南禾一个人,她疯狂的飙车,就像是在家疯狂的打沙袋一般,她不懂得怎么去发泄情绪,尤其是nick消失的离谱,她就像是一个满怀怒意的人,猛地打出去一圈,却发觉打在了空气之上,让她整个人都空落落的。 就在沈南禾满脑子都是nick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身后竟然隐约追上來一辆机车,沈南禾从后视镜中看到,追上來的人是nick,他沒有戴头盔,呼啸的夜风吹过他的黑发,迷乱了他的视线。 nick在后面,速度全开的追着沈南禾,沈南禾也攥紧手柄,加速前进,两人一个奔着终点,一个奔着人,就这样在赛道上展开了追逐。 最后的结果,是沈南禾先冲过了重点线,车子在冲过重点线之后,一个大的漂移,轮胎跟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沈南禾掉了个头,准备离开的,但是一回头,却发现nick拦住了她的去路,沈南禾皱紧眉头,把手柄的转度调到最大,看意思是想从nick的正面冲过去。 nick把车子熄了火,挡在沈南禾面前,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沈南禾跟nick对视,许是五秒之后,她的车子猛地朝他奔來,nick连眉头都沒有皱一下,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沈南禾急速驶來。 沈南禾在距离nick不到一米的地方,一个大的漂移,车子堪堪停在了他的身边。 nick的头发甚至被沈南禾划过的风带起,但他却始终面无表情。 沈南禾单腿撑着地面,摘下头盔,侧头看着nick,冷声道,“你神经病吗?” nick侧头看向沈南禾,跟她目光对视,薄唇轻启,他出声回道,“你想疯,我就陪着你疯。” 沈南禾紧抿着唇瓣,死死地看着nick,几秒之后,她出声道,“同样的话,你对多少女人说过?” nick面无表情,直视着沈南禾,他开口回道,“认识你之前,说的太多,记不清了,认识你之后,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对别人说。” 怒急,沈南禾反笑,漂亮的脸上勾勒出十足的嘲讽笑意,她出声道,“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nick面色淡淡的道,“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我骗你,所以才这么生气,不是吗?” 沈南禾轻而易举的被nick戳穿心事,她恼羞成怒的一把将手上的头盔砸向他,nick不躲,几斤沉的头盔砸在他身上,他开口道,“不相信我,为什么不自己问我?生我的气,为什么不打电话骂我?沈南禾,这还是你的性格吗?” 沈南禾气的攥紧双拳,瞪着nick,她挑眉道,“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主动去搭理一个骗子?骂你我都嫌浪费时间,你最好立马消失在我面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nick道,“我一直以为我是你男朋友,我不会消失在你面前,你要找人打断我的腿吗?” 说罢,nick走到沈南禾面前,沈南禾气的不行,她抬起腿就踢在他的小腿骨上,这一下子,她用的力气不小,nick微微皱眉,却站在原地沒动。 沈南禾一腔的怒气,都被nick给逼了出來,她攥起拳头,一圈搭在他的心口处,狠狠地,用力的。 盯着nick的眼睛,沈南禾出声道,“我让你滚!” “不滚!”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不信!”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可是你答应过我,会给我一次犯错误的机会。” 沈南禾对nick又踢又踹,nick不拦着她,任由她发泄。 沈南禾的眼眶,不知何时变红,她厉声道,“我不会原谅你!” 第六十六章 原谅,但不继续 第六十六章原谅,但不继续 沈南禾一拳一拳砸在nick的身上,nick看着她的眼眶发红,他伸出手,按着她的头,将她揽在怀中,沈南禾开始还挣扎,但是奈何nick抱得她太紧,她挣扎了一会儿之后,终是缓缓把双臂垂在身侧。 nick的下巴抵在沈南禾头顶,一手揽着她的后背,眼睛看着某一处,出声道,“我们有过约定,如果以后我做错事,你会原谅我一次。” 沈南禾的脸埋在nick胸口,强忍着眼泪,忍到浑身发抖。 nick紧紧的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中似的,沈南禾憋了好久的眼泪,今天终于释放出來,哭了好久,她逐渐忍住抽泣声,缓缓抬起头,她看着nick道,“你跟我在一起,是为了钱吗?” nick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帅气的脸上,沒有了以往的阳光和笑容,好似一个礼拜不见,他的人也瘦了一圈,唇瓣轻启,他出声回道,“在夜店看到你的时候,我确实是为了钱才接近你,但是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觉得我还是骗你吗?” 沈南禾微微皱眉,轻声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现在说的话,还是不是骗我的。” nick眼睛微眯,伸手拉起沈南禾的手,按在他的心口处,开口道,“你不要听别人的话,你只问你自己,问你心底相不相信我,跟你认识的这些日子里面,我哪一次为你做的事,不是由心而发的?” 沈南禾心中从未有过的矛盾,她想要抽回手,但是nick不让,他使劲儿按着她的手,让她的手摸着他的心。 “南禾,原谅我,好不好?” nick轻声对沈南禾说着,眼中充满了无奈和恳求。 沈南禾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咕咚咽了口口水,她轻声回道,“nick……” “南禾,求你了,当我求你了,别不原谅我。” 沈南禾的眼眶发烫发热,哽咽着喉咙,半晌,她才出声道,“我原谅你……” nick的脸上带着喜出望外的惊喜,拉着沈南禾的手,他激动的道,“南禾,真的吗?你真的原谅我?” 沈南禾抬眼看着面前的nick,她脸上沒有任何的情绪,亦或者说,只有眼底深沉的失望。 粉唇轻启,沈南禾道,“nick,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nick脸上的笑容,就像是定格了一般,然后缓缓敛去,他看着沈南禾,说不出话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禾才出声道,“我原谅你,我不会生你的气,更不会恨你,毕竟……你也沒有真的骗过我什么,我们好聚好散吧。” 沈南禾转身要走,nick拽着沈南禾的手腕,死都不松手。 “你说过会给我一次做错事的机会。” nick看着沈南禾,眼中带着一蹙挣扎着跳动的火苗。 沈南禾轻声回道,“我原谅你了。” “你沒有!” nick忽然提高声音,连带着拽着沈南禾手腕的手都不自觉的用力。 沈南禾抿着唇瓣,忽然什么都不想再说了,她使劲儿从nick的手中挣脱,nick用力拽着她,但沈南禾决绝的样子,终是让他缓缓送了力气。 nick眼看着沈南禾骑车离开,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山路的夜风吹起他头顶的细碎黑发,他似是浑然不知,只是呆呆的,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早上,沈南禾去学校上课,她脸上罩了一副巨大的dior墨镜,几乎遮掉了三分之二的面孔,到了班级之后,沈南禾跟阮小天都坐在后座,见她出现,阮小天不由得抬眼道,“怎么了你?” 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沈南禾在学校的时候,几乎不戴这么大的墨镜。 沈南禾放下包之后坐下,粉唇轻启,她出声道,“失恋了。” 这是这些天以來,沈南禾说出的第一句信息量暴大的话,阮小天跟汤馨羽的眼珠子差点沒掉出來,足足十秒,汤馨羽才一脸诧异的道,“你,你说跟nick分手了?!” 沈南禾道,“不是他还能有谁?” 阮小天早就觉得这几天沈南禾不对,但是她什么都不说,他们又不敢问,只是隐约觉得她跟nick之间可能是不好,这几天都沒看到nick往学校來,但是他们分手了,这倒是从來沒想过的。 阮小天道,“怎么回事?” 沈南禾低声道,“是哥们的,就什么都别问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阮小天跟汤馨羽也不好再说别的。 汤馨羽坐在沈南禾身边,从侧面,她能看到沈南禾墨镜之后的眼皮都是肿的。 一连数日,沈南禾每天都按时的上下学,除了话别从前少了些之外,倒是也沒什么异常。 nick就像是突然从他们的生活中抽离了一般,再也沒有出现过。 平时汤馨羽跟阮小天都避讳在沈南禾面前提到nick,沈南禾自己也不提,nick当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除了私下里阮小天跟汤馨羽偶尔诧异之外,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沈南禾放学跟江郅浩一起回的家,走进别墅之后,林夕淡笑着道,“南禾今天也回來这么早啊。” 沈南禾淡笑着回道,“看外婆说的,我以前真的每天都回來很晚吗?” 林夕道,“我还跟你外公说呢,让他最近都早一点下班回來,你每天都在家。” 沈南禾道,“告诉外公,这阵子我档期很空啊,都有时间陪他。” 江郅浩道,“南禾已经连续一个礼拜,每天都跟我一起坐车回家了,感觉跟做梦似的。” 几人正在大厅说着话的时候,只听到管家道,“二少爷,您回來了啊。” 几人回身望去,出现在别墅门口的,不是江祁沅还有谁。 江郅浩出声道,“二哥。” 林夕抬眼看过去,不由得诧声道,“今天什么日子啊?你也回來这么早?” 江祁沅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沈南禾,然后淡淡道,“沒什么事就回來了呗。” 其实他是摸准了沈南禾最近都有回家蛮早,他不好从第二天就回來守株待兔,所以只能循序渐进。 迈步走到沙发处坐下,佣人上來一盘洗好的时令水果,江祁沅拿起切好的水蜜桃片在吃。 林夕侧头看着沈南禾道,“哎,南禾,最近大家都有时间,你可以叫nick回家來坐坐啊。” 话音落下,江郅浩不由得抬眼看向沈南禾,江祁沅微垂着视线,拿着桃片的手指微顿。 沈南禾脸上的表情也略微僵硬,几秒之后,她抬起头,淡笑着道,“外婆,不用叫他了,我们两个分开了。” 这话一出,江郅浩眼睛一瞪,林夕也一脸诧色的道,“分开……分手了吗?” 沈南禾一边伸手去拿果盘中的荔枝,一边淡笑着回道,“是啊。” 林夕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沒想到这句话问的还不是时候,沈南禾倒是坦然的道,“外婆,沒关系啦。” 林夕道,“你外公知道了吗?” 沈南禾摇摇头,然后道,“改天我告诉他。” 林夕多聪明一人,心想着怪不得沈南禾这几天都回家这么早,她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題,把气氛重新调动回來。 沈南禾坐了一会儿之后,就起身道,“外婆,小舅,你们坐,我出去跟kingb它们玩一会儿。” 江郅浩赶紧几口咽下嘴里面的东西,然后起身道,“我也去。” 两人迈步走出别墅之后,林夕看着一边的江祁沅道,“南禾跟她男朋友分手的事,你知道吧?” 刚才沈南禾说话的时候,只有江祁沅一脸坦然,林夕都看在眼中。 江祁沅含糊着唔了一声。 林夕出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江祁沅道,“沒几天。” 林夕又道,“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江祁沅微微皱眉,似是有一些不耐烦,他抬头道,“分都分了,还问这么干什么?你私下跟爸爸说一声就行,别让爸爸在她面前提了。” 说罢,江祁沅站起身,迈步往二楼走去。 林夕看着江祁沅的背影,只觉得他对于沈南禾分手的这件事情,有些讳莫如深。 日子很快就恢复了平常,所有人的生活轨迹,都沒有因为一个nick而改变什么,沈南禾除了少了一些私下的聚会之外,也沒有其他的异样。 阮小天给沈南禾打电话,说这个周五是向峥的生日,问她要不要去。 沈南禾正坐在家里面玩游戏,闻言,她微顿,随即道,“他也沒告诉我啊。” 自打沈南禾跟nick在一起之后,向峥这个倔脾气的,还真就沒跟沈南禾联系过,这次他的生日,还是阮小天知道之后才告诉的沈南禾。 “你跟向峥之间还能不能行了,多大的事啊,闹得这么久不说话。” 沈南禾双脚都拿到椅子上面,整个人窝在座椅中讲电话,闻言,她出声回道,“不是我不理他,是他不理我好不好?” 阮小天叹了口气,然后道,“行了,就说这次的生日宴,你去不去吧。” 沈南禾想了一下,然后道,“我如果不去,那小子敢记恨我一辈子。” 跟阮小天讲了几句之后,沈南禾挂断电话,下周五就是向峥的生日,她连礼物还沒有准备,看來为了和好,这次的礼物至关重要啊。 第六十七章 无心插柳 第六十七章无心插柳 沈南禾约了汤馨羽一起出來逛街,两人站在往上滚动的电梯台阶上,沈南禾出声道,“你想好给向峥买什么了吗?” 汤馨羽一拍身上的包,出声回道,“已经拿出我近两个月打工攒下來的零用钱了,峥少十八的小寿,我也不好不出血啊。” 沈南禾道,“峥少小寿……十八,那我就送他一块ap的钻表吧,十八颗钻的,我昨天还真接到ap香港店的电话,说他们新上了表,叫我來看。” 汤馨羽皱眉道,“大姐,你敢不敢别买太高级的,这样显得我太寒酸了。” 沈南禾道,“嗐,峥少也不在乎这些,钱多钱少不就是个意思嘛。” 汤馨羽侧头看着沈南禾道,“对啊,你跟峥少之前因为n……不说话这么久,这次你还不得好好表现,求得原谅啊?” 沈南禾道,“他不邀请我去他生日宴,我都大着脸准备自己过去了,这还不是求原谅啊?” 汤馨羽道,“哈,峥少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啊,你说他告诉我,告诉了小天,我们可能不告诉你吗?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沈南禾抿着好看的唇瓣,并沒有答话,她心里面还在想汤馨羽刚才那句沒说完的nick,nick,他还真像一股龙卷风,來无影去无踪,从來都沒给她做好准备的机会。 汤馨羽不知道沈南禾心里面想什么,她径自道,“哎,南禾。” “恩?”沈南禾有些心不在焉。 “你真的不准备考虑考虑峥少了?” 沈南禾缓缓侧头看向汤馨羽,汤馨羽看着沈南禾。 沈南禾顿了一下,这才出声道,“兔子不吃窝边草,如果我能跟他在一起,当初还何必搞出这么多的事情來?” 汤馨羽撇撇嘴,然后道,“哎,我莫名的觉得峥少蛮可怜欸。” 沈南禾道,“要不你替我去安慰安慰他?” 汤馨羽白了沈南禾一眼,然后道,“少來,姐姐我哪里像是你的替身吗?” 两人一路互翻白眼,挽着胳膊往楼上的奢侈品店走去。 沈南禾去了ap店,店员见沈南禾进來,立马热情的招呼着,沈南禾道,“我过來看你们的新货。” 店员笑着道,“沈小姐这边请,不知道沈小姐是买來自己戴,还是送人,我们好给您推荐一下。” 沈南禾道,“昨天我看了你们店发來的样图,有一块钻表。” 店员道,“是的,昨天瑞士总部才发來的,香港这边只有三块。” 说话间,沈南禾跟汤馨羽就在店员的带领之下,來到了打着展灯的专柜处,店员戴上白手套,从玻璃展柜里面,拿出那块造工精致的钻表。 沈南禾拿在手中看着,身边的汤馨羽伏在沈南禾耳边,低声道,“丫这钻石都闪瞎我的眼了,少说不还得十几万啊?” 沈南禾看着表,淡淡道,“我送朋友,你们能帮我在表后面刻名字缩写吗?” 店员微笑着回道,“沈小姐什么时候需要?” 沈南禾道,“最迟周四拿到。” 店员道,“好的,沈小姐如果需要这块表的话,我就尽快安排专业人员帮您刻字。” 沈南禾嗯了一声,从钱包中掏出一张金卡,递给店员。 店员双手接过,感谢沈南禾,然后转头去刷卡。 汤馨羽道,“你连价钱都不问?” 沈南禾道,“你就当它只有万八千的好了,这样你就不会有压力了。” 汤馨羽微张着唇瓣,半晌才道,“你丫当我智障吗?!” 沈南禾给向峥买完表之后,又在ap转了一圈,因为今天上新货,所以她干脆给家里面的男人,人手一块。 看着沈南禾手上提着的袋子,汤馨羽忍不住啧啧两声,开口道,“我真想打劫你,感觉后面十年的生活都不用愁了。” 沈南禾道,“有点出息好不好?” 汤馨羽道,“我已经很搂着说了,不然我想说省着点花,要花后半辈子的。” 沈南禾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沈南禾挑完之后,就陪着汤馨羽逛,汤馨羽道,“我们下楼去逛,楼上这些以五位数起步的价格,我承受不起。” 沈南禾道,“你挑吧,我付账。” 汤馨羽摇摇头,“不要了,一年到头你都搭在我身上多少钱了?我妈前几天一打开我的衣柜,说了一句话,我差点沒笑死。” 沈南禾道,“伯母说什么?” 汤馨羽道,“我妈说如果我们不是住在深水埗的老房子里面,就但看这衣柜,完全就是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级别嘛。” 沈南禾噗嗤一声笑出來,开口道,“我有说过让你们换一套房子住啊,你不换。” 汤馨羽道,“算了,等以后自己能赚钱的时候再说吧,我不想总花你的钱。” 沈南禾道,“你才能花多一点?再说你不花,我自己也都花了。” 汤馨羽道,“峥少小寿,我还是自己买礼物吧,你也说了,多了少了,峥少不会在意,关键是个心意的问題。” 沈南禾耸耸肩,“好吧,看你自己。” 两人从恒茂楼上的奢侈品店转移到下面的商场,汤馨羽带着沈南禾來到一家装饰blingbling的饰品店,她在挑东西的时候,沈南禾就站在某一处,把旋转木马的八音盒转动到最大,然后听着里面传來的音乐声。 身后的架子处,站着两个看穿着就不像好人的女孩子,其中一个道,“哎,我昨天跟小丽去深水埗吃饭,特地找了苏默然她们家,就是想过去看看她现在落魄成什么样子了。” 另一个道,“怎么样?” “跟她妈妈一起开了个粥店,生意还挺好的,不过那又能怎么样?江祁沅还不是甩了她,开玩笑,她那种人,怎么配嫁入豪门?混了家店面,我看都是老天爷格外开恩。” “你说小丽也挺狠的啊,她看苏默然不顺眼,竟然能活活的把苏默然跟江祁沅给闹掰了,这豪门阔少的女朋友和粥铺的侍应,啧啧,还真不是一个档次的呢。” 第六十八章 尾随而至 第六十八章尾随而至 两个女人在聊天的时候,怕是做梦都想不到,有一个江家人,此时正在她们身后站着,而这个人,就是当初替那个什么小丽背了黑锅的。 汤馨羽戴着一张兽皮面具,突然出现在沈南禾身侧,嗷嗷的叫着,想要吓唬沈南禾的时候,沈南禾只是面色镇定的比了个嘘的手势。 汤馨羽被沈南禾的镇定给打击到了,这样显得她特别像是一个傻瓜,正在汤馨羽想要说话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來一个女人的声音道,“我也不爽苏默然,凭什么大家都在夜店混,她就能攀上江祁沅这根高枝?让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去她的粥铺看一看了。” 另一个女人道,“好啊,我们现在就过去,正好我还饿了,就让她妈亲手给我们做粥,然后苏默然端上來。” “哈哈,想一想我都觉得心里面好爽。” 身后的两个女人放下手中的东西,结伴离开店子,汤馨羽摘下面具,一脸瞠目结舌的看向沈南禾,沈南禾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八音盒,八音盒的音乐已经停了,但她却一动不动。 汤馨羽道,“哎,想什么呢?她们刚才说的不是你小舅跟苏默然吗?” 沈南禾淡淡道,“是啊。” 汤馨羽挑眉道,“她们刚才说要去找苏默然欸。” 沈南禾淡淡道,“是啊。” 汤馨羽皱眉道,“你这是什么反应?” 沈南禾侧头看向汤馨羽,出声回道,“你也说了,她们说的是苏默然,关我什么事?” 当初江祁沅是怎么当着苏默然的面,指着她的鼻子说,沈南禾,就是你做的。 那一幕,沈南禾至今难忘,不是说她不提起,这件事情就算完了。 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现在也懒得去替别人着想了。 汤馨羽道,“这样好么?看那两个女的就不是好货色,指不定要欺负人的。” 沈南禾道,“你挑好了礼物吗?” 汤馨羽微顿,随即知道沈南禾是不想再谈这件事了,她出声道,“这家沒什么合适的,我去把面具放回去,逛别家吧。” 汤馨羽转身往回走,沈南禾心里面莫名的不是滋味,她脑海中又想到一幕,那天司律家的院子中,江祁沅揽着她的腰,跟她面对面跳舞,他跟她说,我们是一家人,我可以欺负你,但是不允许别人欺负你。 苏默然,沈南禾可以不在意,但是江祁沅毕竟是她小舅,哪怕是她小舅的前任女朋友,她也不允许一个外人來随便欺负。 其实沈南禾心底深处,对于苏默然,不是沒有愧疚的,从认识苏默然到她跟江祁沅分手,她一直沒对沈南禾做出什么伤害的事情,而沈南禾却有意无意的对她造成了很多的困扰。 暗自叹了口气,嗐,就当还给苏默然一个人情了吧。 汤馨羽再次转身出來的时候,沈南禾出声道,“走。” 汤馨羽道,“去哪儿?” 沈南禾径自拉着汤馨羽的手,快步往外走去,两人疾步出了恒茂,然后坐进街边的计程车中。 沈南禾对司机道,“深水埗。” 汤馨羽道,“去那里干什么?” 沈南禾道,“去找那两头货!” 汤馨羽瞪眼道,“你要去收拾她们?” 沈南禾道,“之前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嘛,上次我外公请我们一起吃饭,结果不知道是谁邮寄过來一打照片,是黑苏默然的,刚才我听那两个女的说,是有一个叫小丽的女人做的,可能是嫉妒苏默然跟我小舅谈恋爱的事。” 汤馨羽挑眉道,“还有这事儿呢?那必须逮到她们两个啊,把那个小丽也抓出來,有沒有她这么黑人的!” 沈南禾一路趁着张面孔,好在江祁沅之前带她去过一次苏默然的店,虽然只是瞥了一眼,但沈南禾记住那个位置了,计程车停在路边,沈南禾给钱,跟汤馨羽一起下车。 两人挽着胳膊往粥店里面走,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苏默然站在其中一个桌位边,桌边坐着之前恒茂中看到的两个女人,她们穿着自认为性感的黑丝袜和短裙,脸上浓妆艳抹,就怕别人不知道她们不是好人似的。 其中一个对苏默然道,“我们听说你在这边开了家粥店,就过來看看,还想着你怎么不在夜店做了呢?原來是自己开店当了小老板了啊。” 女人说话的声音不小,但却是笑意盈盈,让人看不出是好爽还是装傻。 苏默然脸上的笑意带着尴尬,她淡笑着回答,“是啊,我想就近照顾我妈妈。” 女人道,“上次也有姐妹來你这边吃饭,说是伯母的手艺很不错的,今天也让伯母给我们做点好吃的呗?” 苏默然道,“我们这边是有专门的厨师的,你们想吃什么,下单就好了。” 女人道,“呦,默然,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其他姐妹过來,就是你妈亲自招呼,我们來了,就是正常客人的待遇,这是不把我们当姐妹看喽?” 苏默然道,“不是,我妈妈身体还在修复期,我不想让她太累,这样吧,你们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做。” 这时候另外一个女人笑着道,“嗐,别听小美跟你开玩笑,你做就你做吧,你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苏默然淡笑着道,“好,那我去给你们准备,你们先坐。” 说罢,苏默然转身,这一转身,就对上了站在门边的沈南禾的视线。 自打苏默然跟江祁沅分开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相见,苏默然眼中明显的闪过一抹诧色,不过顿了几秒,她就迈步走上前來,努力的勾起唇角,出声道,“沈小姐过來了啊。” 从前苏默然叫她南禾,但沈南禾为此侮辱过她好多次,这一次,苏默然长了记性。 沈南禾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然后淡淡道,“跟朋友路过这里,过來吃点东西。” 苏默然把两人带到一处靠窗边的位置,然后道,“想吃点什么?” 沈南禾道,“随便吃点什么都行,就你们店最出名的吧。” 第六十九章 老虎发威 第六十九章老虎发威 沈南禾來这里,本來就不是为了吃什么好吃的,苏默然从沈南禾脸上,看不出喜怒來,也不知道她今天來,到底是來找麻烦的还是干嘛,只能提心吊胆的应付着。 苏默然转身离开之后,汤馨羽眼睛看着不远处那桌的两个女人,然后压低声音对沈南禾道,“那两头货不知道又在那儿合计什么呢,眼睛一转,我就知道她们不是好人。” 沈南禾顺着苏默然的视线看去,果然,那两个女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坐在座位等了沒有几分钟,苏默然就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的方向走來,來到沈南禾这桌,她放下两份砂锅煮的粥,还有四个小配菜,出声道,“皮蛋瘦肉粥和黔鱼粥,我们店里面卖的最好的,小菜是我们自己做的,平时也不卖,你们搭配着尝尝看。” 小砂锅中的粥还在兹兹的冒着泡,白米被熬得又香又糯,本來沈南禾跟汤馨羽沒那么饿,闻到这股子香味,胃里面都在翻腾了。 苏默然不敢在沈南禾面前待太久,谁知道沈南禾哪根筋搭的不对,一会儿又该发飙了,放下东西之后,她就转身回了厨房。 今天苏妈妈沒在,苏默然去厨房帮忙,外面留下了另外一个店员招呼。 许是又过去十几分钟,苏默然端着托盘从厨房出來,这一次她走到了那个叫小美的女人身边,放下了两道菜,然后道,“一会儿我叫人给你们上粥。” 小美看了眼桌上的菜,一道是麻辣鳕鱼,另一道是炒油菜,她抬眼看着苏默然道,“你自己做的?” 苏默然点头道,“恩,我手艺不是很好,你们凑合着吃。” 小美身边的另外一个女人道,“默然,我们还真不知道你有这手艺,以前看你蔫声细语的,原來还有这一手,怪不得连江祁沅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女人的声音在略微吵杂的店铺中,沒有很突兀,但沈南禾却听得真切。 苏默然甚是尴尬,因为她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偏偏大家都赶到了一起,如果不小心引爆了沈南禾那枚定时炸弹,怕是大家都沒有好果子吃。 见苏默然眼神躲闪,小美似笑非笑的道,“我说默然,放着好好地江少女朋友不当,你來这里遭什么罪啊?” 苏默然脸色说不上好看,但却强自镇定,努力的维持面不改色,唇瓣轻启,低声道,“我们分手了。” 小美像是才知道的样子,一脸的瞠目结舌,瞪大眼睛道,“什么?你们分手了?!” 苏默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正在此时,店门被人推开,进來一男一女,男的是粥铺的店员,女的是苏妈妈,两人刚从菜市场采购回來。 苏默然赶紧迎过去,接过苏妈妈手里面的袋子,苏妈妈道,“沒事沒事,你忙你的,不重的。” 又过來一个店员,把苏妈妈手中的东西接过去,然后道,“我來。” 苏妈妈手中什么东西都沒有了,看着苏默然额头上的薄汗,她伸手去擦,开口道,“然然,累了吧?” 苏默然淡笑着道,“不累,妈,你快歇一会儿。”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一边桌上的小美出声道,“呦,这位就是伯母了吧?” 苏默然跟苏妈妈同时抬眼看去,小美坐在座位上,脸上挂着笑容。 苏妈妈看了眼苏默然,然后微笑着对小美道,“是然然的朋友吧?” 小美笑着道,“伯母,你好,我们是默然的朋友。” 苏妈妈好客,她走过去,出声道,“你们好,特地过來吃东西的吧,我去给你们拿点饮料,想喝什么?” 另一个女人道,“伯母,你不用忙了,我们就是过來看看,你别客气。” 苏妈妈笑着道,“你们是然然以前的同学是吧?” 小美和另外一个女人对视一眼,眼中的神情,说不上是嘲讽还是什么,一侧头,小美似笑非笑的对着苏妈妈道,“伯母,我们是默然以前在夜店时候的朋友。” 苏妈妈脸上的笑容下意识的僵住。 小美挑眉道,“呵,伯母不会看不起我们吧?” 苏妈妈努力的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道,“不会,不会。” 另一个女人道,“小美,看你不会说话,伯母你别往心里面去,默然也算是命好的,在夜店都能被江少看上,你看他对默然也算不错了,就算是分了手,还帮你们开了这么个店面。” 苏默然脸色一变,苏妈妈脸上的表情也只能用惊诧來形容,几秒之后,她侧头看向苏默然,带着一丝迷茫的道,“然然……她们说你跟祁沅,怎么回事?” 苏默然一直瞒着苏妈妈,加之江祁沅偶尔还会过來这边看看,所以苏妈妈一直不知道,眼下被人这么当面戳穿,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美出声道,“伯母,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这点,两个女人还真是沒想到。 另一个女人道,“嗐,看我这张嘴,伯母,默然,你们别往心里面去,我不是故意的。” 苏默然和苏妈妈均是脸色难看,尴尬的站在原地,谁都沒有先开口说第一句话。 小美道,“默然,你也别难过了,江祁沅是有钱,但是他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他不要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管怎么样,你还得到一个铺面啊,这边虽然不比中环,但是一个铺面,少说也百十來万了。” 店员从厨房出來,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端着放有两碗粥的托盘就走过來。 与此同时,沈南禾这边听了半天,此时,她腾地站起身,汤馨羽浑身一顿,心知不好,沈南禾要发飙了。 果不其然,沈南禾走到小美那桌边,正赶上店员端着托盘走过來,她抬起手,掀翻了托盘,托盘上的粥就这样扣在了小美的腿上,只听到刺耳的一声女人尖叫,小美整个人原地弹起來,滚烫的粥,从她的短裙和丝袜上往下滚,一帮人看的都傻了。 第七十章 打架从不怕事 第七十章打架从不怕事 刺耳的尖叫声,吸引了整个店铺中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朝着这边看來,一脸的惊讶。 小美对面的女人咻的站起身,愣了一下,然后才对之前拿着托盘的店员厉声道,“你干什么?瞎了你?!” 店员脸色发白,支吾着道,“不是我……” 苏妈妈抽出桌上的纸巾,想要帮小美擦拭腿上的粥,沈南禾伸手拉住苏妈妈,淡漠的表情道,“别帮她擦,这种人,活该烫死她!” 小美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站在原地又蹦又跳,对面的女人瞪着沈南禾,大声道,“你说谁呢你?!” 沈南禾幽幽的看过去,只是一眼,对面的女人心里就莫名的咯噔一声,苏默然也一脸惊慌的看着沈南禾。 只见沈南禾拿起桌上的一盘菜,当着满屋子人的面,直接甩到了对面女人的身上。 “啊……” 女人大声的尖叫,往后退去,但是全身都是麻辣鳕鱼的汤汁,煞是狼狈。 苏妈妈吓得说不出话來,汤馨羽站在沈南禾身后,倒吸冷气。 将盘子扔在桌上,沈南禾看着对面的女人道,“你不配吃这盘菜,倒了都不能进了你的嘴?” 女人气的眼睛瞪得老大,指着沈南禾就骂道,“你他妈疯了吧你?” 汤馨羽皱眉道,“嘴巴放干净一点!” 女人作势拿起桌上的另外一盘菜,想要砸沈南禾,汤馨羽美目圆瞪,拉着沈南禾往后退。 沈南禾站在原地不动,一眨不眨的看着女人,她出声道,“我今天就站在这儿,你敢让这盘菜沾到我身上一个油腥,你信不信我剁了你那只手?” 沈南禾太过镇定,镇定的近乎冷漠,她明明很年轻,但浑身散发出的气场,却足以令人不敢小觑。 女人的手都碰到了盘子边,听到沈南禾的话,她愣是沒敢把盘子举起來。 此时被烫的小美终于忍了过來,站在边上,她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沈南禾,她出声道,“臭丫头,你他妈谁啊?今天我还就打你了,我看你敢不敢剁了我这只手!” 说罢,小美就伸出手,要打沈南禾。 沈南禾一动不动,只是很快的抬起手,扣住女人的手腕,与此同时,另一手挥起,只听到啪的一声响,满屋子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沈南禾给小美的脸都打的侧了过去。 “小美……” 被沈南禾泼菜的女人眼睛瞪大,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 沈南禾甩开小美的手,小美转过头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南禾。 沈南禾粉唇轻启,出声道,“嘴巴不是欠吗?抽你两巴掌,让你长长记性。” 小美捂着脸,因为太过镇静,一时间都反应不过來。 另一个女人气鼓鼓的道,“你们怎么回事?我们來店里面是吃饭的,你们这是要欺客吗?大家都过來看看啊,这是什么世道啊,我……” 她的话还沒说完,沈南禾就一个眼神看过去,女人本能的竖起防备,以防沈南禾又对她怎么样。 沈南禾道,“两个臭不要脸的女人,沒想到心比长相还差,一路上商量着过來这边找茬,吃免费的午餐,你们怎么不求着天上掉馅饼,还是黄金馅的呢?!” 女人瞳孔一缩,明显的吃惊。 小美此时反应过來,伸手就要去打沈南禾,汤馨羽眼疾手快,她拉开沈南禾,然后抬腿踹了女人的膝盖一脚,小美的腿刚被烫过,本就生疼,此番更是嗷的一声喊了出來。 对面的女人见状,再也不能忍了,她伸手就去拿桌上的盘子,苏默然过去拦着,女人一把推开苏默然,苏妈妈赶紧去扶着苏默然。 沈南禾冲上前,一边按着女人的胳膊,一边拽住她的头发,使劲儿的往下拽。 “呀……” 另一边,小美跟汤馨羽拉扯在一起,场面霎时变得异常混乱。 屋中的客人见到这幅场景,都赶紧起身过來拉架。 两个女人哪是沈南禾跟汤馨羽的对手,几番过招下來,当真是顶着一个鸡窝头,衣衫凌乱,连脸上的妆都花了。 打不过别人,小美就把矛头指向苏默然,她大声道,“苏默然,你他妈够狠啊,在哪儿找來这么两个疯丫头,你一个被人玩剩下的女人,有什么好拽的?!” 苏默然脸色难看,因为苏妈妈在身边,她也不好吵架,一屋子看热闹的人,都在坐山观虎斗。 另外一个女人呼哧带喘的道,“可不是,你以为山鸡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了?我呸,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江祁沅能看得上你?给你个店面,怕都是你跪着求人家的吧?!” 苏妈妈气的伸手捂着心脏的位置。 苏默然脸色骤变,扶着苏妈妈道,“妈……” 走过來两个店员,其中一个男人道,“你们两个怎么说话的?” 小美红了眼,逮到谁骂谁,她大声道,“干什么?你跟苏默然有一腿啊?!” 挺大一个男人,当时就红了脸,上前一步,小美瞪眼道,“想打我?大家看看啊,这是店大欺客,要打人吗?!” 满屋子的人都一脸嫌恶的表情,根本沒人说话。 另外一个店员扶着苏妈妈,往里面走去。 沈南禾看到苏妈妈离开,这才把目光落在小美身上,小美跟沈南禾视线相对,胸口上下起伏,却沒有说话。 沈南禾绝美的小脸上,一片森冷,她目光左右看了一圈,然后锁定目标,迈步走到店角落处叠摞堆放的箱子处,里面装着的都是玻璃瓶的饮料,沈南禾随手抽出來一瓶,然后转身往小美的方向走。 小美吓坏了,瞪着眼睛,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汤馨羽和苏默然也是心里咯噔一下,她们知道沈南禾是什么性格,惹怒了她,那就是死路一条。 汤馨羽拉着沈南禾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吓唬吓唬行了,你可别真的闹出事來啊。” 苏默然也走过來道,“沈小姐……” 沈南禾冷着脸道,“让开。” 苏默然从沈南禾眼中看到了生人勿近的冰冷,她鼓起勇气道,“沈小姐,就当我求你了,别闹出事來好吗?” 汤馨羽也道,“是啊,南禾,为了这两头货,犯不上啊。” 此时再看那两头货,早就吓得不敢噤声了,心想今天是遇到神经病了。 沈南禾在汤馨羽和苏默然的再三劝阻之下,这才拎着瓶子,沒有继续上前,抬眼对上小美的视线,她冷声道,“你们说的那个小丽是谁?” 小美眼睛一瞪,瞳孔缩小。 苏默然也是一愣,不由得看向沈南禾。 汤馨羽对苏默然道,“今天我跟南禾在恒茂碰到这两个女人,听到她们说,是有一个叫小丽的女人,在背地里坑的你,还说过來找你的麻烦,所以我们才过來的。” 苏默然闻言,不由得看向小美。 小美站在靠墙处,心虚到了极点。 沈南禾提高声音,出声道,“我问你话呢,小丽是谁?!” 小美咕咚咽了口口水,半晌才硬着脖子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汤馨羽皱眉,沈南禾怒急反笑,她开口道,“不知道我说什么,那你知不知道江祁沅是我的谁?” 小美看着沈南禾,眼中露出迷茫之色。 沈南禾唇瓣轻启,出声道,“江祁沅是我小舅。” 小美瞠目结舌,万万沒想到,事情会赶巧到这种地步。 另外一个女人吓坏了,她得罪谁都不想得罪江家人啊,她赶紧道,“对不起,我们不知道……” 沈南禾缓缓侧头看过去,她面无表情的道,“不知道你们放什么屁?不知道你们他妈的在后面嘀咕什么?你们不知道的多了,是不是不知道就可以随便说了?” 女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变着,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当着一屋子的人这么骂。 沈南禾骂完这个女人,复又看向小美,她出声道,“我告诉你们,嘴长在你们身上,你们爱说谁说谁,但是别带上我们江家人,如果你们还想在香港待的话。” 小美脸色惨白,紧抿着唇瓣,一声不敢吭。 沉默数秒,沈南禾这才一脸嫌恶的皱眉道,“赶紧走,不想看到你们。” 小美和另外一个女人赶紧拿起包,作势就要走,沈南禾又突然道,“哎……” 一声哎,成功的令两人停住脚步,诚惶诚恐的看着她。 沈南禾皱眉道,“谁说自己过來不是蹭饭的?把饭钱给了。” 小美有气难平,但却不敢说什么,强自压下心底的不满,她掏出钱包,压下一百块。 苏默然也够狠,她找了三十四块给小美,冷声道,“两盘菜,说是我请就我请。” 小美冷眼看着苏默然,接过了钱。 沈南禾出声道,“我告诉你们,苏默然虽然跟我小舅分手了,但她还是我朋友,这次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以后别让我再在这边看见你们,也别想着找人过來惹事,这边只要出了任何一点的事,我让你们立马在香港消失!” 第七十一章 为了你 第七十一章为了你 小美眼睛一瞪,下意识的想说,总不能出了什么事都怪在我们头上吧?但是转念一想,她跟沈南禾这种疯子可说不了这种话,免得再惹祸上身。 点点头,小美跟另一个女人,匆匆离开。 店中的客人见战火平息,这才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汤馨羽低头去拿沈南禾手上的玻璃瓶,这一看,不由得呀了一声,原來是沈南禾的右手背处,不知何时擦掉了一块皮,还渗着血丝。 苏默然见状,一惊,赶紧跑到柜台后面,把药箱捧了出來。 见苏默然打开药箱,从里面翻出碘酒纱布之类的东西,沈南禾微微皱眉,沉声道,“不用。” 苏默然沒有抬头,径自道,“需要处理一下,不要感染了。” 汤馨羽给沈南禾把凳子拿了过來,沈南禾坐在桌边,任由苏默然帮她处理伤口。 看着苏默然低头忙乎的样子,沈南禾抿了抿唇瓣,沒有出声。 伤口处理好之后,苏默然要帮她包纱布,沈南禾淡淡道,“贴个ok绷好了,别弄得跟受了多大的伤似的。” 苏默然闻言,换了一个创可贴给沈南禾贴上,然后道,“我处理的可能不彻底,你有时间去医院看一下吧。” 沈南禾站起身,出声道,“沒事。” 说着,她从包里面拿出一百块,放在桌上,然后转身欲走。 苏默然出声道,“沈小姐……” 沈南禾停住动作,看向苏默然。 苏默然看向沈南禾,几秒之后,她出声道,“今天多谢你了。” 沈南禾面色无异的回视着苏默然,然后道,“我不是帮你,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议论我的家人。” 苏默然开口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 沈南禾低声道,“随你。” 说罢,她转过身,跟着汤馨羽一起离开。 当天晚上,沈南禾回到江家的时候,意外的江守恒在家。 江守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朝着沈南禾招手,沈南禾走过去,笑着道,“外公,今天这么早回來?” 江守恒道,“你外婆说,你最近都有回家很早,让我也早一点回來,哈哈,果然啊。” 沈南禾坐在江守恒身边,出声回道,“那是啊,我上次不是答应您了嘛,以后要做个乖孩子,少迟到,少早退,天天早回家。” 江守恒笑着道,“好,好。” 两人说话的功夫,江祁沅和江郅浩从别墅后门走进來,两人都穿着一身运动服,拿着网球拍,脸上还带着汗。 江郅浩一看到沈南禾就高兴,不由得展开笑颜,出声道,“南禾,你回來了啊。” 沈南禾抬眼看去,扫过江祁沅,然后视线落在江郅浩脸上,出声道,“你们打球了?” 江郅浩道,“是啊,二哥回來的早,就跟他***球,二哥技术太好了,我怎么都打不赢他。” 沈南禾伸手在果盘中拿了一只桃子,然后扔向江郅浩,江郅浩抬手抓住,然后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江守恒看到沈南禾手上贴着的ok绷,他出声道,“南禾,手怎么了?” 沈南禾随意的看了一眼,然后道,“哦,不小心划了一下。” 江守恒道,“严不严重?要不要给医生打电话过來给你看看?” 沈南禾道,“外公,我沒那么金贵,沒事儿的。” 江祁沅跟江郅浩刚打完球,都上楼回去各自的房间洗澡,沈南禾陪江守恒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也上楼回房去换衣服。 当当当,三声敲门声响起,沈南禾换好一件白色的t恤和黑色休闲短裤,跑过去开门。 房门打开,露出江祁沅一张帅气的面孔,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 沈南禾眼中闪过一抹诧色,然后道,“小舅,什么事?” 江祁沅径自伸手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來。 沈南禾知道江祁沅一定是有话要说,她关上房门,然后转身跟着江祁沅一起进去。 到了房间里面,江祁沅才转过头,看着沈南禾道,“你今天去苏默然那里了?” 沈南禾定睛回视着江祁沅,唇瓣开启,她出声道,“是啊,怎么了?她跟你告我状了?” 江祁沅面无表情的道,“手拿过來。” 沈南禾眼睛微瞪,明显的沒有反应过來,江祁沅已经先一步伸手拉过沈南禾的右手腕,将她手背上的ok绷撕下來。 “咝……” 沈南禾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往回抽手。 江祁沅微微用力,低声道,“别动。” 静谧的房间之中,江祁沅拉着沈南禾的手腕,垂目看着她手背上的伤口,沈南禾抬眼看着江祁沅,他背光站在那里,俊美的面孔沉在昏暗之中,她看的痴迷,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听见江祁沅的声音道,“活该!” 沈南禾一顿,随即回过神來,看着江祁沅摆着一张臭脸,她下意识的抽回手腕,然后皱眉道,“我怎么活该了?!”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两个那样的女人大打出手,还受了伤,不是活该是什么?” 沈南禾挑眉道,“我是为了谁才去打仗的啊?!” 江祁沅略微提高声音道,“你不会打电话给我啊?收拾那种人,还用得着你亲自出手吗?给你闲的!” 不知道是不是沈南禾恍惚,她竟然隐约的在江祁沅眼中,看到了一丝因为担忧而变得暴躁的情绪。 江祁沅见沈南禾盯着他看,他似是反应过來,干脆别开视线。 沈南禾动了动嘴唇,然后道,“苏默然都跟你说了?” 江祁沅唔了一声,然后道,“她说今天是你为了帮她,所以才动手打的人,怕你手上的伤口感染,所以打电话给我。” 沈南禾咕咚咽了口口水,然后道,“自作多情,谁是为了她啊。” 江祁沅下意识的道,“不是为了她,那就是为了我了?” 沈南禾跟江祁沅四目相对,江祁沅不自觉的绷住呼吸,沈南禾则看着江祁沅,沉默一会儿,然后道,“是啊,就是为了你。” 江祁沅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什么,快的沈南禾來不及捕捉,就已经消失不见。 薄唇轻启,江祁沅淡笑着伸出手,揉了揉沈南禾的发顶,然后道,“知道为了自己家人出头了嘛。” 沈南禾感受着头顶传來的温度,面对江祁沅的笑脸,她晃了晃脑袋,甩开江祁沅的手,然后皱眉道,“干什么?我又不是狗,别摸我的头。” 江祁沅笑道,“你不是挺喜欢你后院那三头货的嘛,怎么又不希望别人把你当狗了?” 沈南禾挑眉道,“我说你是狗,你乐意啊?” 江祁沅收住笑容,瞪着沈南禾道,“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沈南禾扬起下巴道,“长辈怎么跟我说话呢?” “你……” 江祁沅作势伸手去打沈南禾,沈南禾啊的一声喊,往后退去。 沈南禾伸手是茶几,小腿猛地撞上去,身体由于惯性而往后仰倒,伸手下意识的往前抓去,她临倒下之前,抓住了江祁沅胸前的衣服,结果江祁沅躺枪,被她拽的一起往前扑去。 茶几很矮,上面沒什么东西,两人倒在上面,上身则撞在沙发上。 沈南禾哎呦了一声,小腿硌得生疼。 江祁沅赶紧撑起身子,紧张的道,“撞到哪儿了?” 沈南禾整张脸上的五官都抽搐到一起,指着自己的下面,出声道,“疼……” 江祁沅撑在沈南禾的身子两边,扭身从她身上翻下來,坐在沙发上,沈南禾的腿还平放在茶几上,脚踝的地方,被撞得发红。 江祁沅小心翼翼的拿起沈南禾被撞的那条腿,沈南禾哎呦哎呦的喊着。 江祁沅动了动她的脚踝,出声问道,“疼吗?” “疼……” “哪儿疼?” “肉疼……” 江祁沅把沈南禾的腿放在自己腿上,确定她不是扭伤,这才沉着脸道,“一天天的不知道怎么疯闹才好了!” 沈南禾忍痛道,“是谁把我害成这样的啊?!” 江祁沅不答反问道,“你不会又赖在我身上啊吧?” 沈南禾道,“不然呢?我自己在房间中,好好地待着,会撞到脚踝吗?” 江祁沅道,“你好好的出门都能惹一场仗打,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沈南禾道,“丫还真是沒有良心啊,刚说完,我是为了谁才去跟人家打仗的啊?!” 江祁沅的心,猛地被什么东西一撞,顿了几秒,他这才道,“你是个女孩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天天出去惹事,有什么事,你不会给我打电话吗?” 沈南禾道,“某些人不是不稀罕搭理我嘛,我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 江祁沅瞥向沈南禾道,“学会冷嘲热讽了啊?” 沈南禾道,“彼此彼此。” 江祁沅忍不住白了沈南禾一眼,然后把她的腿拿开,出声道,“赶紧下楼,我叫人把你的伤口重新处理一下。” 沈南禾金鸡独立的站起身,跳着往江祁沅那边走,然后道,“小舅,你背我下去吧。” 江祁沅瞪向沈南禾,刚想说你怎么不让我抬你下去,但是看到她伤手伤脚,跟个残兵似的往那里一站,心里面还怪心疼的。 第七十二章 被情敌化 第七十二章被情敌化 周五的中午,沈南禾,阮小天和汤馨羽,一起來到中环的一家法式餐厅楼下。 今天是向峥的十八岁生日,他包下了整间餐厅,邀请朋友,一起來庆祝。 沈南禾今天穿的特别清新,白色的牛仔裤,白色的t恤,白色的运动鞋,一身白色,衬托着一头黑色的长发,越发的光泽和靓丽。 侍应生站在餐厅门口,礼貌的颔首,出声道,“欢迎光临。” 三人一起迈步进來,整间餐厅都被人装点的特别具有生日宴的气氛,屋中已经來了不少人,见沈南禾他们走过來,都笑着打招呼。 有个男孩子对沈南禾道,“哎,南禾,好久沒见到你,听说你最近谈恋爱了,是不是沒时间过來跟我们一起玩啊?” 汤馨羽和阮小天脸上的表情微变,沈南禾则不动声色的回道,“嗐,分了。” 男孩子微微瞪了下眼睛,然后笑着道,“分了好,这样我们就又有机会了。” 沈南禾瞥着眼睛道,“你啊,等下辈子吧。” 阮小天岔开话題,赶紧道,“向峥呢?” 男孩道,“峥少啊,刚才还看到他了呢,可能在二楼呢吧。” 阮小天对沈南禾道,“你先去楼上看看他吧。” 向峥跟沈南禾有几个月沒联系了,阮小天心思很细,怕两人过会儿见面尴尬,所以先叫沈南禾上去跟向峥打声招呼。 沈南禾知道阮小天的用意,点点头,她拿着黑色的大包,迈步往楼上走去。 迈步走上楼梯,还差几节沒走到头的时候,沈南禾就听到向峥跟一个女孩子对话的声音。 先是女孩的声音,“向峥,我真的特别喜欢你,这次是我第三次跟你表白了,你就不能答应我吗?” 向峥的声音传來,“彩婕,我也跟你说过好几次了,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哪里不合适了?你到底不喜欢我哪儿,我改啊。” 向峥有些无奈的声音传來,“彩婕,不是你哪里不好,只是……我单纯的不喜欢你。” 单纯的不喜欢,这样的理由,还真是莫名的伤人。 沈南禾在楼梯中间听着,抿抿唇,觉得这么听人私密的话很是不好,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上面的人道,“单纯的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 向峥轻声道,“我沒喜欢谁。” “呵……骗我还是骗你自己呢?” 向峥不语。 女孩子道,“向峥,你跟沈南禾都几个月不联系了,她跟别人在一起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几秒过后,向峥压抑的声音传來,“你别在她面前乱说话,她刚分手,心情不好。” “哈……向峥,你还真够可以的,你是不是以为她现在失恋了,单身了,你就又有希望了啊?” 向峥沉声道,“乐彩婕,你说话要不要这么损啊?” 女孩子道,“我还嫌我说话不够损呢!向峥,我对你怎么样,她沈南禾对你怎么样,你眼睛瞎了,不会自己看看啊?!” 向峥道,“我眼睛好着呢,谁怎么样,我心里面有数。” 沉默了半晌,女孩子道,“向峥,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话,你是跟我,还是跟沈南禾?” 向峥道,“什么跟你还是跟她,我谁都不跟!” 女孩道,“好,你行!” 沈南禾站在楼梯的中间处,正听得热闹,只听到脚步声渐近,她再想走已经來不及了,一抬头,果然对上走下來的乐彩婕的视线。 乐彩婕一身淡粉色的小洋装,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南禾。 沈南禾微微抬起头,唇瓣开启,轻声道,“好久不见啊。” 乐彩婕绷着一张脸,缓步走下來,跟沈南禾面对面的时候,她出声道,“是好久不见啊。” 沈南禾淡笑着道,“难得碰面,一会儿下去喝两杯。” 乐彩婕努力的勾起一抹笑容,点头道,“好啊。” 一条楼梯,乐彩婕往下走,沈南禾往上走,迈步上了最后一个台阶,沈南禾站在二楼,眼睛看向前面几米之外,背身而立的向峥。 迈步走过去,沈南禾出声道,“呦,这是谁啊?” 向峥转过头來,对上沈南禾的视线,他眼中先是闪过一抹压制不住的惊喜,不过这抹惊喜只持续了两秒不到,就被一片深沉所淹沒。 向峥双手插兜,看着沈南禾道,“我以为是谁呢,原來是你啊。” 沈南禾挑眉道,“怎么?不欢迎我啊?” 向峥微微耸肩,出声回道,“我记得我好想沒有发邀请函给你吧?” 沈南禾道,“是么,那就是我自作多情了,还好礼物还沒拿出來,我先走了。” 说罢,沈南禾转身欲走。 向峥无一例外的哎了一声,叫住沈南禾。 沈南禾勾起唇角,但是转过头的时候,却是微扬着下巴,一脸高傲的道,“还有事吗?” 向峥抿抿唇,然后皱眉道,“少罗嗦,礼物呢?” 沈南禾从挎在手肘处的lv大包中,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递给向峥。 向峥拆开包装,看到里面是一个手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钻表。 沈南禾见沈南禾一直盯着腕表不说话,她挑眉道,“干嘛?不喜欢啊?” 向峥抬眼看着沈南禾道,“沒诚意。” 沈南禾瞪着眼睛道,“喂,小七十万呢,香港只有三块。” 向峥面无表情的道,“所以呢?我买不起吗?” 沈南禾一口气哽在喉咙中,几秒之后,她才压下一口气,抿抿唇,然后再次把手探入大包中,这一次,她掏出一袋系着蕾丝绸带的饼干來。 “那!” 沈南禾一脸不情愿的把饼干递给向峥。 向峥接过去,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直勾勾的看着饼干半晌,他止不住扬起唇角,看着沈南禾道,“你做的?” 沈南禾撇撇嘴,然后道,“丫还真让汤馨羽说着了,给你七十万的表你不稀罕,给你一袋七十块的饼干,你拿着跟个宝似的。” 向峥笑着道,“我就问是不是你做的?” 沈南禾抬起左手,她食指处包着一个ok绷,出声道,“被烤箱烫的!” 第七十三章 外人不懂他们的感情 第七十三章外人不懂他们的感情 向峥脸色一变,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拉住沈南禾的手,皱眉看着她裹着ok绷的手指。 “怎么这么不小心?严不严重?涂药了吗?” 沈南禾盯着向峥的表情,见效果差不多了,她忽然撕开ok绷,完好无伤的手指在向峥面前,显摆的伸缩,笑着道,“当当当当,什么事都沒有。” 向峥先是表情一僵,随即瞪着沈南禾道,“你还能再坏一点吗?有意思吗?” 沈南禾笑着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向峥白了沈南禾一眼,但还是稀罕的把饼干紧紧的拿在手中。 沈南禾道,“大家都在楼下呢,你一个人在楼上算是怎么回事,赶紧下去招呼着啊。” 向峥跟沈南禾一起往下走,今天向峥也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两人这么并肩下來,特别像是穿着情侣装的一对。 刚下了楼,阮小天和汤馨羽就走过來,两人都送上礼物,然后道了声生日快乐。 阮小天打量着向峥跟沈南禾的表情,心想着两人应该是沒事了,转念一想,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既然沈南禾今天会來,向峥被摆平,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嘛。 果不其然,向峥瞥了眼沈南禾,然后道,“哼,某些人可是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沒跟我说呢。” 阮小天跟汤馨羽同时看向沈南禾,沈南禾眼球滴流一转,然后道,“某些人收礼物的时候,可是眼睛都沒眨一下。” 向峥侧头看向沈南禾,出声道,“今儿我大寿,我收礼物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嘛,我又沒做亏心事,我干嘛眨眼睛啊?” 沈南禾侧头朝着向峥道,“看你那意思,像是我做亏心事了似的,我这又送表又送爱心的,感情都给了白眼狼了?” “你……” 向峥刚要说话,阮小天和汤馨羽就异口同声的道,“停!” 阮小天道,“拜托你们两个不要这样好不好?见面就吵架,不见面还念叨,图个什么啊?” “谁念叨他了啊?” “谁念叨他了啊!” 向峥跟沈南禾齐声道。 说完之后,两人又对视一眼,向峥抿抿唇,先开口道,“好了好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好了。” 沈南禾眼睛一瞪,向峥立马改了话,出声道,“我比你先过十八岁的生日,你比我小,我让着你行了吧?” 沈南禾瞪了一眼,这才道,“这还差不多。” 汤馨羽道,“该吵得都吵完了吧?赶紧跟我过去吃东西,出门的时候我什么都沒吃,这都饿死了。” 汤馨羽拉着沈南禾走到长长的餐桌边选点心吃,沈南禾喜欢吃蓝莓味的东西,汤馨羽看到了,就拿着盘子给她夹了一块,沈南禾刚要伸手去接,放在大包中的手机就响了起來。 “等一下。” 沈南禾沒有接过汤馨羽手中的盘子,而是从包中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沒有存名字的号码,尾数是1314,沈南禾目光微顿。 汤馨羽见沈南禾看着手机发呆,不由得道,“谁啊?” 沈南禾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回包中,然后道,“不认识,打错了吧。” 号码是nick的,沈南禾删掉了他的联系人,却记得他的号码后四位,1314,一生一世,多么讽刺,他们做不成恋人,连朋友都不能做。 将大包放到一边的椅子上,沈南禾干脆不理包中的手机了。 跟汤馨羽一起站在桌边吃东西,不一会儿,对面就走过來几个女孩子。 沈南禾跟她们都算是认识,但却不熟,因为她们是向峥班上的人。 “hi,南禾。” 既然对方打了招呼,沈南禾自然笑脸相迎,出声道,“hi。” 女孩子们來到餐桌边,一边选东西,一边跟沈南禾闲聊。 其中一个道,“哎,南禾,我听说你谈恋爱了啊。” 汤馨羽一口点心卡在喉咙中,不上不下,不由得抬眼看向沈南禾。 沈南禾则面色无异的唔了一声,出声回道,“是啊。” 几个女孩子对视一眼,另一个眼睛一转,似笑非笑的道,“有人说你们分手了,嗐,也不知道是谁造的谣。” 沈南禾跟汤馨羽心里面都明镜儿似的,丫几个人就是过來找茬的。 沈南禾不动声色的开口回道,“不是造谣,是分了。” 其中一个女孩子闻言,表情夸张的道,“啊?真的分了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沈南禾看着女孩子,一眨不眨的看着,直把她自己都看的一脸尴尬。 粉唇轻启,沈南禾笑着道,“我分手,你这么惊讶干什么?怎么了,他也是你前任男友吗?” 沈南禾说话一向毒,对面的女孩子如鲠在喉,几秒之后才道,“看你说的,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汤馨羽心想,滚一边去吧,跟你熟吗? 沈南禾闻言,但笑不语,却用这样的淡笑,让对方心里面忐忑。 “我们不说扫兴的事了,今天是峥少生日,说点开心的事,不过话说回來,南禾,你好久沒跟峥少一起玩了,不会是你们两个出了什么事吧?” 女人多的地方,八卦就是多,沈南禾强忍着心底的不耐烦,勾起唇角,笑眯眯的回道,“你怎么不去问向峥啊?” 女孩子道,“这不是先看到你了嘛。” 沈南禾道,“那我叫向峥过來,你自己问他。” 说罢,沈南禾当真出声喊着不远处的向峥,朝着他招手。 向峥迈步走过來,然后道,“什么事?” 沈南禾下巴一抬,看着对面一脸尴尬的女孩子道,“她想知道,我们前阵子为什么不总在一起。” 向峥看了眼对面的女孩子,然后道,“我还真不知道,原來你们私底下这么关心我的事啊。” 女孩子笑的有些牵强,但还是道,“就是啊,我们关心你嘛。” 向峥抬起手,揽住沈南禾的肩膀,然后道,“你们放一万个心,我跟她之间,你们不懂的。” 沈南禾被向峥这么揽着,她还能一脸坦然的吃着蓝莓蛋糕,如此看來,感情确实不一般。 第七十四章 向她挑战 第七十四章向她挑战 沈南禾跟向峥几个月都沒怎么见过面,就更别说是在一起玩,但是这次两人再见,却一点违和感都沒有,该说说,该笑笑。 乐彩婕喜欢向峥,她们班上的人都知道,今天來参加生日宴的大多数人,也是向峥班上的,他们自然撮合向峥跟乐彩婕一起。 除了之前过來探沈南禾口风的那几个女生之外,时不时就有向峥他们班上的人,过來跟沈南禾说话,话里话外,都是她谈恋爱现在又分手的事情。 沈南禾刚打发走几个人,汤馨羽就瞥着眼睛道,“这帮人神经病吧?一会儿來一趟,一会儿來一趟,你现在真是好脾气啊,你不怒我都要怒了!” 沈南禾拿着一杯蓝莓果汁,喝了一口之后,出声回道,“我发飙是看场合的好不好,今天是向峥生日,我不想把气氛搞砸了。” 汤馨羽抿了下唇,然后道,“你还有这么懂事的时候呢?” 沈南禾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回道,“那你看,我是谁啊?” 大家都到齐之后不久,生日宴就正式开始,向峥站在台上讲话,感谢大家今天捧场,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下台之后,向峥就直奔沈南禾这边过來,沈南禾,汤馨羽和阮小天坐在一起,向峥过來之后,阮小天就让出一个位置,让向峥坐在沈南禾身边。 沈南禾倒了一杯酒,举起來,对着向峥道,“别说我沒眼力见啊,生日快乐。” 向峥也拿起手边的酒杯,跟沈南禾撞了一下,淡笑着道,“谢谢。” 沈南禾跟向峥都是一饮而尽,汤馨羽跟阮小天,也都跟向峥喝了一杯。 生日宴这种场合,吃东西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就是喝好,不多时,大家就排着队的过來给向峥敬酒。 向峥跟几个特别好的都是一仰而尽,差不多关系的,就抿一口意思意思。 乐彩婕擎着酒杯走过來的时候,向峥脸上的表情略微带着那么一丝尴尬,但还是展露微笑。 乐彩婕看着眼跟向峥坐在一起的沈南禾,她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嫉恨,唇瓣轻启,她出声道,“向峥,生日快乐,我敬你。” 向峥淡笑着道,“谢谢。” 两人碰杯,向峥浅尝辄止,而乐彩婕则是一仰而尽,向峥见状,出声道,“女孩子少喝一点酒。” 乐彩婕喝完酒之后,径自拿过桌边的威士忌酒瓶,又给自己满上,所有人都看着她,她则看着向峥道,“你的生日,一年才一次,喝醉一次又能怎样?來,我再敬你一杯。” 乐彩婕都把酒杯举起來了,向峥也不能不给面子,他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跟乐彩婕碰杯,这一次,两人都是喝得一滴不剩。 本以为这次喝完就算完事了,却沒想到乐彩婕又去倒酒,汤馨羽跟沈南禾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心想着这个乐彩婕到底又要干什么啊? 向峥也道,“你要是真想跟我喝,那就你喝饮料,我喝酒。” 乐彩婕淡笑着道,“为什么让我喝饮料?你心疼我吗?” 向峥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不耐,但他还是出声回道,“女孩子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的。” 乐彩婕淡笑,然后把目光落在向峥身边的沈南禾身上,唇瓣轻启,出声道,“那沈南禾呢?听说她酒量不错,你跟她是喝酒还是喝饮料?” 向峥顶不喜欢乐彩婕总是把矛头指向沈南禾,尤其还是在这样的场合,这么多熟人的面前。 脸上的笑意微敛,向峥道,“你别跟她比。” 乐彩婕心底的某一处痛觉神经,像是猛地被人拉扯了一般,她几乎不假思索的提高声音道,“我凭什么不能跟她比?她有什么比我好的?!” 一时间,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意味深长的。 众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插话,向峥刚要出声,就听到身侧传來沈南禾的声音,她笑着道,“向峥知道我的酒量,所以不怕跟我喝酒,你酒量不好,还是少喝点吧,向峥这不是怜香惜玉嘛。” 沈南禾的笑和她的话,对于乐彩婕而言,无疑是在向她挑战和挑衅,眉头一蹙,乐彩婕出声道,“你怎么知道我酒量不好?” 沈南禾眉毛微挑,出声道,“怎么?你要跟我比一比?” 乐彩婕被沈南禾堵到了死胡同,只能道,“比就比,你真以为我喝不过你啊?” 沈南禾坦然的笑道,“我可从來沒说过这话。” 眼看着两人呛起來,向峥出声道,“我过生日,你们两个拼什么酒啊?要喝也是我喝。” 沈南禾道,“可不是我想跟她喝,是她想跟我喝。” 向峥看着沈南禾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无奈和宠溺,他从來都不会真的跟沈南禾发脾气,这种无限度的纵容,就是……喜欢。 单纯的喜欢,所以纵然。 乐彩婕看在眼中,只觉得所有的委屈和怒意都混杂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脑子一人,乐彩婕出声道,“我也听说南禾的酒量不错,那就比一比吧,我们不赢房子不赢地的,谁不行了一看就知道,也不玩命。” 沈南禾绕着长腿,微微抬头道,“好啊,今天向峥生日,大家开心嘛,就当娱乐节目了。” 向峥还不待说什么,沈南禾就径自道,“來几个人,把这桌收拾一下,酒都摆满了,我跟彩婕切磋一下。” 事已至此,向峥再拦着就好像真有什么事一样,还有一点,他真的太清楚沈南禾的酒量了,别说是个乐彩婕,就算來几个男的,她也照样撂倒,他只是心烦乐彩婕针对沈南禾。 餐厅的侍应生过來四个人,把长桌收拾了一下,上面摆满了不下一百杯的各色酒类,乍一眼望过去,就像是孔雀湖的水一般,色泽鲜艳。 沈南禾坐在桌子的一头,出声对乐彩婕道,“坐啊。” 乐彩婕看到沈南禾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就來气,径自走到桌子的另一头坐下,她出声道,“怎么个比法?” 第七十五章 不想惹事 第七十五章不想惹事 桌上摆着的就是夜店出名的酒阵,一共是六十八样酒,每样一杯,桌子从中间分开一道线,两人分别六十八杯酒。 沈南禾出声道,“简单啊,随便喝,谁先喝完谁就赢。” 乐彩婕道,“好。” 沈南禾随手拿起面前的一杯酒,出声道,“那就走着啊。” 说罢,她一仰头,一口喝掉杯中的酒。 乐彩婕见状,也跟着干掉了一杯酒。 餐厅连客人带侍应生,不下七十人,所有人都围在长桌四周,看着桌边的两个女孩,一杯接一杯的干着。 开始的十几二十杯,乐彩婕还扛得住,因为心底的不平,她带着一股势要将沈南禾撂倒的冲劲儿,不过二十杯一过,她就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再看对面的沈南禾,她还维持着最开始的速度,不紧不慢,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乐彩婕皱眉,强忍着胃中的不适,拿起一杯蓝色的液体,仰头喝下,她这杯喝得是冰岛,上一杯喝的是威士忌,一冷一热,胃里面瞬间似是冰火两重天,一股强大的气顶上來,乐彩婕险些沒吐出來。 这就是她不会喝的后果,细看沈南禾那边,她不是按照摆酒的顺序喝得,她先把属性相同的酒喝完,这样才不会出现乐彩婕那种相撞的局面。 喝到一半的时候,明眼人就已经可以看出,乐彩婕绝对不是沈南禾的对手,就是在硬扛着。 汤馨羽跟阮小天站在一起,她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道,“南禾行不行啊?” 阮小天低声回道,“在美国的时候,我亲眼看过她一个人喝完比这个桌子还长的酒阵。” 汤馨羽抿抿唇,几秒之后才道,“酒神。” “她是酒神经病。” 阮小天道。 沈南禾要是想做的事情,还沒有做不到的,更别说是比她的长项。 对面的乐彩婕喝完三十杯之后,已经达到拿起酒杯,但却不忍喝下的地步,而沈南禾却头不抬眼不睁的维持原速在喝着。 这场胜负已定的比试,真的不过是给众人添了一项娱乐而已。 向峥心疼沈南禾,就算她能喝完,他也不想让她喝。 沈南禾拿起第三十八杯,这是她第一杯烈性酒,喝下去之后,势必会跟之前的酒相撞,她要缓一下才喝。 向峥迈步上前,拉住沈南禾的手腕,沈南禾抬眼看向他,向峥道,“别喝了。” 对面的乐彩婕一抬头,就看到这幅场面,她心里面翻江倒海,拍着桌子站起身,刚要开口,但是胃里面忽然涌上一股什么,她赶紧伸手捂住嘴,弯下腰去。 “彩婕……” 一边站着的乐彩婕的好姐妹赶紧上前,扶着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向峥对沈南禾道,“别喝了,你赢了。” 沈南禾也不逞强,放下酒杯,她起身道,“叫人给乐彩婕煮点醒酒汤吧,我怕她受不了。” 向峥叫过侍应生,吩咐下去。 众人见好戏已经散场,这才各自走到一边,去玩自己的。 向峥看向沈南禾,低声道,“还好吗?” 沈南禾淡笑着道,“你看我哪儿不好的样子吗?” 向峥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这臭脾气,说比就比,如果以后有人跟你赌命呢?” 沈南禾一脸坦然的道,“有人敢赌,我就跟他赌呗!” 向峥白了沈南禾一眼,都不稀罕说她了。 阮小天拿了一杯蓝莓汁过來,递给沈南禾,出声道,“喝点果汁,往下压压酒劲儿。” 沈南禾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汤馨羽出声道,“那个乐彩婕怎么回事?烦不烦啊?真是损人不利己。” 向峥跟阮小天都沒说话,沈南禾空出嘴來,出声道,“她是把我当情敌了,在这儿等着要整我呢。” 汤馨羽看向向峥,向峥抿抿唇,然后道,“我可跟她说了啊,我不喜欢她。” 汤馨羽抱着双臂,抬眼看着向峥道,“能不能看好你那边的人了?我跟南禾从进來开始,她们就各种找茬,饭都烦死了。” 向峥委屈的道,“嘴巴长在她们身上,我总不能挨个过去说吧?” 汤馨羽瞥着眼睛道,“你还说南禾长不大,我倒是感觉她最近成熟了不少,都知道在你的生日宴上不能闹事了。” 阮小天扑哧一声笑出來,沈南禾瞪着汤馨羽道,“你这是夸我吗?” 汤馨羽道,“那我必须是夸你啊。” 阮小天道,“从这点而言,她还真的是长大了,前几年我们在美国的时候,我过生日,她竟然在生日宴上,把一个女同学给打到医院去了。” 向峥瞪着眼睛道,“因为什么啊?” 沈南禾一连不屑的道,“你问他。” 汤馨羽跟向峥都看向阮小天,阮小天撇了下嘴,无奈的道,“那个女同学还蛮喜欢我的,估计就把南禾当情敌了,跟南禾叽歪了几句,南禾又喝了酒,就把人家给打了。” 汤馨羽兴奋的道,“哎,峥少,你小心了啊,那个乐彩婕再找茬,南禾得把她送医院去。” 向峥咕咚咽了口口水,眼中充满警惕的道,“南禾,看在我的面子上,千万别。” 沈南禾瞪了眼向峥,然后道,“我才懒得招惹你身边的人呢。” 说罢,她拉着汤馨羽的手道,“去洗手间。” 汤馨羽跟沈南禾來到洗手间的时候,乐彩婕和一众女生也在里面,乐彩婕吐的很严重,一边的人又是替她拿着头发,又是拿纸巾的。 见沈南禾进來,其中一个女生,气冲冲的走过來,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出声道,“沈南禾,你故意针对彩婕是吧?!” 沈南禾睁着漂亮的大眼睛,沒有说话,她身边的汤馨羽皱眉道,“你沒搞错吧?是乐彩婕过來找南禾拼的酒。” 女生道,“你们明知道彩婕喜欢向峥,沈南禾还故意横在他们之中,这算什么事?” 汤馨羽眼睛一瞪,出声道,“你丫神经病吧你?谁告诉你们,我们都知道乐彩婕喜欢向峥的?再说了,乐彩婕喜欢谁,跟我们什么关系,别说我们不知道,就是知道了,谁又规定我们要看她的脸色行事了?!” 第七十六章 玩火自焚 第七十六章玩火自焚 汤馨羽这么一吼,边上另几个女生都听到了,她们转过头來,其中一个迈步走过來,皱着眉头道,“汤馨羽,有你什么事啊?” 她态度傲慢,恨不得用鼻孔对着汤馨羽。 沈南禾瞬间就出声道,“你他妈谁啊,我认识你吗?该滚哪儿滚哪儿去!” 沈南禾可是忍了一晚上了,沒想到还是因为这件事儿爆发了。 女生知道沈南禾不是好惹的,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沈南禾,如果你不喜欢向峥,能不能别总在他身边吊着他啊?” 沈南禾冷眼睨向女生,唇瓣开启,她出声道,“你再说一次?” 两边对峙的时候,如果一方沒有足够的勇气,最怕的就是对方说,‘你再说一次’,这种感觉不亚于生死之间,再给你一次选择。 果然,女生被沈南禾这么一问,如鲠在喉,咕咚咽了口口水,愣是沒敢再说话。 另一边,乐彩婕闻声,扶着墙壁走过來,身后还跟着几个女生。 抬眼看着沈南禾,乐彩婕红着脸道,“沈南禾,你有什么冲着我來。” 沈南禾冷声道,“说得好像我找茬似的,我还想叫你管好你身边的这些白痴呢。” 众人闻言,不由得眼睛一瞪,但见沈南禾站在面前,愣是沒有一个人敢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乐彩婕皱眉看着沈南禾道,“为什么你走了,却又要回來?” 沈南禾眉头微挑,随即回道,“如果你认为的走,是我沒有常跟向峥联系的这几个月,那我只能说,你想太多。” 乐彩婕眼眶微红,许是喝了酒又吐的缘故,她开口道,“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那就趁早跟他在一起,如果不喜欢,就走的远远地!” 沈南禾道,“乐彩婕,我一直不骂你,是看你跟向峥关系不错,你可千万别蹬鼻子上脸,我沈南禾喜欢谁,跟谁在一起,还轮不到你來做主。” 乐彩婕心底集聚的怒意,陡然上涌,深吸一口气,她瞪着沈南禾道,“我蹬鼻子上脸?如果不是向峥叫我别在你面前提你分手的事,我早就骂你了!” 沈南禾沉下脸道,“我分不分手关你什么事?哪儿用得着你來骂啊?!” 乐彩婕冷笑着道,“听说你交了一个男朋友,成天往学校里面跑,弄得人尽皆知的,后來为什么分手?他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沈南禾,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沒有不透风的墙,我们班上的人,曾亲眼看到他跟一个女孩子坐在同一辆豪车中,那女孩子开的车,他不是专门傍富家女的吧?” 乐彩婕倒未必真的知道nick的身份,她不过是气急了,随口说的,但却不知道这样的话,却是深深的戳到了沈南禾的心头肉,沈南禾这么暴躁的人,怎么能容忍别人当着她的面去触她的逆鳞。 在场的人,包括乐彩婕,都清楚的看到沈南禾眼中瞬间卷起的风暴,唇瓣开启,沈南禾提高声音,但却冰冷的看着乐彩婕道,“你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乐彩婕被沈南禾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吓了一跳,当即愣在原地。 站在乐彩婕身边的一个女孩子,出声道,“沈南禾,你刚分手就回來向峥身边,你什么意思……” 啪的一声,女孩子的话还沒有说完,沈南禾的巴掌已经挥了出去,她向來动手快,都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有人吓得活活倒吸了一口气,被打的女孩子愣了半晌,这才瞠目结舌的看向沈南禾,瞪着眼睛道,“你打我?” 沈南禾冷声道,“就打你了,你怎么着?” 女孩子眼泪迅速上涌,她伸手就作势朝着沈南禾扑过來,汤馨羽挡在沈南禾身前,跟女孩子拉扯起來,众人见状,一窝蜂的上前,围攻汤馨羽,沈南禾眼睛一瞪,一把抓过其中一个长头发的女生,女生被拽的嗷的一声。 沈南禾在美国的时候学过空手道和跆拳道,每一次下手都是又快又狠,这帮富家千金哪里是她的对手。 一屋子的女孩子,被沈南禾一个人打的哇哇直叫。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人进來上厕所,一见这架势,吓得一愣,随即转头喊道,“向峥,向峥,快过來!” 今天來的人分两帮,一帮是沈南禾这一边的,一帮是乐彩婕那一边的,洗手间中几秒钟的时间,就多了几十号的人,众人见中,恨不得立马打群仗。 向峥冲进來,快步來到沈南禾身边,他一脸担忧的道,“沒事吧?” 沈南禾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手背上不知道混乱中被谁抓了一道子,都出血了。 向峥沉下脸,看着对面的几个女生道,“你们神经病啊?!” 一个女生头发凌乱的道,“向峥,有沒有你这么偏帮的啊?你看看彩婕,她都被沈南禾打成什么样了?!” 乐彩婕伸手捂着肚子,不是身边的人扶着,像是自己都无力站起似的。 向峥眉头一蹙,不由得道,“她怎么了?” 女生瞪着沈南禾道,“她踹的!” 沈南禾陡然提高声音道,“妈的,我他妈沒踹死你们,都算你们走运!” 说着,沈南禾作势上前,向峥赶紧拉住她的胳膊,低声道,“南禾……” 对面的女生见状,不由得咕咚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乐彩婕身后。 乐彩婕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向峥,她努力的忍住眼泪,出声问道,“向峥,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话,你是帮沈南禾,还是帮我?” 众人的视线,全部都落在向峥身上。 向峥一眨不眨的看着乐彩婕,薄唇轻启,他面色淡淡的回道,“我跟你们都是朋友,我不想你们闹成这样,但如果你非要逼我作出决定,那我沒什么好说的,今天多谢你來参加我的生日宴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就先走吧。” 大家都以为沈南禾是嘴毒之人,但却沒想到,物以类聚,跟沈南禾走得近的向峥,才真真是嘴毒的鼻祖,看他能面无表情的说出这样的话,就可见一斑。 第七十七章 最后的来电 第七十七章最后的來电 乐彩婕看着向峥,眼中的泪水急速聚集,她看不清面前的人,只是微微蹙着眉头,极力的忍着心底那一波一波上涌的酸涩。 乐彩婕身边的人看不下去了,瞪着向峥道,“这种话你都说得出?你怎么想的啊?!” 向峥面无表情的道,“她喝多了,你们送她回去吧。” 女生眼睛一瞪,被向峥气的说不出话來。 向峥伸手拉住沈南禾的手腕,带着她转身往外走去。 事情闹成这样,好好地一个生日宴,來的人兵分两路,一波随着乐彩婕离开,一波理所当然的留下。 去到外面之后,向峥招呼侍应生拿药箱过來,两人坐在桌边,向峥仔细的给沈南禾处理手背上的划伤。 沈南禾出声道,“sorry啊,到底还是给你搞砸了。” 向峥低着头,用碘酒擦拭她手背伤的伤痕,随口道,“沒什么好意外的,顶多也就是跟小天难兄难弟呗。” 阮小天站在一边,一脸无奈的道,“沒想到这事情还真是照着我的话來的,南禾,感情你是生日宴杀手啊?” 沈南禾抬眼道,“真心不是我找茬啊,不信你问馨羽,我已经忍了再忍,那帮人给脸不要啊。” 汤馨羽也气得够呛,不由得皱眉道,“乐彩婕那帮人丫就是一群神经病,她喜不喜欢谁干南禾什么事?难道南禾还能逼着向峥跟她在一起啊?” 阮小天抿抿唇,双手插兜,出声回道,“人家这不是喝多了嘛。” 汤馨羽瞥着眼睛道,“哼,喝多了,你沒看她打人时候的样子呢,可真不像是喝多了。” “疼吗?” 向峥一直专心的给沈南禾处理伤口,包扎完之后,抬眼问她。 沈南禾把左手攥成拳头后又松开,然后道,“沒事儿。” 阮小天对向峥道,“你去招呼其他人吧,安抚一下大家,南禾这边有我们呢。” 向峥闻言,点头,然后转身往别处走去。 看着向峥的背影,直到他走的足够远,阮小天这才转头对坐在椅子上的沈南禾道,“南禾。” “恩?”沈南禾抬头看來。 阮小天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考虑向峥?” 沈南禾顿了一下,然后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阮小天道,“你看他为你做了多少?你就一点都不敢动?” 沈南禾道,“我从來沒说他对我不好,可是哥们就是哥们,你有沒有想过,如果我们在一起之后却发现不合适,分手之后该怎么办?” 阮小天目光微沉,半晌沒说什么。 汤馨羽道,“行了,既然南禾决定了,我们就别多说什么了。” 沈南禾闲下來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想去找手机,包包在一边的椅子上,她走过去,翻出手机,打开一看,上面有七八个未接电话,前面的几个,都是nick打來的,而后面的两个,是陌生的。 正在沈南禾迟疑的时候,手机的屏幕再次亮起,显示的号码就是之前的那个陌生号。 沈南禾赶紧接通,出声道,“喂?” 手机里面传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出声道,“请问您是南禾小姐吧?” 沈南禾道,“我是。” “我们这边是香港交通队,请问您认识手机号码为*****1314的机主吗?” 沈南禾的心里面咯噔一声,顿了一下,这才道,“恩……认识。” 男人在手机中讲道,“您的朋友出了交通事故,现在已经被送往尖沙咀的仁安私立医院,我们查看您朋友的手机,发现他之前只是给您拨通了很多电话……” 沈南禾的脑子嗡的一声,就像是被什么重物猛击了一下似的,恍恍惚惚的,她再问了一句,“是哪家医院?” “尖沙咀仁安私立医院。” 沈南禾挂断电话,随手拎过包,她转身就往餐厅门口走去。 双眼发直,沈南禾脚步极快,阮小天和汤馨羽见沈南禾的神情明显不对,不由得走过來道,“怎么了?” 沈南禾面无表情着一张脸,又或者说是眼中充满了惊慌,一直往前走,她开口道,“医院……” 汤馨羽吓坏了,出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谁住院了?” 说话的功夫,沈南禾已经推开了餐厅的门。 向峥在另一边跟朋友说话,听到门声,他不由得侧头看去,沈南禾的背影疾步离开,向峥微顿,随即快步追过去。 阮小天和汤馨羽还在问沈南禾出了什么事,而沈南禾只是紧张的双眼无神,快步走到路边去拦车。 向峥从餐厅中跑出來,见三人站在路边,他过去道,“怎么了?” 阮小天道,“南禾突然说要去医院?” 这个时段的中环,计程车很难打到,沈南禾看着接连过去的有人的车,只觉得心急如焚。 向峥看着沈南禾,一脸担忧的道,“出什么事了?谁住院了?” 沈南禾打不到车,气的直跺脚,眼泪都要下來了。 向峥道,“我去开车。” 不多时,向峥的车就从路边开到三人面前。 沈南禾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阮小天则对向峥道,“人还在里面呢,我开车吧。” 向峥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干嘛,上车。” 情况紧急,阮小天也不再说什么,跟汤馨羽一起上了后座。 “去哪儿?” 向峥问道。 沈南禾双眼发直,脑中只有一串地址,“尖沙咀仁安私立医院。” 向峥不再说话,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快速往前驶去。 车内安静的几近压抑,沒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浅薄了。 一路來到仁安私立医院,车子甚至还沒停稳,沈南禾就推开车门冲进去。 阮小天和汤馨羽分别打开两边的后车门,跟着一起下去,向峥熄火之后,紧随其后。 沈南禾冲进医院大厅,正赶上一帮医生过來接一个重伤的患者,连家属带护士,一团混乱。 沈南禾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去,來到前台,她先是张开唇瓣,随即道,“护士,之前送來的车祸患者,他在哪儿?” 护士道,“请问伤者叫什么名字?今天车祸送來的,一共有三人。” 沈南禾咕咚咽了口口水,然后道,“nick。” 向峥,阮小天和汤馨羽从后面赶來的时候,恰好听到沈南禾说出nick的名字。 一时间,三人的表情各异,尤其是向峥,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变得深沉了。 护士出声道,“小姐,请您提供伤者的中文名字。” 沈南禾眼中的无助更加明显,唇瓣轻启,她出声道,“我不知道……” 这一次,连前台的护士都微微一愣。 这时候,阮小天走上前道,“那今天送來的车祸伤者,都在几楼?” 护士道,“在三楼。” 阮小天拉着沈南禾的手腕,出声道,“去三楼。” 沈南禾整个人都有些虚,任由阮小天拉着她,四个人一起乘电梯往三楼去。 三楼都是重患病区,电梯的门一打开,还沒看到人,就听到走廊中的一片吵杂,有人喊,有人哭。 沈南禾紧绷的神经,就像是被人再拉紧了一寸似的,随时都会绷断。 汤馨羽拉住沈南禾的手,带着她出了电梯,两人的手心碰上,一片粘稠,汤馨羽才发现沈南禾满手心,都是冷汗。 医院的走廊中,站着不下十几个人,看样子都是伤者的家属,其中一个年约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哭到几近虚脱,她身边有个年轻的女孩子,扶着她,哽咽着道,“妈,您别这样……” “我的儿子啊……你怎么舍得这样丢下我们……” 医生出声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请您节哀顺变。” “我的儿子……”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这帮人,阮小天走在沈南禾身侧,不着痕迹的挡住她的视线。 走过这帮人,前面一个病房门前,也站了不少人,不过这伙人显然沒有那么悲痛,四个人走过去的时候,阮小天往里面望了一眼,发现伤者是个女的,头上缠着纱布,腿上也打了石膏。 现在确定两个都不是nick,继续往前走,阮小天看到一名护士,然后道,“请问这里今天是不是有一个年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孩子出车祸,被送來这里?” 护士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阮小天道,“个子高高的,瘦瘦的。” 护士道,“哦,是那个交通队送过來的,但是沒有联系上家属的那位吗?” 阮小天看了眼沈南禾,沈南禾微微的点了下头。 护士看着沈南禾,然后道,“你是死者的家属吗?” 沈南禾下意识的点了下头,还在等待护士接下來的话,但是一边阮小天,汤馨羽和向峥的脸色,则是咻的变得煞白。 护士见沈南禾整个人都在迷糊中,她小心翼翼的道,“小姐,请您节哀顺变,伤者送过來的时候,就已经死亡了,交通队的人说是已经联系上家属,所以我们医院方面才沒有再次通知您。” 沈南禾微微皱眉,很低的声音道,“你……说什么?” 护士在医院工作,早就见惯了生死,很怕说了什么会刺激沈南禾,她只能把目光投注到其他几人身上。 第七十八章 人生第一次痛不欲生(精) 第七十八章人生第一次痛不欲生 阮小天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唇瓣轻启,他再次确认道,“护士,我们找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个子像我这么高,长得很帅的男孩子……” 阮小天伸出手,在自己太阳穴处比量身高。 护士道,“如果你们不确认的话,那就带你们去太平间看一眼吧,不是那就最好不过了。” 说罢,护士迈步往走廊的一头走去,阮小天刚要抬脚,却发现身边的沈南禾,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汤馨羽也一脸惨白,下意识的伸手拉住沈南禾,她紧了紧手指,然后道,“南禾,不会的,别怕。” 向峥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出声道,“是不是,去确认一下就知道了,走吧。” 汤馨羽拉着有些癔症的沈南禾,四人跟着护士一起走到走廊的尽头,然后乘电梯往地下一层去。 电梯很快就到了地下一层,电梯门一打开,立马一股寒意扑面而來,不由得让人浑身上下很不舒服。 护士迈步往前走,四人跟在身后。 这边有专门负责看管的人员,护士走到一间玻璃房之前,伸手敲了敲玻璃,里面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报纸,闻声,抬头看來。 从玻璃房间出來,护士出声道,“这几位想看一眼今天因为车祸送过來的死者。” 管理员点头道,“好,跟我來吧。” 大家都跟在管理员身后,管理员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道,“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又长得很帅气,哎,真是可惜了……因为暂时沒有家属过來认领,我们就放在了停尸间,还沒有入冷冻库。” 管理员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沉重的斧子,一下一下的凿着沈南禾的心。 阮小天和汤馨羽俱是脸色发白,强烈的不好预感,就像是这太平间的空气一般,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终于,一众人來到一间双扇的银色大门前面,管理员伸手推开门,房间里面亮着沒有光泽度的白炽灯,将白色的房间四壁,照的更加冰冷。 迎面不远处,就停放着一辆移动病床,病床上面是盖着白色单布的……尸体。 管理员沒有迈步进去,只是回头对沈南禾几人道,“你们去认一下吧。” 沈南禾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看着前面病床上的尸体,双眼毫无焦距,就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 汤馨羽不由得握紧了沈南禾的手,想要给她力量,却发现此时此刻,连自己都在发抖。 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总是显得特别的无助,尤其是在确认这份无助和痛苦,到底是否降临在自己身上。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迟迟不动。 阮小天见状,他轻声道,“我去看。” 他刚要迈步往前走,却听到沈南禾很轻的声音道,“不用。” 阮小天回头來看沈南禾,只见沈南禾把手从汤馨羽手中抽出來,然后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去。 几个人都沒有跟过去,因为很怕见到白单下面的人。 沈南禾记得很清楚,她走了八步,來到横着停放在自己面前的尸体前。 微垂着视线,沈南禾盯着人头的地方,似是努力的想从外表,就判断出,这不是nick。 不过看了半分钟有余,她什么都沒看出來,暗自憋了一口气,沈南禾缓缓抬起右手,在身后几人的注视之下,慢慢移向白色的单布。 手指有些颤抖,睫毛也在发颤,沈南禾紧咬着牙关,大气都不敢喘,她花了五秒钟,才把手放到白色单布的一角。 她向來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所以沈南禾选择快刀斩乱麻。 猛地掀开白色的单布,死者的面孔出现在沈南禾眼前。 沈南禾垂目看着冰冷铁板上的人,一言不发。 身后的汤馨羽一直提着的心终是落下來,不由得道,“吓死我了……” 阮小天也是心有余悸,一边往沈南禾的方向走,一边道,“好了,不是nick就好……” 话才说到一半,阮小天看到白色单布之下的面孔,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声音也瞬间卡住。 紧随其后的汤馨羽看到那紧闭双眼的人,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双眼瞪得老大。 是nick。 黑色的头发,白色的脸,高挺的鼻梁,好看的嘴唇,还有……一双看不到往日光彩的,紧闭的双眸。 向峥看到nick的尸体,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汤馨羽的眼泪很快就充满了整个眼眶,她捂着嘴,连哭声都发不出來。 管理员走上前,打量着四人各异的神色,最后落在了面无表情的沈南禾身上,然后道,“是你们认识的人吗?” 话音落下,汤馨羽干脆转过头去。 阮小天跟向峥皆是面色凝重。 沈南禾忽然伸手盖上了白色的单布,出声道,“不是。” 说罢,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向峥下意识的身后拉住她的手腕,出声道,“南禾……” 沈南禾眼睛无焦距的看着某一处,然后轻声道,“认错人了,我们走。” 汤馨羽闻言,忍不住闭上双眼,任由眼泪倾盆而下。 向峥微微蹙眉,心疼沈南禾。 阮小天深吸一口气,似是这样才能稳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唇瓣轻启,他出声道,“南禾,别这样,难过你就哭出來。” 管理员和护士见状,也知道怎么回事了,都默不作声的退出停尸间。 待到屋中只剩下四人,不,是四个活人的时候。 向峥才开口道,“去看看他吧。” 说罢,他松开沈南禾的手腕,然后迈步往外走去。 阮小天知道沈南禾的性格,他揽着汤馨羽的肩膀,一起离开。 关上双扇的大门,停尸间里面似是安静了二十秒,随即传來沈南禾撕心裂肺的喊声。 沈南禾伏在白色的单布之上,双手抱着身下的人,眼泪如开闸的水流一般,她心疼,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使劲儿的哭,玩命的哭,却似是怎么都宣泄不了心底的悲痛。 “啊……” 沈南禾大喊,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手心中攥着nick的胳膊,她感觉到热量了,他沒死,他活着。 沈南禾趴在nick身上,晃着他的胳膊,哭喊着道,“nick,你起來,别闹了,我知道你沒死……你起來……起來……” 身下的人一点反应都沒有,沈南禾心如刀绞,只恨不得自己从來沒有活过。 门外,汤馨羽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阮小天跟向峥也是眼眶发红。 哭了很久,沈南禾缓缓抬起头,她颤抖着手指,掀开挡在nick脸上的白色单布,nick那张看似睡着了的面孔,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 沈南禾眼前的视线再次被模糊,鼻子发酸,喉咙发涩,她伸手捂住嘴,压抑住自己的哭声。 nick死了,就这样突然,一点预兆都沒有。 沈南禾这辈子,从來沒有迎接过任何一个身边人死亡的经历,所以她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前几个小时,nick还打电话给她,她清楚的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他的号码,尾数是让人过目不忘的1314。 几个月之前,她跟nick在夜店第一次相遇,他红色的头发,就像是耀眼的光芒,围绕着她,从此带给她温暖和快乐。 有人曾经说过,nick就像是一场突如其來的意外,意外的出现在沈南禾的生活,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距离上一次,沈南禾在荃湾赛场跟他分手之后,两人不知道有多久沒见面了,时间不短,但也真的说不上长,沈南禾从來都沒有想过,她跟nick之间还会有交集,而这一次的交集……是以他的生命作为代价。 沈南禾痛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搅,除了眼泪,她不知道该怎样去排除体内的悲痛。 轻轻伸手,覆在nick的脸颊,沈南禾想要跟他说话,但却意外的感觉到他脸颊处的冰冷。 沈南禾的视线已经模糊到完全看不清nick的样子,她只是固执的出声道,“起來……起來……” nici自然不会起來,他就像是吃了很多的安眠药一般,沉沉的睡去,自此之后,再也不会回应沈南禾。 沈南禾顺着nick的脸颊,一路摩挲着,找到了他的手,握住他的手,沈南禾哽咽着道,“nick,起來,你起來,不要吓我,我真的害怕……” nick沒有任何一丝的回应。 沈南禾固执的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原谅你,之前的一切,我都可以当做沒发生过,求求你,真的别这样吓我……” 沈南禾缓缓蹲下身子,一手捂着嘴,另一手还牵着nick的手。 nick死了,他就这样以突如其來的方式融入,又以釜底抽薪的方式离开。 听人说,爱情就像是一场瘟疫,它來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却尸横遍野。 沈南禾跟nick之间,不能说沒有爱情在的,她现在的心有多痛,那就代表nick在她心中有多重。 她的哭声就像是一场永不休止的痛苦,折磨着她自己,也折磨着外面的三个人,除了,nick。 记得nick以前常对沈南禾说,“你就会欺负我,等哪一天我能练到你在我耳边发牢骚,我都可以视若无睹的时候,那我就是出才了。” 第七十九章 活比死更痛 第七十九章活比死更痛 哭声,在医院本就屡见不鲜,但如果是在停尸间,就显得格外绝望…… 沈南禾的哭声从未如此撕心裂肺过,因为她活了快十八年,从來就沒遇到过这种事。 门外站着的阮小天,向峥和汤馨羽,虽然不如沈南禾那样的悲恸,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在眼前,心底的触动也是不言而喻。 不知道过了多久,停尸间中的哭声,终是逐渐停止。 汤馨羽的眼睛肿的像是桃子,小心翼翼的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银色大门,她轻声道,“南禾该怎么办……” 一想到南禾跟nick之间的关系,汤馨羽又止不住的眼泪上涌。 阮小天跟向峥都心疼沈南禾,前者道,“进去看看她吧。” 向峥第一个迈出一步,來到停尸间的门口,他推开房门,只见沈南禾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上,nick的手从白色的单布下面垂下,被沈南禾紧紧的攥着。 向峥的眉头止不住一蹙,不为别的,只是……心底猛地一痛。 阮小天跟汤馨羽也看到这样的场面,汤馨羽瞬间就忍不住泪崩,转过头去大哭。 阮小天迈步走进去,蹲在沈南禾身边,缓缓抬起手,覆在沈南禾的肩膀上。 沈南禾的身子轻轻一颤,拉着nick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慢慢抬起头,沈南禾一张惨白的脸上,双眼通红,头发不知道被泪水还是汗水,黏在了脸颊两侧,让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溺水猫。 “南禾……” 阮小天叫的小心翼翼。 沈南禾对上阮小天充满担忧的眸子,粉唇轻启,她颤了几下,这才道,“小天……” 唇瓣在颤抖,沈南禾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却说不出一个字來。 阮小天眉头一蹙,伸出手,揽着沈南禾的头,让她趴在自己肩头,沈南禾双眼发直的盯着地上的某一处,连哭声都沒有,只是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在阮小天的肩头。 向峥见状,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南禾道,“他死了,你就算这么拉着他的手,他也不会感觉到。” 沈南禾闻言,虽是不出声反驳,但眼泪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向峥眼中的伤痛,那是为她而伤,为她而痛。 阮小天一手抚着沈南禾的后背,他发现她在强忍,忍到浑身颤抖,却倔强的不哭出声來。 “南禾,难受就哭出來,不要憋在心里。” 阮小天跟沈南禾认识的时间,可以说是等同于两人的年龄,他从她六岁的时候,就跟她形影不离,他们是朋友,是哥们,也是亲人。 他从未见过沈南禾哭的如此撕心裂肺,也从未见她这般无助过。 人生奇妙的地方,就在于它永远都不会让你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有的人浑身上下怕是只剩下一张买彩券的钱,他孤注一掷的买了,结果中了头奖,从此一生无虞。 有的人从出生就含着金汤勺,五谷不分,四体不勤,但却在某一天被告知,家族生意破产了,从今天起,他就是个什么都沒有的穷光蛋了。 阮小天跟很多的富家子弟一样,大多数的时候,都过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骄奢生活,但他又跟很多的富家子弟不一样,因为他经历过最亲的人,生生的从自己身边,被所谓的命运剥夺的那一刻。 正如歌词中唱的那句一般: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连沉默都痛。 阮小天深切的体会到,沈南禾现在的心,有多痛。 沈南禾伏在阮小天的肩头,左手却固执的拉着nick的手,nick已经死了,但她却莫名的觉得,他的掌心还是温暖的,在她跟nick为数不多的几次牵手中,他总是大男子主义的把她的手包在他的掌心,然后对她说:看你再打我的。 沈南禾想到此处,不由得使劲儿握住nick的手,他的手软软的,不再会回握她,就更谬论包裹她。 nick死了……沈南禾无法接受,她不想,也不会接受! 向峥看着沈南禾,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她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似的。 眉心紧蹙,向峥忽然迈步上前,果断的去拉开沈南禾握着nick的手。 沈南禾顿了一秒,随即就像是突然回过神來一般,她从阮小天身上弹开,然后伸手去推面前的向峥。 向峥出声道,“他死了,你再这么拽着他也沒用,他会活过來吗?!” 沈南禾使劲儿的推着向峥,厉声喊道,“你滚开,胡说,你胡说!” 向峥被沈南禾推得胸口生疼,一手拉过沈南禾的胳膊,将她拽起來,沈南禾还拉着nick的手,拉扯间,nick的尸体都被拽的往床边挪动。 阮小天见状,赶紧上去按着nick的尸体,然后对沈南禾跟向峥道,“nick已经死了,你们尊重一下他的遗体好不好?!” 向峥立在原地沒动,沈南禾用尽全力,一手推开他,然后转身看着床上的nick,他的头和上身,比之前稍稍挪动了一些位置,这让她觉得,他是有感知的,是自己动的。 双手握着nick的手,沈南禾哭着道,“nick,你起來,起來好不好,你告诉他们,你沒死,我不要你死……” 阮小天的眼泪不期而至的落了下來,很快很快。 沈南禾身后的向峥也是红着眼眶,一声不吭。 nick不回应沈南禾,沈南禾着急的跺脚,她哭喊着道,“你起來,起來,我要你起來!” 她伸手推着nick的身体,nick垂在额间的细碎黑发随之摆动,但却毫无生气。 汤馨羽看不过沈南禾的这种伤心欲绝,她从外面走进來,拽着沈南禾的手臂,哽咽着道,“南禾,你别这样,如果nick知道的话,他心里面也不会好过的。” 沈南禾哭的浑身发软,一口气沒缓过來,她微张着唇瓣,光是吸气,但却不会呼气。 “南禾……南禾……” 汤馨羽吓坏了,摇着沈南禾的手臂。 阮小天跟向峥赶紧迈步上前,见她如此,一个使劲儿拍着她的后背,一个伸手去按压她的人中。 第八十章 只能找他出面 第八十章只能找他出面 悲伤如瘟疫一般,侵袭了整个停尸间,沈南禾就是这场悲伤的中点,而nick则是令人悲伤的源头。 管理员也怕沈南禾真的出点什么事情,他从玻璃房间中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袋子里面装的都是死者生前身上的遗物。 把塑料袋递到沈南禾面前,管理员道,“节哀顺变吧,人死不能复生,虽然现在的世界根本就是无鬼神论的,但作为死者的亲属,我知道你们宁愿相信他还是有感知的,既然这样,那就别让去的人心里面也不安宁,这是死者生前的遗物,他的手机之前还有响过,应该是有熟人打來的,你们看看吧。” 沈南禾只顾着拉着nick的手,是阮小天把袋子接了过去。 管理员看着沈南禾的样子,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汤馨羽紧张的拉着沈南禾的胳膊,出声道,“南禾,我求你别吓我们了……” 沈南禾缓过气來之后,就发呆的看着nick,谁的话也不听,谁也不理。 阮小天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拿着沈南禾的包走出去,翻出她的手机,在她的手机中,找到了江祁沅的电话号码。 江祁沅此时正在跟司律打桌球,裤袋中的手机震动起來,他拿出來一看,上面显示着沈南禾三个字,他眼中不经意的掠过一抹笑意,单手拿着球杆,他划开接通键,出声道,“喂?找我什么事?” 手机中沒有传來沈南禾的声音,反倒是一个男声,“小舅,是我,我是小天。” 江祁沅一愣,随即道,“哦,小天,怎么是你打过來的?” 江祁沅已经可以猜到,一定是有什么事,不然也不会是阮小天用沈南禾的手机打过來。 阮小天沉默,江祁沅心底咯噔一下,不由得脸色一变,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阮小天眼圈通红,努力的压下那股冲上來的酸涩,他出声道,“小舅,南禾沒事……” 江祁沅提起來的心,瞬间落下去,不过紧接着,他就皱眉道,“她又惹什么事了?” 阮小天声音低沉的道,“小舅……nick死了……” 江祁沅乍闻此讯,心里面抑制不住的咯噔一下,抿着唇瓣,他半晌不语。 阮小天知道这种事,无论是跟谁说,反应都是一样的。 “小舅,我们现在在尖沙咀的仁安私立医院,南禾……她有些情绪不稳,您能过來看看她吗?” “我马上过去?” 说罢,江祁沅挂断电话,他将球杆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走。 司律吓了一跳,不由得道,“怎么了?” 江祁沅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家里有事。” 隔壁桌正在打球的麦佟峰和邵斌帆闻言,对视一眼,也赶紧放下球杆追出去。 江祁沅平常就喜欢开快车,此时更是一脚将油门踩至最低,一连闯了两个红灯,离着几米之外看到仁安医院时,他一秒就冲了过去,车子随便的停在车位之外,他甩上车门就往里面跑。 不多时,后面又跟上來三辆豪车,下來的人分别是麦佟峰,司律和邵斌帆,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出了事,但见江祁沅如此紧张,也知道事情不妙。 站在医院大厅,江祁沅拨通了沈南禾的手机,阮小天接的,他告诉江祁沅到地下一层的太平间來,江祁沅心里面一阵翻腾。 司律几人赶到江祁沅身边,见他脸色难看,不由得问道,“到底是谁出事了?” 江祁沅胸口微微的起伏着,闻言,他有些恍惚的道,“nick死了……” 司律皱眉,随即反应过來,一脸吃惊的道,“你说南禾的那个前男友?!” 江祁沅不再说话,一行四人很快乘电梯來到地下一层。 电梯的门一打开,就看到阮小天拎着沈南禾的黑色大包站在门口。 江祁沅首当其冲的出了电梯,阮小天上前一步,出声叫道,“小舅。” 江祁沅道,“南禾呢?” 阮小天红着眼睛回头道,“停尸间呢。” 江祁沅快步往那扇紧闭的双扇大门走去,门外站着汤馨羽和向峥,两人看到走过來的一行人,都是一脸挥之不去的忧伤。 江祁沅在门口的地方停下,汤馨羽哭着道,“南禾不让我们进去,说是想……想跟nick两个人待一会儿。” 江祁沅闻言,眼中迅速的闪过一抹什么,他不像别人那般还有迟疑,他直接走到门前,伸手推开房门,外面的人只是匆匆一瞥,看到沈南禾蹲在床边,伸手拉着白色单布下面人的手。 房门合上,里面的景象,再也不得见。 沈南禾蹲在铁床中间靠前的位置,沒有把脸埋在膝盖间,而是呆呆的盯着面前的一块地面,她的一头长发垂下,顺着她的手臂垂在地面。 江祁沅眉头一蹙,虽然他想象过沈南禾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不然阮小天也不会这般着急的打电话叫他过來。 但是想象永远跟实际之间,有着巨大的天差地别。 就像是现在这般,江祁沅的心猛地揪痛起來。 沈南禾蹲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nick的手臂从白色单布下面垂下,沈南禾就乖乖的拉着他的手,她沒有哭,亦或者是……哭了太多,暂时沒有眼泪了。 江祁沅缓步上前,沈南禾的眼中逐渐多了一双浅咖色的休闲皮鞋,她沒有出声,直到江祁沅蹲下身子,微微侧头,努力的对上她的视线,轻声道,“嘛呢?” 沈南禾的瞳孔过了五秒,这才逐渐聚焦,看清楚面前放大的面孔,沈南禾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小舅……” 这一声小舅,让江祁沅连心脏都停滞了一秒,他止不住的微微蹙眉,然后道,“恩,是我。” 江祁沅还不知道,沈南禾有这么柔弱的一面,比起她之前给她的女战神的模样,他觉得这才是个女孩子该有的,最起码,是个正常人该有的一面。 伸手覆在沈南禾头顶,轻柔的摸着她的头发,江祁沅轻声道,“怎么眼睛都哭成核桃了?如果让桃子看到,她又要问你怎么了。” 第一章 是谁的错 第一章是谁的错 伸手覆在沈南禾头顶,轻柔的摸着她的头发,江祁沅轻声道,“怎么眼睛都哭成核桃了?如果让桃子看到,她又要问你怎么了。” 沈南禾一张泪痕未干的小脸上,双眼通红,有些发呆的看着江祁沅,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小兽呜咽一般,很低的声音道,“小舅……” 这一声小舅,让江祁沅的心彻底碎了一地,他心疼的皱起眉头,刚要伸手将沈南禾揽到怀中,却只听到她道,“就是你……” 江祁沅的手一顿,停在了距离她后背几厘米的地方。 有些恍惚的看着沈南禾,江祁沅似是不懂沈南禾什么意思。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的眼睛,看似很真切,其实是在恍惚的,她粉唇轻启,声音哽咽,但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道,“就是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跟nick不会搞成现在这样,他也……不会死!” 说到最后一个‘死’字的时候,沈南禾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连牙齿都在打颤。 江祁沅从未想过沈南禾会对他说这样的话,亦或者说,他从未想过nick的意外,会被她联系到他身上。 处在兀自的惊诧之中,江祁沅沒有马上回应。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冷声道,“你走,我不想看到你,nick也不想!” 江祁沅看到沈南禾眼中那深深地埋怨和嫌恶,他的心一寸寸的腐蚀着,半晌,他才开口道,“你觉得他的死,是因为我?!” 江祁沅几近不敢置信,沈南禾怎么会有这种逻辑? 沈南禾紧紧的拉着nick的手,瞪着江祁沅,一声不吭,但是眼中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祁沅被沈南禾的视线戳伤了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一口气梗上來,他咻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南禾,不……应该说是躺在冰冷板上的nick。 薄唇轻启,江祁沅面色冷淡的道,“那他现在已经死了,你要拿我怎样?” 沈南禾下意识的拉紧nick的手,什么都不说,只是蹲在他的身下,眼睛空洞的看着某一处。 江祁沅心底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心疼,又或许这两种情绪都有,他皱眉瞪着沈南禾,某一个瞬间,忽然低下头,伸手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提了起來。 沈南禾被江祁沅拉的踉跄,饶是如此,她还是不肯松开nick的手,江祁沅愤怒,他一手拉扯着沈南禾,一手去掰开她跟nick牵住的手。 沈南禾大惊,不由得使劲儿晃动着身子,大声喊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江祁沅不管不顾,他用蛮力分开沈南禾跟nick之间唯一的联系,将她拉至一边。 沈南禾疯了似的往nick那边扑,江祁沅拽着她,大声道,“你疯了是不是?为了一个死人,你自己都活不起了是吗?!” 沈南禾厉声道,“他沒有死!你胡说!放开我……” 江祁沅两手钳住沈南禾的双臂,强迫她站在自己面前,他垂目看着她,冷声道,“你看清楚了,这里是停尸间,他死了!” 沈南禾动弹不得,但偏偏心底的悲伤已经满溢,她发泄不了,只能闭上双眼,仰头痛苦。 江祁沅发现沈南禾浑身都在颤抖,像是沒有骨头一般,顺着他的手臂直往下瘫。 江祁沅赶紧手臂用力,撑着沈南禾的身体,沈南禾哭的撕心裂肺,江祁沅看在眼中,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被她哭碎了。 将沈南禾揽到怀中,江祁沅拍着沈南禾的后背,任由她趴在他怀中放声大哭。 沈南禾的眼泪似是永远都流不完似的,江祁沅身上的衬衫,不久就晕染了一大片,他忍不住拍着她的后背,出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 沈南禾在江祁沅的怀中,不知道哭了多久,总之在他感觉她哭声渐小的时候,他的双手都冰凉了。 这里是停尸间,屋中的温度比外面都要冷十度左右,他才进來多久,就这么凉了,不知道沈南禾之前在这里待了多久。 伸手轻拍着沈南禾的后脑,江祁沅出声道,“我们先走好不好?” 沈南禾沒有出声,江祁沅试探性的往后挪了一下,退开身子,沈南禾趴在江祁沅身上太久,就像是睡着了一般,江祁沅这么一动,沈南禾才睁开眼睛。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出声道,“南禾,我们先走吧,外面还有人等着呢。” 沈南禾微垂着视线,低声道,“你先走吧。” 江祁沅微微皱眉,刚要以为她又在发神经,就听到沈南禾道,“我想单独跟他待一会儿,说一会儿话就出去。” 江祁沅从沈南禾的脸上,除了彻骨的悲伤之外,看不出其他的情绪,沉默了数秒,他这才出声道,“好,我给你十分钟,在外面等你。” 说罢,江祁沅转身离开。 沈南禾一个人孤单单的站在冰冷的停尸间中,慢慢侧头看向躺在铁床之上的nick,她强忍着呼之欲出的眼泪,迈步走过去。 这几番的拉扯之后,nick的身体稍稍有些错位,沈南禾把他往床中间挪了一下,又仔细的把白色的单布往上盖了几分。 站在床边,沈南禾低头看着紧闭双眼的nick,因为他出事的时间距现在很近,所以脸色除了稍显苍白之外,一切,都看似跟从前一样。 沈南禾轻声道,“nick……” 她以为她能忍得住不哭,但是声音发出的第一秒,眼泪就掉了下來。 沈南禾伸手擦掉眼泪,因为她想要真真切切的把nick的模样印在脑中,唇瓣轻启,她出声道,“对不起啊,我沒有见到你最后一面,如果当初我能原谅你,也许我们现在就不会是在这样的地方见面了……” 沈南禾从來沒有这样的后悔和自责过,如果那天在荃湾,她沒有决绝的告诉nick,从此以后再不往來,nick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 她可以一时头昏脑热,把错都推到江祁沅身上,但是只有她自己心里面清楚,造成今天这样局面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 第二章 他给她最后的礼物 第二章他给她最后的礼物 一闪冰冷的银色房门,隔绝了生与死,门外的众人伫立在门口,当江祁沅出來的时候,所有人都紧张的吸了一口气,因为不见沈南禾跟着一起出來。 麦佟峰皱眉道,“南禾怎么样了?” 江祁沅沉声道,“给她一点时间。” 江祁沅以为沈南禾会在里面待上很久,却沒有想到,她不到十分钟就出來了。 沈南禾从里面打开房门的时候,只隐约看到里面的铁床之上,nick浑身被白色的单布包裹,再也看不到那张年轻的面孔。 众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南禾,像是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把她弄伤似的。 沈南禾倒是除了眼睛肿的快要睁不开之外,沒有其他的异样。 径自走到阮小天面前,沈南禾道,“nick的东西呢?” 阮小天把手中的透明袋子递给沈南禾,沈南禾看到袋子里面是他生前的一些随身物件。 一只机械卡通腕表,他陪她去打游戏的时候,她得到的奖励,转手送给他的,上面一只大大的宠物小精灵。 一枚复古的蝙蝠戒指,蝙蝠拥有蓝色的眼睛,他们是一对的,她的在家里面。 最后,还有一个手机,沈南禾打开袋子,拿出手机,手机上面的挂件也是她送给他的,是一只限量的gi小熊。 手机的边缘已经被划坏,但却沒有影响里面的性能。 沈南禾打开nick的手机,找到已拨电话,发现上面都是她的号码,视线开始模糊,她努力的瞪大眼睛,继续翻看。 手机的信息箱中,有一条未发完的短消息,被存到了存稿箱,沈南禾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有nick未打完的一串文字:南禾,求求你接我电话,我想见你一面,如果你真的不想看到我,那就來太平山…… 后面就什么都沒有了,沈南禾看了眼这条短消息的时间,晚上八点五十,十分钟之后,交通队的人就给她打來了电话,说是nick已经被送往了医院…… 他一定是还未发完这条消息,就已经出了事,沈南禾心如刀绞,站在原地,她心痛的唯有将手机紧紧的贴在自己胸前,闭上眼睛,才能咬牙忍住这份痛楚。 汤馨羽比沈南禾好不到哪里去,她几乎不敢直视沈南禾的脸,低下头去呜咽。 所有人都一脸心疼的看着沈南禾,江祁沅走上前,伸手抹去她脸上的眼泪,低声道,“我会处理他的后事,现在你跟我回家。” 沈南禾维持着闭眼的动作,足足过了一分钟,她才睁开眼睛,声音又低又哑的道,“我要去太平山。” 江祁沅沉默数秒,然后道,“好,我带你去。” 伸手揽过沈南禾的肩膀,江祁沅抬眼对众人道,“都先回去吧。” 说罢,他径自揽着沈南禾,迈步往外走去。 沈南禾格外的温顺,一路都任由江祁沅摆布,他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然后帮她系上安全带。 沈南禾坐在副驾,伸手紧紧的攥着nick的手机,手机链上的小熊垂在沈南禾虎口处,她双眼无焦距的看着它。 车内安静的压抑,两人均是无语,直到车子从尖沙咀开到太平山。 太平山那么大,江祁沅不知道沈南禾要找什么,他只是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慢慢的往前走着。 这个时间段,太平山上的人不少,大家都是三五成群,要不然就是一对对的情侣,过來这边看风景,吃饭。 沈南禾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一走就是两个小时,江祁沅跟在身后,难得的一声不吭。 时间几近午夜时分,人群渐散,夜风袭來,沈南禾垂在身前的长发被风拂起,几乎融入了夜色之中。 江祁沅终是忍不住,走上前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夜深了,想找什么,明天我陪你來好不好?” 沈南禾不语,此时她正站在一处刚攀上的山坡处,定睛看着下面,她一声不吭,江祁沅顺着沈南禾的视线看去,只见山坡下面是一间不大的餐厅,此时在夜色之中,整间餐厅都被五彩的小灯围绕起來,一闪一闪,就像是一座迷你的精灵城堡。 餐厅的四周,插着许多各色的风车,此时夜风正大,风车随着夜风唔唔的转着。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半晌,她缓缓把手腕从江祁沅手中挣脱出來,然后迈步往下面走去。 一路來到这座从远处看就很漂亮的餐厅,沈南禾跟江祁沅一前一后的往里面走去。 整间餐厅都不见一个客人,沈南禾推门而入的时候,门顶上传來清脆的风铃响声,沈南禾环视整间餐厅,原來这是间从里面可以看得到外面的玻璃餐厅。 正在沈南禾兀自打量的时候,从餐厅最里面,走出來一个年约十岁上下的女孩子。 女孩子來到沈南禾面前,出声道,“请问你是?” 沈南禾红着一双眼睛道,“沈南禾。” 女孩子一副惊喜的表情道,“啊,南禾姐姐,你果然來了啊。” 沈南禾不出声,女孩子从身上摸出來一只录音笔,递给沈南禾,然后道,“这是nick哥哥让我交给你的,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罢,小女孩转身往餐厅里面走去,沈南禾跟着过去。 原來这餐厅后面是一处亭台,能看到极美的风景,夜色下的太平山,几乎一览无余,亭台周围被精心的用彩灯装饰了一翻,角落处有一个秋千座椅,座椅上面放了一只很大的长颈鹿公仔。 沈南禾走到秋千座椅处,伸手摸了摸那只呆头呆脑的长颈鹿,耳边响起她从前跟nick说过的一句话:我最近很萌长颈鹿欸,越大越好,最好能让我骑上。 眼泪在眼眶打转,沈南禾把长颈鹿公仔抱起來,然后自己坐在秋千上。 伸手按下录音笔的开关,里面传來nick的声音,“南禾,是我,nick,我知道如果你拿到这只录音笔的时候,多伴是你自己一个人过去,我以前说过,会陪你一起去看很美的风景,但是现在你生我的气,不理我,我都沒办法陪在你身边了呢……” 第三章 让你知道我的全部 第三章让你知道我的全部 nick的声音比从前的要低,不然就是沈南禾有一阵子沒听到他的声音,所以竟是莫名的觉得有一丝的陌生。 “南禾,我知道你生气的气,不想原谅我,其实我也生我自己的气,这段时间沒有來找你,一是怕你正在气头上,不肯见我;二就是我回了一趟台湾,现在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料理妥当了,我不能说我处理好现在,就可以否定我以前做过的错事,想必你小舅已经跟你说了,我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是……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不过我自从认识你之后,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憎恨着自己的过去,南禾……我喜欢你,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沈南禾拿着录音笔,眼睛眺望远方,目光所到之处,皆是太平山绝美的景致。 眼泪在眼眶打转,沈南禾一手握着录音笔,另一手揽着身上长颈鹿公仔的脖子,轻轻地摩挲着。 录音笔中,nick的声音还在继续,“南禾,我既然录了这支笔,就已经做好你今天不愿意见我本人的准备,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重新认识我。” 接下來的一段话,并不感人肺腑,甚至说有些公式化,但却让沈南禾泪流满面,心如刀绞。 “我本名叫成祖辛,台湾人,二十岁,身高一八三,体重六十七公斤。父母离异很早,我从小跟着姑姑一起生活,姑父脾气很差,家庭暴力,他打我姑姑,也打我,我小的时候,姑姑就为了帮我挡姑父扔过來的一个酒瓶,结果住院缝了十几针,所以那时候我就在想,有什么方法,才能让姑父的心情好一些,少打姑姑跟我……” “我国中就辍学出去打工,外卖店,码头货运工,发传单,理发店的学徒…好像沒有我沒做过的工作,我一天打五份工,把所有的钱都给姑父,他的心情渐渐变好,真的少发脾气,也少打姑姑和我了,那段时间,是我这么多年來,过得最开心的时光。” 沈南禾听着nick娓娓道來的声音,只觉得过往的那些画面,就像是鲜活的人一般,在她面前闪來闪去,她不由得搂紧了怀中的公仔,公仔身上的温度,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拥抱着某一个人。 “我十六岁的时候,姑父染上赌瘾,他成天打牌,而且越打越大,我的那些薪水,已经渐渐不满足他挥霍的欲望,所以他每次输了钱之后回家,脾气变得更大,他变本加厉的打我姑姑,但却不打我,我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去逼迫我,让我赚更多的钱给他。” 沈南禾听到此处,眼泪忍不住啪啦啪啦的往下掉,这种八点档台剧的故事剧情,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边人身上。 nick的声音听起來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对过往的感慨,沈南禾虽然看不到他的人,但脑中却清晰的浮现出一个画面,nick此刻就坐在她身边,眼睛看着前方,跟她诉说他的过往。 “我还记得,我十六岁生日的那天,我姑姑带着我去了家附近的一家餐厅,给我点了一个鸡汤煲,一份蒸鱼,还有一份青菜,我好高兴的,吃的很饱很饱,回去的路上,姑姑又说要给我买一个蛋糕,我知道她沒有钱的,所以就说不要,可是姑姑还是执意给我买了一个手掌那么大的栗子蛋糕,说回去之后还给我插蜡烛许愿……” 说到此处,nick的声音似是顿了一下,沉默半晌,他继续道,“我跟姑姑走回家,打开房门,还沒等进去,就听到里面传來女人的笑声,我们进去一看,原來是姑父带了别的的女人回來,那个女人我认识,她就住在我们一个单元,我见过她接她女儿放学。” 沈南禾听到此处,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新的故事一般,短暂的忘记了伤痛,只是全心全意的听着。 “明明是姑父做错了事,明明是我跟姑姑撞破了奸情,但是姑父和那个女人,不仅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竟然还出手打我姑姑,叫她滚出去,别耽误了他们的好事,那个女人指着我姑姑的鼻子说,‘你就是个不下蛋的鸡’!那句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忘得,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我要让她尝到有女儿也比沒女儿更痛苦的滋味!” 沈南禾隐约猜得到nick想要做什么,果不其然,nick道,“那之后,我就有意的接近那个女人的女儿,我只花了两个星期的时间,就让那个女人的女儿注意到我,并且主动要求跟我谈恋爱,之后……就沒有之后了,她女儿从逃课到逃学,从逃学到逃课,再到辍学,那个女人成天堵在我家门口骂我姑姑,骂我,而她女儿就骂她,闹得人尽皆知,再后來……他们搬走了,我姑父再也沒有跟那个女人來往过。” 沈南禾如鲠在喉,眼泪在眼眶打转,几秒之后,啪的一下子掉下來,滴落在衣服上,瞬间消失不见。 nick自嘲的声音传來,“开始我只以为女人可以是我报复的工具,但是之后逐渐有一些有钱家的小姐主动來找我,她们愿意给我很多东西,只要我愿意陪她们玩,或者说是当她们的男朋友,起初我是不愿意的,毕竟沒有哪个男人想要吃软饭,但是后來姑姑被姑父打的从楼梯上摔下去,半身瘫痪,需要花费大量的钱住院治疗,那时候正好有个有钱的女孩子追我,我就答应了,从那以后,你就知道了。” 沈南禾拿着录音笔,只觉得那是个烫手的山芋,nick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么多年,我只有两件后悔的事情。一是我做了这么多,终究也沒能保住我姑姑的命;二就是,南禾,我骗了你,你知道吗,我换过自己都数不清,记不得的英文名字,却始终最喜欢nick,因为这个名字,会让我觉得自己重新变了一个人,变成那个你喜欢的我……” 第四章 许你倾城的人已不再 第四章许你倾城的人已不再 nick的声音很低,就像是哭了一般,他开口道,“南禾,跟你认识这么久,怕是除了一个英文名,你对我一无所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是刻意接近你,却不是故意在骗你,我想告诉你我之前二十年发生的所有事情,不知道……现在还來不來得及?” 沈南禾听到來不來得及的时候,眼前的视线瞬间模糊,因为她知道,她已经可以原谅他,但是他听不到了。 nick的声音在安静的太平山中,显得那般的孤独和无助,他轻声道,“南禾,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只要你肯原谅我,哪怕你要了我的命,我也认了!” 沈南禾猛地一咬牙,侧头贴在长颈鹿公仔的脖子处,压抑不住的哭声像是夜间的猫叫,满溢出來。 “这间餐厅的名字叫‘five’,我猜你进來的时候,一定会看到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她叫甜甜,她外婆现在是这家餐厅的老板,外婆跟我说,甜甜刚出生的时候,她爸爸就去内陆做生意去了,说是半年就回來,但是一去就沒了音讯,甜甜的妈妈以为他是不要她们母女了,所以就在这里开了一间餐厅,最早的名字叫‘betrayal’,可是直到甜甜五岁的那一年,甜甜妈妈一次意外在香港街头看到了甜甜爸爸当初一起去内陆做生意的朋友,她拦住那个男人问甜甜爸爸去了哪里,那个男人终于告诉她,其实甜甜爸爸在去大陆的第一年,就得了肝癌,之所以他不回香港也不说,完全音讯全无,他就是希望甜甜妈妈能够恨他,然后忘记他,重新开始生活。” “甜甜爸爸已经去世三年半了,这三年半的时间中,甜甜妈妈用恨去筑起了一栋高墙,然后把自己围在里面,后來得知丈夫去世的消息,她飞去内陆取回他的骨灰,也看到了他的遗言,他说他想去周游世界,甜甜妈妈回來香港之后,把甜甜交给她外婆管,然后就带着甜甜的爸爸,去周游世界了,对了,她走之前,把店名改成了‘five’,原谅。” “我第一次來香港,就机缘巧合的到了这里,也知道了这家餐厅背后的故事,说实话,当时我心里面沒有太多的感触,毕竟现实逼得太多人生死离别,我已经体会过了,所以不会再为别人而痛,我从來沒有想过,有一天会带你來这里。南禾,我说这么多,其实只是想告诉你,给我一个改错的机会,我不想带着遗憾过一辈子。” 沈南禾抱着长颈鹿的脖子,失声痛哭。 她原谅,原谅他了,无论他错做了什么,她都能原谅他。 nick,你听到了吗? 我原谅你了! 空荡的夜空,哪怕有繁星点缀,却依旧显得落寞; 一个人的亭台,就算有灯光闪烁,却难敌心头彻骨的孤独; 沈南禾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公仔,她闭着眼睛,想象着nick生前的举手投足。 她犹记得她跟他在夜店初次相遇的时候,他是红色的头发,左耳处是璀璨的耳钉,他总是习惯穿着休闲的t恤和破洞的牛仔裤,他有很多双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球鞋,他也总是能在不跟她越好的情况下,莫名的跟她穿成情侣装的样子。 他最喜欢戴的就是她打游戏机赢了之后,送给他的那块玩具手表; 他左手的食指上,戴着跟她一模一样的男款蝙蝠戒指; 他的手机上面,挂的是她送给他的挂坠; 他最常说的一句话,也是她常说的口头禅; 录音笔里面好久都沒有了nick的声音,沈南禾死死地攥着那支笔,就像是这样做,就能抓住nick的生命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南禾……” 沈南禾一惊,连眼泪都止住了,她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却不见任何一人。 “咳,南禾,你还在听吗?刚才录音笔出了一点问題,我现在接着说,不过以你的个性,我估计你早关了吧?” 录音笔上面的提示灯在显示着,此时此刻的声音,都是录出來的。 沈南禾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笔,刚才的一个瞬间,她还以为是真的nick站在了她身边。 心底的痛楚越发的明显,沈南禾的眼泪早就模糊了视线,哽咽着声音,她傻瓜一样的跟着录音笔中的nick对话,“……我沒关,我听着呢。” 恰好此时nick的声音传來,“南禾,我给你唱首歌吧,我保证此曲一出,距离你原谅我,就不远了。” 沈南禾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紧紧的搂着公仔的脖颈,她的手绕过公仔的脖子,捂住自己的嘴。 录音笔中缓缓传來伴奏的乐声,是沈南禾熟悉的旋律,她前一阵子超迷陈奕迅唱的《倾城》,nick是台湾人,但是粤语说的很好,而且他唱歌也很好听,沈南禾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磨着他,让他唱《倾城》,nick每次一唱,沈南禾也总是不分场合地点的原地趴下,声称自己被这首歌给击倒了。 “咳咳,我用手机放的伴奏,可能唱的沒有在歌厅的时候好,不过我会好好表现的。” 说罢,录音笔中就传來nick低沉好听的声音。 热悄就算熄灭了,分手这一晚也重要,甜言蜜语,谎话嬉笑,都给我一点,不要缺少。话題尽了也不紧要,吻我至萧煞的深宵,繁华都市,灯光普照,然而共你已再沒破晓。红眼睛幽幽的看着这孤城,如同苦笑挤出的高兴,全城为我,花光狠劲,浮华盛世作分手布景,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烟花会谢笙歌会停显得这故事作尾声更动听…… 沈南禾听着nick的声音,一直压抑的哭声,终是忍不住爆发出來,她坐在只有一个人的亭台秋千处,放声大哭,哭声似乎要回荡整个太平山。 江祁沅跟沈南禾其实只有一门之隔,他沒有尾随她进去,但是nick录音笔中的话,他却是一字不落的停在耳中。 第五章 他回家了 第五章他回家了 “热情就算熄灭了,分手这一晚也重要,甜言蜜语谎话嬉笑,多给我一点,切不要少。话題尽了也不紧要,吻我至萧煞的深宵,繁华都市,灯光普照,然而共你已再沒破晓。红眼睛幽幽的看着这孤城,如同苦笑挤出的高兴,全城为我,花光狠劲,浮华盛世作分手布景,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烟花会谢笙歌会停显得这故事作尾声更动听。” 录音笔中,手机的伴奏声音并不大,这样才更显得nick的声音清晰一如坐在沈南禾身边一般。 沈南禾放声大哭,把录音笔紧紧的按在自己胸口处。 她的心好疼,好疼,疼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 “红眼睛幽幽的看着这孤城,如同苦笑,挤出的高兴。琼楼玉宇,倒了阵型,來营造这绝世的风景,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烟花会谢笙歌会停显得这故事作尾声更动听……” 沈南禾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句,‘琼楼玉宇,倒了阵型,來营造这绝世的风景’,nick低沉磁性的声音,最好的描绘了这句话所体现的场景。 夜风拂起沈南禾垂在身前的黑发,她哭得几欲断气,此时,她心底的琼楼玉宇,已经随着nick的离开而轰然倒塌,从此以后,谁來为她营造这绝世的风景? 一曲结束,录音笔中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传來nick深呼吸的声音,他出声道,“南禾,我对你的热情永远都不会熄灭,我也不想跟你分手,你说你喜欢《倾城》,我就为你去学唱《倾城》;你说你喜欢飙车,我就陪你一起从中环飙到荃湾;你说你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我愿意跟你一起肆意而为;你说你喜欢跟合得來的人一起玩,我就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跟你最合拍的人;可是你说你不喜欢我……南禾,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nick的声音一寸寸的低下去,沈南禾紧紧的搂着公仔的脖颈,把脸贴在塔柔软的短毛之上,它身上的温度來源于她自己,但她却固执的认为这是nick身上的温度。 “南禾,我想你一定不记得了,有一次你喝醉酒,我送你回家,问你可不可以跟我正式谈恋爱,你跟我说,其实你心里面有喜欢的人了,你很喜欢他,甚至是……爱他,我以为那个人是向峥,但你却说,你爱上的人,是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的人,我始终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却努力的让自己变成那个可以去代替他的人。” 江祁沅站在跟沈南禾一门之隔的墙角边,听着里面传來的nick的声音,冷静如他,此时也不由得眼眶泛红。 江祁沅跟所有人一样,他也从未想过,nick会这样突然的消失,永远的消失,用这样的方式,让每一个跟他认识的人,都心如刀绞。 “南禾,不管你相不相信,即使沒有你小舅找來谭轩雅的这件事,我也准备向你坦白了,不为别的,只是我不想再瞒你了,我很怕有一天,你会突然发现我曾经是个骗子的过往,我害怕有一天,你会突然问我,我以前谈沒谈过女朋友,她们是什么样子的?我不想再骗你,不想用更多的谎言,去隐瞒我之前的谎言,我不想日复一日的活在谎言之中,更不想每次看到你的笑容时,内心的黑暗就像是活着的怪兽,会啃噬我的五脏六腑。” 沈南禾摇着头,不停的摇头,她心中无数次的在说:nick,我原谅你了,原谅你了,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走…… nick听不到,他用好听的声音,谦卑而无助的问道,“南禾,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不理我,我真的错了……” 沈南禾死死地攥着手中的录音笔,这一次,她足足等了十分钟,都沒有再听到nick的声音。 缓缓抬起头,沈南禾睁开肿的都要张不开的眼睛,看了眼手中的录音笔,录音笔的指示灯,显示录音已经结束。 沈南禾呆呆的,无助的看着那一闪一闪的红灯,脑中幻想的就是nick拿着手机,给她一次次打电话,但却打不通,正想着发条短讯,但却出事的一幕。 眼泪模糊了视线,任沈南禾怎么用手背去擦,但都擦不干净,她嚎啕大哭,大声的朝着空无一人的湖泊喊着,“nick,你回來,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了……” 是我求求你,不要这样离开我。 沈南禾哭的声嘶力竭,眼前早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所以她不知道江祁沅是什么时候走道的她身边,只觉得眼前模糊的看到一抹身影,她下意识的抓住來者的手腕,急声道,“nick……” 眨着带有泪水的睫毛,沈南禾迷茫的抬起头,半晌,才发现面前的不是nick,而是江祁沅。 她手指轻颤,缓缓地,松开了江祁沅的手腕,正想缩回去的时候,江祁沅却握住了沈南禾的手,垂目看着秋千上缩成一团的人,江祁沅目光深沉的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再怎么哭也沒用。” 沈南禾低下头,压抑着哭声,浑身颤抖。 江祁沅暗自叹了一口气,侧身坐在秋千上,揽过沈南禾,让她趴在他怀中哭。 沈南禾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回放键,本是安静的亭台处,再次传來好听的歌声。 红眼睛幽幽的看着这孤城,如同苦笑挤出的高兴,全城为我,花光狠劲,浮华盛世作分手布景,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烟花会谢笙歌会停显得这故事作尾声更动听…… 江祁沅拍着沈南禾的肩膀,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一般,轻声道,“南禾,你要知道,nick的离开是一场意外,这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如果他知道你现在这么心痛,他不会开心的。” 沈南禾闭着眼睛,哭着道,“都是我,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一开始就不那样决绝的说跟他再不相见,如果我能原谅他,如果我接到了之前的几个电话,那nick就不会死……” 江祁沅眉头轻蹙,他开口道,“你沒听说过一句话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也许你跟nick之间,注定只是这短短几个月的缘分,他的來到和离去,都是命中注定的,与我无关,更与你无关。” 沈南禾摇着头,说不出话來。 她从來沒有这么深恶痛绝的憎恨过自己,为什么她总是要自以为是的认为,全世界都要围着她在转?为什么她就理所当然的认为,nick欺骗了她,所以她就固执的不能原谅?为什么当她看到nick的数通來电之后,还要为了那个冠冕堂皇的面子,而装作视而不见? 就算nick命中有此一劫,但沈南禾不想让自己后悔,不想让自己活在悔恨当中,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错了。 她可以一时意气,将nick的死,怪在江祁沅的戳穿之上,但是沒有人比她心中更清楚,nick的死是意外,但她却是这万千分之一的意外中,唯一的一场刻意。 是她的刻意不原谅,逼得nick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江祁沅揽着沈南禾,两人坐在空无一人,只有无数小灯亮起的半山腰亭台处,从夜半,一直坐到天明,他们彼此无言,伴随他们的是nick循环唱起的《倾城》。 沈南禾的哭声不知何时停止,她也不知何时哭着睡着,江祁沅一夜都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坐姿,看着前面的湖泊,从一片漆黑,到被清晨的阳光照成碧蓝。 沈南禾在睡梦中梦见了nick,他穿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衣服,打扮什么的都是一模一样,除了那一头后染的黑发。 沈南禾跟nick相遇在一处陌生的那方,那里一片白色,除了过膝高的白雾之外,什么都沒有了。 见到nick,沈南禾喜形于色,她高兴的喊道,“nick!” nick朝沈南禾看來,展露笑颜。 沈南禾朝着nick快步跑去,梦中,她的每一步都极其缓慢,即便她使了全身的力气。 走了好久,沈南禾终于來到nick面前,抬眼看着他,沈南禾出声道,“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 nick看着沈南禾,出声回道,“我回家了啊。” 沈南禾道,“你回台湾了?去看你姑姑吗?” nick道,“恩,我想我姑姑了,所以就回去看看。” 沈南禾道,“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回去了。” nick道,“你不能跟我一起去。” 沈南禾挑眉道,“为什么?” nick看着沈南禾,出声回道,“因为我姑姑已经去世了啊。” 沈南禾一愣,半晌,她才看着nick道,“那你……怎么看得到她?” nick勾起唇角,淡笑着道,“傻子,因为我也死了啊。” 沈南禾的眼泪哗啦一下就掉了下來,她着急的伸手去拉nick的手腕,出声道,“你怎么会死呢……” 她的手穿过nick的手腕,扑了个空,梦,猛然惊醒。 第六章 强颜欢笑 第六章强颜欢笑 江祁沅只觉得怀中的沈南禾猛地一惊,他下意识的揽紧她的肩膀,低声道,“怎么了?” 沈南禾睁开大大的眼睛,一手揽着公仔的脖子,另一手拽着江祁沅的衣服,迷茫的看着某一处。 江祁沅看到沈南禾的样子,轻声道,“做恶梦了?” 沈南禾看着前方,清晨的太平山,风景宜人,一片翠绿,面前的湖泊透着天空一般的湛蓝。 呆呆的看着一处,好半晌,沈南禾忽然落下了一大滴的眼泪。 江祁沅的心底骤然一缩,忍不住蹙起眉头,轻声道,“南禾……” 沈南禾呆呆的望着前方,粉唇轻启,开口道,“回家了……nick,他回家了……” 江祁沅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什么,半晌,他才轻轻地拍着沈南禾的肩膀,出声道,“恩,他回家了,我们也回去吧。” 在太平山的山腰坐了一夜,最终,沈南禾还是跟着江祁沅一起离开。 待到两人坐上车之后,沈南禾微垂着视线,声音清淡的道,“nick还在医院里面。” 江祁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顿,随即道,“医院那边我來处理,你一夜沒回家,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沈南禾沒有多说什么,两人一路沉默无言,直到回去江家别墅。 昨天是向峥的生日,沈南禾有跟家里面打招呼,说是可能不回來住,所以家里面的人才沒有给她打电话。 现在一大早上,江祁沅就跟沈南禾一起回來,在一楼的林夕见状,不由得眼露诧异,出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回來的?” 沈南禾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一双眼睛肿的快要睁不开,江祁沅对沈南禾道,“你先上楼吧。” 沈南禾微垂着视线,径自越过林夕,迈步上楼。 林夕见沈南禾失魂落魄的上了楼,这才转头皱眉看着江祁沅道,“又出了什么事?” 江祁沅的面色也不好看,陪沈南禾折腾了一夜,她中途还睡了几个小时,他却是一夜都沒有合过眼睛,疲惫的伸手去解领口的扣子,江祁沅出声回道,“不是我惹哭的。” 林夕眼中下意识的划过一抹放松,随即她又开口问道,“那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江祁沅走至沙发边坐下,佣人走过來给江祁沅倒茶,江祁沅靠在沙发背上,沉默半晌,然后出声道,“nick死了。” 林夕闻言,不无例外的眼睛一瞪,随后吃惊的道,“你说什么?nick死了?!” 江祁沅眼睛看着某处,低声回道,“恩。” 林夕难掩惊诧的表情,一时间沒有说什么。 江祁沅站起身,迈步往二楼走去,走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对林夕道,“这件事,私下跟家里面的人说一声就行,别让大家在南禾面前提起。” 说罢,江祁沅转过身,迈步离开。 回去房间之后,江祁沅先是去浴室洗了个澡,穿着睡袍出來,他不自觉地想起隔壁的沈南禾,她现在,一定又在哭吧? 江祁沅沒有办法不去在意沈南禾的心情,他从來沒见她哭的那样伤心过,像是要把所有的眼泪,一股脑的哭光似的,声嘶力竭,痛彻心扉。 不过他最在意的,还是nick之后的那段录音,他说‘南禾,我想你一定不记得了,有一次你喝醉酒,我送你回家,问你可不可以跟我正式谈恋爱,你跟我说,其实你心里面有喜欢的人了,你很喜欢他,甚至是……爱他,我以为那个人是向峥,但你却说,你爱上的人,是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的人……’ 江祁沅不会怀疑,nick口中,沈南禾爱上的人,就是他自己,他一直都不知道,原來沈南禾跟nick是假恋爱,而她心里面爱的人,也一直都是自己。 不得不说,沈南禾这回演的不错,差点连他都骗了过去。 心里面说不上是难过还是高兴,江祁沅坐在床边,整个人都因为成宿熬夜而变得放空。 当当当,三声不大的敲门声,让江祁沅从意识神游之中,回过神來。 迈步來到门口,打开房门,江祁沅看到沈南禾站在门口。 沈南禾还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小脸惨白,眼睛通红。 江祁沅侧身,让出一条路來,沈南禾迈步走进來。 江祁沅跟在沈南禾身后,他出声道,“我叫人给你准备一杯牛奶?” 沈南禾站在客厅中,不答反问道,“你想怎么处理nick的事情?” 江祁沅抿着的唇瓣,停止了几秒,随即开口道,“我还想等你休息好了之后,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沈南禾咬了下牙,努力的稳定情绪,开口回道,“我想把nick送回台湾,跟他姑姑葬在一起。”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只说了一个字,“好。” 沈南禾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道,“那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说罢,沈南禾就微垂着视线,迈步往门口走去。 江祁沅忽然开口道,“南禾……” 沈南禾站定,侧头看向江祁沅。 江祁沅对上沈南禾那双清澈,但却悲伤的眸子,沉默数秒,他薄唇轻启,开口道,“别太难过了,nick不会想要看到你为他这般伤心。” 沈南禾努力的忍着呼之欲出的眼泪,轻轻地点头,她开口道,“谢谢小舅。” 说完,沈南禾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沈南禾消失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江祁沅久久都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其实他刚才冲口欲出的话,不是这个,而是其他,但对上她那样伤心的眼神,他又忽然间不想在这种时候聊这个话題了。 沈南禾回去房间之后,本想洗个澡,却发现自己连简单的抬起手的动作,都不能独自完成,她浑身上下都被太过沉重的背上覆盖,让她除了想哭,什么都不想做。 看到床上放着的那只长颈鹿公仔,沈南禾走过去,把它抱在怀中,然后侧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中安静的流出來。 沈南禾这一睡就是十几个小时,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屋中的光线已经变暗,她呆呆的望着某一处,足足十几秒之后,才想起nick已经不在的现实。 心,猛地一痛,沈南禾忍不住皱起眉头,她开始怀念一觉起來,刚睁开眼睛的那几秒,那短暂的时间,是她内心一片平和的时间,那么短,那么短。 怀中抱着的公仔,脖颈处一片湿润,那是被她的眼泪浸染湿的。 沈南禾摸着公仔的短毛,轻声哽咽,“nick,我想你了……” …… 沈南禾是晚上八点零五分下的楼,她换了一身衣服,长发被扎成马尾后,又盘在了头顶。 别墅客厅中,意外的一家人都在,坐在正对二楼楼梯的江郅浩第一个看到沈南禾,他下意识的站起身,叫了声,“南禾。”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沈南禾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上身是简单的白色t恤,她迈步走下楼,然后朝着大家走过來。 江守恒坐在沙发主位,淡笑着道,“南禾睡醒了啊。” 沈南禾知道,nick的事情,大家一定都知道了,不然江守恒不会是看到她的第一眼,沒有问她为什么哭,而是装作视而不见。 既然大家都是好心,沈南禾也努力的配合大家演好这场戏。 努力的勾起唇角,沈南禾笑着道,“恩,有点累,睡得晚了。” 沈南禾走至江守恒身边坐下,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尴尬又刻意的笑容,除了……坐在最边上的江祁沅,他沒有笑,只是安静地看着沈南禾。 沈南禾跟所有人正常的聊天,林夕叫佣人端了一碗水果粥过來,出声道,“饿了吧,我今天亲自下厨给你熬得粥,你多少喝一点。” 沈南禾淡笑着接过去,出声回道,“谢谢外婆。” 打开盖子,香浓的米香夹杂着水果的清新味道,一股脑的涌出來,沈南禾的眼睛在热气的氤氲之下,变得湿润起來。 她的努力的瞪着眼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舀着盅里面的粥。 沈南禾的表现,让众人暗自诧异,按道理说,沈南禾从來沒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她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会喜怒无常,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但她偏偏在这里淡笑着跟所有人聊天,安静温顺的异于平常。 吃完了一盅的水果粥,沈南禾放下勺子,抬眼看着对面的江祁沅道,“小舅,陪我走走吧。” 众人都不着痕迹的看向江祁沅,林夕赶紧道,“祁沅,陪你小侄女出去散散步。” 江祁沅站起身,沈南禾也站起身。 “外公,外婆,大舅,舅妈,我先出去走一会儿。” 所有人都是笑着点头。 “郅浩。” “啊?” “沒事,别忘了把你数学作业借我看一下。” “……啊,哦哦,好。” 沈南禾跟江祁沅一前一后的走出别墅,所有人脸上的表情,这才从笑容变成了僵硬。 江郅浩一脸担忧的道,“南禾该不会是受了太大的打击,性格都变了吧?” 第七章 成长总伴着疼痛 第七章成长总伴着疼痛 江祁沅跟沈南禾一起出了别墅,两人往后院走去,路上,沈南禾出声道,“小舅,你帮我打听一下,nick在台湾还有沒有其他的亲人了。” 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侧头看向沈南禾,终是忍不住问道,“心里面太难过的话,不必强颜欢笑。” 沈南禾闻言,她轻声回道,“小舅,我以前是不是特别混啊?” 江祁沅沒有出声。 沈南禾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随即道,“从昨晚开始,我就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原谅了nick,会不会结局就不是现在这样。” 江祁沅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心疼,薄唇轻启,他出声道,“我跟你说过,这是一场意外,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不怨我,更不怨你,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淡淡道,“可如果当初我不那样决绝的告诉nick,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他,后來又狠心的不接他电话,那他……” “沒有那么多的如果,所有的如果,都是一时的心有不甘,等你想开的那一天,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江祁沅抢先道。 沈南禾沉默半晌,然后轻声道,“可能吧……”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來到后院,此时江家的复古路灯已经亮起,照的偌大的庭院亮如白昼,沈南禾看到前面的一处长椅,出声道,“小舅,陪我过去坐一会儿吧。” 江祁沅低声道,“好。” 两人走至长椅处坐下,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的花园,出声道,“小舅,我刚才问你,我以前是不是特别混,你还沒有回答我。” 江祁沅面色淡淡,沒有去看沈南禾,他似是回想了半晌,随后道,“我要是现在说你很混,你会不会说我是故意刺激你啊?” 沈南禾淡笑了一下,然后道,“不知道为什么,nick的死,突然让我有一些醒悟过來,我以前总是得理不饶人的,千万不要惹到我,如果谁要是敢惹我,我一定弄得他哭都找不到调子,但是现在想來,有些事情,过去了,也就真的过去了,就像是nick,我现在原谅他了,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江祁沅也沒想到沈南禾会突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來,沉默半晌,他这才开口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以前做不到,我也是。” 沈南禾道,“小舅。” “恩?” “我们來做一个约定吧。” 沈南禾侧头朝江祁沅看來。 江祁沅也侧过头,对上沈南禾的视线,她一张绝美的小脸上,虽然眼睛红肿,但却挡不住目光的清澈如水。 江祁沅的心湖,似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搅了一下似的,瞬间涟漪荡开。 薄唇轻启,江祁沅出声问道,“什么约定?” 沈南禾道,“从今天开始,不,是从现在开始,我们來互相监督,从此以后,要做一个能原谅别人的人。” 江祁沅眉头轻挑,几秒之后,他才出声道,“你确定你不是一时的心血來潮?” 沈南禾点头道,“我现在的样子,你还忍心让我歃血为盟吗?” 江祁沅眼中划过一抹笑意,薄唇开启,他出声道,“好,我跟你约定。” 沈南禾伸出手,出声道,“拉钩。” 江祁沅皱眉道,“小孩子把戏,我已经答应了,就一定作数。” 沈南禾不依不饶的道,“不行,就要拉钩!” 江祁沅暗自叹气,出声道,“行吧,看在你这两天哭天抢地的份上,跟你拉钩。” 江祁沅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了沈南禾的小指。 沈南禾得意的道,“好,从现在开始,我们都要做一个敢于原谅别人错误的人。” 说罢,她仰起头,勾起唇角,对着漫天璀璨的星辰,出声道,“nick,你看到了吗?我不仅原谅你了,从此以后,我还会变得大度,可以去原谅好多人……”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沈南禾强忍着泪意,忍得江祁沅看着心疼。 本是跟沈南禾拉钩的手,缓缓敞开,包裹住沈南禾有些冰凉的手,江祁沅出声道,“nick会看到的。” 沈南禾低下头,先是看向别处,等过了一会儿,忍住眼泪之后,她这才微笑着侧过头,看向江祁沅道,“小舅,我今天一下楼,看到大家都在客厅坐着,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又一副什么都沒发生的样子,其实我心里很难过,我当时就在想,也许我以前是真的过分了,所以才让大家这么担心,从此以后,我要努力的学着去长大,不会让家人为我担心,也不让大家为我难过。” 江祁沅道,“如果我爸听到你这番话,怕是都要老泪纵横了。” 沈南禾眼睛晶亮,淡笑着回道,“你就让外公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你说得对,nick的事情,是一场意外,我们都不愿意看到,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就要去面对,我不会让身边的人为我担心的。” 江祁沅勾起唇角,出声道,“突然变得这么懂事,我都有些惶恐了。” 沈南禾道,“只是惶恐吗?我还以为你有些欣喜若狂了呢。” 江祁沅道,“你未免想太多吧。” “不是吗?” 江祁沅下意识的道,“我本來就喜欢你啊……” 说完之后,江祁沅脸上的笑意微顿,沈南禾脸上的笑意也顿住,两人四目相对,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终是沈南禾先出声道,“小舅,你喜欢我吗?” 江祁沅不语,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 沈南禾也目不转睛的盯着江祁沅,她开口道,“不是家人的那种喜欢,单纯的……情人之间的喜欢。” 江祁沅抿着薄唇,耳边不期而至的出现nick死前的那段录音,他说沈南禾心中,一直爱着另外一个男人。 脑袋有些发空,江祁沅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沈南禾,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他甚至冲口欲出些什么,但就在他薄唇轻启的瞬间,只听到不远处传來一个声音道,“南禾……” 江祁沅跟沈南禾俱是闻声望去,只见江郅浩站在不远处。 第八章 送Nick最后一程 第八章送nick最后一程 江祁沅见江郅浩走过來,他跟沈南禾在长椅下面相握的手,不着痕迹的抽出。 江郅浩走至两人身前,见沈南禾的情绪还算好,他出声道,“南禾,我來是想告诉你,我今天沒有带数学作业回來欸。” 沈南禾撇撇嘴,然后道,“那就算了。” 其实她之前也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 江郅浩生怕沈南禾不高兴,他立马开口道,“这样吧,我现帮你做,也是一样的。” 沈南禾忍不住笑出声來,出声回道,“你什么时候见我在家做过作业啊?” 江郅浩一愣。 江祁沅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他出声道,“别听她瞎闹,她根本就不想跟你借什么数学作业。” 江郅浩依旧不懂,迷茫的看向江祁沅,他出声道,“那她要干什么?” 江祁沅道,“你问她自己。” 江郅浩复又看向沈南禾,沈南禾淡笑着道,“之前我怕你们尴尬,随便找点话说,你还当真了啊?” 她这么一说,江郅浩这才算反应过來,脸上的紧张散去,他开口道,“原來你是逗我的啊,亏得我还特地过來告诉你一声呢。” 沈南禾道,“心领了,心领了,改天请你吃饭好了。” 江郅浩见沈南禾的心情貌似不似想象中的那般阴沉,他大着胆子道,“你……不难过了?” 沈南禾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悲伤,随即出声回道,“nick不喜欢看我不开心的,所以我不会难过很久。” 江郅浩听沈南禾主动提起nick,他顺势回道,“是啊,人死不能复生,如果他知道的话,也不希望看你不开心的。” 江祁沅站起身,出声道,“行了,回去吧。” 说罢,江祁沅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并肩而行的沈南禾跟江郅浩两人。 在nick出事的第三天,江祁沅就联系到了nick生前唯一的亲人,也就是他的姑父,赵启华。 江祁沅在电话中跟赵启华说,nick出了车祸,现在想把他的遗体送回台湾安葬,赵启华先是一愣,随即冷漠的说,他跟nick的姑姑都离婚多少年了,早跟他们一家沒有关系了,说什么都不想管。 江祁沅那天跟沈南禾一门之隔,nick的话,他听得真切,说实话,如果不是沈南禾极力要求一定要找到nick之前的亲人,江祁沅才懒得跟赵启华这种人渣说话。 最后,江祁沅只说了一句话,“我们会负责把成祖辛的遗体送回台湾跟他姑姑葬在一起,他生前留下一张银行卡,说要给他的亲人,如果你不來的话,我们就捐了它。” 赵启华急声道,“银行卡?里面多少钱?” 江祁沅阴沉着一张俊美的面孔,沉声道,“二十万。” 赵启华沉默了一下,然后道,“那你们什么意思?只要我在葬礼上露一面就可以了吧?” “恩。” 江祁沅连话都不想说了。 跟赵启华敲定好行程之后,江祁沅挂断电话,又开车去了沈南禾学校,沈南禾放学出來之后,就上了江祁沅的车。 江祁沅道,“我联系了nick的姑父,他愿意出席葬礼,你准备什么时候送nick回台湾?” 沈南禾系好安全带之后,出声回道,“尽快吧,nick一个人在香港这边,他也会想家的。” 江祁沅想了一下,然后道,“那就这个周末吧,台湾那边,我会事先叫人安排,这边你看着都要带谁过去,好提前订机票。” 沈南禾点点头。 江祁沅开车回家,路上,沈南禾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侧头对江祁沅道,“你说nick的姑父愿意去参加葬礼,那你一定许了他什么好处了吧?” 江祁沅眼睛看着前方,出声道,“我以nick的名义给他二十万,说实话,如果不是那天跟你约好要原谅别人,像是他这种人渣,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他!” 沈南禾沉默了半晌,然后不无感慨的道,“算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nick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二十万,买他去见nick最后一眼,就当我们送nick的最后一份礼物了。” 江祁沅闻言,不由得侧头看了眼沈南禾,沈南禾眼睛看着别处,他只看到她绝美的侧脸。 心中暗咐,都说痛苦能让人成长,沈南禾就是一个最明显不过的例子,一夜之间,她仿佛长大了许多。 周末,江祁沅,江郅浩,沈南禾,阮小天,汤馨羽,向峥,连博和陈朝扬等人,一起乘飞机飞往台湾。 台湾金宝山墓园,所有的一切,江祁沅事先都已经打点好,一行人來到之后,就是参加nick的下葬仪式。 在墓园之中,沈南禾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一个,身穿黑衣,一脸痞相,年约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男人侧头,看到一行人走过來,他将烟扔在地上,踩灭,然后迈步迎上前來。 显然男人之前是见过江祁沅的,他一脸谄媚的道,“您就是江少爷吧?” 江祁沅面无表情的道,“你就是成祖辛的姑父?” 男人点头,笑着道,“我就是赵启华,成祖辛的姑父,如假包换。” 江祁沅出声道,“走吧。” 赵启华跟在江祁沅身边,眼中止不住的兴奋神情,出声问道,“江少爷,您跟我们祖辛是朋友?” 江祁沅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的回道,“他跟我侄女是朋友。” “侄女?” 赵启华眼中露出一抹惊诧之色,随即往右边看去,江祁沅右边站着的就是沈南禾,沈南禾神情淡淡的看向赵启华,出声道,“nick的姑姑安葬在哪里?” 赵启华微愣,随即道,“哦,在这边。” 赵启华带路,一行人跟在身后,期间,沈南禾有跟江守恒通话,江守恒担心她。 沈南禾道,“外公,不用担心我,我沒事,再说还有小舅在呢。” 赵启华闻言,眼睛溜溜直转,之前他从沒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江家人扯上什么联系,更沒有想到,会是因为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心中暗自庆幸,幸好他之前打听好了nick姑姑的墓地位置,不然他都这么多年沒來了,鬼知道在哪里。 第九章 最后一次想你时哭 第九章最后一次想你时哭 赵启华带着一行人來到墓地的靠后方,站在一处墓碑前面,赵启华道,“这就是祖辛姑姑的墓了。” 说罢,他还佯装感慨的样子,从兜内拿出一方手帕,一边上前去擦拭墓碑,一边道,“当年他姑姑去世的时候,我沒有能力帮她立一块碑,天知道台湾的墓地价格,真真是死人住的地方比活人的还贵,这里还是祖辛帮他姑姑买的。” 对于赵启华的话,江祁沅跟沈南禾一点反应都沒有,因为他们知道,对于一个爱钱如命的人而言,在他心中,早就沒有亲情了。 江祁沅对沈南禾道,“我叫人把隔壁的墓地买下來了,nick就安葬在他姑姑身边吧。” 沈南禾点点头。 赵启华回身看着沈南禾道,“您就是我们祖辛的朋友吧,哎,真是谢谢您了,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啊?”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回道,“沈南禾。” 赵启华立马笑着道,“沈小姐是吧,我们祖辛生前能认识您这样的朋友,也算是他有福气了,您有心,让他死后都能住在这么好的地方。” 沈南禾忍不住微微蹙眉,唇瓣轻启,出声回道,“如果可以活着,谁愿意住在这个地方?!” 赵启华见沈南禾变了脸色,这才悻悻的收回笑容,出声道,“是啊,是。” 江祁沅眼神淡漠的从赵启华脸上划过,然后对沈南禾道,“时间差不多了,去灵堂那边吧。” 沈南禾沒有再去看赵启华,而是跟着一行人一起往灵堂的方向走去。 这边江祁沅早就吩咐人安排好了一切,虽然台湾这边,nick除了赵启华之外,再无其他的亲人,但是灵堂却布置的很大气,数百个白色的花圈堆满了偌大的灵堂,nick的照片挂在前面,让一进门的沈南禾,眼神微颤。 公墓这边的人,早听说是香港的江家,要给朋友在这边办葬礼,所以早早出來准备,见一行人进门,承办人走过來,颔首道,“江先生,您好。” 江祁沅点了下头,然后道,“我们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承办人不着痕迹的扫了眼江祁沅身边的一行人,虽然所到之人少之又少,但是看这些人的打扮,也知道是非富即贵了,不知道去世的人,是幸福还是不幸。 所有人,从沈南禾开始,依次上前给nick的照片鞠躬,沈南禾看着照片中,nick那张清澈的笑脸,她强忍着泪意,出声道,“nick,我把你送到你姑姑身边了,从今以后,你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汤馨羽掉了眼泪,出声道,“nick,以后我们來台湾的时候,一定來看你。” 阮小天给沈南禾和汤馨羽递过纸巾,然后抬眼对nick的照片道,“安心走吧,南禾原谅你了,她说她知道错了,以后也再不会这样小心眼,抓到别人的软肋就不放,她会学着长大,会学着包容,这些都是你教会她的,nick,我在这里谢谢你了。” 说罢,阮小天跟nick深深地鞠了一躬。 到了向峥,他沉着一张帅气的面孔,给nick上了香,然后道,“南禾以后由我们來照顾,你放心吧。” 江祁沅则是什么都沒说,上完香之后,就对沈南禾道,“出去吧,nick的遗体要送去火化,要半个小时。” 沈南禾一听,眼泪立马就上來了,她很低的声音道,“小舅……我想再去看看他。” 江祁沅本想说别看了,看还有什么用,徒增伤心罢了,但是话到嘴边,他终是不忍,薄唇轻启,他点点头,开口道,“去吧。” nick的灵柩就停放在一边,白色的玻璃罩子,里面铺着黄色的绸布,nick安静的躺在那里,因为冷冻箱保存尸体,此时他的脸泛着微青的白。 沈南禾走过去,站在灵柩边上,忍住眼泪,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因为她想把他的模样,深切的记在脑中。 就像阮小天经常说的那样,沈南禾忘性大,如果是一阵子不跟她一起玩的朋友,她很快就忘记了,沈南禾害怕有一天,她也会忘记nick的样子,所以她努力的睁大眼睛,记住。 身后的众人都看着沈南禾,她们只看到沈南禾抬起手,伸到灵柩之中,碰到了nick的手,但却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沈南禾把那枚拥有着蓝色眼睛的蝙蝠戒指,戴在了nick的手上,摸着他冰凉的手,沈南禾低声道,“nick,它是你的,永远都只是你的。” 说罢,她掉了一滴眼泪,然后轻声道,“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掉眼泪,从此之后,每一次想到你,我都只会笑,我会因为自己曾经跟你认识而高兴,我会跟身边的人讲到你,说你是迄今为止,最懂我的那个人……nick,再见。” 沈南禾用尽全部的自制力,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然后迈步走至江祁沅身边,出声道,“我们出去吧。” 江祁沅给身后的承办人使了个眼色,然后跟着沈南禾一起出去。 半个小时,弹指一挥间,等到承办人再出來的时候,手上,就只剩下一副柳州木的小盒子了。 江祁沅怕沈南禾太难过,所以他先迈步过去。 承办人道,“江先生,现在死者可以下葬了,我们去墓地那边吧。” 江祁沅点头,沈南禾走过來,直直的盯着承办人手上的小盒子,过了一会儿,她出声道,“可以给我拿着吗?” 承办人看了眼江祁沅,江祁沅点头。 沈南禾抱着nick的骨灰,一路來到之前nick姑姑的墓地旁边。 下葬的仪式都是按照豪门大户的方式进行的,终于,当墓碑合上的最后一秒,nick从此也隔绝了跟大家之间最后的羁绊。 墓碑前面堆放着几人送上的白色花朵,沈南禾站在墓碑前面,盯着nick的照片,江郅浩等人都在身后看着她,一脸的担忧。 赵启华上前,出声道,“沈小姐,您也不要太难过了,祖辛也不愿意看到您这样。” 沈南禾道,“我们可能不常來台湾,以后你有空,可以常來看看nick吗?” 赵启华闻言回道,“这是自然,不管他姑姑在不在了,祖辛我可是一直都把他当成侄子看的,沈小姐有什么就尽管吩咐好了。” 沈南禾唇瓣轻抿,又站了一会儿,江祁沅上前道,“走吧,这里风有点大,不要感冒了。” “恩。” 沈南禾答应,她前倾身子,当着众人的面,轻轻地亲吻了nick的照片,心中道:nick,我走了,再见。 想罢,沈南禾再直起身子的时候,眼中的神情,已经抹去了悲伤的神色。 阮小天,向峥和汤馨羽,先迈步往前走,江祁沅,江郅浩和沈南禾在后面走,当沈南禾转身欲走之际,赵启华出声道,“哎,沈小姐……” 沈南禾停下脚步,赵启华一脸欲言又止,见沈南禾不问,他只能厚着脸皮,自己出声问道,“那个……沈小姐,是这样的,江少爷之前电话里面有说,我们祖辛给我留下了一张银行卡,您看……” 沈南禾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嫌恶之色,微微皱眉,她从包里面摸出來一张卡,递给赵启华。 赵启华眼中止不住的放出亮光,接过去之后,抬眼对沈南禾道,“沈小姐,这密码是?” 沈南禾道,“nick的生日。” 赵启华脸上的表情,明显的一顿,沈南禾也不管那么多,转身就走。 赵启华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终是迈步追上前去。 “沈小姐,请您等一下。” 沈南禾再次站定,一边的江郅浩都不是好眼神的看着赵启华,谁让他贪财的表情这么明显了,之前nick的葬礼全程,他一滴眼泪都沒有掉过,期间还露出了很多不耐烦的神色。 “还有什么事?” 沈南禾一脸的淡漠。 赵启华一脸的似笑非笑,尴尬的道,“恩,是这样的,不知道祖辛有沒有跟您说过,其实我跟他姑姑已经好多年不在一起了……所以……所以……” “所以你想说什么?你不记得nick的生日了?” 赵启华但凡有解决的办法,都不会上來触沈南禾的霉头,但他实在沒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來问了。 点点头,赵启华道,“我确实不知道nick的生日。” 他刚才还细看了一眼,nick的墓碑之上,竟然也只写了他去世的日期,并沒有写他出生的日期。 沈南禾看着赵启华,冷漠着眼神,唇瓣开启,冷声道,“你这个做姑父的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说罢,沈南禾不再看赵启华一眼,转身就走。 赵启华刚要说什么,只见一边的江祁沅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压抑的愤怒,不屑,甚至是嫌恶。 赵启华知道江祁沅是什么人,自然不敢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南禾跟江祁沅和江郅浩离开。 一路往墓园外面走去,江祁沅出声道,“你给他卡,但又不告诉他密码,这不是让他眼看着钱,却取不出來,干着急嘛。” 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出声回道,“密码我告诉他了,是他自己不知道。” 江祁沅看了眼沈南禾的侧脸,她绷着一张好看的脸,他心想,口口声声说着学会原谅,但她终究还是个孩子,报复的心,昭然若揭啊…… 第十章 当局者迷 第十章当局者迷 自打nick的事情之后,沈南禾就像是转性了一般,虽然她平时还是爱疯爱闹,但是熟知她的人,就是感觉得到,她的哪里,跟从前不一样了。 其实到底是哪里不一样,沈南禾最清楚。 nick死前录得那一段语音中,提醒了她,其实她心里面最爱的人,还是江祁沅,之所以她有时看着nick会恍惚,是因为她在努力的从nick身上,试图找到江祁沅的影子,她想把nick当做江祁沅的代替品,虽然这样想很坏,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人的本性,,总是想尽办法的,让自己活得更好。 如今nick不在了,沈南禾不得不重新正视自己的感情,那就是她跟江祁沅之间的,那段看似沒有前途的爱情。 最近大家都怕沈南禾因为nick的事情太过伤心,所以处处安慰她,就连江祁沅也是,他每天早早回家,偶尔跟沈南禾一起在别墅后院散散步,聊聊天,日子倒也过得平静。 不过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往往隐藏着更为狂烈的疾风暴雨。 沈南禾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从前她很强势的时候,江祁沅就比她更强势,比她更凶,他们就像是两根宁折勿弯的铁钩,就是要看着谁能把谁先彆断。 不过最近沈南禾的心情确实有些低落,所以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都变得幅度很小,意外的,江祁沅也很耐心的对她,那感觉就像是沈南禾在对着一面作用力一模一样的镜子在使劲儿,她怎么做,他怎么做。 沈南禾从美国回來香港也一年半多了,在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时间中,沈南禾也总结了一些跟江祁沅的相处之道,比如说,其实如果掌握了他的脾气,他还是个蛮好相处的人。 这一天,沈南禾一身体育服,跟同样身穿体育服的汤馨羽,出现在学校的体育馆之中,大家都在热身训练,准备一会儿的排球课。 沈南禾一边压腿,一边对汤馨羽道,“哎,你说男的是不是都喜欢温柔可爱的类型啊?” 汤馨羽正努力的弯着她那副宁死不屈的老腰,憋得脸色通红,出声回道,“那可不一定,你沒听说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一句吗?” 沈南禾眼睛看着某一处,正在思考,微微皱眉,她开口道,“那你看我这么比喻对不对:就像是我们女的都喜欢有男人味的男人一样,沒有男人会喜欢一个有男人味的女人对吧?” 汤馨羽猛地抬起腰,脸红脖子粗的舒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然后道,“恩……你这么说,也不是不无道理,怎么说呢,应该说是绝大多数的男人,都喜欢温柔可爱的类型,其余的喜欢其他类型的,毕竟占少数嘛。” 说完之后,汤馨羽瞄向一脸沉思的沈南禾,挑眉道,“喂,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來了?” 沈南禾回过神來,哦了一声,然后道,“随口问问嘛。” 汤馨羽瞥着眼睛道,“少來,你一向对这种事情不关心的,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一定是有情况!” 沈南禾不耐烦的道,“你福尔摩馨啊!天天各种推敲!” 汤馨羽道,“那你看,我是谁啊,不过说实在的,你跟nick之间……也都结束这么久了,是该找个新的男朋友了。” 沈南禾脑海中出现了nick的脸,他黑色的头发,放大的笑脸,她心底深处,有些酸酸的,不过很快的,沈南禾就勾起唇角,出声道,“是啊,人要向前看嘛。” 汤馨羽见沈南禾如此说,她开口道,“那这事你得问小天啊。” 沈南禾抬头道,“问什么?” 汤馨羽道,“问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你问我也沒用,我说话沒有权威,要问你就得问男的!” 沈南禾一打响指,出声道,“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体育课结束之后,沈南禾跟汤馨羽换完衣服,立马马不停蹄的跑到隔壁体育馆,去找阮小天。 阮小天是打篮球的,正好跟他们打对阵的是向峥他们班,沈南禾跟汤馨羽站在一边,汤馨羽指着场上的人道,“哎哎哎,峥少这是要带球上篮啊。” 沈南禾道,“帅的哦。” 汤馨羽道,“对了,正好峥少也在,一会儿你也可以问问峥少的意见啊。” 沈南禾抱着双臂,眼睛看着场上的人,出声回道,“你可得了吧你,还嫌事情不够乱的啊,你让我问向峥喜欢什么样的人,那不是逼得他向我表白呢嘛。” 汤馨羽恍然大悟一般,立马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出声回道,“哎,你看我,就怨你,峥少一活活的三优男人摆在你面前,你非要跟人家做哥们,搞得我都要忘记你们两个之间还有一层窗户纸沒捅破呢。” 沈南禾道,“所以啊,你说话小心一点,别戳到我峥少的小心肝。” 汤馨羽幽幽的瞪了一眼沈南禾,忍不住低声嘀咕,“你还担心这个,早干嘛去了?” 向峥跟阮小天他们打了十几分钟就散了,两人看到场外的汤馨羽跟沈南禾,都迈步走过來。 沈南禾出声道,“去换衣服吧,等你们两个一起吃饭。” 阮小天跟向峥一边聊,一边往换衣间走去。 沈南禾跟汤馨羽则迈步來到体育馆外面等。 在体育馆对面的长椅处坐下,沈南禾正跟汤馨羽叨咕着男人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人时,一个并不受欢迎的面孔,出现在两人面前,乐彩婕。 汤馨羽一看到乐彩婕,立马眼中露出了不友善的光芒,皱起眉头,像是随时standby,准备攻击似的。 乐彩婕看都不看汤馨羽一眼,只是对沈南禾道,“有时间吗?” 沈南禾抿着粉唇,几秒之后,她站起身,然后对汤馨羽道,“一会儿他们两个出來,你先跟他们两个去,我随后就來。” 说罢,沈南禾跟乐彩婕一起往足球场走去。 站在球场外围的某一处草坪,沈南禾因为兜头下來的阳光,微微眯起视线,看着对面的乐彩婕道,“有什么事?” 乐彩婕看着沈南禾,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开口道,“南禾,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沈南禾听到乐彩婕带着恳求的口吻,心底咯噔一下。 乐彩婕眼中少了之前的锋利,多的只是近乎无奈的祈求,她看着沈南禾道,“南禾,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可以跟你道歉。” 沈南禾眼中闪过一抹狐疑,她出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她知道以乐彩婕的个性,是轻易不会对别人示弱服软的。 果然,乐彩婕听到沈南禾这么问,她当时就红了眼眶,出声道,“我承认,我是嫉妒向峥对你好,我也不服气,为什么我对他这么好,但他偏偏视而不见,美名其曰的把我当朋友,说白了,他就是在拒绝我。上次他生日宴上,我也是憋足了劲儿,想让你难堪一把的,但是我真的沒想到向峥这么绝,他不仅当着你的面让我走,之后……之后还一直不理我,他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无论我怎么做,他就是看都不看一眼……” 乐彩婕努力的忍着眼泪,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打死都不愿意來跟沈南禾说这一番话,但是最近她听说沈南禾的前男友nick意外去世,沈南禾很难过,最近向峥一直都陪在沈南禾身边,乐彩婕真的很怕,沈南禾跟向峥之间,会因为什么情愫,而日久生情。 她是逼不得已,才來找的沈南禾。 沈南禾听着乐彩婕的话,半晌,冷静的道,“那你來找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怎么做?” 乐彩婕道,“南禾,我知道你不喜欢向峥,如果你也喜欢他,怕是你们早就在一起了,我只是怕你不喜欢,但却要把他当成代替品,我真的受不了,真的!” 沈南禾沒想到乐彩婕会这么直接,乐彩婕眼中充满了笃定,沈南禾在这一刻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这就是爱一个人的表现,因为爱他,所以不希望别人伤害他。 乐彩婕对向峥,是真的爱上了吧。 乐彩婕沒等到沈南禾的回答,她心中也惴惴不安,沈南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我跟向峥是哥们,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的,是你不相信,我不会跟哥们谈恋爱,这是我的原则,你也不相信。” 暗自叹了口气,沈南禾继续道,“我是真的希望我身边的人都能好,我也希望向峥能过得好,你是真的喜欢他,我看得出,这样吧,我可以帮忙撮合你跟向峥,不过如果向峥真的不喜欢你,那我也就沒办法了。” 乐彩婕闻言,喜出望外的道,“真的?” 沈南禾点点头,出声回道,“向峥是喜欢我,这点我不否认,不过他也知道我不会答应他,他对我好,你对我不好,他自然看你不顺眼,如果我们能好好相处,我相信时间久了,你一定能融入向峥的生活。” 乐彩婕激动的眼泪差点掉下來,她当即就拉起沈南禾的手,出声道,“南禾,谢谢你,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第十一章 心跳的感觉 第十一章心跳的感觉 总的來说,沈南禾的这段日子,过得还算是平静,从阮小天那里听來的所谓的‘权威’箴言:十个男人中,有九个都喜欢温柔可爱的类型,剩下的那一个,怕是什么类型都可以的宅男。 从那时起,沈南禾就踏上了一条伪装淑女的不归路,平日里她说话尽量细声细语,动作幅度也变得很小,一边修炼,一边帮忙撮合向峥跟乐彩婕之间,忙的不亦乐乎。 不知道是不是沈南禾的淑女套路起了作用,她最近跟江祁沅的关系,相处的还算是不错,江祁沅有时间的时候,甚至会主动叫沈南禾出來一起玩,当然了,玩也不是两人单独玩,而是带着司律,邵斌帆和麦佟峰几人一起的。 私人club中,司律跟麦佟峰在打桌球,邵斌帆坐在一边,撑着球杆,百无聊赖,见江祁沅跟沈南禾进來,几人都投过视线。 麦佟峰第一个笑着道,“南禾來了啊。” 沈南禾扬起好看的笑容,出声回道,“佟峰哥。” 司律撇着嘴道,“每次见面,都只知道佟峰哥佟峰哥的叫着,你当我们几个是透明的啊?” 沈南禾顺势投过司律,直接对邵斌帆道,“斌帆哥。” 邵斌帆笑着点头,“吃点什么?我叫侍应生给你拿。” 沈南禾道,“吃的不用了,拿一杯蓝莓汁吧。” 邵斌帆起身去叫侍应生,司律挑眉看着沈南禾道,“怎么?最近戒酒了?” 沈南禾道,“别说的我跟个酒鬼似的,我不经常喝酒好不好?” 司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的笑了几声,他坐在球案边,撑着球杆道,“不喝酒了,怎么最近改了信仰,不让喝酒了啊?” 沈南禾本想白司律一眼的,但是脑中突然浮现出汤馨羽的脸,她平日里经常一板一眼的对沈南禾说教:淑女,顾名思义,要淑!你见过谁家淑女总翻白眼的吗?!“ 想到此处,沈南禾准备发射的白眼,还是生生的变成了一个媚眼,朝着司律一笑,出声回道,“是啊,改信基督了!” 邵斌帆拿着一杯蓝莓汁走过來,递给沈南禾,沈南禾接过去,笑着道,“谢谢斌帆哥。” 邵斌帆道,“不客气。” 麦佟峰道,“祁沅,就等你呢,我们二打二,输了老规矩办。” 江祁沅走至一边,挑了一个球杆,然后道,“來啊。” 沈南禾就坐在一边的高脚椅上,江祁沅抬眼道,“无聊吗?” 沈南禾抿着粉唇,摇摇头。 淑女攻略第二步,可以夹杂着卖萌一起出击,事半功倍。 江祁沅打量着沈南禾,他最近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但是具体要说是哪里,还真说不上來,只是每次让他看到她,心里面都莫名的发痒。 喉结微动,江祁沅别开视线,迈步朝球案走去。 沈南禾拿出手机,给阮小天发了一条短讯,上面写道:你们男的是不是有时候更喜欢女的不说话啊? 手机咚咚两声,很快传來回话:那要看那个女的是谁,如果是你……呵呵。 沈南禾下意识的白了眼手机,白完之后,她就马上晃了晃脑袋,低声叨咕,“不能翻白眼,不能翻白眼。” 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的按着,沈南禾道:那怎么看一个男人是不是已经对自己动心了呢? 阮小天回道: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看他是什么反应,如果他喜欢你,不是吻你就是避开。 沈南禾拿着手机,想了一下,然后回道:知道了,你可以闪了。 阮小天回了一个发疯的表情。 沈南禾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弯下腰,拿着球杆打球的江祁沅。 江祁沅今天穿了一件浅褐色的亚麻衬衫,同色系但却略深的休闲裤,脚上的鞋子,是gi这季的男士新款,纯皮的材质,全手工暗纹雕花的设计,低调且奢华。 沈南禾还记得上次她在家的时候,拿着杂志去到江祁沅身边凑合,跟他说这款鞋子好看,结果他现在就穿了。 心里面洋溢着满满的小幸福,沈南禾漂亮的脸上,止不住的唇角上扬。 也许幸福就是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能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仅此而已。 江祁沅打球的时候,只觉得不远处有一道目光,从他站在这里开始,就一直如聚光灯一般,将他笼罩,一刻都沒有离开过。 他心里面很清楚,那是沈南禾在看他,他心里面有事,一个走神,本來可以直接入洞的球,就这样打偏了。 司律那边立马小人得志的笑着道,“这都不进,看來是老天都帮我们拿下这一局了。” 说着,司律拿着球杆,弯下腰,一杆进洞。 江祁沅眼中闪过一抹懊恼,不知道是因为输球,还是因为……高脚椅上的那道目光。 沈南禾也替江祁沅可惜,要是平常,她早拍案而起,叫司律少小人得志了,但是现在不行,现在她可是淑女,淑女能这样做吗?很显然,不能。 沈南禾只能动作优雅的下了高脚椅,然后迈步走到江祁沅跟司律这桌前面,看着司律正在清桌,她出声道,“要不要跟我比一局?” 司律抬起头,看向沈南禾道,“你打桌球也很厉害?” 沈南禾似笑非笑的道,“这个‘也’字可是不敢当。” 自打沈南禾跟司律赌牌喝酒,司律输很惨之后,每次一遇到沈南禾,司律都尽量的竖起防备,不上她的圈套,这次她主动请缨,怕是里面更是玄机颇多啊。 见司律满眼的狐疑,沈南禾道,“我们不赌房子不赌地的,单纯的比试,怎么样?” 司律挑眉道,“來啊,我还怕你不成?” 沈南禾从一边的球架处挑了一个女士球杆,然后叫侍应生重新把桌上的球摆好。 司律道,“用不用我帮你开球啊?” 沈南禾道,“你随意啊。” 司律拿起球杆,刚要开球,只见江祁沅率先俯下身去,猛地一击,很好的一个开球。 司律挑眉,然后示意沈南禾先打,沈南禾找好了位置,从第一个球开始,一路披荆斩棘,清桌了。 隔壁桌的邵斌帆跟麦佟峰见状,互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抹意外的惊艳,却又意料之中的笃定。 司律用舌尖抵着口腔,半晌才道,“哎,沈南禾,我就诧异了,感情江老爷子送你去美国读书,你修的课程就是吃喝玩乐吧?” 沈南禾也不生气,淡淡的回道,“吃喝玩乐也是四门学问啊,有多少人一辈子都玩不转呢,比如说……你!” 很少有人跟司律这么呛话,而沈南禾则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几次中的全部。 一口气顶上來,司律道,“行啊,我今天还就豁出去了。” 说罢,司律露胳膊挽袖子,叫人把球摆好,仍旧是江祁沅开球,司律也一杆清桌了。 麦佟峰倚在球案边,抱着肩膀,笑着道,“司律这是跟南禾杠上了啊。” 现在两人是一比一平,就看下一局沈南禾还能不能清桌了。 不过一杆清桌的情况,毕竟还是少数,沈南禾这一回就沒有发挥那么好,一个球弹到球洞边缘,又被生生的弹了出來。 司律上前,连着进了三个球,剩下最后的一个球,角度很卡,他借助了支架,但还是沒有打进去。 麦佟峰对沈南禾道,“打进去你就又赢了司律一项了,赶明儿有你在的地方,他都不敢出來混了。” 司律瞥了眼麦佟峰,不置可否。 沈南禾端详着桌上最后一个球的位置,确实不好打,她也拿了支架过來,但是刚往球案边一趴,紧接着就感觉到身后贴上來一个温暖的物体,回头一看,竟然是江祁沅。 江祁沅贴在沈南禾身后,单手扶着她的腰,沈南禾脸色一红,不知道江祁沅为何这样做,但是她知道此时两人之间的动作有多么暧昧。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悦,薄唇轻启,他出声道,“打球的时候注意点后面,穿这么短的裙子还说趴就趴!” 沈南禾红着脸,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是因为裙子而不好意思,但是只有沈南禾自己心里面清楚,她是因为江祁沅跟她之间的亲密举动。 这时候麦佟峰已经叫人拿过一条薄毯子,递给江祁沅,江祁沅给沈南禾围在腰上,沈南禾这才红着脸,转头看向桌上的球。 心跳如鼓,沈南禾硬是憋住了一口气,这才顶着压力,打出一杆,这一杆出去,黑球咕隆一声进入了球洞。 沈南禾从球案上错下來,然后把腰间的毯子拿掉。 邵斌帆笑着道,“司律晚上请客。” 司律把球杆往桌上一扔,出声道,“以后真是不用出來混了。” 沈南禾转头看向江祁沅,对他眨了下眼睛,低声道,“小舅,以后谁欺负你,我给你报仇。” 心动,有时候就是一个人的无心之言,但是另一个人却用心的听在耳中。 就像是现在,江祁沅看着沈南禾,就控制不住的,心弦波动。 第十二章 一步步靠近 第十二章一步步的靠近 当天晚上,司律不情不愿的请了所有人吃饭,吃完饭还去夜店喝酒。 要是平常,沈南禾來夜店一定要找司律拼酒了,但是现在不同,现在她可是淑女,汤馨羽教导她了,凡是她很想做的事情,那务必要搂住,因为沈南禾想做的,一定不是淑女会做的,所以说现在,沈南禾就抱着一个空杯,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朗姆酒,却不能喝。 麦佟峰很自然的拿起酒瓶,想要跟沈南禾倒酒,沈南禾下意识的把就被往后面一拿,然后抬眼对上麦佟峰有些诧异的神色,她出声道,“佟峰哥,我现在不喝酒了。” 麦佟峰道,“怎么了?在吃药吗?” 沈南禾一口血差点沒把自己呛死,怎么她只有在生病吃药的时候才不喝酒吗?! 强忍着想要喷麦佟峰一脸血的冲动,沈南禾使劲儿勾起唇角,‘温柔’的对麦佟峰道,“不是,我最近不想喝酒。” 麦佟峰哦了一声,然后把酒瓶放下,出声道,“那你想喝点什么?” 沈南禾抿抿唇,装淑女太可怜了,她最近喝果汁都喝得反胃了。 江祁沅出声道,“给她拿一杯蓝莓汁好了。” 麦佟峰叫侍应生去拿果汁,江祁沅则侧头看向沈南禾,出声道,“你最近怎么了?” 他终究还是沒忍住,问了出口。 沈南禾啊的疑问了一声,然后道,“哦……也沒什么。” 江祁沅一脸的狐疑,微微蹙眉看向沈南禾,沈南禾抿抿唇,然后小声道,“你跟外公不是经常说我还沒成年,叫我少喝点酒嘛。” 江祁沅宁愿相信,沈南禾是因为吃药才不能喝酒,她说了一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倒让他心里面犯嘀咕了。 沈南禾也不管那么多,只是并拢着双腿,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坐在那里。 不得不承认,沈南禾的突变确实引起了江祁沅的注意,一晚上,江祁沅都不自觉地往沈南禾那边瞥。 沈南禾一不能喝酒,二不能豪爽的跟几人玩牌,一晚上都无聊的戳在那里,她时不时的看着手上的腕表,十点一过,她马上倾身到江祁沅身边,出声道,“小舅,回家吧。” 江祁沅放下啤酒瓶,看了眼沈南禾,挑眉道,“怎么了?” 沈南禾道,“沒怎么,这都十点了,别回家太晚了。” 江祁沅心里面咯噔咯噔的,真心不知道沈南禾这丫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偏偏沈南禾一副清纯乖巧的模样看着他,搞得江祁沅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移开视线,江祁沅又喝了几口酒,这才对一边玩牌的几人道,“喂,我走了啊。” 司律,邵斌帆和麦佟峰同时抬眼看來。 邵斌帆道,“怎么了?这么早就走?” 江祁沅道,“我送南禾回去。” 麦佟峰看了眼沈南禾,然后道,“南禾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南禾心想,丫的,别再说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容,沈南禾出声回道,“沒有,有点犯困。” 司律挑眉道,“你今天也沒喝酒啊,这么快就犯困了?” 沈南禾眼皮直颤,脸上的笑容僵着,她出声回道,“学习累的,行不行啊?” 邵斌帆倒是一脸正色的点头道,“南禾也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吧,最近正在准备毕业考,是要累一点,早点回去也好。” 江祁沅跟沈南禾站起身,沈南禾乖巧的跟三个人打招呼,这才跟着江祁沅一起出门。 两人一起出了夜店,江祁沅从裤袋中掏出车钥匙,对着街边的红色跑车一按,跑车嘀的一声,沈南禾出声道,“小舅,我來开吧。” 江祁沅看向沈南禾,沈南禾出声道,“你喝酒了。” 江祁沅迟疑了一下,然后把车钥匙递给沈南禾。 沈南禾高兴地坐在驾驶席,然后系上安全带。 江祁沅也上车之后,沈南禾出声道,“小舅,我们去兜风啊?” 江祁沅道,“你不是想回家吗?” 沈南禾道,“那送我回家之后,你还回來吗?” 江祁沅道,“唔,这么早回去也沒什么事。” 沈南禾道,“那你就陪我兜风去嘛。” 她难得娇嗔一把,江祁沅心底一颤,连带着眼神都变了。 沈南禾趁胜追击,嘟着嘴道,“小舅,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江祁沅单手撑在车窗边,不自然的咳了一声,然后道,“开车吧。” 沈南禾立马笑着道,“ok,gogo!” 沈南禾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从中环开出,一路驶向了周边的公园。 之前沈南禾跟汤馨羽早就踩好了点,这附近有一所中山公园,最近枫叶开的正好,白天的时候,很多人过去玩。 车子开到了公园,却不是正门,而是侧面的一处围墙。 江祁沅从围栏中往里面看,公园中隐约有路灯的光亮,也能看个大概,他出声道,“來这里干什么?” 沈南禾解开安全带,出声道,“进去看枫叶啊。” 江祁沅微微皱眉,出声道,“关门了。” 沈南禾道,“那么矮的栅栏,就你这大长腿,就差能直接跨过去了。” 江祁沅就知道沈南禾沒想好事,他皱眉道,“大晚上的,看什么枫叶啊,等白天再來吧。” 沈南禾道,“不要,白天人很多的,你都看不到枫叶,光看人了。” 江祁沅道,“你真的要翻栅栏?” 沈南禾肯定的点点头。 她知道翻栅栏不是淑女能做的事,但是小女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嘛,为了能跟江祁沅一起看枫叶,她什么事都干得出。 在得到了江祁沅的默许之后,沈南禾果断的打开车门冲了出去,江祁沅也无奈的打开车门,跟在身后。 沈南禾來到栏杆的一处,然后伸手握住,脚踩到半米多高的台子上面,说翻就要抬腿。 “哎……” 江祁沅在后面叫了一句,沈南禾回身看來,只见江祁沅走过來,她打量了一眼站在台子上面的沈南禾,然后道,“你就这么翻过去?” 沈南禾哎了一声,然后道,“不然呢?” 江祁沅瞪了眼沈南禾的裙子,然后皱眉道,“你不怕走光是吧?” 沈南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随即道,“哎,这大晚上的,就我们两个人,你要是怕走光,不看不就好了?” 江祁沅挑眉道,“感情是我怕走光是吧?!” 沈南禾呵呵的笑着,江祁沅拿沈南禾沒辙,他不耐烦的道,“等着。” 说罢,江祁沅转身往车边走去,沈南禾就抓着栏杆站着,直到江祁沅拎着一件衬衫从车里面出來。 走至沈南禾身边,江祁沅把衬衫围在了沈南禾腰间,系的死死的,然后道,“爬吧,小心点。” 沈南禾心中满满的幸福,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容,她轻车熟路的爬过了栏杆。 她这边刚一跳下去,紧接着就听到身边传來砰地一声,与此同时,江祁沅也翻了过來,沈南禾一瞪眼睛,满脸诧异的道,“你怎么过來的?” 江祁沅拍了拍手,看着沈南禾道,“你以为我是你啊。” 说罢,他就径自往前面走去。 沈南禾撇了撇嘴,随即展露笑颜,快步追上前去。 晚上的中山公园,隔着五米的距离,就亮着一盏路灯,可以清楚的看到公园里面的景致。 沈南禾左右看着,出声道,“小舅,你以前來过这里吗?” 江祁沅道,“沒來过。” 沈南禾道,“风景不错吧?” “恩,挺好的。” 沈南禾得意的道,“如果你白天來这里,就会庆幸我晚上带你來是对的了。” 江祁沅不置可否,只是径自看景。 两人边走边聊,不多时就來到枫叶盛开的地方。 一大片的枫树林,每一颗树下面,都摆放着颜色各异的投射灯,红色的枫叶在彩灯的照射之下,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芒,让人走在林中,就像是置身在一片童话的森林之中。 沈南禾也沒有晚上來过这里,此时面对眼前的景象,她自己也是很欢喜。 脚步轻快,沈南禾一步三跳的道,“小舅,我们在家里面也种上枫树吧,太好看了。”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映照着灯光的绚烂,不经意间的一个侧头,他就这样看到了正在转圈的沈南禾,她脸上带着璀璨的笑容,加之背景的五彩枫树,让她看起來就像是置身童话世界的精灵。 沈南禾径自玩了一会儿之后,停下转圈的身子,抬眼看去,隔着两米远的距离,对上了江祁沅投过來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表情全都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沈南禾慢慢的,一步步的朝着江祁沅走过去,终于來到江祁沅面前,沈南禾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唇角轻轻勾起好看的弧度,粉唇轻启,她出声道,“小舅,我们來做一个游戏好不好?” 江祁沅有些鬼使神差的点头,薄唇轻启,开口道,“什么游戏?” 沈南禾又往前跨了一步,踮起脚尖,她尽量距离江祁沅近一点,出声道,“我们比对视,看谁不眨眼的时间长一点……” 第十三章 情理之中,预想之外 第十三章情理之中,预想之外 沈南禾的双手,抓着江祁沅的手臂,借着他的力,往他面前靠。 两人目光对视,沈南禾一眨不眨,她直直的盯着江祁沅黑色的眸子,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近的缘故,她甚至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那张带着紧张的面孔。 江祁沅也一样的表情看着沈南禾,他看着她的样子,她的眼睛,她一寸寸的靠近。 在这一刻,万籁寂静,耳边回荡的,只是彼此的心跳声。 沈南禾踮着脚尖,尽量不着痕迹的往江祁沅脸边靠拢,终于,她跟他的距离,不过一只手的宽度。 他们都小心翼翼的呼吸,但是温热的吸气,还是佛到了对方的脸上。 因为身高的差距,沈南禾要抬起下巴,才能把自己的唇瓣,凑到江祁沅的薄唇前面。 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的往前靠近,双手紧张的握紧江祁沅的双臂。 五彩斑斓的灯光,成片的枫林,两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枫林路上,偶尔的一阵夜风吹过,纷飞了沈南禾的发丝。 就在沈南禾的唇瓣,已经感受到江祁沅唇上温度的瞬间,江祁沅却伸手抵住沈南禾的身子,薄唇轻启,出声道,“南禾……” 沈南禾的动作顿住,一动沒动。 江祁沅沒有将沈南禾推开,他只是维持着现在的动作,唇瓣轻启,开口道,“你非要这样吗?” 沈南禾的视线,对的是江祁沅的下巴,眼睛微颤,她出声回道,“我喜欢你……” 喜欢你,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沈南禾在心里面说道。 江祁沅停顿了半晌,然后道,“nick说,你心里面一直有一个人……那个人,是我吗?” 虽然明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总是要得到肯定才作数,这就是人的本性。 沈南禾轻眨着睫毛,粉唇轻启,出声回道,“是。” 江祁沅的心一颤,说不上此时此刻,心底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沈南禾缓缓抬起头,看向江祁沅,江祁沅沒有看她,他刻意的避开她的视线。 阮小天说过,看一个人爱不爱你,就跟他对视,如果他吻了你,或是避开你,那就说明他心里面是有你的。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莫名的,眼泪就这样涌上了眼眶。 抓着江祁沅手臂的手指收紧,沈南禾眼泪汪汪的看着江祁沅道,“小舅,你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江祁沅眼睛看着别处,沈南禾晃着他的胳膊,江祁沅沉默半晌,随即咽了口口水,然后道,“南禾……真的非要这样吗?” 江祁沅几乎从來沒有用这样的语气跟沈南禾说过话,他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无奈,甚至是恳求。 沈南禾皱眉看着江祁沅,出声道,“小舅,从前你说你不喜欢我,所以让我滚远一点,但是现在,你心里面分明就有我!你为什么还是不接受我?!” 江祁沅缓缓垂下视线,对上沈南禾的目光,他眼中带着她看不懂的深沉,薄唇轻启,他出声道,“南禾,你为什么总是搞不懂,有些事情,不是你情我愿就可以的,更何况……我不愿意。” 沈南禾漂亮的大眼睛中,清晰的露出了比失望更令人心疼的神色,,伤心。 粉唇轻启,沈南禾带着一丝质疑的口吻道,“小舅……你,你不喜欢我吗?” 喜不喜欢,要江祁沅怎么说? 如果不喜欢,他早就一把将她甩到一边去了,又能花费快两年的时间跟她耗着? 微微蹙眉,江祁沅暗自叹了口气,出声回道,“南禾,也许是我从來都沒有跟你好好地谈一场,所以才让你陷入这样的误区之中。” 沈南禾眼中露出不解之色。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道,“打从你第一次当着我的面说喜欢我时,我承认,我当时是厌恶,我诧异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我是你小舅!但是这么久了,你对我说了多少次的喜欢,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也许是我把你看得太轻,以为你只是一时的兴起,但是发现你越來越认真的时候,其实我心里面……是越來越害怕。”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她是第一次听他这样认真的在梳理这段感情,从他的眼中,她看出了他的纠结,沈南禾不是傻子,她大抵猜得到,她今天的表白下场是什么。 果然,江祁沅对沈南禾道,“我害怕再这样下去,纸里包不住火,终有一天,这件事情会被别人知道。南禾,我希望你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我不想跟着你一起义无反顾,我不想要那所谓的不为世俗,我更不想让所有人对着我的脊梁骨指指点点,我做不到。” 其实江祁沅沒有说的是,他更害怕再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他的理智会控制不住那股随时都会呼之欲出的情.欲,他清楚的知道,他再也不能对沈南禾视而不见了。 两年了,沈南禾摸清了一些江祁沅的脾气,江祁沅也懂沈南禾的心思,如果他承认他喜欢她,哪怕是以后都万劫不复了,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他总是知道她心底最柔软的软肋在哪里的。 果不其然,江祁沅的这一番话过后,只见沈南禾不可抑止的蹙起眉头,盯着江祁沅,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沈南禾道,“你真的这么在意别人的目光?” 江祁沅心底一痛,因为他知道,他终是伤到了沈南禾。 这是他第几次为她心痛? 意外的,江祁沅也记不住了。 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照着沈南禾绝美的面孔,也是魑魅的迷离。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薄唇轻启,出声回道,“是,我不想因为你,被连累。” 沈南禾一直在眼眶打转的眼泪,一瞬间,啪的掉了下來。 速度之快,不仅江祁沅恍惚,就连沈南禾自己都不确定,她刚才到底有沒有哭。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第一次,他们之间沒有欢乐,也沒有火药味,有的只是极尽压抑的平静。 夜风袭过,一阵沙沙的枫叶交碰之声。 沈南禾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然后缓缓松开了江祁沅的手臂,她往后退去,离江祁沅越來越远。 江祁沅的一颗心,就像是被穿在了细细的钢丝线之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痛点,但疼痛却蔓延全身。 右眼皮猛地一跳,江祁沅抿着的薄唇,好几次都快要张开,但他却生生的忍住了。 沈南禾太过高傲,她可以好多次不顾江祁沅的冷嘲热讽,硬着头皮贴上去,但那已经是她可以承受的底线,她绝对忍受不了,江祁沅当着她的面对她说,不要连累我,我不想因为你被人嘲笑。 哈…… 沈南禾心底深处,想笑的冲动,比想哭的大。 令沈南禾自己都意外的是,她并不生气,也许……是被伤心埋沒了。 往后连着退了两三步,沈南禾站在原地,确定自己不会当着江祁沅的面流下眼泪的时候,她这才抬起头,看着江祁沅,出声道,“小舅……” 江祁沅默不作声,一脸的面无表情,他不是冷漠,只是疼痛也让他失去了应该有的反应。 他以为沈南禾会骂他,会死缠烂打,或者是走怀柔路线,说喜欢他,但是这些统统都不是,沈南禾看着江祁沅,轻声道,“小舅……对不起。” 一句我爱你,一句对不起,同样都是三个字,却清晰的表达了一段感情,从开始到结束的全部。 江祁沅做梦都沒想到,沈南禾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他说对不起三个字,而这三个字的冲击力,显然比任何话的都要大。 江祁沅不可抑止的眉头一蹙,直勾勾的盯着沈南禾。 沈南禾很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粉唇轻启,她继续道,“我沒想到,原來你心里面是这么想的。” 江祁沅心如刀绞,他开口道,“南禾……” 沈南禾看到了江祁沅眼中深深地歉疚,她勾起唇角,淡笑着道,“小舅,你不用觉得抱歉,如果我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哈……我真的……” 沈南禾说不出话來,因为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江祁沅下意识的抬起手,沈南禾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江祁沅伸过來的手,她径自擦掉眼泪,然后道,“我沒事。” 抬起头,沈南禾朝着江祁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舅,你放心,从今以后,我真的再也不会粘着你了。” 江祁沅收回僵直的手臂,看着沈南禾道,“你什么意思?” 沈南禾笑着道,“沒有什么意思,你真的放心,我不会再去找你的麻烦,也不会去想尽办法的让你自责,从今以后,你真的解放了。” 沈南禾的样子,看起來不像是开玩笑,但就是这样,江祁沅的心里面,才堵得生疼。 沈南禾擦掉一直往下流的眼泪,笑对江祁沅道,“小舅,从今天起,我可能要有一阵子都避开你了,你别想太多,我只是需要一段时间去淡忘一下,并不是跟你冷战,你有点心理准备啊。” 江祁沅不语,沈南禾强颜欢笑的样子,在他瞳孔中,无限度的放大开來。 第十四章 祸不单行 第十四章祸不单行 说完之后,沈南禾眼睛看着别处,在避开江祁沅视线的瞬间,沈南禾的眼中就充满了眼泪。 背过身去,沈南禾装作在看枫叶的样子,其实眼泪早就模糊了视线,五彩斑斓的世界,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一片漆黑。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的背影,他微微眯起视线,心里面的难受,并不比沈南禾少。 沈南禾一路向前,偷偷用手擦掉脸上的眼泪,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两米左右的距离,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走到了枫林的尽头,沈南禾这才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是无异,她对江祁沅淡笑着道,“小舅,我们回家吧。” 沈南禾越是这样,江祁沅心里面越是难过,薄唇轻启,他点头道,“好。” 也许在两年前,江祁沅跟沈南禾都想象不到,两年后的今天,他们刻意在表白与被拒绝之后,还能同乘一辆车回家。 两年的时间,江祁沅,沈南禾,他们都不能控制的被时间和对方改变。 密闭的空间内,两人俱是无言。 沈南禾侧头看着窗外,玻璃映照出她一张面无表情,但却美艳的脸。 两年前,沈南禾不会想到,自己会有如此落魄的一天; 两个月前,她不会想到,nick会死; 现在,她也不会想到,两个小时之后会发生什么。 车站一路开回到江家,沈南禾跟江祁沅先后下车,她迈步往别墅里面走,江祁沅就跟在她身后,他很想叫住她,告诉她不要难过,但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这话根本就是放屁,沈南禾心里面该有多难受,他想象得到。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别墅,因为现在已是晚上快十一点,所以客厅中已经沒有人了。 沈南禾跟江祁沅径自迈步上了楼梯,在沈南禾伸手握住自己房间门把手的时候,江祁沅出声叫道,“南禾……” 沈南禾停下动作,侧头看去。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道,“从现在开始,要跟我疏远了吗?” 沈南禾心底一阵难过,眼泪差点直接飚出來。 江祁沅也是忍不住,明知故问。 沈南禾强忍着,唇瓣轻启,她出声道,“恩,可能要有一段时间这样,但我真的不是生你的气。” 也许他们早早的就能这样把话说明白,也不用弄到今天这一地步。 但是话又说回來,沈南禾是经过nick的事后,才突然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若是这件事放在两个月前,她也未必能轻易的原谅江祁沅。 江祁沅见沈南禾一副泫然若泣,单却强忍着的可怜模样,他心中酸涩,万语千言,汇到嘴边,他也是只有一句,“好好休息。” 说罢,在沈南禾进去房间之前,江祁沅就率先推开自己的房门,留给沈南禾一个空荡的走廊。 沈南禾一个人呆呆的戳在门口,半晌,她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进门之后,面对黑暗的房间,沈南禾张开嘴,先是大口大口的喘气,她用这样的方式,去告诉自己平复,不要流眼泪。 事实上,这一招还真的挺管用的,最起码,沈南禾沒有向之前的那几次,嚎啕大哭。 人总是在痛苦中去挣扎着学着成长,也总是会吃一堑长一智,推陈出新出一种最健全的自我保护方式。 沈南禾把房间中的所有灯都打开了,她不想一个人在黑暗中哭泣,她告诉自己,沒事的,沒事的…… 隔壁房间中,江祁沅从窗户边,看到隔壁阳台传來的灯光,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不要说谁不在乎谁,就像是江祁沅知道,如果沈南禾沒有开灯,那她一定就是哭了,她总是喜欢一个人,在全黑的地方,躲起來哭。 沈南禾开了灯,就像是照亮了前方的一条路,但是江祁沅的心,却并沒有因为这样,而减少负罪感,反而是越发的沉重起來。 两个人,相隔一堵墙的厚度,却像是隔了天涯海角一般的远。 半夜,沈南禾睡得迷迷糊糊,并不踏实,只听到砰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她吓了一跳,本能的睁开眼睛,撑起身子,打开床头灯,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仔细一听,沈南禾才发现,敲门的声音,是从隔壁传來的,敲的不是她的门。 掀开被子,沈南禾穿着睡裙,光着脚跑到门边。 打开房门,沈南禾看到林夕穿着睡衣,披着围巾站在江祁沅房门前。 江祁沅的房门也正好打开,林夕一把拽住江祁沅的手臂,出声道,“祁沅,你爸爸出事了……” 江祁沅跟沈南禾同样的表情,脸色刷的沉下來,随即出声道,“怎么回事?” 沈南禾几步冲到林夕身边,伸手拉住林夕的胳膊。 林夕眼眶泛红,出声道,“你爸爸今早跟你大哥一起飞美国去谈生意,走的时候还好好地,刚才你大哥打电话给我,说是你爸爸突然心脏病发作,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抢救去了。” 江祁沅因为太过突然,表情僵硬。 沈南禾也是心底咯噔一下,随即道,“那还等什么啊,订机票,去美国!” 沈南禾这么一说,林夕也像是回过神來一般,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然后道,“好,你们快点收拾,我现在叫人去订机票。” 林夕往回走的时候,三楼的楼梯口处,方娜也穿着睡衣下來了,得知江守恒病发住进了医院,整个江家都夜半收拾,定了最快一班的航班飞往美国。 去往机场的车分两辆,一辆里面坐着林夕,江祁沅和江郅浩,另外一辆里面坐着方娜和沈南禾。 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林夕心口也有些不舒服,她抬起手,捂着心口,江郅浩道,“妈,你沒事吧?” 林夕道,“沒事。” 说罢,她对司机道,“老张,你把车靠边停一下,去超市帮我买一瓶水。” “好,我这就去。” 司机将车停好之后,赶紧下去往街对面的超市跑去。 车中只剩下林夕,江祁沅跟江郅浩三人的时候。 江郅浩还在担心林夕的心口疼,林夕则是对江祁沅道,“祁沅,这一次去美国,你知道我们一家三口,面临着什么……” 第十五章 一触即发 第十五章一触即发 “祁沅,这一次去美国,你知道我们一家三口,面临着什么……” 话音落下,江祁沅侧头看向林夕,沒有马上搭话。 江郅浩则是一脸天真的道,“妈,你说什么啊?什么叫一家三口?” 林夕吸了一口气,然后道,“郅浩,你还小,所以妈妈平时有什么事,都不跟你说,但是到了现在,有些话,我也不能不讲了。” 江祁沅微微皱眉,出声道,“妈!” 江郅浩看了看江祁沅,又看了看林夕,还是不懂。 林夕道,“郅浩,你爸爸年纪大了,为什么他两年前非得要叫你们回來香港,其实沒有人比他心里面更清楚,他的病,随时都可能……” 林夕眼眶瞬间泛红,话说到此处,江郅浩也听懂了,他垂下视线,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林夕努力的平复情绪,继续道,“祁沅,郅浩还小,所以我只能指望你,只有你好了,我跟郅浩才不会受欺负。” 江祁沅沒有去看林夕,只是沉声道,“妈,你想太多,现在爸爸还沒怎么样呢。” 林夕皱眉道,“现在陪在你爸爸身边的是你大哥!” 林夕把‘大哥’两个字,咬的很重。 江郅浩心底咯噔一下,他迷茫的抬起头,看着林夕道,“妈,你什么意思?大哥怎么了?” 林夕握着江郅浩的手,出声道,“郅浩,记住妈妈这句话,我们江家三个儿子,只有你跟你二哥才是真正的亲兄弟!” 江郅浩眼中,瞬间弹起了一抹惊诧和慌乱,他心底深处,似是懂了什么,但是理智上,却又不愿意去相信。 江祁沅蹙眉道,“妈,你跟郅浩说这些干嘛?” 林夕看着江祁沅道,“如果你是老三,今天这话我也不跟你说了,但你是哥哥,是我们母女三人之中,唯一能挑起大梁的人,如果连你都不认真的话,那我们……就真的输了!” 江郅浩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性的口吻道,“妈……二哥,你们……要跟大哥争什么吗?” 林夕握紧了江郅浩的手,出声道,“郅浩,你也十八岁了,成年了,妈妈有些话不得不跟你说。” “妈……” 江祁沅烦躁的出声叫道。 林夕不管江祁沅,她径自道,“你爸爸的身体,说真的,我们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说走就走了,偌大一个江氏集团,需要一个最强大的继承人,郅浩,你还小,而你大哥已经帮你爸爸打理生意十几年了,所以现在唯一能跟你大哥搏一把的,就只有你二哥,你懂吗?” 江郅浩道,“大哥跟着爸爸这么多年,公司的事情,也一直都是他在帮忙打理的,交给大哥,不是最好的吗?” 林夕皱眉道,“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你大哥跟你和你二哥是不同的,她不是我生的,你还不懂吗?!” 江郅浩被林夕的眼神吓了一跳,本能的闭了嘴。 江祁沅忍不住道,“好了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逼郅浩做什么?他还这么小!” 林夕等的就是江祁沅的这句话,如果她不用郅浩逼他,怕是江祁沅也不会答应。 目光落在江祁沅身上,林夕道,“你大哥说,你爸爸已经被送到了抢救室,我们这一上飞机,就是十几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们要做好迎接一切最坏消息的准备,你心里面最好有个数。” 江祁沅心乱如麻,不想去看林夕,他侧头看向窗外。 沈南禾的车子从后面赶上來,司机将车子停下,然后降下车窗,出声道,“夫人,车子出什么问題了吗?” 林夕道,“沒事,你们先走,我们随后跟上去。” “好。” 司机重新抬起车窗,把车开走。 短短的十几秒时间中,江祁沅看到坐在后座的沈南禾,她拿着手机,面色凝重的正在讲电话,但却不知道是跟谁,车子开走,沈南禾的脸,也逐渐消失在江祁沅的视线当中。 林夕目送沈南禾的车子消失在前面的路口,然后道,“你爸爸那么喜欢他这个沒有血缘关系的外孙女,指不定还会分一部分的家产给她呢!” 江郅浩垂着视线,不言不语。 江祁沅则是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沉声道,“我爸还沒死呢!” 话音落下,林夕脸色一变,随即别开视线。 沈南禾坐在车中,她打了电话给江宇晟,询问江守恒现在的病情。 江宇晟说江守恒已经被送到抢救室了,现在还沒出來,不知道怎么样了。 沈南禾拿着手机的手掌心,一片冷汗,江宇晟在电话里面道,“南禾,别哭,爸爸会沒事的。” 沈南禾眼睛发直的看着副驾驶的椅背,唇瓣轻启,她出声回道,“我沒哭……” 江宇晟顿了半晌,然后道,“好,不要怕,有大舅在。” 沈南禾嗯了一声,然后道,“舅妈在身边,你跟她说吧。” 沈南禾把手机递给了身边的方娜,听到方娜道,“恩,你放心吧,桃子我交给管家了,明天会有人带她的……” 跟江宇晟说完话之后,方娜挂断手机,抬眼看向沈南禾,见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方娜伸手握住沈南禾的手,出声道,“南禾……” 沈南禾侧头朝方娜看來,叫了声,“舅妈。” 方娜道,“南禾,你是不是吓坏了啊?” 是不是吓坏了? 沈南禾想了想,然后道,“沒有。” 方娜觉得沈南禾的反应太过冷静,按理说,她应该是反应最大的那一个才对。 沈南禾别开视线,看向前方,低声道,“我相信外公会挺过这一关的。” 方娜握紧了沈南禾的手,有些心疼她。 两辆车,先后开到机场,几人直接过了安检去vip候机室等候。 中途,沈南禾拿出手机,给阮小天打了个电话。 凌晨四点多,阮小天迷迷糊糊的接起了电话,出声道,“喂……” “小天,明天去学校帮我请个假。” 阮小天含糊着道,“什么?你又怎么了啊?” 第十六章 不是不怕 第十六章不是不怕 将近十五个小时的飞行,最快的航班,最短的时间,飞机降落在美国纽约。 因为时差的原因,一行人到达纽约的时候,此时已是当地时间的早上七点半。 从vip通道出來之后,机场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加长宾利,司机从车上下來,迎过來,对着林夕颔首,出声道,“夫人。” 林夕嗯了一声,然后道,“去医院吧。” 司机道,“夫人,大少爷叫我先送你们去酒店休息。” 林夕眸子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唇瓣轻启,她出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休息什么,去医院。” 说罢,不等司机说什么,林夕已经迈步往后车座走去。 司机见状,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给林夕开车门。 一行人都坐进车中,司机也打开车门坐进來。 林夕出声道,“董事长怎么样了?” 司机回道,“夫人,我是大少爷临时叫过來的,还不知道医院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夕沒再出声,方娜拿出手机,给江宇晟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起來。 方娜道,“宇晟,我们已经下飞机了,正在往医院那边去,爸爸怎么样了?” 车内异常安静,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听着话筒中传來江宇晟不大的声音道,“已经出了抢救室,现在住监控室观察中。” 总算是抢救过來了,林夕憋着的一口气,也算是短暂的沉了下來。 沈南禾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才发现刚才的那一刻,她心中是多么的紧张。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见她脸色苍白,攥起的拳头缓缓松开,他眉头微蹙,也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 一路的无言,直到车子停在了医院楼下。 江宇晟亲自下來接他们,方娜走至江宇晟身边,不由得伸手握住他的手,江宇晟则是看着林夕道,“您别急,爸爸暂时沒事了。” 林夕点了点头,然后迈步往里面走去。 江宇晟跟方娜走在最后,一行人乘电梯來到江守恒所在的病房楼层。 这一层的患者都是重症监护区,所以整个走廊中,都比别的楼层要安静许多,让人莫名的压抑。 江宇晟带着大家來到江守恒的监护病房前面,透过一扇偌大的玻璃墙,大家看到里面病床上,插着输氧管,闭目休息的江守恒。 林夕的眼眶泛红,江郅浩揽着林夕的肩膀,同样的眼泪闪烁。 江祁沅道,“走的时候还好好地,爸爸怎么会突然发病?” 江宇晟回道,“昨天我们跟希尔顿的执行总裁一起吃饭,席间对方就多劝了几杯酒,爸爸喝完酒之后,在回去的路上就突然病发,医生说是爸爸对酒里面的某种原料过敏。” 江祁沅沉下脸,皱眉道,“爸爸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你在他身边这么久,怎么还不知道要照顾他?” 江祁沅是真的生气了,说话的语气也不善。 一众人见状,俱是面色各异。 最后还是林夕出声道,“祁沅,怎么跟你大哥说话呢?这是意外,怪得了你大哥吗?!” 江祁沅暗自沉下一口气,这才出声道,“对不起……大哥。” 江宇晟伸手拍了拍江祁沅的肩膀,出声道,“你说得对,是我不好,沒有照顾好爸爸。” 方娜伸手挽着江宇晟的胳膊,想要给他一点温暖,因为他浑身冰凉。 一家人在监护室前面站了许久,直到江宇晟抬起左手腕,看了眼腕表,然后道,“我还有个会议要开,现在就要走了,爸爸这边,你们就先照看着吧。” 林夕侧头,颔首道,“好,你去吧,你爸爸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公司的事情,你就先担起來吧。” 江宇晟道,“恩,那我先走了。” 方娜出去送江宇晟,这里只剩下林夕,江祁沅,江郅浩跟沈南禾四人。 林夕对沈南禾道,“南禾,昨天走的匆忙,沒來得及通知你爸妈,你打个电话给他们吧。” 沈南禾轻轻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走廊的某一个无人处,沈南禾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扬的电话。 手机里面传來均匀的嘟嘟声,不多时,只听到一句,“喂。” 沈南禾忘了自己有多久沒跟苏扬通过电话了,她有些生硬的叫了一声,“妈。” 苏扬道,“什么事打电话?” 女儿给妈妈打电话,妈妈问什么事,也许这在平常人眼中,是很奇怪,甚至是不可理喻的,但这对于苏扬跟沈南禾而言,已经习以为常。 粉唇轻启,沈南禾很低的声音道,“外公生病住院了……” 眼泪瞬间在眼中聚积,沈南禾喉咙哽咽,她用尽所有的力气,这才忍住不哭。 苏扬在电话中着急的道,“什么?怎么回事?我现在还在澳洲呢,你外公怎么样了?” 沈南禾深吸一口气,出声道,“我们也刚到纽约不久,外公还在重症监护室中。” 苏扬道,“你们在美国?” 沈南禾沒有搭话。 苏扬似是一个人自言自语的道,“你爸爸到澳洲这边出公开课,怕是还不能马上走,我这里……” 沈南禾心底莫名的涌上一股强烈的怒意,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让她瞬间就像是点燃了的炮筒,出声打断道,“我就是通知你们一声,來不來是你们的事,我要回去看外公了,挂了!” 说罢,不待苏扬说什么,沈南禾已经挂断了电话。 眼泪瞬间就流下來,她心痛难挡,只能伸手抵着自己的额头。 “别哭,我爸能挺过这一关的。” 身边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声音,沈南禾一顿,随即抬起头,往右边看去。 江祁沅不知何时站在了沈南禾身边,从裤袋中掏出一方格子的手帕,递给她。 沈南禾看到江祁沅的瞬间,立马心中更加酸涩,眼泪上涌,她大脑一片空白,就这样投入了他的怀抱。 江祁沅心里面也满是心酸,抱着沈南禾,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轻声道,“不哭……沒事的……” 第十七章 累的时候有人陪 第十七章累的时候有人陪 沈南禾紧紧的抱着江祁沅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江祁沅感觉得到沈南禾的悲伤和恐惧,他也不自觉的收紧双臂,抱着沈南禾,希望给她温暖。 不多时,江祁沅的手机也响起,江祁沅单手抱着沈南禾,另一手伸到裤袋中,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姐’,是苏扬。 江祁沅接通电话,把手机贴在耳边。 苏扬出声道,“祁沅。” 江祁沅唔了一声,然后道,“姐。” 苏扬道,“祁沅,我听南禾说,爸爸生病住院了,现在在纽约,怎么样了?南禾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挂了我的电话!” 沈南禾此时就趴在江祁沅怀中,她能清楚的听到苏扬的话。 江祁沅下意识的把头侧过去,不希望沈南禾听到。 薄唇轻启,江祁沅道,“恩,爸爸现在还在监护室中,医生说暂时沒事了,你不用着急。” 苏扬道,“我跟你姐夫在澳洲,他最近有一个澳洲前十所大学的公开学术讲论,估计是不能变更时间,我一会儿跟校方协商一下,不行的话,我就先去纽约那边。” 江祁沅道,“沒事,姐夫有事,就让他忙自己的吧,你也是,能过來就过來,实在过不來也沒办法,再说你们都來了,在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 跟苏扬讲了一会儿电话之后,江祁沅把手机重新放回到裤袋中。 此时沈南禾缓缓松开江祁沅的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道,“你看到了吧,外公现在都进了重症监护室了,他们还跟我在这儿说什么学术!学学学,当初要是沒有外公,他们能混到今天这一步?!” 江祁沅微微皱眉,出声道,“别胡说,苏扬姐和姐夫毕竟是你爸妈!” 沈南禾满腹怒气,她抬眼道,“我说错了吗?你自己也听到了,我说外公住院,他们跟我说学术讲论,去他妈什么学术讲论,如果今天外公突然出了什么事情,我恨他们一辈子!” 江祁沅脸色沉下,本想说沈南禾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唯有叹气。 亲情,在平常人眼中,再容易不过,如吃饭喝水一般正常,但是在他们家里面,却是如此的复杂,如此的难。 江守恒在重症监护室中度过了快二十个小时,这才逐渐转醒,医生替他做了个全面的检查,说是沒有什么大问題。 沈南禾进到病房,坐在床边,握着江守恒的手,强忍着眼泪。 江守恒口鼻中都插着输氧管,看到沈南禾,他扯起唇角,用口型告诉她,不要哭,他沒事。 沈南禾双手握着江守恒的手,把他的手放到自己唇边,吻着他的手,垂下视线,不想让他看到她眼眶中堆积的眼泪。 林夕坐在床的另一边,拍着江守恒的手臂,眼眶发红的道,“守恒,别担心,医生说你沒事,休养几天就好了。” 江守恒轻轻地点头。 林夕又道,“听说你病倒,祁沅都急死了,幸好你沒事。” 话音落下,身后传來开门声,正好赶上江祁沅进來。 林夕回头招呼道,“祁沅,快过來看看你爸爸。” 江祁沅走至病床边,林夕拉着江祁沅的手,覆在了江守恒的手上。 江祁沅看到虚弱的江守恒,心里面也是难受,他叫了声,“爸。” 江守恒点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嘴里面插着氧气管。 江祁沅道,“爸,我们都会在这里陪着您的,有什么话,等您休息好了再说。” 江守恒也是真的疲惫,短暂的清醒之后,他就再次睡去。 晚一点的时候,江宇晟从外面回來,他也是忙了一整天,衣服都是在公司换的。 见全家人都守在病房中,他低声道,“累了这么久,要不先去酒店休息一下吧,晚上这边有护工,我也会在这边照顾。” 林夕第一个道,“沒事,我也在这边守着吧。” 方娜道,“林姨,这都折腾一天了,您身体也不是很好,还是带着南禾他们去酒店休息吧,我留在这里陪宇晟,爸爸这边有什么情况,我马上给您打电话。” 林夕依旧执着的摇头,“不用了,今晚我跟祁沅留下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抬眼看向江宇晟,林夕道,“事情都谈好了吗?” 江宇晟道,“都差不多了,就等着签合同了。” 林夕点头道,“这阵子要辛苦你了,你明天还要去公司呢吧,今晚就好好的回酒店去休息,生意是大事,不要让人家看到我们江家一出点事,就各个精神萎靡似的。” 林夕都这么说了,江宇晟也不好再说其他,只能道,“林姨,那我明天早上跟方娜过來接替您跟祁沅。” 林夕嗯了一声,然后道,“去吧。” 沈南禾道,“我也想留下來。” 江祁沅看向沈南禾,出声道,“回酒店休息去,明天再來。” 沈南禾对上江祁沅深沉中带着疲惫的目光,莫名的,她就说不下去别的了。 江郅浩也对沈南禾道,“走吧,回去休息一晚,明天好來接替二哥他们。” 好说歹说,沈南禾这才跟着大家一起出了医院。 刚到了一楼,沈南禾的手机就响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是阮小天。 沈南禾接通电话,喂了一声,“小天。” 阮小天那边有呼呼的风声,他开口道,“南禾,你现在在哪儿?” 沈南禾道,“刚出了医院,要去酒店呢。” 阮小天道,“哪家酒店?” 沈南禾一愣,随即道,“你在哪儿?” 阮小天道,“我们几个刚下飞机。” 阮小天皱眉道,“你们几个?” 手机里面的声音停顿几秒,然后传來一个女声道,“南禾,你外公现在怎么样啊?” 是汤馨羽的声音。 沈南禾道,“你怎么也來了?” 汤馨羽道,“小天给我跟向峥打了电话,我就跟他们一起來了啊。” 紧接着,手机又被向峥拿走了,他出声道,“在哪家酒店,我们直接过去,到了酒店再说。” 沈南禾道,“第五大街对面的希尔顿。” 第十八章 年少的幼稚 第十八章年少的幼稚 沈南禾跟着家人乘车來到希尔顿酒店门前的时候,阮小天,汤馨羽和向峥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沈南禾下车之后,马上走过去,汤馨羽迎上前來,拉住沈南禾的手,紧张的道,“南禾,你外公沒事吧?” 沈南禾摇摇头,“沒事。” 阮小天和向峥站在沈南禾身边,沈南禾出声道,“你们还特地过來一趟干嘛啊?沒什么事。” 阮小天道,“请几天假就过來了,我们也沒什么事。” 几人说话的功夫,江宇晟,方娜和江郅浩走了过來。 大家都打了招呼,江宇晟道,“南禾有你们几个这样的好朋友,真好,这么远,还特得跑一趟。” 阮小天道,“应该的,我爷爷在英国,我跟他通了电话,他说他明天会过來。” 江宇晟道,“麻烦阮伯父了。” 沈南禾道,“我们进酒店再说吧。” 江宇晟早就订好了几间套房,沈南禾道,“晚上他们三个跟我住一起就行。” 江郅浩下一下的道,“让小天跟向峥和我住一起吧。” 沈南禾道,“不用,套房里面有好几间客房,我们一起住就行。” 沈南禾都这么说了,别人也不好说什么,一行人一起乘电梯上了楼。 沈南禾带着汤馨羽几人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后,阮小天才出声道,“南禾,医院那边谁在照顾着?” 沈南禾道,“外婆和小舅。” 阮小天道,“你外公这次怎么发病这么突然?一点征兆都沒有,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沈南禾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道,“说是红酒里面的原料过敏导致的,具体的我也沒有细问,外公今天醒过來一次,也沒说几句话,就睡了。” 汤馨羽不无感慨的道,“南禾,你说今年这是怎么了?都是走背字。” 沈南禾知道汤馨羽是什么意思,前一阵nick的死,加上外公生病,还真是祸不单行。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沈南禾出声道,“喝什么?我去倒。” 向峥站起身,出声道,“你别忙乎了,吃过饭沒有?” 沈南禾摇摇头,她心里面憋闷的难受,哪里吃得下饭。 向峥道,“我给酒店打个电话,叫他们送上來点吃的。” 说罢,向峥就往卧室走去。 阮小天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沈南禾道,“你外公这次病的突然,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好,你要一直留在美国陪他吗?” 沈南禾倚在桌子边,沒精打采的回道,“现在还不知道呢。” 汤馨羽道,“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大考了,你在美国怎么行?” 沈南禾道,“跟外公比起來,考试算什么?” 汤馨羽道,“话是这么说,但你留在这里,也沒什么用啊。” 阮小天也道,“馨羽说得对,现在大家都在准备毕业考,学校忙的每天都在到处找人,你不在香港,有很多不方便的。” 沈南禾皱眉道,“那你们什么意思?叫我一个人回去香港?” 阮小天道,“估计你外公会叫小舅和郅浩跟你一起回去,我们要准备高中毕业考,小舅还要准备大学的毕业考呢,更重要。” 沈南禾微微蹙眉,陷入纠结之中。 这时候向峥从卧室走出來,來到沈南禾身边,他很自然的把手臂横在她肩膀处,出声道,“别心烦,我们几个特地过來,就是怕你一个人难受。” 沈南禾侧头对上向峥的目光,无奈的一笑。 向峥出声道,“我叫酒店送了晚餐上來,当然了,还有啤酒,今晚我们四个敞开了聊吧。” 汤馨羽第一个赞成,她出声道,“也不知道最近犯了什么邪,大家都不怎么顺,估计是好久沒在一起喝酒了,憋的!” 沈南禾道,“好,那今晚就喝个痛快,喝完了就在我这里睡。” 不多时,门铃响起,酒店的服务生推着餐车进來,餐车上面摆放着八道大餐,下面则是堆满的啤酒。 向峥给完服务生小费之后,就跟几人一起把菜端到地上的矮桌上,然后把啤酒也都拿出來。 汤馨羽今晚格外的迫不及待,她打开拉环,不顾罐口处冒出的白沫,出声道,“先走一个!” 其余三人也都打开一罐啤酒,跟汤馨羽撞杯,一口东西沒吃,每人先喝了一罐啤酒。 “呼……太爽了,感觉好久沒有这样过了。” 汤馨羽把啤酒罐往桌上一放,出声道。 阮小天道,“是啊,以前天天过这种日子,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天一次,变成了两天一次,三天一次,一周一次……” 汤馨羽微垂着视线,其实是有些眼眶泛红。 大家都有些沉默,最后还是沈南禾先出声道,“我检讨,是我先跟向峥生的气,才把大家搞成的这样,我自罚一罐!” 说罢,沈南禾径自打开一罐啤酒,仰头就喝。 向峥见状,他也打开一罐,几乎跟沈南禾一同喝完。 喝完之后,向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也赖我。” 汤馨羽打开一罐酒,出声道,“我也不对,早撮合你们两个早好了。” 说完,她仰头喝酒。 阮小天叹了口气,出声道,“说实话,我现在真的都有些害怕长大了,小时候,我们都不是这样的。” 阮小天仰起头,闭上眼睛喝酒,掩盖掉眼中浓浓的无奈和失落。 沈南禾道,“那我们从现在开始,约好不吵架,不发脾气,就算是出了什么事,也不要冷战,我们一直向从前那样,一辈子都不变。” 说罢,沈南禾抬起左手,伸出小手指。 汤馨羽跪坐在地毯上,见状,她撑起身子,勾着过去拉沈南禾的小指。 阮小天和向峥都摇着头道,“你幼不幼稚啊?” 沈南禾道,“别废话!赶紧的!” 向峥挑眉道,“喂,刚才是谁说的,以后都不吵架,不发脾气的?” 沈南禾拽着向峥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皱眉道,“啰嗦!我不发脾气,你信不信我打你?!” 阮小天闻言,赶紧把小指伸出來,以示自己的衷心。 这一刻,此时的四个人,都以为彼此是对方的支柱,他们都以为友情不会被任何东西所摧毁,他们单纯,幼稚,且倔强的相信…… 第十九章 心疼他 第十九章心疼他 沈南禾,汤馨羽,阮小天和向峥,四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拿着啤酒罐,醉意朦胧的看着窗外灯红酒绿的纽约夜景。 他们从幼稚园谈到高中快要毕业;从第一次恋爱谈到第n次甩人;从第一次喝酒谈到现在的百酒不侵;从印象最深的一次高兴事,谈到最令人伤心的一件事…… 阮小天背靠着落地窗,屈起右腿,沈南禾枕在他伸直的左腿上,仰望着头顶的白色天花板,她出声道,“nick的死……是我这辈子最难过,也最忘不了的事……” 谈到nick,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沉默下來。 汤馨羽窝在沈南禾肚子处躺着,闻言,她轻声道,“我也好想nick……” 向峥侧头抵在落地窗前,黑色的瞳孔中,映照着五彩斑斓的霓虹。 沉默良久,他才低声道,“我从來沒有想过,有一天,曾经一个活生生出现在我眼前的人,会突然消失不见,知道他骗南禾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他,但后來……他真的死了,我却莫名的觉得难过,我跟他不是朋友,不是吗?” 汤馨羽躺在沈南禾肚子上,闻言,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來。 沈南禾也红着眼睛,唇瓣轻启,她开口道,“在nick之前,我的印象中,沒有经历过生离死别,但是现在外公突然生病住院,我真的好害怕他就这样离开。” 阮小天沒有去看沈南禾,但却知道她哭了,他抽了一张纸巾给她,沈南禾把纸巾放在脸上,出声道,“如果我们都不变,永远都活在最好的那一刻,该多好?” 向峥拿起身边的啤酒罐,把里面剩下的啤酒全都喝完。 这一晚上,四个人聊了很多,不同于从前那般,凑起來就是各种疯闹,今天是他们面临成年之时,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去回首从前,然后恐惧未來。 四个人中,只有向峥过了十八岁的生日,但这并不代表他已经长大,说白了,他们还只是孩子。 地上零乱的扔放着不下五十个啤酒罐,落地窗边,四个人互相枕着对方的大腿和肚子,就这样窝在一起睡了一晚。 沈南禾做了一个噩梦,她梦到她去医院的时候,江守恒已经咽了气,当时江祁沅正在给他盖白色的被单。 她站在门边,大喊了一声不要! 猛然睁开眼睛,沈南禾呆呆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梦中的白色和现实的白色,让她足足十秒都沒有缓过神來。 额头上一片冷汗,沈南禾听到唔的一声,这才意识清醒。 阮小天的腿被沈南禾枕麻了,他迷迷糊糊的抽腿,沈南禾顺势撑起身子,坐起來。 脑袋嗡嗡的疼,典型的宿醉。 侧头看向外面,此时玻璃外面的天空,还只是雾白色,应该是早上五六点钟,果然,沈南禾看了眼腕表,凌晨五点四十五。 她小心翼翼的从几人堆中站起來,从卧室拿來几个毯子,给他们盖上,这才走到浴室拿出手机,给江祁沅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江祁沅道,“喂。” 沈南禾开口之后,才发现声音如此沙哑,她出声道,“小舅,外公怎么样了?” 江祁沅道,“沒什么事,医生一直在隔壁监控,说是再过几个小时就能醒了。” 沈南禾嗯了一声,然后道,“好,那我现在过去。” 江祁沅顿了一下,然后道,“嗓子怎么了?” 沈南禾不想说,昨晚他们几个喝醉了说了很多,也哭了很多,她只是淡淡道,“沒事,估计有点感冒。” 江祁沅道,“难受就再多睡一会儿,我爸醒了,我给你电话。” 沈南禾道,“好。” 挂断电话之后,沈南禾抬眼看向对面的镜子,镜中她一脸惨白,就像是被封印了几百年,沒有喝过血的吸血鬼,头发凌乱,眼眶发红。 沈南禾是真的难受,除了宿醉之外,估计还有些身体上的不适。 洗了澡,穿上昨晚的那套衣服,沈南禾从浴室出來。 客厅中的那三个人还沒有起來,沈南禾轻手轻脚的出了门,然后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江祁沅沒想到沈南禾这么早就过來,他出声问道,“大哥和郅浩呢?” 沈南禾道,“不知道,我起來就先过來了。” 说着,她就往病床边走,看着江守恒安静的睡着,她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林夕从门外走进來,见沈南禾來了,她出声道,“南禾,怎么來这么早?” 沈南禾侧头看去,叫了声外婆,然后道,“我过來接替您跟小舅,你们两个熬了一夜了,先去酒店休息吧。” 林夕道,“你大舅呢?” 沈南禾道,“不知道,应该还在休息。” 林夕点点头,一边往病床边走,一边道,“我沒事,昨晚都是祁沅在看着,我还睡了几个小时。” 來到江守恒身边,林夕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抬眼看着沈南禾道,“吃过早餐了吗?” 沈南禾摇头。 林夕道,“你小舅也沒吃,你们两个先出去吃点饭吧。” 沈南禾本想说不用的,但她心疼江祁沅,一晚上不见,江祁沅熬得脸色煞白,跟她有的一比了。 江祁沅也沒有拒绝,他出声道,“妈,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们两个就在楼下吃。” 林夕点头,江祁沅这才带着沈南禾一起出去。 医院走廊中,江祁沅见沈南禾脸色不好,他出声道,“陪你到楼下外科挂了号,检查一下吧。” 沈南禾下意识的摇头,出声回道,“沒事,估计就是倒时差。” 江祁沅道,“等我爸醒了,病情稳定之后,你跟郅浩就先回香港吧。” 沈南禾道,“那你呢?” 江祁沅道,“我留在这边陪爸爸。” 沈南禾道,“那我也留在这里。” 江祁沅道,“别跟我犟了,你赶紧回去准备考试吧,爸爸这边你不用担心。” 沈南禾道,“但是我想留下來照顾你。” 江祁沅眸子轻颤,只听得沈南禾继续道,“你照顾外公,我照顾你,我保证我不会耽误学业,再说我还有一个月才考试呢。” 第二十章 一病测远近 第二十章一病测远近 沈南禾这话都说出來了,江祁沅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只是……他沒办法回应沈南禾的感情。 沈南禾见江祁沅不说话了,回想起枫林路的那一晚,她喉头一哽,沉默半晌,她这才出声道,“我是不是又让你有压力了啊?” 江祁沅心底一酸,努力的掩饰掉眼中流露出的心疼之色,他开口道,“沒有。” 沈南禾对上江祁沅苍白的脸,心疼到不行,如果是从前,她说一不二,还管江祁沅同不同意,但是现在,她做不到了。 粉唇轻启,沈南禾道,“好吧,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 江祁沅有些意外沈南禾的反应,沈南禾暗自调节呼吸,出声道,“小舅,我饿了,我们下楼吃东西吧。” 江祁沅心口堵得难受,但偏偏又说不出其他的话,只能点头。 两人一起在医院楼下随便找了一家西餐厅吃了早餐,等到再回去医院的时候,正好在走廊中碰到了从另一部电梯出來的江宇晟,方娜和江郅浩。 江祁沅叫了声,“大哥,大嫂。” 沈南禾叫了声,“大舅,舅妈。” 江宇晟看到沈南禾,出声道,“你舅妈还以为你在睡觉,说不要去隔壁叫你呢,原來你比我们來的还早。” 沈南禾道,“起來的早,沒什么事就过來了。” 江郅浩道,“向峥他们呢?” 沈南禾道,“还在睡觉,我沒叫他们。” 江祁沅闻言,下意识的道,“向峥來了?” 沈南禾嗯了一声,然后道,“小天,馨羽和向峥,他们一起过來的,说是今天阮爷爷也会过來。” 江祁沅点点头,然后道,“走吧,别在这里站着了,进去吧。” 一行人一起走入病房,病房中,林夕站在一边,江守恒的主治医生和几名护士,正在例行检查。 沈南禾上前问道,“我外公怎么样?” 医生是美国人,自然用英文回道,“江先生体内的过敏物体已经排除的差不多了,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才会昏睡这么久,应该再过几个小时就会醒了。” 沈南禾道,“那我外公的心脏呢?” 江守恒有心脏病,这几年身体越发的不如前,也是因为心脏病频频发作的缘故。 医生道,“过敏会导致休克,休克自然会引起心脏上的一切并发症,不过现在都已经控制住了,沒什么大碍,只要以后多加休息,不要受到什么刺激,就沒事。” 沈南禾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宇晟亲自送医生出去,江祁沅对林夕道,“妈,你去休息一下吧。” 林夕摇摇头,“我等你爸醒过來再说。” 上午十一点刚过,江祁沅接到一个电话,他接起來,出声道,“姐。” 能让江祁沅叫一声姐的,也就只有苏扬了。 屋中的人,除了沈南禾之外,不由得都看向江祁沅。 只听到江祁沅道,“那我去接你吧……恩,那也行,你來吧。” 挂断手机,林夕出声问道,“你姐來了?” 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道,“刚出机场,现在就过來。” 病房中又陷入极度的安静之中,所有人都坐在沙发或是座位处,无声的看着病床上的江守恒,或是盯着旁边的机器。 江祁沅放下苏扬的电话,还不到半个小时,江守恒就逐渐转醒。 一家人赶紧围了上去,林夕坐在病床边,伸手握着江守恒的手,眼眶发红的道,“守恒……” 江守恒眨着眼睛,动了动嘴,江宇晟把插在江守恒嘴里面的氧气管拿走。 江守恒微弱的声音道,“都來了?” 林夕点点头,“都來了,苏扬刚來过电话,她也到了纽约,正往这边赶呢。” 江守恒闭了下眼睛,几秒之后才睁开,然后道,“沒什么大事,都过來干什么啊。” 林夕眼泪掉下來,握着江守恒的手道,“以后可不许你再这么吓唬人了,你说隔着几万公里,我们都……” 江守恒喉结微动,出声道,“沒事……沒事了。” 江宇晟叫了医生进來,医生给江守恒听诊了一遍,然后道,“江先生,江太太,不要担心,已经沒事了,现在只需要静养数日便可。” 江守恒环视着屋子,视线落到沈南禾脸上,他努力的抬起左手,出声道,“南禾……” 沈南禾來到江守恒身边,拉住他的手,出声道,“外公,你有沒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 江守恒勾起唇角,笑着回道,“沒有,外公沒事,你不要担心。” 沈南禾的眼眶红了,握着江守恒的手,她开口道,“外公,你快点好起來。” 江守恒点头。 不多时,苏扬也到了,她风尘仆仆的从澳洲赶來,见江守恒鼻子插着氧气管,躺在病床上,她赶紧上前道,“爸。” 江守恒道,“你來了。” 苏扬坐在病床边,出声回道,“爸,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江守恒道,“我都说沒事了,你们一个个大惊小怪的,要不是祁沅说你已经过來了,我都叫你不要來了。” 苏扬道,“爸,清远在澳洲有公开讲座,沒办法马上更改时间,我走的时候,他已经跟下一个校方联系,看看能不能推迟时间,好过來这边看你。” 江守恒道,“不用麻烦了,让他忙自己的吧。” 沈南禾从苏扬进來的那一刻起,就不着痕迹的退到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坐着,沒有人注意她脸上的表情,除了江祁沅。 当天下午,阮小天的爷爷阮嘉成也从英国赶了过來,他跟江守恒聊了一会儿,告诉江守恒好好休息,江守恒感叹自己现在真的是老了,动不动就要往医院跑。 阮家成道,“小天昨天打电话告诉我,我就马上叫你订了机票赶过來,守恒啊,你还是好的,儿子,女儿,孙女都能陪在你身边。” 江守恒道,“我这边也沒什么事,等明天我就让他们都回去香港好了,别都堆在这边,也沒什么用。” 林夕出声道,“公司那边,有宇晟,我让祁沅留下來陪你,其余的人,就回香港去吧。” 第二十一章 暗涌 第二十一章暗涌 方娜出声道,“桃子放假了,我已经叫我爸爸和妈妈把她送來纽约这边,正好我爸妈也想过來看看爸爸。” 江宇晟也道,“美国这边的事,还沒有处理完,我暂时也会留在这边,方便照顾爸爸。” 江守恒点头,“好,那就让宇晟他们一家三口留下吧,祁沅,郅浩,还有南禾,你们三个都要大考了,回香港去吧。” 江祁沅道,“学校那边也沒什么事,我等要考试的时候回去就行,我也留下來。” 江守恒道,“让你回去你就回去,有你妈和你大哥大嫂在这边,你还担心什么?再说家里面只剩下南禾跟郅浩,我也担心。” 林夕脑袋转的很快,她马上道,“祁沅先回去也好,我也不放心南禾一个人在家,祁沅还能照顾她一下,郅浩可以先让他留在美国,本來他们学校也要安排他到这边的学校做一个星期的交流生。” 江郅浩闻言,先是一顿,随即眼睛一转,出声道,“哦,哦,是,本來我也是要來美国的。” 江守恒闻言,点头道,“好,那就想让祁沅带着南禾回去吧。” 大家一起说了一会儿话,江守恒就显得疲惫,先睡下了。 江宇晟去了公司,阮小天也送阮家成出医院,苏扬看着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的沈南禾,她走过去道,“南禾,你跟我出來一下。” 说罢,苏扬转身往外面走去。 沈南禾隔了几秒,这才起身往外走去,江祁沅看了眼沈南禾,见她满脸的冷淡。 苏扬站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中,等着沈南禾出來。 沈南禾出门之后,就略显不耐烦的道,“什么事?” 苏扬眉头一蹙,沉着脸道,“南禾,为什么我每一次见到你,你总是能比上一次更不懂规矩呢?打从我进门开始,你有沒有叫过我一声妈?真都不知道你平时学了些什么!” 沈南禾冷漠的看着苏扬,粉唇轻启,她出声道,“每一次……每一次是相隔多久?你能说出上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是多久之前了吗?” 苏扬眸子一闪,沈南禾继续道,“不要总是见面的时候数落我怎么不好,以前我在美国的时候,我们一年见不到三次面,爸爸就更不必说了,从我小时候开始,他就成天的各种会议,各种讲座,知道的他是大学的教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国家元首呢!” 苏扬皱眉道,“你怎么说你爸爸呢?!” 沈南禾是豁出去了,她从前很少跟苏扬接触,就更别说是发泄不满了,但是这一次,她是真的发飙了。 美目眯起,沈南禾顶着风道,“我怎么说他?我还想说你呢,外公对你有多好,你不是他亲生女儿,但他对你比对大舅和小舅他们都好,但是你呢?我跟你说外公生病,你跟我说学术讲座,你还有良心吗?!” “你给我闭嘴!” 苏扬猛地抬起手,沈南禾瞪大眼睛,歪着脖子,一副你打的样子。 苏扬气的手直哆嗦,但她终究沒有落下去。 硬生生的把这口气吞下去,苏扬看着沈南禾道,“你说我占着你外公的便宜是吧?如果沒有我,还有你今天站在这里说话的份儿?!” 沈南禾也真是气急了,她想也沒想的道,“除了生下我,这辈子你还对我有什么恩惠?如果我能自己选择的话,我宁愿当外公的女儿,也不愿意当他的孙女,我不想有你这样的妈!” 说罢,不待苏扬说些什么,沈南禾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苏扬瞪着沈南禾的背影,瞪得眼眶发红。 与此同时,病房里面,林夕带着江郅浩跟江祁沅去到隔壁的套间,关上门之后,林夕对江祁沅道,“既然你爸爸让你跟南禾一起回去,你就先回去吧,别在这个关头逆了他的意,尤其是跟南禾扯上关系的,别再到时候赖上你。” 江祁沅沉着一张俊美的面孔,不说话。 林夕又看向江郅浩,开口道,“郅浩,你跟你二哥之间,必须有一个人留在你爸爸身边,你懂吗?” 江郅浩模棱两可的,但是刚才那一幕,林夕说他要留下,他也下意识的跟着一起说了谎。 点点头,江郅浩道,“我只是想陪在爸爸身边。” 江祁沅皱眉道,“妈,郅浩也快要考试了,你把他留在美国怎么办?” 林夕道,“是考试重要,还是你爸爸重要?” 江祁沅心底莫名的一股邪火,他想也不想的道,“你在乎的是爸爸,还是爸爸名下的财产?” 林夕眼睛一瞪,似是不可思议江祁沅真就这么直白的对她说这种话。 就连一边的江郅浩都忍不住轻轻皱眉,叫了声,“二哥……” 江祁沅心底有一丝愧疚,移开视线,他轻声道,“算了,你们爱怎么安排怎么安排吧,爸爸这边沒什么事就好。” 说罢,他伸手拉开房门,径自迈步往外走去。 林夕气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江郅浩本想追着江祁沅出去的,但是见状,只能先安慰林夕。 林夕强忍着眼泪,但却忍不住抱怨道,“你看看你二哥啊……这就是我的亲儿子!我拼死拼活的为了你们两个,他到头來反倒……” 江郅浩一脸无奈的道,“妈,不是这样的,二哥是说走了嘴,他心里面不是这么想的。” 江祁沅出了隔间,然后又走过一个走廊,这才打开病房的门,想着出去透透气,但是一出门,就看到苏扬站在门边,眼眶通红着,他一愣,随即道,“姐,怎么了?” 苏扬见到江祁沅,下意识的别开脸去。 江祁沅抬眼看了圈走廊,不见沈南禾的身影,他已经猜出了什么,然后道,“跟南禾吵架了?” 苏扬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复心绪,然后道,“祁沅,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江祁沅微微皱眉,只听到苏扬道,“这么多年,我跟你姐夫一直努力打拼,就希望能靠自己的能力闯下來点什么,我承认,南禾从出生到现在,我们都沒怎么管,但是现在……” 第二十二章 害怕她有事 第二十二章害怕她有事 苏扬跟江祁沅哭诉了一会儿,江祁沅安慰她,把她哄好之后,这才出去找沈南禾。 沈南禾一个人坐在医院后花园的长椅上,不远处就是一个偌大的喷水池,喷水池对着阳光,沈南禾眯眼看着,喷出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看起來那么的晶亮。 江祁沅站在走廊中,抬眼看到沈南禾背对自己坐在那边,他顿了一下,这才迈步走过去。 在沈南禾身边坐下,江祁沅沒有马上去看她,而是抬眼看向前面的喷水池。 沈南禾哭了,即便她很快的别开视线,江祁沅还是看到了。 安静了几分钟,沈南禾先开口道,“你跟我过來干什么?回病房陪外公吧。” 江祁沅眼睛看着前方,薄唇轻启,出声回道,“我看现在你比你外公更需要陪。” 沈南禾闻言,眼眶越发的红了。 江祁沅侧头朝沈南禾看來,见她垂着视线,长发遮挡了侧脸,他出声道,“你跟苏扬姐就不能好好聊一下吗?非要吵到两个人都躲起來哭?” 沈南禾心里面不舒服,唇瓣轻启,她出声回道,“我跟她沒有什么好说的。” 江祁沅道,“是谁说要学着去原谅别人的啊?你可以原谅一个陌生人,却不能原谅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吗?”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越是亲近,才越是不能被原谅!” 江祁沅看到沈南禾攥紧的拳头,眉头轻蹙,他出声道,“也许苏扬姐跟姐夫是有错,但他们毕竟是你的爸妈,自古只有父母教训子女的,哪有倒过來的道理?就算你心中有千万个不满,你可以跟他们说,但却不能发脾气,更不能指责,知道吗?” 沈南禾红着眼睛朝江祁沅看來,跟他视线相对,她出声道,“如果……如果昨天外公沒有挺过这一关呢?他们口中的学术,可不可以为他们抹去这段荒谬的不分轻重之举?!” 江祁沅表情微变,确实,沈南禾的话,不无道理,甚至从某一个角度而言,是无可厚非的。 见江祁沅沉默,沈南禾情绪激动的道,“小舅,你叫我不要生气,不要发脾气,但是你心里面就一点怨言都沒有吗?” 江祁沅淡淡道,“我从小就把苏扬姐当成我的亲姐姐,我很小的时候,也是她带着我玩,她做什么,我都能原谅她。” 沈南禾的唇角勾起略微嘲讽的弧度,粉唇轻启,她出声回道,“也许吧,我跟她之间,怕是还沒有你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多,所以我沒办法向你那样的大肚。” 说罢,沈南禾就别开视线。 江祁沅心里面说不上來的压抑,就像是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压在了心口似的。 仿佛一夜之间,随着江守恒的发病,所有的矛盾全部显露出來,而且激化的愈演愈烈。 两天之后,按照江守恒的意思,江家只有江祁沅带着沈南禾先回去香港,而其他人则暂时留在美国。 沈南禾是百般不想走的,但是幸好身边陪伴的人是江祁沅,所以她也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阮小天,汤馨羽跟向峥是前一天走的,因为面临毕业考,学校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确实是走不开。 在纽约机场,沈南禾,江祁沅和苏扬三人都在,苏扬早一点的航班飞回澳洲,临行之前,江祁沅拥抱苏扬,跟她说一路顺风。 而沈南禾只是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讲电话。 苏扬的目光落在了沈南禾身上,沈南禾是知道的,但却佯装无意。 江祁沅对沈南禾道,“苏扬姐要走了。” 沈南禾抬头瞥了眼苏扬,然后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苏扬则是皱起眉头,出声道,“真是越來越沒有规矩,等你外公好一点的,我有必要把你接回去管教一下!” 沈南禾闻言,对着手机道,“先挂了。” 说罢,沈南禾拿下手机,冷眼看着苏扬道,“管教我?我怕你沒时间。” “你……” 苏扬美目一瞪,气得不轻。 沈南禾继续道,“两天的时间,你不是说爸爸会从澳洲过來吗?他人呢?” 苏扬道,“你外公说他已经沒事,不用叫人特地……” “呵……外公说的,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啊。”: 沈南禾漂亮的脸上,充满了讥讽。 苏扬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对待,她当即就往前跨了一步,朝着沈南禾过去,江祁沅动作很快,他上前伸手拦住苏扬的胳膊,然后道,“姐,南禾不懂事,你别跟她较劲儿。” 苏扬瞪着眼睛道,“她岂止是不懂事,我看她现在就是有点浑!” 沈南禾张开嘴,刚要回过去,只听到江祁沅道,“闭嘴!” 江祁沅脸色也不好看,沈南禾下意识的如鲠在喉,还击的话,终是沒有说出口。 江祁沅揽着苏扬的肩膀,把她往登机口送,然后出声安慰。 沈南禾就站在原地,别开脸去,气的眼眶发红。 许是过了三五分钟,江祁沅这才从登机口的方向走过來。 沈南禾站在那里,一声不吭,江祁沅看着她道,“怎么不说话?你跟苏扬姐生气,把我也算进去了?” 沈南禾气鼓鼓的道,“我不敢说话,怕你骂我!” 江祁沅微微挑眉,然后道,“什么意思?揶揄我?” 沈南禾见江祁沅沒有生气的意思,这才大着胆子道,“本來就是,我又沒说错什么,你也明知道的事情,干嘛站在她那边?” 江祁沅对上沈南禾又委屈又愤怒的眸子,他索性暗自叹了口气,然后心平气和的道,“就因为她是你妈!” 沈南禾早就猜出江祁沅一定会这么说,她不满的别开视线,然后大步往别的地方走去。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刚要跟上前去,只见沈南禾走着走着,忽然就瘫倒在地上,真的是电光火石之间。 江祁沅看的一愣,随即赶紧几步跨上前去,扶起跪坐在地上的沈南禾。 “你怎么了?” 江祁沅拖着沈南禾的双臂,将她拽起來。 沈南禾自己也有些懵,她刚才走着走着,忽然大脑就一片空白,膝盖一软,不知怎么就倒了。 江祁沅见沈南禾脸色惨白惨白,他一脸担忧的道,“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沈南禾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回过神來,侧头看向江祁沅,她出声回道,“沒事……” 江祁沅低头看了眼沈南禾的腿,也沒什么异样啊,他开口道,“我带你去医院。” 沈南禾摇头,“真沒事,刚才不知道怎么了。” 江祁沅下意识的道,“你不要吓我……” 沈南禾迷茫的看向江祁沅,他眼中带着浓浓的恐惧,薄唇轻启,出声道,“我不想在这个当口,再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沈南禾想到最近这半年,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心中也不无恐惧。 粉唇轻启,她出声回道,“我这几天是有点不舒服,估计是來的时候感了冒,又沒睡好。” 江祁沅道,“真的只是感冒?” 沈南禾道,“不然呢?你以为我得了什么绝症?” 江祁沅当即就沉下脸,瞪着沈南禾。 沈南禾怯怯的瞥着江祁沅,出声道,“开玩笑的嘛,不要这么认真啦。” 江祁沅瞪着沈南禾道,“再说话不走脑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南禾嘟着嘴道,“哎呀,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 江祁沅搀着沈南禾,出声道,“要不是看在你这样的份上,我都懒得理你!” 沈南禾总是在江祁沅发飙的时候示弱,只见她双臂抱着江祁沅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身上,出声道,“小舅最好了,你要是不理我,外公还让你陪我回香港干嘛啊?” 江祁沅瞪了眼沈南禾,终究是沒舍得把她推开,沈南禾就像是年糕一样粘在江祁沅身上,跟他一起往登机口走去。 从美国飞回香港,又是十五个小时,在飞机上,沈南禾的病就越來越重了,从刚开始的说想要睡一会儿,然后晕机,呕吐,脸色苍白,江祁沅叫來飞机上的医务人员给沈南禾看病。 医生说沈南禾是重感冒加伤风,给她开了药,沈南禾吃完药之后,歪在座椅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沈南禾睡得很不安稳,总是在动,江祁沅出声问道,“怎么了?” 沈南禾微微睁开眼睛,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她的眼睛都是红的,唇瓣轻启,她出声道,“小舅,我想躺你身上。” 要是平常,沈南禾这话都不用说,江祁沅这种人,不可能给她机会,但是现在,沈南禾跟病猫似的,江祁沅也是真的心疼,他二话沒说,抬起她的头,让她枕在他肩膀处。 沈南禾窝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的睡过去。 飞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下午五点,江祁沅叫醒沈南禾,告诉她,“到了。” 沈南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脸色微红,迷茫的道,“啊?” 江祁沅道,“披上外套,我们回家就叫医生。” 沈南禾很不舒服,耳边嗡嗡的响,听不清江祁沅说什么,她只是机械的点头。 第二十三章 体力不支 第二十三章体力不支 江家的佣人知道江祁沅跟沈南禾今天回家,所以早就派了司机去机场门口接机。 江祁沅揽着沈南禾从vip通道出來,除了机场,直接上了车。 车上,沈南禾披着江祁沅的外套,歪在他的肩膀上,脸颊通红,时不时的还咳嗽。 江祁沅拿起手机,给家里面打了电话。 “佟伯,叫家庭医生去家里面等着,南禾有些不舒服。” 挂断电话,江祁沅又侧头看了眼沈南禾,她很难受的样子,蹙着眉头,根本就沒睡着。 车子一路从机场开回到江家,等进了江家大院的时候,车子挺稳,江祁沅低下头,看着沈南禾道,“南禾,到家了。” 沈南禾沒吭声,也沒有动。 江祁沅伸手碰了下沈南禾的胳膊,略微提高声音道,“南禾?醒一醒,到家了。” 沈南禾依旧沒有任何反应,江祁沅这才变了脸色,推着沈南禾,他急声道,“南禾,南禾……” 沈南禾的脑袋从江祁沅肩膀上,一下子滑落到他的胸口,她,晕倒了。 江祁沅脸色骤然一白,司机也看出來不对,赶紧下车把后车门打开,江祁沅打横抱着沈南禾,快步往别墅里面走去。 好在江家的家庭医生已经到了,江祁沅抱着沈南禾去到二楼她的房间,医生马上替她听诊,然后打针吃药。 沈南禾这是过度惊吓,再加之感冒伤风和晕机,所有的事情,一股脑的袭來,让她的身体超过了负荷。 看着躺在床上,放在腹间的右手扎着点滴的沈南禾,江祁沅站在一边,眼中露出了浓浓的心疼之色。 家庭医生嘱咐江祁沅,“表小姐只要夜里不发烧就沒什么事,我给她开了药,交给了楼下的佣人,定时吃药就好。” 江祁沅头疼欲裂,点点头,沒多说别的。 都忙完了之后,也恰好接到美国那边打來的电话,林夕问道,“到家了吗?” 江祁沅唔了一声,他坐在沈南禾房间的沙发上,单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 林夕很轻易的就听出了江祁沅的疲惫,她出声道,“回去好好休息吧,你爸爸这边,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情,我会通知你的。” 江祁沅又是嗯了一声。 林夕又道,“照顾好南禾。” 江祁沅不由得抬眼看了下前面床上昏睡的沈南禾,出声回道,“好,我知道了。” 林夕嘱咐了两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江祁沅起身來到床边,看了看沈南禾,她睡得很沉,一时半会儿醒不來。 医生说她这两瓶点滴点完,需要三个多小时的时间,江祁沅看了眼腕表,然后起身出去,吩咐了佣人照看,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 洗完澡之后,江祁沅又是想到沈南禾,穿着睡袍,他去到隔壁房间,看了眼她。 两个佣人都在沈南禾房间,一起照料。 江祁沅看了眼点滴瓶,然后道,“时间看好了。” 佣人出声回道,“二少爷放心吧,我们两个一起守着,不会出事的。” 江祁沅点了下头,这才迈步走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江祁沅躺在床上,闭上眼,这几天他熬得比沈南禾还厉害,也许是男人的关系,他沒有像沈南禾那般柔弱的倒下。 头疼欲裂,江祁沅手臂横在眼前,明明很困,但却怎么都睡不着。 一晃神的功夫,太阳就已经从偏西到完全落下。 江祁沅的房间沒有开灯,一片昏暗,他侧身躺着,说沒睡着也睡着了,但却睡得不踏实,所以当有人轻声的打开他房门的时候,他是有一点感觉的,但是身子很沉,江祁沅回不过身來。 房间的地上铺着地毯,走在上面鸦雀无声,江祁沅甚至觉得自己是听错了,所以他陷入更深一层的睡眠之中。 黑暗中,有个人影坐在了床边,安静了一会儿之后,这才伸手覆在江祁沅的肩头,轻轻地推了几下。 江祁沅半晌才睁开沉重的眼皮,只听得身后传來熟悉的声音,“小舅……” “唔……” 江祁沅转过发酸的身子,与此同时,沈南禾打开了床头灯。 江祁沅眯着眼睛,看着坐在床边的沈南禾,几秒之后,他才睡眼惺忪的道,“你怎么过來了?” 沈南禾道,“我打完点滴了啊,佟伯说晚餐准备好了,我过來叫你下楼吃饭。” 江祁沅微微蹙眉,出声道,“你好了?” 沈南禾漂亮的小脸在暖黄色灯光的照耀下,看起來泛着一层柔和的珠光,她动了动胳膊腿,然后道,“那你看,我是谁啊,本來吃点药就能好的,就更别说是挂水了,立竿见影。” 江祁沅见沈南禾生龙活虎,这才舒了口气。 沈南禾拉着江祁沅的胳膊,出声道,“小舅,快点起來,下楼去吃饭。” 江祁沅浑身疲惫,他出声道,“我不吃了,你去吧。” 沈南禾不依不饶的道,“你又沒病,干嘛不吃?” 江祁沅心想,我这个沒病的都要比有病的惨了。 他很累,半晌才无力的道,“不想吃,你去吧,我想睡觉。” 沈南禾道,“那我拿上來给你吃。” 说罢,不待江祁沅说什么,沈南禾已经转身快步往门口走去。 江祁沅有气无力,根本拦不住沈南禾。 不多时,沈南禾就带着两个佣人一起上來,她搬着一个折叠的小桌子,两个佣人用托盘端着六道菜和一盅汤。 沈南禾把小桌子支在了江祁沅的床上,江祁沅背对着她,根本不回头。 佣人帮忙把菜和汤都放好,这才转身出去。 房间中只剩下沈南禾跟江祁沅两人,她出声道,“小舅,快起來了,有你爱吃的糖醋鱼。” 江祁沅不为所动,沈南禾撇撇嘴,踢掉鞋子,上了江祁沅的床,干脆坐在他身边大快朵颐起來。 打开汤盅的盖子,雪蛤炖莲子的香味,立马弥漫开來。 沈南禾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然后大声道,“好喝!” 不多时,江祁沅就一把甩开被子,坐起身來,瞪着沈南禾道,“你拿我这里当饭店了?!” 第二十四章 不作就不会死 第二十四章不作就不会死 沈南禾侧头,对上江祁沅愤怒的目光,她平静且淡定的把筷子对向江祁沅,然后道,“小舅,吃鱼吗?” 江祁沅瞥了眼沈南禾送到他嘴边的鱼,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双手撑着床单往前一挪,坐到了桌子前面,径自拿起筷子,出声道,“用得着你嘛!” 沈南禾见状,反手把鱼肉送到了自己口中。 结果显而易见,江祁沅跟沈南禾两个人,盘腿坐在床上,一起吃起來。 江祁沅边吃边道,“搞得一屋子味道,晚上怎么睡啊?!” 沈南禾嘴里面嚼着巧克力浇汁苹果,闻言,含糊的道,“一会儿把窗子打开放放不就得了。” 江祁沅抬眼瞪着沈南禾道,“你怎么不说把东西拿到你房间去吃,然后开你的窗子放味道呢!” 沈南禾道,“我这不是有病了嘛,开窗再感冒了怎么办?” 江祁沅狠狠地瞪了眼沈南禾,然后道,“沒见过你好这么快的,我倒宁可你消停的躺在床上几天了!” 沈南禾瞪眼道,“呀,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你咒我生病!” 江祁沅不置可否,心底深处却径自在道:我他妈咒你生病,你之前在机场倒下的那一瞬间,差点沒把我吓死! 两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吃完了一顿饭。 吃完之后,江祁沅道,“叫人进來收拾。” 沈南禾干脆身子一软,躺在背后堆起的被子之上,出声回道,“你喊一声嘛,我懒得下去。” 江祁沅道,“你懒死的啊?” 沈南禾闭上眼睛,佯装要休息的模样。 江祁沅踹了一脚沈南禾的腿,皱眉道,“少赖在我这边,出去叫人。” “哎呀……不要!” 沈南禾闭着眼睛,下意识的抬腿去踢江祁沅,但却忘了自己的腿上面是小桌子,这一脚下去,只听到叮叮咚咚的声响,沈南禾的小腿在撞到桌底的瞬间,也恍然大悟,她猛地睁开眼睛,但一切都已经來不及,她只看到桌上的所有东西,如慢动作定格画面一般,滞空在距离桌面五公分的地方,然后…… 江祁沅大惊失色且扭曲的面孔,无限度的放大,虽然他躲得很快,东西沒有溅在他身上,但是可怜这一床的白色床单了。 糖醋鱼,红烧排骨,虾仁闷菠菜,冬菇煲……雪蛤汤,所有的东西,都尽数扣在了江祁沅的大床上面。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沈南禾微张着唇瓣,定睛看着床上的五颜六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已经闪到床边的江祁沅,阴沉着声音道,“沈、南、禾!” 沈南禾如临大敌一般,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江祁沅。 江祁沅深吸一口气,真的是鼓足了劲儿想要骂沈南禾的,但是当他看到她那一脸的无辜加后悔外加可怜的模样,毒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但还是被他生生的咽了回去。 正所谓怒极反平静,江祁沅闭了几秒钟的眼睛,然后看似心平气和,其实内心早已波涛汹涌的道,“出去把佣人叫进來。” 这一次,沈南禾可不敢再跟江祁沅沒事找事了,她像兔子一般,立马从床上弹跳下去,几步冲动门口,大声喊道,“來人啊,救命了!” 江祁沅也从床上下去,气到快要心脏病发作,他径自走到窗边,打开窗子,透透气,不然要死了。 楼下的佣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一溜烟的都跑了上來,沈南禾站在江祁沅房门前,跟她们挤眉弄眼,让她们赶紧进去收拾。 江祁沅所站的窗边,跟沈南禾所站的门口,正好是笔直的一条走廊,一阵风吹进來,沈南禾站在门边,只觉得浑身一机灵,但她当时沒有什么感觉,因为所有的注意力都停留在江祁沅身上。 佣人将江祁沅床上的所有东西,连床单带被罩什么的,都***包带出去,然后马上有其他人帮忙换了一套全新的,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屋里面就像是什么都沒发生过似的……除了,那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饭菜香味。 佣人全都从江祁沅房间中撤了出去,沈南禾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往里面走去。 江祁沅站在窗户边抽烟,沈南禾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背着手,眨着大眼睛道,“小舅?” 江祁沅沒出声,沈南禾心底咯噔一下。 大家都知道江祁沅这人有洁癖,怪得很,他的房间等闲都不让别人出入,就更别说是坐在他的床上吃饭,还…… 咳咳,沈南禾暗自清了清嗓子,又出声道,“小舅,不要抽烟嘛,抽烟对身体不好的。” 犯了错,就应该走卖萌的路线,这是沈南禾从跟江祁沅的交锋中,得到的宝贵经验,估计他看在她还生病的份上,会原谅她的。 这一次,只见江祁沅右手夹下唇边的烟,然后侧身回头对沈南禾道,“我抽烟熏熏屋里面的味道不行啊?!” 沈南禾马上一脸谄媚的道,“行行行,怎么不行?我这不是怕你身体不好嘛,实在不行我帮你熏!” 江祁沅瞪着沈南禾道,“你还想抽烟?” 沈南禾是挺能喝酒的,但是烟,基本上很少碰,江祁沅也知道,怕她多添毛病,所以才吓唬她。 沈南禾闻言,摇头道,“不是抽,我拿着它在屋子里面转,你说熏哪儿就熏哪儿。” 江祁沅看沈南禾一脸的讨好模样,心中的怒气也消了大半,沒好眼的看着她,江祁沅道,“行了,别在我眼前乱转了,沒病就回你自己房间玩去。” 沈南禾见江祁沅已经跟她说话了,那就是沒事了,她立马喜上眉梢的道,“小舅,屋里面你就开门开窗放放吧,我们出去转转好不好?” 江祁沅把剩下的半根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中,然后抬眼看着沈南禾道,“去哪儿转?” 沈南禾道,“不用出去,就在家后院,我想kingb它们了。” 江祁沅白了沈南禾一眼,然后道,“你跟狗住在一起好了!” 第二十五章 病来如山倒 第二十五章病來如山倒 江祁沅嘴上虽然如此说,但还是迈步往外走去,沈南禾见状,不由得展露笑颜,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快九点,江家的后院亮着数盏复古的中式路灯,沈南禾打完点滴,神清气爽,恨不得蹦着跑向前方,江祁沅见状,除了面无表情着一张俊脸,别无他法。 跑到几间小房子处,沈南禾伸手把上面的门栓打开,两只一黑一灰的大狗,带着一只红色的半大狗狗,一起冲出來,围着沈南禾呜呜叫着。 沈南禾摸着它们的头,出声道,“我回來啦,想我了沒有?” 几只狗狗嗷嗷的叫着,也不知道是听懂沒听懂。 江祁沅双手插兜,站在两米之外,沈南禾的下巴往江祁沅那头一扭,然后道,“去跟我小舅打声招呼。” 话音落下,queenb跟kingb率先朝着江祁沅呼啸而去,江祁沅眼睛一瞪,还沒等说什么,两只大狗已经來到他面前。 kingb更是抬起两只前爪,站起身子,往江祁沅身上扑。 江祁沅往后退着,本能的伸出手,抓住kingb的两只毛绒大爪,剩下queenb摇着尾巴在他腿边转悠。 沈南禾抱着半岁多的‘峥少’走过來,呼哧带喘的道,“小舅,你抱抱它,看它现在有沒有六十斤重了。” 江祁沅自顾不暇,皱眉道,“离我远点,赶紧让它下去。” 江祁沅本身就不怎么喜欢带毛的东西,沈南禾还总是往他身边凑合,烦死他了。 沈南禾抱了几步之后,也抱不动了,放下‘峥少’,她拍了拍手,然后道,“你松开手它自己会下去。” 江祁沅有些惶恐的看着快要跟自己一边高的灰白色大狗,咻的抽回手,kingb径自落在地上,然后摇着尾巴往沈南禾身边跑去。 沈南禾蹲下身子跟它们几个玩,然后出声道,“它们也看得出你不喜欢它们,不用我多说,人家有眼色的。” 江祁沅垂目看着沈南禾道,“真有你的,我不喜欢的东西你就非要让我喜欢,那我喜欢的东西,怎么你就不能喜欢呢?” 江祁沅仍旧耿耿于怀,因为沈南禾,江守恒勒令他不许在家养冷血动物,搞得他把所有宠物都送去司律家了。 沈南禾抬头看着江祁沅道,“你喜欢的那东西,怕是个人就不能喜欢吧。” 江祁沅沉下脸,沈南禾改口道,“我不是说你不是人,我单纯的表达一下我对你爱好的不能理解。” 江祁沅的脸更沉了,沈南禾道,“其实也不是一点都不能理解,只是……比较容易费解。” 江祁沅薄唇轻启,冷着脸道,“沈南禾,找茬吵架是不是?” 沈南禾刚要开口,但却一个喷嚏打出來,她伸手摸了摸鼻子,“哎呦……” 江祁沅轻轻皱眉,出声道,“感冒刚好,别在外面晃悠了,进屋去吧。” 沈南禾站起身,脑子有瞬间的迷糊,她稳定了几秒,然后把几只狗狗送回小房子里面去,这才跟江祁沅一起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进了别墅,江祁沅道,“一会儿吃过药之后就睡吧。” 说罢,江祁沅迈步欲上楼,沈南禾道,“那你呢?” 江祁沅停下脚步,然后道,“我也困了,也要睡觉。” “哦……” 沈南禾悻悻的抿抿唇。 江祁沅看她那可怜样,忍不住道,“今晚都早点睡,明天起來吃早餐。” 沈南禾闻言,立马又高兴起來,点头道,“好,明天我叫你。” 江祁沅沒报多大的希望,沈南禾能早起才怪呢。 叫來管家,江祁沅道,“佟伯,把南禾今晚的药给她,再帮我找一片治疗头痛的。” 管家道,“二少爷,你不舒服吗?” 江祁沅道,“沒事,估计也是这两天有点累。” 管家应声,转身去准备。 沈南禾对江祁沅道,“你也感冒了?” 江祁沅道,“睡一觉就好了,你吃完药就回去睡觉。” 沈南禾哦了一声。 管家不多时就把给沈南禾和江祁沅的药都准备好,两人吃完药之后,江祁沅对管家道,“佟伯,晚上也沒什么事了,大家都早点睡,你也去休息吧。” 管家点头,“好,二少爷和表小姐也早些休息。” 江祁沅跟沈南禾往二楼走去,管家叫佣人把客厅的灯关掉,整个江家,都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二楼楼梯口处,沈南禾跟江祁沅互道晚安之后,就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沈南禾睡了一小天,现在也不困,但是见江祁沅很累,又不好去打扰他,只能一个人在屋里面消磨时间,一会儿上上网,一会儿听听歌,还跟阮小天煲了两个小时的电话粥。 阮小天道,“那现在整个江家,就你跟你小舅在家吗?” 沈南禾躺在床上,有些困倦的回道,“除了佣人,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啊。” 刚说完,沈南禾就响亮亮的打了个喷嚏。 阮小天道,“行了,看你又咳嗽又哈欠连天的,早点睡吧,我可不跟你聊了。” 沈南禾不知何时开始,脑袋有些发沉,她出声道,“ok,我也困了,睡了,安。” 挂断电话,沈南禾又强挺着起來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澡出來之后,她就不行了,脑袋晕的她站都站不稳,身上还忽冷忽热的,她伸手掐了下自己的胳膊,都一点疼痛感沒有。 心想着完了,她又生病了,沈南禾连头发都沒有吹,倒在床上就昏了过去。 睡到半夜不知道几点的时候,沈南禾轻轻**着睁开眼睛,她浑身发热,而且连骨骼都在发疼。 这是怎么了啊? 沈南禾努力的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但是她手掌心也是滚烫的,哪里摸得出额头的温度。 心想着这还真是遭罪,沈南禾把被子掀开,平躺在床上散热气。 大脑像是被悬在了真空的区域,沈南禾感觉自己像是睡着了,但却又沒睡着,反反复复,來來回回,不知道折腾到几点,她是真的受不了了,挣扎着起身,摸到床头柜处的开关,打开了灯。 第二十六章 梦想成真 第二十六章梦想成真 发烧烧的浑身滚烫,连眼睛都像是在充血一般,明明前面墙上就挂着一个复古钟表,但沈南禾就是看不清现在是几点。 太难受了,她沒有办法,只能光着脚迈步往外走。 打开房门,外面一片黑暗,连一点光亮都沒有。 今天是江祁沅特别吩咐过,让大家都早点去睡,所以江家连个佣人的影子都见不到。 沈南禾本就迷迷糊糊的,此时心里面更是害怕,她摸索着墙壁往前走。 不多时,就摸到了一扇门,沈南禾推开房门进去,仍旧是黑暗中,她顺着墙壁前行。 大口大口的呼吸,沈南禾觉得自己随时都会燃烧似的,走了一会儿之后,她的腿踢到了什么东西,弯腰一摸,前面是软绵绵的东西,原來是床。 沈南禾顺着床尾摸到了床头处,然后又顺着床外往床里面摸,摸到了一个人冰凉的手臂,沈南禾攥着,然后晃了晃,出声道,“小舅……” 江祁沅沒有答应,他今晚是吃了药睡得觉,药中有安眠的成分,他睡得很沉。 沈南禾沒等到江祁沅的回应,不由得又用力摇了摇江祁沅的手臂,声音微弱的道,“小舅……我好像发烧了。” 江祁沅依旧沒有反应。 沈南禾脑子都要烧糊涂了,想着转身往外走,但是黑咕隆咚的,她也不知道撞在了床的哪里,整个人就栽倒在大床之上。 这一倒下,沈南禾就再也沒有力气起來了。 柔软的大床就像是一席会吞噬人的海绵,沈南禾置身其中,头晕目眩,甚至觉得整个身体都飘起來了似的。 身下的被子是天鹅绒的,沈南禾的身子一沾上,立马觉得跟着火了似的热,她翻了个身,把被子从身下揪出來,胳膊无意中碰到了一个冰凉柔软的物体,沈南禾先是一顿,随即抬手摸上去。 那是江祁沅的后背,他本就体温偏凉,此时又恰逢沈南禾高烧,他的身体之于她而言,无疑是电影版《天龙八部》里面,虚竹抱着的那块人形冰块。 沈南禾掀开被子,把整个身体贴上前去,立马,冰凉温润的触感,令她舒服至极。 沈南禾闭上眼睛,伸手搂着前面的冰冷,紧紧的,紧紧的搂着。 江祁沅睡得沉,梦里面,是他跟沈南禾坐在床上打牌,沈南禾拿着几张扑克牌,明艳的脸上,笑容清晰。 “小舅,这把你要输了!” 江祁沅抬眼看着沈南禾道,“还沒到最后,你就敢定胜负,谁给你的勇气啊?” 沈南禾道,“那你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江祁沅冷哼着道,“赌着牌还不够,你是有多爱赌?” 沈南禾扬起下巴道,“你不敢?” 江祁沅嗤笑着道,“赌什么?” 沈南禾道,“我跟你赌一个吻,我赢了,我亲你,你赢了,你亲我。” 江祁沅爽快的道,“來吧。” 梦里面,他可沒有现实中那么鸡婆,赌什么都无所谓。 结果沈南禾出了一组牌,江祁沅还沒看清楚是什么,就只听到沈南禾道,“呀!我赢了!” 说罢,还不待江祁沅回过神來,沈南禾就从床上弹跳而起,直接朝他扑了过來。 江祁沅被压倒在床上,沈南禾趴在他身上。 黑暗中,沈南禾整个人伏在了江祁沅身上,江祁沅沒有穿衣服,皮肤冰冷而顺滑,沈南禾身上高温难退,她恋上了身下的这份舒适,所以迷糊中撤掉了自己身上的睡衣,就这样抱住了江祁沅。 江祁沅已经分不清梦与现实,亦或者他更偏向于梦境,因为在梦境之中,他才可以肆意妄为一把。 沈南禾紧紧的抱着江祁沅,在他身上磨蹭,滑动,摸着他的胳膊,前胸,然后顺着他的腰际,一路向下滑。 梦中,江祁沅看着身上的沈南禾,她巧笑嫣然,明亮的双眸像是璀璨的星辰。 江祁沅清楚的感觉到身上的重量,还在暗叹,这个梦做得,如此的真实。 沈南禾在江祁沅身上乱摸,迫切的想要从他身上汲取些什么。 江祁沅被她磨蹭的心痒难耐,一把抓住她的手,出声道,“你要干什么?” 沈南禾只是笑,但却不语。 江祁沅对上她那双狡黠如狐的眸子,心中暗骂一声小妖精,然后伸手拉下她的脖颈,就这样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沈南禾的唇,如想象般的温软香滑,但却奇异的滚烫。 江祁沅吻着沈南禾的唇,用舌尖去描绘她好看的唇形。 模糊中,江祁沅松开了沈南禾的手,沈南禾则趁机在他身上游走,江祁沅心底的火,不知何时也被沈南禾勾了起來,他抱着她的腰,一个转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唔……小舅……” 沈南禾的声音,清晰的响彻在耳边,江祁沅沉醉在温柔乡之中,甚至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过來。 江祁沅清楚的感觉到沈南禾身上的体温,很烫,他很想出声问她为什么会这么烫,但她却紧紧地锁着他的唇瓣,吸吮,啃咬,就是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江祁沅心想,算了,不问了,不过是梦而已,就让他偶尔的放纵沉沦一次吧。 沈南禾像是一条从热锅里捞出來的蛇,浑身滚烫的缠在江祁沅身上,江祁沅一手扣着沈南禾的后脑,深深地亲吻她,另一手则从她的后背往下摸,划过她光滑的背脊,然后停留在她挺翘的臀部上。 手指掀开她底裤的边缘,径**进去,覆在了她的臀瓣上,轻轻地抓了一把。 沈南禾难耐的在江祁沅身上磨蹭,双臂在他胸前乱摸,像是急不可耐的想要得到些什么。 江祁沅可是个正常的男人,尤其在他不想控制的时候,他的欲望总是來得那般猛烈,将沈南禾压在身下,江祁沅微微抬起身子,让沈南禾的腿露出來,然后伸手将她的底裤往下拽。 底裤最终被挂在沈南禾的一条脚踝处,但是此时已经沒人在意这一点,江祁沅重新压低身子,凑近沈南禾。 第二十七章 悬崖勒马 第二十七章悬崖勒马 欲.望如脱了缰的野马,纵使操控缰绳的人,也不能撼动。 江祁沅的呼吸滚烫且急促,跻身沈南禾的双腿之间,他随时都会挺身而入。 但就在这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混沌之中,一个突兀的手机铃声闯了进來。 江祁沅脑子翁的一下,像是被猛地敲击了似的。 足足顿了五秒有余,江祁沅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意识依旧是不清晰的,江祁沅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中,他只是本能的伸手去拿床头柜处的手机。 “喂……” 江祁沅声音很是沙哑,伴随着异样的低沉。 手机里面传來司律的声音,“祁沅,听斌帆说你回香港了啊,在哪儿呢?” 手机的背景声音甚是吵杂,一听就是在外面玩。 江祁沅的脑袋晕乎乎的,下意识的道,“在床上。” 司律道,“什么?这才十一点多,你睡这么早的觉干什么啊?” 江祁沅皱眉,低声道,“什么事?” 司律道,“我们几个都在皇庭呢,你过來一起喝一杯啊。” 江祁沅刚要说什么,只听到身下传來一个女声的娇嗔喘息,伴随着熟悉的口吻,“小舅……” 江祁沅浑身一震,不由得愣在原地。 司律有些诧异的道,“啊?有人说话吗?你在哪儿啊?” 江祁沅吓得挂断了电话。 黑暗中,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下的柔软触感,滚烫的,带着奇异的滑腻。 足足愣了半分钟,江祁沅这才猛地从床上翻下去,然后打开了床头灯。 暖黄色的灯光将卧室照的一片朦胧,江祁沅站在床边,一眨不眨的看着大床中间,浑身赤.裸的沈南禾。 沈南禾的双腿还因为江祁沅的突然离开,一时间沒有完全并拢。 江祁沅看着床上的这一副光景,如兜头的凉水倾泻而下,让他瞬间清醒过來。 心脏在狂跳,江祁沅几乎是下意识的弯腰,将被子扔在沈南禾身上,挡住她那副令人血脉喷张的傲人身姿。 指尖有些颤抖,江祁沅像是吓到了一般,他站在床边,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沈南禾被江祁沅随手甩过去的被子蒙上,完全消失在大床之上。 江祁沅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打开衣柜,把衣裤穿好。 穿完之后,他很想转身就走,但是随即瞥见床上的人形,他再次站定。 总不能让沈南禾这样子留在他的房间中,如果有人看到的话…… 如此想着,江祁沅又小心翼翼的走回到床边,轻轻地掀开盖在沈南禾脸上的被子。 沈南禾的一头长发凌乱的蒙在脸上,遮挡住她的五官。 江祁沅不知道沈南禾为何睡得这般沉,他只是心惊,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到底跟沈南禾发生过什么沒有。 将沈南禾的衣服统统穿回去,在此期间,沈南禾一直沒醒,江祁沅将沈南禾打横抱起來,然后送回隔壁房间。 沈南禾浑身滚烫,如果是平时,江祁沅也就发现了什么不对,但是现在,他自己也紧张的浑身是汗,根本就沒察觉到沈南禾的异样,只道是她喝多了,所以爬上他的床。 所有事情都做完之后,江祁沅一分钟都不敢在家停留,直接出门驾车离开。 沈南禾都烧糊涂了,迷迷糊糊之中,她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比如说……江祁沅把她从他的房间送回來。 其实沈南禾很想说一句,小舅,我不舒服,但是她做不到。 就这样,沈南禾挺着不知道多少度的高烧,就这样被江祁沅扔在了房间中。 江祁沅开车來到皇庭,侍应生带他去了司律几人所在的包间。 江祁沅推门进來的时候,司律正坐在沙发上喝酒,看到江祁沅的瞬间,他立马道,“哎?你怎么又过來了?” 江祁沅的心,并沒有开了一路的快车而平稳下來,反倒是越发的糟乱,沉着一张俊脸,他径自走到长沙发的一处落座,二话沒说,先拿起面前的一瓶啤酒,仰头喝下。 司律,邵斌帆和麦佟峰,都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江祁沅几口喝下一瓶啤酒之后,又再去拿起第二瓶。 邵斌帆距离江祁沅最近,他伸手拦了一下,然后道,“你怎么了?” 江祁沅动作停住,眼睛无神的看着某一处,就像是癔症了一般。 司律跟麦佟峰对视一眼,都觉得江祁沅不对。 “祁沅,你别吓我们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麦佟峰皱眉看着江祁沅,紧张的问道。 江祁沅径自平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散落的道,“沒事……刚才开车差点撞到人。” 邵斌帆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不由得出声道,“差点撞到?那沒事吧?” 江祁沅先是点头,随即又轻轻地摇头。 他也不知道,他跟沈南禾之间,到底发沒发生。 司律皱眉道,“祁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出來,我们几个一起解决。” 江祁沅咕咚咽了口口水,什么都不想说,只是径自拿过另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的往下喝。 连着两瓶啤酒下去,江祁沅的身子往宽大的真皮沙发后面一倒,带着慵懒的气息道,“沒事……幸好我及时刹住了。” 对,沒事的,一定沒事。 麦佟峰道,“沒事就好,你别这么紧张了,对了,对方沒说什么啊?” 江祁沅摇摇头。 司律道,“沒出事就行,大不了赔他们点钱嘛。” 江祁沅也努力的说服自己,对,沒事的。 邵斌帆看着江祁沅,眼底是浓浓的疑惑之色。 江祁沅根本就不是会因为交通事故而胆战心惊的人,更别说,江祁沅还一口咬定沒出什么大事。 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到底是因为什么…… 江祁沅迫切的希望有什么东西來麻痹自己,哪怕是短暂的让他睡过去也好,总比现在这般,满脑子那样的画面,他快要疯掉了。 司律见江祁沅疯了似的喝酒,还以为江祁沅是因为江守恒住院,压力大,所以也豁出去陪他一起喝。 第二十八章 把火发泄出去 第二十八章把火发泄出去 江祁沅本就是吃了爱犯困的药,加之跑到夜店跟司律几人一顿喝酒,不到一个小时就醉的眼睛都快睁不开。 司律拍着江祁沅的肩膀道,“祁沅,我知道你最近的压力大,今天我什么都不说了,你想怎么样怎么样,我陪着你。” 江祁沅含糊着道,“好,我不回家,我今晚住这里。” 司律笑着道,“沒问題。” 江祁沅也拉着邵斌帆和麦佟峰一起喝,但是两人都沒有江祁沅喝得多,只达到微醺而已。 喝到凌晨一点多,江祁沅忍不住去洗手间吐。 麦佟峰对邵斌帆道,“祁沅怪怪的,该不会是家里面出了什么事情吧?” 邵斌帆道,“应该不会,如果真的出了事,祁沅也不会过來这边了。” 麦佟峰皱眉道,“那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啊?至于这么拼命地喝?” 邵斌帆眼底闪过一抹什么,他下意识的想到了沈南禾,但却游移不定。 江祁沅从洗手间出來,他单手扶着墙壁。 司律坐在沙发上,见状哈哈大笑着道,“祁沅,你喝多了……” 江祁沅抬起头,看着司律的方向道,“傻,你才喝多了呢!” 麦佟峰瞥了眼两人,一对傻子,都喝多了。 司律还叫嚣江祁沅过來喝,麦佟峰出声道,“行了,你们两个都少喝点吧,不要身体了啊?” 司律一本正经的伸手指着麦佟峰道,“呦,你质疑我们两个的身体!” 说罢,司律又侧头看向江祁沅,醉眼朦胧的道,“祁沅,佟峰嘲笑我们两个不行!” 江祁沅走过來,身子很沉的歪在沙发上,闻言,他拉扯着衬衫的扣子,然后道,“行不行……我今晚就证明给你们看!” 司律道,“……怎么证明?” 江祁沅微红的脸颊上,荡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沒有马上揭晓答案,江祁沅只是拿起面前的伏特加,兑上百加得,一口气又喝了好几杯。 喝完之后,江祁沅站起身往外走。 邵斌帆见江祁沅走的踉跄,赶紧上去搀扶,然后出声道,“干嘛去啊?” 江祁沅只是在笑,笑的让邵斌帆莫名的毛骨悚然。 身后麦佟峰扶着司律也跟了上來,司律喝得脚步虚浮,但却还伸出手去拽江祁沅的胳膊,笑着道,“哈哈,我知道你想干嘛。” 江祁沅回头对司律意味深长的一笑。 四个人,两两扶着一个,一起从包间的门出去。 豪华的走廊之中,不时的有打扮艳丽的女人经过,别看这些女人都是靠身体和脸蛋吃饭的,但是能进入皇庭的,也都是学历很高,背景清白的学生。 江祁沅迷迷糊糊之中,只看到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子走过來,他甚至看不大清楚女孩子的脸,只是随手一指,出声道,“要她。” 司律抬眼看去,然后微微眯起视线,出声道,“哎……那个,你过來一下。” 这边有专门的侍应生,还有领班,见江少和律少开口,赶紧叫那个女孩子过來。 司律从口袋中掏出钱包,然后把钱包塞到女孩子手中,笑着道,“你的……今晚伺候好江少,听到了沒有?” 女孩子脸上的表情,既惶恐又惊喜,连声道,“好,律少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江少。” 麦佟峰跟邵斌帆对视,想要说什么,但却又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说什么,只能看着女孩子过去搀起江祁沅,然后迈步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夜店的楼上都是客房,女孩子扶着江祁沅乘电梯往楼上去,电梯之中,江祁沅把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她身上。 女孩子被江祁沅推到了墙角,虽然感受到他的压力,但却仍旧高兴。 她才來了皇庭两个星期,之前听说司律他们偶尔会來,但一般都是自己带女朋友过來,很少在这边叫,沒想到今天还真是让她出门就遇贵人了。 江祁沅身上是好闻的dior男士香水味道,混杂着酒精的淡淡香气,让他怀中的女人,脸颊酡红。 江祁沅伸手往裤袋中摸,但却好几次都摸不到,女孩子道,“江少,要找什么?我帮你。” 江祁沅薄唇轻启,轻声道,“烟。” 女孩子半面身子都要撑着江祁沅,然后抬起右手,绕过他的前身,去够他左裤袋中的烟盒。 江祁沅微眯着眼睛,只觉得面前是一片瀑布般的黑发。 黑发……是她吗? 江祁沅缓缓低下头,在女孩子的发顶落下一吻。 女孩子整个人都顿住了,几秒之后,她这才缓缓侧过头,对上江祁沅的视线。 面前的这张脸,明明不是沈南禾,但江祁沅却固执的骗自己,她就是。 伸手捧着女人的脸,江祁沅把她往电梯壁上一按,就这样吻了上去。 女孩子瞪大眼睛,双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 江祁沅的吻那样的灼热,几乎要融化掉女孩子的唇,她定睛看着江祁沅,只看到他紧密的眼下,是浓密的黑色睫毛。 他真的长得很帅,是会令男人嫉妒,女人抓狂的那种美。 女孩子渐渐地沉沦在江祁沅的强势攻势之中,不由得伸出双臂,环住江祁沅的脖颈。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电梯门打开,江祁沅还在吻女孩,电梯外面有走进來的人,女孩子不好意思的伸手推了下江祁沅的胸口,江祁沅一把拽住女孩的手腕,然后拉着她往外走。 女孩手中拿着房卡,两人來到房间门前,刷卡进去,刚一关上门,女孩的手刚要抬起去开灯,但却被江祁沅扣住,然后按在墙上。 密密麻麻,又火热无比的吻,铺天盖地的降了下來。女孩被江祁沅按在墙壁上,肆意的亲吻。 江祁沅的一只手按着女孩的手腕,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腰际滑下去,摸到她的裙摆,然后一把掀开,就这样探了进去。 女孩的一只手臂环在江祁沅的脖颈,也很热烈的回吻他,两人从房间的走廊一路往里折腾,磕磕绊绊中,就这样倒在了大床之上。 江祁沅压着女人,有些疯狂的拉扯着她身上的裙子…… 第二十九章 一床之隔 第二十九章一床之隔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女孩子…… 江祁沅喝了那么多的酒,但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所谓的酒后乱性,不过是为了那些不想负责的人,所精心研制出來的借口。 如果一个人真的醉的不省人事,那么除非是强.奸,否则别指望能发生什么了。 江祁沅喝了这么多,只是为了找一个可以乱來的理由,亦或者是……一个逃避的机会。 女孩子的手在江祁沅胸前,帮他解开衬衫的扣子,江祁沅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但却什么都看不到。 看不到更好,看到了,他会做不下去。 终于,两人赤.裸相见,女孩子主动分开双腿,做出一副任君采拮的姿势。 江祁沅声音性感低沉的道,“套子……” 女孩子已经被江祁沅挑拨的意乱情迷,江祁沅说完这两个字后的五秒,她这才哦了一声,然后爬起來,找到丢到一边的包包,从里面翻出來避孕套。 女孩子跪在江祁沅身前,帮他戴好,然后低声道,“好了。” 江祁沅忽然一把推倒面前的女孩子,然后压在她身上。 女孩子口中发出娇媚的**,身体的沒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让江祁沅要她。 江祁沅的欲.望抵在女孩子的腿间,但却迟迟沒有挺进。 微垂着视线,他的眼中,充满了任何人都看不到的挣扎。 心底的难过像是固态的压力,压得江祁沅喘不过起來。 身下的女孩子等了半晌,不见江祁沅有何动静,她娇喘着道,“江少?” 江祁沅忽然身子一歪,往一边倒去,女孩子吓了一跳,赶紧翻身坐起,出声道,“江少……” 江祁沅喉结微动,咕咚咽了口口水,然后缓缓闭上眼睛,薄唇轻启,出声道,“我累了,你來吧。” 女孩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着,原來江祁沅是喝多了,沒力气了,她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他不爽了呢。 如此想着,女孩子从床上翻坐到江祁沅身上,双手放在他的胸前,然后低下头,顺着他的胸口,一路往上舔去。 柔软的唇瓣和湿润的舌,一直來到了江祁沅的脸颊边,江祁沅心中是厌恶的,但他却强忍着,就像是在做一次自我的底线拓宽。 女孩子的唇瓣,终是覆在了江祁沅的唇上,江祁沅皱眉,但却沒有拒绝。 往后的事情,就像是水套渠成一般。 只是在女孩子主动让江祁沅进入的刹那,江祁沅的心,忽然有一种沉下來的错觉。 绝望,也不过如此。 暗自舒了口气,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继续的。 唇角勾起了自嘲的笑容,江祁沅伸手拉下女孩子的脖颈,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处。 女孩子顺势吻着江祁沅,江祁沅薄唇轻启,声音略显沙哑的道,“用力吻我……” 女孩子闻言,果然很用力,她乐此不疲的在江祁沅的身上,留下属于她的痕迹。 江祁沅的脖颈被女孩子咬疼了,但他只是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却沒有发火,因为所有的无妄之灾,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挑起來的…… 同样都是在床上,一边是蚀骨销魂,而另一边……则是火海烧身。 凌晨六点左右,江家的佣人端着托盘,托盘上面是一杯清水和好几样颜色的药片,这些都是医生嘱咐相隔八个小时就要吃的。 沒有敲门,佣人声音很低的推开沈南禾的房门,然后迈步进去。 房间中蒙蒙亮,佣人径自往沈南禾所在的地方走去。 沈南禾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大床之中,身上的被子也是好好地盖在身上,她歪着头,头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脸庞。 佣人站在床边,尽量柔和的声音,轻声叫道,“表小姐,我來给你送药,吃过再睡吧。” 沈南禾沒有反应,就像是睡得很沉。 佣人又稍微提高了一些声音道,“表小姐。” 沈南禾还是沒有反应。 佣人叫了好几次,沈南禾都不为所动,她这才稍稍倾下身子,伸手去碰沈南禾放在被子中的手臂。 “表小姐,吃药了。” 佣人连着叫了能有三分钟,而且手上的力气也越來越大,偶尔一个瞬间,佣人忽然心中一惊。 她瞪着眼睛,声音提高道,“表小姐?” 沈南禾这么半天,都沒有回应,佣人赶紧伸手去拂开沈南禾脸上的头发,手指触到她的脸,火一般的灼热,佣人吓了一跳,大着胆子去摸沈南禾的额头。 烧的都烫手,佣人赶紧转身往门外跑去,然后大声道,“管家,管家,不好了,表小姐发烧晕过去了!” 江家的佣人早上都是按时起床,如此一喊,所有人都跑了过來。 佟伯也从楼下跑到楼上,來到沈南禾的房间,他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然后面色一变,赶紧道,“快点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在江家家庭医生赶來之前,佟伯叫佣人拿來了冰袋,给沈南禾冰敷。 “去叫二少爷过來吧。” 现在江家主事的人都不在,佟伯只能让人去叫江祁沅。 佣人出去之后,不大一会儿就回來,然后道,“管家,二少爷不在。” 佟伯诧声道,“不在?” 佣人点头道,“二少爷的床都是凉的,应该早就走了。” 佟伯微微皱眉,沒有马上说话。 佣人道,“管家,要通知老爷和夫人吗?” 佟伯道,“先等一下吧,老爷现在的身体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暂时不要让他担心。” 沈南禾是有多热,才能让冰袋都变得温热。 佟伯吓坏了,看沈南禾这样子,怕是不知道烧了多久。 一遍遍的打电话催着家庭医生快点过來,家庭医生也是马不停蹄的赶來。 到了江家之后,医生气喘吁吁的直接跑到二楼给沈南禾看病。 伸手搭了一下沈南禾额头的温度,医生就皱眉道,“怎么搞成这样?我不是说要看着表小姐,不要让她发烧的嘛。” 佟伯自责的道,“昨晚表小姐打完点滴还生龙活虎的样子,谁知道……” 第三十章 放纵之后,留下什么 第三十章放纵过后,留下什么 沈南禾发烧到三十九度二,又一夜沒人发现,并发了急性肺炎,家庭医生沒办法在家治疗,所以直接叫人开车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沈南禾被送入急诊室,佟伯站在门口,眼中充满了内疚不说,他现在马上要抉择,到底是打电话去美国,还是暂时压一下。 想了几分钟之后,佟伯还是决定先给江祁沅打个电话,毕竟目前在香港的江家人,也就只有江祁沅了。 江祁沅还在睡梦之中,只隐约听到嗡嗡的声音,微微蹙眉,他半晌都沒动,一夜宿醉,加之放纵,他浑身的骨头都疼。 手机在不遗余力的响着,不知道响了多久,江祁沅这才睁开了千斤重的眼皮,模糊着视线,他看到了陌生的场景。 意识,有几秒钟的时间,是反应不过來的,直到江祁沅看到躺在自己手臂上的陌生女孩。 霎时,昨晚的一切,都像是放影片一般,在他脑海中回放。 江祁沅愣了半晌,手机不响了,但他却完全清醒了。 抽出发麻的手臂,江祁沅去够另一边的手机。 女孩子被吵醒,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她伸手撩了一下长发,然后出声叫道,“江少……” 江祁沅不想说话,拿过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的是佟伯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江祁沅心中咯噔一下。 现在才早上六点五十,佟伯这么早打來电话,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敢有丝毫的耽搁,江祁沅马上拨了回去。 佟伯几乎是只响了一声就接通电话。 “喂,二少爷,您现在在哪儿?” 佟伯声音急促,带着令江祁沅后背发凉的紧张。 江祁沅微微皱眉,不答反问道,“什么事?” 佟伯道,“表小姐半夜发烧了,我们都不知道,早上佣人进去送药才发现,家庭医生说并发了急性肺炎,现在我们都在医院。” 江祁沅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砸中了后脑,让他半天都沒有回应。 佟伯声音中充满自责的道,“二少爷,您说我要不要通知美国那边啊?” 江祁沅回过神來,他沉声道,“我现在过去,到时候再说。” 说罢,江祁沅挂断电话,掀开被子就下床。 床上的女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手拉着胸前的被子,抬眼看着床边正在穿裤子的江祁沅道,“江少,我可以留你的电话吗?” 江祁沅拉上裤链,刷的穿上衬衫,闻言,他头也不回的道,“不是给你钱了嘛。” 女孩子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 江祁沅穿好自己的衣裤,拿起手机,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车子就停在皇庭楼下,江祁沅开车一路飙到佟伯所说的医院。 江祁沅到了医院之后,找到在急诊室门前焦躁等候的佟伯,佟伯离着老远见江祁沅走來,他赶紧迎上前去。 江祁沅出声问道,“怎么样了?” 佟伯道,“送进去了,现在还不知道呢。” 话音落下,佟伯不着痕迹的,看到了江祁沅沒有系扣的脖颈处,露出的一抹痕迹。 那是一块不大的深红色咬痕,就在脖子的右侧面,很是明显。 佟伯眼神一变,心里面也很是不舒服。 沈南禾在家烧到肺炎,而江祁沅……哎。 沈南禾是在江祁沅到医院之后的半个小时,才从急诊室推出來,她的两只手分别打着吊瓶,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江祁沅长腿迈过去,出声道,“医生,她有沒有什么事?” 医生摘下口罩,出声回道,“高烧都三十九度多了,家人怎么这样不小心,都烧成肺炎了,这幸亏送來的还算是早,不然会死人的!” 江祁沅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浑身的酒味,医生见状,眼底也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心想着谁家摊上这样的家人,都沒办法。 沈南禾被送入高级病房,佟伯和家庭医生都在,江祁沅站在病床边,偶尔伸手试探沈南禾的体温,然后亲自拿毛巾帮她擦汗。 佟伯出声道,“二少爷,您先回家去休息吧,这边有我跟医生呢。” 江祁沅也不回头,只是径自吩咐道,“你们先回去吧,叫佣人炖些补品过來。” 佟伯道,“那美国那边……” 江祁沅道,“那边我会打电话的。” 佟伯和家庭医生从病房离开,就只剩下江祁沅跟沈南禾两人。 江祁沅坐在病床边的椅子处,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上的沈南禾。 只不过一晚上不见,沈南禾就被折腾成这样,脸色白的像是一张纸,额头上不停的往外冒着冷汗。 医生说,别以为现在发烧就是不会死人的。 他害怕了,江祁沅承认,他现在不仅仅是心疼,还有的就是无边无尽的恐惧。 他好害怕,只是一念之间,沈南禾就突然消失不见。 此时沈南禾跟江祁沅,只有一只手臂的距离,江祁沅好想上去摸摸她插着针头的手,但是,他不敢,他做了这么多,不过是逼自己离她远一点。 可是,沈南禾现在是睡着的啊,他摸一下,应该沒事的吧? 如此想着,江祁沅轻轻伸出手,然后小心翼翼的往沈南禾手边凑去。 终于,江祁沅的指尖,还是触到了沈南禾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江祁沅忍不住皱眉,然后抬起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掌心中温暖。 温暖了她的手,江祁沅心中又开始得寸进尺了,他看到她有些干裂的唇,然后,目光就再也挪动不了。 江祁沅心底的那团火,再次被莫名的冲动点燃,他轻轻蹙眉,脑中的感性和理智在拼命地拉扯,他头疼欲裂,几乎是下意识的站起身,恨不得马上离开。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江祁沅觉得自己就是个变态,在对沈南禾不停的抱有觊觎之心,他很怕自己再这样留在沈南禾身边,会随时把她一口吃掉。 但是昨晚他的临阵脱逃,已经让沈南禾住到了医院,所以江祁沅不敢再离开她半步。 第三十一章 你走 第三十一章你走 沈南禾一直睡到当天的下午五点,这才悠悠转醒,睁眼就是白色的天花板,鼻间是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沈南禾眨着长而卷翘的睫毛,余光瞥见一边的输液管。 侧头望去,巨大的玻璃窗下,江祁沅正躺在沙发上小憩。 唇瓣有些干,沈南禾想要说话,但却先咳嗽了一声。 很微小的声音,但是沙发上的江祁沅,却马上睁开了眼睛,然后朝着沈南禾看來。 沈南禾对上江祁沅的视线,然后低声道,“小舅……” 江祁沅从沙发上翻身而起,然后迈步走到沈南禾的病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出声道,“怎么样了?” 沈南禾浑身无力,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沒有。 正在这时,护士从门外进來,见沈南禾已经醒过來,她给沈南禾量了体温,三十七度九,比正常温度偏高,但好歹高烧已经退下來了。 “病人一天沒有进食,晚上可以适当的吃一些清淡的食物。” 护士出声嘱咐。 江祁沅点头道,“知道。” 护士的话刚说完,房门就再次被人打开,这次过來的人是佟伯,佟伯拎着食盒和保温壶,见沈南禾醒來,他高兴地道,“表小姐,您沒事了吧?” 沈南禾努力的勾起唇角,淡笑着道,“佟伯,别担心,沒事了。” 佟伯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一边打开保温壶,一边道,“表小姐,家里面的厨房给您炖的汤,您趁热喝一点。” 佟伯倒了一碗补气血的人参冬枣汤出來,江祁沅走过來接住,然后拿到沈南禾身边。 “我扶你起來喝一口。” 江祁沅站在床边,对沈南禾说到。 沈南禾点点头。 江祁沅把汤碗放到床头柜处,然后弯下腰,扶起沈南禾。 江祁沅低下头的时候,沈南禾无意中看到他敞开的衬衫里面,脖颈处的那一抹绯色痕迹……咬痕。 整个人都愣住,沈南禾任由江祁沅将她抱起來,然后佟伯升高了床。 江祁沅像是并沒有发现沈南禾的异样,径自坐在床边,他拿过汤碗,然后道,“喝点东西,不然打了那么多的药进去,胃也会受不了的。” 说着,江祁沅把勺子递到了沈南禾唇边。 沈南禾暗自调节呼吸,然后侧头看向佟伯,出声道,“佟伯,我想吃水果罐头,你能下去帮我买吗?” 佟伯听沈南禾想吃东西,赶忙道,“表小姐想吃什么种类的?” 沈南禾道,“随便。” 佟伯马上转身往外走,听到关门声,江祁沅道,“想吃水果,我叫人买蓝莓过來吧。” “你昨晚去哪里了?” 佟伯走了,沈南禾的脸上除了苍白就是冷漠,对上江祁沅有些楞充的视线,她的眼神中则带着令人害怕的冷静。 视线下意识的想要躲避,江祁沅几秒之后,这才出声道,“出去见朋友。” 沈南禾的眉头,不可抑止的微微一蹙,似是一口气顶在胸口,她沒有马上说出话來。 江祁沅坐在沈南禾床边,拿着勺子的手指,因为用力很大,所以指节变白。 努力的想要装作什么都沒发生的样子,江祁沅把勺子中冷了的汤,重新倒入碗中,然后又盛起一勺,对沈南禾道,“先喝东西。” 沈南禾脸上的五官几近扭曲,盯着江祁沅的脸,她出声道,“你昨晚跟谁在一起?” 江祁沅的心,已经疼到麻木。 干脆把勺子放入碗中,江祁沅抬眼看着沈南禾,淡淡道,“你到底想要问什么?” 沈南禾苍白着脸,胸口起伏,看着江祁沅道,“你昨晚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做了什么!” 江祁沅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什么,快的令沈南禾看不清楚。 她只听到他薄唇轻启,面无表情的回道,“去了皇庭,跟司律,斌帆和佟峰在一起,晚上喝多了……跟那里的小姐上床了。” 话音落下,几乎是瞬间,沈南禾就抬起手,一巴掌挥出去。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沈南禾真的很想打江祁沅一巴掌,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但她终究沒有,她只是将他手中的汤碗扫到了地上。 骨瓷的汤碗撞在大理石的地面上,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粉身碎骨。 沈南禾气的浑身发抖,坐在病床上,她瞪着江祁沅,眼眶很快就红了,但她努力的忍着,不哭,就是不哭! 江祁沅的视线微垂,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这才站起身,出声道,“不想喝汤,吃点什么?” 沈南禾心底的火,终是被江祁沅尽数点燃,她厉声道,“江祁沅!” 江祁沅脚步顿住,背对着沈南禾。 即使不用回头,江祁沅都能想象得到,沈南禾此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俊美的脸上,眉头蹙起,江祁沅心疼,心疼她。 深吸一口气,江祁沅舒展眉头,转过身,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沈南禾道,“江祁沅也是你叫的?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沒教养。” 沈南禾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啪一下子掉出來,她放在白色被单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江祁沅见状,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揪痛,但他还是出声道,“我知道你现在挺生气的,但是我真不知道你昨晚会发烧,如果知道的话,我就不出去玩了,你别告诉我爸了,他现在身体也不好。” 江祁沅心中明知道,沈南禾不是为了这件事情生气,他故意要这么说,就是要让沈南禾以为,他在乎的,也不过是不被骂而已。 果然,沈南禾瞪着江祁沅,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抿着的苍白嘴唇都在颤抖,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像是忍住了这口气,然后出声道,“走,你走。” 她说的沒有声嘶力竭,只是带着明显的抖动。 江祁沅道,“你现在都这样了,还让我怎么走?” 沈南禾的眼泪流下來,哭着道,“你走吧,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不想看到江祁沅,不想看到他脖颈处,留下的其他女人的吻痕,不想想象他昨晚跟那些陌生女人发生了什么…… 第三十二章 顽劣的背后 第三十二章顽劣的背后 江祁沅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但他却站在原定硬撑,甚至是淡笑着道,“南禾,别生气了,看在你生病我在这里照顾你一天的份上,你别跟我爸打小报告啊。” 沈南禾的心,酸的都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才好。 喉咙哽咽,她视线模糊的道,“你走,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江祁沅本以为沈南禾会大怒着跟他吵些什么,但却沒想到,她只是伤心欲绝的说出了这么平淡的一句话。 脸上的笑容,终究不能如面具一般,始终如一。 江祁沅唇角的弧度沉下,笑容也就此消失,薄唇轻启,他开口道,“那我叫护士进來陪着你。” 说罢,江祁沅就转身往病房门口走去。 他前脚刚一走出去,后脚就听到病房中传來砰地一声,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沈南禾把床头柜处放着的玻璃花瓶砸了,眼睛发红,她心中的火还是撒不出去,余光瞥见右手打着点滴,她也不怕疼,愣是直接掀开手背上的胶布,把枕头拔了,然后踉跄着爬起來,把点滴瓶也给砸了。 江祁沅就站在房门外,明知道沈南禾在里面会气到发疯,但他却沒有回头的余地了。 护士在隔壁房间都听到沈南禾这屋的响声,赶紧跑过來。 沈南禾正掀开被子,要下床,护士一看屋中这场景,吓坏了,连声道,“沈小姐,您怎么了?” 沈南禾披头散发,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如鬼。 她心中的火灼的她无所适从,不知该怎么发泄才好。 沈南禾把病房中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护士吓得躲在一边,根本不敢靠前。 佟伯拎着好几种水果罐头,从外面走进來,见沈南禾正把食盒掷在地上。 食盒中都是沈南禾喜欢吃的菜,如此一來,散落满地。 “表小姐?” 佟伯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南禾站在满地狼藉的房间中,迷茫的左右看着,像是要找什么的样子。 佟伯赶紧放下东西,快步跑上前去,出声道,“表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沈南禾这一顿折腾,像是耗费了所有的力气,此时正如搁浅在岸边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护士在一边小心翼翼的道,“沈小姐突然这样了,我去叫医生过來。” 护士跑掉,屋中只剩下佟伯跟沈南禾两人。 佟伯一脸担心的道,“表小姐,您到底怎么了,可不要吓佟伯啊……” 佟伯在江家服务都快四十年了,他是看着沈南禾长大的,就如爷爷一般,沈南禾见佟伯这么大的年纪,急的眼泪都快出來了,她一脸的恍然,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某一个瞬间,她的眼泪一下子掉出來,然后出声道,“佟伯……我疼……” 佟伯赶紧上前,仔细的把沈南禾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翻,然后道,“表小姐,哪里疼?佟伯去给您叫医生过來。” 沈南禾缓缓抬起手,刚要指向自己的心脏,但却突然间,眼前一片空白,恍惚间,她听到了佟伯焦急的喊她的声音,但她却什么都不知道了。 意识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沈南禾,就这样晕倒了。 门外护士带着医生一起跑进來,佟伯抱着沈南禾,屋中乱作一团。 此时江祁沅就站在走廊的最尽头,他能听到沈南禾那间房间的响声,也看到了医生和护士匆忙跑进去的样子,但他的双腿,却像是生了钉子一般,死死地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既然已经走出了那样的一步,既然已经让她伤了心,那就干脆让她死心好了。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看似冰冷,但是眼底深处,却隐藏着几近湮灭的沉痛。 沈南禾被医生和护士抬放到床上,迷迷糊糊中,她睁开了眼睛。 医生叫护士按着沈南禾,他來给她打针。 环视四周,除了佟伯一个熟悉的面孔之外……沒有其他熟悉的人了。 江祁沅,他还真的走了。 那一刻,沈南禾心底说不上是想哭还是想笑。 跟江祁沅这两年來的交集,就像是幻灯片一般,在沈南禾面前闪现。 他冷漠的脸,逼人的气势,恶毒的语言,甚至是不近人情的行径。 她为他丢过脸,伤过身,骂过人,不理哥们,能做的,都做了。 当初小腿骨折,她不打麻药就接骨的那份疼,现在还依稀体会得到。 最后她还是沦落到如此地步,她的心,好疼。 沈南禾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也不敢再看。 医生不知道沈南禾为何突然这样,只能暂时给她打了镇定剂,沈南禾很快的睡过去。 佟伯心疼的看着床上的沈南禾,直到她睡得很沉之后,他这才转身出了病房。 站在走廊之中,佟伯拿出手机,给江祁沅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江祁沅才接通。 “喂,佟伯。” “二少爷,您在哪儿啊?表小姐这边突然出事,您怎么不在?” 江祁沅不以为意的道,“哦,刚才朋友打电话,叫我过去玩,我看她也沒什么事,就先走了啊。” 佟伯声音颇为无奈,又带着心疼的口吻道,“二少爷,要不您回來吧,表小姐这边很不好,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她才睡着的。” 江祁沅道,“现在不是睡着了嘛,睡着了就好,你在那边看着吧,我这边还有事呢。” “二少……” 佟伯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那头,江祁沅已经挂断了电话。 佟伯拿着手机,半晌才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迈步往病房走去。 与此同时,医院后院的长椅上,江祁沅一个人坐在那里,挂断电话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忧郁。 对不起,对不起南禾,原谅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远离她。 沈南禾有多伤心,离开他的毅力就有多持久。 江祁沅再也不想弥足深陷了,他跟沈南禾之间,总要有一个结果。 她那么执着,而他,也在逐步的沦陷,他真的不想,不想看到她陷入他这个巨大的火坑之中。 第三十三章 决心分开 第三十三章决心分开 沈南禾肺炎住院一周,江祁沅沒出露过面一次。 佟伯心中都颇有怨言,但却奈何连江祁沅的面都见不到,也沒办法说。 七天的时间,沈南禾瘦了七斤,本就瘦的小脸上,像是只剩下一双大眼睛。 期间美国那边打來电话,沈南禾都是在医院接的,她说自己有多么多么好,告诉江守恒不必担心。 每当这个时候,佟伯都在一边暗自叹气,心中不满江祁沅,自己侄女住院,他还出去花天酒地。 阮小天,汤馨羽和向峥也频频打电话找沈南禾,但是沈南禾都说自己在美国,根本沒提生病的事情。 一晃,沈南禾出院,佟伯來接她,两人一起往外走。 沈南禾面色淡淡,状似无意的道,“家里來车接吗?” 佟伯出声回道,“是,司机在楼下等着。” 想了一下,佟伯又道,“二少爷本想來接的,但是朋友那边突然叫他出去。” 沈南禾淡淡的嗯了一声,佟伯沒敢再接话。 沈南禾出院,只有佟伯和江家的司机來接,对比往日里的热闹和人员齐全,不能说不萧条的。 沈南禾坐在车中,侧头看着窗外,车窗映照出她消瘦的脸颊,而她只是空洞着眼睛,无焦距的看着某一处。 一路回去江家之后,所有的佣人都站在别墅门口迎接,更有佣人牵出了kingb,queenb和峥少。 沈南禾下车之后,见状,不由得会心一笑。 三只狗狗见到沈南禾之后,争着往她这边跑。 沈南禾迎过去,摸了摸它们的头。 佟伯笑着道,“表小姐,中午想吃点什么?我吩咐厨房准备。” 沈南禾沒什么胃口,本想说不吃的,但又怕佟伯担心,所以只能道,“看着安排吧,清淡点就好。” 只要沈南禾肯开口就行,佟伯立马应声。 **** 江祁沅坐在学校三楼的咖啡厅中,面前长桌上,摆着多本有关金融和管理的书籍,他一边翻看,一边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邵斌帆和司律从后面出现的时候,江祁沅根本就沒有发现,两人一起坐到江祁沅面前,江祁沅都沒有抬一下头。 司律双臂压在桌面上,看着面前埋首用功的江祁沅道,“哎,你沒事吧?” 江祁沅头也不抬的道,“干嘛?” 司律微微皱眉道,“我还是听人说,才知道你这几天都躲在这边看书,你是不是什么东西上身了啊?” 江祁沅抬眼,瞥了眼司律。 司律抿抿唇,然后干脆伸手抓过江祁沅手中的书,出声道,“行了,别看了,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啊。” 江祁沅皱眉,似是想要发火,但却压下來了。 邵斌帆也道,“祁沅,怎么了啊?” 江祁沅淡淡道,“什么怎么了,快要大考了,我过來看看书,不是很正常的嘛。” 邵斌帆道,“你自己发疯,也别当我们两个都是傻子。” 司律翘着长腿,出声道,“江祁沅,我看你这阵子就很不对劲儿,你赶紧从实招來,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事?” 江祁沅拿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然后道,“我能惹什么事,或者你觉得什么事是我需要躲的?” 司律微微眯起眼睛,然后道,“你该不会是……搞大了人家女人的肚子吧?” 江祁沅拿着咖啡杯,冷眼看着司律,司律径自道,“这也不可能,我觉得你一定会做好安全措施,不会让人钻了这种漏洞。” 江祁沅不耐烦的道,“你有事就说事,别耽误我干正事。” 说罢,江祁沅又拿起一本金融的厚书,翻看起來。 司律看了眼邵斌帆,邵斌帆道,“伯父那边怎么样?” 江祁沅低头看书,随口回道,“还好。” “他们什么时候回香港?” 江祁沅道,“郅浩应该快了,别人还不知道。” 邵斌帆又道,“你这些天都窝在这里不回家,南禾怎么办?” “……” 江祁沅,沉默了。 不过许是过了三秒,江祁沅就抬眼对上邵斌帆的视线,面无表情的道,“她都快十八了,是个大人了,我还要照顾她不成?” 邵斌帆看着江祁沅淡漠的面孔,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觉得江祁沅这次的异样,一定是跟沈南禾有关。 江祁沅心虚,他也怕邵斌帆看出什么端倪,所以他低下头去。 司律根本不知道沈南禾跟江祁沅的事,所以还大咧咧的道,“沈南禾那丫头确实不用人照顾,我还不知道有什么是她不行的呢!” 被沈南禾连着整了这么多次,司律是真的服了,轻易不敢去招惹沈南禾了。 江祁沅不搭话,邵斌帆也不搭话,只有司律一个人径自道,“那丫头最近也要备战高考了吧,还不知道她要考哪所大学,祁沅,你知道吗?” 江祁沅淡淡道,“不知道。” 司律道,“要不让她來我们学校好了,这样我们就是师兄了,还能整整她。” 江祁沅头都懒得抬,只是薄唇轻启,淡淡道,“我们还有一个月不到就毕业了。” 司律道,“是哦……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哎,那到了毕业那天,我们叫上大家,好好happy一下,庆祝我们的学习生涯正式结束!” 这次开口的不是江祁沅,而是邵斌帆,他出声道,“庆祝我们的学习生涯正式结束,但是全天候24小时无休的公司模式即将开始吗?” 众所周知,他们都是家族企业,毕业之后,自然要各自回到各自的家族中上班。 被邵斌帆这么一说,司律立马垮下脸去,皱眉道,“你扫不扫兴啊?” 邵斌帆道,“谁让你提起头來了?” 司律撇着嘴,半晌,他抬眼看着江祁沅道,“你大哥帮伯父打理生意这么多年了,你再进公司,压力就不那么大了吧?还是你好,不像我们几个。” 江祁沅状似在低头看书,但是脑子却很乱,他在想沈南禾,但是突然被司律问到这个,他又想到之前林夕跟他说过的话…… 喉结微动,江祁沅抬起头,出声回道,“公司是我爸的,又不是我大哥的,以后不能靠着大哥一个人扛。” 第三十四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三十四章肥水不流外人田 江祁沅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全都窝在学校,不仅不去医院看沈南禾,甚至连家都不回。 司律跟邵斌帆问他怎么回事,他也故意把事情往江守恒住院,自己压力很大上面拐,其实只有江祁沅自己心里面清楚,他不害怕任何事情,只是怕……面对沈南禾而已。 拿着一本2014的最新财经杂志从咖啡厅出來,江祁沅的手机响起,他拿出來一看,原來是江郅浩打來的。 把手机贴在耳边,江祁沅喂了一声,然后道,“郅浩。” 手机里面传來江郅浩的声音,“二哥,我今晚十点半到香港。” 江祁沅道,“今天就回來?怎么沒有提前打个电话?” 江郅浩道,“我还想再陪爸爸待一阵子,但是爸爸不让,叫我赶紧回來准备毕业考。” 江祁沅道,“爸爸现在身体怎么样?” 江郅浩道,“爸爸好多了,但是医生还是建议留院观察一阵,妈妈跟大哥大嫂他们会在美国陪着,你不要担心。” 江祁沅道,“那好,我晚上去接你。” 江郅浩道,“二哥,南禾呢?” 江祁沅眼神微变,随即道,“她也在学校。” 江郅浩哦了一声,然后道,“我给她买了她最爱吃的金沙朱古力,等晚上回去给她。” 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说了两句,就挂断电话。 沈南禾出院的第二天,就回去了学校,阮小天和汤馨羽见她消瘦的很明显,还以为是江家出了什么事情,连忙询问。 沈南禾道,“在美国的时候生了几天病,沒事,当减肥了。” 汤馨羽道,“你要是再减就瘦成一把骨头了,我求你给普天的女性同胞留一条出路好吗?” 沈南禾沒有笑,只是平静的道,“等过两天,多吃一点就回來了。” 沈南禾竟然沒有耍嘴,阮小天跟汤馨羽下意识的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沈南禾这一次,病來如山倒,病好如抽丝,虽然身体恢复了,但是却又什么,不一样了。 她第一天回來上学,晚上放学,向峥非要请吃饭,沈南禾是真的沒什么胃口,但是一想到回家之后,也是面对着空旷的房间,沒有人陪她说话,她索性也就点头去了。 向峥见沈南禾脸色不好,整个人都蔫蔫的,所以就定在了深水埗的大排档,想着沈南禾在这种气氛之下,也许会活跃起來。 几个人坐在向峥的车上,一路往深水埗的方向去。 坐在副驾的阮小天玩笑道,“峥少满十八岁了,可算是能光明正大的开车了啊。” 后面的汤馨羽笑道,“年龄是满了,谁知道他有沒有驾驶证啊?每次坐他开的车,都这么不靠谱。” 向峥微微侧头,出声道,“南禾都不害怕,你们两个叽歪什么啊?” 沈南禾坐在后座,侧着头看向窗外,整个人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似的。 三个人说话,其实都是为了让沈南禾开心,但见沈南禾如此,大家脸上的表情都略微僵硬。 汤馨羽拉着沈南禾的手,本想说什么,但却突然道,“南禾,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沈南禾回过头來,淡淡道,“是么?” 汤馨羽用力握了握沈南禾的手,。然后道,“你是不是病还沒好啊?整个人都沒精神的样子。” 沈南禾余光瞥见后视镜中,阮小天跟向峥都在往后偷瞄,她忽然想到了nick,当初nick出事的时候,她就发誓,以后都不让心疼她的人担心了,但是不过短短半年,她就又犯病了。 如此想着,沈南禾尽量调节心情,勾起唇角,笑着道,“我是前一阵子生病,沒办法喝酒,憋的,今晚我们几个好好喝一顿,我情绪立马high起來!” 汤馨羽闻言道,“好啊,我豁出去了,今晚不看书了,就陪你喝,喝到醉为止!” 阮小天回头道,“南禾刚好,还是不要喝酒为好,实在想喝,就喝一点红酒。” 沈南禾抬眼道,“你见过吃烤串就着红酒的吗?” 阮小天挑眉道,“这是生活,你懂什么啊?” 沈南禾白了阮小天一眼,然后道,“我可不跟你丢这个脸,要不然就喝啤酒,要不然就不喝。” 阮小天难怕谁啊,他当机立断的道,“那就都别喝了,峥要开车,馨羽回家还要复习。”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那你呢?我跟你喝好了。” 阮小天道,“你要是沒生病,陪你喝就能怎么的,但是你身体不好,就是不让你喝。” 沈南禾刚要说什么,向峥也出声道,“是啊,我们几个在一起的时间长的很,也不是就今天这一顿了,怕什么的,等南禾病好了,去我家喝,我爸从法国回來,带回來几箱好酒。” 汤馨羽道,“ohyeah!” 沈南禾侧头对汤馨羽道,“你丫什么时候变成一酒鬼了?” 汤馨羽道,“我还沒赖你们几个呢!你说人家一好好地全港三好学生,自打你跟小天回來,都把我带的堕落成什么样了,我妈前几天还唠叨呢,说我出门穿的是prada,拎的是lv,喝的ffey,吃的是俄国空运回來的鹅肝酱,再这样下去,我要是离开你们几个,以后不月薪几十万,真都活不起了!” 汤馨羽说不上是鄙视还是扭曲的表情,成功的逗笑了沈南禾,她出声道,“你离开我们干嘛?我们不是说好了嘛,就是各种抱团,以后一辈子在一起。” 说罢,沈南禾一抬眼,看到副驾的阮小天,出声道,“哎,对对对,小天把馨羽娶了,那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阮小天马上道,“你可行了吧,别乱点鸳鸯谱了!” 汤馨羽也道,“你倒是把我豁出去了,你怎么不说你嫁给峥少,也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呢?” 向峥马上笑道,“这个我乐意,倾家荡产我也娶了!” 沈南禾闻言,脸上的笑容有一闪而逝的尴尬,不过很快的,她便出声道,“别闹,峥少有乐彩婕稀罕着呢,轮不到我这里。” 第三十五章 忽然之间 第三十五章忽然之间 沈南禾突然提到乐彩婕,汤馨羽才缓过神來,沈南禾跟向峥之间,还夹着一个她,而且沈南禾早就表示过,不会内耗,不会跟向峥在一起。 向峥闻言,不由得道,“我们几个之间,提她干什么。” 沈南禾道,“向峥,别说我沒跟你说啊,现在这个世道,好女孩不好找,人家乐彩婕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要知足啊。” 向峥下意识的想要说,那我对你不够好么? 但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不因为别的,只是这样的话,说了太多,他自己都有些疲惫。 算了,现在这样子也挺好的,要是真的把沈南禾惹毛了,怕是她就直接不理他了。 话題很快被转移,四个人一路上聊天,很快就來到深水埗的大排档。 车子开不进去夜市,只能靠在路边停下,四个人下车,往里面走的时候,阮小天心细的道,“今天别喝酒了,改喝粥吧,养养胃。” 汤馨羽一抬眼,看到前方不远处的粥铺,然后道,“那家粥铺,我跟南禾來过的,很好吃。” 沈南禾顺势看去,汤馨羽指的是苏默然她们家开的粥铺。 阮小天跟向峥都不知道,前者出声道,“好,那就进去买几碗粥打包带走。” 沈南禾一想到苏默然,就会不可抑止的想到江祁沅,一想到江祁沅,脑中又会出现他脖颈处带着红色咬痕的画面…… 心痛的她吞咽了口水,尽量让自己看起來很随意,沈南禾出声道,“我跟馨羽先去大排档那边点东西,你们两个去买粥吧。” 向峥道,“也好,你们两个喝什么?” 汤馨羽道,“我要他们家的招牌皮蛋瘦肉粥,超级好吃!” 向峥看向沈南禾,沈南禾淡淡道,“我都可以。” 向峥应声,跟阮小天一起往前走,汤馨羽则挽着沈南禾往夜市里面走去。 路上,汤馨羽道,“哎,南禾,你小舅跟苏默然就这么完了?” 沈南禾眼睛看着左边,只留给汤馨羽一个侧脸,闻言,她随口回道,“是啊。” 汤馨羽啧啧两声,然后道,“你小舅出手可真大方,分手费竟然是一个门脸。” 沈南禾不语。 汤馨羽径自道,“啧啧,搞得我都想跟你小舅谈个恋爱什么的了,哎,南禾,要不借给我介绍介绍,这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沈南禾转过头來,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汤馨羽,然后沒有喜怒的道,“你愿意跟他睡一夜,让他甩给你几十万,还是愿意跟他睡几个月,让他给你一套房子,好一点的,给你一个门面?” 汤馨羽对上沈南禾那双冰冷的,甚至是压抑着深沉愤怒的眸子,她吓得沒有马上出声,满脸的愕然,半晌,这才怯怯的道,“我跟你开玩笑的……” 沈南禾沒有马上缓和表情,而是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以后这样的玩笑不要开。” 汤馨羽跟什娜和认识这么多年,沈南禾从來沒有用这样的表情和口吻跟她说过话,汤馨羽被吓到了,所以下意识的点头,出声回道,“好,我知道了。” 沈南禾的心,在汤馨羽开玩笑的瞬间,就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子,瞬间切割成两半,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很好地掩饰,却沒想到……她终究是失败了。 短暂的沉默,汤馨羽跟沈南禾一起挽着胳膊往里面走,沈南禾心中有些后悔,她不应该跟汤馨羽这样的,酝酿了半天,她终是出声道,“生气了吗?” “生气了吗?” 与此同时,是汤馨羽开口问道。 两人都侧头看着对方,几秒之后,相视一笑。 也许这就是默契,每一个人的一生中,都会有那么几个人,如此的了解自己,就像是活着的,不一样的自己。 晚上跟汤馨羽,阮小天和向峥,在大排档吃了东西,吃完饭之后,时间还早,向峥说去唱歌,汤馨羽跟阮小天都看沈南禾,今天主要是陪她,沈南禾看了眼腕表,然后道,“那就去吧,唱一会儿就走,馨羽回家复习,不要耽误。” 因为就近,几人干脆在深水埗找了一家门面看起來不错的ktv走进去。 沈南禾平时到夜店和ktv都是麦霸,今天却很安静的坐在那里,阮小天跟向峥让汤馨羽去点歌,汤馨羽坐在电脑面前,嘀咕了半天,然后点了一首《忽然之前》。 点完之后,汤馨羽拿着麦克风坐到沈南禾身边,然后也递给了她一只。 沈南禾接过去,听到汤馨羽先唱。 忽然之间 天昏地暗 世界可以忽然什么都沒有 我想起了你 再想到自己 我为什么总在非常脆弱的时候 怀念你 唱完之后,汤馨羽看向沈南禾,沈南禾定睛看着前面的led显示屏,脸色被灯光照的发白,粉唇轻启,她轻声唱道,“我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太熟悉你的关怀,分不开,想你算是安慰还是悲哀,而现在,就算时针都停摆,就算生命像尘埃,分不开,我们也许反而更相信爱。” 沈南禾唱歌一向好听,今天她又格外的安静,整个人都像是沉浸在音乐之中。 一边的汤馨羽听得陶醉,不远处的阮小天随着音乐点头,向峥也看向沈南禾,眼中带着晦暗不明的光亮。 沈南禾明白,她就是放不开对江祁沅的爱,她放不开也忘不掉两人曾经一起时,为数不多的缠绵。 她曾经那么倔强,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两年的时间中,却生生的被江祁沅磨砺成一个可以丢弃一切的人。 想他,不是安慰,就是悲哀。 眼泪在眼眶打转,沈南禾一个不注意,眼泪就从眼底流了出來。 汤馨羽听出沈南禾声音的不对,侧头看去,见她在哭,不由得一愣,随即拉着沈南禾的胳膊道,“南禾……怎么了?” 沈南禾放下话筒,沉默良久,这才低声道,“我想nick了……” 说罢,沈南禾站起身,迈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第三十六章 是在一起,还是分开 第三十六章是在一起,还是分开 因为沈南禾的突然流泪,气氛变得有些古怪,汤馨羽追进洗手间去看沈南禾。 沈南禾双手撑在洗手池处,低着头,汤馨羽走过去的时候,只看到沈南禾的眼泪,大滴大滴的从浓密的黑色睫毛中涌出來。 汤馨羽有些害怕,走过去拉着沈南禾的胳膊,轻声道,“南禾……” 沈南禾沉静了几秒,然后忽然转过头,紧紧的抱住汤馨羽,把脸埋在她肩膀处,哽咽着道,“我想他……好想他……” 汤馨羽拍着沈南禾的后背,眼眶也不由得发红,出声道,“我也想nick,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怎么样都会留住他的,是不是?” 沈南禾紧紧的抱着汤馨羽,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量。 对不起,nick,对不起,我又拿你当挡箭牌了。 沈南禾的眼泪,有一半是因为太过想念江祁沅,有一半,则是愧疚,她竟然卑劣的用已逝的人去蒙混过关。 沈南禾压抑许久的感情,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宣泄出來。 汤馨羽安慰沈南禾,自己也流了不少的眼泪。 等到两人从洗手间出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分钟。 阮小天和向峥都在外面等着,见两人出來,他们站起身,走过來。 ktv中灯光昏暗,沈南禾又微垂着视线,他们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汤馨羽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闷的道,“今天别唱了,送南禾回去吧。” 向峥和阮小天同时道,“走吧,我送她。” 沈南禾微微抬起头,出声道,“不用了,我想自己回去,你们送馨羽回去吧,我到家之后,给你们打电话。” 说罢,沈南禾就径自往外面走去。 沈南禾说话向來说一不二,向峥跟阮小天也不敢说什么,一行四人出了ktv之后,向峥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沈南禾坐进去,向峥出声道,“回去打电话。” 沈南禾点头。 坐在计程车中,沈南禾降下了车窗,把脸凑近窗边,迎面扑來的夜风,让她的思绪稍稍清醒一些。 正所谓的久病成医,被江祁沅伤多了,伤久了,沈南禾发现自己的底线越來越低了,承受能力也越來越强了。 这几天睡不着觉的时候,她就在想,算了吧,就这样吧,趁着一切都还沒有不可挽回之前,收手吧。 但是更多的时候,她的心在揪痛,就像是针扎一般,那样的疼,让她睡不着觉,也让她清楚的意识到,放弃,或是摒弃,不是一时间就能做得到的。 计程车开回到江家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十点,沈南禾给钱下车,然后独自一人往江家大院走去。 來到别墅门口的时候,沈南禾看到佟伯走过來,他出声道,“表小姐回來了。” 沈南禾点点头,连话都不想说。 佟伯看到沈南禾的眼眶红红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小心翼翼的问道,“表小姐吃过晚餐了吗?” 沈南禾道,“吃过了。” 佟伯又道,“厨房煮了水果圆子,给您端一碗上去?” 沈南禾轻声道,“好。” 佟伯很开心,马上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沈南禾径自上楼,刚打开灯进到屋里,手机就响起來,是阮小天,沈南禾接通电话。 阮小天道,“到家了吗?” 沈南禾坐在床边,出声道,“刚进屋。” 阮小天道,“那就好,晚上喝点汤,早一点睡。” 沈南禾道,“好。” 阮小天迟疑了一下,然后道,“我们也想很nick,但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你这样,晚安,睡吧。” 阮小天挂断电话,剩下沈南禾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的听着手机中传來的嘟嘟声。 佣人敲门送來水果圆子,沈南禾去开门,佣人出声道,“表小姐,这些水果圆子是管家亲自带跟厨子学着包的,说是您小的时候特别喜欢吃,您多吃一点。” 沈南禾最近的眼泪窝有点浅,就因为这样的一句话,她就已经快要哭出來。 佣人放下托盘就要走,沈南禾叫住她,然后道,“给佟伯盛一碗,还有你们也都吃一些吧。” 佣人微笑着道,“好的,谢谢表小姐。” 关上房门,沈南禾拿着手机走到桌边,拉过凳子,她右手拿着勺子,舀了一个圆子,然后左手划开了手机的解锁键,给汤馨羽和向峥都发了一条短讯,告诉他们,她到家了。 不多时,汤馨羽就回來一条:好好休息,别难过了,看你难过,我们心里都难受。 沈南禾回道:知道了,在吃圆子,已经沒事了。 不多时,汤馨羽回复道:贱,亏得我还为你担心,我妈问我吃不吃炸团子,我都说不吃! 沈南禾笑了一下,然后发了一个笑脸回去。 嗡嗡的震动声传來,沈南禾看到是向峥的短讯,打开了一看,里面是蛮长的一段话:南禾,我知道nick在你的生命中,是无人可以代替的,我也承认,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你很开心,也很幸福,所以他离开这么久,你还是会记得他,我只是想说……我不想去代替他,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也试着去做到让你开心,让你幸福。 沈南禾看着这段话,连嘴里面的圆子都感觉到酸涩。 拿着手机,半晌沈南禾才打道:向峥,我们不要老话重提了好不好?我真的不适合你,人家乐彩婕对你蛮好的,你就…… 沈南禾的话还沒有打完,向峥的短讯又來了,沈南禾打开一看,上面写道:别跟我提乐彩婕,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我不喜欢她,你非让我们两个在一起干什么?难道我这么大个人了,我自己喜欢谁我都不知道吗?南禾,我不想逼你,但是真的……你让我有些抓狂了,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你让我留在你身边,你说我们是哥们,但是哥们不是这样的,我喜欢你,我就喜欢你,我沒办法把你当做哥们一样的看待,看到你哭,我恨不得能替你难受,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那我就干脆说白了吧,是做恋人,还是分开,你自己选一个。 第三十七章 这一次,她真的想开了 第三十七章这一次,她真的想开了 沈南禾看着向峥发來的那一段话,心里面五味杂陈。 上一次,她就是因为要气江祁沅,所以才赌气跟nick一起,结果呢? 这一次,她不想再在这种时候,做出错误的决定。 拿着手机,足足过了十分钟,沈南禾才回了一句: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向峥几乎是秒回:好,我等你。 沈南禾把手机放下,面前的水果圆子已经有些凉了,她舀了一个放到口中,是蓝莓味道的。 沈南禾最爱蓝莓,平时吃甜点或是喝果汁,全部都要蓝莓的,但是此时,她却吃不出了蓝莓的味道,因为她满嘴都是酸涩的味道。 不得不说,江祁沅这一招是破釜沉舟,沈南禾可以忍受吵架,甚至动手,但她却忍受不了脏……江祁沅脖子上面的痕迹,就像是活着的脏东西,随时在向她宣誓,他也不干净了。 一口一口的吃着碗中的圆子,沈南禾机械的,沒有任何意识的。 心有多痛,脑袋就有多清醒。 沈南禾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再哭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一碗圆子,不知不觉中,全都被沈南禾吃光了,她胃里面有些不舒服,但却沒有下楼叫人。 站起身,沈南禾进去浴室洗了个澡。 穿着睡衣从浴室出來,沈南禾把毛巾横在脖颈处,还沒有擦头发,就听到门口传來敲门声。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江家沒有其他人,江祁沅也不会來敲她的房门,沈南禾心想着会是谁,迈步走到门边,她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一大盒的精装巧克力推到了她面前,她往后躲了一下。 “南禾,我回來了!” 巧克力的盒子拿走,露出门口的人,是江郅浩。 沈南禾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笑着道,“郅浩,你回來了啊。” 江郅浩把巧克力的盒子递给沈南禾,然后道,“是啊,我十点半下的飞机,想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就沒告诉你。” 若是平常,沈南禾对江郅浩走沒走,回沒回來,说实话,真的沒有多大的感觉,但是此时此刻,在她最需要一份温暖,哪怕是家里面多一个人的时候,江郅浩回來了,沈南禾瞬间觉得心底特别踏实。 粉红色的唇瓣勾起好看的弧度,沈南禾向前一步,主动抱住江郅浩,拍着他的后背,出声道,“回來就好,我真的很开心。” 沈南禾的举动,江郅浩还愣了一下,几秒之后,他才回抱住沈南禾,然后道,“二哥去机场接的我,我们两个回來的时候,特意去买了很多你爱吃的东西,走吧,下楼去吃。” 江祁沅回來了? 沈南禾下意识的眼神微变。 退开江郅浩的怀抱,沈南禾拿着巧克力的盒子,淡笑着道,“我不吃了,晚上已经吃过宵夜了。” 江郅浩道,“下去吃点嘛,有章鱼烧,烤虾和酸梅汤欸。” 江郅浩不知道,沈南禾现在一提到江祁沅,就沒有任何食欲了。 摇摇头,沈南禾道,“不吃了,我有点困,想先睡。” 江郅浩见沈南禾真的不想下楼,这才有些无奈的道,“恩,那好吧,你早点睡。” 沈南禾笑着道,“好,你明天去上学吗?要不要跟我一起?” 江郅浩本沒打算明天就去上学的,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还要倒时差,但是沈南禾这么问,他自然高兴地点头道,“好啊,我明天跟你一起走。” 跟沈南禾说了几句话之后,江郅浩就转身下了楼。 楼下客厅,江祁沅坐在沙发上,满桌子的各种小吃和零食,全部都是沈南禾喜欢的,他甚至特意把烤虾摆在了最上面,便于沈南禾一眼就看到。 他已经一个多礼拜沒有见过她了,一想到一会儿就要看到她,江祁沅心中,竟然惴惴不安起來,他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举动?什么样的…… “二哥。” 江郅浩从二楼走下來,江祁沅闻声看去,只有江郅浩一个人,他出声道,“哦。” 江郅浩道,“南禾说她吃过宵夜了,不下來吃了。”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别开视线,他出声道,“那你吃吧。” 江郅浩道,“你呢?” 江祁沅道,“我也不怎么饿,先上楼了。” 一转眼,就只剩下江郅浩一个人在客厅中了。 沈南禾在房间中坐着擦干头发,看到从窗外传來的隔壁阳台亮光,她知道,江祁沅回來了。 江祁沅站在阳台,也在往沈南禾这边看,但是沒过多久,沈南禾那边的灯光,熄灭了。 她是有多不想见到他…… 江祁沅的心,难过到麻木。 沈南禾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却沒有睡着。 她在仔细的思考,或者说是权衡利弊,既然江祁沅真的不想跟她在一起,那她以后要怎么办? 继续留下,那就是伤她自己;如果离开……回去美国,也许时间久了,她就能忘记这一切,或许有一天,等她已经完全痊愈的时候,再见到江祁沅,她还是能坦然一笑,叫一声小舅也说不定。 脑海中勾勒着那些不曾发生过的画面,沈南禾心尖酸涩,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的涌上眼眶。 黑夜中,沈南禾紧紧的拉着被子,把身体缩成了一个小团,像是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伤痛。 隔壁,江祁沅坐在阳台的椅子处,手边的烟灰缸中,已经堆了不下十个烟头。 他不经常抽烟,除非,真的有什么事情,让他觉得心烦或是无所适从。 对于沈南禾,江祁沅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感情,不能像是从前一般,说放就放,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要用这种几近背水一战的方式,哪怕代价是沈南禾会伤心,会害怕,但只要能让她离开,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两个只有一墙之隔的人,彼此都在记挂着对方,他们距离如此近,但却注定不能拥抱。 江祁沅想要推开沈南禾,而沈南禾似乎也真的要退缩了…… 第三十八章 不想跟他有碰触 第三十八章不想跟他有碰触 沈南禾睡到半夜,胃疼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应该是临睡前的那一碗水果圆子吃的不对劲儿了。 蜷缩着身子,想着挺一会儿就好了,但是过去十几分钟,沈南禾觉得非但沒好,好像还越來越严重了。 摸开床头柜处的等,啪的一声打开,沈南禾看了眼墙上的复古钟表,现在是凌晨两点。 实在是挺不住了,沈南禾这才掀开被子,翻身下床,随便披了件衣服在身上,然后开门往楼下走去。 客厅中亮着几盏灯光柔和的壁灯,沈南禾走到饭厅,打开冰箱,里面很多东西,她随手拿了一瓶牛奶出來,然后转身放到微波炉中去加热。 两分钟之后,沈南禾打开微波炉,戴着手套把滚烫的牛奶瓶拿出來,然后往一边的杯子中倒。 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她一周有五天的时间都是喝醉到胃痛的,阮小天总会给她热一杯牛奶來喝,喝完她的胃就不疼了。 倒了一杯牛奶之后,沈南禾拿在手中,刚一转头,就看到几乎是站在自己身后三步远的江祁沅,沈南禾吓了一跳,本能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往后退的时候,杯中的热牛奶溢出來,洒在她的虎口处,烫的她皱起眉头。 江祁沅见状,立马跨上前來,想要帮沈南禾拿着,但就在他快要碰到沈南禾手指的瞬间,只见沈南禾咻的躲开身子,皱起眉头,眼中的嫌恶之色,那样的明显。 江祁沅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沈南禾……竟然嫌恶的,躲开了他。 沈南禾顺手把牛奶杯子放到橱柜上,然后转头拿起毛巾擦手。 滚烫的牛奶把她的手指都烫红了,她不耐烦的蹙着两道好看的眉头。 甩了甩手,确认自己沒事之后,沈南禾这才重新拿起那杯牛奶,看都不看江祁沅一看,迈步就要往外走。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江祁沅出声道,“站住。” 沈南禾停下脚步,但却沒有看他。 江祁沅用尽全部的自制力,这才让自己俊美的脸上,不带任何的私人表情,侧头看向沈南禾,他出声道,“病好些了沒有?” 沈南禾暗自调节呼吸,然后抬眼看向江祁沅,脸上不带喜怒的回道,“谢谢小舅,我好多了。” 江祁沅从來沒有想过,时隔一个多礼拜之后,沈南禾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的,她甚至愿意叫他小舅。 这本是应该开心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祁沅的心,猛地一疼,就像是,突然失去了什么东西似的。 沈南禾跟江祁沅目光相对,看到他眼底的一片幽深,她依旧坦然的道,“小舅还有其他事吗?” 江祁沅下意识的眉头一蹙,薄唇轻启,他出声道,“这么晚还不睡?” 沈南禾道,“这就去睡。” 江祁沅瞥了眼沈南禾的手,然后道,“烫坏了吗?” 沈南禾淡淡道,“沒事。” 她语气自然的跟他说话,但却让江祁沅心口堵得慌。 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气氛,江祁沅不知道该拿沈南禾怎么办才好。 沈南禾转身要走,江祁沅看着她的背影,不受控制的道,“储藏柜中有很多你爱吃的东西,你不吃一点吗?” 沈南禾头也不回的道,“小舅自己吃吧。” 她每一句话,都带上小舅二字,像是生怕他不知道,他是她小舅似的。 眼看着沈南禾远离他的视线,江祁沅一个人站在饭厅口处,半晌沒动。 他还在回忆刚才的那个瞬间,沈南禾像是极怕被他碰到似的,她在躲他! 心中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再也挥之不去,江祁沅忍不住展开联想。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沈南禾就梳洗打扮好,从房间出來,佟伯也叫了江郅浩起床,江郅浩在屋里面收拾,沈南禾则径自下楼。 佣人到沈南禾身前问道,“表小姐,您要吃早餐吗?” 哪怕沈南禾几乎沒有在家吃早餐的习惯,但佣人还是例行公事的问道。 沈南禾看了眼时间还早,江郅浩也沒有收拾好,她点点头,然后往饭厅的方向走去。 到了饭厅之后,沈南禾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江祁沅…… 江祁沅向來跟沈南禾一样,并称江家两大起床困难户,今天竟然也格外难得的起了个大早,而且还在吃早餐。 江祁沅抬起头,对上沈南禾的视线,沈南禾很想转身离开,但是理智却告诉她,不能这样做。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出声叫道,“小舅,早。” 江祁沅道,“过來坐吧。” 沈南禾在江祁沅对面坐下,桌上摆了各式各样的早点。 佣人帮沈南禾准备碗筷和餐盘,江祁沅很自然的夹了一个水晶虾饺,放在沈南禾盘中,然后道,“这么难得下來吃早餐,今天的虾饺做的不错。” 沈南禾礼貌的回道,“谢谢小舅。” 拿起左手边的骨瓷碗,沈南禾对站在身后的佣人道,“帮我盛半碗粥。” 佣人拿着碗,应声下去。 这个功夫,江郅浩也从二楼下來,走至饭厅,他坐在沈南禾身边,然后神清气爽的道,“南禾,你今天竟然起的这么早,百年难遇啊。” 沈南禾顺手给江郅浩盘中放了一个汤包,然后道,“说的好像你跟我在一起一百年了似的。” 江郅浩拿起汤包吃了一口,随即道,“我都不记得上一次跟你一起吃早饭是什么时候了。” 沈南禾夹了一个素煎包放在面前,出声回道,“以后我每天都陪你一起吃早餐。” “真的吗?” 江郅浩侧头看向沈南禾,漂亮的娃娃脸上,洋溢着好看的笑容。 沈南禾吃了一口东西,然后回道,“真的。” 江郅浩伸出手,出声道,“拉钩。” 沈南禾就伸出手,跟江郅浩拉了一下钩。 餐桌上,江祁沅,江郅浩和沈南禾,偶有交谈,气氛看似不错,但是直到沈南禾跟江郅浩吃完,转身去上学之后,江祁沅才看到沈南禾面前的盘中,他夹给她的那只虾饺,还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第三十九章 拒绝他 第三十九章拒绝他 江守恒在美国需要疗养一段时间,恰好江氏集团在美国有合作项目,所以江宇晟就带着方娜和已经放假的江桃子留在美国。 江祁沅跟江郅浩都回來香港这边备战毕业考试,林夕自然要留在美国‘照顾’江守恒,她是不会让江守恒身边只剩下江宇晟一个儿子的。 江家的很少有人员这么少的时候,留港的就只有江祁沅,江郅浩跟沈南禾三个人。 连江郅浩都不知道沈南禾发烧生病的事情,就更别说是美国那边的江家人了。 一切都好似什么都沒有变的样子,但却殊不知,暗潮已经在不为人知的时候,开始汹涌。 还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沈南禾跟江郅浩就要高中毕业考大学,而江祁沅也要大学毕业,这段时间中,沈南禾出奇的乖,每天跟江郅浩一起上下学,晚上还到他房间中,叫他给她补课。 其实对于沈南禾而言,考多少分数已经不是问題了,反正只要江守恒一句话,怕是全世界各地的大学,都沒有沈南禾去不了的,沈南禾只是害怕回家的时候,独自一个人。 本來江家现在就剩下三个人,她不跟江郅浩一起玩,总不能跟江祁沅在一起吧? 这天周五放学,江郅浩跟沈南禾一同回來。 佣人正在院子中遛狗,三只狗狗见到沈南禾,立马扑过來。 沈南禾跟它们玩在一起,然后抬眼看着一边的江郅浩道,“晚上我给它们洗澡,你要不要一起來?” 江郅浩什么时候拒绝过沈南禾的邀请啊,别说是给狗洗澡了,就算是狗给他洗澡,他都二话不说,立马答应。 “好啊,我有时间。” 江郅浩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沈南禾站起身,跟江祁沅一起走进别墅。 佟伯笑着道,“三少爷,表小姐。” 江郅浩道,“佟伯。” 佟伯道,“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有三少爷爱吃的红烧鸡翅,还有表小姐最近喜欢的辣子鸡。” 沈南禾高兴地道,“我火速上楼去洗澡,佟伯等我。” 佟伯笑眯眯的道,“表小姐去吧,一定等你到了才开饭。” 江郅浩跟沈南禾都上楼去洗澡,不到二十分钟,两人就一起下來。 江郅浩道,“我都洗完五分钟了,知道你洗的慢,故意擦了个脸才出來的。” 沈南禾一脸不以为意的道,“我十分钟前就洗完了,知道你会磨蹭着等我,我是敷了个面膜才出來的。” 两人一边互呛一边往楼梯下面走。 江郅浩突然指着某处,大喊道,“看,蟑螂!” “呀,,!” 沈南禾几乎从楼梯上弹跳起來,张牙舞爪的往江郅浩这边扑來。 江郅浩顺势抱住沈南禾,然后哈哈大笑起來,出声道,“胆子这么小。” 沈南禾收回脸上的惊恐,面无表情的看着江郅浩道,“傻!我逗你玩的你看不出來啊?” 江郅浩被沈南禾的变脸搞得不知所措,沈南禾道,“别搞了,你什么时间见过家里面有蟑螂的?” 江郅浩抿着唇,沈南禾又道,“再说了,谁告诉你,我害怕蟑螂了?” 江郅浩有些委屈的道,“女孩子不都怕嘛。” 沈南禾嗤笑一声,然后道,“女孩子还都爱发嗲呢。” 江郅浩一脸恍然大悟,是啊,沈南禾不是正常的女孩子啊。 两人说话的功夫,江郅浩还揽着沈南禾的腰,沈南禾侧过头去,刚想往楼下走,这一低头,就对上了刚进入别墅的江祁沅的视线。 江祁沅手中拎着车钥匙,面无表情的朝着二楼的方向看來。 江郅浩松开沈南禾的腰,然后出声叫道,“二哥。” 江祁沅的视线,很快的从沈南禾脸上移开,然后看着江郅浩道,“恩。” 江郅浩跟沈南禾一起往楼梯下面走,江郅浩道,“二哥,正好开饭,我们等你。” 江祁沅道,“我先上楼洗澡,你们先吃。” 江祁沅迈步往二楼的方向走,经过沈南禾的时候,两人都沒有说话。 江郅浩这次还稍微敏感一点,等到江祁沅走后,他压低声音对沈南禾道,“你跟二哥生气了?” 沈南禾耸耸肩,坦然的回道,“沒啊。” 江郅浩道,“那你们怎么沒打招呼?” 沈南禾道,“很奇怪吗?” 江郅浩被沈南禾一脸的理所当然搞得有些迷茫,几秒之后,他揽着沈南禾的肩膀道,“走,去吃饭。” 江祁沅洗完澡,从楼上下來的时候,离着老远就听到饭厅处传來江郅浩跟沈南禾的笑闹声,微微皱眉,江祁沅心想,他们两个最近倒是走的很近啊。 江祁沅出现在饭厅口处,江郅浩抬眼道,“二哥。” 沈南禾也叫了一声,“小舅。” 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在两人面前的位置落座。 佣人给江祁沅添饭,江祁沅余光瞥见对面的江郅浩跟沈南禾,两人互相比赛似的给对方夹菜。 江郅浩给沈南禾夹了一个鸡翅,出声道,“你吃,看你多瘦。” 沈南禾回手就给江郅浩夹了一个烧鹅腿,然后道,“你也吃,你不吃我都不想吃独食。” 江郅浩给沈南禾夹了一个狮子头,出声道,“我不吃独食,看着你吃的好,我才能吃的更好。” 沈南禾把碗中的饭,扣到了江郅浩面前的盘子中,然后道,“我的都给你,情谊都在饭里面呢。” 江郅浩跟沈南禾,说白了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快要成年,但还未成年,玩心很大,在他们看來乐此不疲的游戏,对于对面的江祁沅而言,则是分外的不爽。 江祁沅最近发现,沈南禾不会吃他夹过去的东西,也不会跟他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趁着这个空档,他就是要试一下。 恰好佣人给江祁沅盛了一碗饭,江祁沅顺势递给沈南禾,出声道,“我的给你。”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递过來的碗,眼中似是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随即她便勾起唇角,笑着道,“不用了,小舅吃。” 江郅浩把自己的碗递过來,出声道,“要不吃我的?” 江郅浩都吃了一半了,以为沈南禾不会要,但沈南禾却这样当着江祁沅的面接过去,然后示威似的扒了两口,然后道,“有红烧鸡翅的味道。” 第四十章 打水仗 第四十章打水仗 江祁沅被当面打脸,眼中瞬间积聚起一股怒意,拿着碗的手还停在半空,他是用尽全部的自制力,这才控制住沒有当场发飙。 沈南禾也不去看江祁沅,她一脸的自然,依旧跟江郅浩笑闹。 吃完饭后,沈南禾跟江郅浩一起出去,他们约好了要给狗狗洗澡的。 在后院的一处空地,佣人接了两根暖水管跟江郅浩和沈南禾,沈南禾穿着短裤,上身一件背心,把鞋子踢到一边,赤脚站在被太阳晒得暖暖的地面上。 江郅浩也有样学样,挽起裤管,赤脚站在地上。 沈南禾吹了声口哨,三只大狗被佣人从小房子里面放出來,呼啸着朝着沈南禾跑來。 沈南禾摸了摸它们的头,然后对江郅浩道,“你给峥少洗澡,kingb和queenb我來。” 江郅浩道,“你一个人洗两个大狗,能行吗?” 沈南禾道,“不然你來?” 江郅浩拎着水管道,“來就來呗,谁怕谁啊。” 沈南禾闻言,笑着道,“queenb,去。” 黑色的大狗呼啸着长毛,朝着江郅浩的方向跑去。 江郅浩咕咚咽了口口水,伸手摸了摸大狗的长毛,感觉都有一手长了。 沈南禾对kingb做了个坐下的指示,kingb就在原地坐下,伸着长舌头,卖萌的看着沈南禾。 沈南禾叫來峥少,然后打开水管,蹲下身子,帮峥少洗澡。 狗狗对于沈南禾都已经很熟悉了,沈南禾怎么摆布怎么是,但是江郅浩那边显然就有些棘手了。 首先是queenb不熟悉江郅浩的手法,他拿着水管,刚把它的身体弄湿,他就原地抖动起來,甩了江郅浩一脸一身的水,江祁沅用手臂挡着脸,出声道,“南禾,你看它了!” 沈南禾这边真是一片和谐,她蹲着身子,给全身湿透,如绵羊一般的峥少打沐浴液,抬眼看着江郅浩的方向,笑着道,“我让你给峥少洗,你自己逞能,现在后果自负吧。” 江郅浩感觉天已经晴了,这才拿开挡在眼前的手臂,只见queenb已经坐在了他面前,正伸着舌头放风呢。 沈南禾的笑声传來,一如银铃一般。 一块直径四米左右的空地,沈南禾跟江郅浩都开始了认真给狗洗澡的大业,因为queenb很调皮,总是甩的江郅浩一脸的水,还甩完就跑,江郅浩只有拿着水管追着它跑,一來二往,一不小心就把水管对准了沈南禾。 沈南禾正在给峥少冲澡,只觉得突然一股水流从天而降,她瞬间闭上眼睛,慌乱中,听到江郅浩的声音传來,“啊,sorry。” 沈南禾晃着脑袋,几秒之后睁开眼睛,水从她脸上滑下來,她瞪着面前的江郅浩,然后忽然抬起自己手中的水管,朝着他射过去。 “啊,,!” 江郅浩双手挡着脸前面,节节后退,沈南禾一看,來了劲儿,更加疯狂地报复他。 穷寇莫追,江郅浩被沈南禾追急了,也开始反抗起來,拿起自己的水管反击。 院子中传來了男女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间或夹杂着大狗小狗的兴奋配音,整个大院,就只见两人三狗开始混战起來。 沈南禾玩起來是特别疯,撒开了祸害江郅浩,她追到江郅浩,甚至把水管插到他的裤子里面,江郅浩一边跟沈南禾拉扯,一边大声喊道,“你别逼我啊!” 沈南禾的长发全都湿透,黏在身上,脸上都是水,说不上是笑还是发狠的道,“别跟我叫板,我这人叫什么都行……呀!” 沈南禾的话还沒有说完,只见江郅浩长臂一揽,就把沈南禾背身圈到了自己怀中,然后一只手臂就把她制伏,单手拿着水管,江郅浩威胁沈南禾道,“服不服?” 沈南禾使劲儿的挣扎,但却动弹不得,她大声的回道,“不服!” 江郅浩举起冒着水的水管,放在沈南禾面前,勒着她的双臂道,“不服?” 沈南禾紧张的不得了,但偏偏嘴犟的要命,她扯着脖子道,“不服!” 江祁沅缓缓把水管对准沈南禾,沈南禾狗急跳墙,挣脱不了江郅浩的束缚,她身子往下窜,然后……一口咬在了江郅浩横在她脖颈处的胳膊上面。 “啊!” 江郅浩失声喊了一句。 与此同时,沈南禾抬起脚,跺在了江郅浩的脚面,江郅浩下意识的松开沈南禾,沈南禾蹲下身子拿起地上的水管,回身就朝江郅浩喷过去。 江郅浩这一局就是大意失荆州,被沈南禾秒杀。 沈南禾疯喊着道,“服不服?!” 江郅浩盯着水柱往前冲,拿着水管喷向沈南禾,出声道,“别叫板,我真就不怕这种事!” 两人玩的不亦乐乎,一边三只湿了毛的狗狗也在各种打闹,不多时,佟伯从前院的别墅來到后面,见沈南禾跟江郅浩把地面都喷湿了,他赶紧几步走上前,出声道,“三少爷,表小姐,快点,担心感冒了。” 沈南禾跟江郅浩都在兴头上,哪里管得上许多,反倒是佟伯被流弹扫到了好几回,只能叫來佣人,准备着浴巾,随时供江郅浩跟沈南禾用。 沈南禾在美国的时候,无聊就找一帮朋友來家里面打水仗,阮小天在这方面的能力,就是被她训练出來的,他称她在这方面是朵奇葩。 沈南禾总结了一句,凡是玩这种会‘伤己’的游戏,窍门只有一个,那就是猛! 正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沈南禾反正已经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也不在乎能全身而退了,她一边大喊着,一边朝着江郅浩冲过去,那样子还真有几分骇人,最起码,江郅浩就退缩了。 江郅浩一边往后退,沈南禾一边往前冲,许是老天都看不惯沈南禾欺负江郅浩,所以在她快要到他面前的时候,让她一脚踩在了自己的水管子上面,然后一下子就往前面扑倒而去。 江郅浩眼疾手快的,他赶紧往前一接,沈南禾就这样扑进了他的怀中。 江祁沅在屋里面就听到后院一直传來的欢笑声,他忍不住出來看看,才一露面,就看到眼前这幅景象…… 第四十一章 我嫌你恶心 第四十一章我嫌你恶心 江郅浩撑着沈南禾的双臂,两人身上都是水,很滑,他出声道,“沒事吧?” 沈南禾踉跄着站稳身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戳江郅浩的肋骨,江郅浩怕痒,整个人都从地面上弹起來,沈南禾不依不饶,江郅浩一边跑一边道,“我服了……服了,服了。” 沈南禾追不上江郅浩,只能气喘吁吁,双手叉腰站在原地,这无意中的一侧头,就对上了站在远处的,江祁沅的视线。 江祁沅一身浅色的休闲服,从头到脚都是一丝不乱的样子,对比沈南禾浑身湿透,长发黏黏的耷拉在肩膀上的邋遢样子,有如云泥之别。 沈南禾脸上的表情,有稍瞬即逝的变化,不过更快的,她便装作沒看到似的,重新转过头去。 江郅浩那边还沒有看到江祁沅,他伸手做了个停的动作,喘着粗气道,“休战,我们休战一会儿,我不行了。” 沈南禾看了一圈周围,满地是水的空地,扔在一边扔在冒水的水管,三只看起來像是落汤鸡的狗,还有……两个不如落汤狗的人。 佣人上前递过白色的宽大浴巾,江郅浩跟沈南禾一人披上一个,沈南禾对佣人道,“我上去换身衣服,你们帮忙洗澡吧。” 本來说好了是给狗狗洗澡,但是玩到现在,却是给自己洗了个澡。 沈南禾沒力气再给狗狗洗澡了,只能交给佣人。 三个佣人应声,拿起地上的水管,给狗狗们洗澡,沈南禾跟江郅浩则转身往别墅的方向走。 再看向刚才的那个地方,那里已经沒有了江祁沅的身影。 沈南禾跟江郅浩边说边往别墅走,上了二楼之后,两人各自回去各自的房间。 沈南禾回到房间之后,就扯掉了身上的浴巾,一边擦头一边往里面走。 突然从前面拐弯处,多出了一个人,沈南禾根本就沒想到,所以才会吓得花容失色,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往后退了一步,沈南禾满脸余惊未退的模样,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江祁沅,足足过了五秒,她才缓过來这口气,不由得蹙起两道好看的柳眉,瞪着他道,“你怎么在我房间?!” 江祁沅的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瞪着沈南禾,他一声不吭。 沈南禾被江祁沅瞪得发毛,但与此同时,心里面涌起了一股气,她皱眉道,“你想干什么?” 江祁沅什么都沒有说,他只是用行动去表示,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见他突然伸出两只手來,分别扣着沈南禾的双肩,然后用力将她推抵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沈南禾的琵琶骨都被撞得生疼,像是沒想到江祁沅会突然这样发疯,她皱紧眉头,半晌才抬眼看向他,颤抖着粉唇,她不可思议的道,“你……” 江祁沅死死地瞪着沈南禾,薄唇轻启,他声音寒彻骨的道,“沈南禾,你想怎么样,冲着我來,你要是敢在郅浩身上打什么主意的话,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沈南禾本就纳闷江祁沅为什么会突然发疯,被他这么一说,她更是迷茫了。 虽然不懂,但沈南禾也不是傻子,她听得出好赖话。 拧起眉头,沈南禾瞪着江祁沅道,“你说什么你?!” 江祁沅厉声道,“你他妈少给我装傻!” 沈南禾被江祁沅吼得一愣,出于本能,她沒有马上反驳。 江祁沅气坏了,按着沈南禾的肩膀,他眯起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沈南禾,我以前怎么就沒发现你这么坏呢!你跟我较劲儿可以,你随便冲着我來,我在这儿等着!但你竟然连郅浩都利用,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啊?!” 沈南禾的心,被江祁沅的话说的一寸寸的下沉,冷下脸來,沈南禾暂时忍住愤怒的火气,看着江祁沅道,“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了!” 江祁沅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你心里面想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他妈都替你丢人!” 说着,江祁沅伸手点了点沈南禾的胸口。 沈南禾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她起伏的胸口处,薄薄的背心被水浸湿,全都粘在身上,连里面的内衣轮廓都清晰可见。 她是之前跟江郅浩玩疯了,竟然沒有发现,而且她保证,江郅浩也沒有在意。 抬眼看向江祁沅,沈南禾脸色发白的道,“你说我勾引郅浩?!” 这句话,几乎是沈南禾从牙缝中挤出來的。 江祁沅对上沈南禾的视线,不置可否,但是眼神中的鄙视和嫌恶之色,却是那样的明显。 沈南禾被江祁沅的眼神伤到了,还有就是他的话,她几乎是拼尽了全力,伸出双臂,猛地推开江祁沅,与此同时,愤怒地大喊道,“你他妈放屁!” 江祁沅愣是被沈南禾推的往后退了两步,面对沈南禾的歇斯底里,江祁沅沉着脸道,“我是不是放屁还得看你是怎么做的,你看看你的样子,穿跟不穿沒什么两样,知道的你是给狗洗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当众洗澡呢!” 沈南禾气的扑上去要打江祁沅,江祁沅扣着她的双腕,将她往后撞。 沈南禾的身子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立马抬起腿去踢他。 江祁沅身子往前一靠,整个人压住沈南禾,两人脸上的五官,都因为愤怒和拉扯而变得有些扭曲。 沈南禾的身子夹在墙壁和江祁沅之间,她拼命地想要抽离,但是江祁沅却不给他机会,他死死地扣着她的手腕,拽的她手腕都红了。 沈南禾咬牙切齿的道,“放手!” 江祁沅不语,使劲儿的顶着沈南禾,不让她动弹。 沈南禾一边拉扯着手腕,一边扭动着身体,她沉声道,“给我放手!” 江祁沅就是不放,沈南禾根本就拉扯不过江祁沅,加之愤怒,她气的眼眶通红,浑身颤抖。 实在是沒了力气,沈南禾只能一咬牙,沉声道,“江祁沅,你放手,我嫌你恶心!” 江祁沅的瞳孔,咻的眯起來,半晌,他才阴沉着声音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四十二章 恩断义绝 第四十二章恩断义绝 沈南禾红着眼睛,抬头瞪着江祁沅,一字一句的道,“我让你把手拿开,我嫌恶心!” 江祁沅漂亮的眸子,咻的眯起,终于,她还是把心里话说出來了。 江祁沅怒不可遏,死死地抵着沈南禾的身子,他居高临下的睨着眼,盯着沈南禾,薄唇轻启,声音冰冷的道,“你嫌我恶心?” 沈南禾被江祁沅气的浑身发抖,她同样的表情回道,“你别碰我!” 江祁沅像是被猛地踩到了神经似的,忽然大声道,“我他妈就碰你了,你怎样?!” 沈南禾咻的瞪大眼睛,被江祁沅的怒气吓了一跳。 江祁沅是真的受不了沈南禾这样对他,他的心,好难受。 许是过了五秒,沈南禾这才出声道,“别靠我太近,你觉得这样方便吗?” 她声音带着冰冷的平静,眼神中却是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江祁沅对着沈南禾的视线,薄唇轻启,冷声道,“你嫌我脏,你自己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沈南禾咻的瞪大眼睛,因为紧咬着牙齿,漂亮的脸上,都隐现咬肌。 江祁沅是恨极了,瞪着沈南禾,他继续道,“你记着,你要疯要耍,都给我滚到外面去,要是你敢对郅浩怎么样……” 沈南禾抢先道,“你能怎样?你能杀了我?!” 江祁沅眸子咻的眯起,对着沈南禾倔强不屈的眸子,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低下头去,沈南禾瞳孔缩小,画面中,是江祁沅俯下身子,吻住她的唇的画面。 江祁沅睁着眼睛,盯着沈南禾的眼睛,下面却在倔强的吻着她的唇。 沈南禾吃惊的睁着眼睛,几秒之后,她开始反抗,使劲儿的挣扎,但却挣脱不了。 江祁沅疯狂的吻着沈南禾,蛮横的撬开她的唇齿,却在每一次她想要咬他的时候,巧妙的避开。 沈南禾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按在砧板上的玩物,任由江祁沅索取。 江祁沅吻着沈南禾,本是生气,想要报复她,她说他恶心,他就恶心个够,但是吻着吻着,江祁沅心底的那簇火苗,就逐渐被点燃,然后越发的有燎原之势。 扣着沈南禾手腕的手,不知何时覆在了她的腰间,就在江祁沅意乱情迷,想要挑开她的背心,把手伸进去的时候,只听到啪的一声,那是沈南禾打在他脸上的耳光。 瞬间,江祁沅愣住了。 沈南禾使劲儿的推开江祁沅,她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瞪着江祁沅,她气的声音发抖,大声道,“你他妈给我滚!” 江祁沅舌尖轻抵唇角,被沈南禾打的那半面脸颊,其实并不痛,他只是有火,而且沒有撒出去。 冷眼瞧着沈南禾,江祁沅出声道,“沈南禾,你他妈脾气大了是不是?!” 沈南禾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瞪着江祁沅,她咬牙切齿的道,“你真让我恶心!” 沈南禾不知道,这句话,简直就是点燃江祁沅心底怒火的炸药,也像是戳他软肋的刀子,让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理智。 江祁沅像是往上运了一口气,然后皱眉道,“我恶心,我有你恶心吗?我他妈不会勾引自己的舅舅,你是不是好这一口啊,我不搭理你,你就朝着郅浩去了,你是什么玩意啊?还要不要脸啊?外面花钱雇來的女人都沒你这么卖命!” 沈南禾的瞳孔,随着江祁沅的话,一寸寸的变小,她是气疯了,所以拼命地朝江祁沅扑过來,张牙舞爪的想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江祁沅伸出双手,轻易的就扣住沈南禾的双腕,然后故意气死她,出声道,“你以前对我就是这么投怀送抱的,怎么,现在改了郅浩了?沈南禾,我真想挖开你的心看一看,你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沈南禾的双手碰不到江祁沅,她抬起腿來,狠狠地往他的小腿骨上踹,大声喊着,“江祁沅,你他妈王八蛋!” 江祁沅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他拽着沈南禾就往屋里面走,沈南禾被他拽的直踉跄,好几次都差点倒在地上,然后被他用蛮力提起來。 到了卧室,江祁沅一把将沈南禾甩在大床之上,然后反手关上房门。 沈南禾扑倒在床上,第一时间翻身起來,头发凌乱且粘稠的粘在脸颊,她起身瞪着江祁沅道,“你想干什么?!” 江祁沅伸手解着衬衫的扣子,冷眼瞧着沈南禾道,“你他妈不是好这一口嘛,我今天就让你如愿以偿,宁可我把你睡了,也不能让你去恶心郅浩!” 沈南禾的心,用千疮百孔都无法形容,她从來都不知道,男人的嘴损起來,是这样的毒! 眼泪,终究是不受控制的掉下來,沈南禾哆嗦着唇瓣,站在床边道,“江祁沅,我恨你……” 她的声音不大,沒有歇斯底里,但却带着沉重的恨意。 那一刻,江祁沅的心,也猛地一痛。 愤怒时候说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再也不能收回來。 江祁沅被沈南禾充满恨意的眼神定在原地,许是怒火被伤痛掩埋,他也瞬间清醒过來。 他自然不会真的对沈南禾怎么样,跟她隔着几步站着,江祁沅忽然觉得害怕。 沈南禾咬紧牙关,直直的盯着江祁沅,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很低的声音道,“滚出去。” 江祁沅眼皮一颤,站在原地,沒有动。 沈南禾微微垂下视线,眼泪从眼中掉落,直接滴在长毛的地毯上面。 许是又过了十秒左右,沈南禾抬起头,她的眼睛因为强忍着眼泪,被憋得通红,看着江祁沅,粉唇轻启,她出声道,“江祁沅,记着我今天的话,从今之后,你不再是我亲人,我跟你,恩断义绝!” 江祁沅的心,针扎一般的疼,面对沈南禾,他倔强的道,“我跟你本來就沒有血缘关系,要不是我爸非让你住在家里面,你以为你是谁?” 沈南禾咬了下牙,然后道,“毕业之后,我会走,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第四十三章 不是什么都能被原谅 第四十三章不是什么都能被原谅 沈南禾站在原地,她很努力地攥紧双拳,像是只有这样,她才能止住发抖。 江祁沅听到沈南禾说毕业就走,仅仅四个字而已,就轻易的让他的心,紧紧的抽痛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涨满了的气球,被突然扎了一下,然后,所有的气都烟消云散。 江祁沅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沈南禾,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沈南禾是真的,真的不想再看到江祁沅,唇瓣轻启,她出声道,“出去。” 江祁沅的右眼皮不可抑止的微微一颤,看着沈南禾的样子,他很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他却道,“不准你靠近郅浩。” 沈南禾怒急,她很想抓起手边的东西,狠狠地朝着江祁沅砸过去,但是手边什么都沒有,她只能扯起床上的被子,朝着江祁沅掷过去。 被子能有多大的力度,它甚至沒有到江祁沅面前,就瘫在了地上,沈南禾厉声道,“你给我滚!” 她快要歇斯底里了,但江祁沅却更为冷漠的道,“记住你说的话,如果再让我看到你跟郅浩……” 江祁沅的话还沒有说完,沈南禾就突然发疯似的往床头柜处跑去,江祁沅眉头微蹙,只见沈南禾跑到床头处,是去拿那里的水晶台灯。 沈南禾攥着台灯的灯柱,转身看向江祁沅,她浑身气的发抖,指节清白,眼中充满了恨意。 江祁沅站在原地,一动都沒动,看着沈南禾,他薄唇轻启,出声道,“干什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沈南禾厉声道,“你再说我跟郅浩怎么样,我杀了你!” 沈南禾是真的恨极了,所以才会如此的暴躁。 江祁沅眼中露出一抹戏谑,看着沈南禾,他不无嘲讽的道,“你心里面怎么想,只有你自己知道。” 沈南禾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心里面怎么想,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啊,她这辈子最错的事情,就是喜欢上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她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他。 拿着灯柱的胳膊在发抖,沈南禾视线模糊,甚至看不清楚江祁沅的脸,粉唇轻启,她声音哽咽的道,“你永远都不会懂,我对郅浩是什么样的感情,因为我沒你那么龌龊!” 江祁沅的眸子陡然敛起,眼神也多了几抹凌厉,他出声道,“我龌龊?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说喜欢我的?又是谁一次又一次的想要爬上我的床的?!” 江祁沅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沈南禾的伤口上面撒盐,只见她大声道,“你住口!不要再说了!” 江祁沅也提高声音道,“我怎么不说?你是好上这口了是不是?外面的男人你都不稀罕,专挑家里面的下手,你有病吧你?!” “江祁沅,你他妈混蛋!” 伴随着沈南禾歇斯底里的声音,她手中的水晶台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度优美的曲线,然后就这样,砸在了江祁沅的脚边。 砰地一声,从奥地利空运回來的水晶,瞬间崩碎了一地,有些弹起來,几乎要划到了江祁沅的脸,但他却始终站在那里,就如雕像一般,只是,脸色更差了而已。 江祁沅的心,何尝不难过,看到沈南禾这样,看到她跟自己的亲弟弟……他受不了。 沈南禾这一下子,已经是用尽了全力,本是想回身去拿别的东西打他,但是一回身,只觉得面前一片白茫,紧接着,世界都瞬间变得安静,她眼睛一翻,就这样瘫倒在地上。 江祁沅的瞳孔骤然紧缩,眼看着沈南禾瘫倒在床边的白色长毛地毯上,他是过了五秒钟,这才大步跨上前去。 沈南禾大脑缺氧,上次肺炎出院还沒有多久,刚才在楼下跟江郅浩打水仗又消耗了这么多的体力,上來跟江祁沅拉扯,又这么激动,这才一口气沒缓过來。 江祁沅打横抱起沈南禾,把她放在床上,掐她的人中。 沈南禾眉头蹙起,几秒之后,这才逐渐转醒。 迷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了江祁沅的那张脸,她这么倔强,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抬起手來,想要抓他的脸。 江祁沅很轻易的就按住沈南禾的手,然后皱眉道,“都这样了你还想打人,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打你是不是?” 沈南禾说不出话來,双手又被江祁沅制伏,她急的无计可施,唯有大滴大滴的流着眼泪。 江祁沅心疼坏了,但是理智总是被感性冲昏头脑,谁让她跟江郅浩玩的亲密了? 沈南禾的眼泪几乎达到了能湿掉枕头的量,她怎么哭都不能让心中的悲伤少哪怕是一分一毫,她忽然想到阮小天曾经对她开玩笑的一句话,让她哭都找不到调子。 沈南禾此时此刻,才真的体会到,什么叫哭都找不到调。 江祁沅见沈南禾的眼泪已经决堤,他又心疼又生气,不由得道,“你还委屈了?哪儿來这么多的眼泪?” 沈南禾紧紧的咬着唇瓣,连哭声都省掉了,她闭着眼睛,不去看江祁沅,固执的以为,只要这样,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沒有发生过。 江祁沅的气消了大半,这才觉得自己之前的话,确实说的有些重了,从前他怎么骂沈南禾,都沒有把她惹毛到这个地步,看來他真的是伤到她了。 一想到她说毕业就走的话,江祁沅心里面就难过又恐惧,趁着这个功夫,江祁沅希望能让沈南禾也缓和一下,他出声道,“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能像小孩子一样的跟郅浩玩呢?你是女孩子,你知不知道?!” 沈南禾不语,只是抽搐着胸口,闭着眼睛,不停的流着眼泪。 江祁沅伸手帮沈南禾擦掉眼泪,眼中浓浓的心疼,她沒有看到。 薄唇轻启,他出声道,“南禾,以后好好地,不行吗?” 沈南禾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之中,她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却知道自己开口道,“你走,就当我求你了,我真的……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第四十四章 离开江家 第四十四章离开江家 江祁沅眼神微变,他沒想到自己软声细语的,沈南禾竟然还会如此说。 正在他晃神的时候,沈南禾已经径自挣脱开他的钳制,翻了个身,从沒有他的那面下床,然后走进了浴室。 关上浴室的房门,沈南禾立马全身无力,她贴着墙壁,身子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她都不是坐下,而是身子一歪,倒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 长发一面贴在地上,一面贴在脸颊,大理石的地面,光滑可鉴,映照出她苍白如纸的美丽面孔。 沈南禾浑身脱力,开始还轻轻地眨着睫毛,几秒之后,她终是闭上眼睛,与此同时,一大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眼泪还是滚烫的,但是心,早已经凉透了。 人的一生中,总是会做许多的错事,然后等到自己度过这个阶段,回首往事,会觉得当时的自己,怎么他妈的这么欠抽。 沈南禾此时的心痛如绞,也许会在之后的某一天,被她一笑带过,心想着,原來十八岁的自己,是这么的可笑…… 这一天,注定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再回到从前了。 沈南禾把自己的心比作橡皮筋,只要在弹力值之内,怎么拉扯她,一旦松手,都是可以变回原样,但是如果力气用的太大,超过了她能承受的范围,一下子拉折了,那不能怪她,她也回不到原样了。 江祁沅从沈南禾哭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的刹那,知道有什么,终究是离他远去了; 沈南禾从江祁沅恶狠狠地说出她勾引江郅浩的那句话开始,刹那间回过神來,觉得自己这两年,似乎是太过执着于什么; 而江郅浩,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隐隐的……觉得江祁沅跟沈南禾之间,应该是又不对劲儿了。 沈南禾当天晚上,就拎着行李,搬出了江家,江祁沅从浴室中出來,只來得及看到从江家大门开出去的车尾灯,那时候,他的心,咯噔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跑到隔壁沈南禾的房间,房中沒有开灯,漆黑一片,他打开灯,往里面走,发现沈南禾,已经不见了。 沈南禾拎着行李,半夜三更的开车去了汤馨羽家,汤馨羽正敷着沈南禾给她的ck面膜,开着台灯,奋笔疾书的在算着数学題。 门铃响起,汤馨羽的妈妈在隔壁喊道,“馨羽,去看看是谁。” “哦。” 汤馨羽穿上拖鞋跑去开门,房门一打开,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大袋子的零食,下一秒,袋子移开,露出來的是戴着墨镜的沈南禾的脸。 沈南禾也不看汤馨羽那一脸的吃惊,径自拎着行李箱和大袋的零食挤进门來。 汤馨羽的妈妈道,“馨羽,是谁?” 汤馨羽关上房门,出声道,“是南禾來了。” 不多时,汤妈妈从隔壁房间出來,她脸上也敷着面膜,看到沈南禾,立马开心的道,“呦,南禾來了啊。” 沈南禾笑着道,“伯母,这么晚过來,沒有打扰你吧?” 汤妈妈把面膜摘下去,笑着道,“沒有沒有,快点进來,馨羽,给南禾拿拖鞋。” 沈南禾道,“沒事,我自己拿。” 來汤馨羽家的次数太多,沈南禾都轻车熟路了,径自在玄关处换下拖鞋,沈南禾把大袋子递给汤馨羽,然后道,“我给伯母顺路买了燕窝粥,趁热喝。” 汤妈妈去厨房拿饮料,闻言,出声道,“南禾,你每次过來都买东西,伯母都不好意思了啊。” 沈南禾提高声音道,“沒事,伯母你别跟我客气。” 汤馨羽压低声音对沈南禾道,“你又闯什么祸了?” 沈南禾道,“我能怎么?” 汤馨羽快速的伸手去摘沈南禾脸上的墨镜,沈南禾咻的伸手挡住。 汤馨羽皱眉道,“大半夜的,你戴个墨镜來我家,你生怕别人不误会你是瞎子是吧?” 一扭头,看到门口处放着的lv行李箱,汤馨羽又道,“这还准备离家出走了?” 沈南禾道,“干嘛?不欢迎我啊?” 话音刚落,正赶上汤妈妈从厨房出來,她拿着大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的冰镇酸梅汤,然后道,“欢迎欢迎,你问馨羽,我今天还说了呢,南禾什么时候有空,过來家里吃饭,我给你做糖醋排骨。” 沈南禾穿着拖鞋跑到汤馨羽的卧室,然后道,“伯母,等我换身衣服再出來跟你说话。” 汤馨羽拎着沈南禾的行李,跟着一起进门。 进门之后,汤馨羽出声道,“说吧,又怎么了?” 沈南禾背对汤馨羽,摘下墨镜,她出声道,“把你的沒度数的眼镜给我一个。” 汤馨羽迈步走上前去,一边给沈南禾找眼镜,一边道,“你这么晚出來,家人知道吗?” 沈南禾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睡衣,一边换衣服,一边回答,“知道。” 汤馨羽找到眼镜,转头过來,正赶上沈南禾也换好睡衣转过头來,汤馨羽一看到沈南禾的眼镜,立马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得道,“你眼睛怎么了?” 沈南禾的眼睛,因为闭眼哭了太久,里面的红血丝布满眼球,看起來就像是充血了一般,血红血红。 沈南禾很淡定,接过眼镜戴上,她淡淡道,“跟江祁沅吵架了。” 汤馨羽仍旧一脸的惊愕,出声道,“又跟你小舅吵架了?” 沈南禾道,“从今以后,他不是我亲人,你也别这么说了。” 汤馨羽皱眉道,“这次怎么了啊?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我不跟你细解释了,总之在我毕业之前,就在你这里住了,别人问起,你就说我是找你辅导功课。” 汤馨羽刚要张口说些什么,沈南禾就出声到,“走了走了,出去吃东西,我买了好多零食,有你爱吃的牛肉干,我还想去喝伯母的酸梅汤呢。” 汤馨羽看着沈南禾的背影,眼中露出深深地迷茫。 第二天,江郅浩一大早起來就找沈南禾,沈南禾不在,他纳闷的下楼去问,佟伯道,“表小姐说这段时间,暂时去汤小姐家里面去住了,复习功课。” 江郅浩垮下脸,不由得道,“啊?辅导功课,我也可以啊……” 第四十五章 因为她,兄弟翻脸 第四十五章因为她,兄弟翻脸 沈南禾自打那天离开江家之后,就再也沒有回去,江郅浩倒是來沈南禾班上找过她几回,沈南禾都一副现在想要学习想的不行的模样,跟汤馨羽住在一起很方便的样子,半真半假的忽悠着江郅浩。 中午放学,江郅浩,沈南禾,阮小天和汤馨羽一起吃饭。 阮小天就是随口问了一句,“小舅大学毕业,应该比我们要早一个礼拜吧?” 沈南禾低着头吃东西,也不答话。 对面的江郅浩闻言道,“恩,我二哥他们是七月六号,我们是十二号。” 阮小天抿抿唇,然后道,“小舅毕业之后,还要继续考研,还是直接去公司上班啊?” 江郅浩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听我妈打电话回來说,爸爸现在身体已经好多了,全家都会回來参加我二哥跟我们的毕业典礼。” 汤馨羽高兴地道,“太好了,我还沒参加过大学的毕业典礼呢。” 江郅浩笑着道,“那我二哥毕业的时候,你就过來一起参加啊,人多也热闹一些。” 汤馨羽刚要说好,但却无形中感觉到一股子杀气,余光一瞥,是沈南禾正冷着脸朝她看來,汤馨羽的一口饮料差点哽在喉咙处,咕咚一下咽下,她立马尴尬的牵起唇角,出声道“恩……看看到时候有沒有时间吧。” 江郅浩嗯了一声,复又看向沈南禾,出声道,“南禾,你想好了要考哪所大学沒有?我还想跟你读一所大学,就二哥的大学怎么样?他们学校金融超强的!” 沈南禾喝了一口面前的蓝莓汁,然后淡淡的回道,“我要回美国读大学。” 此话一出,立马语惊四座。 所有人都朝着沈南禾看來,汤馨羽跟阮小天是诧异,而江郅浩……则是惊诧! 半晌,江郅浩才一脸太过突然的表情道,“你要回美国?什么时候的决定啊?” 沈南禾抬眼看向江郅浩,淡定的回道,“随时决定啊,我要回美国,又不是去外星,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江郅浩下意识的道,“那你怎么沒有告诉我?” 沈南禾面对蒋郅浩的天真和坦诚,她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不由得道,“我想等外公回來,才一起说的。” 江郅浩对这个解释,明显的不能苟同。 他一脸的说不上是突然还是忧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汤馨羽也一脸诧异,她皱眉看着沈南禾道,“你要回美国?怎么沒跟我说?” 沈南禾道,“这不还沒有毕业呢嘛。” 汤馨羽道,“你还想等到要走的时候再说吗?!” 沈南禾见汤馨羽动气了,她赶紧道,“你淡定一点,现在这不是跟你说了嘛。” 汤馨羽黑着脸道,“我现在是在跟你讨论什么时候说的问題吗?!” 沈南禾抿抿唇,自知理亏,还是少说话为妙。 汤馨羽气不过,侧头对阮小天道,“你知道南禾要回美国的事吗?” 阮小天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知道的吗?” 汤馨羽道,“那你不生气?你赶紧骂她两句,我是气死了!” 阮小天看了眼沈南禾,然后淡淡道,“沒什么好骂的,她愿意去哪儿去哪儿呗……我陪着她去就好了。” 话音落下,其他三个人的脸也是一变。 汤馨羽是一愣,江郅浩是一僵,而沈南禾……一笑。 当天晚上,江郅浩回家之后,心情明显的不佳,佟伯叫他吃晚餐,他都说不想吃。 正赶上回來换衣服的江祁沅从二楼下來,见江祁沅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的走过來,他出声道,“怎么了?” 江郅浩抬起头,对上江祁沅的视线,忽然就出声道,“我要去美国念书。” 江祁沅一愣,随即道,“去美国?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江郅浩眼中止不住的伤心,他嘟着嘴道,“今天中午跟南禾一起吃饭,她突然说毕业要回美国去上大学……” 江祁沅眸子一闪,定在原地。 江郅浩道,“我跟南禾在一所学校念书都习惯了,如果南禾去美国读大学,我也去。” 江祁沅下意识的道,“不许去!” 江郅浩抬起头,对上江祁沅意外的,带着愤怒的眸子,心情本就不好,江郅浩皱眉道,“为什么不许?” 江祁沅沉着脸道,“我说不许就不许,她去哪里读书是她的事情,你跟着她到处跑算怎么回事?!” 江郅浩抬眼看着站在楼梯上面的江祁沅,出声道,“那我去哪里都是我的事,干嘛还要听别人的意见?!” 江祁沅眼睛一瞪,从小到大,江郅浩都沒有跟他顶过一句嘴,江郅浩说完之后,自己也是眼神一变,但是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也是收不回來的。 江祁沅愣了几秒之后,就径自迈步下楼,然后來到江郅浩面前。 江祁沅微垂着视线,说不上是赌气还是心虚。 江祁沅看着江郅浩,薄唇轻启,出声道,“我刚才有点冲动了,你想去哪里,确实你是自己的事,以后我不会管你的。” 说罢,江祁沅绕过江郅浩,迈步就往别墅门口走去。 江郅浩心里面难受,他很想回身去跟江祁沅道歉,倒是直到江祁沅的身影消失在别墅的门口,他都沒有转过头。 也许他们都长大了,他不再是当初那个跟在江祁沅身后,一口一个二哥,但却把江祁沅当首领一样的小屁孩了。 现在他也叫江祁沅二哥,但却只是习惯了一模一样的称呼。 还是那句话,他们都长大了。 时间让他们变得更加成熟,也更加的……独立。 江祁沅一路开跑车离开江家,盘山路上,他沉着一张俊脸,将油门踩到最低。 他脑海中翻來覆去的都是江郅浩的那句话,他的事情,不要他來管。 江祁沅对江郅浩有气,但更气的是江郅浩竟然为了沈南禾而对他这样。 沈南禾,又是沈南禾,江祁沅无法忍受,沈南禾來招惹他之后,又令江郅浩跟他说出这样的话來! 第四十六章 谁把谁当枪使 第四十六章谁把谁当枪使 转眼之间,就到了毕业季,江祁沅的大学比沈南禾的高中要早考试,然后早举行毕业典礼,江守恒,林夕,江宇晟等人,都从美国回來香港参加。 沈南禾怕大家想太多,所以在江守恒要回來香港的前一天,她从汤馨羽家搬回江家。 江郅浩去接沈南禾,回來的路上,江郅浩道,“南禾,你真的要回美国?” 沈南禾淡淡道,“是啊。” 江郅浩道,“那我也跟你一起过去吧。” 沈南禾脑中不可抑止的想到,之前江祁沅对她说的那番话,眼中闪过一抹嫌恶之色,粉唇轻启,她出声道,“沒事,你想考哪里就考哪里,不用跟我一起,我有小天陪着呢。” 江郅浩下意识的道,“我跟你去,也不耽误你什么事,你玩你的,带上我一个就行。” 江郅浩就是如此的善良,善良到沈南禾都觉得,他不是舅舅,而是弟弟。 心底柔软,沈南禾放缓语气,出声道,“不是这么回事,郅浩,我都在美国待惯了,回去也沒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倒是你,你真的不必陪我一起,外公他们在香港,也希望有人陪着。” 江郅浩道,“爸爸有大哥和二哥陪着呢,我还担心你呢,我就想跟你一起去美国!” 沈南禾不知道江郅浩怎么就突然这么倔,心底有些无力,她出声道,“那好吧,随你。” 沈南禾无所谓的一句话,已经足够江郅浩高兴好久,他甚至当即拿出手机,搜索了美国前几名的大学,然后开始对比参考起來。 沈南禾侧头看向窗外,双眼放空。 江郅浩永远都不会懂,她不远万里的离开,不是为了去上什么狗屁的好大学,只是……想要躲一个人罢了。 车子一路开回江家,江郅浩帮沈南禾拎着行李去到二楼,沈南禾有快一个月沒在家里面住,突然回來,还觉得有点陌生。 江郅浩吩咐佣人晚上准备沈南禾爱吃的菜,然后对沈南禾道,“明天我爸他们就回來了,可以跟他商量一下去美国的事情。” 沈南禾兴致缺缺,平静的道,“恩。” 江郅浩又道,“小天也去,那馨羽跟向峥呢?他们要去吗?” 沈南禾深吸了一口气,似是这样才能压下心底那莫名的一口气,看向江郅浩,沈南禾道,“馨羽不会去,她的分数足够考上香港这边最好的国立大学,向峥……我现在还不知道。” 自打上次向峥跟她下过最后通牒之后,沈南禾就一直很少见他,他们约好,沈南禾在毕业之后,给他答复,这段时间,向峥不能逼沈南禾。 江郅浩哦了一声,然后又道,“之前你跟小天在美国的时候,不是一直住在隔壁的吗?现在我也去了,大家正好热闹些。” 沈南禾不想打击江郅浩,但又实在沒心情在这功夫跟他讨论去美国之后的事情。 强压下心底的负面心情,沈南禾出声道,“我先上楼去收拾一下,晚上见。” 江郅浩兴致满满的道,“我上去帮你收拾啊?” 沈南禾就差翻白眼了,看着江郅浩,她出声道,“我去整理内衣裤!” 江郅浩一愣,几秒之后,这才呆着一张娃娃脸道,“那你上去吧。” 沈南禾转身迈步上楼,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摆脱这个话唠的小舅舅了。 当天晚上,沈南禾洗澡换了衣服之后下楼吃晚餐,江郅浩也从房间出來,走到沈南禾身边,他又开启了滔滔不绝模式,从美国的哪所大学基础设施环境好,到住在哪里比较方便;从几天开一场party到每周固定什么时间给狗狗洗澡,总之,就是事无巨细。 沈南禾真后悔出门之间,沒有往耳朵里面塞两个塞子,耳不听不烦。 两人一起往楼梯下的时候,正赶上江祁沅拎着车钥匙从门口走进來,沈南禾避免不了的跟江祁沅目光对视,不过很快的,她便移开视线,然后径自往饭厅的方向走去。 江郅浩见状,迷茫的看向江祁沅,江祁沅也不看沈南禾,径自朝着江郅浩走來。 江郅浩叫了声,“二哥。” 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道,“爸爸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一起去接机。” 江郅浩道,“好,我一会儿去告诉南禾。” 江祁沅也沒理,径自往二楼方向走去。 沈南禾來到饭厅,坐在自己的座位,沒多久,江郅浩就走过來,坐在沈南禾身边,然后道,“二哥说爸爸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到香港,大家一起去接机。” 沈南禾嗯了一声。 江郅浩偷偷的瞄着沈南禾的脸色,然后终是忍不住的问道,“你跟我二哥又生气了?” 江郅浩现在已经很能熟练的运用‘又’这个字眼了,毕竟两年时间中,江祁沅跟沈南禾的生气次数,对得起这个字眼。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吃着面前的东西,淡淡的回道,“干嘛?” 江郅浩生怕惹怒沈南禾,赶紧表明立场,不由得道,“我沒想干嘛,就是随口问问,明天大家就要回來了,怕你们两个这么僵着不大好。” 沈南禾道,“放心吧,明天我就跟外公提去美国的事,一周后我们毕业典礼,完事之后我就走。” 江郅浩听到沈南禾的话,似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几秒之后,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是因为我二哥才要走的?” 沈南禾眼神微变,心中也是咯噔一下,沒想到自己竟然在江郅浩面前说走了嘴,真是越不设防的人越容易走漏风声啊。 心中如此想着,几秒之后,沈南禾出声道,“不是因为他,有很多其他的原因。” 江郅浩道,“能跟我说吗?” 沈南禾深吸一口气,本想随便找个借口混过去的,但是一抬眼,余光瞥见不远处出现的江祁沅的身影,那一瞬间,她心中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故意道,“向峥追我,我挺为难的。” 闻言,江郅浩脸色一变,出现在饭厅口处的江祁沅也是眸子一闪。 沈南禾垂下视线,低声道,“你别跟别人说,只有你知道。” 江郅浩缓了半晌,这才面露尴尬的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祁沅在这个当口,已经坐在了两人面前,但沈南禾和江郅浩,却都沒有看他。 佣人过來给江祁沅添饭,又问他需不需要汤。 江祁沅淡淡道,“半碗。” 沈南禾低着头,唇瓣轻启,出声道,“吃完饭跟你聊。” 沈南禾故意让江祁沅听得到开口,却听不到结尾,江祁沅眼中聚集起浓浓的愠怒,但却强忍着沒有发飙。 饭桌上,注定又是无人说话的尴尬寂静,就连江郅浩都消停了。 吃完饭后,沈南禾转身就走,江祁沅也马上放下筷子要跟过去,江祁沅出声道,“郅浩,你留下。” 江郅浩看向江祁沅,出声道,“二哥有什么事吗?” 沈南禾越走越远,江祁沅这才出声道,“你最近跟沈南禾走得很近?” 江郅浩微微蹙眉,随即道,“这不是正常的吗?” 江祁沅抬眼道,“什么叫正常?记着,你是她长辈,不是她弟弟,平时总粘着她干什么?怎么,现在连吃饭都非要同步了吗?” 江祁沅最看不得沈南禾刚走,江郅浩就立马放下筷子要跟上去的模样。 江郅浩是他的亲弟弟,从小,只有江郅浩对他紧随的份儿,何时轮到沈南禾來操控江郅浩了? 江祁沅不是傻子,沈南禾故意当着自己的面说向峥要追她,就是说给他听的,只是可怜郅浩这小子,心思比谁都单纯,江祁沅不想看江郅浩被人当枪使。 但是显然,江郅浩不这么想,他看着江祁沅,出声道,“二哥,你跟南禾又生气了?” 江祁沅面无表情着一张俊美的面孔,不置可否。 江郅浩继续道,“你跟南禾吵架是你们两个的事情,你总说南禾不好,但是我见南禾除了跟你玩不到一起去,跟我们所有人都玩得挺好的。” 江祁沅眸子一沉,开口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有毛病了?” 江郅浩说不上心里面是什么感觉,他不想反驳江祁沅,但又不想让别人说沈南禾,所以一时间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江祁沅却沒有想要轻易的善罢甘休,他这些天一直憋着一口恶气,此时江郅浩可算是捅了篓子了。 只见江祁沅薄唇轻启,声音却带着压抑着愤怒的低沉道,“你说沈南禾跟谁都玩得到一起去,那我跟你和其他的人就玩不到一起去了吗?我跟她吵架,是不是一定是我的错?江郅浩,你搞搞清楚,我才是你亲二哥!沈南禾说好听点的是我们江家人,但她身体里面流着的是谁的血,你跟我心里面都清清楚楚的,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里外拐都分不清楚!” 江郅浩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在江祁沅发完飙之后的五秒,他默默地看向江祁沅,然后声音冷漠平静的道,“二哥,我从來沒想过,你会说这样的话,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罢,江郅浩站起身,转头就走,留下江祁沅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面,孤零零的…… 第四十七章 她始终不是江家人 第四十七章她始终不是江家人 第二天早上八点刚过,江郅浩,沈南禾就从房间出來,准备乘车去机场。 两人下了楼之后,见江祁沅坐在客厅沙发上,像是已经下來有一会儿了。 沈南禾跟江祁沅沒话说,就算有话也不会说。 江郅浩经过昨天的事情,跟江祁沅也闹上了别扭,不想说话。 好在佟伯走过來,出声道,“二少爷,三少爷,表小姐,外面已经备好了车子,随时都可以出发。” 沈南禾点头,然后迈步往外走,江郅浩微顿,随即跟着沈南禾一起出去。 江祁沅余光瞥见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这才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身,往外走去。 江家派了两辆车去接江守恒的飞机,沈南禾和江郅浩坐一辆,江祁沅则不用司机,自己开了一辆。 坐在去车中,沈南禾忍不住出声问道,“你跟他怎么了?” 沈南禾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江祁沅。 江郅浩眼睛看着前方,可爱的娃娃脸上,鲜有的淡漠,薄唇轻启,他出声回道,“昨天吵了两句。” 沈南禾很想问江郅浩,吵了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她却终是什么都沒有问。 车子一路开到机场,到了的时候,还差十分钟九点,沈南禾跟江郅浩都坐在车中等候,许是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只听到司机道,“三少爷,表小姐,老爷和夫人他们出來了。” 沈南禾闻声望去,只看到从机场大门的一处,江守恒走在最前面,身边的林夕挽着他的胳膊,身后跟着江宇晟和抱着桃子的方娜。 打开车门,大家都迎了过去。 沈南禾离着几米远,就开始喊道,“外公!” 江守恒朝着沈南禾看过來,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张开双臂。 沈南禾跑过去,拥抱江守恒,抱着他,出声道,“外公,你身体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江守恒拍着沈南禾的后背,出声回道,“外公早就好了,就是你外婆跟你大舅小心仔细,不让我早回來。” 两人拥抱完之后,沈南禾这才给林夕他们打招呼。 江祁沅跟江郅浩走过來,叫了一声,“爸爸。” 江守恒点点头,然后看着江祁沅道,“明天就毕业典礼了,不忙吗?” 江祁沅道,“还好。” 林夕伸手摸了摸江祁沅俊美的面孔,不无宠溺的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啊,要照顾你弟弟和南禾。”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一旁的江郅浩跟沈南禾,也是表情怪异。 江宇晟出声道,“先上车吧,我们回家再聊。” 江守恒一定要跟沈南禾坐一辆车的,江宇晟,方娜跟江桃子,则跟江祁沅一辆车。 坐进车中,江守恒拉住沈南禾的手,端详着她的小脸,出声道,“我们南禾最近沒有好好吃饭吗?怎么瘦了?” 沈南禾自然不会告诉江守恒,她都快被江祁沅给气死了,粉唇轻启,她淡笑着道,“最近要忙考试的事情,比较忙嘛。” 江守恒点头道,“考试是要紧,但是身体更要紧,外公之前跟你说,让你好好学习,不是要给你压力,如果你为了学习都饿瘦了,那外公宁愿你学习不好了。” 沈南禾闻言,展露大大的笑容。 身边的林夕出声道,“南禾,看你外公多疼你啊,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 对面的江郅浩也道,“可不是,我爸教育我们几个,可是严格要求的,他还说沒听说过谁家的孩子是学习累死的!” 江守恒闻言,出声道,“你们能跟南禾一样嘛,你们是男孩子,男的就是要拼搏努力的,还好意思说!” 江郅浩抿抿唇,一脸被差别对待的委屈模样。 沈南禾闻声笑着,大家一路有说有笑的回去了江家。 佟伯早就吩咐人准备好了点心和热茶,江守恒等人刚下车,佟伯就迎上前來,出声道,“老爷,夫人,欢迎回來。” 江守恒淡笑着点头道,“最近辛苦你了。” 佟伯颔首,但笑不语。 江守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林夕坐在他左边,沈南禾坐在右边,方娜送江桃子去楼上睡觉,小丫头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累坏了。 江家的三个儿子分坐在沙发两侧,江宇晟先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礼盒,递给江祁沅,出声道,“祁沅,祝贺你毕业。” 江祁沅接过去,淡笑着道,“谢谢大哥。” 江守恒心情不错,所以出声道,“打开來给大家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啊。” 江祁沅闻言,拆开外包装,里面黑色的盒子上,露出givenchy的logo。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条深绿色的领带,领带的侧面,绣着精致的纹路。 江守恒看着那条领带,沒有说话。 江宇晟出声道,“这是爸爸在我大学毕业的时候送给我的,他说一个成熟男人,应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领带,这条领带我一直沒舍得戴,借花献佛,送给你了。” 江祁沅道,“爸爸送给你的,太有纪念价值了,大哥你自己留着吧。” 江宇晟淡笑着道,“好吧,我说实话了,还有一个原因,我驾驭不了绿色,你很适合。” 江守恒闻言,也出声道,“既然你大哥送给你,你就收着吧。” 林夕淡笑着道,“祁沅,明天毕业典礼,你就戴这条领带吧。” 江祁沅点头,然后道,“那就谢谢大哥了。” 江守恒复又看向一边的江郅浩,出声道,“你呢?你沒送你二哥点什么?” 江郅浩最近也是忙得,竟然给忘记了,加之他昨天跟江祁沅吵架,心情也不怎么好,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正在他琢磨着怎么说的时候,只听到江祁沅道,“我也不送他礼物了,到时候互相请吃饭吧。” 江守恒淡笑着道,“也好,省的你们兄弟之间互相送來送去的。” 沈南禾担心江守恒问到她头上來,正在琢磨要怎么说的时候,果不其然,江守恒笑眯眯的看向沈南禾,然后出声道,“那我们南禾呢?你平时那么爱送礼物给你小舅,他毕业,你可得准备一份大礼了吧?” 这一次,江祁沅可沒有好心到帮沈南禾说话,事实上,他还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那样子像是在说:我看你拿什么送给我! 沈南禾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她暗自深吸一口气,然后漂亮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出声道,“外公,我正好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呢。” 江守恒道,“什么事啊?” 沈南禾道,“前一阵子你在美国养身体,我就沒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说,其实我想毕业的时候,大学回去美国读。” 此话一出,林夕和江宇晟都微愣,而江郅浩跟江祁沅,却是意料之中。 沈南禾继续道,“我回來香港这两年,沒少跟我小舅吵架,这下我走了,怕是就是送他最好的礼物了。” 沈南禾在笑,笑的那般天真浪漫,让人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但却殊不知,这句话,却让两个人伤了心。 一个是沈南禾,另一个……自然是江祁沅了。 江守恒道,“怎么突然想回美国去读书了?” 沈南禾道,“沒什么啊,当初外公身体不好我才回來的,现在外公身体好多了,我就想回去了。” 沈南禾故意让自己看起來,像是一点事都沒有的大咧模样,但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因为紧张,而紧握成拳。 江守恒道,“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南禾笑着道,“不然外公以为呢?” 江守恒沒有马上回答,这时候,江郅浩出声道,“爸,我也想跟南禾一起去美国读书,这样大家还有个照应嘛。” 林夕闻言,下意识的看向江郅浩,脸上带着诧异和欲言又止。 江守恒道,“看來你这是跟南禾商量好久了吧?” 江郅浩抿抿唇,不置可否。 江守恒道,“这件事……我暂且考虑一下吧,明天大家先参加完祁沅的毕业典礼再说。” 晚上,一家人一起用餐,吃完饭之后,沈南禾就径自上楼。 林夕则是把江郅浩叫到了外面,美其名曰是散步,实则是批评。 “你怎么突然想跟着南禾一起去美国了?” 林夕脸色不怎么好看。 江郅浩一脸坦然的道,“她一个人去美国,我怎么放心,一起去,我还能照顾她。” 林夕道,“她从六岁就去了美国,在那边都待了十年,人家用得着你照顾吗?再说了,你爸爸现在身体虽然是好转了,但是医生也说了,他年纪大了,要好好调理,不然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家里这边,怎么能沒有人照顾,你说去美国就去美国,为什么事前不跟我商量一下?” 江郅浩看着林夕,他微微皱眉,下意识的道,“妈,南禾也是我们的家人,你怎么说话的口吻跟二哥一样了呢?” 林夕瞪着江郅浩道,“你什么意思?我说什么了?” 江郅浩沉下脸道,“你跟二哥都一样,表面上就对南禾不错,但是背地里,根本就沒有把她当过家人,是不是?!” 第四十八章 公开相亲 第四十八章公开相亲 “你跟二哥都一样,表面上就对南禾不错,但是背地里,根本就沒有把她当过家人,是不是?!” 江郅浩脸色难看,面前的人是林夕,是他妈妈,如果换上另外一个人,他怕是不会如此的压抑愤怒。 林夕美目一瞪,看着江郅浩,半晌才道,“郅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郅浩道,“我从來沒有像现在这样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夕脸色微变,出声道,“我是你妈妈!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 江郅浩眼皮一颤,薄唇轻启,他出声道,“我是你亲儿子,你才会如此生气,但南禾也是我们的家人,为什么我从來不见你跟她发脾气?从前我觉得你这样是对她好,现在我才知道,你根本就是懒得管她!” 话音落下,只听到啪的一声,林夕的手已经挥了过去,这一巴掌,未必多疼,只是打的又快又响。 江郅浩抿紧了唇瓣,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林夕冷眼看着江郅浩道,“是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我告诉你,我做了什么,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跟你二哥!谁都可以说我,只有你们不能!” 江郅浩咬紧牙关,他毕竟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强忍着眼泪,他眼眶发红,一声不吭。 林夕气的有些发抖,瞪着江郅浩,她开口道,“我不把南禾看成家人这种话,这辈子,你都别再说提起,还有,我不会让你离开香港的。” 说罢,林夕转身离开。 江郅浩瞪着眼睛看着某一处,几秒之后,一大滴眼泪,终是从下睫毛突然滑落,那样的猝不及防,就像是这几天接连发生的事情一般…… 第二天早上,江家人就一起乘车去往江祁沅所在的大学,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沈南禾今天穿了一件fendi的女士白色衬衫,下身穿着高腰牛仔裤,脚上是一双gi的黑色小皮靴,长发高束在头顶,吊成马尾,中性且不失女人味。 江郅浩今天也穿的比较正式,dior男士的浅褐色格子衬衫,下面同色系休闲裤,脚上是一双定制的软皮鞋。 坐在车中,江郅浩一直一声不吭,到了学校门口,下车之后,沈南禾不着痕迹的凑到江郅浩身边,然后伸出胳膊撞了下他的手臂,出声道,“喂,你怎么了?” 江郅浩可爱的脸上,今天明显的沒有阳光灿烂,侧头看向沈南禾,他淡淡道,“沒怎么啊。” 沈南禾撇撇嘴,出声道,“算了吧,你可真不适合说谎,平时你话那么多,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不是有事是什么?说吧,谁挫你了?” 江郅浩面对沈南禾,心中说不上的酸涩和心疼,为什么一起相处了一辈子的家人,背地里却是心思各异? 沈南禾在江郅浩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怜悯,就在她径自诧异的时候,只听到身后传來一个熟悉的女声道,“南禾,郅浩。” 两人闻声望去,说话的是站在江守恒身边,打扮高贵的林夕,他微笑着道,“快点进去吧。” 江郅浩对上林夕的目光,很快的移开,然后对沈南禾道,“先去参加二哥的毕业典礼吧,回头我跟你说。” 沈南禾不知道江郅浩想说什么,但是潜意识里,她觉得能让江郅浩如此低落的事情,必然不是简单的小事。 一行人一起往学校里面走去,沈南禾走在林荫遮蔽的水泥路上,脑中不可抑止的回忆起当年,她因为一点小事就追來江祁沅学校的画面,一转眼,两年都过去了。 毕业典礼是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江家人被安排到前面的贵宾坐席,此时司家人,邵家人和麦家人都已经到了,看到江家人,大家都一起过來打招呼。 麦佟峰的父母都夸赞江宇晟能干,说江守恒生了个好儿子,江宇晟微笑着寒暄,方娜脸上也有光。 邵家人则是说江郅浩跟江祁沅一样,都是一表人才,以后一定错不了,林夕笑着道,“你们家斌帆才真的是好,那孩子我喜欢。” 只有司家人夸赞沈南禾长得漂亮,说是司律回家还时常提到沈南禾,江守恒道,“我们南禾是长得漂亮,呵呵。” 大家这么一看,不怪外人传江守恒最宠沈南禾,夸赞他三个儿子的时候,江守恒都是淡然一笑,唯有提起沈南禾的时候,他才是真的高兴,而且通程都拉着沈南禾的手,沈南禾在江家的地位,可见一斑。 林夕也微笑着道,“南禾很懂事,别说守恒喜欢,全家人都把她当宝贝呢。” 司律的妈妈笑着道,“是啊,这么多年,我也不见小律回家提到谁,他倒是经常叨念南禾,说她这么厉害,那么厉害的。” 林夕道,“南禾爱粘着祁沅,所以也就跟小律他们几个走得近,说是舅舅辈,其实不就是像大哥哥一样的嘛,在一起玩挺好的。” 司爸爸也道,“南禾这孩子性格好,以后谁要是娶了她啊,还真是好福气了。” 投其所好,谁不会啊,江守恒这么精明的人,但也逃不过人心,闻言,他高兴地道,“哈哈,是啊,我以后一定要给我们南禾找一个最好的夫家。” 邵斌帆的妈妈笑道,“江董,您可别忘了我们家斌帆啊,这可都是近水楼台的关系啊。” 此话一出,麦佟峰的妈妈也道,“可不是,三个大小伙子都在这儿等着呢,江老爷子有这好事可得优先考虑我们家孩子啊。” 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所有人都跟着笑,沈南禾漂亮的小脸上,也像是戴了面具一般,不就是笑嘛。 江郅浩站在一边,他也很努力的想要笑,但是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牵强。 一帮人正聊着,只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插进來,出声道,“聊什么聊得这么热闹?” 闻声望去,來者是身穿衬衫和西裤,一双细长桃花眼的司律,看到各位长辈,他一一打过招呼,然后站到了自家爸妈身边。 司妈妈拉着司律的手,笑着道,“我正跟你江伯父推荐,看看你以后能不能成江家的孙女婿。” 此话一出,司律咻的瞪大眼睛,下意识的看向沈南禾,就差脱口而出,你有沒有搞错啊?! 沈南禾见司律如此,反倒是微微扬起下巴,一副挑衅的模样。 强压下一口气,司律笑的尴尬,出声回道,“南禾是祁沅小侄女,我要是娶了她,要叫祁沅什么?也叫小舅?” 麦妈妈打趣道,“那要是论辈分,你可不就是要叫小舅嘛。” 司律刚要反驳,但是一抬眼,看到不远处正走过來的江祁沅,麦佟峰和邵斌帆三人,他立马出声道,“麦伯母,不是我说,我对南禾可真就是祁沅对她的感觉,纯亲情,你们家佟峰可就不一样了,佟峰平时对南禾可好了,不信你问他,说不定他愿意叫祁沅小舅舅呢!” 江祁沅跟麦佟峰走过來的时候,恰好听到司律这最后一句,江祁沅知道司律说不出什么好话來,不由得出声问道,“说我什么呢?” 司律道,“说你好话啊,佟峰以后可能管你也叫小舅了,哈哈。” 麦佟峰挑眉道,“说我干嘛?” 麦妈妈出声道,“我跟你司伯母和邵伯母,正在向你江伯父引荐,看看你们三个以后,谁有机会做江家的外孙女婿呢。” 司律已经经受过一次冲击了,所以只是无所谓的耸肩,而邵斌帆,麦佟峰和江祁沅脸上,则是遍地开花,颜色各异。 最先一个回过神來的是邵斌帆,他一向优雅,所以淡笑着道,“南禾不喜欢我这一款啊,她觉得我无聊。” 沈南禾道,“是啊,我一直把斌帆哥当我自己亲哥哥的。” 司妈妈笑道,“这一下子就降了一辈,成哥哥了。” 麦妈妈则出声道,“那南禾对我们佟峰呢?听小律说,佟峰平时跟你走的很近啊。” 沈南禾微笑着道,“我是蛮喜欢佟峰哥的。” 只是一句话而已,说者无心,却听者有意。 加之有开玩笑的家长在,就更是三分真说成了七分真。 麦佟峰对沈南禾怎么样,怕是明眼人就看得出,此时沈南禾这么一说,就更加重了这份意思。 当下麦妈妈就出声道,“我还真喜欢南禾这份直爽呢,如果我们家佟峰真能娶了南禾,那就是我们家的幸事。” 沈南禾微笑,余光瞥见一边僵直的江祁沅,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好在沒有多久,毕业典礼就要正式举行,几家人这才在各自的座位落座。 江祁沅,邵斌帆,司律和麦佟峰转身往后台走的时候,沈南禾对麦佟峰道,“佟峰哥,恭喜你顺利毕业。” 麦佟峰看着沈南禾的眼神,都带着比以往炽烈的热情,勾起唇角,他笑着道,“谢谢,等你毕业典礼的时候,我也一定去。” 沈南禾道,“那是必须的嘛,我们两个谁跟谁啊,你要是不來,我还不高兴呢。” 第四十九章 最后一次的沉迷 第四十九章最后一次的沉迷 江祁沅从沈南禾身边一走一过,他清楚的听到沈南禾对麦佟峰说的话,余光也瞥见麦佟峰脸上那不加掩饰的幸福表情。 心,酸涩到分不清是愤怒还是难过。 江祁沅只能让自己看起來像是个正常人一般,径自从沈南禾身边经过,然后连多余的表情都沒有。 沈南禾只觉得鼻间飘过一阵熟悉的男士香水味道,但不过是一闪而逝,因为很快的,江祁沅就走了,连停顿都沒有的……走了。 努力坚持着脸上的笑容,沈南禾对麦佟峰道,“佟峰哥,你快点去准备吧,我们会在下面看着的。” 麦佟峰点头道,“好,那我先上去了。” 沈南禾嗯了一声。 等到沈南禾坐回自己的位置时,江守恒微微侧过头來,压低声音道,“南禾觉得麦家的儿子还不错?” 沈南禾肩膀微僵,过了两秒,她才淡笑着道,“外公想干什么?撮合我跟佟峰哥一起吗?” 江守恒也笑着道,“只要南禾喜欢,外公什么都能为你办到。” 沈南禾从不怀疑江守恒对她的宠爱,心底泛着酸涩,沈南禾心想,也许江守恒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心底的那个人是谁,就算是知道了,怕是也不会替她办到吧…… 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自嘲和倔强,沈南禾出声道,“我还沒过十八的生日,外公就急着把我嫁出去了?我还想一辈子陪在外公身边呢。” 江守恒拉着沈南禾的手,笑着道,“外公也想多跟南禾待上几年,不嫁了,不嫁了,要是有其他男人把南禾抢走,外公还是会吃醋的呢。” 沈南禾回握江守恒的手,笑着点头,“这是外公说的啊。” 下面说着话的功夫,台上的毕业典礼仪式已经开始。 经由主持人介绍,先是校长,校董和几位领导的讲话。 随即就是给学校四年中,几位非常优秀的毕业生颁奖,然后优秀毕业生代表讲话。 无一例外的,江祁沅,邵斌帆,司律和麦佟峰,都是在优秀毕业生的行列之中。 沈南禾坐在台下,看着上台领奖的江祁沅,他穿着淡军绿色的衬衫,脖颈处系着江宇晟送给他的givenchy领带。 同样都是绿色的格调,等闲沒有人敢如此尝试,但江祁沅就是能把这种颜色,穿的无与伦比,他身边的人都是极出色的,但他仍旧能在其中鹤立鸡群。 颁完奖之后,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了江祁沅手中,江祁沅的目光从台上看下來,薄唇轻启,出声道,“首先我很荣幸今天能站在这里,代表我们全校十万精英学子发表感言……” 毕业典礼上的话,大抵也都是一些赞扬和感谢的话。 沈南禾不在意江祁沅说什么,她只是短暂的,近乎贪婪的看着台上的男人。 这是沈南禾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祁沅,她知道他学习好,却沒想到已经优秀到这个地步,就连一边的司律,邵斌帆等人,都只能给他当陪衬。 心中的酸涩逐渐蔓延,沈南禾强忍着眼泪,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流出來。 怕这是最后一次,她可以如此勇敢的直视江祁沅了。 再过一个星期,等她毕业典礼之后,她就要回美国了,这一次,沈南禾已经下定决定,要永远的避开他。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沈南禾逐渐明白,原來时间真的可以让伤口痊愈,当初nick的死,曾让她痛不欲生,但是时间久了,便就淡了,不是说她不想,这是再想起的时候,不会像从前那般的撕心裂肺,这就是人,这就是人的自我保护,说白了也不过是事过境迁罢了。 江祁沅站在台上,看似是面对整个礼堂的人,但他的余光,从來就沒有离开过沈南禾,他知道,她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视线短暂的跟沈南禾相对,江祁沅看到沈南禾眼中那抹深深地眷恋,她沒有躲开他的目光,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 江祁沅的感言完毕,礼堂中掌声响彻。 优秀毕业生拿着奖状跟奖杯,转身走向后台,主持人在台上安排下一个流程。 两三个小时的冗长过程,当主持人宣布毕业典礼到此结束的瞬间,台下的毕业生立马发出由衷的欢呼声。 坐在前排的几家人相继站起,司家,邵家和麦家都主动过來跟江守恒告别。 江守恒也微笑着道,“有空我们聚一聚,吃顿饭什么的。” 江祁沅,司律,邵斌帆和麦佟峰从后台出來,走至大家身边。 司妈妈拉着司律的手,一脸宠溺的道,“小律,晚上爸妈请你吃饭庆祝好不好?” 司律道,“今天我们毕业,已经约好了一起出去聚一聚了。” 邵妈妈道,“几个孩子从小玩到大,一直要好,连我们这些当父母的,都要排到后面了。” 麦妈妈道,“可不是,算了,我们这边也等明天了。” 麦佟峰看着沈南禾,微笑着道,“南禾,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也沒别人,大家一起吃饭,晚上一起玩。” 沈南禾不想跟江祁沅一起,所以她笑着回道,“不了,佟峰哥,你们去吧,这是你们毕业嘛,你们一定有好多话要说。” 麦佟峰道,“我们几个在一起十几年了,还有什么话说不完的?沒事,你就一起去嘛。” 司律知道麦佟峰喜欢沈南禾,所以也笑着打趣道,“哎,南禾,你就去吧,不然佟峰都玩不好了。” 此话一出,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脸上的表情也是各异的。 江祁沅心里面自然不爽,知道实情的邵斌帆自然也不会接话,但这个场合,又沒办法阻止司律,只能心惊胆战的任由事情朝着越來越诡异的方向发展下去。 沈南禾余光能瞥见身侧的江祁沅,他也不吭声,脸上也沒有多余的表情,沈南禾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她知道他这样子的时候,不是不在意就是很在意,但究竟是什么……她现在已经不能肯定了。 麦妈妈出声道,“南禾,沒关系的,还有你小舅在呢,这些人你也都认识,就一起去吧。” 司妈妈打趣道,“看麦夫人,现在就开始给儿子创造机会了啊。” 众人都在笑,麦佟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别拿我开涮了,一会儿南禾都不好意思,该不跟我们去了。” 江守恒问沈南禾,“想去吗?想去就一起去吧,也沒有别的人。” 司律道,“还有郅浩,你也跟南禾一起來吧,人多点还热闹。” 江郅浩一张大大的娃娃脸上面,鲜少的沒有激动地表情,他只是带着一抹礼貌的笑容道,“不了,我一会儿还约了朋友。” 司律哦了一声,随即又对沈南禾软磨硬泡,出声道,“丫头,我们几个毕业,你可是什么礼物都沒送呢啊,我们就让你跟我们出去吃个饭玩一会儿,要求不过分吧?” 亏得司律能抬出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沈南禾此时还真是不好拒绝了,加之邵斌帆的热情,无奈之下,沈南禾只能道,“那好吧。” 司律道,“高兴点,别一副我们几个强迫你的样子。” 沈南禾瞥眼回道,“你是不是又不怕跟我一起玩了?” 司律闻言,桃花眼一瞪,几秒之后,这才道,“今天说好了啊,一切只为了高兴,我可不跟你比什么了,玩什么输什么。” 都打好招呼之后,大人离开,沈南禾则跟江祁沅他们留在了一起。 长辈走后,司律立马露出了本性,他走至沈南禾身边,手臂横在她的肩膀上,侧低着头,看着她道,“晚上夜店啊?” 沈南禾抬眼,挑眉道,“去呗,我怕你吗?” 司律说了一声,然后道,“啧啧,看看你这副小太妹的样子,在长辈面前装的多好?” 沈南禾闻言,一耸肩膀,将司律的胳膊从自己身上弹下去,然后道,“彼此彼此。” 麦佟峰走过來,出声道,“你们两个别总是往一起掐了,我们现在去吃饭,然后去打一会儿球,晚上再去夜店吧。” 沈南禾下意识的朝着司律道,“你看看佟峰哥,这才是哥!知道我为什么不管你叫哥了吧?!” 司律道,“你这明显就是厚此薄彼嘛,你平心而论,哪次出來吃饭不是我请你的?还有玩,你自己说说。” 沈南禾呵了一声,然后道,“这不是你输给我的嘛!” 司律眼睛一瞪,半晌才侧头对不远处的江祁沅道,“你小侄女这么缺德,你知道吗?” 江祁沅朝这边看來,薄唇轻启,淡淡道,“你沒看我都不敢去招惹她嘛,你自己乐意的。” 江祁沅说话向來如此,大家也沒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沈南禾心里面却不舒服。 是啊,江祁沅对她,已经不是不敢招惹的地步了,他像是怕她有病一般,狠狠地将她推开,如今她就要走了,再也不回來了,他心里面,还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的舍不得? 想的有些出神,沈南禾目光发直。 麦佟峰对沈南禾道,“南禾?” 沈南禾下意识的抬起头,对上麦佟峰淡笑的目光,他出声道,“等你毕业典礼的时候,我们几个也去给你捧场。” 第五十章 我舍不得你走 第五十章我舍不得你走 沈南禾脸上勾勒起一抹笑容,出声道,“好啊。” 几人说着话就往外面走,因为四个男人都自己开车,所以沈南禾跟谁坐在一辆车中,就势必是个抉择了。 司律开玩笑道,“南禾,你是跟你小舅一辆车,还是跟你佟峰哥一辆车啊?” 沈南禾看都不看江祁沅一眼,坦然的道,“我跟佟峰哥一起。” 司律啧啧两声,然后对江祁沅道,“看看你小侄女重色轻友的样子。” 江祁沅什么都沒说,他径自坐进自己的跑车中,发动车子。 麦佟峰高兴的对沈南禾道,“走吧,上车。” 沈南禾点头,跟麦佟峰一起上了他的车。 司律在最前面开车,麦佟峰随后跟上。 车中,麦佟峰出声道,“南禾,你报了哪所大学?” 沈南禾眼睛看着前面,出声回道,“我想回美国。” 麦佟峰一惊,不由得侧头道,“回美国?” 沈南禾也侧头看向麦佟峰,淡笑着回道,“怎么你们都这么惊讶?” 麦佟峰帅气的脸上,带着缓不过來的僵硬,唇瓣开启,他顿了几秒才道,“在香港好好地,怎么想要回美国了?” 沈南禾微笑着道,“沒什么特别的,就是想回去念大学。” 麦佟峰道,“香港也有好多国际学校,非要回去读吗?” 沈南禾道,“可能是怀念从前那种山高皇帝远的感觉了。” 麦佟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别开视线,但眼睛肿却慢慢地失落。 还真是乐极生悲啊。 司律在前面带头,车子一路远离市中心,大概四十分钟左右,这才停到了一处三层楼高的休闲娱乐城前面。 沈南禾沒來过这边,但是看样子,也知道蛮不错的,不然司律那么爱玩的人,也不会开了这么久的车來这边。 大家都下车之后,司律出声道,“他们这里可以做七国的菜,而且都很地道,吃完饭之后,还可以直接去他们的地下休闲中心玩。” 沈南禾笑着道,“今天不想跟我赌点什么吗?” 司律挑眉道,“又想坑我?” 沈南禾漂亮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粉唇轻启,她出声道,“再坑也坑不了你几次了。” 司律道,“什么意思?” 沈南禾耸耸肩,出声道,“我要回美国了啊。” 此话一出,司律一愣,邵斌帆眼中也是很快的闪过一抹诧色,随意不着痕迹的看向江祁沅。 江祁沅面无表情着一张俊脸,看起來,是早就知道了。 司律道,“怎么要回美国了?” 沈南禾瞥着嘴道,“这不怕留在香港给你添堵嘛!” 司律白了一眼,然后道,“我有这么高的地位吗?我怎么不知道?” 沈南禾道,“哎呀,不说这个了,走吧,进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沈南禾,司律和麦佟峰三人走在前面,邵斌帆跟江祁沅则跟在身后。 进去娱乐城,立马有侍应生前來招呼,司律说了之前定好的包间,侍应生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带众人一起进去。 偌大的华丽包间中,只有他们五个人,沈南禾坐在了麦佟峰和司律中间。 司律出声道,“我沒点菜,你们想吃什么?” 邵斌帆道,“我都随便。” 司律又看向江祁沅,江祁沅淡淡道,“你们点吧。” 司律又侧头看向麦佟峰,麦佟峰一脸的落寞,司律出声道,“这位还沉浸在南禾要走的悲伤之中呢。” 说罢,司律对沈南禾道,“让你拣着了,你点吧。” 沈南禾道,“你不说这里能做七国菜嘛,那就每样都來一道招牌菜呗。” 司律撇嘴道,“还一起吃七国菜?你不怕你消化不良啊?!” 沈南禾道,“对一个就快远渡重洋的人说这种话,你心里面过得去吗?!” 司律见状,立马道,“好好好,服了你了。” 叫了侍应生进來,司律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要七国的菜,还是沈南禾菜谱也不看一眼的说出了各国的招牌名菜。 侍应生一一记下,还礼貌的道,“几位请稍等。” 侍应生走后,司律才对沈南禾道,“什么时候走啊?” 沈南禾道,“我毕业典礼完了之后。” 司律挑眉道,“那不是沒几天了?” 沈南禾点点头,然后道,“干嘛?舍不得我走啊?” 司律笑了一下,然后道,“你哪儿來的自信啊?” 沈南禾撇撇嘴,出声道,“是啊,我是挺爱自作多情的……” 她眼中闪过了一抹淡淡的自嘲,未免泄露太多,她只能低下头,装作去喝果汁,然后掩饰掉眼中的情绪。 “我舍不得你走。” 沈南禾差点呛到,瞪大眼睛看向自己左边的麦佟峰。 麦佟峰帅气的脸上,带着难掩的失落,看着沈南禾,他再次道,“我舍不得你走。” 麦佟峰沒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就是这样,才让在座的人,面色各异,就连一向爱揶揄人的司律,都破天荒的沒有接话。 沈南禾咕咚一下,咽下了口中的果汁,看着麦佟峰,足足五秒,她这才笑着道,“还是我佟峰哥跟我是真好。” 沈南禾的话,让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下。 邵斌帆也出声道,“其实我也舍不得你走,让佟峰抢了先了,哎。” 这么一來,大家就不着痕迹的让现场的感觉不那般尴尬了。 司律也沒有去呛沈南禾跟麦佟峰,他只是道,“南禾,你临走之前,我们再聚一聚,给你践行。” 沈南禾微笑着道,“好啊。” 不多时,侍应生就开始走菜,吃饭的时候,除了江祁沅之外,所有人都跟沈南禾聊了天。 一顿饭吃完,司律道,“去地下玩吧,打打球也好。” 沈南禾道,“我想打网球。” 说话间,沈南禾站起身往外走,但却不小心把脚别在了隔壁座椅的椅腿上,她踉跄了一下子,正好身前的人是麦佟峰,麦佟峰赶紧回手扶住她,沈南禾双手撑在麦佟峰的手臂上。 麦佟峰出声道,“沒事吧?” 沈南禾站稳脚步,放开手,因为刚才吓了一跳,血气有些上涌,她微红着脸回道,“沒事。” 这一幕落到有心人眼中,也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江祁沅咻的眯起眼睛,眼底一抹深沉的愠怒。 沈南禾转回头对司律道,“这边可以打网球吗?” 她根本沒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司律道,“我记得他们后面应该是有露天的网球场,刚吃完东西,打网球不好吧?要不我们先去打保龄球吧。” 沈南禾点头道,“也行。” 一行人一起往前走去,路上,沈南禾跟司律一直聊个不停。 到了地下保龄球场的时候,司律道,“老规矩呗?” 邵斌帆道,“來啊。” 沈南禾道,“什么老规矩?算我一个。” 司律道,“单人积分,输了买下一项的单。” 沈南禾点头道,“行,也算我一个。” 司律撇撇嘴道,“哎,我就诧异了,为什么你什么都会玩啊?” 而且还玩的这么好,司律在心里面暗自道。 沈南禾似笑非笑的道,“那你看,在美国十年,我什么好都沒学,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 她这话,是当初江祁沅骂她的。 沈南禾倒不是故意说给江祁沅听,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决定要走之后,她就格外的怀念在香港的这两年,尤其是跟江祁沅一起发生过的画面,他说过的话,总是清晰的浮上心头,让她随口就能说得出來。 司律闻言,淡笑着道,“你沒成年就这么能疯,要是让你成年了还得了?” 沈南禾道,“也沒多久了,一个月。” 司律道,“还有一个月你就生日了?” 沈南禾一边挑着保龄球,一边道,“是啊。” 司律道,“那你别走这么早嘛,留在香港,我们几个给你庆祝啊。” 沈南禾抬眼看向司律,出声道,“这话说的一点诚意都沒有,你要是真的想给我庆祝,那就來美国啊。” 司律抿抿唇,然后道,“也不是不行,不就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嘛,哥答应了!” 沈南禾皱眉道,“还真能顺杆往上爬啊,谁说你是我哥了?” 司律瞪眼道,“我都沒说当你舅呢,当哥还不行了?!” 沈南禾刚要回话,只听到球场中传來砰地一声,几人闻声望去,只见保龄球赛道的最尽头,十个球瓶已经尽数倒下,江祁沅转身走回來,俊美的脸上,带着一股谁欠了他钱的阴沉。 邵斌帆刚刚换了鞋,拿起自己的球,他來丢第二道。 司律道,“保龄球,你小舅打的最好,你要是能把她摆平,别说是去美国给你庆生,去南极都行!” 沈南禾道,“这话可是你说的啊。” 说罢,不待司律说些什么,沈南禾径自换好鞋子,然后拎着自己的球,迈步走到其他道的空位处。 只见沈南禾拎着球,往前快走几步,然后动作优美,线条流畅的将球丢了出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邵斌帆在一边看着,轻声道,“满分啊。” 第五十一章 找人撒气 第五十一章找人撒气 沈南禾看着保龄球一路前行,然后无一例外的,十个球瓶全倒下,她面无表情的往回走,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司律不由得对沈南禾竖起了大拇指,出声道,“你牛!” 对于沈南禾,司律是真的服了,就算沈南禾现在给他整两枚导弹放在这里,他都会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邵斌帆,司律和麦佟峰,保龄球玩的都不如江祁沅,这倒是可以忍,但是玩不过沈南禾,是真有些不爽,一帮大男人,竟然要输给一个侄女辈的小女孩。 玩到第三轮的时候,场上的比分就只剩下沈南禾跟江祁沅高居不下了。 两人每次几乎都是十瓶全倒的满分,拼的就是谁更早失误。 沈南禾动作优美又标准,一个球投出去,再次满分。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沈南禾举起双臂,跟麦佟峰击掌。 对面的江祁沅看在眼中,眼神一沉,垂在身侧的手臂都紧了紧。 司律是两边讨好,一会儿跟沈南禾这边说,“努力拿下你小舅,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一会儿又跑到江祁沅那边道,“你甘心让你小侄女压你一头吗?反正要是我,我是不能忍!” 江祁沅沒出声,拿着球,径自往前走,他脑中翻來覆去的都是沈南禾跟麦佟峰双手击掌的画面,他们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好像多开心似的…… 心中带着一股子怒气,江祁沅心思都不在保龄球上面了,助跑几步,右手弧度悠扬的将手中的球丢出去。 司律紧张的看着,这是最后一局,江祁沅拿到满分,就能赢了沈南禾。 球准确无误的击倒了球瓶上面,一大片球瓶,应声而倒。 就在司律要欢呼的时候,只听到身边的邵斌帆道,“完了。” 定睛一看,赛道的最前方,已经倒下了八只球瓶,但是有两只,晃荡了半天,硬是站稳了脚步。 与此同时,麦佟峰那边跟沈南禾再次击掌。 沈南禾这么多局中,只有一局失误,倒下九个球瓶,剩下的都是满分。 江祁沅前面都是满分,但是最后一局,竟然失误到有两个球瓶沒倒下,大反转的比分输给了沈南禾。 司律立马走到沈南禾那边去,出声道,“我就知道你行,生日礼物要什么,随便说。” 沈南禾笑着道,“等我想好了,我告诉你,备好钱吧。” 司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道,“嗐,随便要,钱能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儿。” 邵斌帆站在江祁沅那边,他朝着麦佟峰这边看來,然后出声道,“去打壁球吧。” 麦佟峰看向沈南禾,出声道,“壁球喜欢玩吗?” 沈南禾道,“我最喜欢玩壁球了。” 司律幽幽的道,“你不喜欢玩什么?” 沈南禾叹了口气,然后道,“哎,天资聪颖,我也沒办法,学什么会什么,玩什么好什么。” 司律撇撇嘴,但却沒有出声反驳,因为事实就摆在这边。 去到壁球馆,沈南禾换了一身运动服,然后对麦佟峰道,“佟峰哥,我们玩一盘?” 麦佟峰淡笑着道,“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壁球室,司律去到长沙发上,坐着看杂志。 江祁沅跟邵斌帆在隔壁打球。 江祁沅发球很猛,壁球室中回荡着砰砰的声音,邵斌帆跟江祁沅对打,只觉得拿着球拍的手都在发颤。 连续十几个回合,邵斌帆终是沒有接到江祁沅的大力发球,球拍还被震得一脱手,自己也累得坐在了地上。 江祁沅站在原地,汗水从额头上滴下,他看着地上坐着的邵斌帆,喘着粗气道,“起來。” 邵斌帆抬眼看着江祁沅,微微皱眉,累得不行的道,“不來了。” 江祁沅道,“起來啊,再打一会儿。” 邵斌帆摇头,“你想找人死磕,外面有个候场的呢,你叫他,我是不行了。” 玻璃窗外面,是一身白色休闲服的司律,他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 江祁沅见邵斌帆是死活不玩了,他走到门口,打开门,然后对司律道,“哎,來打一局。” 司律抬起头,看着满脸是汗的江祁沅,又看了眼现在还坐在地板上沒起來的邵斌帆,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然后道,“我不玩。” 江祁沅拿着球拍,皱眉挥了一下,然后道,“快点的。” 司律一脸的警惕,摇头道,“我今天不想出汗,不想打球。” 江祁沅微扬着下巴,出声道,“是不是非要我出去?!” 司律皱眉道,“不玩还非逼着玩!有你这样的嘛?” 话是这么说,司律还是不情不愿的站起身,然后迈步往壁球室走去。 进门之后,司律看了眼地板上坐着的邵斌帆,出声道,“怎么了?” 邵斌帆强撑着手臂,支起身子,往门口走,拍了拍司律的肩膀道,“祝你好运。” 邵斌帆离开之后,带上了房门。 身后传來江祁沅的声音道,“你要做准备运动吗?” 司律忽然有一种被人瓮中捉鳖的危机感,看向江祁沅,他出声道,“可以不玩吗?” 江祁沅微微眯起眸子,带着汗水的俊美面孔上,露出了一抹似是要燃烧的错觉,薄唇轻启,他出声道,“打赢我,我就不逼你玩第二局!” 司律拿起球拍,可怜兮兮的转头看向窗外,此时邵斌帆已经拿着饮料,坐在了沙发上,他对司律做着口型:自求多福。 司律细长的眼睛一瞪,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好想现在不顾一切的逃跑。 江祁沅心中充满了怒火,之前他一直压抑,一直压抑,现在终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找个理由,把火撒出去了。 对面的球快速朝自己飞來,江祁沅抡起球拍,猛地打出去,他用了多大的力气,从他口中发出的低沉怒吼,就可见一斑。 司律不过是连着接了江祁沅三个球,就已经苦不堪言,他终于知道邵斌帆为何会被打的坐在地上了,怕是一会儿他就要叫人把他放在担架上面抬出去了。 第五十二章 累到不想她 第五十二章累到不想她 “恩……” “啊……” “恩……” 不要怀疑,这是两个正在壁球室中,玩命打球的大男人,发出的低吼声。 邵斌帆陪江祁沅打了三局,光荣负伤; 司律则陪江祁沅打了四局,江祁沅总说,只要你能赢我,我就放你出去,司律就像是被奴役的人,为了那一点星星之火般的希望,努力的拼搏,可拼搏到最后,也就只剩下一副筋疲力竭,双手双脚成大字,摆在地板上的躯体。 江祁沅这回也是力竭了,靠墙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 邵斌帆进去给两人送水,然后席地而坐。 司律爬起來喝了口水,然后道,“你今天干嘛啊?会死人的!” 江祁沅也不喝水,任由汗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掉,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某一处,就像是走什么一般。 邵斌帆道,“你想发泄,那就找几个陪练过來嘛,何必折磨我们两个?” 江祁沅仍旧不语,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司律甚至会以为,他已经被累死了。 唇瓣开启,司律道,“好好地,你发些什么啊?谁惹你不爽了?” 江祁沅听到了司律的问话,但他不想出声回答。 三个人坐在壁球室中,不多时,只看到透明的玻璃外面,麦佟峰跟沈南禾出來,两人都穿着颜色相近的运动服,手上都拎着球拍,站在那里,分外登对。 麦佟峰打开壁球室的门,然后笑着道,“你们三个这是怎么了?” 司律要死不活的道,“不是我们三个,我跟斌帆都是被逼的,你问发疯的那个吧!” 麦佟峰随即看向靠墙坐着的江祁沅,唇瓣轻启,淡笑着道,“有虐他们两个了?” 江祁沅看向麦佟峰,他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哥们,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但是为何……江祁沅现在对麦佟峰,就是一肚子的怒气。 强忍着心底的不悦,江祁沅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非常的自然,薄唇轻启,他出声道,“要不要來两局?” 麦佟峰挑眉道,“现在?” 江祁沅坐在那里,就算一动不动,汗水都不挺的往下流,光看一边虚脱的邵斌帆和司律就知道,江祁沅之前一定已经浪费了很多的体力。 江祁沅点头道,“我运动开了,趁热打铁啊。” 麦佟峰道,“那行,玩几局吧。” 邵斌帆从地上坐起來,然后拉起躺在地上放赖的司律,两人出去,壁球室中只留下江祁沅跟邵斌帆两人。 沈南禾一直就沒有进去,她坐在沙发上,翘着长腿,邵斌帆和司律坐到她身边,三人一起在最佳的角度,观看室内的球赛。 麦佟峰发球,他的球风都是很正的那种,壁球弹到墙壁上,然后再朝着江祁沅飞來,江祁沅挥出去的第一拍,就是伴随着低吼的,使了很大的力气。 麦佟峰听到墙壁处发來的强大碰撞声,眼神一变,赶紧用双手握拍去接球。 这一球是挡了回去,麦佟峰不由得紧了紧握拍的手,手腕都被震得发麻。 江祁沅是真的红了眼,每一拍,都是用尽全力挥出去,在外面,都能听得到他类似愤怒的低吼声。 司律坐在沙发上,出声道,“丫发什么疯啊?” 邵斌帆跟沈南禾都是不语,因为他们心中多多少少,都猜得出江祁沅是为什么这样。 沈南禾看着壁球室中,那个挥汗如雨的男人,她眼中露出了一丝模糊了沉迷和逃离的目光。 江祁沅跟麦佟峰在壁球室中,又打了将近二十分钟,麦佟峰打过來的一个球,江祁沅用尽全力去接,许是手腕脱力,他的球拍在碰到球的时候,瞬间飞了出去,他整个人也是往后踉跄了一步,然后倒在地上。 麦佟峰也累到不行,原地伸开四肢,躺在地板上。 邵斌帆,司律赶紧站起身,迈步往壁球室走去,沈南禾顿了几秒,也跟了过去。 推开房门,司律第一句话就是,“佟峰,你也不能幸免吧,啧啧。” 邵斌帆则坐在江祁沅身边,出声道,“你之后的一个礼拜,应该都要躺在床上度过了。” 江祁沅的胸口,就像是氧气泵一般,大起大落,他用尽全力去呼吸,却还是觉得肺腔中的空气不够。 抬头看着高高的棚顶,他双眼迷绚,耳边也嗡嗡作响。 沈南禾手中拿着饮料,径自从江祁沅身边走过,她來到麦佟峰身边,然后蹲下身子,出声道,“佟峰哥,喝点东西吧。” 江祁沅听到沈南禾的声音,伴随着嗡嗡声,但却清楚的窜入他的耳中。 眉头,连皱起來的力气都沒有。 眼中也完全是疲惫不堪的倦怠,也许这就是江祁沅要的感觉,当另一样触感已经足够强大到可以盖过心酸的时候,他就成功了。 四个疲惫不堪的大男人,在壁球室躺了半个小时,这才逐渐恢复过來。 几人出了门之后,各自去到浴室洗澡,然后到前厅回合。 司律道,“本想來休闲一下的,这回好了,腰酸背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來这边干什么了呢。” 邵斌帆道,“只有你腰酸背痛的时候,会引人遐想,我们都不会好不好?” 司律瞥了眼邵斌帆,然后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一行人一起开车离开这里,然后回去中环,夜店最密集,最纸醉金迷的地方。 五个人前后脚下了车,然后进到皇庭之中,今天这里的人格外的多,仔细想來才发觉,原來今天是大学毕业的时候,自然有很多人过來玩。 司律叫侍应生带他们去楼上的豪华包间,侍应生道,“不好意思,今天豪华包间有人包了。” 司律微微皱眉,随即道,“那其他的几间大包间呢?” 侍应生道,“都被人包了。” 邵斌帆道,“今天过來玩的人一定比往常多,我们有來得晚,自然沒地方,走吧,去别家看看。” 几个人转身往后走的时候,有个人迎面撞过來,正撞在麦佟峰的身上,一抬头,男人道,“哎,佟峰,你也在这里啊?” 第五十三章 撇清关系 第五十三章撇清关系 “哎,佟峰,你也在这里啊?” 男人一抬头,竟然还认识麦佟峰。 麦佟峰道,“小涛。” 男人道,“你们几个怎么要走啊?” 麦佟峰道,“沒地方,我们去别家。” 小涛道,“哎,别走了,我们在楼上预定了包房,上去一起玩呗。” 麦佟峰道,“不用了,你们玩吧。” 小涛特别热情,出声道,“客气什么啊,都沒外人,祁沅,司律和斌帆我都见过,这位是……” 小涛看向了麦佟峰身边的沈南禾,麦佟峰介绍道,“南禾,祁沅小侄女。” 小涛笑着道,“哈,祁沅有个这么大的侄女啊,南禾,你好。” 沈南禾笑着道,“涛哥好。” 小涛高兴地道,“走走走,沒有外人,大家进去玩,人多也热闹。” 麦佟峰侧头看向江祁沅,邵斌帆和司律,三人都一脸的无所谓,关键小涛跟麦佟峰认识,而且关系不错,之前大家也都见过几次。 麦佟峰对沈南禾道,“想一起玩吗?” 沈南禾微笑着道,“我怎么样都可以。” 小涛闻言,出声道,“你看人家南禾都开口了,走吧。” 如此说着,一行人跟小涛一起來到楼上的包间。 包间很大,里面大概坐了十几个人,见小涛带着四男一女进來,都不由得投來视线。 在座的人中,几乎都认识麦佟峰几人,小涛出声道,“楼下遇到他们几个,沒有地方了,带过來正好大家一起热闹。” 沙发上马上有人让出座位,几个人迈步走过去。 只见坐在电脑前面,本是正在点歌的女人出声道,“祁沅。” 她脸上洋溢着惊喜,唇角勾起的弧度很大。 江祁沅看向她,淡笑着道,“荣恩。” 叫荣恩的女人道,“你今天毕业典礼吧?” 江祁沅点头道,“是啊。” 荣恩笑着道,“那今晚我们可得多喝几杯了,你说你也不给我打电话,我都沒去看你的毕业典礼。” 江祁沅无所谓的道,“也沒什么好看的,你也不是沒毕业过。” 荣恩道,“干嘛?提醒我年龄大了是吧?” 江祁沅淡笑着道,“我可不敢。” 沈南禾看向那个叫荣恩的女人,她看起來二十五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袭红色的中长裙,脚下黑色短皮靴,短头发,细长眼睛,五官虽不见得多精致,但是总体來说,很耐看。 荣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出声道,“坐我这边,我跟你喝几杯。” 江祁沅迈步走过去,坐在荣恩另一边的女孩子忙笑着道,“江祁沅是吧?你好,我叫……” 江祁沅的女人缘好,这一点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沈南禾看在眼中,只觉得这是进了一间盘丝洞,屋里面的女的,十个里面九个是蜘蛛精! 麦佟峰带着沈南禾做到了沙发另一边,有人道,“佟峰,这谁啊?你女朋友?” 麦佟峰道,“别瞎说,祁沅小侄女,南禾。” 男人一愣,随即笑着道,“祁沅有这么大的侄女?怎么从來沒听说过?” 沈南禾微笑着道,“以前在美国生活,近年才回來。” 男人点点头,然后道,“小朋友今年多大了啊?” 沈南禾淡笑着回道,“下个月十八。” 男人道,“呦,佟峰,我记得你跟祁沅生日就差一天吧,那南禾跟祁沅岂不是才差了四岁?” 麦佟峰点头道,“是啊,是年纪很近。” 男人笑着对沈南禾道,“哎,八卦一下,管一个只比自己大四岁的男人叫舅舅,是什么感觉?” 沈南禾看着面前的男人,非常笃定的道,“就是不想承认他是我舅舅啊。” 男人还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点着头,殊不知,沈南禾的话中,深意颇多。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层该死的舅甥关系,她跟江祁沅之间,也不用走到今天,而现在,她也不想再叫江祁沅小舅了。 这边沈南禾跟不认识的哥哥姐姐聊天,另一边,江祁沅则跟荣恩连着喝了好几杯。 荣恩伸出手臂,搭在江祁沅肩上,出声道,“哎,祁沅,我怎么沒听你最近跟谁谈恋爱啊?” 江祁沅拿着酒杯,杯中鲜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浓郁且令人迷绚的美。 看着酒杯,目光有淡淡的发呆,江祁沅薄唇轻启,出声道,“沒谈啊。” 荣恩挑眉,似是听到什么笑话了一般,出声道,“沒谈?你怎么了啊?” 江祁沅侧头看向荣恩,似笑非笑的道,“干嘛?我就一定要谈恋爱吗?” 荣恩一脸好笑的表情道,“江少名声在外,身边何时有过沒女朋友的时候啊,我只是很诧异,怎么你最近都不交女朋友,别告诉我你最近想开了啊。” 江祁沅闻言,淡笑出声,然后道,“你还真别说,我就是想开了。” 荣恩道,“快跟我说说,你怎么个想开了法?” 江祁沅道,“沒什么,就是……累了。” 荣恩微微蹙眉,然后道,“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还忧郁了呢。” 江祁沅道,“忧郁点好,这样看起來有深度。” 荣恩再次展露笑颜,拿起酒杯,她出声道,“好吧,祝你早日练成梁朝伟那样。” 江祁沅跟荣恩撞了一下酒杯,荣恩一饮而尽,江祁沅道,“你少喝一点,很那么多酒干嘛?” 荣恩放下酒杯,催着江祁沅道,“感情有沒有,就看喝多少酒,少罗嗦,痛快点。” 江祁沅闻言,只能一饮而尽。 沈南禾这边,有人问她喝什么饮料,沈南禾看到桌上的各种酒,淡笑着道,“我喝酒就行。” 男人道,“这么爽快?好吧,今天有幸认识祁沅的小侄女,我跟你喝几杯。” 沈南禾道,“喝几杯可以,但你是跟我沈南禾喝,而不是跟江祁沅的侄女喝。” 沈南禾脸上带着淡笑,但是沒有人看到,她眼底深处的决绝。 她说过,她要跟江祁沅断绝亲人关系,也许……他从來都沒当她是亲人,不然,他怎么能对她说出那么伤人的话來…… 第五十四章 史上最有针对性真心话 第五十四章史上最有针对性真心话 沈南禾性格豪爽,跟几个男人喝酒也是丝毫不打怵,不多时,就跟大家都玩到了一起。 麦佟峰,沈南禾,还有两个男人一起玩游戏,两两一伙,玩骰子。 麦佟峰跟沈南禾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沈南禾是谁啊,号称夜店游戏小公主好不好? 这么长时间,麦佟峰除了见沈南禾输给过江祁沅之外,那还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要说只能是对面这两个兄弟有眼不识泰山,送上來挨宰了。 很简单,掷骰子,比大小,输了可以真心话大冒险任选,不然就罚酒三杯。 沈南禾跟麦佟峰一起,可谓是所向匹敌。 麦佟峰对这方面不精通,每一把都凭运气,而沈南禾却可以随意的掷出几点,为了不让对方看出來,她还每次都装作侥幸一般的,只比对方多掷出一两点。 所以一连好几局,都是对面的两个男人输。 玩了几把之后,有个男人就出声道,“不行,今晚玩这个太背了,我们來玩纸牌。” 沈南禾道,“纸牌好啊。” 男人从桌上拿过一打纸牌,打乱之后,直接扣到桌面,然后道,“先抽牌,然后我们再说比大小。” 沈南禾心中骂了一声‘靠’,这也算玩?有点技术含量好么?这让她的一身赌计如何发挥? 麦佟峰倾向沈南禾这边,压低声音道,“这两个货是输急了。” 沈南禾心想,可不是嘛。 既然不能靠技术,就只能靠运气了,沈南禾跟麦佟峰一人抽了三张牌,对面的两个男人,也一人抽了三张牌。 抽完之后,其中一个男人道,“比大。” 说罢,他量了自己手中的底牌,k,10,8。 另外一个男人是q,9和10。 沈南禾咕咚咽了口口水,掀开自己的牌。 我去了,3,4,5。 还敢再小一点吗? 麦佟峰看向沈南禾,尴尬的笑了笑,掀开自己的底牌,7,8,9。 对面的两个男人笑惨了,其中一个出声道,“哈哈,刚刚还以为你们两个今晚点子好,现在……哎呦,我的肚子啊。” 另一个道,“456对789,你们两个简直绝了!” 麦佟峰道,“这有什么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谁还不输个一两把的,你说是不是南禾?” 沈南禾立马抱着双臂,出声回道,“可不是嘛,赢了一晚上,再不输两把,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男人道,“少來,赶紧的,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你们两个选一个。” 麦佟峰看向沈南禾,沈南禾为了保守起见,出声道,“真心话。” 男人道,“真心话……那我问你们两个,这个房间中,有沒有你们真心喜欢,想要跟他(她)在一起的人?” 此话一出,沈南禾眼底,飞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抿着粉唇,她漂亮的脸上,像是带了一层微笑的面具似的,但笑不语。 这个问題问的,看似简单,但其中处处是雷。 首先在这个房间中的人,男女数量是一半一半左右,女人中,大抵都是认识麦佟峰的,所以麦佟峰就算说是有,也不能一下子就确定到底是谁。 但是沈南禾就不同了,她不认识这房间中除了江祁沅,麦佟峰,邵斌帆和司律之外的人,所以一旦她说有,那么她真心喜欢的人,就务必在几人当中。 这个坑,挖的是真他妈的深! 沈南禾都快怀疑这两个男人到底喝沒喝醉,是不是故意整她的啊! 沈南禾沒有马上回答,男人催促道,“有沒有啊?” 麦佟峰帅气的脸上,挂着一丝很浅很温柔的笑容,昏暗的灯光打在他亚麻色的头发上,让发色看起來接近栗色,很是好看。 唇瓣轻启,他只说了一个字,“有。” 男人瞪大眼睛,止不住的兴奋,亦或是……三八。 另一个男人则吹了声口哨,然后对沈南禾道,“南禾,你呢?不许说假话啊,常混夜店的人,说假话都对不起这个游戏。” 沈南禾也真是倔强,她明知道说一句沒有,一切事情也都算了,但她还真就是那种特别尊重游戏精神的人,不然还玩个屁啊? 粉唇开启,沈南禾似是豁出去的道,“有过。” 沈南禾说,有过。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但是显然面前两个兴奋过头的男人,却沒有发现这一点,他们笑着喊道,“哎哎哎,所有男人女人都注意了啊,南禾和佟峰说了,我们这个房间里面,有他们喜欢,并且想要在一起的人欸!”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沈南禾跟麦佟峰身上。 女人们都笑着道,“哈,佟峰,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啊?” “喜欢我就直说啦,我一定给你机会的。” 也有几个刚跟沈南禾认识的男的,佯装羞涩的道,“你看,这么一会儿就喜欢上我了,还说什么呢,等你成年,我们就去领证吧。” “让你臭不要脸,人家南禾喜欢的人,明明就是我,我刚才看到南禾含情脉脉的看我好几眼了。” 屋中笑闹成一团。 司律靠在沙发上,翘着长腿,出声道,“我看该不是佟峰跟南禾互相喜欢吧?你们这些人就少跟着当陪衬了啊,都可以洗洗睡了。” 司律这么一说,众人立马把火力都集中在沈南禾跟麦佟峰身上,都问他们之间是不是互相喜欢。 麦佟峰有多几次,都差点想要脱口而出,对沈南禾道:我喜欢你。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沈南禾脸上自始至终带着的那一抹淡笑,他心底深处竟然会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那就是,沈南禾喜欢的人,不是他…… 荣恩的手臂,跨在江祁沅的胳膊上,笑着道,“祁沅,快点给你小侄女参谋参谋,她心里面的人不是斌帆,司律就是佟峰,你才会是谁?” 江祁沅抿着薄唇,眉头不可抑止的轻蹙一下。 邵斌帆坐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脸上的表情也让人看不清楚。 司律最先开口到道,“不用把我算上,南禾不会看上我的。” 第五十五章 表白? 第五十五章表白? 荣恩笑着对司律道,“嗐,怎么这么沒自信呢,不像你风格啊。” 司律道,“我要是有自信沈南禾爱上的是我,那我可真是……” 司律都无法用语言來表达了。 荣恩拽了下身边江祁沅的手臂,然后道,“说话啊,你给南禾选一下,他们三个里面,南禾喜欢的是谁?” 江祁沅微垂着视线,连沈南禾那边都不敢看。 沈南禾也微笑着看向别处,不去看江祁沅。 怕是这个房间里面,除了他们自己之外,也就只有邵斌帆,多少能理解一一下此时此刻的尴尬,但他毕竟不是当事人,也永远都不会懂得,被人催促着问道自己心爱的人,除了自己之外,爱的是谁的那种感觉。 心痛,这是自然; 愤怒,理所当然; 纠结,必不可免; 冲动……不敢,也不能。 只见江祁沅喉结微动,随即抬起头來,俊美如撒旦一般的面孔上,带着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的淡淡笑容,薄唇轻启,他出声道,“喜欢谁都好,那是她自己的事。” 沈南禾闻言,眼底先是划过一抹什么,随即,本就带着笑容的脸上,笑容越发的灿烂。 荣恩隔空对沈南禾道,“南禾,今天你就交个底,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正好这么多人都在,大家给你做个证,等你成年之后,就让他追你。” 沈南禾侧头朝荣恩看去,荣恩挎着江祁沅的手臂,很是亲昵。 江祁沅靠在沙发上,一副慵懒的样子,似是一点防备或者拒绝的心思都沒有。 沈南禾脸上笑容不减,唇瓣开启,她出声道,“我最庆幸的,就是我喜欢的人,也恰好喜欢我。” 此话一出,沈南禾亲眼看到,荣恩脸上的表情一顿,而她身边江祁沅脸上的淡笑,瞬间僵硬掉,然后……一寸一寸的,土崩瓦解,最后,轰然倒塌。 房间中似是安静了五秒钟,最后不知道是谁惊叹的说了一句,“南禾喜欢的人是佟峰吗?!”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了沈南禾跟麦佟峰两个人。 此刻,麦佟峰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一个突然被告知中了十个亿的人,第一反应,哇,好高兴;第二个反应,是我吗? 沈南禾说完这句话之后,心里面就有点后悔。 果然冲动是魔鬼,看到江祁沅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再看到他身边快要黏到他身上的荣恩,那一瞬间,她就是想要同归于尽了。 在看到江祁沅脸上表情骤变的那一刻,沈南禾很爽,但是爽过之后,面对麦佟峰有些小心翼翼等待结果的表情,她又不忍心了。 她真他么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沈南禾已经很久沒有这种想骂自己是个混蛋的冲动了。 司律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鸡婆,一脸兴奋的道,“呦吼,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是真的要在一起的节奏吗?” 邵斌帆微微皱眉,光鲜背后的脸上,一片阴郁。 麦佟峰跟沈南禾这两个当事人,倒是不约而同的,谁也不说话了。 有人笑道,“看看,都把人家说的不好意思了。” 也有人道,“可不是,行了,人家的私事,就让人家私下处理吧,反正等到恋情公开的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吃饭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就暂时把这个风口浪尖上的话给岔了过去。 游戏继续,喝酒的,聊天的,也都继续,看似重新恢复到风平浪静的海面,底下却蕴藏着可以滔天的汹涌。 沈南禾心底有一股火,不是怒火,不是醋火,也不是心火,而是邪火。 这口气压抑的太久,这段情也埋藏的太深。 从她十六岁回国,对江祁沅一见钟情到现在,已经两年了。 两年的时间中,她已经不记得发生过多少的事情。 有开心的,有不开心的,曾经的她,天真的觉得,只要她愿意,只要她可以等,那么一切都会不负苦心人,但是现在她才知道,都他妈是骗人的,老天是骗子,江祁沅是骗子,而她,则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再想到江祁沅的时候,她脑中出现的片段,已不再是那为数不多的浪漫和温馨,而是一次又一次的疼痛; 看到他的时候,不是心脏咚咚的跳动,而是眼泪哗哗的流下; 沈南禾受够了,受够了这种无限期的自我折磨。 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个他。 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她闭着眼睛都能被绊倒了! 酒杯倒满,仰头而下,再倒满,再喝下…… 从前沈南禾喝酒,是因为high;如今喝酒,是因为哀。 嗐,都说越长大越孤单,她现在是越长大越心酸。 麦佟峰坐在沈南禾身边,明显的感觉到她在故意找醉,喝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侧过头,对她道,“南禾,跟我出來一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说罢,麦佟峰站起身,迈步往外走去。 沈南禾坐在位置上,五秒之后,她这才站起身,跟着出去。 江祁沅看到麦佟峰跟沈南禾前后脚出去,他脸上的表情,阴沉的骇人,只是他低着头,屋中灯光幽暗,这才沒有被别人发现。 打开包间的房门出去,一条长长的走廊,周围都是包间,音乐声和吵杂声,隐约的传出來,却比屋中要安静的多。 麦佟峰径自往前走,沈南禾跟在他身后,她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所以就一直这样跟着。 麦佟峰转弯下了楼梯,然后一路往外走,当沈南禾跟他两人站在街边的时候,她终是忍不住道,“佟峰哥,去哪儿啊?” 麦佟峰转头看着沈南禾,帅气的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醉意,唇瓣轻启,他出声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不想在里面待着了,很闷。” 沈南禾看着麦佟峰的视线,几秒之后,她出声道,“我也是……” 麦佟峰忽然勾起唇角,出声道,“我们去吃冷饮好不好?” 沈南禾一顿,随即道,“好啊。” 街对面就是一家哈根达斯,两人一起迈步走去。 第五十六章 她逼疯了他(精) 第五十六章她逼疯了他 留在夜店包房之中的江祁沅,自从麦佟峰跟沈南禾相继离开之后,他的脸色就阴沉的可怖,微垂着视线,他前小臂撑在腿上,拿着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荣恩跟江祁沅关系不错,加之两人又有一阵子沒见面,所以荣恩敬过來的酒,江祁沅都悉数喝下。 荣恩挽着江祁沅的手臂,淡笑着道,“哎,你说佟峰要是真的跟你小侄女在一起的话,是不是他也要叫你小舅了啊?呵呵……” 江祁沅低着头,不语。 荣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继续道,“让你跟佟峰总是纠结生日差一天,他就要比你大,让你管他叫哥哥,这小好了,他都要管你叫舅了,以后你可就爽了。” 荣恩每说一句话,江祁沅的心就疼痛一分。 他拼命地喝酒,一杯接一杯的,只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去浇熄心中的火焰,让自己麻痹一些。 荣恩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淡笑着道,“不过话又说回來,我听说你爸爸很疼你小侄女的,南禾不是还沒成年呢嘛,你就放心她跟佟峰这么出……” 荣恩的话还沒有说完,只觉得身边的人,腾一下子站起身,江祁沅大步走向门口。 司律见状,不由得抬起头,眼中露出诧色。 邵斌帆则坐在原位,一动沒动,灯光背后的他的目光,看起來也带着无奈和纠结。 麦佟峰跟沈南禾,两人一人一大杯水果冰淇淋,正坐在哈根达斯的店中吃着。 沈南禾吃东西的时候,样子很优雅,她平时泼辣又骄纵,只有在这样的细节,才能看出她的大家闺秀风范。 麦佟峰坐在沈南禾对面,有些沉迷的看着她,沈南禾无意中抬起头,就对上了麦佟峰的视线。 两人对视三秒,沈南禾先移开视线,低下头,她舀了一勺冰淇淋,然后道,“佟峰哥,毕业之后,你就要上班了吗?” 麦佟峰点点头,然后道,“是啊,其实我早就帮我爸爸在管公司的事情,只是现在彻底全职了而已。” 沈南禾淡笑,然后抬头道,“听佟峰哥这口气,好像并不怎么喜欢啊。” 麦佟峰双臂平放在桌面上,看着沈南禾,他无奈的道,“谁想啊,不仅是我,司律,斌帆,还有你小舅,其实我们都不想这么早的去承受这些东西,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提到江祁沅,沈南禾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不适,不过她很快便掩饰过去,然后道,“那佟峰哥以后就要长期定居在香港了是吧?” 麦佟峰看着沈南禾,亚麻色的头发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之下,散发着阳光一般的金色,细长的眼睛肿留露出一抹淡淡的光芒,他出声道,“按理说是,但是现在,我想美国和香港两面跑。” 沈南禾美丽的面孔上,表情微愣。 这样的时候,就像是一触即发的子弹,沈南禾问了,就是她先捅破;麦佟峰说了,就是他想承认。 沈南禾心中第一个反应就是,麦佟峰千万不要表白,因为她真的不想把单纯的关系,变得复杂,向峥那边她还沒弄清楚,如果这边麦佟峰再表白,她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沈南禾是一句话都敢说,只见面前的麦佟峰,帅气的脸上,薄唇轻启,出声道,“南禾……” “南禾!” 与此同时,店中另一个男声传來。 沈南禾跟麦佟峰同时看去,原來快步从店中进來的人,是江祁沅。 麦佟峰看着江祁沅快步走过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下意识的道,“祁沅?怎么了?” 江祁沅沒有去看麦佟峰,他只是径自來到沈南禾身边,然后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座位上拽起來。 沈南禾始料未及,待到反应过來的时候,人已经被江祁沅带了三步远。 麦佟峰站起身,出声道,“祁沅!” 江祁沅不回头,只是拉着沈南禾,大步的往外走去。 他走的很快,快到沈南禾都要小跑的地步,这一路不停歇的向前,足足走出一条街去,沈南禾终是忍不住,使劲儿的甩开他的手,然后胸口剧烈起伏着,皱眉道,“你要干什么?!” 江祁沅的胸口也有些起伏,侧头看向沈南禾,他俊美的面孔上,带着她看不懂的深沉。 两人就这样站在人群息壤的街头,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江祁沅先一步來到沈南禾面前,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就走。 沈南禾怎么甩都甩不开,碍着面子,又不能在大街上跟江祁沅拉扯。 江祁沅看到街对面就是一家汽车旅馆,他拉着沈南禾,大步走了进去。 沈南禾瞪大眼睛,不知道江祁沅到底要干什么。 使劲儿往外抽手,沈南禾压低声音,愤怒的道,“江祁沅,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祁沅不语,在汽车旅馆开了一间房,他径自拉着沈南禾进去。 沈南禾这一路几乎是被江祁沅拖着前行的,当他划卡房间的门,带着她步入房间的时候,听到关门的声音。 沈南禾忍不住大声道,“你给我放手!” 一直扣在自己手腕处的手,突然之间松开。 房间中沒有开灯,只有从窗户对面照进來的夜店的霓虹闪闪,映照着屋中也是淡淡的灯红酒绿。 沈南禾跟江祁沅都站在房门口,相差三步远的样子,她气的抬眼瞪向江祁沅。 江祁沅是面朝光亮站着,沈南禾看到他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亮光,那是汗水。 心中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害怕,沈南禾下意识的出声道,“你带我來这里做什么,我不想跟你单独待在一起!” 说罢,她就径自往门口走去,然后伸手欲拉开门把手。 江祁沅挡在门前,沈南禾见状,不由得抬眼看向他。 江祁沅胸口久久不能平复,面前的沈南禾,背光而站,他看不大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是也能感觉到她的怒意。 沈南禾被江祁沅惹毛了,她大声道,“你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说着,她就伸手去推江祁沅,江祁沅挡在门前,就像是一个高大的铜像,沈南禾的力气,怎么推得过他,三下两下,沈南禾就将江祁沅给惹毛了。 只见江祁沅突然伸出双手,扣着沈南禾的双臂,往左边一用力,就把她按在了墙上。 沈南禾美目圆瞪,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就在他以为江祁沅又要发疯骂她什么话的时候,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唯一的一丝光亮也别遮挡住。 与此同时,唇上一热,江祁沅沒有给沈南禾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伸出舌头,蛮横的撬开她的唇齿,顶了进去。 沈南禾全身僵直,跟墙壁呈平行的状态,瞪着眼睛,她一动不动,任由江祁沅肆意的吻她。 江祁沅的吻有些疯狂,就像是一只压抑久了的野兽,一旦放出笼子,看到猎物,那必须就是吞噬殆尽。 沈南禾只觉得唇瓣被牙齿碰的直痛,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回过神來,下意识的伸出手臂,沈南禾想要推开江祁沅。 江祁沅本是扣在她手臂上的手,一起下移,扣住了她的双腕,然后禁锢住她全部的动作。 侧低着头,江祁沅拼命地吻着沈南禾,吸吮着她口中混合了红酒盒冰淇淋的芳香。 “唔……唔唔……” 沈南禾动弹不得,又躲不开,昏暗之中,她喘不上气來,鼻间所有的,都是江祁沅身上的味道。 她突然好害怕,费了好大劲,这才把一只腿空出來,然后找好感觉,狠狠地一脚踩下去。 江祁沅的脚被沈南禾踩得生疼,这才让他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沈南禾趁着这个空档,双臂用力往外抽,推开身前的江祁沅往右跑去。 右边三五步远就是门口,沈南禾的指尖都碰到了门把手,但只觉得腰间突然多了一个力气,伴随着沈南禾啊的一声惊呼,江祁沅竟然拦腰把她抗在了肩上。 沈南禾只觉得胃里面的东西都要被倒出來了,难受的她头晕眼花。 旅馆的房间都不大,江祁沅只走了十几步的样子,就來到了一张铺着深粉色床单的大床边,将沈南禾扔到床上,江祁沅站在床边,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 沈南禾趴在床上,半天都沒起來。 她是喝了酒的,脑袋有些晕,刚才被江祁沅这么一抗,胃里面也是翻江倒海的。 在床上趴了有十秒钟的样子,沈南禾下意识的撑着手臂,往前面的床边爬去。 江祁沅抽出皮带,扔在了床上,然后倾身下去,将沈南禾拽回來,压在他身下。 沈南禾拼命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有好几下都打到了江祁沅的下巴,江祁沅皱眉扣着她的手腕,将她按在床单上。 沈南禾怎么抽都抽不出來,她喘着粗气道,“江祁沅,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江祁沅终于说了今晚跟她的第一句话,“我他妈是疯了,就是疯也是被你给逼疯的!” 沈南禾瞪大了眼睛,心跳如雷,她大声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第五十七章 对不起,别走 第五十七章对不起,别走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南禾尖锐的声音响起。 昏暗中的江祁沅似是一愣,好半晌,他都沒有说一个字。 沈南禾被江祁沅压在床上,胸口的起伏,从剧烈逐渐变得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禾终是听到江祁沅很低的声音,似是呓语的说了一句,“不要再逼我了……” 沈南禾瞳孔一缩,整个人变得僵硬起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不多时,她又听到江祁沅痛苦中带着挣扎的低声道,“如果你非要用这样的方式去跟我对抗,沈南禾,我承认……我输了……” 沈南禾的心脏狂跳,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时此刻内心的感受,直到……江祁沅缓缓垂下头,把头放在她的肩窝处。 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尽数扑洒在沈南禾的脖颈处,她呆呆的望着什么都看不到的天花板,眼泪,不知何时从眼角流出。 鼻子和喉咙,一个瞬间发酸,一个瞬间哽咽。 沈南禾皱起两道好看的眉头,强忍着眼泪,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出來。 江祁沅卡在沈南禾手腕的手,变得沒有了力气,沈南禾想要抽出手,但江祁沅,却突然一用力,按住她,出声道,“你要走吗?” 沈南禾的心一颤,她不再动,只听到江祁沅道,“不要走……” 沈南禾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许是滴在了江祁沅的黑发之中。 江祁沅在黑暗中,抱紧了沈南禾,似是怕她突然之间,消失不见似的。 沈南禾用尽全力,这才忍住哽咽的声音,粉唇开启,出声道,“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江祁沅身子一紧,下意识的攥紧沈南禾的双臂,他埋在她肩窝处的头抬起,然后看着身下的人道,“郅浩的事情……对不起……” 高傲如江祁沅,沈南禾认识他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跟谁说过对不起,不得不说,沈南禾的心,瞬间有些柔软。 但是过往的伤痛所留下的后遗症,还历历在目,只要轻轻一碰,那就是心在滴血的疼。 唇瓣轻启,沈南禾道,“只有郅浩的事情吗?” 黑暗中,他们已经能彼此看不到对方的面孔,足足过了十秒钟,沈南禾才听到江祁沅道,“别走……我道歉。” 沈南禾泪如雨下,再也忍不住哽咽的声音,她哭着道,“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真的太晚了吗?你喜欢谁,把谁捧在手心,她就是个玻璃瓶子,你不喜欢谁,就把她砸在地上,那就是一堆玻璃碴子,我已经受够了做玻璃碴子的感觉了,受够了,你懂不懂?!” 江祁沅的表情,沈南禾看不到,她的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压抑了太久,她已经不知道如何去表达心中的愤懑。 江祁沅抬起手,轻轻地拭去沈南禾脸上的眼泪,沈南禾一动不动,任由他擦拭。 江祁沅道,“对不起,我错了。” 他越是这么说,沈南禾心里面越难受,她的眼泪不停的往外涌,就像是永远都停不下來似的。 江祁沅的手心全都湿了,实在沒有办法了,他只能低下头去,把脸贴在沈南禾的脸上,然后在她耳边道,“不要走,好不好?” 沈南禾闭着眼睛,下意识的摇头。 江祁沅抱着她又紧了一分,出声道,“不要走!” 沈南禾依旧摇头。 江祁沅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面似的用力抱着,然后出声道,“不要逼我……” 沈南禾哭着道,“是你在逼我。” 这么久了,她承认,开始是她在逼江祁沅,但是事到如今,她弄到不得不走的地步,到底是谁的错? 江祁沅闻言,声音低沉的道,“我以后再也不说你那样的话了,你留下來。” 沈南禾道,“留下來,然后呢?” 看着你跟其他的女人在一起? 还是让你看到我跟其他的男人在一起? 有些话,沈南禾终究是说不出口的。 江祁沅沉默良久,这才道,“我不管,只要你不走,我们甚至还可以回到从前那样!” 沈南禾闻言,心中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唇瓣开启,她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的道,“回到从前?多久的从前?回到最初我追你跑的时候?还是回到你对我避之不及的时候?” 咽了口口水,沈南禾无限失望的道,“算了,我真的有些累了。” 她还不到十八岁,但却总觉得这两年,已经耗费了她之后几十年的精力。 江祁沅还沒有说话,沈南禾就继续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们之间的关系,注定我们不能够走到一起,之前是我小,是我三观不正,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只要是我想要,我就能得到,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难堪的,我会说服外公,我也会找个合适的理由离开。” 说到此处,沈南禾心如刀绞,但眼泪却出奇的少了。 也许真的是伤到了极处,痛到了极处,才能够顿悟。 江祁沅抱着沈南禾,出声道,“可是我现在不想让你走!” 他固执的像是那个拿不到糖的孩子,沈南禾闻言,不由得开口道,“曾经多少次,我也是这么跟你说的,可是你呢?” 命运就是如此的爱开玩笑,总是让这些自诩聪明的人,在爱恨利欲中纠缠不休。 事过境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是江祁沅來求沈南禾留下。 江祁沅听沈南禾已经铁了心了,他沉默良久,这才很低的声音道,“如果你非要走,我有一个条件。” 沈南禾此时的心情,已经沒有力气跟他辩白为何他要提条件,她只是静默不语。 江祁沅道,“不要很快的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沈南禾心弦一颤,出声道,“这不是你要求,我就能保证的。” 江祁沅下意识的提高了一丝声音,似是愤怒的低吼道,“那你就别走啊!” 沈南禾道,“为什么你不让我走?!” 江祁沅道,“因为我不想让你在我看不到的视线中,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行不行?因为我会难受,会愤怒,会抓狂,会想要杀人,这些够不够?沈南禾,为什么你要逼我……” 第五十八章 成年之约 第五十八章成年之约 “为什么要逼我……” 江祁沅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濒临绝望的呜咽。 沈南禾的眼泪再次决堤,看到江祁沅如此,她忽然有瞬间的恍惚,为什么,她要将心爱的人,逼到如斯田地? 两个同样绝望的人,哪怕是紧紧的相拥在一起,都不能给彼此温暖。 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他们已经站在了道德的最低点。 豪门,关注,利欲,纷争,所有的一切,都是加速他们走向灭亡的引线。 如今,他们终于拨开了一层层的外皮,露出本质。 她爱他,他……何尝不是? 可是说了又能如何? 沈南禾缓缓抬起手,抱住了江祁沅的后背,声音极度哽咽,她出声道,“小舅……” 她叫他小舅,是愿意原谅他之前的所有错误,最起码,他们还是一家人,不是吗? 江祁沅埋首在沈南禾的脖颈处,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哭了,只能感受到他呼出來的空气,似乎都带着绝望的气息。 江祁沅无言,沈南禾继续道,“我们走吧,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江祁沅沉默很久,久到沈南禾以为他是睡着了,或者是不会再回答了。 但是江祁沅却微微抬起头,然后出声道,“我不能走。” 只是四个字而已,就能轻易的再一次摧毁沈南禾努力建起來的世界。 心痛,已经无法单纯的去形容沈南禾此时的感觉。 痛到麻木,她反而平静的道,“你不走,我一个人走……” 她要去到一个看不见他的地方,只要时间足够长,她相信,她是可以忘记他,可以忘记这段每天做梦都会被吓醒的过往。 江祁沅闻言,竟是斩钉截铁的道,“你不能走!” 沈南禾心底一颤,一滴眼泪落下,她出声道,“我走了,我们两个都会好的。” 江祁沅道,“沈南禾,你不可以这么自私,是你先來惹我的,你怎么能在我这样的时候,选择抽身离开呢?!” 沈南禾眉头一蹙,不答反问道,“所以呢?你让我留下來,却不跟我在一起,对吗?” 江祁沅沉默。 沈南禾唇角勾起嗤笑的弧度,唇瓣开启,她出声道,“我承认,是我自私,但是现在我想开了,我自愿想走的还不行吗?!” 江祁沅道,“你欠我的,所以你要还给我,在我不想让你从我眼前消失之前,你不准走!” 他向來霸道,这一点沈南禾深有体会。 但是这样的时候,沈南禾已经无暇顾忌他到底是霸道的可怜,还是可怜的霸道。 她只是唇瓣轻启,低声道,“小舅……我对你的这一声称呼,是不是阻隔我们之间的最大障碍?” 江祁沅半晌沒说话。 沈南禾淡笑着道,“真是好笑,一个称谓,竟然能让我们变成现在这样。” 江祁沅闻言,轻声道,“有些事,我们改不了,这是命。” 沈南禾道,“但是我的命运,我自己做主。” 江祁沅道,“所以你非走不可?” 沈南禾咬牙道,“要不跟我在一起,要不,我走!” 她这是给江祁沅,亦或是给自己下的一道最后通牒,破釜沉舟,成与不成,也就看江祁沅的这一句话了。 江祁沅是真的站在了两难的境地,撑着身子,他足足五分钟,都沒有说话。 沈南禾在他身下,比他更难熬。 如果他当机立断的拒绝,她也只是快刀斩的疼,但他迟疑的越久,就越是让她心存侥幸,虽然明知最后的结果,会是拒绝,但她仍旧希望等到最后,也许这就是人的本能,拼死的挣扎,也不想直接死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祁沅一直不语,沈南禾终是忍不住道,“如果你真的想答应,也不用等到现在了,我懂。” 说罢,沈南禾伸手去推江祁沅的胳膊,想要起身。 江祁沅下意识的一用力,按住她的动作,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五官,只隐约看到他唇瓣一张一合,与此同时,声音传來,“你给我一点时间,等你成年,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南禾沒想到江祁沅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她下意识的皱眉道,“成年?你指什么时候?” 江祁沅道,“不管怎么样,你现在还是未成年,我就算再混蛋,再不顾一切,总是要顾忌这一点的。” 沈南禾挑眉道,“你的意思是,我十八岁的时候,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南禾特别把‘满意’两个字眼咬住。 江祁沅道,“是。” 沈南禾道,“还有一个月,我就十八岁了。” 江祁沅道,“我知道。” 沈南禾道,“你不是为了拖延时间才这么说的吧?” 江祁沅道,“你觉得我拖住你是为了什么?” 沈南禾一愣,随即回过神來,江祁沅心中还是有她的,不然也不会有今晚发生的这一切了。 本是疼到难忍的心,似是瞬间被一片温暖和突如其來的感动所包围,沈南禾变得安静起來。 江祁沅伏在沈南禾身上,半晌沒听到她说话,他出声问道,“在想什么?” 沈南禾轻声道,“我在想,一个月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改变,那么你给我的满意答复,会是什么?”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只是沈南禾沒有看到。 薄唇轻启,江祁沅出声道,“这个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问題。” 沈南禾道,“那我现在该想什么?” 江祁沅道,“问你自己,我怎么知道。” 似是一个瞬间,两人的对话,就回到了从前。 同时沉默数秒,江祁沅手臂一撑,想要从沈南禾身上翻下去,但沈南禾却很快的伸出手,抱住了江祁沅的脖颈,将他拉了下來。 江祁沅趴在沈南禾身上,沈南禾紧紧的抱着他。 他出声道,“我们一个月后再说。” 沈南禾道,“我知道……我只是想抱你一会儿。” 江祁沅的心,莫名的一软,随即酸涩感全面涌现。 沈南禾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两人纠缠两年,她有几次像现在这般的机会,可以这样明目张胆的抱着他,而他却不抗拒的时候? 第五十九章 大家都在等待一个时间 第五十九章大家都在等待一个时间 五天之后,沈南禾的毕业典礼上,江家人,司律,麦佟峰,邵斌帆,连博和陈朝扬等人,悉数到场。 沈南禾穿着校服,一头长发被高高的吊在头顶,梳成马尾辫,看起來朝气蓬勃的样子。 一众人坐在台下,看着台上在举行典礼仪式,沈南禾穿着校服來到台上的时候,往下看去,下面一排的熟人,不是朝着她微笑的,就是朝着她挤眉弄眼的,而她则是俏皮的一一回应,目光不期而然的落在了江祁沅脸上,江祁沅俊美的面孔上,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沈南禾见状,唇角上扬的弧度越來越大。 自从上一次,江祁沅的毕业典礼之后,他们一起出去玩,江祁沅终是忍不住表露心声,说不想让沈南禾走,一直到现在,不过是五天的时间,但沈南禾跟江祁沅之间的关系,却有了一次突破性的转变。 从前都是沈南禾一厢情愿的死缠烂打,但是现在有些不同了,虽然江祁沅仍旧沒有明确表示接受,但他最起码已经妥协到让她给他一点时间考虑了。 沈南禾心中一直在期冀着,江祁沅口中的那个‘满意’答复,到底是不是她想要的那一个。 上台拿完毕业证书,跟校长合完影之后,沈南禾就径自从后台出來。 后台的空地处,好些人都在,司律第一个拿出礼盒,出声道,“我毕业你不送我礼物,但是我可得送你,拿着吧。” 沈南禾大大方方的接过去,笑着道,“你这样让我多不好意思啊。” 司律撇撇嘴,“我还真沒看出你哪里有不好意思的样子了。” 邵斌帆,连博和陈朝扬都相继送出礼物,祝贺沈南禾毕业。 沈南禾一一接过去,笑着道,“你说别人毕业说恭喜,我觉得蛮正常,怎么到了我这里,我感觉就像是庆幸我毕业了似的呢?” 司律抱着肩膀道,“还好意思说,也不检讨一下,你这几年是怎么混过來的。” 沈南禾道,“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怎么能叫混呢?我是优秀毕业生,优秀懂不懂?” 司律夸张的呦了一声,然后侧头对江祁沅道,“老爷子砸了多少钱,才给她拿了一个优秀啊?” 沈南禾美目一瞪,还沒等说话,就听到江祁沅幽幽的道,“具体多少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前几天可是听到我爸爸说是要捐钱给学校扩建图书馆來着。”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來。 沈南禾瞪着江祁沅道,“什么时候的事啊?你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这么黑我!”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虽然脸上一本正经,但是眼底深处,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沈南禾见状,心底的怒火瞬间熄灭,眼球一转,她看着江祁沅道,“你的礼物呢?” 江祁沅双手随意的插在裤袋中,看着沈南禾,坦然的道,“沒准备。” 沈南禾再次急火上涌,瞪着江祁沅道,“你什么意思啊?!” 江祁沅道,“我毕业的时候,你送我什么了?” “我……” 沈南禾哽在喉咙中,心想着,江祁沅这明显的就是在报复嘛! 憋着嘴,沈南禾理亏,但又不服气,一张脸上的表情只能用挣扎与纠结形容。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这幅样子,眼底很快的划过一抹笑意,薄唇轻启,他出声道,“我连带生日礼物一起准备了。” 沈南禾闻言,不由得看向江祁沅,江祁沅不语,漂亮的眼睛中,晶亮的让人沉迷。 司律道,“对了,你什么时候走啊?” 他问的是沈南禾。 沈南禾不着痕迹的道,“还在考虑中。” 司律道,“什么意思?你不走了?还是不确定走?” 沈南禾道,“暂时不着急走。” 司律道,“还说自己长大了,你看你这不定性的样子,上次说的妥妥的,我这机票都快定了,就等着去美国给你庆生呢!” 沈南禾道,“就算我不去美国,我们也可以一起去美国庆生啊,你这么爱坐跨洋飞机,我陪你。” 司律瘪瘪嘴,一脸的算你牙尖嘴利的模样。 这时候,一直在一边站着,沒有说话的麦佟峰递过自己的礼物给沈南禾,沈南禾对上麦佟峰的视线,有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是尴尬的,接过礼物,沈南禾很快的道,“谢谢佟峰哥。” 麦佟峰看着沈南禾,终是开口道,“不管走不走,定下來结果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 沈南禾努力的让自己的脸上,看起來一点异样都沒有,扬起唇角,她笑着点头,“好,我知道。”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來,只是出声道,“晚上大家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沈南禾道,“也叫上小天和馨羽他们吧。” 江祁沅道,“你随意,今晚你是主角。” 沈南禾道,“是不是啊?拿谁买单啊?” 江祁沅忍不住白了一眼,然后道,“本來我想我买的,但是现在,谁毕业谁买单吧。” 沈南禾撇着嘴道,“小气,那我叫郅浩买单好了。” 沈南禾向來最会找垫背的了。 当天,毕业典礼结束之后,沈南禾她们在后台换下校服,就攒和着大家一起出去玩。 江郅浩最近心情莫名的低落,如果不是沈南禾亲自过來跟他说,要大家一起出去吃饭,怕是他都不会去。 阮小天和汤馨羽都换好了衣服,跟着沈南禾和江郅浩一起往外走,好与大家回合,在出后台的时候,他们看到了迎面过來的向峥。 阮小天道,“哎,我刚才就说忘了谁了嘛,來的正好,晚上我们一起出去玩。” 向峥道,“恩,我先过來找南禾有点事。” 沈南禾知道向峥是为了什么而來,她侧头对汤馨羽道,“你跟小天和郅浩先出去吧,他们都在外面等着呢,我跟向峥一会儿就过去了。” 几人点头,然后离开,后台的走廊中,就剩下沈南禾跟向峥两人。 沈南禾看着向峥,出声道,“换一下衣服吧,我们一起出去。” 向峥看着沈南禾,出声道,“听说你要去美国?” 第六十章 可惜不是他 第六十章可惜不是他 沈南禾眼中闪过一抹微愣,知道躲不过去了,她这才唇瓣轻启,出声回道,“还在考虑中的事情,沒有定下來。” 向峥的脸色说不上是好是坏,只能用面无表情來形容,他看着沈南禾道,“是不是无论走与留,你都不打算知会我一声了?” 沈南禾咕咚咽了口口水,然后出声回道,“最近大家都在忙,再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沒有特别跟你说。” 沈南禾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口吻,看起來和听起來,都是那么的自然,她不想给向峥压力。 但向峥却忽然开口道,“我让你有压力,为难了是不是?” 沈南禾一愣,随即看着向峥,几秒之后才道,“沒有啊……” 向峥道,“自从我追你之后,你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回绝,躲避,甚至都不见我,南禾,我就真的这么让你讨厌吗?” 沈南禾下意识的皱眉,然后道,“向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讨不讨厌你,你心里面不清楚吗?” 向峥闻言,微微蹙起眉头,看着沈南禾道,“你不讨厌我,只是不爱我,是不是?” 沈南禾蹙起的眉头,无意中的一展,看着向峥,她说不出话來。 是啊,不讨厌,但却不是爱;想回避,但又不想断开; 可能这就是很多从哥们到恋人过度的必经尴尬阶阶段。 向峥等了一会儿,沈南禾都沒有继续说话,向峥眼中闪过了一抹浓浓的受伤,但他却强自忍住,唇瓣开启,他出声道,“南禾,其实我今天來,是想有一件事情跟你说的。” 听到向峥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的沉重口吻,沈南禾的心,不可抑止的咯噔一下。 看着面前的高大男孩,沈南禾有些小心翼翼的道,“什么事?” 向峥暗自吸了一口气,似是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情绪稳定到可以说出接下來的话。 唇瓣开启,向峥道,“南禾,我不追你了,以后我们还是做哥们吧。” 沈南禾的心一颤,下意识的道,“向峥……” 向峥见沈南禾一脸的慌张,他索性笑了出來,看着沈南禾道,“你别想太多,不是你的事,是我最近的这段日子想开了,你说得对,从哥们到恋人简单,但是从恋人再到哥们,就算别人做得到,但是我们做不到,现在这样子挺好的,我们还是做哥们吧。” 沈南禾心里面很是泛堵,伴随着随时都会上涌的酸涩,她出声道,“向峥,对不起,我是不是让你伤心了啊?” 向峥笑着道,“嗐,明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我又何苦一往情深?” 沈南禾努力的看着向峥的眼睛,但不知道是自己眼花了,还是他隐藏的太好,她总是看不清楚他眼底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向峥伸手拍了下沈南禾的头,出声道,“行了,别做出一副你好像多对不起我的样子,现在不是你甩我,是我自己不追了,以后出去不许乱说,听到了沒有?” 曾经何时,沈南禾多么希望听到向峥现在的这番话,但是当这些话真的传到她耳中的时候,她发现她心中的酸涩,要比高兴多得多。 强忍着眼泪,沈南禾也勾起唇角,笑着道,“好,只要你想开了就好,我们还是好兄弟,好哥们。” 向峥笑道,“好哥们可以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要去美国吧?” 沈南禾道,“这件事情我还真的沒定下來,你放心吧,不管我要走要留,我都会告诉你的。” 向峥点点头,然后道,“好。” 说罢,他伸手从裤袋中掏出一个半张手掌大小的首饰盒,递给沈南禾,出声道,“那,毕业礼物。” 沈南禾道,“我沒有准备你的欸。” 向峥白眼道,“我根本沒有期望好不好?” 沈南禾闻言,这才接过去,打开來一看,原來里面是一条白色的四叶草水晶吊坠,链绳是用浅白色的麻线编制而成的,很好看。 沈南禾拿出來之后,就笑着道,“很漂亮诶,我喜欢。” 向峥道,“我给你戴上。” 沈南禾抬手把马尾辫拿起來,向峥站在她身后,帮她戴上吊坠。 吊坠的长度也很适中,沈南禾不由得道,“哪个牌子的啊?我以后也买來戴。” 向峥道,“我自己做的。” 沈南禾一脸惊讶的道,“是不是啊?” 向峥道,“不然你去给我找个一模一样的來。” 沈南禾忍不住笑着道,“哎呦,可以啊。” 她习惯性的伸手拍了下向峥的胳膊,向峥沒什么表情。 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沈南禾就出声道,“哎,晚上大家一起出去玩,走啊,换衣服跟我们一起去。” 向峥道,“都谁啊?” 沈南禾道,“我小舅和他朋友,再就是小天他们几个。” 向峥道,“我不去了,我们班一会儿有自己的团体聚会。” 沈南禾道,“你们班的哪有我们的好玩,跟我们走嘛。” 向峥道,“不了,我都答应那边了,你们好好玩,我们之后再聚,反正放假有的是时间。” 沈南禾道,“那好吧。” 向峥跟沈南禾打过招呼之后,就转身离开。 在转身的瞬间,向峥帅气的脸上,五官就人不足蹙了起來,只可惜,沈南禾永远都看不到了。 该有多喜欢,才能因为她的压力而放弃; 该有多喜欢,才能把求爱的礼物,变成朋友毕业礼的赠送; 该有多喜欢,才能忍痛退回到原來的位置…… 向峥红了眼睛,心痛难忍,但却不后悔。 他早就知道沈南禾不喜欢他,但却沒想到,他做了这么多,威逼利诱,她却还是不肯答应。 每个睡不着的夜晚,向峥都在想,是不是沈南禾此时此刻,也在为了这件事情而失眠,是不是她也特别的害怕,害怕他们之间的感情会就此失去。 不得不说,在这场熬心熬力的拉锯战中,向峥输的彻头彻尾,他发起了战争,却又畏惧结果,所以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委曲求全。 算了,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他也认了……谁让她不爱他呢。 第六十一章 无所遁形 第六十一章无所遁形 一转眼,江祁沅毕业了,沈南禾和江郅浩也毕业了。 江祁沅无一例外的要进入江氏集团,而沈南禾跟江郅浩则要面临挑选哪所大学。 之前沈南禾跟江守恒提过,要回去美国念书,现在毕业典礼已经结束,时间也剩余下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讨论沈南禾是继续留在香港,还是回美国的事情。 江守恒把沈南禾叫到他的书房,沈南禾知道是什么事情,她也早就想好要怎么回答。 江守恒坐在沙发上,招手叫沈南禾过去坐,沈南禾坐在江守恒身边,江守恒道,“南禾啊,去美国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沈南禾道,“我想听听外公是什么意思。” 江守恒拉着沈南禾的手,出声道,“南禾,外公年纪大了,你不懂老人的心思,我现在就想让你们都待在我身边,陪着我,因为现在时间对我而言,是过一天少一天了啊。” 江守恒脸上沒有过多的悲伤,如果非要说,有的也只是无奈和一丝不甘。 沈南禾看着江守恒,下意识的皱眉道,“外公,你说这个干什么啊,医生都说了,你身体沒事的。” 江守恒淡笑着道,“南禾不生气,外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人老了,真的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了,外公也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过无拘无束的生活,在我们身边,可能有很多你想去做的,但却不能放手去做,所以你才想离开。” 看着江守恒已经布满细纹的脸,沈南禾不得不承认,她的外公老了,哪怕用再多的保养品,吃再多的补品,他们都不得不被时间所打败,强势如江氏帝国的董事长,说白了,也不过是凡人一枚。 沈南禾心里面莫名的有些酸涩,眼眶也有些泛红。 她想走,只是自私的想要逃开她不想要看见的人,但却从來沒有想过,这里也有很想要看到她的人。 江守恒从小宠她,都能把她捧到天上去,沈南禾恃宠而骄的同时,口口声声说着有多敬爱自己的外公,但是到了出事的时候,她也只是自私的去想自己的感受,从來沒有故意过江守恒的心情。 走了再回來,自然是皆大欢喜,但是來了再走,那就是让人心酸难忍了。 沈南禾听着江守恒的话,看着他已经苍老的面孔,突然一个瞬间,她意气用事的道,“外公,那我不走了,我就留在香港陪你好不好?” 江守恒脸上的笑容变深,他看着沈南禾,出声道,“南禾,外公知道你懂事,但如果你留在香港也不开心的话,那外公同意你回美国,大不了外公常去看你,等再过几年,外公年纪更大了,不能再管理公司的时候,外公就定居到美国,住在南禾的隔壁,每天都看到我们南禾,好不好?” 沈南禾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她扑进江守恒的怀中,抱着他,哭着道,“外公,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我就陪着你,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江守恒拍着沈南禾的后脑,淡笑着,欣慰的道,“好好,南禾不哭,不哭,只要你开心就好。” 沈南禾跟江守恒在书房中聊了很久,聊沈南禾从有记忆以來的所有事情。 她记得江守恒为了她,打骂过江祁沅无数次; 也记得江守恒为了她,曾经推掉过好几个跨国合作的会议; 他带着她全世界各地飞,给她买最好的东西,她的吃喝穿戴,永远都是顶级中的顶级; 她扯碎了林夕的玛瑙项链,用玛瑙当弹珠,把家里的玻璃都弹碎了; 她也曾不小心将江郅浩推进过家后院的湖里面,差点沒把江郅浩给淹死。 她这一辈子,几近十八年,所有的荣耀和盛宠,都是江守恒给予的; 但她这一辈子,所犯下的所有错事和惹出的所有麻烦,都是江守恒包容的,因为有他在,沈南禾才是活在城堡中的公主,因为有他在,她才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她的。 沈南禾从书房出來的时候,脸上的眼泪还沒有完全干,有些是难过哭出來的,有些是笑的哭出來的。 一出门,沈南禾正好看到从房间中出來的江祁沅。 江祁沅见沈南禾这幅模样,不由得道,“怎么了?” 沈南禾抬眼看着江祁沅,深吸一口气,她出声道,“我决定留在香港不走了。” 沒有仔细去琢磨江祁沅脸上的表情,沈南禾只是径自道,“不是为任何人,只为了外公。” 说罢,沈南禾径自经过江祁沅,迈步回去自己的房间。 这场已经说不清到底是因谁而起的战争,看似是以江祁沅为中心而展开的,但其实,重点在沈南禾。 她说走,江郅浩,阮小天还有说不上的一些不定因素,都会因此而变动。 她说不走,似是一切都回归到原样。 江祁沅在沈南禾回去房间之后,这才走到书房,然后敲响房门,出声道,“爸。” 隔了一会儿,里面传來江守恒的声音道,“进來。” 江祁沅迈步进去,只看到江守恒坐在桌子后面的黑色皮椅上,正戴着眼镜在看文件。 站在桌子前面不远处,江守恒出声道,“南禾不走了。” 江祁沅道,“恩,我刚才遇到她,她说了。” 江守恒道,“她说是为什么才不走的吗?” 江祁沅道,“她说是因为您。” 江守恒沒有抬头,似是隔了数秒,他这才出声道,“南禾说是因为我才留下,但是我现在,很想知道,她到底是因为谁才要离开的……” 说罢,江守恒缓缓抬起头,一张苍老的面孔上,眼镜之后的眼中,却散发出鹰一般锐利的目光。 江祁沅被江守恒这么一盯,整个人似是被定住一般,愣在原地。 很想努力的整理自己的表情,但努力了半晌,江祁沅才发现,自己在江守恒面前,所有的把戏,都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一般,无所遁形。 终于,江守恒出声道,“祁沅,你是我儿子,南禾是我的外孙女,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也不可以变……” 第六十二章 倒计时 第六十二章倒计时 沈南禾决定留在香港,阮小天沒有高兴也沒有不高兴,反正对于他而言,去哪里都一样,沈南禾走哪儿他走哪儿。 汤馨羽考上了江祁沅所在的香港国际金融大学,她想学金融,沈南禾一声令下,“那就都上那所大学吧。” 沈南禾跟着汤馨羽学金融,然后辅修行政和管理。 阮小天本來对金融沒什么兴趣,但是奈何沈南禾跟汤馨羽都抱团了,他也只好无奈的留在了金融专业,然后辅修法律。 从高中生一跃到大学生,那种仿佛一夜之间觉得自己长大了的感觉,曾让沈南禾困扰很久。 阮小天就说,“你还有五天才成年,可怜我了,都成年十几天了……” 汤馨羽白了一眼,然后道,“矫情,峥少都成年多久了?你们看看人家,多淡定。” 话音落下,一个人拎着四杯星巴克咖啡的向峥,大步从对面走过來。 忘记说,向峥也來了香港国际金融大学。 将咖啡递给坐在长椅上的几人,向峥走到长椅的左边,然后用屁股挤了挤汤馨羽,出声道,“往里面点,沒有眼色。” 汤馨羽往里面挪,挤到了沈南禾,沈南禾就往右边挤,坐在最右边的向峥差点沒掉下去。 由于向峥的加入,一个本來就沒有那么长的长椅空间,变得更加拥挤起來。 四个人,两男两女,一起坐在长椅上面喝咖啡。 他们之中,只有向峥学了别的专业,沒有跟他们几个一个班级。 喝了一口咖啡之后,向峥第一个出声道,“南禾,这次生日准备怎么过?” 沈南禾道,“家里面有说,成人生日,要隆重点准备,听我外婆那意思,还想要在家举办个私人party,邀请各界人士参加,我一想都头疼。” 阮小天道,“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岂不是都不能自己high了?” 沈南禾道,“放心吧,我会跟外公说的,我可不想把好好地一个生日宴,办得跟什么各大集团股东见面交流会似的。” 汤馨羽一口咖啡差点喷出來,用手背擦了擦手,她侧头对沈南禾竖起大拇指,出声道,“经典。” 沈南禾道,“小天的生日宴看到了吧?他爷爷还是个低调的人呢,生日宴都弄得跟上流社会各大精英人士交流的人才市场似的,我可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阮小天道,“我沒你那么有种,关键我在家说了不算啊,不像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南禾道,“我也沒你说的那么厉害,就是互相让一步,都做妥协呗,我想好了,生日前一天,我在家里面跟家人一起过,正日子我们出來一起过,怎么样?” 此想法经过三人的一致同意,通过。 沈南禾來大学已经有几天了,因为她在上高中的时候就特别出名,所以几乎整个刚升上大学的前高中生,都认得沈南禾。 虽然是才入学不久,大家几乎都是不认识的,但是听闻沈南禾要过生日,还是有很多的人,慕名而來,送礼物的,攀关系的,交朋友的,络绎不绝。 汤馨羽从外面回來,左手上拎着一个大袋子,右手臂跟腰间,则夹了一只硕大的绒毛玩具。 一屁股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面,汤馨羽对已经被埋在礼物海洋之中的沈南禾道,“那,我刚才去金融系的办公室,这些都是我们系的老师送的。” 阮小天是处女座,他立马接过汤馨羽手中的东西,然后分门别类的放好。 汤馨羽累得跟什么似的,阮小天递过來一瓶果汁,她想也沒想就喝下去,喝了一口之后,她低头一看,“蓝莓汁啊。” 阮小天道,“是啊,你说这帮人也太灵光了,怎么知道南禾爱喝蓝莓汁的,这是一会计系的男生,说是自己亲自榨的,送了一箱过來。” 汤馨羽闻言,立马瞪大眼睛道,“自己榨的?那我可不敢喝了,指不定现在那位同学正在哪里用军事望远镜瞄着我呢,看我喝了她女神的果汁,还不得把我一枪爆头了啊?” 阮小天闻言笑出声來,沈南禾则开口道,“你行了啊,少借机揶揄我。” 汤馨羽道,“对了,南禾,你看大家都这么表达自己的心意了,那到时候你生日宴,要不要把大家都请过去啊?” 沈南禾单手撑着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样。 半晌,沈南禾侧头看向阮小天,出声道,“你觉得呢?” 阮小天道,“我啊……反正你也不差钱,就包下一家酒店,全请了算了,你十八岁生日嘛,大家干脆热热闹闹的。” 汤馨羽闻言,一拍手道,“我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干脆办一个主題派对好了,大家热热闹闹的,还能认识不少的新朋友。” 阮小天道,“好啊,南禾,你觉得呢?” 阮小天看着沈南禾问道。 沈南禾点点头,“你们说好就好啊。” 沈南禾正在走神,她不在乎生日宴怎么办,她在乎的是,在她生日的当天,江祁沅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答复。 这段时间,江祁沅对她一直都蛮好,说话做事都是和颜悦色的,沈南禾有时候会恍惚,是不是一切都会在某一个转折点,然后重新开始。 也许苦尽之后,就是甘來了。 一转眼,沈南禾的生日就近在眼前了,沈南禾跟家人约好的,生日前一天,在家里面过,然后第二天包下东方酒店,宴请所有來参加她生日宴的朋友们。 这一天,江家从早上就开始准备,厨房里面忙的热火朝天的,听说是准备了一桌沈南禾最爱吃还有从來就沒吃过的新菜品。 沈南禾从房间中一出來,就有几十个佣人堆在她房门前,一起喊着,“生日快乐。” 沈南禾笑着道,“谢谢。” 每个佣人都送上自己的小礼物,祝沈南禾成年快乐,毕竟这个生日,是一辈子中最重要的。 沈南禾笑着收下來,然后迈步來到楼下,一家人都在楼下,各自送上自己的礼物,沈南禾环视一圈,然后道,“咦?小舅呢?” 第六十三章 他们给她的感动 第六十三章他们给她的感动 林夕出声道,“还沒回來呢。” 江守恒道,“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快点回來,大家都在等他开饭不知道嘛。” 林夕马上道,“好,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说罢,林夕迈步离开。 拿着手机,走到了一处沒人的地方,林夕拨通了江祁沅的电话。 手机里面传來了均匀的嘟嘟声,电话响了好久,都沒有人接,林夕的脸色逐渐变得不好,挂断重打,一连三次,电话这才接通,里面传來了江祁沅的声音道,“妈。” 林夕压抑着心底的一丝焦急和怒意,出声道,“祁沅,你在哪儿啊?怎么还不回來?” 江祁沅道,“在外面啊,怎么了?” 林夕一口气涌上來,忍不住提高声音道,“你不知道今天家里面提前给南禾办生日宴吗?!” 江祁沅那边顿了几秒,随即道,“哦……我这就回來。” 林夕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挂断电话,调整好情绪,她这才面带笑容的转身往回走。 沈南禾跟大家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打开大家送的礼物,一一看着。 江宇晟送了沈南禾一套纯手工雕刻而成的木马玩偶,大盒子里面,一共是八匹大小形态不一的马,马的外皮都是用纯皮包裹,鬃毛和蹄子也都是是各种顶级材质仿造而成,活灵活现。 沈南禾很是喜欢,不由得抬眼道,“大舅,我特喜欢这种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江宇晟淡笑着道,“这个嘛,只要有心,什么都会知道的。” 沈南禾爽朗的道,“谢谢大舅。” 江守恒见沈南禾如此高兴,他出声道,“宇晟就是心细,平时公司那么忙,他还能精心给南禾准备一份礼物,呵呵。” 林夕坐在江守恒身边,漂亮的脸上,维持着雍容的笑容,偶然间低垂的睫毛,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幽暗。 沈南禾放下那个装着木马的大盒子,然后拿起另一个礼盒,拆开蕾丝的绢花,打开包装,沈南禾赫然看到盒子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打很厚的,不下百张的照片。 照片中,主角无一例外的都是kingb,queenb和峥少那三只呆萌的面孔。 沈南禾翻看着那些照片,看着上面kingb戴着粉红色的大蝴蝶结,跑的跟傻子似的。 queenb戴着蓝色的蝴蝶结,安静的坐在那里,摆出各种英姿飒爽的姿势。 峥少开始的一些照片,是头上戴着红色的蝴蝶结,但是到了后面,蝴蝶结就耷拉了下來,被他疯狂的咬在了嘴里面。 三只狗狗肆意疯闹的画面,都被定格在美好的照片之中。 沈南禾的眼中露出了美好的无以言语的神情,翻看到七八十张的时候,照片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就是江郅浩。 江郅浩穿着浅蓝色的牛仔裤,上身的t恤是一只可爱的阿拉斯加图案,他搂着queenb,蹲在它身边,伸手比划出剪刀手,朝着镜头展露笑颜。 再往后,就是kingb戴着粉红色蝴蝶结,从后面直扑上來的瞬间,再往后,江郅浩被kingb扑倒,再往后……峥少和kingb一起围攻江郅浩。 沈南禾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出來。 礼盒的最下面,除了照片,还有一张刻好的光盘,江郅浩坐在沙发上,笑着道,“找你不在家的时间,去贿赂了kingb它们,哄了好久,它们才肯跟我一起送给你这份生日礼物。” 沈南禾抬起头,美丽的脸上,满是笑容,但是大大的眼睛中,却是瞬间聚集了眼泪。 江郅浩一愣,好看的娃娃脸上,带着一抹诧色,不由得道,“怎么了……” 沈南禾站起身,隔着江守恒和林夕,前倾身子,给了一脸愕然的江郅浩,一个大大的拥抱。 江郅浩只觉得迎面飘过來一阵好闻的香味,随即,他的脸颊,便被沈南禾的发丝抚过,轻轻地,柔柔的,也痒痒的。 沈南禾抱着江郅浩,拍了拍他的后背,出声道,“郅浩,谢谢你。” 江郅浩脸上的表情,逐渐从诧异松懈下來,化作了暖暖的柔和,伸手回抱了一下沈南禾,他出声道,“南禾,生日快乐。” 沈南禾放开江郅浩,重新坐回沙发上,方娜送了沈南禾一套dior历年的经典款限量香水,东西多少钱,在江家人面前,已经是无足轻重,重要的是心思。 沈南禾道谢,坐在方娜身边的江桃子,像模像样的把一直藏在背后的礼物拿出來,然后递到沈南禾面前,出声道,“南禾姐姐,生日快乐。” 沈南禾接过去,笑眯眯的道,“哎呦,桃子也有给我准备礼物啊,那我必须要好好看看了。” 沈南禾拆开半只手臂那么长的长方形礼盒,打开來一看,原來里面是一副裱好的画,画风很是稚嫩,看着就知道是个几岁的孩子画出來的,画中一共是十个人,上到江宇晟和林夕,下到江桃子,原來是江家的全家福。 虽说江桃子只有五岁不到,但她画中的人,沈南禾却是一眼就能分辨,因为每个人都很有特色。 沈南禾看着手中的画,然后抬起头,对江桃子道,“桃子,你为什么画我跟小舅背对背啊?” 江桃子稚嫩天真的声音传來,“因为南禾姐姐跟二叔总是吵架,画里面,是你们不理对方了。” 小孩子永远是这么的诚实,话音落下,大家都笑了起來,就连沈南禾眼中,都露出了一副无限感慨的神情。 不多时,只听到门口传來佣人说话的声音,众人闻声望去,原來是沈清远跟苏扬來了。 看到他们,沈南禾脸上并沒有多余的表情,不开心,也不难过,因为从小到大,沈南禾对于沈清远跟苏扬的感觉,就像是只有在重要的场合,才能看到的……客人。 对,就是客人的感觉。 沈清远跟苏扬一起迈步朝着这边走來,跟大家都打完招呼之后,才把目光落在沈南禾脸上。 沈南禾心底沒有不情愿,但却淡淡的道,“爸,妈。” 第六十四章 心意 第六十四章心意 自打上次,苏扬跟沈南禾在美国的那次吵架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沈清远就更不必说了,用沈南禾的话说,他忙的跟国家元首似的,从小到大,沈南禾见到他的次数,还不如他下面的学生见到的多。 淡淡的打过招呼之后,沈南禾就维持着一副淡笑的表情。 苏扬不想也不敢在江守恒面前说沈南禾什么,她只能从包里面,拿出一份礼物,递给沈南禾,然后笑着道,“南禾,生日快乐。” 沈南禾接过去,出声道,“谢谢。” 说罢,沈南禾就将那份礼物,原封不动的放在了桌子上面,而对比桌上那些全都拆开的礼物,苏扬递來的这份礼物,看起來那样的可怜。 苏扬脸上的笑意微敛,林夕是个明眼的人,她立马淡笑着道,“苏扬,清远,先坐吧。” 沈清远微笑着颔首,然后跟苏扬落座在沙发上。 江宇晟出声道,“姐跟姐夫刚从澳洲回來吧?” 沈清远淡笑着回道,“是啊,在那边有公开课,南禾生日,所以赶回來了。” 江宇晟道,“姐夫这么多年也真是辛苦,好像在香港的时候都很少。” 沈清远淡笑着点头,苏扬出声道,“那天我还开玩笑,叫学校颁发一个最佳劳动模范奖给他呢。” 江宇晟道,“姐跟姐夫,这些年跑的最多的就是澳大利亚吧,刚才爸爸还送了一座澳大利亚的生态动植物园给南禾做生日礼物,以后你们去的时候,还可以过去玩一下。” 闻言,苏扬跟沈清远脸上的表情都是一顿,随即,苏扬道,“爸,你花这么多钱给小孩子干什么啊?还给她买动物园。” 苏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总觉得江守恒宠沈南禾,已经达到了一种令人惊诧的地步。 江守恒出声回道,“南禾从小就喜欢小动物,无论去到哪里,都是去当地的动物园和游乐场去玩,她成人生日,我就干脆送一个她最喜欢的。” 林夕接着话道,“你爸爸很保密的,连我都沒有告诉。” 苏扬道,“南禾有的已经够多的了,大家再这么宠她,都要把她宠上天了。” 方娜笑着道,“沒事,姐夫是大学教授,可以教得好南禾的。” 众所周知,沈南禾从小就不在苏扬和沈清远身边,方娜这么一说,也不过是客气。 大家都沒有接着这个话題继续,坐在沙发上又说了会儿话,江守恒放下茶杯,忽然出声道,“祁沅又跑哪里去了?苏扬和清远都回來了,难道他去了比澳洲更远的地方吗?” 林夕闻言,赶紧道,“应该快回來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别墅门口,佟伯的声音道,“二少爷回來了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身白色衬衫,姜黄色休闲西裤的江祁沅走进來,他左手拎着一个精美的蛋糕盒子,右手拎着外套。 迈步來到客厅的沙发处,他先是出声道,“爸,妈。” 然后才对苏扬和沈清远打招呼,“姐,姐夫,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苏扬从小就疼江祁沅,让出了身边的一个位置,她拍了拍,江祁沅坐过去,苏扬出声道,“我们也才回來不久。” 抬手摸了下江祁沅的额头,苏扬道,“怎么一头的汗?” 江祁沅道,“外面有点热。” 说着,他把蛋糕盒子放在了堆满礼物的桌上。 江守恒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却出声道,“又跑到哪里野去了?急着赶回來,赶得满头是汗的。” 江祁沅目光略微躲闪,他故意道,“蛋糕是南禾最爱那家做的,我特意过去定的,一会儿打开吃吧,我先上楼去洗个澡。” 说罢,江祁沅就站起身,迈步往楼上走去。 沈南禾的目光,总是会不受控制的跟着江祁沅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处。 苏扬看了眼那个精美的盒子,盒子的表面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蛋糕的样子,她微笑着道,“看看祁沅多有心,我们这么多人,都沒有人想到给南禾买一个蛋糕呢。” 江桃子从沙发上挪下去,來到桌边,定睛看着,然后抬眼道,“南禾姐姐,好漂亮的蛋糕啊。” 沈南禾微笑着道,“是么。” 其实沈南禾心中想的是,江祁沅到底会送给她什么样的礼物,今天她已经接到了太多的惊喜,但是所有的惊喜,都抵不过江祁沅,他只要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已经足够她欢喜的了。 还有,江祁沅答应给她一个答复,看江祁沅这阵子对她的态度,难道……他真的会考虑去接受她? 沈南禾微垂着视线,在走神,就连隔壁的林夕跟她说话,她都沒听见。 江守恒伸手拍了下沈南禾的手背,沈南禾猛然抬头,对上江守恒的视线,听到他笑着道,“想什么呢?” 沈南禾微张着唇瓣,两秒之后才道,“哦,沒什么。” 林夕出声道,“南禾,那,这是外婆给你的生日礼物。” 沈南禾看到林夕拿出一个不大的首饰盒,很是复古,就像是某个朝代遗留下來似的。 看到这个盒子,苏扬的脸色一变,沈南禾接过去,打开來一看,原來里面是一对金镶玉的镯子,一只上面佩戴着龙,一只上面佩戴着凤。 苏扬出声道,“林姨……这是您跟爸爸结婚时候的东西,怎么能送给南禾呢?” 沈南禾闻言,也不由得抬起头,诧异的看向林夕。 林夕淡笑着道,“是啊,这对镯子,是我结婚时候的嫁妆,我一直舍不得戴,本想着祁沅和郅浩,谁先结婚,就给他们的,但是想來想去,我还是想给南禾,这么多年了,南禾虽然不是一直在我们身边,但是她在我心中,跟祁沅,郅浩和宇晟是一样的,她十八岁的生日,意义非凡,我觉得只有这对镯子,才能代表我的心意。” 苏扬闻言,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觉得这份礼物太贵重。 江守恒却点头道,“这份礼物好,我很满意,南禾收下吧,这是你外婆的一份心意。” 第六十五章 生日礼物 第六十五章生日愿望 江祁沅洗完澡,从楼上下來的时候,大家就一起迈步往饭厅走去。 沈南禾蹦蹦跳跳的來到江祁沅身边,抬起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中,带着晶亮的光芒,伸出手,对着江祁沅出声道,“小舅,礼物。” 江祁沅停顿了两秒,然后道,“不是给你买蛋糕了嘛。” 沈南禾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皱眉道,“蛋糕算什么啊?蛋糕一吃就沒有了!” 江祁沅道,“我特意开车去你爱吃的那家店定做的,这还不够诚意?” 沈南禾皱眉道,“你看看大舅和郅浩他们送什么,就知道你有沒有诚意了!” 沈南禾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她也知道这么明目张胆的从别人要礼物不好,但是…… 她十八岁的生日,江祁沅怎么能就送她一个蛋糕呢。 真的是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发。 江守恒不知何时來到沈南禾身边,看着她憋着嘴,一脸的不高兴,他出声道,“南禾,怎么了?” 沈南禾一甩手,出声道,“外公,你看小舅了!我十八岁生日,他就送我一个蛋糕!” 江守恒抬眼看向江祁沅,江祁沅下意识的微垂下视线,躲开。 江守恒佯装生气的对江祁沅道,“你小侄女成人生日,你就不知道准备一份像样点的礼物啊?成天不知道想些什么。” 江祁沅道,“我不是订了蛋糕嘛。” 江守恒刚要说些什么,就只听到沈南禾道,“算了,这种事说清楚了又有什么意思。” 说罢,沈南禾转身往饭厅的方向走去。 江守恒看了眼江祁沅,终是什么都沒再说,也转身离开。 饭桌上,江家人都在,难得有聚的这么全的时候,江守恒开心的道,“以后一年必须固定几次,大家都要聚在一起,哪怕是吃顿饭也好。” 说罢,江守恒看向沈清远的方向,出声道,“清远啊,你这教授也做了有几年了,还用得着这么拼了吗?” 沈清远闻言,绷直后背,淡笑着回道,“以前是为了定级而拼,现在……觉得应该为学生奉献一些什么。” 江守恒轻轻地点了下头,然后道,“当初让你跟苏扬进公司,你不喜欢,我也沒办法,想着不进公司也好,大学沒那么累,现在看來,你们比我还要忙啊。” 沈清远脸上的表情有一些尴尬,淡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苏扬把话接过去,笑着道,“爸爸,您放心,以后我跟清远一定常回來陪您。” 江守恒道,“陪不陪我倒是无所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再陪还能陪多少年?我是说你们两个人对南禾的照顾,早些年是我把南禾接到身边,不怪你们,但是现在南禾已经成年了,以后你们两个对她的关心要更多才是,她不是小孩子了。” 这一次,苏扬脸上的笑容也微僵。 其实下面这些人的事情,江守恒都知道,就看他想不想管罢了。 听到江守恒如此说,苏扬和沈清远都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林夕这时候出來打圆场,她淡笑着道,“來來來,今天南禾生日,我们先來祝她生日快乐。” 林夕举起了手边的酒杯,江宇晟和方娜见状,也跟着拿起酒杯。 江守恒看着沈南禾,一脸宠溺的道,“南禾,外公祝你生日快乐,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快快乐乐的。” 沈南禾收起心底的异样和不快,举起酒杯,跟江守恒轻碰了一下,然后道,“谢谢外公。” 大家都一起喝了一杯,放下酒杯之后,江守恒出声道,“这下连我们家最小的一个都成年了,从今往后,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各自要在各自的领域努力,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松懈了。” 江守恒的这句话,是专指江祁沅和成年的沈南禾。 林夕出声道,“祁沅初入公司,还有很多都需要慢慢学习,就让他从基层做起吧。” 江守恒微微点头,然后道,“我已经让宇晟给他安排位置了,就算是我儿子,也必须要从头做起,也正因为是我江守恒的儿子,才必须做到让任何人都说不出一个不字來。” 江宇晟道,“林姨放心吧,我会好好带祁沅的,祁沅大学专修的金融,成绩又好,很快就可以上道的。” 林夕淡笑着道,“宇晟,那就辛苦你了啊。” 江宇晟微笑着道,“林姨,跟我何必客气,祁沅是我弟弟,我不照顾他照顾谁啊。” 林夕脸上的笑容不变,抬眼看向江祁沅,她出声道,“祁沅,你也跟你爸爸和大哥表个态。” 江祁沅抬起视线,薄唇轻启,出声道,“爸,大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不会给家人丢脸的。” 江宇晟笑着道,“一家人有什么丢不丢脸的,放心,有大哥呢。” 江守恒则道,“你现在大学毕业了,到公司來上班,有很多坏习惯必须要改,别一周有五天以上晚归,天天跟人喝得宿醉不醒,以后你每天都跟你大哥一起去公司上班,扳你一阵子就好了。” 江祁沅闻言,只是低声道了一句,“知道了。” 桌上的气氛有些不那么融洽,方娜忙出声道,“南禾,吃完饭之后,你來切蛋糕许愿吧,祁沅买的蛋糕,都快把桃子给馋死了。” 江桃子稚嫩的声音响起,“爷爷,我也沒有成年哦,你刚才都忘记桃子了。” 江守恒闻言,笑着道,“是啊,爷爷怎么把桃子给忘记了呢,我们家最小的可是桃子啊。” 江桃子举起粉红色的叉子,出声道,“等桃子十八岁的时候,二叔也要给桃子买一个跟南禾姐姐一模一样的蛋糕。” 江祁沅淡笑着道,“好,小馋猫。” 桌上的气氛,再次回归融洽。 待到大家都吃完饭之后,佣人把桌子清理干净,放上了江祁沅买來的蛋糕。 江家人围站在一圈,灯光按下,桌上只有蛋糕上面的蜡烛,散发着好看的光芒。 沈南禾双手合十,闭眼道,“第一个愿望,我希望外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第二个愿望,我希望我身边的人,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都能幸福;第三个愿望……” 沈南禾沒有出声,只是闭眼十几秒,然后睁眼,吹灭了蜡烛。 第六十六章 她最想要的 第六十六章她最想要的 江家人,每一个都是大忙人,今天能为了沈南禾而花费一整天的时间,也算是沈南禾有面子了,沈南禾记得,上一次大家齐聚一堂的时候,还是江守恒的大寿。 晚上,大家都各自回去忙自己的事情,佣人抱着一大堆的礼物,跟着沈南禾一起上二楼。 在楼梯口处,沈南禾碰到从三楼下來的江祁沅,两人四目相对,沈南禾先别开的视线,她打开房门,然后对佣人道,“放在床上就行。” 三名佣人闻言点头,迈步往房间里面走,沈南禾也跟着进去,江祁沅走过來的时候,沈南禾已经关上了房门。 沈南禾不是小气的人,但是对于江祁沅,她总是不能做到大肚,尤其是在别人都在精心准备送她的礼物时,他却只用了一个蛋糕了事。 不怪江守恒说他,指不定又跑到哪里去野了,着急着赶回來,连个礼物都沒准备,就顺手去买了个蛋糕。 佣人走后,沈南禾看着满床的礼物,心中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 站在床边,她把每份拆开的礼物都拿出來,有的可以摆放,有的就只能收藏了。 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一份沒有拆开包装的礼物,沈南禾拿起來一看,目光微变,这是苏扬给她的。 拿着礼盒,沈南禾站在床边沉默数秒,这才转身走到外面的阳台处,坐在那里的软榻上,拆开包装。 礼盒不大,沈南禾拆开來之后,打开折起的宣纸,先看到的是几个不大的小玩意儿,她神色一顿,脑中忽的闪过了几个画面。 沈南禾不记得那时候她是几岁,只记得那天是她生日,沈清远跟苏扬带着她,一起去了香港的迪士尼乐园,然后买了好多玩具给她。 拿起礼盒中的一只miki发卡,沈南禾忽然觉得眼眶发红……那是苏扬当时买给她,然后亲手戴在她头上的。 礼盒中还有一只镶钻的粉红色小熊,沈南禾拿起來,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它的肚子,里面传來沈清远高兴地声音道,“南禾,生日快乐,我们南禾五岁了……” 沈南禾眼眶中聚集的眼泪,瞬间滴落下來。 礼盒中的数样小东西,都是小的时候,她过生日时,苏扬和沈清远送给她的。 礼盒的底部,还有几张照片,沈南禾拿出來一看,照片中是苏扬,沈清远还有年幼的自己。 照片不多,背景是香港的迪士尼,日本的富士山脚,印尼的巴厘岛,还有英国的…… 如果不是看到这些照片,沈南禾似乎都要忘记,原來她的童年,也是有过跟父母亲近的时候,虽然少,但是确实有过。 视线被泪水模糊,沈南禾心酸难忍,用手背擦干眼泪,她这才看到,盒子的最底部,还压着一张粉蓝色的信笺。 沈南禾把照片放在腿上,然后拿起那张信笺,打开來一看,里面是苏扬的笔记,沈南禾总说不亲不亲,但她却能一眼就认出。 信上写着:南禾,我知道这些年,因为我跟你爸工作的原因,时常让你觉得不被关心,不被爱护。 你小的时候,我们总觉得你还小,只要有人陪你玩就好了,我们努力工作,等到你长大些,我们也稳定一些,就接你回到我们身边。 但是一转眼,十几年了,你长大了,我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模式,一年见不到几次面,见面不说几句话,不知从何开始,我们才发现,原來我们已经距离你那样远了。 看着你能亲昵的揽着你外公的手臂,跟他撒娇;看着你能跟你的几个舅舅谈笑;看着你能因为朋友的一个电话,立马转身就走,直到这时候,我们才知道,原來你对我们的感情,早已经淡漠的连友情都不如了。 南禾,你长大了,我们知道,你不再是那个缠着我们,要你爸爸背,要我给你买棉花糖的小女孩了。 你十八岁的成人礼,我跟你爸爸,实在不知道该送你什么才好,因为现在我们哪怕是拿出金山银山,你也会不在意的吧。 南禾,妈妈和爸爸只想让你知道,我们真的很爱你,比你想象中要爱的多。 生日快乐。 沈南禾完全是哭着看完的这封信,她垂下头,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着。 此时,隔壁的江祁沅也是胸闷难忍,出來阳台抽烟。 沈南禾跟江祁沅住在隔壁,两人的阳台边缘之间,相差不到一米五的距离。 江祁沅唇瓣才叼上一根烟,余光一瞥,就看到左侧的沈南禾,她坐在软榻上,低着头,浑身轻颤。 她在哭。 这是江祁沅的第一个反应。 俊美的脸上,神情一变,微微蹙眉,江祁沅下意识的道,“南禾。” 沈南禾听到江祁沅的声音,缓缓抬起头,转身往后看去,就这样对上了江祁沅的视线。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哭红的双眼,心底更是难受。 薄唇轻启,江祁沅出声道,“怎么了?” 沈南禾什么都不说,只是眼泪径自的往下流着。 江祁沅见状,心里面的酸涩似是随时都会溢出來似的,他蹙起两道好看的眉头,出声道,“今天你生日,这么开心的日子,哭什么?” 沈南禾粉唇开启,哽咽着道,“我生日,你就送我一个蛋糕,你觉得我能开心到哪里去?” 江祁沅眼神微闪,几秒之后,他这才道,“怎么?嫌我送的便宜了?” 沈南禾出声道,“你知道我不介意你送我多少钱的东西,只要你用心。” 江祁沅抿着薄唇,喉结微动,沈南禾的眼泪,从何时开始,对他的杀伤力如此之大了? 江祁沅暗自叹了口气,终是忍不住,出声道,“今天又不是你的生日,礼物我明天送。” 沈南禾闻言,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她站起身,下意识的道,“真的吗?” 江祁沅点点头,隔着阳台,他出声道,“什么时候这么爱哭了?哭的这个难看!” 沈南禾却不在意,她下意识的來到阳台边,然后扶着柱子抬腿跨在了阳台边缘。 江祁沅见状,脸色一变,不由得道,“沈南禾,你干什么?!” 沈南禾道,“我去你那边。” 江祁沅瞪眼道,“你不会走门啊,下來!” 沈南禾兴致一起,才不管那么多,只见她三两下就扶着柱子,站在了阳台的边缘。 这里是二楼,她跟江祁沅的阳台处隔着一米多远的距离,江祁沅吓得都说不出來话了,沈南禾却笑着道,“小舅,我过來了啊,你要接住我……” 第六十七章 独一无二 第六十七章独一无二 沈南禾的生日宴,邀请的都是她身边的朋友和大学的同学,沒有任何一位长辈,因为她不想大家玩的不尽兴,会有所拘束。 生日宴是阮小天,汤馨羽和向峥帮忙筹备的,他们包下了东方酒店的顶层,足有千尺的巨大宴会厅,而且是精心布置,力求让沈南禾过一个永生难忘的生日宴。 宴会是晚上七点开始,沈南禾则是六点多,就精心打扮好之后,然后來到酒店跟阮小天他们会合。 沈南禾从江家的车中下來,站在门口等她的阮小天和向峥都看的呆了。 他们从來沒见过沈南禾这样的打扮,她今天穿着一袭白色的长短后长曳地鱼尾礼服,白色的礼服上面,沒有任何一丝其他的颜色,连钩织的暗纹和上面的花朵,都是白色的,透明的纯粹。 沈南禾的一头长发,被烫长了波浪的大卷,用一条白色的蕾丝在后面缠绕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在她抹胸设计的礼服上面,戴着的是一条层层相扣的钻石项链,耳环和手链,也都是跟项链一套的。 阮小天跟向峥看着沈南禾下车之后,轻轻拖着裙摆向他们走來。 沈南禾绝美的小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在灯光的照耀之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光彩。 沈南禾來到两个呆愣的人面前,粉唇开启,出声道,“傻了你们两个?看我穿着高跟鞋走的这么费劲儿,都不说过來扶我一下!” 话音落下,阮小天跟向峥异口同声的道,“破了……” 沈南禾皱眉道,“什么?” 阮小天叹了口气,然后道,“合着你不能开口说话啊,不开口完全就是一公主和女神的范儿,一开口……” “女神梦破了。” 向峥在后面说道。 沈南禾白了两人一眼,然后同时伸出两只手臂,阮小天跟向峥无奈的站在沈南禾两边,沈南禾高兴地把手臂缠在两人的手肘处,然后跟着他们一起往酒店里面走去。 三人边走边聊,來到酒店大厅的时候,经理迈步走过來,微笑着道,“沈小姐,生日快乐。” 沈南禾今天心情特别好,她笑着点头,“谢谢。” 经理拿上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打开來,里面是一瓶78年的拉菲。 “沈小姐,这是我们老板送您的,他祝您生日快乐,今天您在楼上所有的香槟和红酒,都算我们的。” 沈南禾微笑着道,“好,那就谢谢你们老板了。” 阮小天替沈南禾接下那瓶红酒,然后三人迈步往电梯口走去。 沈南禾出声道,“楼上都谁在啊?” 阮小天回道,“馨羽带着一帮早到的女生在呢,刚才连博也打了电话,说是正带着朝扬和下面小弟们过來呢。” 沈南禾闻言,笑着道,“好久沒跟他们一起去吃大排档了,我们今晚玩完之后去吃吧?” 阮小天道,“拜托,你确定今晚你还能脱身?” 沈南禾抿唇想了一下,几秒之后,她出声道,“在这里订房间了吗?” 阮小天白了一眼,然后道,“早开好了,楼下一层的房间我全都定下了,估计今晚沒有人能站着出去酒店的大门了。” 沈南禾高兴的举起手臂,出声道,“就是这个感觉,不醉不归!” 向峥道,“沒见过你这么嗜酒如命的女人!” 沈南禾道,“不服是吧?不服我今晚就先把你喝倒了!” 向峥无奈的摇头淡笑,出声道,“里外拐分不清,今天想要把你放倒的人太多了,我跟小天这都是你的守护神好不好?” 沈南禾闻言,立马一脸宠溺的模样,伸手摸着向峥的手臂,出声道,“哎呦呦,看我,都把我的神兽给搞得生气了。” 向峥立马一耸手臂,皱眉道,“少恶心人,谁是你神兽啊?!” 阮小天道,“你这好歹还是个神兽呢,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南禾有一次喝多了,非让我背着她起飞,你说我拿什么飞吧我?” 向峥闻言,扑哧一声笑出來,“还好她现在还沒有那么疯癫。” 沈南禾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她不满的道,“喂,你们两个长眼睛了吗?沒看到我今天一副淑女打扮吗?别到处说我的坏话,影响我声誉,破了我的好姻缘!” 阮小天闻言,不由得挑眉道,“呦,你还好姻缘?怎么着,想着今天在宴会上寻觅一个骑着白马的如意郎君啊?” 向峥也跟着揶揄道,“别王子沒找到,再找一个唐僧就完了。” 沈南禾白眼道,“人家唐僧怎么了?你见过西游记里面哪个人有他这么屌的吗?他是金蝉子转世,是皇帝的御弟,各路神佛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手下打杂的哪个不是大有來头,连身上的肉都那么金贵,别说是王子了,就算是皇子我都不换!” 向峥都无语了,他双手插兜,直点头道,“好好好,那我就祝你找到你的如意郎……如意唐僧!”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他才不是唐僧呢。” 沈南禾口中的这个他,不由得让向峥表情一变,阮小天也不由得道,“你说真的啊?谁啊?” 沈南禾意识到自己差点走嘴,她忙道,“这不得找嘛,今晚我干脆就生日和脱单一起过!” 向峥帅气的脸上,带着一丝浅笑,但是不经意间微垂的视线之下,却是难掩的失落。 从他说要当哥们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失去了吃醋的权利,从今以后,他只能为她的高兴而高兴…… 三人说话的功夫,电梯已经來到顶楼,电梯门打开,沈南禾挽着两人的手臂往里面走去。 推开一扇双开的大门,沈南禾看到里面千尺的宴会厅,都被布置成一片玫瑰和绸带的海洋。 棚顶吊着绸带卷成的巨大花朵,会厅的任何一处摆设,全都被各种颜色的玫瑰围住,不远处的一个巨大白色餐桌上面,堆满了红色和紫色的玫瑰。 沈南禾笑着道,“怎么这么多花?” 汤馨羽跟一群姐妹穿着礼服走过來,她们集体送上一束九百九十九朵的彩色玫瑰花捧,然后道,“红玫瑰是热恋,蓝玫瑰是善良,粉玫瑰是笑容,黄玫瑰是歉意,紫玫瑰是梦幻,橙玫瑰是羞涩,橘玫瑰是欲望……南禾,愿你在十八岁的这一天,记住从前的一切,然后带着所有的感情,继续的勇往直前,永远都做那个世上独一无二的你……” 第六十八章 宴会进行时 第六十八章宴会进行时 沈南禾接过巨大的玫瑰花捧,拥抱汤馨羽,出声道,“我会做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沈南禾的。” 屋中的几十个女生都各自送上自己的礼物,沈南禾坐在座位上,跟大家一起嬉笑聊天,不多时,连博,陈朝扬和他们车队的一帮年轻小伙子就一起來了。 连博穿着白色的西装,陈朝扬穿着黑色的西装,等到那帮车队的男孩子们,则是不知道在哪儿弄來的衣服,清一色的白色衬衫,然后黑色的西装和西裤。 沈南禾盯着其中一个衬衫还在西服外面的男孩子道,“小宝,你这是要闹哪样啊?” 叫小宝的男孩子,一脸不好意思的道,“哥说都要穿的正式一点,我也沒有西装什么的啊,就从隔壁的五婶家借了他老公年轻时候的衣服,谁知道这么大啊。” 沈南禾忍俊不禁,复又看着小宝身边的另一个男孩子,他是西装跟西裤明显的不是一套,颜色乍看都是黑色,但是细看上身比下身颜色深,沈南禾出声道,“小风,你怎么回事啊?” 小风尴尬的挠着头,出声回道,“从哥们借的……” 沈南禾终是忍不住,笑出声來,然后回头对一身白色西装的连博道,“你干嘛非把他们打扮成这样啊?又不是古惑仔來集体参加葬礼。” 连博皱眉道,“呸呸呸,今天你生日,说什么丧气话呢?” 沈南禾道,“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个,还非搞这个形式,烦人。” 陈朝扬难得的插话道,“你看我说什么了?穿成这样倒被她嫌弃了。” 连博道,“这不心思今天到场的都会穿的正式嘛,我们也不好穿着t恤什么的就來吧?” 沈南禾道,“多余。” 连博从裤袋中掏出一个系着蝴蝶结的什么东西,直接朝着沈南禾扔过來,沈南禾反应很快,一把抓住,定睛一看,原來是一把车钥匙。 连博道,“这个多不多余?” 沈南禾道,“什么啊?” 连博道,“我跟朝扬还有这帮兄弟,想了好久要送你什么,觉得你什么都有了,所以我们就连夜加班给你改装了一辆机车,你放心,配置什么的,都是这个。” 连博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沈南禾一脸的兴奋,双眼放光的道,“在哪儿了?” 连博道,“哎呀,你放心吧,送你的就是你的了,在楼下呢,等宴会结束之后,你就开走。” 小风在一边道,“南禾,那机车超帅的,我保证全港,不,应该说是全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 沈南禾闻言,情不自禁的给了小风一个拥抱,小宝在一边看着,不由得憋着嘴道,“组装机车……我也有份的……” 沈南禾松开小风,來到小宝面前,伸开双臂,小宝看着如公主一般的沈南禾,他瞬间就红了脸,不由得泛怂的道,“其实,其实我也……” 沈南禾还不待他说完,就迈步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大家在楼上玩了一会儿,宴会的时间就差不多到了,受邀的宾客也都陆续到场。 这其中,有很多是沈南禾的高中同学,他们都在一起两年了,很是熟悉,沈南禾对他们也沒有过多的客气,直接让他们进去玩。 而还有四五成的人,是沈南禾的大学同学,她才上大学一周多的时间,班级的同学都沒认全,就更别说是那些不知道哪个学院哪个系的同学了。 “南禾,生日快乐啊。” 一个男人走过來,二话不说,先拥抱了沈南禾,沈南禾笑着,心中想的却是,你谁啊? “呦,南禾,今天这么漂亮啊,快來,必须粘粘喜气,拥抱一下。” “女神,南禾你必须是我女神,快來让我这个崇拜者拥抱一下。” “南禾……” “小禾……” 阮小天和向峥站在沈南禾身边,两人的脸都笑僵了,对视一眼,目光中的神色,分明就是在说:丫这都是谁跟谁啊? 进客的高峰期过后,阮小天赶紧抽空,压低声音道,“南禾,再有不认识的人要跟你拥抱,女的让我跟峥來,男的叫馨羽和那帮女的,她们还说指着今晚钓几个金龟婿呢。” 沈南禾道,“快点來,别慢了,今晚无论男女,相中的楼下房间走起啊。” 阮小天笑着道,“别说的跟夜店妈妈似的。” 两人话音刚刚落下,就看到走廊一闪身,过來几个颀长的身影,原來是麦佟峰,司律还有邵斌帆过來了。 几人无一例外的非常显眼,一出场就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麦佟峰一袭亚麻色的西装,跟他头发的颜色一模一样,帅气的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容,來到沈南禾面前,弯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南禾,生日快乐。” “谢谢佟峰哥。” 司律出声道,“我们呢?我们也不是沒送礼物,也不是白來的,沒有拥抱吗?” 沈南禾放开麦佟峰之后,微微挑眉,看着司律道,“哪有主动要拥抱的?” 司律从裤袋中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礼盒,然后道,“这样呢?” 沈南禾闻言,笑着走过去,给了司律一个拥抱,然后顺势拿走他手上的礼盒。 司律叹了口气,佯装无奈的道,“女人啊……都是一些现实的动物。” 沈南禾不以为意,收了三个人的礼物之后,她这才出声道,“我小舅呢?他沒跟你们在一起吗?” 邵斌帆摇摇头,出声回道,“昨天开始,我们就沒见他了。” 沈南禾哦了一声,然后道,“我外公叫小舅去公司上班,估计还沒放他出來呢。” 司律道,“哎,一想到不久之后,我们几个也要套上夹板,我这心啊……” 沈南禾笑着道,“行了,及时行乐,今晚好好玩吧。” 司律放眼望去,然后道,“目测有不少美女诶。” 沈南禾道,“美女也指着勾搭你们这样的帅哥呢,楼下房间开好了,看我服务周到吧?” 司律睨着沈南禾道,“你这么开放,你小舅知道吗?” 沈南禾回道,“我成年了。” 第六十九章 她的心里只等他 第六十九章她的心里只等他 沈南禾一直站在门口,打着迎接宾客的旗号,其实她在等的,从來都只有一个人,江祁沅。 汤馨羽从人群中走到门口,见沈南禾还在那里站着,焦急的眼神望着门外,她出声道,“在等谁?” 沈南禾掩饰不住一脸的委屈和着急,出声道,“我小舅还沒來呢。” 汤馨羽道,“哎,我刚才都看到司律他们几个了,你小舅沒跟他们几个一起來吗?” 沈南禾不语,抿着粉唇,一脸的不高兴。 汤馨羽出声劝道,“哎呀,你不要着急嘛,打个电话问问啊。” 沈南禾本想说,我才不给他打电话呢,连生日宴都能迟到,还有什么好打电话的?但是话到嘴边,沈南禾却堪堪忍了回去,拿着手机,沈南禾走到宴会厅的门口处。 电话拨过去,里面传來嘟嘟的声音,响了好久,就在沈南禾因为江祁沅不会接的时候,里面却传來江祁沅的声音,“喂。” 沈南禾眼睛瞪大,不由得道,“小舅,你在哪儿啊?怎么还不來?宴会都要开始了。” 江祁沅那边安静的很,许是过了两秒,沈南禾只听到他那边出声道,“我有点事情,还沒处理完。” 沈南禾当时就在原地跺脚,皱眉道,“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诶!你昨天说今天会过來给我庆生,会送我生日礼物的!” 江祁沅道,“我这不是有事走不开嘛。” 沈南禾道,“司律他们都來了,你沒跟他们在一起,还有什么事情会忙的走不开?!” 江祁沅不答反问道,“难道我只能跟她们在一起吗?” 沈南禾被揶了一下,咬了下唇瓣,她出声道,“那你就说,今天还能不能來吧?!” 沈南禾已经生气了。 江祁沅闻言,颇为无奈的道,“我会去,只是晚一点,你们先玩。” 沈南禾心底深处,还是有些忌惮江祁沅的,不敢真的把他惹翻了,听到他如此说,她也只能顺势道,“那好吧,你忙完了尽快过來啊。” 江祁沅嗯了一声,沈南禾这才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一转头,沈南禾忽然看到后面站着一个身影,她一顿,随即看清楚人,然后勾起唇角,淡笑着道,“韩東。” 面前的男孩子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中等偏高一些,长得说不上帅,但却很干净,尤其是一双单眼皮但却很大的眼睛,顾盼之间,带着一股流光,很是吸引人,他就是沈南禾现在大学的学长,也是学校校董的儿子。 韩東从沈南禾上学的第一天,就主动过來跟她认识了,沈南禾觉得他人蛮不错,而且相处起來也舒服,所以就当朋友了。 韩東微笑着道,“怎么?男朋友沒过來呢?” 沈南禾眼球微转,然后笑着回道,“不是,我沒男朋友。” 韩東道,“同学那边都在等你过去呢,说是要轮番敬酒,我这先过來给你通风报信。” 沈南禾闻言,漂亮的脸上荡漾出好看的笑容來,粉唇开启,她出声道,“这帮人沒存什么好心眼,我不就是要了点礼物嘛,至于要把我喝倒吗?” 韩東笑着道,“那,我有法宝。” 说罢,韩東从西装的口袋中,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袋子里面有几十颗白色的小颗粒,沈南禾见状,出声道,“什么?” 韩東道,“解酒药啊,我就知道今晚一定不能竖着出去了,所以特意备下的。” 沈南禾止不住的一脸笑意,出声道,“你还真贼。” 韩東道,“那你看,人在酒局飘,随身带药包嘛。” 沈南禾伸手接过去,直接到处好几颗來,然后道,“要吃多少啊?” 韩東道,“那得看你准备喝多少了。” 沈南禾粗略的看了一眼,一共五颗药,她也不管了,直接手一抬,放到了嘴里面。 侍应生端着托盘从两人身边走过,韩東随手拿了一杯果汁给沈南禾,沈南禾顺着果汁把药吞了下去,然后对韩東比了个ok的手势,出声道,“这回不怕了,走吧,喝起,我还就不信了。” 沈南禾跟韩東一起迈步往宴会厅里面走。 生日宴正式开始,因为今天到的都是年轻人,沒有一个长辈,所以大家都玩的很尽兴,各种游戏,各种酒局,接踵而來。 沈南禾跟同学喝完,就跑去跟连博,陈朝扬和一群车队的兄弟喝,这波也喝完,就去找司律,麦佟峰和邵斌帆。 麦佟峰见沈南禾脸颊泛红,眼中已有醉态,他出声道,“南禾,少喝一点,酒喝多了也伤身的。” 沈南禾拿着酒杯,笑着道,“佟峰哥,被担心我,我有宝贝防身。” 司律出声道,“看看,这是喝多了吧?” 沈南禾立马抬眼瞪着司律道,“你才喝多了呢,我清醒着呢,不信要不要赌点什么?” 司律马上回绝,“算了吧,我再也不要上你的当了,你现在就算醉倒在我面前,我都不会跟你赌的。” 沈南禾闻言,扑哧一声笑出來,举起酒杯,她出声道,“佟峰哥,斌帆哥……还有,司律哥,我分别敬你们三个人一杯,谢谢这两年中,跟你们在一起的每一次时光。” 邵斌帆道,“南禾,你喝一杯就好了,不用一人敬一杯。” 沈南禾摇摇头,出声道,“斌帆哥,我先敬你,这么长时间,我觉得受你的照顾挺多的,以前我年纪小,有不懂事的地方,你就多多担待,从今天起,我就是大人了,若是我再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就直说。” 邵斌帆闻言,只能拿起酒杯,跟沈南禾碰了一下,然后道,“好,那我就恭喜你成长成熟了。” 沈南禾一杯饮下,又倒了一杯,然后对麦佟峰道,“佟峰哥,说实话,你们几个之中,我最愿意跟你玩了,因为你对我最纵容,这一杯,我敬你,希望你以后事业顺利,再早点找一个嫂子给我。” 麦佟峰脸上的笑意,有片刻的僵硬,邵斌帆和司律都看在眼中,然后统一的别开视线,装作沒看到。 第七十章 错过 第七十章错过 沈南禾沒喝多,她心里面清楚得很,因为她可以用玩笑的口吻,杀人于无形之中,她不喜欢麦佟峰,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说罢,不待麦佟峰说什么,沈南禾已经径自抬手,把杯中的酒仰头而尽。 喝完之后,沈南禾也不去看麦佟峰脸上的表情,她倒了一杯酒之后,敬司律。 司律似笑非笑的道,“这么长时间,你还是第一次管我叫哥,我都受宠若惊了。” 沈南禾闻言,出声道,“司律哥,司律哥,司律哥……” 司律忙道,“好了好了,你再叫我就要觉得今天是世界末日了,來吧,什么都不说了,都在酒里面。” 这一次,是司律先干的,沈南禾随后也干了一杯。 喝完酒之后,司律看了眼腕表,然后道,“这都十点了,祁沅那小子忙什么呢?怎么还不到?” 沈南禾闻言,开口道,“我去打个电话给他。” 沈南禾放下酒杯,拿着手机走开,麦佟峰看着沈南禾的背影,许是过了五秒,他终是移开视线,然后侧身迈步走到餐桌边,拿起倒好的酒,一口喝下。 沈南禾拿着手机走至一处沒人的地方,拨通江祁沅的号码,然后放在耳边。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沈南禾听着手机中的声音,不可置信的把手机拿到面前,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确实是‘小舅’的字样。 江祁沅竟然关机了! 沈南禾站在原地,无法形容此时心底的强大落差。 他说过,他会來的,他说过,他要送她生日礼物,他说过,他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但是现在,这算什么? 沈南禾呆愣半晌,忽然唇角勾起,扯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很想就此把手机砸在对面巨大的落地窗上,沈南禾一咬牙,强忍着,她心底在不停的说服自己,江祁沅一定是有事,一定是手机沒电了,也许……他正在赶來的途中啊。 沈南禾给江祁沅找了无数种的理由,却沒有发现,她越是如此,心底的卑微感,就越加的浓厚。 深吸一口气,沈南禾什么都沒说,而是转身回去了宴会厅。 宴会厅的一处,环形的大沙发,沈南禾的大学同学坐在了一起,他们正在玩游戏,见沈南禾过來,汤馨羽赶紧招手,沈南禾笑着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 游戏很简单,转勺子,因为人多,所以大家规定,勺子的头和尾指到的人都算,被指到的人要两个一组,完成一个大家提出的要求,如果完成不了,就要罚酒。 四面的环形沙发,坐了几十号人,沈南禾一点都不害怕会转到自己,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运气,一向蛮好的。 就这样,她在人群中笑着,闹着,美丽的脸上,就像是罩了一张永远在笑的面具一般。 一转眼,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沈南禾忍不住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五十五分。 一直带笑的脸上,有瞬间的破碎,沈南禾舌尖轻抵左唇角,她把所有的怒气和委屈,尽数吞下去。 每个人的忍耐和等待,都是有限度的,十二点一过,她的生日过去,一切,也都过去了。 正在沈南禾径自走神的时候,只听到身边一阵集体的起哄声,沈南禾下意识的往桌上看去,只见桌上的勺子一段,正指着她。 微愣,沈南禾抬起头,看到勺子的另一端,指着的是韩東。 有人出声道,“玩了这么久,可算是把寿星给折进去了啊,这个好机会,大家一定要好好把握啊。” “哎,可惜了勺子的另一头指的不是我了,不然我就叫我女神亲我一下了。” 一个男生喝得脸色泛红,开玩笑的道。 在场的人都在哄笑,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为难沈南禾才好。 汤馨羽出声道,“那就跳一支舞吧,韩東,跟南禾共舞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啊。” 韩東淡笑着道,“好,我记住了,以后有事你说话。” 大家都同意沈南禾跟韩東一起跳舞,韩東起身,对沈南禾伸出一只手來。 沈南禾心中五味杂陈,现在,怕是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吧,她等的那个人,终是沒有來。 原來,他说送她的礼物,竟然是这个…… 唇角缓缓勾起,沈南禾一脸的笑意,伸手搭在了韩東的手心上,然后跟着他一起进了舞池。 沈南禾是今晚的主角,主角的第一支舞,男舞伴自然备受关注。 在沈南禾跟韩東跳舞的时候,下面一直有人在窃窃私语,说是沈南禾跟韩東很有可能走到一起。 而舞池之中,韩東轻轻地揽着沈南禾的腰,淡笑着道,“脸色有些红,是不是喝多了?” 沈南禾下意识的摇头,想说沒有,但是脑袋一动,她眼前的视线就一模糊,大脑也像是有短暂的断片似的。 过了三秒,沈南禾才粉唇轻启,出声道,“可能吧。” 韩東道,“南禾。” “恩?” “你说你沒有男朋友吧?” 沈南禾只觉得似是一股酒意,猛地上涌,她脑袋一晕,微微侧头,顿了一下,这才回道,“怎么了?” 韩東道,“如果你有男朋友,我们就做朋友,如果你沒有,我能追你吗?” 沈南禾不由得抬眼看向面前的男孩子,他淡笑着看向她,眼睛很是漂亮。 如果是从前,沈南禾跟江祁沅赌气,怕是直接就答应韩東做他女朋友了,但是现在,一转眼两年过去了,不知何时起,她逐渐长大,也变得成熟了,不再是那个意气用事的小女孩了。 粉唇开启,沈南禾淡笑着道,“韩東,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韩東道,“怎么?你不是沒男朋友吗?” 沈南禾道,“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韩東沉默数秒,然后道,“这样。” 沈南禾刚要说些什么,只觉得那种大脑瞬间短路的感觉,再次袭來,这一次的冲击,明显的比上一次要强,她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栽倒韩東怀中,韩東赶紧服了她一把,然后道,“沒事吧?” 沈南禾触碰到韩東的身体,那一刹那,她浑身犹如电流窜过,陌生的感觉,却让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 第七十一章 反常 第七十一章反常 身体像是被一半火焰和一半冰山,夹在了冰火两重天之中,沈南禾从來沒有过这样的感觉,浑身发轻,眼前的视线模糊,她好像是出现了幻觉,不然,为何江祁沅会站在她面前。 见沈南禾的瞳孔正在不断地收缩,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韩東唇瓣轻启,出声道,“南禾……” 沈南禾耳边嗡嗡作响,摇摇头,可是面前仍旧是江祁沅的样子,她出声道,“你來了……” “南禾,我喜欢你。” 沈南禾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伸手扶着韩東的双臂,许是过了五秒钟,她这才勾起唇角,淡笑着道,“我也喜欢你……好喜欢。” 韩東微笑着看着沈南禾,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缓缓侧头,吻在了沈南禾的唇瓣之上。 此时,四周的看客,无疑不吃惊的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汤馨羽正在喝汽水,见状,她噗嗤一下,汽水都呛到了脸上。 阮小天和向峥见状,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韩東会吻沈南禾,这个不是最诧异的,诧异的是,沈南禾非但沒有拒绝,反而是微微抬起下巴,闭上眼睛,完全接受的样子。 舞池四周,鸦雀无声,直到韩東将沈南禾拥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然后对着一脸诧异的阮小天等人,露出胜利的笑脸。 汤馨羽顾不上满脸的汽水,一眨不眨的看着舞池中的两个人,出声道,“他们……什么时候的事?” 向峥帅气的脸上,眉头一蹙,心中五味杂陈。 舞池四周,不知道是谁先带头,拍起了手,随即,络绎不绝的掌声响起,大家都在祝福这对‘有爱’的情侣。 韩東拍着沈南禾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们走好不好?” 沈南禾机械的点头。 闻言,韩東退开身子,就这样拉着沈南禾的手,迈步往宴会厅的大门口跑去。 一众人全都看傻了,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直到沈南禾跟韩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汤馨羽这才愣愣的看向身边的阮小天,出声道,“我们,要追吗?” 阮小天看了半晌,然后道,“我估计我喝多了,我要找个地方醒醒酒。” 说罢,阮小天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汤馨羽看向向峥,向峥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这才出声道,“南禾的选择。” 说罢,向峥也走了。 汤馨羽一个人站在原地,几秒之后,她也迈步往同学聚集的地方走去,出声道,“主角不在,游戏继续啊……” 司律和邵斌帆站在一起,对于这突如其來的状况,司律抱着双臂,笑着道,“沈南禾这丫头要搞什么?成年了了不起啊?” 邵斌帆道,“看样子都喝了不少,别再酒后乱事,给祁沅打个电话吧。” 司律道,“打了,关机。” 邵斌帆道,“那让佟峰……” 提到麦佟峰,邵斌帆和司律才惊觉,麦佟峰不知何时不见了。 在韩東拉着沈南禾跑开的时候,麦佟峰就从侧门离开了,他忽然觉得那个场合的气氛太过压抑,他站在那里,几乎要喘不过來气了。 沒有乘坐电梯,麦佟峰快步从安全梯往楼下走去。 只走了两层,麦佟峰就推开安全门,想要从酒店里面走,这一推开门,就看到不远处的电梯口处,走出來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是韩東和沈南禾。 沈南禾喝得太多,走路都费劲儿,韩東揽着她的腰,扶着她往对面的房间走去。 麦佟峰眉头一蹙,下意识的就要上前,但却突然听到沈南禾抬起双臂,雀跃的道,“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麦佟峰的脚步,戛然而止。 韩東划开门卡,揽着沈南禾一起进去,长处的走廊处,就只剩下麦佟峰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心里面说不上的酸涩,麦佟峰知道沈南禾心中住着一个人,但却沒想到,这个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而自己的结局,又会是这样。 站在原地能有半分钟,麦佟峰终是忍不住,乘坐电梯,一路下到一楼。 大步迈出酒店的大堂,麦佟峰來到门口,迎面而來的夜风让他瞬间有种清醒的感觉。 太难受了,麦佟峰不想再待下去了,手机响起,他拿出來一看,是邵斌帆。 接通电话,麦佟峰一边应声,一边往下面的车子走去。 邵斌帆道,“佟峰,你去哪儿了?” 麦佟峰道,“你们玩吧,我有点事,要先走。” 邵斌帆明知道是怎么回事,自然不会戳穿,只能道,“开车小心点。” “好,知道了。” 麦佟峰挂断手机,走到车边,无意中一抬眼,麦佟峰竟然看到不远处的街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跑车,定睛一看,车上的男人,也是熟悉的面孔。 麦佟峰径自走过去,江祁沅坐在车上抽烟,看到迎面走來的麦佟峰,他目光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 “祁沅,你怎么在这里?” 无一例外的,麦佟峰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江祁沅无奈,从车中下來,他只能随便编一个借口,“刚从公司出來,知道十二点已经过了,怕进去那丫头骂我,就在这里待一会儿了。” 麦佟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一时间又反应不过來,他出声道,“你进去吧,南禾沒在宴会厅。” 江祁沅一愣,随即道,“怎么了?” 麦佟峰帅气的脸上,满是纠结的神情,似是努力了很久,他这才出声道,“南禾跟她男朋友去楼下了。” 这句话中的爆点太多,江祁沅一时间无法招架。 “男朋友?” 江祁沅眼底的神色似是吃惊到极处。 麦佟峰对于沈南禾的男朋友,已经不那么难受了,只是…… 唇瓣轻启,麦佟峰道,“南禾今天成人礼,她跟男朋友一起去了楼下房间。” 这句话,对于江祁沅而说,真的是一个晴天霹雳。 麦佟峰沒有注意江祁沅眼中那抹要吃人的神色,只听得他说,“哪个房间?” 麦佟峰道,“好像是7086。” 第七十二章 帮她 第七十二章帮她 麦佟峰的话音落下,江祁沅的身子已经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了。 酒店房间中,韩東扶着沈南禾,一路磕磕绊绊的往卧室走去。 沈南禾很是亢奋,拉着韩東的一只胳膊,她笑着道,“为什么來的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來了呢。” 韩東好不容易才找人弄到了这么一小包药,听说这药跟毒品似的,能使人产生幻觉,精神亢奋,开始韩東还不相信,现在看沈南禾这反映,才知道人家说的沒错,那他这十几万就沒白花。 费了好大劲才把沈南禾带到卧室,沈南禾一下子扑到在大床之上,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然后在床上一边咕噜一边道,“好难受……给我拿水。” 韩東闻言,一边伸手扯着自己的衬衫领口,一边去给沈南禾倒水,等到回來的时候,看到沈南禾正躺在床上,两条修长的白腿搭在床边,双臂呈大字一般的伸展,抹胸的设计,将她一上一下的鼓起凸显的更加诱人。 咕咚咽了口口水,韩東來到沈南禾身边,单膝跪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她酡红的精致面容。 缓缓低下头,韩東喉结微动,颤着睫毛去吻沈南禾的唇瓣,但在他快要碰到沈南禾的时候,沈南禾却忽然眉头一蹙,手臂一挥,韩東手上的杯子被沈南禾掀翻,一杯水,尽数洒在了沈南禾的脸上。 兜头的冷水,让沈南禾的意识有瞬间的清醒,眨着长而卷翘的睫毛,沈南禾看着床边慌手慌脚的韩東,下意识的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韩東见沈南禾已经清醒,他再也管不了那么多,拉扯着衬衫朝着沈南禾扑过來。 沈南禾翻身想要起來,但却被韩東拽住手臂,拉了回去。 沈南禾挥舞着双臂,韩東出声道,“南禾,我喜欢你,真的……” 沈南禾抬脚就要去踢,但是韩東反应很快,直接跨坐在她身上,压制住她的动作。 身体的温度持续升高,燥热夹杂着陌生的冲动一阵阵上涌,意识游离在恍惚和清醒边缘,沈南禾难耐的弓起身子,双手捂着干渴的喉咙,双腿也是下意识的夹紧。 她敢确定,这不是喝醉酒的症状,而是…… 死死的瞪着身上的男人,沈南禾咬紧牙关,强忍着体内一波波酥麻的涌來。 “南禾,别这样看着我,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想要了你”。 沈南禾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她不敢相信,他竟然在她生日的当天,给她下药,还把他骗到房间中。 韩東看着身下一脸愤怒的沈南禾,他微微眯起好看的眼睛,出声道,“我们两个已经在所有人面前公开恋情了,现在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两个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沈南禾咬牙切齿的道,“韩東,现在给我滚,我当什么事都沒发生过!” 韩東双眼迷离的道,“南禾,你吃了那么多的药,我现在要是走了,你不得活活难受死啊?” 沈南禾美目一瞪,刚想要骂人,但是体内一股异样的浪潮涌上來,让她忍不住想要**出声。 韩東……他竟然给她下这种药! 沈南禾心里面恨得牙根痒痒,但偏偏身体上就是沒有任何一丝的力气。 韩東见状,轻轻勾起唇角,沈南禾浑身都软了,他一只手就钳制住她的两只手腕,然后径自扯开自己的衬衫。 沈南禾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模糊中,她看到韩東扯开自己的裤链,然后伸手去拽她的礼服。 沈南禾侧着头,浑身无力,但偏偏心底却清楚的很。 韩東颤抖着手指,紧张的额头上都是汗,正在屋中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只听到外面传來叮咚叮咚叮咚,一连串急切的门铃声。 韩東本不想去管的,但是奈何那扰人的门铃一直在响,终于,韩東忍不住了,他也不顾衬衫是敞开的,直接拉上裤链就往外走。 拉开房门,韩東皱眉道,“干……” 韩東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大力弹回來的门板撞到了鼻子,韩東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大脑一片空白,一阵风扫过,已经有人从他身边经过。 江祁沅冲到卧室里面,看到沈南禾蜷在大床上,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的胸大半都在外面。 韩東从身后骂骂咧咧的走进來,江祁沅眼睛都红了,回手就给了韩東一圈,韩東整个人踉跄了两步,然后倒在了地上,口鼻处都是血,江祁沅疯了似的上去踹,屋中传來了鬼哭狼嚎的叫声。 不知道打了多久,江祁沅这才起伏着胸口道,“滚,不然我杀了你!” 韩東不知道來的人是谁,但也只能用最后的一丝力气,爬起來跑出去。 沈南禾躺在床上,她的一头长发披散在白色的床单上,就像是晕染的墨,她蜷缩着身体,一脸难受的样子。 江祁沅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让他有种浑身发胀的感觉,他一动不敢动的站在床边,像是轻轻一动,就会触碰到什么禁忌似的。 但是江祁沅的隐忍,轻易的就被沈南禾的一声**所打破。 沈南禾是太难受了,她微张着红唇,声音蚀骨销骨的道,“帮帮我……我好难受……” 江祁沅所有的冷静,理智,愤怒,在瞬间被击溃,他俯下身,单膝跪在床边,双手撑在沈南禾两侧,她酡红的娇媚容颜和饱含情欲的眸子令他下腹胀痛。 “沈南禾,清醒一点,我带你去医院!” 用尽所有力气,江祁沅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沈南禾早在江祁沅冲进來的瞬间,就认出了他,此时她强忍着疲软的冲击,缓缓抬起双臂,就这样绕在了江祁沅的脖颈。 “帮我……求求你……” 江祁沅眼神一秒就变得幽暗,喉结上下翻动,他按在床单上的大手无意识的蜷缩。 “沈南禾,你疯了吗?我是你小舅!” 沈南禾哭了,她太难受了,她死命的抱着江祁沅的脖颈往下拉,灼热的吻胡乱的落在他的脸上,脖颈上,江祁沅可以轻易的阻止,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沒有。 沈南禾的身体柔软,滚烫,带着奇异的触感,罂粟般的令人沉迷。 江祁沅觉得疯的人不是沈南禾,而是他自己,在沈南禾舔住他喉结不放的瞬间,他所有的理智崩溃,一把将她压在身下,他呼吸低沉的道,“沈南禾,我是谁?” 沈南禾微张着视线,红唇轻启,低声道,“小舅……” 好,既然她知道自己身上的男人是谁就好! 第七十三章 他送的大礼 第七十三章他送的大礼 愉悦过后,一般伴随的就是困倦和空洞,但是此刻,无论沈南禾还是江祁沅,都是清醒无比,即使他们都是在闭着眼睛。 就这样,许是休息了十分钟的样子,最先开口的还是沈南禾,她声音中带着倦怠的沙哑,轻声道,“小舅……” 一句小舅,就像是生生割断了两人刚才所做的所有似的,江祁沅的身子也是一僵,大概过了十几秒钟,江祁沅这才缓缓抬起头,看着身下已经睁开眼睛的沈南禾,出声道,“满意了吗?” 沈南禾看向江祁沅,白皙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绝美的笑容來,缓缓抬起胳膊,她伸手覆在了江祁沅的侧脸上。 眼中无限的沉溺,沈南禾淡笑着道,“小舅,谢谢你爱我。” 爱了两年,终于如愿以偿的感觉,沈南禾所有的疼痛,都能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而抹去。 江祁沅俊美的面孔上,汗水未尽,垂目看着沈南禾,沉默数秒,他这才薄唇轻启,出声道,“我送你成年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沈南禾沒有看清楚江祁沅眼睛之后的无限深沉,她还高兴地道,“喜欢。” 江祁沅面无表情的道,“我送了你一份大礼,你是不是也应该送我一份?” 沈南禾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她连人都能给他,还有什么事不能给的吗? 江祁沅闻言,盯着沈南禾绝美的脸,一字一句的道,“今天的事情,就当沒有发生过,你有困难,我帮你一把,你一直想跟我上床,我也满足你了,但是从今以后,我不想再提今天的事。” 沈南禾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看着江祁沅,她像是不懂他什么意思似的。 江祁沅的话已经开了头,他索性出声回道,“我爸宠你,把你当亲孙女一样的疼,无论我们之间有沒有血缘关系,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如果他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也许你会沒事,但是我……会被毁了的。” 江祁沅清楚的看到沈南禾眼中,那无所遁形的伤痛。 顿了一下,江祁沅继续道,“南禾,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那你能不能因为爱我,体谅一下我的难处……离我远一点呢?” 两人的身体还紧密的贴合在一起,但是心……已经瞬间被拉的天涯海角。 江祁沅竟然用恳求的口吻,來求她离他远一点。 沈南禾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放在他脸上的手,缓缓收回,她唇瓣轻启,出声道,“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满意答复吗?” 江祁沅道,“南禾,这辈子我们这样的关系,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我们别再逼彼此了好么?” 沈南禾的眼泪,不其然的顺着眼角滑落,她下意识的别开视线,然后淡笑着道,“好,我知道了,你走吧,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 沈南禾的突然好说话,让江祁沅蹙起了两道眉头。 唇瓣欲言又止的动了一下,但是江祁沅终究什么都沒再说,就这样翻身下去。 第七十四章 成人之后的算计 第七十四章成人之后的算计 江祁沅就这样走了,把沈南禾一个人留在酒店之中,真真是印证了那句话:上完了,拍拍屁股就走。 沈南禾以为自己会嚎啕大哭,但是意外的,她却并沒有这种感觉。 江祁沅走后的十几分钟,沈南禾就觉得冷,她赤.裸着身子从沙发上爬起來,强忍着小腹和下面的不适与痛楚,径自走回到卧室之中。 大床之上,一片凌乱,她的礼服和鞋子都散落在地,本是一片旖旎的画面,此时看起來,却是那样的嘲讽。 沈南禾自己都诧异,都到了这种时候,她竟然还能理智的分析目前的状况,并且想好处理的方式。 床单上,被染上了象征她纯洁的刺目鲜红,沈南禾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将床单扯下來,然后光脚拎着床单走进了浴室。 沈南禾是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但还知道血是要用冷水洗的。 将有血的地方对准水龙头,沈南禾狠狠地揉着。 洗完之后,沈南禾又蹲在地上,用吹风机吹干,然后回到卧室,将床单重新铺好,还破天荒的将被子也扑在了上面。 穿好礼服和鞋子,沈南禾甚至还拢了下头发,看着屋中好似什么都沒发生过的样子,她心中想的是:小舅,我做的对吗? 凌晨五点,沈南禾从东方酒店中出來,外面已经露出一丝鱼肚白,沈南禾眯起眼睛,凉风吹在她身上,让她觉得自己就算是穿的再美,也抵挡不了内心的肮脏。 她竟然与自己有着十八年舅甥关系的男人上床了,事后还那般平静的处理了‘现场’。 有那么短暂的一刻,沈南禾甚至觉得,现在的自己,陌生的可怕。 她也不想这样的,也不想变成这样的一个人,但是为什么,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走到了现在的这一步?让她变成了一个勾引小舅上床的不要脸的女人…… 也许江祁沅说的是对的,江守恒宠她,是因为把她当成了亲孙女一般看待,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孙女和亲儿子上了床……怕不仅是丑闻,就连心理这一块,都过不去了吧。 人总是要经历过后,才知道什么是酸甜苦辣,这一刻,沈南禾站在人迹稀少的酒店门口,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是做错了什么。 沈南禾生日宴之后,连续两天都是周末,沈南禾对汤馨羽他们说,她是去陪家人了,而对家人则说,她是去陪朋友了。 在身边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的时候,沈南禾只是去到曾经带江祁沅去过的那个有枫树的公园,白天的时候,公园的人非常多,沈南禾就找一个地方,发呆的看着过往的人; 晚上的时候,公园禁止外人进入,沈南禾就翻过栅栏进來,坐在一棵枫树下面,安静的不说话。 周一,沈南禾去学校的时候,几乎全学校的人,都知道沈南禾跟韩東的情侣关系了,还各种八卦她那天跟韩東离开宴会厅之后,去了哪里。 沈南禾通程神秘,耸肩不语。 意外的是,绯闻男主韩東却沒有出现在学校,沈南禾心知肚明,韩東敢出现才怪。 终于,沈南禾上学的第一天中午,就有人私下过來找沈南禾。 沈南禾坐进一辆黑色的宝马车中,首先入眼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再一抬头,才看到坐在对面,低着头,但却难掩满脸青紫的韩東。 沈南禾进入车中,司机从外面关上车门,车中就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中年男人第一个开口道,“沈小姐,您好,我是韩東的爸爸,韩東已经把您生日宴上的事情,都跟我们说了,我们一直想去江家负荆请罪的,但是还想之前先跟您谈一下。” 跟沈南禾爸爸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脸上,写满了歉疚和惶恐,就差跪下了。 沈南禾沒有出声,表情淡淡。 男人身边的中年女人眼眶红了,她出声道,“沈小姐,是我们教子无妨,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來,韩東有错,我们一定不饶他,但是请您一定高抬贵手,不要告他坐牢,他还小,如果进去了,这辈子就完了。” 沈南禾依旧不语,美丽的脸上,写满了淡薄。 男人见状,竟是伸手就给了坐在对面的韩東一巴掌,韩東被打的脸侧过去,给他妈妈心疼的直别开视线。 男人怒声道,“畜生东西,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儿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自己杀了你,也不能让你出去丢人现眼!” 韩東侧着头,喉结微动,半晌才道,“南禾,对不起……” 沈南禾微微皱眉。 男人沉着脸道,“你说你要怎么弥补对沈小姐造成的亏欠吧?只要沈小姐同意,我现在就拎着你去江家,任由江家处置!” 韩東不语,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得上面的青紫明显了。 女人对沈南禾道,“沈小姐,我求求您,看在韩東还沒有铸成大错的份儿上,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我们都知道您是江董事长的掌上明珠,如果他知道的话……” 可怜天下父母心,儿子犯错,父母就要如此谦卑的前來跟一个小辈求饶。 沈南禾虽然恨不得宰了韩東,但是面对韩東的父母,还有她心底的打算,她还是不得不退一步。 终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沈南禾道,“其实我并不讨厌韩東,如果他沒有用那样卑鄙的方式。” 听到沈南禾终于吐口,韩東的爸爸赶紧道,“沈小姐,只要你给他留一口气,你说怎么办,我们就照办。” 沈南禾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嘲讽,粉唇轻启,出声道,“韩叔叔,其实真的不用这样,我也犯过错,我也知道,有些错可以原谅,有些错是不可以原谅的……” 闻言,韩父韩母脸色俱是一变,不知道沈南禾到底什么意思。 沈南禾却淡淡的,继续道,“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我跟韩東在谈恋爱,我是个要脸面的人,所以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样吧,让韩東养好伤之后來学校,就算是假装谈恋爱,也跟我演一阵子,之后,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沒发生过好了。” 第七十五章 无巧不成书 第七十五章无巧不成书 如果有可能的话,沈南禾真的不想要回到江家,她害怕会碰到江祁沅,也害怕面对家里面的每一个人。 但是沈南禾必须回去,还必须要装作一副高兴的模样,她把自己完全变成了一个随时都可以笑的机器。 跟家人寒暄了一翻之后,沈南禾就马上回去自己的房间,她从來沒有这么害怕会在家里面遇见江祁沅,原來心里有鬼,就是这样的感觉。 沈南禾故意早出晚归,一连好些天下來,她还真的就沒有遇上江祁沅。 大学的生活比高中时期还要丰富多彩,沈南禾在学校里面,每天被汤馨羽拉着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唯一闲下來的时间,还要去看阮小天和向峥他们打球,真是应了那句话:忙的连学习的时间都沒有了。 韩東是在沈南禾的生日宴结束之后的第二十天,才出现在学校中,此前学校里面疯传着各个版本的绯闻,都是围绕着韩東为何不上学展开的。 韩東上学的第一天,就來到沈南禾班级的门口,拿着大捧的红玫瑰和心形巧克力。 沈南禾目光对上韩東的,几秒之后,她朝着他露出一抹淡笑,自此各版本的谣言不攻自破。 沈南禾竟然会跟韩東走在一起,这一点就连阮小天都看不出门路,他私下里问沈南禾,“你跟韩東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南禾垂目吃着面前的薯条,淡淡道,“什么怎么回事?” 经常沈南禾不想回答一个话題的时候,就会用这种消极应对的方式。 阮小天盯着沈南禾道,“你最近很怪欸。” 沈南禾道,“哪怪?” 阮小天微微蹙眉,随即道,“说不上來的怪。” 沈南禾沒有接话,汤馨羽则跟阮小天握了下手,然后道,“同感。” 侧头看向沈南禾,汤馨羽道,“你之前跟韩東才认识一个星期不到,接触的时间也都是有限的,怎么就突然谈恋爱了呢?” 沈南禾抬起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汤馨羽,出声回道,“这东西能看时间的吗?我跟向峥认识多久了?你看我们在一起了吗?” 沈南禾这话说的狠,一时间汤馨羽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话音刚落下,就见学校餐厅的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上面的银色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穿着亚麻色衬衫和淡黄色休闲裤的韩東走了进來。 汤馨羽第一个看到的韩東,然后下意识的在桌子下面踢了下沈南禾的脚,沈南禾抬眼看向汤馨羽,汤馨羽则微扬起下巴,示意沈南禾往后看。 沈南禾回头一看,韩東正往她这边走來。 站在沈南禾面前,韩東先是对阮小天和汤馨羽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对沈南禾道,“走吧。” 沈南禾随意的抽出一张餐纸擦手,然后拿起包包站起身,对有些诧异的阮小天和汤馨羽道,“我们约了去看电影,先走了。” 汤馨羽机械的伸出手,尴尬的笑道,“bye……” 看着沈南禾跟韩東双双离去的背影,汤馨羽侧头对阮小天道,“什么情况?我怎么越來越看不懂了呢?” 阮小天搅动着面前红茶杯中的吸管,然后道,“自打她回來香港之后,我就沒看懂过她!” 沈南禾跟着韩東一起出了餐厅的门,迈步往前走。 韩東道,“不知道你想看什么片子,沒有提前买票。” 沈南禾脸上罩着dior的巨大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闻言,她淡淡道,“有什么看什么吧。” 为了完美的诠释出两人正在谈恋爱的样子,沈南禾每天都会拿出一些时间跟韩東在一起,偶尔晚上也要约他一起去看电影,吃个饭什么的,反正只要熬过一两个月,分手就好了。 韩東开车跟沈南禾一起來到恒茂楼下,恒茂顶层就有看电影的地方,两人乘电梯上去之后,看到热映的爱情片,喜剧片和动作片那里,都排了好多的人,韩東出声道,“你去那边休息区等一下,我买完票过去找你。” 沈南禾道,“不用那么麻烦,那,买那个吧。” 沈南禾精致的下巴一抬,韩東顺着沈南禾的目光看去,只见与很多长龙似的队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正在排《笔仙3》的队伍。 不着痕迹的咽了口口水,韩東再次确认道,“看鬼片?” 沈南禾点了点头,“有排队的时间,看都看完了。” 韩東也知道沈南禾跟他之间,不过是敷衍,但这敷衍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不过转念一想,有很多男人还特地带女朋友过來看鬼片呢,看的就是个气氛,沒准他还能趁机跟沈南禾缓和一下气氛。 如此想着,韩東也就爽快的过去买了两张恐怖片的电影票。 沒有五分钟,韩東就抱着一大桶的爆米花,拿着可乐和其他食物回來,把票递给沈南禾,是情侣包间。 沈南禾也不在意,电影马上要开播了,两人迈步进去。 电影全程124分钟,韩東有时候还不怎么敢正眼看,但沈南禾却是通程目不斜视的观看,并且面无表情,甚至眼皮都不眨一下。 韩東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沈南禾说要看恐怖片,其实她沒有小女生那样的情怀,也不是敷衍,她是真爱啊! 好不容易挺到了电影结束,韩東迫不及待的起身,两人一起出去。 沈南禾看了眼腕表,韩東出声道,“时间还早,吃了晚餐再回去吧?” 他说话的时候,要打量沈南禾的脸色,生怕她不高兴似的。 沈南禾不想去,但是一想到这个时间段回家,万一碰上江祁沅就不好了,所以她就点了点头。 韩東唇角勾起,出声道,“想吃什么?” 沈南禾道,“楼下有家法国餐厅就不错。” 韩東立马道,“好,那就去那里吃吧。” 两人又乘电梯來到恒茂楼下的法式餐厅,这里的人均消费超过一万,连一客牛排都要五六千,横扫了香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群。 沈南禾跟韩東一出现在门口,立马有穿着笔挺西装的侍应生打开店门,微笑着用法语说着欢迎光临。 这家餐厅有两层,但却沒有包间,沈南禾选了二楼楼梯口正对着的一处靠窗位置,坐下之后,侍应生递过菜单,上面是法文和英文双语,沈南禾点了一份法式盐煎三文鱼和一份水果沙拉,韩東则点了一客黑胡椒牛排又要了一份罗宋汤。 “喝酒吗?” 韩東抬眼看向沈南禾,沈南禾微微摇头,如果可能的话,她都是不说话的。 韩東见状,合上菜单,重新递给侍应生。 侍应生点头下去,韩東对沈南禾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罢,韩東也起身离开。 沈南禾百无聊赖的坐在座位处,侧头看着窗外的夜景,这里位于中环地段最好的位置,可以看得到外面的车水马龙和霓虹闪烁。 因为无聊,沈南禾很想打个电话给汤馨羽或是阮小天,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二楼出传來轻微的脚步声,那是高跟鞋踏在木地板上面的声音,沈南禾沒有回头,却在玻璃上看到楼梯口处出现的一抹身影。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袭浅栗色的长裙,上面搭了一件灰色的鸵鸟毛小坎,戴着一副大墨镜,很是时髦。 侍应生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漂亮妖娆的面孔,随即迈步朝沈南禾前面的那个位置走去。 沈南禾不由得抬眼看去,女人背对着沈南禾而坐,沈南禾只看到她一头黄色的长发,随意的扎在脑后,头绳是dg的限量款。 侍应生询问女人需要什么,女人好听的声音传來,“等一下再点。” 侍应生应声下去,只剩下女人一个人坐在那里。 沈南禾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机会可以骚扰阮小天的,只见她拿出手机,**了一张女人的背影,然后发送阮小天,并且道:你看看这是谁。 不多时,阮小天就回复了一个吃惊的表情,然后道:你碰到娄璟潇了?!!! 沈南禾对着手机,忍不住笑,然后发送道:你丫这都看得出來?火眼金睛啊?! 阮小天迫不及待的把手机打了过來,沈南禾接通,“喂……” 阮小天道,“你在哪儿碰到她的啊?” 娄璟潇是近期大火的香港娱乐明星,因为漂亮的脸蛋和魔鬼的身材,一度被媒体评论为是‘狐狸已成精’。 娄璟潇影视歌三栖发展,不过男人们最迷的还是她的写真,大学都快人手一本了,沈南禾本來不八卦这些的,但是最近因为阮小天迷她,所以她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沒想到今天还就巧了。 唇角勾起,沈南禾道,“十万块。” 阮小天道,“成交。” 沈南禾道,“我在中环。” 阮小天忍不住道,“靠!” 沈南禾强忍着笑意,出声道,“中环很大吗?如果你这么有诚意的话,我猜你有可能会碰到她哦。” 沈南禾跟娄璟潇相隔不过两米的距离,许是娄璟潇听到了沈南禾的声音,她有些不自在,然后拿出手机,贴在耳边,不多时,她出声道,“祁沅,你在哪儿……” 第七十六章 故技重施? 第七十六章故技重施? “祁沅,你在哪……” 沈南禾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忍不住僵住,江祁沅…… 阮小天还在电话里面出声道,“哎,南禾,你现在到底在哪啊?” 沈南禾却不想再说话了,只听到她低声道,“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说罢,不待阮小天说什么,沈南禾已经径自挂断了电话。 娄璟潇拿着手机,声音柔软的道,“好,我已经到了,等你。”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盯着娄璟潇的后背,就差把她的后背盯出几个窟窿來。 不多时,韩東从洗手间回來,坐在了沈南禾的对面。 韩東挡住了娄璟潇的背影,沈南禾沉着一张漂亮的脸,韩東见状,试探的问道,“怎么了?” 沈南禾暗自吸了口气,然后出声回道,“沒事,突然想喝酒了,开一瓶红酒吧。” 韩東不知道沈南禾抽的什么疯,她说想喝酒,他就只能叫來侍应生,开了一瓶好的红酒。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的样子,沈南禾目光往楼下一瞥,看到一辆熟悉的跑车停在了下面,她微微眯起视线,看着那个从车中出來的帅气男人,他穿着深绿色的衬衫,浅色的休闲西裤,黑色的头发如乌鸦的羽毛一般黑亮。 嚼在嘴里面的三文鱼,不知道是个什么味道,沈南禾缓缓收回视线,然后心里面默数着30,29,28…… 再数到十三的时候,沈南禾拿起手边的酒杯,勾起唇角,对着面前的韩東道,“喝一杯吧。” 韩東看着沈南禾的笑容,第一个反应就是一愣,自打跟沈南禾演戏以來,哪怕是人前,她都沒有对他这样笑过,许是过了三四秒,韩東这才拿起酒杯,跟沈南禾碰了一下。 沈南禾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容,余光瞥见正对的楼梯口处,已经上來了一抹身影,她举起酒杯,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江祁沅穿着墨绿色的衬衫,衬托着白色的面孔,更加的妖孽,一抬眼,他就看到正对面坐着的沈南禾,她仰头喝酒,目光幽幽的看向沈南禾的对面,江祁沅的眉头,忍不住咻的蹙起來,竟然是韩東! 娄璟潇听到脚步声侧头,然后对着江祁沅展露笑颜,摆着手道,“祁沅。” 闻声,韩東和沈南禾都看向了楼梯口处,韩東是一脸的愕然和下意识的紧张,沈南禾则是面无表情的。 江祁沅抬腿步上了最后一层台阶,目光扫过沈南禾一桌,然后径自來到了娄璟潇的对面坐下。 韩東看到江祁沅,整个人都紧张的绷直了后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沈南禾见江祁沅看都不看她一眼,她脸上的表情,是强撑着的淡定。 抬眼看到面前坐立不安的韩東,沈南禾给自己有倒了一杯酒,然后对韩東道,“害怕吗?” 韩東脸色难看,下意识的垂下视线,低声不语。 沈南禾轻轻勾起唇角,眼中也很快的闪过一抹嘲讽。 压低声音,沈南禾对韩東道,“放心吧,我们两个关系不好的,他不会管我的。” 闻言,韩東有些诧异的抬眼看向沈南禾,见沈南禾正在笑。 沈南禾眨了眨眼睛,然后道,“如果他问起,你就说我们两个现在是光明正大的交往,他就不会说什么了。” 韩東心情异样,低声道,“我用不用主动过去跟他打招呼啊?” 沈南禾耸耸肩,无所谓的道,“他都沒看见我们似的,我们干嘛热脸贴冷屁股啊?” 因为沈南禾难得的好脸色,韩東一直提起的一颗心,这才算慢慢放下。 楼上只有沈南禾跟江祁沅这两桌,所以安静的屋中,除非刻意压低声音,大家说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娄璟潇跟江祁沅面对面坐着,侍应生过來点餐,两人点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娄璟潇从包里面,不知道拿出了什么东西送给江祁沅,江祁沅出声道,“怎么想起给我买东西了?” 娄璟潇笑着回道,“看到了,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啊。” 江祁沅道,“我很少打领带的。” 娄璟潇道,“你现在上班了嘛,上班当然要打领带了啊,要不要我帮你戴上?” 她眨着化着精致妆眼妆的大眼睛,不无讨好。 江祁沅沉默两秒,然后道,“好。” 娄璟潇站起身,迈步绕到江祁沅身边,然后从hermes的盒子中,拿出了一条黑底印有暗纹的领带。 江祁沅侧身,娄璟潇就站在他面前,仔细的帮他系领带。 沈南禾不是瞎子,她有意无意的抬眼瞥着娄璟潇,看着她精致的侧脸,自始至终都带着好看的笑容。 喉咙微动,沈南禾别开视线,低头吃了口东西,然后对韩東道,“一会儿去哪儿?” 韩東还因为背后坐的是江祁沅而紧张,听到沈南禾这么说,他下意识的道,“啊?” 沈南禾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不耐,但还是维持着淡笑,出声道,“我说,一会儿去哪里玩?” 韩東对上沈南禾的笑容,只觉得后脊梁一冷,迟疑了半晌,他这才出声回道,“你想去哪里都好啊,我陪你。” 沈南禾道,“好,我去一下洗手间,回來我们就走。” 韩東看了眼沈南禾盘中几乎未动的食物,低声道,“你都沒怎么吃。” 沈南禾拿起餐布擦了下嘴,站起身,出声道,“恶心,不吃了。” 说罢,沈南禾迈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去洗手间要经过江祁沅他们那一桌,沈南禾目不斜视的走过去,江祁沅看似目光未动,但余光却一直瞥着沈南禾的。 娄璟潇帮江祁沅系好了领带,然后勾起唇角,淡笑着道,“怎么样?” 江祁沅出声道,“看不到,我去洗手间照一下。” 江祁沅站起身,迈步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洗手间开门之后,是一个公用的洗手台,江祁沅无一例外的看到沈南禾站在那里,包包放在前面,她正在涂唇彩,本就好看的唇瓣,被chanel的5号果色唇蜜渲染的如同水蜜桃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咬一口。 怒意混杂着陌生的冲动,一股脑的朝着江祁沅袭來,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就站在门口处,看着镜中的沈南禾,沉声道,“你怎么还跟他在一起?!” 江祁沅压抑着愤怒地声音,但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沈南禾抿了抿晶莹剔透的唇瓣,这才满意的合上唇彩的盖子,然后看也不看江祁沅一眼,径自回道,“你管我啊?” 江祁沅听着沈南禾带着七分不在意和三分挑衅的声音,微微眯起视线,几秒之后才道,“沈南禾,你又跟我來这一套是不是?!” 沈南禾抬眼,看向镜中的那张熟悉面孔,脸上的表情除了用意味深长四个字來形容,别无其他选择,唇瓣开启,她出声道,“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江祁沅不置可否。 沈南禾转过身,跟江祁沅对视,她出声道,“那你跟娄璟潇在一起,也是故意的吗?” 江祁沅微微皱眉,出声回道,“我跟她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沈南禾心底蓦地一痛,下意识的勾起唇角,她几乎是本能的反应,要用笑容去掩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受伤之色,粉唇开启,她淡笑着回道,“你什么意思?你跟娄璟潇是正常的恋爱关系,我跟韩東就不是了?” 江祁沅冷声道,“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还跟他走在一起?上次的事情沒有教训是不是?!” 沈南禾盯着江祁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上次?上次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祁沅瞳孔一缩,在沈南禾密切的注视之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这才出声回道,“好,既然你自己都不在意,那我也就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江祁沅扭身拉开门就走,一点留恋的意思都沒有。 沈南禾屏气凝神,好久,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來,她现在是久病成医,已经能很好的控制眼泪了。 原來被骂多了,脸皮就厚了;伤多了,心的承受能力也越來越强了。 沈南禾是几分钟之后才出去的,经过江祁沅和娄璟潇的那一桌,她已经很努力的不去看,但余光还是控制不住的看到娄璟潇那张带笑的脸。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可以跟江祁沅坐在一桌吃饭? 凭什么她就可以对着江祁沅笑? 凭什么?! 心里太难受了,沈南禾來到韩東身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道,“我们走。” 韩東见沈南禾脸色不是很好,忙拿起她的包,起身跟她往楼下走去。 沈南禾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的瞬间,江祁沅拿着叉子的动作也随之定住。 娄璟潇出声道,“祁沅,我明天上午有时间,晚上來我家看碟吧,我叫朋友从美国带回來好多原装的碟,你喜欢看的。” 江祁沅放下叉子,面色淡淡的道,“好,你先回去吧。” 娄璟潇闻言,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尴尬的道,“怎么了?” 江祁沅道,“突然想到有些事沒有处理好,你先回去,我办完去找你。” 听到江祁沅如此说,娄璟潇这才松了口气,随即道,“那好,你去忙吧。” 第七十七章 放不开 第七十七章放不开 江祁沅快速下楼,上车之后,追上前面的那辆车子。 沈南禾坐在副驾,从倒车镜中,她无一例外的看到了江祁沅的跑车,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她侧头对韩東道,“开快点。” 韩東并沒有发觉江祁沅在后面跟着,听到沈南禾的话,他哦了一声,然后下意识的踩下了油门,车子快速冲出去。 沈南禾并沒有说去哪里玩,只让韩東带着她去飙车。 韩東平时也是被家里面惯坏了的阔少,飙车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难得沈南禾今天有‘兴致’,他必须要伺候好了。 车子一路开出了中环,然后往人少的地方飙去。 沈南禾微微侧头,看着倒车镜之后,相隔不到五米的跑车,江祁沅的脸她看不清楚,但是也不难猜到。 江祁沅也沒有追上來,只是紧随其后,沈南禾跟韩東飚了半个小时之后,就出声道,“去‘喧嚣’吧。” 喧嚣是中环的一家出名夜店,韩東听到沈南禾发话,在前面的环形路转了个弯,车子就重新往中环的方向开去。 江祁沅跟着韩東的车,遛了一个大圈,最后还是回到原地。 车子停在了喧嚣门前,沈南禾跟韩東先后下车,然后迈步往里面走去。 江祁沅把车停下,甩上车门,大步朝着沈南禾走來。 长腿一迈,身子就已经挡在了沈南禾和韩東之前,韩東突然看到江祁沅,还是下意识的眼睛一瞪,倒吸了一口冷气。 沈南禾早就知道江祁沅跟了一路,此时,她淡淡的抬起头,看着江祁沅,出声道,“哎,小舅,你也在这里啊?”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的脸,他连演戏都懒得演,薄唇轻启,冷声道,“跟我回去。” 沈南禾勾起唇角,似是嘲讽的道,“去哪儿?跟你女朋友一起吃饭啊?”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看着面前的沈南禾,他却沒有表现出來,只是开口道,“我送你回家。” 沈南禾淡笑着道,“不用麻烦你了,一会儿我男朋友会送我回家的。” 男朋友三个字,就像是三颗钉子,深深地戳进了江祁沅的心中,让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下來,知道沈南禾倔起來油盐不进,所以江祁沅咻的把冰冷的目光移向沈南禾身边的韩東。 韩東本來就对江祁沅敏感,此时对上他的目光,他恨不得瞬间屏气凝神。 果然,江祁沅冷着脸对韩東说,“你还敢缠着沈南禾,信不信我打折了你的狗腿?!” 韩東脸色咻的一变,愣是吓得沒敢说话。 江祁沅眼中是满满的愠怒和止不住的恶心,他压低声音的道,“给我滚!” 沈南禾感觉到身边韩東的恐惧,她皱眉道,“小舅,你干什么?韩東是我男朋友!” 江祁沅突然提高声音道,“沈南禾,你他妈信不信我抽你?!” 江祁沅发起火來,谁不害怕啊,沈南禾毫不怀疑,惹急了江祁沅,他都敢打她,再说了,他也不是沒打过她。 一口气哽在心口和喉咙,沈南禾也沒敢说话。 韩東见状,二话沒敢说,扭身就走,车子停在一边,他几乎是小跑着到车边,然后迅速驾车离开。 韩東走后,沈南禾这才抬眼对江祁沅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江祁沅脸上的愠怒并沒有因为韩東的离开而消散,他盯着沈南禾的脸,一字一句的道,“是不是又欠揍了?” 沈南禾心底咯噔一下,嘴上却出声回道,“我爸妈都沒说动我一下呢,你凭什么?” 江祁沅抿着唇瓣,沒有说话,但是浑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却足以令人后脊梁骨发冷。 沈南禾跟江祁沅这样的对话,两年多來,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了。 沈南禾说的是实话,家里面的人是都宠着她,沒有人敢打她的,但是江祁沅也沒撒谎,惹火了他,他谁都敢打。 两人似乎又僵持在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处,不知道过了多久,竟然是江祁沅先出声道,“走,我送你回家。”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去找你的大明星去吧,少來管我。” 说罢,沈南禾迈步就往面前的喧嚣走去。 江祁沅沒有在人很多的地方,跟沈南禾拉拉扯扯,他只是顿了几秒之后,跟在她后面,一起走了进去。 推门而入,一楼的迪吧中传來了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和人群的兴奋尖叫。 昏暗的灯光勾勒出暧昧的气氛,看不清的面孔,让人有种想要放纵的冲动。 沈南禾迈步往里面走去,身后几步,跟着江祁沅。 因为沈南禾是一个人,所以见她经过的男孩子们,都朝着她吹口哨,沈南禾跟沒看到似的,径自穿过人群,往二楼走去。 二楼都是一间一间的包房,侍应生前來询问,沈南禾抽出一张金卡,出声道,“最大的包房,酒给我摆满了。” 來这里玩的富家子弟有的是,他们都不差钱,玩的就是心跳。 侍应生早已见怪不怪,手下沈南禾的金卡,放到前台,然后带着沈南禾往里面走。 江祁沅跟在沈南禾身后不远,侍应生沒有來问江祁沅,因为从江祁沅几乎盯在沈南禾后背的眼睛,也不难看出两个人是一起的。 侍应生带着沈南禾來到走廊最里面,一扇双开门的包房前,然后出声道,“小姐请。” 房门打开,里面是一间一百尺大的豪华包间,墙壁和棚顶都亮着小盏的灯,屋中不黑也不太亮。 江祁沅随着沈南禾一起进來,侍应生道,“小姐,先生,马上帮二位准备酒。” 房门关上,屋中就剩下沈南禾跟江祁沅两个人。 沈南禾迈步來到点歌的电脑前面,点了一首來歌厅必唱的歌曲。 巨大的led显示屏中,很快就出來歌曲的mv,包房中也传來了熟悉的音乐。 “爱像一阵风,吹玩它就走,这样的节奏,谁都无可奈何,沒有你以后,我灵魂失控,黑云再降落,我被它拖着走,静静悄悄默默离开,陷入了危险边缘baby,我的世界以狂风暴雨,爱情來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來不及逃,我不能再想,我不能再想,我不,我不,我不能……” 第七十八章 她要的,他给不了 第七十八章她要的,他给不了 侍应生敲门进來,沈南禾还在唱《龙卷风》,爱情來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來不及逃,我不能再想,我不能再想…… 四五个侍应生进來,把各种红酒,啤酒,鸡尾酒和勾兑酒,摆满了一张一米五的大理石桌子。 江祁沅跟沈南禾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坐着,沈南禾唱完一曲之后,就挪到桌边,二话不说,仰头连着干了三杯冰蓝色的勾兑酒,那些颜色特异的液体,就像是《画皮》中小唯给人喝下的带着妖气的东西。 江祁沅看在眼中,虽然是面无表情,但是眼底深处,却是不可抑止的蒙上了一层灰色。 沈南禾旁若无人一般,喝完酒之后,就像是润了嗓子,继续去点歌,然后唱歌,唱完再喝…… 如此连续了大半个小时之后,江祁沅终是忍不住道,“沈南禾,这么糟践自己有意思吗?” 沈南禾拿着一杯威士忌,仰头而尽,放下酒杯,她抬眼看向江祁沅,粉红色的唇瓣被酒精湿润,看起來娇艳欲滴,她出声道,“我让你在这里看我糟践自己了吗?” 江祁沅脸色沉下,盯着沈南禾,开口道,“好好地日子不过,非得作!” 沈南禾闻言,忽然勾起唇角,淡淡一笑,几秒之后,她这才出声回道,“好好地日子……哈……”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沈南禾忍不住笑,好好地日子,好好地…… 越想心里面就越是难受,江祁沅看着沈南禾的样子,有那么个瞬间,他的心猛地痛了一下,他知道,她口中的好好地,是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沈南禾微微眯起视线,看着江祁沅道,“你觉得我现在是好好的吗?” 江祁沅强自稳定心神,出声回道,“你有什么不好的?” 说罢,似是顿了一下,江祁沅又道,“你想要的,你都得到了,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沈南禾就忍不住心底的压抑,陡然提高声音道,“我得到什么了?我想要什么,难道你心里面还不够清楚吗?!” 江祁沅闻言,不由得脸色更加阴沉,薄唇开启,他压低声音道,“沈南禾,我们说好的,永远不再提那件事情!” 那件事,就像是一根侵染着道德毒药的刺,深深地戳进了两人的心口,只要是稍稍一动,不仅疼,而且是慢性的自杀。 江祁沅讳莫如深,沈南禾又何尝不是? 她一方面知道自己似乎是做错了什么,但是另一方面……她又放不下。 爱过的人都知道,爱就他妈是一件自我折磨的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对方不爱,却偏偏贱的贴上去;明知不可能,却总是在心中告诉自己,只要再努力一点点,只要再努力一点点,也许就会爱上; 沈南禾自诩聪明,这么多年,她从來沒有在任何事情上吃过亏,认识她的人都说,上天对她太好了,让她从下生开始,就注定是个被光环围绕的人,金钱,地位,美貌,她什么沒有? 但是老天终究是公平的,她逍遥自在了十六年,却在这两年中,把所有的酸甜苦辣都尝了一个遍。 爱,有多美好,就有多伤人。 说好的,不再提,是啊。 沈南禾用尽全部的自制力,这才控制住自己随时都会上涌的酸涩和眼泪,粉唇轻启,她出声道,“我已近很努力的在控制了,我可以不去招惹你,我会过好我自己的生活,你不要來招惹我,等过一阵子,我自己就好了。” 两年的时间,如果说沈南禾一点都沒有成长,那也是不可能的,就好比说现在,她可以折磨自己,却沒有去折磨江祁沅。 江祁沅听到沈南禾的话,心中说不出的压抑,沉默半晌,他出声道,“你所谓的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是继续跟韩東那样的人渣在一起吗?你是上次沒被坑苦,还是沒皮沒脸啊?!” 沈南禾被江祁沅骂惯了,都不当回事了,唇瓣轻启,她出声回道,“如果真想跟我划清关系,那以后我做什么,好与坏,都与你沒有半毛钱的关系。” 江祁沅道,“可我仍旧是你家人,是你……” “别他妈跟我提你是我小舅!” 在江祁沅还未说完话的时候,沈南禾已经暴怒的大喊。 她是真的急了,漂亮的脸蛋之上,太阳穴处隐现青筋。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沈南禾也瞪大眼睛看着江祁沅。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祁沅先出声道,“好,如果你非要这样,那就随你,以后你想干什么,都跟我沒关系,我不会再管你。” 被人放弃的滋味,会好受才怪。 但是沈南禾已经被伤的太多,估计是债多了不愁,伤多了不疼,她麻木的道,“你走。” 江祁沅右眼皮一跳。 沈南禾眼睛看向别处,出声道,“我不想看见你。” 江祁沅坐在原地,沒有动。 沈南禾忽然站起身,出声道,“你不走我走。” 江祁沅沉默几秒,然后站起身,什么都沒说,就这样迈步走出了包间的房门。 偌大的包房之中,沈南禾站在某一处,屋中的装饰越华丽,就衬托着她的心越空虚。 她什么都有了,却偏偏都不是她最想要的,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弄人之处了。 强忍着眼泪,沈南禾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坐回到沙发上,面前的桌上有喝不完似的酒,她也不管是什么酒,拿起來就喝,连着喝了十几杯,她觉得马上就会吐出來的时候,这才停住。 挪到电脑前面,沈南禾触下几个字母,这首歌的前奏很短,沈南禾拿着麦克风,声音温柔中又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道: 在这个夜里多少人狂欢 在这狂欢人群有多少孤单 多少酒能让我不想你 多少痛能忍住不哭泣 多少爱才可以让我真的留住你 在这个城市多少人相爱 这些爱的故事有多少背叛 多少泪能换一个甜蜜 多少人会真的在一起 抛开伤害如果不爱 你什么都不用去管 天亮以后我们怎么办 会不会像从前般坦然 坦然的面对你牵着她 走过我的身旁 天亮之后我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我一个答案 也许真的该安静走开 像不曾存在 第七十九章 你敢走,我就叫他来 第七十九章你敢走,我就叫他來 谁能告诉沈南禾,天亮之后,她跟江祁沅该怎么办? 真的像是歌词中唱的一样,她不能坦然的面对江祁沅跟其他的女人,那样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她面前,她努力的去克制了,但是她办不到。 酒,一杯一杯的喝着,脑袋越來越沉,但是心,却越來越清醒。 真是应了那句话,药不医假病,酒不解真愁。 一个人在空荡的包间中,喝着酒,唱着歌,流着泪,伤心的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某一个瞬间,沈南禾自己都想笑,她真的太孤单了,连个发脾气的对象都沒有。 趁着自己还沒有完全喝醉,沈南禾踉跄着站起身,迈步往包间门口走去。 伸手拉开包间的门,沈南禾迷迷糊糊的踏出來,身子才出來一半,她就本能的转头往右看去。 长长的走廊之中,许是两米之外,江祁沅正倚在墙壁之上,径自抽烟。 令人目眩的灯光打在江祁沅身上,让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沈南禾站在包间门口,看的出神,她看着他吐出的烟圈,看着他俊美的侧脸,看着他轻轻地眨着睫毛。 为什么会如此的眷恋一个人,超越了喜欢,超越了爱,几乎是深入骨髓的想要占有。 沈南禾缓缓迈步朝着江祁沅走过去,江祁沅余光瞥见沈南禾的身影,侧头看來。 沈南禾來到江祁沅身边,然后伸出手臂,绕进他的臂弯,然后轻轻地,把脸贴在江祁沅肩膀处。 江祁沅一动沒动,任由沈南禾这样贴着。 沈南禾贪恋江祁沅身上的香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香,闭着眼睛,她轻声道,“小舅,我不想回家。” 江祁沅的烟,从沈南禾靠近他身边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吸过,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烟,似是沉默十秒有余,他这才出声道,“那你想去哪儿?” 沈南禾闭眼道,“我困了,就在楼上开房吧。” 喧嚣的楼上就是客房,江祁沅闻言,竟然是破天荒的沒有反驳,而是出声道,“走吧。” 沈南禾道,“我困了,不想走,你背我过去吧。” 江祁沅闻言,他把手中的烟按死在地上,然后朝着沈南禾摊开后背,沈南禾轻轻地勾起唇角,轻轻一跳,就上了江祁沅的背。 江祁沅背着沈南禾直上三楼,开了一间房,然后背她进去。 进门的时候,江祁沅伸手拍开了壁灯,屋中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背着沈南禾一路走进卧室,背身将她放在床上的时候,沈南禾却搂紧了江祁沅的脖颈,不肯松开。 江祁沅出声道,“我就送你到这儿了,睡吧。” 沈南禾攀附着江祁沅的脖颈,把脸贴在他不怎么温暖的后背,轻声道,“小舅……”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酒精浸泡过后的一丝沙哑,平添性感。 江祁沅喉结微动,沒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南禾又道,“小舅,我渴了。” 江祁沅道,“你放手,我去给你倒水。” 沈南禾道,“是不是我一放开你,你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祁沅确实如此想过,但是沈南禾这么一说,他的心忽然就软了。 唇瓣轻启,江祁沅出声道,“放心吧,我不走。” 沈南禾道,“真的吗?” 江祁沅嗯了一声。 沈南禾从江祁沅的后背滑到大床之上,江祁沅沒有马上离开,沈南禾动作很快的把手插.进他的裤袋之中,拿走了他的手机。 江祁沅回过头來,只见沈南禾侧身蜷着身体,手中攥着他的手机,出声道,“给我倒水。” 她是有多害怕他走? 江祁沅的心,蓦地一痛。 迈步去客厅给沈南禾到了一杯水,回來之后,江祁沅看到沈南禾已经把自己裹在了被子之中,他拿着水杯走过去,弯下腰,本想着把她已经卡到下巴的被子往下拉一拉,却沒想到沈南禾忽然从被子里面伸出一条手臂。 手臂连带着肩膀都是光滑如丝的,她竟然沒有穿衣服! 江祁沅目光一凛,刚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沈南禾已经睁开了眼睛,她企图从被子中爬出來,江祁沅猛地站起身子,转过身去。 一咬牙,江祁沅压抑不住的愤怒声音传來,“沈南禾,你想干什么?!” 沈南禾从被子中出來,她赤.裸着身体,跪在床边,伸手抱住了江祁沅的腰,把脸贴上去。 江祁沅浑身一紧,想要走却走不了。 只听到沈南禾道,“小舅……留下來吧。” 江祁沅的脑袋之中,就像是响起了一个炸弹一般,轰的一声。 沈南禾收紧手臂,脸颊磨蹭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的道,“小舅,别走……” 江祁沅心中说不上是愤怒还是什么,想骂人,骂不动,想走,走不了,想回头……他不敢。 沈南禾的身体和她的声音,无一不是在挑战着他作为男人的本能,但是他脑中的伦理警铃大作,随时都提醒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终于,江祁沅伸出手,覆在了沈南禾绕在他腰间的胳膊处,企图想要拉开她的手臂。 沈南禾用力抱紧江祁沅,哭声道,“小舅,求你了,别走……” 江祁沅咬着牙,一边发狠的想要拽开她的手臂,一边道,“沈南禾,你不要脸,我还要!” 沈南禾道,“我只想要你,我什么都不要了!” 江祁沅额角处青筋隐现,他的力气,可以很容易就拉开沈南禾的手臂,沈南禾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量,但是双臂还是被他一寸寸的拉远。 终于,江祁沅逃脱了沈南禾的束缚,他头也不回的就往卧室门口走。 沈南禾跪坐在床边,那种她用尽全力,用尽所有也留不住一个人的悲伤感,几乎将她瞬间淹沒。 大脑一片空白,沈南禾什么都沒有想,只是本能的出声道,“只要你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打电话叫韩東过來!” 江祁沅的脚步,瞬间顿住。 前面三步远的地方,就是门,身后五步远的地方,就是沈南禾,他终于还是被她生生的推到了必须要做抉择的位置。 第八十章 折磨 第八十章折磨 短暂的沉默,在如今的气氛之下,就像是几年一样的漫长。 终于,江祁沅还是回过了头,沈南禾赤身坐在床边,长发散下來,遮挡住她的身体。 江祁沅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精致的侧脸,薄唇轻启,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沈南禾,我真他妈想抽你!” 沈南禾侧头看向江祁沅,她泪眼朦胧,这一刻,许是喝多了,许是破釜沉舟了,她哽咽着道,“如果不爱我,你就走,我是好是坏,是烂是贱,跟谁上床,都再跟你沒有关系!” 江祁沅盯着沈南禾,像是要把她的脸上盯出几个窟窿來似的。 沈南禾抿着红唇,视线虽然模糊,但还是固执的看着江祁沅的方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祁沅猛地转过身,大步往外走去。 沈南禾轻轻闭上眼睛,一大滴眼泪流下來。 客厅中传來了一声动静,但却不是开门的声音,沈南禾有些诧异的睁开眼睛,只看到江祁沅拿着几罐啤酒,大步从外面走进來。 沈南禾不明所以,直到江祁沅站在沈南禾面前,把几罐啤酒都一一打开,然后仰头大口的灌下去。 啤酒溅到了江祁沅的衬衫,他却浑然无意。 连着喝了三四罐的啤酒,江祁沅将啤酒罐扔在一边,然后看着沈南禾,伸手拉扯着自己的衬衫。 沈南禾眸子一瞪,七分迷茫,三分无助。 江祁沅将自己墨绿色的衬衫拉扯开,敞露着胸膛,迈步來到床边,沈南禾还沒弄明白江祁沅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被他推倒在大床之上。 身上忽然多了一个重量,沈南禾咻的瞪大眼睛,张开的唇瓣被嘴堵住,江祁沅疯狂的吻着沈南禾。 沈南禾感觉到了浓浓的啤酒味道,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推身上的人,但江祁沅却扣着她的双臂,按在床上。 江祁沅的吻,几乎不能称作为吻,那是愤怒和压抑之下的报复,是啃噬,是折磨。 他的吻顺着沈南禾的脸部线条,來到了她的脖颈处,然后一路向下,沈南禾莫名的害怕,不由得出声道,“不要……” 江祁沅含住了她胸前的饱满,用舌尖去打转,沈南禾难耐的蹙起眉头,咬紧牙关,强忍着随时都要呼喊出的**。 逗弄了半晌之后,江祁沅忽然牙尖一压,沈南禾尖叫了一声,胸前传來的刺痛让她头皮都发麻了。 扭动着身子,沈南禾迫切的想要逃离。 江祁沅黑色的发丝垂在额间,挡住了他一双如兽般的锐利黑眸。 将自己的衬衫全部脱下來,扔在一边,江祁沅按着沈南禾,强吻着她的唇瓣。 沈南禾想要呼喊,但却喊不出声來,他吸吮着她的舌,不允许她的逃离,闭着眼睛,因为他害怕看到她眼中的惊恐。 沈南禾的唇瓣被江祁沅啃噬的红肿,想要动弹,但是双手被他死死地按在床上。 软玉温香在怀,沈南禾随意的一个扭动,都可能加速江祁沅的欲望。 不多时,江祁沅本來不是很高的体温,就变得有些灼人。 沈南禾赤身被江祁沅压在身下,两人的皮肤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异样的滑腻。 江祁沅身下的欲望早已经濒临灭顶,但他却强忍着,咬着沈南禾的耳朵,听着她恐惧的抽气声,他出声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嘛……” 沈南禾拼命地摇头,她好害怕,她不想这样的。 她越是这样,江祁沅心中的报复感就越强。 微微抬高身子,江祁沅伸手下去拉自己的裤链,沈南禾几乎是下意识的按住了江祁沅的手。 江祁沅微顿,随即残忍的拉着沈南禾的手,覆在了自己早已坚挺的欲望之上。 沈南禾害怕极了,本能的缩起手指。 江祁沅沉声道,“那,这就是男人!你不是爱勾引人嘛,我现在就让你勾引个够!” 说罢,江祁沅松开沈南禾的手,沈南禾立马把手伸到了自己的身体之后,逃避。 江祁沅拉开自己的裤链,然后扯下裤腰带。 沈南禾跟江祁沅挣扎,哭声道,“不要……小舅,不要这样……” 江祁沅红了眼,他沉声道,“别他妈叫我小舅!在床上我就是个男人!” 沈南禾怎么是江祁沅的对手,无论她怎么拼命地阻拦,江祁沅还是退掉了自己最后的一层束缚。 两人终是坦诚相见,江祁沅伸手去掰沈南禾的腿,沈南禾死死地并拢。 江祁沅也不着急,他的大手在她身上肆意的游弋,点火。 沈南禾之前跟江祁沅在一起的时候,是第一次,虽然那次他们做了很久,但她身上有药,几乎是机械的在做,她根本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女人,怎么经得起江祁沅这种老手的挑逗。 不需多时,她浑身就如水一般瘫软下來,双手也是无力的推着江祁沅的手臂。 江祁沅浑身燥热,黑色的发丝之下,是晶莹的汗珠,他早就忍不了了。 大手顺着她的腰际,一路向下,滑到她的大腿内侧,沒费多大的力气,江祁沅就置身在沈南禾的双腿之间了。 欲望早已决堤,江祁沅愤怒的将自己送进沈南禾体内。 沈南禾难耐的**一声,本能的收紧双腿。 她的身体还宛如处子一般美好,江祁沅浑身一震,想到之前的那一次,他的血液就冲到了头顶。 按着沈南禾,江祁沅拼命地在她身上运动。 沈南禾好疼,她抓着江祁沅的胳膊,出声道,“哼……小……我疼……” 江祁沅就是要沈南禾疼,他要她清楚的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她要的,他要让她知道,她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不是美好,而是一份极致的肮脏与疼痛! 沈南禾觉得自己要被撕裂了一般,那样的疼,几乎被第一次还要疼,她使劲儿的推着江祁沅,让他滚开,但江祁沅不会。 他在用报复的手段,却宣泄他体内不得释放的欲望。 汗如雨下,泪如泉涌,身体在摩擦之下,变得滚烫难耐,沈南禾的求饶声,越來越小,终是被蚀骨的软绵声所代替,这一场不知道究竟是对谁的折磨,永无休止的继续着…… 第一章 他的原则 第一章他的原则 带着汗水的苍白面孔,摩擦着身下的床单,一头黑色的长发,散乱分铺散开來,发丝之间,是沈南禾微微睁开的眼睛。 沈南禾的眼睛,曾经那样的美丽,但是此时此刻,她的眼中却充满了空洞的恐惧。 身上的碾压就像是一场无尽的折磨,沈南禾终于知道,原來一个男人想要一个女人疼,真的有太多的办法,尤其是在床上,他可以顷刻间就让她身心同时崩溃。 几罐啤酒,根本不足以让江祁沅有任何一丝的醉意,他也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想要好好地发泄一下,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底的。 压抑了太久,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样。 沈南禾就像是死了一般,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体的幅度都是因为身后的江祁沅。 江祁沅挥汗如雨,他故意弄疼沈南禾,她越疼,就会越记着爱他的感觉,疼了,就不会再爱了。 沈南禾一度像是断片了似的晕厥,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人终于停止了动作。 江祁沅翻身下床,不久,浴室中传來哗哗的花洒声响。 沈南禾很想动一下,哪怕是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但是她做不到,浑身犹如被什么东西碾过似的,酸痛无比,她连手指都动不了。 许是过了二十分钟,江祁沅从浴室出來,沈南禾还维持着原样,躺在那里,如果不是她后背的微微浮动证明她还活着,江祁沅甚至以为她死掉了。 安静的房间之中,只有窸窣的穿衣声音,江祁沅拉上裤链,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床上躺着的沈南禾,哪怕他非常想把被子遮在她身上。 看着她白皙皮肤上的片片红痕,他咬紧了牙关,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 转身的瞬间,江祁沅就听到沈南禾很微弱的声音道,“别走……” 脚步顿住,江祁沅俊美的脸上,阴沉的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沈南禾才稍稍偏过头,出声道,“是不是这样,才可以留在你身边?” 江祁沅的眸子,咻的眯起。 垂在身侧的双手,瞬间紧握成拳,江祁沅喉结微动,半晌才道,“沈南禾,我现在连骂你的力气都沒有了,如果你非要这么偏执,那我也要告诉你一句话,我身边从來不缺女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但是我对女人的原则,从來都只有一个……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说罢,不待沈南禾说什么,江祁沅就仓惶似的,大步走出了卧室,不多时,只听到外面传來关门的声音。 沈南禾缓缓闭上眼睛,沒有流泪,因为之前的眼泪已经流了太多,现在太累,哭不出來了。 心,酸涩的像是随时都会腐蚀掉。 江祁沅竟然把她跟那些女人一起相比,那些女人有几个是真的爱他?也许有爱,但她们爱他的样子,爱他的钱,爱他的地位。 沈南禾什么都不要,她似是着了魔一般,只想要他,哪怕……他们是这样的关系。 经历过那样多的事情,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江祁沅从喧嚣出來的时候,夜风迎面吹來,他似是瞬间清醒了一般,站在夜店门口,半晌都沒有动。 沈南禾是第二天下午才去的学校,在此之前,阮小天和汤馨羽给她打了好多个电话,她都沒回。 下午出现的时候,沈南禾穿着牛仔裤和长袖的t恤,脸上罩着一副巨大的墨镜。 阮小天看着她的样子,出声问道,“你去哪里了?打你电话你也不接。” 沈南禾在座位处坐下,红唇轻启,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道,“手机沒电了。” 阮小天微微皱眉,沈南禾一眼就能看出來不正常,他出声道,“你怎么了?” 沈南禾一直沒有摘下眼镜,微微垂下视线,她低声道,“有点不舒服。” 汤馨羽道,“身体不舒服吗?” 沈南禾是真的不想说话,如果有可能的话,她都不想來上学,太累了,她就想找个沒人的地方,好好地安静个几天。 汤馨羽跟阮小天对视一眼,他们不是第一次看到沈南禾这样,但是最近这段时间的频率,却是越來越高。 果然,沈南禾沒坐多久,就起身道,“我去洗手间。” 汤馨羽刚一张口想要说陪她去,阮小天却在下面踹了汤馨羽一脚。 看着沈南禾走远的背影,阮小天道,“让她自己待一会儿吧。” 沈南禾在学校里面也一副明星的派头,戴着大墨镜转过走廊,因为她一直在想其他的事情,根本就沒看路,所以被迎面搬着一大堆碳盒和课本的男生撞到。 哗啦啦的,男生抱着的一大摞东西掉了一半,沈南禾身上的白色t恤,也被弄脏了一大块。 男生一看是沈南禾,连声道,“不好意思沈同学。” 沈南禾淡淡道,“沒事。” 说罢,沈南禾还弯下腰,帮忙把地上的东西捡起來。 径自迈步往前走,沈南禾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一大团黑色炭灰,本來她还不想去洗手间的,这回真的要去了。 一拐弯,沈南禾來到女生的洗手间中。 推开房门,沈南禾把墨镜推到头顶,然后站在洗手池边,抻起了白色t恤的下摆,拽到水龙头的地方,用水冲洗。 不多时,沈南禾身后的一个隔间的门被人推开,从里面出來的人,是随着阮小天才考过來的乐彩婕。 乐彩婕一抬眼,便在镜中看到了沈南禾,她刚要打招呼,却又眼睛一瞥,看到了镜中照出的沈南禾的小腹处,那里一片红痕,某些部位,竟然还略微的有些青紫,一看就知道是…… 表情变得意味深长,乐彩婕站在沈南禾身后,竟是一时间沒有马上说话。 沈南禾洗了一会儿,发现洗不干净,她拧了下衣服,然后抬起头。 镜子中,跟乐彩婕的视线相对,沈南禾顿了几秒,这才回过头道,“这么巧……” 乐彩婕勾唇一笑,出声道,“是啊,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学校碰到呢。” 第二章 不允许任何人伤她 第二章不允许任何人伤她 因为向峥的原因,沈南禾跟乐彩婕之间,始终有着一层隔阂,哪怕阮小天是因为给沈南禾面子,才原谅的乐彩婕,但乐彩婕还是忌惮着沈南禾,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沈南禾就先走了。 乐彩婕眼睛一转,紧接着也出去洗手间,她是去找向峥的。 向峥正在篮球场打球,乐彩婕过去的时候,有男生朝着向峥挤眉弄眼,大家都知道乐彩婕喜欢向峥,也有意无意的想要撮合他们两个。 向峥本不想理乐彩婕的,但见她站在一边,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他还是放下篮球,迈步走了过去。 “有事吗?” 向峥站在乐彩婕面前,淡淡道。 乐彩婕已经习惯了向峥的这种淡淡疏离,她并不在意,只是压低声音道,“现在有时间吗?” 向峥薄唇轻启,刚要说打球,沒空,乐彩婕就又加了一句,“跟南禾有关。” 向峥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不出乐彩婕的意外,向峥放下篮球,跟身后的男生们打了声招呼,就迈步跟她走了。 两人來到一处人很少的地方,向峥迫不及待的问道,“南禾怎么了?” 向峥对沈南禾的关心,瞎子都看得出來了,乐彩婕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不悦,但她还是暗自稳定心神,粉唇开启,出声道,“我今天无意中在洗手间中遇到南禾,我看到她……” 乐彩婕故意停顿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向峥微微皱眉,脸色不怎么好看。 咕咚咽了口口水,乐彩婕压低声音,看着向峥道,“你有沒有问过南禾,她跟韩東到底到哪一步了?” 乐彩婕突然的问话,令向峥下意识的眉头一蹙,几秒之后,他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乐彩婕眼睛乱转,似是纠结,半晌,她才努力的说道,“我看到南禾身上有很多的红痕,像是……被人掐的,还有吻痕……” 向峥的瞳孔似是忽然间就散了似的,脸色咻的一变。 乐彩婕见状,继续道,“向峥,我知道你跟南禾比我跟她要好得多,所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來告诉你,我……” 乐彩婕的话还沒有说完,向峥就瞬间扭身,大步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乐彩婕看着向峥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扭曲,看不出是愤怒还是高兴。 沈南禾刚回到教室,屁股还沒坐热,就听到阮小天出声道,“哎,峥。” 沈南禾微微抬头,就看到向峥沉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她钱似的,大步往她这边來。 汤馨羽跟阮小天都看出向峥不对,果然,向峥來到沈南禾桌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出声道,“跟我出來一下。” 沈南禾今天是真的心情太不爽了,向峥又是这种命令的口吻,她强忍着心底的不快,出声道,“干什么?” 向峥已经忍不住了,他一把扣住沈南禾的手腕,强行拖着她站起身。 “峥……” 阮小天一急,下意识的站起身,伸手过來当着向峥。 向峥出声道,“小天,你别管!” 沈南禾站起身,不想被所有人当做焦点,她瞪着向峥道,“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什么大事來,后果你自负!” 说罢,沈南禾甩开向峥的手,径自迈步往外走去,向峥紧随其后,汤馨羽跟阮小天见状,对视一眼,也赶紧跟着出去。 沈南禾迈步走到教学楼外面的一处空地,抱着双臂,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跟上來的向峥,出声道,“说吧,什么事。” 向峥脸色难看的不行,瞪着沈南禾,他开口就道,“你跟韩東怎么回事?” 沈南禾皱眉,下意识的回道,“什么怎么回事?我跟他能怎么样啊?” 向峥一咬牙,沉声道,“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沈南禾忍不住美目一瞪,似是沒想到向峥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來,正好后面跟上來的阮小天和汤馨羽也听到,两人俱是一惊,随即阮小天看着一脸诧异的沈南禾道,“你怎么了?小天说你什么伤?” 向峥见沈南禾这幅反应,已经是证实了乐彩婕说的话,他心痛难忍,不仅是因为沈南禾跟韩東之间,已经发生关系,更是……她怎么能如此糟践自己? 汤馨羽迷茫的道,“你们说什么呢?” 向峥沉声道,“你看看她身上是什么!” 汤馨羽來到沈南禾身边,径自挽起沈南禾的袖子,沈南禾的胳膊处,都是一块块的红痕,一眼就看出是被人刻意弄上去的,汤馨羽脸色一变,不由得抬眼道,“南禾……” 沈南禾面无表情,抬眼看着向峥,她出声道,“你想看什么?让我说什么?有什么不对吗?” 这次不仅是向峥,就连阮小天都怒了,他沉着脸道,“南禾,你疯了是不是?!” 沈南禾抽回手,冷着脸回道,“我是疯了,不过我乐意。” 心底究竟有多难受,就像是怒极反笑,太大的震撼过后,人反而平静了。 沈南禾压抑了太多,既然他们已经误会,那就让误会到底吧。 阮小天见沈南禾这幅样子,气不打一出來,还沒等想好什么说词來骂她的时候,向峥已经开口道,“好,你乐意是吧?我他妈弄死他!” 说罢,向峥转身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留在原地的三人愣了五秒,最后还是阮小天第一个反应过來,他转身大步往向峥的方向跑去。 沈南禾站在原地,一动沒动,汤馨羽着急的晃着沈南禾的手臂,出声道,“南禾,快点啊。” 沈南禾恍然大悟一般,赶紧追上前去。 向峥跟阮小天是真的发了狠,他们冲到了韩東所在的教室,一脚踹开房门,巨大的阶梯教室中,坐着不下百人,台上的老师和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眼镜在屋中搜寻着什么的两人。 阮小天第一个发现坐在后排的韩東,他快步跑过去,向峥也看到,两人冲过去,阮小天把一脸不知所以的韩東从座位上拽出來,向峥过來,二话沒说,抬起腿,一脚就踹在了韩東的肚子上。 向峥跟阮小天疯了似的,给韩東一通揍,教室的同学都吓坏了,台上的老师也是愣了半晌,这才出声喊道,“赶紧叫安保……” 第三章 撕破脸 第三章撕破脸 韩東不明所以,无缘无故的就挨了一顿揍,沈南禾跟汤馨羽赶來的时候,场面已经非常吓人。 向峥拿起桌上的书,不管不顾的砸向地上的韩東,老师叫班上的男同学去拦着,开始上來四个男同学,两人拉着向峥,两人拉着阮小天,但是不知道向峥和阮小天发了什么疯,把上來拦着的人都给揍了,今天就是朝着死里打韩東。 安保人员从后门冲进來,五六个人去拉架,向峥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打红了眼,根本就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谁拦着他打韩東,他就打谁。 安保人员见状,沒办法,只能强行上去拉扯向峥,想要把他按在桌上。 沈南禾冲上前去,一把推开一个安保,厉声道,“我看谁敢动他!” 沈南禾这辈子,唯一改不了的就是这副坏脾气,只要有人敢动她身边的人,她就敢跟别人拼命。 沈南禾,阮小天和向峥的家世,全校的师生都知道,不过韩東是学校校董的儿子,所以大家必须拦着。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汤馨羽去拦着阮小天,而沈南禾则挡在向峥面前,既不让安保碰他,也不让他去打韩東。 韩東在班级同学的搀扶之下,从地上站起來,他的眼睛都封血了,唇角也都是血,伸出手背,韩東抹了下嘴唇,唾了一口,然后瞪着阮小天和向峥道,“靠,你们两个疯狗啊?!” 阮小天和向峥作势上前,汤馨羽跟沈南禾死命拦着。 这时候老师已经叫來了学校教务处的人,教务处的人未免事情闹大,赶紧把当事人都分批带到了办公室之中。 阮小天的袖子不知道混乱中刮到了哪里,一条长口子,胳膊上也是一个血道子。 向峥更是,拳头上都擦破了皮,血道子很多。 教务处的办公室,学校的人叫來了几名校医,一边给三个男生检查伤势,一边道,“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不能好好处理,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韩東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自然不会回答。 阮小天跟向峥一肚子的气,别开视线,不语。 教务处长叹了口气,然后道,“你说你们几个,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孩子,这样大张旗鼓的打架,学校是处不处理你们?” 三个男生依旧不语。 最后,还是站在向峥身边的沈南禾,第一个出声道,“今天这件事,都是我的原因,不关他们几个的事情,学校怎么处罚,我一个人承担。” 话音落下,无论是韩東,还是阮小天和向峥,都把目光落在了沈南禾脸上。 沈南禾脸色难看,明眼人都看出她是真的发飙了。 阮小天对教务处长道,“如果学校为难的话,责任我们担着,但是这件事情,我们还要私下解决。” 教务处长闻言,以为他们还要打仗,忙道,“这可不行,如果事情闹得太大,学校怎么向你们的家里面交代?” 阮小天沉声道,“您放心,我们自己的事情,出去学校外面解决,不会给学校添麻烦的。” 教务处长心里面担惊受怕,如果这几个宝贝在学校里面发生什么,怕是要天下大乱了,他刚要张口说话,沈南禾就出声道,“我们私下解决,保证不会再动手了。” 教务处长看着沈南禾,心中想着,八成是因为沈南禾才打起來的,果然是红颜祸水。 心中如此想着,表面上,教务处长却要不着痕迹的道,“沈同学,看在你们几个都是初次犯错的情况,学校这次就不予追究了,你们私下处理吧,但是千万不要再动手闹事了。” 草草的说了几句之后,几个人就前后脚往外走去。 学校里面太多看热闹的人,乐彩婕也是听说了这件事,在教务处外面等着,见向峥从里面出來,手上还缠着纱布,她忙跑了过來,一脸担心的道,“向峥,你怎么了?” 向峥阴沉着一张帅气的面孔,一声不吭,甚至刻意避开乐彩婕的碰触。 乐彩婕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她本想让沈南禾跟韩東的事情,恶心向峥來着,却沒有想到…… 侧头怒视着沈南禾,乐彩婕一脸恨不得吃了沈南禾的模样。 沈南禾也正在气头上,看着乐彩婕,她脑中一闪而逝过什么,向峥为什么会知道她身上有痕迹?在此之前,她就只在洗手间碰到过乐彩婕…… 一口气顶上來,沈南禾看着乐彩婕道,“我还真不知道你嘴巴这么欠啊!” 乐彩婕瞪大眼睛,看着沈南禾道,“是你自己不要脸,你自己做过什么还怕别人说吗?!” 向峥立马皱眉看向乐彩婕,还沒等说话的时候,汤馨羽就已经伸手推了把乐彩婕,皱眉道,“你真他妈是个祸害,当初南禾就不应该好心撮合你跟向峥在一起!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向峥他妈不喜欢就对了!活该你一辈子跟在向峥后面转!” 乐彩婕的痛脚被汤馨羽踩到,她立马抬手要扇汤馨羽,沈南禾冲上前去,手快的一巴掌打在了乐彩婕的脸上,与此同时,踹了她一脚。 乐彩婕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堪堪站稳,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乐彩婕怎么可能吃这种亏,她疯了似的就要冲过來,向峥挡在乐彩婕面前,拉着她,皱眉道,“行了!” 乐彩婕哭喊着道,“向峥,你他妈瞎了是不是?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沈南禾打是不是?!” 向峥紧锁着眉头,脸色难看。 乐彩婕不依不饶,她大声的喊道,“沈南禾跟韩東都上床了,乱搞的满身都是伤,都是吻痕,难道她这么做,你还喜欢她?我到底有什么比不上她的?你说,你说啊……” 教务处外面有不少的人,乐彩婕的话,让人群中发出了阵阵唏嘘之声,都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沈南禾跟韩東。 沈南禾是面色冰冷的站在原地,而韩東……则是僵硬在原地,连看一眼沈南禾的勇气都沒有。 第四章 背黑锅 第四章背黑锅 汤馨羽被乐彩婕的话给激怒了,她冲上前去,隔着向峥就要打乐彩婕,大声骂道,“我他妈撕了你的嘴,让你再乱喷!” 乐彩婕被沈南禾打了一巴掌,踹了一脚,也是疯了一般,她大声喊道,“你來啊,我倒要看看,是你能管得住我的嘴,还是能管得住大家的耳朵!” 阮小天拉着汤馨羽,皱眉对乐彩婕道,“你给我闭嘴!” 乐彩婕瞪着阮小天道,“你们都心甘情愿为了沈南禾出头是吧?你们在她身边到底图个什么啊?她都跟别的……” 乐彩婕的话还沒有说完,向峥就蹙起眉头,冷下脸道,“乐彩婕!你要是敢再说一个字,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说一句话的。” 乐彩婕缓缓侧头,看向面前的向峥,他帅气的脸上,阴云密布。 沈南禾看着乐彩婕,有那么个瞬间,她心中不是生气,而是同情。 因为沈南禾也理解,被深爱的人用这种口吻威胁的感觉。 果然,乐彩婕的眼中,迅速聚集眼泪,一眨不眨的看着向峥,她粉唇轻颤,半晌才不可置信的皱眉道,“你……真的要为沈南禾,这么对我?” 向峥心乱如麻,薄唇轻启,他皱眉道,“你先走吧,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这件事。” 乐彩婕眼中的眼泪,啪嗒一下掉出來。 咬紧牙关,乐彩婕像是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但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那么多的人,乐彩婕就这样转身离开。 沈南禾看着乐彩婕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要是两人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沈南禾绝对不会安静的离开,就算是撕破脸,她都要保住自己的面子,不会轻易认输的。 教务处门外,有一圈似走非走的人在看热闹,向峥突然发脾气的吼道,“都他妈看什么看,赶紧滚!” 看热闹的人虽然面露不悦,但也都不敢说些什么,马上作鸟兽散。 走廊中忽然只剩下包括韩東在内的五个人时,向峥作势要往韩東的方向走,沈南禾赶紧挡在向峥面前。 向峥伸手指着韩東,一字一句的道,“韩東,你他妈给我记着,南禾跟你是谈恋爱,但如果你敢动弹她一个手指头,我他妈卸了你一条腿,你信不信?!” 韩東抬起头,看着向峥,沈南禾心中莫名的紧张起來,因为只有她心里面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東跟向峥互相冷冷的对视,短暂的沉默,就像是几个小时那般的漫长,终于,韩東先开口道,“向峥,你也知道现在是我跟南禾在谈恋爱,我们两个爱怎么着怎么着,关你屁事啊?!” 向峥闻言,眼睛一瞪,作势就要冲过來,沈南禾横在两人之间,伸手抵着向峥的胸口。 向峥气的眼睛发红,恨不得卸了韩東。 阮小天也出声道,“韩東,你少给我说这些沒用的,南禾是跟你谈恋爱,但她不是卖给你了,你算老几,敢动弹她?!” 韩東嗤笑,眼中的嘲讽,却不知道是在嘲笑别人,还是在嘲笑自己,唇瓣开启,他出声道,“我以为你们两个因为什么事情发疯,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别冲我一个人使劲儿,问南禾,你们问她,是不是她乐意的?” 汤馨羽在韩東刚开口的时候,就知道他要这么说了,果然,韩東话音落下,阮小天和向峥的脸色都难看到极致。 以沈南禾的性格,沒人能强迫的了她,只是……他们都不明白,沈南禾为什么突然跟韩東在一起,在一起也就算了,还…… 向峥连看向沈南禾的勇气都沒有,阮小天则是一脸迷茫的看着她,唇瓣开启,出声道,“南禾,到底怎么回事?” 沈南禾从沒想过,事情会闹到现在这一步,骑虎难下,她只能出声道,“喝多了。” 昨天沈南禾是自愿跟韩東走的,汤馨羽跟阮小天都看到的,但却沒想到,一晚上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目光沉下,阮小天道,“是不是韩東欺负你了?如果是,你说一句,我……” “不是韩東的事……算了,事情都发生了,还能怎么样?” 沈南禾心乱如麻,只想马上逃离。 气氛尴尬的令人觉得压抑,不知道过了多久,竟然是韩東第一个开口道,“现在弄清楚了吧?以后别他妈什么事情都往我一个人身上搞,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说罢,韩東转身就往走廊的另一面走去。 阮小天和向峥忽然觉得无奈,那种无奈是由心而发,几乎已经达到了无力的地步。 沈南禾不敢去看他们的脸,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道,“你们别跟着我担心了,我沒事,想一个人待会儿。” 说完,沈南禾也转身离开。 径自迈步出了教学楼,沈南禾还旁若无人的往前走着,只听到身后传來一个男声道,“沈南禾!” 沈南禾原地站住,不用回头,她也听得出是谁。 不多时,韩東就双手插兜的走到沈南禾面前,沈南禾看着他,面无表情。 韩東微微皱眉,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南禾,半晌,他出声道,“怪不得你要叫我跟你假装男女朋友呢,感情是拿我当炮灰使唤是吧?” 沈南禾暗自稳定心神,抬眼看着韩東,粉唇轻启,沈南禾回道,“不然你以为呢?你有什么资格当我男朋友?” 韩東怒极反笑,舌尖轻抵唇角,他三分讥讽气氛不屑的道,“尺度这么大?身上都弄出伤來了,是谁这么狠啊?” 沈南禾牙根一咬,瞪着韩東,沈南禾道,“韩東,我警告你,最好不要乱说话!” 韩東满脸嘲讽的道,“你放心,我欠你的,我自然会还清。” 顿了一下之后,韩東继续道,“今天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起,黑锅,我可以背,但是绿帽子,我他妈还从來沒被人戴过,沈南禾,欠你的我还清了,从今天起,小爷可不伺候你了,你爱找哪个孙子演你的男朋友找去!” 说罢,韩東朝着沈南禾面前的地上,唾了一口,然后转身离去。 第五章 犯贱的下场 第五章犯贱的下场 沈南禾十八年,第一次被人当着面吐口水,这种感觉,就像是古时候的奸夫**被人浸猪笼一般的羞辱,韩東那不屑和恶心的眼神,就像是融合在空气中一般,时刻提醒着沈南禾,她究竟是为何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一步错,步步错! 但沈南禾还沒有想到,今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才是真真正正的把她推向了无尽的深渊,也让她懂得了,人,犯什么,都不要犯贱,不然早晚会遭到报应。 如果说沈南禾身上的伤,是大家茶余饭后讨论的绯色焦点,那么第二天,韩東高调宣布甩了沈南禾,则真的是爆炸性的新闻,惹得全校沸腾。 事情是这样的,韩東被阮小天和向峥揍,脸上挂了彩,当天就请假回了家。 第二天他來上学的时候,班上的男人都一脸笑意的看着他,笑他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还有平时玩得很好的哥们,在私底下问他,“哎,東子,连沈南禾都能被你把到,你可以啊,还玩的全身都是伤,快跟哥们说说,怎么弄的?” 韩東眼眶子是肿的,唇角也贴了一块创可贴,闻言,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深地嫌恶之色,但却恶劣的勾起唇角,出声道,“能怎么弄得?该怎么弄怎么弄呗。” 身边的男生都听得热血沸腾,非让韩東现场转述一下那天发生的经过。 韩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分手了。” “啊?!分手了?” 众人都是一副吃惊的模样,争相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干嘛要分手。 韩東无所谓的道,“玩完了就甩喽,难道还要一直玩下去啊?” 韩東的话,让一部分人诧异,又让一部分人对他竖起大拇指,赞他有魄力,连对方是沈南禾,都敢这么说。 事情闹得这么大,几乎是一时间,全学校的人,都知道韩東玩剩了沈南禾,又把她给甩了,虽然这样的事情听起來挺匪夷所思的,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所以大家看沈南禾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暧昧。 这话传到了阮小天和向峥耳中,两人自然是不能放过韩東的,不过韩東这回也是长了记性,身边都是一帮哥们助阵,不会再白白挨揍了。 阮小天单独叫韩東出來,汤馨羽拉着向峥,以免他冲动闹事。 几个人站在无人的走廊之中。 阮小天看着靠在墙壁上,一副痞相的韩東,他沉着脸道,“韩東,我不知道你跟南禾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但你最好管住了你这张嘴,不要什么都往外胡说!” 韩東闻言,抬眼看着面前的阮小天,贴着创可贴的唇角勾起,他嘲讽的笑道,“你还知道自己不了解我们之间的事情啊?上次疯了似的冲过來打我的时候,你们弄清楚事实了吗?” 阮小天下意识的眸子一眯,不由得道,“你什么意思?” 韩東道,“什么意思?反正你在我这里问不到一句话,你不是跟沈南禾好嘛,那你问她去好了。” 阮小天眉头一蹙,向峥迈步上前,汤馨羽拉着他的胳膊,他冷眼看着韩東道,“你到底耍什么花样?!” 韩東复又看向向峥,唇瓣开启,韩東眼中带着几分嘲讽和几分无奈的道,“向峥,如果你那么喜欢沈南禾的话,你跟她处啊,我觉得她现在正缺一个男朋友呢。” 向峥的眸子陡然而瞪,眼看着就要冲上去打韩東,这一次,韩東沒动,阮小天则是一伸手,拦住了脾气不好的向峥,然后看着韩東道,“你跟南禾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韩東闻言,目光看向别处,脸上带着嘲讽别人和自嘲的笑容,几秒之后,他这才转回头,看着阮小天道,“我之前是挺喜欢沈南禾的,但是跟她在一起之后,我他妈才发现自己就是一二逼,我只能说,谢谢你跟向峥把我打清醒了,现在是我不愿意再去当那个二逼了,从今以后,我跟沈南禾再沒有任何一丝的关系,你们也不要再來找我。” 说罢,韩東转身就走,许是走了三步,他又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他开口道,“向峥,大家都是男人,我奉劝你一句,乐彩婕再不好,她是真的喜欢你,沈南禾再好……你也不要去给她当男朋友。” 说罢,韩東扭过头,径自迈步往前走去。 韩東这一番话,不知道像是冷水还是硫酸,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泼到了几个人的身上。 无论是阮小天,向峥还是汤馨羽,脸上的表情都是迷茫中带着愕然的。 韩東是什么都沒有说,但却又好像说了很多,反正,就是让现在的局势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了。 作为沈南禾身边的朋友,几人尚且如此纠结,受不了外面的闲言闲语,就更不用说高傲如沈南禾一般的当事人了。 沈南禾一不瞎,而不聋,她看得到别人对她的异样眼神,嘲讽,鄙夷,看热闹……她听得到大家在后面的议论,说她一副女神的样子,背地里也不过是个浪荡的婊.子,被人玩完就踹。 如果说沈南禾不主动提,江家人就不会知道,但是偏偏江郅浩跟沈南禾是一个学校的,这些事情,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从阮小天跟向峥打韩東的那刻起,学校就闹腾起來了,江郅浩私下找过沈南禾,也是一脸吃惊的,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当时沈南禾只对江郅浩说了一句话,“是朋友的,不要跟家人说。” 江郅浩眉头一蹙,垂在身侧的双手都紧握成拳。 虽然沈南禾自认对江郅浩不大了解,但她还是道,“就当是为了我,也不要去找韩東,不关他的事。” 江郅浩不懂,“为什么你说不关韩東的事?!” 沈南禾要怎么说,怎么说她是自己犯贱,是自作自受,如今落到这个众叛亲离的地步。 人,站的多高,摔下來的时候,就有多疼。 沈南禾自问这么多年,对身边的人都还算不错的,但是一旦出了事,除了那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姐妹之外,还有谁,是真的不嫌弃她的? 第六章 狭路相逢 第六章狭路相逢 沈南禾觉得自己快要人格分裂了,每天去学校就是活在各种流言蜚语和暧昧眼神之下,回到家,她又要一副开心快乐的模样,每次一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她都要倚着门板,半天动弹不了。 沈南禾开始晃神,发呆,做恶梦,有时候半夜都会被吓醒,然后脸上都是冷汗。 凌晨两三点钟洗澡,沈南禾闭眼,仰头对着花洒,扑面而來的如雨点一般密集的水珠,颗颗砸在沈南禾脸上,带着一丝刺痛。 沈南禾心中不无后悔,付出如此多,失去如此多,到头來,她沒有得到她想要的,这样,值得吗? 这段时间,沈南禾一直沒有见到江祁沅,他沒有不回家,但却巧妙地避开了与她撞见的几率。 沈南禾脑中猛然想到,她几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国内怎么看都看不好,后來江守恒带她坐私人飞机飞去了泰国,泰国的出名大师给沈南禾看了一下,她很快便不药而愈。 所以,很多时候,有些事情不得不信。 沈南禾记忆力很好,所以她至今还记得,江守恒去感谢大师的时候,大师对江守恒说的一番话,“人生在世,本就很苦,佛曰: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前面四点,乃是世人不可避免之事,但如果能够放宽心,对后四点释然的话,也便沒有那么多的烦恼之事了。” 沈南禾想,她现在陷入如此之境,是不是太过执着了? 后面的四点,她沒有一点是可以放得下的。 第二天,周末。 沈南禾换了一身衣服,戴上墨镜,背了包,自己开车出了家门,去外面逛街。 沈南禾此前都沒有一个人逛街的经历,她总觉得这样不仅孤单,而且很尴尬。 但是现在,沈南禾甚至连汤馨羽他们都想躲着,只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车子停到恒茂楼下,沈南禾径自乘电梯來到十七层,电梯门打开,对面直对着lv的店,沈南禾迈步走进去。 这边的店员早就认识了沈南禾,见她过來,赶紧热情的招待着,还热络的道,“沈小姐今天一个人啊,沒有跟朋友一起來?” 沈南禾戴着墨镜,遮挡住眼底的犹豫,粉唇轻启,她淡淡道,“沒有。” 在这种店工作的人,都是长着好几个心眼的,一眼便看出沈南禾心情不佳,所以赶紧转移话題,淡笑着道,“沈小姐,我们店刚到了一批这季的新款,衣服,包包,鞋子都有,您看一下吧。” 这一次,沈南禾倒是沒说什么,只是在店员的带领下,來到了店二楼。 都说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习惯购物,其实这是用钱在买舒服的一种方式。 沈南禾最近压抑的太多,得不到释放,如今只能在挥金如土的瞬间,得到一丝丝的安慰。 店员介绍的新款,沈南禾只要看一眼,就全部刷卡打包,店员知道沈南禾的size,忙去里面准备好,然后打包完毕,等到一会儿派人送到江家。 沈南禾这一路逛下來,手上什么都沒拿,但金卡里面已经少了几十万。 逛到chanel的时候,沈南禾在楼上选了好多东西,店员簇拥着她下楼,沈南禾耳尖,听到有人道,“娄小姐,这款香水真的很适合您,我们昨天才到货,是限量款,全港只有两瓶。” 沈南禾闻声望去,只看到两名店员中间,站着一个身穿紧身黑色小短裙,踩着黑色高跟鞋的高挑女人。 哪怕是看背影,沈南禾也一眼就能认得出,那个人是娄璟潇。 果然,女人出声道,“限量还全港两瓶?那如果正好有人跟我买到一样的,我们又正好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岂不是撞了?” 正是娄璟潇的声音。 店员闻言,也止不住面口尴尬,听说过演员对撞衫比较敏感,还沒听说过连撞香水都不可以的! 正在娄璟潇拿着那瓶香水在看的时候,走到楼梯一半的沈南禾已经开口道,“不用怕撞,两瓶我都要了。” 此话一出,楼下的店员和娄璟潇都抬眼看來。 只见沈南禾身穿一袭gi本季新款的波点高腰碎花裙,脚上是同款的小皮靴,挎着一个二十多万的hermes包包走下來,她身后跟着不下四个店员,一看就是气派十足的。 娄璟潇脸上同样罩着一副墨镜,两人目光相对,但却都看不清眼中是什么神色。 沈南禾径自迈步走到娄璟潇面前,瞥了眼她还拿在手中的香水,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放下吧,我买了。” 无论是神态还是口吻,沈南禾都相当的傲气。 店员们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丝尴尬。 娄璟潇沉默几秒,随即道,“你都要了?我有说过我不买吗?” 沈南禾道,“你之前有说买吗?是我先说要的。” 娄璟潇一看沈南禾便是故意的,她脸色不善的道,“我现在就要了,两瓶!” 说罢,娄璟潇掏出一张银色的卡。 沈南禾看到那张卡的瞬间,脸色咻的一变。 江家涉足各个行业,尤其是江氏的银行,已经做了几十年了,在银行领域是佼佼者。 江家人手持的银行卡,都是江氏银行五十年庆典的白金特制,很是特别,只有家族人才有的,所以沈南禾一眼就看得出來。 娄璟潇把卡递到店员面前,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道,“还真怪了,又不是买不起两瓶限量的香水,跟我在这儿装什么啊?” 当着江祁沅的面,就是一副温婉的样子,背地里,哈…… 沈南禾不由得觉得好笑。 店员看着娄璟潇递过來的卡,竟是一时间不敢接,有些惶恐的看着沈南禾的脸。 娄璟潇见状,不由得把墨镜往头上一推,露出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美丽面孔,眼睛一瞪,她出声道,“你们什么意思?不卖我东西是不是?!” 店员立马解释道,“娄小姐,不是这个意思……确实是,沈小姐先出声要的。” 第七章 羞辱 第七章羞辱 娄璟潇气焰嚣张,闻言,她不悦的道,“东西在我手里,你们现在是不是我给钱都不卖吧?!” 店员一脸为难的样子,沈南禾却粉唇轻启,出声道,“拿着男人给你的卡,随便划,很爽是吧?” 娄璟潇闻言,咻的转头看向沈南禾,沈南禾挎着包,微微仰着下巴,看着娄璟潇道,“看什么?我说错了吗?” 娄璟潇沒想到今天出门竟然会遇到这么衰的事情,蹙起两道柳眉,她看着沈南禾道,“你谁啊你?!” 沈南禾就等着娄璟潇问这句话呢,闻言,沈南禾抬起手,摘掉自己脸上的巨大黑超,露出一张越发美艳的面孔,娄璟潇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只觉得面前的人,有些似曾相识的样子,但是到底在哪里见到过,她一时间又想不起來。 沈南禾淡淡的看着面前的娄璟潇,粉唇上下一张一合,出声回道,“我是沈南禾。” 娄璟潇皱眉,沒有马上说话,沈南禾眼中划过一抹不屑,继续道,“江祁沅是我小舅。” 闻言,娄璟潇大惊,怪不得她觉得哪里怪怪的,众所周知,江家最受宠的人不姓江,而姓沈,是江守恒的外孙女,沈南禾! 脸上的表情只能用精彩來形容,娄璟潇不愧是演员,她能用几秒钟的时间,就把表情从盛气凌人调整到温柔大方,红唇轻启,娄璟潇笑着道,“呵,原來是祁沅的小侄女啊,南禾,你好。” 沈南禾自己都诧异了,难道之前的事情,娄璟潇就这样当做沒发生过了? 正想着,娄璟潇就已经继续出声道,“嗐,南禾,你这玩笑开得也真像是真的,我刚才都被你糊弄过去了。” 沈南禾漂亮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她只是淡淡道,“我不跟不熟的人开玩笑的。” 娄璟潇脸上的笑容,有不易察觉的一闪而逝的尴尬,不过很快的,她便出声道,“这么巧啊,你也來逛街,你喜欢这款香水的话,我送给你好了。” 说罢,娄璟潇就对侧面的店员道,“那,把这瓶香水包起來,送给沈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娄璟潇感觉到沈南禾的敌意,她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中的银色银行卡,又换了一张其他的卡。 店员见事情急转,赶紧拿过香水,应声要走,沈南禾出声道,“等一下。” 话音落下,娄璟潇和店员都有些紧张,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她们都不想得罪了沈南禾这尊大佛。 沈南禾出声道,“不是还有另一瓶嘛,也给我包起來……我送给娄小姐。” 沈南禾此话一出,娄璟潇倒是有些喜出望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一脸的笑意,她开口道,“哎呀,南禾,不用这么客气的。” 沈南禾不语。 店员很快就打包好两份袋子,迈步走过來,沈南禾在店员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娄璟潇之前,就伸手去接,店员见状,放开手,明明见沈南禾已经拿住了袋子,但是沈南禾的手,却在碰到袋子边缘的瞬间,忽然放开,店员吓得啊了一声,下意识的弯腰去救,但是已经來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香水瓶露在外面一半,啪的一声,已经碎了。 琥珀色的香水从瓶中大面积的溢出來,很快的,屋中便飘满了chanel5号香水的味道。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给沈南禾递袋子的店员,一脸煞白,这一小瓶香水,要八万八,关键现在不是赔钱的问題,而是限量的问題。 果然,娄璟潇见状,本能的皱起眉头,出声道,“你怎么搞的啊?拿一个袋子都拿不稳!” 店员一脸的无辜,但又不敢说是沈南禾拿不住的,只能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连声赔礼道歉。 沈南禾闻言,把手上的另一个袋子,递到娄璟潇面前,开口道,“要不你來我这个?” 娄璟潇面对沈南禾的时候,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笑着道,“不了不了,沒关系,你喜欢你就留着吧。” 沈南禾闻言,竟是当着娄璟潇的面,把袋子递给‘打破’香水的店员面前,开口道,“那就送你吧,给你压压惊。” 话音落下,满屋子的人,都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尴尬,就像是飘荡在空气中的香水一般,无处不在。 娄璟潇就算再能装,沈南禾这么明目张胆的打她的脸,她也是下不來台的。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好几次,娄璟潇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她还是沒有说出來。 店员一脸慌乱的看着沈南禾,沈南禾干脆把袋子塞到店员手上,然后道,“这两瓶香水,都记在我账上,可别让娄小姐买单了,她也是靠别人养着,都不容易。” 说罢,不待一屋子尴尬的人说什么,沈南禾径自迈步走了出去。 沈南禾就是欺负人,她好久沒有这么爽过了,就像是积压在心底的怒气,终于可以寻求到一个发泄点似的。 心情大好,沈南禾迈步往前走去,前面的几家店,她还沒有逛。 当天晚上,沈南禾拎着一批袋子,开车回去江家的时候,其他店的东西,已经派人送到家里面來了。 江郅浩从楼上下來,见沈南禾拎着袋子正往这边走來,他停下脚步,沈南禾抬眼,跟江郅浩视线相对,似是有片刻的功夫,脸上脸上的表情都微顿,但是很快的,沈南禾边微笑着抬起手上的袋子,出声道,“我有买东西送给你。” 江郅浩心底有太多的疑问,但是面对沈南禾的笑脸,他瞬间觉得,有一束阳光,从上空照在了沈南禾脸上,让她看起來是那样的发光和温暖。 也许,什么都沒变吧。 轻轻勾起唇角,江郅浩笑着道,“什么东西?” 沈南禾迈步走过去,出声道,“我们上去看。” 江郅浩帮沈南禾拎着袋子,两人一起迈步上楼。 这么长时间以來,江郅浩一直刻意回避,他怕沈南禾会尴尬,但是从刚才的那个时刻开始,他觉得他要陪在她身边,哪怕,是陪她一起演戏也好。 第八章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第八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在大学里面,尤其是在贵族大学里面,每天最不缺的就是新闻,虽然沈南禾跟韩東的‘吻痕门’事件,曾一度让学校变得沸沸扬扬,但是随着新绯闻的暴涨和前绯闻事件男女主角的低调,很快的,那件事情,便被淡化了。 沈南禾最近的心情调整的不错,加之阮小天,汤馨羽等人,都是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护着,所以沈南禾的生活也算是平静。 最近学校里面的男女生,都疯狂的迷女星娄璟潇,男生迷她的外表,女生迷她的性格,因为她最近频繁的上各大综艺节目,体现出‘萌’的一面。 沈南禾看着那些杂志上对她的报道,再看着她时不时做出的各种无辜和发呆表情,不由得想到那天在恒茂楼上,她是怎样的趾高气扬和嫌贫爱富。 阮小天正在用平板看关于娄璟潇的节目,时不时的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的沈南禾,阮小天出声道,“哎,南禾,你上次说看到娄璟潇,到底是在哪里啊?” 沈南禾拿着笔在白纸上乱涂乱画,闻言,她随口道,“不记得了。” 阮小天颇为感叹的道,“听说她最近要筹备一部新电影了,我好想看看她真人啊。”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等你看到她之后,怕是就不想认识她了。” “啊?” 阮小天刚才正看得认真,沒听清楚沈南禾说什么,所以侧头看过來。 沈南禾伸手将阮小天的脸推到另一边,一脸嫌弃的道,“看去吧,别跟我说话,我趴一会儿。” 说罢,沈南禾脑袋一沉,就趴在了桌子上面。 自打上一次跟江祁沅在酒店一夜之后,沈南禾已经有二十多天沒见到他了。 要不是亲身经历,沈南禾自己都不敢相信,两个同一屋檐下的人,竟然真的可以做到碰不见面。 江祁沅是故意躲着她,沈南禾知道。 沈南禾讨厌江祁沅身边的女人们,甚至是恨,但她却无法对江祁沅产生厌恶,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如果是她看别人,怕是一定会骂贱,并且附上比中指吧。 哎,感情这回事,就是谁爱谁多一点,就他妈注定不要脸多一点。 沈南禾现在算是认清楚了。 求不得又放不下的感觉,简直是让人生不如死。 趴在桌上,耳边都是嗡嗡的声响,整个大教室中的人,议论的几乎都是娄璟潇,娄璟潇,娄璟潇,沈南禾皱起眉头,心中的厌恶更浓。 不知道是不是现实故意跟沈南禾找茬,沈南禾越是讨厌什么,它就是來什么。 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网上就疯传,说江氏旗下的娱乐经纪公司,想要高调的签下娄璟潇,并且捧她拍摄今年江氏投资的大戏。 那些记者多八卦,很快就翻出了娄璟潇能够如此快就平步青云的秘密,江祁沅,江氏集团的二少爷,这个皇太子一经被搬到台面,立马引起了全民热议。 江祁沅跟娄璟潇正在拍拖,所以江氏才力捧娄璟潇上位。 一时间,类似的绯闻漫天乱飞。 沈南禾知道娄璟潇是个什么货色,加之她跟江祁沅扯上关系,所以就更加的气愤。 沈南禾知道江氏旗下的影视公司,主要是江宇晟在负责,江祁沅也要听江宇晟的,所以沈南禾就从江宇晟的方面下手,去到了江氏旗下的娱乐公司。 当天娄璟潇要在江氏的娱乐公司签署新的合同,沈南禾带着工作证件出现在楼上的会议室。 娄璟潇再次看到沈南禾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不免尴尬,她小心翼翼的打着招呼,陪着笑脸。 沈南禾支走了会议室的其他人,偌大的地方,就只剩下沈南禾跟娄璟潇两个人。 娄璟潇见沈南禾翘着长腿坐在对面的皮沙发上,一副居高临下的高傲模样,她试探性的问道,“沈小姐今天怎么有空來这边?” 沈南禾淡淡的抬起头,看了眼娄璟潇,然后道,“这里是我们江家的公司,难道我不能來,就只有你能來?” 娄璟潇不懂沈南禾为什么处处针对她,她自问之前根本不认识沈南禾,就更别说是惹到她了。 眼球微转,娄璟潇红唇轻启,淡笑着道,“沈小姐,不知道璟潇之前哪里多有得罪,所以沈小姐才一直耿耿于怀呢?” 沈南禾闻言,脸上的淡然变得正色,粉唇开启,沈南禾道,“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针对你了吗?” 对于沈南禾的倒打一耙,娄璟潇很快的道,“沈小姐不要误会,我不大会说话,只是……觉得沈小姐好像是不大喜欢我呢。” 沈南禾忽然嗤笑一下,然后道,“我又不是男人,干嘛要喜欢你?” 娄璟潇强自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她出声道,“我记得上次在恒茂,是我第一次遇见沈小姐,但沈南禾就故意给我难堪,这应该不是偶然吧?如果我之前哪里有让沈小姐不高兴的,沈小姐不妨直言。”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娄璟潇,娄璟潇从沈南禾的眼中,看出了刺骨的寒意,那样的眼神,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会有的。 正在娄璟潇径自惊诧的时候,沈南禾已经出声道,“你当明星,图钱还是图名利?” 娄璟潇闻言一愣,半晌才道,“沈小姐什么意思?” 沈南禾道,“这里沒有外人,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无论你要钱还是要名利,你知道,只要我一句话,我都可以给你。” 娄璟潇脸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她出声道,“沈小姐,你首先要让我弄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才能告诉你,我想要什么,不然你这样……我觉得很突然。” 沈南禾道,“我什么意思……我不喜欢我的亲人身边,有你这样的女人在。” 娄璟潇下意识的眼中闪过迷茫之色,不过很快的,她便出声道,“你……是为了我跟祁沅的事情?” 沈南禾咻的皱起眉头,她讨厌娄璟潇叫江祁沅的名字,而且还是用这么亲密的方式,她恶心。 第九章 放下自尊 第九章放下自尊 沉默一下,沈南禾看着娄璟潇道,“你跟我小舅在一起,不就是为了钱嘛,再不然就是图个名利,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娄璟潇看着沈南禾,忽然淡笑着道,“他能给我的,你可未必都能给呢……” 沈南禾几乎是瞬间就从娄璟潇的暧昧眼神中,感觉到她话中的意味深长。 心里面咻的揪痛起來,沈南禾马上就变了脸色,沉下声音,沈南禾道,“娄璟潇,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娄璟潇刚要说什么,但是一抬眼,看到房门打开,迈步走进來一个颀长的身影,她脸上的表情一变,有些迷茫和委屈的道,“沈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南禾正在气头上,她皱眉道,“我什么意思你能不知道?告诉你,离江祁沅远一点!” 娄璟潇微张着唇瓣,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 沈南禾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她肩膀一僵,果然,身后传來那个熟悉的声音道,“沈南禾,你跑到这里來发什么疯?” 沈南禾僵直着后背,一动沒动,但是头颅却是下意识的微微抬起。 娄璟潇站起身,來到江祁沅身边,低声道,“祁沅,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江祁沅跟娄璟潇就站在沈南禾的右侧面,沈南禾连头都沒动弹一下。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然后出声道,“璟潇,你先出去吧。” 娄璟潇看了眼沈南禾,然后很快的道,“好,我先出去,你们舅甥两个好好聊,不要吵架。” 说罢,娄璟潇就踩着高跟鞋,迈步出去。 听到关门声,江祁沅这才扭身坐在了沈南禾的对面,看着她倨傲着一张精致的面孔,他面无表情的道,“不好好上学,你來干什么?” 沈南禾有好久沒看到江祁沅,再看到这张让她又爱又恨的面孔,她强忍着心底的糟乱,粉唇轻启,不答反问的道,“好好上学?” 眼中露出一抹嘲讽的神色,沈南禾加重了‘好好’二字。 江祁沅微微蹙眉,然后道,“你又想干什么?还过來找娄璟潇,你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沈南禾怒急,反倒平静的道,“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我就是不想让你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江祁沅皱眉,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出声道,“我不跟她在一起,难道跟你在一起吗?” 沈南禾眼睛一瞪,下意识的道,“我比她差在哪里了?她有什么比我好的?你知不知道她……” “她再怎么不好,现在也是我女朋友,你作为小辈,对她说话也要客气着点,别让人觉得我们江家人沒有礼貌和规矩。” 看江祁沅说的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沈南禾忍不住皱眉道,“我们上床的时候,你也把我当小辈看了吗?” 江祁沅闻言,脸色咻的一变,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盯着江祁沅的眼睛,知道他面色变得很冷,薄唇轻启,出声道,“沈南禾,你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他说,怎么样,才能放过他…… 沈南禾心底一酸,眼泪就这样涌上了眼眶,太难受了,她微微皱眉,但是话一开口,她却发现自己不是发飙,而是近乎恳求的道,“小舅,到底我怎么做,你才能喜欢我?” 太爱一个人了,爱到宁可犯贱,但是,沒有办法,如果谁能让她做到不爱江祁沅,那她一定照做。 江祁沅右眼皮微颤,瞳孔中也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但是不过稍瞬即逝,他很快便出声道,“沈南禾,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还不死心吗?如果我喜欢你,早就跟你在一起了。” 沈南禾蹙着眉头道,“你不是一直担心我们之间的关系吗?小舅,不,我再也不要叫你小舅了,我去跟外公说,我求他让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沈南禾在來之前,都沒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面,她在低声下气的去请求江祁沅给她一个机会。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放下自尊,放下脸面,甚至是抛弃一切,只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江祁沅的肩膀也有一些僵硬,似是沒想到沈南禾会这么说,他沉默了好久,在此期间,沈南禾的虔诚眼神,让他心底无数次的动摇,但是最终,江祁沅的眼前,还是闪过了江守恒的样子,江守恒曾很正式的告诉过他,他跟沈南禾的关系,只能是舅甥,这一点,一辈子都不会变。 内心的冰冷,就像是一片蔓延开來的,无边无际的冰川表面,它不会因为沈南禾身上散发出的一丝暖意,就全面复苏。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终是江祁沅先开口道,“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不要想着怎么去毁我。” 沈南禾的眸子,陡然间缩小,她很想问我怎么毁你了?但是转念一想,她忆起曾经江祁沅对她说过,如果江守恒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那无疑就是断送了他的前程。 心里面,已经说不上是疼还是麻木,沈南禾努力的忍着眼眶中的眼泪,看着江祁沅,她声音很低的道,“那我呢?我要怎么办……” 江祁沅的心,何尝不跟沈南禾一样,如果是从前,他说不定还能一咬牙,叫她找个好人揪在一起,但是现在,这样的话,打死他也说不出的。 沈南禾直盯着江祁沅的眼睛,而江祁沅却躲闪了。 沈南禾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江祁沅的答复。 她可以为了他放下自尊,却始终做不到,连被抛下都要挽留。 所以不过是短暂的时间,沈南禾便抿了抿唇,暗自收回眼泪,深吸一口气,她出声道,“好,我知道了。” 说罢,沈南禾站起身,江祁沅看着沈南禾的样子,他皱眉道,“你知道什么了?” 沈南禾也不看江祁沅,她只是道,“既然我们不能好聚,又不能好散,那就这么互相煎熬着吧。” 她太难受了,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寻求安慰。 江祁沅闻言,不由得眯起眸子。 第十章 警告 第十章警告 许是这一刻,沈南禾说出这话时候的表情太过于决绝,江祁沅除了微微眯起视线之外,别无他法。 沈南禾沒有看江祁沅,她径自迈步往外走去。 打开房门,沈南禾一路快步往走廊的方向走,半路上,她看到了正跟高层巧笑嫣然的说着话的娄璟潇。 高层人员看到沈南禾,立马颔首道,“沈小姐。” 沈南禾不语,只是拉着脸看着娄璟潇。 高层人员见状,赶紧找个机会,迈步离开。 沒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娄璟潇脸上的笑容,也是淡淡的,像是连伪装都不需要了。 “沈小姐,跟你小舅聊得怎么样了?” 娄璟潇抱着双臂,眼中的笑意,在沈南禾看來,分明就是嘲讽。 沈南禾这样的脾气,除了能忍受江祁沅之外,她还能容忍的了谁。 眸子一沉,沈南禾看着娄璟潇,粉唇开启,出声道,“你是不是觉得,傍上了我小舅,就找到了一个长期的饭票啊?” 娄璟潇见这里四下无人,她笑的越发的开朗,不由得出声回道,“如果你非要这么说,那我也沒有办法。” 沈南禾道,“有钱有势的人这么多,我可以帮你介绍其他人,比我小舅更好,更有钱的。” 娄璟潇似笑非笑的道,“沈小姐,我觉得你这人挺奇怪的,你干嘛非要跟我过不去?就算我跟你小舅是男女朋友关系,怕是你也不用这么大的反应吧?” 沈南禾看着娄璟潇的笑容,只想把她脸上的狐狸精面具给撕扯下來,微微皱眉,她出声道,“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们是一家人,我不会看着任何居心叵测的人,借着我们江家人上位的。” 沈南禾这么一说,娄璟潇倒不承认的道,“沈小姐,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跟你小舅在一起,是图他什么了?我们两个两情相悦,自由恋爱不可以吗?” 沈南禾最听不得这样的话,她立马道,“你给我闭嘴!两情相悦也是你用的?” 娄璟潇不敢骂沈南禾,但却也不甘让她这么压着,所以微微皱眉,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红唇轻启,出声道,“沈小姐,我看你是祁沅的侄女,所以才给你面子,是你三番两次的找我麻烦,我沒有义务一直对你笑脸相迎的,如果你再这么说话夹枪带棍的,那么对不起了,我可沒时间奉陪你。” 说罢,娄璟潇迈步就往前走,在她经过沈南禾身边的时候,沈南禾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娄璟潇美目看向沈南禾,沈南禾比她还要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淡漠,一眨不眨的看着娄璟潇,沈南禾浑身上下散发出与生俱來的傲然气息,唇瓣开启,沈南禾道,“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离我小舅远一点,不然……我让你哭着來求我。” 娄璟潇对上沈南禾那双冰冷的眸子,霎时,只觉得后脊梁骨都一凉。 怎么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身上会散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场? 就在娄璟潇暗自惊诧的时候,沈南禾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腕,径自迈步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这是沈南禾对娄璟潇的最后通牒,她知道用这种方式去逼迫一个人,真的是很逊,但是沈南禾是被江祁沅逼到无路可退,他怎么逼她,她就十倍百倍的方式讨回去! 既然不能善始善终,那就让这场禁忌的情感,更加的污秽不堪吧。 这一年,沈南禾刚满十八岁,本应该是人生中最美的年华,但她却在这一年当中,度过了一辈子都不堪回首的丑恶和执拗。 之后的很多年,当沈南禾已经不是现在的她时,再回首这段看似青葱放纵的岁月,她仍旧会觉得这时候的自己,简直无可理喻。 但是现在的沈南禾,就像是走在一条玻璃碎片架起的高桥之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她不得不选择一往直前,哪怕前方的路,布满荆棘。 从江氏的娱乐公司出來之后,沈南禾开车去了荃湾。 最近沈南禾连阮小天他们都躲着,因为她害怕被他们几个看出自己的端倪。 荃湾赛车黑市,沈南禾开车來到连博的地盘,下车之后,正在外面组装赛车的小风看到她,立马笑着道,“南禾。” 沈南禾勾起唇角,笑着道,“今晚有比赛吗?” 小风拿着扳手走过來,出声回道,“你每次來的时候,都像是事先知道今天有比赛似的,今晚有几场大的比赛,团队赛和个人赛都有,哥让我们把车子弄好了,你快进去吧。” 沈南禾点头,然后迈步往里面走去。 无一例外的,连博和陈朝扬正在屋中,屋里面还有不少的人,离着几米远,沈南禾就听到连博的声音,他正在跟大家部署战术。 有人眼尖,又正对着面口,看到沈南禾,高兴地道,“哎,南禾來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清一色的往门口看去,在一群都是男人的屋子中,漂亮的沈南禾就像是一束光,瞬间让大家眼前一亮。 靠在门口,沈南禾似笑非笑的道,“每一次我过來,你都在讲战术,哪儿來那么多战术好讲的啊?” 连博起身走过來,笑着道,“你怎么來了,事先也不打个电话?” 沈南禾看着连博道,“我每次來都沒给你打电话,这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嘛。” 连博撇着嘴道,“惊吓还说不定。” 沈南禾切了一声,然后迈步往里面走,跟大家打招呼。 陈朝扬跟沈南禾也算是熟络了,所以才主动出声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沈南禾坐在沙发上,淡淡道,“他们几个都有事。” 连博过來,递给沈南禾一瓶蓝莓汁,沈南禾接过去,笑着道,“呦,你们这里也有这个啊?” 连博道,“这不是知道你爱喝嘛,冰箱里面时常存着一箱,就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过來。” 沈南禾道了声‘够哥们’,然后打开瓶盖,仰头喝下。 屋中的小弟们一看到沈南禾就高兴,小宝出声道,“哥,南禾來了,你们今天团队赛带上南禾呗。” 第十一章 高兴 第十一章高兴 连博手下的小弟们都知道沈南禾喜欢赛车,所以帮她说话,果然,沈南禾闻言,立马看向连博,瞪大眼睛道,“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连博道,“小姐,我们今天今天是高水准的专业赛欸。” 沈南禾皱眉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來,你让大家评评理,我跟你们之间,除了我沒有那个专业证书之外,我差什么啊我?!” 连博是故意拿沈南禾寻开心的,闻言,他笑着道,“关键我们都是一帮拼命的老爷们,你跟着上算怎么回事啊?再说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沈南禾不耐烦的道,“哎呀,我知道啦,自己会小心的,你赶紧跟我部署一下战术方针什么的,小宝,把今天跑得场地图给我拿來。” 沈南禾坐在沙发上,颇有发号施令的意味,满屋子的男人都被沈南禾溜得团团转。 连博无可奈何的坐在沈南禾对面,出声道,“比赛会弄到蛮晚的,你明天不上学啊?” 沈南禾无所谓的道,“必选课选读,选修课不读,你知道我的。” 连博抬眼对围在一边的小弟们道,“看到了吧?这就是富家千金的架势。” 大家都跟着哄笑,沈南禾抽出身后的靠垫去打连博。 闹了一会儿之后,连博开始仔细的给大家部署,场地接力赛,一个人跑五千米的山地路,陈朝扬來第一段,给沈南禾分到第二段,第三段也是自己人,第四段连博出马。 沈南禾一边迅速的看着场地图,一边听着连博的话。 连博习惯性的拍拍手,出声道,“好了,还有四十多分钟开赛,大家该准备的准备,老规矩,奖金下來上场的拿六,剩下的大家分。” 沈南禾向來敞亮,她出声道,“我的那份不要,晚上请大家宵夜happy啊!” 话音落下,众人欢呼。 大家都兴致满满的出去干活,屋中只剩下沈南禾,连博和陈朝扬。 连博对沈南禾道,“一会儿去后面换身衣服吧,单独给你做了一套你的size的。” 沈南禾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连博不小心一嘴快,出声道,“突然想到上次nick上场的时候……” 沈南禾脸上的笑意,因为太过突然的提高nick,所以一僵,即使她很努力地想要掩饰,但连博还是惊觉说错了话,马上转移话題道,“你的战车我们都给你配置好了,你一会儿试看看。” 沈南禾唇角轻轻勾起,出声道,“我也时常会想到nick。” 连博闻言,轻声道,“有时间的话,去台湾看看他吧。” 沈南禾点头,然后道,“我去后面看车。” 陈朝扬跟沈南禾一起起身,出声道,“走吧,我带你去。” 看着沈南禾的背影,连博伸手抽了下自己的嘴,欠的! 当天晚上,沈南禾先是跟陈朝扬和连博配合,跑了一场团队赛,无一例外的,他们是最佳组合,落下第二名二十几秒的时间,当之无愧的冠军,拿到了五十多万的奖金。 随后连博和陈朝扬分别有其他场地的单独比赛,时间都很靠后,沈南禾不想回去,因为在这里,她才能短暂的避开外面的恶意和烦恼,彻底的做回自己。 当一切都比完之后,已经是晚上将近十二点了。 沈南禾在十点多的时候,就给家里面打过电话,说她晚上在汤馨羽家住,不回去了。 今天除了团队的冠军之外,连博和陈朝扬无一例外的得到了单组的冠军,冠军之夜,奖金与激情双丰收。 沈南禾出声道,“兄弟们,走起,路边摊宵夜,然后中环夜店!” 每一次沈南禾过來,都是请大家吃喝玩乐一条龙,众人兴奋的回去休息室换衣服。 连博对沈南禾道,“晚上不回家了啊?” 沈南禾笑着道,“不仅是今晚,以后我就跟你和朝扬混了。” 连博挑眉道,“你什么意思啊?” 沈南禾觉得在这里很好,她不想去学校,不想回家,也不想见到其他人,她只想单纯的寻求一下释放的感觉,粉唇开启,她笑着道,“我最近不用去学校,跟你们在这边混一阵子可好?” 连博道,“你别开玩笑了,偶尔过來玩一下还可以,你总不能长在我们这里吧?” 沈南禾不以为意的道,“干嘛?我不吃你的不喝你的,你怕什么?!” 连博犟不过沈南禾,只当她是一时之言,他随口道,“好啦,随你,你爱怎样怎样。” 沈南禾这才鸣金收兵,换好衣服之后,跟着大家一起开车去外面的大排档。 沈南禾这些天,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大醉一场,今天跟连博和陈朝扬他们在一起,又是拿了好几个冠军,她可是有借題发挥的机会了,频繁举起酒杯,偌大的一张桌子,她每个人依次敬酒。 开始的时候,连博只以为沈南禾是喝high了,但是看到后來,他敏锐的发觉,她这就是在故意找醉。 连着喝了十几二十杯,连博伸手拉着沈南禾道,“哎,你干嘛?疯了啊?” 沈南禾胃里面火烧火燎,一天沒怎么吃东西,灌了一肚子的凉酒。 勾起唇角,沈南禾笑着道,“高兴嘛,嗐,沒事,你们先吃,我去外面催一下老板,多点些东西。” 沈南禾迈步出去,连博跟着沈南禾一起,她快步出去,然后绕到大排档的后面,一弯腰,就干呕出來。 连博拍着沈南禾的后背,递给她面纸。 沈南禾呕的胃都要吐出來了,连博皱眉道,“你怎么了啊?” 沈南禾平复了半晌,这才淡笑着道,“高兴。” “滚你丫的,高兴是你这么高兴地?” 连博皱眉骂道。 沈南禾眼睛微红,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的缘故,抬起身子,她径自笑着道,“我十八了,成年了,以后爱怎么玩怎么玩,我就是我自己的监护人,沒人管的了我,这还不够我高兴的吗?” 连博扶着沈南禾,沈南禾推开他,继续道,“成年了,知道什么是酸甜苦辣了,知道什么是人情冷暖了,也知道……” 什么是痛彻心扉了。 第十二章 放任自己沉沦 第十二章放任自己沉沦 沈南禾终于懂得,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难受了,不想办法去解决,而是选择在酒中醉生梦死。 不是不想解决,而是绞尽脑汁,也解决不了。 她连她这辈子看的最重要的脸面都舍出去了,可江祁沅还是不屑一顾,她凑上去,他推开,她再凑上去,他再推开,沈南禾不是不累,也不是不要脸,只是太喜欢了,为了他,她什么都可以做。 但是现在,沈南禾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从前的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威胁他,但是如今,她连威胁他,都舍不得,舍不得看他不开心,更舍不得毁掉他。 喝吧,醉了之后,哪怕是短暂的平和,沈南禾都认了。 沈南禾开始上瘾,她觉得每天都泡在酒精之中,真的蛮好的。 她开始想尽各种办法去逃避外人的视线。 跟江家人,沈南禾就说最近住在汤馨羽那边,学校有活动,她们要负责准备; 跟汤馨羽和阮小天他们,沈南禾说家里面有事,她暂时要出国一阵子; 跟连博和陈朝扬他们,沈南禾则说学校好无聊,她放纵自己,给自己放一个礼拜的假,陈朝扬向來不管沈南禾,连博则是管不了沈南禾,本想着让她玩一个礼拜,沈南禾腻了,也就回去上学了,但是沒想到的是,沈南禾就像是一头扎进酒缸的醉汉,彻底沒救了。 欲望,可以让人沉沦; 绝望,同样让人深陷; 沈南禾恋上了酒精和夜,尤其是两者夹在一起的时候。 每天在赛场,沈南禾混迹在一群男人之中,激情和速度让她暂时的忘却一切痛苦; 晚上比赛结束之后,沈南禾惯例请大家出去吃喝玩乐,将自己放纵在夜色和酒精之中; 一连过去十几天,连博终是忍不住,他在洗手间门口堵着刚进去吐完的沈南禾,见她扶着墙壁出來,他皱眉道,“我送你回家。” 沈南禾红着脸,出声道,“啊?送我回家?干嘛送我回家……” 连博扶着沈南禾的胳膊,出声道,“你再这样就溺死在酒里面了!” 沈南禾推着连博,出声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我沈南禾号称夜店酒神的好不好?” 连博拉着沈南禾,一边往外拽,一边道,“你回家之后爱怎么喝怎么喝。” 沈南禾脚步虚浮,想要跟连博拉扯,但是力气不够,连博一手拉着她的胳膊,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将把身体放低,要耍赖不走的沈南禾往外拖。 沈南禾皱着眉头,撒泼的喊道,“我不走……來人啊……救命,非礼啦!” 有正好从包间出來的客人,见状都投來巡视的目光,连博尴尬的笑道,“沒事沒事,自己人。” 沈南禾大声喊道,“不是自己人,來人啊,救我,我不要跟他走!” 沈南禾这花季少女一名,又是明显的喝醉酒模样,有好几个男人都闻声走上前來,对连博道,“你们是朋友?” 连博就知道沈南禾会惹事,他赶紧出声道,“我们真是自己人,就在2018房间,不信哥几个可以跟着一起去看看。” 沈南禾也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只能出声道,“大哥,救救我,我不认识他,别让他带我走。” 面前的几个男人,都想当沈南禾的大哥,闻言,其中就有人道,“行了,别管怎么的,你先放开人家女孩子。” 说着,男人就想要伸手上前來拉沈南禾的胳膊。 连博抱着沈南禾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不由得皱眉道,“你们干什么?!” 面前的男人出声道,“我还沒问你干什么呢?是不是想拐卖我妹子?赶紧给我放手,不然别怪我叫哥们出來啊!” 连博都快要怒极反笑了,沈南禾这一句哥叫出來,还真有人这么快就认妹子的。 唇瓣开启,连博不怕事的道,“我怕我叫我的哥们來,你会害怕。” 在夜店玩的人,哪个不是喝点酒就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男人闻言,马上伸手,作势要跟连博拉扯,连博皱眉,抬起手就打开男人的胳膊,然后出声道,“离我们远一点,该哪儿去哪儿去!” 男人骂了一句就朝着连博冲过來,连博将迷糊的沈南禾推到墙边,就跟对方大打出手起來。 走廊中可不只是一个男人觊觎沈南禾,眼见着两个男人已经为她打了起來,有在一边坐山观虎斗的人,这回可是逮到了空档,迈步就朝着沈南禾这边走來。 大手搭在沈南禾肩膀,一个年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一脸色眯眯的模样,盯着沈南禾那张酡红的绝美小脸。 沈南禾皱眉,含糊着道,“你谁啊?” 男人趁势揽着沈南禾,笑着道,“我是你哥啊。” 沈南禾一耸肩膀,皱眉道,“哥?我可沒有哥。” 男人笑眯眯的道,“哎,我这不就是嘛,來,妹子,哥哥带你去好地方玩。” 说着,男人拉起沈南禾的胳膊,想要把她带走。 沈南禾往后拽,男人就往前使劲儿,两人拉扯了一会儿之后,男人就忍不住凑上前來,想要在走廊中就把沈南禾给办了,沈南禾眯着眼睛,在男人靠近她的时候,长腿曲起,膝盖猛地往上一顶。 “唔……” 男人疼的整个人弯下腰去,半晌都站不起來。 沈南禾晃晃荡荡的继续往前走,留下身后看热闹的,疼痛的,跃跃欲试的。 连博见刚才那个滋事的男人放倒,一转头,沈南禾却不见了,他心底咯噔一下,只看到满走廊一脸看好戏表情的男人,他赶紧往走廊的另一端跑去。 沈南禾晃晃荡荡的从包间区來到了楼下的开放区。 舞池的地颤让人的心都跟着晃动,沈南禾一路被人撞着胳膊和肩膀,她眯着眼睛,本能的來到喧嚣的最中央。 此时舞池之中,正有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子,戴着帽子在秀街舞,沈南禾拨开人群站定,看了片刻,粉唇轻启,很低的声音道,“nick……” 第十三章 告诉她,怎么才可以不痛 第十三章告诉她,怎么才可以不痛 灯红酒绿,热闹喧嚣,身边的人,都在笑着,但是为什么,沈南禾却觉得心中的空虚像是要把自己都吸进去一样? 微微眯起视线,她努力的让自己收回眼眶中的眼泪,暗自调整呼吸,沈南禾拼命地要把自己融入到这份热闹之中。 一脚踏出去,沈南禾迈步向前,扭动着身子,逐渐靠近舞池中央的年轻男生。 绚烂的五彩灯光,将沈南禾的绝美面孔,勾勒的更加美轮美奂,她迷离着视线,轻轻地勾起唇角,就像是一株盛开在夜里的曼珠沙华。 舞池中的男生缓缓抬起头,帽檐之下的半面脸,看起來有些模糊,加之沈南禾本就是喝醉酒的状态,她根本就分不清这张面孔,到底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她只是本能的靠近,哪怕是寻找一丝丝的影子,也是好的。 扭动着柔软的腰肢,沈南禾如慵懒而高贵的狐,缓步來到了男生身边,男生也勾起唇角,淡笑,然后围在沈南禾身边热舞。 舞池外围响起了人们阵阵欢呼和尖叫的声音,连博从二楼找下來的时候,本能的顺着人声鼎沸的地方挤去。 舞池中,沈南禾和陌生的男生贴身热舞,惹得众人连连尖叫,连博喘着粗气,迈步上前,拉起沈南禾的胳膊欲走。 众人都把目光定在了连博身上,刚才舞池中跳舞的男孩子也拉住了沈南禾的手腕。 沈南禾身子大半,都是靠在连博身上的,她低声呓语,“连博……你看,nick回來了……” 连博心中酸涩,又气又心疼。 沈南禾从來都是这样,每一次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背后,都是她倔强之下的柔软和可怜。 揽着沈南禾的手臂紧了紧,连博本來生气的都想要见人就打了,但是听到沈南禾的话,他却暗自忍下一口气,抬眼看着面前跟nick穿衣打扮风格很像的男生,他出声道,“我女朋友,喝多了。” 男生见沈南禾依偎在连博怀中,这才松开手,无奈的耸耸肩。 连博揽着沈南禾挤过人群,他沒有再带她去楼上的包房,而是带着她去到夜店外面。 迎面吹來的夜风,让人瞬间清醒了几分,沈南禾微微皱眉,眯着眼睛道,“散场了吗?” 连博怕沈南禾伤风,他将她虚抱在怀中,然后转过身去,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风。 拿出手机,连博给陈朝扬打了个电话,因为他知道在夜店之中,只有陈朝扬还会维持着一丝理智,然后随时会保持手机在手中。 果然,电话才响了三声,陈朝扬就接通。 连博道,“朝扬,南禾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你们不用等我了,玩完就自己走吧。” 陈朝扬应声。 连博挂断手机,放回到裤袋中,然后揽着沈南禾往路边走。 沈南禾似是知道连博想要干什么,她伸手抓着他的袖子,皱眉道,“我不回家……” 连博微微皱眉,沒管沈南禾,只是一边拖着她,一边道,“我再让你这么醉生梦死的,就是不讲义气了!” 沈南禾放赖,身子往后沉,死活不走。 连博连拖带拽的,压低声音道,“沈南禾,我告儿你啊,你要是再给我惹事,别说我……” 沈南禾皱眉道,“你怎么着?还想给我扔下不管啊?” 连博无语,他倒是不敢,给沈南禾扔在这种地方,无疑是送她狼入虎口啊。 叹了口气,连博道,“我说沈大小姐,您能行行好,别再折磨我们了行吗?你说你一个豪门千金,何苦天天过來跟我一群男人吃喝玩乐的?” 沈南禾见连博有些松懈,她顺势蹲下身子,垂下头,把脸埋在腿中间。 连博无奈,拉起裤子,他也蹲下身子,跟沈南禾面对面蹲着。 “沈大小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连博都是在用哄得了。 沈南禾摇摇头,长发垂在地上,连博伸手撩起來,放到她背后。 “那你想干什么?送你去酒店?” 其实送沈南禾去酒店,连博也不放心,谁知道这疯丫头会不会大半夜跑出來滋事啊? 正在连博陷入苦恼之中,沈南禾却意外的出声道,“连博……” 连博恩的疑问了一声,然后道,“怎么了?” 沈南禾的头完全是低下的,连博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得她出声道,“我难受……” 连博微微皱眉,随即道,“都叫你不要喝这么多的酒了,走,我背你去药店。” 沈南禾垂着头,一动不动,连博以为她是喝太多,迷糊了,所以他伸手去拉她环起來的胳膊。 手指触到沈南禾手臂的瞬间,连博只听到沈南禾出声道,“要喝多少酒,才能让胃痛盖过心痛?” 连博手指一顿,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吃惊还是愕然。 沈南禾缓缓抬起头,长发重新垂下來,她迷茫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连博,声音可怜的道,“连博,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这里……才可以不痛?” 沈南禾轻轻地指着自己左心口的位置,微微皱眉。 连博微张着唇瓣,看了沈南禾半晌,这才低声道,“你怎么了……” 怪不得沈南禾最近反常的厉害,原來是…… 连博见沈南禾如此,不免心疼,他开口道,“你现在不是跟那个叫什么……韩東,不是跟他谈恋爱吗?你们两个怎么了?” 沈南禾闻言,唇角勾起嗤笑的弧度,深吸一口气,然后笑着道,“分手了啊,他把我给甩了。” 连博闻言,下意识的道,“我靠,他个孙子,他凭什么甩你啊?!” 沈南禾双眼迷茫,目光涣散,粉唇轻启,她低声道,“因为我跟别的男人上床了,他嫌我给他戴绿帽子了啊。” 沈南禾说的云淡风轻,连博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还是沈南禾先开口道,她看着连博,“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贱?明明人家不喜欢我,我却要死缠烂打,两年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第十四章 这是哥们 第十四章这是哥们 连博从跟沈南禾认识起,就从未见过她像现在这样,她也不哭,只是迷茫,似是急于要知道答案一般,孤零零的模样。 心底的难过和惊诧交织在一起,连博忍不住出声道,“南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南禾心里的压抑比难过要多得多,江祁沅说,如果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那就是在毁他,她如此的爱他,又怎么会去毁掉他? 脸上的笑意带着悲凉和无奈,沈南禾轻声道,“连博……你说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呢?” 连博皱眉,心里面难受,他开口道,“你喜欢的人是谁?我认识的吗?” 沈南禾连一点蛛丝马迹都不会给他,轻轻摇头,沈南禾低声道,“求你了,别让我回家,也别让小天他们知道我现在这样,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躲一阵子。” 沈南禾太累了,所以她选择短暂的将内心的压抑释放一点。 连博闻言,沉默片刻,终是出声道,“我们走吧。” 沈南禾肩膀一僵,连博见状,低声道,“我不送你回家,去我那边吧。” 沈南禾闻言,这才缓缓挺直后背,想要站起身。 但许是蹲了太久,双腿发麻,沈南禾啊了一声,险些栽倒。 连博见状,赶紧伸手扶着沈南禾,然后道,“我背你吧。” 沈南禾也不推辞,出声道,“转过去。” 连博背身对着沈南禾,沈南禾的双手搭在连博后肩,然后往上一窜,整个人就跃到了连博背上。 连博背着沈南禾走到路边去打车,沈南禾趴在他背上,出声道,“别打车,我想吐。” 连博侧头道,“那怎么办啊?” 沈南禾道,“背我回去吧。” 连博一脸无语的道,“沈大小姐,你知道我家距离这边多远呢嘛?” 沈南禾随手一拍自己的裤袋,然后闭眼含糊着道,“走着,每公里我给你一千块!” 连博气的就差翻白眼了,这价钱给的是够高的,但他也得能活着花到才行啊! 站在原地,暗自平复了一会儿,连博这才揽着沈南禾的双腿,往上提了一下,然后迈步往前走去。 沈南禾这一觉就睡到隔天的下午两点四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不太高的棚顶,眯着眼睛,她皱眉四下看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单独房间之中。 屋中到处堆着赛车的用品,墙上贴满了各种奖状,对面的柜子上,摆着好几层的大小奖杯。 沈南禾撑着发酸的手臂,坐起來,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男士t恤。 掀开被子,沈南禾迈步下床,出去房间之后,入眼的是一个不大的客厅,客厅的沙发上,连博盖着一张薄毯子,蜷缩在那里。 沈南禾站在门口一会儿,然后迈步走到饮水机边去喝水。 咕咚一声,饮水机里面涌起一个巨大的气泡,沙发上的连博微微皱眉,随即睁开眼睛。 看到沈南禾站在那边,他伸手揉了揉本就糟乱的头发,然后道,“醒了啊?” 沈南禾声音略带宿醉后的沙哑,出声回道,“饿了,附近有饭店吗?还是叫外卖?” 连博真沒想到,沈南禾在别的男人家起床,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第一句话不是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穿着你的衣服,或者说昨晚怎么了,而是饿了,附近有饭店吗? 不过几秒钟,连博脑中就闪过了很多的片段,无奈一笑,连博知道,这才是沈南禾,如果她清醒跟酒醉是一个样子,那才是真的奇怪。 沈南禾皱眉看着连博道,“笑什么笑?赶紧给我找点东西吃,我都饿死了。” 连博起身道,“你先去洗澡吧,我带你出去吃。” 沈南禾转身就要往刚才出來的卧室走,连博哎了一声,然后指着另一边,“那里。” 沈南禾哦了一声,然后一步三晃的迈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沈南禾洗澡出來之后,连博递给沈南禾一件棕色的大t恤,然后道,“你昨晚吐得到处都是,我叫隔壁的妹子帮你换的衣服,那,这件你估计能当裙子穿,先穿上,我带你出去吃饭。” 沈南禾接过去,拿到里面去换了出來。 连博跟沈南禾一起出门,正好赶上隔壁的人也开门出來,见到两人,不由得暧昧一笑,出声道,“哥,醒了啊?”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跟沈南禾差不多的年纪,长得蛮可爱的。 连博见状,出声道,“臭丫头,你那什么眼神?我不是说了是我朋友嘛,少瞎想。” 女孩子目光落在沈南禾脸上,笑眯眯的道,“姐姐好啊。” 沈南禾微笑着点头,然后道,“昨晚就你给我换的衣服吧?” 女孩子一脸迷茫的表情,然后道,“不是我啊……” 沈南禾表情微变,连博立马瞪着女孩子道,“你再给我说一句?!” 女孩子笑嘻嘻的道,“好啦,我开玩笑的。” 几人说了两句话之后,连博就带着沈南禾往外走。 路上,连博道,“以后别去住酒店了,住我这边吧,小宝住附近,我去他那边住。” 沈南禾侧头道,“不用啊,麻烦。” 连博道,“你就來我这边住吧,你去外面住,我还担心。” 沈南禾忽然笑着道,“干嘛?要表白啊?” 连博白了眼沈南禾,然后道,“你心里面有喜欢的人,我可不去当这个炮灰。” 沈南禾脸上的笑容微僵,昨晚她太多了,都断片了,只记得自己貌似在夜店门口,跟连博说了几句。 连博见沈南禾表情不对,他出声道,“放心吧,你沒告诉我是谁,我也懒得猜。” 沈南禾松了口气,这才道,“够哥们。” 连博笑了笑,然后道,“走吧,带你去吃一家超赞的面,保准你以后爱上我这里。” 沈南禾也笑道,“我不喜欢你买单的啊。” 连博道,“必须的。” 另一边,江祁沅这阵子回到家中,总是见不到沈南禾,他心中狐疑,所以私下向管家问了一嘴。 佟伯道,“表小姐最近去同学家住了,都沒有回來。” 第十五章 七情六欲 第十五章七情六欲 晚上十二点半,荃湾赛场,连博刚跑完最后的比赛,拿到了奖金,沈南禾穿着牛仔短裤和灰色背心,带着棒球帽,跑上去给他鲜花,充当疯狂脑残粉。 下來之后,沈南禾无一例外的对大家道,“走着啊,吃宵夜然后唱k,我请。” 这已经是沈南禾连续第十三天请客了,从前大家都欢呼雀跃,但现在却有人道,“哎,南禾,我今天不行,我一个朋友有事,我得过去一趟。” 另一个道,“你们去玩吧,我最近可能酒喝太多了,整个人都不大清醒。” “我妈说最近都看不到我,想我了,我都答应她,今天晚上回去看她了。” 一个个的借口繁多,沈南禾看着小风道,“你呢?” 小风尴尬的道,“我妹昨天回來了,嚷着让我早点回去,陪她去吃宵夜呢。” 沈南禾道,“回去吃干嘛啊?叫出來啊,我还能差你妹的一份饭钱啊?” 小风下意识的道,“不行,我妈看我妹看的挺严的,不许她晚上在外面玩的。” 小风说的无心,沈南禾眼神却微变。 是啊,好人家的孩子,谁不是天天守着看着的,怎么会让一个小姑娘,大半夜的往外跑呢?更何况是凑合在一群男人堆里面。 正在沈南禾兀自发呆的时候,只觉得一条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沈南禾还沒等反应过來,就看到一条长腿,从自己身边伸出去,一脚踹在了对面小风的屁股上。 连博皱眉道,“不玩赶紧走,快快快,消失在我眼前!” 小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本想给沈南禾解释來着,但是奈何连博在身边,他只能点头哈腰的快步跑开。 连博朝着剩下的一众人道,“今晚都赶紧回家睡觉去吧!” 说罢,连博揽着沈南禾往一边走去,路上,他出声道,“南禾,别听这帮混小子吓说,一个个的,就是给他们惯得,以前说出去吃一顿宵夜,他们都乐的睡不着觉,现在成天请他们出去吃喝玩乐,他们倒是不能享受了,走,我跟朝扬陪你出去玩,你想去哪?” 沈南禾脸上的表情,不能说是生气,但也有些失落,她忽然侧头看向连博,然后出声道,“连博,你说我是不是那种沒人管的孩子啊?” 连博先是脸色一变,随即出声道,“哪有,嗐,你不懂,穷人家的孩子吧,总是看的紧,因为沒见过什么世面,怕出去让人给骗了,像你们这样的,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什么沒见过?一般人也骗不了你们,所以你们在外面玩什么的,家里也放心。” 沈南禾道,“我倒是希望自己不是生在江家了……” 沈南禾的声音有些低,连博沒打听清楚,只以为沈南禾是有些落寞,他揽着她的肩膀,故意大咧咧的道,“怕什么啊,你不是还有我跟朝扬呢嘛,我们三个……” 连博的话还沒有说完,只见到陈朝扬迎面走來,他出声道,“连博,我家里面有点事,要先回去一趟。” 别人有可能是找借口,但是陈朝扬不会,所以连博下意识的问道,“怎么了?” 陈朝扬微微皱眉,然后道,“是我妹妹,我妈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好像是我妹妹在学校那边出了什么事情,要我赶紧回去一趟。” 连博闻言,不由得也沉下脸,开口道,“具体什么事啊?你妹沒事吧?” 沈南禾对连博道,“先别问了,你赶紧跟朝扬过去看看吧。” 连博侧头对沈南禾道,“那你呢?” 沈南禾笑着耸肩,“我沒事啊,我回家好了,好久沒回去了。” 连博道,“那你真的赶紧回家啊,晚上给我电话,我先跟朝扬去一趟。” 沈南禾点头,然后看着陈朝扬跟连博一起离开。 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偌大的一片赛场,几乎就沒有人了,灯光一关,霎时一片黑暗,就像是死亡一般的寂静。 沈南禾害怕自己一个人,所以她敢在所有人都走之前,就开车离开了。 车子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穿梭,沈南禾忽然发现,原來沒有人陪伴的时候,钱是沒有办法填补这份空虚的,她开着上百万的豪车,包里面的金卡,银卡,信用卡,可以透支的额度是多少,她自己都不知道。 路边的路灯和霓虹,映照着沈南禾那张绝美的面孔,沈南禾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单,她要去哪里?跟谁?喧嚣背后,谁能知道她心中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最后停下的时候,是在一间很出名的会员制会所门前,沈南禾下车,唇角轻轻地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看來最后可以让她短暂消磨的地方,无外乎的还是这种灯红酒绿的场所。 迈步走进去,一楼处是夜店,昏暗的灯光霎时模糊了所有人的面孔,沈南禾的心莫名的有些平静感。 这里不像是中环夜店那样,什么人都有,所以她不必担心在哪儿都能遇见搭讪的人。 径自走到吧台前面,沈南禾坐在高脚椅上,对着里面的调酒师道,“一杯‘烈焰’。” 调酒师应声,然后开始给沈南禾调酒,不多时,一杯拥有着两种颜色的酒,就被放到了沈南禾面前。 冰蓝色和火红色的搭配,就像是冰火两重天,但却奇异的融合在一个酒杯之中。 高浓度的伏特加,是俄罗斯人的最爱,因为喝下去的感觉,辣到近乎痛,痛可以给人带來莫名的快感。 沈南禾之前來过这里,跟nick來过,跟阮小天他们來过,也跟江祁沅來过…… 这种调配酒,还是江祁沅喝得时候,被沈南禾看到,所以她才喜欢喝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南禾恋上了江祁沅喜欢的一切东西,哪怕是从前她最最害怕的爬行动物。 以前沈南禾不理解为什么要有爱屋及乌这个词,因为她觉得,谁喜欢谁,就单纯的喜欢就好了,为什么要连对方喜欢的人或者东西,也一并喜欢了呢? 但是自从沈南禾爱上江祁沅,她才真正的发现,原來她认为的那些是矫揉造作的话,现在证明,都是事出有因的。 粉色的唇瓣贴着酒杯的杯口,沈南禾轻轻地仰头,舌尖尝到液体的瞬间,一股浓浓的伏特加味道,裹着说不上是极冷还是极热的感觉,就这样一股脑的朝着沈南禾袭來,顺着她的舌尖,很快的蔓延到整个大脑。 耳边响起的,是曲调暧昧而缓慢的音乐,沈南禾微眯着视线,清醒的灌下了一大杯的调配酒。 将空酒杯推到调酒师面前,沈南禾出声道,“给我调几杯你们这边最烈的酒。” 调酒师见沈南禾一副被情所伤的模样,他一边给她调酒,一边淡笑着道,“难过的时候,越是喝酒,就越是觉得自己很可怜,你有沒有这样的感觉?” 沈南禾眼睛看着别处,闻言,她轻轻地点头,岂止是可怜,简直就是可怜到极处了。 调酒师又道,“我新研制了一杯酒,还沒有取名字,给你试看看?” 沈南禾点头,“好。” 现在只要是酒,只要能填补她心中的空虚,她什么都能接受。 不多时,调酒师就把一杯色彩绚烂到极致的酒杯,推到了沈南禾面前,沈南禾略微有些吃惊的看着杯中,似是凝固住的绚烂,一般的鸡尾酒,顶多也就是五六种颜色,那已经算是极限了,但是这一杯中,沈南禾已经分不清到底有多少种颜色了,她只觉得像是从万花筒中看到的景色。 调酒师道,“第一次给客人喝这个,你尝尝看,也给我点意见。” 沈南禾拿起酒杯,轻押了一口,调酒师道,“怎么样?” 沈南禾道,“酸酸的。” 调酒师又道,“再尝尝。” 沈南禾又喝了一口,然后微微瞪大眼睛,看着他道,“又有点甜欸。” 调酒师淡笑不语,沈南禾一次次的尝试,却发现每一次的味道都不同,喝完了一整杯,她微微皱眉,莫名的眼眶有些发红,那感觉,就像是要哭出來似的。 调酒师道,“十三种酒,都是烈酒,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一定是失恋了,我也是,我们谈了七年的恋爱,我房子都装修完了,她告诉我,她在法国要嫁人了,告诉我不要想她,就当她出意外死了。” 沈南禾的胃里面火烧火燎,这就是烈酒的作用力,抬眼看着吧台里面的男人,两人之前素未谋面,却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沈南禾红唇轻启,出声道,“七情六欲……给这杯酒叫这个名字吧。” 许是沈南禾心中有感而发,她脑中就是窜出这样的字眼。 男人点点头,出声回道,“好啊,就叫这个名字,以后这杯酒,就专供你我这样的被情所伤的人喝了,一般人我还不给呢。” 沈南禾淡笑,然后道,“我去下洗手间,你再给我來一杯。” 沈南禾迈步下了高脚椅,迈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路径一个昏暗的走廊,沈南禾离着几米远,就看到对面走过來一对勾肩搭背的男女,沈南禾本是沒有在意,但却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道,“成少,你真的捧我做女一号啊……” 第十六章 死性不改 第十六章死性不改 “成少,你真的捧我做女一号啊……” 这个声音,沈南禾站在原地,不由得抬眼望去,昏暗的走廊之中,沈南禾却一眼就盯在了对面女人的脸上。 狐狸精一般的女人,不是娄璟潇还有谁! 娄璟潇搀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对着他巧笑嫣然,男人的手横在娄璟潇腰间,显然是喝多了,笑着过去要亲她,娄璟潇往后退着,欲拒还迎的道,“成少,你喝多了,我扶您进去。” 男人将娄璟潇按在走廊的墙壁上,想要强吻她。 娄璟潇正在跟男人拉扯的过程中,只觉得男人的身子猛地往后退去,娄璟潇吓了一跳,随即看到站在男人身后的沈南禾,她更是大惊失色。 男人被沈南禾拉的差点摔倒,踉跄了几步之后,他扶着墙壁,皱眉道,“哪儿來的臭丫头片子,我……” 娄璟潇赶紧走过去,扶着男人,出声道,“成少,你先进去,我随后就到,一个朋友。” 男人骂骂咧咧的,被娄璟潇推到了一个包间之中,关上门,娄璟潇回头看着沈南禾,出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沈南禾抱着双臂,迷离着漂亮的双眸,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喜怒,只看到她粉唇轻启,带着令人后背发凉的口吻道,“是不是我应该先问你,刚才的那个男人……算怎么回事?” 娄璟潇的脸都变色了,只是这里灯光昏暗,她强忍着心底的波涛汹涌,故作淡定的道,“一个朋友,喝多了。” 沈南禾闻言,脸上忍不住露出嘲讽的表情,然后道,“朋友给你拿钱拍戏,还用得着以身相赠吗?” 娄璟潇眸子猛地瞪起,她看着沈南禾道,“你说什么你?!” 沈南禾突然沉下脸來,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娄璟潇,沈南禾道,“娄璟潇,你胆子真大啊,敢给我小舅戴绿帽子?!” 娄璟潇瞪大眼睛回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给祁沅戴绿帽子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沈南禾忽然举起手上的手机,挑眉道,“我们用事实说话,要不我把刚才你们那段发给我小舅看看?” 娄璟潇闻言,几乎是下意识的冲上來,过來抢沈南禾手上的手机,沈南禾手上的动作很快,只见她咻的收起手机,然后扬起另一只手,只听到啪的一声,沈南禾就这样扇了娄璟潇一个大耳光。 娄璟潇定在原地,双眼发呆,似是不可置信似的。 沈南禾冷眼看着面前的娄璟潇,粉唇轻启,出声道,“不要脸!” 娄璟潇回过神來,目光定格在沈南禾脸上,她缓缓皱起,然后充满了不可置信的口吻,出声道,“你……敢打我?!”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我就打你了,你怎么样?” 娄璟潇气的眼眶发红,她厉声道,“我长这么大,从來沒有人敢打我!” 沈南禾冷哼一声,然后道,“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么不要脸吗?想要脚踩两只船,也得看看你踩得人是谁!今天我打你一耳光,就是要告诉你,你这样的女人,别说是这辈子,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希望跟我们江家沾边!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大舅,让他解除跟你的所有合同,哦,对了,我之前说过的吧,给你七天的时间,如果你不离开我小舅,我就让你哭着來找我,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我就能让你永远的消失在娱乐圈?” 沈南禾才十八岁而已,但她给人带來的压迫感,却是娄璟潇从未见过的强大,这一刻,她终于知道,沈南禾不是开玩笑了。 沈南禾瞪了眼娄璟潇,似是不屑到极致,她转身欲走。 娄璟潇目光一变,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手拉住了沈南禾的胳膊,沈南禾侧头看來,一脸的嫌恶。 娄璟潇看着沈南禾,出声道,“沈小姐,不要这样……” 沈南禾皱眉,甩开娄璟潇的手,娄璟潇脸上带着惶恐,她开口道,“沈小姐,我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才有今天的一切,请您千万不要这样做。” 沈南禾闻言,微微抬高下巴,脸上带着与生俱來的高傲,睨着娄璟潇,她开口道,“熬?我觉得不是吧,你自从跟我小舅在一起之后,明里暗里捞到了多少好处,你自己心里面清楚,女明星傍豪门富少的戏码,我见得多了,但是我沒想到,你胆子大到竟然敢在外面脚踩两只船。” 微微眯起视线,沈南禾继续道,“娄璟潇,你告诉我,你哪里來的这么大的胆子?是我小舅给你的还不够吗?” 娄璟潇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顿了一下,她这才道,“沈小姐,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刚才那个男的喝多了,是他先对我毛手毛脚的,我保证跟他划清界限,我……” 娄璟潇的话还沒说完,沈南禾就皱起眉头,出声打断道,“娄璟潇,你以为我是在乎你跟不跟刚才那个男人在一起吗?他是谁?你又算老几?我在乎的是我小舅!你马上跟我小舅分手,我保证以后跟你江水不犯河水,不然的话……你自己明白!” 说罢,沈南禾满脸嫌恶的看了眼娄璟潇,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这件事情,沈南禾是恶心,但却并沒有过多的放在心上,直到一个礼拜之后,她在电视上看到报道,说是江祁沅跟娄璟潇一起夜入高档公寓,江祁沅还一夜沒有出來。 江祁沅力捧娄璟潇,让她成为江氏旗下娱乐公司的艺人,娄璟潇靠上了江祁沅这棵大树,可谓是顺风顺水,事业更加的如日中天。 沈南禾看到报道的时候,气的将遥控器砸在电视上面。 她已经有近二十天沒回家,突然回去的时候,因为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所以就这样于回家拿东西的江祁沅,不期而遇。 两人在二楼碰面,似是都沒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江祁沅看了眼沈南禾,然后别开视线,径自來到自己的房间门前。 沈南禾见他视而不见,眸子微敛,她开口道,“站住。” 江祁沅定在原地,几秒之后,他侧头朝着沈南禾看來,压低声音道,“你跟谁说话呢?!” 沈南禾面无表情,迈步來到江祁沅面前,她微抬起视线,出声道,“你跟娄璟潇处的挺好的是吧?”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薄唇轻启,出声回道,“你想说什么?” 沈南禾强忍着心底的恶心,粉唇一张一合,开口道,“娄璟潇胆子够大的啊,我都警告过她了,她还死皮赖脸的是吧?” 江祁沅眉头一蹙,不由得出声道,“沈南禾,你够了啊,你总去找她算怎么回事?你怕别人不知道是吗?”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上一次,可不是我去找她的,我们是碰到的,难道她沒跟你说吗?她跟一个其他的男人搂搂抱抱的,被我撞见了。” 江祁沅脸上,任何愤怒的表情都看不到,他只是平静的道,“就算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那出手打的人也是我,轮不到你,知道吗?” 沈南禾做梦都沒想到,江祁沅会说这样的话,脸上的波澜不惊被打破,她逐渐沉下面孔,看着江祁沅,一字一句的道,“你沒病吧你?!她背着你,给你戴绿帽子欸!” 江祁沅淡淡道,“娄璟潇是我女朋友,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也该我來管,你是小辈,有动手打人的权利吗?” 沈南禾终究是修炼的不到家,闻言,她皱起眉头,不由得提高声音道,“我打她怎么了?我不仅要打她,我还要弄死她!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沈南禾的下场是什么!” 江祁沅沉下脸,开口道,“沈南禾,你真的是死性不改!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要看你的脸色行事?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要按照你设计的剧情去发展?难道你不知道有一种规律,叫做事与愿违吗?” 沈南禾瞪着江祁沅,一字一句的道,“你为了这样的一个女人,教训我是吗?” 江祁沅紧抿着薄唇,不说话。 沈南禾怒极反笑,满脸的嘲讽,她开口道,“看來我还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被人戴绿帽子的都不在意,我操心个什么劲儿啊……” 说罢,沈南禾决绝的转身,砰地甩上自己的房门,隔绝了自己跟江祁沅一起的视线。 江祁沅在沈南禾转身的瞬间,俊美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只可惜,沈南禾看不到。 沈南禾回去房间之后,怒砸了屋中所有可以砸的东西,动静大到隔壁的江祁沅都听得到。 幸好这个时间段,江家的大人都不在家,林夕也出去了,但是佣人却不可能不知道。 沈南禾砸完所有的东西之后,就拿着包下楼,管家看到沈南禾脸色难看,他出声道,“表小姐,还要出去吗?” 沈南禾本是快步往前走,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猛地停住脚步,然后沉着脸道,“我最近要搬出去住,过两天回來收拾行李!” 第十七章 搬离江家 第十七章搬离江家 沈南禾仅仅回家一会儿的功夫,砸了屋子,就再次离开。 很快,江家的人就知道沈南禾要搬出去住的消息,前一阵江守恒比较忙,总是在国外,最近他回來香港,知道沈南禾的事情之后,他亲自给沈南禾打电话,叫她回家一趟。 沈南禾小一个月沒有回來住,再次看到家人的时候,恍惚似是好久沒见了似的。 江守恒和林夕坐在沙发上,见沈南禾回來,林夕露出笑容,出声道,“南禾回來了啊,快过來坐。” 沈南禾叫了声,“外公,外婆。” 江守恒看到沈南禾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沈南禾穿着一条浅色的嘻哈牛仔裤,上身一件黑色的t恤,她露在外面的胳膊,比一个月之前,要细了一圈多,本就很小的脸,更是瘦的只剩下精致的五官。 坐在江守恒身边,沈南禾出声道,“外公什么时候回來的?” 江守恒道,“我刚下飞机回來,听佟伯说,你要搬出去住,怎么回事?” 沈南禾淡淡道,“哦,我这不是上大学了嘛,我看我身边的好多朋友全都搬出來住了,我也想搬出去住。” 江守恒闻言,出声回道,“住家里面不是挺好的嘛,來回也不麻烦,你要是搬出去住,外公想你了怎么办?” 沈南禾淡笑着道,“外公想我了,可以去看我的啊,我是住香港,又不是去美国。” 江守恒见沈南禾心意已决,他讨价还价的道,“这样吧,如果你真的要搬出去住,我叫你大舅在你学校附近,找一套好的公寓给你,但是我们先说好了,你平时可以住在外面,但是周末,可要回來住啊,外公真的想你。” 林夕也出声道,“是啊,南禾,你外公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见你,你要是不回來住,可得把他想坏了。” 沈南禾跟江祁沅赌气,但不想惹江守恒伤心,闻言,她点头道,“好,我答应外公,以后每个周末回來住。” 当天晚上,如果不是江守恒非留沈南禾在家住一晚,怕是沈南禾一分钟都不会在家待着,因为晚上下班的时候,江宇晟和江祁沅都回到家中。 当着家人的面,沈南禾沒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在饭桌上,江守恒就对江宇晟道,“宇晟,我记得南禾学校对面,是不是有一套我们去年开发的房产?” 江宇晟抬头道,“是,南国公馆,怎么了?” 江守恒道,“你去看看还有沒有沒卖出去的合适公寓,给南禾准备一套。” 江宇晟看向沈南禾,出声道,“南禾要搬出去住吗?” 沈南禾点点头,微笑着道,“是啊,麻烦大舅了。” 江宇晟微笑着回道,“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尽快帮你办。” 方娜道,“南禾,好好地搬出去住干什么啊?” 沈南禾道,“我成年了嘛,身边的朋友有好多都搬出去单住的,我就也想搬出去了。” 方娜淡笑着道,“你看你大舅,小舅和郅浩,人家也都成年了,不也一直在家住呢嘛,不要走了,人多了也热闹些。” 沈南禾心想,这一家子人是多,但是他们有几次可以聚在一起热闹的? 不过是停顿了两秒,沈南禾便淡笑着回道,“我周末会回來看大家的啊。” 江郅浩一直微垂着视线,沒有说话。 江祁沅更是面色淡淡的用餐,自始至终也沒有搭茬。 一顿饭结束时候,沈南禾就回去自己的房间,收拾一些东西,她的衣服很多,但沈南禾只是随便的带了几件,因为她想要换衣服,随时去中环附近的商场买就好了。 东西收拾完之后,沈南禾打开房门,迈步往楼下走去。 一路來到后院,沈南禾是去看狗的,但却沒想到,在后院碰到了江祁沅,江祁沅似是知道她一定会來这里似的,就在这边守株待兔呢。 沈南禾跟江祁沅四目相对,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她就淡淡的别开视线,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來到关着狗狗的小房子前面,沈南禾打开门栓,将狗狗们放出來,它们有一阵子沒看到沈南禾,见到她的时候,都是特别的兴奋,尤其是kingb,它也不管自己有多大只,有多重,跳起來就往沈南禾身上扑,像是小时候那般,寻求她的拥抱。 沈南禾和被kingb扑的往后一退,险些摔倒,幸好江祁沅在后面扶了她一把,三只狗狗围着沈南禾和江祁沅打转,沈南禾似是嫌恶的一甩胳膊,离开江祁沅。 江祁沅出声道,“我爸那么疼你,你怎么舍得不在家里面住?” 沈南禾头也不回的跟狗玩,江祁沅又道,“你跟我生气,也不必带到全家人的身上吧?” 沈南禾似是沒听到似的,她摸着kingb的头,出声道,“妈咪带你们走好不好?以后你们就在妈咪的身边睡觉,我们还像在美国那样。” 几只狗狗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立马欢实起來,甚至发出嗷嗷的叫声。 江祁沅终是忍不住,皱起眉头,他沉声道,“沈南禾,我跟你说话呢!” 沈南禾缓缓站起身,然后回过头,一脸淡漠的看着江祁沅道,“说完了吗?”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微微眯起视线,沒有出声。 沈南禾道,“如果你是因为别人的原因才來找我,那我知道了,你说完了,走吧。” 江祁沅知道沈南禾是什么意思,沉默片刻,他开口道,“你非要这样吗?” 沈南禾皱眉道,“我怎样了?” 江祁沅道,“你在向我示威是吧?” 沈南禾嗤笑着道,“我怎么敢?我算老几啊?” 这么明显的气话,江祁沅闻言道,“我爸年纪大了,他就希望儿女和家人能陪在他身边,他最疼你,你……” 沈南禾出声打断道,“我说我知道了,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江祁沅皱眉道,“沈南禾,因为我,你做这么多的事情,到底值不值得?” 沈南禾的心,蓦地一痛。 是啊,值不值得。 咬紧牙关,沈南禾的脸色变得越來越难看。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继续道,“你从美国回來两年多,你自己说,你做了多少事情?你又做对了多少事情?当初nick的事情过后,你说你错了,你要检讨你自己,而如今呢?你不觉得你正在一步步的误入歧途吗?早晚有一天,你又会后悔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沈南禾心底的软弱,重新被江祁沅翻出來,她眼神躲闪,是自知理亏,所以才会皱眉道,“你别跟我提nick!” 江祁沅道,“为什么你这么倔强,难道这世界上,就不能有一件事情,是不和你心意的吗?” 沈南禾的眉头越蹙越深,看着江祁沅,她不答反问道,“难道你觉得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就是为了证明,我沈南禾什么都能做得到?!” 她爱他! 因为爱,所以不顾一切。 但是她的行为,在他眼中,不过是证明她自己什么都可以办到。 哈,多么讽刺。 江祁沅看到沈南禾眼底深处的挣扎,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眉头轻蹙,江祁沅出声回道,“在我看來,都是一样的。” 沈南禾怒极反笑,别开视线,她开口道,“好,事到如今,我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的,你就当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你,所以才想走的,行不行?” 江祁沅道,“但是我爸不希望你走。” 沈南禾似是被江祁沅触到了逆鳞,她猛地看向他,大声道,“我左右不了你,难道还不能做我自己吗?难道你不让我好受,我还要顾虑你是怎么想的吗?江祁沅,你太自私了!” 江祁沅皱眉,因为沈南禾对他大喊,几只狗狗觉得两人是在吵架,所以也对着江祁沅旺旺。 江祁沅沉默半晌,然后淡漠的近乎冰冷的反问道,“沈南禾,你跟我之间,到底是谁更自私?” 沈南禾的瞳孔骤然一缩,她眼睁睁的看着江祁沅转身离开,不带任何一丝感情的。 …… 不得不说,江宇晟真的很有办事速度,江守恒交代他的第二天,他就在沈南禾对面,江氏开发的南国公府房产中,给沈南禾找到了一所位置极好的高档复式公寓。 公寓一共两层,共二百多尺,一个人住,大的近乎空旷。 沈南禾把kingb,queenb和峥少全都带來了,三只狗,一个人,准备在这所大房子中,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沈南禾搬过來的时候,江守恒和江宇晟亲自过來送的。 江守恒看了圈房子,然后道,“这里还不错。” 沈南禾道,“谢谢大舅。” 江宇晟淡笑着道,“傻丫头,总跟我说谢,我们是一家人啊。” 沈南禾闻言,也微笑开來。 江守恒道,“南禾,一个人在这里住,会不会害怕?” 沈南禾笑道,“不会啊,还有它们呢。” 沈南禾看了眼自动在客厅长毛地毯上趴下來的几只大狗,然后继续道,“我单独搬出來住,以后小天和馨羽他们也会常來的,指不定偶尔还会住下,沒事的。” 第十八章 她要守住的那个人 第十八章她要守住的那个人 送走江守恒和江宇晟之后,偌大的房间中,只剩下沈南禾一个人,哦,对,还有三只狗。 沈南禾一个人走到沙发处,整个人仰头倒上去,三只狗就趴在她脚边的地毯上,伸着舌头望天。 沈南禾也抬起头,看着四五米高的天花板,上面吊着一个漂亮的水晶灯,她轻轻地眨着眼睛,现在终于安静了,但却又太安静了,她甚至有些害怕。 拿出手机,沈南禾终是忍不住,打给了阮小天。 阮小天最近都联系不上沈南禾,看到她打來的电话,几乎是瞬间就接通,然后出声道,“喂!” 沈南禾呆呆的望着天花板,轻声道,“小天。” 阮小天焦急的声音传來,“你丫这些天去哪儿了?去国外也不会联系不上吧?!” 沈南禾仍旧轻声道,“我搬出來住了,学校对面,南国公府最里面那栋,给我买点吃的过來,我饿了,哦,对了,还有kingb,queenb,峥少也在。” 阮小天啊的疑问了一声,然后道,“向峥也在?” 沈南禾道,“向峥送给我的狗,它们三个也在,多买点东西。” 阮小天一肚子的话想问沈南禾,但是现在电话里面也讲不清楚,只能出声道,“行,你等着吧。” 沈南禾挂断手机,侧过身子,把胳膊搭在queenb黑色的长毛之上,摸着它的耳朵,出声道,“你小天叔给买吃的去了,再等一会儿啊。” 大狗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侧头看了眼沈南禾,然后把舌头伸进去,咽了口口水,又伸了出來。 许是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沈南禾的门铃响起,她都快要睡着了,三只大狗扑腾一下站起來,沈南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光着脚,翻身下去开门。 打开房门,阮小天站在门口,他双手都拎满了各种外卖的袋子,就连嘴上都叼着一个装有樱桃蛋糕的袋子。 沈南禾赶紧让开一条路,阮小天在门口踢掉鞋子,然后迈步走进去。 三只大狗围在阮小天身边晃悠着尾巴,阮小天把一堆东西放在客厅的大理石桌面上,然后从一个袋子中翻出一大包的狗粮。 转过头,阮小天道,“它们的食盆带來了吗?” 沈南禾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储物间的方向,阮小天迈步走过去,从房间中拿出三只狗狗的食盆,往里面放上狗粮,然后又拿出狗狗专用的牛肉包,给它们拌了牛肉狗粮。 三只狗狗听话的撅在地上吃饭,阮小天呼哧带喘的,终于可以坐下。 沈南禾盘腿坐着,翻开袋子,里面有寿司,有刺身,有烧烤,有章鱼烧和各种她爱吃的零食,甜食,饮料。 抬眼看向阮小天,沈南禾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半个小时,阮小天是超人吗? 阮小天抽出纸巾,擦着头顶的汗,他看向沈南禾,第一句话就是,“你这长时间,你死哪儿去了?” 沈南禾眼睛一瞥,出声回道,“出国了。” 阮小天道,“别避重就轻的回答,直给!” 沈南禾拿出章鱼烧,吃了一口,然后含糊的回道,“我这不是回來了嘛,你干嘛还刨根问底的问啊?” 阮小天皱眉道,“你一走就是二十多天,快一个月,我能不问吗?” 沈南禾不语,低头吃着东西。 阮小天看着沈南禾,出声道,“你到底怎么了?” 沈南禾不语,打开寿司的盒子,她掰开筷子,夹了一个金枪鱼寿司,张大嘴巴,放了进去。 小嘴塞得满满的,沈南禾只顾着吃,不说话。 阮小天瞪了眼沈南禾,然后径自拿出一双筷子,也吃起东西來。 三只大狗很快的吃光狗粮,然后并排坐在阮小天面前,卖萌。 阮小天拿出一整盒的新鲜三文鱼,撕开上面的保鲜膜,然后拿出一片來,对着kingb道,“握手。” kingb一张灰色的大桃子脸上,充满了喜悦的光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片三文鱼,它抬起毛茸茸的大爪子,不走心的跟阮小天握了一下。 阮小天跟它握手,然后喂了它一片。 屋中安静,唯有阮小天跟三只狗狗对话的声音。 他一个不注意,转过头來的时候,沈南禾已经把一整盒的寿司给吃光了,现在正在吃烧烤。 阮小天打量着沈南禾,快一个月不见,她好像瘦了七八斤的样子,锁骨都凸出來了。 微微皱眉,阮小天出声道,“你慢点吃,那么多呢,又沒人跟你抢。” 沈南禾疯狂的吸入,她内心空虚的厉害,似是食物才能让她有一点点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吃到嘴里面塞不下其他的东西,沈南禾接过阮小天递给她的饮料,待到嘴里面空出一点位置的时候,她咕咚咕咚的,又开始喝上了饮料。 阮小天看了沈南禾半晌,确定她是故意的之后,他伸手拉着她的胳膊,出声道,“疯了啊你?” 沈南禾低着头,出声回道,“饿了。” 阮小天皱眉道,“沈南禾,你别把我当傻子啊!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南禾心里面难受,以前在家里面住的时候,她拼命地总往外跑,如今,她成功了,江守恒同意她出來住了,但是为什么,她的心里面如此的空荡,空荡的似是要把自己都吞进去似的。 垂着视线,沈南禾的眼眶红了,半晌,她才出声道,“小天,我想我外公了。” 阮小天微微蹙眉,然后道,“你先别哼唧,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搬出來住了?” 沈南禾伸手抹了下眼睛,然后道,“不知道……我就是想出來住。” 阮小天听得云里雾里,他看着沈南禾道,“那你因为点什么啊?沈南禾,今天我们两个,就把话说明白了,你从多久之前就开始不对劲儿,之前我跟馨羽真都沒细想,但是你现在越來越怪了,这次还一个月不联系我们,你心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事情?” 沈南禾停下來之后,才发现胃是多么的难受,微微皱眉,她垂着视线回道,“既然是我想藏着的事情,就是不想说的,你别问了。” 阮小天道,“什么事情,我还不能知道的啊?” 这些朋友之中,就数阮小天跟沈南禾认识的时间最长,在他们的青春期时,是他们互相陪伴着彼此,曾经他们都以为,互相之间沒有秘密,但是如今,沈南禾却明着告诉阮小天,她不想告诉他。 沈南禾身子往后一靠,出声回道,“你也不会想知道的。” 阮小天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想知道?” 沈南禾沉默半晌,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阮小天道,“我问你一个问題。” 阮小天微顿,随即皱眉道,“什么?” 沈南禾道,“你活到这么大,坚持最久的事情,是什么?” 阮小天下意识的嘀咕道,“这是什么问題啊……” 沈南禾皱眉道,“你回答我!” 阮小天想了一会儿,然后道,“跟你在一起。” 沈南禾微微蹙眉,阮小天看着她道,“从小到大,我坚持最久的事情,就是从六岁开始跟你混一起,一直到现在,十二年多了。” 沈南禾闻言,她轻轻地勾起唇角,似是想到从前的事情,她淡笑出声。 阮小天出声道,“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沈南禾眼睛出神的看着某一处,唇瓣轻启,她出声道,“我有些后悔回來香港了,如果我们一直在美国,或许还像从前那样的无忧无虑。” 阮小天皱眉道,“你心里面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你说出來,我帮你想办法解决。” 沈南禾轻笑,眼中带着无奈和淡淡的嘲讽,她出声道,“如果可以解决,我也不会弄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阮小天似乎感觉到什么,他试探性的问道,“你别骗我,你跟韩東在一起,不是真的谈恋爱对吧?” 沈南禾不语,阮小天继续道,“你心里面有人,但却用韩東当幌子,为什么?是为了气那个人,还是为了掩盖些什么?” 沈南禾微微皱眉,唇瓣紧抿。 阮小天见状,更确定了心中所想,他沉声道,“南禾,你别骗我,你要隐瞒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沈南禾缓缓抬起头,跟阮小天对视,她眼眶放,眼中有泪,好几次,她都想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一个人背负所有,太累了。 沈南禾从來沒有像现在这般的孤独无助过,她好像找个人跟她一起分担。 微张着唇瓣,努力了好几次,沈南禾终是出声道,“小天,我太爱他了,所以我要保护他,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说着,一大串的眼泪,从沈南禾的眼中掉落。 阮小天的心,咯噔一下,他见过沈南禾为数不多的几次流泪,怕是都因为她口中的这个要保护的男人。 足足沉默了十余秒,阮小天这才出声道,“好,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要再像这一次,一个人躲起來,你知道我们都很担心你的。” 沈南禾点点头,把脸埋在膝盖中,轻声啜泣。 阮小天也不过去安慰沈南禾,因为他太了解她的性格,她不喜欢被同情,也不喜欢被可怜,她只是需要时间,一步步的痊愈而已。 第十九章 越来越放纵 第十九章越來越放纵 沈南禾搬出江家的事情,很快就在朋友圈之中传开了,沈南禾召集了所有人到她新的公寓來玩,包吃,包住。 平时跟沈南禾厮混在一起的,都是些富家子弟,大家玩起來都是沒什么下限,后來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口风,说是他们在家的时候,偶尔会嗑药。 这话先是传到了司律口中,随即司律就找到了江祁沅,跟他说,“南禾搬出去了?” 江祁沅嗯了一声。 司律道,“你去看过她吗?” 江祁沅淡淡道,“沒有。” 司律微微皱眉,然后道,“那你连那丫头现在干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祁沅一听这话,不由得侧头朝着司律看來。 司律出声道,“我可是听人说了啊,南禾常叫一帮人去她那里玩,半宿半夜的不说,竟然还有人嗑药。” 江祁沅咻的眯起眸子,司律道,“我不知道南禾会不会,但她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也不好,你找个时间去看看吧。” 另一边,沈南禾南国公馆的公寓之中,所有人都喝得迷迷糊糊,沈南禾去到厨房拿蓝莓汁,看到有个男孩子背对着她,正在往酒里面放白色的粉末。 沈南禾迈步走过去,出声道,“你在干什么?” 男孩子一回头,双眼迷离,看着沈南禾,笑道,“沒干什么,一种让人喝了就会开心的东西……哈哈。” 沈南禾皱眉道,“什么东西?” 男孩子靠近沈南禾,伸手撩起她的一缕头发,然后凑近她耳边,轻声道,“k粉……” 沈南禾在三秒之内,一声沒吭。 男孩子勾起唇角,闻到沈南禾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他靠近一步,想要吻她。 沈南禾忽然抬起手,一巴掌就打在男孩的侧脑上,男孩本就迷迷糊糊,这一下子,差点让他打的往一边倒去。 客厅中的人只听到厨房那边,传來沈南禾的声音道,“靠,你妈的!”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起身跑过去,厨房之中,只见沈南禾单手拎着酒瓶,而对面的男人则围绕着餐桌,一直在躲。 沈南禾瞪着眼睛道,“你妈的,我让你來玩,你他妈给我搞这个?!” 阮小天赶紧上前,拉着沈南禾道,“怎么了?” 沈南禾沉着脸道,“他往酒里面放k粉!” 闻言,一众人中,有一些大惊失色的,也有一些无所谓的道,“嗐,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沈南禾咻的回头,对着无所谓的人道,“别他妈逼我骂你们啊,赶紧滚,立马!马不停蹄的滚!” 几人一看沈南禾是真的急了,赶紧收起嬉笑的面孔,转身拿起东西,快步离开。 沈南禾转头看着为她围在厨房里面的男孩,瞪着眼睛道,“都谁喝了有药的酒?” 男孩惶恐的道,“我……我不记得了。” 沈南禾骂了一声,抬手就要扔酒瓶子,阮小天赶紧拦住她,然后对那个男孩道,“赶紧滚!” 剩下的一部分人中,有抱怨的,有骂的。 “这他妈什么事儿啊,过來玩,还弄出这种东西!” “赶紧走吧,靠……” “用不用去医院洗胃啊?妈的,不知道k粉会不会上瘾。” 霎时,本來十几二十人的客厅中,就只剩下阮小天,汤馨羽和向峥几个外人。 沈南禾站在原地,气的手指有些发抖。 阮小天见状,他出声道,“别气了,这几头货作死!” 汤馨羽低声道,“刚才我也喝了……不会有事吧?” 向峥道,“沒事,k粉就是会让人兴奋,产生幻觉,不会上瘾的。” 汤馨羽还是脸色难看。 沈南禾出声道,“你们两个陪馨羽去趟医院,实在不行就洗胃吧。” 阮小天道,“向峥陪馨羽去吧,我跟你把这里收拾一下。” 沈南禾微微皱眉,出声道,“你们都走吧,我有点心烦,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汤馨羽道,“南禾,我不是……” 沈南禾道,“走吧,我不想说话。” 沈南禾的脾气,说一不二,几个人不敢说什么,草草的把客厅桌上的东西收拾了带走。 很快的,偌大的房间之中,又只剩下沈南禾一个人了。 厨房的桌上,客厅的桌上,满是各种各样的酒瓶,啤酒的,洋酒的,红酒的,沙发上的靠垫大多数都在地上,垃圾桶中满是吃剩下的外卖盒子,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在控诉着她的颓废生活。 沈南禾总是害怕孤单,所以宁愿夜夜笙歌,灯红酒绿,彻夜买醉。 但是到头來呢? 永远只剩下她一个人。 躺在沙发上,沈南禾望着棚顶吊着的水晶灯,她明明是睁着眼睛的,但是为何视线却在天旋地转? 沈南禾之前也喝了酒,各种各样的酒,怕是现在体内就有k粉的成分。 轻轻勾起唇角,沈南禾绝美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來。 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意识模糊于清楚和混沌之中,她莫名的高兴,沒有原因的,就是心情特别好。 这个时间段,kingb和queenb都已经睡觉了,就是年纪小的红色峥少还沒有睡,它跑到沈南禾身边,一下子跳上沙发,窝在她身边,睁着有些银灰色的眼睛,看着她。 沈南禾伸手摸着它身上的红毛,笑着道,“峥少,又剩下妈咪一个人了呢,但是妈咪怎么不觉得孤单呢?呵……” 峥少也听不懂沈南禾说什么,它只是趴在她身边,任由她在他脖颈处揪來揪去。 沈南禾精神处于亢奋期,已经很晚了,但她还是睡不着觉,从沙发上起來,她來到电视处,打开led显示屏,然后连接上跳舞机,大半夜的开始疯跳。 门铃叮咚叮咚的响起,沈南禾沒有听到,她满头是汗,但却停不下來。 峥少站在沙发上,汪汪汪汪的叫着,沈南禾回过头,笑着道,“干嘛?你也想跟我一起啊?” 峥少噗咚一下从沙发上跳下來,然后跑向门边,沈南禾见状,一边走过去,一边道,“半夜我可不能带你出去玩哦。” 走近之后,沈南禾才听到,原來是门铃在响。 也沒有看可视电话,沈南禾直接伸手打开房门,门口,身穿淡绿色针织衫和休闲裤的江祁沅,面色难看的站在那里。 沈南禾一手拉着门,一手扶着门框,看了江祁沅五秒,沈南禾忽然笑着道,“小舅,你來了啊。” 江祁沅见沈南禾穿着宽松的大t恤,长及膝盖,光着脚,挽着长发,额头上满是汗珠,对上她的视线,她在笑,但是眼神却是空洞的。 耳边回想起司律的那句话:他们中有人嗑药。 眸子敛起,江祁沅二话不说,伸手拉开房门,跨步走进去。 沈南禾亢奋中,她弯下腰,从鞋柜中拿出一双男士拖鞋來,因为她弯腰的幅度太大,宽松的t恤刷的一下子落到前面,江祁沅无意中一瞥,就看到她隆起的胸部。 下意识的别开视线,江祁沅放眼看去,客厅的桌上,满是酒瓶,地上也有些乱,他皱眉道,“你又叫人來家里面了?” 沈南禾站起身,笑着回道,“走了,进來吧,小舅。” 说罢,沈南禾就往里面走。 峥少站在门口,摇头摆尾的看着江祁沅。 江祁沅沒有理它,换了拖鞋,径自往里面走去。 沈南禾站在跳舞毯上,打开音乐,喧闹声立马充斥偌大的房间,她似是不知疲惫的挥舞着双臂,脚下动作也从來沒有停止。 江祁沅环视了一圈之后,把目光定格在沈南禾身上,沉默数秒,他终是忍不住,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关掉屏幕和音乐。 沈南禾迷茫的看着黑了的显示屏,几秒之后,这才回过身來,见江祁沅拿着遥控器,她出声道,“你干什么啊?” 江祁沅随手将遥控器扔到沙发上,然后看着沈南禾道,“这就是你现在过得日子吗?” 江祁沅眼中的神情,与其说是愤怒,还不如说是心痛。 沈南禾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就是高兴,就是想笑,勾起唇角,她出声回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我?你跟大舅谁都沒有出來住,反倒是我第一个搬出來了……” 江祁沅明显的感觉到沈南禾不正常,她脸上的汗很多,几乎达到了汗如雨下的地步。 眸子沉下,江祁沅出声道,“沈南禾,你干什么了?” 沈南禾在原地也手舞足蹈的,闻言,她笑着回道,“沒干什么啊,之前刚送走了一批朋友而已,小舅,你早些來就好了,我们带你一起玩。” 江祁沅见状,沉声道,“你是不是嗑药了?” 沈南禾先是一愣,随即看着江祁沅哈哈大笑着道,“嗑药?哈哈……嗑药……” 江祁沅沉下脸來,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南禾,沈南禾笑的岔气,她看着江祁沅道,“老土,什么叫嗑药啊,说的怪吓人的,一点k粉而已,不上瘾,也不死人,沒事……” 江祁沅闻言,眼睛咻的瞪起,几乎是两步就窜到沈南禾面前,江祁沅一把拽过她的胳膊,猛地抬起一只手,作势打下去。 第二十章 攻城略地 第二十章攻城略地 沈南禾下意识的缩起肩膀,往一边躲去,江祁沅见状,心蓦地一软,这一巴掌,怎么都下不去了。 沈南禾眼巴巴的看着江祁沅,轻声道,“小舅……” 江祁沅的心弦,猛然被拨乱。 皱起眉头,江祁沅咬牙切齿的道,“沈南禾,你到底想要怎样?!” 他现在真的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沒有了,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对于自己的心,也是无所适从。 沈南禾见江祁沅放下了手,这才缓缓直起身子,她伸出双臂,朝着江祁沅拥抱过去,江祁沅一把推开她,沈南禾眼泪在眼眶打转,喉咙哽咽。 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沈南禾可怜的像是一个孩子。 江祁沅气的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在发抖,一眨不眨的瞪着沈南禾,这一刻,他已经分不清心里面是愤怒,还是心疼。 沈南禾垂下视线,几秒之后,江祁沅看到一大滴眼泪掉下來,他瞳孔一缩,心也跟着揪痛起來。 沈南禾站在原地,从默不作声的安静流泪,到逐渐抽泣出声。 江祁沅脸上的愤怒逐渐被彻骨的心痛所代替,咕咚咽了口口水,他眯起视线,看着沈南禾,薄唇轻启,出声道,“知道错了吗?” 沈南禾点点头。 她难得有这么乖巧的时候,江祁沅心里面更是阵阵的柔软。 迈步上前,江祁沅本想要递给沈南禾一张纸巾,但沈南禾却突然转过身來,踮脚搂住江祁沅的脖颈,然后就这样把红唇贴在了他的唇上。 江祁沅先是一愣,随即就伸手想要推开沈南禾,沈南禾早就打定了主意,她死死地搂着他,就是不松手。 江祁沅竟是一下子沒有推开沈南禾,下意识的别开脸去,沈南禾的唇,就这样吻到了他的侧脸。 江祁沅推着沈南禾的双侧肋骨,皱眉道,“沈南禾!” 沈南禾推着江祁沅往后,胡乱的吻着他的下颚和脖颈。 江祁沅身上就像是被点了一把火似的,手上的力气更大。 沈南禾被江祁沅推得直疼,但她却咬牙挺着。 江祁沅步步往后退去,他沒注意身后有一截高出來的平台,后脚踝撞上去,加之沈南禾的推力,他整个人往后面倒去。 在倒下的过程中,江祁沅将沈南禾搂在怀中,担心她碰到。 江祁沅身后就是巨大的落地窗,他砰的一下子倒下,脑袋撞到了玻璃,嗡嗡的疼,眼前也霎时一片空白。 沈南禾趴在江祁沅身上,这样的角度,更方便她吻他。 将江祁沅按在地面,沈南禾一边吻他,一边伸手去胡乱的拉扯他的衬衫。 江祁沅耳边嗡嗡作响,身体也有十几秒钟的时间,是一动不能动的,就这样被沈南禾压着,吻遍他的脸。 待他视线逐渐清晰的时候,江祁沅微微皱眉,低声道,“沈南禾……” 沈南禾的手已经顺着被她拽出來的衬衫下摆,伸了进去,抚摸着他光滑的胸膛。 江祁沅觉得自己的意识,就像是混合了火药一般,被沈南禾的这一把火,瞬间燃爆。 沈南禾的意识,三分清醒,七分药物作用。 她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來似的,见到江祁沅,她好开心好开心,她想要吻他,想要拥抱他,想要……成为他的女人。 一场磨人的缠绵,从客厅到卧室,再从卧室到浴室…… 偌大的房间之中,似是哪里都有两人欢爱的记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禾才伏在江祁沅胸口上,安静的睡着了。 江祁沅也是累坏了,闭上眼睛,本想眯一会儿就起來的,但是这一觉,却是睡到了第二天的日上三竿。 睡梦之中,江祁沅只觉得脸颊处痒痒的,微微蹙眉,他的意识逐渐清醒,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一张娇艳欲滴的红唇。 沈南禾伏在江祁沅胸口处,稍稍抬起头,眼睛晶亮的看着江祁沅,勾唇淡笑。 有那么五秒钟的楞充,江祁沅以为这是梦。 沈南禾红唇轻启,出声道,“祁沅,睡得好么?” 江祁沅眉头一蹙,几秒之后,他才下意识的道,“你叫我什么?” 沈南禾脸上的笑容不减,出声回道,“祁沅。” 江祁沅眉头蹙的更紧,想要起身,但是奈何沈南禾压着他,他沉声道,“起來。”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道,“玩完就要走吗?你当我是什么?” 江祁沅心里面咯噔一下,薄唇轻启,出声道,“我跟哪个女人都是这样,你也不例外。” 他知道沈南禾最忌讳他把她跟其他的女人相比,以为她会大发雷霆,但却沒想到,沈南禾淡淡道,“你跟其他女人上床过后,也是这副冷淡的样子吗?” 江祁沅动作一顿,忍不住冷眼看她。 沈南禾面色淡淡,开口道,“我问你,你是不是跟其他女人也是在床上火热,下床之后,就冷若冰霜了?” 江祁沅的心里面说不上來的难受,她这幅模样,比她大发雷霆还让他心酸。 沉默好久,江祁沅这才道,“沈南禾,你究竟要把我变成什么样子,你才高兴?” 沈南禾道,“想把你变得跟我一样,我有多喜欢你,就想让你有多喜欢我。” 江祁沅皱眉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 “你跟我上床的时候,也把我当你小侄女了吗?” 沈南禾抢先道。 江祁沅如鲠在喉,半晌都说不出话來。 沈南禾忽然伸手往下探去,一把覆在了江祁沅的下身,因为动作太突然,江祁沅只來得及倒吸冷气以及瞪大眼睛。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如果对我只有亲情,你这算什么?” 江祁沅愣了几秒之后,伸手下去,扣住沈南禾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开,然后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男人在早上,火很大,是万万不能撩拨的。 沈南禾的一头黑发,如海藻一般铺散在白色的床单之上,江祁沅将她压在身下,她也不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江祁沅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就这么爱我吗?” “是。” 红唇一张一合,沈南禾出声回答。 江祁沅微微眯起视线,又问道,“有多爱我?” 沈南禾道,“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能做到。” 江祁沅道,“可以跟其他女人共享我吗?” 沈南禾咻的瞪大眼睛,瞳孔紧缩。 江祁沅表情不变,盯着沈南禾道,“这么爱我,是不是只要我让你在我身边,你就能跟其他女人一样?” 沈南禾咬紧牙关,绝美的脸上,咬肌明显。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似是在等待她的拒绝。 沈南禾跟江祁沅目光相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开口道,“这话是你说的,只要我能做到,你就让我待在你身边,是不是……” 第二十一章 做他的女人,之一 第二十一章做他的女人,之一 江祁沅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沈南禾,几秒之后,他忽然抬起手,扣住沈南禾的后脑,二话不说,直接以吻封缄。 沈南禾先是一愣,她瞪着眼睛,但江祁沅却是垂下了浓密的睫毛,闭上眼睛,遮挡中眼中的所有神色。 沈南禾短暂的迟疑过后,就开始回吻着江祁沅。 江祁沅的吻带着炽烈,像是要灼伤谁似的,吻了一会儿之后,他另一只手拉起被子,罩在两人身上,然后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沈南禾跟江祁沅斗争了两年多,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他终于肯让她待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女人……哪怕是之一。 江祁沅跟沈南禾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起身去洗澡,然后穿好衣服。 沈南禾穿着宽大的长t恤,站在门口,看着江祁沅道,“要走了吗?” 江祁沅脸色淡淡,他出声回道,“要去公司。” 沈南禾哦了一声,然后道,“那你什么时候回來?” 江祁沅戴上腕表,闻言,他沒有抬头,只是出声道,“不是回來,是过來。” 沈南禾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來。 回的是家,去的是酒店。 江祁沅从來沒有把沈南禾这边当做是家,只是一个留宿的地方。 沈南禾心中霎时一疼,眉头一蹙,她很快的压下那股涌上來的酸涩,然后淡笑着道,“好,那你出去的时候,别忘记吃饭。” 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道,“以后不要往这里带人了,每天按时去上学,还有……别再让我发现你嗑药。” 沈南禾面对江祁沅略沉的面孔,她点头回道,“好,我一会儿就去上学,以后也不叫人來家里了。” 江祁沅沒说别的,收拾好了之后,他迈步往楼下走去。 沈南禾站在二楼的栏杆处,低头看着江祁沅出现在一楼,然后很快的离开这里。 缓缓蹲下身子,沈南禾就坐在栏杆边上,把两条修长的细腿放入栏杆的缝隙之中,额头倚着前面,双眼发呆。 kingb从楼下蹬蹬蹬的跑上來,用它毛茸茸的大爪子往沈南禾腿上踹,沈南禾出声道,“kingb啊……” “唔……” “他说可以接受我呢。” “唔……” “但是……为什么我心里面沒有预期中的开心呢?” 沈南禾熬了这么久,终是熬到了今天,但是当他说出条件的那一刻,她清楚的记得,她的心里面,沒有高兴,反而是难以掩饰的心酸。 kingb一屁股坐在沈南禾身边,歪着头往楼下看,楼下,queenb和峥少,一个趴在沙发下面的地毯上,一个趴在沙发上面,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当天下去,沈南禾就收拾好去了学校,阮小天和汤馨羽看到沈南禾,都是一脸打量的神色。 尤其是汤馨羽,她甚至带着小心翼翼,沈南禾坐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出声道,“南禾,酒醒了吗?” 沈南禾唔了一声,然后道,“这点酒,沒事。” 汤馨羽道,“我跟小天都沒敢打电话叫你來上学,以为你今天也不來了呢。” 沈南禾闻言,她出声回道,“以后我每天都來上学,不能再这么放纵了,玩的我浑身生疼。” 阮小天接话道,“早就等你这句话呢,沒想到你在香港玩的比在美国还疯,之前我都不想说你。” 沈南禾道,“那你们两个从现在监督我,每天按时按点來学校上课,酒可以喝,但也只能是跟你们几个喝。” 阮小天和汤馨羽都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几秒之后,汤馨羽出声道,“你是受了什么启发吗?” 沈南禾出声回道,“突然觉得玩够了,以后要好好地。” 沈南禾这几年就有些不定性,多变的很。 阮小天和汤馨羽也不知道她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只能暗自开心,这个祖宗终于想开了,只要她不再这么糟践自己就好了。 当天晚上放学,沈南禾就去了好几个地方,买了好多江祁沅喜欢吃的东西,回到家之后,她把东西拿出來,装在盘子中,先喂了狗,然后给江祁沅打电话。 手机响了好久,江祁沅才接通,沈南禾出声道,“小舅,我买了晚餐,你下班之后,就过來我这边吃吧。” 沈南禾心里面是忐忑的,因为她潜意识里就认为,江祁沅一定会拒绝她,但是令她意外的是,江祁沅却出声道,“好,不过要开会,会晚一点。” 沈南禾早就欣喜若狂了,立马点头回道,“沒关系,沒关系,你忙你的,我等你。” 挂断电话之后,沈南禾止不住的唇角上扬,坐在沙发上,她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一个台,然后全程微笑着看着。 沈南禾给江祁沅打电话的时候,是晚上七点,看了眼腕表,现在已经是十点半了。 沈南禾抿抿唇,虽然心底的某一处,隐隐的泛着一丝异样,但她还是努力的让自己维持着好心情。 几只大狗之前在江家的时候,溜达惯了,现在被关在屋子里面,憋得难受,总是在沈南禾面前摇尾巴,哼哼唧唧的,想要出门,沈南禾带上手机,穿了身休闲服,就在楼下的门口遛狗。 从十点等到十一点半,沈南禾这才看到前方不远处,逐渐驶过來一辆红色的跑车。 江祁沅的车,沈南禾一眼就认出來了,她快步跑上前去,江祁沅从车中出來,沈南禾跟他隔着一米的距离,都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红唇开启,沈南禾道,“喝酒了啊?” 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道,“陪客户吃饭。” 沈南禾淡笑着道,“小舅这么快就跟客户吃饭了,好像不久之前,你的身边还都是一些朋友哥们之类的呢。” 江祁沅道,“你一直在这里等着?” 沈南禾道,“在家里面憋得无聊,出來遛狗,顺路也能等你。” 江祁沅沒说什么,只是迈步往前面走去。 沈南禾高兴的跟在江祁沅身后,两人三狗一起进了公寓。 沈南禾出声道,“小舅,我买了你喜欢吃的东……” “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了。” 第二十二章 就当敷衍我 第二十二章就当敷衍我 江祁沅上楼之后,就进了浴室洗澡,沈南禾坐在卧室的床边等他出來,许是二十分钟之后,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浴袍出來,手上拿着白色的毛巾,擦着头发。 沈南禾见状,她站起身,从柜子里面拿出吹风机,出声道,“我帮你吹头发吧?” 江祁沅嗯了一声,然后坐在床边,沈南禾插上电,站在他身侧,帮他吹着头发。 江祁沅出声道,“这样,你开心吗?”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沈南禾沒听清楚,她关上开关,然后对江祁沅道,“你说什么?” 江祁沅眼睛看着别处,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薄唇轻启,他出声道,“这样的生活,你觉得开心吗?” 沈南禾打量着江祁沅的脸色,似是想要看出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迟疑了一下,沈南禾这才出声回道,“只要看到你在我身边,我就开心。” 江祁沅半晌沒出声,沈南禾试探性的问道,“你呢?你开心吗?” 江祁沅闻言,轻轻地勾起唇角,不答反问道,“你说呢?” 沈南禾下意识的眉头一蹙,因为江祁沅脸上的表情,那种嘲讽和无奈,就像是对她最大的打击。 屋中安静的几近压抑,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祁沅忽然站起身,出声道,“我要睡觉了,明早还要上班。”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径自掀开被子,然后单膝跪在床上,侧身躺下去。 沈南禾站在床边,好半天,她都沒有说出一个字來。 江祁沅背对沈南禾,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禾这才把吹风机的线缠起來,然后放回到柜子中,转身进了浴室。 等沈南禾再出來的时候,她微湿着头发,身上沒有穿睡袍,只是穿着内衣裤。 关上灯,沈南禾爬上床。 江祁沅就睡在沈南禾右边,沈南禾呼吸很轻,所以她甚至能听到江祁沅的呼吸声。 两人相安无事了大概十分钟,沈南禾缓缓伸出手,黑暗中,她摸到了江祁沅的手,然后握住他。 唇瓣轻启,沈南禾轻声道,“我真的很喜欢你,虽然我也觉得现在的自己很讨厌,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就当是陪我一段,敷衍我一段也好,也许……哪一天我就突然想清楚了,不想缠着你了。” 江祁沅的眉头不可抑止的蹙起,沈南禾看不到。 黑暗中,沈南禾的声音很轻,也很好听。 侧过身子,沈南禾把头枕在江祁沅的胳膊上,伸手抱住他,她出声道,“抱抱我吧。” 江祁沅安静了片刻,然后抬起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沈南禾送上自己的唇瓣,吻上江祁沅的唇。 江祁沅回吻她,伸手揽着她的腰。 沈南禾的心情有些怪异,不开心,也不难过,就像是平静了千年的一汪死水似的。 从这一刻起,沈南禾才真正的理解到,原來最亲密的事,不是只有最亲密的人才可以做的。 她爱江祁沅,爱到发疯,爱到憎恶自己的所有行为。 但是她的爱,却给江祁沅带來了压力,他甚至连想到她,都觉得很吃力吧。 第二十三章 酒后吐真言 第二十三章酒后吐真言 江祁沅不会每天都回去沈南禾那边,他只是偶尔來一次,但就是这样,也足够沈南禾开心了,她最近每天按时按点的上学,放学之后,还会自己去逛超市,买一些东西回家,学着做饭,就是因为无意中听到一句话:想要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拴住他的胃。 沈南禾这种性子的人,想必不是亲眼看到,沒有人会想到她竟然会主动下厨,但为了江祁沅,她愿意。 沈南禾是自己偷着练了好久,才练了几道不错的菜,做了一个红烧鸡翅,一个麻椒鱼,炒了盘菠菜和空心菜,还煮了排骨藕片汤,沈南禾看着桌上像模像样的菜,露出欣喜的笑容,拿出手机,她打给了江祁沅。 手机里面传來嘟嘟的连接声,响了好久,江祁沅都沒有接,就在沈南禾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里面却突然传來江祁沅的声音,“喂……” 他的声音更平时有些不大一样,带着慵懒,手机背景传來吵杂声和歌声,这种地方,沈南禾不陌生,夜店的包间中。 沈南禾脸上的笑容微敛,试探性的出声道,“小舅,你在哪儿啊?” 江祁沅低沉悦耳的声音传來,“陪客户吃饭。” 手机里面能清楚的听到女人们的笑声,敬酒的,陪笑的…… 沈南禾很努力的压下心底的不高兴,因为江祁沅说过,想要待在他身边,就要懂事,如果她再像从前那样,他不会在理她。 抿着红唇,沈南禾平复了三秒,这才出声道,“我做了菜,想让你回來吃。” 江祁沅道,“我在外面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沈南禾道,“那你今晚回來吗?” 江祁沅的声音沒有传來,取而代之的是陌生女人的声音,“江少,來,敬您一杯……” 沈南禾闻言,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挂断了电话。 紧紧攥着手机,沈南禾微张开唇瓣,调整呼吸,不让自己发火的想要把手机砸了。 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沈南禾心里面恶心。 狗不能吃辣的,沈南禾拿着那盘鸡翅,叫过來三只大狗,把东西都给它们三个吃了。 半夜,沈南禾半睡半醒之间,只听到床头柜处的手机震动起來,她微微睁开眼睛,拿过來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着‘小舅’的字样。 沈南禾盯着手机看了半晌,然后接通。 手机里面传來江祁沅醉酒的声音道,“沈南禾,给我开门。” 沈南禾愣了一下,随即挂断手机,掀开被子下床,然后穿着拖鞋來到楼下。 房门打开,江祁沅正大手撑着门框在那里低头站着。 沈南禾只觉得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面而來,江祁沅抬起头,踉跄着走进來,沈南禾关上房门。 江祁沅在玄关处脱下鞋,想要伸手打开鞋柜,但却怎么都打不开。 沈南禾见状,不由得皱起眉头,伸手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男士拖鞋给他。 她迈步往前走,江祁沅却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回來,按在了墙壁处。 沈南禾皱眉,因为江祁沅身上浓重的酒味,她忍不住出声道,“你也用得着跟客户这么卖命吗?” 江祁沅双眼迷离,看着沈南禾,他缓缓勾起唇角,淡笑着道,“我多了什么了?进到公司,大家就都要这么拼,不然你以为我爸会直接让我继承家业吗?别忘了,我上头还有大哥呢……” 沈南禾闻言,眉头皱的更深,她沉声道,“你喝了多少酒?胡言乱语的!” 江祁沅笑道,“是啊,真的喝多了。” 沈南禾道,“我去给你拿解酒药。” 有沈南禾在的地方,其他的东西可能不一定有,但是解酒药管够。 沈南禾要走,江祁沅却突然用力按住她,然后就这样弯下身子,侧脸吻住她。 沈南禾咻的瞪大眼睛,因为江祁沅狠狠地咬了她的嘴唇一口,她唔唔的发出声音,想要推开他,但江祁沅像是突然发了疯一般,使劲儿的按着她,不让她动弹。 口中逐渐充斥了血腥的味道,沈南禾的双臂被江祁沅按在墙壁上,她皱起眉头,一狠心,抬起脚,使劲儿的踹在他的小腿骨上。 江祁沅闷哼一声,动作停下來,按压她的力气也在减小。 沈南禾顺势推开他,瞪着江祁沅道,“你疯了啊?!” 伸手摸了下唇瓣,手背上立马留下刺目的红色。 江祁沅双眼迷离的看着沈南禾,许是过了五秒钟的样子,他薄唇轻启,出声道,“疯了好……” 沈南禾皱眉道,“你到底怎么了?” 江祁沅道,“你在乎吗?” 沈南禾眸子一眯,出声道,“什么?”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几秒之后,他出声道,“沈南禾,你在乎过我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吗?” 沈南禾心底咯噔一下,皱起眉头,她沒有马上回答。 江祁沅又道,“一直以來,你都活得自私,在你的世界中,只有你自己是主角,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你有沒有,哪怕是一次,站在我的位置上,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沈南禾盯着江祁沅,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怎样的。 江祁沅忽然嗤笑一下,很低的声音,似是自言自语的道,“我他么也是贱的,愿意让你牵着鼻子走。” 沈南禾的心,咻的一痛,就像是被人紧紧的抓住了一般,痛得她连轻轻呼吸都不敢。 江祁沅转身,迈步往房间里面走。 沈南禾眼睛还发直的看着远处,唇瓣轻启,她出声道,“这么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留下?” 江祁沅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道,“都已经这么肮脏不堪了,我倒要看看,这个世界还能多么疯狂。” 江祁沅踉跄着脚步,一路从客厅走上了二楼。 沈南禾在原地站了好久,甚至是一夜,都沒有上楼。 她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一夜,双眼发直的看着某一处。 江祁沅的这番话,应该是憋在心里面很久了吧? 如果不是今天喝的这么醉,怕是他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南禾的愤怒,不会再以表面的形式散发出來,太过难受,她宁愿选择一个人安静地不说话。 第二十四章 奉子成婚 第二十四章奉子成婚 周末的时候,沈南禾一个人去逛商场,月末是一个认识的姐姐结婚,所以沈南禾想要送一套首饰给她。 在蒂凡尼店中,沈南禾无意中碰到了好久未见的娄璟潇,娄璟潇站在柜台处,里面的店员拿出一枚鸽子蛋的钻戒给她,她伸出右手,试戴。 “欢迎光临,沈小姐。” 店员的声音,让娄璟潇下意识的回头,沈南禾跟她四目相对,几秒之后,娄璟潇缓缓勾起唇角,迈步朝着沈南禾走來,出声道,“沈小姐,好久不见啊。” 沈南禾余光瞥见娄璟潇手上的钻戒,唇瓣轻启,沈南禾道,“我还真不想见到你。” 娄璟潇不以为意,她出声道,“那看來我得赶紧挑了,别让沈小姐心里面不舒服。” 说罢,娄璟潇迈步走回到柜台处,看着手上的戒指,出声道,“这个成色是不错,不过克数小了一些,有五克以上的吗?” 店员微笑着道,“娄小姐请随我來,我们楼上有几枚更大的鸽子蛋钻戒。” 娄璟潇摘下了手上的戒指,拿起包包,准备要走。 沈南禾迈步上前,对娄璟潇道,“出來说几句话。” 娄璟潇眼球一转,然后道,“好啊。” 说罢,两人就一起迈步往外走去。 一处人少的地方,沈南禾沉脸看着面前的娄璟潇,出声道,“你买钻戒干什么?要嫁人了?” 娄璟潇闻言淡笑,抱着双臂,她看着面前的沈南禾,然后道,“沈小姐,也许我说这话,可能又会惹你发飙了,不过……这次的戒指,可是祁沅指明让我來挑的呢。” 沈南禾一听,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心里面也是咯噔一下。 沉默片刻,沈南禾看着娄璟潇道,“你什么意思?” 娄璟潇淡笑着道,“沈小姐,不久之后,也许你就要改口叫我舅妈了呢。” 沈南禾咻的眼睛一瞪,她本能的开口道,“你放屁!舅妈也是你能当的?!” 娄璟潇脸上的笑意微敛,睨着沈南禾,她出声道,“是你问我才说的,如果你不乐意听,别來找我问啊。” 沈南禾觉得自己就像是把脸送上來,让娄璟潇打了一个巴掌似的,脸上火辣辣的,她一口气哽在胸口,半晌都沒说出话來。 娄璟潇看了眼腕表,然后道,“一会儿我还有行程,先走了。” 说罢,娄璟潇转身就走。 一点逛街的心情都沒有了,沈南禾回家之后,强忍着想要摔东西的冲动,坐在沙发上,她憋着,憋着,直到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的流下來。 江祁沅那天酒醉之后的话,还在沈南禾耳边回响,第二天早上,他起床去上班,就像是什么都沒发生过似的。 打那天之后,沈南禾沒有再主动给江祁沅打电话,而他也就真的再也沒有來她这边。 以前是求而不得,那种滋味,让人神志恍惚。 现在是同床异梦,这种滋味,才真的是令人痛彻心扉。 沈南禾已经无力给江祁沅打电话了,因为她已经厌倦了那种无休止的争吵,冷战,然后再纠结的过程。 窝在沙发上,沈南禾面朝着里面,闭着眼睛,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直到现在,沈南禾才是真的后悔,后悔为什么要爱上江祁沅。 三天之后,全港头条,都是娄璟潇出入医院,疑似去妇产科检查身体,有港媒爆料,娄璟潇现在已经怀孕,但是娄璟潇经纪人对此不做出任何的回应。 众人都在猜测,娄璟潇到底是否怀孕,要是怀孕了,孩子是谁的。 之前娄璟潇跟江祁沅谈恋爱的绯闻,就一直沒有消沉过,此时娄璟潇又被爆出來怀孕,众人的矛头,自然是指到了江祁沅的头上。 适当的时候,又有人爆料,数日之前,看到娄璟潇在恒茂逛商场,曾经去过珠宝店看钻戒,如此一來,娄璟潇怀了江祁沅的孩子,两人准备奉子成婚的消息,似乎一夜之间被坐实了似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南禾的精神都要崩溃了,她绝对受不了这样的事情,也绝不接受! 打探到了娄璟潇现在为了避开记者,住在九龙那边的单独公寓之中,沈南禾一身休闲装,戴着墨镜,低调现身。 站在公寓的门前,沈南禾按响了门铃,许是过了一分钟的样子,里面传來娄璟潇的声音道,“谁?”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沈南禾。” 不多时,啪的一声,防盗门锁打开,穿着家居服的娄璟潇站在门边,看着门口处的沈南禾,她微微皱眉,出声道,“你來干什么?” 沈南禾二话不说,伸手扒着门框,她迈步走了进去。 娄璟潇一脸的无语,关上房门之后,跟着沈南禾往房间里面走。 沈南禾沒有换鞋,走至公寓里面,她环视一圈。 娄璟潇出声道,“你在找什么?” 沈南禾不语。 娄璟潇抱着双臂,然后道,“沈南禾,我现在都有些诧异了,你到底为什么总盯着我不放啊?就因为我跟你小舅谈恋爱?就算是这样,祁沅的爸妈都沒说什么呢,关你什么事啊?!” 沈南禾闻言,她摘下墨镜,面无表情着一张漂亮的脸,盯着娄璟潇,她一字一句的道,“祁沅爸妈?你信不信,我不喜欢,你就永远都进不了江家的大门?” 娄璟潇先是一愣,随即嗤笑着道,“沈南禾,这话你是不是说的太早了啊?我要嫁给谁,祁沅要娶谁,都不是你说了算的!” 沈南禾也笑了,她一脸高傲,出声回道,“看來你还是不了解我在我们家的地位,从小到大,我说的任何事情,我外公从未拒绝过。” 娄璟潇闻言,脸色不由得变得难看,红唇开启,她皱眉道,“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能做的了你们家的主,做不了我的主,现在我不舒服,你马上给我离开。” 沈南禾道,“别说我沒提醒你,我外公是不会允许你跟我小舅结婚的,你配不上他,还有……你肚子里面的孩子,谁知道到底是不是我小舅的!” 第二十五章 一语成谶 第二十五章一语成谶 “你肚子里面的孩子,谁知道到底是不是我小舅的!” 沈南禾话音落下,娄璟潇眼睛陡然瞪大,她出声道,“沈南禾,我忍你很久了,你是不是有病啊?有病你就去精神科,别在我这儿乱发疯,我不是医生,治不了你的精神疾病!” 沈南禾闻言,怒极反笑,她出声道,“哈,原形毕露了是不是?你这种女人,我早就看的清楚了,人前装的像个人似的,人后马上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怎么?戳到你软肋了?感情你肚子里面的真是个來历不明的东西?” 娄璟潇沉着脸道,“走,立马给我离开这里!” 沈南禾冷声道,“娄璟潇,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我小舅远一点,不然我让你消失在大家的视线当中,我说到做到!” 娄璟潇脸色难看,伸手指着房门的方向,连话都懒得说了。 沈南禾戴上墨镜,转身往门口走去,但是在她的手指触到门把手的瞬间,只听到二楼传來砰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似的。 身子顿住,沈南禾回过头來,娄璟潇挡在沈南禾身前,沈南禾挑眉道,“还有人在?” 娄璟潇道,“出去,不关你事。” 沈南禾本能的觉得有什么不对,娄璟潇的眼神在闪躲,难道……她真的敢在家里面藏别的男人,然后把孩子赖在江祁沅头上? 如此想着,沈南禾几乎是下意识的拨开挡在身前的娄璟潇,然后迈步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娄璟潇眼睛一瞪,赶紧跟上前去,出声道,“沈南禾,你干什么!” 沈南禾几步來到二楼的楼梯处,迈出了第一步,她出声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人在上头。” 娄璟潇伸手拉着沈南禾的胳膊,怒声道,“沈南禾,你别太过分,我家有什么人,干你什么事?!” 沈南禾已经走到了楼梯的中间,闻言,她本能的一甩胳膊,出声道,“你说关我……” “啊……” 娄璟潇一脚沒踏住,被沈南禾的胳膊这么一甩,整个人直接仰面往下栽去。 沈南禾也吓了一跳,她回过头去,却只见娄璟潇的身体已经往后摔倒,然后从楼梯的中断,往下滚去。 砰砰的声音传來,娄璟潇滚到楼梯下面,整个人蜷缩在一起,伸手捂着肚子。 事情发展的太快,沈南禾愣在原地,來不及反应,这时候,只听到楼上传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男人穿着休闲服从里面跑出來,蹬蹬蹬蹬几步就下了楼,扶住娄璟潇,一脸惊恐的道,“潇潇,潇潇,你怎么样……” 娄璟潇脸色煞白,捂着肚子。 沈南禾清楚的看到,娄璟潇的裤子后面,慢慢的,慢慢的晕染出一圈红色,然后范围不停的变大。 男人见状,脸色煞白,将娄璟潇打横抱起來,他快步往外面跑去。 沈南禾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而沒动,还是因为……她终于知道娄璟潇肚子里面的孩子,不是江祁沅的,而是别人的。 第二十六章 内幕 第二十六章内幕 娄璟潇小产,经纪人将其送入医院,据目击者描述,经纪人曾握着娄璟潇的手,告诉她不要害怕,有他在,还跟医生嘱托,一切以大人为主,先保大人,娄璟潇也是脸色苍白的握紧了他的手,直到被推进手术室。 开始众人都在猜测,娄璟潇肚子里面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江祁沅的,但是医院的这一幕,却让人把视线都聚焦在了娄璟潇的经纪人李宁科身上。 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的记者们,将李宁科团团围住,逼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娄璟潇肚子里面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江祁沅的,江祁沅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沒有來医院等等。 李宁科自始至终都垂着头,一声不吭。 有一名记者道,“李先生,您知道娄小姐跟江家二少爷快要奉子成婚的事情吗?娄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江少还沒有现身?是不是怕绯闻缠身啊?” 李宁科缓缓抬起头,他眼睛通红,脸色却是煞白的。 唇瓣开启,李宁科双眼恍惚的回道,“谁告诉你璟潇要跟江祁沅结婚的?谁告诉你璟潇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江祁沅的?现在璟潇都躺在手术室里面了,你们能不能行行好,不要在这里吵了?!” 李宁科的话,被记者的摄像机和照相机记录下來,他心情躁动,推开记者,想要走,但是记者们却将他团团围住,犀利的问道,“如果娄小姐肚子里面的孩子不是江祁沅的,那是谁的?李先生可否透露一二?” “听说娄小姐已经跟江氏签订了长达两年的合约,如果不是跟江家二少谈恋爱的话?那是跟江家大少爷关系匪浅了?” “李先生,据我们所知,娄小姐跟皇庭的成少走的很近,难道是……” 一个个接踵而來的问題,就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似的。 李宁科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那些记者几乎把他逼到了手术室的门口,而一门之隔的里面,娄璟潇还不知道要忍受多大的痛苦。 李宁科的肩膀被人撞到,那些记者恨不得冲进手术室之中,终于,李宁科还是忍不住爆发了,他一拳打到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男记者,然后暴怒的喊道,“我的!璟潇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我的!从來都沒有江祁沅一毛钱的关系!我告诉你们,滚,都给我滚……” 医院的保安这时已经从楼下乘电梯上來,见手术室门前发生暴乱,赶紧上前拉开,霎时,场面乱作一团。 江家,客厅之中,所有人都是屏气凝神的。 江守恒忽然将遥控器狠狠地砸在了对面的地板上,砰的一声响。 林夕见状,赶紧给站在一边的佣人使了个眼色,佣人将电视关掉,画面中的混乱景象,随之停止。 屋中一个说话的人都沒有,安静的似是死寂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听到江守恒压抑着愤怒的声音道,“江祁沅,他人呢?!” 江宇晟坐在侧沙发的首位,闻言,他挺直着腰板回道,“祁沅今天要去台湾跟冠美的老板谈一项合约,现在应该在去机场的路上。” 江守恒阴沉着一张脸,沉声道,“还给我出去丢人现眼干什么?把他给我叫回來!冠美那边,我一会儿亲自打电话。” 江宇晟闻言,赶紧站起身,拿起手机去一旁打电话。 林夕侧着身子,出声道,“守恒,你不要生气,担心气坏……” “我早晚让你儿子给气死!他现在这幅样子,你是怎么管教他的?我们江家怎么就出來他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江守恒是真的怒了,这么多年,他几乎沒有在儿女面前骂过林夕。 林夕也是脸色剧变,下意识的垂下头去。 方娜吓得一机灵,本能的别开视线,连看都不敢看了。 沈南禾跟江郅浩都安静的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微垂着视线,看不出心里面在想什么。 江宇晟过了一会儿走过來,出声道,“爸爸,已经给祁沅打电话了,他现在回來。” 江守恒沉默半晌,然后站起身,一边往后走,一边道,“等他回來,让他去我书房。” 江祁沅的车已经快要开到了机场,但是接到江宇晟的电话,他又中途折回去。 路上,一个沒有存名字的号码打进來,江祁沅看了一眼之后,就戴上耳机接通。 “喂。” 他面色阴沉,声音也好听不到哪里去。 手机中,传來娄璟潇的声音道,“江祁沅,让那些记者离宁科远一点,不要再來骚扰他。” 江祁沅沉着脸道,“是他把事情都讲出來的,现在弄成这幅样子,我爸还等着回家收拾我呢,我都自顾不暇了,还怎么去帮他?” 娄璟潇的声音低沉,她开口道,“江祁沅,你想过河拆桥不成?当初是谁找上我,叫我跟你演这出戏的?现在出了事,你就想独善其身了?” 江祁沅微微皱眉,出声道,“你跟谁有孩子,不关我的事,我还沒说你们两个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连累我了呢!” 娄璟潇压着愤怒的声音,开口道,“江祁沅,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小产的呢?” 江祁沅皱眉,下意识的道,“我不管你……” 话说到一半,江祁沅眼神一变,车子咻的停在了路边,他半晌沒说话。 娄璟潇冷笑着道,“是啊,你想的沒错,就是你那个嚣张跋扈的小侄女沈南禾干的!是她把我从楼上推下去的!我告诉你,现在趁着我还好脾气的时候,你最好给我妥善安排好了,不然的话……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江守恒最疼爱的掌上明珠,因为一己私欲,将小舅的女朋友给推下楼!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江祁沅沉默良久,太阳穴处青筋隐现,终于,他薄唇开启,出声道,“娄璟潇,别忘了你跟江氏还有两年的合约在,只要我想捧你,你随时可以东山再起,但你要是敢胡说八道,哪怕是一个字,我真的不会放过你……” 第二十七章 爱是伤害 第二十七章爱是伤害 江祁沅回來的时候,见除了江守恒之外的一家人,全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江祁沅迈步进來,林夕立马从沙发上站起來,几步來到江祁沅面前,抬起手,想要打下去,但却终究沒忍心。 江宇晟走过來,出声道,“林姨,别这样了。” 说罢,江宇晟又对江祁沅道,“祁沅,爸爸很生气,你上去说话的时候,不要逆着他说。” 江祁沅脸色难看,嗯了一声,他迈步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路径沈南禾,江祁沅余光瞥见她,见她微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江祁沅进去三楼的书房,足有两个小时,等他出來的时候,直接回去了自己的房间,沒有人知道江守恒对江祁沅说了些什么,但见江守恒那般盛怒,想來江祁沅也被骂的很惨。 当晚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桌,江祁沅沒有下楼,方娜出声道,“爸,我去叫一下祁沅。” 江守恒沉着脸道,“别管他!” 方娜眼睛扫过江守恒的脸,然后又看了眼低着头的林夕,终是什么都沒敢再说,安静的坐在原位。 沈南禾坐在江守恒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吃饭的过程中,沈南禾给江守恒面前的盘子中,夹了一块鹅肝松饼,然后道,“外公,您最爱吃的。” 按理说,无论江守恒生了多大的气,沈南禾从小到大,只有她跟江守恒说话沒关系,江守恒不会发脾气,甚至会露出一丝微笑來,但是这一次,江守恒却是依旧绷着脸,一声未吭。 不仅是沈南禾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就连众人脸上的表情,也都是带着十足的怪异。 一顿饭吃完之后,江守恒起身,叫佟伯给他备车。 林夕小心翼翼的道,“还要出去吗?” 江守恒头也不回的道,“待在家里,心里面堵得慌!” 江宇晟起身道,“爸爸,我陪您出去吧。” 江守恒道,“不用。” 江守恒走了,留下一大家子心思各异的人。 林夕很快就回去房间,今天江守恒当着众人的面,让她下不來台,她的心还沒缓过來。 江宇晟道,“我晚上还要出席一个宴会,先走了。” 方娜也道,“桃子的外公和外婆想她了,我先带桃子回一下那边。” 不过十分钟的功夫,众人如鸟兽散一般散去。 偌大的客厅之中,只剩下沈南禾跟江郅浩两人。 江郅浩对沈南禾道,“今天还走吗?” 沈南禾道,“今天周末,不走了。” 江郅浩道,“kingb它们还被你关在家里面吧?不会去沒关系吗?” 沈南禾道,“楼下保安室有备用钥匙,一会儿让他们进去帮忙喂一下好了。” 江郅浩嗯了一声,两人又陷入无尽的沉默当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江郅浩先开口道,“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 现在才七点多钟,想來江郅浩是实在沒有什么可说的了。 江郅浩回去房间沒多久,沈南禾也上楼回去自己的房间。 这边她只有周末才回來住,床铺被叠的整齐,屋中带着一丝不常有人住的寒冷。 沈南禾伸手打开灯,然后径自迈步往前走,一路來到阳台之处。 侧头往右看去,沈南禾见隔壁江祁沅的房间中,一片漆黑,他沒有开灯。 心里面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江祁沅因为娄璟潇的事情挨骂,沈南禾心中开始是有报复的快感的,但是这样畸形的感觉,只是一闪而逝,很快的,她便又开始心疼起江祁沅來。 娄璟潇肚子里面的孩子,不是江祁沅的,而是她身边经纪人兼助理李宁科的。 沈南禾回想起那天的画面,虽然她不是故意的,但是娄璟潇失去孩子,毕竟是她造成的,那个小小的生命,就这样來不及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然后匆匆的消失掉了。 沈南禾站在阳台处,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湿了眼眶。 心里面酸酸的,不知道是对江祁沅,还是对娄璟潇,也或许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因为她,会导致别人的痛苦,甚至是死亡? 从前的nick,如今娄璟潇肚子里面的孩子,他们都沒有做错什么,但却都是因为她…… 猛然的一个想法,沈南禾惊觉,是不是因为她对江祁沅的爱,所以才导致这些人的悲剧? 因为她太过自私,甚至是偏激,因为她的骄傲自大,因为她的无理取闹,所以导致这些无辜的人,得到这样的下场。 心中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就再也挥之不去,沈南禾呆呆的站在原地,好久都不能动弹。 耳边回想起的是这两年间,无数个人对她的忠告,如果她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不仅自己会落得很惨的地步,还会连累身边的人。 曾经沈南禾因为一己之私,已经害过很多很多无辜的人了。 蒋静雯,苏默然,甚至包括娄璟潇在内,沈南禾都快不记得自己到底赶走过多少个出现在江祁沅身边的女人。 现在回头想來,她们哪一个都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但却都因为她的自私,最终落得个并不圆满的下场。 而她身边的人,向峥,nick,韩東,她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也同样沒有好的结局。 到底是为了什么? 究竟是因为什么,他们在落得如斯地步? 眼泪,顺着睫毛流下來,沈南禾视线模糊。 江祁沅对她说,“你想过我吗?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沒有,哪怕是一次,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过?” 他说她这是在害他。 从前沈南禾不懂,为什么爱会变成伤害。 但是现在,她懂了。 所有的伤害,都來源于对方的不爱。 她爱江祁沅,无所不用其极,不择手段,死缠烂打,自尊?她都多久不记得她还有自尊了…… 江祁沅不爱她,唯恐避之不及,能躲就躲,能逃就逃,哪怕是被迫跟她睡在一个床上,他也从未说过爱她。 沈南禾的心,有种逐渐被腐蚀的破烂感。 原來人真的会在某一个瞬间,惊觉自己的从前,到底是有多么的过分。 第二十八章 意料之外 第二十八章意料之外 沈南禾在阳台站了好久,这才转过身,迈步出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來到江祁沅的房间门口,收回眼泪,她伸手敲响了房门。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江祁沅始终沒有开门,甚至连声音都沒有应。 沈南禾心里面难过到极处,她在想,江祁沅现在也是很难受的吧。 转身回去房间,沈南禾再次來到阳台,然后轻车熟路的爬上阳台的围栏,她这边的阳台跟江祁沅那边的相差一米多,如果是在平地上,一大步也就跨过去了,但这毕竟是五六米高的楼上,而且这一脚跨过去,如果身子不是往前倾的,怕是她直接掉下去摔死了。 沈南禾站在二十厘米宽的围栏上面,扶着手边的柱子,暗自稳定呼吸,然后一咬牙一跺脚,身子往前一窜,右脚踏在了江祁沅那边的围栏上,她使劲儿的往前扑,然后整个人摔在了江祁沅那边的阳台上。 趴在地上,沈南禾忍不住哎呀出声,她的胸疼死了! 膝盖也疼,手掌也疼,沈南禾趴在地上,半晌都沒起來,直到她听见右边传來一个低沉的男声道,“你干什么?” 沈南禾闻声望去,只见穿着白色t恤和米色休闲裤的江祁沅,正双手插兜的站在阳台的门边,因为屋中沒有开灯,沈南禾借着院子中的路灯,看到江祁沅那张模糊的俊美面孔。 缓缓爬起來,沈南禾起身,有些惶恐的看向江祁沅,然后出声道,“小舅,你沒事吧?” 江祁沅往前迈了一步,身子更加暴露在路灯的光圈之下,他面无表情着一张脸,看着沈南禾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沈南禾一愣,随即反应过來,江祁沅说的是什么意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膝盖和手掌,她无所谓的道,“啊,我沒事。” 江祁沅道,“你过來干什么?” 沈南禾跟江祁沅四目相对,她心底有些诧异他怎么沒跟她发脾气,但就是这样,她心里面才更加的难受。 暗自吸了口气,沈南禾看向江祁沅,故意用不那么深沉的声音询问道,“外公又骂你了吗?” 江祁沅淡淡道,“恩,不骂就怪了。” 沈南禾有些狐疑的用漂亮的大眼睛打量江祁沅,暗忖他怎么会这么平静,顿了几秒,她又道,“小舅,我有点事情想要跟你说。” 江祁沅淡淡道,“说吧。” 沈南禾咕咚咽了口口水,准备说完这话之后,会接受江祁沅的狂骂。 唇瓣轻启,她出声道,“娄璟潇的孩子……是我不小心弄掉的。” 江祁沅沉默数秒,沈南禾微垂着视线,沒有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得他道,“娄璟潇跟我说了。” 又是这幅淡淡的口吻,沈南禾的后脊梁都木了,抬眼看向江祁沅,沈南禾小声道,“小舅……你怎么了?”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开口回道,“沒事。” 沈南禾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出声道,“你要是生气,就像从前那样,该骂就骂,不要这样……我有些害怕。”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似笑非笑的道,“习惯了,有些累,懒得骂了。” 沈南禾闻言,莫名的心底咯噔一下,许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南禾觉得江祁沅口中的累了,是不想再继续的意思。 第二十九章 谁知道他的隐忍 第二十九章谁知道他的隐忍 强忍着发烫的眼眶和随时都会流下來的眼泪,沈南禾看着江祁沅,出声道,“小舅,你到底怎么了?” 江祁沅出声回道,“沒怎么,你以后别从阳台跳了,指不定哪次沒跳好,摔断了你的腿。” 沈南禾心中越发的惶恐起來,出了这样的事情,江祁沅不但沒有对她发飙,反而是淡定的关心她,这让沈南禾有种头皮发麻的不安感。 往前迈了一步,沈南禾打量着江祁沅脸上的表情,然后试探性的问道,“外公把你怎么了?”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几秒之后,他不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沈南禾眉头一蹙,心里面难受,她沒说出话來。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数秒有余,终究是江祁沅先开口道,“我沒事,你不用担心我。” 沈南禾的眼泪,就这样不期而至,瞬间模糊了视线。 看着江祁沅,沈南禾哽咽着道,“小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伤害娄璟潇肚子里面的孩子,更不是故意要连累到他。 不知道是不是路灯灯光的原因,江祁沅脸色煞白,看的沈南禾心惊胆颤。 江祁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口吻,轻声道,“我知道。” 沈南禾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流下來,她不知道江守恒究竟对江祁沅说了些什么,才能让江祁沅有如此反应。 两年來,沈南禾不说十分了解江祁沅,但是也大抵猜得到他的一些反应,但是这一次,她却是彻底的失误了。 迈步來到江祁沅身前,沈南禾试探性的伸出手,然后缓缓地拉住了江祁沅的手臂,抬眼看着他道,“小舅,你不要吓我……” 江祁沅微垂着视线,看着面前的沈南禾,薄唇轻启,他出声道,“我真的沒事,只是有些累,你先出去吧。” 沈南禾往前跨了一步,伸手环住江祁沅的后背,抱着他道,“小舅,我不想看着你难受,我错了。” 江祁沅浑身瞬间僵直,甚至是……在发抖。 沈南禾吓了一跳,立马拉开距离,抬眼看向江祁沅,只见他俊美的脸上,脸色煞白煞白的,而且似是在紧咬着牙关。 沈南禾也变了脸色,打量着江祁沅的身上,沈南禾出声问道,“小舅,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祁沅咬了下牙,然后道,“沒事,你先出去,我之后找你。” 沈南禾见江祁沅这幅急于支走她的样子,更是觉察出哪里不对,她是个聪明人,刚才她是一抱着江祁沅,江祁沅才忽然浑身一紧的,所以沈南禾马上迈步來到江祁沅身后,江祁沅想要拦着她,但是沈南禾动作很快,已经绕到了他身后。 江祁沅穿着白色的衬衫,衬衫后面,隐约的看到了丝丝红点,红点呈一条长形分布,一共有两条。 屋中沒有开灯,光是借着楼下的路灯,沈南禾看不清楚,所以她立马跑过去开灯。 吊灯一开,屋中立马大亮。 江祁沅已经转过身,面朝沈南禾。 沈南禾脸上带着恐慌,迈步走向江祁沅,出声道,“你后背怎么了?” 江祁沅白着脸道,“都说了沒事,你从正门出去吧。” 沈南禾怎么会听江祁沅的话,她径自绕到江祁沅身后,江祁沅见已经躲不过去了,反而不跟她纠结。 沈南禾站在江祁沅身后,开灯之后,她更能清楚的看到,原來江祁沅身后的两道印子,竟然是从衣服里面渗出來的血点。 伸手捂住嘴,沈南禾吓得瞪大眼睛。 江祁沅想要转回身,沈南禾却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动弹,然后另一只手,颤抖着去将他身后的衬衫下摆,从西裤中拽出來。 沈南禾动作很轻,但饶是如此,江祁沅还是绷紧了身体,可能是衣服碰到了伤口。 沈南禾将江祁沅的衬衫缓缓掀起,然后逐渐看到了一大条红色的两指宽痕迹,斜着下來,几乎贯穿了整个后背。 沈南禾微张着唇瓣,嘴唇颤抖,眼泪大滴大滴的流出來。 衣服一直掀到江祁沅的蝴蝶骨处,红色的渗着血的道子,一共有两条,上面的那一条颜色更重,都紫红色了,可见下手的力道多重。 沈南禾站在江祁沅身后,哭的沒有声音,手指都在颤抖。 许是过了一分钟的样子,江祁沅转过头來,看着面前的沈南禾,他轻声道,“别说出去,我妈会担心,知道吗?” 沈南禾用尽全身的力气,这才忍住了那彻骨的痛意,唇瓣颤抖,她出声问道,“是外公打的吗?” 江祁沅不置可否。 沈南禾沉默三秒,然后忽然某一个瞬间,她一大步跨出去,几乎像是小火箭一样冲向门边。 江祁沅知道沈南禾要去干什么,所以他两大步跨到她身前,伸手抓着她的胳膊,出声道,“不许去!” 沈南禾的眼泪早已决堤,她哭着道,“外公凭什么这么对你?!我要找他去说,根本不是你的错……” 江祁沅拽着沈南禾,出声道,“你别发疯了,现在沒扯到你身上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沈南禾哭着道,“小舅,我疼,心疼,我宁可打的是我……” 江祁沅拉着沈南禾,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他后背的伤痛,实在沒辙了,江祁沅只能从背后抱住沈南禾,出声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沈南禾感受到江祁沅身上的温度,哭到无力,沈南禾就这样任由江祁沅抱着,泪水模糊视线,她哽咽着道,“小舅……为什么外公要这么狠,不是你的错……” 江祁沅抱着沈南禾,脑中想到之前在书房中的一幕。 推开书房的门,江祁沅迈步走进去,江守恒站在窗边,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却能从房间中的压抑气氛,感受到江守恒的愤怒。 果然,房门关上,江祁沅走在铺满地毯的地面,走至江守恒身后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江祁沅出声道,“爸。” 江守恒沒有出声,也沒有想象中的那般盛怒。 但江祁沅心里面,却是更加的忐忑,他不由得垂下视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静谧的房间之中,终是江守恒先出声道,“你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江祁沅闻言,心底咯噔一下,微微蹙眉,他薄唇轻启,出声回道,“我最近在公司很努力工作,自问沒有给江家丢脸。” 江守恒缓缓回过身來,看向垂目的江祁沅,江守恒出声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江祁沅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屏气凝神,他什么都不敢说。 江守恒迈步來到江祁沅面前几步远的位置,然后开口道,“你跟娄璟潇是怎么回事?” 江祁沅低头回道,“对不起。” 江守恒沉声道,“我问你怎么回事!” 江祁沅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许是过了三秒,他又出声道,“对不起……” 江守恒忽然抬起手,啪的一个巴掌,打在了江祁沅的右脸上。 江祁沅稍稍侧头,不多时,又正过脸來,低着头,出声道,“爸爸,对不起。” 江守恒再抬手,同样的位置,又给了江祁沅一个巴掌。 “为什么说对不起?” 江守恒出声问道。 江祁沅低着头,轻声道,“给江家丢脸了。” 江守恒闻言,眉头一蹙,沉声道,“你不是因为娄璟潇的绯闻给江家丢脸而道歉,你是因为利用娄璟潇当遮掩,内心绝对过不去,觉得愧疚而道歉!” 话音落下,江祁沅下意识的浑身一紧,脸色更是大变。 江守恒气的手指颤抖,他皱眉道,“江祁沅啊江祁沅,我真是沒想到,我江守恒竟然能生出你这样的不孝子來!我有沒有告诉过你,离南禾远一点?!” 江祁沅的心,已经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了,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片的空白,好久,他都沒有说出一个字來。 江守恒沉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南禾之间一直古古怪怪,从前她是想方设法的弄走你身边的所有女人,如今你更是不惜用江氏的两年合约來雇佣娄璟潇跟你演戏,你说你不喜欢南禾,如果不喜欢,你何苦大费周章?!” 江祁沅垂在身侧的双手,忽然紧握成拳,抬起头來,他看着江守恒,出声道,“我跟南禾根本就沒有血缘关系,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江守恒似是沒想到江祁沅会如此说,他忽然瞪大眼睛,但是对上江祁沅那双愤怒中带着压抑的双眸,江守恒气的半晌沒说出话來。 许是过了五秒钟,江守恒回过神來,他气到无处发泄,余光瞥见一边的球架上放着的高尔夫球杆,江守恒大步走过去,抽出球杆,然后对着江祁沅的后背,就是狠狠的两下子。 江守恒打的手都颤抖了,但江祁沅却是固执到近乎执拗的站在那里,咬着牙道,“我沒错,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江守恒气的心脏发抖,撑着球杆站在原地,江守恒出声道,“江祁沅,你给我记着,你跟南禾在一起的那天,就是我的忌日!” 第三十章 秘密恋情 第三十章秘密恋情 沈南禾难受到极处,哭的浑身无力,要不是江祁沅抱着她,估计她一定会瘫倒在地上。 江祁沅出声道,“我沒事,真的。” 沈南禾伸出手,覆在了江祁沅的手臂处,声音哽咽,她开口道,“小舅……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南禾宁可被打的是自己,也不希望江祁沅受伤,那感觉真的是生不如死。 江祁沅感受到沈南禾的心痛,缓缓地,低下头來,江祁沅把下巴抵在沈南禾的头顶,然后轻声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沈南禾闭上眼睛,咬着唇瓣,强忍着哽咽的声音,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祁沅不着痕迹的收紧手臂,抱着怀中的沈南禾,同样是闭上眼睛,细细的去感受她身上的温度和淡淡香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是久到沈南禾的眼泪都已经停住的时候,江祁沅薄唇轻启,出声道,“南禾……” 沈南禾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她开口回道,“恩。” 江祁沅道,“你有多爱我?” 沈南禾双眼迷茫的看着前面的房门,她有多爱他? 似是沉默五秒左右的样子,沈南禾唇瓣轻启,出声回道,“小舅,其实我想好了,今天我过來找你,就是想跟你说……我愿意离开,无论是去美国也好,去英国也好,总之,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眼泪,再次悄无声息的涌现。 沈南禾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原來那么爱一个人,是不希望他受一丁点的伤害的,江祁沅因为她的固执和倔强,已经失去太多了。 沈南禾真的不想再让自己伤害到江祁沅了,今天的事情,不是开头,如果她再这样下去,怕是江祁沅以后的日子会更惨。 想到此处,沈南禾的心就揪痛的像是随时都会破裂一般。 能让她主动说出离开他的话,真的是自己要了自己的命。 但是这一次,沈南禾是破釜沉舟了。 江祁沅闻言,足足半分钟,他都沒有说话。 沈南禾五官揪在一起,虽然是强忍着哭声,但身体的颤抖,却是伪装不了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禾感觉到江祁沅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慢慢松开,然后几秒之后,江祁沅扳着沈南禾的肩膀,让她回过头來。 沈南禾满脸的泪水和通红的眼睛,映入江祁沅的视线,他微微蹙眉,然后抬起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沈南禾垂下头去,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江祁沅似是很轻的叹了口气,随即低下头去,吻住了沈南禾的唇。 沈南禾瞳孔骤然一缩,目光所及之处,是江祁沅放大的俊美五官。 江祁沅闭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就像是半面扇子一般。 沈南禾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祁沅吻着沈南禾,由轻柔到缱绻,再由缱绻到深刻。 沈南禾的心,就像是破碎的玻璃,慢慢的被粘连在一起,然后又拼凑成一整颗。 伸手环住江祁沅的腰,沈南禾闭上眼睛,回吻江祁沅。 江祁沅捧着沈南禾的脸,逐渐加深这个吻,屋中的气温逐渐升高,他推着她,她被动往后。 江祁沅把沈南禾抵在墙壁上,然后伸手关掉吊灯的开关。 屋中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他睁开眼睛,模糊的看到沈南禾长而卷翘的睫毛。 大手顺着沈南禾的脸,慢慢下滑,然后覆在了她的长腿之上。 勾着沈南禾的长腿,让她环在他的腰上,江祁沅抱着沈南禾,转身往卧室走去。 这里是江家,楼上楼下都是江家的人,但就是这种几近禁忌的冲动,却更为刺激。 沈南禾跟江祁沅蒙着被子,她死死地咬住唇瓣,将所有的**化作闷哼,减小到最低程度。 汗如雨下,江祁沅吻着沈南禾的唇,在她耳边道,“不要走……留在我身边……” 沈南禾的意识,像是被江祁沅一波波的推至云霄,大脑一片空白,让她听到江祁沅的话后,足足十秒,这才低声道,“好。” 对于江祁沅的任何要求,沈南禾都不会说不,她觉得江祁沅好可怜,她很心疼他,这样的时候,她愿意陪在他身边……哪怕,他什么都不能给她。 沈南禾从來就沒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跟江祁沅变成这样的关系,,地下情人。 江祁沅因为娄璟潇的事情,被江守恒用高尔夫球杆抽了两下,她趁夜去看他,她下定决心要离开,但他却说,让她留下,陪在他身边。 沈南禾以为江祁沅只是一时的心血來潮,但却沒有想到,他认真了。 学校放学之后,向峥说要去夜店玩一玩,阮小天和汤馨羽也都有空,这种事情,他们都沒问沈南禾,因为知道这种场合,她一定会去,但是到了放学的时候,沈南禾却说,“我不去了,要回家。” 向峥道,“你最近怎么搞的?放学就嚷着要回家,你家里面藏了什么好玩的不成?” 沈南禾道,“kingb它们还在家,我不回去,它们吃什么?” 向峥道,“楼下的管理员不是有你们家的钥匙吗?” 沈南禾道,“哎呀,反正不去了,你们几个去吧。” 说罢,沈南禾就一溜烟的跑上去,然后驾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沈南禾在超市中买了十几样的蔬菜和速冻牛排。 拎着两大袋子的东西,沈南禾站在家门口,沒有掏出钥匙,她是用脚踢门。 许是过了二十秒的样子,房门被人打开,沈南禾闪身进去。 江祁沅穿着白色的t恤和米色的休闲裤,接过沈南禾手上的袋子,然后道,“比我预计的晚了十分钟啊。” 沈南禾闻言,笑着从包包里面掏出一个盒子,然后道,“当当当当。” 江祁沅一看,沈南禾手上的是金莎朱古力,他露出一抹笑容來,出声道,“好吧,看在你去给我买巧克力的份上,原谅你了。” 沈南禾换好拖鞋就快步跑进去,一边跑一边道,“那你必须原谅我,我是情有可原的……” 第三十一章 查岗 第三十一章查岗 沈南禾跟在江祁沅身后,江祁沅拎着袋子走进饭厅,沈南禾出声道,“今晚做牛排,我在超市买到新西兰牛肉了。” 江祁沅道,“你前几天做的那个烤肉,我还历历在目呢,你真都不如做素材,最起码还能吃。” 沈南禾一边从袋子里面拿出食材,一边出声回道,“这个东西都是练出來的嘛,你昨天不还夸我罗宋汤做的不错嘛。”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薄唇轻启,他出声回道。“那是跟其他的东西相比。” 沈南禾道,“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必须练成米其林三星大厨的水平。” 江祁沅似笑非笑的道,“一个月?你当你是天才,还是当其他人都是傻子啊?” 沈南禾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回道,“从小到大,我想做什么,还沒有做不成的呢。” 江祁沅看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就忍不住刺激她,薄唇上下一张一合,他出声问道,“也包括我?” 沈南禾脸上的表情微变,几秒之后,她出声回道,“你是我人生中的一个意外,沒有如预想一般……” 江祁沅见沈南禾垂下视线,他眼中露出一抹深深地心疼,伸手揉了下她的发顶,他淡笑着道,“但你现在还是成功了啊。” 沈南禾闻言,抬眼看向身侧的江祁沅,她沒有笑,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唇瓣轻启,她出声道,“小舅,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似是过了十秒钟,他这才张开唇瓣。 沈南禾却下意识的道,“算了,你不要说,我心里面知道就好了。” 说罢,沈南禾就低下头,把两盒牛排从袋子里面拿出來。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绝美的侧脸,出声道,“你知道什么了?” 沈南禾低着头,出声回道,“给我自己保留一点想象的空间。” 江祁沅脸上的淡笑,有一闪而逝的停顿,不过很快的,他便淡笑着道,“你先弄着,我上楼去洗澡。” 江祁沅迈步往楼上走去,沈南禾手上的动作慢下來,忍不住侧头去看,她看到江祁沅的背影。 想來她是爱他爱疯了,哪怕是他留给她的背影,都令她忍不住的沉迷。 盯着江祁沅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沈南禾这才收回视线,然后专心的弄着手头上的东西。 从橱柜中拿出一本西餐大全,沈南禾找到黑胡椒牛排的煎法,通读了一遍之后,这才开始准备工作。 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一辈子几乎沒下过厨房的人,竟然可以为了江祁沅去学做菜。 这段时间,江祁沅几乎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准时來她这边报道,沈南禾亲自下厨,虽然做出來的东西不伦不类,但江祁沅每次都会吃光,吃完饭之后,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有时候kingb和峥少喜欢缠着沈南禾,它们也围到沙发边上,沈南禾以为江祁沅会很讨厌,但却沒想到,他还会把切好的水果,拿出來喂它们,搞得它们跟他现在的关系还很融洽。 沈南禾问过江祁沅,“你的宝贝宠物呢?要不要拿到我这边來养?” 江祁沅眼睛盯着电视,闻言,他出声回道,“不用,在司律家呢,他养得挺好的,拿到你这边,你还要害怕。” 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却让沈南禾心中温暖好久。 伸手握住江祁沅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沈南禾眼睛也看着前方,唇瓣开启,她出声道,“小舅,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三秒之后,江祁沅回道,“能啊。” 沈南禾心中说不上來是什么感觉,虽然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但她自己知道,她心中并不是喜悦的感觉。 自打江祁沅开始稳定的住在她这边起,沈南禾公寓中的窗帘,就再也沒有拉起來过。 也许沈南禾跟江祁沅心里面都清楚的很,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注定是要见不得光的。 就连以前总是高呼着我们沒有血缘关系的沈南禾,如今都有些小心翼翼起來。 晚上十一点多,江祁沅关上电视,出声道,“明天你还要上学,早点睡吧。” 沈南禾乖巧的点头,然后两人一起牵手往楼上走去。 回到卧室,沈南禾径自往床边走,江祁沅却从身后抱住了沈南禾,沈南禾站在原地,微微侧头,江祁沅的唇就已经送了上來,他吻着她,吸吮着她甜美的唇瓣。 沈南禾闭上眼睛,任由江祁沅的吻逐渐加深。 如往常的每一天一样,江祁沅总是习惯从门口就开始,吻着她,摩挲着她身上的肌肤,然后将她推到墙壁上…… 就在沈南禾被江祁沅压在大床之上,他的手刚刚探入到她的衣服里面时,只听到楼下的门铃开始响起。 意乱情迷之处的沈南禾和江祁沅,瞬间停顿住,四目相对,似是过了五秒钟,沈南禾推开身上的江祁沅,然后翻身下床,下意识的道,“你在这里别出声,如果有人上來,你就躲进换衣间。” 说罢,沈南禾一边用手梳理头发,一边蹬蹬蹬蹬的往楼下跑去。 把江祁沅的鞋子放到鞋柜后面的箱子里,又回头看了眼大厅,确定已经沒有江祁沅楼下的痕迹之后,沈南禾这才打开房门。 门口处站着阮小天和汤馨羽,沈南禾见状,微微挑眉道,“你们怎么來了?” 汤馨羽推开沈南禾,径自进屋,出声道,“你这是什么反应,我们过來看你还不好啊?” 阮小天随后进來,看着沈南禾,他出声道,“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沈南禾道,“我都准备睡觉了好吗?” 阮小天提起手上的袋子,然后道,“你最爱吃的东西都在里面了,还睡得着吗?” 沈南禾闻到袋子里面的烧烤香味,立马食指大动,今天她的黑胡椒牛排又失败了,搞得她跟江祁沅两人煮了泡面就着罐头吃的,也沒怎么吃好。 阮小天和汤馨羽轻车熟路的从鞋柜中拿出拖鞋,换上之后就往里面走,沈南禾跟在身后,一脸的懊恼。 第三十二章 拿他当狗 第三十二章拿他当狗 阮小天拎着袋子來到客厅,不着痕迹的环视了一圈之后,他坐在沙发上,出声道,“过來趁热吃吧。” 沈南禾迈步走过來,出声道,“大哥,你看看这都几点了,我还能吃得下吗?” 阮小天道,“你晚上吃了什么?” 沈南禾道,“牛排。” 阮小天挑眉道,“呦,吃牛排了,你不说你回家來嘛,上哪儿吃的牛排啊?” 沈南禾坐在沙发上,绕着长腿,不以为意的回道,“我自己就不能做啊?” 阮小天嗤笑着道,“别搞笑了,我还不知道你啊?做饭?你还不如找个好点的借口搪塞我呢,说吧,那么着急着走,到底是私会谁去了?” 沈南禾道,“我沒有啊,真的就是不想出去玩,对了,向峥呢?” 阮小天刚要回答,但是立马改口道,“你少转移话題,我问你跟谁私会去了?” 沈南禾道,“真的沒有,我最近特别想自己在家弄点东西吃,不信你去冰箱里面看,还有我买的菜呢。” 话音落下,就只听到厨房里面传來汤馨羽的声音道,“呦,你一个人还能吃完两个牛排啊?” 沈南禾跟阮小天同时闻声望去,沈南禾下意识的道,“你是鬼啊?神不知鬼不觉的。” 她都沒看到汤馨羽是什么时候去的厨房。 汤馨羽走回來,抱着减半,看着沈南禾道,“坦白从严,抗拒更严,赶紧说,你带谁回來吃饭了?” 沈南禾还沒等回答,就见阮小天一副恍然大悟般的表情,一拍大腿,出声道,“你背着我们有男朋友了是不是?” 汤馨羽也是一惊,随即道,“沈南禾,你行啊你,背着我们谈恋爱!” 沈南禾坐在沙发上,举双手道,“你们两个可以了啊,大半夜上我这边來查岗,还竟说一些有的沒的,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两个,疯子!” 汤馨羽不依不饶的道,“那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厨房垃圾桶里面怎么会有两个牛排的盒子?” 沈南禾说谎脸不红心不跳,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回道,“kingb,queenb还有峥少,再加上一个我,我们几个还吃不了两个牛排吗?!” 汤馨羽脸上的信誓旦旦有些动摇,她侧头看向援军阮小天,阮小天盯着沈南禾的脸,瞥着眼睛道,“真的假的啊?” 沈南禾无所谓的道,“爱信不信啊,不然你们上楼,最好从我床上抓下來一个才好呢。” 闻言,阮小天和汤馨羽都泄了气。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汤馨羽出声道,“感情你最近天天早回家,真的就是喂狗啊?” 沈南禾心想着,楼上的江祁沅听到这话,心里面该是怎样的心情啊? 眼球一转,沈南禾出声回道,“你也知道他在我心里面的重要性了,饿到谁,也不能饿到他啊。” 阮小天和汤馨羽自动脑补为沈南禾口中的他是它,两人点点头,阮小天出声道,“你自从搬出來住,都沒怎么跟我们出去玩了,明天我们几个一起出去吃饭,你别给我找借口不去了啊!” 第三十三章 试探 第三十三章试探 阮小天跟汤馨羽在屋子里面磨蹭了一会儿,见时间已经晚了,阮小天起身道,“我去个洗手间,今天就先放过你了。” 汤馨羽跟沈南禾坐在客厅中闲聊,不过五分钟的时间,阮小天就从洗手间出來了,然后对汤馨羽道,“我们走吧。” 跟沈南禾告别之后,阮小天跟汤馨羽离开。 听到关门声,江祁沅出现在二楼的围栏处,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南禾,沈南禾抬起头,无奈的耸肩。 江祁沅出声道,“他们两个看你看的倒是挺紧的啊。” 沈南禾道,“可别让他们盯上你,不然我们两个谁都跑不掉。” 江祁沅道,“我都想好了,他们要是临时冲上來,我就装醉,大不了当做你收留我一晚好了。” 沈南禾道,“想得好。” 说罢,沈南禾一边往楼下的洗手间走,一边道,“我去洗个澡,你先回去睡觉吧。” 沈南禾迈步走进楼下的洗手间,关上房门,然后先站在洗手池边,照了照镜子。 余光一瞥,沈南禾看到架子上放着的一抹深色,放眼看去,沈南禾不由得眼神微变,原來是江祁沅的腕表,今天江祁沅也是在楼下洗的澡。 那刚才阮小天进來的时候,看沒看到? 与此同时,另一边,之所以阮小天叫走了汤馨羽,也是因为他看到了那只腕表,男士的腕表,出现在沈南禾家的洗手间之中,那只能证明一件事,最起码有男人來过,甚至是……现在都还沒走。 阮小天看着那只腕表,莫名的觉得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 一个星期之后,香港国际金融大学的门前,沈南禾跟阮小天,向峥和汤馨羽一起出來。 几个人正在聊明天周末,要不要去澳门玩,沈南禾最近放学就往家里面跑,像是变成了乖乖女似的,对此,向峥道,“去澳门玩,不带着你这个赌神去,你就等着拿钱赎我们几个吧!” 沈南禾道,“只要你不赌一把上亿的,估计就不能把你跟小天搭进去,放心吧。” 向峥白眼道,“沈南禾,你还行不行了?你都多久沒跟我们一起玩了?” 沈南禾道,“天天在学校腻在一起还不够啊?” 向峥看向阮小天和汤馨羽,请求外援。 汤馨羽道,“怎么着?这么快就嫌弃我们这幅老面孔了?从前怎么不见你腻歪我们呢?” 沈南禾跟汤馨羽在一边展开各种形式的争辩,而阮小天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说话间,几人就出了大门口,一辆红色的跑车从街道右面驶过來,然后停在了几人面前。 车门打开,身穿白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西装的江祁沅,从车中出來。 几人都看向江祁沅,江祁沅走过來,阮小天,汤馨羽都微笑着颔首,出声道,“您好。” 向峥跟江祁沅的关系,从之前就沒好过,所以向峥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江祁沅也不以为意,他淡笑着道,“有一阵子沒看到你们了,最近都还好吗?” 阮小天淡笑着回道,“都挺好的,听南禾说,小舅您现在去公司上班了,怎么样?会不会很累?” 江祁沅微笑着回道,“是有蛮累的,每天跟一帮生意场上的人喝酒,不如跟朋友一起开心。” 汤馨羽问道,“小舅今天怎么有空过來这边?” 江祁沅回道,“哦,我一个朋友的新餐厅开业,要我接南禾过去一起玩。” 汤馨羽笑着点头,“这样啊,那南禾赶紧去吧,本來我们还想拉着她一起去玩呢。” 沈南禾站到江祁沅身边,微微挑眉道,“你们看到了吧,不是我故意推你们的,我档期很紧的。” 江祁沅淡笑,伸出左手,从沈南禾手上接过她的双肩背包。 阮小天无意中一瞥,视线就定格在江祁沅手腕处的腕表上。 瞳孔一缩,阮小天不由得回想起那天在沈南禾家洗手间看到的那块腕表。 怪不得总是觉得似曾相识的样子,原來是江祁沅的! 江祁沅手上的腕表,是沈南禾送的,ap六十周年全球限量,只有三块,在香港可以说是独一无二了,所以绝对不会有误会。 下意识的别开视线,阮小天心里面咯噔一下。 他绝对不敢把江祁沅跟沈南禾之间想到一起,但是…… 喉结微动,阮小天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看的自然一点,看向江祁沅,阮小天出声道,“小舅,我想起來了,上周五的时候,我跟馨羽去南禾那边找她,貌似看到你的车了欸,你上周也去看南禾了吗?”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异样,摇摇头,薄唇轻启,他出声回道,“沒有,我最近都沒怎么跟她联系,也沒去过她那边,公司忙的不行。” 阮小天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笑容有零点几秒的时候,带着僵硬,他点头道,“这样啊……那是我看错了吧。” 沈南禾出声道,“行了,你们几个赶紧玩去吧,我们走了。” 向峥沒出声,阮小天努力的维持笑容,只有汤馨羽道,“路上小心。” 江祁沅点头,然后带着沈南禾一起离开。 上车之后,江祁沅跟沈南禾系好安全带,然后驾车离开。 路上,沈南禾垂着头,有些恍惚。 江祁沅出声道,“佟峰他们家的餐厅在九龙开分店,司律跟斌帆也会去,我们几个最近也沒怎么聚在一起玩,趁着这个机会,他们也叫你过去热闹一下。” 沈南禾沒有出声。 江祁沅侧头看來,见沈南禾在走神,他出声道,“怎么了?” 沈南禾下意识的侧头,“啊?” 她脸上写满了刚才的漫不经心。 沈南禾跟江祁沅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沒有这样过,江祁沅不由得道,“在想什么?” 沈南禾下意识的垂下视线。 她在想刚才阮小天对江祁沅的问话,上个周五……不就是江祁沅也在的那一晚嘛。 沈南禾的本能,觉得阮小天的这句话,不是空穴來风,难道……他真的看到了江祁沅的腕表? 第三十四章 又多了一个人知道 第三十四章又多了一个人知道 沈南禾沒敢把心中的想法告诉江祁沅,草草的敷衍之后,她就暗自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当天晚上,在麦佟峰新开的餐厅中玩到晚上十一点多,江祁沅找了代驾,把两人都送回沈南禾的公寓处。 本來江祁沅是想直接在沈南禾这边住的,但是下车之后,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公寓的门前,双手插兜。 沈南禾下车之后,也看到那个人影。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一闪而逝的惊讶,随即沈南禾出声道,“小天……你怎么过來了?” 阮小天迈步走过來,先是对江祁沅微微一笑,然后对沈南禾道,“沒什么事,晚上跟我爸妈在附近吃饭,吃完饭就想过來找你玩了。” 说罢,阮小天看向江祁沅,然后道,“小舅送南禾回來的啊?” 江祁沅淡笑,然后道,“是啊,我怕她一个人回來不安全,正好,那你送她进去吧,我先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沈南禾闻言,只能对江祁沅道,“路上小心。” 江祁沅点点头,然后转身上车,代驾开车离开。 只剩下沈南禾跟阮小天两个人的时候,沈南禾从未有过的尴尬和惶恐,她人生中第一次,需要去躲避一个朋友的目光。 几乎是不敢直视阮小天的眼睛,沈南禾出声道,“走吧,上去坐坐。” 阮小天跟着沈南禾一起,回去了公寓。 换完拖鞋之后,两人前后脚往屋子里面走。 沈南禾把包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头也不回的往饭厅的方向走,出声道,“喝什么?” 身后传來阮小天的声音道,“是他吗?” 沈南禾的脚步只是略微顿了一下,随即就更快的往前走去,然后出声道,“什么?” 走到冰箱处,沈南禾打开冰箱门,跟阮小天之间的视线被冰箱门遮住的瞬间,沈南禾立马皱起眉头,露出了深深地懊悔神情。 阮小天站在客厅中央,他也不说话,等了好久,都沒见沈南禾动弹一下,她就像是遇到困难就把脑袋扎进地面的鸵鸟一般,妄图用一扇冰箱门就隔绝一切。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还都只是试探和猜测,不能肯定,那么此时此刻,阮小天的心中,则是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永远都不能想象到,原來沈南禾无数次哭着说要保护的那个男人,她心底真心爱的人,她为了他宁可跟韩東假谈恋爱,被全学校的同学鄙视,那个男人,竟然是江祁沅!她的小舅舅…… 几乎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去打破现在的沉默,阮小天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还是沈南禾先做出了第一个动作。 只见她缓缓伸手,关上了冰箱的门,然后侧身面对阮小天,两人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她见他一脸惨白,眼中的挣扎,似是在等着她的解释。 唇瓣轻启,沈南禾出声道,“是,我爱的人就是他。” 话音落下,只见阮小天咻的蹙起两道浓眉。 沈南禾以为说出这句话会很难,但是事实上,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顿感全身轻松了一般。 暗自深吸一口气,沈南禾看着阮小天,出声道,“你猜的沒错,我心里面的那个人,就是江祁沅,我小舅。” 阮小天忍不住道,“你是不是疯了啊?!” 沈南禾忍不住勾唇淡笑,笑容中不无讽刺。 “是啊,我是疯了,疯狂的爱上自己的小舅舅两年……” 阮小天脸上的表情,比沈南禾要纠结的多,哪怕是亲耳听到,他也是不能相信。 沈南禾却像是透过阮小天,在面对全世界的人一般,她淡笑着道,“小天,也许你不会相信,打从我回來香港,回去江家的第一天,相隔十年,再看到江祁沅的第一眼,我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阮小天垂死挣扎的道,“爱?你懂爱是什么吗?!” 沈南禾的双眼逐渐聚焦,看着阮小天,她出声回道,“爱是什么……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两年來,我做了多少的错事,做了多少的啥事,又做了多少不能回头的事,我无数次的流泪想着,也许,也许下一秒我就会恍然大悟了,但是沒有!” 沈南禾皱眉,眼泪在眼眶打颤,她出声道,“你能体会那种想他想的夜不能寐的感觉吗?你知道那种辗转反侧的滋味吗?你又能想象到,我被他骂了无数次,甚至动手打过,只因为我爱上他,而他是我名义上的舅舅吗?” 眼泪,顺着浓密的下睫毛流出來,沈南禾却固执的笑着。 吸了口气,她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道,“你们总是问我,到底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敢说,因为我也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是同样的眼光看我……我竟然爱上了自己的舅舅,多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啊……” 阮小天心痛难忍,大步上前,他來到沈南禾面前,微垂着视线看着她。 沈南禾抬眼看向阮小天,满眼的泪水,轻声道,“小天……你也会看不起吗?” 两人相交近十八年,那么漫长的岁月中,他们比亲兄妹还要亲。 阮小天咬了下牙,然后出声道,“沈南禾,你是傻子?还是把我当傻子啊?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一个人憋在心里面两年!是不是不是我自己发现,你就准备一直瞒着我,一直独自扛着了?难道我在你心里面,就是个连秘密都不能一起承担的人吗?!” 沈南禾的眼泪更多了,阮小天皱眉,然后伸手揽过沈南禾,让她的脸贴在自己肩头,拍着她的后脑。 沈南禾的眼泪越來越多,终于,她闭上眼睛,第一次哭出声來。 阮小天也红了眼眶,不为别的,他只是心疼沈南禾。 她自己背着这个天大的秘密两年的时间,该会有多累啊。 “小天……” 沈南禾泣不成声。 阮小天拍着沈南禾的脑袋,出声道,“别哭,别哭,你放心,就算整个世界的人都不理解你,你还有我呢,好哥们就是有什么都要一起分享,一起承担,必要的时候,连黑锅都能背,这话不是你说的嘛……” 第三十五章 纠缠 第三十五章纠缠 自从沈南禾跟江祁沅秘密恋爱之后,每一天,都是沈南禾主动给江祁沅打电话,招呼他回來吃饭,或者是去哪里,江祁沅沒有主动的时候。 但是自打阮小天知道了沈南禾埋藏了两年的秘密之后,沈南禾一连三天,都沒有主动联系江祁沅。 不是冷淡,不是疏离,只是……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才好。 因为阮小天说的清楚,“南禾,不管你跟小舅之间,到底有沒有血缘关系,你们之间有着十八年的亲情维系,所有人,哪怕是我听到你们之间……都会觉得心里面怪异,就更别说是外人了,如果让人知道,你们两个就全完了!” 这样的话,沈南禾不是第一次听说,因为最早的江祁沅,就这样讲过。 沈南禾窝在沙发上,抿着唇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无数次的问自己,放弃有那么难吗? 让她放弃江祁沅,怕是跟要了她的命一般吧。 周四,沈南禾在课堂上,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简讯,打开一看,是江祁沅发來的,寥寥数字:在干嘛?最近很忙吗? 沈南禾看着这几个字,如果是从前,她一定欣喜若狂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而现在,她只是呆呆的拿着手机,但是意识却是紧绷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身边的人看到。 沉默了半分钟之后,沈南禾删掉了这条短讯,然后将手机放回到裤袋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江氏娱乐公司的顶层,会议室中,江宇晟坐在首位,两边分坐的是江祁沅和各部门高层。 江宇晟出声道,“因为娄璟潇目前的形象已经不被大众看好,但是我们公司在之前已经跟其签有两年的合约,而且合约金并不是小数目,所以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少公司的损失,我同意姜部长的看法。” 众人面前都放有一份详尽的资料计划案,闻言,大家都低下头,一边看一边颔首。 江宇晟余光瞥见江祁沅在低头看手机,所以他出声道,“祁沅,你的意见呢?” 江祁沅正在晃神,为什么他短讯发出去十几分钟了,但是沈南禾还是沒回。 闻言,他抬起头,跟江宇晟目光相对,三秒之后,他俊美的脸上,薄唇轻启,出声道,“我沒什么意见。” 江宇晟又看向众人,然后道,“大家还有沒有意见或是建议的?如果沒有的话,公司就采取姜部长的计划,将娄璟潇转给台湾的一个二线公司,这样我们公司最少也能收回六成的资金。” 大家都点头,表示沒有异议,江祁沅则是又低下头,不知道第多少次按亮手机的屏幕,然后看着上面根本沒有任何短讯回复。 会议结束之后,众人起身往外走,江宇晟看向江祁沅,出声道,“祁沅,你等一下。” 江祁沅留下來,看着江宇晟,出声道,“大哥,有事吗?” 会议室中已经沒有人了,助理也带上了房门。 江宇晟这才对江祁沅道,“最近心情怎么样?” 江祁沅眼球微动,随即不着痕迹的回道,“蛮好,怎么了?” 江宇晟道,“我看你刚才开会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因为公司低调处理娄璟潇的事情了?” 江祁沅心中恍然,原來江宇晟是问这个。 勾起唇角,江祁沅淡笑着回道,“大哥,你想太多了,我跟她之间已经两清了,怎么处理,都是公司的决定。” 江宇晟闻言,这才微笑着点头道,“这就好,我不想因为女人,影响了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江祁沅淡笑着道,“不会的。” 两人一起往外走,因为江宇晟很忙,还要回总公司,所以就剩下江祁沅一个人。 江祁沅拿出手机,看到上面仍旧沒有沈南禾的回复,他一边往安全梯的方向走去,一边皱眉,想要给沈南禾打电话。 手机里面传來嘟嘟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沈南禾竟然按掉了他的电话?! 江祁沅看着手机,心里面说不上來是怎么滋味? 丫到底搞什么啊? 正想着,手机响起來,江祁沅因为是沈南禾打回來了,所以他想也沒想的接通电话,贴在耳边就道,“你跑哪里去了?我给你发短讯你沒看到是不是?” 手机那头沉默了数秒,随即传來一个不是沈南禾的女声道,“给谁发短讯,对方不回了?看你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又是女人吧?” 江祁沅闻声,眉头一蹙,出声道,“娄璟潇?” 娄璟潇似笑非笑的道,“不是我还有谁?” 江祁沅暗骂自己沒看清楚号码就接通,皱眉,他出声道,“找我什么事?” 娄璟潇道,“听说今天公司会开会讨论我今后的发展动向,打电话问问你,结果如何。” 江祁沅正心情不爽着呢,站在安全通道口处,眼睛看着下面的楼梯,薄唇轻启,他出声回道,“公司会把你转交给台湾星辰娱乐公司管理。” 娄璟潇下意识的拔高声音,出声道,“你说什么?台湾星辰?那不是二线娱乐公司吗?!” 江祁沅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回道,“你现在这样的形象,肯有娱乐公司接手你就不错了!” 娄璟潇闻言,不由得冷笑,然后道,“江祁沅,那你呢?你干嘛了?” 江祁沅道,“什么我干嘛了?” 娄璟潇道,“公司是你们家的,你说一句话还不算数吗?干嘛要把我交给星辰管理?” 江祁沅也嗤笑着回道,“娄璟潇,我干嘛要替你说话啊?我已经把支票给你了,我们之间也早就两清了,我觉得你应该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跟你有交情吗?” 娄璟潇被江祁沅气的半晌沒说出话來,似是咽了口口水,然后才开口道,“江祁沅,两千万就想打发我?我告诉你,这两千万是沈南禾弄掉我孩子的补偿费!如果你想这么草草的打发我,我告诉你,沒门!我给你几天的时间,我不去星辰,不然,我就叫整个香港的人都知道,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沈南禾弄掉的!” 第三十六章 各有心事 第三十六章各有心事 娄璟潇咬牙切齿的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江祁沅像是瞬间就竖起了浑身的防备,然后沉声说了两个字,“你敢!” 娄璟潇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江祁沅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她下意识的头皮一麻,不过很快的,便出声回道,“江祁沅,是你不仁我才不义的!当初我们说好了互惠互利,现在出了事情,你就想把我一脚踹开?” 江祁沅沉默五秒,然后开口道,“这件事,我來解决,你最好给我管严了你这张嘴,不然……后悔的会是你自己!” 说罢,不待娄璟潇说什么,江祁沅已经挂断了电话。 伸手捏着鼻梁,江祁沅闭上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 晚上,沈南禾放学回到家的时候,手上拎着给三只大狗买來的食物,她沒有食欲,也沒有吃饭,喂完狗之后,就径自迈步上楼。 主卧沒有开灯,沈南禾迈步往房间里面走,刚一拐过墙角的时候,只看到一抹身影闪过,沈南禾吓得瞪大眼睛,连声音都沒有了。 影子从身后抱住沈南禾,伸手捂住她的嘴,然后在她耳边道,“你怕什么?” 是江祁沅的声音。 沈南禾浑身的紧绷缓缓放下,但是心脏的跳动速度却沒有马上沉下來。 江祁沅贴着沈南禾的侧脸,说话的时候,唇瓣有意无意的扫着她的耳朵。 “给你发短讯,怎么不回?” 江祁沅的声音中,低沉而暧昧。 沈南禾心跳如雷,伸手拉下江祁沅捂着她嘴巴的手,沈南禾不答反问道,“你怎么來了?” 江祁沅下意识的道,“你不想我过來吗?” 沈南禾心中五味杂陈,这几天,她一直都处于纠结和焦虑之中,所以并不想要见到江祁沅。 屋中灯光昏暗,但江祁沅距离沈南禾很近,所以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脸上的闪躲。 送给沈南禾,江祁沅沉下声音道,“你怎么了?” 沈南禾不对劲儿,很明显的,因为她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对他这么冷漠。 果然,沈南禾下意识的别开视线,然后低声回道,“沒怎么。” 江祁沅道,“别跟我兜圈子,你到底怎么了?” 沈南禾沒法跟江祁沅说,阮小天已经发现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因为她怕江祁沅知道之后,一有可能去找阮小天的麻烦,二來,很有可能会跟她一刀两断。 不知从何开始,江祁沅在沈南禾心中,已经是这样的定位了,只要是影响到他的事情,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斩断。 沈南禾如今就是这样一幅复杂的心理,既不想靠近江祁沅,让更多的人发现;又不想离开他,这样她会生不如死。 垂着视线,半晌,沈南禾才开口道,“小舅……” “恩?” 江祁沅看着面前垂着视线的沈南禾,眼中闪过一抹什么。 沈南禾缓缓抬起头,然后看着江祁沅道,“小舅,如果有一天,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江祁沅闻言,不由得眸子一凛,几秒之后,他沉声道,“谁跟你说什么了?” 本能的,江祁沅想到了娄璟潇,如果是她……江祁沅绝对不会放过! 沈南禾视线略微闪躲,然后唇瓣开启,出声道,“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人知道我们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其实沈南禾心中真的很想问,你会抛下我一个人吗? 但是这样的话,沈南禾说不出口,一來以江祁沅的性格,他很有可能会发飙;二來,她害怕听到他的答案,因为只要江祁沅想,他一定会不加修饰的直接讲出來,到时候,她怕自己会受不了。 许是沉默了五秒有余,江祁沅出声回道,“我们要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你就保护好你自己吧。” 沈南禾闻言,心中不免诧异,但是诧异过后,就是更持久的烦闷。 阮小天的话再耳边响起:如果你们的事情被外人知道,你们两个就都全完了! 沈南禾真的从未想过自己会怎样,她只是害怕江祁沅,害怕意外会伤害他。 而与此同时,江祁沅心里面也有事,今天娄璟潇的事情,还沒有盖棺定论。 两个同样心里面藏了事情的人,就这样选择隐瞒着各自心底的秘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江祁沅先开口,转移话題道,“上次阮小天怎么那么晚还來找你?什么事?” 他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不悦,只是屋中光线昏暗,沈南禾又很敏感这个话題,所以沒有在意江祁沅脸上的表情,只是下意识的回道,“哦,他跟别人的事情,过來问问我意见。” 江祁沅道,“你们关系是好,但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这么晚,孤男寡女的,少往一起凑合。” 如果是平常,沈南禾一定会感觉到江祁沅这话里面,分明就是男人对男人的嫉妒和防备,但是这样的时候,她只希望快点结束这个话題,所以草草的回道,“恩,知道了。” 说罢,沈南禾就走到门边,身后打开屋中的灯。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的背影,出声道,“吃过饭了吗?” 沈南禾刚才在楼下什么都沒吃,但却下意识的回道,“吃过了。” 江祁沅來了有一会儿,本是想等沈南禾一起吃饭的,但见她兴致缺缺,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他心里面也有些泛堵,然后走到衣柜处,从里面拿出來一套新的衣服换上。 沈南禾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过來?” 江祁沅道,“一会儿还有饭局,过來换身衣服。”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的侧脸,抿抿唇,沒有说什么。 江祁沅换完衣服,迈步往门边走,期间几分钟的时间,沈南禾都沒有说些什么,终于,江祁沅还是离开了。 剩下沈南禾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她坐在床上,鼻子越來越酸,这样的生活,到底算什么? 趁着眼泪还沒流下之前,沈南禾拿出手机,不用想就播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然后很快的道,“小天……” 第三十七章 勇气 第三十七章勇气 沈南禾跟江祁沅又有几天沒有见面,沈南禾不主动联系他,这一次,江祁沅也沒有突然出现在她的家中。 最近沈南禾常跟阮小天混在一起,毕竟现在阮小天已经知道了事实,沈南禾也不用再避讳,有什么话都可以跟他说。 前一阵子沈南禾天天憋在家里面,阮小天怕她憋坏了,所以叫她出來,两人在夜店的包间中见面。 沈南禾穿着一身牛仔休闲装,出现在包间之中,阮小天正坐在屋中等她。 把单肩包随意的扔在沙发上,沈南禾一屁股坐了下來,然后无精打采的道,“估计是太久沒來这种地方了,刚一进门,吵得厉害,脑袋都要炸了。” 阮小天递给沈南禾一瓶酒,然后道,“我真沒想到你还有不适应夜店的一天,我真怕我再不叫你出來玩,你就要被夜生活给淘汰掉了!” 沈南禾接过酒瓶,然后无限感慨的道,“我都忘记上次喝酒是什么时候了。” 阮小天道,“喝吧,沒事,今天就我们两个。” 沈南禾叹了口气,然后道,“小天,你快点救救我吧,我现在都快要得抑郁症了!” 阮小天道,“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八成得不了抑郁症,你以为这么高端洋气的病,是谁都能得的啊?” 沈南禾忍不住笑出声來,然后道,“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同情同情我啊?” 阮小天道,“不是我说你,你跟小舅的事情,我知道了这么久,但还是难以消化,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以后某一天,东窗事发了怎么办?且不说外面的流言蜚语能把你淹死,你要怎么面对你家里面的人?你外公?” 沈南禾皱眉,半晌才道,“我知道……” 阮小天道,“你知道个屁,你要是知道,也不用走到今天!” 沈南禾什么都沒说,只是拿起酒瓶,咕咚咕咚的喝了半瓶酒。 阮小天叫沈南禾出來,就是给她排忧解难來的,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喝了几瓶酒之后,阮小天就道,“唱歌吧,今天他们沒在,麦霸就是你的了,沒人跟你抢,你可劲儿唱。” 沈南禾脚踩着大理石桌的桌延,脑袋仰倒在黑色的软皮沙发上,一脸慵懒的道,“小天子,给本宫点一首《勇气》。” 阮小天一边起身,一边道,“娘娘,您现在就算唱《死了都要爱》也沒用!” 沈南禾皱眉,随手抓过靠垫就往阮小天那边扔。 阮小天躲过去,然后在电脑面前给沈南禾点了一首《勇气》。 前奏那么长,沈南禾拿着麦克风,径自叨念,“前奏比副歌还他妈长,每次都等得我快要睡着才开始!” 阮小天在一边坐着,也不说话,只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沈南禾如果不喝醉,不骂人,不发疯,那就不是沈南禾了。 好容易等到正歌的地方,沈南禾拿着麦克风,轻声唱道,“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第三十八章 他们的处理方式 第三十八章他们的处理方式 从《勇气》到《爱一个人好难》,从《爱情怎么喊停》到《单人房,双人床》,再从《我不难过》到《想你的夜》,沈南禾每一首都是那样的催人泪下。 阮小天坐在一边,本是秉着一副陪沈南禾消遣的心情,但是不知不觉之中,他的眼眶也红了。 是有多么的爱,才会哽咽着唱完每一句歌词; 是有多么的爱,才会把这样的秘密,埋藏在心中两年之久; 是有多么的爱,才敢冒着全世界都不理解的风险,也要固执的在一起; 是有多么的爱,才能把一个如天鹅一般高傲的女孩,变成现在这样为情所困,只能借酒消愁的女人…… 阮小天不曾爱谁爱的如斯地步,但光是看沈南禾,他已经开始后怕了,从今往后,他一定不会主动爱上谁,因为被爱才不会受伤害。 沈南禾超级迷《倾城》,还是陈奕迅的版本,她唱不下去,所以哭着对着话筒喊道,“小天……给我唱首《倾城》吧……” 阮小天见沈南禾拿起一瓶酒,仰头往下灌,他叹了口气,然后迈步走过去,拿走她手中的酒瓶,然后出声道,“好好地坐着,我给你唱。” 沈南禾把双腿曲起來,也放在沙发上,闻言,她温顺的点着头,身子一侧,倒在阮小天的肩膀上,挽着他的胳膊。 阮小天接过话筒,正好赶上副歌的部分,他出声唱道,“红眼睛幽幽的看着这孤城,如同苦笑挤出的高兴,全城为我花光狠劲,浮华盛世做分手布景,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烟花会谢,笙歌会停,显得这故事尾声更动听……” 沈南禾听着歌声,忽然间就放声大哭,死死地揪着阮小天的手臂,她将脸埋在他的肩头。 阮小天微微皱眉,却沒有动,依旧拿着话筒,继续唱着。 沈南禾嚎啕大哭之后,阮小天把纸巾递给她,她一边抽泣一边擦着眼泪和鼻涕。 阮小天道,“爽点了吗?” 沈南禾点点头,然后红着眼睛道,“好多了。” 阮小天一侧头,看着自己的肩膀,然后道,“新买的衣服欸!” 沈南禾拿着自己刚擦完鼻涕的纸巾,去擦阮小天的衣服,然后含糊着道,“再给你买一件呗!” 阮小天激灵一下的躲开,然后皱眉道,“拿走,拿走,恶心!” 沈南禾跟阮小天在包间中唱着悲伤情歌,情到深处,就干一瓶酒,他们都不知道,同一时间,在这家夜店的隔壁,会是谁…… 娄璟潇戴着墨镜,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出现在夜店的包间之中。 房门推开,她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正中,正翘着长腿,俊美面孔隐匿在光线背后的江祁沅。 房门关上,娄璟潇迈步走过去,摘下墨镜,然后出声道,“江少今天好心情啊,找我出來做什么?” 说着,娄璟潇就坐在了江祁沅对面不远处的沙发上。 江祁沅微微抬起视线,看着娄璟潇道,“你不是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让我处理你去留的问題嘛,我处理好了。” 娄璟潇闻言,不由得勾起唇角,胸有成竹的道,“江少办事就是有效率。” 江祁沅闻言,什么都沒说,只是拿起沙发上的一个文案袋,扔到了对面的娄璟潇手边。 娄璟潇也不去在意,江祁沅这样的动作是否有失礼貌,她只是勾起唇角,拿过文案袋,然后很快的打开。 文案袋里面有一打东西,娄璟潇拿出來一看,不是预想之中的签约合同,而是…… 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娄璟潇皱眉,快速的翻看了几页,然后忽然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江祁沅道,“你调查我?!”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满是淡漠到疏离的气息。 薄唇轻启,他出声回道,“我最讨厌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了,换句话说,这就叫给脸不要脸。” 娄璟潇咬着牙,捏紧手上的东西,狠狠地瞪着江祁沅。 江祁沅满脸鄙视的看着娄璟潇,然后道,“看着你一副清纯的样子,真沒想到你这一路是这么爬上來的,十五岁就跟着你们区的一个区长,让他送你去艺校念书;十八岁,踹了他之后,跟了台湾船运富商,让他帮你在演艺圈平步青云;二十岁,因为脚踩两条船,让政界和**的人起了冲突,差点沒有闹大,你也因此去国外待了几年;这次你洗清了背景回來,明明挂着是我江祁沅的女朋友,还敢跟那个姓成的娱乐公司老板眉來眼去,这些,都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娄璟潇眼睛瞪大,这些过往,她都隐瞒的很好,以为沒有人会知道,但却不想被江祁沅翻出來,她恼羞成怒的道,“江祁沅!你要是敢毁了我,我一定拉你做垫背!” 江祁沅嗤笑着道,“拉我做垫背?你也不先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从前被你耍的那些男人,因为他们蠢,他们甘心被你玩,所以落得什么下场,也是活该,我跟你之间,本就什么都沒有,我甚至一个手指头都沒碰过你,你说我什么?” 娄璟潇气的浑身颤抖,就是江祁沅一下都不碰她,才让她抓狂。 咬紧牙关,半晌娄璟潇才张开红唇,一字一句的道,“江祁沅,你狠!这次算我栽在你手上了,但是有一点我就弄不明白了,你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我放过沈南禾嘛,既然你这么在乎她,为什么之前要跟我假谈恋爱?难道……” 江祁沅眉头一蹙,沉声道,“娄璟潇,闭紧了你的嘴,别等到哪天惹火了我,我让你连开口的机会都沒有!” 江祁沅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对面的娄璟潇都浑身一凉。 下意识的抿上唇瓣,娄璟潇沒有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祁沅从上身的西装口袋中,又拿出一张支票,扔在桌上,然后道,“这里有一千万,离开香港,以后我跟你之前再沒关系,记住了,是沒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关系,如果我以后再从其他人那里听到你说我什么,或是说我身边人什么,娄璟潇,你知道我的。” 第三十九章 不跟他同床 第三十九章不跟他同床 沈南禾喝得八成醉,阮小天就及时制止住了,他拉着她道,“走吧,送你回家。” 沈南禾道,“不再唱一会儿了?” 阮小天道,“明天,明天我还陪你來,今天就到这儿了。” 沈南禾维持着两分的清醒,拿上包包,迈步跟着阮小天往外走。 房门打开,阮小天拽着沈南禾的胳膊,怕她走路不稳摔倒。 走廊之中,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墨镜的女人从隔壁的包间走出來,见到前面的人,她下意识的一顿,随即出声道,“沈南禾?” 沈南禾闻声,跟阮小天一起转过身來。 夜店的走廊之中,灯光也不很亮,沈南禾又有些喝醉,微微皱眉,她出声道,“你是……” 娄璟潇瞥了眼沈南禾身边的阮小天,然后迈步走过去,摘下墨镜。 这一回,轮到阮小天惊讶了,他瞪着眼睛看着面前面容精致,唇色妖娆的女人。 娄璟潇对阮小天淡笑一下,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对皱着眉头的沈南禾道,“这么巧啊。” 沈南禾虽然醉,但是她对娄璟潇的反感,还不至于到忘记的地步。 皱着眉头,她出声道,“身体不好,不在家养着,这么晚还出來玩?” 其实对娄璟潇失去孩子的事情,沈南禾是心中有愧的,只是再一想到江祁沅,沈南禾就更是生气,这种劈腿的女人,绝对不值得原谅。 娄璟潇闻言,面色不改的回道,“你小舅叫我出來,我就不能不出來了。” 沈南禾美目咻的瞪起來,阮小天见状,赶紧拉了下沈南禾的胳膊,示意她要冷静。 沈南禾是酒意上涌,如果是平时,她非要跟娄璟潇干起來不可,但是现在,看在那个无辜死去孩子的面子上,沈南禾忍了。 强吞下一口气,沈南禾点头道,“出來玩可以,别忘记早点回去,省的你床友担心。” 娄璟潇眼神微变,也是强忍下一口气,似笑非笑,她开口道,“放心吧,以后我们不会常见面了。” 戴上墨镜,娄璟潇走进沈南禾的时候,轻轻伏在她耳边道,“你小舅安排我到台湾发展,他会帮我打通关系,到时候我们两个见面,也不会碍着你的眼了。” 说罢,娄璟潇勾起妖娆的红唇,然后径自踩着高跟鞋离开。 自始至终,阮小天都沒有跟娄璟潇说过一句话,曾经,他是那么迷她,但是自打知道沈南禾跟江祁沅的关系之后,再加上刚才看到的娄璟潇的样子,阮小天就彻底明白了,沈南禾是脾气不好,但她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弄一个人,一定是那个人有哪里做的不好,或是戳到她的。 娄璟潇恰好就是沈南禾最讨厌的那款女人! 略微担心的看着沈南禾,阮小天出声道,“南禾,我送你回去吧。” 沈南禾只是盯着刚才娄璟潇出來的那扇房门,一眨不眨,也不说话。 阮小天暗自揪心,但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 晚上,沈南禾穿着宽大的长t恤,躺在床上睡觉,迷迷糊糊之中,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屋中的灯被人打开,橘色的壁灯,沒有很亮,但却足够看清面前的人。 江祁沅脱掉了外套,只穿着里面的亚麻衬衫,迈步走过來,见沈南禾睁开眼睛,他出声道,“吵醒你了?” 沈南禾沒有出声,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身体疲惫,不想说话。 江祁沅只看到她眨着长而卷翘的睫毛,他迈步走过來,坐在床边,一股扑鼻的酒味传过來,江祁沅皱眉,然后出声道,“你喝酒了?”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唇瓣轻启,不答反问道,“几点了?” 江祁沅道,“一点多。” 沈南禾道,“这么晚了,还來干什么?” 江祁沅想要努力的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來,但是她表情淡淡,更像是沒睡醒的朦胧样子,他看不出端倪。 薄唇轻启,江祁沅道,“你不想我來?” 沈南禾沉默三秒,然后道,“你明天还要上班,我不想你來回折腾。” 江祁沅闻言,这才暗自松了口气,然后继续上一个话題,“你喝酒了?” 沈南禾自打跟江祁沅一起之后,已经很少喝酒了,所以江祁沅才会觉得奇怪。 沈南禾闻言,淡淡回道,“晚上跟小天出去玩了一会儿。” 江祁沅下意识的道,“就你们两个?” “恩?” 江祁沅眼中闪过一抹不悦的神色,然后道,“怎么就你们两个人?” 沈南禾道,“他叫我出去的。” 江祁沅道,“最近怎么不见你跟汤馨羽联系了,你们不都是三个人一起行动的吗?” 沈南禾淡淡回道,“我跟小天毕竟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习惯了。” 江祁沅皱眉道,“都说了,你们现在已经长大了,是成年男女了,就你们两个在一起,喝得烂醉,算是怎么回事啊?” 沈南禾眨着眼睛,几秒之后,她出声道,“你今天回來这么晚,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祁沅心底莫名的涌起一股异样,不过很快的,他便出声回道,“谈生意。” 沈南禾道,“每天都要谈生意吗?江氏还真是忙啊……” 江祁沅沒听出來沈南禾的话外音,只是下意识的道,“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都很多,这都是挤出來的时间。” 沈南禾闻言,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江祁沅见状,意味深长的看着沈南禾,出声道,“困了?” “恩。” 沈南禾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了。 江祁沅见状,也不说什么,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本想着回來之后,只要上床抱着沈南禾睡觉就好了,但却发现沈南禾不在床上,江祁沅穿着睡袍下楼,发现沈南禾披着毯子缩在沙发上,怀中抱着灰白色的大狗。 江祁沅一口气顶上來,咬着牙,他回去换了身衣服,然后摔门离开。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沈南禾沒有睁开眼睛,只是更用力的抱紧了怀中的大狗,将脸埋在kingb的长毛之中。 第四十章 反查岗 第四十章反查岗 沈南禾约了阮小天來家里面吃饭,说是要露一手给他,阮小天在屯门,说是过來中环要等一个小时的样子,沈南禾买好了食材,看着还有时间,就给阮小天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给他留了门,她先去洗澡。 挂断电话,沈南禾走进浴室,洗澡洗到一大半的时候,沈南禾听到房间里面发出声响,她眯着眼睛,朝着房门外面喊道,“小天,來了啊?” 外面沒有声音,沈南禾把身上的浴液洗掉之后,裹上浴巾出去。 房间中沒人,沈南禾左看右看,出了门之后,她站在二楼往下看,出声道,“小天?” 客厅的沙发上,kingb坐在上面,一脸的‘微笑’,queenb和峥少则趴在沙发下面的长毛地毯上,一副悠闲的样子。 沈南禾觉得诧异,她明明听到有声音,一定是有人來了,但不会是外人,如果外人來,三只大狗早就叫了。 如此想着,沈南禾又转身回去了浴室,房门刚关上的瞬间,她就看到倚在墙边的颀长身影。 “啊,,!” 沈南禾吓得整个人贴在了对面的墙壁之上,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江祁沅。 江祁沅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裤,抱着双臂,看着沈南禾道,“你怕什么?” 沈南禾心跳如雷,半晌都沒缓过神來。 江祁沅瞳孔深处,隐藏的是随时都会爆发的愠怒,薄唇轻启,他出声道,“大白天的,你不做什么亏心事,干嘛这么害怕见我?” 沈南禾闻言,皱眉道,“你怎么來了?” 明确的说,他是什么时候來的?干嘛神不知鬼不觉的! 江祁沅见沈南禾皱眉,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他也沉下脸道,“我不能來吗?” 沈南禾的心跳还沒有完全平复,心底也带着怒意,她开口道,“你下次來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江祁沅道,“你有什么是怕被我看到的吗?” 沈南禾脸色更难看,不由得道,“你什么意思?” 江祁沅道,“你刚才在浴室里面,为什么会喊阮小天的名字?” 沈南禾道,“我约了小天來家里吃饭,怎么了?” 江祁沅闻言,几乎是下意识的嗤笑了一下,然后道,“你在家里洗澡,约他过來吃饭?” 沈南禾眼睛一瞪,竟是气的沒有说出來话。 江祁沅见状,更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我说你最近怎么都不主动联系我,感情是跟阮小天走的很近,有人陪你了,不需要我了是吧?” 沈南禾既觉得诧异,江祁沅为什么会觉得她跟阮小天有关系?又觉得愤怒,他凭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唇瓣开启,沈南禾出声回道,“你多忙啊,每天晚上都跟‘客户’醉生梦死到凌晨几点,我哪好意思打扰你啊?” 江祁沅眸子一凛,沉声道,“沈南禾,你少给我说话阴阳怪气的!我这阵子就觉得你不对劲儿,成天跟阮小天厮混在一起,从前还有别人在,怎么?现在你们两个之间,连一个人的位置都放不下去了?!” 第四十一章 不想再继续了 第四十一章不想再继续了 沈南禾美目圆瞪,许是太过生气,她竟是一时间找不到一阵见血的反驳话语。 而江祁沅对沈南禾的语结,则认为是心虚的表现,心底更是愤怒,江祁沅咬牙齿切的,恨不得吃了沈南禾。 沈南禾足足沉默十秒,这才强压下这口恶气。 自打江祁沅同意让她待在他身边开始,沈南禾就再也沒跟他这样大吵大闹过,曾经他们总是这样,而如今,对于沈南禾而言,却是恍如隔世一般。 脑中想到阮小天对她的忠告,如果两人再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沈南禾最近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題,奈何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式,或者说是合适的契机去解决,如今…… 短暂的沉默,沈南禾脑中已经想了很多,攥起的拳头,不着痕迹的松开。 沈南禾放缓口吻,看着江祁沅,突然开口道,“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 江祁沅咻的盯住沈南禾,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似的,江祁沅眉头蹙起,不信邪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天知道,沈南禾刚说出那句话,是用了多大的勇气和毅力。 江祁沅让她再说一次,沈南禾垂在身侧的双手,再次紧握成拳。 粉唇轻启,她一脸疲惫的道,“我说,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都冷静一下吧。” 江祁沅闻言,下意识的冷笑出声。 看着沈南禾,他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分外精彩,精彩到……类似愤怒和难过。 沈南禾别开视线,她的心好乱,脑子也乱,她不知道说出这句话的后果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太难受了,让她主动放弃江祁沅,就像是在心头上割肉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祁沅才缓过神來,看着沈南禾,他出声道,“沈南禾,你玩我呢是不是?” 沈南禾别开视线,并不回答。 江祁沅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沈南禾!你看着我,我问你,你他妈是不是玩我呢?!” 江祁沅是真的怒了,瞪大的眼睛中,隐现血丝。 沈南禾咬着牙,缓缓地,侧过头,然后对上江祁沅的视线。 江祁沅怒视着沈南禾,三秒之后,一字一句的道,“你跟我说什么?暂时不要见面了?都冷静一下?哈……当初是谁哭天抢地的要跟我在一起的?又是谁拼了命的也要上我的床?怎么,现在有了新欢,就想把我一脚踹开了?!” 江祁沅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让沈南禾心上戳刀子似的,她疼的五官纠结。 如果是从前,以她的脾气,怕是会直接回过去,更难听的话,她都说得出來。 但是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了,许是难过到了极处,沈南禾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江祁沅咬着牙,抿唇看着面前的沈南禾。 他心里面何尝好受,曾经那些不用打草稿就能骂出來的伤人的话,如今再说出來,他不会觉得理所当然,反而是……挥之不去的后悔。 沈南禾小心翼翼的吞咽着口水,就像是那里面混合着玻璃碴子似的。 过了十秒钟,沈南禾才忍下这口血气,然后对着江祁沅道,“是,是我贱的,你就当我现在想开了,不想玩了行不行?” 江祁沅瞳孔骤然紧缩,果然,最伤人的话,出自最温柔的嘴。 江祁沅怒急,反而是低沉的声音道,“沈南禾,你嗑药了?” 他不相信她会在清醒的状态下,说出这样的话來。 沈南禾闻言,却冷笑着道,“我是有多贱?只能在嗑药的情况下拒绝你是吗?” 她能这么有条理的说出这样的话來,足见她的清醒。 江祁沅冷下脸來,看着面前的女人道,“沒嗑药你突然发什么疯?” 他在害怕,江祁沅不得不承认,沈南禾在清醒状态下,说出不想继续的话,会让他抑制不住的恐惧…… 沈南禾琢磨了这么多天,可算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契机,索性借題发挥,了解了算了。 唇瓣轻启,她出声道,“沒嗑药,也不是发疯,只是突然间想通了。” 江祁沅皱眉,沉声道,“你想通什么了?” 沈南禾道,“我才十八岁,花季少女,何必跟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身后犯贱?我的人生还很长,就算暂时找不到我爱的,但是爱我的人,一抓一大把,我厌倦了现在这样的生活,想换换口味了。” 沈南禾故意说得云淡风轻,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足够掩饰内心的血流成河。 江祁沅脸上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是心底却是早已掀起惊涛巨浪,沈南禾突然地这番话,让他措手不及,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彼此无言的尴尬局面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沈南禾先别开视线,她一边往房间里面走,一边道,“你先走吧,一会儿小天还要來,看到了不好。” 这句话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是个男人就忍不了这样的事儿,更别说是江祁沅正处在盛怒当中。 满腔的怒意不知道如何发泄,江祁沅见沈南禾走开,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步上前,然后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瞪着眼睛道,“沈南禾,你他妈把话给我说清楚!” 沈南禾的手臂被江祁沅拽的生疼,皱起眉头,她看着江祁沅道,“说什么?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想再过现在这样的生活了!” 江祁沅道,“现在什么样了?我都已经待在你身边了,你还想怎样?!” 说起这个,沈南禾心中就忍不住的酸涩。 如果江祁沅所谓的待在她身边,是跟其他女人一起分享的话,那么对不起……沈南禾再爱,也做不到如此。 眼眶中逐渐聚集了泪水,沈南禾瞪着江祁沅,咬紧牙关。 江祁沅以为沈南禾一定会说些什么,最起码,给他一个解释或是清楚的机会。 但是沒有,沈南禾沉默半晌,也只是说出了轻飘飘的一句话,“我腻了,这一次……是我甩你……” 江祁沅跟沈南禾面对面站着,但却看不懂彼此眼中的神色。 第四十二章 恶劣的做法 第四十二章恶劣的做法 “这次,是我甩你……” 说完之后,沈南禾微微眯起视线,强忍着一股涌上來的酸涩。 把手臂从江祁沅手中抽出來,沈南禾出声道,“你走吧。” 江祁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的怒意,薄唇开启,沉声道,“你为了阮小天甩我?” 沈南禾一咬牙,不出声。 江祁沅心中说不上的哭笑不得,站在原地,他沒有动。 许是过了十几秒钟的样子,楼下响起了门铃的声音,沈南禾一惊,这才恍然,自己刚才竟然晃神了。 下意识的迈步就要往楼下走,但是沈南禾才走出去两步,手臂就被人给扣住,然后还不待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很大的力气袭來,江祁沅竟然将沈南禾给甩到了床上去。 沈南禾的后脑撞在床上,虽然很软,但却止不住的晕眩。 还沒弄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身上就多了一个重量。 江祁沅是被沈南禾气疯了,他跨在她腰间,按着她的手臂,沉声道,“你当我死的是吧?!” 沈南禾迷糊着皱眉,出声道,“你干什么……” 江祁沅道,“沈南禾,我真是给你惯得!你跟谁学的脚踩两只船了?!” 沈南禾出声道,“你神经病,走开!” 江祁沅道,“以前疯了似的往我身上靠,忘了是不是?” 沈南禾伸手跟江祁沅拉扯,但她哪里是江祁沅的对手,挣扎之下,胸前的浴巾慢慢松散开來,然后被她一上一下起伏的胸口给顶开了。 江祁沅本沒想那么多,但是眼前忽然多了这样的一副刺激画面,怕是个男人就受不了吧。 身体的某一处,骤然绷紧,江祁沅的眸子也越发的深沉了。 将沈南禾一直挣扎的手臂,高抬到她的头顶,江祁沅忽然倾身下來,就这样狠狠地吻住了沈南禾的唇。 沈南禾瞳孔睁大,感觉到江祁沅张开嘴,唇齿吸吮着她的,舌尖努力的想要撬开她的牙关,顶进去。 “唔……” 江祁沅突然这么粗暴,让沈南禾想到了从前酒店中的那一幕,那次疼痛,沈南禾永远都不会忘记。 使劲儿的挣扎着,沈南禾扭动着身体,想要从江祁沅的身下逃走,但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环节,这样会更加刺激身上的男人。 江祁沅隔着身上的薄薄西装料子,感受到身下女人的温暖,空出來的大手覆在她饱满的胸脯之上,惩罚性的用力揉捏,惹得沈南禾闷哼出声。 欲望,一触即发。 江祁沅单膝撬开沈南禾的腿,蛮横的卡在她的身体中央。 沈南禾曲起腿,想要用膝盖去撞江祁沅,但江祁沅却更快一步的制止她的动作。 两人拉扯之间,额头上就已经隐现汗珠。 看着身下门户大开的娇媚女人,江祁沅的眼神变得幽深无比。 一边吻她,一边伸手下去拉开自己的裤链,江祁沅就这样压低身子,然后靠近挣扎的沈南禾,沈南禾瞪大眼睛,唔唔的出声。 江祁沅恨极了,所以就这样挺入她的体内。 “唔……” 沈南禾皱眉,她一口咬在江祁沅的唇瓣上,江祁沅霎时觉得头皮一麻,痛苦不会比沈南禾小。 抬起头來,江祁沅用舌尖去舔了下唇瓣,无一例外的,温暖的血腥味道。 沈南禾的唇上也沾着江祁沅的血,她瞪大眼睛看着身上的男人,气的说不出话來。 江祁沅咬紧牙关,腰杆猛地往前一送。 沈南禾霎时疼的五官皱起,双腿也不自觉的曲起來,夹着江祁沅的腰。 楼下的门铃声响了半天,终是停下來,紧接着,沈南禾的手机声传來。 江祁沅手快,他在沈南禾之前,一把抓起枕头边的手机,无一例外的看到了上面显示着‘亲爱的’三个字。 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应该是两年前,沈南禾有一次喝多了回來,就是阮小天打给她,问她到家了沒有,而那上面,则显示着‘亲爱的’三个字。 江祁沅正处于盛怒当中,沈南禾咬牙切齿的道,“给我!” 江祁沅瞪着沈南禾道,“想让他來救你是不是?” 沈南禾咬唇不语。 江祁沅是恶劣到什么地步,才会当着沈南禾的面,划开接通键,然后将手机扔到沈南禾够不到的床头处。 就在沈南禾瞪着眼睛,不明所以的时候,江祁沅却忽然低下头,用力的往前顶了一下。 那样的感觉,沈南禾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啊……” 床头处的手机里面,传來阮小天的声音,“南禾,你干嘛呢?我到你家了,给我开门。” 沈南禾脑袋嗡嗡作响,还來不及回答的时候,江祁沅已经又开始往前顶。 沈南禾本能的想要叫,她伸手捂住嘴,煎熬的皱起两道柳眉。 江祁沅都不用按着沈南禾的手,她的手自有用处。 大手卡着沈南禾的腰,江祁沅就这样在她身上疯狂的运动。 “恩……哼……” 就算是不喊出声,但是轻微的**,还是不经意间,从指缝中流露出去。 屋中安静的只能听到身体紧密结合处传來的淫.靡之声,还有后背摩擦大床发出的簌簌声。 沈南禾死死地捂着嘴,但却仍旧难掩满室暧昧的气氛。 开始阮小天还有在手机里面说些什么,但是逐渐的,他声音变小,然后就不说话了,再过了一会儿,手机就被挂断了。 江祁沅用力的挤压着沈南禾,看着她闭着眼睛,伸手捂着嘴的样子,他出声道,“你不是想叫他给你解围的嘛,怎么不出声了?你喊一声,他就会冲进來的吧?” 沈南禾不语。 江祁沅皱眉,开口道,“他知道屋子里面的人是我吗?如果他知道,他还会要你吗?” 沈南禾依旧不语。 江祁沅是被愤怒迷了双眼,历经两年,一直都是沈南禾在背后追着他跑,但是突然有一天,她开始冷落,甚至是避开,然后再突然的某一个时刻,她又提出不想继续了。 江祁沅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更受不了,她竟然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这样对他! 第四十三章 错过 第四十三章错过 一场令人身心折磨的蚀骨欢愉之后,留下的到底是爱还是恨。 江祁沅看着把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和长发之下的沈南禾,自己心中也是茫然。 茫然若失,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错。 第一次,江祁沅因为害怕而逃跑。 他就这样离开了,一句话都沒有跟沈南禾说。 沈南禾的眼泪已经流光了,不知道是心痛还是肉痛,她揪紧被子,恨不得撕碎似的。 一个人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中途手机响过,沈南禾却沒有接。 最后,还是楼下的三只狗狗实在饿得不行,跑上來跳到床上,把沈南禾吵醒。 沈南禾睡得昏昏沉沉,模糊中感觉到大床在塌陷,她猛地睁开眼睛,因为害怕是江祁沅回來。 昏暗的房间之中,毛绒绒的东西凑近她的手边,沈南禾闻到了它们身上熟悉的沐浴露味道,这才沙哑的嗓子道,“kingb……” kingb哼了一声,索性趴在床上。 沈南禾强撑着身子起來,伸手打开床头柜处的灯,看到趴在身边的灰白色大狗,已经蹲在地毯上的queenb和峥少。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躺着超过三十个小时,而三只狗狗也是这么久沒有吃东西。 沈南禾可以自己不吃,但她不能让它们饿着,心里面堵得慌,她伸手拽过床尾处的浴巾,重新围在身上,然后起身道,“你们先下去等着,妈妈换身衣服去给你们拿吃的啊。” 三只大狗闻声,立马扑通扑通的往下跑去。 沈南禾换了身宽大的黑色t恤,然后走进洗手间中,镜子中映照出她一张死人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睛,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把长发挽起,洗了个手,沈南禾下楼。 三只大狗围在沈南禾身边,一脸的虔诚。 沈南禾走进厨房,打开柜子,却发现里面的狗粮,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底。 一股焦躁的情绪瞬间涌上來,沈南禾皱眉,很想发脾气,但是屋中只有她和三只狗,她跟谁发脾气去? 站在原地沉默五秒,沈南禾出声道,“走,妈妈领着出去吃。” 沈南禾迈步往门边走,它们三个就在身前身后跑着。 沈南禾套上一件机车皮衣,穿着帆布鞋,就这样下了楼。 來到楼下,沈南禾抬眼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因为他背对着路灯,所以看不清脸上的五官。 沈南禾略显诧异的道,“小天?” 阮小天闻言,开口回道,“是我。” 迈步走过來,沈南禾看清了阮小天脸上的表情,她出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阮小天双手插兜,眼神略微闪躲,随即出声回道,“给你打了电话,你沒接,担心你有什么事。” 沈南禾心中五味杂陈,别开视线,她出声道,“我饿了,正好去吃个东西吧。” 阮小天嗯了一声,然后跟着沈南禾并肩往前走。 路上,阮小天一直沉默,沈南禾先开口道,“你都听到了?” 阮小天肩膀一沉,几秒之后,他才低声道,“恩。” 沈南禾深吸一口气,夜风让她的心情稍稍舒畅了一些,她微微眯起视线,然后道,“这就是我爱了两年的男人,他竟然怀疑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好笑吧?” 阮小天闻言,下意识的侧头朝着沈南禾看來。 沈南禾沒去看阮小天,她只是目视前方,然后道,“他从前那么气我,我都沒想过要放弃,现在想想,可能是沒得到过的原因。” 阮小天道,“那现在呢?” 沈南禾沉默几秒,然后道,“我发现我真是无可救药了,本以为现在他这么对我,我就能铁下心说放弃,但却发现,我依旧不够恨,哪怕是连信誓旦旦的对他说不爱的勇气都沒有。” 阮小天看着沈南禾的侧脸,几天不见,她就似憔悴了一圈似的,看着让人心疼。 唇瓣轻启,阮小天道,“我早就说了,你跟小舅之间,不是个长久之事,难道你打算一辈子跟他这样吗?你才多大?小舅早晚是要结婚的,难道你非要到那时候才肯离开?!” 沈南禾下意识的眉头一蹙,她出声回道,“要是别人跟我说这个,以前我真的会翻脸。” 阮小天恨不得白沈南禾一眼,他开口道,“南禾,就当我求你了,赶紧快刀斩乱麻,断了这段孽缘吧,我这在一边看着,都觉得担惊受怕的。” 沈南禾道,“他会跟我发这么大的脾气,就是因为我跟他提分手。” 阮小天皱眉道,“你之前不是说,小舅是被迫跟你在一起的嘛,那他怎么会不高兴?” 沈南禾心乱如麻,摇摇头,她不知道。 如果说江祁沅喜欢她,又怎么会这样的伤她? 阮小天也迷茫了,他始终是个局外人,怎么都看不透沈南禾跟江祁沅之间的种种。 两人说话间就來到小区门前,阮小天出声道,“想吃什么?” 沈南禾道,“我还行,主要是它们几个,饿了一天多了。” 阮小天道,“正好我开车來的,带你们去吃日料吧,它们不是能吃三文鱼嘛。” 沈南禾点点头,很累,连话都懒得说了。 这边沈南禾跟三只大狗刚上了阮小天的车,从小区门口离开,随后,一辆红色的跑车就从马路的另一边驶过來。 江祁沅想了好久,他问自己可不可以跟沈南禾分开,这次是她主动提的分手,他只要点头就可以了,但是三十几个小时沒睡,江祁沅终于想通了,他不能分手,去他妈的什么狗屁舅甥关系吧,他受够了这么久的隐忍,与其让他跟沈南禾之间就这么相互折磨着,还不如把一切都说清楚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开车到小区门前,江祁沅一路进去,打了沈南禾的电话,沈南禾沒接,江祁沅也不意外,那丫头脾气那么倔,现在不接也是理所应当的。 來到公寓门前,江祁沅也不按门铃,直接拿出钥匙,开门进去,但是让他心头空落落的是,屋中一丝人气都沒有,沈南禾不见了,连同三只大狗,也不知所踪…… 第四十四章 鸿门宴 第四十四章鸿门宴 自打那天江祁沅离开之后,一连一个礼拜过去,沈南禾都沒有再见过他。 阮小天知道沈南禾心情不好,所以时常过來陪她。 汤馨羽家里面拆迁,不能住人,她妈妈暂时回去老家那边住,因为汤馨羽要上学,离不开香港,所以只能暂时过來跟沈南禾住一起。 沈南禾这边的公寓很大,也有客房,汤馨羽搬过來也方便。 沈南禾怕江祁沅突然出现,会吓到汤馨羽,所以思前想后,还是给他发了一条短讯:馨羽來我这边住了,你暂时不要來了。 沈南禾知道,以江祁沅的性格,他一定会以为她是故意的,但沈南禾已经不想解释那么多了,既然她自己不能主动放手,那就让江祁沅恼怒她,疏离她吧,这是她能为他最后做的一点事情了。 江祁沅果然沒有给沈南禾回过短讯,也沒有找她,香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沈南禾就是连碰都碰不到他,哪怕是每个周末,例行回去江家的时候,沈南禾也碰不见江祁沅。 他距离她很近的时候,她会患得患失; 他距离她很远的时候,她又会茫然若失; 沈南禾受够了这样每天都阴郁的心情,所以她叫上阮小天,向峥和汤馨羽,准备出国去玩一周,散散心。 准备的都差不多了,第二天就可以出发的时候,沈南禾突然接到江守恒的电话,说是晚上八点,在东方酒店顶层,要举办一个家庭聚会,叫她过去。 沈南禾道,“外公,我们上周末不是才聚过的吗?怎么又要聚?” 江守恒道,“上周你小舅不是有事不能回來嘛,所以我就临时找了个时间,全家人聚一聚。” 沈南禾脑中一想到江祁沅的样子,心里面就难受的泛酸,粉唇轻启,她出声道,“外公,我明天就要跟小天他们出国去玩了,还沒收拾好呢,我想……” 江守恒道,“哎,收拾东西能用多久的时间啊,实在不行,外公就叫人去你那边给你打包行李,自从你搬出去住之后,外公一周才能见你一面,你不会连外公的面子都拂了吧?” 沈南禾实在是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因为是家庭聚会,沈南禾也沒想那么多,只是随便穿了一袭黑色的风衣和过膝的高筒皮靴,晚上七点五十左右,出现在东方酒店顶层的豪华包间门前。 侍应生对沈南禾颔首打招呼,然后推开房门。 偌大的包间之中,一个长桌现于眼前,位于首位的是穿着衬衫和马甲两件套的江守恒,他左下手的第一个人,是盛装打扮的林夕,灰色的貂绒披肩,更衬托着她那张模糊了岁月的美艳面孔; 林夕之下的人,是江宇晟,方娜和江桃子一家三口,三人也都是西装,礼服的精致打扮。 更让沈南禾诧异的是,许久未见的沈清远和苏扬,今天也意外现身了。 沈南禾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迈步走进來,穿着一袭浅灰色西装的江郅浩起身,出声道,“南禾,你來了啊。” 沈南禾哦了一声,一边往前走,一边道,“不是家宴嘛,大家都穿的这么正式干嘛?” 坐在首位的江守恒笑着招手,出声道,“來,南禾,到外公这边來。” 江守恒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永远都是留给沈南禾的。 一般人很难想象得到,像是江家这样注重辈分的世家大足,沈南禾竟然坐在她爸妈的位置前面,但这也很明显的体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在这个家中,谁最得江守恒的宠爱,谁就是最靠近荣宠巅峰的人。 沈南禾迈步坐到了江守恒下手边的第一个座位,给大家都打了声招呼之后,随即对江守恒道,“外公,怎么回事啊?” 江守恒道,“今天是有个重要的人,想给大家介绍一下。” 沈南禾迷茫的道,“谁啊?” 满屋子的人,就差江祁沅沒到了,沈南禾心想,江祁沅还用得着介绍吗? 正想着,房门再次被人推开,穿着黑色西裤和白色衬衫的江祁沅,迈步走进來。 沈南禾不过是随意一瞥,目光就很难移开了。 对江祁沅的沉溺程度,两年多了,从未减少过一丝一毫,反而是随着时间,越发的浓烈。 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沈南禾才好容易垂下视线,不去看江祁沅的脸。 江祁沅迈步走进來,苏扬第一个出声道,“祁沅,爸爸说你去了台湾,刚下飞机吧,快來,坐下。” 江祁沅迈步走过來,眼睛很快的瞥了眼沈南禾的方向,然后出声道,“是啊,我刚下飞机,就看到大哥给我打的电话,说是今晚家宴,直接赶过來的。” 苏扬微笑着道,“看你现在这一身打扮,越发的像个工作的人了啊。” 江祁沅淡笑着回道,“哪有,以前我不也这样嘛。” 苏扬道,“那可不一样,以前你都穿休闲的皮鞋,现在都要穿正装了。” 江祁沅闻言,不置可否。 眼下江家人已经都到齐了。 江郅浩出声道,“爸爸,可以叫侍应生走菜了吗?” 江守恒看了眼腕表,然后道,“再等两分钟,应该快到了。” 他这话音一落,屋中众人的脸上,可谓是表情各异。 林夕,江宇晟,苏扬和沈清远,皆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而剩余的人,则是下意识的眼球一转,明显的不知道还要等谁來。 这边正想着,只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男人的笑声传來,“哈哈哈,江董事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飞机稍微晚点了半小时,我们沒有迟到吧?”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到进门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人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西装,女人打扮华丽,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一家三口。 江守恒和林夕同时站起身來,前者也往门边走,并且笑着道,“呵呵呵,庄董事长客气了,我们这是什么关系啊,别说沒晚了,就是等一会儿也是正常的啊。” 第四十五章 相亲宴 第四十五章相亲宴 在江守恒,林夕和庄董事长夫妇热络寒暄的时候,屋中的众人,已经都站起身來,并且心思各异的开始做下一步的打算。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叫庄陌桐的女人,她穿着一袭米色的裙装,身上的装饰沒有任何一丝的多余和花俏,就连一头直发,都是乌黑亮丽的,配上那张薄施粉黛的姣好面孔,竟是连沈南禾都不能马上挑出什么毛病來。 江守恒给庄氏夫妇介绍屋中的众人,到了江祁沅那里,庄董事长明显高兴的道,“祁沅刚从我那边回來,现在算算,还沒有两个小时呢吧?哈哈。” 江守恒对站在自己身边,略显僵硬的江祁沅道,“祁沅啊,这次叫你去台湾签合同,是不是多受庄董事长的照顾啊?” 江祁沅微顿,随即淡笑着回道,“是啊,庄董事长还盛情邀请我一起吃饭了。” 庄董事长道,“祁沅,我跟你爸爸这样的关系,以后你就不必跟我客气了,叫我伯父就好。”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只能用淡笑去掩饰。 林夕看着面前的庄陌桐,微笑着道,“桐桐是上个月才回国的吧?” 庄母笑着回道,“是啊,在国外读了五年的酒店管理,我跟她爸爸想的紧,那边一毕业,赶紧叫她回国了。” 庄母说话的时候,庄陌桐在一边,脸上带着好看的淡笑,一副温柔端庄的样子。 林夕看庄陌桐,怎么看怎么顺眼,不由得笑道,“桐桐跟别的孩子都不一样,很安静。” 庄母道,“她就是从小都内向。” 林夕笑着道,“内向点好,女孩子嘛。” 江守恒道,“來來來,都别站着了,坐吧。” 众人都重新落座,庄镇成坐在餐桌对面的首位,庄母坐在下手边,而庄陌桐所坐的位置,则正好挨着江祁沅。 如果说之前还沒看懂怎么回事,那么现在再看不出來的,就是傻子了。 江守恒说要等和要介绍的人,怕不是庄镇成,而是他的女儿庄陌桐吧。 两家长辈见面,又是在这样的排场之下,想必一定是联姻了。 江宇晟结婚了,江郅浩才刚成年,除了给江祁沅介绍女朋友,还能是给谁? 沈南禾坐在座位上,微垂着视线,心里面与其说是愤怒,还不如说是冷笑才对。 饭桌上,所有人都在礼貌的寒暄着,当事人江祁沅则是一脸被动的模样,别人说什么,他才应什么,而且余光时不时的往沈南禾的方向瞥去。 苏扬喝了一口酒,然后对举止优雅,正在切牛排的庄陌桐道,“陌桐,怎么样,吃的还合口味吗?” 庄陌桐抬起头,微笑着回道,“谢谢苏扬姐,我觉得这边的东西很好吃。” 苏杨闻言,淡笑着回道,“那以后叫祁沅多带你过來吃,他也喜欢吃黑胡椒牛排,你们两个口味很像。” 庄陌桐微微垂下视线,似是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江守恒笑着道,“庄董啊,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庄镇成闻言,放下餐叉,淡笑着回道,“我是沒什么意见的,就是怕桐桐过來香港这边住,会不习惯。” 林夕出声道,“庄董,这您完全可以放心啊,我们已经给桐桐准备好了住的地方,而且江氏这边也正好有一所酒店开业,桐桐可以帮忙去管理一下。” 林夕这么一说,庄镇成夫妇也唯有淡笑。 沈南禾低着头,拿着刀叉的手,看似平静的在切着三文鱼,但是她每割下去一刀,都是用尽了全力,可又不会划到盘子。 坐在身边的苏扬出声道,“庄伯父,庄伯母,二位就放心吧,桐桐在我们这边,这么多人,大家都会照顾好她的。” 沈南禾的一口三文鱼在口中,带着酸涩的味道,她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终于,她就不是那种可以一直忍气吞声的人,放下刀叉,她抬起头,面色无异的道,“你跟我爸一年能有多少的时间在香港的啊?还照顾别人……”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沈南禾身上,就连庄陌桐脸上,都带着几分诧异。 苏扬侧头看向沈南禾,抿着唇,想要发怒,但是奈何有外人在,又不敢说话。 沈南禾绝美的脸上,只是片刻是面无表情的,很快的,她便勾起一抹笑容,然后对庄陌桐道,“我的意思是,我常住香港,我爸妈不能照顾你,我也可以啊。” 庄陌桐愣了一下之后,随即淡笑着道,“南禾,谢谢你啊。” 庄镇成也笑着道,“江董,都说您最宠这个外孙女了,如今一见,果然是古灵精怪的很啊。” 江守恒闻言,笑着回答,“是啊,我最宠南禾了,南禾这孩子性格活泼,到时候让她带着陌桐玩。” 江守恒对沈南禾的宠爱,路人皆知。 庄氏夫妇立马对沈南禾夸赞起來,还说让她多照顾庄陌桐。 林夕道,“南禾本來就跟祁沅关系好,定是能对桐桐好的,以后大家成了一家人,更是亲密了。” 这句话,让本來还暧昧的气氛,霎时变得更加明了起來。 沈南禾是多么大的忍耐力,才能保持自己沒有摔门离开。 她微垂着视线,脸上甚至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 江祁沅坐在沈南禾对面,抬眼看向她,见她如此,他微微皱眉,随即别开脸去。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沈南禾手机响起,沈南禾拿出來一看,然后对江守恒道,“外公,小天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江守恒点头,沈南禾拿着手机出去。 好不容易來到门外,沈南禾几乎是小跑着拐过走廊,然后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手中的电话还在响着,但沈南禾却怎么都沒有力气接通。 她不想哭,也不害怕或是愤怒,只是……手指发抖,浑身发软,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家里面已经着手给江祁沅找女朋友了是嘛,像是这种两大家族的联合,势必要朝着结婚发展的。 脑中忽然想到阮小天的那句话:小舅早晚都是要结婚的,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第四十六章 煎熬 第四十六章煎熬 手中的电话响了好久,终于,沈南禾把手机贴在耳边,粉唇轻启,很低的声音道,“喂……” 无力到似是濒临窒息的声音。 手机中阮小天一顿,随即急声道,“南禾,怎么了?” 沈南禾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面,闻言,她眉头一蹙,酸涩感顿时席卷全身,她哽咽着道,“小天……” 阮小天更急了,他赶忙道,“南禾,你别着急,好好说,怎么了?” 沈南禾知道这里是公众场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经过,而且她哭过之后,一会儿还怎么进去? 她自己都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时刻,她竟然还能用理智去战胜本能。 强忍着眼泪,沈南禾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然后出声道,“小天,你现在就來东方酒店楼下,一会儿我给你发短讯,你就上來接我。” 阮小天道,“出了什么事?” 沈南禾心如刀绞,皱眉道,“外公给我小舅找了女朋友,大家在一起吃饭。” 哪怕沈南禾刻意忽略掉很多情绪,阮小天还是能感觉到沈南禾此时会有多么的难过。 声音沉下去,阮小天道,“好,我现在就过去。” 顿了一下之后,阮小天又道,“南禾……” 沈南禾咬牙,强忍着眼泪,不敢出声。 他出声道,“别怕,有我呢。” 沈南禾傻得不停点头,也不管阮小天能否看到。 挂断电话之后,沈南禾不停的深吸气,大口呼吸,努力的调节情绪。 拿起手机照了一下自己,她沒有哭,虽然眼眶里面稍稍有一点红,不过不明显。 沈南禾转身往回走去,转过拐角,她一抬头,就看到迎面走过來的江祁沅,她眼神微闪,随即面色无异的迈步走过去。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直到两人走至面对面的距离。 沈南禾面色无异的叫了声,“小舅。” 江祁沅低声道,“我不知道今天的事情。” 沈南禾不语。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急色,随即道,“我刚从台湾回來,也是临时被叫过來的,怎么知道家里面安排了……” “你用不着跟我解释。” 沈南禾抬眼看着江祁沅,美丽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喜怒。 江祁沅闻言,表情由急,渐渐转怒,薄唇轻启,他出声道,“那你想怎么样?” 沈南禾淡淡道,“什么我想怎么样?” 江祁沅沉下脸道,“你还沒闹够是不是?” 沈南禾道,“我最近挺消停的。” 江祁沅是强忍着怒意,几秒之后,他开口道,“晚上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沈南禾道,“庄陌桐怎么办?” 江祁沅皱眉道,“她关我什么事?” 沈南禾冷笑着道,“这都要登堂入室了,还不关你的事?” 江祁沅压抑着有些焦躁的声音道,“我都说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今天的事情,那个什么庄陌桐,之前我更是一面都沒见过,你说话能不能讲讲理?!” 沈南禾接着话茬道,“我是不讲理,我看那个庄陌桐就挺讲理的,以后你可以多跟她在一起聊聊!” 江祁沅刚要说些什么,走廊中,就有其他包间的人出來,沈南禾顺势与江祁沅擦肩而过,迈步往前走去。 沈南禾回來包间之后,又过了几分钟,江祁沅才回來。 屋中的人都在围绕着庄陌桐聊天,沈南禾这才知道,原來庄氏是台湾的几大富商之首,更是垄断了全台湾百分之八十的酒店,当之无愧的酒店业龙头。 庄家就只有庄陌桐这么个独生女,从庄镇成夫妇的言语之间,就能感觉到他们对这个独生女儿的疼爱。 林夕更是对庄陌桐赞不绝口,什么温文尔雅,贤良淑德,一切跟美好有关的词汇,全都用上了。 沈南禾心想,不愧是给江祁沅找未來老婆的架势啊,能入得了江家法眼的人,还真的是屈指可数呢。 不过看庄陌桐的样子,她倒真的是话不多,而且说什么都是一副温顺点头的样子。 沈南禾天生就不是这样的人,也看不惯这样的人,总觉得是装的,以前也不是沒见过这些在长辈面前就表现的乖乖女样子的人。 方娜对江祁沅道,“祁沅,人家陌桐初來香港,以后你可得多多照顾着啊,不许欺负女孩子。” 江祁沅脸上沒什么喜怒,薄唇轻启,他出声回道,“最近公司事情都有蛮多,我怕沒太多的时间照顾她。” 林夕道,“等桐桐过來了,你就多抽出时间來陪她,也不是沒有周末,哪儿那么忙啊。” 江宇晟也淡笑着道,“祁沅,大哥给你放假,尽管去陪陌桐玩吧。” 江祁沅不语,庄陌桐也是微微颔首,脸上似是带着一抹绯红。 庄镇成笑着道,“我就喜欢祁沅这样的孩子,知道上进,男人努力打拼是好事,不过成也立业也是大事啊,我们家就只有桐桐这一个女儿,以前我跟她妈还总聊,桐桐这孩子除了在酒店管理这方面,还算上心之外,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以后可一定得给她找一个好婆家,帮着照顾照顾的。” 林夕闻言,笑颜如花,出声回道,“庄董,这您就放心吧,这边有我,也有守恒呢,您还怕桐桐在我们这里能受委屈不成?” 庄镇成摆手道,“不是,绝对沒有的事,不然我们也不能带着桐桐过來了啊。” 屋中可谓是一片的欢声笑语。 沈南禾攥在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阮小天的短讯。 打开一看,上面写道:什么都不要去听,就当在看一场豪门与豪门之间的商业联姻戏码,我已经到楼下了,有事随时叫我。 沈南禾看着手机上面的字,只觉得心底一阵暖流流过。 坐在对面的江祁沅不经意间瞥向沈南禾的方向,只见她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是又待了大半个小时的样子,晚餐已经结束,众人一起下楼,沈南禾给阮小天晃了一个电话,然后毫不意外的,阮小天就出现在酒店的大堂之中,江家人乘电梯下來,看到阮小天,阮小天礼貌的跟所有人打招呼。 第四十七章 渐行渐远 第四十七章渐行渐远 阮小天跟所有人都打了招呼,抬眼看向江祁沅的时候,他淡笑着叫道,“小舅。” 江祁沅面无表情,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江守恒道,“呵呵,小天啊,你怎么在这儿?” 阮小天笑着回道,“外公,我过來接南禾的。” 江守恒看向沈南禾,眼中带着一抹晶亮,然后意味深长的道,“过來接南禾回家吗?” 阮小天点头道,“是啊,我怕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就开车过來接她了。” 江守恒给庄镇成介绍了阮小天,“他爷爷是阮嘉成,跟南禾从小长到大的。” 庄镇成立马恍然大悟的道,“哦,原來是阮老爷子的孙子啊。” 江守恒对阮小天道,“小天,这位是你庄伯父,你回去跟你爷爷一提,他就知道了。” 阮小天立马对庄镇成和他老婆问好,然后笑着道,“庄伯父的女儿,我应该叫姐姐的吧?第一次见面呢。” 林夕道,“现在可以叫姐姐,但这便宜怕是你占不了多久了。” 众人闻言都是笑容满面的样子。 阮小天心里面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却佯装不懂的模样。 江守恒道,“你庄伯父特地带陌桐过來,就是希望两家能够好好相处,最好结成亲家,怕是不久之后,你就得改口叫小舅妈了呢。” 阮小天微微惊讶,随即笑着道,“这样啊,那我可真要早些改口了呢,别现在叫姐姐叫的习惯了,以后都不好改了。” 庄陌桐淡笑着回道,“就叫姐姐吧,我也沒有比你大几岁。” 阮小天笑着回道,“那好吧,陌桐姐,以后你在香港常住,我们带你出去玩。” 庄陌桐点头。 大家说了几句话之后,林夕就出声道,“祁沅,一会儿你开车送你伯父,伯母和桐桐去酒店,等明天我们一起去御景园那边的别墅,看看给桐桐准备的地方。” 沈南禾别开视线,阮小天道,“那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你们都先忙着,我就先送南禾回去了。” 阮小天很自然的拿过沈南禾手上的包,然后跟她并肩往外走去。 庄镇成看着两人的背影,然后对江守恒道,“南禾跟小天这孩子,在谈恋爱吗?” 江守恒笑的意味深长,然后出声回道,“从小玩到大,都是知根知底的,小天这孩子,我也打心里面喜欢,如果两个孩子真能走到一起,也了了我一桩心事,不然我还得好好给南禾琢磨一门亲事。” 庄镇成笑着道,“您是真的宠南禾啊,都沒说给郅浩琢磨亲事,就先替南禾打算了。” 江守恒点头道,“是啊,南禾可是我心头肉,她的婚事,我必然上心。” 江祁沅站在一边,想走却不能走,真的犹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的感觉。 沈南禾跟阮小天坐在车中,她侧脸朝向窗外,阮小天出声道,“这么突然就把人带过來了?小舅之前知道的吗?” 沈南禾抿着唇瓣,不出声。 阮小天知道沈南禾心在心里面,一定是很难受的,他叹了口气,然后道,“南禾,我当初说什么來着?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 沈南禾忽然开口道,“小天,我好难受……” 阮小天心里一疼,沈南禾脑后对着阮小天,他只听到她极其压抑的声音道,“我真的沒办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他身边有另外一个女人在,我难受的想死,怎么办?” 阮小天道,“如果是其他的事情,我一定挺你到底,但是这一次,我真的不会偏袒你,为了你跟小舅的以后,这种事情,早断早好,你也不想陷他于不仁不义是吧?” 沈南禾终于掉下了眼泪,她那么爱江祁沅,连一点委屈都不肯让他受,更何况是陷他于不仁不义。 阮小天无奈的道,“这次的事情,也是个契机,你就直接跟他断了吧。” 断了吧…… 沈南禾跟阮小天回到公寓的时候,汤馨羽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敷面膜,见两人进來,她抬起头道,“回來了啊。” 阮小天道,“恩,明天一起出去,南禾叫我晚上住这里。” 汤馨羽道,“刚才峥少还打电话过來,问我们要不要吃宵夜,我说南禾出去了,我自己一个人也沒什么意思。” 阮小天道,“那就叫他过來啊,晚上也在这边住吧,明天一起走。” 汤馨羽那电话打给向峥。 沈南禾则径自迈步上了楼。 脱了衣服进去浴室洗澡,沈南禾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温水,看着江祁沅和庄陌桐站在一起,哪怕他们彼此沒什么交流,但她的心中还是无比的难受,她多想冲上前去,一把分开他们,然后挎着江祁沅的胳膊,向所有人宣布:这个男人是我的,别人,别碰! 但是她不能。 江守恒和林夕有多么在意这门亲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怕是江祁沅跟庄陌桐之间的事,**不离十了。 楼上,沈南禾在洗澡,楼下,汤馨羽挂断电话之后,立马叫來阮小天,然后抬眼看了眼楼上,见沒有动静,这才对阮小天道,“小天,我跟你说个事!” 阮小天见汤馨羽疑神疑鬼的,不由得道,“怎么了?” 汤馨羽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半晌才道,“我今天去南禾房间,想要去找一个明天出去搭配的帽子,我一打开衣帽间,你猜我看到什么了?半个屋子的男人东西!衣服,裤子,鞋子,腕表,什么都有!” 阮小天心里面咯噔一下,第一个反应就是,沈南禾这是有多大条,明知道汤馨羽过來住,还不提前收拾一下。 汤馨羽见阮小天不仅沒有惊诧,反而是一副懊恼的模样,她皱眉道,“你干嘛?” “啊?”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 汤馨羽已经开始疑问了。 阮小天下意识的道,“我知道什么啊?” 汤馨羽道,“你别跟我装,南禾房间中有男人东西,你应该是现在这种表情吗?” 阮小天道,“谈恋爱正常的嘛,有什么好稀奇的。” 第四十八章 早晚走到这一天 第四十八章早晚走到这一天 沈南禾从浴室中出來,正看到床上的手机屏幕在亮着,走过去一看,是江祁沅的电话。 沈南禾深吸一口气,然后接通电话,出声道,“喂。” 手机里面传來江祁沅的声音道,“出來。” 沈南禾眼睛看着某一处,淡淡道,“不方便。” 江祁沅压抑着焦躁的心情,沉声道,“你出來,我们谈谈。” 沈南禾道,“小天在我家,我不想出去。” 手机那头瞬间沉默了,沈南禾心里面咯噔一下,说不上是难受还是恐惧。 许是过了十秒有余,江祁沅这才开口,声音低沉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一字一句的道,“沈南禾,你逼我是不是?!” 沈南禾听到江祁沅夹带着怒意的声音,反而是平静了,她开口回道,“你从前总说是我逼你,你连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现在想开了,不想再逼你了,我给你自由,从现在开始,你想怎样就怎样,不好吗?” 江祁沅终是按捺不住愤怒的火焰,厉声道,“你他妈玩我呢?!你想怎样就怎样,你以为你是谁啊?” 沈南禾微微皱眉,不答反问道,“你不是做梦都想摆脱我的吗?怎么我现在放手,你非但不开心,反而是一副焦躁的模样?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你这样的反应,到底是因为什么吗?” 江祁沅此时正坐在疾驰开向沈南禾住处的车上,闻言,他脑袋一热,因为我爱你这句话,已经涌上了唇边,但却突然听到手机里面,传來阮小天的声音,“南禾,在给谁打电话?” 沈南禾沒有说话,紧接着手机似是被阮小天接过去了,他拿着手机,“喂?” 江祁沅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视线也开始发白,他方向盘一转,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然后声音低沉的道,“是我。” 阮小天道,“是小舅啊。” 江祁沅强忍着随时都会爆发的怒意,开口道,“这么晚了,你还在南禾那里?” 阮小天道,“是啊,我最近都跟南禾住在一起。” 江祁沅瞳孔骤然紧缩,不知道沉默了几秒,他这才用自己都不可置信的口吻道,“你跟她现在……是什么关系?” 阮小天道,“我跟南禾已经交往有一阵子了,小舅还不知道吧?” 江祁沅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霎时涌上了头顶,搞得四肢冰冷。 阮小天沒等到江祁沅的回答,他径自道,“小舅,我跟南禾还沒打算告诉两边的长辈,您是第一个知道的,暂时要替我们保密啊。” 江祁沅挂断了电话。 阮小天听着手机里面传來的嘟嘟声,他转过头,看着站在床边,双眼发直的沈南禾,还有站在门口处,一脸瞠目结舌的汤馨羽。 屋中安静的像是死寂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沈南禾第一个开口,“明天还要早起坐飞机,都回去睡吧。” 汤馨羽站在门边,似是惊讶过了头,所以整个人都有些茫然,微张着唇瓣,她想要说些什么,但却终究一个字都沒有说出來。 阮小天來到沈南禾身边,把关了机的手机递给她,然后轻声道,“好好睡一觉,第二天起來,还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我们一起出去玩。” 沈南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点了头,印象中,她是看到阮小天走到门边,然后带着汤馨羽一起下的楼。 另一边,江祁沅坐在车中,迎面的夜风吹來,凌乱了他额前的黑色发丝,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像是什么都沒有发生过的样子,唯有他放在方向盘的手背上,充满了青筋,这才不经意间暴露了他心底的狂怒。 足足在车中平复了二十多分钟,江祁沅这才沉下脸,然后重新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开车去往夜魅的方向。 江祁沅活了二十二年,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意外,怕就是沈南禾的突然回归,从此,他的人生轨迹,就开始偏离了原來的路线,然后让他一路被动的前行,终至走进了这个不可回头的死胡同。 江祁沅一直以为,就算他是被牵着鼻子走,但在这场被动的感情中,他也始终占着主导的地位,毕竟,沈南禾爱他,远比他爱她要爱的多,这一点,毋庸置疑。 甚至有一段时间,江祁沅也很迷茫,她这么疯狂的爱他,如果某一天,事情的发展连他都掌控不了的时候,那到底该怎么办? 如今江守恒只是怀疑两人之间的感情有些逾越,就迫不及待的给他制造家族联姻,如果他知道其实两人早已经……怕是一定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高傲自负如江祁沅这样的人,他连沈南禾都能征服,但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不知不觉之中爱上她,为了她,他宁愿去反抗江守恒,后背上的那两条伤疤,短暂时间是下不去了,但每次江祁沅疼的时候,他都会越发的清楚,那是他爱上沈南禾的代价。 他也曾有过冲动,想要跟她摊牌,大不了大家一起承受好了,但是他们终究是错过了。 就像他从前对沈南禾说过的话一般,她还小,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什么事占有,也许她对他的执着,只是源自于她得不到他,如今,这句话还真的是应验了,她得到了他,然后……这么快就腻歪了,竟然告诉他,她不想玩了,腻了。 呵,江祁沅不知道该怎么去发泄心中这股灼热的情绪,他恨不得想要杀人! 所有的原则,冠冕堂皇的话语,高傲,自尊,自负,脸面,一瞬间,统统消失殆尽,换來的却是人生中第一次被踹的下场……被疯狂的追了自己两年多的小侄女。 讽刺至极! 夜店的豪华包间之中,江祁沅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似是这些入口甘冽的酒,才能短暂的平息心底的怒意。 身边坐着的是不认识的女人们,她们一个个穿着暴露,巧笑嫣然,可在他眼中,她们都像是戴着同一扇面具一般,千篇一律。 她们沒有沈南禾的真诚,沒有她的嚣张跋扈,更沒有她的我行我素,她们只要钱,只要有钱,让她们跪在地上学狗,她们都会甘之如饴。 江祁沅素來讨厌借酒消愁的人,他觉得那是沒有自信的表现,只有失败者,才会想要这样做,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想要喝到烂醉如泥,哪怕一觉不醒才好,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感受到那心底撕心裂肺的疼,连愤怒,都掩盖不住的疼。 桌上开了十几瓶五六位数的红酒,江祁沅喝了好几瓶,身体有些发软,但意识却越來越清醒。 身边的女人使劲儿的往她怀里靠着,争相想要带他出去开房,江祁沅现在,却连发泄的欲望都沒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是闭上眼睛,淡淡道,“都出去吧。” 身边的女人们磨了他这么久,岂能铩羽而归,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圈,红唇开启,出声道,“江少……再玩一会儿嘛。” “就是啊,要不我们來唱歌?” “玩骰子也行啊……” 江祁沅从裤袋中掏出钱夹,闭眼将里面的一打崭新钞票全都拿出來,扔在面前的桌上,然后薄唇轻启,声音冷漠的道,“出去。” 女人们见状,立马拿起桌上的钱,起身走了出去。 前一秒还热闹喧嚣的包间中,霎时只剩下江祁沅一个人了,他闭眼,仰面躺在沙发背上,听着屋中熟悉的旋律唱起: 阴天在不开灯的房间 当所有思绪都一点一点沉淀 爱情究竟是精神鸦片 还是世纪末的无聊消遣 香烟氲成一滩光圈 和他的照片就摆在手边 傻傻两个人笑的多甜 开始总是分分钟都妙不可言 谁都以为热情它永不会减 除了激情褪去后的那一点点倦 也许像谁说过的贪得无厌 活该应了谁说过的不知检点 总之那几年感性赢了理性那一面 不知道是谁点了一首《阴天》,还沒有來得及唱,就被江祁沅赶走了,江祁沅听着这首歌,心中更是难过。 掏出手机,他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出声道,“出來啊。” 手机那头,传來了司律的声音,他开口问道,“你在哪儿啊?” 江祁沅道,“我想去澳门,陪我去玩几天吧。” 司律道,“澳门?怎么突然想去那里了?” 江祁沅道,“别啰嗦了,我现在就去机场,不用告诉别人,就我们两个。” 司律也听出江祁沅的异样了,他二话不说,应声之后挂断电话。 另一边,沈南禾的公寓之中,向峥过來的时候,买了好多的东西,进门之后,却发现屋中的气氛有些古怪,阮小天过來开的门,他脸上沒什么笑容,而坐在沙发上的汤馨羽,则是一副出神的样子,最重要的是,沈南禾却沒有出现在客厅之中。 向峥眨着眼睛问道,“怎么了这是?” 汤馨羽不回答,阮小天也不说话。 向峥放下东西,然后道,“说话啊,发生什么事了?” 第四十九章 撞见 第四十九章撞见 司律开车到机场的时候,正看到江祁沅斜倚在车边,右手食指和中指处夹着一根烟,百无聊赖的在往外吐烟圈。 下车走过去,司律出声道,“你最近不都是忙的不可开交嘛,怎么有时间叫我出來玩?” 顿了一下,司律接着道,“还不让我告诉他们几个,背着他们干嘛啊?” 江祁沅侧头看着司律,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薄唇轻启,出声道,“单独叫你出來,自然是不打算干什么好事了。” 司律闻言,轻笑出声。 一阵风从江祁沅身后朝着司律吹來,司律闻到了浓浓的酒精味道,他出声道,“你喝酒了?” 江祁沅故意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心情不好,借酒消愁去了。” 司律道,“什么事啊?” 江祁沅道,“公司的事情呗,烦都烦死人了。” 司律道,“也是,这边大学刚毕业,马上就被拎回到家族公司上班,我想想也烦,话说你这是挺不住了,所以出來发泄的吗?” 江祁沅吸了口烟,然后道,“要是叫斌帆和佟峰一起出來,他们两个还总是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都玩不爽,所以就叫你出來了啊,我们两个搭档,向來最合拍。” 司律伸手出,跟江祁沅击了下掌,然后道,“走着,哥们带你去澳门high。” 当天晚上,两人就乘飞机从香港飞去了澳门。 女人在情伤的时候,希望跟姐妹一起哭诉,而男人在受挫的时候,都喜欢跟哥们在一起花天酒地,这是人的本性,沒有人可以免俗。 江祁沅跟司律一起飞去澳门,在澳门的赌桌上,一掷千金。 江祁沅是心中有火,而司律则是无条件的舍命陪君子。 在只有金钱支配的欲望都市,有钱,就可以主宰一切,而江祁沅穷的就剩下钱了,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他才会觉得自己找回了那么一丝丝的信心和勇气。 以江祁沅的牌技,除非遇上什么哪里來的赌神赌王什么的,他是难遇敌手的,但他今天就是想要花钱买个心理安慰,所以这一晚上都在挥金如土,就连司律看了都是暗自心惊。 在楼下赌城玩了几个小时之后,司律带着江祁沅來到楼上,楼上都是豪华的ktv包间,司律又叫來了七八个陪酒的公主,就为了陪着江祁沅乐呵。 江祁沅在香港夜店中已经喝了不少,这次再跟这些酒量很好的公主拼劲,沒多大功夫,就真的有些醉了,但是只要沒醉到还不能睁眼的地步,他就是玩命的喝酒。 司律酒量沒有江祁沅的好,而且有美女作陪,他早就自顾不暇了,沒有看到江祁沅不知何时,悄悄出了包间的房门。 江祁沅自己都诧异了,从前他跟沈南禾赌气,不是沒有过借醉放纵的时候,但是如今,哪怕是喝到现在这样,他却也不想再碰其他的女人,那是从心里面上的排斥。 包间那么大,但他还是觉得喘不上來气。 迈步走在走廊中,江祁沅想着去到对面的天台处站一会儿,路上,一个迎面走來的醉酒的人,不小心撞到了江祁沅的肩膀,江祁沅侧身,皱眉,沒有说话。 此时,正赶上走廊中的一个包间,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江祁沅这无意中的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男人,五十多岁,啤酒肚,脑袋上的头发所剩无几,就快要秃顶了,当真是一副脑满肠肥的模样,江祁沅之所以会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这男人是中凯国际的董事长谭建康,也是江氏最大的死对头。 江祁沅去到江氏工作不久,但是对于这号人物,也是有所耳闻的,江守恒对他特别忌讳,说这个人心术不正,为人险诈。 跟谭建康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的人,虽然是坐着,但也看得出是身材颀长,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大半张脸都隐秘在昏暗光线之后,房门只是开了不到两三秒钟,江祁沅刚要转头的时候,却未料那个男人探出身子,去拿桌上的酒杯,脸孔暴露在光线之下,江祁沅匆匆瞥了一眼,竟然是江宇晟!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屋内和屋外所有的视线,江祁沅却犹如兜头一盆凉水似的,霎时清醒了起來。 江宇晟晚上还跟大家一起在香港吃饭,怎么会突然跑來澳门?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是跟谭建康在一起! 江祁沅不可抑止的想起了林夕总是在跟他念叨的话,“你真的以为你那个大哥是个省油的灯?我为什么一直拼命的提防他?如果不是我一直护着你跟郅浩,你以为这个家,还会有你们两个的立足之地?!” 林夕的话还犹在耳边,江祁沅心跳加速,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他径自迈步往前走去。 走廊的拐角处,江祁沅站在那里,等着房门再次打开,如果他沒有看错的话,那么江宇晟势必会再次从房间出來,他只需要确认就好。 在走廊拐角站了半个小时,江祁沅一直在守株待兔,好不容易,房门开启,江祁沅不由得眯起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看。 先出來的五六个人,均是一身西装的打扮,喝得不少,一个个被女人扶着,东倒西歪的样子。 大家在房门口笑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然后迈步往另一边走去。 再等了一会儿,迈步出來的,是环着一个短裙女人的谭建康,他回头笑着,不知道在招呼谁。 江祁沅屏气凝神,目光似乎已经看到了门口处的一抹浅灰色。 可就在这时,只觉得身后有人撞了自己一下,江祁沅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到呕的一声,原來是从后面包间出來的一个女人,喝多了,就吐在了他的脚边。 江祁沅又憋气又恶心,皱眉瞪了一眼之后,再次转回头去,却只看到空空如也的包间门前,谭建康不见了,连那个穿着灰色西装,不确定是不是江宇晟的人,也都不见了…… 第五十章 是幸还是不幸 第五十章是幸还是不幸 江祁沅跟司律在澳门玩的昏天暗地,正躺在陌生的地方睡觉的时候,却被扰人的手机震动声给吵醒。 江祁沅很努力的眯起眼睛,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妈’的字样。 接通之后,将手机贴到耳边,江祁沅声音低沉慵懒的道,“喂。” 手机中传來林夕的声音道,“祁沅,你跑到哪儿去了?沒去上班,也不回家,打了你好久的电话,你也不接!” 江祁沅闭着眼睛道,“什么事?” 林夕道,“你现在在哪儿呢?” 江祁沅皱眉,有些不耐烦的道,“太累了,來澳门玩了。” 林夕强忍着怒意,开口道,“你可真行,你庄伯父他们还在香港呢,你竟然跑去澳门玩了?” 江祁沅道,“他们关我什么事?” 林夕急声道,“到现在了你还跟我装糊涂呢是不是?你知道我跟你爸是千挑万选才帮你找到庄家的女儿,你跟桐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江祁沅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中,睡意全无,沉默三秒,他薄唇轻启,冷声道,“谁跟谁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昨晚之前,我们甚至都沒有见过面,如果你说的是庄家的财力能跟我们江家的财力门当户对,那我还差不多相信。” 林夕怒声道,“祁沅!” 江祁沅不语。 林夕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这才道,“为什么你总是不懂我们当父母的心?你说你爸爸不疼你,说我势力,但是我们做的哪一步,不是为了你着想的?你知道你爸爸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帮你找到一门这么好的亲事吗?庄陌桐你也看到了,人家除却家世不说,哪一点配不上你了?” 江祁沅心中清楚的很,江守恒为什么会给他找未婚妻。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江祁沅道,“就凭我不喜欢她!” 林夕看着好说歹说,江祁沅都是这副脾气,她也沉下脸道,“那我也告诉你,不管你喜不喜欢她,只要你爸爸喜欢,只要她适合做我们江家的儿媳妇,你就得跟她在一起!” 江祁沅连冷笑都懒得做了,唇瓣轻启,他轻声道,“早这么说不久好了,还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有什么用?” 林夕一口气哽在胸口,沒有说话。 江祁沅道,“想叫我现在就回去陪你们千挑万选的儿媳妇是吧?好,我这就回去,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对她,我要用我这辈子的幸福來做赌注,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才是不幸!” 说罢,江祁沅挂断电话。 侧头躺在洁白的枕头上,触目也都是一片白色。 江祁沅伸出手,抱了下身前的被子,他脑中莫名的想到了跟沈南禾住在一起的时候。 无论他嘴上怎么说着他讨厌她,甚至是憎恶她,但是无一例外的,每天早上醒來,她都是在他怀中的,而他的手臂也是紧紧的环着她。 他们就像是一对再甜蜜不过的情侣,但是内心却隔着永远无法逾越的天涯海角。 在陌生的地方醒來,偌大的床上,沒有沈南禾在身边,空旷的可怜。 江祁沅从未有过的孤单和害怕,原來……他就这样,重新回到了沒有她的日子。 江祁沅跟司律打了声招呼,回到香港之后,直接跟林夕联系,林夕说她和江守恒在一起,正陪着庄家的三口人在御景园看房子。 江祁沅开车去了御景园,门口的保安直接告诉他去第几栋别墅,江祁沅去的时候,正看到几个人在落地窗之内的宽大沙发上喝茶。 下车之后,江祁沅迈步走过去。 穿着一袭米色风衣的庄陌桐侧头,看到江祁沅走过來,她下意识的站起身,然后道,“我去开门。” 江祁沅站在门前,别墅的房门打开,门口站着的正是庄陌桐。 庄陌桐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一头黑色的长发,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散发着珠光的色泽。 唇角勾起,庄陌桐淡笑着道,“你來了啊,伯母说你有事,要等一会儿才來呢。”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似是有零点几秒的冷漠,随即,他便翘起唇角,淡笑着道,“怕你等久了,就先推掉事情过來了。” 庄陌桐弯起眼睛,脸上的笑意更浓,但却沒有发现,江祁沅在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完全是空洞一片。 迈步进了门,江祁沅跟庄陌桐并肩往里走,坐在沙发上的两家长辈见状,都微笑着看來。 江祁沅对庄镇成夫妇打招呼,笑着道,“不好意思,庄伯父,庄伯母,我临时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让二老久等了。” 庄镇成淡笑着回道,“不碍事,我听你爸爸说了,你刚入公司,事情很多,我还是那句话,男人事业为重。” 江祁沅坐在江守恒这边的沙发上,庄陌桐则坐在对面沙发上,挽着庄镇成的胳膊,低声道,“爸爸,祁沅说他是推掉事情才赶回來的呢。” 庄镇成侧头看着庄陌桐微垂着视线的模样,笑着道,“是么,这么快就帮祁沅说话了啊,爸爸不是沒说什么嘛。” 对面的林夕闻言,笑着道,“桐桐是个好孩子,会说话,我们祁沅倒是沒有桐桐懂事,以后两人在一起,还得桐桐多迁就祁沅呢。” 庄陌桐但笑不语,庄母出声道,“江夫人,不瞒您说,桐桐这孩子,性格是真的好,以前我跟她爸爸,都怕她出去之后会吃亏呢。” 林夕道,“庄夫人,这点您放心,有我和守恒在,无论祁沅还是任何人,都不能给桐桐气受。” 庄镇成也道,“严重了,其实我们两家的长辈都一个心思,只要两个孩子相处的好,我们什么意见都沒有。” 庄陌桐平时话不是很多,这样的时候,也只是微笑着不说话。 林夕是好话说尽,因为她沒想到,江祁沅会说这样的话。 “伯父,伯母,您二位就放心吧,以后我会对陌桐好的,也不会让她受委屈,如果她有什么不高兴的,我都不会让她跟你们说,在我这边,我就能解决的很好了。” 第五十一章 引线浮出 第五十一章引线浮出 庄镇成夫妇准备在香港待三天,陪一赔庄陌桐,江祁沅陪着他们吃了晚饭,这才回去江家。 他已经很累了,迈步往楼上走,正看到从楼上下來的方娜,方娜淡笑着道,“祁沅回來了啊。” 江祁沅点点头,叫了声,“大嫂。” 方娜左右看了一圈,见沒有人,这才出声道,“听你大哥说,你今天沒有去上班,干嘛去了?爸爸知道吗?” 江祁沅有些无奈的道,“跟司律去澳门玩了,玩的晚了,又喝得太多,就在那边住下了,爸爸已经知道了,今天我们都在一起。” 方娜道,“又挨骂了?” 江祁沅但笑不语。 方娜叹了口气,然后道,“你先上去休息吧,我去厨房给你切水蜜桃,昨天我跟你大哥回我娘家那边,回來的路上,他看到有卖的,就说你喜欢吃,买了一些回來。” 江祁沅闻言,淡笑着道,“谢谢大哥大嫂。” 方娜点点头,“上去吧。”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江祁沅的脸就沉下來,径自迈步往楼上走,他什么都沒有说,但是心里面却有了计较。 回去房间之后,江祁沅就拿出手机,给邵斌帆打了个电话,邵斌帆很快就接通了。 江祁沅道,“斌帆,你不是有朋友在机场工作嘛,帮我查一下,昨天我大哥是不是去了一趟澳门?” 邵斌帆下意识的道,“出了什么事?” 江祁沅道,“你先帮我查,我着急。” 邵斌帆应声,然后挂断电话。 不多时,房门被人敲响,江祁沅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方娜,她端着果盘,上面以水蜜桃为主,还有十几样切好的其他水果。 江祁沅打开房门,让方娜进來。 方娜把果盘放到桌上,江祁沅紧随其后跟上來,出声道,“谢谢大嫂。” 方娜出声道,“祁沅,那个庄陌桐,你觉得怎么样?” 江祁沅看向方娜,但见她一脸的八卦。 江祁沅淡笑着回道,“蛮漂亮啊。” 方娜笑着道,“哎呀,漂亮谁都看到了,我是问你们之间,來不來电啊?” 江祁沅拿起一块切好的水蜜桃放在嘴里面,然后坐到床边,出声回道,“性格也不错,话不多,不烦。” 方娜笑出声來,看着江祁沅道,“你找老婆就这么点要求啊?” 江祁沅不答反问道,“谁说她就得是我以后的老婆了?不就是谈个恋爱嘛。” 方娜道,“爸爸和林姨亲自给你找的女朋友,那不是你未來的老婆,还能有谁?庄氏可是台湾的世家大足,别说他们家在台湾的酒店垄断,就算是香港,都有四成的酒店,是跟他们家合资开的,你这个未來老婆,可谓是实力雄厚啊。” 江祁沅似笑非笑的道,“你们都这么说,我就奇了怪了,我们家都已经这么有钱了,为嘛还非要奔着更有钱的找?也不知道是我找老婆,还是公司找合伙人。” 方娜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不懂什么叫强强联合吗?爸爸这也是为了你好,不然能给你找到庄氏这样的亲家嘛,你还总说爸爸不疼你。” 江祁沅沉默几秒,然后忽然抬起头,对方娜道,“大嫂,我问你个敏感的问題,你不要生气啊。” 方娜一愣,随即道,“什么问題?” 江祁沅道,“我知道你娘家也是香港的豪门,你跟大哥结婚的时候,我还不懂什么叫联姻,我特别想知道,你跟大哥之间,是真的自由恋爱,还是……” 方娜漂亮不足但却温婉有余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唇瓣开启,她不答反问道,“那你先说,你觉得我跟你大哥现在的感情怎么样?” 江祁沅下意识的点头道,“很好啊。” 方娜道,“这不就结了,无论是自由恋爱还是你所谓的商业联姻,到了最后,日子还是两个人在一起过一辈子的,因为什么在一起,真的那么重要吗?” 江祁沅看着方娜的眼睛,有那么个瞬间,他觉得她眼底的情绪,是那么的坚定。 正在这时,江祁沅的手机响起,他抬眼一瞥,是邵斌帆打來的。 方娜顺势道,“你忙,我先出去了。” 江祁沅又拿起一块切好的水蜜桃,然后对方娜道,“大嫂晚安。” 方娜出去,江祁沅拿着手机走到了洗手间,接通电话,他喂了一声。 邵斌帆道,“我叫他们查过了,昨天晚上十一点半,宇晟哥是有从香港飞澳门的记录,而且在凌晨三点五十的时候,他又从澳门飞回來了。” 顿了一下,邵斌帆又道,“出了什么事?” 江祁沅眼睛沒有焦距的看着某一处,心里面说不出是意料之外的惊讶,还是意料之中的笃定。 昨晚,如果说他还不大确定那个人是江宇晟,那么今天回來的时候,方娜的那一句话,却恰好是引起他怀疑的引线。 她说昨晚江宇晟跟她一起回娘家了。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一句话,难道是想让他觉得,江宇晟昨晚根本就不在澳门? 这一招此地无银三百两,方娜是真的做错了。 顿了数秒,江祁沅薄唇轻启,出声道,“斌帆,你说我大哥真的会提防我跟郅浩吗……” 沈南禾跟阮小天他们去国外玩了一个礼拜,在此期间,无一例外的,汤馨羽成为他们这帮人中,第二个知道江祁沅跟沈南禾事情的人。 刚听说的时候,汤馨羽的整张脸,几乎就变成了一个‘惊’字,她不敢相信,沈南禾埋藏在心底两年的那个男人,竟然就是江祁沅。 不过经历了阮小天之后,沈南禾已经能比较平静的面对汤馨羽了,她淡淡的解释,“现在已经结束了。” 汤馨羽好半晌都缓不过來神,阮小天则出声道,“你一直狠不下來这个心,我就帮你一把,如果小舅真的以为我们在一起了,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先放手的。” 沈南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來了,喉咙哽咽,她出声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宁可这辈子自己什么都沒有,沒有名牌衣服,沒有名牌包,沒有刷不完的金卡……我只想自己跟江祁沅之间,一点关系都沒有……” 第五十二章 说变就变 第五十二章说变就变 沈南禾跟阮小天他们出国的事,江守恒知道,所以沈南禾刚回來香港,就接到江守恒的电话,说他很想她,叫她回來家里面吃饭。 沈南禾可以拒绝任何人,偏偏拒绝不了江守恒,他年纪大了,她也心疼他。 天气渐凉,沈南禾穿了一袭米色的长风衣,前襟两排复古的大扣子,像是军人似的,脚上搭配了一双过膝的黑色gi长靴,更显得英姿飒爽。 开车回到江家,管家过來迎接,笑着道,“表小姐回來了啊,二少爷和庄小姐也刚到呢。” 沈南禾手臂挎着hermes的限量铂金包包,闻言,她动作微顿,随即不动声色的关上车门,迈步往别墅里面走去。 江家全家都聚齐的时候,一向很少,今天却是格外的热闹,别墅客厅的沙发上,所有人都坐在那边谈笑,沈南禾踩着三公分靴子进來的时候,鞋跟叩击在地板上的啪啪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坐在背对门口沙发上的人是庄陌桐,闻声,她转过头來,那么多的人,沈南禾偏偏一眼对上了她的视线,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沈南禾随即看向别人。 江守恒笑着道,“南禾回來了啊,來,到外公这里坐。” 沈南禾依旧是江守恒的掌中宝,这一点,似是亘古不变。 沈南禾迈步走过去,坐在江守恒所坐的沙发边上,她右下手边的沙发上,就坐着江祁沅和庄陌桐,她余光瞥着两人挨得很近,瞳孔不由缩起成不悦的形状。 林夕微笑着道,“南禾去国外玩了一周,怎么样,心情很好吧?” 沈南禾努力的勾起一抹笑容來,出声回道,“挺好的。” 方娜挤眉弄眼的道,“跟小天一起去的?相处的愉快吗?” 江祁沅微垂着视线,不着痕迹的微微蹙眉。 沈南禾听出方娜的意思,她模棱两可的回道,“挺好的。” 方娜笑道,“这下你小舅跟陌桐一起了,你要是再跟小天一起,咱们家就剩下郅浩一个独身的了。” 江郅浩坐在左边沙发的位置,闻言,他脸上似是带着一丝异样的尴尬,强挤出一抹笑容,出声回道,“我不着急。” 沈南禾听到方娜的这句话,心里面却是咯噔一下。 江祁沅跟庄陌桐……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的事? 正想着,沈南禾就听到身边的江守恒道,“南禾,有空多带桐桐出去走走,你们之间年纪也沒有差多少,聊得來,等以后桐桐进了门之后,就是你小舅妈了呢。” 小舅妈…… 沈南禾耳边不可抑止的翁的一声。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南禾往右边看去,目光落在了江祁沅和庄陌桐身上。 庄陌桐是不好意思的垂目微笑,江祁沅则是淡然着一张俊美的面孔,忽然一个瞬间,抬起眼睛,漆黑如夜的眸子,跟沈南禾对上。 沈南禾只觉得心底一沉,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江祁沅眸子中的一片冰冷。 两人目光相对不过两秒钟的样子,江祁沅先别开视线,他抬起手,拿起面前果盘中的一块芒果,然后递给身边的庄陌桐,淡笑着道,“我妈知道你爱吃这个,特地去选的。” 沈南禾沒有看错,江祁沅确实在对庄陌桐微笑,她的角度,看不清楚他眼中的神情,但却能看到他唇角上扬的弧度。 拉着包带的手指,不知何时颤抖着只能靠抓住什么來控制,沈南禾赶紧别开视线。 身边的人都在笑着,笑着说江祁沅跟庄陌桐在一起的事情,甚至谈到了他们以后结婚的事…… 沈南禾不过是一个礼拜沒在香港,谁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已经陷入了一个人的世界,直到对面的江宇晟出声道,“南禾,是不是太累了?怎么出神了?” 沈南禾抬起头,对上江宇晟微笑的表情,她顿了一下,这才回道,“哦,估计是坐飞机坐久了,对了。” 沈南禾低下头,打开铂金包,从里面拿出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子,递给江宇晟,然后道,“沒给别人带礼物,这是给桃子买的。” 江宇晟接过去,坐在方娜身上的江桃子立马伸手过去拿,方娜替她打开,只见盒子中是一条攒着各色宝石的铂金手链。 江桃子特别喜欢,一个劲儿的往手上比划,方娜一边给她戴上,一边出声道,“桃子,谢谢你南禾姐姐啊。” 江桃子抬起头,对沈南禾道,“南禾姐姐,谢谢你,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也给你买大钻戒。” 沈南禾淡笑着道,“桃子还知道结婚要戴钻戒啊?” 江桃子点头道,“知道啊,刚才二叔说,等他跟桐桐小婶结婚的时候,就给桐桐小婶买大钻戒。” 沈南禾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维持的脸上的笑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话是怎么接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这样的气氛下,又待了近两个小时,还跟他们同桌吃了饭。 所有人一次又一次的明示,终于让沈南禾清楚的认清了,江祁沅现在就是答应了要跟庄陌桐在一起。 想到他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他根本不认识庄陌桐,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笑! 不过是一个礼拜而已,他就这般坦然的在她面前,跟另外一个女人谈笑风生了。 哈…… 沈南禾吃饭的时候,几度恶心的想要吐,但她忍住了。 好容易等到吃完了饭,沈南禾出声要走,大家都留她再待一会儿。 沈南禾道,“不了,约了小天。” 林夕笑着道,“南禾,跟外婆说,是不是跟小天谈恋爱了啊?” 沈南禾但笑不语。 林夕道,“这是好事,阮家跟我们家也是世交,外公和外婆同意你们交往的。” 沈南禾依旧不作回应,只是出声道,“外公,外婆,我先走了,改天回來看你们。” 江守恒道,“这么晚了,叫人开车送你回去吧?” 沈南禾刚要说不用了,江祁沅就出声道,“正好我也要送陌桐回去,顺路把她送回家。” 第五十三章 痞子病犯了 第五十三章痞子病犯了 江祁沅所说的送沈南禾回家,就是他跟庄陌桐一辆车,然后跟在沈南禾的车子后面。 沈南禾从倒车镜中看到身后车子中的江祁沅,还有他身边坐着的庄陌桐,她沉下目光,不由得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咻的飙出去。 庄陌桐见状,不由得目光微变,随即这边,江祁沅也一脚油门踩下去,跟上了沈南禾。 两人就这样在盘山路上你追我赶起來,庄陌桐小心翼翼的侧头看着江祁沅,只见他俊美的面孔上,任何一点喜怒都看不出。 沈南禾飙车,一路从半山开到了中环的闹市区,这边车水马龙,一般也就是开个**十码,但沈南禾却开到了一百五十多码,江祁沅跟沈南禾堵着一口气,所以也跟着她疯。 庄陌桐的胃都要吐出來了,实在是忍不住,她这才出声道,“祁沅,开慢一点,注意安全。” 江祁沅闻声,似是恍然大悟一般,下意识的降慢了车速。 被沈南禾气的他都忘记庄陌桐还在他车上了。 这边车速一慢下來,沈南禾那边就甩的更远了。 庄陌桐放眼望去,然后目露诧色的道,“南禾怎么了?好好地干嘛开快车?” 江祁沅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道,“疯惯了。” 侧头看向庄陌桐,他出声道,“你还好吗?” 庄陌桐点头道,“沒事了,你快点跟上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江祁沅这才加快车速,追了上去。 沈南禾从倒车镜中看到江祁沅的车突然降速,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也大体猜得到,以江祁沅那样的性格,是不可能追到一半就不追的,一定是庄陌桐说了什么。 人在晃神的时候,本能的降低了车速,可是不多时,江祁沅又追了上來,沈南禾见状,幽幽的瞥了一眼,然后在熟悉的路口,忽然一个大转弯,车子驶入灯红酒绿的中环兰桂坊。 吱嘎一声,跑车停在了皇庭门前,沈南禾迈步下车,然后甩上车门。 紧随其后的是江祁沅的车,他很快的开车门下來,然后大步朝着沈南禾走來,挡在她急于往夜店进的身影。 江祁沅的方向是背对庄陌桐的,所以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对她展露别人沒见过的一面,压低声音,狠狠地道,“发什么疯?!” 沈南禾高傲的扬起自己的美丽头颅,余光瞥见正往这边走來的庄陌桐,她似笑非笑的道,“我经常不爽的,你也不是不知道。” 江祁沅刚要说些什么,沈南禾就暧昧的道,“小点声,你女朋友过來了。” 江祁沅瞳孔骤然一缩,他竖起了浑身的倒刺,沈南禾就距离他一步远,但他就是不能动弹她! 庄陌桐疾步走过來,看着沈南禾,她一脸担心的道,“南禾,怎么了啊?” 沈南禾微扬着下巴,看着庄陌桐,淡笑着道,“抽疯啊。” 庄陌桐一愣,漂亮的脸上,满是讶色。 江祁沅皱眉,沉声道,“好好说话!” 沈南禾脸上的笑容更浓,看着庄陌桐道,“你还不是很了解我,反正以后你要是长住香港,我们來日方长,你会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的。” 庄陌桐被沈南禾说的一愣一愣的,江祁沅有气沒地方撒,只能在一边干挺着。 沈南禾心底的这口气不出,她是不会轻易作罢的,睨着面前发呆的庄陌桐和忍气吞声的江祁沅,她出声道,“会吧,我到了。” 江祁沅沉声道,“你家是夜店吗?!” 沈南禾顶着风回道,“夜店上面有酒店啊,今晚我就在这儿住了。” 江祁沅眸子一沉,刚要说什么,庄陌桐就出声道,“南禾,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啊?” 沈南禾的目光落在庄陌桐脸上,不答反问道,“这你都看出來了?” 庄陌桐脸上带着一丝惶恐,但却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容來,出声道,“南禾,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我和你小舅先送你回家,我们回家再说。” 沈南禾道,“我不方便带别人回家……我家里面有人。” 说着,沈南禾意味深长的看向江祁沅。 江祁沅脸色一沉,沈南禾知道,他一定是想的阮小天。 明知道误会也不解释,沈南禾继续道,“你们走吧,我约了朋友,玩够了就回去了。” 说罢,沈南禾转身就往夜店里面走,庄陌桐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得江祁沅道,“不用管她,我送你回家。” “可是……” 沈南禾走得远了,听不到之后他们说了些什么。 一个人走进夜店,喧嚣声立马将她包容,沈南禾黑色的瞳孔中,映照着屋中的五光十色,她曾经是那么习惯这里的氛围,如今……也不得不习惯了。 见她是一个人,不少的单身男人都过來跟她搭讪,沈南禾一概不理,她径自來到吧台处,坐在高脚椅上,然后点了杯威士忌,翘着长腿,一边喝酒,一边望着舞池的方向。 身边坐着一个女人,正在抽烟,沈南禾瞄了一眼,然后从她借了一根烟,慢慢的抽着。 许是过了二十多分钟,人群中,就逐渐走过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南禾吐着烟圈,迷离的眼神看着他。 江祁沅站在沈南禾面前,一句话都不说。 沈南禾把烟圈吹到他脸上,江祁沅皱眉,然后终是忍不住,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将她从高脚椅上拽下來,然后拉着她大步往外走去。 沈南禾也不跟他拉扯,顺从的跟着他的脚步。 江祁沅将沈南禾拉到了一处沒人的走廊,一把将她甩到墙上,他怒气冲冲的瞪着她道,“你想干什么?” 沈南禾倚着身后的墙壁,淡淡的看着江祁沅,几秒之后,她出声道,“庄陌桐住在这附近吗?你來回都这么快?” 江祁沅咬牙切齿的道,“沈南禾,你别太过分了!” 沈南禾笑了起來,她笑的妩媚,开口道,“我过分?我倒是想问问看,是我过分,还是你过分……” 江祁沅眸子一凛,出声道,“是你劈腿,你有什么脸对我质问这样的话?” 第五十四章 真的分手了 第五十四章真的分手了 江祁沅约林夕去到高尔夫球俱乐部,林夕一身休闲装出现的时候,正看到不远处的江祁沅,在挥杆打球。 迈步走过來,林夕淡笑着道,“怎么今天有心情约我出來打球?” 江祁沅头上戴着白色的休闲帽,转过头來,他俊美的脸上沒有什么愉悦的表情,薄唇轻启,出声道,“有点话想跟你聊聊。” 林夕敏锐的捕捉到江祁沅眼底深处的东西,所以她点头道,“好啊。” 江祁沅开着电动高尔夫车,载着林夕往前面的草坪处驶去,林夕知道江祁沅一定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说,所以才刻意找了个沒人的地方。 红唇开启,林夕道,“什么事?” 江祁沅把车停下來,戴着墨镜的眼睛看着前方,他沉默几秒,然后道,“你知道大哥私下里跟中凯国际的谭建康有來往吗?” 林夕一听,几乎是下意识的侧头朝着江祁沅看來。 江祁沅也侧头看向林夕,他出声道,“前几天我去澳门的那次,无意中发现他跟谭建康在一起,后來我回香港,大嫂还故意说她跟大哥在一起。” 林夕脸色变了,几秒之后,她出声道,“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你都不相信,现在你自己也觉察到不对了吧?” 江祁沅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出声道,“要跟爸爸说吗?” 林夕冷声道,“你大哥做事向來小心,想來是沒想到你那天晚上也会去澳门,被你给撞到了,他这几天一定会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去跟你爸说也沒有用,到时候别再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你大哥对你忌惮了,以后就更是寸步难行了。” 江祁沅听着林夕的这一番话,心里面别提多难受了。 他沒有说话,只是微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林夕沉默了半晌,然后道,“以后别再对我说什么都是一家人的话了,如果你真的相信你大哥,今天也不会叫我出來,人就是这样的动物,一旦心存怀疑,就再也不会相信了。” 江祁沅放在腿上的手指,不可抑止的轻轻一颤。 他薄唇轻启,出声道,“那要怎么做?” 林夕道,“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家里面,你,我,还有郅浩,我们才是真真正正的站在统一战线的人,郅浩还小,刚上大学,你爸对我也有忌惮,不会让我插手公司的事情,所以我们这边,也就只有你能牵制你大哥了。” 江祁沅脸上隐现咬肌,沒有说话。 林夕眯眼看向远处,半晌,她开口道,“我不知道你爸为什么突然帮你联系了庄家,但是就目前看來,你早点跟庄陌桐确定关系,我们就多了一份保障,就像是你说的,你大嫂会故意误导你,就是因为她跟你大哥是站在一起的,这个家,沒事的时候,你觉得谁都是笑脸相迎的,但是一旦有事,我告诉你,沒有一个人是省油的灯,你大嫂的身家背景也是万众挑一的任选,唯一跟庄家不同的是,他们方家还有一个女儿,也就是说,就算以后利益分派,方家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在方娜一个人身上,而庄陌桐不一样,她是庄家独女,你娶了她,就等于拥有了整个庄家。” 如果是从前,江祁沅在林夕说到第一句的时候,怕是就不耐烦的反驳了,但是此时此刻,他早就认命了,也许,这就是老天的公平,赐给了有钱人所谓的一切,偏偏夺走了平常人最容易就能拥有的单纯亲情。 林夕说,如果以后这个家是江宇晟说的算,那么就永远都不会有他们母子三人的存身之所,所以江祁沅必须扛起这个大梁,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江郅浩。 他唯一的选择……就只有跟庄家联合。 这一幕,发生在沈南禾跟阮小天他们去国外的那一个礼拜之中,这也是为什么,沈南禾回來之后,会觉得突然变了天。 夜店之中,看着面前笑得轻易的沈南禾,江祁沅咬牙切齿的道,“是你劈腿,你有什么脸对我质问这样的话?” 沈南禾脸上的笑容,一寸寸的消失掉,终于,她冰冷着眼神,看着面前的江祁沅,轻声道,“是不是劈腿,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已经跟庄陌桐在一起了,就不要五十步而笑百步了,可以吗?” 江祁沅眸子一凛,竟是说不出任何的话來。 沈南禾一脸的冰冷,眼神中充满鄙视,她开口道,“也许真的应了你说的那句话,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了,现在是我腻了,我不想再继续了,以后,就真的是各走各路了。” 说罢,沈南禾幽幽的瞥了一眼江祁沅,然后径自与他擦身而过,迈步走向那抹灯红酒绿之中。 如果此时此刻,他们彼此都能再近一步的话,就会看到对方眼中那几乎吞噬自己的深深无奈。 可是,现实永远都不会像是想象中的那般美好,他们终于是错过了对方。 沈南禾不期待江祁沅回來抓住她的手,因为这一次,是她太过受伤,不想再骗人骗己了。 江祁沅是真的不爱她,所以才会跟庄陌桐在一起,她追了他两年,都不能打动他的心,而庄陌桐跟他一起不过一个礼拜,他们就这样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一对。 哈,多么讽刺。 沈南禾的视线变得模糊,因为不知何时,她竟是满脸的眼泪。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的家,沈南禾打开房门的瞬间,就坐在了玄关处,嚎啕大哭。 屋中的汤馨羽光着脚就跑出來,看到坐在门口的沈南禾,她害怕的一时间不敢往前走,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出声道,“南禾啊,怎么了?” 沈南禾缓缓抬起头,漂亮的脸上,满是眼泪,声音哽咽,她出声道,“馨羽,我小舅跟庄陌桐在一起了……” 汤馨羽的眸子瞬间眯起來,几秒之后,她迈步上前,蹲下身子,拥抱沈南禾,然后红着眼眶,拍着沈南禾的后背道,“不哭,不哭……” 沈南禾哭的撕心裂肺,如果两年前,她会看到今天这一幕的时候,是不是还会如此执意的选择如此? 第五十五章 进展很快 第五十五章进展很快 江祁沅跟庄陌桐一起的事,着实给了沈南禾一个沉重的打击,她足足躺在床上五天,滴米未进,如果不是阮小天和汤馨羽让她起來喝水,怕是她会自己把自己给饿死。 整天都昏昏沉沉的,醒了就是哭,闭上眼睛就做恶梦,不过是几天的时间,沈南禾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汤馨羽见状,她出声道,“我出去买点吃的回來,你先照顾她。” 阮小天应声。 家里面只剩下两人,阮小天坐在床边,看着躺在被子中的沈南禾,出声道,“你现在放纵点也就算了,现在越疼,以后伤疤愈合的就越快,不久就会沒事的。” 沈南禾攥紧了被子,把脸买进去,她不哭出声,但却浑身轻颤。 阮小天也跟着上火,吃不下喝不下的,但他知道,这样做是对的,沈南禾跟江祁沅之间,注定沒有好下场,尽早结束,对两人都好。 静谧的房间之中,沈南禾的手机忽然响起,阮小天起身拿过來一看,上面显示着‘小舅’两个字。 沉默了一下,阮小天径自接通电话,听到里面传來江祁沅低沉的声音,“沈南禾。” 阮小天道,“小舅啊,是我。” 果然,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南禾呢?” 阮小天看了眼床上蒙着被子的沈南禾,然后回道,“她在睡觉。” 江祁沅沒有马上出声,阮小天故作轻松的道,“小舅有什么事吗?” 江祁沅沉声道,“今天是周末,叫她回家來吃饭。” 阮小天道,“好,我知道了,等她起來,我会告诉她的。” 江祁沅连一句再见都沒有,直接挂断了电话。 阮小天放下手机,然后看着床上的沈南禾,出声道,“今晚要回去吗?” 沈南禾不语。 阮小天迈步走过去,站在床边,他弯下腰,轻轻地把被子拿开,他看到被子中的沈南禾,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手臂横在脸上,长发凌乱,露出來的额头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眉头一蹙,阮小天心疼的道,“沈南禾,你还行不行了?是不是沒有他,你就不能活了啊?!” 沈南禾忍着眼泪,忍到浑身轻颤,唇瓣开启,她出声回道,“我真就是不想活了……” 阮小天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线,沉默半晌,他这才开口道,“小舅打电话叫你今晚回去家里面吃饭,你这样子,还怎么回去?” 沈南禾忽然把横在脸上的手臂拿开,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瞪着阮小天道,“回去!我干嘛不回去?那是我的家,凭什么因为庄陌桐在,我就不回去了?她算老几啊?!” 阮小天道,“对啊,她算老几啊?赶紧起來,馨羽去买吃的了,一会儿你吃点东西,再去化个美美的妆,气死丫的!” 阮小天弯下腰,去扶沈南禾起床,沈南禾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阮小天心中莫名的想到了一副画面,这赶上古代红楼里面的林黛玉了,只不过托送了个薛宝钗加王熙凤的性格。 当天晚上,沈南禾穿着很瘦的仔裤和黑靴,上身是白色的马海毛一字领毛衣,开车回去了江家。 因为脸色不好,她今天特意化了一个比较浓的妆,本就大的眼睛,因为眼线和假睫毛,看起來更加的深邃。 沈南禾拎着包出现在客厅中,果然,无一例外的,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庄陌桐。 众人都跟沈南禾打招呼,沈南禾也是笑脸相迎的模样。 走至沙发处,庄陌桐笑着对沈南禾道,“南禾,坐这边。” 庄陌桐的左边是江祁沅,而她叫沈南禾坐她右边,沈南禾淡笑着道,“不了,我坐外公那里。” 沈南禾习惯性的坐在了江守恒的身边,江守恒拉着沈南禾的手,出声道,“怎么几天沒见,瘦了这么多?” 沈南禾的精致锁骨露在外面,身上也沒有一点肉,本來就不胖,现在则是瘦的可怜了。 沈南禾勾唇一笑,因为化着腮红,脸色倒是红润,她出声回道,“最近跟小天他们到处玩,估计是累着了,沒事的。” 林夕笑着道,“怎么不把小天也带回來,大家一起吃顿饭多好啊?” 沈南禾似笑非笑的道,“我跟小天还沒奔着结婚走,现在带回來,太早了。” 林夕道,“你们现在都还太小,结婚是有些早,像你小舅似的,等到大学毕业之后再说也不迟。” 沈南禾的右下手边,坐着江祁沅,她从进门开始,就沒有看他一眼,此时听到林夕这般说,她也只是但笑不语。 方娜道,“一转眼,祁沅都要订婚了,南禾也有男朋友了,时间过得太快了。” 沈南禾抬眼看向方娜,方娜淡笑着道,“你说你现在不住在家里面,消息都不灵通了,你小舅跟桐桐,下个月初就要订婚了。” 沈南禾一时间,脸上沒有什么表情,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沈南禾终是挤出一抹类似吃惊的表情,然后道,“这么快?” 江守恒拉着沈南禾的手,然后道,“不久之后,你就要改口叫小舅妈了啊。” 沈南禾不知道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能机械的勾起唇角,但笑不语。 江祁沅忽然站起身,然后道,“我上楼拿点东西。” 林夕出声道,“厨房那边也差不多了,先过去坐吧。” 江守恒拉着沈南禾的手,带着她一起坐过去。 庄陌桐似是很想跟沈南禾搞好关系,所以她出声道,“南禾这身衣服真好看,是moncler这季的新款吧?” 沈南禾嗯了一声。 庄陌桐又道,“巴黎那边刚上t台,香港应该沒这么快买到,你去了国外吗?” 沈南禾道,“叫朋友从国外带回來的。” 庄陌桐笑着道,“我说的嘛。” 林夕在一边道,“桐桐喜欢的话,叫祁沅带你去国外买吧?” 庄陌桐侧头,微笑着回道,“不用了,祁沅这么忙。” 江守恒对沈南禾道,“南禾,叫你朋友带一件给小舅妈啊,算是你的礼物了。” 沈南禾一口气哽在胸口,庄陌桐抢走了江祁沅,难道连一件衣服还要抢吗? 很努力的咽下了这口气,沈南禾轻轻勾起唇角,出声道,“喜欢的话,我一会儿进去换下來,衣服我今天才穿,给你吧。” 庄陌桐连声道,“不用不用,你穿着才好看。” 江守恒跟林夕都在笑着,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第五十六章 好事成双 第五十六章好事成双 也许沒有人会无聊的细数过,人这一辈子,究竟会犯多少次的错误。 小的时候,说谎话是错; 上学的时候,考试不及格,是错; 成年的时候,工作不努力,还是错; 恋爱的时候,分手和被分手,都是错; 好似人的一生中,做对的时候,远比做错的时候要少。 很久之后,当江守恒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心底不是恨,而是悔,他后悔自己当初的那个决定,他以为他是为了他们好,却不料命运总是在他生命的尽头之时才揭晓结果; 江祁沅比江守恒要早后悔一些,在他决定放弃沈南禾,跟庄陌桐在一起的时候,亦或者是知道沈南禾跟阮小天一起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错了,他以为自己要承受的远比沈南禾多,他以为他的退出,是为了所有人好,却不知自己此时此刻的一个决定,会让他失去什么; 沈南禾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早知道,自己错了,她错在不该任由自己爱上江祁沅,不该因为他一个人,伤遍了身边所有人的心,当她孤注一掷的选择抛弃所有去爱他,却被他不屑一顾的放弃时,那种万念俱灰的恐惧感,至今,还萦绕在心头。 阮小天和汤馨羽都说她跟江祁沅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如果她执意如此,那么到最后,伤害的就不仅是他们两个人。 沈南禾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满脸冷汗,她呆呆的望着某一处,脑中却清楚的记忆起江祁沅的模样,他对她说,“我本是天之骄子,本该做人上人,但却因为你,我失去了所有,我不甘心,沈南禾,你告诉我,你到底是爱我还是恨我……” 哪怕是在梦里面,他的眼神都是那样的冰冷,冰冷到令沈南禾连眼泪都不敢流。 算了,真的算了吧。 就算是看到他跟庄陌桐一起,她痛的生不如死,她也要咬牙挺着,就权当是她这两年对他的折磨,现在给他一个补偿了吧。 江祁沅跟庄陌桐从第一次见面,到确定订婚的时间,也不过两个多月。 在这段时间中,沈南禾除了每周例行公事的回去江家吃饭之外,绝对不会跟江祁沅和庄陌桐碰到一起,她目前能做到的极限,就是自己装聋作哑。 每次回去江家之前,沈南禾都要做足心理准备,她化着最精致的妆,因为这样才能掩饰她心底千疮百孔的伤疤。 阮小天都开始替沈南禾心痛了,站在门口,看着她正在梳头发,他出声道,“如果实在不想回去,就找个借口推掉吧。” 沈南禾眼睛看着镜子,唇瓣轻启,出声回道,“一周一次,如果再不回去,怕是要让他觉得我是在逃避了。” 沈南禾口中的他,阮小天知道是谁,暗自叹了口气,他轻声道,“都这样了,还何必较劲儿呢?” 沈南禾就是这样的人,性格倔强,爱的疯狂,当初她几近卑微的祈求留在他身边,那样的过往,就连她现在想起來,都得骂自己一声贱! 现在是她亲手推开了江祁沅,所以无论他现在跟谁在一起,怎么样,她都不能再回头去找他了,人都会在某一个瞬间,惊觉自己的曾经是多么的无知和愚蠢,沈南禾现在,就清楚的认识到了。 梳完头发,沈南禾穿着外套,侧头对阮小天道,“我跟外公说了,今天带你过去吃饭,走吧。” 阮小天穿着军风的米色双排扣风衣站在门口,跟沈南禾是情侣款,见她走來,他伸过手,握住她的手,她手指冰凉,阮小天使劲儿的握着,都像是丝毫温暖不了似的。 两人一起开车來到江家,管家出來迎接,见阮小天也來了,立马笑着道,“阮少爷好。” 阮小天笑着道,“佟伯,好久不见了。” 阮小天就是这样的温暖,整个江家上下,就连佣人都喜欢他。 沈南禾跟他牵着手,迈步往别墅里面走去。 今天的江家格外热闹,因为苏扬和沈清远也在,客厅的沙发上,全家人都在,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购物袋子和首饰盒。 沈南禾跟阮小天走过來的时候,坐在面对门口沙发上的方娜先出声道,“呀,小天來了啊,快过來坐。”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沈南禾跟阮小天从头到脚,都是情侣装的打扮,细节到连两人手上的腕表都是ap的情侣限量款。 阮小天嘴甜的跟江家所有人打招呼,然后跟沈南禾落座。 江祁沅跟庄陌桐坐在主位的右侧沙发上,挨得很近。 沈南禾看着满桌子的东西,出声道,“谁去购物了?” 方娜笑着道,“祁沅和桐桐的订婚宴马上就要到了,叫他们去准备一些订婚宴时要穿的衣服和戴的首饰。” 经过这一两个月的磨砺,沈南禾已经完全可以控制脸上的表情了,闻言,她甚至淡笑着道,“看來我跟小天也要送礼物了啊。” 阮小天也笑着道,“我们两个不是买了一对对戒嘛,那就先送给小舅和小舅妈吧。” 沈南禾侧头看向阮小天,心想着,哪里來的什么对戒啊,手链都是阮小天今天准备的。 阮小天一脸的理所当然,笑着道,“今天沒有带过來,一定在订婚宴之前给小舅和小舅妈。” 江守恒哈哈笑着,然后道,“还是小天懂事啊。” 林夕也道,“南禾开始还不说,我们都猜到了,你跟小天青梅竹马,一起这么多年,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等到大学之后,也订婚吧。” 沈南禾瞥着桌上的各样首饰和定制服装,只觉得刺眼,粉唇轻启,她淡笑着道,“我们现在都过了十八岁了,就算现在订婚都沒事吧?” 话音落下,江祁沅终是忍不住抬眼看向她,沈南禾抬起头,却沒有看江祁沅,而是对其他人道,“好事成双嘛。” 阮小天见状,心里面咯噔咯噔的,赶紧道,“呵呵,这事不急,不急的……” 江守恒也道,“是啊,先把她小舅和桐桐的订婚宴办完,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啊……” 第五十七章 恶心吐了 第五十七章恶心吐了 大家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之后,就起身去饭厅用餐。 阮小天找到机会,在沈南禾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疯了你,说什么好事成双,万一给我们两个也订婚了怎么办?!” 沈南禾不语,她承认,她是那种冲动之下,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的人,但是由此也可以看出,全世界的男人,谁都可以喜欢沈南禾,阮小天不会,跟她一起这么多年,他早看出她骨子里面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可是立志要找个贤良淑德的女孩子做老婆的,沈南禾……呵呵,算了吧。 众人移步到饭厅落座,吃饭的席间,庄陌桐很自然的给江祁沅夹菜,两人偶尔视线相对,端的是眉目传情啊。 沈南禾仰着下巴,虽是垂着视线,但是余光却能撇的一清二楚。 越看越有气,沈南禾吃东西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阮小天也不是傻子,他坐在沈南禾身边,生怕她哪一个忍不住,就发了飙,到时候大家都难堪,所以他主动给沈南禾夹菜,笑着道,“多吃点,看你瘦的。” 沈南禾余光瞥了眼江祁沅,然后故意出声道,“瘦怎么了?平时硌到你了吗?” 话音落下,屋中甚是安静。 这个硌字,莫名的让人觉得无限的暧昧。 江祁沅拿着筷子夹菜的手指一顿,众人脸上的表情也是各异的。 阮小天这一口气哽在喉咙里面,差点沒噎死。 努力的平复心底的激荡,阮小天赶紧笑着道,“哈,不硌得慌,不硌得慌……” 苏扬出声道,“小天,伯母知道你跟南禾从小就玩得好,伯母也喜欢你,但是你们毕竟还小,就算是要订婚也得等大学毕业之后,现在南禾搬出去了,我有些不放心,以后你要帮着伯母多多照顾她,不能让她什么都乱來,知道了吗?” 阮小天懂苏扬的意思,与其说是不让沈南禾乱來,还不如说是让他们两个不要乱來。 都怪沈南禾那句硌到你了吗? 阮小天这个黑骑士当的憋屈,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也只能陪着笑脸。 庄陌桐坐在沈南禾对面,闻言,她笑着道,“南禾跟小天很搭的样子,又是青梅竹马的关系,真的好羡慕。” 沈南禾抬起头,看着庄陌桐,美丽的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她出声道,“你也不错啊,我们认识十几年才在一起,你跟我小舅认识十几天就在一起了,我们沒你们快啊。” 庄陌桐不好意思的低头淡笑,江祁沅看向沈南禾,目光深沉,说不上是威胁还是怎么。 沈南禾别开视线,继续吃着东西。 阮小天为了堵上沈南禾的嘴,什么东西都给她夹,搞得她面前的盘子中,堆满了食物。 沈南禾最近跟江祁沅和庄陌桐赌气,都不怎么吃东西,眼下她低着头,见什么吃什么,忽然某一个瞬间,她只觉得胃腔里面,一股浓重的恶心感袭來,因为速度太快,她都來不及掩饰。 “呕……” 沈南禾赶紧捂着嘴,放下筷子,把头侧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沈南禾身上。 江守恒也是一脸担心的道,“怎么了这是?” 阮小天抽出餐布递给沈南禾,沈南禾捂住嘴,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阮小天面对江家的众人,赶紧道,“估计是最近减肥减多了,吃了油腻的就恶心了。” 江守恒微微皱眉,然后道,“都这么瘦了,还减什么肥,真不懂你们现在的孩子,心里面都怎么想的。” 阮小天起身道,“外公,我先过去看看。” 江守恒点头,“行,快去吧。” 阮小天在洗手间门前碰到出來的沈南禾,沈南禾已经面色无异了,阮小天压低声音道,“你沒事吧?” 沈南禾眼睛一沉,出声回道,“看着他们恶心的慌。” 阮小天白了一眼,然后道,“拜托,你能不能不吓唬我了啊?” 沈南禾道,“他们恶心我,我就恶心他们!” 阮小天道,“行了,祖宗,赶紧吃完饭就走吧,我这心啊……” 沈南禾跟阮小天回去饭桌,沈南禾脸色不是很好看,面前的东西也吃不下去,江守恒叫佣人拿了她最爱的蓝莓汁过來,沈南禾这才喝了两口。 林夕道,“南禾啊,可不要再减肥了,你看你都多瘦了?” 沈南禾挤出一抹笑容來,轻声回道,“小天喜欢瘦的啊。” 阮小天在喝饮料,闻言,他差点呛到,抬起头來,他赶紧道,“南禾再胖一点都沒关系,我那是很久之前说的话了。” 庄陌桐出声道,“女孩子太瘦不好的,你看我这样,祁沅都沒嫌我胖呢。” 方娜笑着道,“桐桐,你一点都不胖好不好?如果祁沅嫌弃你,你跟我们说,我们收拾他。” 话題一下子就被扯到了庄陌桐和江祁沅二人身上,沈南禾坐在那里,只觉得胃里面一阵阵的翻腾着,又想要吐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餐结束,沈南禾跟阮小天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现在沈南禾差不多都把东西拿去公寓那边了,还有一些之前的玩具沒有拿走,临走之前,她去了趟楼上,说是要拿些东西。 回去房间之后,沈南禾打开灯,找了一个大袋子,把床上的公仔装起來。 “你跟阮小天住在一起了?” 身后突然传來一个声音,沈南禾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过头來,眼中还带着惊慌。 江祁沅站在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双手插兜,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阴沉。 沈南禾见是他,这才回过神來,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她皱眉道,“不关你的事吧?” 江祁沅出声道,“搬出去住就是好啊,愿意把谁往家里领都可以,无所顾忌的,我就想问一下,汤馨羽还住你那儿吗?阮小天过去的时候,你们三个就不尴尬吗?” 沈南禾一口气哽在胸口,几秒之后,她出声回道,“如果你是羡慕嫉妒恨的话,就搬走去庄陌桐那里住啊,到那边,也沒人管你跟谁住一起!” 第五十八章 怀孕 第五十八章怀孕 江祁沅的每一句话,沈南禾都是密不透风的给挡了回去,几次之后,江祁沅终是沉下脸來,出声道,“你犯不着用阮小天來气我。” 沈南禾闻言,似是嗤笑的道,“你想太多了吧?” 江祁沅沉声道,“你敢说你不是气我跟庄陌桐在一起,所以才话里话外的拿阮小天來搪塞?” 沈南禾抱着双臂,看着江祁沅回道,“这个世界上,不怕沒自信的人,就怕自信爆了棚的人,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沒你不行,所以总要找个男人來代替啊?” 江祁沅看到沈南禾脸上的表情,他强忍着怒意,然后出声道,“沈南禾,我就告诉你一句话,我们两个之间,怎么样都好,但是你不要随便找个什么人就來恶心我。” 沈南禾道,“我跟谁在一起,你在乎吗?” 江祁沅垂在身侧的手指微颤,几秒之后,他这才出声回道,“不管怎么说,就算我们两个不能在一起,毕竟也在一起过,我对你……总是要负一点责任的,你不要因为搬出去住,就太随便了。” 沈南禾定睛看着江祁沅,沉默片刻,她开口道,“如果不能对一个人从始至终,那么从最开始,就不要负责。” 说罢,沈南禾别开视线,装好了所有的东西,她拎着大包往外走,经过江祁沅的时候,江祁沅出声道,“什么时候你家里面沒人?” 沈南禾不答反问道,“干嘛?你现在还想去我那里吗?” 江祁沅低声道,“如果你那里已经有别人去住,我就去把我的东西拿回來。” 沈南禾嗤笑一下,然后道,“拿走,放到庄陌桐那里去吧?”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隐现咬肌,他沒有说话。 沈南禾却继续道,“扔了,连你的人我都不要,还留着你的东西干什么?” 说罢,沈南禾径自经过江祁沅,打开房门,迈步往外走去。 阮小天在楼下的车中等着,沈南禾沉着脸从别墅走出來,上车之后,直接开口道,“开车。” 阮小天一眼就看出沈南禾不对劲儿,所以他二话沒说,直接踩下油门,车子从江家一路开出去。 路上,沈南禾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侧头看向窗外,看是车窗的玻璃上,却映照出她微微蹙起的五官。 阮小天侧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道,“难受就哭出來吧。” 沈南禾强忍着眼泪,倔强的道,“不哭,我为他流的眼泪够多了。” 阮小天眼睛看着前方,出声道,“小舅跟庄陌桐的进展速度也太快了,这眼看着就要订婚了。” 沈南禾侧着头,不说话。 阮小天也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只能暗自叹气。 阮小天把沈南禾送回公寓之后,他就走了。 公寓之中,只剩下沈南禾跟汤馨羽两人。 沈南禾晚上在江家吃的不舒服,看到客厅中摆着汤馨羽准备的果盘,她扔下包包,坐在沙发上,随手拿了一个切好的芒果吃。 芒果吃到嘴里面,甜甜的,带着一点酸味,沈南禾沒觉得有什么异样,索性又拿起其他的水果,吃了几口。 可睡到半夜的时候,沈南禾就觉得胃里面一阵阵的不舒服,她从床上翻身起來,赤脚跑到洗手间,腰才一弯下來,这边就吐了出來。 她吐的昏天暗地,搜肠刮肚的把一天的东西都吐出來了。 沈南禾权当是吃的不对劲儿了,也沒当回事儿,收拾完之后,躺在床上,直接睡觉。 可在这之后的几天中,无论沈南禾吃什么,都是吃完就吐,有时候快到她连洗手间都去不了,半路就吐了出來。 汤馨羽跟沈南禾住在一起,见她如此,汤馨羽道,“怎么了这是?胃肠感冒也沒这么严重吧?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吧。” 沈南禾摇头,脸色苍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沒有。 她径自迈步上楼,倒在床上的那一刻,她的冷汗就出來了,最近光顾着跟江祁沅和庄陌桐生气,她都忘记上个月的月经都沒來,本想着迟个一周都是正常,反正她从來不准,但是现在算來,她都快两个月沒來了。 该不会是…… 沈南禾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來,她几乎不敢想象。 一周一周,过得很快,又到了周末,沈南禾要去江家的日子,但她现在这样,实在是去不了,所以她往那头打了个电话,就说朋友生日,实在是回不去。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沈南禾可以一周不回家,但却不能一直不回家,这样一來,大家一定会怀疑的,所以沈南禾特地在某天起了个大早,趁着汤馨羽还沒起床的时候,穿上衣服出门。 她最近恶心的厉害,不仅是油腥味道不能闻,就连汽油味道也不能闻,所以她沒有开车,徒步往小区外面走去。 走了好久,沈南禾这才來到一家不大的妇科医院,然后挂号,做了妇科检查。 许是心里面有鬼的缘故,沈南禾穿着高领的长风衣,脸上还戴着一副大墨镜,生怕人认出來似的。 做完了检查之后,沈南禾拿着化验单去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先是看了眼化验单,然后又抬眼看了下沈南禾,眼皮一沉,出声道,“你成年了吗?” 沈南禾心情不爽中,沉声道,“未成年就不能來检查身体吗?” 医生闻言,咳了一声,然后道,“你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沈南禾早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但是听到医生说这句话的瞬间,她还是止不住的心里面咯噔一下。 医生看着面前戴着大墨镜的沈南禾,抿了抿唇,然后道,“看你年纪不大,这一定是第一个孩子吧,刚才给你做检查的时候,发现你血压和血糖都很低,如果你想要这个孩子,身体必须养好,不然大人受罪不说,孩子也跟着你一起受罪。” 沈南禾心跳如鼓,耳边嗡嗡作响,几乎什么都听不到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院出來的,但是这这份突如其來的绝望感,却一点都不陌生,自从她搭上江祁沅开始,命运就无数次的跟她乐此不疲的开起了玩笑。 第五十九章 来得快,走得快 第五十九章來得快,走得快 沈南禾手上拿着医院开出的证明,面色苍白的走在大街上,阳光兜头照來,却不能让她温暖半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吵杂的声音,而她的世界却只有医生的那句话:你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怀孕两个月,沈南禾清楚的记得两个月前的那天,她被江祁沅狠狠地丢在大床之上,肆意蹂躏,肆意践踏,肆意的**。 纠缠两年,他们在走到了穷途末路之际,上天却偏偏要赐给她一个孩子。 这个世界上,不想要孩子的人多了去了,沈南禾从前也是个丁克主义的人,但是现在,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江祁沅的,她下意识的伸手摸着小腹处,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微妙起來。 眼神发空的走过十字路口,却未发现人行路灯已经变成了红色,一辆从侧街驶來的银灰色跑车吱嘎一声停在沈南禾腿边十公分处,沈南禾默然的看向车上。 车上坐着两个人,副驾驶处的漂亮女人看到沈南禾,马上露出诧色,出声道,“南禾?怎么是你?” 怎么是他们?沈南禾忍不住皱眉,她看到车上的一男一女都下车了。 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裤和白色的衬衫,经典的装扮衬托着妖孽般的面孔,此刻他正沉着脸,隐藏不住不悦的声音,对沈南禾道,“你怎么回事?过马路都不知道看红绿灯的吗?!” 能用这样口吻对沈南禾说话的人,不是江祁沅还会有谁? 跟在江祁沅身边的女人是庄陌桐,见江祁沅有些发火,她出声道,“祁沅,别生气,南禾也是不小心”。 江祁沅也看到沈南禾面色发白,他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但却面无表情的出声道,“指不定晚上又跑哪儿撒野去了,玩到这么晚才回來!” 沈南禾绷着一张美丽的面孔,看了看江祁沅,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庒陌桐,然后道,“你们这么早就约出來一起吃饭?” 庒陌桐随口道,“我们刚从酒店回來,先回家去看看你外公再说”。 沈南禾止不住眉头一皱,抿着唇瓣,像是在强烈的忍着什么,江祁沅已经径自开口道,“我爸身体不好,你有时间就多回去看看他,别成天在外面吃喝玩乐的!” 沈南禾沉默五秒不止,然后看着面前的男人道,“小舅不是要订婚了吗?等订婚宴的时候,我一定送你们一份大礼。” 庒陌桐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道,“南禾,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跟祁沅都把你当成亲侄女一样”。 沈南禾微笑,出声道,“那小舅,未來舅妈,再见了,我先走了,我的那帮狐朋狗友还等着我一起撒野呢!” 庒陌桐笑容略显僵硬,江祁沅沉下脸,但是沈南禾已经转过身,她将手中的化验单深深的攥紧,恨不得碾成齑粉。 前一秒,她还天真的以为,如果有了这个孩子,说不定江祁沅对她的态度就会有所缓和,也许…… 哈,真他妈的傻到家了。 沈南禾忍不住自嘲,江祁沅跟庄陌桐这么早还在一起,那么昨晚,他们也是在一起的? 她一个人躲在家里面吐得昏天暗地的时候,他却跟一个认识短短几十天的女人软玉温香。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沈南禾只知道自己一推开门的时候,正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汤馨羽咻的抬起头。 两秒之后,汤馨羽从沙发上下來,跑过來道,“你去哪了啊?” 沈南禾淡淡道,“出去溜达一下。” 汤馨羽道,“这大早上的,你出去溜达什么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南禾在玄关处换下鞋子,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面无表情的道,“这个周末你沒事吧?” “啊?周末,周末怎么了?” “陪我去打个胎。” “……” 沈南禾自己都佩服自己,她怎么能把这种话,说的如此的云淡风轻。 沈南禾已经径自往沙发处走去,而汤馨羽却是原地不动的愣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汤馨羽才一脸苍白的看向沈南禾,然后声音很轻的道,“你说……你……” 沈南禾坐在沙发上,抬眼瞥了下汤馨羽,然后道,“我怀孕了,你有这么惊讶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怀孕了。” 汤馨羽整个人僵直的定在原地,半晌都沒说出话來。 沈南禾别开视线,然后叫过几只大狗,跟它们几个玩。 汤馨羽下意识的道,“哎,孕妇不能跟狗玩的,你快点离远点。”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沒文化真可怕,你不知道跟宠物一起生活,会大大降低婴儿出生之后的得病率吗?” 抬起头,沈南禾看着汤馨羽道,“再说了,我都说让你陪我去打胎了,我本來就沒打算要好不好?” 汤馨羽站在原地,咕咚咽了口口水,然后道,“孩子,孩子……是小舅的?” 沈南禾闻言,莫名的笑出声來,沉默一会儿,她这才道,“你觉得我是谁都跟的人吗?” 汤馨羽下意识的沉了口气,然后走过來,坐在沈南禾身边,眼眶泛红的道,“南禾,你别这样,我心里面难受。” 沈南禾摸着queenb的脑袋,无所谓的道,“我怎么样了?” 汤馨羽道,“难过你就哭出來,别憋着……” 沈南禾淡笑着道,“有什么好哭的啊。” 结果沈南禾沒哭,汤馨羽倒是哭的稀里哗啦。 沈南禾临上楼之前,对汤馨羽道,“这事我们两个悄悄办了就好,别告诉小天了,我怕他大惊小怪的。” 汤馨羽红着眼睛道,“南禾,你想好了啊?” 沈南禾走到楼梯的一半,闻言,她停下脚步,但却沒有回头,只是径自道,“还有一个礼拜,他们就要订婚了,我得赶在订婚宴之前解决了,我不想错过他的订婚宴。” 汤馨羽闻言,眼泪刷一下子就掉出來了。 沈南禾迈步往楼上走去,很快,身影就消失在汤馨羽的视线中了。 汤馨羽站在原地,眼泪一直止不住的往下流,真就像沈南禾说的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怀孕的是她。 第六十章 打胎 第六十章打胎 周末的时候,阮小天打來电话,问沈南禾跟汤馨羽什么安排,本來是打算一起出來玩的,但汤馨羽却说沈南禾要回江家,她也要回去看她妈妈,这周就不出去了,阮小天丝毫怀疑都沒有,径自挂断了电话。 汤馨羽换好了衣服,正要上楼去叫沈南禾,却见沈南禾从楼上闪身出來,她穿着紧身的牛仔裤,上面是宝蓝色的长毛毛衣,脸上罩着一副足以遮掉三分之二面孔的大墨镜。 汤馨羽站在原地,仍旧小心翼翼的询问,“南禾,真的要去吗?” 沈南禾道,“去啊,你不是都帮我找好地方了嘛。” 汤馨羽微微皱眉,然后道,“你说要去小地方,不然登记的时候会被知道,我这几天倒是跑了好多个地方,但是我怕不安全啊。” 沈南禾无所谓的道,“打胎又不是保胎,听着安全两个字,都觉得是讽刺。” 汤馨羽多少能理解沈南禾现在的心情,她怀了江祁沅的孩子,可江祁沅马上就要跟庄陌桐订婚了…… 喉咙哽咽,汤馨羽半晌才道,“南禾……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沈南禾低声道,“等他们订婚之后,我就回美国。” 汤馨羽瞳孔一缩,下意识的看向沈南禾,沈南禾也看着汤馨羽,几秒之后,出声道,“你如果也想去,我帮你办。” 汤馨羽的眼泪一下子就掉出來了,她出声道,“南禾,我舍不得你,但我不能走,我不能留我妈一个人在香港。” 沈南禾闻言,淡笑了一下,然后道,“不去也好,我是去疗伤的,等我有一天好了,我一定回來。” 汤馨羽迈步上前,拥抱沈南禾,哽咽着道,“南禾……你一定要好好地。” 沈南禾不出声,墨镜之后的眼睛中,充斥着强忍眼泪的红血丝。 打定了主意,沈南禾跟汤馨羽一起出门,两人开车,按照汤馨羽的指示,左拐右拐,开了近一个小时,才來到了一家不大的医院前面。 沈南禾坐在车上,从车窗看着街边的医院,与其说是医院,还不如说是大一点的私人诊所,这里早就远离了市中心,是一处她从未來过的偏僻地方。 汤馨羽见沈南禾沒有马上下车,她出声道,“我问过了,现在私立医院也是要做登记的,只有这里不需要填写真实的姓名,应该是专门给不想透露身份的人做流产的。” 沈南禾沉默数秒,然后推开车门,迈步下去。 汤馨羽也赶紧跟着下车。 两人迈步走进了这家私人诊所,沈南禾通程无言,都是汤馨羽替她办理。 护士带着沈南禾走进手术室,汤馨羽紧张的叫了声,“南禾……” 沈南禾回过头來,汤馨羽咕咚咽了口口水,然后道,“不要怕,我在这里等你。” 护士出声道,“沒什么好怕的,我们这里一天要做好几个流产的手术,用不了一个小时就完事了。” 沈南禾见汤馨羽白着一张脸,她淡笑着道,“沒事,帮我拿着包包,出來之后,我们去吃饭。” 汤馨羽接过沈南禾的包包,然后紧张的站在走廊之中。 在沈南禾进去手术室的二十分钟之间,又有不下三个年龄各异的女人过來做流产。 护士见汤馨羽站在走廊,出声道,“不用这么紧张,你先坐一下吧。” 不知道为什么,汤馨羽坐立不安的,拿着沈南禾包包的手,都变得蜷缩在一起。 她在心里面默念,老天爷保佑,一定要让南禾平安无事,一切顺利……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南禾已经进去大半个小时了,应该快了吧? 正想着,只听到砰地一声,手术室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撞开,一个戴着口罩,双手是血的护士从里面冲出來。 汤馨羽一眼看去,不由得被吓得倒吸冷气。 护士跑到汤馨羽面前,然后气喘吁吁的道,“不好了,你带來的那个女孩子,她突然血崩了,我们这里的医生根本止不住血,你必须马上给她送去大医院了!” 汤馨羽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似的,眼前一片白芒,足足过了五秒钟,她这才回过神來,空洞着双眼,颤声道,“怎么会这样……” 护士道,“别多说了,我们的医生马上就推她出來,你赶紧送她去大医院吧!” 话音落下,手术室的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四五个医生和护士,一起推着病床往外跑,汤馨羽看到病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正是沈南禾,她闭着眼睛,侧着头,就像是……死了一样。 汤馨羽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身边的护士拽了她一把,她这才恍然大悟一般,赶紧追上前去。 诊所的人把沈南禾推上了一辆改装过的面包车,然后开车往医院赶去。 随行的车上,医生和护士一直在帮沈南禾止血,汤馨羽只听到那些人一直在道,“血止不住了……病人血压下降……” 汤馨羽吓得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沈南禾的包里面,手机响了半天,汤馨羽这才想着要去接,她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郅浩’二字。 顾不得许多,汤馨羽径自接通电话,只听到里面传來江郅浩的声音道,“南禾。” 汤馨羽颤抖着声音道,“郅浩啊……” 江郅浩一愣,随即道,“馨羽?” 汤馨羽泪如雨下,哽咽的说不出來话,江郅浩紧张的道,“馨羽,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汤馨羽看着不远处的沈南禾,她的下身都被血染红了。 哭不出声來,汤馨羽牙齿打颤,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她这才声音微弱的道,“郅浩,你快來吧……南禾她不行了……” 说完之后,汤馨羽整个人就蜷缩到了一边,似是崩溃了一般。 手机中的江郅浩,不用想都知道是多么的恐惧和急躁了,他连声问汤馨羽到底发生了什么,汤馨羽已经说不出话來了,只能把手机递给一边的护士,护士对着手机道,“快一点去国立医院吧,病人现在大出血,很危险……” 第六十一章 孩子是我的(高潮) 第六十一章孩子是我的 沈南禾进去手术室之后,就被打了麻药,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像是做了一个又深又长的梦,但这个梦中,只有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身体极度的疲惫,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沈南禾第一次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只是模糊的觉得身边站了好多的人。 耳边传來一些个熟悉的声音,有汤馨羽的,有阮小天,怎么还有江郅浩和外公的呢…… 微微蹙眉,沈南禾的视线逐渐清晰,她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站在病床床尾的江祁沅,他穿了一件三色拼接的毛衣,本是那样阳光的颜色,但却衬托着他惨白的一张脸。 江守恒坐在沈南禾病床边,拉着她的手,流着眼泪道,“南禾啊,南禾,告诉外公,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南禾整个人都是精神混沌的,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是跟汤馨羽一起去打胎的嘛,不是特地找了个沒人会知道的地方嘛,怎么会…… 汤馨羽站在另一边的床头处,见沈南禾醒來,她红肿着眼睛,哽咽的道,“南禾……对不起……” 沈南禾不知道这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汤馨羽叫江家的所有人过來的? 正想着,只听到站在床边的林夕出声道,“南禾,你真的太让我们失望了!你才十八岁,竟然……还搞得人尽皆知的,你让我们江家的脸面何存?!” 林夕也是红着眼睛,身边的沈清远扶着她,俱是一脸的汗颜。 江宇晟低声道,“姐,你也别怪南禾了,南禾能捡回一条命就算是万幸了。” 说到此处,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模糊了伤心和羞愧。 林夕给沈南禾倒了一杯水,然后轻声道,“南禾啊,喝点水好不好?你失血过多,要喝一些红糖蜂蜜水的。” 沈南禾还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为何会聚集了这么多的人。 汤馨羽哽咽着道,“南禾,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去那种地方打胎的,你大出血,被送來医院,险些送了命。” 沈南禾面色苍白,轻轻眨着眼睛,原來如此。 苏扬是真的被气坏了,她流着眼泪,出声道,“沈南禾,你说,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是谁的?!” 所有人都不经意的看向了沈南禾,如果不是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沒有人会想到,沈南禾胆子大到敢未婚先孕,还去私家诊所打胎,搞得差点血崩丧命。 苏扬是沈南禾的妈妈,她问这样的话,无可厚非,况且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这一次,沒有人出声阻拦。 沈南禾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听到苏扬这么问,她抬起头,明着是看向苏扬,实则是看向苏扬身后的江祁沅。 江祁沅站在那里,如雕像一般,沈南禾从未见过他脸色这么难看的时候。 庄陌桐站在江祁沅身边,她的手挽着江祁沅的胳膊,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惶恐和几分怜悯,看着沈南禾的眼神中,也是充满了想要靠近又不敢的神情。 江祁沅明明已经跟沈南禾四目相对了,但他……却很快的别开了视线。 他装作沒看到。 沒错,他不想承认,他逃避了…… 如果说沈南禾这两年在江祁沅身上,曾无数次的受伤过,那么这一次,他伤害她的等级,将是之前所有加起來,还不及零头的感觉。 她为他流产大出血躺在床上,而他跟着他的未婚妻,站在病床前,装成了最好的亲人,他是來探望的,不是來承担责任的,哈…… 绝望到想笑的滋味,沈南禾终于清楚的感受到了。 江祁沅不认,不认她肚子里面的孩子,那她要怎么办? 目光从病床右边,缓缓地看向了左侧。 病床左边只有阮小天和江郅浩两个男人,众人都抬眼看去。 阮小天跟沈南禾四目相对,有那么个瞬间,他看懂了她眼底那深沉到近乎毁灭的死寂,微微蹙眉,阮小天心底猛地一痛。 屋中安静的落地闻针,许是过了五秒,许是十秒…… 病房之中,终是传來一个低沉的男声道,“孩子,是我的……” 所有人都瞳孔收紧,一眨不眨的看着阮小天。 阮小天则是望着沈南禾的方向,薄唇轻启,再次肯定的道,“南禾的孩子,是我的!” 他似是在用这样的口吻來给沈南禾勇气,告诉她不要怕,他会保护她。 话音落下,站在阮小天身边的江郅浩,忽然一把拽过他的脖领,然后挥起拳头就打了上去。 阮小天全无防备,这一拳就是被江郅浩打的栽倒在沙发上,起來的时候,唇角已经都是血,江郅浩疯了似的,冲上去继续打,汤馨羽瞪大眼睛,冲上前去,拦着江郅浩,哭着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江郅浩一把甩开汤馨羽,汤馨羽撞在了桌子角处,立马疼的蹲下身子。 江宇晟赶紧上前,从后面钳制住江郅浩的胳膊,江郅浩的眼睛瞪大,本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此时满是红血丝,他看着沙发上的阮小天,厉声道,“阮小天,你他妈混蛋,我杀了你!” 阮小天垂着头,用手背擦了下满是血的唇角。 江宇晟皱眉道,“郅浩,好了……” 江郅浩挣扎着,大声道,“阮小天,我拿你当哥们,拿你当朋友,你他妈是怎么对南禾的?她差点为你死掉!” 说到最后,江郅浩都已经是嘶吼了。 林夕见江守恒脸色难看到骇人,她赶紧出声道,“宇晟,你先把郅浩带出去。” 江宇晟拉着江郅浩出去,病房中重归安静。 过了十几秒,阮小天这才从沙发上站起來,然后垂下头,对江守恒道,“外公,对不起,南禾的事情,我会负责了。” 苏扬和沈清远都红着眼睛别开视线,林夕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全凭江守恒做主。 江守恒还沒有开口,沈南禾就先出声道,“外公,这件事不怪小天,是我自愿的,以后谁要是敢找他的麻烦,就是逼着我去死……” 第六十二章 替她报复 第六十二章替她报复 “外公,这件事不怪小天,是我自愿的,以后谁要是敢找他的麻烦,就是逼着我去死……” 沈南禾的话音落下,众人脸上的表情均是各异。 苏扬气的差点晕过去,沈清远扶着苏扬,侧头看着病床上的沈南禾,沈南禾永远记得那一眼,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极其失望过后的表情。 方娜跟沈清远一起扶着苏扬,出声道,“姐,你先坐下,喝口水。” 苏扬伸手撑着额头,哽咽着道,“枉我跟你姐夫一辈子都在大学工作,生出的女儿,竟然给家族丢了这么大的脸……” 方娜也不敢贸然接话,只能站在一边端茶递水的。 坐在病床边的江守恒,拉着沈南禾的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头顶,眼中充满了心疼和无奈之色。 许是过了十秒钟,他这才开口道,“一辈子在大学工作,教会了那么多的人,却偏偏沒有时间照顾自己的亲生女儿,这种话说出去,到底是谁更丢人一些?” 话音落下,沈清远的脸色骤然一红,苏扬的哭声也霎时哽住。 方娜,林夕和庄陌桐都是眼神一变,心想着,看來江守恒还是更疼沈南禾一些。 果然,江守恒说完这句之后,就轻抚着沈南禾的头顶,然后安慰着道,“南禾,放心,沒有人会为难小天的,外公接你回家去休养,好不好?” 沈南禾的眼泪在眼眶打转,红着眼睛,她点点头。 江守恒抬眼看了眼立于一边的阮小天,然后道,“小天,你先回家去吧,等过几天,我跟你爷爷联系。” 阮小天脸色泛白,更衬托着唇角血迹鲜红,抿着薄唇,他似是很低声音的嗯了一声。 沈南禾的目光落在阮小天身上,忽然,她抬起手,伸向了阮小天。 阮小天眼中带着别人看不懂的深沉,迈步走到病床处,他拉住了沈南禾的手。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不知何时,他垂在身侧的上手,已经紧握成拳。 沈南禾跟阮小天的手握在一起的瞬间,江祁沅眸子沉下,俊美的脸上,也隐现咬肌。 沈南禾握着阮小天的手,然后努力的从病床上坐起來,阮小天见状,他弯下腰,单手伸到她后背下面,几乎是把她虚抱在怀中。 沈南禾环着阮小天的脖颈,把脸贴在他脸庞,紧紧的。 在外人眼中,他们无疑是一对玩火上身,最后又东窗事发的青年男女,可只有沈南禾跟阮小天自己心里面清楚,他们到底扮演着对方生命中的什么角色。 沈南禾贴着阮小天的脸,把嘴唇凑到他耳边,然后极低的声音道,“小天……谢谢你……” 阮小天眸子咻的眯起來,不为别的,他是真的心疼沈南禾了。 沈南禾要打胎的事情,沒有告诉他,如果他事前知道,事情一定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沈南禾肚子里面的孩子是谁的,这个屋子里面,最起码有四个人知道。 而江祁沅,他却装作无辜的样子,他怎么能,怎么能做到以旁观者的身份…… 阮小天恨得咬牙切齿,这一刻,他不仅要保护沈南禾,他还要江祁沅后悔,他要他付出相应的代价,南禾有多疼,他就让江祁沅十倍百倍的还回來! 抱着沈南禾,阮小天沉默良久,这才抬起手,抚着沈南禾的长发,然后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道,“南禾,对不起,是我沒有照顾好你,你今天所受的痛苦,我会用一辈子來偿还,你等我,我回家跟我爷爷说,叫他去江家提亲,你就等着做我们阮家的孙媳妇吧。” 话音落下,江祁沅再也忍不住了,他当场就变了脸色,瞳孔骤然紧缩。 不过这样的话,确实很有冲击性,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也就沒有人注意江祁沅的表情。 沈南禾闭上眼睛,却止不住的泪如雨下,紧紧的环着阮小天的脖子,就像是抱着大海上的最后一根浮木,她是难过到了极处,所以只能这样了。 汤馨羽站在一边,她是这个房间中,第三个知道所有真相的人,越是知道,才越是难过,眼睁睁的看着,活生生的痛着…… 如果一个旁观者都能如此的痛彻心扉的,可想而知,当事人,会有多痛…… 足足过了几分钟,沈南禾这才强忍着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睁开眼睛,出声道,“好,我等你。” 阮小天当着江祁沅的面,在沈南禾侧脸上,落下轻轻地一吻,江祁沅紧咬着牙根,手背上,满是青筋。 林夕低声道,“小天,南禾这边,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会把她接回江家照顾。” 阮小天直起身子,看着林夕,恭敬的回道,“多谢外婆。” 林夕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淡淡的点头。 阮小天跟所有人告别,却惟独沒有搭理江祁沅,他打开房门走后,屋中才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沈南禾轻轻地眨着眼睛,低声道,“外公,我累了。” 江守恒马上道,“好,你睡吧,外公安排车,接你回家。” 沈南禾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江家掌上明珠沈南禾,突然被送医院,疑似打胎大出血,这样的消息,是瞒不住记者的。 一时间,消息不胫而走。 江守恒叫人吩咐下去,无论用什么样的办法,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件事情,必须隐瞒住,医院那边,也是统一口径,沈南禾突然被送医院,是急性阑尾炎,打胎的事情,纯属子虚乌有。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钱能使磨推鬼的,江家有的就是钱,所以沈南禾怀孕打胎的事情,很快就被急性阑尾炎给掩盖了。 沈南禾在家休息了一天一夜,一直是江家的私人医生在照顾着。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江守恒睡不着觉,去到沈南禾房间看她,本以为她在睡,却沒想到她睁着眼睛,见他进來,她很低的声音道,“外公。” 江守恒走过去,坐在床边,拉着沈南禾的手道,“南禾,跟外公说,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沈南禾眼中的眼泪很快的聚集,然后哽咽着道,“外公,我给你丢脸了是不是……” 第六十三章 求你告诉我 第六十三章求你告诉我 话音落下的同时,沈南禾的眼泪也掉了下來。 江守恒心疼的眉头一蹙,握着沈南禾的手,他轻声道,“说什么呢,南禾怎么会给外公丢人呢……” 沈南禾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道,“外公,你要是生气,你就说我两句,也好过现在这样……” 江守恒伸手擦去沈南禾脸上的眼泪,叹了口气,然后道,“南禾,如果外公说不生气,那是假的,但是比起生气,你知道外公更多的是心疼你。” 沈南禾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咬着唇瓣,她不停的点头。 江守恒苍老的手指抚摸着沈南禾的脸庞,拭去她脸上的眼泪,然后轻声道,“南禾啊,外公问你一个问題。” 沈南禾吸着鼻子,点头。 江守恒看着她道,“你喜欢小天吗?” 沈南禾瞳孔一缩,只是因为有眼泪挡着,看起來不那么的明显。 似是沉默几秒,沈南禾声音沉闷的回道,“外公为什么这么问?” 江守恒道,“你现在才十八岁,虽然已经成年了,但就是成年人,也会有做错事的时候,所以外公必须要清楚的知道,你跟小天之间,到底是儿戏,还是认真地。” 说完之后,江守恒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如果你们之间是认真的,外公同意你们之间的事情,小天也是个不错的孩子,你们在一起,也算是了了外公的一桩心事。” 听到这样的话,沈南禾心中岂止是五味杂陈,百味都不止。 让她跟小天在一起……她要怎么办? 耳边忽然想到,不久之前,阮小天还瞪眼警告她,不要一时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许了不该许的诺,如果江家真的撮合她跟阮小天,那岂不是毁了小天的一生? 沈南禾不可抑止的沉默起來。 江守恒见状,轻声道,“南禾,你想好了再说,外公尊重你的决定。” 沈南禾咕咚咽了口口水,唇瓣轻启,出声道,“外公,你能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吗?” 江守恒点头道,“当然可以,你先好好想一下,外公出去了。” 沈南禾看着江守恒转身往外走的背影,忽然,她心里面满是难过,不为别的,只因为江守恒已经七十几岁了,却要为她承受如此的压力和伤心,她真的是不孝。 听到关门声,沈南禾这才拿起床头处的电话,想也不想的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但是手机中传來的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阮小天关机了,本來她还想着找他商量一下对策,现在,能做得了主的,也就只剩下他了。 放回电话,沈南禾一个人无力的躺在床上,早上七点多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沈南禾一直沒睡,她出声道,“进來。” 房门被人打开,门口隔着走廊,沈南禾是等了几秒之后,这才看到江郅浩端着托盘走进來。 托盘上放着早餐,江郅浩坐在床边,看着沈南禾道,“好些了吗?” 沈南禾想到昨天医院中,江郅浩的突然暴怒,她心中有愧,不由得道,“沒事了。” 江郅浩道,“我扶你起來吃点东西吧。” 说实话,沈南禾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但是她却开口道,“好。” 江郅浩扶着沈南禾起床,背后垫了一个靠枕,然后把煮好的皮蛋瘦肉粥递给她。 沈南禾闻到肉的味道就想吐,接过去一下,她终是咽不下去,然后道,“我吃点水果好了。” 江郅浩把粥碗拿走,又把切好的果盘递给她,沈南禾努力的吃了一小块菠萝。 江郅浩沉默半晌,终是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沈南禾垂下视线,半晌沒说话。 江郅浩也垂下视线,几秒之后,他又开口道,“你跟小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个问題,沈南禾更是不好回答了,想了半天,她才道,“几个月。” 江郅浩似是微微蹙眉,然后出声问道,“那你跟韩東一起的时候,跟小天还沒在一起?” 沈南禾大脑一片混沌,闻声,随口回道,“沒有。” 江郅浩抬起头,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出声道,“你跟韩東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但是我知道,你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你跟他在一起,不过是找一个垫背的而已。” 沈南禾听着江郅浩的话,只觉得周遭的温度,在一度度的降低,终于,她还是听到了那句话。 “南禾,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你一直不肯说的那个男人,真的是小天吗?” 沈南禾垂下视线,但却止不住的浑身紧绷。 江郅浩眼中仍旧带着红血丝,面上也是疲惫,他一夜未睡,辗转反侧,却终究是迈不过这个坎儿,他就是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南禾长久的沉默,她知道,越是这样,江郅浩就越是会怀疑,但是她真的想不到更好的借口了。 曾几何时,她可以把谎话说的像真事一样真; 曾几何时,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就把他隐藏起來; 但是现在,当她和他之间的交集越來越多,当她为他说了无数个谎话之后,她越发的觉察到,谎话说多了,终究有一天,她自己都圆不了了。 江郅浩沒有逼问沈南禾,他只是充满悲伤的看着她。 难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还是不肯说吗?亦或者说……难道小天都是这场迷藏下的牺牲品? 越想就越是觉得恐惧,终于,江郅浩声音很低的道,“南禾,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当成过家人?如果有些话不能对家人说,那你能不能把我当成朋友?就这一次,我求你了,对我坦诚一次吧。” 沈南禾缓缓抬起头,对上江郅浩漂亮的眼睛。 他眼中充满了心疼与无奈,还有她看不懂的情愫,有那么个瞬间,沈南禾真的要脱口而出了。 但是话都到了嘴边,沈南禾却临时改口道,“沒有,从來都沒有其他的男人。” 江郅浩眼中很快闪过一抹什么,沈南禾却视而不见,继续道,“郅浩,扪心自问,你了解我吗?我真的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好……” 第六十四章 我只想分担你的痛苦 第六十四章 江郅浩听到沈南禾的话,下意识的想要回些什么,但沈南禾却先一步道,“我知道你会说我性格就是这样,不掩饰,但我告诉你,其实我最擅长的就是掩饰,你知道我背地里都干些什么事情吗?你知道我人后是什么样的性格吗?你又知道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吗?” 江郅浩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眼中隐藏的,竟是滔天的伤痛。 沈南禾攥着被子的一角,努力让自己的脸上看起來不带任何的颤抖,唇瓣开启,她微微皱眉,一字一句的道,“郅浩,你不了解我的。” 江郅浩足足沉默十秒,这才开口道,“所以呢?” 沈南禾眼皮微颤。 江郅浩继续道,“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我不问你,还是讨厌你?” 沈南禾攥着被子的手指,一寸寸的收紧。 江郅浩蹙起眉头,开口道,“也许我不够了解你,毕竟我们最重要的十年时光,不是在一个屋檐下共度的,但这不影响我对你的印象,就像你对我一样,我们依旧是六岁之前的样子,长大,并不是我们的过错,复杂,更不是我们愿意的,但是我们都必须经历这一过程。” 看到沈南禾越來越红的眼眶,江郅浩叹了口气,然后道,“南禾,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如何,无论是作为家人还是朋友,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分担你的痛苦和委屈,所以你真的不用提防我的。” 沈南禾再怎么忍耐,奈何眼泪还是流了下來。 缓缓伸出双臂,沈南禾抱住了江郅浩,把脸贴在他肩膀上的瞬间,她立马哽咽着道,“对不起……” 江郅浩漂亮的脸上,五官皱起,眼中带着深深的难过,轻轻地揽着沈南禾的背,摸着她的头,他轻声道,“南禾,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就一辈子都不问,我只是希望……你能好过一点。” 沈南禾闻言,更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去拥抱江郅浩。 静谧的房间之中,只能听到她难言的啜泣之声。 不知何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在铺着地毯的房间中,走路是沒有声音的,所以当江祁沅站在走廊边缘的时候,床边的江郅浩和沈南禾,谁都沒有发现。 江祁沅是路过,听到了哭声,害怕是沈南禾一个人在,所以他才忍不住想要进來,但是看到这幅画面的瞬间,他却不可抑制的平添了愤怒。 哪怕明知道江郅浩跟沈南禾之间不会有什么,但江祁沅就是忍不住愤怒。 他自己都为心里面的愤怒恶心,但无可奈何,他控制不住。 总觉得就这样看着,很是尴尬,终于,江祁沅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來也安静,去也安静,一切,都像是他从未出现过的样子。 江郅浩抱着沈南禾,安慰她好久,沈南禾的哭声,这才逐渐停止。 江郅浩拿起纸巾给沈南禾擦眼泪和鼻涕,然后看了眼自己的肩膀,低声道,“fendi的衬衫,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平时都舍不得穿,到底还是糟践在你手里头了。” 沈南禾拿着擦完鼻涕的纸巾,胡乱的往江郅浩肩膀擦拭,然后声音沉闷的道,“不就一件衬衫嘛,改天我给你买一打。” 江郅浩道,“关键是你送的嘛。” 沈南禾窝心,吸了口气,这才道,“郅浩,谢谢你过來陪我说话。” 江郅浩闻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眼神略微躲闪,然后道,“一家人,谢什么。” 沈南禾垂下视线,出声回道,“说实话,我是不是让大家丢人了?” 江郅浩赶紧道,“你放心,我爸已经叫大哥跟医院和媒体打了招呼,外面的人都以为你是得了急性阑尾炎,不会传出去的。” 沈南禾下意识的轻笑,然后道,“有钱真好……” 江郅浩不知道沈南禾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褒是贬,只能岔开话題,出声道,“你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了,我们就出去旅行吧?” 沈南禾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艘挂满了漂浮物的腐朽铁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继续畅行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道,“说实话,我现在只想找一个沒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安静的待一下。” 江郅浩立马道,“好啊,那我们去冰岛,那里人口少,你就算想见人都不容易。” 沈南禾暗自叹气,江郅浩就是如此的单纯,他永远都不知道,她所说的安静,是沒有他的地方。 不过面对如此单纯热心的江郅浩,沈南禾终究是沒办法说出这般狠心的话來。 江郅浩陪着沈南禾说话,一直快到中午,佣人送上午餐,江郅浩特别爽朗的道,“给我也准备一份拿上來吧。” 江郅浩愿意陪着沈南禾,哪怕是帮她分担那么零点几分的痛苦也好。 沈南禾果然沒有拒绝,佣人摆放好了桌子,然后将午餐搬到了楼上。 中途,江守恒,林夕,方娜和江宇晟,都过來看过沈南禾,沈南禾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就像是生了一场最普通不过的病,沒有任何的异样。 江守恒见沈南禾跟江郅浩相处融洽,他出声道,“郅浩,这几天你就在家陪着南禾吧。” 江郅浩高兴地点头,“好啊。” 沈南禾道,“你不上学了?” 江郅浩道,“沒事,老师讲的那些,我早就会了。” 沈南禾低声嘟囔,“显摆。” 江家人都是学霸,哪怕像是沈南禾这种,对学习嫉恶如仇的人,都能维持着除了数学之外,各门功课很好的成绩。 不得不说,基因很重要。 还算是愉快的吃完午餐之后,江郅浩问沈南禾要不要休息一下,沈南禾点点头,他收拾好东西,刚要往出走,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进來。” 江郅浩出声道。 不多时,方娜出现在两人面前,江郅浩叫道,“大嫂啊。” 沈南禾也叫道,“大舅妈。” 方娜看向沈南禾,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尴尬,唇瓣开启,出声道,“南禾,你要不要下去看看?小天跟他爷爷和爸妈过來了。” 第六十五章 谈婚论嫁 第六十五章谈婚论嫁 闻言,不仅是沈南禾,就连江郅浩都是一愣。 几秒之后,方娜又道,“妈刚才已经给苏扬姐和姐夫打电话,叫他们两个过來了,我看是……还是下去一趟的好。” 楼下,江守恒,林夕,阮小天一家都在。 阮嘉成看到江守恒的瞬间,立马几步赶上前來,伸手拉着他的手,不停的垂目摇头,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 江守恒跟阮嘉成多年的世交,见状,他出声道,“嘉成,你这是干什么……” 阮嘉成低声道,“守恒,我愧对你,愧对你们江家啊……” 江守恒红了眼眶,一时间说不出话來。 这时候,阮嘉成的儿子和儿媳妇,也就是阮小天的父母,迈步上前,一起对江守恒九十度的深鞠躬,然后道,“江伯父,是我们沒有**好儿子,一切都是我们的错。” 阮小天一身米色的休闲装,两天沒见,他像是瘦了一圈似的。 迈步走上前來,他对江守恒鞠躬道,“外公,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请您批评我吧,什么样的后果,我都承担。” 江祁沅从别墅后门进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阮家所有人都过來了,回想起病房那天,阮小天说过的话,江祁沅只觉得浑身发冷,就像是血液都凝固住了似的。 江守恒红着眼眶,深吸一口气,然后扶着阮嘉成,出声道,“來來來,先坐。” 给林夕使了个眼色,林夕立马招呼阮嘉成的儿子,儿媳妇和阮小天。 众人都坐在了沙发上面,阮嘉成这才迫不及待的道,“守恒,之前我一直在德国,突然听小天……听他做了这么混账的事情,我赶紧就飞回來了,明飞夫妇也是从瑞士赶回來的,我们一家子刚遇到一起,就赶紧过來给你赔罪了。” 江守恒点头道,“嗐,还什么赔罪不赔罪的,都是孩子,年纪小,不懂事。” 阮明飞开口道,“江伯父,多年未见,真沒想到,这一次见面,竟然是因为小天做了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千言万语,都不能表达我们夫妇的歉意,也不能弥补南禾的一点创伤,我们这次來,是想听听看您的意思,您对于两个孩子,是什么样的看法?” 说到此处的时候,江祁沅经过,他对阮嘉成颔首,出声道,“阮伯父。” 然后又对阮明飞夫妇点头,出声道,“明飞哥,嫂子。” 如果有可能的话,大家都不希望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见面。 阮嘉成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容來,出声道,“哈,祁沅,好久沒见,都长这么大了啊。” 江守恒看了眼江祁沅,然后道,“你阮伯父一家,是过來谈小天跟南禾的事情的,你也坐下來吧,你是南禾小舅,也有发言权的。” 江祁沅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江守恒,他绝对不会怀疑,江守恒这是故意的。 故意要让他坐在这里备受煎熬,让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两家是怎么走向联姻的…… 世界上最伤人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了吧。 江祁沅的世界,像是被悲伤淹沒了三秒,不过也只是三秒而已,江祁沅就迈步走到沙发的一处,坐了下來。 江家跟阮家正在聊天的时候,方娜,江郅浩和沈南禾从楼上走了下來。 沈南禾穿的随意,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裤和帽服,长发垂着,随意的分在肩膀两侧。 江祁沅所坐的沙发位置,是正对二楼楼梯口的,所以他一抬头,就跟沈南禾目光相对了。 但是这一次,沈南禾竟是在他之前,就别开了视线,她苍白的脸上,沒有过多的表情,甚至连喜怒都沒有。 曾经沈南禾也跟他冷战过,但那时她不理他,带着明显的赌气成分,而现在,她只是淡淡的,就像是扫过陌生人的脸一般,不待任何情绪。 沈南禾迈步走过來,跟所有人打了招呼,江守恒依旧宠爱的让她坐在上位,坐在他身边。 阮嘉成微笑着对沈南禾道,“南禾,好久不见了啊。” 沈南禾微笑着回道,“阮伯伯,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阮嘉成点着头回应,然后不无感慨的回道,“南禾是个懂事的孩子啊,还知道关心我身体好不好,你这样,阮伯伯的心里面,更是过意不去了啊……” 沈南禾闻言,依旧微笑着回道,“阮伯伯,您不要这样,我知道您今天是为何而來,我们有事说事,我跟小天之间……” 沈南禾看了眼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阮小天,他也抬起眼睛,跟她四目相对。 两人一起十二年,一个眼神,就已经完全知道对方心中在想什么了,沈南禾看出阮小天这次是來真的,所以她眼神微变,随即道,“我们之间,不存在谁对谁错。” 话音落下,围坐在沙发上的众人,都是面不改色,但却眼神各异,因为有了沈南禾的这句话,对于阮家人而言,无疑就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阮明飞第一个打破沉默,他出声道,“苏扬姐和姐夫还沒到呢吗?” 林夕出声道,“我打过电话了,应该快到了。” 这边话音落下,门口处就传來管家的声音道,“大小姐回來了啊。” 迈步走进來的,是苏扬,她身后还跟着沈清远。 当两人打过招呼之后落座,至此,该到的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阮嘉成第一个出声道,“守恒,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世交,有什么,我也就说什么了,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是我们小天不对,所以一切结果,无论怎样,都是我们阮家來承担,你就尽管说,你想怎么办都成。” 江守恒出声道,“你们都知道我宠南禾,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是心疼多于生气,这是两个孩子的事情,应该让他们自己拿主意,我们两家的人坐在一起,只是给个意见罢了。” 闻言,所有人的视线,都是落到了阮小天和沈南禾身上,沈南禾不语,明着是女生的内敛,实则是拿不准阮小天到底要走到哪一步。 许是沉默十秒的样子,屋中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果然是阮小天,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悦耳的道,“我想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的方式,就是勇于承担属于他自己的那份责任,所以,我想跟南禾结婚……” 第六十六章 订婚 第六十六章订婚 “我想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的方式,就是勇于承担属于他自己的那份责任,所以,我想跟南禾结婚……” 阮小天也才比沈南禾大几个月而已,但是此时此刻,从他脸上的表情,沒有任何一个人会觉得他是小孩子,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话音落下,沈南禾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惊诧。 江祁沅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乎是不可抑止的蜷缩了起來。 沙发上的众人,也是面色各异的。 许是沉默了十秒钟,最后仍旧是阮小天第一个开口,他看向江守恒,出声道,“外公,您可以说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您了解,把南禾交给我,我不会叫您和所有人失望的。” 江守恒看了眼阮小天,几秒之后,他才轻轻地点了下头,然后道。“我是这个家的家长,但是婚姻大事,还是要南禾跟她爸妈拿主意,你们商量吧。” 阮小天闻言,复又看向了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苏扬和沈清远。 颔了一下首,阮小天出声道,“伯父,伯母,我跟南禾的事,请二位说句话。” 事已至此,苏扬和沈清远除了觉得给江家丢脸之外,也别无他感。 沈清远面上看不出喜怒,出声道,“虽然我们是南禾的父母,但南禾这些年一直沒有在我们身边,对她疏于照顾和了解,就连她心里面想的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对于南禾的终身大事,说句心里话……我真的觉得我们沒有资格去下定论,所以……还是请爸爸拿主意吧。” 归根究底,还是要听从江守恒的话。 江守恒闻言,侧头看向身边的沈南禾,然后轻声道,“南禾,告诉外公,你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沈南禾微垂着视线,余光可以看到坐在右侧沙发上的江祁沅,他浑身僵直,放在腿上的手指,微不可见的轻轻颤抖。 他终究是不能做到无动于衷的啊…… 看到这一幕,沈南禾心里不再窃喜,因为从他拒绝认她肚子里面的孩子起,她就忍痛将他剔除了她的心。 终于,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喉咙微动,沈南禾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轻声道,“外公,我听家人的意见。” 江守恒点点头,然后抬起眸子,出声道,“既然两家都坐在一起了,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也都不用外道,有什么说什么,大家对于两个孩子,是什么意见?” 阮嘉成先出声道,“我们听江家的意思。” 江守恒看了眼一边的沈清远和苏扬,两人俱是低下头,许是那天病房中的话,让两人不敢有什么多嘴了。 方娜更是避开视线,毕竟沈南禾是江守恒的心头肉,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可不知道江守恒心里面到底怎么想的,未免说错了话,还是不说为妙。 江宇晟沒在家,江家就还剩下林夕,江祁沅和江郅浩了。 江宇晟先看向江郅浩,出声道,“郅浩,对于南禾跟小天的事,你是什么意见?” 江郅浩坐在那里,漂亮的脸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沉默一下,他开口道,“我只希望南禾幸福,她怎么选,我都同意。” 说罢,江郅浩看了眼阮小天,眼底深处,似是压抑着什么。 江守恒复又看向江祁沅,然后道,“祁沅,你呢?” 终于,还是问到了他的头上。 哪怕江祁沅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当江守恒叫到他名字的瞬间,他还是止不住的浑身紧绷。 轻轻抬起一直微垂的视线,江祁沅俊美的脸上,似是一片冷漠,薄唇轻启,他开口道,“南禾跟小天都太小了,高中才刚毕业,现在就结婚,未免有些操之过急,再说外面仍有一些流言蜚语,如果两人现在结婚的话,怕是会落下口舌。” 江守恒看着江祁沅,似是微微点头,几秒之后,他又对林夕道,“你说呢?” 林夕好歹也是跟在江守恒身边二十几年,大抵琢磨的到他的心思,所以她轻声道,“我觉得祁沅说的是,结婚……太早了。” 江守恒别开视线,沉吟了半晌,然后道,“嘉成,要不我们这样吧。” 阮嘉成立马认真的看过來,只听到江守恒出声道,“我也觉得,南禾跟小天都还太小了,总不能刚成年就结婚。” 阮嘉成应声道,“是是是。” 江守恒道,“还是让两人先订婚吧,等到他们大学毕业之后,再结婚也不迟。” 江守恒的话,无疑是从前的皇帝一般,金口玉言,落地成石。 从这一刻起,沈南禾跟阮小天之间,就是订婚的关系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想必很多人的心中,都是砰地一声,说不上是惊讶还是震撼。 沈南禾是做足了准备的,但是此时此刻,还是难免的目光一沉,心中泛起了浓浓的酸涩。 江守恒说订婚,阮家人都说好,毕竟两家的孩子从小青梅竹马,能走到这一步,说是意外,其实也是意料之中,只是个中过程,有些曲折。 江守恒问了沈南禾跟阮小天,先订婚可不可以,阮小天点头,沒有异议,沈南禾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应该是同意的吧,因为她沒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就在气氛都因为两家就此订婚而有所缓和的时候,沈南禾却突然开口了。 “外公。” 江守恒立马侧过头,满脸慈祥的道,“南禾,怎么了?” 沈南禾缓缓抬起头來,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一抹笑容,然后道,“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江守恒微笑着道,“好,你说。” 沈南禾道,“我想回美国去读书。”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改变。 就连江守恒的笑容都是微顿,不过很快的,他便淡笑着道,“怎么突然想着要回美国了呢?” 沈南禾轻声回道,“其实早跟您提过想回去了,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想去国外待一待。” 江守恒道,“你是怕港媒说些什么吗?你放心,外公帮你打点。” 沈南禾摇摇头,然后道,“单纯的不想在香港待了……” 江守恒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几秒之后,他这才道,“你现在的身体,外公不放心,如果你实在想回去的话,那也得等身体养好之后的。” 沈南禾闻言,点点头。 屋中忽然陷入了安静,大家谁都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才好了。 最后,终究是阮小天出声道,“放心,我陪南禾一起回美国。” 所有人的视线又都集中在阮小天身上,阮小天一脸坦然的道,“到今年为止,我跟南禾已经形影不离十二年了,我以前就说过,无论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次,也不例外。” 阮明飞夫妇都不置可否,阮嘉成出声道,“也好,南禾自己回去,大家都不放心,不管怎么说,小天也是个男孩子,有他陪在南禾身边,大家也能安心一些。” 大家又聊了不到十分钟,沈南禾就出声道,“外公,我有些累了。” 江守恒立马道,“那快点上去休息吧。” 沈南禾站起身,对阮家人颔首,出声道,“阮伯伯,阮伯父,伯母,我先失陪了。” 几人立马淡笑着点头。 本來是方娜要扶着沈南禾上楼的,阮小天却出声道,“我送她上去吧。” 沈南禾不拒绝,大家也不好说什么,因为在他们眼中,两人注定是要在一起的了。 阮小天走至沈南禾身边,习惯性的伸手扶过她,然后两人一起往二楼走去。 回去沈南禾的卧室,关上门的瞬间,沈南禾就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她还拉着阮小天的手,他清楚的感觉到她在颤抖,几秒之后,他不意外的看到她皱在一起的五官,压抑的哭了。 阮小天喉结微动,什么都沒说,只是将她揽到了怀中,拍着她的后背。 沈南禾不敢哭出声來,她死死地咬着唇瓣,似是这样才能消化掉所有的委屈和伤痛。 忍到哽咽,忍到恶心,忍到心脏一下一下的抽痛。 沈南禾终是硬生生的把所有眼泪,重新逼回了眼眶。 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咬牙道,“我不哭。” 阮小天心疼沈南禾,叹了口气,他出声道,“如果你刚才不提出国的事,我也想私下跟你提了,我们不要在香港待了,我怕你会受不了。” 沈南禾眼眶瞳孔,眼泪在眼眶打转,唇瓣轻启,她出声道,“我们走,离开这个地方,我一辈子都不想要看到他。” 阮小天一不是女人,二不是当事人,但他却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沈南禾心中的憋闷。 他为何要话里话外的说起责任,为何要铤而走险,甚至不惜提到结婚二字,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要江祁沅知道,沈南禾是个好女孩,错过了她,是他的不幸,他不爱她,有的是人爱她。 可是,试探一场,得來的,还是伤心收尾。 也许,他是真的不爱她吧…… 这一次,就连阮小天都觉得无可奈何了。 第六十七章 临走前玩他 第六十七章临走前玩他 阮小天从沈南禾房间出來的时候,正看到从楼梯上來的江祁沅,两人视线相对,阮小天关上房门,迈步走了过去。 江祁沅脚步略慢,但两人也总有面对面的那一刻。 阮小天帅气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其他情绪,看着面前的江祁沅,他似是微微抬高了一点下巴,然后淡淡道,“小舅。” 沒有了其他人在场,江祁沅终是沉下了面孔,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阮小天,似是沉默数秒,他这才出声道,“你跟南禾是什么时候的事?” 阮小天面不改色的道,“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江祁沅眸子一沉,俊美的面孔上,就像是罩了一层寒冰似的,薄唇轻启,他声音低沉的道,“有沒有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的。” 阮小天眼底深处,似是很快的闪过了一抹极尽的嘲讽之色,随即看着江祁沅道,“我跟南禾的事情,是江阮两家定下來的,小舅现在说这些话,是对我跟南禾的订婚决定,有什么异议吗?” 江祁沅脸色更加不善,垂在身侧的双手,也不知何时紧握成拳。 阮小天余光瞥见,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端倪,淡淡的看了眼江祁沅之后,阮小天径自与他擦肩而过,然后迈步往楼下走去。 江祁沅一个人站在偌大的二楼中间,空旷的空间就像是他的心一般,忽然失去了焦点一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阮家人很快就离开了江家,因为沈南禾说要休息,所以沒有人上去打扰她,偌大的一个江家,沒有人大声说话,就像是同时陷入了哑剧之中。 沈南禾晚饭都沒有下去吃,屋中沒有开灯,她在黑暗之中,躺在大床之上,用被子将自己团团包裹,睁沒睁眼睛,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了,她躺了一天,昏昏沉沉。 某一个时刻,静谧的房间之中,传來了震动的声音,沈南禾是愣了好半晌,这才顺着亮光看过去,原來是放在床头柜处的手机亮了起來。 沈南禾把手臂从被子中拿出來,摸到了手机,拿过來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呃号码,却是令她眼神一变。 竟然是江祁沅。 因为手机震动了很久,沈南禾拿起來又沒有马上接通,所以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就暗了下去。 沈南禾的心绪还沒有缓过來的时候,不到五秒钟,屏幕再次亮起,上面显示着‘小舅’的字样。 终于,沈南禾喉咙微动,划开接通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那样安静的夜里,沈南禾沒有说话,对方,也沒有说话,两人就这样谁也不开口,如果不是明知对面有人在,还以为是已经挂断了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禾终是听到手机中传來的第一句话,“还好吗?” 还好吗? 这样的三个字,是沈南禾从未想到过的。 过尽千帆之后,他对她说的三个字,不是我爱你,不是对不起,而是还好吗? 想來她是真的不懂他…… 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沈南禾半晌才出声道,“有事?” 他们从來沒用这样的方式交流过,一个客套,一个疏离,让人看不透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沈南禾说完之后,大概过了十秒钟,江祁沅这才道,“晚饭都沒有吃,饿不饿?” 黑暗中,沈南禾脸上的表情,连她自己都看不到。 唇瓣轻启,她道,“我很累,沒事我不想说话。” 她实在诧异,甚至有些想笑,江祁沅大半夜的给她打电话,难道就是想问她饿不饿,好不好吗? 如果他还沒有瞎的话,应该是可以看出來的。 江祁沅今晚总是很爱沉默,每当沈南禾说完话之后,他都是要过好久才回。 “你什么时候怀孕的?” 终于,江祁沅还是转向了正題。 沈南禾对江祁沅是真的死了心,所以一副淡漠而又不耐烦的口吻,出声回道,“关你什么事?” 江祁沅沉声道,“沈南禾,我不想跟你吵架,就算你要跟阮小天在一起,你也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呵……” 实在是沒忍住,沈南禾冷笑出声。 江祁沅在手机那头,呼吸低沉。 沈南禾不想跟江祁沅解释什么,她开口道,“我跟你是什么关系,我要给你交代?” 当初他又给过她什么交代? 江祁沅沉声道,“好,我不问你是什么时候怀孕的,我只问你……” 江祁沅似是话到嘴边,但却突然沒了声音。 沈南禾脸上的冷笑也逐渐敛去,半晌沒等到他的声音,她开口道,“问我什么?” 其实,她早已经猜出他想问的是什么,只是,她现在掉过头來,恶劣的想要让他也痛上一次。 果然,沒过多久,江祁沅终是问出了沈南禾心中早有的答案,他出声道,“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天知道,从一个男人口中问出这句话,本身就是多大的打击,更别说是高傲如江祁沅一样的人。 沈南禾想也知道他此时此刻是多么的挫败,但是……更挫败的恐怕是她吧。 为一个男人怀孕,打胎,弄得人尽皆知,到头來,人家竟然都不确定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太过心酸,眼泪已经涌上眼圈,沈南禾生生忍住,沉默一会儿,然后道,“你希望孩子是你的,还是不是你的?” 沈南禾看不见江祁沅的脸,但却能想象到他脸上的表情,他一定是非常生气的吧。 果不其然,江祁沅这一次,很快就沉声道,“沈南禾,我现在是跟你开玩笑呢吗?!” 沈南禾勾起唇角,轻笑着道,“我从來不跟不熟的人开玩笑。” 江祁沅的怒气声,沈南禾隔着手机都能感觉的到。 她知道,今天不弄清楚这件事情,江祁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她的心已经死了,她只是希望在离开之前,也让江祁沅感受一下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所以她忽然变了口吻,轻声道,“小舅……如果我说孩子是你的,你会怎么办?” 手机那头,死寂一般。 沈南禾死死地攥着被角,然后道,“小舅,我看到你跟庄陌桐并肩站在一起,你知道我的心里面有多痛吗?我想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因为你从來沒有像我爱你这样的爱过一个人,你也永远不会是感情中的弱者,你一直都是那么高高在上的,哪怕是爱,都要别人对你摇尾乞怜……”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來,沈南禾却径自淡笑着道,“当时我妈问孩子是谁的,我看到你眼中的神情了,你在逃避,在躲闪,你是有多害怕?你很害怕我说出你的名字吧?你是不是特别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啊?” 江祁沅一声不吭,沈南禾却似上瘾一般,继续道,“你的身份,名誉,地位,现在的所有,只是我一句话,就能轻易的剥夺,所以你当时很自然的就别开视线了,我,连带肚子里面的孩子,全部都加起來,也不及你对名利的渴望,对吧?” 沈南禾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是停顿时候的语气,都是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戳着江祁沅的心口窝。 沈南禾从前那么心疼他,连委屈都不舍得让他受,可是现在,她中就是被活生生的现实教会了,谁他妈让你活成了一场笑话,你就得把谁当成笑话一样耍。 心疼,她心疼他,可谁他妈知道心疼她了? 沈南禾是一边流泪,一边淡笑着说完的这些话。 江祁沅那头就像是死了一半,足足一分多钟都沒有出声。 等了好久,江祁沅这才极低的声音道,“南禾……对不起……” 沈南禾沒出声,因为她打从心里面,瞧不起这三个字。 不多时,江祁沅又道,“就当我对不起你,就当……你爱上了一个混蛋。” 如果现在是开着灯的,就会看到沈南禾脸上的一片冷笑。 她依旧不语,就在等着江祁沅往下说。 过了一会儿,江祁沅果然道,“阮小天那边……我也……他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吗?” 沈南禾不答反问道,“如果他知道,你会找人把他杀人灭口吗?” 江祁沅沉声道,“南禾!” 沈南禾却忽然轻笑起來,然后道,“江祁沅,你真的是太自负了,你是认定我沈南禾这辈子只能爱你,就算栽也得栽到你手里是吧?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你到底是哪儿來的自信,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一定是你的?你也不想想,人家阮小天是疯了还是傻了,连爹也能认的啊?” 江祁沅开口道,“沈南禾……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沈南禾一副鄙夷的声音道,“我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信了,幸好我沒有死吊在你一个人身上,最起码人家阮小天敢承认,人家是个男人,我沈南禾从前是瞎了眼,才会在你这种人身上耗费两年多的时间,江祁沅,你给我记住了,这一次,是我甩你,我离开香港,不是为了你,就算是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也是因为太恶心了,我看见你就想吐,告诉你,我沈南禾要不一辈子不回來,哪怕以后回來了,也跟你不会再有任何的关系。” 第六十八章 离开 第六十八章离开 说完之后,沈南禾径自挂断电话,她不想哭,也不会允许自己哭。 窝囊了两年,委屈了两年,她不想在临走之前,还憋着这一肚子的怒气。 现在好了,不管江祁沅相不相信,总之她是舒服了。 隔壁,江祁沅的房间,他穿着衣服靠在床边,手机里面早已经只剩下嘟嘟的声音,但他却仍旧机械的拿着。 江祁沅,你真的是太自负了,你是认定我沈南禾这辈子只能爱你,就算栽也得栽到你手里是吧?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你到底是哪儿來的自信,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一定是你的?你也不想想,人家阮小天是疯了还是傻了,连爹也能认的啊? 沈南禾的话,清晰的在耳边回响,那天医院中的一幕一幕,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许会后悔当时的决定,沈南禾朝他看來的那一眼,是她给他的最后机会,而他,明知道是最后一次,却仍旧选择了放弃。 他不是自己一个人,他的背后还有林夕和江郅浩,用林夕的话说,幼弟年少,母不掌权,如果他再不挺身而出的话,那么等到江宇晟以后继承整个江家的话,怕是沒有他们母子三人的存身之所了。 如果早几天,哪怕是早那么几天,在江祁沅还沒认清江宇晟原來真的有这么大的野心之前,沈南禾出了这样的事,那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承认,就算江守恒不同意又怎样?就算全部的人都不同意又怎样? 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爱开玩笑,当他做足了全部的准备,打算跟沈南禾摊牌的时候,她却跟阮小天在一起了,当她准备给他最后一个机会时,他却又狠心的放弃她了。 江祁沅呆呆的坐在床边,人生第一次感觉到,原來心痛到麻木,是这样的感觉…… 沈南禾在江家休养了一周的时间,期间向峥给她打來过电话,但沈南禾却沒有接,她太累了,累得不想去解释,不想去重复,也不想去……撒谎。 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去到一个沒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慢慢养伤。 人真的是越长大越孤单,因为看遍了身边的人情冷暖,感受过蜜恋与辛酸,经历的越多,越发现自己的心变得僵硬起來。 沈南禾终是理解了那句话:每一个标榜着刀枪不入的人,都曾遍体鳞伤过。 爱过,努力过,恨过,失败过,如今,她只想重新來过。 在江家的第十三天,沈南禾再次对江守恒提出要去美国的事情,书房中,江守恒坐在沙发上,拉着身边沈南禾的手,出声道,“南禾,你真的要回去?” 沈南禾淡笑着道,“外公,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嘛。” 江守恒忽然间就红了眼睛,虽然他很快的别开视线,但沈南禾还是看到了。 她的心也立马变得酸涩起來,拉紧江守恒的手,出声道,“哎呀,外公,你不要这样啦。” 江守恒轻轻点头,然后道,“南禾,你从生下來开始,一直在外公身边待到六岁,当时外公送你去美国,是因为公司的事情,我常年在外,无暇照顾你,索性送你去国外发展,从你十六岁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外公,真是舍不得你啊。” 江守恒老了,他已经七十几岁了,人生能有几个七十岁?怕真的是多活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赐了。 沈南禾又何曾想要离开?只是,现实逼得她不得不离开罢了。 粉唇开启,沈南禾声音略微哽咽的道,“外公,我去美国读书,你可以常去看我啊,或者你去哪个国家出差,我也一起去,我们还能在一起啊。” 江守恒点头,叹了口气道,“孩子长大了,势必要飞得更远,外公懂得,你要走就走吧。” 沈南禾伸出双臂,拥抱江守恒,她流着眼泪,却在笑着道,“外公,您一定要照顾好身体,别忘了,您还要参加我的婚礼呢。” 江守恒应声道,“是啊,我的宝贝南禾还沒有结婚生子,外公可舍不得死,你就放心的去国外吧,外公有时间就去看你了。” 沈南禾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來。 俗话说得好,天要下雨,她要走人,这都是拦不住的事情。 沈南禾心死了,除了担心江守恒的身体之外,对香港沒有一丝念想,跟阮小天打了个电话,敲定行程,第三天,两人就一起出现在香港国际机场。 來送行的人很多,江家,阮家,庄陌桐,汤馨羽,向峥,连博,陈朝扬,司律,麦佟峰,邵斌帆…… 一大帮人站在机场的送机口前面,看着已经把行李走了托运,轻手利脚的沈南禾跟阮小天两人。 阮家对阮小天这个男孩子,还沒有太多的顾虑,只是阮母红了眼睛。 江家人早就知道沈南禾要走,已经哭过了,江郅浩第一个上前來,拥抱沈南禾,在她耳边道,“南禾,我会去看你的。” 沈南禾点头,然后拍拍他的背。 汤馨羽上前來,哭的稀里哗啦,看着沈南禾道,“别忘了天天给我打电话,每天必须视频,让我看你半个小时,吃饭的时候拍照给我,出去玩的时候,也别忘记给我买礼物,圣诞节的时候……” 汤馨羽还沒说完,沈南禾就拥抱了她,汤馨羽紧紧的抱着沈南禾,把脸埋在她肩膀,阮小天走过來,轻轻地拥抱两人。 连博和陈朝扬过來,跟沈南禾拥抱,沈南禾红着眼眶对陈朝扬道,“这还是我第一次抱你呢,以前走近你,你都不乐意。” 陈朝扬淡淡一笑。 沈南禾道,“呦,笑了,这回我走都值得了。” 司律,麦佟峰和邵斌帆上前,逐一拥抱。 麦佟峰拥抱沈南禾的时间最久,沈南禾轻声道,“佟峰哥……” 麦佟峰不知道沈南禾为什么突然回美国,但是外面的一些流言蜚语,他也大抵听说了一些,抱着沈南禾,他低声道,“小丫头,等你再回來的时候,如果沒有男朋友,我真的会追你的。” 沈南禾眸子微闪,但却很快回归平静,她淡笑着道,“好。” 朋友都打完招呼之后,沈南禾來到江家人面前,看着江守恒,她出声道,“外公,我走了啊,你照顾好身体,有时间就來美国看我。” 江守恒眼眶很红,眼泪在眼眶打转,他点头道,“好,走吧,别忘了跟外公的约定啊。” 沈南禾笑着道,“一定。” 说完之后,她又看着其他人道,“外婆,您跟外公一样,都要照顾好身体;大舅,你平时工作忙,不要太拼了,我们家有的是钱,钱是赚不完的,多陪陪大舅妈和桃子;郅浩,看來我不能跟你一起读完大学了,但好歹我们还是一起高中毕业的呢;爸,妈,我走了,其实我不怎么担心你们两个,因为你们两个总是一起行动,互相也有个照应,只要别太累就行。” 苏扬的眼泪啪啪的往下掉,终是沒忍住,她上前一步來拥抱沈南禾。 有人说过,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抗拒的,就是妈妈的怀抱。 哪怕沈南禾这么忍着,但当苏扬抱住她的瞬间,她还是掉下了眼泪。 苏扬哽咽着道,“南禾,到了美国那边,一定照顾好自己,爸妈有时间就过去看你。” 沈南禾使劲的勾起一抹笑容來,出声回道,“恩,我知道了。” 沈清远扶过苏扬,然后对沈南禾嘱咐了几句。 庄陌桐來到沈南禾面前,递给她一个漂亮的小袋子,然后道,“南禾,祝你一路顺风。” 沈南禾随手接过袋子,抹掉眼泪,笑着对庄陌桐道,“未來小舅妈,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搞得你跟我小舅的订婚宴都沒办成。” 庄陌桐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尴尬之色,随即笑着道,“南禾,别这么说,我也沒想到你这么急着走,还想跟你好好相处的。” 沈南禾道,“不急,我们來日方长,如果你跟我们家有缘的话,早晚都要进一家门的不是?” 说罢,沈南禾轻轻地看了眼江祁沅。 江祁沅永远记得沈南禾的这一眼,医院中,她是向他投去了最后的求援,而现在,她看他的眼神,只是淡然到近乎陌生,她的心里面,已经不再有他了。 走至江祁沅面前,沈南禾出声道,“小舅,我回來的这两年,沒少给你添堵,也让你受了不少的窝囊气,当时是我小,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你就当我之前对你做的所有,说过的所有,都是发疯的吧,现在我走了,以后香港这边,就沒有人再跟你作对了,你是不是做梦都会笑醒啊?” 在外人眼中,沈南禾跟江祁沅之间,是只差了四岁的舅甥,与其说是舅甥,还不如说是兄妹,虽然吵闹,但关系非比一般。 但这些人中,只有少数人知道,沈南禾对江祁沅说的这些,意义到底是什么。 沈南禾沒有想过,她的话还沒有说完,江祁沅就一把将她拉过去,抱在了怀中…… 第六十九章 离开之后的生活 第六十九章离开之后的生活 江祁沅用力很大,沈南禾的鼻子撞在了他的肩头,痛得她想哭。 江祁沅抱着沈南禾,侧脸贴着她的头顶,薄唇轻启,出声道,“我是会笑醒,你满意了吧?” 沈南禾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但却倔强的勾起唇角,笑着道,“这就好……” 江祁沅主动拥抱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曾经,她是多么可能他的怀抱,即使他的怀抱,从來都不甚温暖。 但是现在,她要主动的学着去拒绝,去抛弃了。 伸手推开江祁沅,沈南禾强忍着憋会眼眶中的眼泪,抬眼看着面前的江祁沅,她出声道,“再见。” 再也不见。 跟所有人都打完招呼之后,沈南禾这才主动去拉阮小天的手,然后跟他一起走进安检口,留给众人两具背影。 转身的瞬间,沈南禾的眼泪就掉了下來,阮小天用力回握她的手,像是只有这样才能给她温暖和勇气。 回來香港两年多,沈南禾不是沒萌生过离开的念头,但是这一次,她是真的离开了,带着恨不得永远都不回來的决心。 安检过后,登机,起飞,然后踏上之前待了十年的土地。 从香港到美国,几万公里的距离,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从此,她真的跟他相隔甚远了。 一个月后,美国纽约。 豪华的别墅客厅之中,一黑,一灰,一红,三只大狗在屋中追逐着玩耍,沙发之上,趴着一具呼吸清浅的年轻身体。 上午十点,屋中电话铃声大作,扰了宿醉的沈南禾的好梦。 她很努力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然后伸出手臂,够到了沙发茶几处的电话。 “喂……” 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和酒后的疲惫。 手机中传來汤馨羽的声音道,“丫你又去泡夜店了是不是?” 沈南禾闭着眼睛,声音慵懒的回道,“周末嘛……” 汤馨羽道,“不知道你现在过得这是什么日子,周一到周五就是朝九晚五的向上女青年,周六周日就是醉生梦死的夜店小酒神,你就不能随时保持积极向上吗?” 沈南禾含糊的道,“拜托,大姐,我是跑來美国疗伤的好吧……你能指望我一下子就恢复吗?” 沈南禾回來美国之后,伤心的大哭了三天,三天一口东西都沒吃,阮小天急坏了,实在沒有办法,他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发泄疗法。 发泄疗法就是指每个周末,任由沈南禾过自己喜欢过的生活,随便她怎么样,而周一到周五,她必须像一个正常的大学生一样,早起去上学,偶尔做饭,跑步,锻炼,遛狗。 沈南禾答应了,所以就是现在的这幅状态。 汤馨羽闻声道,“你已经躲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忍心抛下我们所有人,你还忍心再让我们替你担心吗?” 沈南禾闭着眼睛,出声道,“给我三个月的时间……缓一缓。” 汤馨羽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道,“小天呢?” 沈南禾道,“不知道,昨晚喝断片了。” 汤馨羽道,“你们两个去了美国之后,更是无法无天了,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让我担心。” 沈南禾道,“知道啦……比我妈还啰嗦。” 汤馨羽道,“行了,那我不啰嗦你了,你再睡一会儿,就起來跟小天去吃东西啊。” “知道啦……” 挂断电话,沈南禾趴在沙发上,进入了浅睡眠阶段。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听到有人在叫她,沈南禾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 “南禾,起來吃东西吧。” 沈南禾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昨晚喝断片了,回來吐得昏天暗地,现在肚子里面什么东西都沒有,正饿得慌。 睁开眼睛,沈南禾看到一米外的茶几上,放着白色的骨瓷餐碟,碟子里面是煎好的牛排。 不多时,两条穿着米色休闲裤的长腿,从自己面前闪过,然后茶几上又多了一大碗的水果沙拉。 阮小天坐在沙发边上,伸手推了她一把,出声道,“起來,吃东西。” 沈南禾撑着浑身酸软的四肢,从沙发上坐了起來。 同样是宿醉过后,阮小天比沈南禾这幅鬼样子可要好得多,他穿着白色的t恤,阳光洒在他身上,金子一般的温暖。 沈南禾站起身,去洗手间的途中,看到饭厅地上,并排放着三个狗盆,kingb,queenb和峥少,撅着三个大屁股,正在吃东西。 这样的生活,其实很好,她很满足。 洗了个澡出來之后,沈南禾看到阮小天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她走过去,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东西,一边道,“你不头疼了?” 阮小天头都沒抬的回道,“估计现在被你按在酒缸里面都淹不死,还头疼什么啊。” 沈南禾吃了一大口的沙拉,然后含糊着道,“你一会儿什么行程?” 阮小天道,“看你。” 沈南禾道,“我上个礼拜报了一家跆拳道馆,今天下午就可以去。” 阮小天终是抬起头,看着沈南禾道,“准备从暴力途径宣泄心中的愤懑了?” 沈南禾坦然的点头,然后道,“恩,最近总觉得心里面的火越烧越旺,酒精的麻痹已经不管用了,我想打人。” 阮小天道,“你这种狠毒的居心,跆拳道馆知道吗?” 沈南禾道,“目前就你知道。” 她一副欲杀人灭口的样子,阮小天立马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吃完饭之后,阮小天跟沈南禾一起去遛了狗,然后开去去往市中心的一家很出名跆拳道馆。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之后,两人下车,然后乘电梯去到跆拳道馆所在的楼层。 这家跆拳道馆在美国非常出名,每个人的入会金就高达二十万美元,所以哪怕在大美利坚,也是横扫了百分之**十以上的跆拳道爱好者。 阮小天和沈南禾到的时候,在前台,沈南禾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工作人员从电脑中调出了沈南禾的入会报名信息,然后给了她一个胸卡。 阮小天本只想陪沈南禾进去看看的,但是工作人员说非会员不许入内,所以逼得阮小天掏出金卡,直接办了入会手续。 两人都成为会员之后,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带领两人一起往里面走。 在一个偌大的足有五百多尺的宽敞空间,沈南禾看到了一起在训练的好几十个跆拳道爱好者。 他们中有白带,有黄带,绿带,也有蓝带。 阮小天低声道,“级别都不高啊。” 沈南禾跟阮小天走來,工作人员对正在教导训练的老师道,“新过來的两名会员。” 老师是一名美国籍的男子,黑带。 工作人员走后,老师看着阮小天和沈南禾,出声道,“两位是一起的吗?” 沈南禾随意的点了下头。 老师道,“之前学过跆拳道吗?” 阮小天道,“老师,我不学,关键是她学。” 阮小天小时候跟沈南禾一起,也学过跆拳道,关键他不喜欢这种暴力的休闲方式,入会,只是为了陪沈南禾而已。 两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样子,來这边学习的也有中国籍学员,老师并不诧异,只是看着沈南禾道,“之前有级别在身吗?” 沈南禾淡淡的回道,“我算算……满十八岁之后,我就可以升黑带三段了吧?” 阮小天耸耸肩,一副你别问我,我不感兴趣的样子。 老师则是略微吃惊的道,“你黑带三段了?” 不懂跆拳道的人,也许会以为跆拳道的等级是可以随着个人的天赋,一直升级的,但实则不然,跆拳道从进入黑带开始,就对学习的年限和练习者本身的年龄,有着很严格的限制。 比如黑带一段,升级的年资就是一年,要求练习者的本身必须是十五岁或者以上; 黑带二段,升级年资是两年,练习者的年龄要达到十六岁或以上; 沈南禾从小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她记得她小时还在香港的时候,就去学过跆拳道,后來六岁之后來了美国,就更是沒有间断,她学习跆拳道的年头,都快十个手指头那么多了,只是碍于本身的年纪太小,所以现在也只能算是黑带三段而已。 对于老师的吃惊,沈南禾表示淡然,点点头,她出声道,“老师,我來这里,是想找人陪我切磋的,你能帮我安排吗?” 來这里踢馆的人不在少数,只要人家教了会费,就沒有不答应的道理,老师点点头,然后带着沈南禾跟阮小天,走过偌大的练习场地,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一扇门相隔的另一面,是同样大的一个场地,只不过在这里训练的人,黑带居多,最差也是红带。 老师走到一处女孩子居多的地方,似是说了些什么,沈南禾站在门口,只见几个白人女孩子看过來。 不多时,老师走过來,出声道,“我们这边随时都可以,你先换身衣服,做一些准备运动吧。” 沈南禾点点头,然后对阮小天道,“來都來了,换身衣服吧。” 阮小天跟她一起往更衣室走,路上,他出声道,“你悠着点。” 沈南禾道,“你怕我打不过她们啊?” 阮小天道,“我怕你打坏了人家……” 第七十章 是重生吗? 第七十章是重生吗? 沈南禾和阮小天换完衣服,从换衣间出來,教练对沈南禾道,“她们之中,你可以随意挑选对手,如果你真的拥有黑带实力,我才把黑腰带给你。” 沈南禾无所谓的点了下头,反正她不是朝着黑腰带來了,只要能找个对手,让她发泄一下心情就好。 一帮红带和黑带的外国女孩子中,沈南禾用流利的英文道,“跟大家也不是很熟悉,我们中国有一句话,叫做‘以武会友’,请大家多多指教吧。” 上來的第一个女孩子,腰间系着红色腰带,她出声道,“我叫lucy。” 沈南禾道,“叫我shen就好。” 外国人多随行,两人沒什么多余的客套话,沈南禾简单的踢了两下腿,算作热身,然后比赛就正式开始。 众人空出一块足以对打的宽敞地面,沈南禾和lucy站在中间,教练当做临时的裁判,开始之后,两人就蓄势待发。 lucy是主动攻击的那个,跆拳道讲究腿上的动作和力量的迅猛,她几个侧踢腿过來,沈南禾一一抗住,然后在她又一次发起进攻之时,沈南禾左手扣住她的脚腕,然后曲起右腿,直接踢在她腿根下面的软筋之处。 “啊……” 腿上一沒了力气,lucy都不用沈南禾动弹,自己就栽倒在地面上。 一个红带选手,沈南禾用了不到三十秒就给ko了。 站在周围的众人,都是面色各异,有的眼中带着惊讶,有的是挑衅,还有的是意料之中。 下一个上來的女孩子是黑带,身高最起码在175之上,很壮,她对沈南禾道,“我是anda,多多指教。” 沈南禾颔首,然后开始跟她对打。 anda因为身高和体重的优势,就像是一股强力的旋风一般,朝着沈南禾席卷而來,她每次踢腿,沈南禾用手臂去挡的时候,众人都替沈南禾倒吸一口冷气,怕她的瘦胳膊会被踢断了。 沈南禾也明显的感觉出黑带和红带之间相差的实力,加之她这两年都沒怎么碰跆拳道,有些生疏,只能更加的提高警惕和防备,全心应对。 anda大喊着,朝着沈南禾踢过去,沈南禾动作奇快,在众人吃惊的表情下,她沒有躲开,反而是同样的选择抬起腿,准备硬碰硬。 同样是穿着白色的裤子,沈南禾和anda的腿却是差了好几圈的粗细,平常人都难以想象,沈南禾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方式去迎接,但只有阮小天自己知道,沈南禾这是來找发泄的,不痛就是不痛快。 anda的腿和沈南禾的腿生生的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两步,比起anda忽然间白了的脸色,沈南禾则是咬着牙,丝毫不给对方缓和的余地,原地起身一个跳踢,一脚踢在anda的下颚处,anda虽是往后退步,但侧脸还是被刮了一下,她连着往后退去,然后一不小心倒在了地上。 教练伸手示意,这一局又是沈南禾赢了。 沈南禾走过去,对倒在地上的anda伸出手,anda拉着沈南禾的手,顺势起身。 沈南禾胸口略微起伏,站在场中,目光坚定,但背后隐藏的却是无尽的落寞。 anda下去之后,沒有马上过來下一位挑战者,看來anda已经是这些人中比较厉害的人了。 就在教练要授予沈南禾黑带的时候,只见一直靠窗坐着的一个金发碧眼漂亮女孩子出声道,“shen,跟我打一场怎么样?” 沈南禾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只觉得她的金色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更加耀眼了。 粉唇轻启,沈南禾出声道,“好啊。” 女孩子站起身的时候,有其他人在道,“sabrina,打赢她我请你一个月的饮料。” 另一个人道,“我请全部的人去曼哈顿吃饭。” “亲爱的,下手轻一点哦……” 沈南禾看着sabrina腰间的黑色腰带,心中有了计较。 sabrina长着一张漂亮的脸,她站在沈南禾面前,然后忽然用中文道,“切磋一下,点到即止。” 沈南禾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随即用中文道,“你学过中文?” sabrina淡笑着回道,“我男朋友有中国血统,这句是他教给我的。” 沈南禾道,“好,那我们点到即止。” 说话间,两人就摆好了姿势。 教练一声令下,sabrina动作奇快的主动发起了攻势,大长腿横扫带风,呼啸着朝着沈南禾扑去。 沈南禾感受到sabrina的实力,她立马调动起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认真应对。 沈南禾跟sabrina的身高和体重都差不多,实力也都是顶尖的,高手对决,端是看着就爽。 身边的人就像是看电影一般,一个个瞠目结舌的模样,只见沈南禾跟sabrina各自勾拳抬腿,身边带风。 两人打了十分钟还未分高下,体力都大幅度的下降着,忽然某个瞬间,沈南禾接近了sabrina的身体,然后一把抓住她的脖领,想要将她甩出去,但是sabrina却更快一步的抓到了沈南禾的腰,别住了她的腿,一时间,两人又成了僵局之势。 沈南禾在sabrina之前,已经打败了两个人,体力消耗的比她要多,眼下更是额头上不满细汗,咬着牙,憋着这口气。 sabrina比沈南禾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她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下巴抵在沈南禾的肩膀,俯身拽着她腰间的衣服。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围在一边观看的人群中,忽然出现了鹤立鸡群的一个人,他也穿着一身跆拳道服,帅气出众的面孔,高大的身材,一帮女生主动的给他让出一条路來,让他站在最前面。 阮小天不过是随意的侧头看了一眼,但是这一眼,就足以令他瞠目结舌,浑身发麻的站在原地。 人群中,有人对着场上的sabrina喊了一声,“sabrina,eli來了,加油!” sabrina一听,下意识的侧头往声音來源的方向看去,与此同时,沈南禾抓在她领子处的手腕猛地用力,脚下也跟着使劲儿,生生的将她整个人摔了出去。 砰地一声,sabrina倒在两米之外的垫子之上。 沈南禾的汗珠顺着脸颊,啪嗒一下掉了下來。 许是沈南禾这一下子用力过猛,sabrina倒下之后,半天都沒有站起身來。 人群中快步跑过來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他的侧脸在沈南禾面前一闪而逝,随即就蹲在了sabrina身边,背身对着沈南禾。 沈南禾跟阮小天一样,只觉得身体的某一处,冷的发寒,她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男人将sabrina扶起來,用英文询问她怎么样。 sabrina晃动了一下脖颈,然后目光落在沈南禾身上,她身边的男人也是朝着沈南禾看來。 沈南禾对上他的脸,她发呆的看着他,许是五秒之后,她眼眶之中,忽然就涌出了一大滴的眼泪,声音哽咽,她开口道,“nick……” 不错,sabrina身边的高大男人,他拥有着跟nick一模一样的俊美面孔,除了……他是一双棕色的眸子,而不是黑色。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sabrina和她身边的男人。 阮小天來到沈南禾身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酷似nick的男人,对上他漂亮的棕色眸子,她微微蹙眉,眼泪大滴大滴的往外掉着,然后声音很低的道,“nick……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男人蹙眉,表示不解,然后看向身边的sabrina。 sabrina耸肩,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沈南禾缓步走向前,想要伸手去触摸男人的脸,阮小天先一步按住她的手,然后对着棕色眸子的男人道,“请问你是……” 男人一脸的茫然,然后道,“我叫eli。” 沈南禾泪如雨下,一张脸上,已经分不清泪水还是汗水了。 阮小天扶着沈南禾,低声道,“南禾,认错人了,怎么可能是nick呢……” 虽然他们除了眸子的颜色不一样之外,什么都是出奇的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來似的。 sabrina拿过纸巾,递给阮小天,阮小天道了谢。 sabrina道,“怎么?我男朋友长得很像你认识的人吗?” 沈南禾浑身无力,几乎是被阮小天虚抱在怀中的,闻言,阮小天低声回道,“是,eli长得很像一个我们已逝的故友。” 闻言,sabrina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而eli则出声道,“是中国人吗?” 他是用中文说的,虽然语调有一些奇怪,但还是足够听得懂的。 沈南禾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看着eli道,“nick……” 阮小天看着eli道,“你会说中文?” eli道,“我爸爸是中国人,妈妈是中美混血,中文可以说,但是说的不好。” 阮小天闻言,这才对怀中的沈南禾道,“南禾,别哭了,真的只是长得很像而已,你不要吓坏人家。” eli出声道,“他们生前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阮小天轻轻点头。 sabrina道,“今天我算是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对手,你以前的朋友长得又很像我男朋友,用eli的话说,这是‘缘分’,不要哭了,我们一起去喝点东西吧?” 突然看到长得这么像是nick的人,也难怪沈南禾会如此了, 阮小天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只觉得是命运弄人。 第七十一章 没有交集 第七十一章沒有交集 因为沈南禾的突然失控,阮小天只能把她带出练习室。 sabrina和eli紧随其后出來,到了休息室的时候,沈南禾的眼泪还是止不住,阮小天递给她纸巾,不停的在她耳边安慰,但无论阮小天说什么,对于沈南禾而言,这就是nick舍不得她,重新回來看她。 sabrina和eli对视一眼,前者出声道,“也许你和shen的朋友,真的长得很像,不然她不会哭的这么伤心的。” eli抿了下好看的唇瓣,然后來到沈南禾面前,垂下视线,轻声道,“shen,不要哭了,中国不是有句话叫‘逝者已矣’嘛,你这样,你的朋友也会很难过的。” 沈南禾听着面前传來的好听英文,她缓缓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到了那张跟nick一模一样的面孔,停顿几秒,然后在某一个瞬间,沈南禾忽然伸出双臂,抱住了面前的eli。 eli措手不及,只能垂着双臂。 阮小天眼睛微瞪,刚要说些什么,一边的sabrina就道,“无所谓,如果这样能让shen好受一点的话,我沒关系。” 阮小天闻言,暗自叹了口气,只道是沈南禾跑來美国,本是治疗情伤來着,但却又伤的变本加厉了。 沈南禾抱着eli的腰,把脸贴在他肩头,哽咽着道,“nick,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eli侧头看着sabrina,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样子。 sabrina耸肩,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沉默一会儿,eli这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下沈南禾的后背,然后用不太好的中文道,“shen,不要难过,都过去了。” 沈南禾想到从前跟nick在一起的一幕一幕,她泪如泉涌,不由得抱紧了面前的eli,哽咽着道,“nick,不要离开我,不要再离开我了……” 如果当时,她能够看清楚一切,放弃江祁沅,跟nick在一起,那么也不会有这之后的所有事情,也许,nick不会死,她跟江祁沅之间,也不会走到穷途末路的这一步。 eli闻言,他轻声道,“shen,我不是nick,我是eli。” 沈南禾浑身紧绷了一下,几秒之后,她缓缓抬起头,一张模糊了泪水和汗水的脸上,满是狼狈。 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eli,他拥有着一双棕色的眸子,这是他跟nick唯一的不同,也是最大的不同之处。 eli跟沈南禾视线相对,只是一眼,他就看到了她的心底。 她是那么的伤心,因为她的伤心背后是无尽的眷恋,后悔,心疼……那么复杂的情绪,怎么会出自一个十几岁女孩子的眼? 足足过了半分钟的样子,沈南禾才忽然松开了抱着eli的手,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阮小天紧张的扶着沈南禾,因为感觉她随时都会倒下似的。 沈南禾粉唇轻启,很低的声音道,“不是……不是他……” eli和sabrina也同样是紧张的表情,因为沈南禾的情绪波动太大。 沈南禾深吸一口气,生生的咽下眼泪,也咽下这种大起大落的挫败感,唇瓣开启,她出声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虽然她不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阮小天也出声道,“不好意思啊。” eli道,“沒关系。” sabrina则出声道,“你沒有了一个朋友,但现在也会多一个朋友啊,eli身体中流着中国人的血液,你们应该更容易相处的。” 沈南禾脸上带着小孩子一般的怯懦和迷茫,eli迈步上前,对沈南禾展露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道,“shen,很愿意跟你做朋友。” 沈南禾是强忍着眼泪,因为眷恋这幅跟nick一模一样的容颜,不想连nick的影子都看不到,所以她很努力的让自己露出一抹笑容來,然后轻声道,“我叫沈南禾,以后可以跟你常见面吗?” eli帅气的脸上,带着跟nick一模一样的灿烂微笑,他出声回道,“ok啊,我们是朋友嘛。” 沈南禾会永远记得这一刻,因为她的生命中,nick似是重生一般,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不过是换了一个身份与她相遇而已,这一次,她不会再错过他了…… **** 中国.香港 距离沈南禾离开,已经三个月了。 在这三个月中,江家平静的如一潭死水,沒有了沈南禾,就像是带走了这个家中唯一的欢乐似的。 江氏顶层的巨大会议厅之中,江守恒坐在董事长的首位,两侧分别坐着江宇晟,江祁沅和江氏的各大股东以及高层领导。 江氏最近在收购一块老区的地皮,但是因为那里住的都是当地的一些老居民,所以他们不愿意搬迁,哪怕江氏出的价格很高,他们仍旧不肯卖,对于这件事情,江守恒很是头疼,光是会议就开了好多次。 会议上,江宇晟提出强迁的提议,因为江家在政府方面也有人,很好说话,如果打着政府的旗号出面,那些老居民,不搬也得搬。 对于这个提议,大家持保留意见。 江守恒正在伸手揉着太阳穴的时候,江祁沅却突然出声道,“这些老居民之所以不愿意搬迁,只是因为他们街里邻坊之间,已经住了几十年之久,他们很害怕如果一旦同意搬迁,那么之后那些相处了几十年的朋友,都会根据各地,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如果我们能想办法把他们重新聚到一起,那么搬迁的事情,也不会是个绝对不可能的事。” 众人闻言,均是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 江宇晟坐在江祁沅上位,闻言,他轻轻侧头,然后出声道,“祁沅,你这个提议是好的,不过你想过沒有,我们要怎么把成百上千户的人家凑到一起?难道重新建一座大楼给他们住吗?建一座大楼的成本和时间,你算过吗?如果要这样做的话,那我们开发老区地皮的利益,将大打折扣。” 江祁沅闻言,面色淡淡,薄唇轻启,出声回道,“这个问題我想过了,我派人去做过调查,老区那里,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年纪上了六十岁的老居民,我们可以向政府提出补助,说我们江氏愿意拿出几套楼盘來给老人改善生活,如果有了政府这方面的补助,我们江氏这边只需要拿出三成的钱,而这些钱,足以让我们赚够社会舆论的好评,也能为我们开发老区,博得头彩。” 江宇晟闻言,不着痕迹的别开了视线。 首位的江守恒沉默数秒,然后出声道,“这个提议,大家认为怎么样?” 几位高管都是点头,出声道,“二少爷的这个提议,倒是值得一试。” 江守恒道,“那这件事情,就祁沅去做吧,下周的这个时间,我们还在这里开会,到时候祁沅你拿一份完整的调查表和策划书给大家。” 江祁沅应声,江守恒道,“那就散会吧。” 众人起身离开的时候,江守恒咳嗽了几声,江宇晟立马上前道,“爸爸,你这几天总是咳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守恒摆了摆手,然后道,“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这样,沒事。” 江宇晟道,“那您早些回去休息,我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去,您注意身体。” 江守恒点头,然后看了眼站在一边的江祁沅,出声道,“最近表现的不错,值得表扬,但是不要骄傲,知道了吗?” 江祁沅轻轻点头,然后道,“知道了。” 江守恒迈步出了房门,房间中只剩下江宇晟和江祁沅两个人,江宇晟拍了拍江祁沅的肩膀,淡笑着道,“祁沅,你最近进步很快,大哥真为你高兴,好好干,多帮爸爸分担一些。” 江祁沅看着江宇晟,忽然轻声道,“大哥……” “怎么了?” 江祁沅话到嘴边,却轻轻一笑,然后道,“这都要多谢大哥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 江宇晟道,“自家兄弟,道什么谢啊。” 江祁沅道,“大哥,我会好好做的,你要带着我,就像是我们小时候一样,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你都会指导我,甚至帮我扛下來。” 江宇晟闻言,勾唇一笑,然后道,“放心吧,大哥会一直照顾你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之后,江祁沅就出声道,“大哥你忙吧,我先出去了。” “恩。”江宇晟点头。 江祁沅是淡笑着出了房间,但却在房门关上的瞬间,俊美的脸上,一片淡漠。 公司的会议开完之后,江祁沅又应酬了两个饭局,等到跟邵斌帆见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过了。 两人约在私人会所的包间之中,邵斌帆进來的时候,江祁沅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酒。 邵斌帆关上房门,迈步走过來,坐在江祁沅不远处,然后道,“今天怎么有空叫我出來?平时都忙的不见人影。” 江祁沅视线微垂,半晌才道,“忽然觉得心里面难受的很。” 邵斌帆道,“怎么了?” 江祁沅道,“不想说。” 邵斌帆道,“感情你不是來诉苦的,只是多一个人來跟你享受难受的气氛吗?” 江祁沅沉默良久,然后很低的声音道,“她走了三个月了……” 第七十二章 说完之后,沈南禾径自挂断电话,她不想哭,也不会允许自己哭。 窝囊了两年,委屈了两年,她不想在临走之前,还憋着这一肚子的怒气。 现在好了,不管江祁沅相不相信,总之她是舒服了。 隔壁,江祁沅的房间,他穿着衣服靠在床边,手机里面早已经只剩下嘟嘟的声音,但他却仍旧机械的拿着。 江祁沅,你真的是太自负了,你是认定我沈南禾这辈子只能爱你,就算栽也得栽到你手里是吧?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你到底是哪儿來的自信,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一定是你的?你也不想想,人家阮小天是疯了还是傻了,连爹也能认的啊? 沈南禾的话,清晰的在耳边回响,那天医院中的一幕一幕,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许会后悔当时的决定,沈南禾朝他看來的那一眼,是她给他的最后机会,而他,明知道是最后一次,却仍旧选择了放弃。 他不是自己一个人,他的背后还有林夕和江郅浩,用林夕的话说,幼弟年少,母不掌权,如果他再不挺身而出的话,那么等到江宇晟以后继承整个江家的话,怕是沒有他们母子三人的存身之所了。 如果早几天,哪怕是早那么几天,在江祁沅还沒认清江宇晟原來真的有这么大的野心之前,沈南禾出了这样的事,那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承认,就算江守恒不同意又怎样?就算全部的人都不同意又怎样? 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爱开玩笑,当他做足了全部的准备,打算跟沈南禾摊牌的时候,她却跟阮小天在一起了,当她准备给他最后一个机会时,他却又狠心的放弃她了。 江祁沅呆呆的坐在床边,人生第一次感觉到,原來心痛到麻木,是这样的感觉…… 沈南禾在江家休养了一周的时间,期间向峥给她打來过电话,但沈南禾却沒有接,她太累了,累得不想去解释,不想去重复,也不想去……撒谎。 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去到一个沒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慢慢养伤。 人真的是越长大越孤单,因为看遍了身边的人情冷暖,感受过蜜恋与辛酸,经历的越多,越发现自己的心变得僵硬起來。 沈南禾终是理解了那句话:每一个标榜着刀枪不入的人,都曾遍体鳞伤过。 爱过,努力过,恨过,失败过,如今,她只想重新來过。 在江家的第十三天,沈南禾再次对江守恒提出要去美国的事情,书房中,江守恒坐在沙发上,拉着身边沈南禾的手,出声道,“南禾,你真的要回去?” 沈南禾淡笑着道,“外公,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嘛。” 江守恒忽然间就红了眼睛,虽然他很快的别开视线,但沈南禾还是看到了。 她的心也立马变得酸涩起來,拉紧江守恒的手,出声道,“哎呀,外公,你不要这样啦。” 江守恒轻轻点头,然后道,“南禾,你从生下來开始,一直在外公身边待到六岁,当时外公送你去美国,是因为公司的事情,我常年在外,无暇照顾你,索性送你去国外发展,从你十六岁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外公,真是舍不得你啊。” 江守恒老了,他已经七十几岁了,人生能有几个七十岁?怕真的是多活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赐了。 沈南禾又何曾想要离开?只是,现实逼得她不得不离开罢了。 粉唇开启,沈南禾声音略微哽咽的道,“外公,我去美国读书,你可以常去看我啊,或者你去哪个国家出差,我也一起去,我们还能在一起啊。” 江守恒点头,叹了口气道,“孩子长大了,势必要飞得更远,外公懂得,你要走就走吧。” 沈南禾伸出双臂,拥抱江守恒,她流着眼泪,却在笑着道,“外公,您一定要照顾好身体,别忘了,您还要参加我的婚礼呢。” 江守恒应声道,“是啊,我的宝贝南禾还沒有结婚生子,外公可舍不得死,你就放心的去国外吧,外公有时间就去看你了。” 沈南禾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來。 俗话说得好,天要下雨,她要走人,这都是拦不住的事情。 沈南禾心死了,除了担心江守恒的身体之外,对香港沒有一丝念想,跟阮小天打了个电话,敲定行程,第三天,两人就一起出现在香港国际机场。 來送行的人很多,江家,阮家,庄陌桐,汤馨羽,向峥,连博,陈朝扬,司律,麦佟峰,邵斌帆…… 一大帮人站在机场的送机口前面,看着已经把行李走了托运,轻手利脚的沈南禾跟阮小天两人。 阮家对阮小天这个男孩子,还沒有太多的顾虑,只是阮母红了眼睛。 江家人早就知道沈南禾要走,已经哭过了,江郅浩第一个上前來,拥抱沈南禾,在她耳边道,“南禾,我会去看你的。” 沈南禾点头,然后拍拍他的背。 汤馨羽上前來,哭的稀里哗啦,看着沈南禾道,“别忘了天天给我打电话,每天必须视频,让我看你半个小时,吃饭的时候拍照给我,出去玩的时候,也别忘记给我买礼物,圣诞节的时候……” 汤馨羽还沒说完,沈南禾就拥抱了她,汤馨羽紧紧的抱着沈南禾,把脸埋在她肩膀,阮小天走过來,轻轻地拥抱两人。 连博和陈朝扬过來,跟沈南禾拥抱,沈南禾红着眼眶对陈朝扬道,“这还是我第一次抱你呢,以前走近你,你都不乐意。” 陈朝扬淡淡一笑。 沈南禾道,“呦,笑了,这回我走都值得了。” 司律,麦佟峰和邵斌帆上前,逐一拥抱。 麦佟峰拥抱沈南禾的时间最久,沈南禾轻声道,“佟峰哥……” 麦佟峰不知道沈南禾为什么突然回美国,但是外面的一些流言蜚语,他也大抵听说了一些,抱着沈南禾,他低声道,“小丫头,等你再回來的时候,如果沒有男朋友,我真的会追你的。” 沈南禾眸子微闪,但却很快回归平静,她淡笑着道,“好。” 朋友都打完招呼之后,沈南禾來到江家人面前,看着江守恒,她出声道,“外公,我走了啊,你照顾好身体,有时间就來美国看我。” 江守恒眼眶很红,眼泪在眼眶打转,他点头道,“好,走吧,别忘了跟外公的约定啊。” 沈南禾笑着道,“一定。” 说完之后,她又看着其他人道,“外婆,您跟外公一样,都要照顾好身体;大舅,你平时工作忙,不要太拼了,我们家有的是钱,钱是赚不完的,多陪陪大舅妈和桃子;郅浩,看來我不能跟你一起读完大学了,但好歹我们还是一起高中毕业的呢;爸,妈,我走了,其实我不怎么担心你们两个,因为你们两个总是一起行动,互相也有个照应,只要别太累就行。” 苏扬的眼泪啪啪的往下掉,终是沒忍住,她上前一步來拥抱沈南禾。 有人说过,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抗拒的,就是妈妈的怀抱。 哪怕沈南禾这么忍着,但当苏扬抱住她的瞬间,她还是掉下了眼泪。 苏扬哽咽着道,“南禾,到了美国那边,一定照顾好自己,爸妈有时间就过去看你。” 沈南禾使劲的勾起一抹笑容來,出声回道,“恩,我知道了。” 沈清远扶过苏扬,然后对沈南禾嘱咐了几句。 庄陌桐來到沈南禾面前,递给她一个漂亮的小袋子,然后道,“南禾,祝你一路顺风。” 沈南禾随手接过袋子,抹掉眼泪,笑着对庄陌桐道,“未來小舅妈,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搞得你跟我小舅的订婚宴都沒办成。” 庄陌桐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尴尬之色,随即笑着道,“南禾,别这么说,我也沒想到你这么急着走,还想跟你好好相处的。” 沈南禾道,“不急,我们來日方长,如果你跟我们家有缘的话,早晚都要进一家门的不是?” 说罢,沈南禾轻轻地看了眼江祁沅。 江祁沅永远记得沈南禾的这一眼,医院中,她是向他投去了最后的求援,而现在,她看他的眼神,只是淡然到近乎陌生,她的心里面,已经不再有他了。 走至江祁沅面前,沈南禾出声道,“小舅,我回來的这两年,沒少给你添堵,也让你受了不少的窝囊气,当时是我小,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你就当我之前对你做的所有,说过的所有,都是发疯的吧,现在我走了,以后香港这边,就沒有人再跟你作对了,你是不是做梦都会笑醒啊?” 在外人眼中,沈南禾跟江祁沅之间,是只差了四岁的舅甥,与其说是舅甥,还不如说是兄妹,虽然吵闹,但关系非比一般。 但这些人中,只有少数人知道,沈南禾对江祁沅说的这些,意义到底是什么。 沈南禾沒有想过,她的话还沒有说完,江祁沅就一把将她拉过去,抱在了怀中…… 第七十三章 沈南禾和阮小天换完衣服,从换衣间出來,教练对沈南禾道,“她们之中,你可以随意挑选对手,如果你真的拥有黑带实力,我才把黑腰带给你。” 沈南禾无所谓的点了下头,反正她不是朝着黑腰带來了,只要能找个对手,让她发泄一下心情就好。 一帮红带和黑带的外国女孩子中,沈南禾用流利的英文道,“跟大家也不是很熟悉,我们中国有一句话,叫做‘以武会友’,请大家多多指教吧。” 上來的第一个女孩子,腰间系着红色腰带,她出声道,“我叫lucy。” 沈南禾道,“叫我shen就好。” 外国人多随行,两人沒什么多余的客套话,沈南禾简单的踢了两下腿,算作热身,然后比赛就正式开始。 众人空出一块足以对打的宽敞地面,沈南禾和lucy站在中间,教练当做临时的裁判,开始之后,两人就蓄势待发。 lucy是主动攻击的那个,跆拳道讲究腿上的动作和力量的迅猛,她几个侧踢腿过來,沈南禾一一抗住,然后在她又一次发起进攻之时,沈南禾左手扣住她的脚腕,然后曲起右腿,直接踢在她腿根下面的软筋之处。 “啊……” 腿上一沒了力气,lucy都不用沈南禾动弹,自己就栽倒在地面上。 一个红带选手,沈南禾用了不到三十秒就给ko了。 站在周围的众人,都是面色各异,有的眼中带着惊讶,有的是挑衅,还有的是意料之中。 下一个上來的女孩子是黑带,身高最起码在175之上,很壮,她对沈南禾道,“我是anda,多多指教。” 沈南禾颔首,然后开始跟她对打。 anda因为身高和体重的优势,就像是一股强力的旋风一般,朝着沈南禾席卷而來,她每次踢腿,沈南禾用手臂去挡的时候,众人都替沈南禾倒吸一口冷气,怕她的瘦胳膊会被踢断了。 沈南禾也明显的感觉出黑带和红带之间相差的实力,加之她这两年都沒怎么碰跆拳道,有些生疏,只能更加的提高警惕和防备,全心应对。 anda大喊着,朝着沈南禾踢过去,沈南禾动作奇快,在众人吃惊的表情下,她沒有躲开,反而是同样的选择抬起腿,准备硬碰硬。 同样是穿着白色的裤子,沈南禾和anda的腿却是差了好几圈的粗细,平常人都难以想象,沈南禾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方式去迎接,但只有阮小天自己知道,沈南禾这是來找发泄的,不痛就是不痛快。 anda的腿和沈南禾的腿生生的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两步,比起anda忽然间白了的脸色,沈南禾则是咬着牙,丝毫不给对方缓和的余地,原地起身一个跳踢,一脚踢在anda的下颚处,anda虽是往后退步,但侧脸还是被刮了一下,她连着往后退去,然后一不小心倒在了地上。 教练伸手示意,这一局又是沈南禾赢了。 沈南禾走过去,对倒在地上的anda伸出手,anda拉着沈南禾的手,顺势起身。 沈南禾胸口略微起伏,站在场中,目光坚定,但背后隐藏的却是无尽的落寞。 anda下去之后,沒有马上过來下一位挑战者,看來anda已经是这些人中比较厉害的人了。 就在教练要授予沈南禾黑带的时候,只见一直靠窗坐着的一个金发碧眼漂亮女孩子出声道,“shen,跟我打一场怎么样?” 沈南禾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只觉得她的金色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更加耀眼了。 粉唇轻启,沈南禾出声道,“好啊。” 女孩子站起身的时候,有其他人在道,“sabrina,打赢她我请你一个月的饮料。” 另一个人道,“我请全部的人去曼哈顿吃饭。” “亲爱的,下手轻一点哦……” 沈南禾看着sabrina腰间的黑色腰带,心中有了计较。 sabrina长着一张漂亮的脸,她站在沈南禾面前,然后忽然用中文道,“切磋一下,点到即止。” 沈南禾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随即用中文道,“你学过中文?” sabrina淡笑着回道,“我男朋友有中国血统,这句是他教给我的。” 沈南禾道,“好,那我们点到即止。” 说话间,两人就摆好了姿势。 教练一声令下,sabrina动作奇快的主动发起了攻势,大长腿横扫带风,呼啸着朝着沈南禾扑去。 沈南禾感受到sabrina的实力,她立马调动起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认真应对。 沈南禾跟sabrina的身高和体重都差不多,实力也都是顶尖的,高手对决,端是看着就爽。 身边的人就像是看电影一般,一个个瞠目结舌的模样,只见沈南禾跟sabrina各自勾拳抬腿,身边带风。 两人打了十分钟还未分高下,体力都大幅度的下降着,忽然某个瞬间,沈南禾接近了sabrina的身体,然后一把抓住她的脖领,想要将她甩出去,但是sabrina却更快一步的抓到了沈南禾的腰,别住了她的腿,一时间,两人又成了僵局之势。 沈南禾在sabrina之前,已经打败了两个人,体力消耗的比她要多,眼下更是额头上不满细汗,咬着牙,憋着这口气。 sabrina比沈南禾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她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下巴抵在沈南禾的肩膀,俯身拽着她腰间的衣服。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围在一边观看的人群中,忽然出现了鹤立鸡群的一个人,他也穿着一身跆拳道服,帅气出众的面孔,高大的身材,一帮女生主动的给他让出一条路來,让他站在最前面。 阮小天不过是随意的侧头看了一眼,但是这一眼,就足以令他瞠目结舌,浑身发麻的站在原地。 人群中,有人对着场上的sabrina喊了一声,“sabrina,eli來了,加油!” sabrina一听,下意识的侧头往声音來源的方向看去,与此同时,沈南禾抓在她领子处的手腕猛地用力,脚下也跟着使劲儿,生生的将她整个人摔了出去。 砰地一声,sabrina倒在两米之外的垫子之上。 沈南禾的汗珠顺着脸颊,啪嗒一下掉了下來。 许是沈南禾这一下子用力过猛,sabrina倒下之后,半天都沒有站起身來。 人群中快步跑过來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他的侧脸在沈南禾面前一闪而逝,随即就蹲在了sabrina身边,背身对着沈南禾。 沈南禾跟阮小天一样,只觉得身体的某一处,冷的发寒,她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男人将sabrina扶起來,用英文询问她怎么样。 sabrina晃动了一下脖颈,然后目光落在沈南禾身上,她身边的男人也是朝着沈南禾看來。 沈南禾对上他的脸,她发呆的看着他,许是五秒之后,她眼眶之中,忽然就涌出了一大滴的眼泪,声音哽咽,她开口道,“nick……” 不错,sabrina身边的高大男人,他拥有着跟nick一模一样的俊美面孔,除了……他是一双棕色的眸子,而不是黑色。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sabrina和她身边的男人。 阮小天來到沈南禾身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酷似nick的男人,对上他漂亮的棕色眸子,她微微蹙眉,眼泪大滴大滴的往外掉着,然后声音很低的道,“nick……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男人蹙眉,表示不解,然后看向身边的sabrina。 sabrina耸肩,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沈南禾缓步走向前,想要伸手去触摸男人的脸,阮小天先一步按住她的手,然后对着棕色眸子的男人道,“请问你是……” 男人一脸的茫然,然后道,“我叫eli。” 沈南禾泪如雨下,一张脸上,已经分不清泪水还是汗水了。 阮小天扶着沈南禾,低声道,“南禾,认错人了,怎么可能是nick呢……” 虽然他们除了眸子的颜色不一样之外,什么都是出奇的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來似的。 sabrina拿过纸巾,递给阮小天,阮小天道了谢。 sabrina道,“怎么?我男朋友长得很像你认识的人吗?” 沈南禾浑身无力,几乎是被阮小天虚抱在怀中的,闻言,阮小天低声回道,“是,eli长得很像一个我们已逝的故友。” 闻言,sabrina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而eli则出声道,“是中国人吗?” 他是用中文说的,虽然语调有一些奇怪,但还是足够听得懂的。 沈南禾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看着eli道,“nick……” 阮小天看着eli道,“你会说中文?” eli道,“我爸爸是中国人,妈妈是中美混血,中文可以说,但是说的不好。” 阮小天闻言,这才对怀中的沈南禾道,“南禾,别哭了,真的只是长得很像而已,你不要吓坏人家。” eli出声道,“他们生前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阮小天轻轻点头。 sabrina道,“今天我算是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对手,你以前的朋友长得又很像我男朋友,用eli的话说,这是‘缘分’,不要哭了,我们一起去喝点东西吧?” 突然看到长得这么像是nick的人,也难怪沈南禾会如此了, 阮小天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只觉得是命运弄人。 第七十四章 因为沈南禾的突然失控,阮小天只能把她带出练习室。 sabrina和eli紧随其后出來,到了休息室的时候,沈南禾的眼泪还是止不住,阮小天递给她纸巾,不停的在她耳边安慰,但无论阮小天说什么,对于沈南禾而言,这就是nick舍不得她,重新回來看她。 sabrina和eli对视一眼,前者出声道,“也许你和shen的朋友,真的长得很像,不然她不会哭的这么伤心的。” eli抿了下好看的唇瓣,然后來到沈南禾面前,垂下视线,轻声道,“shen,不要哭了,中国不是有句话叫‘逝者已矣’嘛,你这样,你的朋友也会很难过的。” 沈南禾听着面前传來的好听英文,她缓缓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到了那张跟nick一模一样的面孔,停顿几秒,然后在某一个瞬间,沈南禾忽然伸出双臂,抱住了面前的eli。 eli措手不及,只能垂着双臂。 阮小天眼睛微瞪,刚要说些什么,一边的sabrina就道,“无所谓,如果这样能让shen好受一点的话,我沒关系。” 阮小天闻言,暗自叹了口气,只道是沈南禾跑來美国,本是治疗情伤來着,但却又伤的变本加厉了。 沈南禾抱着eli的腰,把脸贴在他肩头,哽咽着道,“nick,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eli侧头看着sabrina,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样子。 sabrina耸肩,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沉默一会儿,eli这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下沈南禾的后背,然后用不太好的中文道,“shen,不要难过,都过去了。” 沈南禾想到从前跟nick在一起的一幕一幕,她泪如泉涌,不由得抱紧了面前的eli,哽咽着道,“nick,不要离开我,不要再离开我了……” 如果当时,她能够看清楚一切,放弃江祁沅,跟nick在一起,那么也不会有这之后的所有事情,也许,nick不会死,她跟江祁沅之间,也不会走到穷途末路的这一步。 eli闻言,他轻声道,“shen,我不是nick,我是eli。” 沈南禾浑身紧绷了一下,几秒之后,她缓缓抬起头,一张模糊了泪水和汗水的脸上,满是狼狈。 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eli,他拥有着一双棕色的眸子,这是他跟nick唯一的不同,也是最大的不同之处。 eli跟沈南禾视线相对,只是一眼,他就看到了她的心底。 她是那么的伤心,因为她的伤心背后是无尽的眷恋,后悔,心疼……那么复杂的情绪,怎么会出自一个十几岁女孩子的眼? 足足过了半分钟的样子,沈南禾才忽然松开了抱着eli的手,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阮小天紧张的扶着沈南禾,因为感觉她随时都会倒下似的。 沈南禾粉唇轻启,很低的声音道,“不是……不是他……” eli和sabrina也同样是紧张的表情,因为沈南禾的情绪波动太大。 沈南禾深吸一口气,生生的咽下眼泪,也咽下这种大起大落的挫败感,唇瓣开启,她出声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虽然她不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阮小天也出声道,“不好意思啊。” eli道,“沒关系。” sabrina则出声道,“你沒有了一个朋友,但现在也会多一个朋友啊,eli身体中流着中国人的血液,你们应该更容易相处的。” 沈南禾脸上带着小孩子一般的怯懦和迷茫,eli迈步上前,对沈南禾展露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道,“shen,很愿意跟你做朋友。” 沈南禾是强忍着眼泪,因为眷恋这幅跟nick一模一样的容颜,不想连nick的影子都看不到,所以她很努力的让自己露出一抹笑容來,然后轻声道,“我叫沈南禾,以后可以跟你常见面吗?” eli帅气的脸上,带着跟nick一模一样的灿烂微笑,他出声回道,“ok啊,我们是朋友嘛。” 沈南禾会永远记得这一刻,因为她的生命中,nick似是重生一般,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不过是换了一个身份与她相遇而已,这一次,她不会再错过他了…… **** 中国.香港 距离沈南禾离开,已经三个月了。 在这三个月中,江家平静的如一潭死水,沒有了沈南禾,就像是带走了这个家中唯一的欢乐似的。 江氏顶层的巨大会议厅之中,江守恒坐在董事长的首位,两侧分别坐着江宇晟,江祁沅和江氏的各大股东以及高层领导。 江氏最近在收购一块老区的地皮,但是因为那里住的都是当地的一些老居民,所以他们不愿意搬迁,哪怕江氏出的价格很高,他们仍旧不肯卖,对于这件事情,江守恒很是头疼,光是会议就开了好多次。 会议上,江宇晟提出强迁的提议,因为江家在政府方面也有人,很好说话,如果打着政府的旗号出面,那些老居民,不搬也得搬。 对于这个提议,大家持保留意见。 江守恒正在伸手揉着太阳穴的时候,江祁沅却突然出声道,“这些老居民之所以不愿意搬迁,只是因为他们街里邻坊之间,已经住了几十年之久,他们很害怕如果一旦同意搬迁,那么之后那些相处了几十年的朋友,都会根据各地,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如果我们能想办法把他们重新聚到一起,那么搬迁的事情,也不会是个绝对不可能的事。” 众人闻言,均是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 江宇晟坐在江祁沅上位,闻言,他轻轻侧头,然后出声道,“祁沅,你这个提议是好的,不过你想过沒有,我们要怎么把成百上千户的人家凑到一起?难道重新建一座大楼给他们住吗?建一座大楼的成本和时间,你算过吗?如果要这样做的话,那我们开发老区地皮的利益,将大打折扣。” 江祁沅闻言,面色淡淡,薄唇轻启,出声回道,“这个问題我想过了,我派人去做过调查,老区那里,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年纪上了六十岁的老居民,我们可以向政府提出补助,说我们江氏愿意拿出几套楼盘來给老人改善生活,如果有了政府这方面的补助,我们江氏这边只需要拿出三成的钱,而这些钱,足以让我们赚够社会舆论的好评,也能为我们开发老区,博得头彩。” 江宇晟闻言,不着痕迹的别开了视线。 首位的江守恒沉默数秒,然后出声道,“这个提议,大家认为怎么样?” 几位高管都是点头,出声道,“二少爷的这个提议,倒是值得一试。” 江守恒道,“那这件事情,就祁沅去做吧,下周的这个时间,我们还在这里开会,到时候祁沅你拿一份完整的调查表和策划书给大家。” 江祁沅应声,江守恒道,“那就散会吧。” 众人起身离开的时候,江守恒咳嗽了几声,江宇晟立马上前道,“爸爸,你这几天总是咳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守恒摆了摆手,然后道,“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这样,沒事。” 江宇晟道,“那您早些回去休息,我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去,您注意身体。” 江守恒点头,然后看了眼站在一边的江祁沅,出声道,“最近表现的不错,值得表扬,但是不要骄傲,知道了吗?” 江祁沅轻轻点头,然后道,“知道了。” 江守恒迈步出了房门,房间中只剩下江宇晟和江祁沅两个人,江宇晟拍了拍江祁沅的肩膀,淡笑着道,“祁沅,你最近进步很快,大哥真为你高兴,好好干,多帮爸爸分担一些。” 江祁沅看着江宇晟,忽然轻声道,“大哥……” “怎么了?” 江祁沅话到嘴边,却轻轻一笑,然后道,“这都要多谢大哥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 江宇晟道,“自家兄弟,道什么谢啊。” 江祁沅道,“大哥,我会好好做的,你要带着我,就像是我们小时候一样,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你都会指导我,甚至帮我扛下來。” 江宇晟闻言,勾唇一笑,然后道,“放心吧,大哥会一直照顾你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之后,江祁沅就出声道,“大哥你忙吧,我先出去了。” “恩。”江宇晟点头。 江祁沅是淡笑着出了房间,但却在房门关上的瞬间,俊美的脸上,一片淡漠。 公司的会议开完之后,江祁沅又应酬了两个饭局,等到跟邵斌帆见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过了。 两人约在私人会所的包间之中,邵斌帆进來的时候,江祁沅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酒。 邵斌帆关上房门,迈步走过來,坐在江祁沅不远处,然后道,“今天怎么有空叫我出來?平时都忙的不见人影。” 江祁沅视线微垂,半晌才道,“忽然觉得心里面难受的很。” 邵斌帆道,“怎么了?” 江祁沅道,“不想说。” 邵斌帆道,“感情你不是來诉苦的,只是多一个人來跟你享受难受的气氛吗?” 江祁沅沉默良久,然后很低的声音道,“她走了三个月了……” 第七十五章 跟nick长相酷似的eli,中文名叫黎洛,很好听的名字,很难想象,拥有一个这么地道中国名字的男孩,竟然中文说的那么不地道。 黎洛闻言,微微一笑,然后道,“好,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沈南禾专心致志的在切芒果,因为跟黎洛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会想到nick,所以一个不留神,刀子从芒果的果核上面滑下來,一下子就划到了她的食指侧面。 “啊……” 指尖一凉,沈南禾下意识的看去,只见手指的边缘,翻起了一个口子,然后红色的鲜血,就这样慢慢地从里面渗出來,越來越多。 黎洛在沈南禾身边几步远的位置,闻言,他侧头看去,见沈南禾划伤了手指,他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跨步上前,拉着她的手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南禾轻声道,“刚刚有点走神。” 黎洛拉着沈南禾來到沥水池处,打开水龙头,然后把她受伤的手指置于冷水之下。 沈南禾下意识的往后一缩,黎洛微微用力,往前拽了一下,然后侧头对她道,“挺一下就好了。” 冲了几分钟之后,黎洛把水龙头关上,但是沈南禾的手指很快用往外渗血了,黎洛盯着伤口两秒,然后皱眉道,“割的太深了。” 说罢,他低下头去,就这样将沈南禾的手指放到了唇边。 沈南禾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黎洛唇瓣上的柔软和温度,她眸子微闪,愣在原地,沒有说话。 黎洛用舌尖抵在沈南禾的伤口之处,许是过了十几秒钟的样子,他抬起头,将血水吐出去,然后看着不再很快流血的伤口,出声道,“药箱在哪里?” 沈南禾终是回过神來,她出声道,“沒事,我自己去弄好了。” 说罢,沈南禾拔出自己的手指,迈步往外面走去。 刚才的一个瞬间,她又把黎洛当成是nick了,跟黎洛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他跟nick除了长得超级像之外,其实性格并不相同,虽然都是很温暖的人,但沈南禾清楚的知道,他不是nick。 就像药不医假病之人,酒不解真愁之事,一般能够蒙蔽自己的,也就只有本身了,沈南禾连自己都骗不了,还怎么去骗别人? 到了客厅,拿出药箱,找个了ok绷随便缠上之后,沈南禾重新回來厨房。 她跟黎洛并肩站在那里,某一个瞬间,黎洛低声道,“南禾,我能问你关于nick的事情吗?” 沈南禾出乎他意外的爽快的道,“可以啊。” 黎洛道,“你跟他……只是好朋友的关系吗?” 沈南禾动作微顿,黎洛眼球一转,赶紧道,“我的意思是……” “我们是假情侣关系。” 沈南禾在黎洛找到一个更好的修饰之前,开口回答。 黎洛闻言,下意识的皱眉,然后重复的道,“假情侣?” 沈南禾点头,然后道,“是假的。” 黎洛道,“为什么是假情侣呢?” 沈南禾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鲜红色草莓,半晌才轻声道,“因为一个我曾经爱过的人。” 黎洛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然后出声道,“那你不喜欢nick吗?” 沈南禾心中问自己,不喜欢吗?喜欢吗? 许是五秒过后,沈南禾道,“我后悔当时沒有选择nick……” 黎洛微微蹙眉,然后道,“那个你爱过的人,他是个怎样的人?” 沈南禾淡笑,然后轻声回道,“他是我最亲密,却也是最不能亲密的人。” 黎洛道,“南禾,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你知道我的中文水平还沒有好到可以消化你的话。” 沈南禾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说事实而已。” 黎洛刚要开口问些什么,房门就被人打开,是购物小组阮小天和sabrina回來了,同行的还有三只大狗。 sabrina手上拎着两个大购物袋,然后呼哧带喘的往饭厅走來,出声道,“shen,带着它们三个出去,简直是太拉风了,以后我可以常來你这边玩吗?” 沈南禾淡笑着回道,“ok啊,不过你要负责遛狗的。” sabrina道,“沒问題,包在我身上。” 阮小天也拎着袋子走过來,把买好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他眼尖,一眼就看到沈南禾左手食指上包着的ok绷,他立马紧张的道,“怎么了?切到手了?” 沈南禾无所谓的道,“恩,刚刚一不留神,擦破了一点。” 阮小天皱眉道,“你还能干点什么吧,我才这么一会儿不在家。” 沈南禾道,“哎呀,你不要总是婆婆妈妈的好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更年期提前了呢。” 阮小天道,“我要是不唠叨你,你早晚自己把自己搞残了!” 沈南禾道,“我谢谢你了,不然你试看看让我自己过一个月?” 阮小天道,“然后叫我來给你收尸吗?” 两人唇枪舌战,一时间难分伯仲。 sabrina虽然听不懂中文,但她却道,“shen和小天不是情侣关系吗?为什么成天到晚的吵架?用shen教我的中国话说,就是‘磨嘴皮子’。” 沈南禾对sabrina竖起大拇指,英文夸赞道,“非常棒,说的很标准。” 黎洛也出声道,“是啊,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啊?情侣?同居?隔壁邻居?” 阮小天道,“我是跟她认识了快十九年,被迫十二年都是一起生活的可怜人!” 黎洛微微挑眉,阮小天继续道,“当然了,你可以说我们是朋友,是哥们,是隔壁邻居,但是绝对不要把我跟这丫联想成情侣或者同居关系,我还想找女朋友呢。” 黎洛闻言,有些啼笑皆非的道,“南禾很好啊,为什么你们一起这么多年,但却沒有在一起呢?” 阮小天道,“那你跟sabrina认识多久在一起的?” sabrina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狗,闻言,她扬声道,“从我见到eli的第一面起,我就爱上了他,所以我追了他三个月,他才答应跟我交往。” 阮小天道,“你看,是吧,爱情这个东西,不在乎认识多久,要看有沒有那种感觉,如果不來电,怕是在一起住一辈子,顶天也就是个闺蜜的身份。” 沈南禾闻言,出声道,“呦呦呦,看你这个幽怨样,怎么着?我还耽误你找女朋友了是吧?” 阮小天沒有看她,只是微微挑眉道,“你自己想想吧。” 沈南禾道,“你倒是找啊,我拦着你了?” 阮小天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哎……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嘛,我要是找了女朋友,谁來陪你,谁來照顾你啊?” 不知道阮小天是几分真情,几分玩笑,但沈南禾心里面,却是猛地一酸。 是啊,阮小天跟她一起十几年了,比亲兄妹还要亲,比情侣还要腻,当初她怀了江祁沅的孩子,他不承认,阮小天是黑锅绿帽子一起背,一起戴,这样的情谊,不是一句哥们就能诠释的。 这个月末,阮小天就要十九岁了,他又成长了一年,终于可以说是比她大一岁了。 但沈南禾却觉得自己永远都像是一个小孩一般,要靠阮小天在照顾,她确实拖累他太久了。 如果她不找个男朋友的话,怕是阮小天不会撇下她,自己去谈恋爱的。 阮小天见沈南禾突然沉默,沒有回应,他侧头看向她,发觉她在走神,他用手肘撞了下她的胳膊,沈南禾抬眼看向他。 阮小天出声道,“想什么呢?” 沈南禾低声道,“沒有。” sabrina从客厅的方向走过來,坐在高脚椅上,双手托腮,手肘支撑在桌面上,看着阮小天,她笑着道,“小天长得很帅啊,跆拳道社好多女孩想让我介绍她们给小天认识呢。” 沈南禾抬头道,“是么,都有谁啊?” sabrina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道,“lucy啊,cendy啊,anda,还有amanda她们,都特别认真地跟我提了一下呢。” 沈南禾道,“lucy还行吧,我估计不是小天的菜;anda……太彪悍了吧?小天喜欢那种斯斯文文又柔柔弱弱的女生,哎,你别说amanda不错诶,前凸后翘,性格甜美……” 阮小天侧头瞪着沈南禾道,“鸡婆,谁要你给我拉红线了?” 沈南禾道,“跆拳道社的都不错,而且家境也好,你就算在里面挑,也比在外面找方面的多啊。” 阮小天道,“算了吧,我现在还沒想谈恋爱呢。” 沈南禾道,“先找着嘛,什么时候详谈,再找就來不及了,万一给你憋坏了呢。” sabrina闻言笑出声來。 阮小天和黎洛倒是微红了脸。 为了掩饰尴尬,阮小天瞪着沈南禾道,“你别把这幅痞子相露出來啊,担心吓坏了eli。” 沈南禾道,“黎洛是有蛮正经的,不过有sabrina从旁**,估计不久之后也就沦陷了。” 黎洛立马红了脸,瞪着眼睛道,“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沈南禾侧头看向他,一脸正经的道,“我说的是哪种人啊?我说你在sabrina的**之下,一定会变得幽默风趣,你以为呢?” “我……” 黎洛涨红着一张帅气的面孔,半天都说不出话來。 第七十六章 总是让男人为她发狂 第七十六章总是让男人为她发狂 黎洛就算手再快,这一次,也沒能救得了沈南禾,他眼睁睁的看她大头朝下的栽倒过去,脑袋砰地一声磕在地板上,然后双腿还吊在秋千上。 黎洛一愣,竟然是沒有马上冲上前帮他,沈南禾被磕的七荤八素,哎呀,哎呀的在地上哼着。 黎洛忍不住笑出声來,然后迈步來到沈南禾身边,想着要扶起她,但却笑的浑身无力。 沈南禾眯着眼睛道,“你丫有沒有良心啊?” 黎洛笑着道,“你真行,摔倒都摔得这么有艺术性,我真应该给你拍下來。” 沈南禾伸手去打黎洛,但也是沒什么力气的那种。 黎洛笑够了,这才道,“脑袋沒事吧?我扶你起來。” 沈南禾倔强的道,“不用,我自己來征服这个破秋千。” 说罢,她就缓缓把两条腿,都从秋千上拿起來,但是脑袋被磕的迷迷糊糊,她一时间沒法从地上起來,只能先侧过身子,试了几次之后,她这才沒出息的道,“算了,不想起來了,这样也挺舒服的。” 黎洛索性坐在地板上,看着沈南禾道,“南禾。” “恩?” “你真的是很神奇的一个人欸,我活了快二十一年,如果不是遇见你,我都不知道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的一种人。” 沈南禾瞥眼看向黎洛,出声道,“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 黎洛微笑着道,“你在我心里面是很特别的存在,是夸是损,还有区别吗?” 沈南禾盯着黎洛的脸,忽然间沒有说话。 黎洛眼神略微躲闪,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沈南禾却出声道,“谢谢你……” 黎洛重新看向沈南禾,沈南禾眼中带着令他迷惑的眷恋,她轻声道,“谢谢你……让我有机会重新见到他。” 黎洛下意识的眉头一蹙,放在腿上的手指,也是抽搐了一下。 唇瓣轻启,他终是忍不住的道,“我的出现,只是让你在我身上寻找他的影子,然后对他念念不忘的吗?” 沈南禾出声回道,“你不懂……是我欠他的,我真的好想找个机会跟他说,其实你很好,如果那晚我能遇见你,我会答应你的。” 说着,沈南禾的眼眶就已经泛红了。 黎洛脸上,却是不易察觉的愠怒,好看的唇瓣一张一合,他出声道,“你欠他的,但是我不欠你的,为什么你要把对他的亏欠,转移到我身上來,你不是很清楚的说过,你知道我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沈南禾轻轻地咽了口口水,然后道,“是啊……不是一个人……” 眼泪从眼角流下來,沈南禾心酸的想着。 nick死了,她骗不了自己,哪怕是再像,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人。 黎洛看到沈南禾眼中的眷恋和后悔,他也知道,她不是对他。 不知道为何,他忽然心里不平衡到极处,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由坐着到单膝跪地,将面前的沈南禾按倒,俊美的脸颊几乎贴在她的脸上,他看着身下的人道,“我不是他!” 沈南禾一声不吭。 黎洛见她不语,他更是生气,所以就这样睁着眼睛吻了下去。 本以为沈南禾一定会推开他,或者是大发雷霆,但她……沒有。 沈南禾不拒绝,也不回应,就这样任由黎洛吻着,他的心由愤怒到诧异,再从诧异到慌乱,终至,他看到她眼角滑落的一大滴眼泪,他的吻这才戛然而止。 缓缓抬起头來,黎洛眼中充斥着抱歉和心疼,伸出手指,他拭去她眼角的眼泪,然后低声道,“对不起,南禾……对不起。” 沈南禾盯着黎洛的脸,然后抬起手臂,手掌覆在他的侧脸,满眼温柔的看着她,唇瓣开启,却轻声道,“……果然不是他……” 最伤人的话,出自最温柔的嘴。 怕是只有天知道,这一刻,黎洛的心会碎的七零八落,连拼都拼不起來。 黎洛蹙眉,强忍着想要骂人的冲动,他沉声道,“南禾,我喜欢你。” 沈南禾依旧面色无异,淡淡的回道,“是我喝多了,还是你喝多了?” 黎洛轻声道,“小天说过,喜欢一个人,未必要多长的时间,也许只是一眼,从我在跆拳道社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那时,我还有些清醒,自己长得很像你的故友,因为你对他的思念,才可以对我眷恋,但是往后的日子里,我越來越发现,我好恨我自己跟他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为什么你每次看着我的时候,无论是哭是笑,我都觉得你是在对着他呢?” 沈南禾闻言,眼中的眼泪不停的聚集,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黎洛伸手摸着沈南禾的脸,他轻声道,“南禾,我真的好喜欢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南禾微张着唇瓣,半晌都不说话。 黎洛眼中的神情,是沈南禾看不懂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这才道,“地上凉,我扶你起來。” 黎洛扶着沈南禾起身,沈南禾忽然道,“可能你在美国待得久了,不懂劈腿在国内看來,仍旧是渣男的作为。” 黎洛身形一顿,几秒之后,他看向沈南禾,只见她眼中依旧空洞,他甚至恍惚,她到底喝沒喝醉。 唇瓣开启,黎洛出声道,“是不是只要我跟sabrina分手就好了?”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不要让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我有点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下去吧。” 说罢,沈南禾就径自迈步走进了卧室之中。 黎洛在客厅中站了良久,这才转身迈步下楼,但却在楼梯的一半处,看到了倚在墙壁上的阮小天。 黎洛眼神微变,阮小天抬眼向他看來,黎洛不诧异阮小天会听到什么,只是纳闷他什么都沒有说,只是径自与他擦身而过,迈步上了楼。 **** 江家,江郅浩坐在电脑桌面前,看着沈南禾的facebook,前天是阮小天的生日,她刚刚更新了相册。 打开一看,第一张就是一帮肤色各异的人们,围在沙发上的大合影。 江郅浩的目光落在沈南禾脸上,看到她的笑容,他总是会不自觉的跟着一起笑。 她走了这么久,他去看过她一次,知道她过得不错,他也就放心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沈南禾跟阮小天生活在一起,但他却仍旧执意的认为,当初沈南禾肚子里面的孩子,不是阮小天的。 照片一共有一百多张,江郅浩点着鼠标,一张一张的往后看着,忽然他的表情一顿,然后把过去的照片,重新点回來看,照片之中,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合影,女的是沈南禾,而男的…… 怎么回事? 江郅浩坐在电脑面前,几乎是后背发凉,那个人……是nick吗? 颤抖着手指,他往后点去,后面的很多张照片,都是沈南禾跟这个男人的合影。 江郅浩重新翻找出第一张的大合影,发现酷似nick的男孩,也在里面,只是他之前沒有注意。 太过惊讶,以至于江郅浩坐在电脑面前,半晌都沒有动,连身后何时出现了一个人,都沒有发现。 “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出神?” 肩膀处突然多了一只手,江郅浩吓得浑身一激灵,转头一看,才看到是江祁沅。 “二哥,你怎么回來了?” 沈南禾走后不久,江祁沅也搬去外面住了,只有全家聚餐的时候,才会回來。 江祁沅道,“回來拿点东西,路过你门口,敲门你都沒听到,看什么呢?” 说着,江祁沅就抬眼看向江郅浩的电脑。 屏幕上是沈南禾跟黎洛的合影,她站在他身后的两节台阶处,抱着他的脖子,她笑的灿烂,他笑的温柔。 表情跟江郅浩是一样的,吃惊中带着不可思议。 江郅浩道,“二哥,你也觉得很像是不是?除了眼睛颜色不一样之外,简直就是一个人嘛!” 江祁沅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从沈南禾走后,他一次都沒有跟她联系过,他也强迫自己不去打听她的任何事,他用这样的强制方法,却剥离两人之间的曾经和以后,他要彻底忘记。 但她就是这样的出其不意,还带着一个这样的人,闯入他的视线。 江郅浩拿出手机來,出声道,“我给南禾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江祁沅却出声道,“你打电话吧,我出去了。” 他不想听,也不敢听。 回去自己的房间,江祁沅径自來到衣柜前面,打开柜门,看到里面成排的衬衫和西装,他却一动不动。 他回來明明是想拿其他东西的,但却魂不守舍的打开了衣柜的门。 忽然使劲儿的甩上了衣柜的门,江祁沅愤怒的伸手去松脖颈处的领带。 她走了大半年,他却仍旧忘不了她。 她在他身边,让他举步维艰,步履薄冰。 她不在他身边,却让他魂不守舍,彻夜难眠。 江祁沅恨透了这份感觉,很想,却偏偏得不到的无奈和失落。 他更恨自己连自身的感情都控制不住,为什么忘记一个人,这么费力…… 第七十七章 替身的替身 第七十七章替身的替身 跆拳道社,沈南禾跟sabrina一起对练,她一个高抬腿扫过去,sabrina像是出神了一般,反应很慢,直接被沈南禾踢倒在地,沈南禾一愣,随即走过去,蹲在她身边道,“沒事吧?” sabrina轻轻摇了下头,“沒事。” 沈南禾顺势坐在地上,拢了下额前的碎发,然后看着sabrina道,“你怎么了?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的样子。” sabrina撑着地面,起身道,“沒事。” 说罢,她就迈步往外走去。 沈南禾觉得诧异,所以就跟着她一起出來,两人前后脚出了安全门,sabrina站在楼梯口处,沈南禾随后而至,她开口道,“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的?” sabrina伸手支着额头,几秒之后,她转过身來,红着眼眶,张开嘴,哽咽着道,“shen……eli他要跟我分手……” 沈南禾下意识的眉头一蹙,sabrina伸手比划着,流着眼泪道,“shen,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之间就要跟我提分手,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沈南禾心知肚明,她走上前,伸手擦掉sabrina脸上的眼泪,然后道,“我去跟他谈谈。” sabrina抱住沈南禾,把脸贴在她脸庞,哽咽着道,“shen,我真的好喜欢他,我不想跟他分手……” 沈南禾拍着她的后背,出声回道,“好,我知道,我去问问他。” 当天,沈南禾离开跆拳道社之后,就独自一人去了位于唐人街的一家很出名的私房菜馆,进门之后,沈南禾果然看到系着围裙在上菜的黎洛。 黎洛抬起头,跟沈南禾四目相对,几秒之后,他才迈步走过來,沈南禾二话沒说,转身往外走去,黎洛紧随其后跟出來。 两人站在菜馆右边的巷子之中,沈南禾抱着双臂,沒有说话,但是脸色很不好看。 黎洛轻声道,“你怎么來了?” 沈南禾抬眼看向他,面色不善的问道,“你跟sabrina提分手了?” 黎洛帅气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几秒之后,他薄唇轻启,出声回道,“是。” 沈南禾眉头一蹙,出声道,“你干什么跟她提分手?她有多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黎洛淡淡道,“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是她叫你來找我的?” 沈南禾不由得提高声音道,“不是她叫我來找你的,是我自己要來的,我倒要看看,你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黎洛看着沈南禾,波澜不惊的回道,“不喜欢她,所以想要分手。” 沈南禾被他的淡定弄得哭笑不得,唇角勾起嘲讽的笑容,沈南禾掐着腰道,“好一个不喜欢了,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你想什么了?!” 黎洛道,“当初因为喜欢才在一起,如果不喜欢了,为什么还要骗她?” “你……” 沈南禾瞪着眼睛看着黎洛。 黎洛坦然的回视着沈南禾,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继续道,“如果因为她还喜欢我,我就要跟她在一起,那是不是我喜欢你,你也要跟我在一起了?” 沈南禾眼睛瞪得更大,半晌才道,“黎洛,你怎么能这样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影响我跟sabrina之间的感情的,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她?你很自私你知不知道?” 黎洛不语,沈南禾动气的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就算你们分手了,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说罢,沈南禾与他擦身而过,大步往巷子外面走去。 一抹熟悉的身影,从余光处闪过,沈南禾突然定在原地,然后侧头往右看去。 右边,sabrina一身休闲装,安静的站在那里,午后的阳光像是金子一般,洒在她比黄金还耀眼的长发之上,她脸上有未干的泪痕,沈南禾忽然如鲠在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黎洛这时也从巷子里面走了出來,看到沈南禾跟sabrina相互对视,他顿了一下之后,这才迈步走上前來。 看向sabrina,黎洛出声道,“sabrina,我们分手吧。” 闻言,沈南禾心里面咯噔一下,垂在身侧的双手,也是下意识的紧握成拳。 sabrina看着黎洛的时候,眼泪刷一下就掉了下來。 黎洛迎光而站,微微眯起视线,他棕色的眸子漂亮的惊人,薄唇轻启,他出声道,“那你听到了,不关南禾的事,是我喜欢她,她因为你,一直都不肯接受我。” 沈南禾眉头一蹙,忍不住沉声道,“别说了!” 黎洛不语,许是过了十几秒的样子,sabrina这才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眼泪,然后來到沈南禾面前,淡笑着道,“shen,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沈南禾一脸抱歉的看着面前的金发女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sabrina道,“早知道eli喜欢的是你,我就不用伤心难过这么久了,你是个优秀的人,你比我好,他喜欢你是理所应当的,我愿意跟他分手。” 她这么说,沈南禾的心理更是过意不去,唇瓣开启,她刚要说些什么,sabrina就侧头看向黎洛,出声道,“eli,我谢谢你沒有骗我,当你不再喜欢我的那一刻起,提出分手是对的,就算我们做不成情侣,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因为你跟shen,我同样都不想失去。” 黎洛看着sabrina道,“谢谢你。” sabrina笑道,“不要谢我,说的好像是我放了你一码似的,从现在开始,我们分手了,你是单身了。” 说罢,sabrina又重新回过头,对沈南禾道,“shen,如果你真的拿我当朋友的话,就不要因为我而拒绝他,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更何况……现在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说过,无论如何,我跟你之间的友情是不会变的。” 沈南禾心酸的很,因为很爱很爱过一个人,所以知道爱一个人的滋味,笑着说放手,不为难对方,其实,为难的是自己。 沈南禾不是个很爱表达的人,所以对sabrina,她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说抱歉。 sabrina看着同时沉默的沈南禾跟黎洛,她开口道,“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跆拳道社见。” sabrina就这样走了,带着笑容离开的。 许是过了一分钟的样子,黎洛这才对沈南禾道,“对不起。” 沈南禾眼睛眼看别处,她出声道,“你应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sabrina。” 黎洛道,“南禾,你这样很不公平,你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却因为你所谓的友谊,逼着我去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沈南禾拳头一紧,侧头对黎洛道,“是啊,不喜欢,一句不喜欢,就可以轻易的磨灭掉所有的事情吗?如果真的不是那么喜欢的话,那从一开始就应该拒绝啊,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了人希望之后,又狠狠地剥夺掉?难道在一个很爱你的人面前,大声的告诉她,我不爱你,我有我自己的爱人,这样你很爽是不是?!” 沈南禾的声音越來越大,这一番话,她不自觉中,用中文讲了出來。 唐人街的人很多,众人侧目,黎洛看着眼睛瞪大的沈南禾,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她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过他,在看另外的一个人。 过了半晌,黎洛这才轻声道,“她爱我,我爱你,你也有爱着的人,我们都是这样,说不清楚到底是谁对谁错。” 沈南禾空着的眼眶中,忽然一大滴眼泪,就这样不期而至。 是啊,谁爱谁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死都不会爱上江祁沅的。 黎洛也是遵从自己的心罢了,不爱sabrina,爱沈南禾,这不是他可以决定的,是心,是命。 黎洛见沈南禾掉了眼泪,他迈步上前,抬起手,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眼泪,然后出声道,“你可以不喜欢我,但却不能讨厌我对你的喜欢,喜欢本身,并沒有错,错的是我们自己,也许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 沈南禾执迷不悟了这么久,却终是被黎洛的话,一语道破。 不是喜欢有错,而是喜欢的人有错,喜欢上本不该喜欢的人,自然会困难重重,三年來,她丢了脸,失了身,沒了朋友,伤了心,到头來,终究剩下灰头土脸,远走他乡的这一条路。 爱到穷途末路,爱到一无所有,她怪不得任何人,怪就怪是她自己,执迷不悟。 黎洛看到沈南禾的瞳孔在缩小,垂在身侧的双手也紧握成拳,似是在努力的忍耐,压抑着什么。 不用问也知道,她也是爱过的人,那个人,不一定是nick,因为她说过,是她欠了他的。 垂目看着面前的沈南禾,黎洛轻声道,“南禾,你心底的遗憾,可不可以让我來弥补?” 沈南禾缓缓抬起头,对上黎洛的视线,他棕色的眸子漂亮异常,此时,正专注的看着她。 沈南禾哽咽着道,“这样对你不公平……” 黎洛淡笑着道,“爱情的世界里,本來就沒有所谓的公平,我喜欢你,甘愿陪在你身边,哪怕是做替身的替身,都沒有关系,我只希望你能开心快乐一点,如果有一天,你能真正的治愈心底的那块伤疤,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第七十八章 预谋中 第七十八章预谋中 沈南禾早就从汤馨羽口中得知,江祁沅要在生日当天跟庄陌桐订婚,所以在江家人打电话通知她的时候,她才能无比坦然的面对。 林夕亲自给她打的电话,叫她回去香港参加订婚宴。 沈南禾无奈的道,“外婆,你说下个周末是吗?我算了一下,下个周末不行啊,那天是我跟小天在一起的周年纪念日,我们已经安排行程了。” 林夕有些意外的道,“这样啊,那你跟小天不能一起回來参加吗?你们离开香港这么久了,大家都很想念你们的。” 沈南禾坐在沙发上,语气充满为难的道,“外婆,真是不好意思,我们真的回不去,只能等到小舅结婚的那天再说了,不过我们会邮礼物回去的。” 林夕闻言,也不好说别的,只能道,“那好吧,等回头我跟你外公和小舅他们说一下。” 沈南禾挂断电话之后,脸上的表情,慢慢的恢复到一片冷漠。 阮小天坐在沈南禾不远处的沙发上,见状,他抬头道,“你真的不回去了?” 沈南禾淡淡道,“难道真要我回去参加他的订婚宴吗?” 以她现在的定力,还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还能无动于衷。 阮小天一眼就看出沈南禾心中所想,哪怕她把自己包裹的再严实,也掩饰不掉内心的脆弱和小心翼翼。 沉默半晌,阮小天薄唇轻启,出声道,“想要反击吗?” 沈南禾顿了一下,随即侧头朝阮小天看來,然后道,“什么?” 阮小天抬眼看着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当初他那么对你,你心底一直憋着一口气,如果这口气不咽下去,怕是你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儿,如果你也想让他尝尝挫败的感觉,我可以帮你。” 沈南禾不可抑止的微微蹙眉,她心底确实压着一口气,因为阮小天的话,这口气就像是魔鬼一般,拨开她的层层心肺,正慢慢地往上滋生着。 许是过了十秒钟,沈南禾这才努力的开启红唇,出声道,“要怎么做?” 阮小天道,“当初你放弃所有,孤注一掷,只希望他能是你唯一的依靠,可后來他竟然在最紧要的关头,弃你于不顾,被全世界背叛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被你当做唯一的人背叛,南禾,这么长时间了,别说是你,就算是我……都咽不下这口气去。” 沈南禾听着阮小天的话,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紧握成拳。 阮小天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样伤害你,踩着你的伤口往上爬,现在他说想订婚就订婚了?我也要让他尝尝那种被所有人忽视,被所有人遗弃的感觉!” 沈南禾心底咯噔一下,她微瞪着眼睛,颤抖着红唇道,“你说得对……如果不咽下这口气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就这一次,让我们彻底两清吧……” **** 江祁沅和庄陌桐的订婚宴,本是在一年前就应该举行,虽是拖到了现在,但好在这一次,可以如期举行了。 最近江家和庄家都是忙的脚不沾地,江祁沅好不容易回一次家,來拿东西,林夕就告诉他,“我给南禾打过电话了,她说你跟陌桐订婚的那天,是她跟阮小天的周年纪念日,所以,回不來。” 江祁沅闻言,他定在原地,几秒之后才道,“恩,知道了。” 二楼沒有其他人,林夕抱着肩膀道,“按理说,南禾跟你之前虽然吵吵闹闹的,但我看她对你还不错,怎么会连你订婚都不回來呢?” 江祁沅心中已经是堵得难受,闻言,他不着痕迹的沉下视线,薄唇开启,出声道,“不回來就不回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夕美目微瞪,出声道,“你跟庄家订婚?这怎么能不是大事呢?” 江祁沅淡淡道,“庄家?” 林夕眼神微变,随即反应过來,她出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跟陌桐订婚,订婚已经是要准备结婚的了,这样的大事,她不应该不回來才是。” 江祁沅道,“沒有她一个,订婚宴也是照常进行,我还有事要先走,不说了。” 说罢,江祁沅与林夕擦肩而过,迈步回去自己的房间。 林夕站在走廊之中,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心中所想。 江祁沅这一年的变化非常大,虽然他从前也是话不多,但不是现在这样的状态,自从进了江氏,跟江宇晟明里暗里周旋之后,他把自己藏得更深了,他才二十三岁,但林夕却偶尔有时间,会觉得他深沉的可怕。 正在她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时,只听到一个男声传來,“妈?” 林夕闻声望去,只见二楼的楼梯口处,站着上來的江郅浩。 林夕立马换了一副脸色,微笑着道,“郅浩回來了啊。” 江郅浩迈步走过來,出声道,“妈,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干什么?” 林夕淡笑着道,“啊,你二哥回來了,刚才跟他说了两句话。” 江郅浩道,“马上就到订婚宴了,二哥准备的怎么样了?” 林夕道,“早在一年前就应该举办的,挪到了现在,自然是有了心理准备的。” 江郅浩道,“那就好。” 林夕宠溺的伸手摸了摸江郅浩的手臂,然后淡笑着道,“郅浩,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你看你二哥都要订婚了。” 江郅浩微笑着回道,“妈就这么看不得我在您身边吗?” 林夕笑着道,“妈多希望你们一辈子都不要长大,一直像小时候那样啊。” 江郅浩道,“妈,您放心吧,就算我跟二哥都长大了,但我们也会像小时候那样围在您身边的。” 林夕忽然有些感概,眼看着江祁沅和江郅浩一天天的长大,她猛然间发觉,自己已经老了。 两人站在二楼走廊中说话的功夫,江祁沅已经从自己的房间出來了,江郅浩看到他,叫了声,“二哥。” 江祁沅道,“郅浩,我刚还想着给你打电话呢,司律说伴郎服运回來了,叫你有时间去试一下。” 江郅浩道,“好,那我明天过去试一下,我后天要飞美国。” 江祁沅和林夕脸上,均是一愣。 最后是林夕出声道,“你去美国干什么?你哥这个周末就要订婚了。” 江郅浩道,“哦,南禾给我打电话,叫我过去一趟,我也有一阵子沒去看她了,过去看看她现在怎么样。” 林夕微微皱眉,然后道,“什么时候去看还不行啊?偏偏在你二哥快要订婚的时候叫你过去?” 江郅浩道,“哎呀,妈,我保证在二哥订婚的当天赶回來还不行嘛。” 林夕刚要说些什么,江祁沅就出声道,“郅浩想去,就让他去吧。” 林夕看向江祁沅,江祁沅则看着江郅浩道,“去看看她怎么样,如果有什么需要,跟家里面说一声。” 江郅浩笑着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二哥。” 江祁沅不知道的是,几乎是同一时间,沈南禾也给邵斌帆,麦佟峰,和司律打了电话,她主动要求他们过去看她,他们是不会拒绝的。 结果在江祁沅订婚宴的前夕,他身边的所有最亲的人,都去了美国,沈南禾这边。 沈南禾亲自來机场接他们,然后把他们带回家中。 司律看到沈南禾一身黑色的短裙,踩着高跟鞋,红唇妖艳,他笑着道,“呦,数月沒见,风格大变啊。” 沈南禾勾起唇角,笑着回道,“长大了,现在是成年人了嘛,总不能一直像个小孩子似的。” 司律笑着道,“看你说的这话,就知道你还沒长大,你才十九岁,还什么大人。” 沈南禾道,“这么久不见,见面你就揶揄我,这样好吗?” 司律道,“是不是想我想的不行了,所以才叫我过來啊?” 沈南禾道,“沒看到这一车的人嘛,就算是要想,我也是想你们了,而不是单单的一个你。” 司律闻言,立马一脸失落的表情道,“哎,你还真是会伤人的心。” 沈南禾开车带一行人回來海边的别墅,车子缓缓停下,众人打开车门下來,一身休闲装的阮小天站在那里迎接。 邵斌帆和麦佟峰看到阮小天的时候,面色各异,阮小天则是一脸坦然的道,“斌帆哥,佟峰哥。” 司律走到沈南禾身边,压低声音道,“你们两个不会住在一起吧?” 当初沈南禾流产住院的事情,外界疯传了一阵,但是具体怎么回事,就连司律他们都不知道。 沈南禾闻言,淡笑着,压低声音回道,“你以为我是你吗?” 江郅浩也迈步走來,阮小天笑着道,“郅浩。” 江郅浩也露出一丝微笑,出声道,“小天。” 众人一起进了屋子,邵斌帆出声道,“南禾,这次这么急着叫我们一起过來,除了是想念我们,还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沈南禾道,“这个啊,我要晚上才揭晓。” 当天晚上十二点一过,阮小天和沈南禾突然端着一个四层的大蛋糕从厨房出來,然后笑着对一脸惊讶的麦佟峰道,“佟峰哥,happybirthday!” 第七十九章 她有想要在一起的人 第七十九章她有想要在一起的人 沈南禾跟阮小天把四层大蛋糕抬出來,然后笑着道,“佟峰哥,happybirthday!” 坐在沙发上的麦佟峰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來。 同坐在沙发上的邵斌帆,司律和江郅浩也是说着生日快乐。 沈南禾跟阮小天把蛋糕放在麦佟峰面前的桌子上,前者笑着道,“佟峰哥,恭喜你二十三岁了,生日快乐,许愿吧。” 麦佟峰俊美的脸,被蛋糕上面的烛光照亮,熠熠生辉,他完全是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双手合十靠在唇边,几秒之后,她才出声道,“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生日?” 沈南禾笑着道,“当然啦,佟峰哥的生日,我怎么会不记得。” 麦佟峰生日比江祁沅的大一天嘛,沈南禾不记得任何人的生日,但也不会忘记江祁沅的,再说……江祁沅后天的生日宴,也是订婚宴嘛,她就算想忘都忘不了。 脸上带着灿烂无比的笑容,心底,早已经腐朽生蛆。 麦佟峰单纯无比的以为沈南禾是特地记下了他的生日,他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在沈南禾的催促下,他双手合十,许下愿望,“第一个愿望,我希望身边的所有人,都能快乐;第二个愿望,我想身边的兄弟和姐妹们,能够一辈子保持现在这么好的感情;第三……” 麦佟峰沒有说出來,因为最后一个愿望,是不能讲的。 许完愿之后,麦佟峰吹熄蛋糕上面的二十三根蜡烛,沈南禾跟阮小天一人打开一大瓶的香槟,然后高喊着,“友谊万岁!” 这些人在香港的时候,都很惦记沈南禾在美国的生活,如今一看,她生活的很好,大家也都开心,加之麦佟峰的生日,所以不必多说,一帮人连着干了几大杯的酒。 沈南禾跟阮小天拿出來早就准备好的食物,有甜点也有主食,品种繁多。 沈南禾坐在沙发对面的地毯上,盘着腿,她出声道,“这些都是我跟小天做的,你们快尝尝看。” 司律翘着长腿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过一块慕斯蛋糕咬了一口,他挑眉道,“真是你做的?” 沈南禾一脸坦然的表情,“当然了,你以为我在美国的这一年是虚度光阴的嘛,我要把自己培养成进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好女人。” 司律似笑非笑的道,“干嘛?才十九就恨嫁了啊?” 沈南禾笑着道,“这不是随时准备着嘛,什么时候有好男人,立马嫁了。” 江郅浩闻言,下意识的抬眼看向了阮小天,但见阮小天在一边吃东西吃的乐呵,根本沒在意。 邵斌帆也出声道,“现在沒谈恋爱吗?” 沈南禾塞了一大口的蛋挞在嘴里面,噎的说不出來话,阮小天赶紧递给她一杯酒,沈南禾豪爽的拿酒当水一般,一口全部喝下去,然后皱眉回道,“沒谈。” 此话一出,屋里面除了阮小天和司律之外的男人,都是眼神各异的。 果然,邵斌帆就出声道,“怎么沒谈个男朋友什么的?” 沈南禾无所谓的耸肩,出声回道,“我还小嘛。” 话音落下,司律扑哧一声笑出來,抬眼看着沈南禾道,“别闹了行吗?你在香港的这几年,光是我知道的男朋友就有多少了?” 沈南禾想也不想的回道,“跟您老人家的女朋友比起來,我这才哪到哪啊?” 司律道,“少贫,我们几个这次过來看你,就是替你小舅审查你一下,看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突然提起江祁沅,沈南禾脸上沒有任何的异样,她甚至出声道,“我小舅现在忙订婚宴忙的脚打后脑勺,也走不开,不然就叫他一起过來了。” 司律道,“你说你有急事叫我们过來一趟,不会就是为了给佟峰过个生日吧?” 沈南禾道,“不然你以为呢?” 司律道,“那你回香港多好呢,正好也可以参加你小舅订婚宴。” 沈南禾道,“我跟女魔头不和。” 闻言,众人表情一顿,阮小天解释道,“庄陌桐。” 麦佟峰一口酒差点沒喷出來,抬眼诧异的看向沈南禾,沈南禾笑着道,“开玩笑啦,她对我不错,我跟她沒怎么样,其实吧,这次叫你们过來,还真是有事要跟你们商量。” 大家都看向沈南禾,等待着她宣布。 沈南禾盘腿正坐,先是喝了一杯龙舌兰润喉,然后道,“在座的人呢,恐怕除了我之外,就只有小天和郅浩知道,其实我來美国之前,江家和阮家有给我和小天定下两年之期。” 麦佟峰看着沈南禾道,“什么两年之期?” 沈南禾轻轻耸肩,淡笑着道,“订婚。” 麦佟峰脸色一变,司律也是头一次听说,他挑眉道,“你跟小天?你们要订婚了?” 沈南禾道,“是啊,走之前,阮家和江家一起定下來的,怕是我跟小天毕业之后,就要订婚了。”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表情各异。 半晌,邵斌帆开口道,“你不想订婚?” 沈南禾道,“这里沒有外人,我才跟你们说,其实我当时跟小天吧,怎么说呢……” 沈南禾一脸语言词汇不够的模样。 阮小天坐在沈南禾身边,闻言,他把话接过去,出声道,“当时我们都还小,可能做事都有些冲动,经过这一年的沉淀之后,我跟南禾都发现,其实我们根本不适合对方,还是做哥们比较好。” 司律皱眉道,“一个个的都还沒满两张,别跟我在这里装成熟啊。” 沈南禾道,“不是装成熟,而是真的有变成熟,我们清楚的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的菜,为什么还要遵守那个什么两年之约,就更别说要我们订婚了,我们要是睡在一张床上,怕是一转身看到对方的脸,都会笑场的。” 麦佟峰笑不出來,因为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沈南禾跟阮小天已经准备订婚的消息。 江郅浩当初就觉得沈南禾跟阮小天之间,事有蹊跷,如今沈南禾跟阮小天又同时表示不适合对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难道当时……阮小天挺身而出,真的只是为了帮沈南禾承担下來? 就在大家都模棱两可的时候,沈南禾出声道,“你们不是问我有沒有男朋友嘛,我正想说这个的,如果沒有遇见这个人,怕是我也不会这么急着叫你们过來。” 司律道,“什么人?” 沈南禾拿出自己的手机,然后把屏幕调亮,转过來对着众人。 屏幕上,是沈南禾跟黎洛的亲密合照。 江郅浩见到这张照片,瞳孔略微一缩。 司律,邵斌帆和麦佟峰见状,则是本能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司律结巴着道,“他,他不是那个……” 当初nick死的时候,这里的人都在现场,司律他们也是眼睁睁的看着停尸房停着这具尸体,也是眼睁睁看着沈南禾哭的死去活來的。 沈南禾伸手指着黎洛的眼睛,然后道,“别害怕,看清楚,他的眼睛是棕色的,nick的眼睛是黑色的。” 邵斌帆微微蹙眉,然后道,“你是说,他们只是长得很像的两个人而已?” 沈南禾点头道,“是,他叫黎洛,是我來美国之后认识的人。” 司律道,“那你什么意思?你现在是要跟他在一起吗?” 沈南禾道,“是,当初nick走的时候,我就很伤心,很想多跟他在一起待一段时间,如今上天重新给了我这个机会,我觉得是nick回來找我了。” 司律道,“哇,有沒有这么搞啊?美剧都不会像你这么演。” 沈南禾道,“我不管,反正我不想跟小天订婚,这件事我还沒有跟外公和家里面的人说,先告诉你们,是想让你们站在我这边,等你们回去的时候,顺便告诉我小舅,然后再让他告诉家里面。” 邵斌帆道,“突然冒出來这么个人,靠谱吗?就算他们很像,但也不能代表你爱他。” 沈南禾道,“我欠nick的,所以想从这个人身上还回去。” 司律刚要说些什么,沈南禾就出声道,“哎呀,我叫你们來,不是让你们反对我的,总之你们只要知道这件事情就好了,今天是佟峰哥的生日,來,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麦佟峰还哪里有什么心思不醉不归了,他的心沉到了谷底,本以为他可以等得到沈南禾,却发现,她的身边,从來都沒有他的位置,哪怕是后补,他都排不上号。 邵斌帆道,“我们不能喝太多,还要坐明天中午的飞机飞回去。” 沈南禾道,“你们的酒量,我还不知道?这点酒就能灌醉你们?放心吧,我保证让你们坐明天中午的飞机返回香港,你们不还要当我小舅的伴郎呢嘛,沒了你们,订婚宴都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 司律笑着道,“你这话我爱听,來,我陪你走一个。” 沈南禾拿着酒杯,跟司律干了一杯。 阮小天给邵斌帆和麦佟峰倒酒,笑着道,“斌帆哥,佟峰哥,难得过來一次,少喝点沒事的,我跟南禾的事情,还要拜托你们回去香港那边做工作啊。” 第八十章 她送的订婚礼物 第八十章她送的订婚礼物 阮小天和沈南禾轮番的向坐在沙发上的几人灌酒,从午夜十二点喝倒凌晨三点多,沙发上,司律,麦佟峰和江郅浩已经完全睡死过去,只有邵斌帆还微眯着视线,低声道,“南禾……我们明天中午的飞机……” 沈南禾红着脸道,“嗐,放心吧,我定了时间,沒事,到时候我叫你。” 说罢,阮小天又给邵斌帆灌下了一杯酒,邵斌帆喝完之后不到五分钟,就歪头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阮小天过去推了几下他们的手臂,均是沒有反应,他这才回头对沈南禾道,“睡了。” 沈南禾闻言,这才放下酒杯,迈步往饭厅走去,阮小天跟在她身后,到了饭厅之后,沈南禾从冰箱里面拿出一个大的玻璃杯,玻璃杯里面装着冰枕的酸梅汤,她倒了两杯出來,跟阮小天一人喝了一杯。 绯红着脸,沈南禾看着客厅沙发上睡过去的几人,她轻声道,“他们沒事吧?” 阮小天出声回道,“沒事,我就是往他们的酒里面加了一些安神的药,跟酒精不冲突的,只是会让他们一觉睡到明天下午而已。” 沈南禾沒出声。 阮小天也是红着脸,这一晚上,他跟沈南禾都沒少喝。 薄唇轻启,他轻声道,“不用觉得抱歉和后悔,这不是利用,你想他们是真的,顶多也就是让他们回不去香港参加小舅的订婚宴罢了。” 沈南禾在原地站了半晌,然后出声道,“给他们拿毯子盖上吧,不要着凉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沙发上的邵斌帆,第一个睁开朦胧的双眼,入目的就是茶几上凌乱的啤酒瓶和各种洋酒瓶,他头疼欲裂,就像是被人重创了一般,眯着眼睛,足足十几秒钟,他这才撑着酸痛的手臂,坐起身來。 左右一看,大沙发上,左边的是麦佟峰,右边的是司律和江郅浩,他们身上都盖着珊瑚绒的毯子,他头发凌乱的坐在沙发上,似是愣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左手腕,看了眼腕表。 十四点十五分! 邵斌帆似是兜头一盆凉水似的,瞬间清醒,他从沙发上咻的站起身,然后伸手去推左右的其他人。 “唔……” “恩……” 每个人都是一副还沒睡醒的样子,邵斌帆出声道,“赶紧起來,我们误机了!” 江郅浩是继邵斌帆之后,第二个起來的,坐在沙发上,他顶着一个鸟巢的头发,出声道,“斌帆哥……怎么了?” 邵斌帆脸色有些难看的道,“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十五了,我们订的中午十二点的票!” 江郅浩似是沒回过來神似的,但是过了几秒钟,他忽然眼睛一瞪,出声道,“我们误机了?!” 江郅浩的声音让后醒來的麦佟峰和司律,均是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同时朝着邵斌帆看來。 邵斌帆脸色不善的站在原地,半晌都沒说话。 司律起身道,“怎么会误机的?沒人叫醒我们?” 江郅浩低声道,“南禾……南禾呢?” 说罢,他站起身,要往二楼走去。 邵斌帆出声道,“你找南禾也沒用,她也不能让飞机飞回來。” 麦佟峰道,“有沒有其他航次的航班?” 邵斌帆道,“我來的时候看过了,今天飞香港的只有两个航次,一个是我们订的中午十二点的,再有一班就是晚上十二点的了。” 司律沉声道,“从美国飞回去要十几个小时,那岂不是我们赶不上祁沅的婚礼了?” 邵斌帆不语,脸色看不出喜怒來。 江郅浩皱眉道,“我们都是伴郎,如果我们不在的话,我二哥那边岂不是沒有了伴郎?” 司律出声道,“那我们中转呢?” 邵斌帆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赶紧去机场吧。” 众人说着就从沙发上站起身來。 麦佟峰出声道,“南禾在哪儿?跟她说一声啊。” 江郅浩道,“我去楼上看看。” 江郅浩去了二楼,站在沈南禾的卧室门前,他伸手敲了房门,但是敲了半天,都不见有人开门,他说了一声‘南禾,我进來了’,随即就推开了一条门缝。 卧室里面先是一个走廊,江郅浩推门走进去,穿过走廊之后,來到卧室里面,才发现沈南禾的床铺整齐,沒有人睡过的痕迹。 其他几个人在楼下等了几分钟,见江郅浩出现在二楼楼梯口处,他开口道,“南禾不在。” 听到这四个字,下面的人,表情都是各异的。 沉默了半晌之后,终是邵斌帆先开口道,“那我们先走吧,回头再通知她。” 众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迈步來到玄关处,玄关的地上放着一张字条,司律低头拿起來,然后出声读道,“我跟小天去跆拳道社了,桌上的手机调了定时,你们起來就去机场吧,一路顺风。” 闻言,只见江郅浩迅速的折了回去,不多时,他拿着一个手机,一脸兴奋的道,“南禾真的有定时!” 众人都知道江郅浩心里面想什么,此刻的兴奋又代表着什么。 他们心中都或多或少的觉得这件事情是沈南禾故意的,但一张字条,又让他们重新去相信,这件事件,只是个意外。 **** 香港,东方酒店顶层。 江祁沅一身黑色的礼服,衬托着他那张俊美的无可挑剔的妖孽面孔,此刻他正坐在休息室当中,拿着手机,接电话。 手机里面传來邵斌帆的声音,“祁沅,我们几个赶不回去了,加拿大现在台风登陆,机场临时做台风预警,所有的航班,要无限期的延迟。” 江祁沅早在昨天就接到了邵斌帆的电话,说他们误了直飞香港的飞机,只能一路中转。 闻言,江祁沅淡定的回道,“恩,那你们索性不要着急了,我这边已经临时叫几个人穿了你们的伴郎服,先顶上再说。” 邵斌帆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祁沅……我觉得南禾是故意的。” 江祁沅闻言,似是沉默五秒,然后他开口道,“我知道。” 邵斌帆都有些诧异的道,“你早就知道?” 江祁沅道,“当时我只是有些诧异,为什么她把你们都叫去美国了,现在你们误机了,我才知道,她本就是沒打算叫你们正常的赶回來,她要我的订婚宴上,沒有她,沒有你们,不在我最重视的人的注视下进行……沈南禾,我太了解她了。” 果然,她还是像从前那般,人性,狂傲,叛逆,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是江祁沅却一点都不生气,他宁愿她这样做,最起码,这还证明她心里面有他。 邵斌帆闻言,他轻声道,“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江祁沅道,“什么事?” 邵斌帆道,“南禾现在跟一个和nick长得很像的男人走在一起,她跟我们说,她不想跟小天订婚了,她喜欢的人是那个男人,叫黎洛,叫我们回來跟你说,让你向家里面求求情。” 如果说沈南禾让大家误机,赶不上江祁沅的订婚宴,江祁沅不生气,只是有些无奈罢了,那么现在,沈南禾要跟黎洛在一起的消息,那才是真真的戳到了他的心坎上。 自打江祁沅第一眼看到黎洛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沈南禾跟他之间,一定不会只是认识或是朋友那么简单。 当初nick的死,对沈南禾的影响很大,沈南禾曾无数次的自责,怨恨自己,是她害了nick,如今,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跟nick一模一样的代替品,沈南禾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跟他在一起。 江祁沅半天都沒有说话,邵斌帆试探性的道,“祁沅?” 江祁沅沉默一下,这才道,“我知道了。” 邵斌帆道,“这也是南禾故意刺激你才搞出來的吧?” 江祁沅这一次,却不敢笃定了,因为他不敢确定,在他那样伤害了沈南禾过后,她还会不会一心爱着他,尤其是在对比nick跟沈南禾之间的羁绊,江祁沅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心里面像是吞了一块石头一般的泛堵,江祁沅沉声道,“不用担心我这边,你们安全为重,我先挂了。” 说罢,江祁沅挂断手机。 休息室的房门被人敲响,江祁沅出声道,“进。” 房门推开,走进來的是苏扬和沈清远夫妇。 江祁沅赶紧站起身來,挤出一抹笑容,出声道,“姐,姐夫。” 苏扬和沈清远脸上都带着笑容,前者道,“祁沅,订婚快乐。” 说罢,她给了他一个拥抱。 沈清远也道,“祁沅,恭喜你。” “谢谢姐夫。” 苏扬道,“你说你订婚这么大的事,南禾都不能回來,你也别挑她的理,这孩子就这样,也不知道性子像谁,那,这是她送给你跟陌桐的订婚礼物,特地空运过來,叫我转交给你的。” 江祁沅从苏扬手上接过一个礼盒袋,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宝蓝色的戒指盒,他的心莫名的发颤,修长的手指打开盒盖,盒子里面,是一对戒指,蝙蝠的形状,男戒的蝙蝠眼睛是宝蓝色,女戒的蝙蝠眼睛是红色…… 第一章 终于在一起 第一章终于在一起 江祁沅的婚礼,沒有沈南禾,沒有最好的兄弟和亲生弟弟,有的,只是沈南禾送來的对戒,镶嵌着蓝红宝石的蝙蝠戒指,曾是nick跟她之间的心动,但她却把它们送给了江祁沅和庄陌桐,真是恶心的对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沈南禾不用想都能猜得到,江祁沅看到那对戒指的时候,脸色会有多么的难看,要是放他从前那脾气,八成订婚宴都能扔下,飞來美国揍她一顿。 但是时过境迁,大家都变了,沈南禾不会再一切以江祁沅为主,不会再难为着自己,也要爽着他; 江祁沅也是一样,收到戒指之后,他沒有任何动静,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沒给沈南禾打过。 他们就这样,从人生的岔路口,分开,然后,渐行渐远。 江祁沅跟庄陌桐的订婚宴,虽然只是邀请了江庄两家的亲戚,和少数业内的亲密伙伴,但这件事情,还是被香港的媒体大肆报道,甚至沈南禾在美国的财经报纸之上,都看到了这则消息,说江庄两家的联姻,势必会影响香港跟台湾之间的合作,以及经济重心的转移。 曾经沈南禾连江祁沅身边有一点其他的女人味都受不了,可如今,隔着万里,隔着千山万水,她知道他订婚了,跟一个她一年前就见过的女人。 在江祁沅跟庄陌桐订婚的当天,国内外媒体均有报道,阮小天很怕沈南禾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所以他一直陪在她身边。 他甚至连酒都准备好了,与其他在家跟她舍命陪君子,也好过她去到外面发疯。 但是令阮小天也诧异的是,订婚的那天,沈南禾出奇的平静,她甚至早起,准备了早餐,然后叫他一起过來吃,吃完早餐之后,他们去遛狗,然后在附近的篮球场,跟几个偶然遇到的外国男孩子打球,沈南禾连着投进了四个三分球,惹得那些外国男孩子,都连声叫好。 中午,沈南禾跟阮小天开车带着三只狗,去市里面的餐厅吃饭,吃完饭之后,把三只狗送去宠物店洗澡美容,他们则去商场购物。 晚一点的时候,阮小天对沈南禾道,“晚上想吃什么?” 沈南禾道,“一会儿你开车去接kingb它们吧,我还有点事。” 阮小天心里面咯噔一下,本能的道,“什么事?” 沈南禾在dior店里面,挑了一套情侣款的宝蓝色马海毛套头毛衣,把卡递给店员,她转身对阮小天道,“你害怕什么?” 阮小天微愣,随即道,“有这么明显吗?” 沈南禾淡笑着道,“我还能自杀不成啊?” 阮小天道,“那你要干什么?” 店员划卡之后,微笑着把金卡递回到沈南禾手上,沈南禾拎起袋子,对阮小天回道,“去找阿洛。” 阮小天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然后道,“你不是为了sabrina,有一阵子沒找他了嘛。” 沈南禾道,“sabrina昨天发邮件告诉我,她要去英国了。” 阮小天道,“不会是为情所伤吧?” 沈南禾道,“同是天涯沦落人。” 阮小天道,“那我送你去唐人街。” 不看着沈南禾身边有人识得人,阮小天是不会放心的。 沈南禾沒多说别的,有个免费的司机,她也懒得自己打车。 阮小天开车送沈南禾去到唐人街,车子停在黎洛家的餐厅前面,阮小天都不放心的道,“我送你进去。” 沈南禾白了眼阮小天,然后道,“我用不用给你写一张保证书啊?” 阮小天道,“南禾,我尽力了,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才能让你心里面好受一点。” 阮小天突然的无奈话语,令沈南禾心底瞬间一酸,甚至眼泪都浮上了眼眶,几秒之后,沈南禾出声回道,“放心,我这么开朗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爱情受点挫折就自杀?再说了,江祁沅算什么?我还舍不得你,舍不得我外公他们呢。” 阮小天闻言,这才出声回道,“那好,你去吧,晚上要是回家,给我打电话。” “恩。” 沈南禾临下车之前,给了阮小天一个拥抱。 叮铃铃,清脆的风铃声,随着餐厅的房门被推开而响起,站在柜台里面的黎洛抬起头,欢迎光临的前两个字才说出來,见是沈南禾,他脸上的笑意微顿。 沈南禾拎着购物袋,迈步走进來,站在柜台外面,她看着柜台里面的黎洛道,“干嘛?看到是我,就不欢迎了?” 黎洛有一阵子沒看到沈南禾了,因为之前沈南禾为了sabrina,不想看到他,所以他也沒去跆拳道社,如今她主动过來,他内心自然是欣喜若狂的。 俊美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來,黎洛薄唇轻启,出声道,“欢迎光临。” 沈南禾微微挑眉,然后道,“难道我跟普通顾客的待遇是一样的?” 黎洛道,“你先坐,我进去给你做一杯喝的。” 沈南禾喝过黎洛做的番石榴果汁,简直是一绝,闻言,她点头,然后转身坐在了距离柜台最近的一张桌子处。 黎洛进去五分钟的样子,出來的时候,端着一个托盘,走至沈南禾身边,他放下一杯番石榴的果汁,还有三碟点心,都是他自己做的。 顺势坐在沈南禾对面,黎洛淡笑着道,“今天怎么有空过來?” 沈南禾低头吃着点心,闻言,她出声回道,“过來吃东西啊。” 黎洛依旧淡笑,几秒之后,他出声道,“还沒吃晚餐吧?想吃什么?我叫我爸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沈南禾道,“伯父不是今天休息的嘛?” 黎洛道,“你跟普通顾客能一样嘛,不同待遇。” 沈南禾闻言,终是勾起唇角,笑了起來。 两人闲聊了几句之后,沈南禾忽然出声道,“sabrina要走了,去英国。” 黎洛面色无异,淡淡回道,“我知道,我们有通邮件。” 沈南禾道,“你会想她吗?” 黎洛不假思索的回道,“会。” 沈南禾抬起头,看着黎洛,开口道,“那你还喜欢我吗?” 黎洛对上沈南禾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薄唇轻启,他出声回道,“喜欢。” 沈南禾道,“我沒有很喜欢你,或者说……我对nick,也只是眷恋大过喜欢,这样,你还喜欢我吗?” 黎洛出声道,“我喜欢你,是我一厢情愿的事,这跟你怎么想我,沒有一点关系。” 沈南禾轻轻眨了下长而卷翘的的睫毛,然后道,“那你介意跟这样的我在一起吗?” 这一次,黎洛倒是愣了一下,沒有马上回答。 沈南禾拿起面前的番石榴果汁,一口气就喝了大半,然后开口道,“我相信,每个人的一生,都要经历伤害别人,然后被别人伤害的过程,因为我们都被爱和爱过别人,我被爱过,也被伤害过,现在我想重新开始,所以我想有个人,能治愈我内心的创伤就好了。” 直直的看着黎洛,沈南禾沒有丝毫保留的道,“阿洛,我不想骗你,也许真的是因为我不够爱你,所以我连隐瞒和欺骗都觉得无力,我现在的状态,不是急于需要一场恋爱,而是急于需要别人去治疗我心底的疮疤,我这么自私,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其实沈南禾不意外,黎洛会点头,因为如果对面坐着的是nick,他也一样会点头…… 勾起唇角,黎洛轻声道,“谢谢你这一刻的需要,因为你给了我一个机会。” 他是多么的善良,哪怕沈南禾如此说,他还是能让她觉得自己不是那么的自私。 努力的微笑,沈南禾忍着眼底泛起的泪光,她拿过凳子上的袋子,递给黎洛。 黎洛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道,“衣服?” 沈南禾道,“看我多有自信,我就知道你不忍心拒绝我,我连情侣服都买好了。” 黎洛微笑着道,“那我进去换上,我们晚上去看电影吧?” 沈南禾点头,笑着回道,“好。” 黎洛进去换衣服的功夫,沈南禾就吃光了桌上所有的东西,等到他出來的时候,她嘴里面还是满满的,黎洛见状,他笑着道,“有人跟你抢了?” 沈南禾起身,含糊着道,“我也去换衣服,我们穿情侣服出去。” 黎洛道,“进去上楼,楼上沒人。” 沈南禾上去换衣服,黎洛在楼下等她。 几分钟之后,沈南禾就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毛衣下來了,马海毛不是很长,却给人绒绒的错觉,黎洛和沈南禾都是皮肤很白的人,所以搭配绒绒的宝蓝色马海毛,就像是一对可爱的公仔一般。 黎洛带沈南禾出了餐厅,他自然的牵起她的手,沈南禾低头看去,他出声道,“别扭吗?” 沈南禾道,“我以为你面子薄,还得等我主动呢。” 黎洛淡笑着道,“我是男人嘛,再怎么脸皮薄的男人,这种事情,也是天生的。” 沈南禾忍不住勾起唇角,出声道,“那我们今晚都不要回家了,去酒店开房好了。” 黎洛当时就紧张的手指一紧,侧头惶恐的看向沈南禾。 沈南禾心情大好的道,“那是你沒遇上像我脸皮这么厚的女人!” 第二章 突如其来 第二章突如其來 沈南禾跟黎洛交往的事情,知情的人,都沒有跟江守恒主动提起,哪怕是江郅浩和江祁沅,都沒有说过一句。 但是纸里总是包不住火的,在一次江守恒跟阮嘉成突然造访美国沈南禾的家中时,一切,都变得措手不及起來。 美国时间,早上八点四十五分五十四秒,江守恒跟阮嘉成,站在了沈南禾别墅的房门前。 两个老人在來之前的路上,已经聊了一路,说是给沈南禾跟阮小天一个惊喜。 按下门铃的瞬间,阮嘉成还出声道,“昨天我跟小天通了电话,他还说他正在跟南禾做蛋糕,还说南禾现在的厨艺可好了。” 江守恒笑着道,“哈哈,是么,那今天晚上,我们就不出去吃饭了,让两个孩子给我们在家做晚餐。” 两人说话的功夫,门里面还说异常安静的,江守恒又去按了一下门铃,然后道,“南禾在家的时候就爱赖床,估计还在睡觉呢。” 阮嘉成道,“实在不行就让她先睡着吧,我们去隔壁找小天。” 两人刚要转身走,只听到咔嚓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孩子,他黑色的发丝略显凌乱,朦胧着的双眼,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棕色眸子。 “你们找谁?” 沙哑的声音,明显是宿醉过后的症状。 这个陌生的男孩子,不是阮小天,所以江守恒跟阮嘉成俱是一愣。 黎洛眯着眼睛,又问了一句,“你们找谁?” 标准的美国腔。 江守恒最先出声,用英文不答反问道,“你是谁?” 黎洛微顿,随即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江守恒神色已经有些不善,但却径自维持着礼貌的口吻道,“我找沈南禾。” 黎洛闻言,微微睁大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两个老人,前面的这一个,他明显看着眼熟,半晌,他忽然瞪大眼睛,吃惊的道,“是外公吧?” 江守恒闻言,也是一愣。 黎洛立马换了一副表情,笑着道,“外公,您好,我叫黎洛,是南禾的男朋友。” 此话一出,江守恒脸色一变,阮嘉成则是干脆诧异的道,“你是南禾的男朋友?!” 那他的宝贝孙子是谁? 果然,江守恒不动声色的开口道,“南禾在哪里?” 黎洛刚要打开房门,但却迟疑了一下,但是出于礼貌,他又不好拦在门口,只能被迫让开一条路,让江守恒跟阮嘉成进來,自己则是快步往客厅跑去。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酒瓶,酒瓶大多是空的,沒空的也是所剩无几。 沈南禾缩在沙发上,像是一个球似的,身上蒙着毯子。 黎洛一边快速的收拾酒瓶,一边用手去推沈南禾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喂!南禾,起來啦!” “恩……” 沈南禾不悦的哼唧出声。 黎洛道,“快起來,你外公來了!” 沈南禾往沙发里面缩了一下,不给回应。 此时,江守恒跟阮嘉成已经从玄关处走了进來,首先是三只大狗迎面跑來,江守恒一看,下意识的觉得亲切,但是一抬头,看到黎洛抱着一大堆的酒瓶子,正在叫沙发上,蒙着毯子的一圈人影时,他便下意识的眸子一沉。 “咳……” 江守恒见黎洛一直在不遗余力的叫着沈南禾,连头都不回一下,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黎洛闻声,赶紧回过头去,他尴尬的笑道,“外公,南禾她……” 江守恒打断他,出声道,“你先去忙吧,我叫南禾起來。” 黎洛赶紧跑到厨房,一边放下酒瓶,一边给阮小天打电话。 江守恒走至沙发处,然后弯下腰,轻轻地怕了下沈南禾的后背,然后道,“南禾啊……” 沈南禾迷迷糊糊的,用英语道,“别來吵我,困死了。” 江守恒闻言,只能略微大声的道,“南禾,是外公來了,赶紧起床,你阮伯伯也一起來了。” 毯子下面的人,安静了五秒钟,然后忽然掀开毯子,露出一头静电的长发,和她新买的小龙人连体睡衣。 眯着眼睛,看着站在沙发边的人,沈南禾半晌才道,“外公?” 江守恒佯装生气的道,“是啊,你阮伯伯也來了,还不赶紧起來?”沈南禾往江守恒身后一看,果然,阮嘉成站在不远处。 下意识的想要起來,但是手臂压到了小龙人的帽子,沈南禾差点把自己拽歪了,幸好黎洛快步走过來,把她扶起來。 沈南禾起身,一身深绿与浅绿拼接的小龙人睡衣,加之蓬乱的头发和宿醉的脸,简直…… “外公,阮伯伯……” 阮小天接到了黎洛的报信电话,是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回來的,他拎着买回來的两大袋子零食,进门之后,就看到江守恒跟阮嘉成坐在沙发正位处,而沈南禾跟黎洛两人,则分坐在两个单独的沙发上,距离好远,就像是……被刻意分开似的。 “爷爷,外公……你们怎么过來了?” 虽然电话里面听黎洛说,沈南禾的外公和一个不认识的老人家來了,但是亲眼看到眼前的架势,还是不由得一惊。 江守恒见到阮小天,出声道,“小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南禾跟黎洛都低着头,像是古代被捉奸在床的奸夫**一般。 阮小天多聪明的人啊,一看眼前这架势,秒懂什么意思。 把两大袋子的零食放到桌上,他出声回道,“外公,爷爷,你们不要误会,昨晚我们是一大帮人在一起的,美国nba总决赛嘛,所以南禾就多喝了一点。” 闻言,江守恒脸上的表情并沒有好一点,他继续道,“你跟南禾现在是什么关系?” 阮小天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他沒有马上出声回答。 许是沉默了五秒钟似的,安静的房间中,终是沈南禾出声道,“外公……不关小天的事,是我的错。” 江守恒沉着脸道,“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題,你们……哪里來的这样大的胆子?!” 黎洛闻言,他抬起头道,“外公,您不要怪小天跟南禾,他们是……” 江守恒侧头看向黎洛道,“这是我们的家事,年轻人,我们第一次见,你就叫我外公,貌似有些不妥。” 黎洛脸上的表情,有一闪而逝的尴尬,不过很快的,他便出声回道,“江……江伯伯,虽然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怎么回事,但是请您不要怪南禾跟小天,因为他们真的沒做错什么,如果有哪里不对,您就说我吧。” 江守恒道,“你连错在哪里都不知道,我说你有什么用?” 看着黎洛被江守恒数落的一愣一愣的,阮小天忍不住道,“外公,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不是南禾的错,也更不关阿洛的事,是我先提的分手,我跟南禾说分手,她是单身的情况之下,才又谈了恋爱。” 闻言,黎洛抬起头,诧异的看向阮小天。 阮嘉成一脸惊讶,瞪着阮小天,他出声道,“你……” 说着,他忽然拿起面前黎洛给他倒好茶的茶杯,就要砸向阮小天。 沈南禾赶紧站起身,出声道,“慢着!” 阮嘉成下意识停住了动作,所有人都看向沈南禾,沈南禾这才道,“好吧,事到如今,我们相瞒也瞒不住了,其实我跟小天來美国之后的不久,就准备做朋友了,所以我们分手了,然后各自单身,我又找了男朋友,就是这么简单。” 真的是说着简单,屋中有三个人都瞠目结舌了。 半晌,江守恒才皱眉道,“南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南禾一脸坦然的道,“外公,我昨晚是喝了很多酒,但是我现在已经醒酒了,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江守恒道,“你怎么能说跟小天分手就分手呢?你们两个到底有沒有把我们这些当家长的放在眼里啊?!” 沈南禾心中有愧,垂下头去,她不解释,只是出声道,“对不起,外公,阮伯伯。” 阮小天出声道,“外公,爷爷,南禾是被动的,分手是我提的,你们要骂就骂我吧。” 阮嘉成的脾气,比江守恒好不到哪里去,所以他还是沒忍住,一杯半热的茶水,就泼到了阮小天的身上。 速度快到一边的黎洛,想拦都沒拦住,只能赶紧弯腰抽出纸巾,给阮小天擦拭,阮小天站在原地,一动沒动,他出声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就算强迫我们在一起,我们也得不到幸福。” 阮嘉成气的指着阮小天道,“你……你个孽障!” 沈南禾刚要出声说些什么,阮小天就道,“外公,爷爷,如果你们真的希望我们是幸福的,那就请你们不要再逼我们了。” 阮嘉成气的要过來打阮小天,他大声骂着,“当初是谁哭着求我,让我去江家提亲的?当初又是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定会保护好南禾,无论如何都要给他幸福的?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混账东西,我还不如当初就一下子打死你算了!” 第三章 对他坦诚相待 第三章对他坦诚相见 沈南禾迈步出來,站在阮小天身边,垂着头道,“对不起,外公,对不起,阮伯伯,求你们原谅我们,不要再生气了。” “哎……” 阮嘉成气的头疼,只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手揉着脑袋。 江守恒沉默半晌,然后出声道,“南禾,小天,你们真的想好了,是不是?” 阮小天抬起头來,认真的看着江守恒,出声回道,“外公,无论如何,我只希望南禾过得开心。” 江守恒望进阮小天的眼底深处,只是一个瞬间,他便知道了什么似的。 点点头,他不无感慨的道,“嗐,行啊,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阮嘉成似是沒想到江守恒会这么轻易就作罢,他侧头道,“守恒……” 江守恒抬起手,似是疲惫的道,“孩子们大了,不是我们说就顶用的。” 阮嘉成闻言,只能抬眼看向面前站着的阮小天,他沉声道,“小天,我再问你一句,是你对不起的南禾,还是南禾不想跟你在一起?” 阮小天刚要出声,沈南禾就开口道,“阮伯伯,是我不想跟小天谈了,不关他的事,他怕你们责怪我,所以就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阮嘉成半信半疑的道,“真的吗?” 沈南禾点头道,“真的,我不会骗你们的。” 阮嘉成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道,“南禾,你外公说的对,你们都长大了,我们……也管不了你们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沈南禾余光瞥见阮小天红了眼眶,她知道,阮小天很孝顺,因为她的事情,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伤他爷爷的心,他心里面,比谁都难过。 沈南禾又一次的憎恨和嫌恶起自己來,为什么她口口声声的叫着阮小天最好的哥们,但是每一次,她都让他背黑锅,顶罪过? 垂在身侧的双手,暗中紧握成拳,沈南禾讨厌自己,也讨厌把她变成了这样的那个人…… 当天晚上,餐桌边,一共坐了五个人,江守恒,阮家恒,沈南禾,阮小天,还有,黎洛。 晚餐是黎洛主厨,沈南禾跟阮小天打下手,在美国,能吃到一桌丰盛纯正的中国菜,而且是顶级私房菜的水准,不得不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甚至可以说,是一整天以來,唯一的幸事了。 阮小天主动给两位老人倒酒,沈南禾打量着二老的神色,然后轻声道,“外公,阮伯伯,你么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千里迢迢來一趟,开开心心的多好呢?” 江守恒道,“你们要是都好好,不骗我跟你阮伯伯,我们会如此惊讶,如此生气吗?” 沈南禾内疚的垂下视线。 江守恒吃了一口面前的水晶蒸饺,几秒之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默不作声,吃相斯文的黎洛,出声道,“你们家是开餐馆的?” 这是自打白天开始,江守恒主动跟黎洛说过的第一句话。 黎洛愣了一下过后,立马礼貌的放下筷子,颔首道,“是,江伯伯。” 江守恒嗯了一声,然后道,“你这个年纪,就能做到这种水平,实属不易。” 沈南禾忙道,“外公,如果您喜欢吃的话,就多在美国待几天啊,我让阿洛天天做给你吃,或者我带你去阿洛爸爸的餐馆也好啊。” 江守恒道,“就快要让你给气的食不知味了。” 沈南禾微微皱眉,撒娇着道,“哎呀,外公,不要生气了,來,吃一块水晶豆腐。” 江守恒终究是不忍沈南禾心里面难受的,所以即便是这么大的事情,他还是选择顺从她的意思。 当晚,阮嘉成跟阮小天回去了隔壁别墅,黎洛也要离开了,沈南禾出去送他。 路上,黎洛出声道,“南禾,我今天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啊?” 沈南禾道,“怎么会呢?是我不知道外公要來,所以让你惶恐了,不好意思啊。” 黎洛道,“怎么,听外公跟小天爷爷的意思,你跟小天……” 沈南禾什么都不想瞒着黎洛,她出声道,“这件事,我告诉你,但是你千万不能告诉我外公和所有知情的人。” 黎洛道,“你说。” 沈南禾道,“一年多以前,我怀过一个人的孩子,后來我去打胎,手术出了事故,闹得家里面,人尽皆知,因为我不想透露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所以无奈之下,只好是小天替我顶了这个篓子,说孩子是他的,结果,两家就让我们大学毕业之后订婚喽。” 沈南禾说的云淡风轻,黎洛则听得内心波涛汹涌。 无论是怀孕,打胎,还是背黑锅顶替,所有的一切,听上去都是那样的不可思议,但事实上,这就是真实发生了的,而且还是发生在面前的这个年轻女孩……女人身上。 沈南禾见黎洛半晌不语,她微微挑眉,试探性的道,“干嘛?一听我曾经怀过孕,打过胎,就不想跟我处了?” 黎洛沒有出声。 沈南禾继续道,“切,看你的小胆,如果你不想处,不要勉强,反正我……” 沈南禾的话还沒有说完,忽然之间,只觉得手臂被人猛地一拽,下一秒钟,沈南禾就被拽进了黎洛的怀抱之中。 黎洛紧紧的抱着沈南禾,沈南禾一脸的惊愕,或者说是,不知所措,直到她听到他的声音传來。 “你不是说过的嘛,每一个看似刀枪不入的人,都曾遍体鳞伤过,原來,你总说让我治愈你内心的伤疤,是因为你曾经历过这样的事……” 沈南禾感觉到,黎洛抱着她的时候,虽然很用力,但却浑身微微颤抖,她轻轻地环抱住他的腰,然后轻声道,“阿洛,你在发抖吗?” 黎洛道,“南禾,从前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我想想都替你疼,你到底是怎么支撑过來的?” 沈南禾闻言,她沉默半晌,然后道,“遇见你之前,一路恨,一路咬牙挺过來;如今,我自私的希望你能化解我内心的恨,能让我重新开始,变得像最初一样。” 第四章 男神经病 第四章男神经病 江守恒回香港的时候,是江祁沅亲自开车來接的,江守恒上车之后,江祁沅出声道,“爸,一路还顺利吗?” 江守恒坐在后座,闻言,他嗯了一声,然后下意识的又叹了口气。 江祁沅从后视镜中看到江守恒的脸,与其说是疲惫,还不如说是……心事重重。 转动方向盘,车子掉头,开了一会儿之后,江祁沅终是忍不住道,“爸,是不是南禾那边……她又惹事了?” 对于那个远隔重洋的女人,江祁沅始终沒有办法做到,置之不理。 江守恒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睁开眼睛,侧头看向窗外,他出声道,“南禾死活不跟小天订婚了。” 江祁沅闻言,忍不住眸子微瞪,抿着薄唇,他很努力地让自己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端倪,但是内心却止不住的狂跳,还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手指蜷缩。 “我跟你阮伯父一起去看她跟小天,结果发现她跟另一个男孩子在一起了,早知道如此,我还带你阮伯父去干嘛?哎……” 刚刚悬上去的心,瞬间跌落了谷底,就算是给人希望,又瞬间打击的无所遁形,也不过如此。 江祁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缩到了脚底似的,他脸色煞白,手脚冰凉,好半晌都沒说出來一个字。 江守恒的视线,从窗外移向面前的后视镜,从他的角度,他能看到江祁沅的下半面脸,他紧抿着薄唇,看不出丝毫的喜怒。 车内良久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江守恒先出声道,“南禾现在跟的那个孩子,与之前车祸意外去世的nick,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他是混血,而且我已经见过他的爸妈,我都要以为,是nick活着回來了。” 江祁沅握着方向盘的手,手背上满是青筋。 他忽然觉得透不过气來,所以他下意识的打开中控,降下车窗。 风,迎面扑來,却不能让他清醒,反而让他更加的躁动。 江守恒开口道,“自从南禾走后,你们联系过吗?” 江祁沅低声回道,“沒有。” 江守恒道,“南禾也沒來找过你吗?” 江祁沅低声道,“沒有。” 江守恒沉默几秒,然后又道,“沒有就好,南禾当时毕竟年少,做什么事,都喜欢一时冲动,等她过了那个年纪,一切都好了。” 江祁沅忽然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江守恒的话,让他觉得厌烦,让他觉得,好像沈南禾过了那个年纪,就不会再爱他了似的。 心底滋生出來的厌恶,不知道是对江守恒的话的不满,还是对现实状态的不满,江祁沅不着痕迹的踩下了油门,车子很快的驶向了江氏集团,车子停在大楼下面的时候,江祁沅下车打开车门,江守恒迈步出來。 江祁沅出声道,“爸,您自己上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江守恒嗯了一声,然后道,“最近的几个案子,你都做得不错,继续努力。” 江祁沅点头,然后转身上了车。 江祁沅已经很久沒有开快车了,但是放下江守恒之后,他却一路飙车,从人流密集的中环地带,一直开往了荃湾。 连博跟陈朝扬依旧在荃湾一带靠赛车赚钱,只是自打沈南禾跟阮小天离开之后,他们这里,已经很少向从前那样热闹过了,虽然偶尔也会出去聚餐,却不像从前那样,沈南禾每天都请大家去宵夜唱k,搞得大家都要找借口不去,在家休息。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有的时候,不会懂得什么叫珍惜,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怀念拥有时候的美好。 连博跟陈朝扬,会定期给沈南禾打电话,沈南禾也会打电话给他们,说美国的哪里,又有职业比赛,她出机票,叫他们过來玩。 沈南禾离开了,但是她的精神,却从來沒有离开过,所以当江祁沅突然出现的时候,连博和陈朝扬,都有些诧异。 说实话,江祁沅自己都诧异,他为什么会來这个地方。 自从沈南禾走后,他试过刻意的回避有她影子的所有地方,但是一段时间过后,他发现这是饮鸩止渴,不但不起作用,反而让他疯狂的想念她。 沒有人知道,每当江祁沅失眠到睡不着觉,或者有什么很急的案子要处理的时候,总是会偷偷跑去沈南禾之前单独居住的那栋公寓。 公寓里面,不仅有沈南禾生活过的气息,还有他们一起存在过的痕迹。 今天,江祁沅听了江守恒的话之后,又丧心病狂的跑來了这里,看到连博和陈朝扬脸上的表情,江祁沅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令人费解了。 薄唇轻启,他出声道,“帮我安排一场比赛吧,什么比赛都行,越快越好。” 连博看着江祁沅,出声回道,“一会儿我们有一场山地赛,你行吗?” 江祁沅淡淡道,“帮我准备一辆赛车和一身赛车服。” 连博顿了一下,然后道,“南禾的车在我们这里。” 江祁沅闻言,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几秒之后,他终是道,“就这辆吧。” 连博转身进去给江祁沅准备车子和衣服,外面的一块空地,就只剩下江祁沅跟陈朝扬。 像是陈朝扬话这么少的人,竟然会主动开口道,“是南禾那边怎么了吗?” 江祁沅眼睛看向别处,薄唇开启,他不冷不热的回道,“你们沒有通电话吗?” 陈朝扬道,“我们大前天通过电话,她说她很好,这几天还沒打电话。” 江祁沅闻言,下意识的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來。 陈朝扬看在眼中,他面无表情,因为不知道江祁沅心中想什么。 从前,沈南禾就总说江祁沅是神经病,如此看來,她还真的沒说错。 而江祁沅此时的心情,正是嘲讽,嘲讽陈朝扬的炫耀,也嘲讽他自己心底的嫉妒,大前天通过电话? 哈,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沒听到过沈南禾的声音了,印象中,他们的最后一次电话,是他在她隔壁,她对着手机说:就算有一天,我不得不回來香港,江祁沅,你也给我记着,我绝对不会是因为你! 第五章 团聚 第五章团聚 阔别两年之后,沈南禾再一次回到美国,迎來的第一个圣诞节。 别墅之中,阮小天跟黎洛正在努力的架起一颗两米高的松树,两天前坐着沈南禾给订好机票飞來的汤馨羽,身上搭满了彩灯,手上还拿着一个硕大的铃铛,站在树下,抬头道,“小心一点。” 阮小天站在梯子的中断,他扶着松树的上边,黎洛在下头架起松树的几个底座。 “还行不行了?你们都搞了多久了?” 推门而入的是拎着几大袋子零食的沈南禾,她刚从超市回來,帽子上面一层雪。 kingb和queenb从屋子里面跑出來,堵在沈南禾面前,逼得沈南禾从袋子里面拿出一盒三文鱼,撕开上面的保鲜膜,递给它们,它们这才忽闪着长毛走开。 往里面走,沈南禾又出声道,“峥少呢?” 汤馨羽转头道,“你说哪个峥少啊?” 正说着,只见从二楼窜出來一只红色的大狗,它扑腾着从楼梯上下來,身上的毛还沒有全干,几秒之后,一抹白色的身影紧随其后,他大喊着道,“死狗,你给我站那!” 峥少躲在沈南禾身后,沈南禾瞪着面前,拿着吹风机的向峥,开口道,“你叫谁死狗呢?” 向峥出声回道,“你说我好心好意给它洗个澡吧,它这通折腾,我还管不了它了,來來來,你给我过來!” 说着,向峥上前來,就要去抓峥少。 沈南禾一把伸出手臂,抵住他的胸口,抬眼看着他道,“好心好意?” 向峥回视着沈南禾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点头道,“啊……” 沈南禾道,“好好地,干嘛给峥少洗澡?” 向峥眼神略微躲闪,然后含糊着道,“恩,我是……” 汤馨羽立马出声道,“我举报,你出去买东西的这会儿功夫,向峥跟峥少一起抢一瓶可乐,结果瓶盖开了,洒了峥少一身的可乐,向峥是沒办法才给它洗澡的!” 向峥闻言,立马瞪向汤馨羽,皱眉道,“你个汉奸!” 汤馨羽仰着下巴,一脸的你能把我怎样的架势。 向峥道,“亏得我还陪你一路坐飞机过來,等回去的时候,你自己回去!” 沈南禾瞪着向峥道,“谁让你跟着一起來了?” 向峥微顿,随即出声回道,“我想你不行啊?” 沈南禾也眼睛一瞪,一秒之后,出声道,“想我你就有理了啊?赶紧把峥少给我吹干了,它要是感冒了,我跟你沒完!” 说罢,沈南禾迈步往饭厅的方向走去。 偌大的客厅之中,阮小天站在梯子的半腰处,下面的汤馨羽给他递彩灯,他往树上一层层的缠绕;黎洛坐在电视柜前面,正在捅咕新买回來的最新版游戏机,因为沈南禾说是吃完饭后要玩;向峥追着峥少满屋子的跑,要给它吹干;沈南禾在饭厅准备食材,kingb跟queenb蹲在她身后,安静的仰着脸。 巨大的落地窗外面,幽幽的飘着白色的雪,亮着灯的院子里面,已经铺上了一层荧光的白色。 沈南禾洗菜洗到一半的时候,黎洛走过來,他挽起袖子,站在沥水池处洗手,然后道,“我來。” 沈南禾道,“都安装完了?” 黎洛嗯了一声,然后道,“我还试验了一小下,真的很好玩,晚上我们几个可以玩对打。” “输了喝酒的。” 黎洛道,“你就知道喝酒。” 沈南禾笑着道,“我來给你打下手,显摆一下你的厨艺,今晚撑死向峥跟馨羽。” 黎洛一听到向峥的名字就想笑,他出声道,“当初你用峥少的名字当狗名,他是怎么同意的?” 沈南禾一脸坦然的回道,“我有问过他的意见吗?” 狗是她的,点子也是她的,在沈南禾的世界中,只有她想不想,沒有别人愿不愿意。 黎洛闻言,他淡笑着回道,“他们对你都太好了。” 沈南禾想也不想的道,“怎么,你嫉妒啊?” 黎洛低头处理着手中的甘蓝,闻言,他出声回道,“我对你,比他们对你都好,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黎洛不过是随便的一句话,就轻易地戳到了沈南禾的心坎。 沉默数秒,沈南禾忽然轻声道,“阿洛,谢谢你啊。” 黎洛侧头看向沈南禾,她垂着视线,正在摘豆角,一缕发丝垂下來,安静的伏在她的侧脸,他轻声道,“突然谢我干什么?” 沈南禾道,“沒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黎洛伸出手來,把沈南禾垂下的头发,重新别回到她的耳后,然后淡笑着道,“谢吧,我就收下了。” 沈南禾道,“脸皮越來越厚了。” 黎洛道,“小天说了,我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沈南禾道,“别听他的,他教不了你什么好东西。” 听到这句话,黎洛只觉得莫名的戳笑点,心想着,她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啊? 向峥好不容易把峥少按在沙发下面的毯子上,把它的毛给吹干了,本想去找沈南禾炫耀的,但是一抬头,就见黎洛拿着一块切好的牛肉,送到沈南禾唇边,沈南禾张开嘴,乖乖的吃下去,然后对他竖起大拇指,称赞了一翻。 她在处理水果,用两个微波碗的盖子,把圣女果都夹在中间,然后刀子横着片下去,打开上面的盖子,圣女果全都是从中间被切开的,又方便又好看。 沈南禾拿起一个,送到黎洛嘴边,他一边做菜,一边吃着水果,两人并排站着,样子是那样的和谐。 向峥第一眼见到黎洛真人的时候,几乎惊讶的几乎说不出來话,因为黎洛就像是活生生的的nick。 之前听汤馨羽说,沈南禾跟黎洛在一起,向峥还以为沈南禾只是因为他长得像nick罢了,可如今看來……他们是在对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吧。 挣扎了这么久,沈南禾身边的男人,终究不是他。 许是过了太久,阮小天已经能随意的控制内心的痛感,所以现在亲眼看到沈南禾跟黎洛在一起,他也不会觉得像从前那般,心疼的不忍直视。 坐在沙发上,向峥侧头看着饭厅的方向,看的出神,就连阮小天什么时候來到他身后,他都沒有发觉。 “南禾现在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她。” 向峥闻言,转过头來,阮小天坐在沙发上,抽出面前的纸巾擦汗,他终于把圣诞树给弄好了。 向峥薄唇轻启,淡笑着道,“那就好。” 阮小天道,“馨羽说,这几年你一直都不谈恋爱,是不是还不能放下?” 向峥帅气的脸上,带着淡笑,他轻声回道,“我估计我是得病了,一种除了她之外,一想到其他女人,就有点排斥的病。” 都是男人,阮小天知道向峥的微笑之下,隐藏的是什么样的感情,所以他顿了几秒之后,这才出声道,“以前我根本不信什么命运,也不信缘分,但是现在看來,人和人之间,还就真是一个缘分,你看南禾跟黎洛就是,如果不是因为nick,怕是他们也走不到一起,当初你输给nick,如今……输给他了缘分。” 向峥闻言,好久,他才叹了口气,然后道,“看來回国之后,我要尽快治一治我的病了。” 阮小天伸手拍了下向峥的肩膀,然后起身往饭厅的方向走去。 当天晚上的,晚餐特别丰盛,黎洛主厨,沈南禾跟阮小天打下手,一共做了八道中国菜,还煎了牛排,做了沙拉,因为时间还早,沈南禾还做了一些日料,所以整个桌子上面,好几国的菜。 汤馨羽跟向峥看到的时候,只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不是惊诧黎洛的心灵手巧,而是诧异沈南禾的大转变,她曾经可是连厨房都不进的人。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沈南禾拿起酒杯,笑着道,“好久沒聚在一起了,为了馨羽跟峥少的到來,干一杯。” “噗……” 黎洛忍不住笑出声來,沈南禾看过去,黎洛一脸抱歉的道,“对不起。” 向峥道,“都怪你,赶明儿给狗换个名字吧,像什么话啊?” 沈南禾道,“要换你换吧,当年你想什么去了?现在又來不乐意了。” 向峥挑眉道,“我的名字可是我爷爷给我起的,你叫我换名字?你信不信我爷爷跟你拼了?” 沈南禾道,“你叫峥少换名字,你信不信我跟你拼了?” 两人斗嘴的功夫,汤馨羽,黎洛跟阮小天三人,已经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沈南禾跟向峥生怕把他们两个落下,也赶紧上去凑了个热闹。 黎洛主厨,做出來的东西自然是错不了,大家都吃了很多,连酒都喝不下去的地步。 汤馨羽还道,“阿洛,你这家这手艺不外传是吧?如果你教给我,我回去香港开个店,一定火到爆,我这毕业之后也有出路了。” 沈南禾道,“你先跪下拜个师。” 汤馨羽道,“拜师就可以吗?” 沈南禾低头吃着黎洛做的蚂蚁上树,闻言,她幽幽的道,“看我面子,再交个千八百万的,我就让他教给你。” 第六章 可惜不是你 第六章可惜不是你 吃完饭之后,五个人又坐在长毛地毯上,一边喝酒一边打游戏,打到累了,就躺在沙发上玩一会儿别的。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黎洛來到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戴着耳机听歌的沈南禾身边,把她的耳机提起來一些,然后出声道,“带你出去玩啊?” 沈南禾沒听清楚,她侧头道,“什么?” 黎洛的脸几乎贴在沈南禾的脸上,薄唇开启,他一字一句的,压低声音道,“带你出去玩。” 沈南禾看到沙发前面,阮小天,汤馨羽跟向峥,正在打游戏,她出声道,“不叫他们?” 黎洛眨着棕色的眸子,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出声回道,“只是我跟你之间的游戏。” 沈南禾闻言,眼中立马露出了警惕之色,黎洛见状,他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然后道,“你想什么呢?” 沈南禾盯着黎洛,反问道,“你要是不知道我心里面想什么,你干嘛这幅表情?” 黎洛道,“少啰唆,赶紧起來。” 沈南禾被黎洛从沙发上拽起來,他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向峥拿着游戏手柄,侧头看着要走的两人,他出声道,“你们要去哪儿?” 沈南禾道,“去做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做的游戏。” 闻言,向峥脸色微变,黎洛也不解释,拉着沈南禾就往外走。 阮小天伸手扳过向峥的脸,然后道,“打游戏吧。” 沈南禾被黎洛拉到了玄关处,玄关处的衣架上,挂着两人的外套,黎洛先是拿下沈南禾的外套,让她穿上,然后又给她戴上帽子,系上围巾,套好手套。 黎洛径自穿鞋的时候,三只大狗跑了过來,它们清一色的摇着尾巴看着沈南禾,沈南禾出声道,“带kingb和queenb出去吧,峥少今天洗了澡,我怕它的毛沒吹干,出去再感冒了。” 黎洛闻言,他穿好鞋子,打开房门,站在门口叫道,“hey,kingb,queenb。” 一灰一黑两只大狗,立马如脱了缰的野马,奔腾着就跑了出去,驰骋在白色的雪面之上。 沈南禾也迈步往外走,唯一沒有被点到名字的峥少,亦步亦趋的跟在沈南禾身后,似是想要不着痕迹的混出去。 沈南禾站到门口的时候,转身对面前的红色大狗道,“转身,go,回去找你亲爸,要赖就赖他,谁让他把你弄湿了,今天就不带你出去玩了啊,跟妈咪byebye。” 最残忍的事,莫过于你不带我出去玩,还要我笑着欢送你。 峥少呜咽了一声,眼睁睁的看着沈南禾把门关上。 不多时,向峥出现在玄关处,他蹲在守于门前的峥少身边,伸手揽着它的脖子,低声道,“我们果然是后妈生的,沒事,你妈不爱你,老爸爱你。” 只有在说这话的时候,向峥心底,才油然而生一股浓厚的膨胀感。 但是话音落下,不到三秒,峥少就站起身,转身就走。 就连它都不理他。 向峥大步往回走去,朝着大狗的背影骂道,“喂,你真是狗眼看人低啊,你妈跟你后爸出去玩,带着人家的亲生孩子,你算什么啊?你就是一抱养的,你知不知道?!” 峥少连头都沒回一下,跳上沙发,闭目养神。 正在玩游戏的阮小天,开口道,“峥啊,别闹了,过來玩游戏吧,现在只有我跟馨羽待见你了。” 向峥道,“凭什么啊?我就连一个替身都不如啊?” 汤馨羽长叹一口气,然后道,“南禾是想找一个治愈系的,我要是你,也早找一个跟南禾长得像的,先治愈一下自己心里面的伤疤吧。” 向峥闻言,忽然侧头看向汤馨羽,然后道,“我怎么忘了这茬了,既然南禾是真的不喜欢我,看來我也只能找个她的代替品了。” 说罢,向峥迈步走过去,坐在汤馨羽的另一边,三人并肩打游戏。 外面,在亮着白色路灯的大院子之中,从天上飘下來的雪花,就像是一颗颗坠落的晶亮星星,kingb跟queenb在院子里面肆意的奔驰,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野马。 黎洛跟沈南禾站在院子中央,他面对着她,伸手给她重新整理围巾。 沈南禾伸出手,看着雪花落在手套上,她笑着道,“你要是不带我出來,我都不知道外面的雪下得这么大了。” 黎洛微笑着道,“成天在屋子里面玩,有什么意思?给,扫雪,我们堆雪人。” 黎洛递给沈南禾一把大扫帚,沈南禾接过去,立马做出几个港片武打明星的经典动作,然后道,“平沙落雁,横扫千军,大漠孤烟!” 黎洛在一边看着沈南禾,咧开的嘴里面露出雪一样白的牙齿。 两人一个又快又稳的扫雪,一个像得了失心疯一样的扫雪,忙乎了近二十分钟,也扫出來一个不小的雪堆。 黎洛把扫帚放在一边,然后道,“现在來堆雪人的身子,我來大球,你來身子上面的小球。” 沈南禾戴着手套,却仍旧固执的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人蹲在地上,开始了堆雪人的巨大工程。 期间,kingb跟queenb跑到两人身边,一不小心,大尾巴扫到了沈南禾的脸,她摇了下头,然后道,“嗐,早知道让你们两个扫雪好了。” 黎洛忍不住笑道,“你这么残忍啊?” 沈南禾道,“这就是雪不够大,不然你信不信我让它们两个拉雪橇?当了这么多年的大爷,也是时候该出点力气了,我要是再不提醒它们,它们怕是都要忘记自己是一只雪橇犬了。” 黎洛道,“那改天我们上山吧,带着它们一起,就当是旅行了。” 沈南禾想都沒想的道,“好啊,我也想去滑雪了呢。” 黎洛道,“恩,等过几天,山上的雪再大一点的时候。”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堆雪人,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黎洛的雪人下半身,华丽丽的堆好了,又大又圆,要不是沈南禾亲眼看着他弄得,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用了什么机器,不然怎么能那么圆? 黎洛堆好了之后,侧头看了眼沈南禾的,她堆得也是有模有样,只是小了一些,他上來帮忙,几下就把雪球滚得更大了,两人合力将两个雪球拼凑起來。 沈南禾兴奋的道,“放着别动,我最喜欢给雪人打扮了,剩下的步骤,都得是我來。” 黎洛站在一边,淡笑着道,“你來,沒人跟你抢。” 沈南禾跑进屋子,几分钟之后,她捧着一大堆的东西出來了。 先是拿起一块亮色的fendi拼接毛坎,沈南禾把它围在了雪人的身上,然后拿了一条围巾,给雪人扎了一个中东女人的头饰,不过配上这张大圆脸,怎么看怎么显得喜庆。 雪人的眼睛,沈南禾是贴了两片猕猴桃片上去,鼻子是切成一段的胡萝卜,嘴巴则是用十几颗樱桃,弯成了一个笑脸。 看着自己的杰作,沈南禾甚是满意,就是吧,雪人的胸脯还在外面露着,看着总显得那么一丝丝的单调。 沒辙了,沈南禾只能用手上剩下的葡萄,给雪人围了一个项链出來。 都完工之后,沈南禾回头,看着黎洛道,“当当当当,沈二小姐横空出世,快來点评一下?” 黎洛看着面前的‘沈二小姐’,几秒之后,他出声回道,“你说她不会招什么流浪的小动物过來吧?”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怎么会?” 说完之后,她才想到,黎洛是嘲笑她的水果运用。 眼睛一挑,沈南禾道,“你就庆幸我沒拿肉罐头出來吧。” 黎洛道,“那沒准引來的就不止是流浪动物了。” 沈南禾切了一声,站在雪人面前,径自欣赏自己的杰作,不知何时,黎洛悄悄的來到了她的身后,她只觉得眼前一个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闪过,下一秒,黎洛的手指,已经碰到了她的后脖颈,她低头一看,胸前垂着一枚紫水晶的吊坠,吊坠的形状,就是雪花。 黎洛给沈南禾系上项链之后,顺势从后面抱住她,把脸放在她肩膀处,他也不说话。 沈南禾眼睛看着某一处,唇瓣轻启,她出声道,“我都沒有准备圣诞礼物欸。” 黎洛道,“沒事,你就是我最好的圣诞礼物了。” 沈南禾忍不住勾起唇角,淡笑着道,“油嘴滑舌的。” 黎洛道,“喜欢吗?” 沈南禾以为黎洛说的是喜欢他,所以她瞥着嘴巴道,“不喜欢。” 黎洛眼睛微抬,出声道,“不喜欢吗?我弄这个弄了快两个月的。” 沈南禾恍然大悟,她低头看着紫水晶吊坠,然后道,“啊?这个是你自己做的吗?” 黎洛点头道,“是啊,我第一次送你圣诞礼物嘛,当然要用心一些啦。” 沈南禾伸手摸着吊坠,沉默半晌,她轻声道,“阿洛,谢谢你,我很喜欢。” 黎洛勾起唇角,淡笑着道,“那亲我一下。” 沈南禾侧过头,亲吻在黎洛的唇角,黎洛伸出手,顺势固定住沈南禾的脸,就这样吻在了她的唇瓣之上。 路灯,将两人紧密贴合在一起的身影,拉的老长。 但是在沒有路灯照射的阴影处,那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整张脸都隐匿在昏暗当中,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第七章 亲眼看到她活得多好 第七章亲眼看到她活得多好 江祁沅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因为思念折磨的他发疯,回忆痛苦的令他发狂,距离沈南禾离开,正好五百天,他坚守了五百个日夜,却终究输在了一时冲动上。 当初沈南禾离开之际,曾咬牙切齿的对他说过那样狠绝的一番话,说实话,当时江祁沅心中是有撼动的,但是因为之前跟沈南禾纠缠的那两年多,他也无数次惹得她发狂,惹得她发誓不想再跟他联系,但是到了最后,沈南禾还是心软了。 每一次,都是她放下高傲的自尊,低下尊贵的头颅,舍弃她故友的骄傲也自豪,看似沒皮沒脸的回來找他,而江祁沅也习惯了那种,做错事不必悔改,反正她总是会回來找他。 但是这一次,沈南禾是真的生气,或者说……是真的决心不要他了吧。 五百个日夜,江祁沅不记得自己多少次在噩梦中惊醒,不记得多少次恍惚着分不清梦与现实,他梦到几年前,沈南禾还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可以随意的指使她,把她当小丫鬟一样的用,那时候的她,还是会乐此不疲。 江祁沅终于懂得,为什么人们常说,失去了之后,才会懂得珍惜。 因为他从前从不觉得,沈南禾在的时候,他的生活究竟有多充实。 直到,她离开之后,彻底的消失在他的生活和世界中,连家里人的生日,节日,甚至连他的订婚宴,她都沒有回來香港一次。 江祁沅不得不承认,沈南禾是真的不要他了。 一周前的晚上,江祁沅突然做了个梦,梦里面,他跟沈南禾还是最初的那种水火不容的样子,他们又吵架了,冷战了好几天,突然之间,沈南禾就跟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子在一起了,还是订婚。 不知道怎么搞的,江祁沅竟然是在他们订婚的当天,才得知了这个消息,到场之后,他才看清沈南禾身边的男人是谁,是nick。 当时江祁沅心里面还诧异,nick?他不是车祸意外去世了吗? 正想着,沈南禾就跟着nick一起迈步朝他走來。 沈南禾挽着nick的胳膊,竟是一身婚纱的打扮,她微笑着道,“小舅,你來了。” 江祁沅忍不住皱起眉头,哪怕是在梦中,他愤怒的心情都是那样的明显。 沉下脸來,江祁沅瞪着面前的沈南禾道,“你搞什么鬼?疯了是不是?” 沈南禾依旧维持着好看的笑容,出声回道,“小舅,你怎么了?” 江祁沅一步迈出去,伸手攥住沈南禾的手腕,沉声道,“别闹了,跟我走!” 沈南禾不走,nick伸手按住江祁沅的手腕,出声道,“江祁沅,你干什么?” 江祁沅抬眼瞪向nick,冷声道,“你叫我什么?” nick一字一句的回道,“江、祁、沅!” 江祁沅眸子一凛,开口道,“nick,你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我的大名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nick一眨不眨的盯着江祁沅,薄唇开启,声音竟是有些飘忽的道,“谁说我是nick的……” 江祁沅皱起眉头,刚要说什么,但只见nick的黑色瞳孔,竟是在他眼前,一寸寸的变成了棕色。 江祁沅的眸子猛地瞪大,黑夜中,他睁着眼睛,半晌才适应了黑暗,然后借着窗外路灯的光芒,看清楚自己卧室中的吊灯。 好半天,江祁沅才平复了呼吸,他坐起身,打开床头灯,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八分。 他浑身的冷汗,哪怕是清醒过來,仍心有余悸。 江祁沅梦到沈南禾跟黎洛订婚了,这个梦就像是活着的魇症一般,终日困扰着他,让他好几次开车的时候,沒有注意前面的红绿灯,险些出事;公司开会的时候,心不在焉,被江守恒私下批评。 终于,江祁沅忍不住,在不见沈南禾的第五百个日子之后,千里迢迢的飞來美国,为什么?是为了看她一眼就走?还是想要做些什么……他不知道。 路灯之后的阴影,雪也在下,但却沒有人在意。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十几米远外,抱在一起亲吻的男女。 沈南禾是正对他的,他微微眯起视线,眼中的神情,不知道是眷恋还是绝望。 看着沈南禾跟黎洛亲吻,江祁沅心中沒有意外的感觉,反而是意料之中的笃定,那一刻,他的心不痛,因为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也就沒有痛感了。 静谧的时刻,忽然间冲出來的人,将所有的一切瞬间打破。 黎洛跟沈南禾正甜蜜拥吻,忽然之间,一个松软的雪球,啪的一下子打在了黎洛的脑袋上,黎洛一顿,随即抬眼看去。 只见身穿一件白色长袖马海毛毛衣的向峥,站在门口,看着黎洛跟沈南禾,大声道,“我以为你们两个干嘛去了,感情是戳在这里玩浪漫啊!” 几秒之后,沈南禾大声喊回去,“干你屁事啊?” 向峥微愣,然后道,“我打黎洛干你屁事啊?” 沈南禾迅速低下头,团了一个雪球,朝着向峥打过去,向峥一躲。 沈南禾道,“欠揍!” 向峥低头团了一个雪球,朝着沈南禾打开,黎洛赶紧把沈南禾拉到自己怀中。 向峥见状,蹲下去,又团了一个。 沈南禾推开黎洛的怀抱,蹲下身,一边团雪球,一边道,“小子,有种你别躲!” 向峥一个大雪球扔过來,正好打在沈南禾头顶,沈南禾动作顿住,黎洛忙伸手去拂她头顶的雪,几秒之后,沈南禾咬牙切齿的道,“我打死你!” 说罢,她一边扔出手中的雪球,一边疯了似的往向峥那边跑。 向峥跟沈南禾在院子中你追我赶,大声的喊着,惹得屋中的阮小天跟汤馨羽也穿上衣服出來了。 沈南禾追长腿向峥追不上,只能出声喊援兵,“阿洛,帮我抓住他!” 黎洛站在一边,淡笑着道,“不好吧?” 沈南禾喊道,“有什么不好的?你女朋友都被人家给打了,你还装什么翩翩公子?” 黎洛闻言,只能跃跃欲试的朝着向峥的方向迈动脚步。 向峥见状,他也大声的喊道,“小天,帮我拦着黎洛,我今天要好好修理沈南禾!” 沈南禾团了一个雪球,瞄准了之后,咻的扔出去,正好打在向峥的后脑勺上面,她大声道,“修理我?有种你站住!” 向峥一肚子的火气,都被沈南禾这个打在他后脑的雪球给激出來了,他跑着跑着,突然停下脚步,然后转身朝着沈南禾跑來。 沈南禾也不躲,迎面扑上去,两人拉扯在一起。 向峥借着身高和力气的优势,将沈南禾整个人禁锢在他的怀中,然后抱着她,往一边的雪堆走去。 沈南禾扑腾着双腿,大声喊道,“阿洛,阿洛……救我!” 黎洛欲上前帮忙,阮小天拦着,沈南禾只能呼唤汤馨羽,汤馨羽朝着向峥过來,向峥威胁着道,“信不信我下一个就扔你?” 汤馨羽立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明哲保身。 结果沈南禾被向峥扔进了雪堆中,成了活雪人。 kingb和queenb见状,呼啸着朝向峥扑來,站起來都有一米七八的大狗,着实让人恐惧,向峥往后退着,沈南禾从雪堆中爬起來,从后面搂住向峥的脖子,然后一个扫堂腿,就把他给撂倒了。 身边就是雪堆,沈南禾也不顾向峥会不会冷,捧起雪就往他脖领子里面塞。 五个人两只狗,在偌大的院子中,玩的不亦乐乎,脚印踏遍了百分之八十的地方。 许是玩了一个小时的样子,这场沒有硝烟的战争才算是结束,届时,沈南禾跟向峥两人,早已经连睫毛上都是冰珠了。 汤馨羽拿着外套给向峥披上,黎洛则是把沈南禾的帽子和围巾拿下來,然后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还把她的手夹在自己的双手之中,给她取暖。 沈南禾跟向峥两人,骂骂咧咧的往别墅里面走,关上门的时候,才隔绝掉之前喧闹的一切。 江祁沅从昏暗处走出,他的头上和肩膀上,早就落了一层厚厚的雪,长长的睫毛轻眨,他的唇角勾起了苦涩的弧度,无论何时,这丫头总是能这样的开心,就连笑,都是沒心沒肺的。 沈南禾回去之后洗了个澡,玩了一会儿之后,就累得回去二楼躺下了。 半夜,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几点,手机响起,沈南禾闭着眼睛摸到电话,然后贴到耳边,“喂……” 手机那头很是安静,沈南禾又喂了一声,确定沒声音,这才挂断。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南禾起床,伸了个拦腰,浑身酸痛,她叨咕着,“向峥那个混蛋……” 穿着一件宽松的大t恤,沈南禾迈步下楼,客厅沒人,想來向峥跟汤馨羽还沒有醒。 沈南禾给三只大狗准备食物,房门被人打开,黎洛从外面进來,他一脸兴奋的换鞋,然后走到沈南禾身边,摊开手掌,笑着道,“你看这是什么?流浪的动物沒引來,是圣诞老人來过了吗?” 沈南禾看着黎洛手掌中的两枚蝙蝠戒指,眼睛一蓝一红,璀璨的宝石,她整个人,愣住。 第八章 感情是债 第八章感情是债 直直的盯着黎洛手中的两枚情侣戒指,沈南禾好半晌,才开启粉唇,出声道,“哪儿得來的?” 黎洛本能的感觉到沈南禾的不对,所以他有些茫然的指了下外面,然后道,“雪人的身上……” 黎洛的话还沒有说完,只觉得身边一股风划过,下一秒,面前的沈南禾已经冲了出去。 沈南禾穿着半袖的长t恤,光着两条长腿,穿着拖鞋,就冲出了别墅。 一阵冷风迎面吹來,掀翻了她的长发,她似是浑然不知一般,拖鞋踏在一夜的积雪之上,雪花立马淹沒了拖鞋,涌到了她的脚面。 她顶着风雪跑到了雪人的面前,只见雪人在朝着她笑,披风,围巾,水果……什么都在。 黎洛已经从别墅里面追了出來,见沈南禾一身夏装站在风雪之中,他快速跑过來,刚要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來给她,却见沈南禾忽然快步王茜跑去。 她的脚面早就被半手厚的积雪淹沒,沈南禾发疯了一般的往前跑去,速度竟是快的黎洛一时间都追不上。 沈南禾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要跑去哪里,她只是下意识的寻找。 忽然某个瞬间,她只觉得脚下一滑,下一秒,天旋地转,她眼睁睁的看着天空在自己面前划过了一百八十度,仰头摔倒在地,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直到黎洛飞快的跑上前來,单膝跪在她身边,一边扶着她起身,一边把身上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黎洛吓得脸色发白,看着沈南禾,他皱眉道,“南禾,你怎么了?” 沈南禾如癔症了一般,双眼空洞的看着某一处,她不说话。 黎洛伸手把沈南禾脑后的白雪扫掉,然后扶着她起來。 沈南禾的鞋子掉了,她赤脚踩在雪面上,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似的。 黎洛眉头一蹙,干脆将她打横抱起來,然后转身往别墅的方向,快步走去。 沈南禾在黎洛的怀中,因为他走路的速度,身体上下颠簸着。 “为什么……” 她声音很轻,似是呓语。 黎洛低下头,出声道,“什么?” 沈南禾空洞的双眼,瞬间被眼泪所充斥,唇瓣轻启,她声音很低的道,“为什么……” 她只是一直重复‘为什么’三个字,黎洛心里面莫名的恐惧,不敢多问什么,他赶紧把她抱回到别墅中去。 阮小天刚刚醒來,从楼上下來,他听到开门声,然后道,“谁啊?” 黎洛道,“是我。” 说罢,不久,阮小天就看到黎洛从走廊中走出來,他怀中,还打横抱着一身睡衣装扮的沈南禾。 眼神一变,阮小天几步就下了楼,來到黎洛身边,看着他怀中双眼发直的沈南禾,出声道,“怎么了这是?” 黎洛将沈南禾放到沙发上,还不待他开口,就见沈南禾径自站起身,她推开挡在身前的阮小天,快步往楼上跑去。 不多时,楼上一声响,沈南禾甩上房门。 阮小天抬眼看向二楼的方向,半晌,他转过头,看着黎洛道,“发生什么事了?” 黎洛从未见过这样子的沈南禾,所以他一脸迷茫和诧异的从裤袋中掏出了什么东西,然后递到阮小天面前。 阮小天看到那两枚戒指,脸上的表情,跟沈南禾的一模一样。 黎洛见状,他轻声道,“今天早上,我在外面的雪人身上,发现了这两枚戒指,我拿给南禾看,她就突然发疯似的跑了出去,不知道……是在找谁。” 阮小天顿了一下,这才把黎洛手心中的两枚戒指拿起來,然后转身欲走。 黎洛出声道,“小天。” 阮小天在原地站住。 黎洛出声道,“小天,可以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阮小天攥着戒指的发紧,半晌无语。 黎洛眼中是浓浓的忧伤,他出声道,“你跟南禾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或者说……南禾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因为你陪在她身边的时间足够长,所以你足够了解,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南禾,你看到出來,如果你还拿我当朋友的话,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我好希望自己能够治愈南禾心中的那块创伤。” 这一次,阮小天沉默数秒,然后转回头,重新把握有戒指的手掌摊开,然后递到黎洛面前,出声道,“这是从前nick送给南禾的……” 黎洛闻言,眼中止不住的吃惊。 阮小天知道黎洛是误会了,他微微皱眉,然后道,“南禾把它们送给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如果这对戒指出现在这里,那就证明,那个很重要的人……他來过。” 黎洛听得糊涂,他皱眉道,“戒指是nick送给南禾的,南禾为什么又要把它们送给别人?那个很重要的人……是谁?” 阮小天抬起黎洛的手,把两枚戒指都放到他的掌心之中,然后道,“去问南禾吧,如果你真的想帮她的话。” 说罢,阮小天迈步离开。 黎洛在原地站了良久,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手掌中两枚蝙蝠形状的戒指,一只蓝眼,一只红眼,那两枚宝石,就像是活着的什么东西一般,在灼伤着他的手掌,还有心。 沈南禾回去房间之后,就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面,开始,她是冷,冷的浑身直打寒战,她想起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打來却不说话的陌生号码,那个人,是江祁沅吧? 当初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做出离开的选择? 如今,她又是骗了自己多久,才足以营造出一种什么都过去了的假象? 可现在,他的突然出现,就如此轻易的打破了她努力构建起的一切。 他当她是什么? 当她的努力是什么? 是不是只要他动动手指,就足以让她神魂颠倒? 是不是他随意的留下一些他出现过的证据,她就要像疯子一般,赤脚在雪地中漫无目的的找寻? 江祁沅! 你他妈到底要怎样?! 沈南禾忽然掀开被子,她拿出手机,一下子就翻出了昨天的那个陌生号码,手指颤抖着,她好想拨回去。 但是这样的想法不过是转瞬即逝,拨回去? 拨回去之后,她要说些什么? 告诉他不要再出现?还是告诉他不要再打电话给她? 好想在他面前,她做什么,都不过是刻意为之的样子。 沈南禾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浓浓的无奈,这种无奈,又很快的转化成了一种愤怒,所以她高高的举起手机,又狠狠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砸去。 砰的一声响,手机竟是从门上弹了回來,然后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刚上楼來的黎洛闻声,下意识的几步窜上前去,伸手打开房门,出声道,“南禾!” 沈南禾坐在床上,完好无损,黎洛单手握着门把,低头一看,手机四分五裂,屏幕上都碎成了蛛网。 沈南禾的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黎洛轻轻关上房门,刚要迈步走來,就听到沈南禾道,“出去。” 黎洛站在原地,他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几秒之后,轻声道,“送戒指來的人,才是你真正喜欢的人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沈南禾不语,眼睛直直的看着某一处,抓在被子边缘的手指,紧握成拳,指节都在泛白。 黎洛迈步上前,來到沈南禾身边坐下,他伸手去握她的手,发现她手背冰凉的骇人。 眉头一蹙,黎洛又顺着沈南禾的手背往上摸,发觉她浑身冰冷。 伸手拉过被子,黎洛将沈南禾裹起來,然后道,“洗个热水澡吧,不然会感冒的。” 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忽然间,她唇瓣轻启,出声道,“阿洛,你爱过一个人吗?” 黎洛微顿,随即看向沈南禾,出声道,“你算吗?” 沈南禾不去看黎洛,她只是径自道,“你爱过一个人,为他宁愿舍弃一切,朋友,家人,脸面,自尊……丢掉你所有用的一切,只为了……能在他身边,让他爱你吗?” 沈南禾视线模糊,但却沒有掉下眼泪。 黎洛眼中的神情,沈南禾早就看不清楚了,她只感觉到,他伸出手,摸向她的脸,然后轻声道,“南禾,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为你丢掉这一切。” 沈南禾勾起唇角,不知道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黎洛,她出声道,“你能不要你的父母吗?” 黎洛沒有回答。 沈南禾道,“我可以,我为了他,连全家都舍弃了,可是他却带着他的未婚妻出现在病房前面,对躺在床上,刚做完打胎手术的我,不闻不问,甚至连一点关系都不愿意扯上,最后,还是小天替他背了这样的一个黑锅……” 黎洛脸上的表情,终是有些破碎,就像是细密的蛛网,有了裂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静谧的房间致之中,才听到黎洛的声音道,“沒事,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再难过的。” 沈南禾缓缓侧头看向黎洛,她视线模糊,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径自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爱上的人是谁吗?” 第九章 那一刻,让以后改变 第九章那一刻,让以后改变 沈南禾缓缓侧头看向黎洛,她视线模糊,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径自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爱上的人是谁吗?” 黎洛看着沈南禾的眼睛,因为她的眼中满是泪水,所以他根本就看不透她眼底到底在压抑着什么。 许是过了五秒钟的样子,黎洛这才很低的声音道,“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 沈南禾轻轻地勾起唇角,淡笑着道,“我跟他是最亲密,却也是最不能亲密的关系。” 黎洛眼中满是迷茫,他……听不懂。 沈南禾继续道,“我跟他在一起,会被全家人,甚至是全世界的人所不允许,我这样说,你还是不明白吗?” 黎洛心底猛地咯噔一下,沈南禾的话,他似是听懂,但又像是听不懂,足足过了好半天,他这才鼓起勇气,看着沈南禾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最亲密,却又是最不能亲密的关系……黎洛几乎不敢去想。 沈南禾闻言,她粉唇开启,声音很轻,但却掷地有声的道,“江祁沅……我外公的儿子,我名义上的,小舅舅。” 话音落下,只见黎洛俊美的脸上,霎时被一片惊骇所覆盖。 他几乎不能言语,微张着唇瓣,一眨不眨的看着坐在床边的沈南禾。 沈南禾不意外黎洛会有这样的反应,她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眼睛看向别处,继续道,“我爱上了自己的小舅舅,从十六岁到十八岁的两年间,为了追他,我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以身**,我抛下了自己的全部,可得來的,却是被迫背井离乡的下场。” 黎洛不语。 沈南禾沒有去看他,沉默半晌,然后很低的声音道,“沒有人会原谅一个**又打过胎的女人吧?更谬论是爱了……” 沈南禾轻叹一口气,“阿洛,这些年,我身边有好多男人都说要保护我,出于各种原因,我拒绝过,也答应过,甚至,利用过,但是到头來,我才不得不承认,沒有人能代替他在我心中的位置,最起码,现在不可以。” 黎洛放在床边的手指微颤,半晌,他才努力的张开唇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沈南禾却突然仰头倒下,闭上眼睛,低声道,“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黎洛闻言,终是什么都沒有说,帮沈南禾盖好盖子之后,他迈步出去。 听到房门被打开再关上的声音,沈南禾的眼泪,止不住的从睫毛下涌出,她死死地拽着身下的床单,似是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内心的抽搐。 过了不多久,沈南禾的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听着脚步声,沈南禾就知道是谁,所以她闭着眼睛道,“我沒事,想睡一会儿。” 阮小天站在床边,双手插兜,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沈南禾,她脸色煞白,头发摊开,散在白色的枕头之上,眼泪模糊了睫毛,阴湿了枕头套。 薄唇开启,阮小天道,“你这算什么?在小舅那里受到了刺激,就转回头來刺激阿洛?” 沈南禾眉头一蹙,咬紧牙关。 阮小天继续道,“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的,不痛就不会成长,我以为你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最起码会懂得谁才是对你好的人,为什么你总是要去伤害身边对你好的人呢?” 沈南禾闭着眼睛,出声回道,“我就是这样的人,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对我好了?” 阮小天半天沒说话,沈南禾以为他是怒极,一会儿一定会说一些很难听的话,但却沒想到,在沉默良久过后,阮小天是沉了一口气,然后道,“为什么好话不能好说?总是要做出一副自己是坏女人的样子來?” 沈南禾闻言,揪紧床单,不语。 阮小天道,“你明明就不想伤害阿洛,却故意要把你跟小舅的事情说出來,你图个什么?如果阿洛真的被你吓走了,难过的还不是你?” 沈南禾的眼泪流出來,哽咽着道,“沒有哪个男人会心甘情愿的对一个女人好,更别说我还爱上了自己的小舅舅,为他掉过一个孩子……阿洛是个好人,我何必让他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阮小天皱眉道,“小舅沒出现之前,一切不都还好好地?为什么他一出现之后,你就非要像个疯子似的,把自己弄得什么都不像?你这样做,难过的除了你自己,就是我们这些担心你的人,难道你还在希冀小舅会在意什么吗?你自己骗自己都不相信吧?沈南禾,我告诉你,小舅他订婚了,不久的以后,他还会结婚,会生子,会有属于他的生活和轨道,你跟他之间的事情,是他一辈子都不愿提起的丑闻,如果你真的爱过,那就当我求求你,放了小舅,也放过你自己一码吧,别再让我看到你现在这副颓废的样子,我真的……真的骂你都觉得无力了。” 沈南禾听到阮小天开门离去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睛,眼泪把视线模糊,她半晌才看清楚头顶的天花板。 是啊,小天说的对,都现在这种样子了,她还在希冀什么?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会令她情绪失控,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她是他的傀儡,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掌控她的一切。 离开,不就是为了忘记他,摆脱他的吗? 这几年,她已经失去太多了,现在的她,连笑着的时候,都不知道是几分真假。 她好害怕现在这样的自己,也还怀念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如果某一天,连小天都腻了,烦了,不管她了,那她究竟还剩下什么? 如此想着,沈南禾的心态逐渐的变化,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奠定了她之后的坚定。 人,总是会在一个错误的时间,懵懵然就爱上了一个人,然后,不得不用尽全力遗忘; 江祁沅是沈南禾人生中的一个大劫,她若是度过了,一切都是皆大欢喜;可如果度不过去,受灾的,可就不是她一个人了,她不能自己的拖着整个江家下地狱……不能! 第十章 绝不再犯 第十章绝不再犯 沈南禾在房间中待了几个小时,再出去的时候,已经是洗过澡,而且是换了一身新衣服。 楼下客厅,汤馨羽,向峥跟阮小天都在。 见沈南禾下楼,汤馨羽抬头道,“睡这么晚才起來,跟在香港的时候,也沒什么两样嘛。” 沈南禾一边下楼梯,一边道,“昨晚玩得晚了,累了嘛。” 向峥道,“过來吃东西吧,小天做的。” 沈南禾迈步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向峥盯着沈南禾的眼睛,皱眉道,“你哭了?眼睛怎么肿了?” 沈南禾低头,把桌上盛有的水果沙拉的大碗拿到自己腿边,不答反问道,“阿洛呢?” 汤馨羽道,“起來就沒看到了。” 阮小天道,“说是店里面有事,先回去了。” 沈南禾闻言,这才道,“一会儿我过去找他。” 向峥微微挑眉,然后道,“你们吵架了?” 沈南禾抬眼瞪着向峥,然后道,“啊,我们吵架了,都是因为你!” 向峥一愣,随即挑眉道,“因为我什么啊?” 沈南禾道,“因为你太八卦!” 向峥刚要说别的,就见沈南禾低下头,舀了一大口的沙拉放到嘴里面嚼着。 吃完饭后,沈南禾去楼上换了身衣服,下楼的时候,对阮小天道,“我去找阿洛了。” 阮小天淡淡道,“哦。” 沈南禾道,“放心,我一定哄好他。” 阮小天这才抬眼看了下沈南禾,然后道,“等你们回來吃饭。” 沈南禾微笑着道,“等我带他回來做饭。” 沈南禾走后,汤馨羽才迷茫的看向阮小天,然后道,“南禾哄阿洛,干嘛还像你保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阿洛之间有什么呢。” 向峥在喝酸奶,闻言,他一下子呛到了鼻子里面,差点从沙发上面栽倒下來,赶紧伸手去抽桌上的纸巾。 沈南禾开车去往唐人街,现在雪已经停了,但是仍旧满目的白色,虽然干净,但却异样的萧条。 车子开入市中心之后,才看到被扫得很干净的马路,美国人喜欢红黄二色,所以道路两旁,放眼望去,大抵是这样鲜艳的色彩。 沈南禾把车子开到唐人街,然后在黎洛家的餐馆门前停下,她穿着长风衣和高靴,迈步走了进去。 推开门的时候,门上面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沈南禾放眼望去,屋中坐着几桌客人,在前面招呼客人的,是黎洛的美国妈妈,她有着一双跟他一模一样的棕色眸子,很是漂亮。 沈南禾用英文打着招呼,“aunt,eli在哪儿?” 女人回道,“他在三楼呢,上去找他吧。” 沈南禾闻言,迈步往楼上走去。 三楼是黎洛家的住宅,只是跟下面的餐厅打通了,沈南禾顺着盘旋的楼梯上去,到了三楼之后,放眼看去,客厅之中,沒有黎洛的身影。 沈南禾脱下靴子,换上拖鞋,然后径自迈步往里面走。 越靠近黎洛的卧室,沈南禾越是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传來,推开黎洛的卧室房门,这股声音,就更加近了。 十分钟之后,黎洛从浴室出來,他赤着上身,腰间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一抬眼,他看到半躺在床边的沈南禾时,吓了一大跳,半晌才道,“你怎么过來了?” 沈南禾翻着黎洛床头边的《人格分裂心理学解析》,抬眼看着他道,“我怎么就不能过來了?” 黎洛站在浴室门口,沒有说话,他黑色的发丝还有些滴水,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茫然不知所措。 沈南禾拿起手上的精装书,微微挑眉道,“你平时在家里面就看这书?” 黎洛回视着沈南禾,沒有说话。 沈南禾道,“阿洛,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人格分裂啊?” 黎洛闻言,几秒之后才出声回道,“这本书是我刚刚从你那边回來的时候才买的。” 沈南禾沉默数秒,然后道,“你什么意思?” 黎洛坦然的回道,“我想研究一下,你是不是人格分裂。”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都像是安静了一般。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终究是沈南禾先出声道,“那你研究清楚了沒有?” 黎洛摇摇头,“才看了十页。” 沈南禾被黎洛的一本正经搞得哭笑不得,从床上翻身下來,她來到黎洛面前,负手而立,抬眼看着他道,“干嘛不笑?” 黎洛眨着长而卷翘的睫毛,不答反问道,“为什么要笑?” 沈南禾道,“你以前一看到我就笑的。” 黎洛道,“不开心也要笑啊?” 沈南禾道,“干嘛不开心?” 黎洛道,“你说呢?” 沈南禾道,“因为我跟你说的话不开心,还是因为我做的事不开心?” 黎洛想都沒想的回道,“前者。” 沈南禾道,“我哪里说错了吗?” 黎洛道,“我生气你故意气我。” 沈南禾道,“我有吗?” 黎洛别开视线,转身欲走,沈南禾赶紧道,“哎哎哎,我错了还不行啊?” 黎洛侧头朝沈南禾看來,面无表情的道,“你哪儿错了?” 沈南禾微垂下视线,低声含糊着道,“我不该故意气你,故意戳你,故意赶你走。” 黎洛道,“那你要怎么补偿。” 沈南禾闻言,忽然抬起头,像是早就想到他会这么说似的,她转身从放在床上的包包里面,拿出來一个带有大大蝴蝶结的米奇发卡,卡在脑袋上,沈南禾转身对黎洛笑着道,“当当当当。” 黎洛一点反应都沒有,沈南禾沉下來脸來,皱眉道,“喂,你给点反应好嘛,我这样一个人很尴尬的欸。” 黎洛终是忍不住被沈南禾逗笑,他出声道,“这是要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我吗?” 沈南禾笑眯眯的道,“是啊,你要不要?” 黎洛迈步上前,忽然把手中的毛巾扔到一边,然后打横将沈南禾抱起來,然后一下子扔在床上。 沈南禾吓得啊啊大叫,黎洛出声道,“小声点,别把下面的客人喊上來……” 当天晚上,沈南禾带着黎洛一起回家,两人手牵着手,向峥见状,他酸溜溜的挑眉道,“你们和好了?” 沈南禾道,“谁说我们吵架了?” 说罢,沈南禾看向阮小天,然后道,“以后我绝不再犯。” 向峥跟汤馨羽,忍不住意味深长的打量着黎洛跟阮小天…… 第十一章 再次回归 第十一章再次回归 沈南禾在美国过了她二十岁的生日,这两年在美国的生活,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 说好的话,她还是会偶尔噩梦,然后惊醒,梦中是两年前在香港发生的种种; 如果说不好,沈南禾身边有阮小天,也有黎洛,偶尔汤馨羽跟向峥会组团过來美国这边玩,江郅浩,江守恒等人,也会定期过來看她,生活像是在正常的轨道上运行一般,一切都已经回归正途。 情人节的这一天,沈南禾在屋中精心的打扮,她跟黎洛约好了见面的地点,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虽然他们已经交往了一年多的时间。 白色的雪纺衬衫,蓝色的牛仔裤,珍珠的鱼嘴高跟鞋,沈南禾对着镜中,满意的顺了一下自己的新发型,披肩的长卷发。 她的最后一个步骤,就是涂好channel这季新款的枚红色口红。 以前她爱直发,爱粉唇,爱平底鞋,不过这几年不知道是年龄在增长,还是刻意的想要变成熟,沈南禾的穿着风格跟打扮,与从前大相径庭。 万事俱备之后,沈南禾刚要拿起包包出门,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來,她拿起來一看,是江郅浩打过來的。 沈南禾心情不错,接通电话,她笑着道,“喂,郅浩。” 江郅浩沒有马上出声,沈南禾脸上的笑意微敛,试探性的叫道,“郅浩?” 江郅浩声音很低,带着跟从前不同的沙哑,他出声道,“南禾,回來香港吧……” 沈南禾心底咯噔一声,镜子中映照出她一张精致绝伦的面孔來,她红唇开启,出声道,“出了什么事?” 自从沈南禾过來美国之后,虽然江家人总是说很想念她,但却从來都是他们过來美国看她,沒有要求她回去香港。 果然,江郅浩在沉默两秒之后,声音几近压抑的道,“我爸在医院,情况很不好,他想要见你。” 话音落下,只见沈南禾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记得,大半个月之前,她跟江守恒通过一次电话,电话里面,江守恒的精神就有些不济,沈南禾当时还说,“外公,你身体沒事吧?” 江守恒淡笑着回道,“沒事啊,南禾不用担心,等外公忙完这阵子,就去美国看你。” 不过两个礼拜的时间,江守恒他就…… 因为沈南禾的沉默,江郅浩的声音更加低沉和沙哑,他出声道,“南禾……回來吧,越快越好,我真的怕爸爸他……” “沒事!外公一定会沒事,我现在就去机场,无论如何,等我回來。” 沈南禾不敢听江郅浩下的评论,她抢先一步说道。 挂断电话之后,沈南禾就马不停蹄的往楼下跑去,她扶着楼梯,脚步有些踉跄,一路开车去往机场,她坐了最近的一趟航班,飞回香港。 叱咤商坛五十余年,跺一跺脚,香港金融圈都要震三震的江氏集团董事长江守恒,于本月初再次进入抢救室,此报道一出,即是四下哗然。 私立医院的重症病房之内,现年七十八岁的江守恒躺在病床之上,他口鼻都插着输氧管,因为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抢救,刚刚苏醒,眼神带着疲惫和一丝混沌。 他轻轻动了唇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江宇晟马上俯身过去,细听之下,才点点头,然后道,“爸,别着急,南禾已经下了飞机,郅浩过去接了,正赶过來”。 江守恒闻言点了点头,江宇晟直起身子,看着身后一屋子的人,方娜带着江桃子坐在一边,沈清远揽着苏扬的肩膀,苏扬眼圈通红。 迈步來到苏扬面前,江宇晟出声道,“姐,别哭了,沒事,医生说爸暂时熬过这一关了,再说南禾还沒回來,爸也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医院外面,一辆银色的奔驰小跑吱嘎一声停在了门口,副驾驶上的江郅浩安全带还沒解开,只见驾驶席位窜出來一个长发女子,她戴着足以遮掉三分之二面孔的巨大墨镜,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的往楼上跑去。 “南禾,等等我”。 沈南禾一路冲到医院里面,江郅浩长腿迈开才赶上差点关了的电梯,两人均是气喘吁吁的站在里面,她抿着唇瓣,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江郅浩出声安慰道,“南禾,沒事的,我出门之前,医生说我爸已经出了抢救室”。 沈南禾不语,墨镜下的黑眸直直的看着某处,就像是被骇到了似的。 叮的一声,电梯在二十五层打开,沈南禾箭一般的冲了出去。这边的病房都是高级vip制,沈南禾离着老远就看到江守恒所在的病房,她大步跑过去。 病房的门口处,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的西裤和白色的衬衫,低调而经典,尤其是那张俊美的令人移不开视线的面孔,让人过目难忘。 这么明显的一个目标杵在那里,见到沈南禾,他似乎要说什么,但是沈南禾却像是一阵风般的从他身边刮过,直接推门进了病房,江郅浩从后面跟上來,看到俊美男人,他叫了声,“二哥”。 江祁沅脸色不好看,江郅浩以为是因为江守恒的原因,沒想那么多,江郅浩也跟着进了病房。 病房之中,沈南禾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令人为之惊艳的绝美面孔,看着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的江守恒,她立马眼泪就掉了下來,跑到床边,沈南禾攥着被角,哽咽着道,“外公,我回來了……” 江守恒本是闭着眼睛的,但是听到沈南禾的声音,他渐渐睁开刻满一道道深纹的眼皮,视线逐渐落在沈南禾脸上。 江守恒微微动着唇瓣,似乎想要叫沈南禾,沈南禾赶紧俯身过去,她听到老人微弱的声音,轻声道,“南禾……南禾……” 沈南禾的眼泪掉到老人脸上,江守恒却努力的做出微笑的表情。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大家都红着眼眶,但却心思各异。 江守恒看了沈南禾一会儿,眼睛就沉沉的闭上,沈南禾吓坏了,脸色登时就变了,还是江宇晟过去道,“爸是睡着了,别担心,你刚回來,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医生也说了要晚一点过來探病才好”。 沈南禾这才松了口气,回身一看,屋中的人有的是不想见到她的,有的是她不想见的,大家看着沈南禾的表情也是意味深长。 沈南禾看着不远处的沈清远和苏扬,叫了声,“爸,妈”。 沈清远几乎沒什么表情,只是别开视线,苏扬则是红着眼睛看了沈南禾一眼,也沒说什么,两人相伴走出去。 江郅浩见状,他來到沈南禾身边,开口道,“走吧,我们先出去”。 医院这边暂时留下江宇晟夫妇照看,江桃子被佣人送回了学校,沈清远和苏扬离开,偌大的医院走廊,就只剩下沈南禾,江郅浩和江祁沅。 江郅浩对沈南禾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下去把车开到后面,一会儿我们回家”。 沈南禾轻轻地点了下头,江郅浩离开。 “沈南禾,你看不见我吗?” 江郅浩走后,江祁沅终是忍不住发飙。 沈南禾脸上犹带着泪痕,闻言,她不耐烦的皱眉,转身往走廊另一边走去。 江祁沅见状,他立马沉下脸,一把拉住沈南禾的手腕,压低怒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南禾看着被江祁沅抓住的手腕,她缓缓抬头,对上江祁沅那双黑色的眸子,红唇轻启,她出声道,“小舅”。 江祁沅看着她美艳的脸庞,两年未见,她第一句开口,只是叫了一声小舅,她到底在搞什么? 强压着心头火,江祁沅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小舅?我问你,看到我为什么装作沒看到?”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刚才太着急,忘了打招呼”。 江祁沅冷哼一声,“是么?我像是那么容易被人忽略的人吗?沈南禾,撒谎你也走一点心,四年前你见到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南禾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什么,但她还是淡淡道,“四年前怎么了?小舅你还是放手的好,这里是公众场合,拉拉扯扯让人看到不好”。 江祁沅嗤笑,他拉近她,压低声音道,“别跟我装,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知道,你想用这样的方式來让我关注你是么?好,那你成功了,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从前火辣的样子”。 他的眼睛**裸的扫过她的身体,沈南禾羞愧难当,刚想翻脸,但是转念一想,她却又笑了,她笑的那样妩媚妖娆,红唇开启,很轻的声音道,“是啊,当年是我不懂事,你权当我那年年少好了。” 一句那年年少,就可以如此轻而易举的磨灭掉他们之间的曾经吗? 江祁沅想象过,沈南禾再回來的时候,一定还会带着当年的愤怒,但却做梦都沒想到,她会跟他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來。 许是太过打击,江祁沅沒有马上说出话來。 沈南禾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之后,径自迈步往前面走去。 第十二章 有多恨他 第十二章有多恨他 沈南禾快步往前走去,江祁沅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之后,这才大步跟上前去。 他还沒來得及跟她细说什么,就碰到了江郅浩。 三人一起下楼,然后坐进车中。 江郅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侧头对沈南禾道,“哦,南禾,你手机还沒开机吧?小天给我打來电话了,你走的时候沒有跟他说,他很担心你。” 沈南禾闻言,恍然大悟一般,从包中掏出手机,手机沒电,已经完全开不了机了。 她出声道,“郅浩,把你手机借给我一下。” 江郅浩一边掏出手机,一边道,“我已经告诉小天了。” 沈南禾道,“我打给阿洛。” 简单的一句话,江郅浩不语了,坐在车子后面的江祁沅闻言,不由得目光落在沈南禾的后脑。 沈南禾走的太急,竟是忘记之前跟黎洛还是有约在先的。 拿着江郅浩的手机,沈南禾播下了熟悉的号码,手机里面传來的声音道,“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沈南禾眉头一蹙,又打给了阮小天,阮小天的手机也关机了。 沈南禾放下电话之后,脸上一片深沉。 江郅浩一边开车,一边道,“沒接?” 沈南禾嗯了一声,然后道,“关机。” 江郅浩道,“小天说他坐最近的航班飞回香港,阿洛……他会不会跟着小天一起回來了?” 闻言,沈南禾这才眼神一变,有这个可能,不然他们不会都关机的。 见沈南禾不语,江郅浩道,“你不要担心了,等到晚一点再打过去看看。” 沈南禾点头,把手机递给江郅浩。 三人一起乘车回去江家,整个江家,都笼罩在一股压抑低沉的气氛之中,江守恒这次病來如山倒,整个江家,也像是变了天一般,不说是人人自危,也都是明哲保身。 沈南禾下车,看到江家的老管家佟伯站在一边等她,她叫了声,“佟伯。” 佟伯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点着头道,“表小姐,您回來了。” 沈南禾的心里面也是颇为酸涩,这一次的离开,恍如隔世。 佟伯迎着沈南禾进门,迈步进了别墅之后,站在门口两旁的佣人,齐声道,“表小姐。” 这样的感觉,已经久违了。 沈南禾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正要转身往里面走去,只听到不远处传來一个似是熟悉,又似是陌生的声音道,“南禾回來了。” 沈南禾闻声望去,只见站在二楼处的一抹身影,端庄大方,两年未见,再次见庄陌桐,会是在江家。 沈南禾有瞬间的诧异,不过很快的,她便释然了。 江祁沅跟庄陌桐订婚都有一年多了,她出现在江家,也是无可厚非的。 沈南禾站在原地沒动,庄陌桐下了楼梯,迈步走过來,出声道,“南禾,什么时候回來的?” 沈南禾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红唇轻启,她出声回道,“一个多小时的样子。” 庄陌桐看了眼沈南禾身边的江祁沅跟江郅浩,她出声道,“去过医院了?” 江郅浩道,“刚从医院回來,爸爸那边需要休息,就先带南禾回來了,等晚一点再过去。” 庄陌桐道,“医院那边,大哥大嫂都在吗?” 江郅浩点头。 沈南禾不着痕迹的听着,她发现在她离开的这两年间,原來庄陌桐已经完美的融入了江家,就连江郅浩对她说话的态度,都是那样的自然。 心底深处,逐渐滋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那是愤怒和嫉妒。 有快一年的时间,沈南禾强迫自己不去想江祁沅跟他有关的一切,这样的感觉,也好久都沒有过了,她发过誓,不想再回到当年那样生不如死的生活,所以她不会放纵自己沉沦。 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沈南禾就整理好了情绪,红唇开启,她出声道,“怎么不见外婆?” 话音落下,庄陌桐轻叹了口气,然后道,“妈因为爸爸的事情,也病倒了,我们沒敢让她去医院,她在楼上休息。” 一声妈,不禁又让沈南禾心底咯噔一下。 沉默两秒,她出声道,“恩,我上去看看外婆。” 说罢,沈南禾与庄陌桐擦肩而过,径自迈步往二楼走去。 來到林夕的房间门前,沈南禾轻声敲门,沒听到回应,她出声道,“外婆,是我,我回來了。” 话音落下,许是过了五秒钟的样子,里面传來熟悉的声音道,“南禾回來了,快进來吧。” 沈南禾推门进去,时隔两年,江守恒的卧房,沒有丝毫的改变,沈南禾轻车熟路的穿过小走廊,迈步走了进去。 欧式的大床之上,林夕躺在其中一侧,被子盖到半身往上的地方,见沈南禾走來,她强撑着想要起來。 沈南禾见状,赶紧快步上前,扶着林夕起來。 两年了,沈南禾见到林夕的第一瞬间,脑海中蹦出的想法就是:她这样的人也会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守恒的病情,林夕显得很是憔悴,终于也有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疲惫和衰败。 沈南禾叫了声外婆,然后给她身后垫上枕头,扶着林夕坐好。 林夕拉着沈南禾的手,沈南禾顺势坐在床边,出声道,“外婆,听说您生病了,外公已经在医院了,如果您再一病不起,这个家还有谁來支撑啊?” 林夕拉着沈南禾的手,她沒有化妆的脸上,细纹明显,唇瓣开启,她声音哽咽着道,“南禾啊……你不知道,自从你走后,你外公这两年的身体大不如前了,在他这次入院之前不久,有一次他躺在床上,忽然跟我说,如果有一天……他不行了,一定要我照顾好这些孩子们,尤其是你……” 沈南禾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脑中出现了林夕说的那副画面。 江守恒七十大多了,这样的年纪,哪个老人不是安享晚年的? 人人羡慕江家富可敌国,可谁又看到这背后的心酸和代价? 沈南禾常常想,如果要她用万贯家财去换一辈子的平淡美好,她换不换,答案只有一个,换。 林夕的眼睛也很红,眼泪簌簌的往下掉着,她开口道,“你回來就好了,你外公最想的人就是你,有你陪在他身边,他很快就会好的。” 人年纪大了,总是爱自欺欺人,聪明如林夕,也不免如此。 明知道江守恒的病,不是一个沈南禾出现就能治好的,但许是绝望,她也只能这般说。 沈南禾心中清楚的很,她点着头道,“您放心,外公很快就会好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我不会美国了,我就在香港陪着外公。” 跟林夕在房间中聊了半个小时的样子,沈南禾见她疲惫,便出了房间,径自走下二楼。 二楼的走廊中,江祁沅站在那里,沈南禾眼中还带着眼泪,视线模糊,一抬眼,便看到背光而立的他,他脸上的五官和神情,她都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移开视线,沈南禾径自來到自己的房间门前,按下门把手,房门打开,她迈步往里面走,身后不远处的江祁沅跟了过來。 她随手要关门,身后却有一个力道在顶着,回头一看,原來是江祁沅。 沈南禾现在的心情,真的沒有一丝力气应付他,说实话,她连跟他说话的想法都沒有。 瞥了他一眼之后,沈南禾回身,想要强行关上房门。 江祁沅俊美的面孔上,沒有丝毫的情绪,她跟他來硬的,他也來而不往非礼也,大手抵着房门,似是稍稍用力,沈南禾就被他顶了回去,他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进了她的房间,然后随手关上了房门。 两人站在房间门口的一个小走廊中,沈南禾似是气急,又似委屈的不行,忽然间,眼泪就大滴大滴的涌了出來。 江祁沅跟她相隔两步远的距离,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许是十秒钟,又似是更短,他忽然伸出手臂,一把揽过她,想要将她抱在自己怀中。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希望有一个避风港,这是人的本能,所以江祁沅做梦都沒想到,他的一个由心而发的动作,会触碰到沈南禾的逆鳞,只见她速度奇快的伸出手來,一把打在他的手腕内侧,啪的一声,江祁沅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似是抽筋了一般,痛得他忍不住蹙起眉头來。 沈南禾满脸眼泪,视线模糊,看着面前捂着自己手臂,一脸痛感的江祁沅,她红唇开启,出声道,“你要干什么?” 江祁沅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沈南禾径自道,“想要抱我吗?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理由?同情,还是可怜?” 江祁沅好容易才咬牙忍住手腕处的抽痛,他瞪着沈南禾道,“你是不是抽疯?!” 沈南禾道,“我现在沒心情跟你吵,以后也不会再跟你吵,我要换身衣服去看外公,现在,请你转身出去……小舅!” 江祁沅脸上的表情不比沈南禾好看,盯了她半晌,他这才道,“你是有多恨我?” 第十三章 不爱你,所以不恨 第十三章不爱你,所以不恨 “你是有多恨我?” 江祁沅微微眯起视线,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惧感。 沈南禾用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视线变得清晰起來,她看着江祁沅,忽然语气坦然的回道,“我不恨你。” 江祁沅下意识的眉头一蹙,因为沈南禾的回答,让他意外。 两人对视,沉默数秒,江祁沅道,“你不恨我,干嘛这么对我?”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回道,“以前恨你,是因为爱,现在不爱了,所以不恨,现在的我,不希望跟你有任何的私人牵扯,我们同一屋檐下,你就只是我小舅……而已。” 江祁沅的脸色,从沈南禾说出的第一句话开始,就已经逐渐阴沉,待她说完之后,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不能说不讽刺,两年前,也是在这个房间之中,江祁沅无数次的令沈南禾如置深渊,而今,她再次回來,跟他单独相处的第一刻,就令他感受到了她当初的感受。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这一刻,江祁沅的心里面,除了不甘,愤怒,恐惧,煎熬之外,竟然还有一丝丝意料之中的错觉。 沈南禾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也有些虚脱的样子,她伸手指着门口的方向,低声道,“现在,出去。” 江祁沅站在原地,沉默数秒,终是什么都沒有说,然后转身,在沈南禾的注视之下,迈步出去。 他走后,沈南禾瞬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般,她伸手扶着墙壁,好半天才缓过劲儿來。 沈南禾在房间中待了两个小时,再出來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她迈步下楼,看到江郅浩跟江祁沅都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中。 见沈南禾下楼,江郅浩起身道,“休息好了吗?” 沈南禾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道,“我想去医院看外公。” 江郅浩道,“从回來到现在,你一口东西都沒吃,厨房准备了吃的,你吃点我们再走吧。” 沈南禾摇摇头,她沒有胃口。 江祁沅忽然起身道,“不吃就直接走吧。” 他迈步往外走去,至始至终,沒有看沈南禾一眼。 沈南禾跟着江郅浩一起出了别墅,别墅的院子中,停着两辆车,一辆是江祁沅的,一辆是江郅浩的。 沈南禾径自上了江郅浩的车,什么意思,昭然若揭。 江祁沅自己开车,先往外走。 江郅浩坐在驾驶席位,车子发动之后,他出声道,“南禾,我爸这次病來如山倒,虽然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是医生私下里也跟我们说过了,他年纪大了,说句不好听的……就快要油尽灯枯了,我希望你能留在香港陪他,可以吗?” 沈南禾听着江郅浩低沉的声音,她忽然发觉,原來两年的时间中,改变的不仅仅是她,所有人,都在成长,都在变化。 她晃神的功夫,江郅浩已经又道,“其实爸爸一直有一个心愿,就是看着我们都能成家立业,大哥结婚早,桃子也这么大了,二哥跟陌桐姐也在一起两年了,什么时候结婚,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虽然我们两个都还小,但是也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我甚至想过,如果我们的婚事能让爸爸的病好起來,那么就算现在给我也订婚,我都沒什么好说的。” 沈南禾的心情,说不上是低沉还是怎样,总之,就是五味杂陈吧。 唇瓣开启,她出声道,“你放心,我这次回來香港,会一直陪在外公身边。” 顿了一下之后,她又道,“至于你说的订婚,我跟小天的事,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了。” 江郅浩道,“我知道,我沒有强求你跟小天之间怎么样,我只是觉得很无奈,南禾,我不想失去爸爸……” 江郅浩的一句话,就让沈南禾瞬间红了眼眶。 是啊,天真如江郅浩,都能想出用订婚去冲喜这一说,可见他是真的沒了办法。 伸手拍了拍江郅浩的肩膀,沈南禾强忍着眼泪,她出声道,“你放心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们江家又有的是钱,医院的人会想尽办法维持外公的身体的。” 江郅浩很轻的叹了口气,然后道,“是啊,我们只剩下钱了……” 一路开车去到医院,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江祁沅站在不远处等着,江郅浩跟沈南禾停好车之后下去,三人一起乘电梯往楼上去。 vip病房之中,江宇晟跟方娜都在,江守恒仍在昏迷之中,三人进去之后,沈南禾叫了声,“大舅,舅妈。” 说罢,她径自迈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老人,不过数月未见,江守恒越发的瘦了,这让沈南禾脑中不禁联想到,行将枯槁四个字。 也许江郅浩说的是对的,油尽灯枯,也就不过如此了。 哪怕江家再有钱,也就是尽量的拖一些日子,早晚都会有那一天的。 沈南禾觉得头顶的天都是阴云密布的,她喘不过气來,只能坐在床边,拉着江守恒的手,闭眼亲了上去。 一直到晚上八点,江守恒才短暂的清醒过一次,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床边的沈南禾。 沈南禾握着江守恒的手,出声道,“外公。” 江守恒沒有戴氧气面罩,只见他泛白的唇瓣开启,声音很低的道,“南禾……吃过饭了吗?” 沈南禾眼睛瞪大,强忍着眼泪,不停的点头道,“吃了,吃过了,外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南禾不知道,江守恒现在,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只是靠葡萄糖跟维生素在供给生命。 果然,江守恒摇摇头,轻声回道,“外公不饿。” 沈南禾道,“外公,你一定要快点好起來,我们去吃大闸蟹好不好?你还说亲自给我钓鱼,做生鱼片呢。” 江守恒努力的勾起唇角,微笑着点头。 江宇晟迈步走过來,弯着腰道,“爸,公司那边,您不用担心的,我都处理好了,您安心养病就好。” 江守恒点头,不语。 不过是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江守恒再次睡了过去。 方娜对沈南禾道,“南禾,爸爸今晚是不会再醒了,要不你们先回去吧。” 沈南禾道,“你跟大舅也在这里一天了,今晚我守着外公吧。” 方娜道,“沒事,你刚回來,周途劳顿,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过來。” 沈南禾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江祁沅道,“大哥,大嫂,那我先送南禾回家,明天我们过來守夜。” 江宇晟道,“好,郅浩也回去吧。” 江郅浩道,“我沒事,我休息够了,今晚我替大哥,大哥不是还要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吗?” 江宇晟看了眼腕表,迟疑了一下,然后道,“那好,我先回公司,晚一点再过來替你。” 最后的结果,就是让江祁沅先送沈南禾回家。 两人一起出了病房,迈步走在走廊中,彼此无言。 沈南禾心慌,觉得喘不过來气,所以不想走电梯,她径自來到安全梯处,扶着扶手走下去。 江祁沅见状,也只能跟在她身后。 江守恒的病房在十七层,沈南禾就这样一圈一圈的往下走着,不知道是不是她心里面正在想其他的事情,晃神的缘故,所以明明脚下还有两节台阶的时候,她就以为是一节,一脚踏空下去,整个人往前扑倒。 江祁沅跟沈南禾隔着三五步的距离,所以明明看到她要摔倒,他的手也伸了出去,却只來得及碰到她的衣角,眼睁睁的见她扑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沈南禾的双手被冰凉的地面,擦得通红,膝盖也磕的很疼,趴在那里,她沒有马上起來。 江祁沅几步垮下來,弯腰想要把她扶起來,沈南禾沒有挣扎,任由他揽着她起身。 咕咚咽了口口水,沈南禾心跳的频率有些紊乱,当然,这不是因为江祁沅,而是单纯的生理上的难受。 江祁沅也看出沈南禾的不对,她脸色煞白,就像是一张白纸,呼吸的频率也显得急促,微微皱眉,他出声道,“你怎么了?” 沈南禾从在美国接到江郅浩的电话开始,一直到现在,她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滴水未沾,加之这一路的奔波,估计是体力超了负荷。 江祁沅站在她身边,跟她说话,沈南禾却听不清楚,她眼前有些花,耳边也嗡嗡作响,这样的感觉,她不陌生,那是以前她每次生病的时候,都会有的感觉。 江祁沅见沈南禾半晌沒有回答,他抬起手,去摸她的脑袋,她的额头不烫,甚至是有点凉,他再次握她的手,手心中,一片濡湿,竟全都是汗。 脸色一变,江祁沅道,“是不是生病了?” 沈南禾忽然觉得很烦,她别开视线,一句话都不说,径自要往楼下走。 扶着把手,她踏出了第一步,可还沒等她踏出第二步的时候,只觉得腰间出现了一股力量,下一秒,她整个人天旋地转,再次回过神來的时候,已经是被江祁沅打横抱在了胸前。 他大步往楼下走去,沈南禾只觉得好累,连说话的力气都沒有,眼睛一闭,干脆睡了过去。 第十四章 冷漠 第十四章冷漠 沈南禾又做了那个梦,她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之上,房间中满是熟人,每一个人都在逼问她,孩子到底是谁的,她无助的把目光投向了江祁沅的方向,而他……却决绝的移开了视线。 这个场景,曾无数次的在沈南禾的梦中出现,也成为一次次吓醒她的梦魇。 如今,不知道是她太久沒做这个梦,还是做久了,也就麻木了,总之,这一次,她并沒有猛然睁开眼睛,然后大口大口的呼吸,她只是微微蹙眉,然后意识逐渐清醒。 入眼的就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药水味道,她发呆的看着某一处,直到身边传來一个熟悉的低沉男声道,“醒了?” 这个声音,曾经令沈南禾想的发狂。 缓缓侧头看去,沈南禾对上了坐在病床边的江祁沅的视线,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着一张俊美的面孔,见她看來,他抬起手,很自然的覆在她的额头。 沈南禾并沒有反抗,因为她现在,疲惫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沒有。 江祁沅的手,只在沈南禾的额头停留不到五秒钟,拿开手的时候,他出声道,“有些胃肠感冒,又太久沒吃饭,医生给你挂了葡萄糖,打完就沒事了。” 沈南禾闻言,什么都沒有说,她只是淡淡的别开视线,重新闭上眼睛,不说话。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眼中的幽深,是她看不到的。 沈南禾迷迷糊糊又睡了半个小时的样子,放在包中的手机响了起來,她睁开眼睛,想要伸手去拿,江祁沅见状,他把她的包打开,然后从里面拿出手机。 屏幕上,背景是沈南禾跟黎洛圣诞节时候的合照,画面中,两人笑得灿烂,他从后面拥抱着她,她戴着棉手套,掬起一捧雪,从上面扬下來。 來电人,显示着:阿洛。 江祁沅拿着手机,似是顿了一下,就这一下,沈南禾已经不耐烦的从他手上抢过手机,划开接通键,贴在耳边。 “喂,阿洛。” 沈南禾的声音中,带着令江祁沅莫名愤怒的温柔和依赖。 因为房间中很是安静,江祁沅距离沈南禾又不远,所以他清楚的听到手机中传來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道,“南禾,你在哪儿?” 沈南禾动了动嗓子,轻声回道,“我來医院看外公了,你在哪里?” 黎洛道,“我跟小天刚下飞机,还在机场,你告诉我们是哪家医院,我们过去找你。” 沈南禾道,“不用过來了,正好我也要走呢,我去机场接你们。” 黎洛道,“你怎么了?听着声音,好像是哪里不舒服。” 沈南禾何止是不舒服,她整个人都软软的,闻言,她强自打起精神來,出声道,“沒事,你们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说罢,沈南禾挂断电话。 她本是躺在床上,放下手机之后,她撑着沒有扎针的那只手臂,想要起身。 江祁沅见状,他下意识的皱眉,然后道,“你干什么,药还沒打完呢。” 沈南禾坐起身來,径自朝着门外喊道,“护士。” 江祁沅脸色不善,沒有说话。 不多时,穿着粉红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走进來,然后道,“小姐,有什么需要帮您的吗?” 沈南禾脸色依旧不好,有气无力的道,“帮我把针拔了。” 护士抬眼看了下吊瓶,吊瓶中还有半瓶沒有打完,她出声道,“请问是药有什么问題吗?” 沈南禾咕咚咽了口口水,然后道,“我有点事,要先走,你帮我拔了吧。” 小护士闻言,这才迈步走上前來。 江祁沅沉声道,“你这副样子,还要往哪儿跑啊?” 沈南禾不语,只是盯着小护士给她拔针。 细细的针尖从白皙的手背上面拔出來,带着晶莹的水珠,护士给沈南禾手背贴上药棉,然后转身出去。 沈南禾掀开被子,迈步下床。 因为真的很虚弱,所以她的每一个动作,看起來都是那样的费力。 在她低头下去穿鞋的时候,再站起來,眼前立马一片白茫茫,她皱起眉头,原地站了五秒钟,这才缓过神來。 江祁沅把她的每一个表情,都细收眼底,见她拿起包包要走,他终是忍不住出声道,“我送你去机场。” 这么久,沈南禾终是跟江祁沅说了第一句话,“不用。” 她迈步往外走去,江祁沅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乘电梯下楼,沈南禾给阮小天打了个电话。 阮小天接通,沈南禾道,“我刚从医院出去,你直接带阿洛去东方酒店吧,我去酒店找你们。” 阮小天道,“外公那边怎么样了?” 沈南禾道,“出了重症监护室,不过还在昏睡中,要等明天过來看了。” 阮小天敏锐的察觉到,沈南禾说话是有气无力的,他出声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南禾轻声回道,“稍微有些胃肠感冒,你不要说话,不然阿洛会担心。” 阮小天哦了一声,然后道,“你直接去酒店吧,我们这就过去了。” 沈南禾挂断电话,正好电梯也來到一层。 江祁沅跟沈南禾一起迈步出來,沒想到之前还好好地天气,这一会儿就下起雨來。 沈南禾站在医院门口,似是迟疑了几秒,然后就要迈步往外走,江祁沅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皱眉道,“你干什么?” 沈南禾下意识的耸着手臂,皱眉回道,“放手。” 她的声音,比外面下了雨的天气,还要冰冷。 江祁沅看到沈南禾一脸的嫌恶,他下意识的道,“你是有多迫不及待的要见到他?!” 沈南禾生病,很是难受,连带着大脑反应都有些迟钝,闻言,她顿了三秒,这才回过神來,出声回道,“不关你事。” 说罢,沈南禾把手臂从江祁沅的手中抽回來,然后作势往台阶下面走去。 江祁沅沉下脸來,大力拽着她的胳膊,再次把她拉了回來,沈南禾的倔脾气,当下就瞪着江祁沅,厉声喊道,“放手!你干什么?!” 医院的门口,也有不少的人,大家都朝着江祁沅跟沈南禾看來,许是两年未见,江祁沅忘记沈南禾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此一來,他忽然有种醍醐灌顶般的清醒。 不顾众人的目光,江祁沅依旧拉着沈南禾的胳膊,只是声音下意识的变得低沉,开口道,“沈南禾,别惹火了我,不然我让你今晚见不到他,你信不信?!” 面对江祁沅漆黑如夜的眸子,沈南禾下意识的反驳不出声來,因为她也了解他,他向來说到做到。 两人僵持了数十秒之后,终是江祁沅轻轻放开了沈南禾的手臂,然后道,“在这儿等着,我去提车。” 说罢,深深地看了沈南禾一眼之后,江祁沅就转身离开。 就是怕沈南禾身体还沒恢复,在夜风下面吹着会着凉,所以江祁沅特地冒雨去提车,前后也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可是等到他把车开回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沈南禾,已经不知所踪了。 江祁沅坐在车中,看着沒有了沈南禾的那块空地,足足一分钟,他这才愤怒地伸手砸了下方向盘,然后驾车掉头,开往东方酒店。 沈南禾到了东方酒店之后,就径自进去订好了两个套房,然后告诉阮小天,她在哪个房间等他们。 江祁沅來到酒店的时候,沈南禾刚乘电梯上楼,他不知道她上了几楼,前台也不肯说,所以他只能站在酒店门口,等着阮小天跟黎洛出现。 许是过了十五分钟的样子,酒店门口,停下了一辆计程车,前后车门打开,从里面出來两个长腿男人。 江祁沅站在酒店的台阶之上,放眼望下去,阮小天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服,拎着一个行李箱;他身边不远处的男人,穿着浅蓝色的牛仔裤跟白色的t恤,外面是一件黑色的皮衣,背着铆钉的大包。 两人一起迈步走向酒店,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阮小天身边的男人,他长着一张跟nick几乎是以假乱真的面孔,黑天,看不清楚眼睛的颜色,真的以为是nick活了过來。 阮小天跟黎洛快步走上台阶,一抬头,阮小天看到门口处的江祁沅,他脸上表情一变,想來是沒想到会在这边遇到。 黎洛也是不得不把目光落在如此出众的男人身上,哪怕,他从未见过江祁沅。 江祁沅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薄唇开启,轻声道,“回來了啊。” 阮小天微微张开唇瓣,然后颔首叫道,“小舅。” 阮小天的这句小舅,却让身边的黎洛,面色一变,他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耳边满是沈南禾哭着时候的那句话:我跟他是最亲密,却也是最不能亲密的关系…… 我爱上了自己的小舅舅…… 江祁沅的目光从阮小天脸上,慢慢挪到了黎洛脸上,眸子中看不出丝毫的异样,他出声道,“你就是黎洛?” 黎洛跟江祁沅四目相对,许是过了三秒,他这才颔首,然后礼貌的回道,“您好,我是黎洛。” 第十五章 第一个让他吃瘪的男人 第十五章第一个让他吃瘪的男人 “你好,我是黎洛。” 黎洛对江祁沅颔首,是对长辈的姿态。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沒有丝毫的表情,淡淡的样子,沒有说话。 阮小天见状,试探性的道,“小舅怎么在这里?” 江祁沅薄唇开启,出声道,“南禾有点不舒服,我刚陪她在医院挂完水出來,她先上楼了,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阮小天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因为他在诧异,沈南禾怎么会让江祁沅在这里等候?这似乎……不合常理啊。 不过江祁沅话音落下,黎洛倒是着急了,他微微瞪大眼睛,出声道,“南禾怎么了?” 江祁沅道,“上去再说吧。” 黎洛单纯的很,果然二话不说,迈步就往电梯边走去。 结果,电梯中,三个男人相隔几步站着,一起往楼上去。 阮小天多聪明的人,在电梯中,他就拿出了手机,打给了沈南禾。 沈南禾接通,他出声道,“南禾,我跟小舅和阿洛上去了啊。” 果然,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道,“他也來了?” 阮小天在光可鉴人的电梯壁上,看到了江祁沅那张面无表情的俊美面孔,两人的目光短暂的对视,阮小天很快就别开了视线,然后出声道,“恩,已经到了,这就上來了。” 说罢,电梯停在了二十二层,电梯门打开,黎洛立马大步垮了出去,迫不及待的样子。 江祁沅第二个出去的,阮小天垫后。 三人前后脚來到沈南禾所说的房间门口,黎洛按下门铃,不多时,房门打开,沈南禾出现在门口。 黎洛一脸担忧的看着沈南禾,微微皱眉道,“南禾,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南禾在挡于门口的黎洛身后,看到了江祁沅,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江祁沅说的。 唇瓣开启,沈南禾淡淡道,“沒事,先进來再说。” 黎洛背着铆钉的大包走进去,江祁沅跟阮小天紧随其后。 沈南禾关上房门之后,黎洛站在她身边,很自然的抬手去摸她的额头,然后低声道,“发烧了吗?” 沈南禾低声回道,“沒什么,估计是有点累了。” 江祁沅沒有走的很远,他听到两人的对话声,虽然是面色无异,但眼底深处,却不着痕迹的闪过了一抹冰凉。 沈南禾拉着黎洛的手走进去,客厅之中,阮小天把东西放下來,然后抬眼看着牵手走过來的两人。 江祁沅坐在沙发之上,气质冰冷中带着尊贵和优雅,两年未见,他身上的成熟气息更浓,少了从前的桀骜,却更添深沉。 屋中安静的几乎令人尴尬,黎洛把东西放下之后,终是忍不住道,“南禾,我第一次见小舅,你帮我们介绍一下吧。” 沈南禾闻言,这才把目光投向江祁沅,只见江祁沅坐在那里,一副等待她交代的表情。 沈南禾跟江祁沅对视不过两秒,就别开视线,然后拉着黎洛的手,迈步走到沙发处,坐在江祁沅对面,然后唇瓣开启,出声道,“阿洛,这是我小舅,我外公的第二个儿子,江祁沅。” 说罢,沈南禾又看向江祁沅,然后面无表情,眼中却止不住的带着一丝挑衅的道,“小舅,我男朋友,黎洛。” 黎洛站起身,郑重的对江祁沅行了一个礼,然后道,“小舅,您好,刚才在酒店门口,沒有跟您好好打招呼。” 江祁沅连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径自开口,幽幽的道,“黎洛……台湾人?” 黎洛出声回道,“我爸爸是中国人,妈妈是美国人,从我爷爷那辈,我们家就定居美国了,祖籍是厦门,不是台湾人。” 听着黎洛一板一眼的回答,江祁沅忽然唇角勾起,淡笑着道,“是么,我还诧异南禾到哪儿找到一个跟nick那么像的人呢……” 话音落下,阮小天,黎洛跟沈南禾的脸色,俱是一变,变化的原因不同,但是他们都知道,江祁沅这么说,明显的就是找茬。 果然,沉默了数秒之后,黎洛第一个回道,“哦,我知道nick的,南禾的好朋友。” 黎洛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容,那么笑容,莫名的让江祁沅不爽,因为从前,他也见过nick这般的笑容。 薄唇开启,江祁沅道,“好朋友?南禾是这么跟你说的?” 黎洛漂亮的棕色眸子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然后淡笑着点头道,“是啊……” 江祁沅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显,他只是笑,却故意不往下说。 如果不是黎洛早就知道沈南禾跟nick之间的关系,一定活活被江祁沅笑的浑身发毛。 沈南禾浑身冷一阵热一阵,脑袋也晕的似是随时都会倒下去似的,她真的沒有力气跟江祁沅在这里斗智斗勇,不过面对他的蓄意挑衅,她还是忍不住出声道,“小舅,阿洛跟nick是两个人,我都分得清,你不会分不清楚吧?” 江祁沅闻言,目光落在沈南禾脸上,淡笑着道,“你确定你分得清?” 这样的问句,不会戳伤沈南禾,但却会让沈南禾身边的黎洛难受,沈南禾眸子一凛,刚要变脸,只觉得手背上一阵温暖,她侧头看去,原來是黎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微笑着对江祁沅道,“小舅,南禾有些不舒服,我们今天就不聊这个了吧?” 江祁沅沒想到,这个初次见面的男人,竟然会公然反驳他,脸色沉下去,他出声道,“在美国待得久了,沒人教你跟长辈说话时候,应该注意的礼仪吗?” 沈南禾刚要反驳,黎洛就握紧她的手,然后面色不变,淡笑着道,“小舅说的是,我是在美国待得久了,正好趁这次回国,好学习一下中国的礼教。” 江祁沅面色不善的盯着黎洛,黎洛却无懈可击。 沈南禾坐在那里,如坐针毡,许是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她终是忍不住道,“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去了。” 黎洛立马起身,出声道,“我送你进去。” 江祁沅出声道,“你要在酒店住?” 沈南禾背过身去,随意的嗯了一声。 黎洛拉着沈南禾往卧室的方向走,江祁沅终是忍不住,站起身,开口道,“都回來香港了,有家不住,住什么酒店?我送你回去。” 沈南禾被江祁沅闹得烦闷,一点耐心都沒有了,转过身,她沉着脸道,“小舅,我二十岁了,早就成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江祁沅瞬间阴沉下面孔,出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有家不回,跟两个男人一起住在酒店里面吗?” 沈南禾冷声道,“就算你是我小舅,也请你说话注意口吻,阿洛是我男朋友,小天是我哥们,我们怎么样,是我们自己的事,用不到你管。” 江祁沅道,“你因为什么找的现在这个男朋友,阮小天以前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还用我在这里细说吗?” 沈南禾的脾气,当下就扬声道,“你说啊!” 江祁沅一口气提上來,刚要说话,黎洛就抢先道,“我知道,南禾刚开始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跟nick长得一模一样,小天跟南禾之间,也有过婚约,不过这又能怎样呢?小舅,我觉得你很奇怪,你是对南禾有意见,还是对我跟小天有意见啊?” 江祁沅咻的看向黎洛,两秒之后,冷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黎洛面色坦然的回道,“我是看在南禾的面子上,才叫你一声小舅,如果沒有这层关系,我管你是谁?” 话音落下,江祁沅的眸子瞬间阴沉下去,沈南禾跟阮小天,俱是沒有想到,一向温润的黎洛,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江祁沅怒极反笑,几秒之后才道,“好,沈南禾,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现在我真是见识了……” 沈南禾莫名的不敢去看江祁沅的眼睛,唇瓣开启,她出声道,“你走吧,我们要休息了。” 江祁沅眼中的嘲讽,不知道是对他们的,还是对他自己的。 深深地看了眼黎洛,江祁沅终是什么都沒有说,他大步往外走去,沈南禾以为,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把房门摔得很响,但他,沒有,可越是这样,她心里面就越是忐忑。 江祁沅走后,沈南禾疲惫的伸手抹了把脸。 阮小天也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冒险一般,他呆呆的看向黎洛,出声道,“你哪儿來的这么大胆子?” 黎洛坦然的回道,“我说事实,谁让他咄咄逼人了?” 阮小天哭笑不得,摇着头道,“小舅的性子,这么多年,从來沒有人敢让他赌气的,你刚來香港,见他的第一面就这样,我真是……不敢想象后果啊。” 黎洛无所谓的耸肩,然后道,“我说实话,沒有南禾,我都不认识他是谁。” 沈南禾从未有过的疲惫,她什么都不想说,只是径自迈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黎洛跟沈南禾跟在她身后,见她进门之后就倒在床上,黎洛给她盖上被子,阮小天道,“隔壁开了房,我去隔壁,阿洛你在这边照顾南禾吧。” 第十六章 当他透明人 第十六章当他透明人 江祁沅第二天去医院看江守恒的时候,推开病房的门,入眼的是坐在沙发上的江郅浩,还有苏扬,沈清远夫妇。 迈步往里面走,江祁沅出声叫道,“姐,姐夫。” 苏扬对他点头,江祁沅走过一个小走廊,然后侧头往左看去,左边是江守恒的病床,而病床的旁边,正坐着沈南禾。 江祁沅目光微变,不是因为沈南禾,而是因为站在病床边的黎洛,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守恒难得的清醒,沈南禾正在给他喂水果。 见江祁沅进來,阮小天叫了声,“小舅。” 黎洛也看向江祁沅,微微颔首,出声道,“小舅。” 江祁沅迈步走过去,淡淡的瞥了眼黎洛之后,就把目光落在江守恒脸上,然后轻声道,“爸,今天觉得好些了吗?” 江守恒虽然脸色仍旧不好,但却比昨天要有了精神头,他颔首道,“好多了。” 沈南禾手上端着盛有切成小块水果的果盘,她看着江守恒道,“外公,再吃一口蜜瓜吧?” 江守恒摇头道,“不吃了。” 沈南禾闻声,把果盘放在一边,然后拉起江守恒的手,给他做手指按摩。 江守恒满眼宠溺的看着沈南禾,沈南禾出声道,“外公,等你休养好了出院,我让阿洛做一大桌好吃的给你,你不是喜欢吃他做的瑶柱吗?让他好好给你露一手。” 江守恒微笑着点头,“好。” 江郅浩走过來,出声道,“南禾,你们现在住哪里?” 沈南禾道,“住酒店。” 江郅浩道,“住酒店干嘛啊,住家里面吧。” 沈南禾垂着视线道,“沒事,住酒店也方便,离医院还近。” 江郅浩道,“哦,对了,你们不用住酒店啊,之前你住的那套公寓,外公一直有派人打扫,里面很干净,你随时都可以回去住。” 沈南禾闻言,这才抬头道,“是么,那好,我们暂时搬回那里住吧。” 江郅浩点头道,“恩,一会儿我打电话叫人过去准备一下,你们今天就过去吧。” 江守恒握着沈南禾的手略紧,然后低声道,“南禾……” 沈南禾转头看來,出声道,“外公。” 江守恒轻轻地眨着眼睛,出声道,“这次回來,先不要走了,陪陪外公吧。” 沈南禾眼眶发热,她很努力地勾起唇角,出声道,“我知道,外公,我暂时不走了,等我搬回那套公寓之后,就安心留下來陪你。” 江守恒闻言,这才淡笑着点点头。 醒了不到一个小时,江守恒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昨天江宇晟,方娜跟江郅浩在这里守了一晚,今天轮到苏扬,沈清远跟江祁沅。 江郅浩对沈南禾道,“走吧,爸爸估计又要到晚上才能醒了。” 沈南禾点头。 江郅浩对苏扬跟沈清远打招呼,出声道,“姐,姐夫,那我们先走了啊。” 在美国的这两年,沈南禾总共才见了苏扬一面,而沈清远,却是一次都沒有见到,她知道,当初她堕胎,搞得江家,阮家,人尽皆知,让他们两个自诩一辈子教书育人的教授,沒了脸面,所以他们心中一直有哽,不愿意原谅她。 要走了,沈南禾近乎客套的对他们点了下头,然后道,“爸,妈,我们先走了。” 果然,苏扬跟沈清远,都跟沒听到似的,沒什么反应。 阮小天跟黎洛也颔首道,“伯父,伯母,我们走了。” 沈清远跟苏扬,连带着对阮小天和黎洛,也是心有排斥,勉强的点了下头,已经算是极限。 江祁沅送几人一起出了病房,江郅浩道,“二哥,有什么事情打给我。” 江祁沅道,“恩,回去睡觉吧。” 江郅浩点头,随即对沈南禾道,“你们一会儿要回酒店收拾吗?” 沈南禾道,“晚一点的吧,约了馨羽见面。” 江郅浩哦了一声,江祁沅则冷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约朋友出來玩,你是回來度假的吗?” 沈南禾连看都沒看江祁沅一眼,像是沒听到他的话一般,径自拉过黎洛的手,出声道,“走吧。” 江郅浩的脸色尴尬无比,奈何沈南禾,黎洛跟阮小天,已经迈步往前走去,他欲言又止的看了眼面色阴沉的可怕的江祁沅,终是什么都沒有说,然后跟着迈步离开。 四人一起乘电梯下楼的时候,江郅浩终是忍不住道,“南禾。” “恩?” 沈南禾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江郅浩道,“最近爸爸生病,二哥的心情难免不好,说话难听了些,你不要往心里面去啊。” 沈南禾闻言,她勾唇淡笑,然后道,“你沒看我都不搭理他嘛。” 江郅浩脸上带着一抹尴尬,他出声道,“你现在脾气是变得蛮多啊,要是从前,我猜你一定会跟二哥吵起來的。” 沈南禾沉默两秒,忽然道,“是啊,那是从前……” 沈南禾的意味深长,阮小天跟黎洛都懂,江郅浩脑中也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但是太快,还不待他捉住,就已经消失不见。 出了电梯之后,江郅浩开车回家,沈南禾,阮小天和黎洛,则开车去见汤馨羽。 汤馨羽从学校门口出來的时候,就看到三人倚在车边,沈南禾站在中间,笑着朝她摆手。 汤馨羽快步跑过去,拥抱沈南禾,激动地眼泪都泛上來,出声道,“你什么时候回來的?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沈南禾淡笑着道,“给你个惊喜嘛。” 阮小天对汤馨羽道,“我都沒有拥抱,偏心。” 闻言,汤馨羽离开沈南禾之后,又给了阮小天一个拥抱。 侧头看向黎洛,汤馨羽道,“阿洛,你呢?” 黎洛淡笑着回道,“我就不用拥抱了,看着你们抱抱就好。” 汤馨羽对沈南禾道,“怎么给他**的这么好啊?” 沈南禾道,“这不是**的好,而是本身的素质好。” 几人笑闹了几句之后,一起上车,阮小天道,“向峥跑哪儿去了?” 汤馨羽道,“跟他女朋友去国外玩了。” 闻言,沈南禾下意识的挑眉道,“女朋友?” 第十七章 两年的变化 第十七章两年的变化 “女朋友?” 沈南禾有些吃惊的问道。 阮小天也诧异的道,“向峥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汤馨羽道,“嗐,有一阵了,他不让我跟你们说。” 沈南禾挑眉道,“干嘛?怕我们吃了他,还是吃了他女朋友啊?” 汤馨羽道,“他说不一定能谈多久,所以就先不让我告诉你们,等他以后自己说。” 沈南禾无奈的笑了一声,然后道,“切,等他回來,我倒要看看他弄了个什么样的宝贝。” 阮小天负责开车,车子拐过前面的路口,汤馨羽道,“左转,我带你们去新区看看,两年前,那里还是老旧的民区,后來就是江氏投资改造的,很漂亮。” 几人开车來到中环以外的一片新区,这边从前都是老旧的居民区,很破旧,政府一直想要改造,但是奈何沒有好的提案,也沒有公司有如此大的财力,可以一下子投下巨资,改造一片如此大的地方。 两年前江氏在政府的优厚政策之下,斥巨资买下这块地的土地权,然后进行改造,如今,这里早就焕然一新,成为拥有大型商场跟中高档小区结合的复式新区。 阮小天开车的速度放慢,汤馨羽伸手比划着,原來这边是哪里,现在建成了什么。 “前面那个路口进去,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阮小天按照汤馨羽的指示,把车开到了一处中型商业区。 不多时,车子停在一处名唤‘第一汤’的店铺门前。 沈南禾看着那红黄相间的牌子跟店面装潢,她挑眉道,“呦,别告诉我,这是你们家开的啊?” 汤馨羽笑着道,“进來再说。” 几个人下车,黎洛的手机响起,他站在门口接电话,其他几人推门进去,迎面扑來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店内经营各种各样的老式香港小吃,从铜锣烧到米肠,从烧鹅到章鱼丸子,应有尽有。 店内有两层,一层有五六十尺的大小,摆放的桌子,已经座无虚席。 沈南禾进门之后,一眼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汤馨羽妈妈,她立马欣喜地道,“伯母!” 汤妈妈闻声望來,见是沈南禾,她也瞪大眼睛,然后迎过來,出声道,“南禾回來了啊。” 沈南禾拥抱了一下汤妈妈,然后道,“伯母,好久不见啊。” 阮小天也出声道,“伯母。” 汤妈妈伸手拽着阮小天的手,出声道,“小天。” 这时候,打完电话的黎洛推门进來,他走到沈南禾身边,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容。 汤妈妈看到黎洛的瞬间,猛地一愣,因为她从前也是加过nick的,不过汤馨羽亲口说的,nick出了车祸,死掉了。 见汤妈妈如此的表情,汤馨羽赶紧道,“哦,妈,这是黎洛,人家是中美混血,南禾的男朋友。” 汤妈妈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容來,然后道,“孩子,你好。” 黎洛礼貌的九十度鞠躬,然后微笑着道,“伯母,您好,您叫我阿洛就好了。” 汤妈妈出声道,“來來來,快点上楼去吧,馨羽你带大家上去,我这就准备些东西拿上去。” 沈南禾跟着汤馨羽一起往楼上走,路上,她出声道,“哇,这边环境很好诶,你之前怎么沒跟我说,你家里面开了店啊?” 汤馨羽道,“跟向峥一样,想着好一些了再告诉你。” “切,你们两个现在倒是一个鼻孔出气了啊?” 说话间,几个走上二楼,二楼也是摆满了座位,几人來到最里面的一个空位坐下,汤馨羽给他们拿饮料,不多时,汤妈妈就带着一名服务员,一起上來,她们端着盆子跟盘子,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沈南禾笑着道,“伯母,您坐吧,别忙了。” 汤妈妈笑着道,“南禾啊,我还要多谢谢你呢,是你们家开发了这个新区,还给了我们这个铺面做生意,馨羽说,是你的小舅在帮忙,替我多谢谢你小舅啊。” 沈南禾脸上带着淡笑,点头道,“好。” 汤馨羽眼神微变,赶紧道,“妈,你下去忙吧,我们几个说会儿话。” 汤妈妈走后,汤馨羽这才对沈南禾道,“你不会怪我吧?” 沈南禾沒有抬头,她径自给黎洛拿了一串章鱼烧,然后道,“我怪你干什么?” 汤馨羽道,“这里确实是小舅帮忙弄得,我怕你不高兴,所以……沒敢告诉你。” 沈南禾抬眼看向汤馨羽,撇了下嘴,然后道,“我在你心里面就小气成这样啊?” 汤馨羽垂下视线,低声回道,“这不是怕你忌讳嘛。” 沈南禾道,“你跟伯母过得好,就比什么都重要了,谁帮还不是帮啊。” 汤馨羽闻言,这才像是缓了一口气似的,笑着道,“來來來,吃东西,这个麻辣串是我们家自己配的料,阿洛,你尝尝看。” 下午的时候,江郅浩给沈南禾打來电话,说是公寓那边已经收拾好了,沈南禾随时都可以过去。 沈南禾本想带着黎洛跟阮小天一起去住的,但阮小天却道,“不了,我回家去住,也两年沒回來香港了,我爷爷想我。” 沈南禾点头答应。 黎洛出声道,“南禾,我想了一下,我也不能陪你去住了。” 沈南禾挑眉道,“你干嘛?你爷爷也在香港?” 黎洛无奈的淡笑,出声回道,“不是,我在想,香港是你们江家的地盘,这次你回來这边,也势必被人关注,我不想外公那边还在医院,外面就传出我们两个同居的绯闻來,好说不好听的。” 阮小天道,“南禾,阿洛说得对,你回去公寓那边住吧,阿洛继续住酒店,距离也不远,想见面就见,这个时候,不要再旁生枝节了。” 沈南禾意外的好商量,她点头道,“那好吧,晚上我收拾一下,一个人过去。” 黎洛伸手揉了下沈南禾的头顶,淡笑着道,“但是我周末会去陪你的,给你做好吃的。” 沈南禾闻言,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出声回道,“你也就剩下会做好吃的了。” 第十八章 不顾场合 第十八章不顾场合 晚上,阮小天跟黎洛一起送沈南禾回去她走之前住的那套公寓,再回來,沈南禾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 屋中的摆设如初,似是她从未离开过的样子,阮小天轻车熟路的來到饭厅,打开双开门的冰箱,果然,里面摆满了沈南禾喜欢喝的果汁跟各种零食。 拿着三瓶果汁,阮小天來到客厅处,递给坐在沙发上的黎洛一瓶。 沈南禾站在电视机前面,看着旁边的一株七星草,她惊喜的道,“你看,它还活着欸。” 那株植物是阮小天已经带过來的,沈南禾平时就疏于照顾,沒想到她走后两年,它倒是奇迹般的活了下來。 阮小天闻言,抬眼看过去,然后道,“郅浩不是说了嘛,外公常叫人回來打扫的,一定是有人照顾,不然就算是仙人球,都会活不下去的吧。” 沈南禾走遍屋中的每一个角落,眼中有欣喜,但是更多的,是别人看不懂的神情。 三人在屋中坐了还沒半个小时,外面的门铃忽然响了起來,沈南禾正站在走廊处,闻声,她径自打开房门。 门口处,出现了一身笔挺西装的江祁沅。 沈南禾看到江祁沅的瞬间,眼神先是一顿,随即沉了下去,就在她要皱眉问他干嘛会來的时候,江祁沅身后,就出现了另一抹身影。 一身黑白色拼接套装的庄陌桐,她手上拎着水果跟零食的袋子,笑眯眯的看着沈南禾,出声道,“南禾,听祁沅说你要回來这里住,我们特地过來看看你。” 沈南禾心中,不可抑止的泛起酸涩跟异样,沉默三秒,她这才轻轻勾起唇角,随即淡笑着道,“请进。” 江祁沅跟庄陌桐都站在玄关处换鞋,沈南禾接过庄陌桐手上的袋子,然后朝着里面喊道,“阿洛,过來接一些东西。” 不多时,穿着拖鞋的黎洛迈步走來,江祁沅再次跟黎洛狭路相逢,前者明显的面色冷淡,黎洛倒是跟沒事人一般,礼貌的颔首,然后淡笑着道,“小舅來了啊。” 沈南禾出声介绍,“这位是庄陌桐,我小舅的未婚妻。” 黎洛又对庄陌桐点头,然后道,“原來是未來小舅妈,您好。” 庄陌桐微笑着道,“我听郅浩说了,南禾带着男朋友一起回來的,你就是阿洛吧?” 黎洛微笑着颔首,“我叫黎洛。” 两人客气了几句,阮小天也从房间里面走过來,沈南禾道,“都进去吧,不要站在门口聊了。” 阮小天招呼庄陌桐进去,黎洛也紧随其后,垫底的是沈南禾跟江祁沅,两人还站在走廊之中。 沈南禾弯腰收拾鞋柜,因为家里面突然來了这么多人,拖鞋都被拿出來了。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的背影,冷不防的道,“你们还真是形影不离啊,你前脚一回家,他们就跟着过來了。” 沈南禾收拾好鞋柜,直起身來,看都不看江祁沅一眼,她像是沒听到一般,径自转身要往客厅的方向走。 江祁沅一把抓住沈南禾的手腕,沈南禾咻的抬眼瞪向他。 客厅中传來阮小天,黎洛跟庄陌桐的说话声,一墙之隔,沈南禾压低声音道,“放手!”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的脸,两年未见,她出落的越发漂亮了,不,不能仅仅用漂亮來形容,她还十几岁的时候,就美艳的让人移不开视线了,如今,二十岁,最美的年纪,她的美丽已经达到登峰造极之处,只能用魅惑來形容。 如今,沈南禾正用愤怒的眸子,盯着面前的江祁沅,他对上她压抑的视线,只觉得……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沈南禾见江祁沅目光中带着火热的探究和侵犯,她下意识的心跳加速,不由得皱紧眉头,往外抽着手腕。 江祁沅非但沒有松开沈南禾,而是一个转身,瞬间将她按在了一边的墙壁之上。 沈南禾咻的瞪大眼睛,因为江祁沅俊美的面孔,以讯雷不及掩耳之速,压了过來。 一瞬间,沈南禾的瞳孔放大,映照出江祁沅黑色的眼睛。 他在她面前不足三厘米的地方停下,微微侧着头,唇瓣随时都能碰到她的,视线微垂,盯着她。 沈南禾被吓得紧贴在墙壁之上,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静止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江祁沅这才稍稍退了开來,然后低声道,“乖一点。” 沈南禾失速的心跳,似是瞬间恢复了一般,她当即沉下漂亮的眸子,然后咬牙切齿的道,“放开!” 江祁沅出声道,“宁可淋雨也不要我送,是不是?” 沈南禾瞪着江祁沅,沉声道,“放手。” 江祁沅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 一墙之隔,客厅中的声音,那么清晰的传來,沈南禾真的好害怕,随时会有人出现在走廊这边。 江祁沅似是看出沈南禾心中所想,只见他再次压下高傲俊美的头颅,凑近沈南禾耳边,轻声道,“你很害怕……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沈南禾心底咯噔一下,怒气泛起的同时,心底深处,又不受控制的燃起了对江祁沅的悸动跟冲动。 很努力的让自己面色无异,沈南禾沉声道,“你就不怕庄陌桐看到?” 江祁沅轻声回道,“看到了更好……” 沈南禾眉头微挑,话到嘴边,却很努力的忍住了。 江祁沅见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他又凑近了几分,薄薄的唇瓣,几乎是亲吻到她的耳廓,沈南禾感觉到了,所以她美目一瞪,下意识的屈起膝盖,朝着江祁沅的软肋顶去。 江祁沅做梦都沒想到,沈南禾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敢对他出手,她动作很快,江祁沅虽然也有所防备,但是当他往后退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來不及了。 沈南禾的膝盖擦着他的大腿根划过去,但饶是如此,他还是痛的下意识往一边栽倒过去,身子撞到了门边的衣柜,砰地一声。 客厅中聊天的三人闻声,先是一愣,随即赶紧起身往门口赶去。 门口的玄关处,江祁沅背身而立,看不出脸上的表情,沈南禾蹲在地上,正在收拾鞋柜。 阮小天往前迈了两步,然后道,“怎么了?” 沈南禾低着头,出声回道,“沒什么,下面沒有拖鞋了,我刚才让小舅从上面拿两双下來,正好有东西滚下來。” 庄陌桐闻言,赶紧走上前去,來到江祁沅身边,侧脸看向他,出声道,“沒事吧?砸到你了吗?” 江祁沅脸色看不出喜怒,薄唇轻启,出声回道,“沒事。” 沈南禾很快的收拾好地上的拖鞋,然后起身道,“走吧,进去吧。” 沈南禾径自跟江祁沅擦肩而过,黎洛伸手拉住她的手,轻声道,“以后这种事让我來吧。” 沈南禾微笑,沒有说什么。 不多时,庄陌桐挽着江祁沅的胳膊,也走了过來,大家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庄陌桐抬眼看向坐在沈南禾身边的黎洛,然后微笑着道,“阿洛,这次南禾回來香港,可是要长住的,你要怎么办?也过來香港长住吗?” 黎洛闻言,淡笑着回道,“这几天我正准备跟家里面商量呢,如果南禾在香港长住的话,那我也要留在这边陪她了。” 庄陌桐笑着道,“看你们,多浪漫啊。” 黎洛道,“沒什么浪漫的,我只是希望能陪在南禾身边,无论她在哪里都好。” “有时候现实总比想象中要來的实际,你是美国国籍,來香港持有的是旅游签证,最多三个月的时间,你要怎么陪她?” 说话的,自然是江祁沅了。 黎洛闻言,看向江祁沅,然后淡笑着回道,“这个不牢小舅费心了,我自有打算。”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一片淡漠,并不多说什么。 现场的气氛,全靠阮小天跟庄陌桐支撑起來,大约过了大半个小时的样子,许是庄陌桐也觉得沈南禾话少得可怜,真的沒有很欢迎他么的样子,所以她主动出声道,“南禾,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江祁沅站起身的时候,却是看着阮小天道,“你们走不走?我顺路送你们?”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自己走,也要拉上两个垫背的。 阮小天闻言,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回家,阿洛回酒店。” 江祁沅道,“那正好,一起走吧。” 沈南禾站起身,送他们,临到门口的时候,阿洛转身,给了沈南禾一个大大的拥抱,对她说晚安。 沈南禾也微笑着说晚安。 庄陌桐道,“南禾,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不要客气,给我打电话。” 沈南禾微笑,意味深长的道,“我虽然常年在美国,但好歹是香港人,小舅妈才來香港两年吧?这就以本地人自居了?” 庄陌桐闻言,看了眼身边的江祁沅,然后脸上止不住的笑容,轻声道,“以后就是半个香港人了。” 沈南禾脸上的笑容更浓,只是不经意间,带着一抹嘲讽,深吸一口气,她出声道,“好了,太晚了,你们都走吧,晚安。” 第十九章 一句变格局 第十九章一句变格局 所有人都走后,沈南禾关上房门,然后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之上。 从回來香港,双脚站到这片土地的第一刻起,她就有种要重新回到战场上的感觉。 如今,真的证实了这一切。 江守恒病重未愈,江家如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黎洛背井离乡,千里迢迢跟她过來;江祁沅阴魂不散,还是以有未婚妻的身份…… 沈南禾觉得自己压抑的快要喘不过來气一般,她闭上眼睛,忍不住张开唇瓣,大口大口的呼吸。 许是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她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然后转身往里面走去。 一楼都被她看了个遍,迈步來到二楼,她开始看着二楼熟悉的景物。 她走了两年,但这里却维持着好似昨日的样子,甚至连被子叠放的样子,都跟她从前一模一样。 沈南禾來到主卧的一面墙前,然后伸手划开上面的一个格子,整面墙壁一起往右,墙壁的后面,是另一个空间,她的换衣间。 换衣间里面,依旧整齐的摆放着她的衣物,她回想起从前,因为有一阵子江祁沅住在她这里,所以换衣间中,有一面都是江祁沅的东西,而如今……属于江祁沅的东西,竟然一丝一毫都沒有了。 两年了,有些东西,再怎么维持着原來的样子,但终究不是原來,他们,早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沈南禾心里面有感慨,鼻间也有酸涩,但却不会掉眼泪了。 人都是这样的动物,本能的自私,本能的保护自己,尽量不受到外界施加而來的伤害。 把整个上下二层都看了个遍,沈南禾洗完澡之后,躺在床上,整理稍显复杂的思绪。 她这一次回來,就是为了江守恒,再无其他。 她已经有利落了,不想再跟江祁沅扯上一点的关系,尤其是……他已经跟庄陌桐订婚了,她不做第三者,也绝对不会叫他做她跟黎洛之间的第三者! 有些心痛,时间久了,自然就会痊愈。 如今,沈南禾对江祁沅的那份感情,已经可以隐藏的很好了,就想阮小天说过的那般,自己骗自己,有时候也是可以成功的,只有时间足够久。 沈南禾相信,她终究有一天,可以放下江祁沅的…… 医院,病房之中,江家人都在。 病床边,沈南禾坐在那里,正在跟江守恒聊天。 一连过去大半个月,江守恒的病情已经稳定下來了,医生说再住院观察一周,如果沒有大碍的话,就可以出院疗养了,只是,碍于江守恒年岁已高,医生不建议他再回去公司工作,是时候安享晚年了。 沈南禾左手拿着苹果,右手拿着水果刀,正在给苹果削皮,只听到江守恒道,“南禾,你在美国的学校,课程读到哪里了?回來香港之后,要不要重新读一年啊?” 沈南禾低着头,平常的回道,“外公,我在你心里面,学习就那么差吗?我跟你说啊,我大学专修企业管理,又辅修了行政跟金融,虽然我才大二,但是我已经修满了大四的学分,现在手上已经有双学位的证书了好不好?” 沈南禾的话,不仅让江守恒有些吃惊,就连屋中的其他人,都朝着沈南禾看过來。 江守恒眼中带着惊喜的神情,愣了几秒之后才道,“我们南禾这么优秀啊?” 沈南禾将削好的苹果递到江守恒面前,然后道,“拜托,外公,我以前也只是数学不好而已,只有我努力,大学这点东西,轻松松搞定啦。” 江守恒接过苹果,然后笑着回道,“这感情好啊,我正想着你要不要先把大学读完再进江氏实习呢,如今看來,你可以直接去公司了啊。”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的表情,皆是各异。 沈南禾也是目光微顿,随即道,“外公,你想让我进公司实习啊?” 江守恒理所当然的回道,“不然呢?你想去其他的公司应聘吗?” 沈南禾道,“哦……这倒沒有。” 只是,她沒有做好心理准备,要跟江祁沅一起出入在一栋大楼之中。 江守恒道,“你跟郅浩年纪最小,但早晚也是要进入江氏工作的,早一点去实习,早一点长经验,以后也更方便管理公司啊。” 别看江守恒只是随意的一句话,但是这句话,却不知道在多少人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江守恒在病危的时候,硬是撑着要等到沈南禾回來,大家都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以为江守恒是要见沈南禾最后一面,交代临终遗言了。 不过好在这次又是虚惊一场,江守恒走过了鬼门关,不过在他回神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沈南禾去江氏实习,如此看來,虽然沈南禾体内并沒有江家的血液,但是照江守恒对她的宠爱,以后的遗产分配,还真说不定会怎样。 大家均是沉默,面色各异,沈南禾从未想过钱和遗产的方面,她只是别扭着,不想跟江祁沅走的太近。 屋中许是安静了五秒钟的样子,第一个开口的人,竟然是江宇晟,他迈步走过來,淡笑着道,“爸,那就让南禾到总公司里面來实习吧,正好她是学行政管理的,放到我手下,我还能带带她。” 江守恒点头道,“也好。” 说罢,他又对沈南禾道,“南禾,你觉得呢?” 沈南禾心底不过一闪而逝的纠结,很快的,她便淡笑着回道,“我听外公跟大舅的。” 江宇晟淡笑着道,“南禾,欢迎到公司里面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啊。” 沈南禾笑着道,“大舅,你是执行总裁,我进去之后,了不起就是个小员工,你是我上司,我见面还得给你点头哈腰的呢。” 江宇晟闻言,笑着回道,“江氏的制度是蛮严格的,就算我想给你直接升职,怕是都沒有这个权利,你可要好好努力表现啊。” 方娜也出声道,“南禾,要向你小舅学习,想当年祁沅刚进公司的时候,不也是从小职员做起的嘛,可如今你小舅都能跟爸爸和你大舅坐在一起开会了。” 沈南禾余光瞥见坐在沙发上的江祁沅,他自始至终,都一声未吭,她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点头回道,“知道了,谢谢舅妈。” 病房之中,气氛看似其乐融融,但是暗地里的波涛汹涌,怕是只有有心人才感觉的到。 江守恒谈笑之间,一句话,就可以轻易的改变一个人的命运,甚至是改变整个格局。 江氏是家族企业,虽然他很宠沈南禾,江家人以前也有想过,江守恒绝对不会亏待沈南禾,但是叫她去江氏工作,并且明话说,以后她要管理公司,这样的状况,不得不让在场的人,心中三思,毕竟,沈南禾身上,沒有一滴江家的血。 聊了两个多小时之后,按照医生的嘱托,江守恒要休息了,林夕跟方娜在病房照顾,其他人出來。 沈南禾本是要去找阮小天他们的,但却意外的被苏扬叫住了,她出声道,“南禾,陪我去买一点东西。” 沈南禾心中狐疑,但是面上却沒有表露出來,只能点头道,“哦……好。” 江宇晟跟江祁沅打了声招呼先走,要回去公司,江郅浩也要回学校,医院的走廊之中,只剩下沈南禾,苏扬跟沈清远三人。 他们一起迈步往电梯口处走去,路上,三人俱是无言。 下了楼之后,他们一起往地下停车场走,沈南禾终是忍不住道,“我自己开车來的,你想要买什么?我开车跟着你好了。” 闻言,苏扬出声道,“你跟我上车來一趟吧,我就说几句话。” 沈南禾大抵猜得到什么,所以也沒拒绝,跟着苏扬和沈清远一起,上了他们的车。 不得不说,苏扬真的是个很小心的人,直到车门关上,她这才出声道,“南禾,你外公想叫你去江氏工作,你心里面怎么想的?” 沈南禾就知道,苏扬想问的是这个,眼神一片坦然,沈南禾出声回道,“沒什么好想的啊,外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苏扬眼睛看着前方,闻言,她唇瓣轻启,出声道,“你必须要想。” 沈南禾忍不住侧头朝苏扬看來,苏扬则沒有看她,而是径自道,“你长大了,小的时候,有很多话,我不跟你说,是因为我真的沒想到你外公会宠你到如此地步,但是如今,我不得不说。” 苏扬缓缓侧头,对上沈南禾的视线,几秒之后,这才道,“也许你只是怀着一颗孝心,你外公让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但是这个家里面,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想的那般,最起码……我想有些人会对你去江氏工作,抱着一定的忌惮跟介怀。” 沈南禾不傻,她不愿意往这方面想,不代表她想不到。 苏扬提起,她出声回道,“我从來沒想过要争什么,我只希望外公开心,身体健康。” 苏扬道,“南禾,你知道为什么我跟你爸这么多年,一直沒有在江氏旗下的任何公司工作吗?不是我们放着优厚的条件不知道利用,非要出去打拼,而是我们毕竟不是江家人,我们跟江家,沒有血缘之亲……” 第二十章 从此,近水楼台 第二十章从此,近水楼台 沈南禾回來香港的第二十七天,江守恒出院,三天之后,沈南禾正式到江氏集团报道。 江守恒病危,沈南禾从美国回來的消息,整个江氏早就知道了,之前也有人放风出來,说是江家的掌上明珠要过來江氏实习,所以大家早就做好了欢迎‘空降兵’的准备。 沈南禾來上班的第一天,江宇晟亲自带她去行政管理部门报道,管理部部长赶紧迎出來,点头哈腰,说是一定会照顾好沈南禾。 江宇晟淡笑着道,“李部长,不要因为南禾是我小侄女,你们平时就对她格外优厚,董事长叫南禾过來江氏实习,是想要她真的学到东西的,如果几个月后,南禾沒有长进的话,我觉得董事长会叫你上楼去谈话的。” 李占卿闻言,立马道,“江总,您放心,沈小姐在我们部门,大家一定会在业务上照顾她的。” 江宇晟拍了拍沈南禾的肩膀,然后道,“那我先上去了。” 沈南禾微笑着道,“江总慢走。” 江宇晟走后,李占卿带着部门的人,跟沈南禾打招呼,沈南禾微笑着道,“李部长,以后就请您跟各位前辈,多多照顾了。” 李占卿笑着回道,“好,既然江总把你放到我们部门了,那我就有责任和义务照顾你,从今天开始,就由我们的习副部长亲自带你的业务。” 李占卿身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长相算是出众了,因为很白,很干净。 他一身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干练的办公室风,勾起唇角,笑着道,“你好,我叫习海帆。” 沈南禾主动弯腰,并且伸出手,出声道,“习副部长,以后请您多多关照了。” 习海帆握了下沈南禾的手,然后微笑着回道,“客气了,我们互相帮助。” 沈南禾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记住了管理部几十号的人,还得说都算上中上层的人了,她的座位被安排在最靠近习海帆办公室的地方,因为李占卿说,这样方便‘教导’。 沈南禾身上确实有两个硕士学位,这个不是骗人的,所以在习海帆给她拿过了一厚达的文件,并且叫她在一个礼拜之内熟悉业务的时候,她的脸上,并沒有过多的惊讶,只是微笑着道,“习副部长,我会在五天之内把所有不懂得地方圈起來,到时候统一找您学习。” 习海帆淡笑着回道,“好。” 说罢,他就转身回去办公室,动作利落,语言简洁,不愧是江氏企业中的‘高富帅’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中午他们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办公室中的人,都过來问沈南禾,要不要去餐厅吃饭,沈南禾笑着点头,“好啊。” 刚刚來公司,她也希望跟大家搞好关系,不想头上的‘空降兵’跟‘掌上明珠’太过明显。 可是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响了起來,打來电话的是黎洛。 沈南禾接通,脸上洋溢着好看的弧度,出声道,“阿洛。” 黎洛出声道,“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啊?” 沈南禾道,“恩……蛮好啊,我正要跟同事一起去餐厅吃饭呢。” 黎洛道,“这样啊……” 两人说话的功夫,沈南禾已经跟着同事们一起出了办公室的大门,然后迈步往走廊的一头走去。 她出声道,“你在干嘛?” 黎洛道,“我……正打算跟小天去吃饭啊。” 话音落下,沈南禾只听到身边的同事发出了惊叹的呼声,然后道,“呀,快看,快看,有帅哥欸!” 沈南禾被这些声音吸引,闻声望去,只见一抹颀长的身影,正站在前方不远处的落地窗边,一身休闲服,手中捧着一大束的玫瑰花,另一手,正在拿着手机讲电话。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沈南禾却不会认错,不是黎洛还有谁? 黎洛似是沒感觉到,正走过來的这一帮人身后,就有沈南禾,他还径自拿着手机,低声道,“那你去跟同事吃饭吧,我在酒店,一会儿就跟小天去吃饭了……” 啪的一下,肩膀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拍,黎洛帅气的脸上一惊,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沈南禾站着一身套装的沈南禾,她拿着手机,恶劣的道,“某人不是应该在酒店吗?怎么,江氏什么时候成了酒店了?” 黎洛愕然的看着面前的沈南禾,几秒之后才缓过神來,挂断手机,然后道,“你从哪儿出來的啊?” 沈南禾随意的回头一瞥,然后道,“管理部。” 黎洛尴尬一笑,然后道,“我本來想去找你的,又怕打扰到你。” 沈南禾美目一转,目光落在黎洛怀中那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上,她抱着肩膀道,“拿着玫瑰花招摇过市的,这是要去泡谁啊?” 黎洛闻言,赶紧把花束递给沈南禾,然后道,“别闹了,在香港,我除了你跟馨羽,都不认识其他女人了好不好?” 沈南禾抱着大束的玫瑰,明明很高兴,但偏偏嘴上却要道,“你敢背着我见馨羽?信不信我把你们两个都捆起來,从顶楼扔下去?” 黎洛不置可否,对于沈南禾的恶趣味,他向來是逆來顺受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沈南禾身后的女同事们,早已经不淡定了。 凑过來十几个人,其中一个短发的女人,满眼发光的问道,“南禾,这是你男朋友啊?” 沈南禾笑着回道,“哦,是啊。” 说罢,黎洛礼貌的颔首,然后道,“你好,我叫黎洛,请你们以后多多照顾南禾。” 女同事望着黎洛棕色的海洋,做花痴状。 有人道,“南禾,那你要跟男朋友去吃饭了,就不能跟我们去餐厅了?” 沈南禾略显为难,又有人道,“那就带着黎洛一起去啊。” 沈南禾闻言,抬眼看向黎洛,黎洛耸肩,坦然的道,“我去哪儿吃都可以。” 结果,沈南禾就这样,一手抱着大束的玫瑰花,另一手被黎洛牵着,然后从江氏的前面走过去,招摇过市,明显的秀恩爱。 好巧不巧的,今天庄陌桐在附近的酒店过來这边,她來找江祁沅一起吃饭,所以两人也出现在江氏的一楼大堂,两伙人,就这样來了个不期而遇。 沈南禾身边的人,看到江祁沅跟庄陌桐,俱是颔首,出声叫道,“江副总,庄小姐。” 江祁沅微微颔首,然后把目光落在沈南禾脸上,她本就漂亮,尤其是在娇艳欲滴的玫瑰衬托之下,越发的美艳不可方物。 江祁沅暗自欣赏她的美丽的同时,又觉得她身边的黎洛,是那样的碍眼。 沈南禾见江祁沅跟庄陌桐在一起,倒是面色淡淡,红唇开启,淡笑着道,“小舅,未來小舅妈。” 庄陌桐笑着道,“南禾,阿洛,这么巧啊?你们出去吃饭吗?” 黎洛跟庄陌桐打了声招呼,沈南禾道,“阿洛來看我,我们一起去员工餐厅吃饭。” 庄陌桐道,“呵,好啊,那快些去吧,不要耽误了吃饭的时间。” 庄陌桐话音刚落,她身边的江祁沅就出声道,“我们今天也去员工餐厅吃饭。” 从庄陌桐脸上的表情來看,江祁沅绝对是临时决定的。 沈南禾也不说什么,只是拉着黎洛的手,微微颔首,然后率先迈步离开。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跟黎洛的背影,沒有说话。 庄陌桐抬头看着他的脸,然后轻声道,“怎么想起去吃员工餐厅了呢?你不是说附近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不错的嘛?” 江祁沅面不改色的道,“我爸把南禾安排到公司,也是代表着江家的一种形象,她都吃员工餐厅,我这个当小舅的,不吃不好吧?” 庄陌桐闻言,立马坦然的道,“那好,我们去吧,以后我陪你一起。” 江氏的员工餐厅,打造的比一般的三星酒店都好,楼上全都是西餐厅的格调,东西也都是自助的,江氏员工随便吃,如果是外來人员,必须标明是何身份。 餐厅管理员好久都沒在餐厅看到这样的景象了,各部门的人都像是准备例行检查一般,拿着餐盘,整齐的站在一边,因为江祁沅的到來。 江祁沅真的很少來员工餐厅吃饭,倒不是觉得其他,只是,他不习惯跟太多的人一起用餐。 如今,他终是打着冠冕堂皇的借口,实则就是來监督沈南禾跟黎洛的。 沈南禾跟黎洛,都是好相处的人,因为年纪小,跟身边的人就沒有代沟,不过是一起从楼下來到楼上的功夫,大家说话就很自然了。 拿着餐盘,大家都装好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之后,找了一个比较大的地方,围坐起來,就在他们说笑着的时候,不远处又走过來两个人,抬眼看去,正是江祁沅跟庄陌桐,两人走來,大家又得站起身打招呼。 江祁沅倒是难得的露出一抹笑容來,然后道,“休息时间,大家不必这么拘谨,坐下來一起吃吧。” 所以,在沒有人邀请的情况之下,江祁沅跟庄陌桐,就这样坐了下來,而且正对面,就是沈南禾跟黎洛。 第二十一章 十分钟后换 沈南禾回來香港的第二十七天,江守恒出院,三天之后,沈南禾正式到江氏集团报道。 江守恒病危,沈南禾从美国回來的消息,整个江氏早就知道了,之前也有人放风出來,说是江家的掌上明珠要过來江氏实习,所以大家早就做好了欢迎‘空降兵’的准备。 沈南禾來上班的第一天,江宇晟亲自带她去行政管理部门报道,管理部部长赶紧迎出來,点头哈腰,说是一定会照顾好沈南禾。 江宇晟淡笑着道,“李部长,不要因为南禾是我小侄女,你们平时就对她格外优厚,董事长叫南禾过來江氏实习,是想要她真的学到东西的,如果几个月后,南禾沒有长进的话,我觉得董事长会叫你上楼去谈话的。” 李占卿闻言,立马道,“江总,您放心,沈小姐在我们部门,大家一定会在业务上照顾她的。” 江宇晟拍了拍沈南禾的肩膀,然后道,“那我先上去了。” 沈南禾微笑着道,“江总慢走。” 江宇晟走后,李占卿带着部门的人,跟沈南禾打招呼,沈南禾微笑着道,“李部长,以后就请您跟各位前辈,多多照顾了。” 李占卿笑着回道,“好,既然江总把你放到我们部门了,那我就有责任和义务照顾你,从今天开始,就由我们的习副部长亲自带你的业务。” 李占卿身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长相算是出众了,因为很白,很干净。 他一身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干练的办公室风,勾起唇角,笑着道,“你好,我叫习海帆。” 沈南禾主动弯腰,并且伸出手,出声道,“习副部长,以后请您多多关照了。” 习海帆握了下沈南禾的手,然后微笑着回道,“客气了,我们互相帮助。” 沈南禾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记住了管理部几十号的人,还得说都算上中上层的人了,她的座位被安排在最靠近习海帆办公室的地方,因为李占卿说,这样方便‘教导’。 沈南禾身上确实有两个硕士学位,这个不是骗人的,所以在习海帆给她拿过了一厚达的文件,并且叫她在一个礼拜之内熟悉业务的时候,她的脸上,并沒有过多的惊讶,只是微笑着道,“习副部长,我会在五天之内把所有不懂得地方圈起來,到时候统一找您学习。” 习海帆淡笑着回道,“好。” 说罢,他就转身回去办公室,动作利落,语言简洁,不愧是江氏企业中的‘高富帅’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中午他们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办公室中的人,都过來问沈南禾,要不要去餐厅吃饭,沈南禾笑着点头,“好啊。” 刚刚來公司,她也希望跟大家搞好关系,不想头上的‘空降兵’跟‘掌上明珠’太过明显。 可是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响了起來,打來电话的是黎洛。 沈南禾接通,脸上洋溢着好看的弧度,出声道,“阿洛。” 黎洛出声道,“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啊?” 沈南禾道,“恩……蛮好啊,我正要跟同事一起去餐厅吃饭呢。” 黎洛道,“这样啊……” 两人说话的功夫,沈南禾已经跟着同事们一起出了办公室的大门,然后迈步往走廊的一头走去。 她出声道,“你在干嘛?” 黎洛道,“我……正打算跟小天去吃饭啊。” 话音落下,沈南禾只听到身边的同事发出了惊叹的呼声,然后道,“呀,快看,快看,有帅哥欸!” 沈南禾被这些声音吸引,闻声望去,只见一抹颀长的身影,正站在前方不远处的落地窗边,一身休闲服,手中捧着一大束的玫瑰花,另一手,正在拿着手机讲电话。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沈南禾却不会认错,不是黎洛还有谁? 黎洛似是沒感觉到,正走过來的这一帮人身后,就有沈南禾,他还径自拿着手机,低声道,“那你去跟同事吃饭吧,我在酒店,一会儿就跟小天去吃饭了……” 啪的一下,肩膀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拍,黎洛帅气的脸上一惊,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沈南禾站着一身套装的沈南禾,她拿着手机,恶劣的道,“某人不是应该在酒店吗?怎么,江氏什么时候成了酒店了?” 黎洛愕然的看着面前的沈南禾,几秒之后才缓过神來,挂断手机,然后道,“你从哪儿出來的啊?” 沈南禾随意的回头一瞥,然后道,“管理部。” 黎洛尴尬一笑,然后道,“我本來想去找你的,又怕打扰到你。” 沈南禾美目一转,目光落在黎洛怀中那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上,她抱着肩膀道,“拿着玫瑰花招摇过市的,这是要去泡谁啊?” 黎洛闻言,赶紧把花束递给沈南禾,然后道,“别闹了,在香港,我除了你跟馨羽,都不认识其他女人了好不好?” 沈南禾抱着大束的玫瑰,明明很高兴,但偏偏嘴上却要道,“你敢背着我见馨羽?信不信我把你们两个都捆起來,从顶楼扔下去?” 黎洛不置可否,对于沈南禾的恶趣味,他向來是逆來顺受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沈南禾身后的女同事们,早已经不淡定了。 凑过來十几个人,其中一个短发的女人,满眼发光的问道,“南禾,这是你男朋友啊?” 沈南禾笑着回道,“哦,是啊。” 说罢,黎洛礼貌的颔首,然后道,“你好,我叫黎洛,请你们以后多多照顾南禾。” 女同事望着黎洛棕色的海洋,做花痴状。 有人道,“南禾,那你要跟男朋友去吃饭了,就不能跟我们去餐厅了?” 沈南禾略显为难,又有人道,“那就带着黎洛一起去啊。” 沈南禾闻言,抬眼看向黎洛,黎洛耸肩,坦然的道,“我去哪儿吃都可以。” 结果,沈南禾就这样,一手抱着大束的玫瑰花,另一手被黎洛牵着,然后从江氏的前面走过去,招摇过市,明显的秀恩爱。 好巧不巧的,今天庄陌桐在附近的酒店过來这边,她來找江祁沅一起吃饭,所以两人也出现在江氏的一楼大堂,两伙人,就这样來了个不期而遇。 沈南禾身边的人,看到江祁沅跟庄陌桐,俱是颔首,出声叫道,“江副总,庄小姐。” 江祁沅微微颔首,然后把目光落在沈南禾脸上,她本就漂亮,尤其是在娇艳欲滴的玫瑰衬托之下,越发的美艳不可方物。 江祁沅暗自欣赏她的美丽的同时,又觉得她身边的黎洛,是那样的碍眼。 沈南禾见江祁沅跟庄陌桐在一起,倒是面色淡淡,红唇开启,淡笑着道,“小舅,未來小舅妈。” 庄陌桐笑着道,“南禾,阿洛,这么巧啊?你们出去吃饭吗?” 黎洛跟庄陌桐打了声招呼,沈南禾道,“阿洛來看我,我们一起去员工餐厅吃饭。” 庄陌桐道,“呵,好啊,那快些去吧,不要耽误了吃饭的时间。” 庄陌桐话音刚落,她身边的江祁沅就出声道,“我们今天也去员工餐厅吃饭。” 从庄陌桐脸上的表情來看,江祁沅绝对是临时决定的。 沈南禾也不说什么,只是拉着黎洛的手,微微颔首,然后率先迈步离开。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跟黎洛的背影,沒有说话。 庄陌桐抬头看着他的脸,然后轻声道,“怎么想起去吃员工餐厅了呢?你不是说附近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不错的嘛?” 江祁沅面不改色的道,“我爸把南禾安排到公司,也是代表着江家的一种形象,她都吃员工餐厅,我这个当小舅的,不吃不好吧?” 庄陌桐闻言,立马坦然的道,“那好,我们去吧,以后我陪你一起。” 江氏的员工餐厅,打造的比一般的三星酒店都好,楼上全都是西餐厅的格调,东西也都是自助的,江氏员工随便吃,如果是外來人员,必须标明是何身份。 餐厅管理员好久都沒在餐厅看到这样的景象了,各部门的人都像是准备例行检查一般,拿着餐盘,整齐的站在一边,因为江祁沅的到來。 江祁沅真的很少來员工餐厅吃饭,倒不是觉得其他,只是,他不习惯跟太多的人一起用餐。 如今,他终是打着冠冕堂皇的借口,实则就是來监督沈南禾跟黎洛的。 沈南禾跟黎洛,都是好相处的人,因为年纪小,跟身边的人就沒有代沟,不过是一起从楼下來到楼上的功夫,大家说话就很自然了。 拿着餐盘,大家都装好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之后,找了一个比较大的地方,围坐起來,就在他们说笑着的时候,不远处又走过來两个人,抬眼看去,正是江祁沅跟庄陌桐,两人走來,大家又得站起身打招呼。 江祁沅倒是难得的露出一抹笑容來,然后道,“休息时间,大家不必这么拘谨,坐下來一起吃吧。” 所以,在沒有人邀请的情况之下,江祁沅跟庄陌桐,就这样坐了下來,而且正对面,就是沈南禾跟黎洛。 第二十二章 要定了她! 第二十二章要定了她! 沈南禾使劲儿的甩了一下,但却沒有甩开,她脾气一上來,立马抬眼瞪着江祁沅道,“你给我放手!” 江祁沅非但沒有放手,反而是迎着沈南禾的面,大步跨上前來,沈南禾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她身后就是床,小腿磕在床边,整个人惯性往后倒去。 江祁沅还拽着沈南禾的手,她倒在床上,他也顺势压了上去。 身上多了一个重量,也不过是转瞬的事情,当沈南禾对上江祁沅那双近在眼前的黑眸时,她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然后下意识的抬手想要去推他。 江祁沅早就预料到沈南禾的下一步动作,所以他两只手,分别固定在她双手的手腕处,把她按在了床上。 沈南禾皱眉,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江祁沅就侧头压了下來。 “江……唔……” 沈南禾的眼睛陡然瞪大,瞳孔,却陡然缩小,她支吾出声,拼命地扭动着身体,但身上的江祁沅,却丝毫不为所动。 江祁沅吻下去的时候,正值沈南禾开口,所以他的舌头,几乎是不费力气的,就此探入她的口腔,然后追逐着她的舌头,逼她跟他一起纠缠。 沈南禾心惊之余,很快的回过神來,她一口咬在了江祁沅的舌头上,江祁沅的动作,猛地顿住。 沈南禾咬着他的舌头,沒有松开嘴,瞪眼看着面前的人,她眼中满是警告跟威慑。 江祁沅疼的皱起眉头,含糊着道,“松开……” 沈南禾临松开之前,还用牙尖用力的咬了一下,江祁沅发出倒吸气的声音,然后皱眉看着身下的沈南禾道,“死丫头,你还真下死口,疯了是不是?” 沈南禾满眼的愤怒,她冷声道,“你给我滚!” 江祁沅舔了下自己的唇角,然后看着她道,“沒人告诉过你,势比人强,你要分得清时势吗?现在我们这样的境况,你求我,我都未必放开你,更别说你叫我滚了。” 沈南禾又气又羞,她瞪着江祁沅,大喘气。 江祁沅刚要低下头,沈南禾就警告的眼神道,“你敢!” 江祁沅迅速的低下头,在沈南禾唇上落下一吻,快到令沈南禾咬都來不及张口,他再次抬起头來,眼中带着戏谑的光芒,薄唇开启,出声道,“我就敢了,你拿我怎样啊?” 沈南禾瞪眼看着江祁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被气疯了。 江祁沅以前就腹黑,但都是走冷酷嘴毒路线的,所以沈南禾从來沒见过他这么臭不要脸的样子,一时间呆愣住,也是情理之中的。 江祁沅唇角勾起邪佞的弧度,看着沈南禾道,“你还是特迷我这张脸,对吧?”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盯着江祁沅的眼睛,足足过了十秒钟,她这才出声道,“你是江祁沅吗?” 江祁沅淡笑着回道,“要不要脱光衣服给你检查一下?” 虽然风格变了,但是嘴贱还是一如往常。 沈南禾再次沉下目光,开口道,“你这大晚上的,是背着庄陌桐过來的吧?” 江祁沅道,“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用得着向她报备吗?” 沈南禾道,“你们已经订婚了,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江祁沅道,“订婚又不是结婚,我们之间,沒有任何法律效力的。” 沈南禾眸子一凛,开口道,“你是动物吗?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 江祁沅盯着沈南禾的眼睛,她以为他会生气,但是几秒之后,他却道,“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别总是动不动的教训人,这样不合适你。” 沈南禾面色冷漠,她红唇开启,出声道,“你也别总是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我跟你很熟吗?” 江祁沅道,“上床过都不算熟的话,那我真不懂什么才叫熟了。” “你……” 沈南禾是百年的小妖,江祁沅却早已经是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的老妖了,她总是斗不过他,无论是从哪个方面。 见状,江祁沅淡笑着道,“南禾,回來到现在,一直沒有机会好好跟你聊一聊,这两年,你过得怎么样啊?” 沈南禾很努力地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沉声回道,“你就是这样跟别人聊天的吗?” 江祁沅趴在沈南禾身上,似笑非笑的道,“我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你说吧。” 沈南禾知道,她跟江祁沅硬來,一定是沒有好果子吃的,所以她暂且养精蓄锐,沒有挣扎,径自道,“过得挺好的,有吃有喝,又有帅哥。” 江祁沅面色不改,依旧那样的表情道,“你说跟nick长得一模一样的那小子啊?” 沈南禾沉着脸道,“他有名有姓,叫黎洛!” 江祁沅眼中闪过一抹嘲讽,然后道,“算了,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你不用给他留面子,我还不知道你?一定是看他长得像nick,所以才跟他在一起的吧?” 沈南禾抿紧了唇瓣,沒有出声。 江祁沅嗤笑,几秒之后,加了一句,“你从來都是这么自私的。” 沈南禾心底咯噔一下,不由得微微瞪大眼睛。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道,“我说的不对吗?” 沈南禾沉默半晌,然后道,“我承认,我是自私,但这世上谁都有资格对我说这句话,唯独你沒有!” 江祁沅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地沉下去,看着沈南禾,他出声道,“你还在怪我当年沒有承认孩子的事情,对不对?” 沈南禾道,“孩子不是你的!” 江祁沅道,“别死扛了,再跟我说孩子是阮小天的,信不信我抽你?” 沈南禾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然后道,“信不信由你。” 江祁沅道,“算了,南禾,你真的不会在我面前撒谎,我当年也是气迷心了,才会相信孩子是阮小天的,不过也不怪我,谁知道他连这种事情也能抗?” 沈南禾看到江祁沅脸上那种无所谓的表情,她心底深处的那道伤疤,再次被人揭了开來,眼眶有些发热,她强忍着眼泪道,“是啊,你无所谓,因为你从來就沒在意过!小天愿意帮我扛,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情分在,就算他不帮我扛,我也死都不会说是你的……因为,你不配!” 江祁沅终究还是把沈南禾给惹急了,所以她变了脸。 江祁沅闻言,收起脸上的戏谑,然后逐渐换做一副认真的表情道,“你承认孩子不是阮小天的了?” 沈南禾别开视线,不说话。 江祁沅缓缓伸出一只手,还沒等碰到沈南禾脸颊的时候,就被她一把挥手打开,然后厉声道,“别碰我!” 江祁沅沒有发怒,只是出声道,“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南禾闻言,先是一顿,随即笑了开來。 她满脸的嘲讽,笑的眼泪都掉了下來。 江祁沅终是忍不住,微微皱眉,然后道,“收起你那些难听的话來。” 沈南禾缓缓看向面前的江祁沅,她漂亮的脸上,一层暖黄色的烛光,柔和的让人不忍别开视线。 红唇开启,她一字一句的道,“江祁沅,大晚上的,不要搞笑了,可以吗?” 江祁沅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嘛?” 沈南禾道,“收起你那张随时都想要勾引人的嘴脸吧,我不是从前的那个傻瓜了,我不爱你了。” 江祁沅沒有一簇,沉声道,“你再说一遍?” 沈南禾扬起下巴道,“我不……” 沈南禾的话还么有说完,江祁沅就忽然抬起手,卡主她的下巴,然后侧头,压了下去。 他深深地吻着她,沈南禾的下巴被他捏着,想咬都合不上嘴,她空出的双手,使劲儿的拍打着他,想要把他推开,但是奈何江祁沅力气大的吓人,他伸手去掀她身上的衣服,沈南禾吓得瞪大眼睛,赶紧去制止。 江祁沅的怒火,一下子就被沈南禾给激出來了,两人在床上,开始拉扯起來。 男女的力气,带着天生的不公平,沈南禾哪里是江祁沅的对手,所以眼看着自己的衣服就要被他掀起來,她一手伸过去,卡住了江祁沅的脖子。 喉结那里是男人的软肋,一般被用力戳一下,都想要使劲儿的咳嗽,更别说沈南禾是拼了命的,下手沒轻沒重,江祁沅立马就被沈南禾推开了半米远。 不过很快,江祁沅便回手扣住沈南禾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到头顶,然后恶狠狠的瞪着她,出声道,“你想让我死是不是?!” 沈南禾厉声回道,“是,我恨不得你去死!” 江祁沅道,“好,要死我们一起死!” 说罢,他不再顾及她的感受,开始拼命的跟她拉扯,沈南禾身上穿着宽松的衣服,很快的,就被江祁沅全部撩开。 天知道江祁沅想念沈南禾的这具身体,想念了多久,今夜,无论是强取还是豪夺,总之,他要定了她! 沈南禾万万沒想到,时隔两年,她跟江祁沅的第一次,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她是真的不想跟他在一起,所以她拼了命的抵抗,可就是拼命之后,还输得一败涂地,才更让人觉得无地自容…… 第二十三章 睡后 第二十三章睡后 电影中跟小说中经常会描写到这样的场景,男人把女人的衣服扯烂,然后怎样怎样,但是现实生活中,沈南禾用亲身实践证明,衣服是不可能被扯烂的,除非他们买的是地摊货。 江祁沅用沈南禾身上脱下來的衣服,将她的双手反绑到背后,而且衣服质量好到沈南禾拼了命的挣脱,都沒有逃掉。 看吧,现实永远比虚拟世界要惨烈的多。 江祁沅沒有喝醉,甚至可以说是滴酒未沾,他就在这么清楚的情况下,强要了沈南禾。 沈南禾一沒有哭天抢地,二沒有寻死觅活,不过脏话……她倒是骂了不少,中文,英文,日文的…… 她记忆中最清楚的一句话,就是江祁沅把她剥光了,然后他只是拉开了裤链,可以说上身的衬衫还是维持着原样的时刻,她瞪着他道,“你是饥渴疯了吗?” 江祁沅确实是饥渴疯了,他连脱下衣服的时间都忍不了,就这样穿着衣服跟裤子,把最重要的玩意儿,挺到了她的身体之中。 即便沈南禾已经做好了被狗咬的冲动,但是当江祁沅横冲直撞进來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夹紧双腿,浑身绷紧。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模糊了痛苦跟愉悦的表情,那种迷幻……让沈南禾误以为他是不是磕了药。 一入到底的感觉,到底有多美好,沈南禾是从江祁沅脸上的表情,才得知他心底的想法。 咬了下牙,她冷声道,“要做快做,做完就滚!” 江祁沅黑色的眸子中,已经完全被情.欲所占领,他垂目看着身下的沈南禾,她双颊酡红,带着异样的魅惑。 薄唇开启,他出声道,“那你放松一点,我做完就滚。” 看,他不要脸到极致了。 沈南禾一口气顶在胸口,她发誓,如果她的双手能动的话,她一定让他毁容! 江祁沅盯着沈南禾的脸,似是过了五秒,他侧下头去,想要亲吻她的红唇。 沈南禾嫌恶的别开视线,不看他。 江祁沅的吻,落在沈南禾耳根的敏感处,然后伸出舌尖,故意的挑拨她,与此同时,他深入她体内的下半身,终于开始不安分的抽动。 沈南禾觉得浑身上下,像是有千万只的带毛蚂蚁,一起爬过,那种酥麻到浑身发软,很想**出声的冲动…… 她咬紧牙关,不由得皱起眉头來。 她跟他來硬的,江祁沅就跟她來软的。 他把软磨硬泡发挥到极致,恨不得把她揉出水來。 沈南禾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一个男人,就是江祁沅。 人经常说,人欲无穷,食髓知味,意思就是说,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而且只有尝过了个中滋味,才会侵入骨髓一般,疯狂的想要…… 沈南禾两年多的封闭,她的身子,除了江祁沅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男人碰过,如今,不管江祁沅是來强的,还是來软的,都不是她能受得了的。 不消片刻,沈南禾的额头上,就攒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暖黄色灯光的照射下,看着是那么的迷幻。 江祁沅的大手,在沈南禾曼妙的身姿上下游走,故意在她不能触碰的地方,留下他的痕迹,沈南禾终是忍不住溢出声來,这一声,就是令人彻底疯狂之前的最后一个指示。 江祁沅的手,缓缓探到沈南禾背后,将她手腕处的衣服解开,沈南禾的双手得到松绑,但却浑身无力,不能动弹,他满意的勾起唇角,露出邪佞暧昧的笑容來。 薄唇贴到她的红唇之上,肆意的亲吻…… 时隔两年的一场欢爱,江祁沅濒临极致,却不忍释放,一直折腾到沈南禾几乎晕死过去。 将她抱在怀中,江祁沅汗湿的俊颜,伏在她的肩甲之间,轻声呓语,“我爱你……” 一句我爱你,沈南禾等了太久,江祁沅也瞒了太久,如今,在这场情非得已的欢情之中,他说了,可她…… 沈南禾侧身躺在柔软的大床之上,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江祁沅从后面抱住她,将她拥到自己的怀中。 亲吻着沈南禾的脸颊,江祁沅淡笑着道,“你这两年,还真是一点油腥都沒沾啊。” 沈南禾闭着眼睛,几秒之后,出声道,“滚。” 江祁沅不怒反笑,他拿起沈南禾的一缕头发,在她胸前画圈圈,然后道,“身边跟着一个黎洛,就想让我吃醋吗?不是他不行,就是你故意为我守身如玉,对不对?”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笑容荡漾开來。 沈南禾红唇开启,出声道,“你凭什么说我给你守身如玉?是你强迫我的。” 江祁沅笑着道,“我不强迫你,就不知道你这么紧,更不知道你一直为我守身如玉了。” 沈南禾的眼皮猛地一跳,沉默良久,她这才开口道,“阿洛也一直说我很紧的。” 闻言,江祁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眨不眨的看着身前的人,江祁沅沉声道,“再说一遍?” 沈南禾张开嘴,出声道,“阿洛也……” 她的话还沒等说完,江祁沅就冷声打断道,“你信不信我让你三天下不去床?!” 闻言,沈南禾未说完的话,就这样停在了嘴边。 许是几秒过后,她缓缓睁开眼睛,背对江祁沅,她发呆的看着前面的某一处,然后红唇开启,轻佻的道,“别吓唬我,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到底哪里來的自信?以前阿洛也这么说过,结果下不去床的人,是他。” 话音落下,沈南禾顿时觉得背后一股凉气,她努力维持着镇定跟随意,但是心底,却突突的跳着。 果然,在沈南禾这话说完之后的某一个瞬间,江祁沅忽然就伸手扳平了沈南禾的身子,然后翻身压在她身上,对上她本能放大的惊恐双眸,他沉着脸道,“我就让你试一回,三天下不去床的滋味!” 说罢,他的双手探下去,眼看着就要再次分开她的双腿。 沈南禾瞪大眼睛,下意识的伸手去按住他的手腕,出声道,“不要……” 江祁沅跟沈南禾拉扯,几下就用膝盖顶开了她的双腿,然后把他男人的权杖,对着她毫无遮挡的下身,一眨不眨盯着她的眼睛,出声道,“还说不说了?” 沈南禾瞪大的眼睛中,不知道是因为惊恐还是委屈,水雾渐渐聚集,看着面前罗刹一般的江祁沅,她一声不吭。 江祁沅见状,继续道,“说,你跟黎洛上过床沒有?” 沈南禾不语,只是像当年叛逆期的孩子一般,瞪眼看着江祁沅,不服之势,昭然若揭。 江祁沅看她如此倔强,他恶劣的把腰往前挺了一下,沈南禾顿感下面受到了威胁,她本能的往上窜去,但是头顶已经抵到了床头,退无可退。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的表情,就像是一只抓到了猎物的豹子一般,吃与不吃,只是看他的心情。 他出声道,“问你话呢,你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嘛,说啊,你跟黎洛上过床沒有?” 饶是沈南禾的嘴巴再硬,当有人用‘枪’指着自己的时候,也沒人会冒险,只为了嘴巴爽一次。 她闭嘴不说话,保留她最后一份的倔强跟骄傲。 江祁沅了解沈南禾的性格,想让她完全服软,那也是不可能的,他也只是吓吓她而已,如果做的过了,以这丫头的性格,说不定真的跟他拼了。 两人对视的一分钟时间里面,像是过了几个小时那么漫长,终于,江祁沅决定要放过沈南禾一码,他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然后道,“沒什么能耐,还嘴硬的要死。” 说罢,他翻身躺到了她的身边,沈南禾立马合上自己的双腿,然后翻身就要起來。 江祁沅一把将她搂过來,然后出声道,“让我抱一会儿。” 沈南禾伸手推着他的胸口,皱眉道,“你给我滚!” 江祁沅道,“别闹了啊,我有点累。” 沈南禾气的脑袋疼,她出声道,“死也别死在我这里,赶紧给我滚!” 江祁沅几下就按下沈南禾的动作,然后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出声道,“我就想待在你这里。” 沈南禾咬牙切齿的道,“你玩我,当我傻子是不是?” 江祁沅淡淡道,“我怎么当你是傻子了?” 沈南禾瞪着眼睛,出声回道,“我承认,我两年前是犯贱过,愿意让你当傻子玩,但是现在我长大了,我认清事实了,我不想再玩了行不行?!”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什么,几秒之后,他出声道,“我从來沒当你是傻子。” 沈南禾嗤笑着道,“可我他妈就是一傻子。” 江祁沅微微皱眉,然后道,“你是胸大,但不是无脑,干嘛老把自己往傻子堆里面送?” 沈南禾冷声道,“江祁沅,我说过的吧,就算有一天,我再回來香港,也绝对不会是因为你,你别以为用这样的方式跟我睡了一晚,我就会对你像从前那样的百依百顺,我告诉你,不可能!” 第二十四章 命令分手 第二十四章命令分手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这才出声道,“你跟谁学的?心这么狠,好歹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沈南禾回给江祁沅的,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嘲讽笑容,“比心狠,我永远都比不过你,是你教我的。” 是你教我的。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几秒之后,他忽然翻身起來,然后径自跨到床下,把散落的衣服,重新穿好。 沈南禾闭眼躺在床上,一声不吭。 江祁沅穿好衣服之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沈南禾,然后出声道,“我明天再过來看你。” 沈南禾闭着眼睛,红唇开启,出声道,“你敢。” 江祁沅道,“我都不想再跟你争论这些沒必要回答的问題了。” 说罢,他倾身低下头,欲吻沈南禾。 沈南禾忽然抬起手,攥着拳头,挥向江祁沅,江祁沅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然后按在了床头柜处,顺势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沈南禾又要抬起另一只手,江祁沅同样轻松的制伏,看着满脸恨意的沈南禾,江祁沅面无表情的道,“你打不过我的。” 沈南禾是跆拳道黑带三四段的级别,而江祁沅早在数年前,就拿到了全瑞士无国籍无公斤级别限制的世界级散打冠军。 在江祁沅面前,沈南禾无论跟他比什么,都是差了那么一些,怕是是比心狠。 江祁沅对上沈南禾愤怒的眸子,他继续道,“还有力气?要不要我们再消磨一会儿?” 沈南禾咬着牙道,“滚!” 江祁沅眉头微蹙,出声道,“你不让我走,我也会走的,不走我还留在你这边过夜吗?” 说罢,他松开钳制住她手腕的手,然后转身,走了几步之后,他忽然哦了一声,然后转过身,看着沈南禾道,“你跟那个黎洛分手吧。” 沈南禾咻的皱起眉头,像是沒听懂江祁沅说什么似的。 江祁沅双手插兜,看着沈南禾道,“不懂?你现在跟我睡一张床上,就算你跟他有名无实,我也看着心烦,干脆分了算了。” 沈南禾终是忍无可忍,她猛地从床上坐起來,瞪着江祁沅道,“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啊?!” 江祁沅的目光,缓缓从沈南禾的脸上,往下移动,落在她因为愤怒而上下起伏的胸口之处。 撅起嘴,江祁沅响亮亮的吹了一声口哨,然后道,“不想让我走,直说啊。” 沈南禾气的抄起身后的枕头,使劲儿的砸向江祁沅。 江祁沅一把接住,然后似笑非笑的道,“听到了吗?我给你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跟他分手,让他从哪儿來回哪儿去吧,香港,不适合他待。” 沈南禾伸直手臂,指着门口,冷声道,“滚,立刻!” 江祁沅收回脸上的笑容,将枕头重新扔回到床上,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直到听见楼下关门的声音,沈南禾这才气的掉了眼泪,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之上,她看到胸口处,他留下的痕迹,她气的恨不得拿刀子剜下去。 这种气到无可奈何,怎么都逃不开的无力感,让她几乎透不过气來。 沈南禾沒有想过,也不敢想象,两年之后,江祁沅竟然会变本加厉的对她。 如果早就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那么当初,她还会那般义无反顾的爱上他,招惹他吗…… 第二天早上,沈南禾换了一身高领长袖的蕾丝裙子,拿着hermes的包包,打开房门出去,一抬眼,她就看到站在公寓门前的黎洛。 眼中露出诧色,沈南禾道,“阿洛,你怎么在这儿?” 黎洛抬起手上的袋子,微笑着道,“早餐。” 坐在去公司的车上,沈南禾在副驾上吃着黎洛给她做的早餐,黎洛在身侧开车。 沈南禾出声道,“你來多久了?怎么不进去?” 黎洛道,“我知道你爱睡懒觉,给你吵醒了,你还不得杀了我啊?” 沈南禾满嘴都是东西,闻言,她含糊着道,“我有那么吓人嘛。” 黎洛一边开车,一边道,“对了,南禾,我餐厅找好位置了,下午就可以去交定金了。” 沈南禾侧头道,“是么?在哪儿啊?你怎么才跟我说?” 黎洛道,“都快到荃湾那边了,是小天帮我找到的,我看你最近工作也挺忙的,就沒跟你说。” 沈南禾咕咚咽下了所有的东西,然后看着黎洛道,“那下午我跟你一起去交定金吧。” 黎洛道,“你下午不上班吗?” 沈南禾道,“稍稍请一下假,部长会给我面子的。” 黎洛微笑着道,“那好,我也想让你过去看一下,我要快点着手装修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必须拿到营业执照,这样我才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香港陪你。” 沈南禾侧头看着黎洛,一缕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她看到他蒙上了一层金边的长长睫毛,还有琥珀一般的棕色眸子。 如果说从前,沈南禾还总是会把黎洛跟nick混为一谈,但是两年多了,她清楚的知道,黎洛就是黎洛,他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当初nick对她好,起初还是有目的的接近,不过黎洛不一样,他从始至终,都是那么的单纯跟美好。 黎洛侧头朝着沈南禾看來,见她盯着他发呆,他淡笑着道,“喂,看什么?” 沈南禾轻声道,“你太好了……” 黎洛道,“你才知道我长得好啊?” 沈南禾心中道,不是长得好,而是心好,像是他这么单纯美好的人,她,已经配不上了吧? 正想着,黎洛就出声道,“南禾,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 沈南禾道,“当一个最棒的厨师,把黎家私房菜发扬全球,你说过的。” 黎洛道,“那个是以前的,自从我认识你之后,就有了新的梦想了。” 沈南禾看着黎洛,半晌才道,“你想娶我啊?” 黎洛忽然笑出声來,沈南禾皱眉道,“你别告诉我,我想太多啊,我要翻脸的。” 黎洛道,“不是你想太多……” 沈南禾皱眉道,“那是什么?” 黎洛道,“现在不告诉你,你先去公司上班,我下午过來接你。” 黎洛送沈南禾上班,车子停在江氏大楼门前,两人下车,沈南禾对黎洛道,“我的车你开着吧,从这里到荃湾挺远的,來回打车也不方便。” 正说着,只见黎洛的视线,缓缓落到了她的身后,沈南禾转头看去,只见从白色保时捷中出來的江祁沅,正往他们这边走來。 江祁沅穿着白色的衬衫跟黑色的西裤,干练的模样,已经不复当初混迹夜店的风流江少模样。 不过只有沈南禾知道,他穿上衣服,是衣冠禽兽,脱了衣服,禽兽不如! 黎洛看到江祁沅,微微颔首,出声道,“小舅早。” 江祁沅看了眼黎洛跟沈南禾,然后忽然道,“怎么一起來的?昨晚你们住在一起?” 沈南禾一口气哽在胸口,她毫不怀疑,如果是古代的武侠片,她会被气的吐血。 昨晚她跟谁在一起,江祁沅会不知道? 果然,江祁沅看向沈南禾的时候,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戏谑。 黎洛倒是一脸的平静,他出声道,“早上过來给南禾送早餐,顺道开车载她过來上班。” 江祁沅似笑非笑的道,“哦,是么,你也知道南禾昨晚比较辛苦啊。” 沈南禾美眸微瞪,黎洛出声道,“南禾刚來公司,很多不熟悉的地方,自然要比其他人多努力。” 江祁沅道,“这倒是。” 说罢,在沈南禾几近发飙的注视下,他出声道,“走吧,进去了,不然要迟到了。” 沈南禾看向黎洛,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自然,她出声道,“你先走吧,路上小心。” 黎洛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江祁沅看着黎洛的背影,啧啧两声,然后道,“你的车给他开,他是你养的小白脸吗?” 沈南禾不语,转身就走。 江祁沅紧随其后,在她左边走着,薄唇开启,出声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说分手?” 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红唇一张一合,出声道,“说人话,我听不懂。” 江祁沅道,“我只给你二十四小时的时间。” 沈南禾忽然停下脚步,侧头抬眼看着江祁沅,冷声道,“你在威胁我,还是命令我?” 江祁沅一副淡淡的表情道,“都有吧。” 沈南禾嗤笑着道,“你以为你是谁?” 江祁沅道,“这里是香港,凭我是江祁沅。” 沈南禾脸上的嘲讽更加明显,她抱起双臂,出声道,“无论在香港还是在世界的任何地方,我觉得我的话,都要比你管用吧?恩?”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道,“看來你还是不懂我话中的意思……” 沈南禾道,“有时间就去找你那个未婚妻聊聊结婚的事情吧,不要耽误我的感情发展。” 说罢,沈南禾转身往前走去,江祁沅看着沈南禾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一寸寸的,阴沉下去。 第二十五章 从未想过嫁给他 第二十五章从未想过嫁给他 因为李占卿不在,所以沈南禾下午想要请假的时候,只能找到了管理部的副部长习海帆那里。 习海帆坐在办公室之中,低着头,正在看密密麻麻用英文打印的文件,听说沈南禾要请一下午的假,他出声问道,“江氏规定,员工在实习期间,是不允许请假的,你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沈南禾出声回道,“我要是对习副部长说理由的话,会说是我外公医院那边有事,急着叫我过去一趟;不过要是对海帆哥说的话,我会说实话,我男朋友是外国人,对香港不了解,为了我,他想在香港立足,开个餐厅,下午餐厅交定金,我很担心,所以想陪他一起去。” 几秒之后,习海帆抬起头,看着面前一脸明媚的沈南禾,抱起肩膀,他似笑非笑的道,“你以为你这么坦诚,我就会放你的假吗?” 沈南禾勾起唇角,笑着道,“我猜你会的。” 习海帆道,“哪儿來的自信?你才來一个月,对我了解吗?” 沈南禾道,“想要了解一个人,可能一辈子都不够,但是想要看出一个人是不是好人,给我一天就足够了。” 习海帆点头道,“那你觉得我是好人喽?” 沈南禾道,“江氏的所有员工,都把我当成是我外公的掌上明珠,对我很殷勤,只有习副部长不一样,你每天给我看的文件,累得我好像回到了中考的时候,严师出高徒,你这么对我,我觉得你是好人。” 习海帆忍不住笑道,“行了,戴了这么半天的高帽子,害得我良心上都有些过不去了,我就给你一下午的假,不过对外,你不要声张是去找男朋友了,不然大家都过來跟我说要去陪另一半,我这个单身的怎么办啊?” 沈南禾闻言,立马出声道,“像习副部长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优质男,既然还是单身?放心,等我搞定餐厅那边的事情,下一件事,就是帮你找女朋友!” 习海帆笑着道,“别贫了,快点去吧,别忘了回來之后给我假条。” “是,祝习副部长下午工作愉快,我闪了。” 说罢,沈南禾真的是用小跑的,一路出了房门。 江祁沅从楼上的透明电梯中下來,正好看到沈南禾从一楼的大堂跑了出去,等他下來一楼的时候,來到外面,只來得及看到绝尘而去的红色车尾。 迈步來到管理部,江祁沅打着视察的名义,大家都起身问好,他明知道沈南禾不在,但还是巡视了一圈,然后道,“沈南禾去哪儿了?” 一名员工出声回道,“沈小姐好像是请假出去了。” 江祁沅微微皱眉,然后道,“在这里工作,大家都是平等的,你们还是她的前辈呢,叫什么沈小姐啊。” 员工闻言,不由得低下头去,真是一句说的不对,就惹到了这个冷面的煞神。 此时,正赶上习海帆从办公室出來,见江祁沅在,他迈步走过來,点头道,“江副总。” 江祁沅道,“听说沈南禾请假了?” 习海帆点头道,“哦,是的。” 江祁沅道,“她现在还是实习期间,你怎么给她假了?” 习海帆道,“她说医院那边有事情,我担心是不是董事长那头,所以就给她假了。” 江祁沅闻言,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沈南禾跟黎洛坐在车中,黎洛出声道,“你们公司不让实习生请假,你这么出來沒事吧?” 沈南禾打开车窗,迎面的凉风吹來,拂起她黑色的长卷发,她出声回道,“沒事,副部长放我出來的,有事他担着好了。” 话音刚刚落下,沈南禾的手机就响了起來,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是一串沒有存名字的电话号码,但沈南禾却马上皱起了眉头。 按下挂断键,沈南禾重新看向窗外。 黎洛侧头道,“谁的电话?” 沈南禾道,“神经病。” 黎洛闻言,别开视线,几秒之后,他出声道,“南禾,你不是喜欢装修嘛,今天交了定金之后,我想明天就叫工人过來装修了,你有什么意见和建议,赶紧提出來。” 沈南禾笑着道,“好啊,以我的审美跟你的手艺,就算你把餐厅开出了香港,我一样能叫香港人开车去找你的店!” 黎洛微笑着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啊。” 一路聊天,两人來到了荃湾,然后黎洛把车子停到了一栋二层小楼的门前。 两人下车,然后拉开玻璃门,迈步走了进去。 屋中什么都沒有,就是一栋沒有装修的空店。 店里面,有两个中年男人,见沈南禾跟黎洛迈步进來,两人起身。 黎洛先礼貌的颔首,然后微笑着道,“哪位是陈先生?” 打头的高个男人道,“是我,你是黎先生吧?” 黎洛点头道,“你好,叫我黎洛就行。” 男人道,“店你都看过了,今天我们带了合同过來,随时都可以签。” 黎洛对沈南禾道,“你要去楼上看看吗?” 沈南禾点头,然后迈步去了楼上,四个人看完一圈之后,沈南禾道,“除了位置远一点之外,其他都蛮好的,怎么个租法?” 姓陈的男人道,“小姐,我这里上下近四百尺了,如果不是位置远的话,怎么可能半年只要二百万?” 沈南禾挑眉道,“二百万?你还真能欺负他这种久居国外的外国人啊!” 听到沈南禾如此说,一直沉默的另一个男人道,“小姐,你是香港人,你也该知道香港的地价的,这里是荃湾,如果是中环的话,一千万,你都租不來的。” 沈南禾道,“是啊,说的不就是这么个道理嘛,这里是荃湾,据我所知,这整条街,租的最贵的一家,也才半年一百五十万,你这家又不是临街,又不是开头第一家,凭什么要二百万?” 闻言,两个男人俱是眼球闪躲,最后姓陈的男人道,“小姐,黎先生之前可都是跟我们说好的了,你这不能临场反悔吧?” 沈南禾道,“大家都是生意人,做生意讲究的是利益,尤其是我们还沒有跟你们签约,就沒有背信这一说,半年一百五十万,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现在就签。”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矮个的男人道,“不行,说好了二百万的。” 沈南禾道,“那好吧,既然谈不拢的话,我们只能找下家了。” 说罢,沈南禾拉起在一边看热闹的黎洛,迈步往门口处走去,身后的两个男人,一直沒有叫他们,黎洛朝着沈南禾挤眉弄眼,沈南禾同样皱眉回过去。 就在沈南禾的手指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來姓陈男人的声音道,“半年一百六十万,不能少了,我们也是急于出手,可以的话,你们就签,不行那也沒办法。” 沈南禾缓缓转过头來,看着男人道,“一百六十万,你要免我们两个月的水电钱。” 另一个男人道,“你……” 姓陈的男人道,“算了,看你们两个都年纪轻轻地,估计也是刚出來创业的,好,我就答应你们了。” 沈南禾这才露出笑容,出声道,“还是陈uncle好说话。” 当场,两边就签订了协议,黎洛用电脑转账给对方。 男人把钥匙交到黎洛手上,然后笑着道,“找了个这样的本地女朋友,看來你是吃亏不了了,我们走了,以后好好干吧。” 黎洛送两人出去,回來之后,他一脸惊喜的看着沈南禾道,“你是怎么知道这边房价的?你之前做过调查嘛?” 沈南禾倚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出声回道,“怎么可能?我也才回來香港,而且我经常在中环混,哪知道荃湾的地价?不过我看他给你二百万的价格,就随便压了五十万,这种东西,能降则降嘛。” 黎洛迈步走过來,笑着道,“现在店面有了,我明天就去找小天帮忙,申请营业执照,这样等执照下來,我就算是有正当职业的个体商人了,就可以不用离开香港了。” 沈南禾看着面前的黎洛,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來,她出声道,“如果你做得好,我就不去江氏工作过了,过來给你打下手怎么样?” 黎洛道,“你这是要在家给我洗手作羹汤的节奏吗?” 沈南禾心底忽然就闪过了一抹异样,因为她从未想过要跟黎洛结婚…… 红唇开启,她很快的转移话題道,“呦呦呦,看你现在中文好的呀。” 当天下午,黎洛就给阮小天打了电话,叫他帮忙弄营业执照,然后沈南禾给汤馨羽打电话,问她有沒有熟识的装修团队。 忙了小半天,晚上沈南禾,黎洛,汤馨羽跟阮小天一起吃了饭,饭桌上,汤馨羽也开玩笑道,“南禾,等阿洛的餐厅走上正轨,你就嫁给阿洛当餐厅老板娘好了。” 沈南禾装作低头吃东西,闻言,她含糊着道,“等他一家便两家,两家变四家,开成上市连锁店的时候,我就嫁给他。” 第二十六章 周旋 第二十六章周旋 当天晚上,四个人一起回來沈南禾的公寓,因为沈南禾有习海帆布置给她的文件要看,其他三人也都是有事,所以沒有待多久,三个人就一起离开沈南禾的公寓,剩她一个人在家。 沈南禾关上房门之后,迈步上楼,走到二楼楼梯的一半处,她忽然想到昨晚,江祁沅突如其來的那一幕。 转身,沈南禾蹬蹬蹬的下了楼,來到房门处,将房门反锁上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看文件,忽然间,手机响了起來。 沈南禾侧头一看,皱起眉头,是江祁沅的号码。 她别开视线,径自盯着手上的文件,充耳不闻。 电话停了又响,响了又停,來回能有五分钟的时间,只听到叮咚一声,是一条短讯进來了。 沈南禾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是江祁沅发來的两个字:开门。 沈南禾冷眼瞥了一下,当机立断的删掉短讯,然后把手机扔在一边。 又过了一会儿,叮咚一声,短讯又來了,沈南禾拿起手机一看,上面写着:不想我现在就去找黎洛的麻烦,立马给我开门。 “切……” 沈南禾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脑中立马脑补了江祁沅现在站在门口吃瘪的表情。 跟他认识二十年,斗了两年,疗伤两年,她印象中,几乎沒有他在她手中吃瘪的样子,如今,她也让他尝尝那种无助的感觉! 如此想着,沈南禾干脆把手机关机了,反正江祁沅进不來,她不相信他敢來强的,她更不相信,他敢闹得众人皆知。 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看文件上,一转眼,就过去一个半小时,沈南禾困了,要睡觉,起身下床的时候,手掌不小心按在了手机屏幕上,她这才响起來,手机被她关机了。 拿着手机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她开了机,本以为会看到很多让她嗤之以鼻的短讯,但是意外的,除了之前她看到的最后一条之外,竟然一条都沒有了。 沈南禾皱眉,不由得有些晃神,因为江祁沅办事,从來不在她的预想之中,难道……这个疯子真的去找黎洛了? 如此想着,沈南禾赶紧给黎洛打了个电话。 手机响了好久都沒人接,沈南禾的心里面,越來越焦躁,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手机被接通,里面传來黎洛的声音道,“南禾。” 沈南禾焦急的道,“阿洛,你跑哪里去了?怎么才接电话?” 黎洛出声道,“哦,我刚去洗澡,沒接到嘛。” 沈南禾闻言,试探性的问道,“你一直在酒店了?” 黎洛道,“是啊,怎么了?” 沈南禾这才舒了口气,然后道,“哦,沒事……我查岗嘛。” 黎洛淡笑着道,“有你这么查岗的吗?我骗你,你都不知道。” 沈南禾道,“怎么着,你还金屋藏娇了?” 黎洛道,“你要不要过來看看啊?” 沈南禾道,“算了,我信得过你的人品,你闲着吧,我要去洗澡了,晚安,拜拜。” 挂断电话之后,沈南禾这才算松了口气。 洗了个澡之后,沈南禾直接倒在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沈南禾如常的去江氏上班,來到管理部之后,她被李占卿叫去了部长办公室。 沈南禾出声道,“李部长,有什么指示吗?” 李占卿道,“南禾,你昨天是不是请假出去了啊?” 沈南禾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然后点头道,“哦,是。” 李占卿道,“江氏员工在实习期间,一律沒有假期的,是谁给了你的假?” 沈南禾心想,习海帆这个挺她,她不能转头就出卖习海帆啊,所以她出声道,“李部长,您不要怪习副部长,我跟习副部长说,医院那边有事,所以我不得不走。” 李占卿道,“医院那边有事?是董事长吗?” 沈南禾摸不透李占卿问这话的意思,到底是知不知道她昨天到底干嘛去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沈南禾道,“李部长,如果我做错事,你会直接开除我吗?” 李占卿坐在皮椅上,闻言,他看着沈南禾,出声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沈南禾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道,“其实……我骗了习副部长,我沒有去医院,我外公早就出院了。” 李占卿闻言,沉吟了片刻,然后道,“好吧,那这次,就当是你跟我之间的秘密了,下不为例啊。” 沈南禾闻言,立马笑着道,“谢谢李部长,李部长沒事的话,那我出去工作了。” 李占卿道,“你帮我把这个送去楼上副总经理办公室。” 李占卿拿起一份资料,递给沈南禾。 沈南禾只是在意李占卿口中的那个副总经理办公室,她出声道,“我小舅那边?” 李占卿道,“对。” 沈南禾接过去,微笑着点头,然后转身出去。 眼球一转,沈南禾就知道,江祁沅这是昨晚在她门口吃了闭门羹,所以等着白天來公司公报私仇呢,她可绝对不能上了这个当。 所以出门之后,沈南禾随便看到一个人,就出声道,“前辈,李部长叫你把这个送去楼上副经理办公室。” 來人接过去,然后转身离开。 许是过了五分钟左右,沈南禾的手机就响了起來,不是江祁沅还有谁? 沈南禾直接挂断,不多时,她面前的内线电话又响了起來,内线电话只能看到楼层号,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是沈南禾已经猜到了。 这么多人都在,沈南禾不能连办公室的电话都不接,所以她幽幽的拿起话筒,贴在耳边,出声道,“您好,这里是管理部。” 电话里面,传來江祁沅低沉性感的声音道,“沈南禾,你行啊,在公司里面,我让你做的事情,你都敢不做?” 沈南禾余光瞥着前后左右的人,她出声道,“江副总有什么吩咐?” 江祁沅道,“现在,立马给我上楼來!” 沈南禾道,“哦,叫李部长上楼吗?” 江祁沅道,“沈南禾,不想我为难你们整个部门的话,五分钟,给我上來。” 说罢,江祁沅就径自挂断了电话。 沈南禾听着电话里面的嘟嘟声,终是沉下了漂亮的面孔,然后站起身,迈步往外走去。 乘坐江氏员工的专用电梯,沈南禾很快的來到了江氏的顶层,出了电梯之后,她迈步走向副总经理办公室,办公室门前,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女人站起身,身材高挑,她看着沈南禾,立马露出微笑來,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道,“江副总在屋中等您。” 沈南禾推门进去,一个走廊,对面是巨大的落地窗。 这是沈南禾第一次进來这里,迈步走过走廊,看到了豁然开朗的宽敞房间。 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江祁沅坐在黑色的真皮皮椅之中,白色的衬衫,衬托着一张妖孽般的面孔。 沈南禾距离江祁沅足有五米的距离,她就停下了脚步,然后抱着肩膀,看着他道,“你叫我來干什么?” 江祁沅一副慵懒的模样,偏偏俊美的脸上,倒是一片阴沉,薄唇开启,他出声道,“沈南禾,你长能耐了是不是?” 沈南禾挑衅的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江祁沅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然后迈步朝她走來,沈南禾瞳孔一缩,虽然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很远,但是她已经敏锐的感觉到危险在逼近。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南禾,逐渐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终于,他來到沈南禾面前,沈南禾看似一动沒动,但是心里面已经逃了七八百次了。 抬眼看着面前的江祁沅,她出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祁沅抬起右手,沈南禾立马满脸防备的往后退了一步,江祁沅的手停在半空中,见她如此,他淡笑着道,“你干什么?害怕我吗?” 沈南禾知道江祁沅是故意的,她立马沉下脸來,冷声道,“我还有很多工作,你沒事的话,我就下去了。” 江祁沅道,“你现在是江氏的实习员工,能上來听我训话,已经是工作之一了。” 沈南禾闻言,嗤笑着道,“江副总亲自训话,我这个实习员工可担待不起,你放心,如果我有哪里做错的,自然会去找大舅说。” 江祁沅沉下脸來,皱眉道,“你拿大哥压我?” 沈南禾道,“大舅才是江氏的执行总裁,他都沒说找我训话,你一个副手,不觉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吗?” 话音落下,只见江祁沅眸子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他下意识的伸手探向沈南禾,沈南禾动作很快,出手一挡,眼看着他反手要抓住她的手腕,她立马退开身子,并且出声道,“江祁沅,这里是公司,你不要太过分了!” 江祁沅一下子沒有抓到沈南禾,见她瞪着眼睛,他出声道,“谁让你不让我进家门了?” 看他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沈南禾出声道,“那是我家,不是你家!” 江祁沅道,“我管谁家?你晚上不让我好过,我白天就找你的麻烦!” 第二十七章 就是欺负人 第二十七章就是欺负人 江祁沅道,“我管谁家?你晚上不让我好过,我白天就找你的麻烦!” 沈南禾听着江祁沅如此不要脸的话,她几乎是怒极反笑。 瞪着面前的江祁沅,沈南禾道,“你沒发疯吧?” 江祁沅回视着沈南禾,几秒之后,他忽然开口道,“我是发疯了,疯了似的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看到有其他的男人在你身边,我恨不得杀了他们,你最好不要惹我,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更疯的事情來。” 沈南禾听着江祁沅的话,只觉得自己浑身一震,目不转睛的看着江祁沅,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禾这才笑着道,“是啊,你疯了,说的都是一些疯话。” 说罢,她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欲走。 江祁沅下意识的上前來,想要抓住沈南禾的手臂,沈南禾在他指尖碰到她胳膊的刹那,回手一耸,手指打在了江祁沅的胸口上。 江祁沅一愣,不是诧异她的反应,而是诧异她眼中那赤.裸.裸的厌恶跟恨意。 沈南禾瞪了江祁沅数秒,终是别开视线,转身大步离开。 出了江祁沅的房间,沈南禾大步往外走去,连江祁沅的秘书跟她打招呼,她都沒有搭理。 一路來到电梯口处,正在沈南禾等电梯的时候,身后传來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南禾。” 沈南禾回头看去,只见穿着淡黄色西装的江宇晟走了过來。 沈南禾下意识的勾起唇角,淡笑着道,“大舅。” 江宇晟來到沈南禾身边,然后道,“上來干什么?” 沈南禾很努力地维持着脸上的淡笑,她出声回道,“部长叫我上來送点东西。” 江宇晟双手插兜,出声道,“怎么样?最近还习惯吗?” 沈南禾道,“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 江宇晟道,“恩,有什么麻烦事,上來找我。” 沈南禾点头,正在两人说话的功夫,江祁沅也从办公室中赶了出來,许是沒想到江宇晟在,他顿了一下,随即道,“大哥。” 江宇晟淡笑着道,“恩。” 沈南禾余光瞥见江祁沅,不由得别开视线,不想说话。 三人一起乘电梯下楼,江宇晟出声道,“南禾,有空带你男朋友回家里面吃顿饭吧,爸爸挺想你们的。” 沈南禾闻言,微笑着道,“好啊,阿洛最近在弄餐厅的事情,比较忙,我找个时间带他回家。” 话落,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沈南禾出声道,“大舅……小舅,我出去了。” 说罢,沈南禾大步跨出电梯,赶紧逃离那个有江祁沅在的密闭空间。 沈南禾特别害怕江祁沅会纠缠她,所以她回去公寓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人把公寓的锁给换了,但是令她意外的是,一连一个礼拜,江祁沅都沒有來公寓骚扰她,甚至,在公司的时候,他也沒有找她的麻烦。 就在沈南禾讶异江祁沅这边怎么沒什么动静的时候,阮小天给沈南禾打來了电话。 当时沈南禾正在公司工作,接到阮小天的电话,她特意跑到了茶水间來接。 “喂,小天,怎么了?” 阮小天道,“南禾,你还不知道阿洛的事吧?” 沈南禾一愣,随即道,“阿洛怎么了?” 阮小天道,“我一心思他个嘴犟的就沒跟你说,阿洛餐厅那边出事了。” 沈南禾心里咯噔一下,她立马道,“怎么回事?” 阮小天出声回道,“我也是刚知道的,好像是昨天,阿洛在餐厅忙装修的时候,房**然过來说,不租了。” 沈南禾当即就提高声音道,“不租了?” 阮小天道,“是啊,不租了,阿洛都快要疯了,眼看着还有不到三周的时间,他的签证就到期了。” 沈南禾道,“你们现在在哪儿?” 阮小天道,“在餐厅,我是背着阿洛出來的,现在房东也在呢。” 沈南禾道,“让房东也在那儿等着,我这就过去。” 说罢,沈南禾挂断电话,然后转身出了茶水间,快步往门口处跑去。 跑到门口的时候,正赶上迎面进來的习海帆,习海帆见沈南禾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他立马拦下她,出声道,“去哪儿这是?” 沈南禾道,“我有急事,要请假。” 沈南禾的声音不小,办公室中的很多人,都朝着门口看來。 习海帆抿了下唇,然后道,“实习期间不能请假,你……” 沈南禾摘下自己脖子上的挂牌,然后道,“回來再跟你解释。” 说罢,沈南禾就快步往外跑去。 一路开车來到了荃湾,沈南禾把车停到了黎洛选址的餐厅门前,拉开门进去,她看到屋中除了堆着的装修材料之外,只剩下黎洛跟阮小天两个人了。 她气喘吁吁,几秒之后才道,“人呢?” 阮小天看着沈南禾,出声道,“走了。” 沈南禾皱眉道,“不是叫他们等着的嘛?” 阮小天瞥了眼一旁的桌子,桌子上,赫然摞着几厚打的纸币。 阮小天道,“按照合约上说的,如果店主毁约的话,会按照原款的三倍赔偿,这里是四百八十万,现金。” 沈南禾的目光从桌上的纸币移开,然后缓缓落在了背对她的黎洛身上,迈步走了过去,她站在黎洛身侧,终是看到了他垂下去的侧脸。 伸手拉着黎洛的胳膊,沈南禾小心翼翼的道,“阿洛……” 黎洛垂着视线,轻声道,“对不起……” 沈南禾心底咯噔一下,伴随着涌上來的酸涩,她出声道,“傻子,干嘛跟我说对不起啊?” 黎洛道,“我想留在你身边,可就是这么一点点的梦想,我都实现不了。” 沈南禾的眼眶瞬间一红,强忍着涌上來的酸涩感,她出声道,“这有什么的?这家不行,我们就问下一家啊,大不了先把营业执照弄到手,装修的事情,不急的。” 黎洛闻言,沒有出声,只是目光更加的深沉了。 沈南禾见状,不由得看向了阮小天,阮小天双手插兜站在原地,见沈南禾看來,他低声回道,“我问了附近两条街的未租店铺,店主都说有人定下了。” 沈南禾咻的皱起眉头來。 一时间,屋中沒有人说话,静谧的空间中,飘荡着令人窒息的威胁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沈南禾第一个出声道,“不就是店面嘛,小天,你先带阿洛回酒店,我今天就给你们答复!” 说罢,沈南禾转身欲走,黎洛回过头來,出声道,“南禾。” 沈南禾站住,黎洛出声道,“你要去哪儿?” 沈南禾不语,黎洛道,“不要去找外公说……” 沈南禾皱着眉头,几秒之后,她开口道,“都到了这个时候,面子有那么重要吗?” 黎洛道,“我从來都不是为了面子,只是希望……靠自己给你一个温暖的地方。” 沈南禾的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掉了下來。 阮小天见状,他出声道,“阿洛,南禾说的对,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目前是你怎么才能留在香港的问題。” 黎洛轻轻蹙眉,然后道,“如果只是这个问題的话,那南禾当初直接跟外公说一声,把我换成香港户籍都可以,何须这么麻烦?” 闻言,阮小天也沉默了。 沈南禾在原地站了半晌,终是道,“我去想办法,你们先回酒店吧。” 说罢,不待黎洛说些什么,沈南禾就快步出了餐厅。 一路开车回來江家,林夕还诧异,“南禾啊,你今天怎么过來这么早?” 沈南禾道,“外公呢?” 林夕道,“你外公在楼上书房呢。” 沈南禾二话不说,快步往楼上跑去。 來到书房门前,沈南禾敲门,听到里面传來江守恒的声音道,“进來。” 沈南禾推门而入,径自往里面走去,看到江守恒坐在皮椅上看报纸,她出声道,“外公……” 江守恒抬起头來,见沈南禾很急的样子,他放下报纸,出声道,“南禾啊,怎么了?” 沈南禾莫名的一阵委屈,眼泪就涌上了眼眶,她出声道,“外公,你要帮我……” 江守恒起身,迈步向沈南禾走來,沈南禾站在原地,强忍着眼泪,但眼泪还是流了出來。 江守恒拉着沈南禾的手,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江守恒道,“好孩子,别哭,告诉外公,怎么了?” 沈南禾道,“外公,阿洛一直很想留在香港,想要一个香港的久居权,所以他花了好大的精力去选店面,装修,好不容易前一阵子,店面选好了,装修也进行了,但是那个死房东忽然说不租了,而且还退了三倍的房租,附近的店面都说不租了,我觉得这是有人在故意整我们,外公,你要帮他,你要替我出这口气……” 江守恒伸手抹去沈南禾脸上的眼泪,然后道,“南禾啊,你真的很喜欢黎洛吗?” 沈南禾闻言,忽然表情一顿,连眼泪都忘记流下來。 江守恒看着沈南禾,出声道,“你这么委屈的跑來找外公,是因为有人欺负了你们,还是因为欺负了你爱的人?” 第二十八章 为她什么都肯做 第二十八章为她什么都肯做 江守恒话音落下,沈南禾的眼中,一片愕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禾这才轻轻地眨了下睫毛,然后出声道,“我……” 她说不出话來。 江守恒拉着沈南禾的手,轻声道,“南禾,你不是真的喜欢黎洛那孩子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沈南禾眉头一蹙,很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她却觉得那般的无力。 江守恒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南禾,外公可以帮他,但是你也要看清楚自己的心了。” 沈南禾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就这样流了下來。 从江家出去之后,沈南禾忽然觉得整颗心都飘了起來,她像是找不到曾经所处的位置一般,茫然若失。 一路开车回來公寓,才推开车门下去,沈南禾就看到站在门口处的黎洛,眼神微变,沈南禾顿了一下之后,这才迈步走过去。 黎洛看向沈南禾,见她眼眶红着,他轻声道,“去找外公了吗?” 沈南禾下意识的别开视线,然后出声道,“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小天呢?” 说着,她就从包里面拿出钥匙,然后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黎洛忽然道,“南禾……” 沈南禾下意识的指尖一颤,钥匙都沒对准,她微微侧头,然后道,“啊?” 黎洛道,“还沒吃晚饭吧?一起去吃点东西。” 沈南禾闻言,轻轻点头道,“好。” 两人一起开车來在附近找饭店,黎洛坐在副驾,忽然出声道,“我们去吃大排档吧?” 沈南禾道,“你不是说大排档不健康的嘛?” 黎洛道,“你喜欢吃嘛,我陪你去。” 沈南禾闻言,出声道,“好,那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那一家。” 说罢,沈南禾就载着黎洛去了深水埗。 以前汤馨羽家里面住在这一带,所以沈南禾对这附近的情况特别熟悉,尤其是这地方的餐馆,饭店,大排档,哪一家好吃,哪一家不好吃,沈南禾心里面都跟明镜似的。 车子开到路口,就开不进去了,沈南禾把车停好,两人一起下车,然后并肩往里面走。 黎洛看着周围的热闹景象,他淡笑着道,“香港真热闹。” 沈南禾道,“现在的时间还有些早,如果是再晚一些來,人更多。” 黎洛轻声道,“真想在这边多待一阵子……” 沈南禾心里面,忽然一酸,她很努力地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佯装沒有听懂的样子,伸手指了下不远处的大排档,她出声道,“那家,以前我还在香港读书的时候,经常跟小天和馨羽过來吃。” 黎洛淡笑着道,“是么,真沒看出小天也是爱吃大排档的人。” 沈南禾道,“他也是被我带的。” 两人迈步走进了大排档,老板见是沈南禾,不由得吃惊的道,“呦,这不是南禾嘛,好久不见了啊。” 沈南禾笑着道,“老板,今天我带朋友过來吃,你也要露一手了啊。” 老板看了眼黎洛,然后笑着道,“这么帅气,是朋友还是男朋友啊?” 沈南禾闻言,微笑着回道,“男朋友。” 老板道,“好嘞,我这就准备,你们先找个地方坐一坐。” 沈南禾带着黎洛來到大排档里面的一个方桌坐下,空气中飘荡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麻辣味跟海鲜味。 黎洛左右看看,然后淡笑着道,“这里的气氛好好啊。” 沈南禾也同样笑着道,“是啊,我是喜欢吃这边的东西,小天则是喜欢这里的热闹,但馨羽却总是说,她厌烦了这样的吵闹,所以要迫不及待的搬走呢。” 黎洛状似无意的道,“其实这样蛮好,要不我也在这里开一间大排档好了。” 沈南禾闻言,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 她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黎洛,只见他帅气的脸上,带着坦然的笑容。 对上沈南禾的视线,黎洛出声道,“怎么了?干嘛这样看我?” 沈南禾半晌才恍惚着道,“你说真的假的?” 黎洛出声回道,“真的啊,你看这边的大排档,都很简单,我估计要准备的话,顶多一个礼拜就完事了,关键是,你很喜欢吃嘛。” 不知道为什么,沈南禾的心底,忽然涌上了一股浓浓的酸涩感,红唇轻启,她出声道,“阿洛……其实你不必……” 黎洛抢先道,“你是觉得我经常做私房菜,所以大排档就做不好了?放心吧,我可以学啊,要不然你一会儿给我引荐一下,我就拜刚才那位老板当师傅好了。” 沈南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出声道,“阿洛,你别说了,外公那边,已经答应帮你找店面了。” 黎洛轻声道,“南禾,我想守护你,也想守护自己作为男人的自尊跟责任,如果是外公出手帮我,那我跟用你的关系再反过來去庇护你,有什么区别?” 沈南禾红着眼眶道,“那你也不能來这样的地方啊,很辛苦的……” 在沈南禾心里面,黎洛永远都是一副优雅的模样,系着好看的白色围裙,站在干净的银色厨房之中,做着一道一道精美绝伦的菜色,她无法想象,黎洛顶替在大排档老板的位置,穿着满是油渍的衣服,在烟熏火燎的状态下,汗流浃背。 黎洛看出沈南禾心中所想,他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忽然倾身过來,然后招手,示意沈南禾靠近。 沈南禾下意识的凑上前去,哽咽着道,“干嘛?” 黎洛压低声音道,“其实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我是想等到拿了营业执照,可以长期留在香港之后再改行的,至于目前做什么,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沈南禾闻言,非但沒有心情变好,反而是更加的酸涩了。 黎洛隔着桌子,拉住了沈南禾的手,然后淡笑着道,“干嘛?觉得我做这行丢人吗?” 沈南禾立马摇头。 黎洛道,“这不就得了,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至于辛不辛苦什么的,做厨师这一行,就沒有不辛苦的,你就当让我提前锻炼一下好了。” 第二十九章 堵在家门口 第二十九章堵在家门口 沈南禾沒想到黎洛会如此倔强,倔强到……令她心疼的地步。 深吸一口气,忍住呼之欲出的眼泪,沈南禾忽然抬起头,朝着前面喊道,“麻烦给我们拿一打啤酒过來。” “好嘞。” 店员立马去冰箱里面拿酒。 黎洛看着沈南禾道,“喂,又要一打啤酒,你喝的完啊?” 沈南禾道,“我喝不完还有你啊。” 黎洛无奈一笑,然后道,“找各种理由喝酒,本以为你这次回香港还能收敛一些呢。” 沈南禾道,“这顿酒意义非常嘛,既然你决心要留在香港,好,我挺你!” 黎洛道,“一会儿我就问问老板,这附近有沒有出租的位置,我们明天就把事情定下來吧?” 沈南禾道,“好啊,我请几天假帮你。” 黎洛道,“不要了,你们公司不是不许实习生请假的嘛?” 沈南禾道,“无所谓了,公司都是我们家开的,谁还敢把我怎么样不成?” 黎洛道,“还是不好,我这么努力表现,只是希望你们家能承认我,如果你因为我耽误工作,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沈南禾闻言,撇撇嘴,然后道,“那好吧……不过我周末有时间,可以过來帮你。” 黎洛笑着道,“这个好。” 当天晚上,黎洛跟沈南禾都喝了不少的酒,沈南禾一是心疼黎洛,为她做到如此地步;二來,她也是麻痹自己,因为江守恒下午时候说的话,还不停的在她耳边回响。 她对黎洛,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 在大排档处消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临走之前,沈南禾还特意问了老板,这附近有沒有要出租的位置。 老板拿着毛巾擦手,闻言,他点头道,“你别说,还真有一个朋友要把位置盘出去的,你们问这个干什么?身边有人要做这个的吗?” 沈南禾挽着黎洛的手臂,笑着道,“身边,就我身边这位,他要做。” 老板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闻言,他一脸诧异的看着黎洛,出声道,“你要做?” 黎洛微笑着点头。“是啊,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了。” 老板道,“你们两个确定不是喝多了之后的醉话?” 黎洛道,“老板,南禾的酒量,你应该知道的。” 老板看了眼傻笑的沈南禾,然后道,“许久不见,她的酒量可是有所下降,以前她一个人喝光十几瓶,完全沒问題的,现在都有些醉了呢。” 黎洛道,“老板,我还是清醒的,能麻烦您把那位朋友的电话告诉我吗?我想跟他商量一下具体的事宜。” 老板见黎洛认真了,他这才翻出手机,然后对黎洛说下了姓名跟电话,然后道,“小伙子,我看你是南禾的男朋友,才跟你说一句掏心的话,我们这一行,真的特别难做,我看你的样子,也是富家出來的少爷,你真的做不來的。” 黎洛微笑着道,“老板,我们是同行,我家里面也是开餐馆的。” 老板道,“哦?是么?你们家里面是开什么餐种的?” 黎洛道,“私房菜。” 老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道,“小伙子,如果你真的做了大排档,就知道你原來的世界有多美好了,行了,快带南禾回家吧,你看她站着都要睡着了。” 黎洛闻言,侧头看向沈南禾,沈南禾挽着他的手臂,侧头枕在他肩膀处,可不真的要睡着了的模样。 跟老板打了声招呼,黎洛就扶着沈南禾往外走去。 因为两人都喝了酒,所以只能叫代驾开车回去。 來到沈南禾所住的公寓处,黎洛扶着沈南禾下车,正往里面走去的时候,只见一抹颀长的身影,背光站在路灯之下,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但是莫名的,黎洛停下了脚步,果然,几秒之后,男人从黑暗中走出來,白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妖孽一般的面孔上,带着惯有的冰冷跟邪佞。 黎洛跟江祁沅视线相对,几秒之后,是沈南禾第一个出声道,“阿洛……到哪儿了?” 沈南禾闭着眼睛,倚靠在黎洛怀中,黎洛闻言低下头,轻声道,“到家门口了,你钥匙在哪儿?” 沈南禾直接把手中的包递给了黎洛,黎洛接过去,然后不看江祁沅,径自扶着沈南禾往里面走。 江祁沅漆黑的瞳孔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终于,他大步跨上前來,挡住了黎洛跟沈南禾的去路。 黎洛抬眼看着面前的江祁沅,江祁沅冷声道,“你带她出去喝酒?” 黎洛薄唇轻启,出声回道,“是。” 江祁沅道,“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今天从公司沒请假就跑出去的?” 黎洛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终究是心地善良,又自觉理亏,他低声道,“以后……” “以后什么?还有以后吗?自从你跟南禾回來香港之后,已经影响到她的工作和生活了,你知不知道她每天在公司要做多少事?回家之后还要看多少的文件?你把她弄成这样,她今天的工作完不成,明天去公司要怎么办?” 面对江祁沅的质问,黎洛暗自调节呼吸,然后道,“是我的错,明天我会去江氏跟南禾的上司解释。” 江祁沅眼中露出明显的一抹嘲讽來,薄唇轻启,他出声道,“我就是南禾的上司,你跟我解释吧。” 黎洛眉头微蹙,几秒之后,他出声道,“现在是下班时间,我要带我女朋友回家了,麻烦你让开一下。” 江祁沅闻言,眼中不由得降低了几个温度,然后出声道,“下班之后,我也是南禾的小舅,带她回家这种事,还轮不到你來做。” 说罢,江祁沅伸手就要去拉沈南禾的胳膊,黎洛见状,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拉着沈南禾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用充满鄙夷跟警惕的目光,看向了江祁沅。 江祁沅跟黎洛目光相对,咻的眯起眸子來,几秒之后,他压抑着愤怒的声音道,“黎洛,你存心跟我对着干是吧?!” 第三十章 硬碰硬 第三十章硬碰硬 “黎洛,你存心跟我对着干是吧?!” 江祁沅是真的怒了,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明明看得到沈南禾,可她却在其他男人的怀中。 面对江祁沅压抑的愤怒,黎洛倒是面色不改,淡淡的看着江祁沅,他薄唇轻启,开口回道,“送女朋友回家,从來都是当男朋友该做的事,就算你是南禾的小舅,但也该注意一下,是亲人近,还是情人近吧?” 江祁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只见他俊美的面孔之上,因为用力咬牙,所以咬肌明显。 瞪着黎洛,江祁沅一字一句的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黎洛淡淡道,“我很诧异,为什么你会对我说的话,反应如此之大,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江祁沅沒想到黎洛反将他一军,他霎时脸色变得更差了,一眨不眨的睨着黎洛,江祁沅出声道,“我们江家是不会允许南禾跟你这样的人长期交往的,哪怕是现在允许你们一起,并不代表南禾以后结婚的对象就是你,所以我不想南禾在你身上,再浪费时间了,这个理由,够不够?” 黎洛右眼皮猛地一颤,几秒之后,他沉声道,“就算真的是这样,我也会等到外公亲自跟我说的那天。” 说罢,黎洛扶着沈南禾,迈步就往前走去。 江祁沅站在原地沒动,只是开口道,“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黎洛沒有回答,只是径自扶着沈南禾,迈步向前。 将沈南禾送回公寓之后,黎洛这才关了灯,乘电梯下來。 江祁沅果然在楼下等他,黎洛瞥见江祁沅,本是想装作沒看到的,但是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黎洛却又停下了脚步。 微微侧头,他出声道,“我跟南禾适不适合,我们心里面有数,但是……你跟南禾适不适合,全天下人都看得清楚,你说是不是呢?小,舅!” 江祁沅的瞳孔,骤然一缩,即便他脸上再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是眼底的神情,是不能骗人的。 许是沉默十秒有余,江祁沅这才微微挑眉,然后道,“你早就知道了?” 黎洛回视着江祁沅,淡淡道,“是啊,早在你一年前偷偷來美国的那一次,我就知道了。” 不过是转瞬的功夫,江祁沅的脸上,已经不见任何的异样神情,薄唇开启,他出声道,“既然你知道,还敢跟我抢?” 黎洛轻轻勾起唇角,淡笑着道,“我终于知道南禾现在为什么那么讨厌你了。” 江祁沅闻言,脸色咻的沉了下去。 黎洛却不顾江祁沅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愠怒,他径自道,“一个自大又自负的男人,永远不会低头承认自己做错了,这样的你,永远都停留在过去。南禾有十八岁的时候,她不懂事,可是她现在长大了,她不会像你一样原地踏步,所以你别再想用从前的方式去套住她,我告诉你,不是我跟你抢,而是你根本就沒与我站在一个起跑线上。” 话音落下,江祁沅笑了,他眼中的嘲讽跟鄙夷,是那么的明显,看着黎洛,他开口道,“我也终于知道,南禾为什么会选择跟你在一起,当然了,除了你有一副跟nick极其相似的皮囊之外,你还有一颗永远都看不清现实的‘单纯’之心。” 见黎洛棕色的眸子中,逐渐泛起一抹迷雾似的光芒,江祁沅落下他最后一击重磅炸弹,“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她越是说有多讨厌我,其实就是心底有多放不下我,你知道吗?回來香港之后,我们还睡在一起过,哦,对了,就是你送她上班那天的前一晚。” 看着黎洛越來越阴沉的面孔,江祁沅笑的更加开心,他甚至孩子一般的对着黎洛耸肩,然后道,“你跟沈南禾在一起两年,我了解她的性格,哪怕是觉得恩惠,她也一定会跟你接吻的吧?但是除了接吻呢?你还碰过她的哪里?脖子以下有吗?膝盖往上有吗?你……” 江祁沅的话还沒有说完,只见黎洛猛地抬起右臂,然后一拳挥了出去。 江祁沅反应极快,他往后退了一步,但饶是如此,黎洛的指骨还是擦到了他的唇角。 唇内软肉撞在牙齿上的刺痛,不由得让江祁沅浑身一紧。 黎洛这一拳沒打到,紧接着又要冲上去继续,但江祁沅不会给他继续的机会了,只见他伸出左手,想要扣住黎洛挥过來的右拳,黎洛动作很快,在他的右拳跟江祁沅的左手相撞的瞬间,他已经抬起了左拳。 江祁沅是打架的高手,黎洛也不是吃素的,两个同样为爱红了眼的男人,就这样在无人的公寓门口,大打出手。 硬碰硬,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许是打了几分钟的样子,两人都是气喘吁吁,从他们脸上的伤势來看,江祁沅略占优势。 舌尖抵着左唇角,那里除了刺痛之外,还满是血腥的味道,江祁沅瞪着面前颧骨擦伤的黎洛,出声道,“黎洛,我告诉你,在香港跟我斗,会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选择!” 黎洛也出声道,“从我两年前见到南禾的第一眼起,我就决定要保护她一辈子,别说是你这样的身份,就是任何一个人,只要伤害了她,就是不行!” 江祁沅怒极反笑,然后道,“好,我们就來看看,最后留在她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说罢,江祁沅转身就走。 第二天早上,沈南禾是被床头边的手机闹钟声给吵醒的,自从到江氏上班以來,她的手机除了周末,每天都调好了闹钟。 宿醉之后的滋味,从來都不会好受。 沈南禾拖着疲惫的身躯下床,收拾完之后,來到楼下,走到饭厅,她看到冰箱的柜门上贴了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黎洛的字迹,写着:冰箱里面有酸梅汤,喝一杯再去上班。 沈南禾微笑,打开冰箱,果然看到里面有倒好的一杯酸梅汤。 喝完酸梅汤之后,沈南禾去到公司,一想到昨天沒有请假就跑了出去,她就一脸的懊悔,主动來到副部长办公室,沈南禾敲门进去。 习海帆坐在皮椅上看文件,见沈南禾进來,他沒有抬头,径自道,“有事?” 沈南禾闻言,眼球直转,心里面更是觉得不好,她出声道,“习副部长,昨天……” 习海帆道,“昨天整个部门的人,都知道你沒有请假就离开公司了,所以大家一致决定……” 抬起头,习海帆对上沈南禾惶恐的双眸,他出声道,“一致决定,今天的晚餐要你请客。” 沈南禾眸子一挑,然后道,“啊?就这么简单?” 习海帆往皮椅后面一靠,然后出声道,“你这样的反应,会让我觉得你真是有钱人的日子过得久了,你知道我们整个部门有多少人吗?” 沈南禾道,“正式员工一百三十九个,算上前天新來的实习生,现在实习生还有三十六人。” 习海帆忍不住勾起唇角,淡笑着道,“记得倒是挺清楚的嘛。” 沈南禾道,“习副部长交代下來的任务,我都有认真完成,文件我也都看得差不多了,保证不耽误进程。” 习海帆道,“好吧,今天副总沒在公司,整个部门也沒人会去告你的状,算你走运了。” 沈南禾微顿,几乎是下意识的道,“副总沒在公司?” 习海帆点头道,“恩,说是出国去办点事情,要几天才能回來。” 沈南禾哦了一声,然后很快的换了一副表情,出声道,“习副部长,那我先出去了啊,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习海帆淡笑着道,“去吧。” 沈南禾出去以后,去茶水间给黎洛打了个电话,黎洛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沈南禾道,“阿洛,你晚上有空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 黎洛道,“哦,今晚啊,今晚怕是不行,我约了人谈大排档的铺位问題。” 沈南禾道,“对了,那边顺利吗?” 黎洛道,“我约了对方,就等见面了,你不用担心我这边,晚上去聚会吧。” 沈南禾道,“恩,那你回头给我打电话。” 当天晚上,沈南禾包了中环的一家法式餐厅,上下三层,请全部门的人吃饭。 吃饭的席间,有些年轻女孩子,都问沈南禾,黎洛怎么沒有來,沈南禾笑着回道,“他在弄开张的事情,今天不能过來了。” “开张?他要在香港开餐厅了吗?” “是啊,什么位置?到时候我们过去捧场啊。” 沈南禾擎着红酒杯,笑着回道,“如果顺利的话,深水埗的大排档之一,就有他的身影了。”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的笑意不减,有人玩笑着道,“南禾,你真搞笑,我记得你们家黎洛在美国是开私房菜馆的吧?怎么会來香港开大排档呢?” 沈南禾一脸坦然的回道,“香港铺面太贵了嘛,我们小本买卖,从大排档做起。” 见沈南禾说的有模有样的,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七分笑意,三分尴尬。 沈南禾看在眼中,却似是沒看到一般。 第三十一章 承受不起 第三十一章承受不起 黎洛跟出租大排档摊位的老板,倒是谈的很快,交完定金之后的第三天,摊位就正式营业了。 所谓的开业,也不过是在晚上七点钟的时候,在街边放了几挂鞭炮。 开业的当天,正好是周六,沈南禾放假,汤馨羽跟阮小天也在。 看着沈南禾的面子,附近的大排档老板送來了花篮,还带來了一拨客人,说是以后要互相照顾。 黎洛一身米色的休闲服,系着白色的围裙,笑起來的时候,帅气的脸上,带着两个酒窝,迷倒了一众路过的女孩子们,所以大排档里面,八成的都是女人。 阮小天跟向峥也系着围裙,站在黎洛身边,给他打下手;沈南禾跟汤馨羽,则充当了临时的服务员。 大排档第一天开业,过來吃东西,酒水都是买一送一的,沈南禾跟汤馨羽站在路边吆喝,凭借着她们的长相,叫來顾客是很容易的。 棚内一共十张桌子,座无虚席,很是火爆。 黎洛跟阮小天那边忙的热火朝天,沈南禾跟汤馨羽上菜送酒,搞到手软。 抽出空的时候,沈南禾还要拿着毛巾,给阮小天,向峥和黎洛擦汗,在那么高温的火灶旁边,三人的汗就跟被雨淋过一般。 晚上十二点刚过,连博,陈朝扬带着手下的一众小弟过來捧场,正好棚内走了两桌,向峥跟阮小天把桌子拼好,众人坐下。 沈南禾拿着小本子站在众人面前,出声道,“想吃什么?今晚我请客啊。” 连博抬眼看到沈南禾脸上,微微反光,原來是汗水混杂着油烟。 他何时见过沈南禾这么忙碌的样子,不由得拿出面巾纸,递给她道,“别忙乎了,都不是外人,你坐下來歇歇,我们帮你。” 沈南禾接过纸巾,随便的抹了两下,然后笑着回道,“來者是客,你们过來捧场,必须让你们尽兴而归。” 连博眼中带着一丝心疼,唇瓣开启,他出声道,“那就拿这里的招牌菜吧。” 沈南禾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离开,不多时,她迈步走來,手上端着一个打托盘,盘中有很多精致的小点心,沈南禾道,“你们尝尝看,这是阿洛在家里面烤的,法式面包。” 众人都拿了一个吃了一口,然后点头道,“哇,好吃啊。” 汤馨羽笑着道,“这就是我们出奇制胜的法宝,谁能在大排档吃到正宗的法式面包啊?” 连博站起身,示意沈南禾跟他过去。 沈南禾跟着连博迈步从大排档的后门出去,连博眼睛看着在正门口做菜的黎洛,他出声道,“你在这里帮忙,家里面知道吗?” 沈南禾正伸手抹着脸上的汗,闻言,她抬眼道,“怎么了?” 连博看向沈南禾,出声回道,“你们家人那么疼你,你过了二十年衣來伸手饭來张口的日子,结果却在这里烟熏火燎,你们家人要是知道了,不得怪黎洛啊?” 沈南禾从未想过这个问題,连博突然提出來,她顿了一下,然后道,“不会的,我外公虽然宠我,但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连博道,“这不是明不明事理的问題,而是……” 话到嘴边,连博突然顿住。 沈南禾瞥着连博道,“这么多年朋友,你跟我还來这一套?” 连博闻言,只能无奈的回道,“虽然我沒什么资格跟你说这个,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什么叫门当户对,江家的门槛有多高,我想我不用提醒你,你跟黎洛……你觉得再这么下去,你们家会同意吗?” 沈南禾心底咯噔一下,有两个原因。一是她沒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什么委屈;二來,她也沒想过跟黎洛今后会怎么样啊…… 脑中忽然想到之前江守恒说的话,她对黎洛,到底是友情之上的亲情,还是爱情之下的友情? 见沈南禾迟疑,连博轻叹了口气,然后道,“今天你们开业,我不想让你心里面难受的,但是我刚才看你……我的心里面都心疼,更别说你家里面的人了,他们要是看到堂堂江氏的掌上明珠,在夜市帮人做大排档的服务员,他们会是什么感觉?” 沈南禾心里面,忽然涌上一股想要逃避的冲动,别开视线,她低声道,“我只想帮阿洛。” 连博道,“你说黎洛想要留在香港,他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如果你不能给人家一个肯定的未來,趁早不要伤人的心,你这丫头,这些年伤了多少人的心,我可是真真的看着的。” 沈南禾心情忽然烦躁起來,正赶上汤馨羽叫她过去,她对连博道,“总之先这样吧。” 说罢,她转身快步往棚内走去。 第一天开业,从晚上六点多开始准备,一直到凌晨三点半才收工,收拾好最后一个桌子之后,沈南禾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花了,困得直打晃。 黎洛从放东西的储物间出來,见沈南禾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他走过來,出声道,“南禾,累坏了吧?” 沈南禾抬起头的同时,已经换上了一副轻松地笑颜,她笑着道,“沒事,这点事算什么啊?我明天还來帮你。” 黎洛伸出手,摸着沈南禾的脸,他棕色的眸子中,带着令她悸动的神色。 薄唇轻启,他轻声道,“南禾,让你跟我受苦了。” 沈南禾心里一酸,随即笑着道,“开什么玩笑?这就叫受苦了?你知道我一晚上吃了多少的小面包吗?” 黎洛唇角勾起苦涩的笑容,出声道,“服务员我早就雇好了,你跟馨羽说今天來帮忙,我才沒让他们过來,从明天开始,你们就不要过來了。” 沈南禾道,“你雇的人是你的事,我们來帮忙是我们的事,以后我每个周六和周末,都过來帮你。” 黎洛很轻的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把沈南禾揽到了自己的怀中,抱着她。 沈南禾清楚的闻到,黎洛身上的油烟味。 昨天的时候,他的身上还满是淡淡的古龙水香味,不过是十几个小时的时间…… 黎洛轻轻地抱着沈南禾,出声道,“我这样,你会觉得我丢人吗?” 沈南禾眉头一蹙,眼眶微红,她出声回道,“别说傻话,我这么爱大排档。” “那你爱我吗?” “……” 沈南禾眼神一变,许是一个晃神的功夫,就已经过去五秒了,她错过了最佳的回应时机。 黎洛轻轻地放开沈南禾,沈南禾看向黎洛的眼睛,红唇轻启,似是想要说些什么,黎洛却淡笑着开口道,“今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早点休息。” 沈南禾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几秒之后,她这才努力的装作什么事都沒发生的模样,出声回道,“你不用送我了,你也早点休息,我回家之后给你打电话。” 正在这时,外面的向峥进來,见两人面对面的站着,他一顿,随即道,“我打扰你们了?” 沈南禾道,“我回南国公府那边的公寓,你顺路送我吧。” 向峥看了眼黎洛,只见他一脸的疲惫,点了下头,向峥道,“好,走吧。” 跟黎洛打了招呼之后,沈南禾就跟向峥上了他的奔驰小跑。 能让开奔驰的少爷过來打杂的,怕是也就只有沈南禾了。 坐进副驾之后,车子开走,沈南禾立马疲惫的倚在车边。 向峥见状,他出声道,“晚上回去洗个热水澡,解乏的。” 沈南禾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车子一路向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静的车中,向峥忽然出声道,“你们家知道黎洛在这里开大排档的事吗?” 沈南禾沒有睡着,听见向峥的话,几秒之后,她出声道,“你也要跟连博一样,提醒我什么叫门当户对吗?” 向峥道,“哈,原來已经有人抢先了啊?” 沈南禾缓缓睁开眼睛,黑色的眸子中,映照着路灯的光芒。 红唇轻启,她出声道,“我不觉得靠自己的努力赚钱,有什么好丢人的。” 向峥道,“我沒说丢人,其实我也蛮佩服黎洛的,他在美国的时候,就算是做菜都穿的光鲜亮丽的,你看他现在,啧……这一晚上,油里來火里去的,我看着都觉得辛苦。我只是想说,他为了你付出这么多,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那么千万不要放弃,更不要因为家里面的门第之间,让他更加委屈了。” 沈南禾眼睛看着车窗外面,像是在径自发呆一般。 又过了一会儿,沈南禾出声道,“向峥……” “恩?” “如果我说,我是说如果啊……我从來沒想过跟黎洛的以后。” 沈南禾侧头看向向峥,出声问道,“这样,我是不是很坏啊?” 向峥侧头跟沈南禾的视线相对,几秒之后,他忽然一个转弯,将车子停到了路边。 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南禾,向峥道,“沈南禾,你又搞什么鬼?” 沈南禾伸出手,无奈的覆在了自己的脸上,向峥只看到她的红唇一张一合,声音传來,“我看我这辈子,是彻底的废了……” 第三十二章 等她三小时 第三十二章等她三小时 “我看我这辈子,是彻底的废了……” 无论身边的人对她有多好,她都沒办法爱上,不是废了,是什么? 向峥听到沈南禾如此说,他的眼神,也是猛地一震,半晌之后,他这才道,“你太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起來再想吧。” 向峥开车,一路送沈南禾回去公寓,到了门口,沈南禾道,“你也累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我就不让你上去坐了。” 向峥点头道,“恩,回去吧。” 沈南禾下车之后,迈步往电梯处走去,乘电梯來到所处楼层,沈南禾刚一迈出电梯的门,就看到不远处,倚着墙,靠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定睛看去,不是江祁沅还有谁? 江祁沅也直直的看着沈南禾,片刻过后,她迈步走过來,因为他挡在她家门口,所以沈南禾只能面无表情的道,“闪开。” 江祁沅微垂着视线,看着面前的沈南禾,然后薄唇开启,出声道,“我离着几米远,就闻到你浑身的麻辣小龙虾味,你是去吃东西,还是去做东西啊?” 沈南禾闻言,冷眼看着江祁沅,出声道,“你不是明知故问吗?” 果然,江祁沅眸子微挑,然后道,“沈南禾,你可以啊,我只知道你平时喜欢往那种脏地方钻,现在看來,你还挺能融入其中的嘛,体验生活也不用玩的这么逼真吧?” 沈南禾眼中立马聚集起愠怒之色,不过一口气提上來,她反而骂不出声來。 几秒之后,她才红唇开启,冷漠的道,“闪开,我不想跟你废话。” 江祁沅看出沈南禾的疲惫,事实上,他早就知道沈南禾今晚在帮黎洛看摊位,近十个小时马不停蹄的工作,她不累坏了才怪。 眼中的嘲讽和戏谑,不着痕迹的被一抹心疼所掩盖,江祁沅默默地闪开,让出开门的地方。 沈南禾却沒有马上拿出钥匙,然后冷眼看着江祁沅道,“你能离我远点嘛?” 江祁沅双手插兜,看着沈南禾道,“公寓是你的,走廊也是你的吗?” 沈南禾皱眉,沉着声音道,“你就不怕别人看到吗?” 江祁沅无所谓的道,“看到了更好。” 沈南禾眼中划过一抹诧色,心想着从前,江祁沅不是最害怕别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吗? 江祁沅盯着沈南禾的眼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他出声道,“开门吧,我知道你换锁了。” 沈南禾沉着脸道,“你走。” 江祁沅道,“你别跟我这儿硬耗着,你累不累,你心里面清楚。” 沈南禾是累得随时都会晕倒,但是面前站着一只狼,她必须随时保持着警惕。 红唇开启,她出声道,“我不会再让你进我的家门。” 江祁沅闻言,出声回道,“我要是真的想进去,你觉得你换了一把锁就可以了吗?” 面对江祁沅的臭不要脸,沈南禾连反击的力气都沒有,太累了,身体累,心也累。 许是沉默了十秒钟,她终是道,“江祁沅,这样有意思吗?” 江祁沅道,“我等了你三个小时,你说我有意思吗?” 沈南禾心里咯噔一下,看着江祁沅的眼神,也不由得掺杂了其他的情愫。 江祁沅面无表情的道,“你开门吧,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沈南禾皱眉,这种感觉,就像是‘狼來了’,她不知道是真是假。 江祁沅对上沈南禾警惕跟防备的视线,不由得脸色一沉,他很快的伸出手,一把抢过她手中的包,然后还不待沈南禾反应过來,他就从侧包拿出了一把钥匙。 沈南禾是累傻了,所以才会反应如此之慢,眼看着江祁沅瞪了她一眼,拿着钥匙去开门,她这才伸手拉着他的衣袖,皱眉道,“你干什么?” 江祁沅道,“你不累我还累呢!” 他站在这里等她回家,其实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双腿都直了。 咔嚓一声,钥匙插入门锁,然后很快打开。 江祁沅也不去看呆愣的沈南禾,径自迈步进去,沈南禾站在门口一会儿,也转身跟了进去。 她换鞋之后來到客厅,只见江祁沅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处摆放的各种甜品,他微微皱眉道,“你让黎洛來这里了?” 沈南禾站在江祁沅对面,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说完了赶紧走。” 江祁沅道,“我不着急,你先上去洗个澡再说吧。” 沈南禾美目圆瞪,刚要发飙,江祁沅就开口道,“满身油烟子味,你不腻我都腻了。” 沈南禾闻言,一口气,就这样散了下來,她站在原地沒动,江祁沅也不去看她,只是径自道,“我说完想说的就走,你要是不洗澡,我们两个就在这里干耗着吧。” 沈南禾是真的拿江祁沅沒辙,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最可恨的,他们这样的关系,她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去请救兵,只能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恶气。 转身大步上了二楼,沈南禾把主卧的房门反锁,去到浴室之后,也是恨不得拿点什么东西,把浴室的门给堵死。 脱掉身上的衣服,扔在一边,沈南禾确实也受够了这满身的油烟味。 因为家里面有一只狼,所以沈南禾特别忐忑,超速洗完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之后,她迈步下楼。 江祁沅这回还算是听话,他坐在沙发上,连位置都沒有变过。 见沈南禾湿着头发下楼,他侧头看过去,出声道,“洗完了?” 沈南禾道,“说吧。” 江祁沅道,“坐。” 沈南禾道,“说。” 两人目光相对,他的神情,她越发的看不懂;而她的神情,则是从未有过的清晰,疲惫,厌恶,迫不及待,沒有耐心。 江祁沅见状,几秒之后,他终是道,“好吧,我來跟你谈黎洛的事情。” 沈南禾闻言,并不说话。 江祁沅径自道,“黎洛在夜市工作的事,怕是很快全公司就传遍了,而你帮他的事,想必更快,就会传到我爸耳朵里面,别说我沒告诉你,我爸是绝对不会让你跟黎洛一起做这种事的。” 第三十三章 一辈子的舅甥关系 第三十三章一辈子的舅甥关系 十几个小时之中,听到三个人跟自己说同样的话,沈南禾之前就无比焦躁的心情,终是忍不住在江祁沅这里爆发出來。 漂亮的脸上,五官几乎皱起來,沈南禾一脸嫌弃的道,“你这么晚跑我这里來,就是想跟我说这个?我跟阿洛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啊?你是不是想太多啊?!” 江祁沅侧头看向沈南禾,他脸上是波澜不惊的淡定,见她如此模样,他淡淡道,“我说我是为了你的以后,为了我爸出手的时候,你不必那马难堪,你信吗?” 沈南禾怒极反笑,不由得挑眉道,“你是说,外公会对我动手吗?” 江祁沅道,“你想太多,我爸怎么会动你?他疼你还來不及你呢,你从來都是被他捧在手掌心的人,可他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被人使唤的跟狗似的,他会怎么想?不用我说,你也能猜想到黎洛的下场吧?” 沈南禾已经不去计较江祁沅把她形容成狗了,她只是下意识的道,“我乐意!沒有人逼我,你管得着吗?!” 江祁沅道,“别好心当驴肝肺,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从前你年纪小,你做什么,我爸也都惯着你,但是你现在的年纪,就算是家里面给你订婚都不为过,你觉得江家会允许你这么在外抛头露面的吗?你跟黎洛是什么关系?谈个恋爱而已,至不至于为了对方赴汤蹈火啊?” 沈南禾道,“我说过,我乐意!为了黎洛,干什么我都心甘情愿。收起你的驴肝肺!你离我远一点,我就谢天谢地了!” 不管沈南禾说的是气话还是什么,只见江祁沅逐渐阴沉下一张俊脸,盯着沈南禾,江祁沅出声道,“跟你好说好商量还不行了是吧?” 沈南禾嗤笑着道,“我用得着吗?” 江祁沅忽然从沙发上站起身來,沈南禾眼神咻的一变。 瞪着沈南禾,江祁沅道,“你越是这样,黎洛就死得越快,你到底懂不懂?!” 沈南禾闻言,冷声道,“江祁沅,少打着外公的旗号过來吓唬我,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阿洛明明跟荃湾那边的店面谈好了一切,为什么对方会突然反悔?还拿出三倍的赔偿金?我不说不代表我是傻子!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不然我不会继续坐视不理的!” 江祁沅点头道,“好,既然你说到了这个,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荃湾那边的店铺,是我叫人包下來的,但是你又知不知道,我是在谁的默许之下?” 沈南禾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她心中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但她却固执的摇着头道,“你骗我!” 江祁沅道,“你心里面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沈南禾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忽然大声道,“外公不会这么做的!” 江祁沅冷笑着道,“你跟黎洛之间,我爸从來就沒有看好过。你不是去找过我爸嘛,他怎么跟你说的?” 沈南禾回想起江守恒对她说过的话,只觉得整颗心,都陷入了谷底。 江祁沅见状,他继续道,“沈南禾,我问你,你是真的喜欢黎洛吗?”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眼睛睁的大大的,但却沒有说话。 江祁沅迈步朝她走來,沈南禾的双脚如生根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祁沅來到距离沈南禾只有一步远的地方,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倔强的眸子,他忽然放缓语气,轻声道,“难道你真的想一辈子都用这样的方式去麻痹自己吗?忘不掉就是忘不掉,喜欢就是喜欢,比起你从前的诚实,你现在的样子,还真是让我想……” 江祁沅沒有说完。 沈南禾的眼前,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攥紧双拳,咬了下牙,然后道,“我不喜欢你了!” 江祁沅道,“说谎之后,心里面不会痛吗?” 沈南禾的眼泪,霎时就充斥了眼眶。 江祁沅轻叹了口气,然后往前跨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把沈南禾揽到怀中,沈南禾却伸出手,推抵着江祁沅的胸口,江祁沅面不改色,微微用力,强行拥她入怀。 沈南禾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出來,湿了江祁沅肩膀处的衣服。 江祁沅抱着沈南禾,伸手抚着她的后脑。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江祁沅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静谧的房间中,只听得沈南禾出声道,“小舅……” 江祁沅心里微颤,几秒之后才轻声道,“恩。” “我以后,一直叫你小舅好不好?” 江祁沅下意识的眉头一蹙,薄唇轻启,他出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沈南禾还在江祁沅怀中,闻言,她出声回道,“我想我们,一辈子都只是舅甥关系好了。” 闻言,江祁沅浑身一震。 沈南禾的眼泪肆意的流下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这才主动退出江祁沅的怀抱,他沒有拦着她,她往后退了两步,抬眼看着江祁沅,因为眼泪,他的面容,在她眼中,完全模糊。 沈南禾脑海中,还是记忆中的江祁沅的样子,四年前,她相隔十年之后,第一次回去香港,在江守恒的房间中,第一次看到了长大成人之后的江祁沅。 那时候,他比现在还要冷漠,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薄凉,只是一眼,她便深深地沉迷上了。 十六年,她第一次一见钟情的爱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竟然是她的小舅舅。 如今,四年已过,但是当初那一眼,沈南禾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希望时间能定格在那一瞬间。 江祁沅脸上的表情,沈南禾看不清楚,她只听得他出声道,“我知道你心里面有委屈,有愤怒,但是气话不要随便说,我也是会伤心的。” 沈南禾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下來,闻言,她轻轻摇头,然后道,“不是气话……我真的希望,我们这辈子,只是舅甥关系而已。” 江祁沅眉头猛地一蹙,喉结微动,他压抑的声音传來,“沈南禾,是不是看着我心痛,你的心里面才能好受一点?” 沈南禾强忍着哽咽,颤声道,“我已经过了那个为了爱,可以不顾一切的年纪了,我现在只想要好好地,重新开始。” 江祁沅道,“重新开始?不要我了,你要跟谁重新开始?” 沈南禾一口气沒缓过來,带着哭声回道,“我要在沒有你的生活中,跟一个完全不知道我过去的人,重新开始。” 江祁沅皱眉道,“你这是要放弃了吗?” 沈南禾哭着道,“从來沒有开始过,何來放弃?” 江祁沅心如刀绞,眼眶发红,他出声道,“归根到底,你还是怪我……” 沈南禾伸手抹了下眼前的眼泪,视线短暂的清晰,她看到面前的江祁沅,脸上的表情……是痛苦吗? 咽下口水,努力的忍住眼泪,沈南禾道,“如果我不怪你了,是不是就可以……” “不可以!” 江祁沅似是猜到了沈南禾接下來要说的话是什么,所以他抢先道,“你可以恨我,可以一直恨我,以前是我做错事,是我让你受了几年的委屈,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带着隐忍离开!” 沈南禾闻言,不由得伸手挡在了眼前,她不想让江祁沅看到她流泪的样子,更不忍看到他站在她面前,说着这样的话。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不能再來了。 江祁沅伸手去拉沈南禾的手,她沒有反抗,他想要拥她入怀,她却出声道,“你要怎样才能让我不隐忍?你说外公不会让我跟阿洛在一起,难道他会让我们在一起吗?就算外公同意,家人怎么看?朋友怎么看?全世界的人要怎么看?你说过的,挡在我们之间的,不是血缘,而是那一层胜似血缘的亲人关系……算了,沒有人会理解我们的,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从前是我不懂,如今,我也不想冒这个风险了。” 江祁沅听到沈南禾的这番话,心痛的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果然,无论在什么上面,报应都是真真存在的。 江祁沅终于懂得,当初沈南禾在那个义无反顾的年纪,勇敢的对她说爱,可却被他这样残忍的拒绝时,心里面是怎样的一种痛。 这种痛,几乎沒法与任何肉体上的痛相比,在心上面割口子,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沈南禾缓缓抽出了自己被江祁沅拉着的手,然后道,“我很累,以后不要再來这里找我了。” 说罢,她就转身往楼上走去。 江祁沅站在原地,直到听见楼上主卧关门的声音。 沈南禾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累过,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的楼,印象中,她是一头栽倒在床上的。 睡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为了爱,可以不顾一切的年纪,十六年沒有真的尝过爱一个人的滋味,第一次尝到了,就是那般的刻骨铭心。 酸甜苦辣,百味杂陈,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就像是历经沧桑了一般。 第三十四章 带人来羞辱 第三十四章带人來羞辱 沈南禾心里面比谁都清楚,她对黎洛的感觉,不是爱,只是一股近乎执拗的依赖,她不可抑止的把对nick的亏欠和眷恋,放到了与他长相酷似的黎洛身上,虽然,她知道这样,对黎洛很不公平。 如果沒有再回來香港,如果沒有再遇见江祁沅,如果江家允许她自由婚配,也许……她会因为习惯,而跟黎洛在一起。 但现实总是提醒着沈南禾,她跟黎洛之间,隔着太多的如果,而这些如果,都是赤.裸裸的差距。 实习生每天晚上八点下班,沈南禾会雷打不动的去深水埗帮黎洛忙大排档的事,这一天,沈南禾在大排档之中,看到了江祁沅,他还不是一个人來的,他身边还跟着司律,邵斌帆,麦佟峰和一众哥们。 见状,沈南禾脸上的笑意微敛,不过很快的,她便出声道,“哥哥们,好久不见啊。” 司律还是老样子,贵族中的痞子,一脸邪佞的道,“这么多年,我还是拗不过你明明是侄女辈,偏偏要管我们叫哥哥,听着心里面泛堵。” 沈南禾道,“要不然我直接叫你大名好了?” 司律立马侧头看向江祁沅,出声道,“你管管她了!” 江祁沅沒理司律,只是径自看着沈南禾道,“带他们过來捧场,找个位置吧。”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的时候,脸上是波澜不惊,眼底也是一片平静。 江祁沅看了眼放下炒勺,正看过來的黎洛,他出声道,“认识一下,那是南禾的男朋友,叫黎洛。” 黎洛要迈步走來,沈南禾先一步道,“你忙你的,我招呼他们。” 说罢,她微笑着对司律他们道,“里面有位置,你们先坐,我给你们拿这边的招牌菜。” 大家迈步往里面走去,也不知道是谁看到边上放着的面包,似笑非笑道,“呵,这边还有法式面包呢?” 另一个人道,“怎么有种坐在西餐厅吃凉粉的感觉啊?” 闻言,众人哄笑。 沈南禾很努力的让自己的面色平静,不敢去看黎洛的表情,她跟着走进去,站在桌边,熟练的拿出小本子,出声道,“啤酒和生力还是喜力?” 司律道,“这么专业?” 沈南禾道,“那你看,我做什么都像样。” 麦佟峰道,“南禾,累不累啊?” 沈南禾笑着回道,“不累。” 对面的一个男人道,“南禾,放着豪宅空调你不享受,跑到这边來烟熏火燎的,你图个什么啊?我看你那小男朋友也白白净净的,要不你们两个干点别的吧,实在不行,哥给你找工作。” 另一个人道,“你可别闹了,南禾都在江氏工作了,你还能给她更好的?人家这不是陪小男朋友共同创业呢嘛。” 司律也道,“南禾,你俩这是奔着结婚去的?这么拼命?” 沈南禾目光闪躲,出声道,“你们不要八卦我们两个了,说吧,想吃什么?” 邵斌帆道,“你帮着点吧,我们就是担心你,过來看看。” 沈南禾闻言,点头道,“那好,我去点菜,你们先坐着。” 说罢,沈南禾迈步走到黎洛的位置,她很努力的让自己看起來坦然,所以她出声道,“阿洛,招牌菜一样來一盘,他们吃不了太辣,少放一些辣椒。” 黎洛侧头看着沈南禾,沒有马上动手。 沈南禾对上他看來的视线,几秒之后,出声道,“怎么了?” 黎洛忽然别开视线,出声道,“沒什么。” 说罢,他就开始忙乎做菜的事。 黎洛手叫利落,很快就做好了一大铁盘的麻辣小龙虾,本是应该雇佣的服务员端上去,但是黎洛却亲自端过來,然后微笑着道,“大家尝一下,口味轻重,我下一盘菜好改。” 众人闻言,都拿起筷子去夹。 司律看着黎洛道,“妹夫,第一次过來给你捧场,你不得表示一下吗?” 黎洛漂亮的棕色眸子中,带着小鹿一般的纯洁跟清澈,闻言,他微笑着回道,“我请客。” 司律笑着道,“嗐,我们这么大帮人,还能让你请客吗?你这忙乎一晚上,一身油烟子味,回家未必洗澡就累得倒头就睡了,我们不会占你便宜的,账,我们照结不误,你呢,陪我们喝几杯就好了。” 闻言,沈南禾道,“你干嘛让他喝酒啊?他还要工作呢。” “别工作了,我们今晚包场。” 说话的是对面的一个富家公子。 沈南禾刚要说什么,黎洛就拉了一下她的手腕,然后淡笑着道,“今天大家过來捧场,我是因为敬大家几杯的。” 说罢,他从隔壁桌拿过來一个空杯子,然后径自倒了一杯酒,出声道,“谢谢大家今晚过來捧场。”仰起头,他一饮而尽。 但见桌边的十几个人,可是一个举杯的都沒有,黎洛喝完之后,才发现这样的状况。 沈南禾压着一口气看着众人,曾经,她也是这帮人中的一员,所以她清楚的知道,整人是个什么概念。 果然,从司律开始,他出声道,“哎,你怎么还是个急性子呢?我们在座的,跟祁沅都是同辈,也就是你的小舅舅辈分,跟长辈喝酒,总不能你敬一杯,我们所有人都喝吧?” 黎洛闻言,他出声道,“一杯一杯敬是吧?” 说罢,他倒了一杯酒,然后对江祁沅道,“小舅,谢谢你今天带朋友过來捧场。” 江祁沅面无表情的倒上一杯酒,抬起來,沒有跟黎洛干杯,只是一仰而尽。 黎洛跟江祁沅一样,一抬头的事儿,沒有丝毫的犹豫。 黎洛倒第三杯酒,敬江祁沅身边的邵斌帆,他微笑着道,“多谢捧场。” 邵斌帆微笑,干了一杯。 第四杯,第五杯…… 沈南禾终是忍不住道,“阿洛还要开工,要不我來喝吧?” 有人道,“哎,南禾,这是男人跟男人之间的事儿,你就不用插手了,去忙你的吧,要是累了就歇一会儿。” 沈南禾刚要说些什么,黎洛就侧头微笑着对她道,“我沒事,你去对面超市帮我买一杯冰镇酸梅汤吧?” 沈南禾知道,黎洛是有意支开她,不想让她看着他被他们整,其实如果她真的发飙的话,那些人也不敢这么做了,只是,如果她发飙了,那就证明她输了,证明她也嫌弃黎洛在做不体面的事情了。 事实上,在香港夜市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别说今天是江祁沅带着一帮富家公子哥來,就算是地保无赖过來,他们也不是说叫警察就能叫警察的,人家说了一句陪酒,黎洛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 沈南禾走了,不是自己看不下去了,而是怕黎洛的自尊受不了。 她去到超市,买了一杯冰镇酸梅汤,站在街对面,她看着大排档里面,站在桌边的黎洛,别人是花钱來消费的大爷,而他是站在那里拿人家钱手软的孙子。 到底是什么,才让黎洛变成了今天这样? 沈南禾拿着饮料的手掌冰凉,但却沒有心凉。 一桌十几个人,黎洛喝了一个遍之后,头已经有些发晕,沈南禾迈步走过來,明目张胆的挽着黎洛的手臂,然后出声道,“你们差不多得了啊,别当我们财路,阿洛还要做菜的。” 说罢,沈南禾把冰镇酸梅汤交到黎洛手上,然后笑着道,“黎大厨,去做菜。” 黎洛淡笑着走开,沈南禾看着桌上的十个空酒瓶,眼底深处,不由得涌现出了一股愠怒。 偏偏有些人还不知死的看不出沈南禾在生气,出声调侃的道,“南禾啊,你男朋友酒量可以啊,看这样子,就算不开大排挡,出去推销啤酒,以他这个长相,也可以吃得开啊。” 桌上有人在笑,有人别开视线。 沈南禾闻言,缓缓勾起了唇角,看着说话的人道,“我也长得好看,我也能喝,你用不用我坐你腿上,陪你喝酒啊?” 话音落下,男人笑的就有些尴尬了,他出声道,“南禾,不要胡说,你小舅还在这儿呢。” 沈南禾笑的越发开心了,她甚至迈步走过去,倒了一杯酒,然后作势要坐在男人身边,男人不停的那眼睛扫着对面的江祁沅,然后出声道,“南禾,别闹……” 沈南禾道,“我闹什么啊?我小舅跟你关系好,大家一家人嘛。” 男人尴尬的要死,就差从原位起來逃跑了,终于,江祁沅皱眉道,“南禾,开玩笑注意点尺度,大庭广众的,让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出声道,“我怎么了?你朋友不就是这意思嘛。” 沈南禾身边的男人急于解释,“我不是……” 沈南禾忽然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倒满的酒溢出來小半杯,她沉着脸道,“谁他妈说长得好看能喝酒就得去陪酒啊?会不会说人话?!” 至此,场面终究还是陷入了紧急备战阶段。 沈南禾的声音不大,加之夜市吵闹,所以距离几米远之外,正在颠勺的黎洛,并沒有听到。 第三十五章 这就是一个局 第三十五章这就是一个局 “谁他妈说长得好看能喝酒就得去陪酒啊?会不会说人话?!” 沈南禾把酒杯往桌上这么一撂,沉下脸來。 一桌子的人,俱是面色一变。 江祁沅坐在沈南禾对面,一眨不眨的沉脸盯着她,沈南禾也一副跟他杠上的模样。 气氛紧绷到令人喘息不过來。 最后,还是邵斌帆出声道,“南禾,别生气,阿尚喝酒喝多了,他不是那个意思。” 坐在沈南禾身边,面色难看的男人也赶紧点头道,“是啊,南禾,别生气,我……” “你们过來捧场,我欢迎,要是砸场子,别说我谁的面子都不给,这顿饭你们别吃了,走吧。” 说罢,沈南禾站起身來,转身欲走。 江祁沅沉声道,“站住。” 沈南禾跟沒听到似的,径自往前走去,几秒之后,只听到身后啪的一声响,满屋子的人,包括在最前面炒菜的黎洛,都不由得闻声看來。 地面上,一个破碎的啤酒瓶尸体,零散着四分五裂的身躯。 江祁沅坐在原位,抬眼看着一脸怒意的沈南禾。 大排档之内,瞬间沒有一个人说话了,所有人都看着江祁沅跟沈南禾两人。 黎洛在顿了一下之后,赶紧放下手上的活儿,快步朝着沈南禾走來,站在她身边,他出声道,“怎么了?” 沈南禾不语,她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几步之外,坐在椅子上,一脸倨傲加挑衅的江祁沅。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沈南禾先出声道,“你干什么?” 江祁沅道,“什么干什么?酒瓶子不小心打碎了,叫人收拾一下啊。” 沈南禾咬紧牙关,强忍着随时都会迸发的情绪。 黎洛闻言,他叫过一个服务员,出声道,“帮忙收拾一下。” 服务员应声,正准备去拿工具。 只听到江祁沅道,“慢着,我要你來收拾。” 江祁沅抬起右手,指了指黎洛。 黎洛棕色的眸子,咻的敛起。 沈南禾也是忍不住爆发,出声道,“你神经病吧你?这里不欢迎你,赶紧带着你的人,给我走!” 江祁沅面色不改的道,“你们打开门做生意,我们给钱,你们提供服务,怎么了?让老板收拾个酒瓶碎片,你们就不欢迎我们了?这里这么多人,用不用让大家给评评理啊?” 棚中坐着七八桌的人,少说也得四五十个,大家都不说话,直盯着黎洛跟沈南禾,沈南禾不想把黎洛推到这幅尴尬的境地,但是终究,她还是沒能守住。 盯着面前的江祁沅,沈南禾出声道,“我们还沒收钱呢,那盘小龙虾,算我们请的,既然你们吃不惯这里的东西,那请便,去中环,那些地方才适合你们。” 闻言,江祁沅从裤袋中掏出钱夹,然后随手从里面拿出一沓崭新的钞票,众人眸子一瞪,因为那些钞票,全都是一千元一张的。 面对沈南禾逐渐涌起的愤怒,江祁沅则是淡笑着道,“这些钱,够买你们这里今晚所有的食材了吧?” 沈南禾怒急,气的一时间说不出话來,她身边的黎洛则出声道,“不就是收拾个碎片嘛,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的。” 说罢,她径自走到大排档的后面,拿过工具,准备收拾。 沈南禾见状,她两步走了过去,从黎洛手中抢过工具,然后道,“我來收拾。” 黎洛刚要说什么,沈南禾就垂下头,低声道,“让我做。” 黎洛手指一顿,沒有说话。 沈南禾当着所有人的面,收拾了酒瓶的碎片,正在她转身欲走的时候,身后又是啪的一声响,她回头一看,原來是江祁沅把一整瓶沒开过的啤酒,扔在了地上,屋中有女性顾客已经吓坏了,赶紧放下钱之后,就拉着朋友一起离开。 沈南禾看着地上又是玻璃碎片又是酒的,她的怒火,终是达到了顶峰。 江祁沅道,“我让老板收拾,显着你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听到众人的抽气声,因为沈南禾把手中的小簸箕狠狠地摔在了江祁沅的身上,那簸箕里面还装满了之前那个碎酒瓶的玻璃碎片。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沈南禾身边的黎洛,也是一脸的瞠目结舌。 沈南禾是真的被江祁沅给气疯了,她冷着脸,瞪着江祁沅道,“滚,立马给我消失!” 江祁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面色阴沉的骇人。 坐在他身边的司律跟邵斌帆,同时站起身來,抽出纸巾给他擦拭。 麦佟峰也忍不住出声道,“南禾,你怎么能这样呢?” 沈南禾瞪大眼睛道,“我怎么样了?我一直都这样!” 司律抬眼,冷声道,“你是活驴还是白眼狼啊?自己亲小舅还这么吓死手!” 闻言,一边的看客们,更是一副吃惊的表情。 沈南禾是被气疯了,她怒急反笑着道,“亲小舅?别跟我说这些沒用的,我从來不觉得我跟他亲,还是你们这帮人,我原以为你们真的是过來捧场的,现在看來……哈,走吧,趁我沒骂人之前,都给我走,以后在路上碰见,千万别跟我打招呼,就当我们不认识!” 沈南禾这一棍子打翻一船的人,不由得让场面变得更加白热化起來。 江祁沅在事发之后的一分多钟,这才缓缓站起身來,随手扫了下身上的碎玻璃片,他侧头冷眼看着沈南禾,然后面无表情的道,“报警。” 沈南禾瞳孔骤然紧缩。 江祁沅眼睛看着沈南禾,但是话却是对身边的其他人说的,“报警,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我要告这家……大排档。” 沈南禾只觉得心底咯噔一下,然后迅速的下沉,坠入无尽的深渊…… 周围的人沒有一个动弹的,江祁沅忽然侧头,也不知道对谁大喊了一声,“还愣着干嘛啊?报警,听懂了沒有?!” 跟在江祁沅身边的人,见他是真的动怒了,有四五个人,同时拿出了手机。 沈南禾见状,她下意识的道,“你们敢!” 有些人在看沈南禾的眼神,但是有些人,却更害怕江祁沅。 尤其这边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就算屋里面的人不报警,外面看热闹的人,也已经报了警。 不多时,附近的巡逻警就赶到现场,见棚中气氛诡异,一帮男人,穿着昂贵的休闲服和手工西装,想想也知道一定是跟店员发生了冲突。 警察出声问道,“怎么回事?”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然后道,“我要告这家大排档,店员服务态度不好,还恶意伤人,这里的人都看到了,她拿啤酒瓶的玻璃碎片扔我。” 警察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不由得看向沈南禾跟黎洛,然后道,“他们两个中的谁?” 沈南禾还沒等开口,黎洛就径自道,“是我。” 沈南禾眼睛一瞪,下意识的道,“不是他,是我!” 黎洛看着警察道,“是我扔的。” 沈南禾道,“别听他胡说,这里的人都看到了,是我扔的!” 警察皱眉道,“你们现在说的话,要付法律责任的,请你们想好了再说。” 沈南禾要开口,黎洛拉着她的手,对警察道,“阿sir,是我扔的,不信你可以问他。” 说罢,黎洛下巴一抬,看向了对面的江祁沅。 两名警察看向对面的江祁沅,江祁沅漂亮的眼睛中,带着波澜不惊的阴沉,薄唇开启,他出声道,“对,是他。” 警察又对江祁沅身后的人道,“你们看到了吗?是谁拿酒瓶碎片扔这位男士的?” 众人脸上的表情怪异,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应了第一句声,结果大家一片倒,都说是黎洛扔的。 警察道,“行了,你们都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一下吧。” 江祁沅淡淡的瞥了眼沈南禾跟黎洛,转身往外走去。 黎洛拉紧了沈南禾的手,在她侧头看他,眼眶通红的时候,他只是对她露出了一丝微笑。 一帮人,就这样被人带去了警察局。 黎洛跟沈南禾都说自己是主动袭击江祁沅的人,而江祁沅跟‘目击证人’,只承认是黎洛袭击的,对此,警方给黎洛做了笔录,并且问江祁沅是否要告他。 江祁沅说自己现在有些不舒服,要去一下休息室,果然,不到五分钟,沈南禾就推开房门跟了进來。 房门被她摔得砰地一声,她瞪眼看着沙发上坐着的江祁沅,出声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江祁沅淡淡道,“在想要不要告他蓄意伤人,你也知道,在香港这个重视人权的地方,这个罪,可大可小的。” 沈南禾闻言,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压抑着愤怒的声音道,“江祁沅,你怎么能这样?!” 江祁沅翘着长腿,抬起头,对上沈南禾的目光,他面无表情的回道,“我从來都是这样,你也不是不知道。” 沈南禾怒急,她出声威胁道,“你搞这么大,就不怕外公会知道?!” 江祁沅道,“我爸也不希望你们两个在一起,我们互惠互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闻言,沈南禾是真的绝望了。 第三十六章 早就注定的结局 第三十六章早就注定的结局 静谧的房间之中,江祁沅翘腿坐在沙发上,对面不远处,是一直沉默的沈南禾。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中,才传來江祁沅的声音,“给你两条路,要不我告黎洛蓄意伤人,如果我执意如此,他被判恶意伤人都是有可能的;二,你让他离开香港。” 沈南禾心中早就清楚,江祁沅做了如此多的事情,为了,也就不过是赶走黎洛,只是事到如今,她忽然有种深深地无力感,为什么每一次,她都要让别人为她的冲动而买单呢? 说好了回來之后,不会再任人摆布;说好了回來之后,要重新开始;说好了回來之后……跟江祁沅再无任何瓜葛。 但是,她一样都沒有做到。 江祁沅微抬着视线,看着面前在白炽灯照射下,面色变得苍白的沈南禾,有那么个瞬间,他心底抽搐了一下,如此逼她,到底是拉近了距离,还是推开了她…… 不过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逝,江祁沅很快就出声道,“你知道的,如果我想让黎洛走,有无数种的办法,我也知道,你想要留下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你根本就不喜欢他,留他在身边,说到底不过是你太自私,你愿意让他成为我们争夺之下的牺牲品。” 江祁沅的话,就像是一根世上最锋利的针,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戳破了沈南禾心底的那层自欺欺人。 她以为,留得住黎洛,就是守得住平静,其实,到底是怎样的,她心里面比谁都明白。 垂在身侧的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沈南禾终是垂着视线,无力的道,“不要再伤害他了……”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出声道,“他不适合这里,让他走吧。” 说罢,江祁沅站起身,迈步往门边走去,在他经过沈南禾的时候,他驻足,然后出声道,“我不会告他恶意伤人,但是他的营业执照还沒有拿到,在审核期就遇到打架斗殴和伤人的事件,他是不可能拿得到执照的,还有一个礼拜就三个月了,他一样会走。” 说完,江祁沅径自别开视线,打开房门离开。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瞬间,沈南禾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來。 心里面酸涩的像是硫酸被喝了进去一样,不知道是委屈还是难受,她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着。 黎洛被暂时关押起來,沈南禾去看他的时候,已经是到了警局的一个小时之后。 黎洛抬眼看到沈南禾,她眼眶通红,他着急的道,“南禾,怎么了?” 沈南禾是真的沒办法面对这张脸,曾经的nick,如今的黎洛,她都沒办法……她都欠了。 本是想好的说词,在遇到黎洛的瞬间,都化作了眼中的眼泪。 沈南禾强忍着哽咽,出声道,“阿洛,我们走。” 黎洛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但却沒有出声,沈南禾是來保释的,因为江祁沅那边不告黎洛恶意伤人,只说是酒后误伤。 黎洛跟沈南禾出了警局,夜风迎面袭來,从未有过的冷。 警局之外,不见江祁沅跟任何的熟悉面孔,只有他们两个人,黎洛见沈南禾一直低着头,他出声道,“南禾,怎么回事?” 沈南禾不敢抬头看黎洛,她只是很低的声音道,“他不告了……” 黎洛微微眯起视线,几乎是下意识的道,“你答应他什么了?” 沈南禾蹙起眉头,纠结起漂亮的五官,半晌,她才红唇开启,出声道,“阿洛……对不起……” 黎洛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其实他心里面也是有些预兆的,当她这么说的时候,他心中已是咯噔一下。 几秒之后,黎洛轻声道,“说什么对不起,为你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闻言,沈南禾终是忍不住,侧身抱住了黎洛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处,大声的哭了起來。 黎洛从沈南禾抱着他的力量,就可以得知,这一次,她是真的不想放手……但是不得不放手了。 垂着的手臂,缓缓抬起,抱住沈南禾,黎洛帅气的脸上,轻轻勾起唇角,然后淡笑着道,“南禾,我走之后,你有空就回來美国看我。” 沈南禾下意识的浑身一僵,但是随即,她便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去紧紧的拥抱怀中的黎洛。 黎洛见状,他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亲昵的道,“不用伤心难过,做不成恋人,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啊。” 沈南禾心痛到恨不得把所有的无奈跟心酸都顺着眼泪流光,还记得,当初黎洛跟sabrina分手的时候,他也是微笑着,说着同样的话,只不过那一次,他是心甘情愿的,而这一次呢……她懂,体贴如黎洛,他不想让她做那个坏人,不想让她有丝毫的为难,所以,他來说。 连分手都替她想好了出路,他还有什么不能退让的? 沈南禾紧紧的抱着黎洛,哭着道,“阿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黎洛伸手抚着沈南禾的后脑,轻声道,“你不必自责,早在最初的时候,你就对我说过,你未必会爱上我,只是希望我能帮你走出那段痛苦,现在,我的使命结束了,剩下的路,要你一个人往下走了……” 说到此处,黎洛不免叹了口气,然后道,“我从來沒有这么迫切的希望过,如果自己是一个很有钱的人,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力量足够强大到可以给你遮风避雨,阻挡一切就好了。” 沈南禾拼命地摇着头,哽咽着道,“我只希望你是你,是阿洛就好。” 黎洛微笑着道,“如果是nick,他会怎么做?” 沈南禾听到黎洛这般说,她才恍然大悟,起初跟黎洛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会下意识的把他跟nick相比较,但是不知道从何开始,nick这个名字,已经不经常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了,甚至,她只记得黎洛,他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沉默良久,沈南禾抬起头,看着黎洛道,“nick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做……阿洛,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 黎洛伸手,抹掉沈南禾脸上的眼泪,他微笑着回道,“放心,我一定过得好。” 沈南禾眼中的神情,被泪水模糊,黎洛却能清楚的看到,她终究是因为他先提的分手,而变得释然了。 三天之后,香港国际机场,黎洛拎着行李箱,出现在机场门口,本來他告诉沈南禾,要过两天再走的,他甚至约了她,今天晚上一起吃饭,但他终究不能像自己说的那般释然,他受不了在签证到期的最后一天再离开,那样会让他觉得,他终究是被赶出香港的。 虽然提前离开,可能会少见沈南禾好多眼,但黎洛也终究是自私了一把,他选择守住自己仅有的自尊跟骄傲,主动离开。 沈南禾早上起來之后,就给黎洛打了电话,黎洛的手机关机,她以为他在酒店还沒有醒,所以她收拾好了之后,就买了早餐去东方酒店看他,但却被前台人员告知,黎洛今天一大早,就是拎着行李箱出去的。 沈南禾闻言,一路飙车赶往机场,却也只來得及看到,飞往美国的飞机,在头顶划过的那短短数十秒钟。 黎洛,就这样走了。 他们认识了两年多,谈了一年多的恋爱,沈南禾曾极度自私的对他说,其实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喜欢你,我只是想找个人能治好我心底的伤就好。 如今,黎洛把她心底的伤痕跟丑恶都治好了,他却又这样走了。 沈南禾眼眶通红,但却忍着沒有哭,也许江祁沅的那句话是对的,她不能把黎洛当成他们争夺之下的牺牲品,其实,她不爱他,自私了一年多的时间,也该还黎洛一个自由了。 沈南禾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好像上天制造她出來,就是为了伤别人的心的,但是黎洛曾经告诉过沈南禾一句话,这句话,也让她从长期的钻牛角尖之中,豁然开朗的走了出來。 他说:感情的世界中,从來都只有伤害与被伤害两种选择,今天我伤害了你,只是我跟你之间命中注定的缘分,等到明天,我被别人伤害,这就是我跟另一个人的缘分,换句话说,人这辈子,从不曾有谁亏欠谁一说,感情世界,大家都是吃苦过來的。 有了这句话,沈南禾的愧疚还能小一点,江祁沅伤害了她,她伤害了黎洛,黎洛当初也伤害了sabrina……这就是感情的世界,沒有弱肉强食,只有一厢情愿。 飞机早已经飞的看不见了,沈南禾却还倔强的抬头看着天空,天空一片湛蓝,沈南禾轻声道,“阿洛……再见了。” 从此以后,她又恢复了单身,但她的世界中,还有黎洛的存在。 黎洛的离开,让沈南禾知道了一个道理,有些时候,放弃不代表输,如果偏执的坚持,那才是伤人。 沈南禾很快的梳理情绪,在沒有了黎洛的生活中,重新开始。 第三十七章 不一样的行程 第三十七章不一样的行程 黎洛离开香港了,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他回去美国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沈南禾,沈南禾在跟他通话的时候,沒有哭,而是笑着,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自私,因为彼此都保护不了对方,所以索性都回到原位。 沈南禾每天还是一样的,去江氏上班,然后去探望江守恒,当家人吃饭的时候,沈南禾很无意的一句,“外公,阿洛回美国了。” 江守恒的反应很淡,只是点头道,“恩,是该回去了,他也來这边几个月了,人家爸妈会想念的。” 闻言,沈南禾沒有再说一句话。 晚饭过后,沈南禾就起身欲走,江守恒出声道,“南禾,下个周末有空吗?” 沈南禾驻足,出声回道,“外公有什么事?” 江守恒道,“跟我去一趟澳门吧。” 沈南禾微微挑眉,然后道,“去澳门干什么?” 江守恒道,“听说你最近实习期间很努力,所以外公带你出去玩。” 沈南禾闻言,她唇角轻轻勾起,然后道,“外公,我不是小孩子了。” 江守恒抿了口茶,然后道,“可是外公老了,不知道还能陪你几年。” 闻言,沈南禾的心头猛地一酸,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皱眉道,“外公,你说什么啊?” 江守恒微笑着道,“有时间的话,多陪外公一下吧。” 沈南禾心中难受的很,站在原地,她沉默数秒,然后说不上是无奈还是什么,红唇开启,出声回道,“好。” 江守恒道,“你下周六就回家來住吧。” 沈南禾顺从的点头,“好。” 说罢,她跟全家人打了招呼,然后迈步往外走去。 开车回到南国公府的公寓,沈南禾停好了车子,然后迈步往前,公寓前面,江祁沅站在那里,沈南禾看了他一眼之后,沒什么过多的表情,径自与他擦肩而过。 江祁沅也不闹,跟在沈南禾身后,两人一起走进去。 电梯中,江祁沅出声道,“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出去玩吧?” 沈南禾面无表情,跟沒听到似的,江祁沅看着沈南禾的侧脸,继续道,“你想去哪儿?丹麦?尼泊尔?还是埃及?” 沈南禾不语,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沈南禾跨步出去,江祁沅跟在沈南禾身后,见她径自來到公寓门前,拿着钥匙开门,房门打开,她闪身进去,随手就想关门,江祁沅等了她好久,怎么会轻易吃闭门羹,他一手扣在门框处,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 沈南禾淡淡的看着他,一声不吭。 江祁沅眼中是压抑的愠怒,沉默几秒,他薄唇开启,出声道,“南禾,我不想跟你吵架。” 沈南禾依旧是刚才的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沒有眨过一下,但就是这样,江祁沅心中才难受,见她如此,他终是忍不住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就是因为黎洛走了,所以跟我赌气嘛,跟我一句话都不说的滋味,你心里面就好受了吗?” 沈南禾有一周的时间,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私下的时间,她沒有跟江祁沅说过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 如今,在他交织着愤怒跟渴望的眼神下,沈南禾终是红唇开启,出声回道,“你想干什么?” 江祁沅终于听到沈南禾跟他说话了,那一瞬间,他心中的愤怒,全部都化成了高兴,他出声道,“南禾,我这么做是为什么,你心里面还不清楚吗?” 沈南禾有些冷漠的道,“别说你是因为我。” 江祁沅手臂一用力,房门打开,他大步跨进來,随手关上门。 沈南禾不想跟江祁沅有身体上的碰触,她冷眼看着他道,“我说过的吧,以后不要再來我这里。” 江祁沅道,“你现在的脾气真是越发的不好了,以前我哄你,你都听话的。” 沈南禾听到江祁沅如此说,她终是忍不住露出嘲讽的表情來,江祁沅见状,抢先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用不着用那些酸话气我,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但是你这次回來,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难道这还不够吗?” 沈南禾抬眼看着江祁沅,眉头微微蹙起,低声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身边那么多的女人,可都是像走马灯一般,一批接一批的换着,从來沒有一个固定下來的,原來在你的世界里,做错事,一句道歉就可以抹掉所有,当所有事情沒发生过是不是?” “我……” “一句我喜欢你,就是你对我的怜悯,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外带投怀送抱啊?” 满眼的鄙夷,沈南禾几乎无法用语言区形容此时此刻,内心的感受。 不过好在江祁沅是聪明人,所以他能很清楚的从沈南禾眼中,看到她是真的嫌恶他。 心,猛地一痛,江祁沅终是忍不住纨绔的脾气,他伸手扣住沈南禾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心口处,直盯着她的眼睛道,“到底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是不是要把我的心挖出來,你才能相信?” 沈南禾面对这一幕,只觉得跳戏跟好笑,原來小说上男主说这话的时候,她能看的泪流满面,可事实上,轮到她自己,她只觉得荒诞。 她眼中零点几秒的鄙夷,也一下不漏都全都落在了江祁沅眼中,就在他提起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沈南禾却出声道,“那好,我想去丹麦,下个周末,你在哥本哈根的克里斯蒂安堡门前等我,我喜欢你穿白衬衫的样子,所以我看到你的时候,你要穿着白色衬衫。” 对于沈南禾的突然转变,江祁沅本能上是觉得该警惕的,但是感性上,他却是止不住的开心道,“几点?” 沈南禾道,“干嘛问几点?你等我一天不行吗?”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依旧冰冷的表情,他出声回道,“好,你等我四年,我等你一天,有什么不行的?”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现在,你能放开我了吧?” 她是真的不想跟他有身体上的接触,一丁点都不想。 江祁沅闻言,他缓缓地,不舍得放开了她的手腕,沈南禾继续道,“出去。”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怒色,但是现在的状况,他也是轻易不敢招惹沈南禾的,因为以她的脾气,她也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來的。 看着面前倔强的女人,江祁沅道,“那好,我们说定了,下个周末,我在克里斯蒂安堡门前等你,不见不散。” 说罢,深深地看了眼沈南禾之后,江祁沅转身开门离开。 沈南禾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江祁沅,变得内心扭曲不堪了,要不然她为什么会这么做?明明答应了江守恒去澳门,去又非要逗江祁沅去丹麦。 丹麦的这个季节,应该还是大雪纷纷的时候,她要他穿着一件衬衫,这是变相的折磨吗? 沈南禾本以为,江祁沅很快就会知道,江守恒周末要带她去澳门的事情,但是意外的,江祁沅好像并不知道一般,一点动静都沒有。 周五的时候,沈南禾听部门的同事说,“江副总走了欸。” “去哪儿了?” “听说是公出,但是去哪儿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我们终于又能松口气了……” 沈南禾听着同事们兴奋的声音,她丝毫开心不起來,难道,江祁沅真的去丹麦了?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逝,沈南禾最近一直在联系,不让自己在空闲的时候,想到江祁沅。 一晃周末就到了,沈南禾换了身红色的小洋裙,脚下黑色高跟鞋,一头洋娃娃般的长卷发,用黑色的蕾丝蝴蝶结系在脑后,精致的面孔上,红唇夺目。 江守恒是自打出院以后,第一次离开香港,他不许别人跟着,只是带着沈南禾两人去了机场。 沈南禾沒有问江守恒,到底去澳门干什么,因为黎洛的事情,她一直心中有哽,只是沒有说出來罢了,对于江守恒,她也不再是单纯的对外公,对一个老人,而是重新以江家的一家之主來看待。 从香港飞澳门,只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飞机降落之后,从vip通道出去,机场外面停着一整排的黑色豪车,打头的一辆里面,出來一对年约四十五岁上下的中年夫妇。 无论是男女,都是人中龙凤,一看就知道出身非凡的样子。 见江守恒跟沈南禾走來,夫妇迎上前來,礼貌的跟江守恒颔首,然后笑着道,“江老爷子,好久不见。” 江守恒微笑着回道,“是啊,我这把老骨头要是再不动弹,就是真的动不了了。” 女人看着沈南禾,唇角勾起,出声道,“这就是南禾吧?” 江守恒点头,然后侧头对沈南禾道,“南禾,这是你腾伯父跟伯母。” 沈南禾闻言,礼貌的点头,笑着道,“腾伯父,腾伯母,你们好。” 女人笑着点头,“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南禾的时候,她才四岁,一转眼,都成大姑娘了。” 江守恒笑着点头,然后忽然抬眼看了眼后面的车,出声道,“夜幕怎么沒來啊?” 第三十八章 意料之外 第三十八章意料之外 “夜幕怎么沒來啊?” 随着江守恒的眼神看去,腾仲弢跟范娴眼中,都是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随即,腾仲弢出声道,“江老爷子,真是对不住了,赌场那边今天有些事情,必须要夜幕过去处理一下,所以他就沒得空过來,他还让我给您和南禾带声好了呢。” 江守恒闻言,微笑着道,“沒事,沒事,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的。” 范娴也赶紧道,“江老爷子,那我们现在去饭店吧?我想我们过去之后,夜幕那边也就快了。” 江守恒点头道,“好,就去饭店吧。” 一行人坐进中间的一辆黑色加长宾利之中,然后打头的几辆车前面开路,背后也跟着五六辆的车。 见状,江守恒微笑着道,“你们现在出门,还是得随身带着这么多的保镖是吧?” 腾仲弢闻言,有些无奈的回道,“是啊,澳门不比香港,赌徒多的地方,治安总是要差一些的,自从我爸出事之后,现在我们出行,都是随身十几个保镖,有时候都觉得喘不过來气。” 江守恒道,“沒办法啊,人在其位,外人眼中都是风光无限,但是背后的为难和无奈,只有自己心中清楚。” 沈南禾听着江守恒跟腾氏夫妇的对话,这才弄清楚,原來对面坐着的两夫妇,男的就是当今的澳门赌王,她之前只是听过腾仲弢的名字,却沒见过真人。 沈南禾之前有猜到,江守恒此番带她出來,可能不仅仅是休闲那么简单,如今看來,原來是要给她安排相亲啊。 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沈南禾竟然捉摸不透江守恒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了,哪怕是一个月之前,她还以为他是那个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鼎力支持的外公,但是自从黎洛的事情之后,沈南禾对他,也不免起了防范之心。 她不相信,江守恒心里面对她,也是毫无怨言的,不然他就不会一声不响的带她过來相亲。 沈南禾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也会变成这样,哪怕是跟最最亲近的人之间,也会保留着最后的一份神秘。 她跟江守恒,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觉得一丝隔膜都沒有了,如今的他们,既是祖孙,更是关系微妙的……沒有血缘的家族维系人。 很显然,范娴对沈南禾是很喜欢的,一直在看着她,夸她漂亮,懂事。 沈南禾陪着笑脸,心中却不由得叛逆的想到,如果范娴知道她这几年都做过些什么事情的话,怕就是她的陪嫁是整个江家,她也不敢接受这个儿媳妇吧? 如此想着,沈南禾脸上笑得更甜了。 一行人乘车去到威尼斯人酒店,保镖打开车门,四人依次迈步下车。 腾仲弢道,“江老爷子,我们在楼上给您和南禾准备了房间,你们就安心的在这里住着,楼下饭店和赌场什么娱乐设施都齐全,也可以放松一下。” 江守恒微笑着道,“我听说前年开始,你们腾氏就入股威尼斯人酒店了吧?” 腾仲弢笑着回道,“是啊,江老爷子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啊。” 江守恒道,“其实我早在威尼斯人入主澳门的那一天,就为南禾购买了这里百分之十的股份,她爱玩,我等着她长大之后,再一同给她的。” 闻言,不仅是腾氏夫妇吃惊,就连挽着江守恒胳膊的沈南禾,眼中也充满了惊奇,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五个人之中,唯有江守恒一副云淡分清的模样,范娴出声道,“外界都传言江老爷子最宠南禾了,如今看來,真是所言非虚。” 沈南禾心中也是不免惊诧,整个威尼斯人酒店百分之十的股份,粗略的估计一下,二三十亿美元应该不止吧? 江守恒接下來的话,更是令所有人吃惊,他淡笑着道,“我一直都喜欢女孩,可偏偏生了三个儿子,南禾是上天继她外婆之后,送给我的第二份大礼,以前她外婆还在的时候,我就很喜欢苏扬,后來南禾外婆不在了,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对苏扬好,苏扬的性子比较好强,很早就离开江家,出国念书,后來她有了南禾之后,我就把南禾从小放在身边,南禾的性子,跟她外婆很不一样,但却更加讨我喜欢,我以前就说过,虽然南禾跟我们江家沒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是我对她,一定比对我自己的儿子还好,只要是他们有的,南禾比他们的,只多不少。” 听到这番话,想必腾氏夫妇心中,不多想也得想,江守恒随便出手都是威尼斯人百分之十的股份,跟谬论他给沈南禾其他的东西了。 沈南禾今天收到的惊讶太多,以至于面部表情麻痹了。 腾仲弢笑着道,“如果我们家夜幕真的跟南禾有缘,两家能结亲的话,是他的福分。” 江守恒道,“夜幕那孩子我知道,他跟南禾,一定是郎才女貌,众人羡煞的一对。” 几人说着就走进了酒店之中,然后乘贵宾电梯到达楼上的餐厅。 到了包间之后,腾仲弢对范娴道。“你给夜幕打个电话,让他尽快赶过來,哪有让长辈等他的道理。” 范娴闻言,站起身,微笑着道,“江老爷子,我出去一下,您先坐。” 江守恒道,“也别太催了,我们会在澳门待上几天的,今天见不到,明天也行。” 腾仲弢道,“江老爷子,您也别太惯着夜幕了。” 江守恒淡笑着道,“即将成为我孙女婿的人,我能不惯着嘛。” 闻言,腾仲弢也笑了。 沈南禾自己都很差异,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学会违心的笑容了? 许是心底带着一股报复,不知道是对江祁沅的,还是对江守恒的,她的反叛不再是一味的对着干,有时候顺应,才是更彻底的打击。 看來江守恒这次带她过來,不是跟她商量,而是通知她,她即将要跟自己的相亲对象见面了。 许是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范娴从外面回來,腾仲弢看向她,范娴微笑着道,“夜幕这孩子,他说赌场那边的事情还沒处理完,非让我们先吃。” 腾仲弢微微皱眉,然后道,“这叫什么话?來,我打给他。” 说着,腾仲弢就要从范娴那里拿过手机,江守恒见状,他出声道,“哎,不用麻烦了,孩子知道忙事业,这是好事,我们因为吃一顿饭就给他叫过來,那不是因小失大了嘛。” 闻言,腾仲弢忍不住看了眼沈南禾,然后微笑着道,“南禾,你不要介意啊。” 沈南禾淡笑着回道,“腾伯父,您多虑了,能跟您和伯母一起吃饭,我就很开心了啊。” 范娴马上笑着道,“看看,还是南禾懂事,怪不得江老爷子宠爱南禾呢。” 江守恒道,“你们也很好啊,儿女双全,儿子出色,女儿贴心。” 腾仲弢闻言,无奈一笑,然后道,“不怕您笑话,我那个女儿啊……” 范娴道,“夜瑟可说了啊,不让你逢人就说她的坏话。” 闻言,腾仲弢脸上的笑意更浓,然后道,“夜瑟现在不在澳门,要不然就大家一起吃顿饭了。” 江守恒道,“沒关系,我们來日方长。” 腾夜幕说有事不能來,这点倒是在沈南禾的意料之外,看着腾氏夫妇的热络模样,想必也是乐意跟江氏攀亲的,按理來说,他们的儿子也会特别‘优秀出众’的出现在大家面前,但是沒有。 以沈南禾的第六感出发,她莫名的觉得,这个腾夜幕,不是个逆來顺受的性格,保不齐是不想过來相亲,所以才索性放鸽子的。 果然,一顿饭吃饭,腾夜幕都沒有现身。 腾氏夫妇话语间都带着尴尬,相约晚饭再相聚,出了餐厅之后,腾氏夫妇送江守恒跟沈南禾來到酒店的住房部,两边打过招呼之后,腾氏夫妇这才离开。 待到只剩下江守恒跟沈南禾两人站在走廊,沈南禾淡淡道,“外公,我回房了。” 江守恒叫道,“南禾。” 沈南禾朝着江守恒看來,他也看着她,几秒之后,他出声道,“你不问外公,为什么突然带你來相亲吗?” 沈南禾闻言,淡笑着回道,“外公做事,一定有你的理由,也是为了我好的,我沒什么想问的。” 听到她这般说,江守恒轻轻地点了下头,然后道,“好,那回房去休息吧。” 沈南禾跟江守恒住隔壁,她刷卡进门,是一间总统套房。 她脸上沒了笑容,径自迈步往前,一直來到客厅,她坐在沙发上,这次疲惫的长舒了口气。 同意相亲,是她对江祁沅和江守恒的报复,报复江祁沅的不择手段,是他伤害了阿洛,赶走了他,阿洛说过,希望有一天,会有一个能力强大到足以保护她的人,陪在她身边;江守恒的默许跟纵容,间接的害了阿洛,也直接的伤了她的心,沈南禾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所谓的亲情背后,也掺杂着利益。 如果非要这样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她要用她的方式去进行反击了。 第三十九章 那缕目光 第三十九章那缕目光 沈南禾在房间中坐了半个多小时的样子,就起身走进主卧,打开行李箱,她从里面拿出一套铆钉的机车服。 脱下身上的红色小礼裙,她换上了破洞牛仔裤,白色背心和铆钉机车服,箱子中有马丁靴,她踢掉高跟鞋,全副武装,然后戴上帽子和墨镜,背包出门。 來到澳门,怎么能不赌一把呢? 她住在威尼斯人酒店,近水楼台,楼下就是全亚洲最大的威尼斯人赌场,沈南禾对这里并不陌生,之前在香港住的那两年多里,她几乎隔一阵就要來澳门玩几天。 在楼下兑换了五十万的筹码,沈南禾迈步往赌场里面走去。 其实她根本无需这么多的筹码,因为她知道,只要不是遇到什么顶级高手,她是不会输的,但是女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特别希望花钱,沈南禾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面对江守恒的做法,还是颇为不满的,既然江家有的是钱,那她就随便花好了。 沈南禾从进门的第一个赌机开始玩,无论是各式各样的赌法,她就是无往不利,人家都说情场得意,赌场失利,她这根本就是倒过來了。 五十万的筹码,原封沒动,不到一个小时,就又多了三十多万。 沈南禾无聊的迈步往前走,看到前面的赌桌正在玩二十一点,她就凑了过去,落座之后,她随意的瞥了一眼,然后押上了全部的筹码,一共是不到九十万。 外面的赌桌赌的都不大,一把上下顶多过万,沈南禾一身朋克范儿,戴着墨镜的脸上,看不见神色,只能知道年纪不大,她一出手就是小一百万,不由得令众人侧目。 沈南禾面无表情,该玩就玩。 大家下注,几乎都押了庄,只有沈南禾押了闲家赢,骰子经过轮盘的滚动,咚咚咚的几下,就停了下來。 “五,六,五,十六点大,闲家赢。” 桌上大部分的钱,重新被分回了沈南禾的面前,众人看着沈南禾的模样,心思各异,本想着要看她下一把玩什么,但见她收起筹码,站起身,往下一个赌桌走去。 在沈南禾心中,她跟一楼的人玩这些,不亚于跟幼稚园的孩子玩心算,不过是无聊时候,打发时间罢了。 只是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沈南禾就把一楼所有的赌机玩了个便,而且成功的扫荡了全部赌桌,战无不胜。 她手上拎着一个布口袋,口袋里面的筹码已经快要装到了顶端,赌场的人已经开始注意了沈南禾,果然,不多时,一楼的管理人就迈步走向了沈南禾,然后微笑着道,“小姐您好,欢迎光临我们威尼斯人,一楼的这些赌局,可能不大适合您,请您移步楼上。” 沈南禾就是无聊打发时间,她不想在房间中闷着,所以出來走走,闻言,她跟着管理人,一边往楼上去,一边道,“今天这里有什么大的赌局吗?” 管理人出声回道,“我们楼上有底注一百万到几千万不等的大小赌局,欢迎小姐上去参与。” 沈南禾沒有回答,电梯的门打开,他们來到了楼上。 这一层,明显比下面的装潢还要奢华,沈南禾从前就來过,这里算是中上层人士休闲的地方了,每一桌的赌注也上升到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 管理人亲自带沈南禾來到其中一桌玩纸牌的赌桌前面,正好赶上其中一个男人站起身,迈步离开,沈南禾顺势坐在了他的座位。 一桌还有其他两个男人,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个脑满肠肥,另一个则瘦的像猴子成精。 见沈南禾过來,胖男人出声道,“丫头,这桌玩斗地主,起步价五万,赶上倒霉,一把输个三四十万都有可能,你行不行啊?” 沈南禾听着男人地道的澳门腔,她用字正腔圆的粤语回道,“赌的太小,后面加个0,我倒是考虑跟你玩玩。” 闻言,一胖一瘦两个男人,表情俱是一愣,随后,胖男人嗤笑着道,“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不是背着你家大人出來耍钱的吧?” 沈南禾道,“废话少说,玩不玩得起?玩不起赶紧起身走人,别占着有钱人的地方。” 胖男人闻言刚要发飙,沈南禾身后的管理人就微笑着道,“这位先生,不要动气,如果您想玩小一点的,我可以帮您再找一位玩伴。” 胖男人瞪着眼睛道,“笑话,我玩不起啊?” 说罢,他就看着沈南禾道,“把你的筹码亮出來,别到时候输不起!” 沈南禾把一袋子筹码甩在桌面上,装的很满的筹码都溢出來了,掉出來的几个,恰好都是面额比较大的,这一袋子筹码,怎么说都几百万了。 抬眼看着男人,沈南禾道,“玩一把够不够?” 男人见状,沒有反驳。 瘦男人出声道,“你说的,一把五十万,上不封顶呗?” 沈南禾点头。 一楼的管理人站在一边看着,三个人当中,瘦男人伸手去洗牌,沈南禾道了一句,“哎,换副牌。” 两人闻言,俱是抬眼看向沈南禾,沈南禾道,“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管理人立马叫侍应生拿过一副新的扑克牌,当场打开。 沈南禾这才道,“來吧。” 一副新牌,沈南禾和胖瘦男人各**牌,一把底注就是五十万,上不封顶的斗地主,吸引了身边不少的人,大家围观,看得人都是屏气凝神,更别说是玩的人了。 沈南禾自始至终,脸上的墨镜也沒摘,沒人看清她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见她短暂的摆了牌之后,就把牌合上,扣在手心中。 胖瘦男人一直在盯着沈南禾的脸,紧张之色,昭然若揭。 不过无论赌注多大,对于沈南禾而言,也不过是消遣而已,所以在别人看的惊心动魄的一分钟时间里,她无比的自在,甚至短暂时间的走过神。 当她砸出双炸的时候,周围有人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翻四倍。” 一局下來,沈南禾轻松获胜,再看对面两个男人,额头上已经是一层的虚汗。 不过是一局牌而已,就这样一人输掉了二百多万。 周围的人都对沈南禾羡慕不已,沈南禾却只是在寻求着下一场游戏的开始。 就这样,沈南禾又用一个小时的时间,扫平了这一层的赌桌。 赌场的人给沈南禾粗略估算了一下,她现在手上的筹码,超过了三千万。 沈南禾赌的无聊,说是想兑换现金离开,可就在这时,有人跑到这一层的管理人身边,交头接耳的说了两句,管理人眼球一闪,随即微笑着走到沈南禾身边,礼貌的道,“这位小姐,我们在楼上的vip包间,准备了更好的赌局,而且玩家的赌技都像是您这种高层次的,请问您是否有兴趣移步楼上呢?” 沈南禾墨镜之后的眼睛,轻眨了一下,许是沉默五秒,她看了眼腕表,然后点头道,“好吧。” 沈南禾这一路过五官斩六将,终于引起了上头人的注意,乘电梯又上了一层,电梯打开的时候,沈南禾明显的感觉到,这一层的气氛,明显区别于楼下的几层,因为这层,特别的安静。 在赌场管理人的带领之下,沈南禾來到了其中一扇双开门的包间门前,侍应生推开包间房门,只见偌大的豪华包间之中,里面有两张赌桌,分别坐着五六个人的样子,有男有女,不过年纪都很轻。 沈南禾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落到了靠左边那张赌桌的一个男人脸上。 他坐的也不是主位,穿的也是低调的黑色小西服,搭配白色衬衫,但就是那张脸……不,是那副眼神,轻而易举的就让沈南禾注意到了他。 那是怎样的一种神情? 慵懒的?清冷的?毫不在意的?亦或是……玩味的? 不可否认,坐在那里的男人,拥有着一张俊美到可以引起围观的脸,但是沈南禾却莫名的,因为他的眼神而被吸引,他的眼神,像极了四年前,沈南禾再次重逢江祁沅时,他看她的第一眼。 有多久了?沈南禾沒有这种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的感觉,陌生男人的目光,就像是一缕放射线,穿过了空气,直射在沈南禾的心头。 就这样,两人的视线,隔着几米的距离相遇,并且谁都沒有主动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站在沈南禾身后的管理人出声道,“小姐,这里是我们赌场的超级vip室,您是破格被邀请进來的,祝您玩的愉快。” 说罢,他便转身退了出去。 屋中十几个男女,都把目光落在沈南禾脸上,其中一个身穿白色gi短裙的女孩,撑着下巴对沈南禾道,“听说你蛮能玩,在楼下赢了几个小时了?” 闻言,沈南禾终是把目光从那个男人脸上移开,然后红唇轻启,出声回道,“你们这里谁最能赌?玩两局吧?” 话音落下,好几个人都笑了,其中一个年轻男人道,“口气蛮大啊,你先别找最能玩的了,跟我玩两局怎么样?” 沈南禾二话不说,只是径自走到说话男人的面前落座,然后淡淡道,“玩什么?” 第四十章 对上眼 第四十章对上眼 沈南禾面前的男人打开一幅新的扑克牌,然后道,“女士优先,你说玩什么就玩什么。” 沈南禾眼睛随意一瞥,出声道,“再叫上个人,斗地主呗。” 男人笑着道,“好啊,听说你斗地主玩的不错啊。” 沈南禾意味深长的道,“你认识我?” 其实她知道,她在外面的一切,应该是有人回报给了这里的人,所以他们才会叫她过來。 果然,闻言,男人但笑不语,大家都沒有戳破。 一副新的扑克牌打开,男人回头叫道,“阿云,过來搭把手。” 迈步走过來的,是一个穿着一身浅灰色纱裙的年轻女孩子,她径自坐到沈南禾右边,圆圆的脸上,五官精致,笑起來的时候,脸蛋上还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看着沈南禾,她出声道,“我叫凌云。” 沈南禾勾唇淡笑,“叫我阿禾就好。” 两人客套了几句,男人洗好牌,三人就开始摸牌。 屋中十几个人,大家都一副慵懒闲散的模样,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丝毫不见紧张之色。 沈南禾依旧有摸完牌之后,就扣在手掌心的习惯,左右的一男一女见状,眼中都带着意味深长的神色。 第一局下來,沈南禾以三分的优势,领先于另外两个人。 很快,第二局摸牌开始,凌云对沈南禾道,“你是香港人?” 沈南禾哦了一声,凌云又道,“看你年纪不大,跟我们差不多的样子?” 沈南禾道,“你多大啊?” 凌云道,“还有一个月就过二十一的生日了。” 沈南禾道,“那你比我大。”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一副牌就摸完了,这局坐在沈南禾左边的男人叫地主,沈南禾合着手上的牌,墨镜之后的眼睛轻眨,正在算着,剩下两个人的手上,大概会有什么牌。 沈南禾从不怀疑,坐在这里的人,都是在赌桌上练出來的,高手过招,自然是杀人于无形之中,无论沈南禾是不是地主,她都无疑是被斗的那一个。 她沒打出一张牌,都是经过精心琢磨的。 一连十局下來,沈南禾把最后一张牌扔在桌上,看着男人有些丧气的脸,就知道,毫无疑问,沈南禾是积分第一高的。 凌云倒是一直在微笑,她出声道,“阿禾,以前沒怎么在澳门见过你啊?第一次过來玩吗?” 沈南禾同样微笑的表情回道,“不是第一次,最近几年沒过來玩了。” 凌云道,“哦,我说的嘛。” 这边话音才落下,只听到身后传來一个声音道,“这里这么多人,闲着也是闲着,打麻将好了。” 沈南禾回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白色休闲t恤的男人,他染着有些发褐色的头发,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意味。 闻言,凌云出声道,“好啊,打麻将我最喜欢了,那就让夜幕也一起來玩好了,我们正好两男两女。” 夜幕? 沈南禾闻言,几乎是下意识的,把目光落在了那个坐在角落处的男人身上,果然,只见他站起身,薄唇开启,出声道,“玩吧。” 他不会就是腾夜幕吧? 正想着,那边的两个男人就迈步走了过來,凌云微笑着道,“阿禾,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夜幕,这是欧阳尚。” 还不介绍姓什么,沈南禾心中想着,表面上只能点着头。 很快,四个人就围坐在一桌,夜幕坐在沈南禾上家,欧阳尚掷骰子,然后大家摸牌。 许是因为那缕跟江祁沅当年异常相似的目光,沈南禾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抬眼瞥着左边。 第一把的牌才刚摸完,坐在沈南禾对面的欧阳尚就出声道,“屋里面也不刺眼,不用戴墨镜吧?” 沈南禾瞥了他一眼,看出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下面,其实是怕她的眼镜有什么说头,比如暗藏玄机什么的。 闻言,沈南禾伸出手,把墨镜摘了下來,墨镜摘掉之后,她绝美的容颜,这才算是一览无遗。 欧阳尚本來沒有正眼看沈南禾,只是余光这么一瞥,他的视线都已经掠过去了,但却又移回到她脸上。 坐在沈南禾下家的凌云见状,也是不由得一愣。 沈南禾的容颜,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足够资本令人瞩目。 摘下墨镜之后,沈南禾的视线更为清晰,她余光瞥见坐在她左边的夜幕,甚至连眼皮都沒挑一下,正在专心看牌。 这样的他……莫名的又让沈南禾把他跟江祁沅联想到一起了。 打牌的时候,沈南禾有些走神,似是才打出几张牌的时候,左侧的夜幕就推到了一列牌,她一愣,抬眼看去,清一色。 欧阳尚微微挑眉,唇角也勾了起來。 凌云微笑着道,“阿禾,喝点东西吗?我叫他们拿过來?” 沈南禾淡笑着摇头,“谢谢,不用了。” 接下來的第二把,沈南禾就赢了,同样是清一色,连赢得牌,都跟夜幕一模一样。 欧阳尚朝沈南禾看來,眼中多了抹耐人寻味的目光。 沈南禾沒感觉得到,桌上四个人,欧阳尚和凌云只是玩的不错而已,但是要真说棋逢敌手的,还得是隔壁的夜幕,他从坐在这里开始,就一声沒吭,说明牌品很稳。 从他打出的牌章和赢的牌章來看,他是有明确的章法和目的的,并不是简单的碰章。 沈南禾跟他一直是他赢一局,她赢一局,顶天也就是连着赢两次,从未有一个人连赢三次的时候。 如此一來,一个半小时过去,欧阳尚就有些坐不住了,他开始给夜幕送牌,看出他想要什么,他就送什么,而另外一边,凌云又在不断地顶沈南禾,逼着她剑走偏锋。 中途,夜幕的手机响过一次,他拿起來一看,随即就又放回了裤袋中。 欧阳尚见状,他出声道,“你家打來的?” “恩。”夜幕面无表情,专心的看牌。 欧阳尚道,“你说你爸妈要拉着你相亲,对面还是香港江氏,听说江家的那个外孙女,很受宠的,你要是娶了她,岂不是如虎添翼了?” 闻言,沈南禾心中有种意料之中的错觉,果然,身边坐着的男人,就是腾夜幕! 原來范娴说的他在赌场处理一些事,就是在这里跟一些富二代,富三代什么的消磨时间啊? 正想着,沈南禾只听到腾夜幕淡淡的声音传來,“谁稀罕那个什么外孙女,本來连孙女都不是,据说还是跟江家沒有血缘关系的。” 凌云抬眼道,“你还在乎这个呢?” 腾夜幕道,“你觉得呢?” 欧阳尚笑着道,“你丫就是嘴太损了,明明自己不稀罕,还非要去戳别人的伤疤。” 腾夜幕闻言,似笑非笑的道,“我这辈子,最讨厌所谓的家族联姻了,算那个女人倒霉。” 欧阳尚道,“万一对方是大美女呢?你岂不是亏了?” 腾夜幕嗤笑了一声,然后道,“这年头靠联姻推销出去的,有几个是美女?指不定丑的跟什么似的,再不然就是……” 腾夜幕的话还沒说完,沈南禾这边就忽然推到了一列牌,众人看來,竟然是大三元。 沈南禾精致的面孔上,完全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见状,对面的欧阳尚出声道,“靠,大三元?你该不会是出老千吧?” 沈南禾本就憋着一肚子的气,闻言,她出声回道,“饭能乱吃,话不要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出老千了?技不如人就换人,别再这里挑三拣四的。” 话音落下,只见欧阳尚眼睛一瞪,似是沒想到沈南禾翻脸比翻书还快,之前她还一副典型的美女好相处的样子。 对此,凌云倒是笑着道,“阿禾,别理他,他就这样。” 沈南禾不以为意,她干脆推了麻将,出声道,“叫我來这里,不会就是想看我怎么赢的吧?你们到底谁最厉害?不服的,就出來玩两把。” 闻言,坐在沈南禾左边的腾夜幕,终是忍不住把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微微蹙眉,出声道,“你故意來砸场子的啊?” 沈南禾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抱着双臂,出声回道,“说得好像这里归你管似的。” 话音落下,欧阳尚出声道,“你还真猜对了,这里就是归他管!” 沈南禾闻言,表情不变,微仰着下巴,看着腾夜幕道,“整间赌场都归你管?” 腾夜幕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像是想从她的话中,看出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欧阳尚又接话道,“夜幕是澳门赌……” 他的话还沒说完,腾夜幕就出声打断,他看着沈南禾道,“你好像认识我?” 沈南禾立马摇头道,“不认识。” 回答的这么快在,自然会让人心中生疑,腾夜幕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然后道,“你叫什么?” 沈南禾眼球微转,她可不想让腾夜幕以为,她是知道他,所以故意來找她的。 正在沈南禾想着如何脱身的时候,腾夜幕的电话再次响了起來,他拿起來一看,不由得皱起眉头,但还是接通了,“爸……” 第四十一章 谁玩谁 第四十一章谁玩谁 “爸……” 腾夜幕接通电话的瞬间,就站起身,往一边走去。 欧阳尚跟凌云对视一眼,然后低声道,“估计又要催他去相亲了。” 凌云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沈南禾坐在座位上,不多时,手机也响了起來,她拿出來一看,是江守恒打來的。 看來这江家跟腾家,还真是心有灵犀呢,要不然就是两人大人,现在已经坐在一起了。 拿着手机,沈南禾沒有马上接通,而是径自迈步往外走去,腾夜幕背身接电话,听到开门声,见是沈南禾走出去,他下意识的想要叫住她,但却被电话中的腾仲弢拖住,他出声道,“夜幕,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情,不是你任性不來就能解决的,上午我和你妈已经看到沈南禾了,人家女孩子怎么都配得上你,给你半个小时准备的时间,晚上七点,楼上的酒店,你要是不來,就等着我跟你妈下不來台吧!” 说罢,腾仲弢挂断电话,腾夜幕一脸的隐忍,沒有马上发作。 屋中的男女都看向他,凌云出声道,“实在不行,你就去应付一下嘛。” 欧阳尚道,“就夜幕顶着这张脸去,那个江家的什么外孙女,还不得花痴的非他不嫁啊?” 凌云道,“对付花痴女简单啊。” 说罢,凌云看向腾夜幕,然后道,“你就大胆的去,见机行事,如果对方是美女呢,你就从了也无妨,如果是丑女的话,你就把她带出來,晚上我们帮你准备一个欢迎party,保管她有來无回,这辈子都不敢再缠着你了。” 这帮损友凑在一起,大抵沒什么好事,腾夜幕闻言,只能出声道,“一天天烦死了,你们准备着吧,我上楼去了。” 说罢,腾夜幕也大步走出了房间。 沈南禾接了江守恒的电话,说是她在楼下玩了一会儿,现在就准备上楼,果然,江守恒道,“回來准备一下,晚上还要跟腾氏的人吃饭。” 沈南禾顺从的道,“好,这就回去。” 沈南禾一路乘电梯回到楼上的房间,换下了一身朋克的装扮,她从箱子里面拿出一身粉红色的淑女裙,换上之后,她又给自己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看着镜中完全富家千金标配的模样,沈南禾唇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不多时,房间的门铃响起,沈南禾出去开门,见是江守恒站在门前,看到沈南禾已经换好了衣服,打扮好,江守恒微笑着道,“楼下好玩吗?” 沈南禾淡笑着回道,“老样子。” 江守恒道,“你腾伯父和腾伯母,很喜欢你,我们南禾这么优秀,夜幕看到你,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沈南禾想到今天在贵宾室看到的腾夜幕的样子,他可当真是冷酷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张蛇蝎的嘴巴。 不着痕迹的抬起头,沈南禾对江守恒道,“外公,你想让我和腾夜幕订婚吗?” 江守恒回视着沈南禾,不答反问道,“你觉得外公这么做,不好吗?” 沈南禾淡笑着回道,“沒有,只是一次都沒见过的人,总觉得怪怪的。” 江守恒拉起沈南禾的手,出声回道,“南禾,外公这么疼你,断然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我给你挑的婚事,也绝对是万中选一的,你就顺其自然的跟夜幕交往,腾氏的孩子,是不会令你失望的。” 闻言,沈南禾在心中补充了一句:是不会令江氏失望的吧。 不过沈南禾心中早有打算,所以她只是但笑不语,完全一副顺从的样子。 晚上七点整,江守恒跟精心打扮过的沈南禾,一起出现在之前跟腾氏夫妇相约的地方。 双扇包间的房门打开,屋中除了腾氏夫妇,还有身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的腾夜幕。 好看的男人,向來不需要什么刻意的打扮,一件白衬衫,袖口处精致的袖扣,看人的时候,不冷不热的目光,足以。 沈南禾早就知道了腾夜幕的身份,所以进门的时候,多少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果然,当腾夜幕看到一身粉色裙装,乖巧温婉模样的沈南禾,跟之前一身朋克装的太妹打扮完全背道而驰,他黑色的瞳孔中,迅速的闪过了一抹什么,似是诧异,更像是被人耍了。 腾氏夫妇看到沈南禾之后,自然是万分高兴的,又夸她漂亮,又夸她会穿衣服。 沈南禾笑颜如花,腾仲弢出声道,“南禾,这是我儿子,他比你大一岁,叫夜幕。” 沈南禾闻言,立马对腾夜幕点头,然后微笑着道,“夜幕哥,你好,我叫沈南禾。” 沈南禾看到腾夜幕眼中闪过的那抹戏谑和玩味,她装作看不懂的样子,径自扮演着她公主的一面。 腾仲弢见腾夜幕也不说话,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他脸上的笑容有一闪而逝的尴尬,不过很快的,他身边的范娴便出声道,“夜幕看南禾都看的出神了,呵呵。” 江守恒闻言,也是跟着笑起來。 想必沈南禾跟腾夜幕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看是看了,但绝对不是出神。 果然,不过是短暂几秒钟的沉默之后,腾夜幕就对沈南禾道,“你好。” 打过招呼之后,五人落座,江守恒看着腾夜幕道,“多年未见,夜幕都长这么大了啊,真是一表人才,有你爸爸当年的影子。” 腾夜幕对江守恒露出一丝浅笑,点头道,“江伯伯夸奖了。” 江守恒道,“哎,不要这么客气,以我跟你爸妈的关系,还有你以后跟南禾的关系,我们迟早是一家人。” 说得这么坦白,腾夜幕笑的尴尬,不由得别开视线。 腾仲弢见状,赶紧出声道,“江老爷子能看中夜幕,是他的福气,我看南禾这孩子也听话懂事,以后还能帮我们管管夜幕。” 江守恒笑着道,“其实南禾私底下也很爱玩的,到时候还不知道谁管谁呢。” 范娴道,“爱玩好啊,跟夜幕有共同语言,夜幕之前还怕找个会闷的女朋友呢。” 看三个人说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來了呢,不过话又说回來,无论这里坐着的沈南禾跟腾夜幕是否登对,哪怕他们中有一个是歪瓜裂枣,但是只要身后的是江氏跟腾氏,那么结果,就不会改变。 对于这一点,沈南禾跟腾夜幕,都是心知肚明,就算对面的不是彼此,也有可能是什么赵钱孙李家的千金,周吴郑王家的少爷,说來说去,他们的婚姻,早就跟利益联系在了一起,跟人无关。 一顿饭下來,两家的大人聊得不亦乐乎,似是明天就给两家孩子办酒席了似的,腾夜幕一直少言寡语,连敷衍都懒得做,沈南禾倒是把一个千金小姐该做的事情,都做得齐全了。 她越是这样,在腾夜幕眼中,她就越是。 果然,一顿饭结束之后,范娴主动提议道,“让夜幕带着南禾去下面转转吧,反正房间就在上面,随时都可以送她回去。” 江守恒看向沈南禾,沈南禾淡笑着点头,江守恒出声道,“好,让两个孩子多在一起玩玩也是好的。” 腾夜幕跟沈南禾站在房间中,目送腾氏夫妇跟江守恒离开,房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表情就变了,伸手松了下领口处的扣子,舌尖也轻抵左唇角,看着沈南禾的侧脸,腾夜幕出声道,“沈南禾,装的挺像的啊?怎么不穿你那身太妹装过來呢?” 沈南禾回过头來,扬起下巴,露出下午时候的那种表情,出声回道,“别动不动的太妹装,我还沒说你在人背后说坏话呢,长得人模狗样的,可就是不说人话。” 腾夜幕咻的眯起眼睛,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皱眉道,“你再说一遍?” 沈南禾嗤笑着道,“哈,和着你喜欢被人骂啊?我说你长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就是不说人话。要我用其他语言再给你翻译一遍吗?” 话音落下,腾夜幕怒极反笑,他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南禾,出声道,“你外公说你私下里挺开朗的,我看你这是挺开放的,我跟你很熟吗?” 沈南禾理所当然的表情回道,“就是不想跟你熟,所以才这么说话,你沒长脑子吗?” 腾夜幕连着被沈南禾搓了好几下,他舌尖抵着口腔内壁,虽然在笑,但是沈南禾知道,他一定气得发疯了。 许是过了十秒钟的样子,沈南禾都沒等到腾夜幕开口说话,她拿起包,出声道,“回家之后,就说我们之前在一起了,你懂的。” 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腾夜幕就出声道,“站那儿。” 沈南禾脚步顿住,然后回身來看他。 腾夜幕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挑眉,出声道,“我这个人呢,不怎么会说谎的,要么,你现在跟我走,要么,回去你自己善后,我跟你不熟,不负责为你打扫战场。” 说罢,腾夜幕瞥了眼沈南禾之后,径自迈步往前走去,沈南禾看着他的背影,几秒之后,迈步跟了上去。 第四十二章 同样的恶劣 第四十二章同样的恶劣 腾夜幕出了包间之后,就大步往前走去,沈南禾跟在他身后,不近不远的距离,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两人一路乘电梯下楼,腾夜幕拿出手机,沈南禾只听到他对着电话说,“都准备好了吗?我们现在过去。” 沈南禾眼球一转,心中已经知道的**不离十了,大家都是从这个时候过來的,他们怎么想,她还能不知道? 果然,腾夜幕挂断电话之后,就径自往门口处停着的黑色跑车走去,沈南禾跟他距离两米远,所以等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席的时候,她才走到他的车边。 腾夜幕沒有给沈南禾上车的准备,只见他发动车子,跑车嗡的一声,在沈南禾面前打了个转,然后副驾的位置闪到她面前,沈南禾看着距离自己不到半只手臂远的车子,眼皮都沒挑一下,想吓唬她? 哈。 腾夜幕也沒想到沈南禾面无表情的,侧头看了她一眼,他眼中带着几抹戏谑的神情道,“上车。” 沈南禾唇角轻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腾夜幕开车很快,敞篷的跑车像是一支射出去的箭,被劈开的夜风,纷飞了沈南禾脸颊处的碎发。 澳门的夜晚跟香港差不多,甚至因为是赌城的原因,所以更为热闹和喧嚣一些。 沈南禾侧头看着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车子,霓虹灯迷幻了她美丽的脸庞,她却忽然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因为她不可抑止的想到了那个人。 江祁沅,他现在真的在丹麦吗? 哈,应该不可能的吧?江祁沅也不是傻子。 腾夜幕向來有开快车的习惯,但今晚却把车子开的像是飞起來一样,他有意吓唬沈南禾,因为他还沒见过哪个女的坐在他的车中,能够像沈南禾这般淡定的,如果只给她脸部的特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坐在观光游览车中呢。 只是无意中的一瞥,腾夜幕的火气就上來了。 不过是一个‘冒牌’千金罢了,就算江守恒宠她,也不能改变她沒有江家血缘的事实。 以腾氏在澳门的地位,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沒有?还非要巴结一个沒有血缘的外孙女? 腾夜幕心中说不上的烦闷,尤其是沈南禾的态度,他觉得自己被她侮辱了。 这一路快车飙到了一家名唤‘致命’的夜店门前,车子停下的瞬间,沈南禾只觉得脸都麻了,不着痕迹的瞪了眼腾夜幕,都怪他。 腾夜幕下车的时候,把车门摔得老响,像是谁欠了他钱一样,沈南禾随即推开车门下去,他已经走出了一米远,她也不着急追上去,只按照自己的速度前行。 沈南禾随意的瞥了眼周围,路边停满了各种百万甚至是千万豪车,看來过來这边玩的,都是非富即贵的。 迈步往里面走去,才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就出來一帮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男有女,都喝得烂醉,其中一个男人撞到了沈南禾的肩膀,一侧头,刚要骂人,但是看到沈南禾,立马就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hi,美女,一个人啊?” 沈南禾不语,眼皮都沒抬一下,径自往里面走去,男人哎了一声,作势伸手要去拽她。 沈南禾沒有回头,却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她手臂的瞬间,她穿着高跟鞋的左脚往后一踢,正好踹在了男人的膝盖下面一寸,男人只觉得右腿一软,下一秒就已经跪了下去。 夜店进出的人那么多,众人见状,有的诧异有的嗤笑,他身后的伙伴见状,一个个踉跄着走过來,想要扶起他都费劲儿。 沈南禾趁着这功夫,已经迈步走进了夜店。 腾夜幕就站在夜店进门的走廊口,这一幕,他全都看在了眼中,见沈南禾走进來,他抱着双臂,倚在墙上,邪佞的打量她。 沈南禾抬眼看向腾夜幕,进入夜店之后,灯光立马变得更加昏暗和迷幻,腾夜幕倚在墙壁上,一张脸,有五分之三都是隐匿在光线之后,沈南禾只看到他的小半张侧脸和薄薄的唇瓣。 有那么个瞬间,她心底忽然一动,竟会以为,面前的人,是江祁沅。 直到腾夜幕开口说话,沈南禾才猛然醒悟。 他说,“果然不是什么真的千金大小姐,人前人后两个样,你外公知道吗?” 他语气轻佻,带着十足的鄙视和嘲讽。 沈南禾闻言,勾起唇角,眼中满是笑意,出声回道,“原來你这么看中我背景啊?只可惜我外公只有三个儿子,哦,不对,他还有一个亲孙女,我妹妹,江桃子,她身上流的可是正宗的江家血液,不过她今年只有七岁,怕是你要再等十一年了。” 腾夜幕听着沈南禾的话,他不怒反笑道,“整个江家,只有你是个外人,你真的不会觉得格格不入?或者说……觉得自己是被收养的嘛?” 瞧瞧,多难听的话。 如果沈南禾真是一颗玻璃心的话,怕是当场就要碎了一地。 只可惜,沈南禾本不是这样的人,个何况这几年,她经历过的事情,让她早就练就了一颗刀枪不入的坚强心脏。 腾夜幕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南禾就出声回道,“虽然跟你不熟,但我却莫名的想要告诉你,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自己跟江家沒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了。” 腾夜幕闻言,自然想当然的以为沈南禾是恨自己不是江家人,他嗤笑着道,“听说你外公很疼你,拿你当掌上明珠,怪不得你要在他面前装的像个人似的了,就凭这份荣华富贵,普通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你也一定特别害怕失去吧?” 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楚全貌的人,似曾相识的口吻,同样恶毒的语言。 沈南禾无数次的想要抽离,但却越发的觉得,自己是神经病了,所以才会把现在的场景当做是四年前,把现在的腾夜幕,当做是那时候的江祁沅。 深吸一口气,沈南禾强忍着随时都会涌上來的酸涩,趁着眼中的水雾还沒有聚集的时候,沈南禾开口道,“是啊,太害怕失去了,所以趁着我外公还爱我的时候,赶紧找一门好亲事,把自己嫁出去。” 第四十三章 两肋插刀 第四十三章两肋插刀 沈南禾的脸是暴露在灯光之下的,所以腾夜幕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她在笑,笑的嘲讽,却不知道是在嘲讽他,还是在嘲讽她自己。 有那么瞬间的恍惚,腾夜幕仿佛在沈南禾眼中,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忧伤,不过很快的,他的话便先于大脑而说出。 “你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腾夜幕声音中,充满了鄙夷。 沈南禾闻言,她笑的越发灿烂,红唇开启,出声回道,“家族联姻,不是我说了算的,当然,也不是你说的算,不管我们乐不乐意,结局都不会有什么改变,不是吗?” 腾夜幕讨厌极了这种口吻,像是在赤.裸裸的嘲讽他的无能为力,眸子一敛,腾夜幕道,“那可别说我沒告诉过你,我从來就沒想过什么家族联姻,更不会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你要是牛皮糖一样的粘着我,苦果你自己承担。” 沈南禾点头道,“好啊,我最近好日子过得多了,正好在你这里体验体验生活。” 说罢,沈南禾也不去看腾夜幕那张快要黑透了的脸,她径自迈步往夜店里面走去。 沈南禾这种爱玩的人,无论走到哪里,一定要去当地的夜店逛逛,她之前來澳门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个地方,想來是近两年才开的店。 腾夜幕在沈南禾身后走过,然后大步往前走去,沈南禾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眼中闪过了疑似眷恋的错觉。 跟在腾夜幕身后,沈南禾一路去到楼上,楼上的vip包间之中,推开房门,就听到里面涌出來的热浪。 一男一女正在唱歌,屋中的其他人,有的拼酒,有的打牌,玩得不亦乐乎。 见腾夜幕推开门进來,众人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上的所有事情,专心朝着门口看來,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腾夜幕会带來他的‘未婚妻’。 沈南禾从腾夜幕身后闪身出现,坐在高脚椅上,正喝酒的欧阳尚见状,一口酒噗嗤喷了出來,坐在沙发上玩牌的凌云,也是一脸的瞠目结舌。 沈南禾看着屋中的众人,他们中的大多数,沈南禾之前已经在赌场见过,她伸出手,挥了挥,然后笑颜如花的道,“hi,我们又见面了啊。” 欧阳尚掏出gi的格子手帕,一边擦嘴一边往门口处走,瞪眼看着沈南禾,随即又看了看腾夜幕。 腾夜幕一脸无奈加无语的表情,欧阳尚这才看着沈南禾道,“怎么是你?” 沈南禾笑着反问道,“怎么不能是我?” 凌云也迈步走过來,站在欧阳尚身边,她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开口道,“阿禾……你就是沈南禾?” 沈南禾笑着道,“你叫凌云,我记得。” 凌云笑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欧阳尚道,“沈南禾,那你是明知道夜幕在哪儿,所以故意來找茬的了?” 沈南禾道,“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记得我好像是被你们叫到楼上去的吧?” 欧阳尚刚要说些什么,一直沉默的腾夜幕就开口道,“行了,既然大家早就见过,那就沒什么好介绍的了,坐下玩吧。” 欧阳尚看向腾夜幕,两人眼神短暂的交接,却在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意思。 沈南禾不用看也知道,今天这一场,无非是鸿门宴,不过跟刘邦不一样,她身边可沒有什么大将,全靠她自己了。 凌云微笑着对沈南禾道,“我现在是叫你沈小姐好呢,还是叫你阿禾好呢?” 沈南禾同样的表情回道,“随你啊,反正都是我。” 凌云道,“那好,我叫你阿禾好了,过來坐吧。” 沈南禾跟在凌云身边,一起落座在沙发上。 沙发处还坐着几个女孩子,凌云介绍了一遍,无外乎都是一些澳门的富户千金。 正所谓鱼找鱼,虾找虾,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沈南禾深谙个中道理。 这边屁股还沒坐热,叫婉儿的女孩子就对沈南禾道,“阿禾,会喝酒吗?” 沈南禾淡笑着回道,“一点点,果酒还可以。” 婉儿道,“來,给你一杯橙子味的,沒想到我们一天之内见两次,够有缘的了,來喝一杯吧?” 沈南禾看着身边的四五个女生都举杯了,她也拿起杯子,大家碰杯,然后她喝了一口。 叫jojo的女孩子出声道,“阿禾,我们都干了,你喝一口算怎么回事啊?看不起我们?” 闻言,沈南禾道,“我酒量真的不大好,我怕……” jojo道,“怕什么啊?喝多了叫夜幕送你回去。” 沈南禾瞥了眼对面背对着她,坐在高脚椅上,不知道跟几个男的在密谋什么的腾夜幕,她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戏谑,然后佯装无奈的道,“那好吧……” 身后的女孩子给沈南禾包围了,各种劝酒。 吧台处,腾夜幕,欧阳尚等人,真的坐在那里密谋。 欧阳尚余光往后瞥了一眼,见沈南禾正拿着酒杯喝着,他出声道,“哎,夜幕,看样子那假外孙女不怎么会喝酒,一会儿等她喝多了,给她跟几个别的男的拍拍照片,等以后给你爸妈看,一个在夜店中如此浪荡形骸的儿媳妇,看你爸妈还敢不敢要了?” 闻言,腾夜幕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欧阳尚,薄唇开启,他出声道,“今晚是我带她出來的,你让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欧阳尚瘪瘪嘴,然后道,“不然你说怎么办?” 腾夜幕皱眉道,“和着你们这么多人,想了这么久,就想出这个屁主意啊?” 坐在欧阳尚另一边的白佳凯闻言,出声道,“要我看,这体现哥们义气的时候到了,既然不能让沈南禾被别人占了便宜,那肥水不流外人田好了,干脆让阿尚出马,他不是号称夜店千人斩的嘛,如果让他跟沈南禾……恩,你们懂得。” 话音落下,腾夜幕跟欧阳尚竟是异口同声的道,“不可能!” 闻言,白佳凯挑眉,看了看欧阳尚,又看了看臭着脸的腾夜幕,笑着道,“呦,这是哪门子的心有灵犀啊?” 欧阳尚瞪着白佳凯道,“我是夜店千人斩,但是我一不斩圈内人,二不斩良家妇女,你看看那个假外孙女,如果我真的动了她,那他们家人还不得把我大卸八块了啊?” 白佳凯笑着道,“所以说啊,你这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嘛。” 欧阳尚道,“滚开,都是为了兄弟,你怎么不去两肋插刀啊?兄弟的未婚妻,还是你去插刀吧。” 两人这边说的热闹,腾夜幕那边则是径自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坐在他另一边的兄弟见状,出声道,“夜幕,要我说,你就干脆从了吧,你说你这么多年,女朋友换了沒有一卡车,也有一校车了吧?你总说找不到喜欢的,其实我看这个沈南禾蛮有趣,你可以试看看啊。” 腾夜幕几乎下意识的道,“我最烦别人硬塞给我什么东西了,我是死的啊?当我沒有自己的感觉啊?” 男人闻言,出声道,“其实你我早就心中清楚,像是我们这样的,早晚不都得走这一步嘛,更何况你还找了个这样的大美女,我都害怕以后我爸妈会为了利益,塞给我个看起來像是女人的女人。” 腾夜幕一下子笑出声來,开口道,“你至于的吗?” 男人道,“我只是想要表达一下,你这都算是好命了,如果沈南禾不是你爸妈硬塞给你的,只是你无意中看到的,你敢跟我保证,你会一眼都不看她吗?” 闻言,腾夜幕眼球微垂,似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男人道,“这就对了嘛,我们是男人,天生注定我们就是视觉动物,如果现在那里坐着一个渣女,做兄弟的一定劝你反抗到底,不过沈南禾怎么看都是极品,处处也无妨啊。” 腾夜幕沒有马上回答,只是拿起面前的玻璃酒杯,将里面的白兰地,一饮而尽。 他脑中忽然蹿上个邪恶的想法,如果这样的话…… 另一边,沈南禾已经连着喝了七八杯的果酒了,身边还有人在不断地劝酒,沈南禾道,“光喝酒也沒意思,不如我们來玩点什么吧?” 凌云等人今天可是见识到沈南禾的赌技了,轻易不敢跟她玩什么,但是说不玩,又真的不好意思一直劝酒,所以只能含糊着应承。 另一组男人见状,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情谊涌上,出声道,“人多,我们來玩大转盘好了。” 这种转酒瓶子和纯赌运气的游戏,相信就算是沈南禾赌技高,也未必能够施展多少。 闻言,女孩子们也都是异口同声的赞同。 沈南禾自始至终都表现出一种平易近人的‘千金风范’,别人说玩什么就玩什么,说喝什么就喝什么。 玩之前,大家立好了规矩,说是几人一组,输了的,全组喝。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老奸巨猾的做法,生怕沈南禾跑了,所以给她安排几个‘猪一样’的队友,只要队友输了,她也不得不被拖后腿。 第四十四章 惹火(一) 第四十四章惹火(一) 围坐在桌边的一共是十二个人,三个人一组,正好是四组,大家玩大转盘,很简单,每一次派出一组中的一个出來转,转到的数值最小的,就全组喝酒,每次三瓶。 沈南禾是这一轮第一个转的,指针在轮盘上转了几圈,最后定格在最大的数值上,她微笑着道,“运气真好。” 面对她的好运气,其他几组都笑的尴尬,看來开局不利,要喝酒的,一定在剩下的几组之中。 这样连着几局,沈南禾都不是喝酒的那一个,而是拍手给别人加油的人。 跟她一组的是jojo和婉儿,在不知道第几局的时候,jojo上去一转,明明感觉用了不少的力气,但是那指针却打了下滑,然后指在了0处。 jojo一副无语的模样,出声道,“哎哎哎,我手滑了,重新來一次。” 对面的几组自然是极力阻止,出声道,“不要耍赖啊,输不起是不是?” jojo‘无奈’,只能拿起面前的酒瓶,婉儿也拿过去,然后还顺手递给沈南禾一瓶。 喝酒的时候,众人都把视线落在沈南禾脸上,看着她艰难的,停顿了好几次,才把一瓶酒喝完,众人笑着道,“來來來,继续。” 就这样,沈南禾这一队,因为婉儿和jojo的频繁失误跟各种‘霉运’,沈南禾这酒也是一瓶接一瓶的喝下去。 就在众人以为沈南禾一定醉倒在婉儿和jojo之前的时候,沈南禾却意外的‘坚挺’着,虽然已露出醉态,但却一直沒有倒下,还张罗着大家一起來玩。 这种游戏,向來是伤敌七分,自损三分的,看沈南禾这一队中婉儿和jojo的样子,已经快要支持不下去了,就能大致猜到,同样喝了很多酒的对面几组人是什么样子。 不过是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酒瓶就堆了六七十个,许是大家都玩的high了,又开始喝起了红酒和各种洋酒。 欧阳尚一回头,正好看到婉儿从洗手间出來,扶着墙,差点沒摔倒,他赶紧迈步走过去,扶着她,压低声音道,“喂,怎么搞的啊?” 婉儿喝得太多,她皱眉道,“我不行了……赶紧找个人顶上來。” 闻言,欧阳尚看了眼沙发的位置,好几个人都缺席了,估计都去了洗手间,沈南禾坐在沙发上,如喝醉酒的人一样,正在一直傻笑。 见状,欧阳尚走回到吧台处,然后对着五六个人道,“差不多该轮到我们來善后了吧?” 白佳凯瞥了眼沙发的位置,然后挑眉道,“哈,看不出來还挺能喝的啊?” 欧阳尚道,“一会儿你跟我填到沈南禾那一组,婉儿和jojo扛不住了。” 白佳凯站起身,似笑非笑的道,“走着啊。” 包括腾夜幕在内的五六个人,同时站起身,迈步走到沙发上。 沙发是四面环形的,见几人过來,赶紧有人起身,拍了拍过來人的肩膀,那样子就像是某种仪式的交接。 腾夜幕坐在了沈南禾对面,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她的脸色,只能看到她始终勾起的唇角,她在笑,笑的单纯,近乎傻。 欧阳尚和白佳凯分别坐在了沈南禾的两侧,白佳凯还美其名曰的道,“阿禾,你强有力的队友來了,看我们的。” 沈南禾笑着道,“看你的啦。” 对面腾夜幕见状,莫名的心底有些不爽,皱起眉头,他看向别处。 十二个人的游戏,正好替换了六个人,血液换了一半。 有些人明知道欧阳尚和白佳凯存的什么心思,还故意矫情着道,“哎呀,不公平,你们这边一下子就换了两个人。” 闻言,沈南禾道,“要不让他俩过去一个,把你换來?” “不用,不用,不用,这样挺好的。” 都知道去沈南禾那边,一定是舍身取义,要被整的,去才是傻子呢。 成员大换血之后,新的一轮挑战,再次扬帆。 几乎像惯例一般,沈南禾这一边只要是她出手,指针一定会落到最大的数字上,这一次,也毫不例外。 但是不同的是,有腾夜幕的那一边,他手指下去,指针转动,最后落到的,也是最大的数字上。 这样两边就平了,因为新的规则,只有数字最大的一组不用喝酒,所以沈南禾和腾夜幕两组,不可避免的要进行一次pk了。 欧阳尚信誓旦旦的道,“我來,看我也转个最大的数字。” 说罢,他就伸手过去波动指针,指针转了一圈下來,是个5,不大不小。 白佳凯见状,他但笑不语,也过去转,结果转了个3. 腾夜幕那边的两个人,一个转了4,另一个转了6,整体比沈南禾这边大,所以沈南禾这组的命运跟其他两组一样,都要喝酒了。 沈南禾在喝酒的时候,心里面就在盘算,她可不能一直让身边的这两头货拖了后腿,她必须想个法子了。 在她想着的途中,已经又玩了好几把,腾夜幕那组一直沒输,反而是剩下的几组,一直在喝酒,有些人之前就玩了快一个小时,这会儿是真的顶不住了。 如此,沈南禾趁势道,“不玩这个了。” 坐在她身边的欧阳尚道,“那你想玩什么?” 沈南禾满脸醉态的道,“我不能喝酒了,喝多了……” 欧阳尚笑着道,“怕什么啊?晚上有夜幕送你回去呢。” 沈南禾咯咯的笑着,有些自言自语的道,“夜幕……” 白佳凯见她这幅花痴样,忍不住笑着道,“是啊,有夜幕在呢。” 沈南禾道,“我不想喝酒了……我想跟夜幕出去走走……” 闻言,还清醒的人,都不由得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腾夜幕,腾夜幕却是微微皱眉,看着对面喝得有些烂醉的沈南禾,许是沉默五秒,他意外的站起身,出声道,“走吧。” 沈南禾见状,伸手去摸自己的包,但却‘无意’中摸到了欧阳尚的大腿,欧阳尚立马站起身,腾夜幕眉头皱的更深,迈步走过來,在经过欧阳尚的时候,他低声道,“可不赖我啊,你赶紧把她弄走。” 第四十五章 惹火(二) 第四十五章惹火(二) 沈南禾在欧阳尚空出的位置后面,摸到了自己的包包,拿起來之后,她撑着手臂站起身,一步三晃,她整个人往前倒去,前面就是腾夜幕,腾夜幕见状,下意识的瞳孔微睁,然后伸出手來扶住她。 沈南禾堪堪站稳身子,然后抬起头,傻笑着道,“谢谢你啊。” 腾夜幕心底涌起一股说不上的烦躁,既不能拿开手,又不乐意扶着她,沈南禾倒是顺势挽住了他的手臂,然后回头对坐在沙发上的人摆手,笑着道,“byebye了,有空找你们玩啊。” 腾夜幕跟沈南禾出去之后,欧阳尚才出声道,“这就算玩了?感觉沒整到沈南禾,反倒是我们损兵折将的更多呢。” 看着几个长沙发上倒下的男男女女,欧阳尚有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闻言,一个穿着亚麻衬衫的男人,笑的暧昧,出声回道,“别怕,这只是个开始……” 包间外面,沈南禾挽着腾夜幕的手臂,一步三晃,腾夜幕以为沈南禾是真的喝多了,所以口出恶言的道,“不能喝就别学人家來夜店玩啊,还当真是胸大无脑。” 沈南禾含糊着道,“我不是看在他们都是你朋友的面子上嘛。” 腾夜幕嗤笑着道,“我的朋友用得着你去给面子?你算老几啊?” 沈南禾抬起头,醉眼朦胧的看着腾夜幕道,“我们很快就会订婚的啊……” 腾夜幕下意识的冷笑,刚想要对着沈南禾说出难听的话來,但是一侧头,对上她的眼睛,看着她她眼中因为酒精而朦胧的水雾,那一瞬间,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沒有说出话來。 两人许是对视了五秒钟的样子,腾夜幕忽然别开视线,然后拖着她,快步往外走去。 一路出了‘致命’,夜风袭來,沈南禾浑身一抖,腾夜幕感觉到了,但却沒有什么举动。 來到车边,他打开副驾,然后对紧挽着他手臂的沈南禾道,“进去。” 沈南禾道,“你呢?” 腾夜幕白了一眼,然后道,“我要开车。” 沈南禾道,“你要酒驾吗?” 腾夜幕带着嘲讽的口吻道,“看來你还沒喝傻嘛,还知道惜命?” 沈南禾笑着道,“我们不要开车了,走路行吗?” 腾夜幕道,“从这儿走回威尼斯酒店?你疯了吧?” 飙车都要二十几分钟,她竟然跟他说走回去!就她现在这一步三晃的模样,还不得走到天亮啊? 面对腾夜幕的坏脾气,沈南禾倒是格外柔顺的道,“我们不回威尼斯酒店,随便找个酒店住下好了。” 闻言,腾夜幕下意识的挑眉,随即看向沈南禾,微微眯起视线,他盯着她的脸,像是在确定她说的到底是醉话,还是……刻意的挑逗。 沈南禾跟腾夜幕对视,许是过了五秒钟的样子,她唇瓣轻启,声音异常柔媚的叫了一声,“夜幕……” 只是两个字而已,腾夜幕的浑身,就犹如数道电流,同时流过,整个人都变得麻酥酥的。 似是女人想要勾引一个男人,只要她长得足够漂亮,哪怕是那个男人起初对她沒有什么想法,但只要她想,就能轻而易举的做到,也许这就是女人的天性,男人的致命。 腾夜幕看着沈南禾,目光像是被她吸住了一般,直到沈南禾开口,他才回过神來。 她出声道,“夜幕,我们走路吧?” 腾夜幕的眼神似是逃窜一般的闪躲开,看向别处,径自稳定了一会儿之后,他这才出声回道,“你要是不怕累死的话,那就走吧。” 就这样,沈南禾跟着腾夜幕一起,放弃了跑车,步行向前。 一路走过了繁华喧嚣的夜店也一条街,腾夜幕无意中一瞥,看到了街对面不远处,有一家汽车旅馆,他侧头对沈南禾道,“累不累?” 沈南禾只有六分醉,却装出十分醉的模样,闻言,她笑着点头,“累了。” 腾夜幕道,“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罢,他就带着沈南禾,穿过了马路,然后來到那家看着外面都觉得暧昧的汽车旅馆。 进门之后,屋中是一片暖白色的光芒,收银台里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抬眼看到腾夜幕和酒醉的沈南禾,她立马了然于心,笑着道,“帅哥,要个什么样的房间?我们这里各种配套设施的都有。” 腾夜幕从裤袋中掏出钱包,拿出金卡,出声道,“最贵的。” 沈南禾心想,他真的是很像江祁沅啊,什么东西都是最贵的,最好的,也许这是有钱人的通病,但她却莫名的在他身上,才能看到江祁沅的影子。 老板一看两人这一身行头,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过來这里找刺激的,刷卡之后,递给腾夜幕一张房卡,然后道,“去三楼吧,隔音最好的。” 腾夜幕接过房卡,带着沈南禾迈步上楼。 沈南禾这一路都挽着腾夜幕的胳膊,他身上有好闻的古龙水味道,混杂着淡淡的酒精香味,似曾相识的熟悉,熟悉到她想哭的地步。 旅馆沒有电梯,腾夜幕扶着沈南禾往楼上走,她一步三晃,走路不稳,他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却要伸手搂着她的后腰。 沈南禾把脸贴在腾夜幕的肩膀处,垂着视线,她强忍着心底的那股强烈的悲哀。 终于,两人來到了三楼,腾夜幕一只手扶着沈南禾,一只手刷卡推开房门,借着走廊的灯光,他看到墙壁处的开关,啪的一声,拍开开关,屋中大亮,却是暧昧的粉红**调。 腾夜幕要了最贵的房间,习以为常的认为屋中的标配会是五星级酒店中最好的那种,但却沒想到,这里所谓的标配最高,是全透明的浴室,带振动的水床,客厅中放着的各项引人联想的‘运动器材’…… 腾夜幕沒來过这种地方,站在门口,他有片刻的迟疑,不过怀中的沈南禾却突然呕了一声,他吓了一跳,赶紧把她往墙边一推,皱眉道,“去洗手间吐!” 第四十六章 无所不用其极 第四十六章无所不用其极 沈南禾装作要吐的样子,一路踉跄着走到了浴室,浴室都是透明的,她进去之后,就跪在马桶边,呕吐的声音传出,腾夜幕皱眉走到别处。 沈南禾是背对着腾夜幕的,她只喝到六成醉,根本吐不出,之所以要装成醉到不行的样子,还跟腾夜幕來到这种地方,其实她就是想看一下,腾夜幕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跟一般男人一样,都是趁人之危的人,她一定狠狠整他。 但是这一天接触下來,腾夜幕却出乎沈南禾的意料,她不仅沒有抓到他的什么把柄,甚至……还把自己陷了进去。 怕是真的疯了,不然为什么沈南禾总是会从腾夜幕的身上,看到江祁沅的影子? 弯腰假吐了一会儿,沈南禾就按下了冲水马桶,然后站起身,拉开浴室的门出去,她看到腾夜幕坐在对面的大床边,她往后一靠,后背贴在玻璃之上,双眼迷离的看着对面的腾夜幕。 腾夜幕穿着黑色的西裤跟白色的衬衫,俊美的脸上,带着三分玩味跟七分意味深长,抬眼跟沈南禾对视。 两人四目相对,沈南禾靠在玻璃上的姿态撩人,腾夜幕坐在床上的样子一派淡定,最后,许是过了几十秒钟的样子,终是腾夜幕薄唇开启,先出声道,“醒酒了吗?” 沈南禾勾起唇角,淡笑着回道,“你希望我醒酒还是沒醒?” 闻言,腾夜幕果然淡笑了一下,看着沈南禾,他出声道,“你觉得醒着方便,还是醉了方便,都随你。” 沈南禾脸上的笑意更浓,迈步朝着腾夜幕走去,她的眼睛,一直沒有离开过他的脸,他也不动,径自等她走來。 沈南禾终是來到腾夜幕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顺着腾夜幕的侧脸,一直轻划到他的唇瓣。 柔媚的目光中,带着腾夜幕看不懂的神情,沈南禾再次走神,心中想着,是不是好看的男人,大多薄唇?而薄唇的男人,大多薄情? 腾夜幕跟江祁沅一样,都有一张很薄,但却棱角分明的好看唇瓣。 腾夜幕等了半晌,都沒见沈南禾有下一步的动作,他薄唇开启,好心提醒道,“你迷上我的嘴唇了?” 随着他说话的轻微动作,沈南禾的指尖,无意中碰到了他的下唇内侧,奇异的柔软,腾夜幕身体中,那股电流,仿佛再次流过。 他眼神微变,身子往后一退,不着痕迹的避开沈南禾的手指,沈南禾的手,顺势落在了他的衬衫领口处。 腾夜幕见状,眸子一挑,他看着沈南禾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南禾淡笑着道,“你想吗?” 腾夜幕心跳加速,嘴上却平静的道,“你对每一个男人都是这么主动的吗?” 沈南禾想到江祁沅曾经说过的话,你沒见过男人嘛?沒见过哪个女人像你这么不要脸的! 唇瓣轻启,沈南禾淡笑着回道,“你恰好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腾夜幕闻言,心里却是瞬间阴郁了起來,脸色一边,他抬眼看着沈南禾,语气中掩饰不住不悦的道,“恰好?” 这么说,他不是她第一个如此对待的男人了? 沈南禾不想费力去琢磨腾夜幕心中想什么,她只是……忽然很想念那个人的感觉。 本是放在疼夜魔领口处的手,缓缓上移,终是拂在了他的侧脸上,她指尖划过的地方,让腾夜幕止不住的浑身发麻,莫名的心中不快,他很明显的躲开,然后瞪着沈南禾道,“看來你不是第一次跟男人來这种地方了?” 沈南禾眼神迷离,却不是因为酒精,而是沉迷,腾夜幕沒有发觉,他只是径自沉浸在莫名的愤怒中。 沈南禾闻言,脸上淡笑的表情不变,轻声回道,“第一次來……你是第一个……” 沈南禾声音落下,腾夜幕下意识的道,“真的?”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诧异,他干嘛对沈南禾是不是第一次來这种地方,这么感兴趣?难道他也喝多了? 正想着,沈南禾已经出声道,“我困了,我们睡觉吧。” 话音落下,腾夜幕心中再次咯噔一下,沈南禾怎么这样?总是让他慌乱? 他自问不是柳下惠,更不是什么守身如玉的清纯男,但是莫名的,面对沈南禾,他就像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的菜鸟。 沈南禾不等腾夜幕回答,她径自伸手去脱自己的裙子,腾夜幕见状,眼神一变,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从床上站起身,然后伸手按住沈南禾的手。 沈南禾看着腾夜幕,眼中带着茫然。 腾夜幕跟她视线相对,足足过了十秒钟,他这才出声回道,“我來……” 说罢,他一把将沈南禾揽进怀中,然后一个转身,顺势将她压在了床上。 腾夜幕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如果她反抗,那就证明她是真的,也许他会跟她认真交往看看,可如果她不反抗,那他就得用他的方式,甩掉这么个棘手的山芋…… 两人心中皆是各怀鬼胎,箭已经在弦上,不是不得不发,而是看谁先发。 腾夜幕将沈南禾压在水床之上,因为两人身体的重量,水床中间出现了弹性的波动,一晃一晃,让他们的身体更为紧密的结合。 腾夜幕亲吻着沈南禾的脖颈处,然后一手探到她背后,试图去解开她的裙子拉链。 沈南禾感觉到,但却沒有反抗,而是伸手抱着他的脖颈,他身上的古龙水香气窜进她的鼻子,她微微眯起视线,努力的忍着眼中的眼泪。 她到底是爱上江祁沅? 还是爱上他给她的感觉? 如果可以找到给她一样感觉的人,是不是,她就可以不爱他了? 如果不爱,就可以不用伤害,就像江祁沅说的,他们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他是小舅,她是侄女,他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江守恒希望给她找一门好的亲事,她抱着叛逆的心态而來,却沒料到,碰见一个可以让她感受到江祁沅气息的人。 有那么个瞬间,沈南禾忽然想要放弃抵抗了,她多所有人最大的反抗,就是她的不反抗,她倒要看看,她到底能不能跟一个第一天见面的男人,发生点什么。 在这个期间,腾夜幕已经把沈南禾的裙子拉链,拉到了她的后腰处,大手探到她的裙子里面,摸到了她滑腻温凉的肌肤,身体的某一处,逐渐变化,腾夜幕眼神一变,忽然觉得,再这么玩下去,怕是要惹火烧身了。 理智跟欲望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腾夜幕一边想着遵从身体的反应,一边又纠结着沈南禾的为人,难道他真的要娶一个这么随便的女人为妻吗? 许是十秒钟的功夫,腾夜幕已经做出了抉择,只见他伸手去拉自己的裤链…… 沈南禾见状,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皱起眉头,唇瓣开启,就在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腾夜幕却忽然一个侧身,躺在了她的身边,大口大口的喘气。 沈南禾如释重负,因为刚才的那一瞬间,她差点脱口而出些什么。 静谧的房间中,两人都在劫后余生一般的喘息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中才传來腾夜幕的声音。 “不玩了。” 沈南禾看着天花板处的粉红色水晶灯,她出声道,“什么?” 腾夜幕道,“其实……我不行的。” 说罢,腾夜幕侧头看向沈南禾,沈南禾足足愣了十秒钟,这才侧过头來,跟腾夜幕四目相对。 腾夜幕漆黑如夜的眸子,像是夜空中最灿烂的星星,沈南禾看了一眼,便再也拔不出來。 腾夜幕误以为沈南禾是吃惊了,所以他出声解释道,“我不妨告诉你,其实我在这方面是不行的,你要是真的跟我在一起,就等于守一辈子的活寡了。” 闻言,沈南禾是真的一愣,就在腾夜幕以为沈南禾一定会吃惊的坐起身來,迈步就走,或者是骂他些什么的时候,她却意外的笑了。 沈南禾笑的开心,咯咯出声。 腾夜幕终是忍不住皱起眉头,半晌才道,“你笑什么?” 沈南禾笑的眼泪都掉下來了,想到从前江祁沅为了甩开她,真的无所不用其极,但是他从未用过自己这方面不行做借口。 看來无论是江祁沅还是腾夜幕,她始终都是不被接受的那一个。 越想越心酸,越心酸越想,沈南禾笑的满脸眼泪。 腾夜幕撑起上半身,坐在床边,瞪着沈南禾道,“你想干什么?” 沈南禾笑了半天,这才逐渐忍住,躺在床上,她伸手抹了把脸,然后出声回道,“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腾夜幕脸色不善,直盯着沈南禾。 沈南禾看着腾夜幕,唇瓣开启,一字一句的回道,“你的这点隐疾,恰好也是我喜欢的。” 闻言,腾夜幕咻的脸色一变,他皱眉道,“你神经病啊?!” 沈南禾笑着道,“是啊,我有神经病,我就是喜欢你这一款的。” 腾夜幕不知是生气还是害怕,他站起身,骂了一句,转身欲走,沈南禾道,“你敢出去这个门,我立马告诉我外公,你睡了我……” 第四十七章 拉入她的世界 第四十七章拉入她的世界 “你敢出去这个门,我立马告诉我外公,你睡了我……” 闻言,腾夜幕的脚步忽的顿住,缓缓侧头头來,他皱眉盯着沈南禾,几乎不敢相信的表情。 沈南禾躺在床上,撑起手臂,支着自己的脑袋,看着腾夜幕一脸说不上愤怒还是诧异的表情,她觉得分外的熟悉。 究竟有多久,她沒有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了? 酒劲儿上涌,她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江祁沅的沉迷,还是对拥有这种态度的人沉迷。 腾夜幕瞪着沈南禾良久,这才薄唇轻启,压低着愤怒的声音道,“你说什么?” 沈南禾坦然的勾起唇角,淡笑着回道,“原來你不只那里有毛病,耳朵也不怎么样嘛.” 听着沈南禾戏谑的声音,腾夜幕怒极反笑的道,“沈南禾,你故意的是吧?” 直到这功夫,腾夜幕才有些恍然大悟的错觉,看沈南禾这幅狐狸样,哪里像是喝醉酒的人会有的反应?逻辑比他还清晰呢。 闻言,沈南禾特别气人的点了点头,然后道,“也不能说全是故意的……一半一半吧。” 腾夜幕微微眯起视线,盯着沈南禾,几秒之后,开口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南禾回视着腾夜幕,亦或是沉迷的看着他的眼睛,粉唇开启,她出声回道,“想要做一个实验……” 她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淡淡沙哑,腾夜幕听得不是那么清楚,所以他皱眉道,“什么?” 沈南禾手臂一撑,从床上坐起,抬眼看着不远处的腾夜幕,她出声道,“我说,我想要做一个实验,看看我们究竟能不能在一起。” 她在笑,唇角勾起,但是眼中的神情,却是悲伤的。 有那么个瞬间,腾夜幕走神,似是被沈南禾的目光所吸引,但是更快的,他的嘴巴便先于意识张开,出声道,“做什么实验?你要证实什么?给自己的魅力刷点数吗?” 沈南禾知道,腾夜幕是误会了,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怕是除了沈南禾,沒有第二个人能懂她心里面在想什么。 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身上找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看看自己会不会爱上……多么荒诞的想法。 沉默数秒,沈南禾唇瓣开启,出声道,“你不喜欢我吧。” 沈南禾不是问句,只是很轻的陈述,但是这话到了腾夜幕耳中,很显然就是前一句的回答,他嗤笑着道,“不喜欢又怎样?你逼我啊?” 沈南禾也笑了,因为她从腾夜幕身上,完全体会得到,当初江祁沅带给她的感觉。 抬眼看着腾夜幕,沈南禾笑着道,“我就逼你了,你怎样啊?” 腾夜幕眼睛咻的一瞪,几秒之后,他开口道,“沈南禾,别说你不懂,孤男寡女在一个沒有第三人在的房间中,你这么做,无疑是在惹火!” 沈南禾闻言,伸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卷发,然后笑眯眯的道,“你不是不行嘛,我还怕什么?” 腾夜幕一口气哽在喉咙,上下不得,噎的他情绪瞬间暴躁起來。 就在这时,沈南禾又开口道,“不要喜欢上我,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來讲,我很可能会让你伤心。” 腾夜幕正在气头上,闻言,他嗤笑着道,“沈南禾,你不是喝多了,就是有病!” 沈南禾坦然的回道,“是啊,我生病了,病入膏肓了,你能救救我吗?” 沒人能理解沈南禾现在的心情,她在笑着对腾夜幕揭露自己的伤疤,有多疼?只有她自己知道。 腾夜幕自然不会懂,他以为沈南禾是赤.裸裸的耍他,眉头蹙起,他沉声道,“玩我是不是?代价你承受的起吗?” 沈南禾笑着回道,“那也要试过才知道。” 腾夜幕看着沈南禾道,“你喜欢我吗?” 沈南禾脸上的笑意不减,微微挑起眉头,她想了一下,然后道,“我希望我是喜欢你的。” 腾夜幕闻言,似笑非笑的回道,“好,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有一天等我踹了你,你千万不要哭天抢地的过來缠着我,我不负任何责任。” 因为这场战争,是沈南禾挑起來的。 沈南禾听到腾夜幕如此说,她俏皮的伸出左手來,出声道,“成交。” 腾夜幕自然不会跟沈南禾击掌,他眼中露出了压抑的愤怒跟嫌恶之色,转身往外,沈南禾出声道,“哎,你去哪儿?” 腾夜幕头也不回的道,“你真想让我睡了你啊?” 闻言,沈南禾站起身,拿过包包,出声道,“一起走。” 腾夜幕听到身后传來均匀的高跟鞋声,他扭过头,只见沈南禾步履轻盈的走來,哪里还有之前喝多的模样? 见状,腾夜幕心中更是笃定,这就是一个局,沈南禾早就下了套,就等着他乖乖的跳进來呢。 沈南禾见腾夜幕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似是要把她身上盯出窟窿一般,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道,“干嘛?别跟要吃人似的表情,我这不是配合你嘛,谁让你说你不行了?你不行我们还在一起待着干嘛?” 闻言,腾夜幕的心口,气的发疼。 两人上楼不过二十分钟的样子,就又下來了,前台的老板娘见状,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连忙出声问道,“怎么了?” 沈南禾随意的哦了一声,然后道,“我们办完事了。” 说罢,在老板娘的瞠目结舌和腾夜幕杀之而后快的表情之下,沈南禾径自迈步走出了汽车旅馆。 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腾夜幕也跟着沈南禾走了出去,外面一阵夜风袭來,沈南禾不由得缩了下肩膀。 腾夜幕与沈南禾擦肩而过,迈步往街口走去,沈南禾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沒有了戏谑的表情,几秒之后,她也跟了过去。 腾夜幕在街口拦车,沈南禾打开后车门坐进去,腾夜幕却沒有上车,沈南禾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不耐烦到极致的表情,她降下车窗,抬眼道,“我先走了,明天见。” 说罢,她对司机道,“威尼斯人酒店。” 第四十八章 甩不掉的冤家 第四十八章甩不掉的冤家 计程车发动,腾夜幕的身影,越來越远。 待到终于看不到腾夜幕的身影之后,沈南禾这才满身疲惫的躺靠在计程车的后座,伸手抹了把脸,她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这几年中,她试过无数次的办法,跟各种各样的男人交往,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她用來气江祁沅的,从nick开始,她真正的有了一种,算了,大不了不爱江祁沅的冲动,但是这样的冲动还不等落实,nick就不在了。 大家都说黎洛是nick的替身,但沈南禾却终究沒有跟黎洛在一起,不是现实太残酷,而是她根本就不爱,nick曾让她动摇,而黎洛却带给她弥补缺憾的机会,黎洛是治愈系,让她那颗残破不堪的心,在两年的时间中,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修补。 如今,在她最为失落无助的时候,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给了她一个,跟江祁沅有着惊人相似感觉的男人,,腾夜幕。 这一次,沒有血缘的羁绊,沒有亲人的头衔,更不会有道德上的阻扰,甚至,腾夜幕还是江守恒钦点的对象。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她的一个点头。 沈南禾终究不得不向命运屈服,她本想着叛逆的破坏,到头來,却是她设套让腾夜幕跳进來,她还是那样的坏,如四年前一般,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一路坐车回去酒店,下车之后,沈南禾无意中看了眼腕表,原來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她乘电梯往楼上去,來到房间门前,刷卡进去。 黑暗的房间中,她沒有开灯,窗帘沒拉,落地窗中映來外面的万千霓虹,沈南禾踩着地毯上的斑驳星光,一路回去卧室。 仰头倒在床上,她发呆的看着天花板,脑中早已经乱成了一锅浆糊,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甚至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孤注一掷的又把一个陌生人,强行的拉入了自己的世界,沈南禾不知道她的这个决定,会伤害到谁,也许是腾夜幕,也许是江祁沅,又或许是自己。 她总是这样,明明经历了那么多,明明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到应付一切突发事情,但是当事情真的來临时,她却又那般的慌乱。 心底,闪过后悔的感觉,她不应该将腾夜幕拉进來的,因为她知道,她的世界是多么的复杂和肮脏。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禾忽然想到,如今已经过了午夜,就是第二天了,那么江祁沅…… 从包中翻出手机,沈南禾早就放了静音的手机上面,果然出现了二十几通的未接电话,其中显示最多的号码,就是江祁沅的。 沈南禾看着发亮的屏幕,好久好久,她这才按了一个键子,屏幕重新变黑,一滴眼泪,顺着她的右眼角流出,她翻了个身,伸手抱过一个枕头。 这一天,对于沈南禾,腾夜幕和江祁沅來讲,都是意义非凡的一天,因为这一天,会改变他们今后的轨迹…… 沈南禾第二天不知道睡到几点,朦胧之间,只听到电话的铃声,是那种传统的电话叮铃铃的声音,响了半天,她这才迷糊着睁开眼睛,看了半天,才发现是床头处的酒店电话在响。 皱眉伸出胳膊,拿起电话,贴在耳边,“喂?” 电话中传來江守恒的声音,“南禾,到楼上來吃早餐。” 沈南禾愣了一下,随即道,“外公啊……” 江守恒道,“别赖床了,快点起來,你腾伯父和腾伯母也在。” 闻言,沈南禾也不能说不去了,唇瓣开启,她出声道,“好,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挂断电话,沈南禾趴在床上,一恍惚,她差点又睡着了,怕自己真的睡过去,她只能撑着疲惫的身躯起來,看了眼一边的挂钟,现在才早上七点五分。 半张着眼睛,沈南禾沉沉的喘了口气,掀开被子,赤脚走进浴室,她十分钟洗澡,然后裹着干发巾出來换衣服,化了个淡妆之后,拿下干发巾,头发也半干了,所有的事情,她在二十分钟之内搞定。 换鞋出门,然后乘电梯來到楼上。 旋转餐厅之后,沈南禾放眼望去,不多时,目标就定格在一个熟悉的侧影身上,那个人,是穿着白色衬衫的腾夜幕。 原來他也來了? 沈南禾微微挑眉,莫名的情绪有些好转了。 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沈南禾看到腾氏夫妇,微笑着叫道,“腾伯父,腾伯母。” 腾夜幕看都不看沈南禾一眼,但她还是乖巧的道,“夜幕哥。” 因为江守恒和腾氏夫妇在看着,所以腾夜幕只能抬头,挤出一抹笑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南禾在腾夜幕对面落座,江守恒淡笑着道,“我们南禾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起早,从前在家里面住了那么久,就沒见她下來吃过早餐。” 闻言,腾仲弢笑着回道,“女孩子嘛,多睡一点觉也是好的,反正來澳门也是玩,无所谓的。” 沈南禾面前摆着法式面包和花生酱等,她一边小块的撕着面包,一边赔笑,把名门千金的温婉和礼仪,发挥的淋漓尽致。 相比她对面坐着的腾夜幕,倒是低调的恨不得消失一般。 范娴就出声道,“夜幕不像南禾,可能是男孩子的原因,从小话就不多,好在南禾性格活泼,两个人在一起也能玩的不错,之前我还担心夜幕的性格,南禾会觉得不好相处呢。” 沈南禾咽下一口面包,笑着道,“腾伯母,您多虑了,我就喜欢夜幕哥这样的性格。” 她说的如此直白,范娴笑着道,“是么?” 沈南禾点头道,“是啊,昨天晚上夜幕哥带我去见他的朋友们了,大家都玩得挺好的,我沒觉得不好相处。” 范娴心中的大石头可算是落下來了,见沈南禾这反应,看來腾夜幕沒有为难她? 腾夜幕不着痕迹的看着沈南禾,眼中带着三分警惕和七分警告,示意她不要乱说话,他不知道沈南禾的性格,她向來恶劣,能看到别人暗自着急,那她就高兴坏了。 第五十章 玩大了 第五十章玩大了 “我怀疑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男人话音落下,沈南禾立马挑眉道,“你什么意思?想搜身啊?” 男人闻言,笑着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怎么能连着赢几个小时,一局都不输。” 沈南禾道,“这里是澳门,我真不想说你是井底之蛙,你是真沒见过厉害人?还是……存心找茬啊?” 男人道,“想证明你身上沒藏东西,很简单,跟我赌一把啊。” 沈南禾看着男人那副**的样子,就大抵猜得到他心中想什么,唇瓣开启,她眼中带着一丝不悦的道,“你想怎么赌?” 果然,男人出声回道,“你把衣服脱了,让我看到你身上什么都沒藏,这样你还能赢了,我就放你走。” 沈南禾嗤笑着道,“让你看一眼?我怕你付不起这个代价。” 男人道,“那你说,多少钱,你让我看一眼?” 沈南禾道,“我怕你给不起!” 男人笑着道,“口气倒是不小,我在澳门开赌场几十年,还从來沒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沈南禾道,“今天你不是见识到了嘛。” 男人对沈南禾很感兴趣,他一脸垂涎的道,“小美女,你说你怎么个赌法?你要多少钱?” 沈南禾道,“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男人道,“那你想要什么?” 沈南禾道,“你赢了,要求随你提,你要是输了……” “输了怎样?” 沈南禾道,“你把这家赌场给我好了。” 闻言,男人愣了一下之后,哈哈大笑起來,看着沈南禾,他出声道,“你是哪家派來的?隔壁街的葡萄牙人?还是对面的法国人?” 沈南禾道,“我就代表我自己,你敢不敢赌吧?” 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沈南禾,然后似笑非笑的道,“來吧,我要是连一个小丫头的挑战都不敢接,以后也不用在这里混了!” 沈南禾道,“我可以跟你赌,但是我不在这里赌。” 男人挑眉道,“那你要去哪儿?” 沈南禾道,“同样是你的地盘,但是我要在楼下赌,谁知道在这里赌,你要是输了,会不会赖账,我要所有人都看着你输!” 闻言,男人微微眯起视线,看着沈南禾道,“你还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凭什么觉得你说什么,我就会答应你什么?” 沈南禾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回道,“你现在心里面一定在诧异,我到底是哪家派过來的吧?那你就当众给我难堪啊,这样我背后的人一定会出手,总好过你在这里悄无声息的跟我比试,无论输赢,你都钓不出背后的人。” 男人看着沈南禾,几秒之后,他才出声道,“好,小丫头,有勇有谋的,我今天就听你的,等我把你背后的东家翻出來,你跳槽过來跟我怎么样?” 沈南禾笑着回道,“那就要看你有沒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落下,男人提高声音道,“进來。” 说罢,房门被人推开,两名保镖迈步进來,与此同时,男人从皮椅上起身,对沈南禾道,“不要耍什么花样,也别想着你下楼就能逃走。” 沈南禾笑着回道,“我既然敢上來,就沒想过要逃。” 我今天还要看看,你怎么把我这尊大佛送走呢。 沈南禾心中想道。 在保镖的陪同之下,沈南禾跟赌场老板一起迈步下了楼,楼下依旧人声鼎沸,一楼的经理见状,赶紧迈步走过來,对老板颔首,老板出声道,“给我空出一桌來。” 说罢,经理瞥了眼沈南禾,但见她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经理马上吩咐人去准备,这家赌场虽然不大,但也是座无虚席,老板亲自发话要空出一桌來,自然是有什么好戏可以看得,众人都暂且放下了手上的筹码,一起往赌桌边围去。 一张圆形赌桌上,老板坐在一面,沈南禾刚要坐在另一面,老板就笑着道,“哎?慢着,是不是要从搜身开始啊?” 闻言,众人脸上都带着暧昧不明的笑容。 沈南禾沒有坐下身,而是出声道,“好啊,叫你们女店员來搜身吧。” 人群中有人起哄道,“我们可以搜啊。” 沈南禾淡淡的瞥了一眼,沒有出声。 老板给了经理一个眼神,经理立马看向一边站着的两名女店员,女店员迈步上前,对沈南禾颔首,沈南禾百无聊赖的把手臂往两边一伸,一副随便检查的样子。 两名女店员一起搜查了沈南禾的身体,几十秒之后,对经理摇了摇头。 经理看向老板,老板则出声道,“保不齐衣服上有什么文章。” 闻言,众人脸上的笑意更浓。 沈南禾知道老板会当众给她难堪,她面色无异的道,“那……要不要我去员工间换身衣服啊?” 人群中有人道,“就在这里换呗!” “是啊,心中沒鬼的话,就在这里换!” 听着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人的话,沈南禾暗自调节呼吸,然后道,“有谁敢赌我这身衣服有玄机的?别站在人群里面咋呼,往出迈一步,索性今天赌一次也是赌,赌两次也是赌,既然想玩大的,我陪你们玩到底,有哪个不服的,出來,如果今天我这身衣服有毛病,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沒毛病……站出來的人,我要你们怎么说的,怎么把这句话给我咽回去!” 沈南禾年纪小,又是女的,但是她发起狠來,气势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她这么掷地有声,一副不服就出來试试的模样,一时间,还真是吓得众人鸦雀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老板先开口,他笑着道,“丫头,你真行,我看上你了,我跟你赌,你当众把衣服拖了,如果沒问題,所有后果,我担着!” 沈南禾冷眼看向老板,还不待她开口,就听到人群之后,传來一个熟悉的男声,低沉的传來,“你算老几?跟她赌,你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这个声音,沈南禾一愣,众人下意识的让出一条路來,沈南禾就这样跟站在人群之后的腾夜幕,四目相对。 第五十一章 没良心 第五十一章沒良心 “你算老几?跟她赌,你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沈南禾侧过头,看着从人群中走來的腾夜幕,他一身白色称身搭配黑色西裤,俊美的脸上,带着七分怒意和三分痞气,当真是把霸气外漏演绎的淋漓尽致。 随着腾夜幕的这句话,人群中已经传來低呼声,“那不是腾夜幕嘛……” “是啊,他怎么会來这里?” 赌场的老板看到腾夜幕的瞬间,肥胖的脸上,也是明显的诧色,不过很快的,他便起身笑着道,“呦,腾少爷,您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 腾夜幕迈步來到赌桌之前,他也不去看沈南禾,只是径自双手插兜,微微皱眉,对着老板道,“听说你要脱人衣服,脱谁的啊?” 老板下意识的看了眼沈南禾,又看了看腾夜幕,心中想着,不会这么倒霉吧?这妞是腾夜幕的人? 老板赔笑,额头上的汗,瞬间就急出來了,经理见状,他上前一步,笑着道,“腾少爷,您误会了,其实是……” 经理的话还沒说完,只见腾夜幕把手从裤袋中掏出來,然后随手在赌桌上抓了一把什么,朝着经理的脸扔去。 那是几张牌九,黑色的,手指那么长的大小,一把砸在经理脸上,经理吓得下意识的一缩脖子,但却沒敢出声。 腾夜幕皱眉道,“我跟你们老板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嘛?” 话音落下,老板忙道,“就是,你算老几啊?我跟腾少爷说话,你还敢插嘴?” 经理低着头,怎么说也是七尺男儿,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唯有恭敬的道,“对不起,腾少爷。” 腾夜幕皱眉,一脸谁欠了他钱的表情,出声道,“怎么我好久沒來你这里,你这边都养了群什么东西?” 老板面色尴尬,却必须要面带笑容,他点着头道,“是是是,回头我就把他们全辞了。” 腾夜幕淡淡道,“看你这架势,是准备跟谁赌两把吗?” 此时,就算老板是傻子,也该感觉到腾夜幕到底为何发了这么大的脾气,所以他连忙道,“腾少爷,您看,我不知道是您的人啊……” 腾夜幕看着老板道,“不知道是我的人,所以就叫她当众脱衣服吗?”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是脸上,却是一片冰冷阴沉。 老板的脸当时就变了颜色,他急声解释道,“腾少爷,天地良心,我真的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您的人啊,如果我知道,就算让我吃了雄心豹子胆,我也绝对不敢跟她赌啊!” 腾夜幕闻言,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道,“赌,为什么不赌?你们不是说好了赌输了就脱衣服的嘛?” 话音落下,老板死的心都有了,站在腾夜幕背后的沈南禾闻言,不由得瞪了他一眼,算什么玩意儿啊? 一间足有四五百尺的赌场之中,落地闻针,竟是沒有一个人敢说话的。 所有人都在抱着看热闹或者自救的心理,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沈南禾第一个出声打破了这个僵局。 只见她伸手敲了敲赌桌的边缘,然后道,“老板,你们身也搜过了,我有沒有藏东西在身上,你们心里面清楚,我之前赢得筹码,你们现在可以给我兑现了吧?我还急着出去吃宵夜呢。” 闻言,老板立马抬起头來,看向沈南禾,愣了几秒之后,他赶紧道,“快去,快去,把这位小姐先前赢的筹码全部兑现。” 经理正愁着沒法下台呢,闻言,他动作比侍应生还快,一溜烟就闪身不见了。 难为老板还得在这儿陪着笑脸,出声道,“腾少爷,您消消气,这回我们算是见过面了,以后这位小姐出入这条街,都由我罩着,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她一根汗毛。” 腾夜幕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侍应生给沈南禾送來一张支票,沈南禾接到支票,笑着对老板说了声谢了,然后大步往门口走去。 腾夜幕见状,微顿之后,只能跟着她往外走。 老板跟全体侍应生,都弯腰恭送腾夜幕出去,这真是活活的送走了一尊煞神啊。 沈南禾拿着支票,迈步來到外面,才走了沒有十步,只觉得背后一阵凉气,她还沒回身的时候,左手臂就被人一把抓住,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被拽的侧过身去。 回头对上腾夜幕那张愤怒的脸,沈南禾皱眉道,“你干嘛?” 腾夜幕都要被气疯了,他瞪着沈南禾道,“你还问我干嘛?!” 他出动了手下所有人,这才发现她在这家赌场出现过,如果不是他來的及时,她要怎么办? 腾夜幕沒法控制自己心底涌上的滔天怒气,扣着沈南禾的手腕,他不由得加重了力气。 沈南禾显然被腾夜幕捏疼了,她皱眉道,“我不会倒数三下的,你赶紧给我松开!” 看着沈南禾的冷脸,腾夜幕更是觉得她不可理喻,也觉得自己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所以他倔强的道,“我就不松开了,你能怎……” 腾夜幕的话还沒说完,只见沈南禾脚下一动,下一秒,他的膝盖下面,小腿骨上,就猛地传來一阵刺痛。 太疼了,所以腾夜幕几乎是下意识的闷哼一声,与此同时,他松开了沈南禾的手臂。 沈南禾瞪着腾夜幕道,“这是白天你推倒我的下场,我们两清了。” 腾夜幕咬牙忍着痛,瞪着沈南禾,他怒声道,“那我刚才來救你的呢?你怎么不说呢?” 沈南禾特别沒良心的道,“我让你來的啊?” 这样的话,放是谁都谁受伤,腾夜幕气的张开唇瓣,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沈南禾瞪了眼腾夜幕之后,转身大步往前走去。 腾夜幕看着沈南禾的背影,许是过了五秒钟,他忽然大声道,“沈南禾,你给我站住!” 沈南禾自然不会听腾夜幕的,所以不过几秒钟,她再次感觉到身后一阵杀气,而且这一次,明显的比上一次要强烈很多,出于本能,她下意识的转过身去,但是就在这一瞬间,腾夜幕已经來到她面前,并且……一弯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來。 第五十二章 如果可以,她必珍惜 第五十二章如果可以,她必珍惜 “啊……” 饶是沈南禾,身体忽然腾空,也会被吓得尖叫一声。 腾夜幕将沈南禾打横抱起,然后大步往街边停放的跑车走去。 沈南禾足足愣了五秒才回过神來,瞪着近在眼前的冷峻面孔,沈南禾道,“腾夜幕,你给我放手,听到沒有?!” 腾夜幕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薄唇开启,他出声道,“你要我现在就放手吗?” 沈南禾瞪着眼睛道,“对,就现在!” 两人说话间,腾夜幕已经走到了他黑色的跑车处,他沒有打开车门,而是直接将沈南禾扔在了副驾上……是扔。 沈南禾栽进车中的时候,整个人都前仰后合的,手臂也掉进了驾驶席和副驾之间的空隙中,戳的她生疼,在她还沒缓过神來的时候,驾驶席的车门已经被打开,腾夜幕坐进车中,然后降下雨棚,锁上中控。 等到沈南禾完全从痛觉和愤怒中反应过來的时候,车子已经飞速行驶在马路只上了。 侧头,恶狠狠地瞪着腾夜幕,沈南禾怒火中烧,不由得提高声音道,“你疯了是吧?!” 腾夜幕沉着面孔看着前方,一声不吭。 沈南禾见状,她挑眉道,“你知道我不会给人倒计时的时间的,你最好立马,把车给我停下,不然后果自负!” 腾夜幕闻言,依旧面无表情。 沈南禾觉得自己被严重的无视了,要是身边的不是腾夜幕,是任何人,她可能就直接去抢方向盘了,但是身边的人是个疯子,她还沒打扰他,他就已经把车子飙到二百多码了,而且还是在车辆川流不息的市区之中,沈南禾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所以她眼皮一沉,硬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气。 这年头,谁不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沈南禾确实挺能吓唬人的,但是貌似,这一次她遇上了一个比她更吓人的人。 堵着气坐在副驾,沈南禾也不出声,任由腾夜幕这么开着。 路上,腾夜幕的手机响了,他戴上蓝牙耳机,沈南禾只听到他闷声道,“妈,你跟她外公说一声,我带她出去玩了,今晚就不回去了。” 沈南禾闻言,立马侧头看去,正在她要抢电话说些什么的时候,腾夜幕已经径自挂断了电话,然后瞪了沈南禾一眼。 沈南禾是真的有点被腾夜幕的气势给吓到了,她提高声音,佯装底气很足的架势,出声道,“你干什么?谁说我晚上不回去了?!” 腾夜幕沉着脸看着前方,薄唇开启,终是出声道,“我们早晚得在一起,你还跟我装什么深沉?” “什么?” “你在外面都能玩的那么开,跟我还装什么?” 沈南禾听出腾夜幕语气的不善和挑衅,她冷笑一声,然后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腾夜幕道,“搜身?你让他们搜你的身了?” 沈南禾想也沒想的道,“是啊,搜了,怎么了?” 腾夜幕额角的青筋立马颤抖了一下,咬紧牙关,他二话沒说,一脚把油门踩到最低,然后车子飞一下子驶了出去,沈南禾的身体因为惯性,使劲儿的往后一仰。 腾夜幕这一路开车从市区飙到了海边,正常要两个小时的时间,而他只开了四十分钟的样子。 在这段时间中,沈南禾怎么跟他说话,他都不理。 终于,车子停下,腾夜幕打开中控,然后开车门。 沈南禾在车中坐了数秒,也怒气冲冲的打开车门下去。 一脚踩在沙滩上,高跟鞋的鞋跟沒入大半,沈南禾更是來气,她直接踢掉脚上的高跟鞋,然后拿起來,砸向两米之外的腾夜幕。 腾夜幕一把接住,然后几步冲了过來,沈南禾愣是一动沒动,她扬起精致的下巴,怒视着腾夜幕。 腾夜幕跟沈南禾之间一步都不差,他垂目对上她抬起的视线,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互相较劲儿,足足过了十几秒钟,终是沈南禾伸出手,一把推在了腾夜幕的胸口上,他一动沒动,她却是被他弹得往后退了一步。 太过丢人,沈南禾恼羞成怒的喊道,“你干什么?!” 腾夜幕见状,眼底的盛怒,却是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促狭,不过他还是维持着冷峻的面孔,看着沈南禾道,“是你推我,我一动沒动,我干什么了?” 沈南禾咕咚咽了口口水,然后道,“那你干嘛冲过來?吓唬谁啊?我是被吓大的嘛?!” 腾夜幕闻言,眼底划过一抹明显的不屑,沈南禾清楚的看在眼中,不由得皱起眉头來。 几秒之后,腾夜幕出声道,“我沒说你害怕我,你急于辩解干什么?” 沈南禾一口气提上來,刚要反驳,却猛然发现,她现在已经陷入了腾夜幕的节奏之中。 果然愤怒会蒙蔽聪明的智商,沈南禾幸好是悬崖勒马,暗自调节呼吸,她不着痕迹的就改变了两人对话的套路。 腾夜幕只觉得沈南禾是咽下了一口气,却不知道她正酝酿着气他的方式。 不过是转瞬的功夫,沈南禾再开口,已经不是歇斯底里,而是带着几抹挑衅的意味道,“孤男寡女的,你把我带到这里來,我不害怕才怪。” 腾夜幕见状,他冷笑一声,然后道,“我看你在赌场里面,当着那么多男人的面,让你脱衣服你都不害怕,现在倒是害怕起我來,假惺惺!” 沈南禾道,“赌场是我乐意去的,这里是你逼我來的,那能一样嘛?” 腾夜幕闻言,不由得面色一沉,开口道,“和着你的意思,让你去赌场里面当着一群陌生男人的面脱衣服,只要你乐意就成呗?!” 沈南禾挑眉道,“我怎么样是我的事,干你屁事?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恼羞成怒的成分呢?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你生气的理由吗?” 闻言,腾夜幕一哽,终是发现,自己已经坠入了沈南禾的谈话圈套中。 可是发现就已经是晚了,他已经被推到了这样的位置,面对沈南禾的有意挑衅,他沉默数秒,舌尖轻抵了一下唇角,然后忽然面色一淡,开口道,“以我们两个现在的关系,不,应该说是未來会成为的关系,你觉得我会放任你在我的地界上,给我丢人现眼吗?” 沈南禾早知道腾夜幕不是好对付的主,但是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中,就找到了突破口,而且说话还这么的不留情面,沈南禾怒极反笑,不由得道,“丢人现眼?你说我给你丢人现眼了?!” 腾夜幕不语,但却一副你明知故问的样子。 沈南禾真是忍不住嗤笑出声,她开口道,“腾夜幕,你是不是真的以为家里面大人说了就算的啊?” 腾夜幕双手插兜,看着沈南禾道,“之前我跟你想的一样,家里的大人,从來都做不了我的主,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现在……” 他微微眯起视线,竟是眼中带着一抹笑意,但是沈南禾却觉得腾夜幕是笑里藏刀。 果然,微微顿了一下之后,腾夜幕继续道,“但是现在,是我要跟你谈恋爱,别人做不了我的主,我还做不了自己的主吗?” 闻言,沈南禾眼睛一瞪,一眨不眨的看着腾夜幕,足足过去十秒钟,她这才出声道,“你沒发烧吧?” 腾夜幕似笑非笑的道,“你要过來摸摸看吗?” 沈南禾笑的无语加无奈,这个世道,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面对沈南禾的这种笑容,腾夜幕也是满脸微笑的道,“沈南禾,有时候我真是挺看不懂你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南禾闻言,看着腾夜幕回道,“你才跟我认识几十个小时?我活了二十年,自己都沒看懂自己,你倒是挺着急的啊?” 腾夜幕笑着道,“痞子我见多了,像你这样包装着豪门千金外表的痞子女,我倒是第一次见。” 沈南禾挑眉道,“怎么?觉得稀奇?被我吸引了?你也不过如此嘛。” 腾夜幕道,“我只是忽然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最起码在我身边,我不会觉得无聊,既然两家这么希望我们在一起,我们试一次又有何妨?” 沈南禾道,“试试倒是真的无妨,不过我怕你喜欢上我。” 腾夜幕道,“你想多了吧?怎么就不是你喜欢上我呢?” 沈南禾停顿两秒,忽然就轻声道,“其实这也是我的梦想……” 腾夜幕眉头一蹙,不由得道,“什么?” 沈南禾勾唇淡笑,出声道,“我说,如果你能让我喜欢上你,我就求之不得了,其实我们都一样不是吗?玩了这么多年,但却始终是觉得过尽千帆,如果上天真的给我们一次缘分,不是擦肩而过的那种,这一次,我一定会很珍惜。” 珍惜一个身上终于有江祁沅的影子,但却不是他的人。 珍惜老天给了她一次可以试图爱上别人的机会。 珍惜她千疮百孔的心,终于有一天可以不再疼痛。 也珍惜,希望这是最后的一次挣扎,她真的太累了。 第五十三章 试一次 第五十三章试一次 腾夜幕听着沈南禾说完这番话,看着她的眼睛,不是第一次,他错觉她的眼中,竟是充满了沧桑和悲伤。 沈南禾在笑,她微笑着看向腾夜幕,对上他有些迷茫的视线,轻声道,“你愿意跟我一起试一次吗?” 腾夜幕跟沈南禾四目相对,许是沉默五秒,许是十秒,许是更久,待他缓过神來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刚才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被沈南禾的那双眼睛所吸引。 活了二十一年,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那不单单是被惊艳到,而是……沉迷。 对,就是沉迷的感觉。 虽然本能上,腾夜幕有些抵触这样的感觉,虽然他不曾真心喜欢过某个人,但是常在河边走,他也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找个喜欢自己的,远比找个自己喜欢的要幸福很多。 沈南禾像是一个谜,她说过,她自己都看不懂自己,更何况他? 两人认识不过短短几十个小时,她却突然给他提了一个如此大的难題。 要试一次吗? 跟她一起…… 沈南禾看着腾夜幕,许是等的有些久了,她终究是剩下了一抹落寞的微笑,轻声道,“沒事……不想也沒事……” 看來无论是江祁沅还是腾夜幕,貌似她有感觉的人,都不怎么待见她。 正在沈南禾垂下视线,准备放弃的时候,腾夜幕却开口道,“好啊。” 沈南禾一愣,随即抬起头來,面前的腾夜幕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表情,云淡风轻的道,“你说得对,玩的太久了,累了,找个不错的人试一下也无妨。” 沈南禾看着腾夜幕,脸上的表情从略微的惊讶到微笑,再到平静,也就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最后,她终是出声回道,“恩,试一下。” 腾夜幕双手插兜,下巴一抬,示意沈南禾身后的位置,他出声道,“我们家在山上有别墅,要不要上去看看?” 沈南禾道,“这么快就要带我回家了?” 腾夜幕白了一眼,然后道,“我带你上去看风景!” 沈南禾笑着道,“呵,你说过你不行的,我一点都不害怕。” 说罢,沈南禾转身向后,然后大步走去。 腾夜幕是愣了一下才回过神來,原來沈南禾还记得那天的事情,暗自咒骂了一句,他真后悔口不择言拿这种借口糊弄她,这回好了,谁知道碰上了一只千年的狐狸精,以后就等着她拿这事儿揶揄他吧。 这一晚,沈南禾跟腾夜幕留在了腾家在海边的山顶别墅,沒有回去酒店。 而江家跟腾家两边,却是在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范娴笑着道,“江老爷子,谢谢您这么相信我们家夜幕,让他带南禾出去玩。” 江守恒淡笑着回道,“孩子大了,不是我们能管的了的了,说句实话,我宝贝了南禾这么多年,她的性格,我一向清楚,她喜欢什么样的人……我也大抵猜得到,夜幕这孩子,南禾必然喜欢。” 江守恒已经年逾七十,坐拥整个江氏帝国,本就让人望而生畏,哪怕是在笑着说些什么的时候,都会恍惚间给人一种意味深长的错觉,最起码,坐在对面的腾仲弢,眼中就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然后不着痕迹的道,“听说南禾之前在美国待了十年,十八岁的时候回來香港,可是前两年又回去美国了,是不是在香港待得不习惯啊?” 闻言,江守恒道,“既然我已经带南禾过來澳门这边了,南禾跟夜幕也玩得好,这门亲事,在我这边就是应承下來了,我也不瞒你们,其实南禾的性子很不好管,可能是她爸妈经常忙于工作,我又从小把她送去美国的原因,她从小就古灵精怪,长大之后又特立独行,她还年轻,所以我准备让她先成家,定一定心性,这才好让她继承属于她的那部分家业。” 江守恒的这一番话,可谓是信息量颇大。 对于腾氏夫妇而言,他们不可避免的,把重点落到了最后一句上面。 先前江守恒就有意无意的说出,他在澳门还给沈南禾投下了威尼斯赌场百分之十的股份,如今,他又说让她继承属于她的那部分家业,换言之,这是不是江守恒在侧面的对腾氏暗示些什么? 哪怕是两大超级豪门联姻,金钱方面,也总是最计较,或者说是最敏感的话題。 江守恒的话已经说出去了,腾氏夫妇也听到了,但却不可能直接顺着钱的方面说。 果然,腾仲弢就出声道,“江老爷子的人品,教出來的孩子,我们自然是放心的,孩子年轻,难免气盛,其实我们家夜幕也不像表面上这么听话,都是叛逆的,对于江老爷子希望两家孩子早成家的这个想法,我跟范娴都沒有什么异议,尤其是男孩子,早点齐家,也早点治理属于他的帝国不是?” 江守恒笑着拿起面前的酒杯,对腾仲弢道,“你跟我是英雄所见略同。” 腾仲弢笑着跟江守恒干杯。 我们每个人的命运,经常会在成功的时候,狂妄的说出:我命由我不由天;也同样会在极其挫败的时候说出:人的命天注定;但事实上,左右我们一生的,不仅是自己,更不是天意,而往往是我们身边对我们影响最大的人,因为我们相信,最爱我们的人,绝对不会选择对我们有害的东西,所以我们屈服,无奈,最后选择,接受。 沈南禾跟江守恒在澳门足足待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在这么长的时间中,总的來说,沈南禾跟腾夜幕的关系,还是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从他们第一面无意中的对垒,到第二面相亲时的挑衅,再到后來,他们似乎很平静的就接受了这份家族联姻。 沈南禾认识了腾夜幕身边的所有好朋友,当然也就是那天拼了命的,花样百出的要灌她酒的男男女女们,当他们得知腾夜幕跟沈南禾正式交往之后。 欧阳尚的反应是,“整我们对吧?” 白佳凯的反应是,“我就知道是这样。” jojo和婉儿异口同声的道,“靠,我们回去就差胃出血了!” 唯有凌云,她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微笑着对沈南禾伸出手,出声道,“欢迎加入我们。” 第五十四章 离澳(加更一) 第五十四章离澳 如果说沈南禾活了二十年,除了比常人优渥的家境之外,那就是她无论到哪里,总是能误打误撞的交到一批不错的损友,人跟人见面,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气场相不相投。 距离沈南禾回去香港的前一天,腾夜幕叫大家一起出來吃饭,饭桌上,沈南禾特别敞亮的道,“你们什么时候有空來香港玩,我请假全程陪玩。” 欧阳尚笑着道,“有美女吗?” 沈南禾道,“有啊,什么都可以沒有,美女不能沒有,你就來吧,我包你满意。” 白佳凯也道,“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你回去吧,我们随后就到。” jojo出声道,“美女准备了,帅哥别忘了啊,我们几个还都沒有男朋友呢。” 闻言,不待沈南禾出声,欧阳尚就道,“你眼睛瞎了?看不见我啊?” jojo瞪着欧阳尚道,“你就算了吧,除非这世界上只剩你一个男人,不然我才兔子不吃窝边草呢!” 欧阳尚道,“哈,你还挺现实的,我以为你说这世界上就剩下我一个男人,你也不要我呢。” jojo道,“我可是个发育健康的正常女性。” 闻言,满桌子的人都在笑,包括沈南禾,还有坐在她身边的腾夜幕。 腾夜幕似是无意中的一侧头,就看到沈南禾在笑,她真心高兴地时候,笑起來眼睛都是弯起來的,根本不像之前她跟他挑衅时的皮笑肉不笑,那样子真欠揍。 许是腾夜幕又不小心看的走神了,被他身侧的凌云给捉到,她突然提高声音道,“呦呦呦,被我给抓到了吧?” 众人闻声看來,腾夜幕也是吓了一跳,本能的朝着凌云看去。 凌云指着腾夜幕,笑着道,“我刚才发现你看阿禾都看的发呆了,你不要不承认啊?” 闻言,众人都一副‘捉奸在床’的惊喜模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揶揄着。 沈南禾是第一次看到腾夜幕脸红的样子,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手足无措到要装着低头去看手机的样子。 她终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來,然后伸出手臂,揽着腾夜幕的肩膀,出声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我们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关系。” 腾夜幕的耳根子都红了,侧眼看向一脸痞笑的沈南禾,他咬了下牙,然后低声道,“脸皮真厚。” 沈南禾笑着道,“我要是脸皮不厚,能让你相中了?” 这话说的,腾夜幕立马挑眉道,“难道我就喜欢脸皮厚的人吗?” 沈南禾想了一下,然后认真的回道,“不对,这个答案不完全,准确的來说,你应该是喜欢长得好看又厚脸皮的人。” 闻言,腾夜幕是彻底被打败了,一桌子的人都在笑,欧阳尚最甚,他出声道,“这么多年,我可算看到一个能治得了夜幕的人了,他这回算是栽了。” 毕竟这次江守恒带沈南禾过來澳门,也只是口头上的相亲,并沒有正式定下來什么,一个礼拜之后,江守恒就带沈南禾回去香港了,腾氏夫妇跟腾夜幕亲自送两人去了机场。 机场中,腾氏夫妇跟江守恒在一边说话,沈南禾则跟腾夜幕去到一边的超市,他买了一瓶冰镇酸梅汤给她,沈南禾诧异的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腾夜幕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除了这个就只喝酒了,难道要我买酒给你吗?” 沈南禾瞥了眼腾夜幕,然后道,“有话不会好好说啊?” 腾夜幕道,“跟你好好说话沒用,我看你就适合这个基调!” 沈南禾沒皮沒脸的笑道,“你别说,我还真就不喜欢别人顺着我。” 腾夜幕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沈南禾立马变脸道,“你骂我什么了?” 腾夜幕同样的表情道,“我骂你什么了?” 沈南禾道,“我明明听见你说了一句什么,好话不背人,背人沒好话。” 腾夜幕挑眉道,“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沈南禾,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沈南禾脑中迅速的浮现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來,曾几何时,江祁沅是咬牙切齿的对她说出的这句话。 她有片刻的晃神,腾夜幕已经出声道,“要不要其他吃的了?我给你买。” 沈南禾这些天,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江祁沅,可是刚才那个瞬间,无意中想到他的脸,她的心,还是痛的忽然烦躁起來。 别开视线,沈南禾强忍着什么,低声回道,“不用了。” 她转身往超市外面走,腾夜幕跟在她身后,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出声道,“你不会生气了吧?” 沈南禾强颜欢笑,“神经病。” 腾夜幕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他开口道,“沈南禾,我跟你说啊,你脾气可以坏,但是不能怪,我脾气也不怎么样的,你不……” 腾夜幕的话还沒有说完,沈南禾就侧头瞪着他道,“干嘛?吓唬我啊?是不是不想处了?” 腾夜幕见状,微愣之后,他出声回道,“我宁可你像现在这样,疯子也总比抑郁的好,沈南禾,你真的不适合玩抑郁。” 刚才看到她眼中闪过的那抹神情,腾夜幕心底忽然很是难受。 聪明人在一起,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足够了,腾夜幕只觉得沈南禾自己是一个谜,她心底也藏着很多的秘密,他很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他又知道,如果问了,那就俗了。 终于,两人分手前的最后一幕,还是在吵吵闹闹中度过的,沈南禾拿着腾夜幕给她买的那瓶酸梅汤,跟江守恒一起走进了登机入口。 坐在vip候机室中,江守恒侧头看向身边的沈南禾,出声道,“南禾,感觉怎么样?” 沈南禾正在出神,闻言,她先是侧头看來,愣了一下,随即道,“挺好的啊。” 江守恒淡笑着道,“你知道我问的什么吗?” 沈南禾眼球一转,出声道,“外公说腾夜幕吗?” 江守恒点头道,“是啊,你觉得夜幕这个人怎么样?” 第五十五章 在她家?(加更二) 第五十五章在她家? 沈南禾闻言,眼球微转,然后道,“外公觉得好的人,才会介绍给我,我自然觉得好。” 江守恒微笑着道,“你不会怪外公事前沒告诉你,直接就把你带过來了?” 沈南禾道,“其实我早就知道,像是我们这样的家庭,小辈早晚都要走相亲的这条路嘛,所以也沒什么好意外的。” 江守恒道,“南禾,你知道外公疼你,我为你考虑跟准备的,自然都是为了你好,做孩子的,总是看不出家长的用心良苦,也会叛逆的觉得我们是一厢情愿,但是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最不会害你们的人,就是你们最亲的人。” 沈南禾的心中,之前是有怨言的,她甚至想过要用极端的方式去报复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但是面对江守恒,面对这个从小把她捧在手心中的长辈,她却忽然觉得,原來想要讨厌一个人,是这么的难。 许是这两年中的沉淀,让沈南禾逐渐懂得了一个道理,为什么江祁沅当初会那么反感跟她在一起,因为这不仅要承受着巨大的伦理压力,最重要的是,每天都要面对江守恒,在他的注视之下,沈南禾真的会觉得,自己当初缠着江祁沅,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一件事。 也许……她真的该放弃了,不光是对江祁沅的报复,也是对自己的一次救赎。 每天都藏着掖着,活在怕被人拆穿的恐惧之中,这样的生活,沈南禾不想再继续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沈南禾心中便有了思量,勾起唇角,她淡笑着道,“外公,我知道你对我好,如果我跟腾夜幕在一起,你会不会很开心?” 江守恒闻言,他微笑着道,“南禾,外公只想找一个让你会觉得开心的人,如果你觉得跟腾夜幕合得來,外公自然高兴,如果合不來,外公再替你找一个就是了。” 两人都是笑着在说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南禾的心里面,却忽然酸酸的。 从澳门飞回香港,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再次踏上熟悉的土地,呼吸着熟悉的空气,沈南禾却有种沧海桑田的错觉,走的时候,她是单身,但是回來的时候,她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脑中无意中闪过了一副熟悉的面孔,是nick?不对,因为他有一双棕色的眼睛,是黎洛。 沈南禾忽然想到黎洛,因为她跟黎洛分开,也沒有多长的时间,可是一转头,她又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过男友却换成了腾夜幕。 有很多时候,沈南禾脑中总是会无意间浮现出一些人的面孔,比如向峥,nick,黎洛,甚至是韩東……这些人都在沈南禾的世界中扮演过爱慕者的角色,她也跟他们发生过或多或少的感情,她才二十岁的年纪,但是身边的男人,已经走马观花的过去了一打之多。 她跟腾夜幕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像我们这样的人,玩的久了,却总是觉得过尽千帆,如果真的能认真的爱上对方,那是上天赐予的一段救赎,让他们不必在感情的道路上,奔波劳累。 不认识沈南禾的人,会觉得她太过花心,玩心太重; 了解她的人,会觉得她为爱放弃一切,也曾走火入魔; 但是这一次,沈南禾是真的,真的只给自己最后一次的机会了,就算是不能因为腾夜幕而忘记江祁沅,她也绝对不会再找下一个代替品了。 跟江守恒一起出了机场,外面有江家的车在等候,江守恒本想让她跟他一起回家的,但沈南禾却说自己有些累,想回去公寓休息,江守恒沒有多说什么,两人在机场门口分开。 沈南禾站在机场的门口,人群熙熙攘攘,本是个喧闹的地方,可她却觉得分外的孤单,从前孤单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一个电话,就叫阮小天和汤馨羽他们出來玩,可是如今,不知道是不是越长大越孤单的原因,沈南禾宁愿自己承担这份孤单,也懒得伸出手,播出那些熟悉的号码了。 身心俱疲,沈南禾打车回去公寓,才下车,还沒等走进去的时候,她的手机就响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是一串不熟悉的号码,她微微皱眉,接通知后贴在耳边。 “喂?” “下飞机了吧,到家了吗?” 这个声音…… “腾夜幕?” “干嘛?别说你沒存我的号码啊?” 沈南禾道,“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号码?” 腾夜幕道,“呵,离开澳门之前都不说打听到我的号码,你就不怕我不联系你了?” 沈南禾笑着道,“听你这意思,我还得主动联系你呗?” 腾夜幕道,“我一向很矜持的,今天给你打电话,是破了我的规矩了。” 沈南禾道,“你不过是给我打了个电话,又不是下一秒就出现在我面前了,有什么好显摆的啊?” 腾夜幕道,“激将法,我不上你的当,你想让我说,信不信我马上过去香港?我偏不说。” 沈南禾忍不住轻笑,然后道,“你有沒有想太多啊?” 腾夜幕道,“你就说我敏不敏锐吧?” 两人说话的功夫,沈南禾就乘电梯來到了楼上,回到家门前,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然后径自道,“我回家了啊,不跟你啰嗦了,谢谢你陪我度过这段无聊的步行时间。” 腾夜幕喂了一声,然后道,“你这么卸磨杀驴,真的好吗?” 沈南禾打开房门之后,下意识的往前跨了一步,但却沒想到,竟然在玄关处,看到了摆放好的男士皮鞋。 沈南禾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怎么会有男士的皮鞋在她家里面?但是随即,她看到那鞋子上面的精致logo,意大利纯手工制作,一年才出几双,除了江祁沅这种喜好奢侈的人之外,一般人都沒这个时间等。 心里面咯噔一下,沈南禾也顾不得腾夜幕在电话那头唧唧歪歪的说些什么了,她径自挂断了电话,然后脱下鞋子,迈步往屋子里面走去。 第五十六章 小舅病倒了(加更三) 第五十六章小舅病倒了 客厅之中,一切摆设都如她临走之时的样子,沈南禾感受着落地闻针的静谧,只觉得诧异,江祁沅到底在不在这里? 拿着包包,沈南禾扶着二楼的扶手,一路往上,主卧的房门,她记得走之前是开着的,可如今却是关着的,眼睛微瞪,她不由得紧张起來。 呼吸不知何时已经屏住,沈南禾轻手轻脚的來到主卧门前,然后吸了口气,伸手按下门把手,房门被她一下子推开,她一眼就看到趴在她床上的颀长身体。 主卧中拉着窗帘,光线昏暗,借着外面的光,沈南禾看到主卧中一片凌乱,沙发上零散着江祁沅的衬衫跟西裤,皮带掉在地上,床头柜处是四五个饮料瓶子,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药物颗粒?! 沈南禾看了看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江祁沅,又看了看现场,她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他死在她这里了吧? 如此想着,沈南禾几乎是几步就跨到了床边,然后单膝跪在床上,伸手推搡着面前的江祁沅,出声道,“喂!喂!江祁沅,你醒醒!” 江祁沅身披着她的白色浴袍,在沈南禾这么大力的推搡之下,江祁沅终是闷哼了一声,几秒之后,他微微一动。 沈南禾从床边退回到床下,瞪着趴在她床上的男人,她皱眉道,“你是怎么进來的?!” 说完之后,沈南禾又觉得自己这话说了等于沒说,江祁沅想要去哪儿,还管她换不换锁? 深吸一口气,沈南禾又道,“你烦不烦啊?我不在家,你倒是鸠占鹊巢了,你要是真的这么喜欢这房子,那我送你,我走!” 说罢,沈南禾转身大步往外走去,她一口气顶在胸口,一直下到了一楼,本想继续往门口走的,但是忽然发现,身后一点声音都沒有,安静的……几乎令人头皮发麻。 沈南禾站在一楼客厅,足足等了五分钟,果然,江祁沅沒有下來。 沈南禾想到刚才她去推搡江祁沅的时候,他身上滚烫滚烫的,难不成……他生病了? 十分钟之后,沈南禾重新回到了楼上,站在主卧的门口,她看着床上趴着的江祁沅,他似是跟之前的动作一样,像是沒有动过似的。 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沈南禾终是忍不住迈步上前,站在床边,她弯下腰,伸手摸探江祁沅的额头温度。 眼睛一瞪,竟是烫的吓人! 沈南禾出声道,“哎,江祁沅,你怎么回事?生病了不去医院赖在我家里面干嘛?” 江祁沅一声不吭。 沈南禾站在床边,把能说的都说了,能骂的也都骂了,但是到了最后,她才不得不承认,江祁沅是真的生病了,而且还很严重。 无论多大的仇恨,沈南禾也总不能让江祁沅死在她这里不是?拿出手机,沈南禾想要拨打120,但就在这时候,一阵死气沉沉的江祁沅却开口道,“别打……” 沈南禾垂目看去,只见江祁沅还是闭着眼睛的,他是算卦的吗?他怎么知道她要打电话的? 几秒之后,沈南禾出声道,“我也懒得打电话,你赶紧走吧。” 江祁沅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道,“你去哪儿了?” 沈南禾皱眉道,“不关你事,你赶紧穿上你自己的衣服走,别逼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來。” 江祁沅趴在床上,侧着的半张脸,烧的有些发红,他声音低沉,出声道,“我去了丹麦……在克里斯蒂安堡前面,等了你一天一夜……” 闻言,沈南禾瞪大了眼睛,什么?江祁沅真的去了丹麦?他明知道她不过是随口一说的。 江祁沅烧的糊涂,连眼睛都睁不开,迷糊之中,他呓语着,“手机……我拍了照片给你……” 沈南禾瞥见江祁沅放在床头柜处的黑色手机,见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径自迈步走了过去,拿起他的手机,她找到了相册,相册里面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她放大了其中一张,然后……瞳孔就不由得骤然缩小。 照片之中,是江祁沅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克里斯蒂安堡前面,对着镜头展露笑颜,他笑起來的时候,是那样的灿烂夺目,仿佛往生花盛开一般。 照片的背影一片雪白,香港正值夏季,而丹麦却是冬季,江祁沅的头顶一片毛茸茸的细雪,而他却真的只穿着一件最薄的白色衬衫。 沈南禾拿着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眼前的视线,已经模糊,让她看不清楚照片中江祁沅的笑容了。 原來他真的去了,还完全按照她说的那般做了。 怪不得他会发烧的这么严重,傻子! 沈南禾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药盒,上面写着治疗感冒,发烧还有嗓子发炎的,沈南禾一样拿出几粒,然后跪在床上,把手送到江祁沅唇边,他烧的整个人都糊涂了,沈南禾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心里面何止是五味杂陈。 掰开江祁沅的嘴,硬是把十几粒药都塞了进去,沈南禾本想不管江祁沅的,但却终究不忍心,还是努力见他翻了过來,这一翻身不好,江祁沅是披着沈南禾的浴袍的,与此一來,他的整个前胸,便这样赤.裸的暴露在沈南禾的面前,当然,还有他完全沒有穿西裤的下半身…… 沈南禾一惊之后也顾不得其他,因为他真的很热。 沈南禾在美国的这几年,学会了不少的生活常识,她也多少知道,人在发烧的时候,就是要蒙上被子,出一场大汗就好了。 拽过床内侧的被子,沈南禾把江祁沅从头到脚蒙了个严实,一切都弄好之后,她发现她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江祁沅真是作死,明明发烧,但是屋中却开着空调,沈南禾抬手将空调给关了,去楼下冰箱中拿了一个冰袋,放在江祁沅头上,这才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來,沈南禾身上缠着一条浴巾,來到床边,她把江祁沅头上的冰袋拿走,然后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手上的温度比较高,所以她就觉得江祁沅不发烧了,这样试温度不对,所以沈南禾低下头去,额头抵着额头,这样试。 第五十七章 本性难移 第五十七章本性难移 沈南禾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了江祁沅的额头之上,他的额头在冰袋的作用下,温度果然降低了不少,但是沈南禾还是感觉到那股从寒气下上涌的蒸腾。 “南禾……” 江祁沅闭着眼睛,忽然呓语起來,沈南禾闻言,心底猛地一颤。 缓缓抬起头來,她看着床上躺着的江祁沅,因为发烧,他满脸都是薄汗,嘴唇的颜色也难看的吓人。 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他一直是眉头紧锁的样子。 印象中,江祁沅无时无刻不是光鲜亮丽的样子,一句话总结:衣冠禽兽。 沈南禾这么多年,如果真的说服了谁,那就是江祁沅,对于他,她是沉迷,眷恋,憎恨,愤怒,所有极端的情绪,都完美的体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江祁沅对她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可就是这样,她依旧爱他。 江祁沅从未把这么无力的样子展示给她看,这也是第一次,沈南禾看到他这幅要死不死的模样。 他在睡梦中叫着南禾,她坐在床边,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中的情绪复杂到她自己都看不懂。 爱么? 不爱么? 为什么要爱? 随着年龄的增长,沈南禾不可避免的学会了权衡利弊,当年那一眼钟情的笃定,早在这漫长的四年中,因为他的无情,因为她的无理取闹,逐渐淡漠的只剩下逃避跟怀疑。 到了现在,沈南禾自己都觉得迷茫,她到底是爱江祁沅?还是爱上他那种不爱她的态度……简称为,她想要征服? 因为太过迷茫,沈南禾的心情压抑到极致,她甚至不想再看到床上的人。 站起身,她來到楼下,静谧的客厅之中,她站在厨房,径自煮上了冰糖粥,然后又弄了几个清淡的小菜。 端着托盘來到楼上,沈南禾见江祁沅仍旧一动不动的躺着,满头大汗。 将托盘放到床头柜处,沈南禾拿过毛巾给江祁沅擦汗,低头试了下温度,果然降低了一些。 人在生病的时候,一定要努力的吃东西,这样就算不吃药,都能好上三成。 将盖到江祁沅脖颈下的被子,往下面拉了拉,沈南禾给江祁沅的脖颈也擦了汗,伸手穿过他的脖颈,将他拽起來,她出声道,“江祁沅,起來,吃点东西。” 江祁沅迷迷糊糊的,轻哼出声。 沈南禾拽着沉重的江祁沅,想给他身后的枕头垫高,但江祁沅却一下子趴在了沈南禾的身上,脑袋垂在她的肩头,霎时,沈南禾只觉得一座大山压了过來,而且全身都带着炽热的温度。 沈南禾刚洗过澡,身上清凉的很,江祁沅似是贪恋上这样的感觉,他竟是伸出千斤重的双臂,缓缓地将她圈在了自己的怀中。 沈南禾皱眉推着江祁沅,出声道,“你干什么?放开。” 江祁沅迷糊中的力气都是那么的大,他抱着沈南禾,一动不动,只是很低的声音道,“南禾……我好想你……” 沈南禾听到这一句,浑身犹如万道电流窜过似的,霎时就定在了原地。 许是过了半分钟的样子,沈南禾才重新回过神來,因为江祁沅的整个后背,都是裸露在空气之中的,他浑身都是汗,她怕他再着凉了。 如此想着,沈南禾愣是整个人往前一使劲儿,将江祁沅重新压到了床上,他是躺下了,可他的手还是紧紧的抱着她,沈南禾试了很多次,也骂了不少,但他就是闭着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几次三番,沈南禾身上都觉得火烧火燎的,可见江祁沅的身上该有多热。 她压在他身上,他的手臂和肩膀都露在外面,沈南禾实在是沒辙,只能维持着趴在他身上的动作,然后用手拉过一边的被子,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她沒有病,但却要抱着个火炉,盖着床棉被,汗水,很快就下來了。 这份煎熬,不亚于在六月天的蒸汽房中盖着棉被。 沈南禾整个人昏昏欲睡,把头垂在江祁沅的肩头,恍惚中,她要睡着之际,心中却想着,也就是江祁沅这样,她才能陪着他一起遭罪…… 这一觉睡过去,再醒來的时候,屋中已经完全黑了,沈南禾缓缓睁开眼睛,有片刻的恍惚,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的,直到,她听到头顶传來一个熟悉的声音道,“醒了?” 沈南禾全身滚烫,就连呼吸都带着异样的灼热,闻言,她慢慢抬头看去,昏暗的光线下,她就这样对上了江祁沅那双璨若星辰的漂亮眸子。 四目相对,江祁沅勾起唇角,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堪称天使一般温柔的笑容。 沈南禾还处在刚醒时的朦胧期,所以她眼看着江祁沅垂下头來,她却沒有丝毫的反应。 江祁沅睁着眼睛,侧头吻在了沈南禾的唇瓣之上。 沈南禾的呼吸之间,满是江祁沅身上的好闻味道,足足过了十秒钟,不,应该是他企图用舌尖撬开她唇齿的时候,她这才回过神來。 想要伸手将江祁沅推开,但却忽然发现,她现在是被他禁锢在怀中的状态,她才刚刚想要用力,江祁沅就收紧双臂,将她搂在了怀中,他的吻,瞬间就恢复了以往的霸道,略带蛮横的撬开了她的唇齿,然后毫不留情的长驱直下。 沈南禾觉得自己坠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她浑身都是汗,跟江祁沅接触的皮肤,也带着粘稠的滑腻,很是不舒服。 江祁沅半压在沈南禾身上,让她完全呈现出砧板上的鱼肉之势,只能任由他宰割。 “唔……” 这一声是沈南禾发出來的,不多时。 “恩……” 这一声是江祁沅发出來的,他忽然停下动作,几秒之后,缓缓抬起头來,目光微敛,他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沈南禾瞪着江祁沅,红唇开启,出声道,“沒咬断你的舌头,是看在亲情的份儿上。” 江祁沅是疼极了,所以半晌才说出话來,“你还是睡着的时候好,一开口就让人火大。” 沈南禾同样的表情回道,“你也是要死不死的时候更好,睁眼就让人倒胃口!” 江祁沅跟沈南禾四目相对,两人身上的气场极其相似,但却是冰与火的极端。 许是沉默十秒,终是江祁沅先压了了这口气,他出声道,“什么时候回來的?” 沈南禾只想要冷笑,事实上,她眼中的嘲讽,已经间接的说明了一切,唇瓣开启,她出声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如果你真的很喜欢这里,那你留下,我走,我可不想一打开门就看到丧气的东西。” 江祁沅强忍着怒气,他出声道,“我去了丹麦,你呢?” 沈南禾佯装无意的道,“什么丹麦?” 江祁沅目光微沉,声音也带着危险的前兆,他开口道,“这几天,你去了哪里?” 沈南禾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道,“我去哪儿,需要向你报备吗?” 江祁沅揽着沈南禾的手臂,忽然一紧,沈南禾眼睛不由得瞪大,江祁沅终是沉着脸,看着沈南禾道,“你最好别惹我。” 沈南禾感受到他浑身的炽热跟肌肉的坚硬,跟男人硬碰硬,向來沒有什么好下场的。 沉默数秒,沈南禾不答反问道,“你是病好了?病好了就赶紧从我这里离开,我沒空也沒精力跟你周旋。” 江祁沅不为所动,他径自道,“少给我扯开话題,我问你,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沈南禾面对江祁沅的质问,忽然有那么个瞬间,她觉得很是疲惫,沉默数秒,她开口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去哪儿了?” 江祁沅微微皱眉,从沈南禾的眼中,他似是看出了一些他不想要听到的消息。 薄唇开启,他出声道,“我去了丹麦,你知不知道?” 沈南禾淡淡道,“我去了澳门。” 闻言,江祁沅眉头一蹙,不由得道,“你耍我?” 沈南禾道,“我是耍你,但也是被耍的那个。” 江祁沅见沈南禾一脸的冰冷,顿了一下,他开口道,“你什么意思?” 沈南禾道,“你先放手,我再告诉你。” 江祁沅皱眉道,“你别给我耍花样。” 沈南禾道,“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就是单纯的讨厌你碰到我。” 江祁沅闻言,脸色难看的还不如发高烧的时候呢。 不过他真的想知道沈南禾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在这个房间中,她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所以江祁沅缓缓松开了钳制她的双臂。 沈南禾的身体一得到束缚,她立马掀开被子,一个转身就坐到了大床的另一侧。 江祁沅起身,被子顺着他的胸口下滑,他不着一物的精壮胸膛,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沈南禾眼前。 薄唇开启,他声音低沉的道,“说吧,你去澳门干什么了?” 沈南禾坐在床上,长发因为汗水而沾黏在脸庞,让她看起來像是小时候打水仗一般的狼狈,跟江祁沅四目相对,许是过了十秒钟,她这才异常平静的回道,“去相亲了。” 第五十八章 第二次正面对峙 第五十八章第二次正面对峙 沈南禾异常平静的回道,“我去相亲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江祁沅的脸上,有短暂时间的面无表情,不过只是五秒钟的晃神,他很快便阴沉着一张脸道,“你说什么?” 沈南禾淡淡道,“沒听清?要我再说一遍?我说,我,去,相,亲,了……” 她拖长声,声音还沒停下,就只见江祁沅猛地伸过手來,虽然她本能的眼睛一瞪,想要躲开,但江祁沅的速度还是足以将她拽住,拖着她的手臂,将她重新拽回到自己身边,江祁沅怒视着她道,“你再敢给我说一遍?!” 沈南禾觉得自己的手臂都要被他捏碎了,一甩长发,她怒视着他道,“我说我去相亲了!你聋了是不是?!” 闻言,江祁沅一手扣住沈南禾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面向他,薄唇开启,他几乎是咬着牙道,“沈南禾,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你开玩笑也给我有个限度!” 沈南禾照顾了江祁沅一小天,结果他醒來之后就原形毕露了,沈南禾觉得心里面像是炸了一般的愤怒,倔强的瞪着江祁沅,她挑眉道,“谁跟你开玩笑了?不相信你回家去问外公啊,他亲自安排的!” 闻言,江祁沅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终于懂得,沈南禾的那句‘我耍了你,但也被人耍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南禾趁着江祁沅晃神的功夫,她使劲儿一扭头,把下巴从他的手中脱离出來,然后伸手推了他一把,抽出自己的胳膊。 不敢再跟这么危险的人坐在同一张床上,沈南禾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床,跟江祁沅足有两米的距离,沈南禾这才底气十足的道,“江祁沅,你以为你仗势欺人的赶走了阿洛,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吗?我告诉你,你也是被人给耍了,外公从來都只是利用你而已!他回头就给我介绍了澳门赌王的儿子,我们现在是光明正大的谈恋爱,这一次,我看你还用什么拆散我们?!” 沈南禾愤怒的声音,令江祁沅本是微垂的视线,一寸一寸的抬起來,两人四目相对,她眼中充满了挑衅跟愤怒,而他眼中则是骇人的冰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祁沅才出声道,“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你答应了?” 沈南禾清楚的感觉到江祁沅的怒意跟弥漫在空气中的危险气息,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是本能的选择去逃避的,但沈南禾天生就是不服输的人,尤其是在江祁沅的面前,她从來都是越挫越勇的。 扬起精致的下巴,沈南禾看着江祁沅道,“答应了,我为什么不答应?腾夜幕又有钱长得又帅,而且我跟他合得來,我想认真的跟他交往看看,我……” 沈南禾的话还沒说完,江祁沅就一把抄起床边的玻璃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霎时,水珠四溅,玻璃应声而碎。 江祁沅身上滔天的愤怒,就连沈南禾都给震慑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的站在原地。 江祁沅气的脸色阴沉,他一把掀开被子,然后迈步下床,沈南禾很怕他会朝着她走來,所以她的眼球转动,迅速的在周围寻找可以反击的武器。 但是令沈南禾惊讶的是,江祁沅下床之后,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就这样穿上了自己的衣裤,然后迈步出门。 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沈南禾听到一楼传來砰地一声摔门声,她才恍然大悟,原來江祁沅走了,就这样走了,走的莫名其妙,让她心里面像是缺失了一块什么似的。 江祁沅是第一次这样,脱下之后的衣服还重复穿,并且带着一身未干的汗,他出门之后就径自回去江家。 佟伯看到江祁沅回來,不由得笑着道,“二少爷,您回來了啊?” 江祁沅面色难看,出声道,“爸呢?” 佟伯看江祁沅这样子,心想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他赶紧道,“老爷在三楼书房呢。” 闻言,江祁沅二话不说,大步往楼上走去。 江祁沅來到书房门前,刚要敲门,房门却从里面打开,江宇晟出现在门口,看到江祁沅,他微愣,随即道,“祁沅,你什么时候回來的?” 江祁沅之前去了丹麦,但是对公司内部却说去了英国谈合同,他也确实是从英国转去的丹麦。 闻言,江祁沅强自稳定心神,出声回道,“今天刚回來。” 江宇晟哦了一声,然后道,“爸爸在里面呢,进去吧。” 江祁沅跟江宇晟擦肩而过,迈步走进了书房。 江守恒正坐在书房的办公桌之后看文件,江祁沅进來,他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道,“合同谈的怎么样了?” 江祁沅薄唇开启,出声回道,“谈成了,已经交给下面去拟定具体事项了。” 江守恒嗯了一声,然后道,“还有什么事吗?” 江祁沅看着低头工作的江守恒,几秒之后,他出声道,“您带南禾去澳门了?” 闻言,江守恒依旧淡定的嗯了一声。 江祁沅眉头一蹙,咬了下牙,他出声道,“去相亲?” 这一次,江守恒终是抬起头來,他放下手中的金色钢笔,然后身子往皮椅后面一靠,看着江祁沅道,“你想说什么?” 江祁沅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出心底的愤慨,因为面前的人,是江守恒,是他敬畏了了这么多年的爸爸。 强忍着随时都会喷涌而出的愤怒,江祁沅攥着拳头,出声道,“您怎么能带着南禾去相亲呢?!” 江守恒面无表情的道,“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我带南禾去干什么,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江守恒的声音沒有提高,但是字里行间,已经透露出明显的不悦。 江祁沅不管那些,他只是径自道,“难道您让我打发了黎洛,就是为了让南禾去跟澳门赌王的儿子联姻的吗?!” 江祁沅的尾音带着严肃的质问,话音落下,江守恒沉下脸來,出声道,“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与生俱來的帝王威严。 江祁沅几乎是下意识的降低了声音,然后道,“我只是不明白,您不是很爱南禾吗?为什么要逼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江守恒看着江祁沅,出声道,“你真的只是不明白?还是不甘心?再者……谁告诉你,我逼南禾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了?你跟我都知道,南禾是什么样的性格,如果她不喜欢,她会在澳门停留一个礼拜之久吗?” 江祁沅本能的反驳道,“她这是报复!” 江守恒冷哼了一声,然后道,“报复……报复谁?是你还是我?!” 闻言,江祁沅瞪着的眼睛中,终是逐渐的泛红。 江守恒见状,他直盯着江祁沅,一字一句的道,“江祁沅,我看你真是疯了,两年前,我可以说你们都还小,不懂事,难免一时糊涂,做出了逾越的事情來,但是现在看來,两年之后,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还敢跑到我这里來兴师问罪,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江祁沅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就紧握成拳,忍着眼眶的滚烫,他出声道,“您一早就知道,所以才利用我赶走黎洛,然后把南禾推给另外一个男人是不是?难道在您的心中,我们都只是被您利用的棋子吗?!” 话音落下,江守恒愤怒的骂了一声,然后气的站起身來,瞪着江祁沅道,“你个混蛋!” 江祁沅道,“我是混蛋,但是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不对,我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当初为了所谓的隐忍,而放弃了她!” 如果他有预知未來的能力,他知道他当时的那个决定,会让现在的沈南禾,连看到他都觉得排斥的话,他绝对不会放手,更不会狠心的伤害。 他们本就沒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江守恒听到江祁沅的反驳,他气的抄起身边的东西,就朝他砸了过去,好在那些不过是成袋的文件,有些不到江祁沅身边就已经落地,有幸碰到江祁沅的,也就是蜻蜓点水,丝毫不会痛。 但这些,却代表着江守恒的盛怒。 他怒视着江祁沅,出声道,“你是翅膀长硬了?还是想存心气死我?!” 江祁沅道,“我只是受够了……” 江守恒沉声道,“你受够什么了?我养你二十四年,让你享受这世上最奢侈的一切,你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上最好的学校,受最好的教育,结果你回过头來,做出最伤害我的事情來,然后……你竟然说你受够了?!” 江祁沅红着眼眶,忽然低声道,“爸……就当我求您了,别再逼我们了,好不好?” 倔强如江祁沅,他能说出这种话來,已经是把全部的自尊都抛下了,他拼尽全力,想要赌一次,赌江守恒会心软,就算他不是江守恒的心头肉,但是沈南禾还是,江守恒忍心看着他们两个一起遭罪吗? 江祁沅话音落下,江守恒沉默,沒有马上回答。 第五十九章 父子交代底牌(精) 第五十九章父子交代底牌 许是半分钟,许是更久,久到江祁沅以为江守恒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唇瓣开启,声音不大,但却透露着无限坚决的口吻道,“你别做梦了,不可能。” 声音不平,不是愤怒或是命令,只是……简单地陈述。 江祁沅闻言,整具身体的肌肉都因为情绪暴躁而收缩起來,皱眉看着江守恒,他出声道,“为什么不可能?就因为我们顶着一个名符其实的舅甥关系?!” 江守恒看着江祁沅,出声回道,“是因为你们身上背负了二十年的舅甥关系!从南禾下生的那一刻起,你们的关系就已经被注定,沒有人会在意你们是否有血缘关系,大家看到的,就是生活在一起十几二十年,叫了对方十几二十年侄女和舅舅的两个人在一起了,有时候道德的框架,往往别真实更加残酷,尤其是在我们这样的家庭,你到底懂不懂?!” 江祁沅懂! 他怎么能不懂? 如果不懂,当初就不会那样拼命地推开沈南禾,不会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因为他知道这个中厉害关系,所以他不想去承担,所以宁愿不爱。 可到了现在,他终于懂得,为何当初的沈南禾,会像疯子一般的不顾一切,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是,但是更多的,那是源于对一份爱的执着。 真的喜欢了,所以才会那般的不计后果吧? 江祁沅如今懂了,但是似乎,一切都太晚了。 眼眶中的眼泪决不流下來,红血丝在逐渐满眼,江祁沅倔强的看着江守恒,一如七八岁时候的叛逆小孩。 就在江守恒以为江祁沅会妥协的时候,他却缓缓开口,出声道,“世人的骂名,我已经准备好接受了。” 跟江守恒一样,当这对父子已经作出决定的时候,说话的语气,往往平静的吓人。 江守恒忽然眼睛一瞪,气的伸手指着江祁沅,“你……” 江祁沅坦然,或者说是豁出去一切的看着江守恒,淡淡道,“我知道您一向把江家的名誉和地位,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您放心,我不会连累江家,您早些年不是经常要赶我走嘛?这次不用了,我自己走。” 江祁沅话音落下,只见江守恒气的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似是半晌沒缓过气來,某一个瞬间,他直直往后倒去。 见状,江祁沅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刹那间就迈开长腿跑了过來。 好在江守恒身后是皮椅,他一下子坐上去,倒也沒有伤到哪里。 江祁沅來到江守恒身边,急声道,“爸……” 江守恒有很严重的心脏病,江祁沅看到桌上明显位置摆放的救心丸,他赶紧倒出十几颗,然后给江守恒吃下。 似是过了三五分钟的样子,江守恒的脸色,这才逐渐缓和过來。 江守恒今年已经七十八岁了,无论他坐拥多少,哪怕是古代的皇帝,也终有不得不服老的那一天,如今的江守恒,时间已经不能按照年來计算,加之他身负疾病,不知道哪一刻,突然就撒手人寰了,这也是为何他要这么拼命的拉开江祁沅跟沈南禾,因为他知道,如果放任两人继续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父子连心,看着江守恒这样,江祁沅一直困在眼眶中的眼泪,终是忍不住掉了下來。 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江祁沅出声道,“爸……我求您,别再逼我们了,好不好?” 江守恒微垂着视线,呼吸刚刚缓过來,闻言,他唇瓣轻启,出声回道,“不可能……只要我活着的一刻,你就不要痴人说梦了。” 江祁沅的眼泪涌出來,他本是弯腰站在江守恒的椅子边,忽然的某一刻,他膝盖一弯,然后缓缓地……跪了下來。 “爸,我求求您,真的求您,不要拆散我们……从小到大,我从沒求过您什么,您让我努力做得事情,我也做了,可唯有这一件,我做不到……” 江守恒三个儿子,江宇晟自是不必说,因为年长,从小跟在江守恒身边,耳濡目染,完全是帝国继承人的模子一般;可是林夕生下的这两个儿子,江郅浩就是单纯的可以,无论长得多大,都像是小孩子一般;而江祁沅……则最让江守恒头疼,因为他的叛逆已经不止步于青春期了,像是与生俱來的一半,以至于江守恒曾经说过一句话:不知道我们上辈子是不是冤家。 倔强叛逆如江祁沅,当初江守恒把他弄去瑞士,是知道他不乐意的,但江祁沅愣是什么都沒说,收拾行李就过去了,那年,他才十岁;后來江守恒逐渐发觉,他跟沈南禾之间的关系不像是正常舅甥的那般,所以他一直明面上不说,但是暗自里却有了自己的计较,两年前安排江祁沅跟庄陌桐订婚,江祁沅自然是不乐意的,但他还是答应了。 江守恒本以为江祁沅已经任命,却不料……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江祁沅,江守恒终是忍不住皱起眉头,咬牙切齿的道,“为了这种事,你竟然跪下求我?!” 江祁沅挺直了背脊,哪怕是跪下,他也是下意识的保留自己最后的一份尊严。 抬眼看着江守恒,江祁沅一字一句的道,“爸,沒有南禾,我真的会疯掉,我不知道我还会做出什么事情來,所以……趁着我还沒做错什么的时候,您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 江守恒沉声道,“你在威胁我?” 江祁沅红着眼睛道,“不是威胁,只是恳求,恳求您让我们在……” 在一起的话还沒有说完,江守恒就一个巴掌扇出去,江祁沅的脸微微一侧,视线也不由得垂下,三秒之后,他转过头來,依旧道,“恳求您让我们……” 又是啪的一声,江祁沅的脸再次微微别开。 三秒之后,江祁沅依旧转过脸,开口道,“求您让……” 啪的一声,江守恒连着给了江祁沅三个巴掌,气的脸色铁青的道,“疯了!你真是疯了!” 江祁沅的眼睛通红通红,他紧咬着牙,几秒之后才道,“爸,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南禾。” 闻言,江守恒一把抄起书桌上的明代敦煌画瓷盘,然后高高的举起,江祁沅一动不动的跪在他面前,甚至,连眼皮都沒有挑一下。 但是江守恒手中的盘子,却终是沒有忍心落下去,他颤抖着手指,缓缓将瓷盘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屋中,安静的诡异。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祁沅这才听到江守恒的声音道,“这么孤注一掷,哪怕连未知的危险都敢赌上,既然你这么大胆,那不如我叫你妈跟郅浩都过來一下,你当面跟他们说好了。” 闻言,江祁沅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了头,漂亮的眼睛中,哪怕是覆盖了一层眼泪,但是惊恐,还是那般的刺目。 江守恒毫不意外看到了江祁沅的吃惊,或者说是惶恐。 薄唇开启,他出声道,“去吧,叫你妈跟郅浩过來。”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江守恒,不知道是愣住了,还是…… 等不到江祁沅的回答,江守恒继续道,“为什么不去?是不敢?还是心虚?” 江祁沅不语。 江守恒眯起眼睛,开口道,“你口口声声的可以舍弃一切,做好了准备,都是假话!你根本就是在开玩笑,你连家人异样的眼光,都不敢承受,何以承受外面成千上万人的冷嘲热讽,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待你们?你受的了,南禾受得了吗?!” 江守恒,终是轻而易举的戳到了江祁沅心底的软肋。 是,有时候他可以说自己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但事实上,他说谎了。 江守恒跟江祁沅对视,虽然他们都沒有躲避对方的视线,但是有什么,已经悄然改变了。 沉默,再次笼罩了书房。 这一次,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江祁沅先开口道,“是不是我说服了妈跟郅浩,您就让我跟南禾在一起?” 闻言,江守恒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他沒有马上开口,江祁沅又道,“是不是南禾愿意跟我承受一切,您就让我们在一起?” 江守恒脸色发红,那就是心脏病犯得很严重的征兆,终于,他沉声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祁沅掉下眼泪,开口道,“我一直都不是让爸爸省心的那个儿子,好在有大哥在,有郅浩在,以后有他们照顾您,我也就放心了。” 江守恒沉默半晌,然后道,“你说的对,我还有宇晟,但是……沒有郅浩了。” 闻言,江祁沅又是一愣,他抬眼迷茫的看着江守恒。 而江守恒只是近乎绝望的道,“这个家,有我在,你们是一家人,如果沒有了我,你们必定是要分家的,我一直不忍见你们母子三人以后受苦,所以尽心尽力的培植你,看來,你不仅让我失望了,你还让你妈和郅浩失望了,你心里面很清楚,如果我不在,你们母子三人,你又不出來扛事,郅浩年幼,你们必定要任人宰割,如果你连你妈和郅浩都能一起牺牲,那我真的沒有什么好说的了。” 第六十章 戏如人生 第六十章戏如人生 “如果你连你妈和郅浩都能一起牺牲,那我真的沒有什么好说的了。” 江守恒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深沉跟绝望,似是打出了最后一张的底牌。 但是很显然的,江守恒还是戳到了江祁沅的软肋,只见江祁沅璨若宝石的眸子深处,带着几近伤人伤己的悲哀跟无奈。 一面是亲妈跟亲弟弟,一面……是跟自己生活了十几二十年,又不知何时爱上的无血缘的小侄女。 说亲,都亲,说爱……江祁沅爱沈南禾。 人生第一次,因为爱而选择,因为爱而伤害,也即将因为爱而放弃。 江守恒等了半天,都不见江祁沅说话,他终是沉声道,“你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订婚都已经两年了,我能为你做的,都已经做了,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我管不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江守恒就径自站起身,与跪在面前的江祁沅,擦身而过,终是出了书房。 江祁沅一个人呆呆的跪在无人的偌大书房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似是某一个瞬间,他恍然发觉自己刚刚,竟是一直在走神,什么都沒有想。 人如果真的是伤心透了,或是绝望透了,尤其是面对一个可能改变一生的重大抉择之时,总是会本能的去选择逃避,哪怕是逃避一时也好。 如今的江祁沅,就是本能的去关闭了内心的痛楚开关,想要站起身,但是跪的太久了,膝盖很酸,他站了一下,沒有站起來,硬是扶着面前的皮椅扶手,这才堪堪起身。 眼中的眼泪已经完全收了回去,江祁沅迈步往书房外面走去,走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他碰见了从楼下往上走來的林夕。 林夕抬眼看到江祁沅,眼中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然后道,“哎?你什么时候回來的?” 江祁沅看着林夕,目光深沉,竟是沒有马上出声回答。 林夕看着江祁沅的眼睛,几秒之后,她上了两个台阶,來到江祁沅身边,拉着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道,“怎么了?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爸骂你了?” 江祁沅看着林夕,忽然某个瞬间,他的眼眶就有些发红,很快的别开视线,他低声道,“沒事。” 林夕见状,更是紧张的皱眉道,“祁沅,怎么了?” 江祁沅心底的酸涩,只有他自己懂,真的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江祁沅不是个爱哭的人,这才堪堪忍住了眼泪。 再侧头看向林夕的时候,江祁沅眼中已经满是正常之色,薄唇轻启,他出声道,“妈……” “恩?怎么了?” 江祁沅轻声道,“沒什么,只是忽然很想叫你一声。” 林夕闻言,皱眉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江祁沅很努力的勾起唇角,出声道,“郅浩呢?” 林夕道,“这么晚了,郅浩估计睡了吧,你找他干什么?” 江祁沅道,“沒事,最近沒常回來,有一阵子沒看到他了,问问。” 林夕道,“你真的沒事?” 江祁沅道,“我能有什么事啊?妈,我先走了。” 说罢,江祁沅迈步下楼,林夕看着江祁沅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为止。 好久之后,林夕才转身回去三楼的主卧,卧室之中,只亮着暖色调的床头灯,林夕轻手轻脚的走进去,见床上的江守恒侧身卧着,她沒出声,径自迈步來到大衣柜的柜门之处,正在她打开柜门,想要拿一套睡袍的时候,身后的江守恒却突然出声道,“走了?” “啊?” 林夕猛地回身,眼睛瞪大。 江守恒沒有回头,几秒之后,他出声道,“你看到祁沅了?” 林夕先是点头,随即发现江守恒看不到,她这才哦了一声,然后道,“看到了。” 几秒之后,江守恒出声道,“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很对。” 闻言,林夕瞳孔而是骤然一缩,看着江守恒的背影,她都不由得手心冒冷汗。 又过了一会儿,江守恒出声道,“今天祁沅估计知道我给南禾找男朋友的事情了,他竟然跑來跪着求我,说他什么都不要了,只想跟南禾在一起。” 闻言,林夕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起來,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出声道,“他疯了,你不要理会他的话!” 江守恒淡淡道,“他是疯了,闹了几年之后,仍旧放不下來,如果他执意如此的话,那我也就……” “不会的,祁沅不会不管我跟郅浩的,这点你就放心吧!” 林夕话音落下数秒,江守恒终是动了,只见他缓缓坐起身,然后看着林夕道,“其实你早就知道,你也只是利用祁沅对你跟郅浩的保护心理,所以才一直隐忍不说的,今天差一点,他就连你跟郅浩都不要了。” 林夕眼眶发红,垂在身侧的双手,也不知何时开始,紧握成拳,一眨不眨的看着江守恒,半晌,她这才唇瓣轻启,出声道,“父母对儿女的那份感情,从來都沒有利用,我们只是无可奈何,不是吗?” 江守恒道,“我希望你能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去疼自己的儿子,而不是……把他当成是继承家业的工具和防身的保障。” 林夕的眼睛稍稍等大,跟江守恒目光相对,几秒之后,她出声回道,“你放心,祁沅是我儿子。” 江守恒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终于,他轻轻点头,然后道,“你懂就好,晚了,躺下睡吧。” 江祁沅突然摔门就走,沈南禾有些措手不及,也有些茫然若失,明明累得身心俱疲,可是躺在床上几个小时了,她却连闭上眼睛,这么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发呆的看着某一处,沈南禾大脑一片空白,忽然间,她的手机响了起來,她吓了一跳,低头拿过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着一串略显熟悉的号码。 划开接通键,沈南禾把手机贴到耳边。 她沒有开口,直到对方出声道,“喂?听到了嘛?” 沈南禾闻言,这才道,“腾夜幕?” “是啊,你在干嘛?之前怎么突然挂电话?” 沈南禾听着腾夜幕的声音,打不起丝毫的精神來,唇瓣轻启,她淡淡道,“有点事情要处理。” 腾夜幕听着沈南禾爱理不理的声音,他不悦的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是我主动打电话给你欸!” 沈南禾开启自动呛人模式,想也不想的道,“我知道啊,不是你还是鬼啊?” 腾夜幕的粗重呼吸声传來,不用想也能知道他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 沈南禾说完之后也沒有自知之明,她不开口,他也不说话,直到十秒之后,她忽然从手机里面听到了类似飞机场广播的声音。 微微皱眉,她出声道,“你在哪儿啊?” 腾夜幕呛着她道,“关你屁事啊?” 沈南禾道,“沒事我挂了。” 说罢,她就要挂电话,腾夜幕出声道,“我來香港了。” 闻言,似是过去五秒钟,沈南禾道,“你要整我啊?” 腾夜幕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传來,“要不要我要机场的工作人员跟你讲两句啊?” 沈南禾挑眉道,“你真的來香港了?” 腾夜幕道,“是啊,你挂我电话之后,我就订机票过來了,现在正往机场外面走呢,你來接我吧。” 沈南禾还是不敢确认的道,“腾夜幕,你要是敢整我,别说我报复你啊。” 腾夜幕嗤笑着道,“你就这么点能耐么?连我是不是整你,你都分不清?” 沈南禾闻言,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出声道,“那你先在机场外面有一家叫walker的咖啡厅等我,我现在过去。” 腾夜幕道,“ok,等你。” 挂断电话之后,沈南禾从床上起身,一边收拾,一边想着,腾夜幕來香港干什么? 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切,沈南禾拎起包就出了公寓,小区的门前,沈南禾的车才从左边开出去,十几秒之后,江祁沅的车,就从右边开了进去。 沈南禾出门走得急,手机忘记带了,车子已经开出去老远,她也懒得回去拿了,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最好腾夜幕不是玩她,不然她真的要浪费一个小时在路上了。 开车去到机场对面的walker咖啡厅,沈南禾才停下车,一抬头,就看到坐在落地窗边的腾夜幕,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跟黑色的休闲西裤,拿着一杯咖啡,看了她一眼之后,俊美的脸上,沒有多余的表情,甚至是别开了。 沈南禾看着腾夜幕一副高傲的样子,她径自推开店门,迈步走了进去。 坐在腾夜幕对面的座位,沈南禾出声道,“你还真來了。” 腾夜幕放下杯子,面色不善的道,“你还知道來?” 沈南禾挑眉道,“不是你叫我來的吗?” 腾夜幕道,“我等了你四十分钟,你怎么不接电话?” 沈南禾道,“不接电话一定是有原因的,不是不想接,就是沒接到呗。” 腾夜幕道,“那你是哪一种?” 沈南禾抱着双臂,出声回道,“很显然,我是后一种。” 第一章 遇到,错过 第一章遇到,错过 “很显然,我是后一种。” 沈南禾回答的理所当然,腾夜幕的心情却忽然间沒有那么矫情了,他看着沈南禾道,“你着急出门啊?” 沈南禾道,“还不是因为你,我怕你在香港让人给拐走了。” 腾夜幕忍不住勾起唇角,然后道,“你当我除了澳门沒去过其他地方啊?” 沈南禾之前心情一直抑郁着,突然看到腾夜幕,跟他说两句话,她的心情倒也舒坦了不少,唇瓣开启,她出声道,“这么晚过來,吃过东西了吗?” 腾夜幕道,“沒啊,你不说香港是你的地盘嘛,你带我去吃。” 沈南禾瞥了腾夜幕一眼,然后站起身,出声道,“走吧,还坐着干嘛?” 腾夜幕站起身,两步來到沈南禾面前,两人并肩前行,一起出了walker。 來到车边,沈南禾刚要打开驾驶席的车门,腾夜幕则从身后拿走了她手上的车钥匙,沈南禾回头看他,他出声道,“我从來不让女人开车载着我。” 沈南禾挑眉道,“什么鬼毛病?” 腾夜幕看着沈南禾道,“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第三种人,就是开车的女人嘛?我可受不了你们开车。” 腾夜幕话音落下,只见沈南禾的手在他眼前一晃,下一秒,车钥匙再次落入她的手中。 沈南禾看着腾夜幕,眼中带着几分鄙视和几分嘲讽,出声道,“你还真是沒见过世面,不知道这世界上的第四种人么?开车的沈南禾。” 说罢,沈南禾径自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席之中。 腾夜幕站在车边,一脸被打压了的哭笑不得样。 几秒之后,沈南禾降下车窗,抬眼看着腾夜幕道,“你要是不想跟在我车后面跑,就赶紧上來,,磨磨蹭蹭的。” 闻言,腾夜幕只能无语的绕过车身,來到副驾坐好。 他发誓,他真的连安全带还沒系好的时候,只觉得身体惯性向后,足足五秒之后,他才回过神來,因为车子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咻的飞射出去。 车场高速上,沈南禾的车像是一只可以瞬间移动的点,不停的穿梭于车辆之间,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就越到了前头。 腾夜幕终是忍不住侧头看向沈南禾,只见她一脸的云淡风轻,眼神中,似乎还带着出神的恍惚。 唇角轻轻勾起,他出声道,“哎,开车的沈南禾,第一次跟你见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沈南禾特别敞亮的道,“好说,以后來香港提我大名。” 腾夜幕顺理成章的笑着,沈南禾的下一句话,彻底让他无奈了,她开口道,“提我名也一定不好使,沒准事情更大了。” 腾夜幕一顿之后,笑容更大,降下的车窗外面,夜风急速划过,他黑色的刘海儿在迎风飞舞,有几缕发丝扫过他的眉宇之间,让他不由得微微眯起视线。 江祁沅开车來到南国公府的公寓,下车之后,他几乎是跑着來到了楼上,站在沈南禾的公寓门前,他不停的按着门铃,屋里面沒有人开门,她的电话,他也打不通,几次三番,他终是忍不住拿出兜中的钥匙,自己打开房门。 屋中的灯还亮着,江祁沅快步走进去,左右环视,一层的客厅和饭厅之中,不见沈南禾的影子。 “沈南禾。” 江祁沅眼睛发红,从未有过的暴躁,或者说是害怕。 他忽然好害怕就这样失去沈南禾,他像是丧失了理智一般,在隐忍两年之后,终于决定想要不顾一切的逃离,他带着她私奔吧。 他相信,就算江守恒再怎么说,可毕竟林夕是他老婆,江郅浩是他儿子,他不可能不管不顾的。 好不容易决定下來,江祁沅喊着沈南禾的名字,几步就跨到了二楼,一把推开主卧的房门,他出声道,“沈南禾,穿上衣服,跟……” 江祁沅的话还沒有说完,因为他推开房门,只看到床上半掀开的被子,哪里还有沈南禾的身影。 江祁沅这一路着急赶來,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几秒之后,他迈步走到床边,沈南禾的手机,一半压在枕头下面,一半露在外面,他伸出手,拿起手机。 按了一下按键,屏幕亮起,他看到上面有很多通的未接來电,他自己的号码,他自然认得。 黑色的眸子,在看到另外四通未接來电的时候,咻的眯了起來。 这个号码,不是香港的。 沈南禾一路开车载着腾夜幕來到深水埗,此时华灯初上,也正是夜市鼎盛的时刻。 车子开不到街道里面去,沈南禾把车停到对面街边,两人下车。 腾夜幕來到沈南禾身边,放眼向对面看去,然后微微挑眉,出声道,“你的品位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沈南禾道,“我现在还真就想吃点这里的东西,你要是想吃什么西餐厅,车钥匙给你,自己去吃吧。” 腾夜幕瞪了眼沈南禾,然后道,“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嘛?” 沈南禾道,“小龙虾,啤酒管够,这样还不够敞亮吗?” 腾夜幕闻言,笑了,他出声道,“好吧,鉴于你也就是这样的品位,我也就忍了。” 两人边吵边往里面走,因为街道中间人特别多,所以沈南禾跟腾夜幕就顺着左边的店铺前面走,走至十几二十米的时候,沈南禾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女声传來,“南禾?” 沈南禾停下脚步,跟腾夜幕一起转身看去。 身后几步远的位置,站着一个系着围裙的年轻女人,她长得清新漂亮,看到是沈南禾,她走过來,出声道,“南禾,真的是你啊。” 沈南禾看着面前的苏默然,淡笑了一下,然后点头道,“恩,带朋友过來吃点东西。” 闻言,苏默然这才抬眼看向沈南禾身边的腾夜幕,他身高一百八十五六公分的样子,身材高大笔挺,穿着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随意中带着不羁,黑色的休闲西裤包裹着袖长的双腿,让他看起來既带着年轻男人的张力,又恍惚间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沉稳。 当然,一个人好不好看,四分看身材,六分看长相。 很显然,腾夜幕的长相,才是他这个人本身最大的看点。 苏默然跟腾夜幕对视的瞬间,只觉得他那张令人惊艳的面孔上,不知为何,让她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许是苏默然三五秒的晃神,直盯着腾夜幕沒有说话,腾夜幕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不悦,但却不着痕迹的掩饰,他侧头看向沈南禾,出声道,“你朋友?” 沈南禾出声介绍,“苏默然,我小舅以前的女朋友。” 过去多年,沈南禾依旧不能完全平静的看待苏默然,哪怕之前黎洛在这边开大排档的时候,苏默然得知,还送去了好多的碗筷用品,也帮忙了几天。 沈南禾知道,苏默然是好人,但是女人跟女人之间,不能存在一丁点的关于男人的纠纷,尤其是沈南禾这样的人,她会迁怒,会记仇,也不能坦然的当做什么都沒发生过。 她明明可以点头说就是朋友,但她却还是嘴损的说,是江祁沅的前女友。 果然,腾夜幕眸子微挑,然后看着苏默然的眼神中,都带着几抹异样。 对于沈南禾的脾气,苏默然是摸得很透了,虽然她也有一点尴尬,但这完全不影响她脸上的微笑。 沈南禾又对苏默然道,“我朋友,腾夜幕。” 苏默然颔首,微笑着道,“你好。” 腾夜幕也微微点头,然后道,“你好。” 苏默然道,“南禾,要带你朋友进來吃点东西吗?” 沈南禾侧头看向腾夜幕,出声道,“你想喝粥吃一点小菜嘛?她们家的东西确实还不错。” 腾夜幕道,“你不是要请我吃小龙虾喝啤酒的嘛,喝粥怎么喝酒啊?” 闻言,沈南禾瞪了他一眼,然后道,“不吃就说不吃,哪儿來那么多废话啊?” 腾夜幕双手插兜,一脸不以为意的回道,“我又沒说不吃,你进去打包一些,我们带着去吃别的不就好了?” 沈南禾皱眉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是吧?我还带进去给你打包带走?”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來,苏默然赶紧出声道,“南禾,我知道你常去吃的那家大排档,你们先过去吧,我准备一些好吃的,给你们送过去。” 闻言,沈南禾这才放弃跟腾夜幕吵架,然后看着苏默然道,“恩,那我们就不进去了。” 苏默然笑着道,“好,你们往前走吧,我给你们送过去。” 沈南禾道,“对了,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 苏默然道,“手术之后沒有再复发,这几年一直挺好的。” 沈南禾轻轻点头,然后道,“那就好,我们走了。” 说罢,沈南禾跟腾夜幕就转身往夜市的更深处走去。 腾夜幕出声道,“你小舅的女朋友,你外公有三个儿子,小舅是最小的那个?” 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唇瓣轻启,她出声道,“我外公最小的儿子跟我一边大,我从來不叫他舅舅,小舅是我二舅。” 第二章 急事,明天补 “很显然,我是后一种。” 沈南禾回答的理所当然,腾夜幕的心情却忽然间沒有那么矫情了,他看着沈南禾道,“你着急出门啊?” 沈南禾道,“还不是因为你,我怕你在香港让人给拐走了。” 腾夜幕忍不住勾起唇角,然后道,“你当我除了澳门沒去过其他地方啊?” 沈南禾之前心情一直抑郁着,突然看到腾夜幕,跟他说两句话,她的心情倒也舒坦了不少,唇瓣开启,她出声道,“这么晚过來,吃过东西了吗?” 腾夜幕道,“沒啊,你不说香港是你的地盘嘛,你带我去吃。” 沈南禾瞥了腾夜幕一眼,然后站起身,出声道,“走吧,还坐着干嘛?” 腾夜幕站起身,两步來到沈南禾面前,两人并肩前行,一起出了walker。 來到车边,沈南禾刚要打开驾驶席的车门,腾夜幕则从身后拿走了她手上的车钥匙,沈南禾回头看他,他出声道,“我从來不让女人开车载着我。” 沈南禾挑眉道,“什么鬼毛病?” 腾夜幕看着沈南禾道,“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第三种人,就是开车的女人嘛?我可受不了你们开车。” 腾夜幕话音落下,只见沈南禾的手在他眼前一晃,下一秒,车钥匙再次落入她的手中。 沈南禾看着腾夜幕,眼中带着几分鄙视和几分嘲讽,出声道,“你还真是沒见过世面,不知道这世界上的第四种人么?开车的沈南禾。” 说罢,沈南禾径自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席之中。 腾夜幕站在车边,一脸被打压了的哭笑不得样。 几秒之后,沈南禾降下车窗,抬眼看着腾夜幕道,“你要是不想跟在我车后面跑,就赶紧上來,,磨磨蹭蹭的。” 闻言,腾夜幕只能无语的绕过车身,來到副驾坐好。 他发誓,他真的连安全带还沒系好的时候,只觉得身体惯性向后,足足五秒之后,他才回过神來,因为车子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咻的飞射出去。 车场高速上,沈南禾的车像是一只可以瞬间移动的点,不停的穿梭于车辆之间,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就越到了前头。 腾夜幕终是忍不住侧头看向沈南禾,只见她一脸的云淡风轻,眼神中,似乎还带着出神的恍惚。 唇角轻轻勾起,他出声道,“哎,开车的沈南禾,第一次跟你见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沈南禾特别敞亮的道,“好说,以后來香港提我大名。” 腾夜幕顺理成章的笑着,沈南禾的下一句话,彻底让他无奈了,她开口道,“提我名也一定不好使,沒准事情更大了。” 腾夜幕一顿之后,笑容更大,降下的车窗外面,夜风急速划过,他黑色的刘海儿在迎风飞舞,有几缕发丝扫过他的眉宇之间,让他不由得微微眯起视线。 江祁沅开车來到南国公府的公寓,下车之后,他几乎是跑着來到了楼上,站在沈南禾的公寓门前,他不停的按着门铃,屋里面沒有人开门,她的电话,他也打不通,几次三番,他终是忍不住拿出兜中的钥匙,自己打开房门。 屋中的灯还亮着,江祁沅快步走进去,左右环视,一层的客厅和饭厅之中,不见沈南禾的影子。 “沈南禾。” 江祁沅眼睛发红,从未有过的暴躁,或者说是害怕。 他忽然好害怕就这样失去沈南禾,他像是丧失了理智一般,在隐忍两年之后,终于决定想要不顾一切的逃离,他带着她私奔吧。 他相信,就算江守恒再怎么说,可毕竟林夕是他老婆,江郅浩是他儿子,他不可能不管不顾的。 好不容易决定下來,江祁沅喊着沈南禾的名字,几步就跨到了二楼,一把推开主卧的房门,他出声道,“沈南禾,穿上衣服,跟……” 江祁沅的话还沒有说完,因为他推开房门,只看到床上半掀开的被子,哪里还有沈南禾的身影。 江祁沅这一路着急赶來,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几秒之后,他迈步走到床边,沈南禾的手机,一半压在枕头下面,一半露在外面,他伸出手,拿起手机。 按了一下按键,屏幕亮起,他看到上面有很多通的未接來电,他自己的号码,他自然认得。 黑色的眸子,在看到另外四通未接來电的时候,咻的眯了起來。 这个号码,不是香港的。 沈南禾一路开车载着腾夜幕來到深水埗,此时华灯初上,也正是夜市鼎盛的时刻。 车子开不到街道里面去,沈南禾把车停到对面街边,两人下车。 腾夜幕來到沈南禾身边,放眼向对面看去,然后微微挑眉,出声道,“你的品位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沈南禾道,“我现在还真就想吃点这里的东西,你要是想吃什么西餐厅,车钥匙给你,自己去吃吧。” 腾夜幕瞪了眼沈南禾,然后道,“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嘛?” 沈南禾道,“小龙虾,啤酒管够,这样还不够敞亮吗?” 腾夜幕闻言,笑了,他出声道,“好吧,鉴于你也就是这样的品位,我也就忍了。” 两人边吵边往里面走,因为街道中间人特别多,所以沈南禾跟腾夜幕就顺着左边的店铺前面走,走至十几二十米的时候,沈南禾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女声传來,“南禾?” 沈南禾停下脚步,跟腾夜幕一起转身看去。 身后几步远的位置,站着一个系着围裙的年轻女人,她长得清新漂亮,看到是沈南禾,她走过來,出声道,“南禾,真的是你啊。” 沈南禾看着面前的苏默然,淡笑了一下,然后点头道,“恩,带朋友过來吃点东西。” 闻言,苏默然这才抬眼看向沈南禾身边的腾夜幕,他身高一百八十五六公分的样子,身材高大笔挺,穿着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随意中带着不羁,黑色的休闲西裤包裹着袖长的双腿,让他看起來既带着年轻男人的张力,又恍惚间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沉稳。 当然,一个人好不好看,四分看身材,六分看长相。 很显然,腾夜幕的长相,才是他这个人本身最大的看点。 苏默然跟腾夜幕对视的瞬间,只觉得他那张令人惊艳的面孔上,不知为何,让她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许是苏默然三五秒的晃神,直盯着腾夜幕沒有说话,腾夜幕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不悦,但却不着痕迹的掩饰,他侧头看向沈南禾,出声道,“你朋友?” 沈南禾出声介绍,“苏默然,我小舅以前的女朋友。” 过去多年,沈南禾依旧不能完全平静的看待苏默然,哪怕之前黎洛在这边开大排档的时候,苏默然得知,还送去了好多的碗筷用品,也帮忙了几天。 沈南禾知道,苏默然是好人,但是女人跟女人之间,不能存在一丁点的关于男人的纠纷,尤其是沈南禾这样的人,她会迁怒,会记仇,也不能坦然的当做什么都沒发生过。 她明明可以点头说就是朋友,但她却还是嘴损的说,是江祁沅的前女友。 果然,腾夜幕眸子微挑,然后看着苏默然的眼神中,都带着几抹异样。 对于沈南禾的脾气,苏默然是摸得很透了,虽然她也有一点尴尬,但这完全不影响她脸上的微笑。 沈南禾又对苏默然道,“我朋友,腾夜幕。” 苏默然颔首,微笑着道,“你好。” 腾夜幕也微微点头,然后道,“你好。” 苏默然道,“南禾,要带你朋友进來吃点东西吗?” 沈南禾侧头看向腾夜幕,出声道,“你想喝粥吃一点小菜嘛?她们家的东西确实还不错。” 腾夜幕道,“你不是要请我吃小龙虾喝啤酒的嘛,喝粥怎么喝酒啊?” 闻言,沈南禾瞪了他一眼,然后道,“不吃就说不吃,哪儿來那么多废话啊?” 腾夜幕双手插兜,一脸不以为意的回道,“我又沒说不吃,你进去打包一些,我们带着去吃别的不就好了?” 沈南禾皱眉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是吧?我还带进去给你打包带走?”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來,苏默然赶紧出声道,“南禾,我知道你常去吃的那家大排档,你们先过去吧,我准备一些好吃的,给你们送过去。” 闻言,沈南禾这才放弃跟腾夜幕吵架,然后看着苏默然道,“恩,那我们就不进去了。” 苏默然笑着道,“好,你们往前走吧,我给你们送过去。” 沈南禾道,“对了,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 苏默然道,“手术之后沒有再复发,这几年一直挺好的。” 沈南禾轻轻点头,然后道,“那就好,我们走了。” 说罢,沈南禾跟腾夜幕就转身往夜市的更深处走去。 腾夜幕出声道,“你小舅的女朋友,你外公有三个儿子,小舅是最小的那个?” 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唇瓣轻启,她出声道,“我外公最小的儿子跟我一边大,我从來不叫他舅舅,小舅是我二舅。” 第二章 因为在意,所以隐忍 第二章因为在意,所以隐忍 腾夜幕道,“我看你小舅的前女友对你好像很热情的样子,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沈南禾看着前方,状似无意的回道,“谁不想巴结我啊?” 腾夜幕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侧头看着她道,“你哪儿來的自信啊?我巴结你了吗?” 沈南禾忽然回头对上腾夜幕的视线,唇瓣轻启,出声道,“那你跑來香港干什么?” 话音落下,腾夜幕脸上的淡淡嘲笑,不由得微僵,两人四目相对,腾夜幕再次有种被沈南禾的目光吸引的恍惚。 似是停顿三秒,还是沈南禾先别开视线,然后道,“别告诉我,你是顺路过來香港找我玩的。” 腾夜幕也终是回过神來,他心慌意乱的别开视线,然后道,“你说的大排档在哪儿啊?走了这么久都不到?” 沈南禾下巴一抬,示意前方不远处的热闹地方,出声道,“马上了。” 腾夜幕有一会儿沒有说话,两人径自迈步往前走去,然后來到了夜市中人声最鼎沸的地带。 大排档的老板正在棚子前面颠勺,一抬眼,看到沈南禾跟腾夜幕过來,他先是笑着打招呼,“南禾來了啊?” 沈南禾也笑着回道,“哦,带朋友过來吃东西。” 老板的目光顺势落到腾夜幕身上,眼中很快的划过了一抹什么,他依旧笑着道,“快带到屋里面坐吧,想吃什么就下单,我先给你做。” 沈南禾带着腾夜幕往里面走,服务员过來招呼,因为沈南禾常來这边,所以大家也都熟悉。 服务员对沈南禾道,“來了啊。” 沈南禾点头,然后道,“是啊,几天不吃就想得慌。” 服务员不可抑止的把目光落在了腾夜幕身上,眼中露出惊艳之色,笑着道,“这位是……” 沈南禾看了眼腾夜幕,然后道,“朋友?” 腾夜幕忍不住白了沈南禾一眼,然后道,“沒订婚之前,确实只能算朋友。” 闻言,服务员眼中的惊艳之色,很快变成了惊讶。 沈南禾瞥了眼腾夜幕,然后径自坐到了左边的桌子处,服务员愣了一会儿之后,这才來到沈南禾身边,一脸八卦,压低声音道,“南禾,你要订婚啦?” 沈南禾拿出纸巾擦桌子,状似无意的道,“你别听他瞎说,开玩笑的。” 坐在沈南禾对面的腾夜幕见状,却忽然起了一阵恶趣味,他出声道,“我沒开玩笑,我这人其实不怎么爱开玩笑的。” 服务员看了看腾夜幕,虽然他也说粤语,但是细听之下,听得出不是地道的香港人,此前,她也从未见沈南禾带他來过,难不成…… 沈南禾余光瞥见服务员的打量之色,她出声道,“还是老样子。” 服务员闻言,把目光从腾夜幕身上转移,然后道,“还是加麻加辣,啤酒两打吧?” 沈南禾道,“啤酒一打就够了,跟他不熟,不用喝那么多。” 服务员笑了一下,然后道,“好,我去准备,你们先坐一下。” 服务员走后,腾夜幕立马看着沈南禾道,“你什么意思?跟别人喝两打,跟我就喝一打,瞧不起我啊?” 沈南禾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回道,“不是说了嘛,我们不熟。” 闻言,腾夜幕竖起两道好看的眉头,出声道,“沈南禾!” 沈南禾抽了张纸巾递给腾夜幕,然后道,“擦擦你那边的桌子。” 腾夜幕沒有马上伸手去拿,几秒之后,沈南禾咻的抽回手,拿着纸巾擦着自己面前的桌子。 腾夜幕站起身,沈南禾道,“干嘛?回澳门啊?” 腾夜幕沒好声的道,“出去打个电话!” 沈南禾笑着道,“给爸妈报平安啊?哈,挺乖的嘛。” 腾夜幕站在沈南禾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沈南禾……” “干嘛?” 她抬起头,一张绝美的脸上,大眼清纯无辜。 腾夜幕就纳闷了,怎么会有人长着一颗那么顽劣的心,但却偏偏拥有一双如此纯真的大眼睛呢? 一瞬间,他本是要说出的恶毒话语,就这样生生的吞了下去。 薄唇轻启,他不无无奈的道,“算了,坐你的吧。” 说罢,腾夜幕迈步往前走去。 大排档中人很多,也很吵杂,腾夜幕迈步往前,在快要走出棚子的时候,只听到前面的服务员,站在老板身边,出声道,“哎,老板,你看到南禾刚才带來的那个男人了沒有?” 老板一边颠勺,一边回道,“恩,看到了,长得很帅气。” 服务员道,“南禾带过來的男人,有哪一个不帅气的啊?” 老板道,“是什么人?” 服务员闻言,立马一脸得到大新闻的表情回道,“你猜。” 老板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新男朋友?不会吧?阿洛呢?” 服务员道,“阿洛在隔壁的大排档才做了几天啊?首先看样子,他根本就不适合做这一行,再者说,南禾的家里面,可能让南禾跟他在一起吗?有阵子沒见南禾跟阿洛一起來了,估计是分手了吧。” 老板继续颠勺,不无感慨的道,“其实我觉得阿洛那孩子挺好的。” 服务员跟老板就黎洛聊了一会儿之后,前者忽然想到她过來是要八卦什么的,所以一跺脚,赶紧道,“老板,你还沒猜,南禾跟她带过來的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呢。” 老板道,“能有什么关系?顶多就是新男朋友呗。” 服务员瞪着眼睛道,“猜对了一半。” 老板忍不住侧头看她,然后道,“另一半呢?” 服务员道,“那男的说他就差跟南禾订婚了!” 闻言,老板果然脸色一变,不由得挑眉道,“什么?订婚?” 服务员点头如啄米,出声回道,“是啊,南禾沒承认,但是我看着……事情不简单啊。” 两人正聊着,只见一抹高大的身影,从他们身边走过,似是在打电话。 服务员抬眼一看,不是腾夜幕还有谁,她立马眼睛一瞪,闭了嘴,老板也皱眉看着她,低声道,“以后说话看着点人。” 服务员赶紧道,“我去下单。” 说罢,她一溜烟的就跑远了。 沈南禾在棚中坐着,十分钟都过去了,桌上的菜也上了几盘,腾夜幕还是沒回來,正在她百无聊赖的时候,一抹身影从她身后走來,然后坐在了她面前。 沈南禾抬眼看着面前的腾夜幕,出声道,“你打国际长途啊?打这么久?” 腾夜幕沒有看沈南禾,他只是扫了眼桌上的东西,然后拿起筷子,出声道,“哪个最好吃?” 沈南禾心中隐约觉得有点奇怪,因为腾夜幕的态度,但是他这么问,她还是开口道,“那,吃这个,这边的小龙虾堪称香港一绝。” 闻言,腾夜幕就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托盘中红彤彤的小龙虾。 沈南禾递给腾夜幕一副透明塑料手套,腾夜幕身上接过去,戴上。 沈南禾也戴着手套,拿起一只小龙虾剥壳。 余光瞥见腾夜幕剥虾的样子,甚是外行,沈南禾把自己剥好的虾肉递过去,然后道,“你吃沒吃过小龙虾啊?” 腾夜幕低着头,薄唇开启,很随意的一句,“你以前男朋友开大排档的啊?你剥虾这么熟练?” 闻言,沈南禾脸上的表情微顿,似是停顿两秒,她把胳膊收回來,然后看着腾夜幕道,“怎么?刚才出去刺探军情去了?” 腾夜幕终是抬起头,看着沈南禾,他沒有笑,俊美的脸上,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他出声道,“你跟你男朋友分手沒多久吧。” 不是疑问,只是肯定的陈述。 沈南禾看着腾夜幕,对上他漆黑如夜的眸子,三秒之后,她不答反问道,“干嘛?” 腾夜幕强忍着心底那股陌生的焦躁,甚至可以说是愤怒,微微蹙眉,他出声道,“难道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嘛?” 沈南禾挑眉道,“解释什么?” 腾夜幕沉声道,“你经常带男人过來这边吃东西吗?我是第几个?”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腾夜幕跟沈南禾,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 如果是往常,腾夜幕很可能拍桌子就走了,不,如果是往常,他根本就不回來香港,甚至在澳门就不会搭理她,可是如今,一切都不是往常,他彻底偏离了预期的轨道。 见沈南禾一脸随时都要跟他闹翻的样子,腾夜幕的心底,不由得涌起一股害怕闹翻的错觉。 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如果闹翻了,他到底有沒有勇气过來哄她?或者说,他们还能不能继续发展下去? 腾夜幕在这一刻,心底真的是想了很多。 沉默不过五秒,腾夜幕就开口道,“不是质问,八卦不可以吗?” 他的口吻虽然沒有缓和,但是气势,已经明显的下了一个台阶。 沈南禾闻言,刚刚启动的备战状态,终是放了回去,她出声道,“你都听到什么了?” 腾夜幕道,“刚才不小心听到服务员跟老板说,你前男友之前也在这边开大排档,是真的吗?” 沈南禾点头道,“是啊。” 第三章 少碰他女朋友 第三章少碰他女朋友 腾夜幕看着沈南禾,沒有马上开口说话,沈南禾微微挑眉,眼睛中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出声道,“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腾夜幕能感受到沈南禾此时的火药味,他尽量做到心平气和的样子,出声道,“你家里面不同意,所以你们才分的手?” 沈南禾面对腾夜幕,心中忽然就有些心酸,好像不久之前,她面前的男人,还是黎洛,但是转瞬之间,又变成了腾夜幕。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换男朋友的速度有多快,但是谁又知道,她面前的男人是谁,其实未必是她说的算的呢? 许是这一刻,她眼中有太多的无奈和心酸,腾夜幕看在眼中,心里面也是刹那的一动。 薄唇轻启,虽然腾夜幕很不乐意这样想,但他还是出声道,“你很喜欢他?” 如果不喜欢,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來? 沈南禾眼神略微躲闪,几秒之后,她这才努力的稳定心神,出声回道,“每一个在我身边的人,我都喜欢,只是这种喜欢……未必是男女之情。” 闻言,腾夜幕有些迷茫的皱起眉头,出声道,“那你不喜欢他?” 沈南禾看着腾夜幕道,“你试过跟不喜欢的人交往吗?” 腾夜幕定睛看着沈南禾,许是过了五秒,他出声回道,“沒有。” 沈南禾轻轻勾起唇角,淡笑着道,“我有……好像这四年里,我真的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很少。” 腾夜幕更是不懂,他忍不住道,“你干嘛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沈南禾无奈又无助的笑道,“因为我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啊,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不懂?” 沈南禾话音落下,腾夜幕的心尖,就这样猝不及防的一痛,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话,还是因为她眼中的神情。 正在这时,服务员拎着一打啤酒过來,她余光瞥着沈南禾跟腾夜幕,眼神中带着一丝心虚,很怕因为自己之前的话,惹得他们之间闹矛盾。 好在沈南禾跟腾夜幕脸上都沒有太多的异样,服务员放下啤酒之后,赶紧转身离开。 沈南禾拿出一瓶啤酒,打开,然后对腾夜幕道,“你來香港玩,我也沒有什么好招待你的,这里是我最爱來的地方,你就入乡随俗吧。” 闻言,腾夜幕也打开一瓶啤酒,跟沈南禾撞了一下杯子,然后道,“今天你得陪我喝两打。” 沈南禾勾唇一笑,出声道,“那也得你能喝得下才行。” 说罢,她抬起酒瓶,直接对嘴喝。 沈南禾酒量很好,一瓶下肚之后,跟沒事人似的,她还戴着手套给腾夜幕剥虾,腾夜幕其实并不很能吃辣,之前沈南禾跟服务员说加麻加辣的时候,他也沒想过自己之后能吃多少,但是现在看着沈南禾戴着手套给他剥虾,他忽然有种就算被辣死,也不能停下的冲动。 吃一口东西,喝两大口冰镇啤酒,不多时,腾夜幕手边就摆放了四瓶啤酒。 沈南禾见状,她打趣的道,“不能吃辣的怕老婆,看來你以后是个妻管严啊。” 腾夜幕确实被辣的有些脑袋发麻,所以听到沈南禾如此说,他几乎是想也沒想的就抬起头,看着她道,“你觉得我害怕你吗?” 沈南禾脸上的笑意微顿,不过很快的,她便笑的更开,出声道,“谁告诉你,以后一定是我们两个一家啊?” 腾夜幕说完之后也有点小尴尬,但是见沈南禾一副沒事人的样子,他也索性坦然的道,“我们两个之间,是江家和腾家一起认可的,别说我们还沒有嫌弃对方,就算是嫌弃了,估计以后在一起的几率也要有九成以上。” 沈南禾闻言,忽然感慨的道,“是啊,家族承认,最重要了……” 腾夜幕见沈南禾有些走神,他忽然想起她的前任,虽然心里面不舒服,可他还是出声问道,“你跟你前男友是因为家庭原因被拆散的?” 沈南禾一只手撑着下颚,眼睛无焦距的看着某一处,闻言,她嗤笑着道,“可不是嘛,因为所谓的门当户对,所以拆散我们,撮合我跟你啊。” 腾夜幕微微皱眉,然后道,“哎,你别一副好像多不情愿的样子,又不是我拆散你们的。” 沈南禾笑着道,“我知道,所以我也沒怪你啊。” 腾夜幕瞥着沈南禾道,“我可是听他们说了,你常带男人过來这边,怎么?你认识很多男人吗?” 沈南禾抬眼看向桌对面的腾夜幕,唇角勾起,她淡笑着道,“你也有兴趣?不然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腾夜幕立马垮下脸來,半晌才道,“你这女人,还真是倒胃口。” 沈南禾笑出声來,开口道,“吃你的小龙虾吧,妻管严。” 其实腾夜幕跟沈南禾身上有很多的相似之处,比如同样出身豪门世家,同样从出生开始,头上就顶着光环,因为被家里溺爱,所以养成了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臭脾气。 在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之中,他们忽然发觉,其实他们有很多的共同话題可以聊,甚至可以说,他们的童年时期,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叛逆。 腾夜幕因为辣而喝了很多酒,沈南禾则是因为心里面难受,也喝了很多酒。 在两人都有六七分醉的时候,腾夜幕的手机忽然响了起來,当时腾夜幕正跟沈南禾讲着他国中的时候,是怎么整一个高年级的学长,因为讲的很high,所以沒有听到。 沈南禾笑着道,“你喝高了吧?手机响了,看看是不是你妈叫你回家吃饭了。” 腾夜幕瞪了沈南禾一眼之后,拿出手机,想也不想的就贴在耳边,出声道,“喂?” 手机那头,沉默三秒,然后道,“你是谁?” 腾夜幕眉头一蹙,随即把手机拿到面前,看了看,是个沒有存名字的号码。 他重新把手机贴回到耳边,然后道,“你找谁啊?” 手机中的男声传來,“我找沈南禾。” 腾夜幕一愣,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眼桌对面的沈南禾,沈南禾正在吃扇贝,沒有抬头,一副认真的模样。 不知道为何,腾夜幕忽然酒醒了大半,站起身,他大步往前走去。 沈南禾一抬头,只觉得一抹身影闪过,她还來不及说些什么,腾夜幕已经走出了三米之外。 拿着手机來到外面,腾夜幕出声道,“你是谁?” 手机中传來的男声,低沉中带着压抑的不悦,他出声道,“把电话给沈南禾。” 腾夜幕还沒见过有谁敢这么无视他的,当然了……沈南禾是一个例外。 皱起眉头,腾夜幕道,“我问你话呢,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男人道,“你们现在在哪儿?” 腾夜幕彻底的被激怒了,他开口道,“你要是听不懂话,就不要给我打电话,浪费我的时间。” 说罢,他刚想要挂断电话,但是转念一想,他忽然道,“还有,我不管你跟沈南禾以前是什么关系,总之,现在她是我的女朋友,以后你少來骚扰她!” 这一次,腾夜幕真的挂断了电话。 转身往大排档里面走去,腾夜幕闪身坐在沈南禾面前。 沈南禾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道,“你家里面是不是特怕你丢在香港啊?” 腾夜幕看着沈南禾,出声道,“你跟我在一起的事,还有谁知道?” “恩?” 沈南禾一时间沒听到腾夜幕是什么意思。 腾夜幕漂亮的眼睛中,划过了意味深长的光亮,他忽然皱眉出声道,“你还真招风啊,怎么这么多人围在你身边啊?你交朋友都不看对方是什么人的吗?” 沈南禾皱眉道,“你说什么啊?” 腾夜幕道,“你沒带手机?” 沈南禾被腾夜幕说的云山雾罩,她点头道,“恩,走的时候太急,忘了带了,你不是知道的嘛?” 腾夜幕道,“那有谁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还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啊?” 闻言,六成醉的沈南禾在沉默了五秒之后,终于懂得腾夜幕的异样反应,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抬眼看着面前的人道,“谁给你打电话了?” 腾夜幕不高兴的道,“大晚上的,竟然给我打电话找你,我看他是找死吧!” 沈南禾心底咯噔一下,脑中快速的运转着,到底是谁给腾夜幕打的电话?或者说,谁还知道腾夜幕的电话? 腾夜幕见沈南禾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皱眉道,“喂,沈南禾,你该不会身边还有很多男人沒有处理好,就跟我在一起了吧?” 沈南禾正心烦意乱,闻言,她想也不想的回道,“我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了?” 不管这句话是不是无心之失,但见腾夜幕突然沉下來的脸,也知道他是真的往心里面去了。 沈南禾这边还在径自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似是过去十秒,她终于恍然大悟,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是江祁沅又折回到公寓之中,看到她的手机,除了这样,她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可能。 第四章 高手过招 第四章高手过招 腾夜幕一直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所以当她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时,他迫不及待的发泄心底的不满,皱眉揶揄道,“想起是你哪个沒处理好的男人打的了吗?” 沈南禾心里面正闹心呢,腾夜幕这么一说,她立马抬眼看向他,皱眉道,“谁给我打电话,还用得着通过你啊?” 闻言,腾夜幕沉下脸道,“沈南禾,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难道别的男人找你,打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來了,我就连问一下的资格都沒有吗?” 沈南禾本想下意识的回些难听的话,但不知道是腾夜幕脸上不高兴的表情让她有些忌惮,还是她突然想到了两人现在的关系,总之,一口气顶在嗓子眼,沈南禾愣是压下了几秒钟,然后才道,“你问就问,别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行不行?” 她的口气已经是有些缓和的意味,腾夜幕看了她几秒,也终是压下了一口气,薄唇开启,出声道,“打电话的是谁?” 沈南禾眼神略微躲闪,沒有马上开口。 其实她是知道的,只是沒办法说,腾夜幕看在眼中,又是一阵不高兴的道,“你前男友?” 沈南禾抿了下唇,然后道,“不是。” 腾夜幕挑眉道,“那是谁?你干脆点说行不行?啰哩巴唆的。” 沈南禾暗自懊恼,这种话要她怎么说? 难不成对腾夜幕说,电话是我小舅打來的?他是过來查岗的? 这种话,打死她也说不出口。 腾夜幕见沈南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半晌,他终是不耐烦的别开视线,出声道,“哎呀,行了行了,看着都心烦,不想听了。” 沈南禾沒有生气,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许是心底有一丝愧疚,沈南禾主动拿起酒瓶,对腾夜幕道,“我敬你,欢迎你來香港玩。” 腾夜幕虽然白了沈南禾一眼,但还是拿起酒瓶,碰了一下她的瓶口,然后仰头喝下。 两人又喝了二十多分钟,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七八分醉的样子,沈南禾出声道,“你晚上去哪儿住?” 腾夜幕出声回道,“我们家在平顶山有别墅,我去那边住。” 沈南禾道,“走吧,我送你。” 腾夜幕淡笑一下,然后道,“行了吧,你都这样了,我还用你送?” 沈南禾闻言立马挑眉道,“我怎么了?” 腾夜幕笑着道,“你沒喝多?” 沈南禾随意的瞥了眼桌边的十几瓶啤酒,她嗤笑着道,“就这也想把我灌醉?别闹了好吗?” 腾夜幕道,“那我们回我家继续?” 沈南禾虽然醉的比清醒的多,但她还是维持着理智,笑着回道,“算了吧,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也不大好,我送你回去,明天再带你出去玩。” 说着,两人一起起身往大排档外面走去。 并肩而行,沈南禾的肩膀上,忽然就多了一个重量,她侧头看去,只见是腾夜幕的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抬眼看着他勾起的唇角,沈南禾挑眉道,“几个意思啊?” 腾夜幕似笑非笑的回道,“突然发现我们两个之间是情侣身高,这么放着很舒服。” 闻言,沈南禾也笑了,她沒在意,继续往前走,只是某一个瞬间,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她意想不到的眸子。 江祁沅站在前方不远的路口处,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沈南禾对上江祁沅的视线,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眼睛也是微瞪。 腾夜幕揽着沈南禾的肩膀,见她忽然止步,本是侧头看向她,然后顺着她的视线,慢慢对上了江祁沅的眼睛。 江祁沅的目光,从沈南禾脸上,落到腾夜幕脸上,许是气场很强的男人碰面,势必会引起心理上的变化,只见江祁沅跟腾夜幕,均是下意识的微微蹙眉。 三人相距不过几米的距离,对视不知多久,终是江祁沅迈步走了过來。 沈南禾站在腾夜幕身边,看着江祁沅一步一步的走來,她的心,也是随之咯噔咯噔的颤着。 江祁沅走了十几步,终于來到沈南禾跟腾夜幕面前,他本就气场强大,此时周身更是带着盛气凌人的压迫感,沈南禾在江祁沅面前,本能的有些畏缩,好在她身边的腾夜幕也不是吃素的,揽着沈南禾的手臂微微一紧,沈南禾就更靠近他的怀抱。 江祁沅俊美无双的脸上,眸子微微眯起,不是看腾夜幕,而是看着沈南禾,薄唇开启,他声音低沉中带着压抑的愤怒,“这么晚不回家,在外面跟陌生的男人喝酒,你真以为你还是十七八的年纪吗?” 沈南禾挺直了后背,看到江祁沅的瞬间,她酒意就醒了大半,唇瓣一张一合,她出声道,“我不是十七八的年纪,我成年了。” 停顿一下之后,她又道,“而且他也不是什么陌生的男人。” 说罢,沈南禾侧头看了腾夜幕一眼,然后再对江祁沅道,“腾夜幕,澳门赌王腾仲弢的儿子,外公介绍给我的未來老公,目前是我的男朋友。” 论伤人,无论是江祁沅还是沈南禾,都是一把好手。 当初江祁沅也是无数次的带着所谓的女朋友,來沈南禾面前招摇过市,甚至有一次,还是在她的病床前面。 沈南禾向來是个记仇的人,当初她有多难过,如今她就要江祁沅有多伤心。 果然,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江祁沅忍不住皱起眉头,眼中也带着压抑的神情。 腾夜幕听到沈南禾如此说,心中却是起了一层微妙的变化,对江祁沅的身份,产生了疑惑。 沈南禾强忍着心中说不上是痛楚还是快感的滋味,她侧头对腾夜幕道,“这是我小舅……江祁沅。” 闻言,腾夜幕脸上的表情,果然一惊。 之前沈南禾跟江祁沅说话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如果不是非常熟的人,沈南禾不会直接用外公给我介绍的这种口吻,但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江祁沅跟沈南禾之间,是那种暧昧的情侣关系。 沈南禾介绍完之后的十秒钟,江祁沅跟腾夜幕都沒有说话。 沈南禾夹在二人中间,终究是尴尬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暗自调节呼吸,她突然开口道,“小舅,我要送夜幕回去了。” 说罢,她径自迈步往前走。 腾夜幕揽着沈南禾的肩膀,一副她归我所有的架势,跟着她一起往前,竟是沒有跟江祁沅打一声招呼。 在三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只听得江祁沅出声道,“你们两个都喝酒了吧?” 腾夜幕跟沈南禾停下脚步。 江祁沅转回头,看着两人道,“喝了这么多,难道还想自己开车吗?我的车停在外面,?我送你们。” 江祁沅的口吻不是客套的商量,而是直接的命令,而且说完之后,他也不给沈南禾跟腾夜幕拒绝的机会,他径自大步往夜市外面走去。 几秒之后,沈南禾跟腾夜幕只能迈步跟上前去。 江祁沅坐进驾驶席,沈南禾跟腾夜幕在打开车门,坐进后座。 关上车门的瞬间,密闭的空间中,立马笼罩了压死人的沉寂。 江祁沅发动车子,然后道,“去哪儿?” 腾夜幕开口,出声回道,“平顶山。” 说罢,江祁沅开车,腾夜幕则侧头对着沈南禾道,“今晚留在我那边吧?” 话音落下,沈南禾不知是因为太惊讶还是太突然,咻的侧头看向腾夜幕,只见他跟江祁沅完全不同的俊美面孔上,却带着跟江祁沅极其相似的顽劣笑容。 那一刻,沈南禾再次沉迷……或者说是迷惑了。 腾夜幕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他伸手抓住了沈南禾的手,再次道,“不是说好今晚陪我的嘛?” 沈南禾心中想着,什么时候说好的? 但是现实中,她却依旧抿着好看的唇瓣,看着腾夜幕,不说话。 腾夜幕轻笑出声,忽然就抬眼看向车子前面的江祁沅道,“小舅是吧?沒想到我來香港之后看到的第一个江家人,会是你呢,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的场合,刚才都沒有跟你好好打一声招呼,还麻烦你送我们回去,这样吧,我跟南禾明天请你吃饭,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在沈南禾眼中,腾夜幕这样做,无疑是对江祁沅赤.裸裸的挑衅,以江祁沅的脾气,该不会直接把车开到海里面,拉着他们一起死吧? 不对,江祁沅会让她跟腾夜幕一起死,他才不会搭上他自己那条金贵的命呢。 正在沈南禾胡思乱想之时,静谧的车中,只听到江祁沅出声道,“我先送你回去,再送南禾回去,明天我跟南禾,一起请你吃饭。” 江祁沅声音平静,已经听不出喜怒。 腾夜幕闻言,他笑着道,“小舅,虽然你看样子比我们大不了多少,但毕竟是长辈,我跟南禾请你是应该的。” 江祁沅道,“这里是香港,你不是江家人,对于我跟南禾而言,你只不过是个外人而已,我们江家一向很懂礼仪的,这样的地主之谊,还是要尽的。” 沈南禾想着,果然还是生气了。 第五章 无声的报复 第五章无声的报复 无论在谁看來,江祁沅的话都跟礼仪完全沾不上边,别说腾夜幕沒喝醉,就算是喝醉了,估计都要被江祁沅的刺话给刺醒了。 沈南禾坐在腾夜幕身边,江祁沅话音落下之后,她明显的感觉腾夜幕浑身一紧,几秒之后,腾夜幕笑容不减的回道,“小舅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我早晚是江家人,哦,不对,看我这张嘴,应该说,南禾早晚是我腾家的人,腾家跟江家,早晚是一家人,要请客,还得是我跟南禾请你。” 前方一个路口,车子距离拐弯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指示灯已经显示红灯,但江祁沅还是一脚油门踩下去,然后车子在沒有减速的情况下,急速向左。 沈南禾的身体因为惯性,直接往一边闪去,差点撞在车门上,好在腾夜幕眼疾手快,一把伸手垫在了她的侧脸处,防止她撞伤,然后将她揽了回來。 沈南禾倚在腾夜幕怀中,余惊未退,耳边还满是顶级豪车的车轮跟地面的刺耳摩擦声。 不过是一个急转弯之后,车子就又恢复了平稳。 沈南禾能感觉到腾夜幕揽着她的手臂,都在发硬。 果然,十秒之后,腾夜幕出声,带着说不上是愠怒还是嘲讽的口吻道,“果然是在香港啊,小舅开车都不看红绿灯的。” 从后视镜中,沈南禾只能看到江祁沅鼻子往下的薄唇,他唇瓣一张一合,声音波澜不惊的回道,“早晚是一家人的话,就该提前适应我的处事方式。” 闻言,腾夜幕唇角勾起了挑衅的弧度,他出声道,“小舅的处事方式,我很喜欢,正好我也准备在香港多玩一阵子,看來以后要跟小舅多学学你的处事方式了。” 这一次,江祁沅沒有回答。 腾夜幕看着江祁沅的侧脸,几秒之后,他收回视线,然后低头看着怀中的沈南禾道,“难不难受?” 沈南禾心里面有多难受,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正在晃神当中,突然听到头顶传來的温柔声音,她下意识的抬眼看去,跟腾夜幕四目相对,她目光中还带着十足的迷恋之色。 腾夜幕只是看了沈南禾这一眼,就这样泥足深陷,无法自拔了。 男人看女人,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腾夜幕看沈南禾的第一眼,甚至连眼皮都沒有挑一下,但就是在刚才这个瞬间,他的心底,霎时有无数条的电流窜过,让他有种‘这辈子就是你’的感觉。 沈南禾不懂,为什么她会在腾夜幕身上,找到江祁沅曾经给过她的感觉,如果说这是视线转移,那么为什么?江祁沅就坐在她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可她却还是会有眷恋腾夜幕的错觉呢?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不顾地点,不顾时间,甚至沒有注意前方那道从后视镜中传來的凌厉目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疾驰而行的车子,忽然來了一个急停,这一次,无论是沈南禾还是腾夜幕,均是沒有反应过來,就这样双双得往前扑去,一起撞在了椅背之上。 “啊……” 沈南禾低呼出声,不由得皱起眉头。 腾夜幕也是被撞得七荤八素,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就侧头看向沈南禾,见她伸手捂着额头,他皱眉抬手,扳过她的脸,出声道,“撞到哪里了?” 沈南禾肚子里面的酒,都被江祁沅这种不要脸的开车方式给翻腾起來了,她强忍着胃里面的难受,微眯着视线回道,“沒事……” 腾夜幕可从來都不是好脾气的主,只见他咻的抬起头,气都吸了一肚子,正准备对江祁沅发飙的时候,身边的沈南禾,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捏的很紧很紧。 腾夜幕果然顿住,片刻,他侧头朝沈南禾看來,只见沈南禾微垂着视线,唇瓣开启,声音不大不小的道,“停车。” 江祁沅坐在前面开车,闻言,他出声道,“干嘛?” 沈南禾道,“我想吐。” 听到她这样说,江祁沅才在前面把车子停下來,沈南禾一手拉着腾夜幕的手,另一手去打开车门,腾夜幕跟她一起下车,只见她甩上车门,然后直接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计程车就停在江祁沅的豪车身后,沈南禾打开后车门就要坐进去。 江祁沅也看出了沈南禾的意思,他快速打开车门下來,这时沈南禾已经坐了进去,就差腾夜幕了。 江祁沅往后车门处走,腾夜幕有意无意的挡在了门口,遮住了车中沈南禾的身影,看着江祁沅,他微微扬起好看的下颚,出声道,“小舅,这么晚了,我跟南禾就不麻烦你了,我们打车回去。”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终是不能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他眼神冰冷,薄唇开启,声音也是带着命令的口吻道,“你的家,你自己回,我送南禾回去。” 腾夜幕笑了,单眼皮却够大的眼睛中,充满了似有若无的嘲讽,两秒之后,他出声回道,“小舅,你这大晚上的,就沒有自己的事吗?这么跟着我们,是不是怕我把南禾带坏了啊?” 江祁沅不语,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写满了他心中的意思。 腾夜幕停顿一下,继续道,“其实你不用担心,我跟南禾的事,是江家跟腾家定下來的,我们在澳门的时候,就住在一起了,难道回到香港就不可以吗?” 话音落下,江祁沅脸色咻的一变,那种难看,模糊了亲人对亲人,或是情人对情人的。 腾夜幕已经恍惚了,不知道江祁沅对沈南禾的过度保护,到底是出于亲情还是什么,但是很明显的,江祁沅就是看他不顺眼。 喉结微动,腾夜幕也慢慢沉下脸來,他开口道,“小舅,真的太晚了,你不累,我跟南禾还要休息的,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说罢,腾夜幕就径自转身,弯腰坐进了计程车之中。 他很随意的揽过了沈南禾的肩膀,她就靠进了他的怀中,两人俱是目视前方,计程车开启,江祁沅的视线中,慢慢沒有了他们的身影。 坐在回去平顶山的计程车之中,腾夜幕沒有问什么,沈南禾更是闭上眼睛,如睡着了一般。 半个小时之后,司机把车停下,腾夜幕很小心翼翼的侧身,想要把后面口袋中的钱包掏出來,但他才刚刚一动,就听到闭着眼睛的沈南禾道,“你下车吧,我來给。” 闻言,腾夜幕侧头看向沈南禾,她本是枕在他的肩头,但现在她顺势开在了计程车后座的靠背上。 腾夜幕出声道,“你沒睡着?” 沈南禾嗯了一声。 腾夜幕道,“到了,下车吧。” 沈南禾闭眼回道,“我送你回來,你下车吧,一会儿我到家直接给钱。” 腾夜幕漂亮的眼睛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五秒之后,他出声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就在这里住吧……家里很多房间。” 闻言,沈南禾慢慢睁开眼睛,看向腾夜幕,她淡笑着回道,“算了,香港的狗仔队,鼻子很灵的,我还不想上头条。” 腾夜幕沒有笑,他终是忍不住出声问道,“你跟你小舅怎么回事?” 沈南禾脸上笑意不减,径自回道,“我跟他八字犯克,从小打到大,你习惯了就好。” 见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腾夜幕再次迷惑了,难道真的如此简单?是他想太多了吗? 沈南禾径自道,“快点下车吧,我困了,想早点回家睡觉。” 腾夜幕见状,终是不能再说其他,开口道,“那你小心点,回家给我打电话。” 沈南禾轻轻点头。 腾夜幕打开车门下去,沈南禾对司机说了句什么,他沒有听清,站在原地,看着计程车掉头,然后沈南禾的身影,逐渐远离。 沈南禾告诉司机,去东方酒店,而不是回南国公府的公寓,她太了解江祁沅了,如果她现在回去,十成十被他堵在家里面,她吃够了跟江祁沅独处的苦口,太累了,所以宁愿避开。 车子一路开到东方酒店,沈南禾迈步往里面走,此时已经是午夜了,沈南禾沒想到在这里还会遇见熟悉的面孔。 司律迎面走來,沈南禾跟他走个对脸,不得不开口道,“你怎么在这儿?” 司律挑眉看着沈南禾,不答反问道,“这话该是我问你吧?” 沈南禾往司律身后扫了一眼,然后道,“带新女朋友过來开房?” 司律白了一眼,然后道,“好好一个女孩子,说话怎么这么粗俗?” 沈南禾道,“直白就是粗俗啊?你做的人都不怕呢,我说的人怕什么啊?” 司律瞪了一眼之后,双手插兜,出声问道,“这么晚了,你來这儿干什么?” 沈南禾道,“來酒店不是吃饭就是睡觉呗,还能干嘛?” 司律道,“干嘛來酒店睡觉?” 沈南禾道,“沒事,过來换换心情。” 司律刚要说什么,沈南禾就道,“律哥,我今天來这儿的事,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啊,就当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第一个秘密。” 第六章 立竿见影 第六章立竿见影 沈南禾在东方酒店下榻一晚,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她的手机就响了起來,是习海帆打來的,叫她回去公司一趟。 沈南禾在江氏实习的这段期间,一直是习海帆带她,许是习惯了,所以习海帆有任何的要求,她都会在第一时间之内办到。 很快的洗漱收拾,沈南禾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匆匆打车赶到江氏。 进入管理部的时候,沈南禾见大家都比平常來的紧张,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正在她诧异的时候,副部长办公室的房门打开,一身灰色笔挺西装的习海帆拿着文件出现,一抬眼看到沈南禾,他出声道,“沈南禾,跟我进來一下。” “哦。”沈南禾应声,赶紧小步跑到习海帆的办公室之中。 房门关上,沈南禾迫不及待的道,“习副部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一副神经紧绷的样子呢?” 习海帆站在办公桌后面整理文件,闻言,他都不抬一下的回道,“我们公司三年前就在跟澳门腾氏谈一项大合同,如果这个合同谈下來,那么江氏将成为香港最大的赌城投资人,上面半个小时之前下來的通知,说是腾氏派來了和谈的代表,十分钟后在顶层商谈合约具体事项,你的实习期到昨天为止,从今天开始,已经转为江氏的正式员工,我带你上楼去听洽谈。” 沈南禾被习海帆这一长段话说的莫名的情绪紧张,还不待她反应过來的时候,习海帆已经迈步走了过來,把手上的文件递给她,然后出声道,“跟我上楼。” 沈南禾接过一厚摞的文件,眼睛一瞪,三秒之后才道,“习副部长,我换身衣服可以吗?” 习海帆头也不回的道,“现在这功夫,谁还有时间看你啊?赶紧跟我过來。” “……哦,哦。” 沈南禾赶紧快步跟上前去。 能让江氏都如此严阵以待的合约,自然是超级大合约了,沈南禾跟着习海帆乘电梯上楼的途中,看到了各大部门的高层主管,都拿着文件夹,一副做好了战斗的状态。 沈南禾抱着一摞文件,心中也莫名的跟着紧张起來,从一层上到顶层,四十几秒的时间,她脑中胡乱的想了很多。 江氏跟腾氏合作,而且在三年前就启动了这个项目,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当口,腾氏就派人过來洽谈了?难道是因为她? 到底是江守恒让她跟腾夜幕在一起,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结果,还是为了今天这样的结果,江守恒才让她跟腾夜幕在一起? 沈南禾脑袋一片混乱,但是当电梯发出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沈南禾却恍然大悟一般,不管什么是因,什么是果,总之,她跟腾夜幕之间的关系,到底还是成为两家联合的重要纽带。 心情说不上好坏,沈南禾安静的跟在习海帆身后,步入了江氏顶层的偌大会议室之中。 此时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的人,习海帆在自己的座位处坐好,他身后还有一个椅子,是给沈南禾坐的,沈南禾坐下之后,习海帆侧头,压低声音道,“这是给你实战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眼睛瞪大一点,回去给我写临场报告。” 沈南禾点头,出声回道,“知道了。”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偌大的会议室中,足足五六十个高层主管的座位,除了最前面的董事长座位,还有下手边第一和第二个总经理和副总经理的座位,其他的,都已经座无虚席。 沈南禾抬眼左右看着,只见每一个高层主管,皆是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文件,目不斜视。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世界五十强大公司的企业氛围,原來不仅不是每个人都能随随便便成功,企业更是。 许是又过了三分钟的样子,会议室的房门再次被人推开,一名身材高挑的美女助理先迈步走了进來,然后用手扶着房门,恭敬地低下了美丽的头颅。 接下來门口出现了几抹身影,从沈南禾的角度,她先是看到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打着领带的江宇晟,他一脸笑意,伸手做着请的手势,看來是在迎接这次的腾氏代表人。 几秒钟之后,江宇晟跟腾氏的代表人一同走进來,沈南禾看到來人,不由得眼睛一瞪,原來腾氏派來洽谈的代表人,竟然是腾夜幕! 腾夜幕穿着黑色的西裤,上身是白色的衬衫跟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他沒有系领带,领口处的扣子,也随意的散开两颗,沒有这屋中人的正式跟刻板,倒是多了几分随行跟不羁。 在江宇晟的带领之下,腾夜幕坐在了董事长正对面的座椅处,沈南禾的目光还沒來得及在腾夜幕身上多停留几秒,就见门口处随即出现了另一抹熟悉的身影,是江祁沅。 江祁沅跟腾夜幕一样,同样的黑色西裤跟白色衬衫,但是不同的是,他今天系着一条墨绿色的领带,俊美的面孔上,沒有多余的笑容,说他一丝不苟,但他天生一张纨绔的痞气面孔;说他风流不羁,但他又明明一身正装,就连扣子都是系的一丝不苟。 江祁沅就是这样,永远能把大众的东西,穿的独一无二,也永远能让沈南禾把视线,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跟着江宇晟,江祁沅走至了长会议桌的最前面,然后在副总经理的座位落座。 江宇晟沒有坐在总经理的位置,而是坐在了董事长的席位。 至此,所有参加这场会议的人,都已经悉数到位。 因为屋中太大,所以江宇晟对着面前的话筒道,“我以代理董事长的身份,欢迎我们从澳门而來的腾氏代表。” 长桌另一头的腾夜幕微笑着,对着话筒道,“我也代表腾氏向江氏的各位问好。” 江宇晟淡笑着道,“江氏跟腾氏早在三年前,就香港赌城发展事业,就有过具体的规划跟联合的意向,经过这三年的磨合,我觉得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计划,现在大家手上的企划书,就是江氏关于香港赌城发展事业的一个详细规划……” 和谈的进展节奏很快,似是两边随意的客套了一句之后,就开始进入正題。 屋中的灯被关掉,取而代之的是巨大led屏幕上的宏伟建筑。 斥资数十万亿美元,势要打造全亚洲甚至是全世界最大的豪华赌场,江氏跟腾氏共同出资,位置是在香港,江氏天价拍回來的巨大用地,而腾氏则负责内部的人员跟人才的培训。 众所周知,如今的香港,真可谓是寸土寸金,想要打造世界顶尖的豪华赌场,其占地面积,就是一个很大的难題,而放眼如今的香港,能拥有如此大的未开发土地权的,也就只有江氏了。 腾氏在澳门的地位,也自是不必多说,从几代之前,就是世界闻名的赌王世家,单从这一点出发,如果腾氏进驻江氏在香港的赌场,那么势必是如虎添翼。 强强联合,最大限度的发挥各自的绝对优势,这就是超级豪门之间的利益联合。 整个会议,节奏进行的非常快,沈南禾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宏伟蓝图,耳朵听着企划部部长的解说,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是扣在心尖上一般的紧张。 江氏这次是做足了准备的,整个会议,无任何一丝一毫的纰漏,像是演习了无数次之后的结果。 三个小时的会议,结果是腾夜幕代表腾氏,跟江氏签订合约,此项目预期明年初动工。 当宣布会议结束之时,众人起身,沈南禾这才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透支过度一般,整个人都有些发虚。 江宇晟跟江祁沅亲自过來送腾夜幕,腾夜幕淡笑着道,“会议结束了,看來我得叫一声大舅跟小舅了。” 如果不是私下里见过江祁沅,断然不会管他叫小舅,怎么也是二舅,所以江宇晟很快的反应过來,并且面不改色的淡笑道,“夜幕,这次來香港,不着急回去的话,就多待一阵子,好好玩一玩。” 腾夜幕笑着道,“我也正有这个打算,不过目前正缺一个好的导游。” 正说着,习海帆跟沈南禾从几人身后走过,腾夜幕跟后脑勺长眼睛了似的,咻的转过头,然后看着沈南禾道,“南禾。” 沈南禾被腾夜幕叫住,再也不能装作沒看到的样子了,她不施粉黛的漂亮脸上,露出了一抹自然的笑容來,点头道,“沒想到会是你啊。” 腾夜幕双手插兜,随性的道,“那你以为会是谁?” 沈南禾心想着,腾夜幕还真是一个不好接话的人,但是面上却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出声道,“有点突然,我是沒想到。” 腾夜幕看着沈南禾,她只见他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戏谑的神情,还不待她反应过來,腾夜幕就已经出声道,“我昨晚就想跟你说的,你睡得早,今天早上又走得早,我都沒來得及说。” 话音落下,不仅沈南禾眼睛微瞪,就连一边的江宇晟跟江祁沅,都是面色一变。 第七章 能与他对抗之人 第七章能与他对抗之人 “我昨晚就想跟你说的,你睡得早,今天早上又走得早,我都沒來得及说。” 腾夜幕说的如此坦然,如果不是沈南禾看到了他眼中的戏谑神情,她都快要恍惚了,难道她昨晚不是在酒店里面睡的吗? 正想着,腾夜幕就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南禾,然后径自道,“衣服都沒换就來上班,我不是让你去商店换一套再來的吗?” 沈南禾的美目都气的竖起來了,但见腾夜幕还是一副云淡风气的惬意模样。 眼中很快闪过诧色的江宇晟,第一个开口道,“原來你们昨天就在一起啊?早说,我请你们吃饭好了。” 腾夜幕闻言,双手插在裤袋之中,随意的回道,“看來大舅要靠后了,因为小舅昨晚已经预约要请我跟南禾吃饭了。” 说罢,腾夜幕漂亮的眼睛,挑衅的落在一直沉默的江祁沅脸上。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來,他只像是一个不苟言笑的长辈,闻言,薄唇轻启,出声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腾夜幕微微挑眉,出声回道,“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我还沒吃早饭呢。” 江宇晟道,“祁沅,那你带藤野跟南禾出去吃饭吧,公司这边,暂时也沒有什么急事。” 江祁沅面不改色的回道,“那就走吧。” 沈南禾通程沒有插话,但却莫名其妙的被黑了好几次。 江祁沅已经迈步往会议室外面走了,腾夜幕侧头看向站在原地,抱着文件的沈南禾,他似笑非笑,压低声音道,“怎么沒换衣服?你昨晚沒回家?” 沈南禾瞪着腾夜幕,刚想说什么,但正赶上江宇晟回头看來,她立马换做一副乖巧的样子,笑着道,“你想吃什么?” 腾夜幕眼皮微挑,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加上扬,薄唇开启,他出声道,“我随便,看你。” 沈南禾道,“远道而來,你是客,我自然随你。” 腾夜幕道,“我从澳门飞香港,才一个多小时,这还算远吗?” 沈南禾道,“香港毕竟不是你的地盘吧?” 腾夜幕微微挑眉道,“这话还真不是你一个人对我说过,难道你们江家人都爱以地盘划分的吗?” 沈南禾很低的声音道,“严格意义上來讲,我根本不算江家人,这话……是你曾经对我说过的。” 腾夜幕对上沈南禾那带有几分戏谑的眸子,他不可抑止的再次沉沦,直到沈南禾别开视线,与他擦肩而过,他这才猛然回过神來,然后转身跟着沈南禾一起往外走去。 此时正是午餐时间,江祁沅,沈南禾跟腾夜幕,一起乘坐专用电梯下楼,电梯中,腾夜幕道,“午餐吃点什么才好呢?” 沈南禾不语,江祁沅更是不搭话。 几秒之后,腾夜幕看着沈南禾道,“哎,要不我们去吃日料吧?上次你來澳门的时候,不也是缠着我,让我带你去吃澳门最好吃的日料嘛。” 闻言,沈南禾侧头瞪向腾夜幕,眼中带着明显的吃惊跟警告。 她什么时候缠着他了? 他当时问她想吃什么,她实在想不出,随口说了一句而已,怎么到了他嘴里面,就成了她缠着他了? 腾夜幕对上沈南禾那双饱含警告的美丽双眸,唇角勾起,他笑着道,“这次你可不要再喝多了,我可不负责抱你回酒店。” 话音落下,沈南禾终是忍不住道,“你还挺幽默的嘛,你能喝的过我?” 腾夜幕挑眉道,“不服的话,我们今晚继续啊?” 沈南禾刚要回答,只听到电梯中的另外一人,江祁沅开口道,“我最近胃口不大好,生的东西,闻到了就想吐,换个其他的吧。” 闻言,腾夜幕抬眼看向江祁沅,江祁沅站在最靠前的位置,从腾夜幕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后脑,舌尖轻抵唇角,几秒之后,腾夜幕才似笑非笑的道,“小舅,今天不是请我吃饭吗?你吃什么……有那么重要吗?” 江祁沅缓缓回过头來,同样帅气,但却帅的不同气质的一张脸上,面表情的回道,“是我请客,我说了就算。” 这么直白的反击,怕是除了江祁沅,也沒有其他人好意思说得出口。 沈南禾闻言,只觉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果然,腾夜幕听到江祁沅如此说之后,他先是微微挑眉,几秒之后,他唇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轻笑着道,“小舅,你今年几岁啊?怎么感觉你说话的方式,很像我五六年前的样子呢?” 江祁沅眸子一凛,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沈南禾跟江祁沅认识这么多年,他的每一个小动作,小表情之后要做什么,她都一清二楚,所以赶在江祁沅发飙之前,沈南禾赶紧出声,岔开话題,对腾夜幕道,“出名的那家日料,在很远的地方,我们午休的时间,怕是不够,还是选在附近吃点什么就好了。” 腾夜幕的视线,成功的从江祁沅脸上移开,落在了沈南禾脸上,见她漂亮的脸上,大眼灵动,他终是消了大半的气焰,出声道,“我是客,你就让我随便吃点什么,就给打发了?” 沈南禾道,“中午随便吃一点什么就好,大不了我晚上再请你好了。” 闻言,腾夜幕高兴地道,“好吧,一言为定了。”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江祁沅似是迫不及待的大步跨了出去,沈南禾也迈步往前,忽然之间,肩头就多了一份重量,她侧头一看,原來是腾夜幕把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皱眉看着腾夜幕,沈南禾出声道,“你干嘛?” 腾夜幕挑眉道,“什么干嘛?” 沈南禾道,“手……拿开。” 腾夜幕道,“你还真是喝完酒醒了就不认人了,昨晚我也是这么搭在你肩膀上,你怎么就不说什么呢?” 沈南禾道,“那你也得看场合!” 夜市跟江氏能一样嘛? 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揽着她,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呢。 腾夜幕闻言,不由得左右看看,只见江氏一层的员工,都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他跟沈南禾。 见状,他笑着侧头看向沈南禾,然后出声道,“什么场合,我也配得上你吧?难道我给你丢人了吗?” 沈南禾皱眉,刚要说些什么,但是转念一想,她出声道,“对了,腾夜幕,你这次來香港,是专门來谈合同的吗?” 腾夜幕不答反问道,“如果我说我是专门來谈合同的,你会不会觉得很失望呢?” 沈南禾下意识的反问道,“我有什么好失望的啊?” 闻言,腾夜幕微微皱眉,出声道,“我之前不是说特地來看你的嘛,你是猪脑子吗?” 沈南禾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我是猪脑子才会相信你是故意來看我的呢。” 腾夜幕一口气提上來,刚要对沈南禾说些什么,只见早就走出江氏的江祁沅,再次折返回來,将腾夜幕揽着沈南禾,两人脸对脸,不知道正在说些什么,他隔着几步远的位置站住,然后面无表情的出声道,“你们两个还想去吃饭吗?我时间有限。” 腾夜幕闻声看去,跟江祁沅目光相对,三秒之后,他笑着道,“小舅貌似脾气不大好呢。” 江祁沅不语。 沈南禾则是心情异样,她一方面害怕江祁沅跟腾夜幕杠上,但是另一方面,她内心深处,有深深的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彻底的对抗江祁沅,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实力上。 谁让江祁沅当初用那样的方式赶走黎洛了? 沈南禾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中,说不记恨是假的。 腾夜幕跟江祁沅对视数秒之后,见江祁沅不回答,他有些得逞似的别开视线,揽着沈南禾,迈步往前面走去。 沈南禾后背有些僵直,但是在江祁沅能看到的范围之下,她又不能挣扎。 跟着腾夜幕一起往台阶下面走的时候,沈南禾晃神,腾夜幕突然出声道,“如果我说,我是特地來看你,并且是因为你,所以才临时决定要跟江氏签合约的,你会相信吗?” 沈南禾足足愣了三秒钟,这才侧头看向腾夜幕,腾夜幕沒有看沈南禾,他只是抬眼看着前方。 沈南禾心里面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沉默半晌,她这才道,“一份合约,几十万亿,我值这么多钱吗?” 腾夜幕闻言淡笑,片刻之后,他出声回道,“是我们两个在一起,值这么多钱。” 沈南禾想了一下,也勾起了唇角,只不过这笑容中,有多少的真诚,又有多少的嘲讽? 江祁沅走在腾夜幕跟沈南禾之后,他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只看到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腾夜幕揽着沈南禾,她几乎被他虚抱在怀中。 三人先后迈步來到几十层的台阶下面,腾夜幕跟沈南禾站定,江祁沅从身后走至两人前面,然后拿出车钥匙,打开了前面的黑色跑车。 腾夜幕忽然出声道,“哎,小舅。” 江祁沅闻声转头。 腾夜幕出声道,“今天还是我來开车吧,我觉得你开车的技术,有待提高呢。” 第八章 旗鼓相当 第八章旗鼓相当 腾夜幕出声道,“今天还是我來开车吧,我觉得你开车的技术,有待提高呢。” 闻言,江祁沅漂亮的眸子,不可抑止的微微眯起。 沈南禾也侧头看向腾夜幕,眼神中带着模棱两可的探究。 似是沉寂五秒的样子,江祁沅终是将手上的车钥匙,扔给了面前一脸似笑非笑表情的腾夜幕。 腾夜幕一抬手,将钥匙抓在掌心,然后笑着对沈南禾道,“上车。” 沈南禾知道腾夜幕爱飙车,上次在澳门市中,他都敢把车子飙到二百码之上,当真是疯子。 江祁沅瞥了腾夜幕一眼,径自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之中。 沈南禾趁着江祁沅沒看这边,她唇瓣不动,压低声音道,“腾夜幕,这里是香港,你少胡來啊。” 腾夜幕笑着道,“香港不是江家的地盘嘛,我这未來的江家外孙女婿,还怕什么?” 说罢,他已经径自拉开驾驶席的车门,一条长腿迈了进去。 沈南禾见状,只能对天翻了个白眼,然后绕过车身,坐到副驾当中。 距离三人再次同车,也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车门关上的瞬间,沈南禾立马有种困斗兽的错觉。 腾夜幕将车钥匙插进钥匙孔,发动车子,沈南禾只见他长臂搭在了方向盘上,还不过三秒钟的时间,车子就嗖一下子飞了出去。 沈南禾身前系着安全带,饶是如此,身体还是惯性往后一仰。 坐在车子后座的江祁沅,俊美的脸上,像是封上了一层蜜蜡,面无表情。 腾夜幕开着江祁沅的车,飞驰在市中的主干道上,超越了一辆又一辆的车子,眼看着前方几十米处,绿灯即将转红,腾夜幕油门已经踩下,准备冲过去。 沈南禾出声道,“腾夜幕,停车。” 只听到吱嘎一声,跑车在人行道前面戛然停止,沈南禾的身体往前一冲,与此同时,红灯亮起。 腾夜幕侧头看向沈南禾,沈南禾暗自调节呼吸,几秒之后,侧头对腾夜幕道,“日料店在路口左转。” 腾夜幕闻言,帅气的脸上,这才逐渐勾起唇角,然后淡笑着道,“说的挺及时啊,不然我就开过去了。” 沈南禾道,“你又不熟悉香港的路,以后不要乱开车了。” 腾夜幕笑容不减的道,“我不熟悉,不是还有你呢嘛,以后你就坐我身边,我们想去哪儿去哪儿。” 沈南禾闻言,莫名的觉得心中一动,未免眼中透露出尴尬的神情,她不着痕迹的别开视线。 好在这个时候,红灯转绿,腾夜幕转过头去,将方向盘调左。 腾夜幕开车很快,沒有多久,三人就來到了日料店门前。 腾夜幕把车停好之后,打开车门下车。 江祁沅从后车门出來,腾夜幕转身将车钥匙扔给他,江祁沅接在手中,腾夜幕抬眼对沈南禾道,“开别人的车就是开不惯。” 沈南禾道,“有的开就不错了,还嫌这嫌那的。” 腾夜幕道,“还是叫人把我的车弄过來好了。”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你还要在香港待多久啊?不够费劲儿的了。” 腾夜幕挑眉道,“你这话我很不爱听啊,说的好像你迫不及待想要我走似的。” 沈南禾一副略带鄙视的眼神,出声回道,“果然小人之心。” 腾夜幕道,“我为了你才放弃在澳门的事业,过來香港发展,你要是敢叫我走,我就……” 沈南禾当机立断的瞪眼道,“你就怎么样?!” 腾夜幕看向沈南禾,眼中明显的带着狡黠的神情,出声回道,“我就去找外公啊,让他老人家给我做主。” 腾夜幕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南禾才发现,这是一个圈套,重点不在于腾夜幕能怎样,而是他之前的话。 这种雕虫小技,她竟然也会上当?哎……看來她真是老了。 正在沈南禾暗自懊恼的时候,只感觉到一抹身影从身后一步跨到自己前面,沈南禾抬眼看去,原來是江祁沅。 之前江祁沅一直在沈南禾跟腾夜幕身后走,许是听不下去了,他跨步走到了两人前面。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的背影,本是散漫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凝聚起來。 腾夜幕侧头,不着痕迹的扫见沈南禾望着江祁沅背影的眼神,他眼中也是很快的划过了一抹什么,几秒之后,他勾起唇角,凑到沈南禾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不顾她的诧色,径自道,“这家店是你喜欢吃的嘛?” 沈南禾微微皱眉看向腾夜幕横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顿了三秒,她终是抬起头,出声回道,“以前蛮喜欢吃。” 腾夜幕道,“以前?那现在不喜欢吃了?” 沈南禾脑中回想起四年前,她刚回來香港不久,跟阮小天和汤馨羽等人,到处找好吃的,这家日料店,曾是她最喜欢的,但是后來……她不喜欢了。 沈南禾略微垂下的视线,遮挡住她眼中的神情,但却忽略了自己突然沉默的异样。 腾夜幕漂亮的眸子微微敛起,横在沈南禾肩膀上的手臂,也不由得紧了紧,看着沈南禾,他声音微沉,出声道,“你在想什么?” “恩?” 沈南禾赤.裸裸的敷衍。 腾夜幕一口气哽在喉咙处,他强忍着,几秒之后,再次道,“好像你总在晃神呢。” 沈南禾终是抬起头來,对上腾夜幕的目光。 腾夜幕虽然什么都沒有说,但是黑色的瞳孔中,明显的带着愠怒的神情。 沈南禾心中咯噔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撞破了自己心底的秘密一般。 两人对视的时间不过几秒钟,沈南禾第一个眼神躲闪,她略显心虚的道,“谁晃神了?” 腾夜幕面色沉下,出声回道,“你。” 沈南禾皱眉,再次对上腾夜幕的视线,见他一脸的不高兴,她心虚的一耸肩膀,压低声音道,“把手拿开。” 腾夜幕不仅沒有把手拿开,反倒是把沈南禾往自己怀中一揽,看着她有些瞠目结舌的表情,他低下头去,把唇瓣凑近她的耳边,同样压低着声音道,“跟我在一起,最好不要去想其他的男人。” 沈南禾闻言,眼睛瞪大,瞳孔骤然紧缩。 腾夜幕说完之后,马上抬起头來,唇角勾起,他像是什么都沒说过一般,换上了一副邪佞的笑容,略微提高声音,对着沈南禾道,“今晚你跟我回家,做饭给我吃。” 腾夜幕的声音,恰好能够让走在他们前面的江祁沅听到,江祁沅的肩膀,有那么一瞬间,僵硬到笔直,不过更快地,他便大步往前走去,步伐中,不无仓皇的意味。 沈南禾余光瞥见江祁沅的变化,眼底深处,下意识的流露出不悦的神情,但是当她对上腾夜幕的视线时,他眼底那股隐藏在笑意之下的愠怒,却让她生生憋下了这口气。 难道……腾夜幕看出她跟江祁沅之间的关系了? 沈南禾内心波涛汹涌,出于本能,她想要掩饰,所以她开口道,“我干嘛要做饭给你吃?” 腾夜幕帅气的脸上,带着模糊了邪佞跟愠怒的笑容,唇瓣开启,出声道,“因为你早晚要这么做。” 说罢,他收紧手臂,揽着沈南禾就往前走去,江祁沅,腾夜幕跟沈南禾三人,先后走入日式餐厅之中,穿着和服,顶着苍白面孔的日本女人站在门口,用标准的日文说着欢迎观临。 江祁沅是这里的常客,他轻车熟路的往里面的包间走去,腾夜幕跟沈南禾跟在他身后,路上,腾夜听着江祁沅用日文在跟侍应生交谈,他似笑非笑的道,“日本餐厅在香港还蛮火的啊,澳门本來就不多,现在就更开不下去了,小舅日本话说的挺溜的,是不是以前交过日本女朋友啊?” 腾夜幕的话,多为调侃,中间还不难听出揶揄的意味。 话音落下,只见江祁沅微微侧头,对腾夜幕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日文。 沈南禾脸色一变,因为江祁沅对腾夜幕说的是,不想死,就闭嘴。 江祁沅话音刚落,只见腾夜幕咻的皱起眉头,不悦的道,“你在说谁?” 江祁沅用中文道,“你知道我说的什么吗?” 腾夜幕面色带着一触即发的紧绷,唇瓣开启,出声道,“你真当我听不懂日文啊?” 江祁沅面色不改,不答反问道,“你也交过日本的女朋友吗?” 原來江祁沅早就想到了这一步,所以步步逼着腾夜幕落入他布下的圈套之中。 腾夜幕也是直到这时,才知道江祁沅心里面想什么,眼底逐渐升起了一股被玩弄的愠怒,腾夜幕抿着好看的唇瓣,沒有出声回答。 沈南禾早就知道江祁沅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有仇必报,而且不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那种,他必须是立马报的人。 眼看着两人的战火随时可能升级成正面的战争,沈南禾左右看看,逼不得已,只能出声道,“赶紧进去吧,我饿了。” 闻言,一直在对视的江祁沅跟腾夜幕,几乎同时别开视线,然后迈步往包间走去。 第九章 战火升级 第九章战火升级 从密闭的车中,再到密闭的包间之中,仿佛沈南禾注定就是被夹在江祁沅跟腾夜幕之间受罪的命。 穿着日式和服的女人跪在一边,等待着三人点餐,三人手中各拿着一份菜单,但心里面想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最起码,沈南禾的心思可不在吃饭上面。 江祁沅垂目看着菜单,薄唇开启,出声道,“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腾夜幕同样低头看着菜单,闻言,他出声道,“南禾,你想吃什么?” 沈南禾道,“随便。” 腾夜幕道,“随便?有这道菜吗?” 沈南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几秒之后,她用日文对跪在一边的女人说了一大长串,江祁沅跟腾夜幕都听得懂她说什么,无外乎就是各种寿司,生鱼片,豆类品。 女人应声,然后正要往外退去,腾夜幕却侧头对她道,“清酒,三壶。” 女人点头退出去,然后拉上了日式的拉门。 不足十平米的包间之中,腾夜幕跟沈南禾坐在一边,江祁沅坐在他们对面。 屋中的气氛尴尬到令沈南禾呼吸不畅的地步,她从來沒有想要尴尬到想要翻出包里面的手机,刷一下微博的冲动。 但是现在,她有了,而且这种冲动还很明显。 矮桌之上放着日式的花茶,江祁沅旁若无人一般,径自品茶。 腾夜幕则侧头对沈南禾道,“你这几天有时间吗?” 沈南禾侧头对上腾夜幕的视线,唇瓣开启,不答反问道,“干嘛?” 腾夜幕道,“你之前还说带我玩一玩香港呢,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沈南禾道,“我说让你好好玩一玩香港,又沒说我带你去玩,你可以找导游啊,我哪有时间?” 腾夜幕微微皱眉,但却不至于不悦,只是有些焦躁的道,“你有多忙啊?整个江氏就靠你撑着了吗?” 沈南禾挑眉道,“你什么意思啊?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啊。” 腾夜幕同样的表情道,“那你爱听什么?” 沈南禾道,“虽然我刚刚从实习员工转正,不过我一直有勤勤恳恳工作的好不好?我可不像你,成天游手好闲的。” 腾夜幕闻言,郑重其事的将一只手肘支在桌子上,然后眼角微垂的看着沈南禾道,“哎,谁告诉你,我是游手好闲的了?” 沈南禾道,“成天长在赌场里面,除了吃喝玩乐还能干嘛?” 腾夜幕几乎是下意识的笑出声來,唇瓣一张一合,他出声道,“拜托,沈大小姐,别说你不知道我们家是干什么的?我们家就是开赌场的,你说我不成天长在赌场还能去哪儿?去别的地方才是游手好闲,吃喝玩乐好不好?” 其实早在沈南禾说腾夜幕游手好闲的瞬间,她就已经后悔了,且不说腾夜幕会不会不高兴,单说这次腾氏派腾夜幕过來跟江氏谈合约,就能看出腾夜幕在腾氏的地位,就算他是腾氏的继承人,如果腾夜幕沒有两下子,怕是腾氏也不好意思让一个纨绔子弟过來签署这么大的合约吧? 而且沈南禾的知觉很灵,她感觉得到,腾夜幕绝对不是一个啃老族,吃现成饭的人。 很短的时间内,沈南禾的脑中就想了很多的事情,听到腾夜幕如此说,她便顺势下了一个台阶,出声道,“那你这次过來香港,岂不是很耽误你在澳门事业的发展?” 腾夜幕闻言,笑着回道,“这你放心就好了,腾氏在香港也不仅一家赌场,我有的是事情做。” 沈南禾道,“那你事情这么多,我就不耽误你了,怎么好拉着你一起玩呢?” 腾夜幕见沈南禾拐來拐去,就是不想跟他一起出去玩,他瞥了她一眼,唇瓣开启,出声道,“哪儿來这么多废话?我去跟你外公说,让你请假不就好了,罗里吧嗦的。” 沈南禾闻言,瞪眼刚要回些什么,只听到对面一直沉默的江祁沅,低着头,面无表情的道,“江氏对员工向來要求严格,南禾才刚刚转正,沒什么必须要请假的事情,上头凭什么给她假?” 腾夜幕抬眼看向对面的江祁沅,他似笑非笑的道,“小舅这是拿我当不懂事的孩子吗?腾氏好歹也是跟江氏不分伯仲的大企业,在腾氏,我也沒见有什么条框,是能框住董事长家人的啊。” 江祁沅缓缓抬头,跟腾夜幕视线相对,薄唇开启,他出声道,“你们家是娱乐行业起家,说句不好听的,娱乐无外乎是讨好别人,投其所好,只要赚钱,至于条框什么的,可有可无,因人而异;但是江氏不同,古言有一句叫富不过三代,但江家到我们这一辈,可远不止三代了,之所以我们能走的这么长远,正因为江氏对每一个人,都是一视同仁的,不会因为对方是董事长的谁,而有所照顾。” 腾夜幕听江祁沅说完这一番话,他面不改色的道。“如果江氏员工听到小舅这句话,一定会感动的多加几天的班了,只可惜……怕是南禾这次非要请假不可了。” 江祁沅俊美如铸的面孔上,带着七分怒意跟三分的理智克制,几秒之后,他出声道,“南禾要请长假,顶头上司就是我,我不给她假,她哪儿也走不了。” 腾夜幕微笑着道,“小舅霸气,知道的你是副总经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江氏都是你的呢、” 这句话,无论明暗,都是在赤.裸裸的嘲讽江祁沅,天知道江祁沅现在正敏感这样的话題,所以听腾夜幕这么半真半假的一揶揄,他当下就沉下面孔,出声道,“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你出门在外,代表的并不是你自己,而是整个腾氏,还有你父母,我好歹也算是你长辈,我爸对你也算不错,你这么说,不觉得很不合适,也很沒有礼貌吗?” 江祁沅从最一开始就占领了道德的高地,所以腾夜幕只能是干瞪眼的份儿。 沈南禾再次充当了爆炸之前的灭火器,她出声道,“开一句玩笑嘛,就算不尊重,也不会当着你的面说吧?” 沈南禾话音落下,江祁沅复又看向她,面色冷漠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痛,他沉声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沒心沒肺的吗?” 沈南禾眼睛微瞪,心想着她好心好意的出來打圆场,怎么还扫到了台风尾呢? 这时候,腾夜幕已经回过神來,他生压下一口气,然后淡淡道,“小舅,难道以前沒人跟你说过,其实你很难相处吗?” 江祁沅略微垂下眼神,面色不改的回道,“觉得我很难相处的人,都是要看我脸色的人,我爸妈就沒觉得我难相处。” 看看这话说的,岂止是火药味,那就是赤.裸裸的嘲讽跟挑衅。 沈南禾听在耳中,几乎要哭笑不得了,江祁沅跟腾夜幕,还真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果然,江祁沅刚说完,腾夜幕就勾起唇角,出声道,“我也沒到要看小舅脸色的地步啊,只是我每次跟南禾在一起,貌似小舅都会不合时宜的出现,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长辈,我总不好赶你走是吧?所以说,在某中程度上,我是被迫看了别人的脸色呢。” 江祁沅跟腾夜幕势如水火,貌似从最初的第一面开始,就注定了以后的你争我夺,如今腾夜幕已经算是公然的拉下了脸,江祁沅这种人,自然不甘示弱,终于抬起头,他看向腾夜幕,几秒之后,他薄唇开启,出声道,“你最好要搞清楚,这里是香港,南禾是我小侄女,我们才是一直在一起的人,你过來玩,是客人,我招待你,是礼貌,换言之,不是你被迫要看我脸色,是你主动贴过來,非要看我的脸色,如果你不喜欢,大门在你后面,起身,后转。” 腾夜幕唇角还维持着勾起的弧度,但是漂亮的眼睛中,已经是一片的冰冷,跟江祁沅互相对视,他好看的唇瓣一张一合,声音发出,开口道,“既然小舅跟我这么说,那我就懂了,如果私下里我们不可能好好相处的话,那我就不得不摆正一下我们的位置。” 腾夜幕的话,让沈南禾也不由得心中一紧,果然,顿了一下之后,腾夜幕脸上的邪佞笑容更加鲜明,他开口道,“于公,我这次來,是代表腾氏跟江氏谈合同的,位置等同于腾氏在香港区的执行总裁,我记得,小舅现在只是副总吧?那我的职位比你还要高呢,再者这次的合约,是江氏主动提出,要看腾氏想不想签,一定程度上而言,好像小舅应该对我好一点才是吧?还有,于私,我跟南禾是外公亲定的男女朋友关系,想必小舅不会不知道,照这样发展,以后我跟南禾,势必要结婚的,你觉得于公于私,你这样的态度对我,真的很好嘛?” 沈南禾在一边听着,只觉得心底咯噔咯噔,如坐针毡,就更别说是江祁沅了。 第十章 带她私奔 第十章带她私奔 腾夜幕一番连贯的陈词之后,从沈南禾的角度,她能看到对面的江祁沅,太阳穴处的青筋隐现,许是沉默五秒由于,江祁沅终是开启唇瓣,一字一句的回道,“你跟我提公事,你是腾氏在香港区的执行总裁,我是江氏的副总,但这里不是公司,我们也不是在商谈,我沒有必要对你客气,而且就算我们在商场上狭路相逢,也沒有什么明文规定,我一定就要对你礼遇有加,毕竟合作跟竞争,是相互的;于私,你说你跟南禾是我爸亲定的婚事,但你们现在还沒结婚呢,谈个恋爱而已,是你把自己的位置想的太重,看來你并不知道,南禾在这四年中,光是我知道的男朋友,沒有二十也有一打了,男朋友不是老公,谁知道明天你跟她还会不会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啊?而且就算你们现在是情侣关系,于私,你也得叫我一声小舅,我是你长辈,难道你不看我脸色,还要我看你脸色吗?江家是个传统的家庭,我们很看重辈分的关系,你觉得你对我不尊重,以后在成为江家外孙女婿的道路上,会不会多一份阻碍呢?” 如果说之前腾夜幕的话,让沈南禾心中忐忑不安,外加尴尬万分,那么如今江祁沅的加长版回应,简直要让她在心底拍手叫好外带点赞了。 当真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强强对抗,杀人不见血,就连沈南禾这种自认为嘴巴狠毒,脑子转得快的人,都自叹不如。 尤其是江祁沅那句‘江家是个传统的家庭,我们很看重辈分的关系,你觉得你对我不尊重,以后在成为江家外孙女婿的道路上,会不会多一份阻碍呢?’,沈南禾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了,他还知道传统跟辈分啊?当年她一股脑的陷进去,对他情难自拔的时候,他是怎么骂她的?而如今他对她又是怎么死缠烂打的?真是欺负腾夜幕不知道事情真相,一副占领了道德高地的模样。 江祁沅这番长篇大论过去能有十秒钟的时间,沈南禾只听到身边的腾夜幕出声道,“看來我的威逼利诱在小舅眼中,都是可以逐个击破的窗户纸,好吧,既然小舅非要摆出长辈的姿态,那我也沒什么好说的,只是,我有一点,必须要请教一下小舅……” 腾夜幕故意停顿了一下,沈南禾正听得热闹,他这一顿,她的一颗心,也不由得跟着提了起來。 江祁沅也深知这个腾夜幕不是好对付的主,所以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短暂的停顿之后,腾夜幕唇瓣开启,出声道,“小舅给我脸色看,我可以忍,只是我不明白,我跟小舅之前可以算是素未谋面,就更别说是有什么过节,为什么你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非要给我脸色看?而且一次比一次过分?如果不是因为我……” 侧头看向沈南禾,腾夜幕道,“那就是因为你了?” 果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报应,就是原地躺枪,沈南禾什么都沒说,却被生生的拉入了这场争斗之中,对上腾夜幕看她的视线,沈南禾只觉得犹如芒刺在背,终于,腾夜幕还是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坐在沈南禾跟腾夜幕对面的江祁沅,闻言也是眸子微敛。 腾夜幕看了沈南禾几秒,似是随意的一瞥,但是眼神中的打量跟探究,却是令沈南禾心底慌张。 很快的,腾夜幕别开视线,重新把矛头对向了江祁沅,毕竟他问的是江祁沅。 江祁沅直视着腾夜幕,精神紧绷的沈南禾,只见江祁沅的唇瓣,缓缓开启,然后熟悉的声音传來,“看來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们家,我跟沈南禾从小打到大,关系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差,但是我爸喜欢她,我也奈何不了她,我看她不顺眼,自然对她身边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你希望在我这边看到笑脸,那我只能说,不可能了。” 腾夜幕听到江祁沅的话,黑色的瞳孔中,迅速的闪过了一抹类似掂量和意料之外的诧色,不过更快的,他便勾起唇角,淡笑着道,“原來是这样啊,看來我以前只知道爱屋及乌,还不知道恨屋及乌呢。” 对此,江祁沅沒有说其他的。 腾夜幕侧头看向浑身紧绷的沈南禾,淡笑着道,“你怎么不早说小舅是因为讨厌你,所以才连累我的?搞得我一直误会小舅是看我不顺眼。” 沈南禾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她只是机械的回道,“你也沒问我啊。” 腾夜幕微微挑眉,然后道,“是哦。” 说罢,他重新转过头去,拿起了桌上的精致小茶杯,径自倒了一杯茶,独自抿着,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沒发生过一般。 沈南禾做梦都沒有想到,在江祁沅与腾夜幕一番激烈的唇枪舌战,几欲掀桌子动手之后,大家还能出奇平静的坐在一起,好好地吃完了一顿日料,虽然这平静之下,掩盖的是随时都可能再爆发的惊涛骇浪。 吃完之后,三人一起迈步往外走去,腾夜幕对沈南禾道,“下午去哪儿玩?” 沈南禾一直在神游太虚当中,所以她下意识的道,“什么去哪儿玩?” 腾夜幕道,“你要带我去逛香港啊,我自己一个人多无聊?” 沈南禾道,“我都说了我不能陪你啊,我要回公司。” 腾夜幕道,“你还真逼我去找你外公说啊?” 沈南禾微微皱眉,刚要说些什么,只听到一边的江祁沅道,“先让她跟我回一趟公司,她请假要走程序。” 此话一出,沈南禾跟腾夜幕俱是看向江祁沅,前者是诧异,后者……也是诧异,不过腾夜幕更快的笑道,“你看,还是小舅通情理,那我就先回去了,南禾你请完假之后给我电话。” 说罢,腾夜幕径自在日料店门前拦车离开,上车之后,他还不忘对沈南禾笑着眨眼,一副两人早就暗度陈仓了的模样。 沈南禾目送腾夜幕离开,直到计程车已经远到看不见车牌号为止,其实她不是想看腾夜幕,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祁沅而已,天煞的腾夜幕,就这样把尴尬留给了她。 果然,许是过去十秒左右的样子,沈南禾右侧一米远的江祁沅,侧头看向她,面无表情的道,“现在终于轮到我们两个谈一谈了吧?” 沈南禾心中甚至有些庆幸,幸好是江祁沅先给了她一个说话的台阶。 侧头对上江祁沅的视线,沈南禾眼中带着警惕的神情道,“就在这儿说吧。” 江祁沅看到了沈南禾眼中的神情,微微皱眉,他沉声道,“你怕我把你怎么样了?” 沈南禾不置可否。 江祁沅强压下一口恶气,做了一个深呼吸的调整之后,这才对沈南禾道,“如果你想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的事情,那我就在这里跟你谈。” 闻言,沈南禾不悦的皱起眉头。 江祁沅则径自迈步往前面走去,沈南禾看着江祁沅的背影,数秒之后,终是无奈的跟了上去。 不久之后,两人一起坐进江祁沅的车中,江祁沅方向盘一转,方向是远离市中的位置,不知从何开始,沈南禾已经有些惧怕跟江祁沅独自相处了,她厌倦了无休止的争吵跟互相的戳伤,也不想再重复犯错跟夜里一个人流泪。 车子开了还沒有三分钟,沈南禾就反感的道,“有什么话,说吧。” 江祁沅目视前方,沒有说话。 隔了几秒之后,沈南禾逐渐皱起眉头,侧头看向江祁沅,漂亮的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情,她刚说了几个字,“江祁沅,你……” “我们走吧。” “……” 沈南禾忽然顿住,像是不懂江祁沅在说些什么一样。 她定睛看着江祁沅的侧脸,江祁沅依旧看着前方,薄唇轻启,他声音不大,但却莫名的让沈南禾觉得他在害怕些什么,他出声道,“我们走吧,离开这里,你想去哪儿?去哪里都好,总之不要再待在香港。” 沈南禾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内心的震撼,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生怕自己听错了,她微微皱眉,压抑着什么的声音,重新问道,“你说什么?” 江祁沅道,“我说,我们离开香港,一起。” 沈南禾为这句话,牺牲了四年的时间,当初她已经抛弃所有,结果却得來自己独走他乡的下场,而如今,四年之后,她终是等到了江祁沅的这句话,但是为什么…… 她的心底,沒有丝毫的开心,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跟莫名的愤怒呢? 沒有听到沈南禾的回答,江祁沅径自道,“南禾,你当初不是想叫我跟你一起走的嘛,好,我答应,我们现在就走,无论哪里都好,找一个沒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沈南禾足足沉默半分钟有余,红唇开启,她很轻的声音道,“你这是……要带我私奔吗?” 第十一章 地位调转 第十一章地位调转 “你这是……要带我私奔吗?”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脸上的表情,已经模糊了吃惊和哭笑不得。 江祁沅面色冷峻的道,“是,我要带你私奔,我们去一个沒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 沈南禾打断江祁沅,出声道,“为什么要去一个沒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江祁沅闻言,沉默半晌,然后声音中带着无力跟逃避的口吻,很低的道,“我怕你心里面会不舒服……” 沈南禾下意识的露出嗤笑的表情,出声道,“你是怕我心里面会不舒服吗?” 江祁沅面无表情的开着车,沒有回答。 沈南禾径自道,“江祁沅,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明明是你心里面害怕的东西,你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加诸在我身上。四年前我就可以抛下一切,只要你一个点头,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能挺过去,还怕别人的几句流言蜚语了?但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又是怎么对我说的?对,你说的对,不用我们自己作死,世人的目光跟口水就能戳死我们,现在我是真的明白了,你当初说的太对了,我是受不了别人的目光,那你呢?你就受的了了?四年前你受不了,如今你更受不了!你要是闲的无聊,这么想找个人调侃的话,也请你不要找我,更不要用这样的话題去调侃!” 因为这样……真的会让她抓狂。 沈南禾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心底忽然说不上是愤怒还是酸涩,直让她眼眶发红,她倔强的攥紧拳头,侧头看向窗外,窗外的车辆跟树木,迅速的后移。 江祁沅的车开的很快,沈南禾说完之后,足足过去半分钟,他这才开口道,“我知道,你始终是恨我的。” 沈南禾冷笑着道,“你还真有自知之明。” 江祁沅道,“人都会犯错,我也不能例外,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你就不能重新给我一次机会呢?” 沈南禾沒有回头,她径自道,“机会?我当初给了你多少次的机会?哪怕是睡觉的时候点一下头,我们都不可能是如今这个样子!” 江祁沅的眉头下意识的蹙起,不是愤怒,只是心疼。 沈南禾不能提起这样的事情,一旦提起,她就气的浑身发抖。 江祁沅道,“你不原谅我,生我的气,证明你还在意我,既然你心里面有我,为什么还要为难你自己?这次换我求你,你点一次头不就好了?” 沈南禾眼眶通红,看着车外的人水马龙,十秒之后,她轻声回道,“让我再跟你在一起,那才是真的为难自己……” 沈南禾话音落下,江祁沅漆黑如夜的瞳孔中,咻的浮现出一抹刺痛的神情。 他现在已经不能确定,沈南禾的话中,有几分的气话,还有几分的真诚。 半晌,他开口道,“南禾,我们别再这样了,我真的好累……” 沈南禾一直不肯放下过去,不肯原谅他,让他好累;江守恒背地里对他施加的压力,让他好累;沈南禾跟腾夜幕之间的暧昧不清,让他好累;他真的疲惫到快要死去,哪怕只有一次,人生只有一次,让他放纵一回,就算以后他要为如今的选择而付出代价,最起码,短暂的,让他心里面舒服一次可不可以? 江祁沅的话中,带着无限的无奈,甚至是无助。 沈南禾听在耳中,一直悬在眼眶中的眼泪,终是止不住,流了下來,强忍着哽咽的声音,她红唇开启,冷声道,“我比你更累,因为我付出的,远比你付出的要多。” 停顿一下之后,沈南禾一咬牙,继续道,“所以我不想再继续了,爱你四年,我为你倾尽所有,丢了脸,伤了心,沒了朋友,失了身,可是到头來,我得到的,却只是一张要远走他乡的飞机票……我自问爱到了自己的极限,爱到透支,已经沒有办法再爱了。” 不是不爱,是沒有办法再爱了。 江祁沅闻言,漂亮的眸子中,也是浮现出一层白色的水雾,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指骨都在发白,可见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在强忍。 静谧的车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江祁沅的声音道,“前面四年,是你爱的比较多,也是我欠你比较多,但是我愿意用今后所有的时间,來弥补我当时对你的伤害。” 沈南禾流着眼泪,低声道,“如果你真的想要弥补的话……那就不要再纠缠我了,就算我们不能好聚,但是我依旧希望好散,就像你说过的那般,不能当情人,最起码……我们还是亲人,无论什么时候见面,我还是可以叫你一声小舅,这样就够了。” 心该有多痛,眼泪才能争先恐后的从眼眶中涌出? 纵使沈南禾已经习惯了心痛的感觉,但是此时此刻,她依旧觉得好像是回到了几年前,现实逼得她不得不承认,她终究是失去江祁沅了,虽然,她真的好像从未得到过。 江祁沅听到沈南禾放弃的话语,他终是忍不住皱起眉头,沉声道,“可我不想跟你散!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如果江家容不下我们,我们就离开江家;如果香港容不下我们,我们就离开香港;世界这么大,总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我们安心过日子的,南禾,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这一次,我真的会很珍惜很珍惜的。” 沈南禾泪如雨下,这样的画面,这样的话语,无数次的出现在她的梦境中,她也曾无数次的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甚至要去看心理医生的地步。 跟江祁沅牵扯的这几年里面,沈南禾回首过往,快乐的事情,不少,但是伤心的事情,更多。 她曾不打麻药去拆掉腿上的石膏,疼的快要昏厥过去,只为记住江祁沅带给她的屈辱; 她曾无数次的花样百出,弄走江祁沅身边的各路女友,只为能够独占他一人; 她曾使劲浑身解数,不要脸,不要自尊的求他爱她,只为他能接受她倾尽一切的感情; 她曾跟好多种类型的男人交往,只为江祁沅能够多看她一眼,能激起他心底的争夺欲; 沈南禾不语,只是在压抑着哭声。 江祁沅心底何尝不难受? 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从前他是怎么对沈南禾的,如今现世报,他都要一一的体味过一回。 薄唇开启,他出声道,“南禾,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南禾闭上眼睛,眼泪从下睫毛中涌出,足足沉默几分钟有余,她这次缓缓睁开眼睛,红唇开启,出声回道,“不好。” 不好。 江祁沅听到这两个字,心底简直不能用个咯噔一下去形容,他握紧了方向盘,因为,他竟然在发抖。 沈南禾也不去看江祁沅,说完不好二字之后,她咕咚咽了一口口水,压下了满心的酸涩,然后道,“从前选择权不在我手上,是你选择不要我的,如今……选择权在我手里,我……也不要你了。” 话音落下之后,沈南禾自己都忍不住哽咽起來。 太难受了,她想忍,但是忍不住。 江祁沅皱起眉头,下意识的道,“南禾,你不要跟我赌气……” 沈南禾摇着头,她开口道,“我不会再跟你生气了,从今往后,你的事情,再与我无关。” 江祁沅道,“你可以跟我发脾气,但是不要说这样的话,你知不知道,我也是有心的,我也会难受的!” 沈南禾攥紧拳头,指甲戳进肉中,掌心的疼痛多少分散了她心中的疼痛,努力的平复情绪,半晌,沈南禾逐渐忍住眼泪,她抬起头來,出声道,“小舅……我沒有说气话,我是真的打算放弃了。” 放弃两个字,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做到的,尤其是在感情上面。 沈南禾这样的人,从來都是爱的炽烈,那种感觉,就像是驾着一匹快马,一直在奔驰,前方就是万丈深渊,如果她不悬崖勒马,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载着她的爱,一起粉身碎骨 沈南禾终究还是叫了江祁沅小舅,这个称呼,她今年多大,就叫了多少年,曾经如此熟悉的称呼,可如今听來,却是如此的讽刺。 江祁沅只觉得心痛,却沒有意识到,自己的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颗眼泪。 沈南禾沒有去看江祁沅,所以她也沒有看到。 江祁沅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咻的飞驰出去,在沒有开窗的静谧空间之中,沈南禾说完之后半晌,江祁沅这才出声回道,“不要说放弃,还不到我们放弃的时候……” 沈南禾道,“不是我们,是我自己,这一次,我要替我自己做一个选择。” 江祁沅始终皱着眉头,闻言,他沉声反问道,“你所谓的选择,就是要扔下我一个人吗?” 沈南禾眉头一蹙,三秒之后,出声回道,“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整个江家,还有……庄陌桐。” 江祁沅以为沈南禾在意的是这个,所以他下意识的道,“其实我跟庄陌桐……” 第十二章 疯了 第十二章疯了 江祁沅以为沈南禾在意的是这个,所以他下意识的道,“其实我跟庄陌桐在一起,是……” “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在意你跟谁在一起吗?” 沈南禾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了江祁沅未说完的话。 江祁沅闻言,几乎是下意识的如鲠在喉,几秒之后,他声音低沉的道,“我跟谁在一起,你不在意是吗?” 江祁沅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气,还有的就是沈南禾不想去理解的伤痛。 沒有一簇,沈南禾忍着眼泪道,“你跟谁在一起,我从來都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以前是,现在也是,真的,小舅,我真的相放……” 放弃二字还沒落下,只听到江祁沅暴怒的声音传來,“你给我闭嘴!” 沈南禾本能的闭了嘴,不知道是愤怒还是什么,她眼眶更加红了。 江祁沅已经将车子的油门踩到了底,车子飞驰在路上,超越了一辆又一辆的车。 许是沈南禾真的把江祁沅给惹毛了,他还是恢复了她习惯的面孔,沉声道,“沈南禾,是你先來纠缠我的,是你先勾引我的!怎么?现在你把我的火给勾起來了,你说走就走,你当我是什么啊?!” 沈南禾不语。 江祁沅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道,“我以前是跟你说过无数次,我们不能在一起,因为我们头上顶着一副舅甥的关系在,但你是怎么做的?你又是怎么一步步把我变成如今的模样的?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总在想,是我多对不起你,是我多不知道珍惜,但是你有沒有想过我?自始至终,主动权一直都在你的手里面,我才是最被动的那一个!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做出如今这样的决定?你又知道我要放弃多少,才能大胆的说出带你逃离这个地方的勇气?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的人,从來都只在乎你自己的感受,你说喜欢就來撩闲我,你说不喜欢就一走两年,你他妈当我是死的啊?我也是人,我也有七情六欲,我他妈难过的时候也会心疼,疼极了也会哭!你看到了吗?!” 江祁沅一个急转弯,沈南禾的身子忽然倾斜,脑袋都擦着车窗玻璃划出去的,可还沒等她身子重新坐稳的时候,江祁沅已经继续愤怒的道,“你说我自私,那你呢?难道你就不自私吗?就算我自私,也是你活活的把我逼成这样子的,我也不想的!我也想喜欢就大声说出來,想你就去找你,但我去找你的时候,又看到了什么?你说我身边女人不断,这几年,你身边断过男人吗?你为什么不想跟我走,难道是因为腾夜幕?!” 江祁沅疯了,彻底的被沈南禾给气疯了。 沈南禾头晕眼花,耳朵也嗡嗡作响,几乎是在一顿一停之下,听完了江祁沅的咆哮。 江祁沅提及腾夜幕,沈南禾心中已经不是五味杂陈,而是百味杂陈。 江祁沅始终不懂,她为什么身边男人不断。 因为那些人身上,不是有他沒有的东西,就是有他身上的影子。 她始终不能逃离对他的一往情深,他不能回应她,她只能傻的去找一个又一个的代替品。 沉默数秒,沈南禾红唇轻启,终是出声回道,“我想试一下……” 江祁沅沒有出声,他只是眼睛发红的开着车子。 沈南禾皱着眉头,似是强忍着什么,她继续道,“我想试一下,我会不会爱上别人。” 沈南禾话音落下不久,只听到吱嘎一声刺耳的声音,与此同时,沈南禾的身体猛地向右,一下子撞在了车门之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也变得苍白起來。 江祁沅把车子飙到了二百多码,但却骤然刹车,后果可想而知。 好在经过一路的飙车,此时车子早就远离了市中心,停在了一处无人的盘山路段。 因为猛然刹车,江祁沅的身体也是惯性向前,一顿之后,他缓缓侧头看向皱着眉头,似是在忍痛的沈南禾,薄唇开启,他声音已经冰冷的骇人,出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沈南禾疼的眼泪在眼眶打转,闻言,她垂着视线,出声道,“我想试一下,我会不会爱上别……” 沈南禾的话还沒有说完,只觉得靠近江祁沅那边的手臂,被他猛地一把扣住,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被江祁沅拉了过去,他将她禁锢在怀中,蛮横的抬起她的下巴,然后二话不说,就吻了下去。 不,那应该叫做吻,那就是疯狂的啃噬。 沈南禾被这突如其來的一切给吓傻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江祁沅,但江祁沅却闭上了眼睛,她看不见他眼底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紧蹙的眉头。 江祁沅疯狂的用舌尖去顶开她的唇齿,然后丝毫沒有怜惜的在她口腔之中翻搅。 沈南禾从未有过的惊恐与绝望,在五秒之后,她终于回过神來,伸手想要推开江祁沅的身体,但她才刚有这样的想法,手还沒抬起來的时候,江祁沅就已经倾身过來,将她压倒在副驾的位置。 椅背倒下,江祁沅作势要跨过中间的位置,來到沈南禾这边,沈南禾瞳孔缩小,整个人吓到颤抖,口中发出唔唔的声音,她含糊着道,“放……手,江祁……恩……” 江祁沅一手扣住沈南禾的下巴,另一只手钳制住她的双手手腕,完全将她压在身下,肆意的掠夺。 沈南禾的意识无比的清醒,她知道,这里是公共场所,虽然暂时沒有车辆经过,但是不代表一会儿沒有车辆经过,在这随时都可能被人看见的地方,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危险,江祁沅是疯了,可她还沒有。 如此想着,沈南禾只能找机会脱身。 江祁沅吻着沈南禾的唇瓣,吸吮,啃噬,翻腾,很快的,愤怒就跟欲望夹杂在一起,难舍难分,他卡在她下巴处的手,逐渐松开,然后想要去抚摸她的其他部位。 沈南禾在江祁沅拿走手指的瞬间,倔强的撇过头去,不要他亲吻他。 江祁沅此时是红了眼,沈南禾的一个微小动作,都可能是刺激他变疯的重大原因。 手上的力气,悄无声息的加大,江祁沅扭着沈南禾的手,她疼的倒吸冷气,忍不住哼出声來。 江祁沅微微抬头,看着沈南禾道,“你不想我亲你吗?” 沈南禾咬紧牙关,几秒之后,她冷声道,“难道你就只会用这样的方式吗?!” 江祁沅皱眉道,“是你逼我的!” 沈南禾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忽然瞪大眼睛,看着江祁沅,厉声道,“别他妈总说是我逼你的,爱上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十八岁,要傻也就傻那么一回,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也绝对不会再任由你摆布我的人生!你说得对,我不跟你走,就是因为腾夜幕,你有本事动动手指就弄走黎洛,有本事你冲着腾夜幕去啊!” 沈南禾是真的不想再跟江祁沅纠缠下去了,就算是骂人,也需要体力的。 对上沈南禾那双充满了愤怒的大眼睛,江祁沅一咬牙,沉声道,“你真的不跟我走?” 沈南禾斩钉截铁的道,“不跟!” 江祁沅眼眶泛红,咬着牙,他皱眉道,“沈南禾,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不是真的不跟我走?!” 江祁沅的眼中,带着沈南禾似懂非懂的神情,她能看到的,是愤怒跟决绝,但是她看不懂的,是他那抹模糊了挣扎跟绝望的孤寂。 物极必反,什么东西做到了极致,都不会是太好的下场。 沈南禾听到江祁沅说最后一次四个字的时候,她的心,几乎是下意识的揪在了一起。 最后一次……他给她最后一次的机会了吗? 跟他走,摒弃前嫌,放弃一切,去到一个沒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从此,她生命中唯一的支柱,就只剩下他了; 不跟他走,从此她的生活将会回到过去,那个沒有他,却拥有一切的肆意与潇洒人生。 沈南禾跟江祁沅互相对视,一个是即将要做出选择的人,一个是破釜沉舟,拿一切來赌的人。 这一刻,时间似是静止了一般,两人的脑中,皆是回想起从他们纠缠在一起到现在的种种画面,四年半的时间,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分分合合,争争吵吵,互相戳伤自是不必说,动手的时候也是时常发生。 爱与不爱,本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但却因为种种原因,困扰着太多太多的人。 也许沈南禾跟江祁沅这辈子都沒有想过,原來他们这辈子,会爱上对方,并且是爱上了一个最不该爱上的人。 他们是最亲密,却又最不能亲密的关系。 一句小舅,已经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最无法逾越的鸿沟。 千般纠缠,万般无奈,原來命运,早在最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每一个人的结局,他们拼命地反抗,拼命地想要逃离,但是到头來才发现…… 第十三章 她要的,他给 第十三章她要的,他给 “沈南禾,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不是真的不跟我走?!” 江祁沅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沈南禾眼中的眼泪,模糊了她真实的神情,不知道过了多久,终见她红唇一寸寸的开启,静谧的车中,只听到她低沉而且决绝的声音道,“不跟!” 不跟。 她不跟他走。 不想,也不会这么做。 沈南禾拒绝了江祁沅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不,应该说是,她拒绝再给他一次机会。 她话音落下,但见江祁沅瞬间苍白了脸色。 望着沈南禾,江祁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脸上到底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了它的秒针。 沈南禾跟江祁沅心底,俱是一片荒凉。 许是时间隔了太久,沈南禾眼眶中聚集的眼泪,一不小心,就这样涌出了眼眶。 眼泪掉下的瞬间,江祁沅薄唇开启,出声道,“不跟我走,是吗?” 他是有多么的不甘心,才这样一次次的放下身段,抛弃自尊,只为多争取一份的可能。 而在这段沉默的时间中,沈南禾已经想的更为清楚,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目光清冷,她坚定的出声回道,“我不跟你走。” 这一回,江祁沅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很想转过头去,哪怕是别开视线都好,但是在这一瞬间,他发现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竟然做不到。 直盯着沈南禾,直看到自己红着的眼眶中,眼泪泛起,江祁沅咬紧牙关,半晌都说不出话來。 沈南禾同样的表情看着江祁沅,攥紧双拳,她出声道,“你说的对,最自私的人是我,是我先去招惹你的,所以活该我落得当初这样的下场,但是人都会犯错,你会,我也会,我错的就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你当我悬崖勒马也好,当我移情别恋也罢,总之……这一次,我不会允许自己再重蹈覆辙。” 江祁沅望着沈南禾的眼睛,薄唇开启,他出声问道,“我问你,你是不爱我了,还是不敢再爱我?” 沈南禾下意识的一咬牙,对上江祁沅漆黑如夜的视线,她心底不可抑止的惶恐起來,心跳陡然加速,她故作镇定,不答反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反应不爱和不敢再爱,结果都是一样的。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南禾,闻言,他出声回道,“如果你说你不再爱我了,那我放你走;如果你说你不敢再爱我了……那么就让我去爱你。” 沈南禾使劲儿的攥着拳头,直让修剪的整齐的指甲,深深地戳进肉里面,这一次,身体上的疼痛,不再能分散心头的疼痛,沈南禾好不容易忍下去的眼泪,再次浮现眼眶。 江祁沅的样子,在沈南禾眼中逐渐模糊起來,但是她心底一片清明,因为她心中,从未忘记过江祁沅的模样。 这是江祁沅最后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这一次,是他抛下所有,想要來到沈南禾身边,可如果…… 许是过去二十秒钟的样子,沈南禾终是压抑着哽咽的声音,出声回道,“小舅,我真的好想试一试,看看我到底能不能爱上别人,你就当可怜我,让我试一次,好不好?” 最伤人莫过于求你放开我。 记得周杰伦有一句歌词唱着:请不要把分手,当做你的请求。 沈南禾竟然求江祁沅放手,而他放手之后,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去试着爱别人。 多么伤人……又多么讽刺。 江祁沅在这一刻,终于懂得,什么叫做报应,他也终于能够体会到,从前他伤了沈南禾的心时,她该有多难过? 许是沈南禾的这句话,真的是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戳进了江祁沅大肆袒露在她面前的心坎上,只见江祁沅惨白了脸色不说,竟是当着沈南禾的面,一大滴眼泪,自右眼掉出來,速度很快,快到沈南禾恍惚。 她还來不及回味心痛的滋味,江祁沅就已经很快的出声道,“你求我……放开你?” 他声音压抑,但却不是压抑着愤怒,而是压抑着沈南禾不懂,也不想懂的东西。 跟她说爱,太晚了。 伤太多,她已经习惯性的把自己包裹在一个不被伤害的躯壳之中。 江祁沅对她做了太多的错事,所以她宁可相信他是因为嫉妒,也不会相信他是因为爱她才这么做。 向來只有她爱他的份儿,现在他倒过來追她,她只觉得这是一个圈套,在后面等待她的,指不定还是什么痛不欲生。 看着江祁沅,沈南禾把心一横,开口回道,“是,我求你放过我,我想重新开始生活,不想再跟你纠缠了。” 江祁沅红着眼眶,就像是发怒又受伤的狼。 沈南禾心里不是不害怕的,她甚至想过,如果江祁沅发起疯來,把她杀了该怎么办? 但现实永远比她想象中要來的戏剧,因为大概十秒之后,江祁沅看着她道,“好,既然你开口,那我就答应你。” 纵然是沈南禾先提出來的,但听到江祁沅亲口答应,她心中还是止不住的如针扎一般的疼。 微微皱眉,沈南禾很想说些什么,但是半晌都说不出话來,因为她的所有力气,都用在攥紧拳头上面。 江祁沅终是别开了视线,像是身心俱疲一般,他往座椅靠背上一靠,然后目视前方,略带慵懒的口吻道,“我自认为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也无可奈何,你说你想去试着爱上一个人,好,我放手,给你机会。” 沈南禾也别开视线,几秒之后,她轻声道,“你会祝福我们嘛?” 江祁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忽然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冷意,他出声回道,“沈南禾,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我告诉你,既然是你决定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能是舅甥,那么从今开始,我希望我们之间除了亲人之外,再无其他任何一点私人感情,你也最好摆正你的位置,不要等到哪天突然回过神來,再跑來说你爱我,门都沒有。” 沈南禾浑身僵直的看着前方,闻言,她沒有马上回答。 江祁沅冷着一张俊美如铸的面孔,几秒之后,他出声道,“下车。” 沈南禾肩膀轻颤,许是过了五秒钟的样子,她这才反应过來,她的手还是攥着拳头的。 手指机械的一根根的打开,然后沈南禾抬手去打开车门,她的腿迈出去一条的时候,听到身后的江祁沅道,“记住,开始你是说的,结束也是你说的,从今往后,我的生活中,再也不许你随意的走进走出。” 沈南禾身子稍作停顿,然后就逃也似的迈出了江祁沅的车子,她关上车门的瞬间,感觉人还沒站稳,身后的车子,就嗖的一声从自己身边驶过,巨大的风力刮得沈南禾差点一个踉跄。 侧头望向江祁沅离开的方向,沈南禾一直强忍的眼泪,终是决堤一般的涌了出來,唇瓣颤抖,她伸手擦掉眼泪,眼泪再流出,再擦,再流出…… 江祁沅这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往前开了一千米左右的距离,吱嘎一声,车子靠在盘山路的边缘停下,江祁沅深呼吸,因为他胸口在剧烈的上下起伏着。 降下车窗,江祁沅拿出一根烟來,他不常抽烟,除非是遇到什么暂时解决不了的事情时。 将烟叼在薄薄的唇瓣之间,江祁沅拿出打火机,本是想点燃烟,抽一根,静静心的,但他却右手颤抖的厉害,哆哆嗦嗦的,好几次都沒有点燃。 一怒之下,江祁沅将打火机狠狠地扔出了窗外,不解气,他接着伸手去砸方向盘,方向盘中间的鸣笛被他按得一直在响,江祁沅砸着砸着,忽然眼泪就掉了下來。 几次三番,他累到脱力,索性直接仰倒在座椅靠背,然后伸出手臂,横在自己的眼睛之上。 胸口在上下起伏着,安静的盘山路段,只能听到江祁沅偶尔传來的低声哽咽…… 沈南禾又被江祁沅扔下了,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 从前是她惹他不高兴,所以他扔下她; 如今,是她主动要他扔下她,但是,当他真的转身离去的瞬间,为何,她的心疼的像是要被撕成两半了一般? 沈南禾孤零零的一个人,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走在盘山路边上,足足两个半小时,才重新走回到市区之中。 脸上的眼泪早已经干涸,唯剩下发红的眼眶跟满眼的红血丝,沈南禾这幅模样,已经不能再回公司了,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沈南禾只能先乘车回去南国公府的公寓。 公寓的房门打开,沈南禾换了鞋,径自迈步往里面走去。 回來二楼主卧,沈南禾一屁股坐在床上,往后一仰,后脑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拿出來一看,是她的手机,手机上面有好多通的未接电话,还有一通语音留言,留言是江祁沅发來的。 沈南禾眼神微变,划开键子,她按下了留言播放键,里面传來江祁沅的声音:南禾,我带你走,我们离开香港吧…… 第十四章 逃离现实 第十四章逃离现实 南禾,我带你走,我们离开香港吧…… 这是江祁沅在昨晚给她留下的留言,十几个小时过去,他们之间,已经永远不可能了。 沈南禾攥紧手机,贴在胸口处,眼泪决堤,她痛的几欲昏厥,倒在床上,她把自己缩成一个团,似是只有这样,才能减少几分伤痛。 决定放弃,她的心,绝对要比江祁沅疼上千万倍,尤其是在江祁沅面色冷漠的说:记住,开始你是说的,结束也是你说的,从今往后,我的生活中,再也不许你随意的走进走出。 这一次,是她说了结束,也是真的结束了。 沈南禾昨晚在酒店就沒怎么睡好,一大早上就被习海帆叫起來去参加了几个小时的紧张会议,躺在床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哭的睡着了。 嗡~嗡~嗡~ 攥在手中的手机,震动了起來,几秒之后,伴随着《心在跳》的铃声。 我要对你多好,你要爱我多少,有什么重要,也许答案得走过天涯海角,最后才知道,听得见你心在跳,最重要…… 沈南禾本是在深沉的梦境之中,许是过了十几秒的样子,她这才逐渐睁开了眼睛,半晌才感觉到这熟悉的音乐声,是传自手中的手机,她抬起一直被压在身下的僵硬手臂,看向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着‘馨羽’的字样。 划开接通键,沈南禾极度沙哑的声音发出,“喂。” 手机的令一头,背景音乐异常吵杂,似是在夜店之中,汤馨羽的声音很大的传來,“喂,南禾,你在哪儿?” 沈南禾眯着眼睛,淡淡道,“在家。” 汤馨羽道,“太好了,你沒什么事是吧?过來夜魅玩啊,我这边有学校的同学过生日,叫你过來一起热闹一下。” 沈南禾发呆的看着房间的某一处,只觉得面前景物很是不清晰,半晌,她才回过神來,原來她这一觉睡过去,如今已经是晚上了,屋中沒有开灯,怪不得这么暗。 唇瓣开启,沈南禾低声道,“你去玩吧,我不去了。” 汤馨羽似是拿着电话走到了一处噪音比较小的地方,她出声道,“你怎么了?” 沈南禾道,“沒事。” 汤馨羽道,“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 沈南禾不语,侧头躺在枕头上,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汤馨羽好久都沒有等到沈南禾的回答,她焦急的道,“南禾啊,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话啊,别让我担心。” 沈南禾先是咬着牙,听到汤馨羽如此说,她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几秒之后,这才出声回道,“沒什么……就是有些累。” 汤馨羽道,“你在家是吧?我现在就过去。” 闻言,沈南禾下意识的道,“你别來……” 顿了一下之后,她又道,“我过去你那边。” 汤馨羽道,“好,那你先过來我这边再说。” 沈南禾挂断电话,眼泪再次决堤,她以为一觉之后,就可以重新开始,但是现实中,她远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坚强。 躺在床上哭了五分钟左右,眼泪有些止住,沈南禾撑着手臂坐起身子,打开床头灯,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起身去到浴室,从浴室墙面的镜子中,沈南禾无一例外的看到了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眼睛还像是吸血鬼变身一般,通红通红的。 抿着好看的唇瓣,沈南禾别开视线,來到花洒下面,洗了个澡,然后转身出去。 许是久病成医,沈南禾已经完全可以应付伤心欲绝之后的后遗症,比如说现在,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恨不得想去死,为了不给香港公墓多添一块墓碑,她还是决定出去。 从衣柜里面拿出一套紧身的皮衣跟皮短裤,沈南禾换上白色的抹胸,露出肚脐跟平坦的腰腹,下身一条黑色皮短裤,光着大腿套上一双过膝的黑色皮靴。 她一头柔顺的长直发,早就在回來香港之前,就弄成了卷发,洗过吹干之后,成自然蓬松的样子,慵懒的披散在后背处。 沈南禾坐在化妆台前面,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逐渐在各种化妆品之下,变得妩媚妖娆起來,她拿起dior的新款酒红色口红,缓缓涂在了自己精致的唇瓣之上。 抿了下唇,沈南禾一张本就绝美的脸上,此时已经是一副烟熏妆的面具。 为了遮挡她哭红的眼睛,沈南禾特地戴了一双灰色的美瞳,加之周围银灰色的眼影,让她的整个眼部,不仅沒有哭过之后的肿态,反而是平添了几分的勾魂夺魄。 万事俱备,沈南禾站起身,踩着高跟鞋,拿起单肩小挎包,迈步下了楼。 汤馨羽在夜魅的门前等着,沈南禾跟她通过电话,说是三分钟就到,果然,汤馨羽出來才两分半钟的时间,沈南禾就已经从街对面的计程车中下來。 不过是横穿一条马路的距离,沈南禾就已经吸引了路边不下是个男人的视线,她就像是一道光,足以在黑夜中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沈南禾的净身高已经快有一米七,如今踩着七八公分的长筒靴,更是身材高挑,她摇着小包包上面的金属链,嚼着口香糖,笑着朝汤馨羽走來。 汤馨羽迈步向前,沈南禾走至她身前的时候,她立马开口道,“你之前怎么了?” 沈南禾红唇嚼着口香糖,舌尖在口腔中打转,一副十足小太妹的架势,闻言,她出声回道,“我之前怎么了?” 汤馨羽皱眉道,“你之前明明有事的。” 沈南禾作势回想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回道,“我之前在睡觉,估计是睡糊涂了。” “靠……吓死我了。” 汤馨羽敞亮的回以沈南禾一个白眼。 沈南禾笑着揽着汤馨羽的肩膀,两人一边往夜店里面走,沈南禾一边道,“都谁啊?小天來了吗?” 汤馨羽回道,“小天有事,不能來,都是我大学的同学,你都不认识,他们说叫个美女前來压压场子,我一想美女,你当之无愧啊,必须叫你过來给我充面子。” 沈南禾闻言,笑着道,“放着你这么个美女,还要叫美女过來?看來你那帮同学都不怎么上道嘛。” 汤馨羽勾唇回道,“美女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嘛,我在你面前,充其量是个中等货色。” 沈南禾拍着汤馨羽的肩膀,笑着道,“别这么谦虚嘛,你这样让我很为难的。” 两人说笑着就走进了夜店之中,迎面扑來的重金属吵杂声跟黑暗一般,将沈南禾笼罩,她脸上的笑容,不着痕迹的微微敛起,在不被别人看到的时候,她终究是不想费心费力的强颜欢笑。 汤馨羽拉着沈南禾的手,挤过了人群,然后來到一层靠边的一处卡座,那里的沙发处围坐着十几二十个人,见汤馨羽跟沈南禾过來,众人抬起头,沈南禾粗略的看了一眼,男多女少。 无论是哪里的男人,什么样的男人,是男人就有一个共性,见到美女移不开视线。 自打沈南禾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他们的目光就难以自拔。 汤馨羽向众人介绍沈南禾,立马有一个靠边的男生往一边移开了一个位置,然后笑着道,“南禾,坐这儿。” 沈南禾面带微笑,在男生和汤馨羽之间坐下。 汤馨羽给沈南禾介绍了一圈,十几二十个人,沈南禾沒有一个认识的,说了一遍名字,她也是走马观花的听,一个都沒记住。 大家都坐好之后,就开始玩游戏,沈南禾夹在在可以说是陌生的人群之中,耳边是模糊了熟悉或陌生的黑暗和吵杂,有那么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可以短暂的忘记一切,只是活在当下。 夜店之中的游戏,沈南禾闭着眼睛也可以玩的通,但是今天,她却故意输的很惨,因为输的人可以罚酒。 沈南禾在喝酒的时候,六七个男生都冲出來说要帮忙挡酒,汤馨羽笑着道,“还真显摆不到你们,南禾号称千杯不醉的,就算你们几个捆在一起,也未必喝得过她。” 闻言,其中一个男生开口道,“真的假的啊?” 沈南禾正好刚喝完一瓶啤酒,她放下空酒瓶,看着男生道,“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男生跟沈南禾对视,只觉得她灰色的大眼睛中,像是带着勾魂摄魄的美一般,刹那,就把他的心都给牵引了去。 美女说要拼酒,就算是玩命他也干啊,男生当即点头。 众人围坐着看热闹,有人立马开启了两打啤酒,沈南禾二话不说,拿起一瓶,仰头就灌,男生见状,也势必不能在美女面前装怂,所以也仰头灌了下去。 在沈南禾连着喝到第三瓶的时候,只见对面的男生,他喝到第二瓶的瓶底,速度已经明显的变慢。 汤馨羽道,“不行别勉强啊,喝多了沒人扛你回去。” 男生被汤馨羽这么一激,立马喝得变快起來,但是不能喝就是不能喝,勉强也支撑不了多久,终于,男生在第三瓶喝完的瞬间,一弯腰,朝着一边狂吐起來。 第十五章 再提便是亲人身份 第十五章再提便是亲人身份 沈南禾向來是那种喝起酒來不要命的人,第一个男生被她喝吐了之后,她立马笑着叫下一个顶上來,有美女跟着拼酒,一帮男生,自然是趋之若鹜,一个个的,不管能喝的还是不能喝的,争先恐后的过來跟沈南禾拼酒。 沈南禾喝酒的架势就特别好爽,加之她确实特别能喝,所以一连喝到了三个男生之后,其他人也都是一副隔岸观火的状态,不太敢轻易尝试了。 中途,沈南禾去洗手间,她一连喝了有七八瓶的啤酒,虽然不至于醉的走不动路,但是双脚踩在地面上,还是多少觉得有些软绵绵的。 汤馨羽跟着沈南禾一起去到洗手间,路上,汤馨羽伏在她耳边道,“你怎么了?” 沈南禾皱眉,啊的疑问了一声,然后扯开嗓子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夜店中重金属的吵杂声,恨不得将人的耳膜震破,加之沈南禾多少有些醉意,听不清楚,也是理所当然的。 汤馨羽拉着沈南禾的胳膊,把她带到了洗手间里面,房门一关,噪音小了五成,汤馨羽这才道,“我问你到底怎么了?” 沈南禾迈步往单独的隔间走,闻言,她状似无意的回道,“什么怎么了……” 说罢,她关上隔间的房门。 汤馨羽站在隔间外面,双臂抱着,出声道,“别跟我装蒜,你有十次跟人拼酒,五次是因为high,五次是因为作,你这次又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汤馨羽话音落下还沒有多久,隔间的房门就被人打开,沈南禾从里面出來,她脸颊酡红,也不去看汤馨羽,径自往洗手池的方向走去。 汤馨羽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南禾的脸,沈南禾站在洗手池前面洗手的时候,汤馨羽就站在她身后,从镜子中看着沈南禾,她出声道,“又跟他吵架了?” 汤馨羽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沈南禾心中自然有数,但她只是把水流开的很大,哗哗的水声,夹杂着门外传來的喧嚣声,似是这样就可以逃避汤馨羽的问话。 汤馨羽见状,更是笃定沈南禾这次跟人拼酒的原因,叹了口气,她迈步走上前去,皱眉道,“你们怎么回事啊?都两年沒见面了,还放不下吗?” 沈南禾依旧不语,她垂目洗手,冰凉的水把手冲刷的泛起一层泡泡。 汤馨羽皱眉盯着沈南禾,压低声音道,“小舅连未婚妻都有了,难道你还不想……” 这一次,汤馨羽的话还沒有说完,沈南禾就径自开口道,“不是我不想,而且我也快要有未婚夫了。” “……” 汤馨羽直接愣住,几秒之后,她终是忍不住道,“你说什么?” 沈南禾伸手将水龙头关上,抬起头來,她看着镜中那个化着精致烟熏妆的女人,红唇开启,她一字一句的道,“我说,我快要有未婚夫了。” 汤馨羽满脸的震惊,半晌,她才出声道,“什么未婚夫啊?什么时候的事?” 沈南禾道,“一个礼拜之前,外公带我去澳门,什么都沒说,直接介绍了一个男朋友给我。” 汤馨羽压制不住满脸的惊骇,看着沈南禾的侧脸,她半天才回过神來,低声道,“这么突然?” 沈南禾终于别开视线,低下头去,她轻声回道,“不突然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如果非要说突然的话,那么沈南禾沒有想到,这一天,來的这么快,她才刚刚二十岁而已。 汤馨羽眼球晃动,她出声道,“外公给你介绍的什么人?不说是男朋友嘛?你们要订婚吗?”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回道,“澳门赌王的儿子,现在只是男女朋友关系,不过订婚……也是早晚的事情。” 见沈南禾如此模样,汤馨羽终是懂得,为什么她又要作了。 沉默数秒之后,汤馨羽道,“你答应了?” 沈南禾道,“有什么好不答应的。” 汤馨羽沒有一簇,几乎是下意识的道,“那小舅……他知道吗?” 提到江祁沅,沈南禾不可抑止的眉头一蹙,眼底深处,那是痛上加痛的绝望,足足沉默十秒有余,她这才带着压抑的声音回道,“我跟他彻底分开了。” 闻言,汤馨羽眼睛一瞪。 沈南禾的双眼,无焦距的看着某一处,她径自道,“从今以后,我跟他是真的井水不犯河水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沈南禾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眼睛从晕染到发红,再到流泪,也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因为固执,她很快就伸出手背抹掉,但眼泪远比她擦拭的速度更快,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颗的涌出。 汤馨羽见状,半晌都说不出话來,最后还是沈南禾抬起头,努力的勾起唇角,露出笑容,出声道,“沒事,我沒事。” 汤馨羽不说话,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沈南禾笑着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很可怜吗?” 汤馨羽眉头一皱,出声道,“南禾……” “什么都别跟我说了,以后我们之间的谈话,再也不会出现这个人……不对,可以提,他是我小舅嘛,我亲人,可以提,可以……” 沈南禾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喝醉了酒,在胡言乱语的人,汤馨羽看的皱眉。 沈南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以为自己沒有喝多,但却在这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不想再多余的暴露自己脆弱的心里,她拉着汤馨羽的手,出声道,“别问了,我们出去,你朋友还都等着呢。” 汤馨羽被沈南禾拉了出去,回到卡座之后,沈南禾落座,又开始跟汤馨羽的同学拼酒,汤馨羽安静的坐在那里,也不拦着。 几次三番下來,饶是沈南禾,也有喝多的时候,她踉跄着站起身,迈步往外走去,汤馨羽道,“去哪儿?” 沈南禾笑着回道,“洗手间,不用跟着我,我自己可以。” 正好汤馨羽这边有朋友拦着,所以沈南禾就自己走了,离开卡座,背过身的瞬间,她立马泪流满面。 第二十章 相敬如宾 第二十章相敬如宾 江祁沅早在沈南禾离开香港不久,就搬离江家,自己出去住,一个人待在偌大的复式公寓之中,空荡足以让人把寂寞放到百倍。 江祁沅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一个小时之前,汤馨羽给他打了电话,说是沈南禾喝醉之后不见了,他拒绝出去找,事实上,他连一个电话都沒有给沈南禾打过。 一个小时,他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都沒有动过,好像连腿都麻痹了。 他无数次的都想拨通沈南禾的电话,也无数次的想要冲出去,寻找她的身影,他好担心她出事,但是心底有另一个声音在拉扯:江祁沅,你现在还算她的谁?她白天刚刚跟你说,以后不要再有牵扯,晚上你就眼巴巴的出去找人家,你还嫌她觉得你不够烦吗? 其实从沈南禾这次回來,江祁沅就明显的感觉的到,两年的时间,沈南禾变了很多,或者说,是学会了怎样去掩盖和逃避,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拔掉身上所有的刺,只为了能够更好的拥抱他的人,如今的她,更多的是竖起浑身的防备,随时要跟他决斗的架势,但是白天,沈南禾脸上的疲惫和眼底的嫌恶,已经清楚的向江祁沅宣示了,她现在连战斗都不想了。 她说:我想试着去爱上另一个人…… 江祁沅手中紧紧的攥着手机,眼泪掉下來,啪嗒一下滴落在屏幕之上,屏幕是亮着的,那上面清楚的一张女人的绝美睡颜,那是沈南禾的,江祁沅趁着沈南禾睡着的时候,偷**下來的。 沈南禾说得对,他自私,根本就不懂得去爱,哪怕是别人用尽所有力气來爱他的时候,他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习惯了在他的世界称王称霸,而如今,她已经不愿意在他的世界中卑躬屈膝,她要离开他,甚至是离开他的世界。 但是沈南禾只说对了一半,从前的江祁沅,确实如沈南禾所说,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但是现在,他变了,两年的思念与每夜辗转反侧的无眠,终于让他知道,原來有些感情,从最一开始,就已经注定,无论他用尽多少的力气,想要去阻止,但是到头來才发现,刻意的回避,不过是伤了对方,也苦了自己。 时间,确实是一种让人最最无可奈何的存在,几年的时间,地位调转,当江祁沅想要挽回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已经太晚太晚了,如今的沈南禾,她宁可倔强的封闭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也要试着去爱上别人,可见……他当初伤她有多深。 江祁沅看着手机中沈南禾的照片,眼泪,竟是不可抑止的一直在流。 以前听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当初沈南禾离开的时候,江祁沅也偷着掉了眼泪,只是那时候的流泪,有几分是愧疚?又有几分是无奈和遗憾? 而今,江祁沅是真的痛了,那种心爱的人近在眼前,看他去看得到摸不到的失落,只有尝试过的人,才能够体会。 此时已近午夜两点,江祁沅正看着手机发呆的时候,手机屏幕却突然换做了其他的背景,有人打电话。 那一瞬间,江祁沅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他还错觉,以为会是沈南禾打來的,可当他定睛一看,发现是庄陌桐打來的时候,他的心里面,唯有无尽的失落。 几秒之后,江祁沅接通电话,声音低沉似是正在睡觉。 “喂。” 淡淡的,近乎客套的口吻,这是两年來,江祁沅跟庄陌桐的相处方式。 手机中传來庄陌桐的声音道,“祁沅,你睡了吗?” 江祁沅嗯了一声。 庄陌桐迟疑了几秒,然后道,“那你睡吧。” 庄陌桐看起來像是乖乖女,其实江祁沅跟她认识两年多的时间,才发现她在平时为人处世的时候,性格特别随和,但是在工作上面,几乎可以用女强人三个字來形容,这两年在香港做酒店,庄陌桐对他的帮助,可谓是居功至伟。 庄陌桐平时懂进退,向來不会在沒事的时候,深夜给他來电话,所以江祁沅还是问了一句,“怎么了?” 庄陌桐轻声回道,“哦,我刚才检查酒店后厨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割了一下手指,我想去一下医院,但是现在手不方便开车。” 闻言,江祁沅出声道,“你现在在哪儿?” 庄陌桐道,“还在酒店。” 江祁沅道,“那你等我十五分钟。” “好。” 挂断电话之后,江祁沅起身,因为他都沒有脱衣服,所以直接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十五分钟之后,江祁沅开车來到庄氏的连锁酒店,名古酒店前面。 离着几十米的距离,江祁沅就看到站在门口处的庄陌桐。 开车过去之后,庄陌桐迎过來,江祁沅下车,直接就把注意力集中在她包着白色纱布,但已经被染红的右手上面。 微微皱眉,江祁沅道,“割得这么深?” 庄陌桐淡笑着回道,“还好。” 江祁沅道,“赶紧上车,我带你去医院。” 庄陌桐上了江祁沅的车,他开车带她去到医院。 到了医院,午夜值班的医生帮庄陌桐处理伤口,打开临时包扎的纱布,江祁沅才看到庄陌桐的右手掌心处,割了足有七八厘米那么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医生也不由得道,“应该早一点过來的,割伤有时候也很严重,需要及时处理的。” 江祁沅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庄陌桐抬眼看向江祁沅,轻声回道,“明天有一队从瑞士过來的酒店评判员到我们这边來,我想检查清楚再走。” 江祁沅道,“厨房长干吗吃的?” 庄陌桐微垂着视线,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声回道,“他家里面有急事,我就让他先回去了,是我自己不小心,也不是他的错。” 江祁沅闻言,终究是只有暗自叹气的份儿。 医生给庄陌桐重新包扎伤口,然后嘱咐她这几天要多喝一点红糖水,补充一下。 出了医院的大门之后,江祁沅出声道,“你还沒吃晚饭吧?” 第二十一章 不错的女人 第二十一章不错的女人 “你还沒吃晚饭吧?” 庄陌桐侧头嗯了一声,“还沒吃。” 江祁沅就知道,她是那种做起事來不要命的性格,还真跟她私下里的样子,南辕北辙。 医生都说了她有些失血过多,需要补充一下营养,江祁沅只能道,“酒店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带你去吃宵夜吧。” 闻言,庄陌桐脸上,下意识的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來,粉唇开启,出声回道,“你有空吗?” 江祁沅道,“这么晚了,我还能有什么事?” 庄陌桐淡笑着道,“你想吃什么?” 江祁沅道,“随便。” 两人说话间就往车上走,上车之后,庄陌桐习惯性的用右手去抓安全带,这一碰之后,不由得疼的倒吸冷气。 江祁沅见状,他侧头看去,见庄陌桐低头皱眉,他几秒之后,倾身过去,帮她系上了安全带。 庄陌桐看向江祁沅,轻声道,“谢谢。” 江祁沅淡淡道,“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庄陌桐脸上重新恢复笑容,她出声道,“我听酒店的人说,中环那边新开了一家泰国菜还不错,你想吃吗?” 江祁沅一边开车,一边道,“主要是你,我无所谓。” 他俊美的脸上,沒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若不是庄陌桐跟他相处两年多,早就习惯,不然还以为他现在是不耐烦的样子呢。 两人开车去了中环,香港的中环,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似是不夜城一般,灯火通明,霓虹闪烁,在高档消费区的街边,把车停下來,泰国餐厅外面的泊车小弟立马跑过來,帮江祁沅停车。 两人下车之后,迈步往餐厅里面走去,餐厅一共有三层,庄陌桐才作势要往楼上走,但见江祁沅径自迈步找了一层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庄陌桐赶紧跟了过去。 江祁沅道,“点菜吧。” 侍应生拿过菜单,庄陌桐看着菜单的时候,还总是本能的替江祁沅着想,江祁沅侧头看着窗外,似是完全不领情的样子,一副心不在焉的口吻回道,“我不饿,你看你想吃什么,不用管我。” 庄陌桐脸上的笑容,不着痕迹的有过一抹僵硬,不过很快的,她便低下头去,随便的点了一些菜,然后合上菜单递给侍应生。 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江祁沅,庄陌桐出声道,“我打扰到你了吗?” 江祁沅沒有看她,他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侧头看向窗户外面,薄唇开启,淡淡回道,“什么?” 庄陌桐道,“你都睡下了吧,我这么晚叫你出來,是不是影响你了?” 江祁沅道,“还好。” 庄陌桐唇角轻轻勾起,她努力的找着话題,出声道,“明天瑞士的检查团队來香港,如果沒有意外的话,酒店的白金五星级资格是会颁发的,到时候你过來露个面吧,正好下个月澳门的酒店开业,你也好过去剪彩,爸爸说了,以后酒店这边的事,就交给我们两个去管了。” 闻言,数秒之后,江祁沅终是缓缓转过头來,对上庄陌桐的视线,他俊美的脸上,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眼中也是一片清淡,薄唇开启,他出声道,“陌桐。” “恩?” “自从你來香港开始,酒店方面的事情,一直是你一个人在扛着,我沒有帮你什么大忙,但是一到出风头的时候,你就把我推出去,这样,你心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怨言啊?” 这是近两年來,江祁沅第一次主动对庄陌桐说这样的话,闻言,庄陌桐还有些惶恐的样子,她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回道,“绝对沒有,我从來沒有这么想过,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什么了?” 江祁沅不答反问道,“看來在你身边说这些话的人,不少是吧?” 庄陌桐闻言更加紧张,她急着解释道,“可我从來沒有听过他们一句话,也沒有……” 江祁沅打断庄陌桐的话,很轻的叹了口气,然后道,“陌桐,我沒有别的意思,我只是看你这么拼,有些……心疼你罢了。” 庄陌桐眼睛微瞪,明显的意外。 江祁沅看着面前的庄陌桐,她年轻,漂亮,大方得体,正可谓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无论自身还是家世,都是万众挑一的,如果不是这样,当初江守恒跟林夕,也不会钦点她为江家的二儿媳妇。 跟庄陌桐相处两年,江祁沅知道,她是真的人好,并不是装的,因为沒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装就是两年。 面对这么优秀的一个漂亮女人,他想……他是不是也要试着去改变一些什么? 庄陌桐跟江祁沅对视,只觉得他漆黑如墨的眸子中,带着她看不懂的神情,两年了,他一直对她维持在相敬如宾之上的礼貌且疏离,她一直走不近他的心底,但她一直在告诉自己,只要时间足够,他一定会喜欢上她,难道……江祁沅是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她终于苦尽甘來了? 正想着,侍应生突然端着托盘上來,布下了四道菜。 江祁沅顺势道,“多吃点东西,事情是做不完的,沒必要那么拼。” 庄陌桐淡笑着道,“你还说我,你不是比我更拼?” 江祁沅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是男人。” 庄陌桐道,“从今往后,你身边有我,有什么事,我都跟你一起扛。” 话音落下,庄陌桐微红了脸,她装作想要吃东西,所以用右手去拿筷子,她的右手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很是不方便,夹了几次之后,都以失败告终。 她本是换了左手去夹,但筷子就是不听话,忽然间,盘子中对了一些食物,庄陌桐顺势看去,只见是桌子对面的江祁沅,夹菜给她。 两年多的时间,除了在长辈面前,这是江祁沅第一次在两人用餐的时候,夹菜给她。 庄陌桐一下子就红了眼睛,江祁沅见状,出声问道,“怎么了?” 庄陌桐别开视线,半晌之后,才出声回道,“沒什么,忽然间觉得有些感动罢了……” 第二十二章 不是努力就可以爱上 第二十二章不是努力就可以爱上 “沒什么,忽然间觉得有些感动罢了……” 江祁沅闻言,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庄陌桐道,“我以前对你真的很差嘛?” 差到他给她夹个菜,她都要到感动的地步。 庄陌桐摇头,她出声回道,“沒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也沒有别的意思,你不用这么紧张,感觉你跟我说话,总是在提心吊胆的。” 江祁沅往身后的椅子一靠,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庄陌桐跟江祁沅对视,她轻声道,“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江祁沅道,“沒有。” 庄陌桐真的是很努力地想要讨江祁沅的欢心,她淡笑着道,“说实话,在一起这么久,但我却还是不够了解你,因为不了解,所以总怕做错事情,惹你不开心。” 江祁沅心底蓦地一动,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庄陌桐放在餐桌上的右手,那么漂亮的手,现在却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他心中说不上是怎么滋味……总觉得,是他亏欠了她许多。 过了几秒之后,江祁沅薄唇开启,出声道,“你不用怕我不开心,我们两个是同辈,你不用迁就我的。” 庄陌桐下意识的道,“但是我想让你高兴。” 江祁沅看了眼庄陌桐,她立马觉得不好意思,不着痕迹的别开视线,然后轻声道,“祁沅……两年了,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想要把事情做到最好,想要帮到你最多,看到你笑一下,我就能开心好久,但是我始终有一种感觉,就是不知道你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有些……害怕。” 其实江祁沅懂,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身边会感到害怕,无外乎两个原因,一是这个男人给了她恐惧的感觉;二是她抓不到他的心。 很显然,庄陌桐是第二种。 跟庄陌桐在一起这么久,江祁沅不是沒有过倾心的感觉,但那也只是稍瞬即逝,就好比现在,前一秒他还在说服自己,庄陌桐无论从哪一个方面看來,都是一个很好的女人,但是下一秒,他就觉得对她提不起兴趣來,哪怕是想要用一个女人去填补另一个女人对他造成的伤害,这样都做不到…… 心中暗自叹气,江祁沅想,也许沈南禾身边兜兜转转,换了那么多的男人,其实心中,也是他现在的感觉吧。 庄陌桐半晌沒有等到江祁沅的回答,一抬眼,见江祁沅看着某处,正在发呆,她眼神微变,又是这样…… 江祁沅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时候,就是这样,沉默着,发呆的看着某一处,就像是……人在她这里,但是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似的。 眼中的神情,从了然逐渐化作了无奈,庄陌桐也是暗自叹气,唇瓣开启,她出声道,“吃点东西吧,菜都凉了。” 江祁沅闻言,眼底的什么,很快的闪开,他重新把目光落在庄陌桐身上,出声道,“恩,你吃吧,我不饿。” 庄陌桐低着头,用左手拿着筷子,有一搭无一搭的吃着,也是食不知味的感觉。 江祁沅叫过侍应生,让他拿一个勺子过來,侍应生点头下去,不多时,就拿过一只银色的镂花勺子。 江祁沅道,“左手不方便,就拿勺子吃吧。” 庄陌桐心底泛着模糊了酸涩跟感动的暖流,江祁沅总是这样,在她心底迷茫的时候,又让她感觉到丝丝温暖。 努力的勾起唇角,庄陌桐出声道,“你要不要好人做到底?” 江祁沅道,“什么好人做到底?” 庄陌桐第一次在江祁沅面前撒娇,她出声道,“你喂我吧。” 不是问句,只是陈述。 江祁沅闻言,黑色的瞳孔中,也是不可抑止的闪过了一抹诧色。 庄陌桐把勺子递给江祁沅,她出声道,“反正一层也沒什么人,你就当照顾一下伤员,喂我一下吧。” 庄陌桐都如此说了,江祁沅总不能伸手去打笑脸人,短暂的迟疑了一下,他就接过庄陌桐递给他的勺子,然后舀了一勺汤,递到她的面前。 庄陌桐满脸的笑意,张开嘴巴,她倾身过來,喝掉江祁沅递过來的汤。 命运就像是上帝亲自布下的一张巨大迷宫图,沒有人会知道,哪里是死路,所有人都在挣扎着往那条通向幸福的唯一通道奔跑,在奔跑的途中,也难免会遇见曾经在死路中相逢的故人。 香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那么多的餐厅,这样的午夜时间,但他们……还是相遇了。 腾夜幕说肚子饿,沈南禾就带他过來这边吃宵夜,他们在二楼用餐之后下來,沈南禾的酒醒了大半,跟着腾夜幕一起下楼,两人还聊着天。 腾夜幕双手插在裤袋中,无意间一抬头,正看到正面对着她的江祁沅,而江祁沅对面的女人,他则看不到。 沈南禾还在说话,见腾夜幕忽然不出声了,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当她看到江祁沅拿起勺子,递到对面女人的面前时,那一秒,她定住了。 目光顺势落到江祁沅对面女人的背影上,只是一眼,沈南禾就能轻易的认出來,那是庄陌桐。 腾夜幕看了一眼之后,便侧头朝沈南禾看來,见她一眨不眨的盯着江祁沅的方向,他开口道,“还真是冤家路窄,这样都能碰上。” 闻言,沈南禾有些仓惶的移开视线,她低声道,“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面太空的原因,沈南禾说完走吧二字之后,本是想迈步下楼梯,但却突然一脚踏空,身体惯性的往前扑去,身边的腾夜幕眼睛一瞪,赶紧伸手揽住她的腰,但饶是如此,两人还是往下跨了两个台阶,腾夜幕抱着她,后腰撞在扶手上,疼的闷哼出声。 站在楼下的侍应生们见状,赶紧一溜烟的跑过來,连声道,“先生,小姐,二位沒事吧?” 侍应生们焦急的声音,吸引了一层唯一的两位客人,江祁沅和庄陌桐,两人同时闻声看來。 从江祁沅的角度,他只看到腾夜幕的侧脸,以及被他抱在怀中的女人的背影…… 第二十三章 今晚,跟他回家 第二十三章今晚,跟他回家 沈南禾在腾夜幕怀中天旋地转,她闭上眼睛,不敢睁开,因为刚才这一下子,晃得她眼泪都快要流出來了。 腾夜幕的后腰撞得生疼,但他还是在站稳之后的第一瞬间,就低下头询问沈南禾,“怎么样?有沒有磕到哪里?” 沈南禾把脸埋在腾夜幕胸前,摇摇头,沒有说话。 侍应生们在一边连声询问,有沒有伤到哪里,腾夜幕忍着腰痛,扶着沈南禾,出声道,“能不能走?” 沈南禾点头,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很努力的忍住随时都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微微抬起头,她距离腾夜幕远了一点,转过身,刚要迈步下楼,只听到楼下传來一个熟悉的女声道,“南禾?真的是你啊。” 沈南禾顺势看下去,只见庄陌桐站在楼梯下面,眼中带着惊讶之色。 江祁沅也不可能再装作看不见的样子,他站在庄陌桐身后一步远的距离,抬眼看着站在楼梯中间的沈南禾跟腾夜幕。 腾夜幕居高临下的对上江祁沅的视线,似是过了三秒钟,还是沈南禾先出声道,“小舅妈。” 不过是三个字,就让在场的另外几个人,心情异常。 腾夜幕更是挑眉,目光带着打量的神情,看着庄陌桐。 庄陌桐不是第一次听见沈南禾叫她小舅妈,她轻轻勾起唇角,出声道,“南禾,沒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你,怎么样?刚才沒事吧?” 沈南禾脑中满是刚才江祁沅拿着勺子喂庄陌桐吃饭的画面,余光瞥见庄陌桐缠着纱布的右手,她不答反问道,“小舅妈的手怎么了?” 庄陌桐看了眼自己的手之后,淡笑着回道,“哦,不小心在厨房划了一刀。” 沈南禾脸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庄陌桐则看向腾夜幕,然后道,“跟朋友过來吃饭?” 沈南禾还沒等回答,身边的腾夜幕就微微颔首,然后出声道,“小舅妈好,初次见面,我叫腾夜幕……南禾的男朋友。” 庄陌桐漂亮的眼睛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诧色,随即笑着道,“你好。” 腾夜幕伸手揽着沈南禾的后腰,两人一起从楼梯中间走了下來。 站在一楼的楼梯口处,四人两两相对,腾夜幕对江祁沅道,“小舅和小舅妈还真是恩爱啊,我刚才看到小舅用勺子喂小舅妈吃饭呢。” 江祁沅面无表情,淡淡道,“你们两个这么晚还不回家,准备闲逛多久啊?” 腾夜幕淡笑着回道,“南禾有点喝多了,我这就带她回家。” 江祁沅道,“不用了,正好我们也要走了,我们送她回去。” 腾夜幕双手插在裤袋中,面不改色的回道,“小舅和小舅妈也要去我那边做客吗?按理说我是该欢迎的,不过这个时间了……我们还想早点睡觉呢。” 闻言,江祁沅眸子微敛,庄陌桐也是出声道,“南禾不回去南国公府那边的公寓住吗?” 沈南禾被腾夜幕揽着后腰,闻言,她轻声回道,“自己一个人住也沒什么意思,我今晚去夜幕那边住。” 话音落下,庄陌桐点点头,但笑不语,毕竟以她的身份,她自是不好开口管沈南禾些什么的。 江祁沅闻言,则是下意识的沉下脸來,开口道,“我爸知道你们住在一起吗?” 沈南禾看向江祁沅,淡淡道,“明天我带夜幕回家。” 只是一句话,便让江祁沅哑口无言了。 说罢,腾夜幕脸上的笑容也是更浓,他出声道,“小舅,小舅妈,那我们先走了,有时间的话,大家一起吃饭啊。” 庄陌桐点头,出声道,“回去路上小心。” 腾夜幕笑着道,“小舅妈人真好,看來小舅是捡到宝了。” 说罢,也不顾江祁沅的脸色,腾夜幕径自揽着沈南禾一起离开。 出门之后,腾夜幕对沈南禾道,“原來你小舅结婚了啊?我看他那么年轻,比我们大不了几岁,还以为他沒结婚呢。” 沈南禾淡淡道,“是还沒结婚,订了婚。” 腾夜幕道,“看你小舅妈的样子,可比你小舅好相处多了,这个年头,有些事情还真是不公平,感觉你小舅妈跟你小舅在一起,都亏了……” 腾夜幕一直在叨念着什么,沈南禾却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腾夜幕打开车门,沈南禾坐了进去,上车之后,腾夜幕侧头看着她道,“你真要跟我回家吗?” 沈南禾双眼出神的看着某一处,唇瓣开启,她出声回道,“你别说你家只有一个房间就行。” 腾夜幕立马笑着回道,“放心吧,我对醉鬼就沒什么兴趣。” 说罢,他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很快的驶离餐厅门前。 车子一路开到平顶山的富人别墅区,腾夜幕把车子停到自家院子之后,才发现副驾的沈南禾,不知何时睡着了,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着沈南禾。 沈南禾喝了不少的酒,歪在那里,长发遮住了小半面的脸,却更显得美貌若隐若现。 腾夜幕看了沈南禾半晌,终是倾身过去,解开她胸前的安全带,然后下车绕到她那边,打开车门把她抱出去。 沈南禾短暂的醒來,眯着眼睛,她很低的声音道,“腾夜幕……” 腾夜幕正抱着她往别墅里面走,闻言,他出声回道,“醒了?” 她含糊着回道,“别趁乱占我便宜啊,我起來要了你的命。” 腾夜幕哭笑不得的道,“你要是还有力气,就自己下來走,少废话。” 沈南禾闭上眼睛,低声道,“不用给我换衣服……” 说罢,她就彻底的睡了过去。 腾夜幕笑的无奈,抱着沈南禾进入别墅,一路上來二楼,他走进自己的主卧,然后将她放在床上,虽然沈南禾很轻,但这一路下來,腾夜幕还是坐在床边微喘。 沈南禾躺在床上,暖黄色的床头灯将她几近沒有毛孔的细腻肌肤,蒙上了一层蜜色的光泽,她纤长的睫毛如半扇蝴蝶的羽翼,轻柔的垂在那里,腾夜幕看了一眼之后,便觉得深深地陷入其中。 第二十四章 我警告你啊! 第二十四章我警告你啊! 沈南禾这一夜睡得极其安稳,甚至连做梦都沒有,一觉就是大天亮,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先是愣了三秒,随即猛地翻身而起,她还以为上班迟到了,但是站起身之后的瞬间,才发现她身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之中。 大脑空白了几秒之后,她这才回忆起,昨晚她是跟腾夜幕一起回來的,这里是腾夜幕的家。 低头一看,她还穿着自己的衣服,心里面舒了一口气,算腾夜幕这小子老实。 迈步走出了房间,沈南禾四处端详了一遍,别墅很大,她找了半天,才找到腾夜幕所住的客卧,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别,沈南禾径自迈步走进去。 腾夜幕穿着蓝白条类似病号服的睡衣,大刺刺的趴在床上,俊美的面孔都被他挤压的有些变形。 沈南禾站在床尾看着,莫名的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迈步走到床边,沈南禾故意哗啦一下扯开窗帘,阳光从外面兜头照进,倾洒在正在睡觉的腾夜幕脸上,只见腾夜幕眉头一蹙,像是被吓到了一般,他眯起了眼睛。 沈南禾站在窗边,整个人都融入在阳光之中,腾夜幕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直到他听见沈南禾熟悉的声音传來,“家里面有什么吃的吗?我好饿。” 腾夜幕忽然觉得心里面很安稳,他重新趴在床上,声音慵懒的道,“想吃东西你去楼下冰箱啊,问我干嘛?” 沈南禾迈步走过來在,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腾夜幕道,“你不吃啊?” 腾夜幕闭着眼睛,含糊着回道,“我还沒睡够呢。” 沈南禾道,“那你睡吧,我先走了。” 说罢,她扭身就往外走,两秒之后,身后传來腾夜幕的声音道,“站那儿。” 他已经坐起身子,黑色的发丝凌乱,翻身下了床,他赤脚踩在白色的长毛地毯上,走至沈南禾身边,微微皱眉,出声道,“你就这么走了?白睡啊?” 沈南禾回过头,挑眉对腾夜幕道,“喂,你说话注意用词啊,什么叫白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睡了你呢!” 腾夜幕嗤笑一声,然后道,“你要是睡了我之后还想这么空着手走,你觉得可能吗?” 沈南禾皱眉道,“谁稀罕睡你啊?你倒贴我还得考虑一下呢。” 腾夜幕道,“现在也别说是谁倒贴谁,我们两个站在一条起跑线上。” 沈南禾道,“信不信我分分钟落下你十万八千里啊?” 腾夜幕道,“怎么?你要化身为猴吗?” 沈南禾眼睛一瞪,“你……” 腾夜幕扬起下巴,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势。 许是过去五秒钟,沈南禾这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道,“我是昨晚沒睡好,所以沒有发挥水平,你等我哪天的……” 说着,她就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腾夜幕跟在她身后,出声道,“你干嘛?” 沈南禾道,“什么干嘛?吃饭,饿死了。” 腾夜幕道,“你天天喊着饿,天天吃饭,还瘦的一副皮包骨的样子,你饭都吃到哪儿去了?” 沈南禾道,“别用皮包骨形容我,本姑娘要哪儿有哪儿,你只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 腾夜幕轻声嗤笑,然后道,“你的胸有d吗?怎么我昨晚摸着貌似只有c的样子啊?” 话音落下,前面正走着的沈南禾,忽然定下脚步,然后回过头來,出手很快,朝着腾夜幕的脸就挥出了拳头。 腾夜幕瞳孔骤然一缩,更快的,他脑袋往后一仰,与此同时,侧过身去,避开了沈南禾的另一记攻击。 沈南禾在二楼的走廊中,就跟腾夜幕比划起了拳脚,待到腾夜幕站稳之后,他开始回神反击,两人你來我往,似是过去三分钟之后,终是以腾夜幕把沈南禾反手压在自己怀中而告终。 卡着沈南禾的手,看着她在自己怀中挣扎,腾夜幕笑着道,“來啊,继续啊?你不是很能打的嘛?” 沈南禾背对着腾夜幕,双手被反锁在腰后,根本使不上力气來,她侧头对腾夜幕道,“腾夜幕,我警告你啊,你要是不放手,后果自负的。” 腾夜幕笑着道,“手下败将,还敢出言威胁?你哪儿來的勇气和信心啊?” 沈南禾再次道,“我警告你了啊,真的警告你了。” 腾夜幕道,“我就不放了,你怎样吧?” 话音刚落,只见沈南禾猛地把脑袋往后一仰,她光脚的身高,正好抵到腾夜幕的嘴唇那里,腾夜幕完全沒來得及反应,虽然是本能的往后躲了一下,但沈南禾的后脑,还是生生的磕到了他的下颚处,他闷哼一声,本能的抬手去捂自己的下颚,本以为这一下之后,沈南禾脱身,就可以放过他了,但沈南禾还有下一步,她抬起了右脚,然后使劲儿的往腾夜幕的右脚面上一跺。 “呀……” 饶是腾夜幕这种平时不酷不出门的冷艳形象,此时也完全破功,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句。 沈南禾回过头來,见腾夜幕一只脚往后跳去,他后背撞在墙面上,不知道又碰到了哪里,疼的整个人弹起來。 沈南禾拍拍手,扬起下巴,学着腾夜幕的样子,出声道,“我真的已经警告过你了。” 腾夜幕下巴疼,脚疼,后腰疼…… 眼泪都快要下來了,沈南禾转身下了楼,径自來到厨房中,打开冰箱,冰箱中什么都有,她拿出一长条的吐司面包,还有原味的沙拉酱,站在饭厅的桌子前面,草草的吃着。 许是过了一分钟的样子,腾夜幕怒气冲冲的从二楼下來,站在沈南禾面前几步远的位置,他瞪着她道,“喂!闹着玩嘛,你用得着下这么狠的手吗?” 沈南禾低头往面包上涂着沙拉酱,闻言,她头都沒抬的回道,“我警告过你了啊。” 腾夜幕眼睛一瞪,气的说不出话來。 沈南禾刚抹完了两片面包,夹起來,准备吃,但是余光只觉得什么东西冲了过來,她也怕腾夜幕怒急打她一顿,所以本能的抬起头來,腾夜幕迅速的來到她身前,却不是打她,而是抢走了她手上的面包片。 第二十五章 扮演好男友 第二十五章扮演好男友 一口吃掉半个面包片,腾夜幕含糊着道,“今天什么时候带我回你家啊?” 沈南禾挑眉道,“什么?” 腾夜幕咽下这口东西,然后出声道,“你不会是忘了吧?昨天晚上,你在餐厅里面当着你小舅和你小舅妈的面,说是今天要带我回家的。” 闻言,沈南禾脑中很快的搜捕着关于昨晚的记忆,隐约中,她记得她确实好像是……说过类似的话。 腾夜幕见沈南禾微微皱眉,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他出声道,“你忘了不要紧,我还记得,你要不要先跟家里面打一声招呼,我冒然过去,会不会不大礼貌啊?” 沈南禾下意识的抬眼瞪着腾夜幕道,“你还真想去啊?” 腾夜幕不答反问道,“干嘛不去?话说自打來香港之后,我还沒有好好地跟你们家里面的人,打一声招呼呢。” 闻言,沈南禾心中也是模棱两可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她可以不记得,但是腾夜幕记得,怕是江祁沅跟庄陌桐也记得,如果她不带腾夜幕回去,让他们笑话是小,怕是还会惹出其他的是非。 如此想着,沈南禾只能懊恼的嗐了一声。 腾夜幕这功夫已经把两片面包全吃完了,见状,他皱眉道,“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愿意带我回去啊?那你昨晚干嘛去了?有能耐你别说啊!” 沈南禾抬眼瞪着腾夜幕道,“你少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啊,我们家有多少人你知道嘛,竟在这儿添乱。” 腾夜幕道,“多少人都无所谓,反正对于他们而言,我是客,我只要做好我的本分就好了。” 沈南禾道,“你的本分是什么啊?” 腾夜幕笑着道,“扮演好你的优秀男朋友啊。” 沈南禾闻言,下意识的眼神微变,很怕腾夜幕看出來,她快速的别开视线,然后道,“我先去给外公打个电话,约个时间,我家里面的人都很忙,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回去。” 腾夜幕道,“我赌你们家的人,今天都有空。” 沈南禾瞪了眼腾夜幕之后,迈步來到一楼的客厅沙发处,她的包放在里面,拿出手机,她给家里面打了个电话,并且接到了江守恒的书房,她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江守恒笑着道,“是想带夜幕回家是吧?” 沈南禾坐在沙发上,不远处的腾夜幕穿着一身病号服似的睡衣,在她余光处走來走去,她白了一眼之后,低声道,“哦。” 江守恒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都回來吧,外公叫人准备晚餐。” 沈南禾应声,然后挂断电话。 腾夜幕拿着一瓶饮料从饭厅的方向走來,见沈南禾坐在沙发上发呆,他出声道,“怎么样了?” 沈南禾道,“外公叫我们晚上回去吃饭。” 腾夜幕一副早就预料的表情道,“你看,我说吧。” 沈南禾忽然起身,腾夜幕抬眼看着她道,“干嘛?” 沈南禾道,“回家换衣服。” 腾夜幕道,“那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啊。” 沈南禾道,“现在还早,你跟我一起干嘛?” 腾夜幕道,“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像昨晚一样,突然就一声不响的跑到别的地方去玩了?” 沈南禾忍不住白了一眼,然后道,“我有那么爱玩吗?” 腾夜幕道,“看看你这一身打扮吧,夜店小太妹!” 沈南禾低头一看,脑袋嗡的一声,确实,她这穿着就不像什么靠谱的样子。 腾夜幕不让沈南禾一个人走,她只能坐在楼下沙发上等他换衣服,许是过去十几分钟的样子,她听到楼梯处传來脚步声,抬眼看去,她不由得瞳孔微缩。 从楼梯上面走下來的腾夜幕,他穿着一身剪裁得当的黑色休闲西装,白色的衬衫衬托着他那张亦正亦邪的俊美面孔,之前凌乱的发丝,早已经被刻意打理过,刘海垂在额前,多了几分随意跟不羁。 好看的男人,向來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打扮,只是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表情,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直到腾夜幕迈步來到她面前。 勾起唇角,腾夜幕看着沈南禾道,“这身还行吗?” 沈南禾很努力地不让自己露出太过赞美的表情,点点头,她出声道,“还行吧。” 腾夜幕笑着道,“你觉得ok就好,走吧,我们去你那边。” 沈南禾站起身,跟腾夜幕一起迈步往外走,腾夜幕家门口有一扇一面墙那么大的镜子,沈南禾弯腰穿鞋的时候,看到自己跟腾夜幕站在一起,他一身昂贵的休闲西装,利落而得体,而她则是十足的一副夜店打扮,虽然东西也都不便宜,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比他要廉价许多。 许是腾夜幕也在镜子中感觉到两人的搞笑搭配,他抿着唇瓣,明明是忍俊不禁,偏偏又不说话。 沈南禾一边穿靴子,一边道,“想笑就笑,不要憋出内伤來。” 腾夜幕出声道,“要不是见过你穿其他衣服的样子,我真的要怀疑你的品位了。” 沈南禾已经穿上了一双过膝的靴子,闻言,她出声回道,“干嘛?嫌我丢人啊?嫌我丢人就不要带我出去啊。” 腾夜幕道,“我倒是想了,可惜这里不是澳门,如果是澳门的话,你以为我会带你出门的吗?” 沈南禾切了一声,然后道,“这里是香港,我地盘,你要是想好好混的话,以后就得听我的。” 说罢,她推开房门,跨步走了出去,腾夜幕紧随其后,他出声道,“等以后我们结婚了,你还想留在香港吗?还不是要跟我回澳门。” 沈南禾走在前面,她脸色一变,腾夜幕沒有看到,只是几秒之后,听到她道,“你这次准备在香港待多久?” 腾夜幕想了一下,然后道,“这要看你的表现了。” 沈南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腾夜幕也跟着进了驾驶席,她出声道,“我怎么表现,你能走得快一点?” 腾夜幕侧头瞪向沈南禾,沈南禾勾起唇角,漂亮的脸上,是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笑容。 第二十六章 见家长 第二十六章见家长 当天晚上,为了搭配腾夜幕,沈南禾特地选了一套黑白格子相间的长裙,两人开车出现在江家大院的时候,佟伯就出來迎接,笑着道,“表小姐,腾少爷。” 腾夜幕微笑着颔首,沈南禾出声道,“佟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江家的老管家。” 腾夜幕道,“佟伯好。” 佟伯笑着道,“腾少爷快点进去吧,大家都等着呢。” 沈南禾这时候还不大清楚,佟伯口中的大家都有谁,直到她进门之后,发现江家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空前一致全部出席的江家成员们。 沈南禾眼中明显的带着吃惊的神色,身边的腾夜幕倒是不以为然,依旧维持着笑容满面的表情。 坐在沙发主位的是江守恒,见沈南禾跟腾夜幕进來,他笑着招手,“南禾,夜幕回來了啊,快过來坐。” 腾夜幕应声,见身边的沈南禾沒有反应,他侧头看來,然后压低声音道,“你干嘛?” 沈南禾努力的压下心底的诧异,瞥了眼腾夜幕之后,她迈步往沙发边走去。 江守恒的左手边,坐着江宇晟,方娜跟江桃子一家三口。 沈南禾跟腾夜幕走过來的时候,江宇晟就已经站起身,微笑着道,“夜幕,沒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啊。” 腾夜幕也是微笑着回道,“现在该叫您一声大舅了。” 方娜也起身,对腾夜幕微笑,沈南禾介绍道,“这是我大舅妈。” 腾夜幕难得嘴巴乖巧的道,“舅妈好。” 江桃子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腾夜幕道,“好看的哥哥是南禾姐姐的男朋友吗?” 腾夜幕的视线落在江桃子身上,见她一身红色的公主裙,头上系着大大的蝴蝶结发带,江家人的优秀血统,江桃子长得特别好看,从小就能看出是个美人痞子。 腾夜幕笑着道,“你好,漂亮小姐,我是你南禾姐姐的男朋友,我要怎么称呼你啊?” 江桃子道,“你叫我桃子好了,我要叫你姐夫。” 江桃子才六七岁的年纪,但已经非常聪明,说话嘴巴也特别甜,腾夜幕被她这一声姐夫叫的,心都融化了,立马就道,“桃子这么乖,改天姐夫带你回澳门玩去。” 江宇晟一家三口介绍完毕,沈南禾逆时针开始介绍别人,第一个就是坐在江守恒身边的林夕。 沈南禾道,“这位是外婆。” 闻言,腾夜幕礼貌的九十度鞠躬,出声道,“外婆,您好。” 林夕颔首笑着道,“不用这么多礼数,回到这里,就像是回家一样,随意一些就好。” 腾夜幕微笑着道,“外婆您保养的太好了,如果不是南禾介绍,估计我在外面见到您,都要叫您阿姨了。” 闻言,林夕是真的笑的开心。 女人在年龄的问題上,哪怕是八十岁,你夸她年轻,她都能笑的晚上多吃两碗饭。 林夕再往右边的沙发上,坐着沈清远跟苏扬二人,沈南禾出声道,“这是我爸和我妈。” 对于突然回來的沈清远跟苏扬,沈南禾心里面是说不出的诧异,想当初,江守恒病重,沈清远还在国外讲公开课,说是不能马上回來,这她中午才打了个电话,说是晚上带腾夜幕回家,如今两人就出现在江家,沈南禾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一直留在香港沒有走。 对沈南禾的父母,腾夜幕又是另外的一种尊重,那更像是女婿第一次拜见岳父岳母时候的郑重,沒有玩笑,有的只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腾夜幕还道,“起初南禾也沒跟我说,今晚伯父伯母会过來,我也沒准备什么礼物,伯父伯母不要见怪。” 对于有礼貌的腾夜幕,沈清远跟苏扬都是比较喜欢的,尤其对方还是江守恒千挑万选的人,自然身家什么的,都是错不了。 沈清远淡笑着道,“能來就好,我跟你伯母,都不在乎这个。” 苏扬也道,“听南禾外公说,你这次过來香港,是专门來看南禾的,有这份心思就够了。” 腾夜幕微笑着回道,“伯父伯母放心,我跟南禾会好好相处的。” 跟沈清远和苏扬打完招呼之后,在下一组,就是江祁沅跟庄陌桐两人了,不知从何开始,庄陌桐已经像江家人一般,可以自由的出席这种重要场合,完美的扮演着江家一员的角色。 沈南禾看向并肩坐着的江祁沅跟庄陌桐二人,她很努力的压制着眼底的不自然,唇瓣开启,她声音平静的道,“小舅,小舅妈,你见过的。” 面对江祁沅跟庄陌桐两人,腾夜幕笑的则是更多的意味深长,薄唇开启,他出声道,“小舅,小舅妈,昨晚走的匆忙,都还沒來得及问候小舅妈的手伤,现在沒事了吧?” 庄陌桐淡笑着回道,“已经沒事了,多谢你还惦记。” 腾夜幕道,“应该的。” 还剩下最后一位沒有介绍的江家成员,就是江郅浩,他还是一个人,略显孤单的坐在沙发的最外面。 沈南禾对江郅浩有着一种很舒服又很贴心的放松感,她笑着道,“江郅浩,我最名正言顺的小舅,不过我从來不叫他小舅,因为他跟我一边大。” 腾夜幕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出声道,“那我要怎么叫啊?” 沈南禾笑着道,“看你啊。” 腾夜幕看向江郅浩,笑着道,“你跟南禾同岁,那我还大你一些呢,我要怎么称呼你啊?” 江郅浩看着腾夜幕,精致的脸上,逐渐的露出一抹笑容來,几秒之后,他出声道,“你要是真的叫我小舅,我还不习惯呢,跟南禾一样,叫我名字就好了。” 腾夜幕闻言,立马道,“郅浩。” 江郅浩也淡笑着道,“这样听着顺耳多了。” 从腾夜幕进门到现在,光是打招呼就打了半天,江守恒一直在一边笑着,他出声道,“夜幕啊,快坐吧,别站着了。” 腾夜幕应声,右边沙发上,庄陌桐往一边靠去,明显的让出座位來,沈南禾虽是心中不乐意,但还是要走过去坐下,她挨着庄陌桐,庄陌桐的另一边,就是江祁沅。 第二十七章 主动挑衅 第二十七章主动挑衅 腾夜幕初次到江家做客,又是以沈南禾男朋友的身份,江家人自然对她礼遇有加,尤其是林夕,对他特别客气,嘘寒问暖。 “夜幕,你现在住在哪里?如果是住酒店的话,还不如搬到家里面來住,家里面地方大,我们也好照顾你。” 腾夜幕微笑着回道,“外婆,我沒有住酒店,我家在平顶山有房子,我先暂时住在那边。” 说罢,腾夜幕侧头看了眼沈南禾,然后又笑的意味深长的道,“其实住在外面挺好的,我随意惯了,怕住在家里面,给大家添麻烦,住在外面,南禾也可以照顾我。” 闻言,大家心中已经很清楚是什么原因,林夕微笑着道,“好,只要你住得习惯就行。” 江守恒道,“夜幕,我听宇晟说,你刚來香港就把合约签了,怎么这么突然?之前我可是跟你爸爸谈了好几年了,腾氏一直都沒敲定的。” 腾夜幕笑着回道,“只需要一个时机,时机一到,就水到渠成了。” 江守恒呵呵笑了几声,然后道,“好,说的好,水到渠成。” 众人坐在一起,看似在闲聊家常,其实每一句话,都是牵着骨头连着皮,问的意味深长,也回答的滴水不漏,沈南禾坐在一边听着,只觉得心里面说不上的疲惫。 腾夜幕代表腾氏跟江氏签约,到底是利益上的水到渠成?还是感情上的水到渠成? 经历太多之后,人会变得精明,但是相处起來,也会变得更累。 就像是如今的沈南禾,她已经无法单纯的看一个人了,她总觉得每个人做每件事情,都带着自己的私心。 但是话又说回來,人活在这世上,谁又沒有私心呢? 大家坐在沙发上聊了几句之后,江守恒便道,“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夜幕跟南禾看样子就不像是按时吃饭的人,早点吃饭,省的饿肚子。” 说罢,众人起身,沈南禾刚站起來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手忽然被收入了一个温暖的包裹之中,低头一看,原來是腾夜幕牵住了她的手。 对面的方娜见状,笑着道,“就这么一会儿也要手牵手?” 闻言,本是走在前面的江祁沅跟庄陌桐,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庄陌桐微笑着道,“南禾跟夜幕真的很登对,郎才女貌。” 腾夜幕礼貌的回道,“小舅跟小舅妈也很配啊,天造地设呢。” 庄陌桐笑着挽住了江祁沅的胳膊,沈南禾见状,眼底刺痛,她别开视线,被腾夜幕拉住的手,也不由得收紧了一些,回握住他的。 腾夜幕侧头朝沈南禾看來,微笑了一下。 江家难得各路人马回來的这么齐全,椅子都摆了十几个。 沈南禾依旧得宠的坐在江守恒的右下手第一个位置,只是她的隔壁,又多了一把椅子,坐着腾夜幕。 众人落座之后,江守恒对腾夜幕道,“夜幕啊,回來这边,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不要拘束,想吃什么吃什么,我们家的厨师做东西还是不错的。” 闻言,腾夜幕微笑着回道,“多谢外公款待,那我就开动了。” 今天江家准备的是中餐,偌大的长桌,数不清摆了多少道精致的菜色,沈南禾面前的几道菜,都是她特别爱吃的,她低头吃菜,目不斜视,忽然碗中多了一块红烧肉,她侧头看去,腾夜幕微笑着道,“不嫌弃我吧?” 沈南禾沒有出声。 身边的江守恒则笑着道,“南禾,你应该给夜幕夹菜啊,还让人家给你夹。” 沈南禾道,“他想吃什么,自己就夹了,用不着我。” 话音落下,腾夜幕就道,“谁说我用不着你了?你给我夹菜,我吃的更香呢。” 沈南禾侧头看着腾夜幕,眼中不动声色的带着警告的意味,腾夜幕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然后道,“外公,您知道嘛,南禾今天早上竟然只让我吃涂了沙拉酱的面包片而已,都沒有做饭给我吃。” 他这句话的信息量可谓是大的可以,早上,做饭…… 语毕,所有人都抬眼朝着腾夜幕看來,当然,除了沈南禾斜对面的江祁沅,他正低着头,用着银勺子在喝汤,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江守恒也是看向腾夜幕,他脸上完全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笑着道,“是么。” 说罢,他看向沈南禾,出声道,“南禾,你现在不是学会做饭了嘛,怎么还让夜幕吃这种东西?” 沈南禾微垂着视线,装作正在吃饭的模样,她出声回道,“不是早上,是中午。” 腾夜幕道,“我早上叫你,你也不起來啊。” 沈南禾下意识的侧头道,“谁叫谁起來的啊?” 话刚一说出口,沈南禾就知道自己错了,尤其当她看到腾夜幕漆黑眼眸中,那抹呼之欲出的邪佞时,她更加的懊恼,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这么一说,等于坐实了昨晚两人是在一起睡的。 沈南禾跟腾夜幕的争吵,在别人眼中,不过是秀恩爱的表现。 林夕就笑着道,“夜幕啊,以后怕饿肚子,就提前打个电话过來,我叫人做好早餐送到你那边去,南禾以前就不爱吃早餐,以后你要带着她一起养成吃早餐的好习惯啊。” 腾夜幕看向林夕,微笑着回道,“外婆说的是,不过南禾脾气有些不好呢,我平时都管不了她。” 林夕笑着道,“女孩子骄纵点还是可爱的,你要让着她一点,南禾是我们全家人的心头肉,从小也是被我们宠坏了。” 腾夜幕闻言,意味深长的反问了一句,“是么?” 随即,他有意无意的瞥向了一直沒有开口说话的江祁沅,然后道,“不过我可听说,貌似小舅跟南禾,从小关系就不大好呢,小舅也会宠着南禾吗?” 此话一出,林夕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尴尬之色,其他人的脸上,也是面色各异。 本是沒打算掺和这场秀的江祁沅,也终是无奈被拖下了这场不得不应战的对抗当中。 第二十八章 你是我的人 第二十八章你是我的人 “不过我可听说,貌似小舅跟南禾,从小关系就不大好呢,小舅也会宠着南禾吗?” 腾夜幕微笑着问话,众人是面色各异的回应,屋中气氛短暂的尴尬到极致,最后还是对面桌的方娜微笑着道,“一定是南禾跟你说的吧?呵,南禾跟祁沅年纪就差四岁,小时候两个人都很爱调皮捣蛋,成天互相捉弄,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腾夜幕一副认真的表情道,“可我觉得小舅现在对南禾也很严厉呢。” 话音落下,方娜终是尴尬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江守恒淡笑着道,“你说的是哪一方面?” 腾夜幕微微歪头,然后道,“这个还真是说不上來……呵,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江守恒淡笑着道,“就像你大舅妈说的,南禾跟祁沅两人,从小就总爱闹,性格不合,长大之后,我也是更向着南禾一些,所以祁沅平时找找心理平衡,也是可以理解的。” 腾夜幕笑看向对面的江祁沅,然后道,“也是啊,我要是有一个只比我大四岁的小舅舅,估计性格不合也总是要闹的。” 江祁沅放下手中的银色勺子,抬眼看向腾夜幕,两人四目相对,江祁沅俊美的脸上,逐渐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來,薄唇开启,他出声道,“你觉得我很难相处吗?” 腾夜幕回视着江祁沅,面色不改的回道,“有那么一点吧。” 江祁沅道,“那就对了,南禾也觉得我不好相处,你能跟她玩得來,觉得我不好相处就对了。” 江祁沅在笑,但是大家都能听的出,他话中的意思,明显的就是带着刺的。 江祁沅身边的庄陌桐赶紧出声打圆场,她微笑着道,“夜幕,你刚來香港,在这边除了南禾,对大家都还不熟悉,以后我们常聚聚,熟悉之后就好了。” 腾夜幕道,“小舅妈的人倒是顶好相处的,有时间大家一起吃饭啊。” 庄陌桐笑着回道,“好啊,如果不嫌弃我手艺欠佳的话,可以到我家里面來吃,我跟祁沅一起做给你们。” 闻言,腾夜幕微微挑眉,然后道,“那我可就当真了。” 庄陌桐道,“随时可以。” 腾夜幕突然挑起來的这个风波,还是被庄陌桐四两拨千斤的给化解了,此后,吃饭的过程,还算是风平浪静。 吃过东西之后,林夕对沈南禾道,“南禾啊,你带夜幕去楼上坐坐吧,夜幕第一次來家里面,你带他转转。” 沈南禾应声,然后带着腾夜幕來到楼上,腾夜幕道,“哪个是你房间?” 两人走到二楼的时候,沈南禾随手指了右手边的第二个房间,腾夜幕迈步走过去,推开房门,直接进去,沈南禾跟在他后面,沒有走到最里面,而是出声道,“我带你到别的地方转转。” 腾夜幕看着沈南禾屋中的摆设,他头也不回的道,“我只要看你的房间就够了,看别人的有什么用?难道我以后还跟他们过日子啊?” 闻言,沈南禾忍不住白了一眼,迈步往里走,她随手关上房门。 腾夜幕坐在沈南禾的床边,随手拿起她床头柜处的一本书翻看,沈南禾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位置,出声道,“你以后在我家人面前少说话啊。” 腾夜幕道,“干嘛?” 沈南禾皱眉道,“什么干嘛?你看你今天问的问題,什么叫我跟江祁沅关系不好,他平时对我很严格啊?你沒看大家脸色都不怎么正常吗?” 闻言,腾夜幕把脸从书中露出來,抬眼看着面前的沈南禾道,“你想说什么?是因为我说错话,还是说对了话?如果你小舅平时真的对你不错的话,他们干嘛那么心虚?” 沈南禾眼睛一瞪,不由得道,“那你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这么问吧,你要得到什么答案?” 腾夜幕忽然面无表情的对沈南禾道,“我就是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你,沈南禾,现在是我腾夜幕的女朋友,以后也很有可能会是我腾家的儿媳妇,就算你现在是江家人,但他们也不能随便的欺负你,给你脸色看,你懂不懂?” 腾夜幕的这一番话,是沈南禾做梦都沒有想到的,从她脸上陡然而变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來。 腾夜幕直盯着沈南禾的眼睛几秒,然后别开视线,略显不悦的道,“傻子一样,为你好,你还反过头來数落我的不是!” 沈南禾沒有办法用语言去形容,那一刻,她心底的怦然一动,到底是因为诧异,因为震惊,还是因为……其他。 她也略显不自在的别开视线,腾夜幕站起身,在沈南禾的房间走來走去,看到什么东西都摸两下。 沈南禾的侧卧墙上,挂满了照片,照片中大多数是她跟两只大狗的合影,一只灰白毛,一只黑白毛,还有些照片里面,多了一只红白毛的小狗。 腾夜幕站在照片前面,勾起唇角,淡笑着道,“你喜欢养阿拉斯加啊?” 沈南禾倚在墙边,慵懒的样子,出声回道,“这辈子就这么点爱好了。” 腾夜幕笑着道,“那你早说啊,我也喜欢狗,我在澳门那边养了不少种类的狗,阿拉斯加我也有四条,改天带你去看看。” 沈南禾终于笑了,她出声道,“好啊。” 腾夜幕继续往照片墙的另一边看,突然定格在某一处,他不悦的挑眉道,“他是谁?” 沈南禾道,“谁啊?” 腾夜幕侧头朝她看來,一脸不高兴的表情道,“你还把你前男友照片挂在墙上?” 沈南禾叨念着迈步走过去,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來腾夜幕说的前男友,是她搂着阮小天的脖子,被他打横抱起的照片。 “哦,小天啊。” “谁?” 腾夜幕盯着沈南禾。 沈南禾忽然提高声音道,“你管他是谁呢?我是不是身边的每一个男人,都得跟你报备啊?” 见她一副挑衅的样子,腾夜幕就气不打一处來,只见他瞬间沉下脸色,忽然一步跨了出去,沈南禾本能的往后一退,后背就抵在了墙上,再一抬头,腾夜幕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 第二十九章 强吻 第二十九章强吻 腾夜幕恶劣的用身高的优势,将沈南禾桎梏在他的势力范围之下,俊美的面孔压下來,他距离她的脸不过一手的距离,薄唇开启,他出声道,“我发现你现在胆子越來越大了,我跟你说过,我这个人,脾气真的不太好的,你最好不要动不动的就惹翻了我。” 沈南禾后背抵在照片墙上,面前就是腾夜幕那张帅气的俊美面孔,她面色不改,抬起眼來,对视着他道,“难道你沒听我家人说嘛,我从小胆子就大,而且……我脾气更不好,你也最好不要动不动就惹翻了我,不然的话……” 腾夜幕挑眉道,“不然怎样?” 沈南禾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他眼瞳漆黑,如灿烂的星辰,她明眸朗目,如璀璨宝石,四目相对,像是两只同样会勾魂摄魄的妖精一般,就看谁先蛊惑了谁。 但是最终…… 沈南禾忽然下巴一抬,嘴里面的气已经吹了出去,腾夜幕始料未及,被迷了眼睛,就在他闭眼的那一刹那,沈南禾已经伸出手去,她直戳腾夜幕腰间的肋骨,就算不疼死他,也痒死他。 腾夜幕的反应已经算是很快了,腰侧感觉到一股凉意,他赶紧伸出手來阻止,但沈南禾的目的根本就不在此处,她这一招是盖以诱敌,她真正的目的,是腾夜幕的下半身。 只见沈南禾曲起膝盖,腾夜幕以为她要顶他的胯下,所以伸出手來去按她的膝盖,沈南禾则顺势放下腿,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骨处。 “恩……” 腾夜幕闷哼一声,下意识的往后一退,沈南禾的身体得到了自由,立马闪身往外走去。 腾夜幕看着沈南禾的身影,一天连着两次在她手下吃瘪,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一咬牙,强忍着小腿处的痛感,几步追了出去,沈南禾只觉得身后一阵凉风袭來,她沒想到腾夜幕这么快就追出來,或者说,她沒想到腾夜幕还会追出來,她下意识的一回头,只见腾夜幕已经伸出手來,她吓得啊的喊了一声,快步往前跑去。 腾夜幕是真的发了狠,在沈南禾的卧室里面,就跟她动起手來。 沈南禾有黑带五段的能力,一般男人都近不了她的身,但她就纳闷了,是不是她身边的男人都素质太高,之前的黎洛是,江祁沅是,如今的腾夜幕……也是。 腾夜幕气喘吁吁的把沈南禾压在她的大床上,天知道他搞定她,也是费了很大的劲儿的。 沈南禾趴在床上,长发散落在脸庞,她侧头道,“腾夜幕,我数三个数,你立马给我放手啊!” 腾夜幕压着沈南禾,喘着粗气道,“你数吧,我要是放了,我就跟你一个姓!” 沈南禾闻言,不由得美目圆瞪,出声道,“你跟我较劲儿是吧?” 腾夜幕道,“我让你知道一下,女人就应该有个女人的样子,我能允许你踢我一次,但是不能允许你天天踢我,你要知道,谁才是你男人!” 沈南禾提高声音道,“你是谁男人啊?少给自己扣高帽子!” 腾夜幕不由得收紧了勒着沈南禾手腕的手,她反手交错在身后,这样的姿势,只要腾夜幕微微用力,她就疼的不行,咬着牙,她强忍着不哼出声來。 腾夜幕见状,他挑衅的道,“说啊?再说啊?” 沈南禾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腾夜幕,有种你一辈子都别放手,不然我一定让你好看!” 腾夜幕冷笑着道,“是你让我一辈子都别放手的啊。” 沈南禾干脆侧脸趴在床上,她这样的姿势,只要腾夜幕不松手,她根本就挣脱不了,还不如留点力气一会儿下床揍他。 腾夜幕见沈南禾趴在床上,精致绝伦的侧脸,隐匿在凌乱的发丝之下,竟然是……异样的性感和勾人。 他压在沈南禾身上,两人的身体俱是灼热,他呼吸粗重,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般的暧昧不堪。 喉结上下滚动,咕咚咽了口口水,他眼神不知何时迷乱了起來。 闭着眼睛养神的沈南禾,根本不知道此时压在身上的腾夜幕心中是怎么想的,她还一心琢磨着下床之后要怎么收拾他,忽然之间……只觉得唇角处一记灼热。 三秒之后,她猛的睁开眼睛,余光所瞥见的,是腾夜幕那黑色的浓密睫毛,他闭着眼睛,正在……吻她?! 许是太过惊讶,沈南禾整个人都愣住了,足足过去十秒钟的时间,腾夜幕都一动沒动,沈南禾终是忍不住,唇瓣开启,刚要说话,但就在这一刻,腾夜幕的舌头,趁虚而入,直接顶进了她的口中。 “唔……” 沈南禾咻的瞪大美目,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根本不在她的预期之中。 之前还装的死狗一般的腾夜幕,在舌头顶进沈南禾口中的瞬间,立马活泛了起來,舌尖如上了马达一般,在她口中肆意的乱顶。 沈南禾发出唔唔的声音,身子也下意识的跟着反抗,但奈何她被腾夜幕压在身下,身上像是多了一座大山似的,怎么都动弹不了,沈南禾皱眉,含糊着想要说话,但腾夜幕却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沈南禾心中又急又气,终是忍不住用了老招式……咬人。 腾夜幕似是知道沈南禾会如此,所以在她的发力要咬下去的瞬间,他抽出一只手來,卡在了她的下颚处,睁开眼睛,他朗目星稀,对上她愤怒的眸子,他恶劣的吸吮了一下她的舌头。 沈南禾愤怒的哼了一声,腾夜幕却笑了。 将她压在床上,怒吻了几分钟之后,腾夜幕终于如心满意足的饕餮一般,把唇瓣从她的唇瓣上移开。 她的嘴巴一经释放,立马压低声音道,“腾夜幕,你疯了是不是?!” 腾夜幕淡笑着回道,“我吻你不可以吗?” 沈南禾眼睛一瞪,刚要说什么,腾夜幕就更快一步的道,“我是你男朋友,你不让我吻,留给谁吻?” 第三十章 放弃,接受 第三十章放弃,接受 “你不让我吻,让谁吻?” 腾夜幕话音落下之后,沈南禾见他恶劣的眼神中,竟是带着明显的警告之色。 那一瞬间,沈南禾心底咯噔一下,已经分不清楚是愤怒还是惊吓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感觉,好像腾夜幕的眼睛,能穿透人的身体,一下子望到对方的心中,她也好害怕,腾夜幕会知道她跟江祁沅的关系,这是一种模糊了做贼心虚和被窥视的错觉。 腾夜幕直盯着沈南禾的视线,直到她眼中的愤怒逐渐被什么东西压下,回归平静。 沈南禾被腾夜幕钳制的手一耸,他顺势放开她,她从床上翻身起來,转身就要往外走,腾夜幕也很快的翻身而起,拉住她的胳膊道,“干嘛去?” 沈南禾回手就是一甩,冷眼看着他道,“放手。” 面对沈南禾的余怒未退,腾夜幕倒是淡笑着道,“生气了?” 沈南禾别开视线,不说话。 腾夜幕淡笑着道,“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因为我吻你了?” 沈南禾不语。 腾夜幕道,“男女朋友之间,难道接吻也是禁令嘛?” 沈南禾侧头瞪着他道,“你那算接吻嘛?!” 腾夜幕挑眉道,“不算吗?” 沈南禾甩开腾夜幕的手,沉声道,“不想跟你说话!” 腾夜幕往前跨了几大步,拦住沈南禾的去路,沈南禾抬眼瞪着面前的男人,腾夜幕勾起唇角,痞气的道,“好吧,我承认我刚才算是强吻,那也是你不配合的原因啊,男朋友吻女朋友,哪有像你那么挣扎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强.奸你呢!” 沈南禾闻言,更为光火,她瞪着腾夜幕道,“你在强迫我做事!” 腾夜幕不答反问道,“你不愿意跟我接吻?” 沈南禾对上腾夜幕的视线,心底再次犯怂了,强忍着眼神不躲闪,她出声道,“你不要偷换概念。” 腾夜幕道,“我怎么偷换概念了,我吻你,你说我强迫你做事,那你就是不愿意跟我接吻喽?” 沈南禾咕咚咽了口口水,于情于理,男女朋友之间,接个吻都实属正常,她沒办法拒绝,眼球微转,她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她出声道,“你被压着接吻,会不反抗吗?我那是本能好不好?” 腾夜幕闻言,不由得眉头一挑,出声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从背后压着你,你会同意跟我接吻了?” 沈南禾美目微挑,因为她明显的感觉到,腾夜幕在说着这话的时候,眼中明显的带着侵略的意味。 感觉到整间屋子中都充斥着腾夜幕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沈南禾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出声道,“谁愿意跟你讨论这种事,我要下去了。” 她迈步欲往前走,但腾夜幕挡在她身前,她左右试了几次之后,腾夜幕都不让她过去,沈南禾终是皱起眉头,抬眼瞪着他道,“你要干什么?” 腾夜幕道,“吻你。” 沈南禾瞳孔骤然一缩,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腾夜幕勾起唇角,俊美的脸上,带着邪佞的笑容,他本就跟沈南禾站在相距不到两步的距离,此时,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就几乎是贴在了她身前,沈南禾下意识的往后退去,腾夜幕却一把揽住了她的腰,然后带着她往身边的墙上一靠,她背后抵着冰凉的墙壁,身前是身体灼热的腾夜幕。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南禾低下头去,并且想要伸手抵住腾夜幕的胸口,腾夜幕垂着视线看着面前的沈南禾,薄唇开启,他淡笑着道,“你在紧张?” 沈南禾低着头,心底确实在狂跳,但她脑中却都是江祁沅的样子,她不能容忍自己在腾夜幕怀中,想的却是江祁沅。 眉头轻轻蹙起,她很短时间的权衡利弊,她到底是要抱着对江祁沅的爱,从此粉身碎骨,还是忍一时的心痛,大胆的往前跨出一步,看看自己究竟可不可以爱上别人。 很快,沈南禾就有了抉择,不,应该说是腾夜幕逼着她做出了抉择。 腾夜幕伸出手,轻轻地抬起了沈南禾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來,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紊乱的呼吸,抬眼对上腾夜幕的视线,他漂亮的眼眸中,带着欣赏跟愉悦的光芒,缓缓低下头來,他什么都不说,但却用实际行动在诉说着,他要吻她。 沈南禾浑身僵硬,即将到來的,是腾夜幕的吻,她心中有种咬牙挺着,要跨过一个门槛的错觉。 终于,短短的两三秒钟,腾夜幕的唇瓣,就落在了沈南禾的唇上,他吻了她,而她,选择了安静的接受。 腾夜幕睁着眼睛,这一次,沈南禾却闭上了,因为她害怕,她怕眼底的神情,会轻而易举的被腾夜幕看破。 腾夜幕睁眼欣赏着沈南禾脸上的表情,她很紧张,这是直观就能看出來的,在他触碰到她唇瓣的瞬间,那种浑身的剑拔弩张,就让他整个人都兴奋起來。 抵着沈南禾,让她夹在他和墙壁之间,他低头吻着她,很快的伸出舌尖,描绘她的唇形,想要撬开她的唇齿。 沈南禾在腾夜幕吻上她的刹那,就决定放弃抵抗了。 今天,她可以让腾夜幕吻她,已经算是迈出了第一步,她心中如放弃了什么信仰一般,痛的如绝迹一般。 腾夜幕不费力气的撬开沈南禾的唇齿,他闭上眼睛,开始好好地享受感官上的饕餮盛宴。 沈南禾很想让自己表现的放松一些,既然已经决定接受,那就像腾夜幕说的,做一个正常女朋友应该做的事情,但是,她做不到,最起码,暂时还做不到。 静谧的房间之中,安静的能听到腾夜幕吸吮沈南禾舌头时候,发出的淫.靡之声,沈南禾闭着眼睛,似是这样就可以做到视而不见,不知道过去多久,只听到右边忽然传來了敲门的声音,与此同时,伴随着庄陌桐的声音道,“南禾,夜幕。” 第三十一章 各自婚嫁 “南禾,夜幕。” 庄陌桐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一同传來,腾夜幕听到之后,仍旧坚持吻了沈南禾五秒钟的样子,这才微喘着气,意犹未尽的抬起头來,沈南禾也是睁开眼睛,脸红心跳。 因为距离门口很近,所以腾夜幕不过走了三步,就來到门口,打开房门,他看到庄陌桐端着一个果盘站在门口。 勾起唇角,腾夜幕淡笑着道,“小舅妈。” 庄陌桐微笑着道,“夜幕,伯母准备了水果,我给你和南禾送來一盘。” 从打开的房门中,庄陌桐看到站在腾夜幕身后不远的沈南禾,不过是扫了一眼,庄陌桐便移开视线。 腾夜幕接过果盘,笑着道,“谢谢小舅妈。” 庄陌桐道,“你们玩吧,我先走了。” 关上门之后,庄陌桐舒了口气,然后迈步进了沈南禾隔壁的房间,房间之中,江祁沅站在阳台处抽烟,庄陌桐走过去,出声道,“刚才吓了我一跳。” 江祁沅沒有回头,径自道,“怎么了?” 庄陌桐道,“刚才伯母准备了水果,我拿过去隔壁一盘,敲门之后夜幕打开门,我看到南禾头发凌乱的站在他身后,估计是打扰了人家的好事,不知道南禾会不会怪我沒有眼色呢。” 她话音落下之后,只见身前的江祁沅,一点反应都沒有,他右手夹着烟,但却沒有抽……好久。 庄陌桐走至江祁沅身侧,看向他的侧脸,只见他又露出了那种恍惚的神情,她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轻声道,“祁沅……你在想什么?” 江祁沅抿着薄唇,沒有回答。 庄陌桐眼中逐渐露出了一抹无奈和无助的神情,缓缓伸出手,她挽住了江祁沅的胳膊,然后把脸贴在他肩膀,如小动物腻着主人一般,忠诚且卑微。 不知道过了多久,庄陌桐轻声道,“祁沅,我们结婚吧。” 房间隔壁,沈南禾跟腾夜幕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沙发上,他见她捧着水果盘,百无聊赖的用叉子插着盘中切成块的水蜜桃,他出声道,“你是吃是不吃啊?” 沈南禾低着头,轻声回道,“想吃,又不想吃。” 腾夜幕眉头一蹙,出声道,“什么啊?” 沈南禾抬起头來,看着腾夜幕道,“你以前的女朋友是什么样的?” 腾夜幕更是始料未及,帅脸上露出了一副警惕之色,他不答反问道,“你要说什么?” 沈南禾道,“你怕什么,女人都爱问男人关于前女友的问題,生理构造问題。” “哈……生理构造?” 腾夜幕都无奈了。 沈南禾面色无异的道,“怎么?不敢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啊?” 腾夜幕果然道,“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只不过……” 沈南禾微微挑眉道,“只不过什么?” 腾夜幕道,“我怕说了之后,你会不开心呢。” 沈南禾淡笑着道,“你想太多了吧。” 腾夜幕管用的伎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出声道,“我提我前任,你不会不开心?” 看出腾夜幕眼中的危险之色,沈南禾还是昧着良心道,“我尽量忍着,不会跟你翻脸就是了。” 闻言,腾夜幕这才面色缓和,沈南禾觉得他在这方面,特别像是个沒智商的小孩。 腾夜幕坐在沙发上,身子靠着柔软的靠背,薄唇开启,他出声道,“前任沒什么好说的,平面模特,长得好,身材好,性格好,就是……沒意思。” 沈南禾道,“平模啊,叫什么?看我认不认识。” 腾夜幕道,“法国人,monika。” 沈南禾挑眉道,“voga杂志的御用模特monika?” 腾夜幕特别平静的道,“你认识?” 沈南禾哭笑不得的道,“是个女人就会认识好不好。” 说罢,她顿了一下之后,继续道,“沒想到你还可以啊,品位蛮高,连monika跟你交往过。” 腾夜幕道,“什么叫沒想到还可以,我看起來不像是品位很好的人吗?” 沈南禾道,“自从你跟我交往之后,我才觉得你是品位不错的人。” 腾夜幕笑着道,“厚脸皮。” 沈南禾忽然來了兴趣,她出声道,“你还跟谁谈过?” 腾夜幕道,“你听起來还沒够了是吧?” 沈南禾淡笑着道,“把你的伤心往事说出來,让我开心一下嘛。” 腾夜幕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出声道,“让我说可以,我说完之后,你也把你男朋友都拖出來晒晒,我也看看你的品位怎么样。” 提到这个,沈南禾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不过她还是更快的道,“ok,你先说。” 这边沈南禾跟腾夜幕在房间中聊彼此的八卦,聊得不亦乐乎,另一边,隔壁房间中,江祁沅已经跟庄陌桐出來了,两人经过沈南禾房间时,突然听到房间中传來沈南禾的笑声。 庄陌桐微顿,随即淡笑着道,“南禾跟夜幕还真是谈得來,之前她跟那个黎洛在一起的时候,我也觉得不是个长久之计,还是伯父有眼光。” 江祁沅闻言,什么都沒有说,径自迈步往楼下走去。 庄陌桐跟江祁沅说是要走,江守恒道,“叫人上去问问夜幕跟南禾,时候不早了,要求就一起走吧。” 佣人上去叫两人,不多时,腾夜幕跟沈南禾一起下楼,众人都在楼下,腾夜幕又跟众人打了声招呼。 江守恒笑着道,“夜幕,以后有空常來这边玩,不要见外。” 腾夜幕笑着回道,“只要外公不嫌我麻烦就行。” 江守恒道,“哪儿的话,改天叫你爸妈也过來香港这边,什么时候看看把你跟南禾的订婚宴办了。” 沈南禾闻言,不由得面露诧色,腾夜幕却坦然的道,“好,回头我就跟我爸妈说一声。” 江守恒笑着又看向一边的江祁沅跟庄陌桐,然后道,“桐桐啊,你跟祁沅在一起也两年多了,看看你爸妈什么时候有时间,也过來香港这边,大家聊聊你跟祁沅的婚事,最好跟夜幕和南禾的订婚宴错开,不然忙不过來。” 第三十二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第三十二章同是天涯沦落人 江守恒的两句话,就让江祁沅跟沈南禾走上了各自婚嫁的路,从此,不仅仅是渐行渐远,而是两道平行线,再无交集,他们抬头可以看得到彼此,但却再也无法触及。 沈南禾是强忍着心底那呼之欲出的酸涩,勉强的维持着脸上表情的自然,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的江家,当她坐上腾夜幕的车时,她看向车窗外面,无意中从倒车镜中一扫,后面的那辆车是江祁沅的,庄陌桐坐进副驾。 曾几何时,那个位置,她也坐过,而且那时候的她,固执的认为,只要是自己努力了,她就可以坐稳那个位置。 人总是要经历过之后,才知道有些话不是白说的。 年轻的时候,我们以为成熟是可以得到更多的东西,但当我们真的成熟了之后,才发现成熟的标志,是放弃了什么东西。 当沈南禾真的觉得自己不得不成熟的那一刻,是她放弃江祁沅的时候。 腾夜幕坐进车子之后,习惯性的侧头看了眼沈南禾,她完全给他一个后脑,他出声道,“又在想什么了?” 沈南禾淡淡道,“累了一天,想回家睡觉了。” 腾夜幕闻言,打趣道,“去我那边?” 沈南禾依旧维持着不冷不热的口吻道,“我今天真的累了,明天再陪你玩吧,送我去南国公府吧。” 腾夜幕听沈南禾声音中都带着低沉的沙哑,他几秒之后,出声道,“好吧。” 腾夜幕开车送沈南禾回去南国公府的公寓,到了门口的时候,腾夜幕双手插兜,出声道,“不邀请我上去坐坐吗?” 沈南禾道,“改天吧。” 腾夜幕道,“真不知道你这是怎么当的主人,我來了香港,你到我那边住了一晚,反倒是我还沒有去过你住的地方。” 沈南禾见腾夜幕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她出声道,“你不是要当香港的孙女婿嘛,早晚香港都是你半个家,有什么好见外的?” 不管沈南禾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淡淡的还是如常的,总是腾夜幕是喜出望外的挑眉,几秒之后才道,“你这话我爱听,反正我也不急着走,我们來日方长,你上去吧,我看你上去再走。” 沈南禾心中莫名一暖,沒想到腾夜幕平时一副腹黑男的样子,还有这么温暖的一面。 沈南禾今晚露出第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对腾夜幕摆了摆手,出声道,“回去路上小心。” 腾夜幕也微笑着点头,出声道,“恩,回去吧。” 沈南禾转身回去公寓,乘电梯來到楼上,迈步进屋之后,她立马觉得自己可以喘口长气了。 在江家人面前,她要装;在腾夜幕面前,她要装;在江祁沅面前,她更要装,她觉得自己脸上已经罩上了一副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随时都在演戏的面具,她都快要忘记真实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装了太久,真的会累。 沈南禾脱下鞋子之后,光脚往里面走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身子往后一倒,她就再也起不來了。 就这样闭上眼睛,沈南禾不知不觉之中,一下子就睡了过去,这一觉就是一个多小时,再醒來,是因为她的手机不停地在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沈南禾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着‘亲爱的’。 沈南禾接通手机,贴在耳边,出声道,“喂,小天。” 手机里面传來阮小天的声音道,“喂,你在哪儿呢?” 沈南禾抬眼看着家中漂亮的水晶灯,唇瓣开启,出声回道,“家啊。” 阮小天道,“哪个家?” 沈南禾道,“南国公府。” 顿了一下之后,她又道,“除了这里,哪里还能称得上是我自己的家?” 阮小天道,“这里也是你外公名下的财产。” 沈南禾白了一眼,然后道,“你打电话來,就是为了让我确定我自己沒家的?” 阮小天道,“你不是一个人在家嘛,我带kingb它们來找你,它们几个有一阵子沒见到你了,想得慌。” 沈南禾道,“來吧,我也好想它们啊。” 阮小天骂着道,“我们也有一阵沒见了,你怎么不说想我呢?” 沈南禾道,“你不是有事嘛。” 阮小天道,“等我过去再跟你细聊吧,最近都烦死我了。” 沈南禾道,“恩,來吧……对了,我眯一会儿,你进來的时候自己拿钥匙开门啊。” 阮小天道,“知道了,都把你给懒死了。” 挂断电话之后,沈南禾身子一歪,倒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开始睡觉,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房门被人打开,门口处传來扑腾的声音,几秒之后,三只颜色各异的大狗,一起朝着里面呼啸着跑來,目标直奔躺在沙发上熟睡的沈南禾。 沈南禾是被突然抬起前腿,揣在自己胳膊上的kingb给吓醒的,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一片毛茸茸,是会吓一跳的,眼中带着明显的慌乱,几秒之后,沈南禾才回过神來,她撑着手臂坐起身子,眯着眼睛道,“哎呦,妈妈的宝贝啊,是你们啊,可想死妈妈了。” kingb整只跳到沙发处,恨不得扑在沈南禾身上,沈南禾还沒有它重,根本禁不住它如此热情的打招呼,只能一边推着它,一边道,“kingb,kingb……淡定点,妈咪的胃啊……” 阮小天一身白色休闲t恤搭配深蓝色休闲裤,出现在客厅之中,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被三只大狗包围的沈南禾,他出声道,“真虚伪,还想死了,我看你想的都想不起來了吧?” 沈南禾一边忙着,一边道,“我这不是在江氏上班,忙的脚打后脑勺,根本沒空照顾,所以才放在你那边的嘛。” 阮小天道,“我以为你谈恋爱谈的忘乎所以了呢。” 沈南禾好不容易安抚了三只大狗,伸手摸着queenb的脑袋,她看着阮小天道,“你故意刺激人是吧?” 阮小天抬眼回视着沈南禾,开口回道,“不是刺激,是來向你讨教一下经验,该怎么跟家里面介绍的未來另一半相处。” 第三十三章 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第三十三章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不是刺激,是來向你讨教一下经验,该怎么跟家里面介绍的未來另一半相处。” 阮小天话音落下,沈南禾下意识的道,“别提了,还不就是……” 话还沒说完,沈南禾就脸色一边,不由得挑眉看着阮小天道,“你说什么?讨教一下经验,你……” 阮小天帅气的脸上,带着近乎绝望的面无表情,薄唇开启,淡淡的回道,“你猜的沒错,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了,我也被家里面介绍未來的结婚对象了。” 阮小天说完之后的十秒钟,沈南禾都是一动不动的维持着刚才的样子,但是十秒钟一过,她立马仰天长笑起來。 阮小天眯眼看着沈南禾,他出声道,“你用不用这么落井下石啊?真是怕沒人陪你一起遭罪是吧?” 沈南禾笑的眼泪都出來了,拍着大腿……上kingb的脑袋,她出声道,“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我真是再也不孤单了,感觉不再害怕嫁给一个不是很爱的人了呢。” 阮小天听着沈南禾的话,他眉头轻蹙,几秒之后,出声道,“你是不是特别想哭啊?” 沈南禾笑着道,“想哭?我看起來像是想哭的样子吗?” 阮小天点点头,沈南禾脸上的笑容,立马垮下去,换做一副泫然若泣的表情,伸出手臂,做出拥抱的姿势。 阮小天叹了口气,迈步來到沈南禾身边,kingb霸占着那里的位置,阮小天推了推它的尾巴,出声道,“嗨,有点颜色,你妈咪现在要嚎啕大哭了,你要是不想被她弄脏你刚洗的毛,就让个地方。” kingb向來是高傲自大,不把任何人包括沈南禾放在眼中的,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它却突然很给阮小天的面子,就这样从沈南禾的旁边跳了下去,然后晃了晃脑袋,估计是刚才被沈南禾拍多了,心有余悸。 阮小天坐在沈南禾身边,沈南禾立马倾身过去,抱住他,然后把脸埋在他肩膀处,哇的一声,大哭了起來。 阮小天一边叹气,一边道,“跟他相处的不愉快吗?” 沈南禾啊的哭了一声。 阮小天道,“很不愉快?” 沈南禾啊的哭的更大声。 阮小天道,“你别哭了,你哭的我都想跟你一起哭了,今天我爷爷告诉我,马上要给我相亲的时候,我特别淡定,因为我心中都是你,想到你挣扎了这么久,最后也不过是落得这么个下场,我瞬间觉得心里面平衡多了。” 沈南禾大哭着道,“阮小天,你损不损啊你?” 阮小天淡淡道,“你这几年的烂摊子,哪件不是我帮你收拾的?你损不损啊?” 沈南禾闻言,抱紧阮小天,哭着道,“当初还不如跟你了呢。” 阮小天立马道,“别介,跟我算什么啊?我们两个都这么了解对方是什么性格,你觉得我能受得了你心里面住着一个永远忘不掉的男人,或者你觉得你能忍受我一辈子不温不火的宠着你,但却不是因为爱你吗?” 沈南禾哭着道,“为什么我爱的人不是你啊?” 阮小天哎的叹了口气,然后道,“幸好我爱的人不是你啊。” 说罢,沈南禾哭的更大声了。 阮小天一手揽着沈南禾,另一手拿起桌上的零食,嘎吱嘎吱的吃着,大概过去十分钟之后,沈南禾的眼泪才逐渐平息,她闷声道,“纸巾。” 阮小天递给她纸巾,沈南禾使劲的擦鼻涕,然后把纸团扔进一边的垃圾桶内,侧头看向阮小天,她出声道,“什么味的?” 阮小天正在吃薯片,闻言,他含糊着道,“原味。” 沈南禾道,“给我吃一点。” 阮小天把剩下的半包薯片都给了沈南禾,然后自己去拿桌上的紫薯条,两人一起嘎吱嘎吱的吃着,身旁趴着三只大狗。 许是过了几分钟的样子,阮小天先开口道,“你这次怎么想的?” 沈南禾发呆的看着某一处,一只手机械的拿着薯片往嘴里面送,她出声回道,“已经打算重新开始了。” 阮小天道,“你哪次不是说的重新开始?” 沈南禾道,“这次是真的……” 停顿了一下之后,她又道,“他身上有江祁沅的影子。” 阮小天咀嚼的动作微顿,不过很快的,他便出声道,“有影子算什么,当初的黎洛呢?完全是一模一样,但你还不是拿人家当了心灵的鸡汤,喝完就甩?” 沈南禾皱眉道,“别说的那么难听嘛,我也不想的,我很努力的想要爱上一个人,当初的nick是,后來的阿洛也是,但……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我也沒办法。” 阮小天道,“那这个呢?他有你小舅的影子,那你会不会爱上一个影子?” 沈南禾双眼发直的看着某一处,唇瓣轻启,她出声回道,“他们除了长相,什么都很像……除了,他不是那么讨厌我之外。” 阮小天闻言,他出声道,“这是好事啊,如果你真的只是喜欢你小舅这款的人,那这个人完全符合你古怪的品位,跟你又沒有任何羁绊,又是你外公钦点的,你们两个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啊,还犹豫什么啊,上啊。” 沈南禾道,“上什么?” 阮小天道,“常听人说,想要开启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分开她的腿,你要是真想全身心的投入到另一段感情中,又真的觉得对方不错的话,那就上吧,我支持你。” 沈南禾侧头朝阮小天看來,眼睛一瞥,她出声道,“可倒是你是男人了,上完也不用负责,我要是跟腾夜幕上了床,那以后可就……” 沈南禾还沒等说完,阮小天就道,“以后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结婚生子了,你还想给自己留什么后路?” 沈南禾闻言,忽然就如鲠在喉。 是啊,如果真的决定放手了,那为什么她还迟迟的不肯往前迈出一步? 她还在犹豫什么?还在期待什么? 阮小天已经把沈南禾给看透了,他出声道,“你这种人,长着一张风流成性的脸,其实一点能耐都沒有,不就是拿下一个男人嘛,你这辈子就别想着跟小舅再怎么样了,趁早找个好男人就嫁了吧。” 第三十四章 错觉 第三十四章错觉 沈南禾被阮小天噎的说不出话來,半晌,她才开始转移话題,看着阮小天道,“你那边呢?你爷爷给你介绍的什么人?” 阮小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回道,“沒太在意,他说了一遍,好像是什么珠宝商的女儿。” 沈南禾道,“香港的?” 阮小天道,“哦。” 沈南禾道,“白家的吧?” 阮小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对对对,说是姓白。” 沈南禾哭笑不得的道,“您老是真的不在意以后跟谁躺一张床上是吧?” 阮小天道,“我能说听到我爷爷说要给我介绍未來结婚对象的时候,我脑袋都晕了吗?” 这倒是真话,沈南禾淡笑着道,“白家是香港最大的珠宝商了,这门婚事不错,以后我去你们家买珠宝,打五折啊。” 阮小天道,“你怎么不说打一折啊?” 沈南禾道,“我以为我们这关系,你会白送呢。” 两人一说话就容易跑題,过了一会儿之后,阮小天道,“听说腾夜幕现在跟來香港了,你们以后怎么打算的?” 提起腾夜幕,沈南禾脸上的笑容就下意识的微微敛起,几秒之后,她出声道,“不知道。” 阮小天道,“我建议你跟他一起去澳门,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东西,天天看着都忘不了,你总在香港,总是碰见小舅,还怎么忘记?” 沈南禾心底一痛,她不敢对阮小天说,别说是离开香港,就算是想想以后不能再看到江祁沅,沈南禾的心里面,都痛的跟针扎似的。 阮小天见沈南禾一提到这个话題就沉默,他轻声叹气,然后道,“行了,别愁了,不管怎么说,现在不还有我陪你一起跳火坑呢嘛。” 沈南禾闻言,她侧头抬眼看向阮小天,然后道,“小天,这几年你一直陪我,都沒正经找个女朋友,就这么被家人逼着谈婚论嫁了,你心里面就沒有点不甘心吗?” 阮小天微微挑眉,几秒之后,出声回道,“我觉得我跟你相比,最大的幸运就是,我沒有在家族联姻之前,找到一个真正让我心动的人,这样在我接受一个陌生人的时候,就不会觉得那么痛苦。” 沈南禾心里面酸酸的,像是要溢出來一般。 他们才二十岁的年纪,却被迫被环境磨砺的像是历经沧桑一般,像是这种笑着说出來的伤心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泪,再次有些要决堤的趋势,阮小天见状,他赶紧道,“哎,你可别再哭了啊,家里面零食都被你吃光了。” 沈南禾看着满桌子的空袋子,她出声道,“我还沒吃够呢。” 阮小天道,“你明天不是沒什么事嘛,我们出去吃宵夜,正好可以遛遛狗,最近我也忙,都沒时间陪它们几个,就是佣人在院子里面溜溜,估计都憋屈坏了。” 闻言,沈南禾道,“等我上去换身衣服。” 她穿着今晚跟腾夜幕回家见家长的黑白格子长裙,沒穿高跟鞋,裙子拖在地面上,阮小天从后面打量她,不由得笑着道,“你真不适合走女人的路线,赶紧做回男人的你吧。” 沈南禾沒回头,只是对阮小天比出了中指,身后传來阮小天爽朗的笑声道,“真够爷们。” 几分钟之后,沈南禾从楼上下來,她已经完全换了衣服装扮,白色的休闲t恤,深蓝色的短裤,脚上一双带着亮灯的彩鞋。 阮小天挑眉道,“干嘛跟我穿情侣装?” 沈南禾道,“等你有正牌女友的时候,我就要避嫌了,现在能穿两天是两天。” 阮小天道,“别让人看到了再误会,你现在可是有正牌男友的人。” 沈南禾拿起单肩包,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放心吧,他对香港不是很熟,晚上不会出门的,香港,还是我们的天下。” 闻言,阮小天无奈的笑出声來。 两人带着三只大狗一起出门,阮小天开车來的,沈南禾坐在副驾,三只大狗坐在后座,敞篷车迎风呼啸,中途在等红灯的时候,这样两人三狗加豪车的配备,惹得周围人齐刷刷的瞩目。 沈南禾嘴里面嚼着口香糖,她侧头看着阮小天道,“你知道我这辈子觉得最爽的事情是什么吗?” 阮小天看着前方,淡笑着回道,“开车带狗上街,拉风嘛。” 沈南禾打了个响指,出声道,“懂我。” 阮小天忽然道,“腾夜幕怎么样?他喜欢狗吗?” 沈南禾道,“喜欢,他说他在澳门那边也养了四只阿拉斯加。” 阮小天道,“那好啊,找个有共同语言的,你之前说他跟小舅什么都一样,我还怕他也不喜欢狗,专门喜欢那些个冷血动物呢。” 突然提到江祁沅,沈南禾面色略微僵硬,看向侧面,她佯装无意的道,“大好的心情,不要提丧气的事儿嘛。” 阮小天淡笑着道,“好,带你去吃好吃的。” 阮小天一路开车载着沈南禾來到九龙塘,这边有一家饭店是两人常來吃的,老板也都很熟悉,一般的饭店是不允许带狗进入的,但是这家店却是从店员到老板,都很欢迎kingb,queenb和峥少。 两人三狗明目张胆的走入店中,然后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员拿着菜单过來,沈南禾和阮小天道,“沈小姐和阮少爷好久沒过來了。” 沈南禾淡笑着道,“最近有点事情耽搁了,这不一有时间就过來了嘛。” 店员笑着道,“二位点餐吧,我们把kingb它们三个带下去吃东西。” 沈南禾笑着道,“谢谢了啊,每次过來都麻烦你们。” 店员道,“老板和老板娘都很喜欢,巴不得你们天天过來呢。” 沈南禾跟阮小天点完餐之后,店员拿着菜单,直接带着三只大狗下去。 沈南禾出声道,“忽然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呢。” 阮小天道,“错觉什么?” 沈南禾道,“错觉我们还像是当年那样,什么都沒有变……” 阮小天闻言,勾唇淡笑,但眼睛中,却满是无奈。 第三十五章 撞破奸.情 第三十五章撞破奸.情 沈南禾跟阮小天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饭,聊到从前的事情,两人一直是笑容满面的样子。 在这一刻,沈南禾不知道,有人正在窥视着他们。 因为腾夜幕突然跑來香港,所以他在澳门的一帮损友,诸如欧阳尚,凌云跟白佳凯等人,就从澳门飞來香港找他。 从机场下了飞机之后,几人就直接跑來九龙塘这边吃东西,白佳凯正在一边给腾夜幕打电话,叫他过來这边。 欧阳尚跟凌云则突然发现了坐在饭店中吃饭的沈南禾跟阮小天。 欧阳尚一眨不眨的看着,几秒之后,他皱眉道,“靠,那不是沈南禾嘛。” 凌云也不由得眯起视线來,出声道,“好像是哦。” 欧阳尚道,“搞什么?她怎么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吃饭?” 凌云道,“是呀,两人还穿情侣装呢。” 欧阳尚见状,作势就要上前,凌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出声道,“你干什么啊?” 欧阳尚道,“什么干什么?靠,丫背着夜幕劈腿!” 凌云皱眉道,“你先别这么冲动嘛,搞清楚再说。” 欧阳尚看着阮小天跟沈南禾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他唾了一口之后,拉着脸道,“还他妈看什么看啊?这都明摆着了,穿情侣装,大晚上的跑到这边來吃饭,还有说有笑的,这你告诉我沒事?” 凌云想了一下,然后道,“对了,不说沈南禾有两个小舅舅嘛,都跟她年纪差不多的,沒准是她小舅舅呢。” 凌云这么一说,欧阳尚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眼睛看着马路对面的沈南禾跟阮小天,两人确实只是笑的开心了一点,但却沒有什么其他的亲密举动,只不过这身情侣装,太惹人烦了。 白佳凯正在给腾夜幕打电话,打完电话之后,他迈步走过來,见欧阳尚跟凌云的脸色都不大好,他一脸诧异的道,“怎么了?” 凌云一抬下巴,示意白佳凯往前看,白佳凯顺着凌云所指的方向一看,几秒之后,他不由得瞪大眼睛,然后道,“那是……沈南禾?!” 欧阳尚双手插兜,出声道,“你怎么看?” 白佳凯眉头一蹙,出声道,“还能怎么看?用眼睛就看的清清楚楚了,那人是谁啊?” 凌云道,“要是知道是谁,还用得着在这儿干杵着啊?” 白佳凯站在街对面,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出声道,“这么大晚上的,穿着情侣装出來,不是关系特别好的男闺蜜,就是有奸情了。” 欧阳尚看向白佳凯,出声道,“别弄什么男闺蜜这种东西,闺蜜久了就成男友了,我看他们俩八成有问題,对了,你给夜幕打电话了,他怎么说?” 白佳凯道,“他让我们选好了饭店,他这就过來。” 欧阳尚闻言,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当下就打给了腾夜幕,腾夜幕那边很快就接通了,然后道,“喂,想我了啊?这么巴不得的给我打电话?” 欧阳尚眼睛看着沈南禾跟阮小天,他不动声色的问道,“过來看看你在香港过得怎么样啊。” 腾夜幕笑着回道,“还能怎么样?滋润呗。” 欧阳尚微微挑眉,然后道,“怎么个滋润法啊?” 腾夜幕道,“等我到了再跟你们说。” 欧阳尚怕腾夜幕手快挂断电话,他先出声道,“哎,等一下。” “干嘛?” “沈南禾呢?你带沈南禾一起出來啊,大家吃顿饭。” 腾夜幕道,“今天不行,她有些累,回家去休息了。” 闻言,欧阳尚不由得眯起视线,他出声道,“沈南禾跟你说的?” 腾夜幕道,“是啊,怎么了?你干嘛突然问她?” 欧阳尚如鲠在喉,好几次想要说,但都是沒张开嘴,最后,他还是道,“行了,你先來吧,等你來了再说。” 说罢,欧阳尚就挂断了电话。 白佳凯跟凌云看着欧阳尚,前者出声道,“怎么办?” 欧阳尚想也不想的回道,“沒什么好为难的,敢给我兄弟戴绿帽子,直说。” 白佳凯道,“谁说?” 欧阳尚道,“你说。” 白佳凯挑眉道,“你怎么不说?” 欧阳尚立马挑眉道,“这种话,你让我怎么说?” 白佳凯道,“你不能说的话,你让我说?”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三秒之后,他们一起看向了凌云,异口同声的道,“你说!” 凌云无辜躺枪,瞪大眼睛,她看着面前的欧阳尚跟白佳凯,挑眉道,“你们两个少有事就往我身上推,第一个看见的人是欧阳尚,不是我,提议要说的人也不是我,你们俩谁爱说谁说,反正我是不说,就夜幕那个臭脾气,我可不想招惹他。” 他们都知道腾夜幕是个什么样的人,好的时候,怎么都行,一旦翻了脸,啧啧…… 太恐怖了。 三人站在原地踟蹰了能有三分钟的样子,后來白佳凯忽然打了个响指,出声道,“这样吧,我们就坐对面的饭店,也要靠窗的,到时候就看天意了,让老天來决定,到底告不告诉夜幕。” 凌云跟欧阳尚立马点头道,“好,就这么定了。” 说罢,三人就來到了沈南禾跟阮小天正对面的饭店,靠窗边落座。 一侧头就能看到马路对面的饭店,欧阳尚一边看,一边道,“夜幕跟我说,沈南禾说她有点累,所以回去休息了,你看她这样子,哪里像是累啊?” 凌云微微皱眉,出声道,“照你这么说,沈南禾就是骗夜幕了?” 白佳凯继续推导道,“那她面前的这个人,就不是亲人,而是一个不能告诉夜幕的人了?” 三人各种推敲,就连腾夜幕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他们都沒有发现。 腾夜幕见三人嘀嘀咕咕的样子,不由得道,“喂,看什么呢?” 三人下意识的侧过头來,当他们对上腾夜幕似笑非笑视线的瞬间,忽然有点害怕,当腾夜幕发现沈南禾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时,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但是越怕什么越來什么,腾夜幕已经抬起头,朝着窗外看去…… 第三十六章 各有军师 第三十六章各有军师 腾夜幕顺着刚刚三人的视线看过去,透过两层玻璃跟一条街道的距离,他的视线就这样的落在了对面饭店中,沈南禾跟阮小天的侧脸之上。 一时间,腾夜幕脸上的似笑非笑,就这样缓缓地凝固住了。 欧阳尚,白佳凯跟凌云三人,下意识的闭了嘴,尤其是之前叫嚣的最欢的欧阳尚,他喉结上下滚动,似是在吞咽口水,放在桌下的手,试探性的想要去拽自己的包包,在腾夜幕发狂之前,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早点离开这个风暴圈为好。 凌云也是害怕的侧头去打量腾夜幕的脸,就在腾夜幕扭身就要往外走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然后站起身,急声道,“夜幕,你先别冲动,事情还沒到你想象的那一步,也许,也许……只是南禾的朋友呢,你先看清楚了再说。” 欧阳尚在一边弱弱的道,“要不要先打个电话,试探一下口风再说?” 按理而言,腾夜幕的脾气,是不会给沈南禾任何的机会,直接冲到对面,掀了桌子先一痛臭骂再说,但是当欧阳说说完之后,他竟是奇异的安静了下來。 似是沉默了十秒有余,他扭身,坐在了欧阳尚身边,吓得欧阳尚下意识的屏气凝神,恨不得往座位里面靠一靠。 白佳凯跟凌云坐在腾夜幕对面,只见腾夜幕阴沉着一张俊美的面孔,他从裤袋中掏出手机,然后想也不想的按下了一个号码,看來腾夜幕是常给沈南禾打电话的,不然不会随便一翻就能找到。 手机号码拨了过去,腾夜幕把手机贴在耳边,三八的欧阳尚,白佳凯跟凌云三人,立马现场观看对面沈南禾的反应。 只见过去五秒钟之后,对面饭店的沈南禾,从包里面拿出自己的手机,然后想也不想的接起來。 “喂?” 沈南禾的声音,从腾夜幕的手机中传來。 腾夜幕面无表情着一张俊美的面孔,薄唇开启,他出声道,“你在干嘛?” 大家在这一刻,心中都有些小紧张跟小忐忑,亦或者说是对接下來事情发展的憧憬。 沈南禾一定会说在家里面休息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真的有好戏可以看了。 但沈南禾却在第一时间,出声回道,“我在外面吃饭。” 欧阳尚最靠近腾夜幕,闻言,他不由得眉头微挑。 腾夜幕也是眉头一蹙,顺势道,“吃饭?你不说你累了,想休息嘛,跟谁在吃饭?” 沈南禾道,“小天啊,我跟小天在九龙塘这边吃饭,他之前还说想见你來着,你要不要过來?” 话说到此处,腾夜幕脸上的冰冷与僵硬,终是被一种尴尬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表情所代替,咳了一声,他出声道,“欧阳尚,凌云跟佳凯他们來了,我也在陪他们吃饭。” 沈南禾道,“他们來了?那正好一起叫出來啊,大家也互相认识一下。” 腾夜幕眼神略微躲闪,几秒之后,他出声道,“那你等一下,我们一会儿过去。” “好,我在九龙塘的福满楼等你。” 挂断电话之后,包括腾夜幕在内的一桌四人,表情都是尴尬到要看向别处來缓解的地步。 最后,还是腾夜幕出声道,“你们几个有沒有搞错啊?约我过來这里吃饭,不会就是想让我看到这一幕的吧?” 欧阳尚跟凌云一起伸出手指,指向白佳凯,出声道,“他出的主意。” 白佳凯面对腾夜幕的低气压注视,他立马瞪大眼睛,指着凌云道,“她看到之后说不知道怎么办的。” 凌云立马指着欧阳尚道,“是他先看到的,还说要告诉你來着。” 腾夜幕看向欧阳尚,欧阳尚躲无可躲,咳嗽了一声之后,他开口道,“夜幕,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说你千里迢迢的从澳门跑來香港……” 腾夜幕脸色一沉,欧阳尚立马改口道,“澳门到香港是不远……但好歹也是隔着海的嘛,你这么老远跑來追沈南禾,她跟你说累了,结果大半夜的跑出來跟一个其他男人吃东西,对了,你快看看,他们还穿情侣装呢,啧啧,什么玩意儿嘛。” 说到此处,白佳凯也道,“是啊,夜幕,你跟沈南禾到底怎么样了?怎么感觉你们两个之间不冷不热的呢?” 沈南禾沒有对腾夜幕隐瞒,但似乎……坦诚的不像是对男朋友的样子。 腾夜幕也被三人说的有一丝丝的心虚,但又不想在哥们兄弟面前折损了自己的面子,所以他硬着头皮道,“什么怎么样?我们两个好着呢,你们沒看她一点都不敢瞒着我嘛,我今天晚上刚去过她家,他们全家人特地聚齐了等着我,她外公还说叫我们尽早订婚呢。” 腾夜幕话音落下,凌云出声道,“用不用这么着急啊?怎么感觉像是怕你跑了似的。” 欧阳尚道,“这沈南禾单看外表,确实高端货,无可挑剔,但是性格方面……啧啧,我不评论,但是凌云那句话说得对,用不用这么着急啊?真的感觉像是过了这村儿就沒这店儿了似的,按理说,沈南禾年纪还小,你们两个认识的时间也根本不足以到订婚的地步,就算江家人真的很喜欢你,但也不至于才见了两次就订婚吧?” 腾夜幕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他再次侧头看向窗外,马路对面的饭店之中,阮小天正给沈南禾夹菜,两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沈南禾笑的格外开心,印象当中,她在他面前,也笑过,但却从來沒有这么随行过。 凌云顺着腾夜幕的视线看去,唇瓣轻启,她出声道,“根据我女人的第六感,南禾对面的男人,一定跟她认识很多年了,看两人的打扮也能看出,他们熟悉到不怕被人误会的地步,一般这样的男人,除非是他不主动出击,不然女人一定会从闺蜜变成女友。” 闻言,腾夜幕眼神立马一变,周身也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欧阳尚看着凌云道,“你说的头头是道的,那这事儿你得帮夜幕摆平啊。” 第三十七章 各取所需 第三十七章各取所需 凌云看着欧阳尚道,“我怎么摆平啊?” 欧阳尚道,“男人跟女人不同,女人就算是有男闺蜜,也不怕被男朋友说什么,但如果男人有了女闺蜜,一定要提防女朋友的,看这样子,这男人十成十沒有女朋友,所以才敢这么大晚上的出來跟沈南禾吃宵夜,为了永绝后患,你去打探一下这男的底细,实在不行,你就暂且收了他得了。” 凌云闻言,下意识的瞪眼道,“喂,你当我什么人啊?说收就收?” 白佳凯则道,“我觉得阿尚说的ok啊,那男的挺符合你口味的。” 凌云闻言,立马八婆的凑近一些,眯眼看去,以她裸视5.0的视力,她能清楚的看到阮小天的侧脸,是精致跟阳光的那种,尤其是笑起來的时候,很好看。 粉唇开启,凌云嘀咕着道,“的确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欧阳尚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他出声道,“对啊,你看那男的素质也蛮高的,我觉得配得上你,你要是觉得不错,干脆收了得了,关键还能替夜幕扫清一个未來障碍啊,一举两得的事。” 凌云干脆一拍桌子,特别敞亮的道,“什么都不用说了,为了兄弟,我一向是两肋插刀的,这事儿我扛下來了!” 欧阳尚立马对凌云竖起大拇指,瞪着眼睛道,“凌女侠,仗义!” 凌云双手抱拳,点头道,“好说好说。” 在几个人说笑的过程中,腾夜幕通程沉默,他一直在琢磨刚才他们几个的那句话,到底用不用得着这么着急的把沈南禾嫁出去? 沈南禾才二十岁,虽然已经成年了,但是真的还沒到成家立业的地步,为什么江守恒一副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她嫁出去的样子?江家到底在想什么? 白佳凯见腾夜幕在走神,他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然后道,“哎,想什么呢?” 腾夜幕回过神來,他努力的平复情绪,然后道,“南禾叫我带你们几个过去找她,到了那边,你们不要乱说话啊。” 白佳凯似笑非笑的道,“怎么突然感觉你像是个妻管严呢?” 腾夜幕微微皱眉,刚要说什么,欧阳尚就出声道,“夜幕,我跟你说,一会儿到了那边之后,你要极力撮合凌云跟那个男的,听到了沒有?” 腾夜幕道,“干嘛?” 欧阳尚道,“凌云准备牺牲自己,成全你跟沈南禾了。” 凌云闻言,立马摆着手道,“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腾夜幕脸色不善的道,“我跟她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你们少给我添乱就好了。” 欧阳尚道,“这怎么能说是添乱呢?你看就像今晚这种事儿,如果不是被我们撞见,八成你还以为沈南禾自己一个人在家疲惫着呢,结果人家跟男闺蜜出來逍遥快活了。” 腾夜幕不由得拉下脸來,就算沈南禾坦然的跟他交代,但他仍旧愤怒,尤其是他之前就在沈南禾的房间中,看到过她跟阮小天的合影,两人认识那么多年,又同样那么优秀,真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混到一起去了。 把阮小天留在沈南禾身边,就像是一枚定时炸弹。 心中如此想着,腾夜幕也不由的出声道,“你们想做什么,是你们自己的事,只是不要让南禾觉察出來,到时候我不负责啊。” 凌云道,“你就放心吧,我追我的人,你谈你的恋爱,互相不耽误,指不定以后我们的关系还能更进一步呢。” 腾夜幕心烦意乱的,他出声道,“行了,先过去吧。” 说罢,几人站起身,然后穿过了一条街,去到对面的饭店。 沈南禾跟阮小天已经吃完饭了,正在聊天,见四人迈步走过來,沈南禾笑着伸出手臂,却是对凌云打招呼,她笑着道,“小云。” 凌云同样笑着回道,“南禾。” 几人都走过來,阮小天立马的站起身,凌云侧头一看,只觉得近距离一看,阮小天更加帅气了,一米八十四五的身高,挺拔的身材,帅气阳光的长相,符合她喜欢男人的所有气质。 沈南禾出声道,“小天,这是腾夜幕,这几位是他澳门那边的朋友,欧阳尚,白佳凯和凌云。” 阮小天微笑着道,“你们好。” 说罢,他特地对腾夜幕伸出手來,微笑着道,“夜幕,你好。” 腾夜幕勾起唇角,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來,他点头道,“小天,你好。” 凌云看着阮小天,伸出手來,漂亮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开口道,“小天,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阮小天回握凌云的手,然后微笑着点头道,“我也是,快坐下吧,听南禾说你们刚下飞机,这边的东西还蛮好吃,今天我请客,就当是给你们接风了。” 几人依次落座,腾夜幕是挨着沈南禾坐的,凌云则不着痕迹的坐在了阮小天身边。 服务员上來捡桌子,然后几人重新点菜。 白佳凯一边看着菜单,一边状似无意的道,“南禾跟小天关系这么好,衣服都穿的一样的呢,是不是心有灵犀啊?” 沈南禾闻言,她笑着回道,“我是看到他这么穿,所以才刻意配合他的。” 话音落下,白佳凯笑了一下,然后道,“这样啊。” 沈南禾身边的腾夜幕见状,不由得侧头看向沈南禾,低声道,“你怎么不刻意配合一下我呢?” 沈南禾看向腾夜幕,坦然的回道,“因为你不是小天啊。” 腾夜幕眼中明显的闪过了一抹不悦之色,坐在对面的阮小天见状,他开口道,“夜幕,你跟南禾认识的时间短,不了解她的性格,她这人有时候特别招人烦,你多忍耐她一下,时间久了就习惯了,我这也是被她逼了十几二十年,不得不屈服的。” 腾夜幕抬眼看向阮小天,出声道,“十几二十年?你们从小就认识?” 阮小天淡笑着点头道,“是啊,太小的记忆我们沒有,不过从我们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一起,连幼稚园都是一起上的。” 腾夜幕闻言,眼中立马闪现了一抹嫉妒之色。 第三十八章 第一次翻脸 第三十八章第一次翻脸 六个人一起坐在一桌吃了顿饭,席间白佳凯是不停的旁敲侧击沈南禾跟阮小天之间的关系,然后又给腾夜幕制造机会,生怕别人不知道腾夜幕才是沈南禾的正牌男友兼未來老公。 欧阳尚则是各种给凌云加分,先是说她沒有男朋友,然后又说她有多少人追,但是她都不同意。 阮小天向來是做好人的,说到这种话題,他也跟着微笑道,“凌云很优秀啊,一定很多人追的,不过可要好好挑着,不要挑花了眼。” 凌云闻言,她看着阮小天,不答反问道,“小天有女朋友了吗?有的话就叫出來一起啊,人多才热闹嘛。” 阮小天淡笑着回道,“我沒有女朋友。” 凌云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然后状似诧异的道,“是么?向你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沒有女朋友呢?难道香港的女生眼睛都不大好用的嘛?” 阮小天道,“难道澳门的男生跟香港的女生一样吗?” 凌云笑着摆手道,“哎呀,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一众人吃完饭之后,已经是后半夜了,大家起身的时候,店员把kingb,queenb和峥少带出來,欧阳尚是有些怕狗的,突然看到三只像是熊一样的大狗,他下意识的躲在了凌云身后,哎呦了一声。 沈南禾则笑着道,“你怕狗?” 欧阳尚牵强的勾起唇角來,出声回道,“也沒有很怕。” “汪……” 忽然白佳凯学了一声狗叫,欧阳尚整个人吓得头皮都竖起來了,发觉大家都在嘲笑他之后,他立马瞪着白佳凯,咬牙切齿的道,“你给我等着!” 沈南禾走在前面,三只大狗就乖乖的跟在她身后,等到出了门之后,沈南禾道,“你们今天还想去哪儿玩吗?” 欧阳尚看着那三只伸着舌头的大狗,他出声道,“今天太晚了,我们也有些累了,就不去了,等明天的吧。” 白佳凯也道,“是啊,太晚了,夜幕送南禾回去吧。” 腾夜幕双手插兜,站在沈南禾身边,他出声道,“那也行,明天再约,反正你们也不着急走。” 阮小天见状,他对沈南禾道,“那我先回去了。” 沈南禾道,“恩,回去给我电话。” 阮小天点头,随即对腾夜幕几人告别,然后三只大狗转身开车离开。 沈南禾是目送阮小天离开的,腾夜幕见状,他低声道,“还看什么看啊?人都走远了。” 沈南禾回过头來,对上腾夜幕的视线,见他眼底明显的带着不悦之色,她皱眉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腾夜幕道,“我还沒问你呢,你这么晚跟他出來干什么?你不是说你不舒服吗?” 沈南禾刚要回答,就听到对面的欧阳尚道,“我们三个要回酒店了,你们两个也回家吧,明天再约你们。” 沈南禾闻言,看向他们道,“你们在香港多玩一阵子吧,我好好带你们玩一下。” 凌云微笑着回道,“好啊,对了,南禾,你有什么好朋友,都带出來一起玩吧,人多才热闹嘛。” 沈南禾笑着点头,“恩,知道,太晚了,你们快点回酒店去吧。” 欧阳尚,白佳凯跟凌云打车去了酒店,腾夜幕的车子停在马路对面,两人一起边车子处走,腾夜幕出声道,“你还沒回答我之前的问題呢。” 沈南禾熬到这么晚,觉得有些困意,她随口道,“什么啊?” 腾夜幕道,“你不要装糊涂啊,我问你为什么跟我说累,但却一转头就跑出來跟阮小天吃饭?” 沈南禾打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闻言,她随口回道,“小天打电话叫我出來嘛。” 腾夜幕闻言,立马侧头看向沈南禾,然后不悦的道,“他打电话叫你出來你就出來,那我叫你出來你怎么不出來呢?” 沈南禾眼睛看着别处,出声回道,“腾夜幕,大晚上的,我可不想跟你吵架啊。” 腾夜幕脸色更加难看,他皱眉道,“沈南禾,你这算什么态度?” 沈南禾道,“你问的我都说了,你还想怎样?” 腾夜幕道,“你说的那是人话嘛?” 这句话终究还是戳到沈南禾的点了,只见她之前还慵懒的靠在座椅上,腾夜幕的话音落下,她忽然弹起身來,转头看着腾夜幕,好看的五官几乎皱在一起,瞪着他道,“什么叫说的不是人话?你告诉告诉我,什么叫人话?!” 见沈南禾面色不善,语气更是坏的可以,腾夜幕索性把插好的车钥匙拔了下來,扭身跟沈南禾对这座,他冷笑着道,“你说我问的你都回答了,你回答什么了?什么叫阮小天给你打电话,你就出來了?他是你的谁啊?一个男人三更半夜的叫你出來吃宵夜,你就这么好约啊?怪不得你外公巴不得把你嫁出去呢,原來是怕你有前科,让我发现了不要你!” 腾夜幕真的不是好脾气的人,尤其是脾气不好的人,大多嘴巴狠毒,腾夜幕更属于个中翘楚,这也是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不敢看他发飙,首先他跟男人发飙,必定见血,跟女人发飙……这么多年,沈南禾还是第一个把腾夜幕惹火的女人。 沈南禾也沒想到腾夜幕会因为这么点屁事就说出这样的话來,许是太过惊讶,又许是被腾夜幕说的太沒面子,沈南禾怒极反笑,她看着腾夜幕,侧头道,“你说什么?我外公巴不得把我嫁出去,是因为怕你不要我?” 腾夜幕一整晚都在想这个问題,所以才一时错口吐露嘴了,不过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就算他心里面有后悔,此时面对沈南禾这样的表情,他也不可能再收回來了。 硬着脖子,腾夜幕回视着沈南禾,出声道,“对,我就说了,你有什么听不清楚的吧?” 沈南禾已经给了腾夜幕一次机会,但他却沒有把握住,见他扬起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样,沈南禾逐渐收回脸上的笑容。 第三十九章 坏脾气的男人 第三十九章坏脾气的男人 “一个男人三更半夜的叫你出來吃宵夜,你就这么好约啊?怪不得你外公巴不得把你嫁出去呢,原來是怕你有前科,让我发现了不要你!” 沈南禾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一眨不眨的看着腾夜幕,似是过了五秒钟,她忽然别过头去,然后转身打开车门,迈开长腿就下了车。 车门被她摔得老响,但这也不过只能代表她愤怒的千万分之一。 腾夜幕从见沈南禾脸色转变的那一刻起,心里面就彻底的后悔了,当她转身下车的瞬间,他的心里面都咯噔一下。 沈南禾下车之后,大步往前走去,脚下都生风了。 腾夜幕坐在车中,愣了能有几秒钟,他也随即下了车,大步往前追去。 沈南禾走到街边,伸手拦车,腾夜幕见状,三步并作两步的快步走來,他伸手欲拉沈南禾的手臂,沈南禾却像是身后长眼睛了一般,猛地一甩手,腾夜幕的手臂被打开,不见得有多疼,但是这份难堪,却不是他这种从小给别人脸色看的人可以忍受的。 他心里面也憋着一股火呢,见沈南禾如此,腾夜幕沉着脸,皱眉道,“沈南禾,你什么意思啊?” 沈南禾什么都不说,正好一辆计程车停下來,她拉开车门就要上去,腾夜幕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愣是将她从车边拽了回去。 沈南禾怒急,回头就要抽腾夜幕,腾夜幕抬起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胳膊,然后瞪着眼睛道,“你还想打我?” 沈南禾同样的表情,只是更为愤怒的道,“我他妈打你怎么了?你赶紧给我放手,听到了沒有?!” 腾夜幕听到沈南禾用他妈的三个字跟他说话,当即就沉下面孔來,薄唇开启,声音低沉的道,“把话给我收回去。” 沈南禾正在气头上,她管对面的人是谁,就算江祁沅她都照骂不误,别说是一个腾夜幕了。 眼睛一瞪,她出声道,“我就骂你了,你能忍就忍,忍不了就滚回澳门去,说什么我外公怕我嫁不出去,所以赖着你,你想太多了吧?我就算在香港随便挑一个也比你强啊!” 腾夜幕沉着脸道,“沈南禾,我真的不想说难听的话,你不要逼我。” 沈南禾冷笑着道,“说啊,谁拦着你了?你不说我都瞧不起你呢。” 一旁的计程车司机探出头來,出声道,“走不走啊?” 腾夜幕视线看过去,沉声道,“滚!” 司机骂了一声,“靠!” 说罢,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计程车绝尘而去。 路边就剩下沈南禾跟腾夜幕两人,沈南禾最恨别人动不动就钳制她的行动,她挣扎着想要抽出手來,腾夜幕却紧紧地攥着,甚至是故意加大力气。 沈南禾又不是傻子,她分得清对方是无意中的用力,还是故意要让她疼,强忍着手腕处传來的锐利疼痛,她瞪了眼腾夜幕,然后抬腿就往他的小腿骨处踢。 腾夜幕的反应比沈南禾还快,他跟她一起抬起腿來,两人的小腿撞在一起,沈南禾立马发出一声闷哼,“啊……” 女人的骨头怎么能跟男人的相比,腾夜幕尚且是疼了硬挺着,就更别说是沈南禾了。 腿骨处的刺痛让她弯下腰去,她的双手还被腾夜幕抓着,似是过去五秒钟的样子,她猛地抬起头來,瞪着腾夜幕,厉声道,“你敢打我?!” 腾夜幕沉着脸,面无表情的道,“女人都像你这么能颠倒黑白吗?” 明明是她先抬腿踢他,他都沒有踢回去,只是抬起腿來防卫一下,她疼了,还要怪他。 面对腾夜幕的一张扑克脸,沈南禾几乎要气疯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面竟然会有一阵委屈,总觉得是腾夜幕对不起她似的。 强忍着眼中的湿意,沈南禾忽然发疯了一般,双手使劲儿的拉扯,挥舞,脚下也是抬起來,逮到腾夜幕的哪儿就踹哪儿。 俗话说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沈南禾这一通乱打,着实让腾夜幕伤了脑筋,关键是他又不可能真的打她,刚才那一下子,他已经心疼了,之后她再打他,他更是不可能会还手,逐渐被沈南禾逼得往后退去,腾夜幕多次出声警告,“沈南禾,你别怪我翻脸啊。” “你翻啊,我看你还能怎么翻?你对我动手才好呢,你不打我,我都瞧不起你!” 沈南禾一边乱打,一边叫嚣,腾夜幕是真的退无可退,眼看着身后就是一家饭店了,他真的怕发了疯的沈南禾,会把他推到别人家的后厨给炖了。 如此想着,腾夜幕终究是逮到了一个机会,他忽然弯腰下去,一手托住沈南禾的后腰,另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就这样猛地将她打横抱了起來。 沈南禾瞬间觉得天旋地转起來,在腾夜幕的怀中,她安静了还沒有五秒,就又开始挣扎起來,一把揪住腾夜幕的后脖颈,她厉声道,“腾夜幕,你放不放我下來?” 腾夜幕大步往车边走去,他出声回道,“就你这幅泼妇的样子,真的在香港找不到男人敢要你,所以你才找到澳门來的吧?” 沈南禾闻言,大声道,“混蛋,有种放开我!” 腾夜幕道,“别动不动的问男人有种沒种,要不你亲自來试试我有种沒种?” 沈南禾不知道是被打横抱着的原因,还是被腾夜幕气的原因,她只觉得血气忽然上涌,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说话间,腾夜幕已经抱着沈南禾來到车边,他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把将她扔进车子后座。 “啊……” 沈南禾只觉得胳膊和腿都要分家了,腾夜幕快速坐进车中,然后降下车棚,落下中控的锁。 待到沈南禾从后座爬起來的时候,腾夜幕的车子已经飞驰在香港午夜的马路之上了。 坐在后座,沈南禾一边撩着自己凌乱的长发,一边沉着脸道,“腾夜幕,你找死是不是?” 腾夜幕面无表情的回道,“向來只有我跟别人说这句话的份儿,你算老几啊?” 第四十章 小人动手,君子动口 第四十章小人动手,君子动口 沈南禾瞪着腾夜幕的后脑勺,数秒之后,她沉声道,“停车!” 腾夜幕跟沒听到一般,车子依旧维持着二百多码的速度,急速行驶在马路之上。 沈南禾见状,不由得提高声音,再次道,“腾夜幕,我叫你停车,你聋了是不是?!” 腾夜幕道,“沈南禾,我想我有必要给你好好上一课,教教你怎么做腾夜幕的女朋友!” 沈南禾闻言,不由得冷笑,几秒之后,她出声道,“谁要做你的女朋友?我怕我是高攀不起,既然你早就心里面有嫌弃,何必现在就说?看來我还是早点跟我外公讲一声,我们江家高攀不起你们腾家,我沈南禾就算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嫁了,也不会嫁给你!” 腾夜幕闻言,他出声道,“就因为我之前的那句话,你就这么耿耿于怀?” 沈南禾嗤笑着道,“我这人一向有什么说什么,所以最恨别人跟我藏着掖着,既然你这么不喜欢跟我在一起,那你早说啊,何必做出一副谁逼你了的模样?” 腾夜幕从后视镜中打量沈南禾的脸,只见她那张绝美的面孔上,此时已经不能仅用愤怒來形容了,那表情……堪称精彩。 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腾夜幕淡笑着道,“你是不是很在意我怎么看你啊?” 沈南禾沉着脸道,“别跟我套近乎,我跟你很熟吗?” 腾夜幕也是个有禁忌的人,沈南禾的这句话,也恰好是他不乐意听的,刚刚勾起的笑容,逐渐敛去,腾夜幕出声警告道,“一个女人,脾气那么大,不是什么好事,我问你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了,哪儿來那么多废话?” 沈南禾被腾夜幕气的不轻,闻言,她出声道,“知道香港的男人为什么不敢要我了吧?我就是这种人,把车给我靠边停下!” 腾夜幕道,“靠边停车你又能干嘛?” 沈南禾道,“我不想再跟你这种人多废话一句,听懂了沒有?” 腾夜幕闻言,忽然方向盘一转,车子猛地斜了过來,然后吱嘎一声,停在了路边。 沈南禾始料未及,因为前一秒钟她还在跟腾夜幕说话,车子这么突然转弯加急停,她的身子立马跟着甩了出去,半个身子都撞在了后座跟车门之间,像是趴倒在后座之上。 腾夜幕好整以暇的转过头來,看着狼狈的沈南禾,沈南禾十秒之后爬起來,她抬眼瞪向腾夜幕,不过是转瞬的功夫,她就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窜起來去拽腾夜幕的头发,腾夜幕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退去,但沈南禾却不打算如此作罢,只见她的身子出现在前面驾驶席跟副驾的座位中间,伸出两只手來,前去跟腾夜幕拉扯。 不大的空间之中,腾夜幕拽着沈南禾胡乱拍打的两只手,然后皱眉道,“沈南禾,你疯了是不是?” 沈南禾厉声道,“腾夜幕,你个混蛋,我杀了你!” 腾夜幕一边推抵着沈南禾,一边道,“你个疯女人,别再混了啊,别说我翻脸!” “你翻啊!不翻我都瞧不起你!” “不翻我都瞧不起你!” 腾夜幕跟沈南禾异口同声,随即一脸嫌弃的道,“除了这句,你就不能有点新鲜的了吗?” 沈南禾的双手被腾夜幕桎梏住,他甚至恶劣的用一只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然后空出一只手來,拍打她的额头,她的额头被他打的啪啪作响,真的不是很疼,但却很容易让人发火。 沈南禾不被点燃还是个炮筒呢,更别说一晚上一直被腾夜幕不停的惹怒,说真的,从小到大,就算是江祁沅都沒敢把她惹怒到这样的地步,沈南禾觉得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已经快要禁受不住迸发出來了,她咬牙切齿的瞪着腾夜幕道,“再不放手,我杀了你!” 腾夜幕仗着自己力气比沈南禾大,他笑的欠揍,一边拍打她的额头,一边道,“有能耐你就來杀我,沒能耐就乖乖的坐着,我好好给你上一课,别动不动的就跟我发飙,你能发的过我?” 沈南禾一直咬牙忍着腾夜幕对她的‘侮辱’,终于在某个时刻,某个腾夜幕沒有太注意的时刻,沈南禾发飙了,只见她身子站起,整个人从后座挤到了前面两张座位的中间,然后全部的身体重量扑倒在腾夜幕身上。 腾夜幕本就是侧扭着身子,很不舒服,沈南禾这么全部重量压过來,他既不敢躲开,因为怕沈南禾受伤,又不能轻易的松开她的手,谁知道这疯女人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來,所以他只能咬牙硬挺着。 沈南禾很瘦,她的身子沒费多大的力气,就从后座挤到了前座,然后整个人倒在腾夜幕身上,她扭动着身体,似乎在寻找某一个合理作战的位置。 腾夜幕的身后被车门和方向盘卡着,沈南禾随便一动,他之前因为护她下楼梯时候受伤的后腰,就生疼生疼。 皱起两道英挺的眉毛,腾夜幕咬着牙道,“该死的,你到底要干嘛?” 其实沈南禾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想把身子倒过來,然后脚踩着椅背,这样在她身后的腾夜幕,就能被她活活挤死在方向盘上,不过实践跟想象之间,总是隔着遥远的鸿沟,当沈南禾折腾了两分钟,全身是汗,筋疲力竭之后,她发现自己除了在腾夜幕的怀中之外,沒有什么其他的突破性进展。 腾夜幕也终是忍不住了,他松开了沈南禾的手,然后腾出手來,卡着她的后腰,想要把她转过來面对他。 沈南禾空出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手就去抓腾夜幕的脸,腾夜幕见状,只能再次桎梏她的手腕,然后皱眉道,“你丫真是疯了,给我抓到毁了容,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沈南禾满脸是汗,闻言,她出声回道,“给你抓毁容了管我屁事?” 腾夜幕道,“这是腾家未來儿媳妇应该说的话吗?!” 沈南禾道,“放你的屁!” 第四十一章 跟他提分手 第四十一章跟他提分手 沈南禾空出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手就去抓腾夜幕的脸,腾夜幕见状,只能再次桎梏她的手腕,然后皱眉道,“你丫真是疯了,给我抓到毁了容,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沈南禾满脸是汗,闻言,她出声回道,“给你抓毁容了管我屁事?” 腾夜幕道,“这是腾家未來儿媳妇应该说的话吗?!” 沈南禾道,“放你的屁!” 腾夜幕闻言,皱起五官來,瞪着沈南禾的侧脸道,“你这女人说话能不能不这么粗俗?像你这样的,除了我还谁敢要你?!” 沈南禾道,“我用得着你要我?你算老几啊?” 腾夜幕道,“我爸也只生了我一个,你说我算老几?” 沈南禾听着腾夜幕赤.裸裸的盗用她的名言,她一边挣扎,一边皱眉道,“腾夜幕,你给我放手,我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跟你废!” 腾夜幕抓着沈南禾,故意气她,“那有本事你就自己挣脱我,你别跟我说话啊。” 沈南禾闻言,几乎气的七窍生烟,她是真的挣脱不过腾夜幕,尤其是在这样狭窄的空间之内,她的双脚动弹不得,只能以这样背对的方式,被他抱在怀中,她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后背也是滚烫,一部分的热量來源于自己,另一部分來源于腾夜幕身上的温度。 腾夜幕见沈南禾突然不挣扎了,他眼中本能的露出了一抹警惕來,他跟沈南禾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她是什么样的人,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一般她不动弹了,那就是在思考着要怎么还击。 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南禾的侧脸,腾夜幕道,“你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呢?” 沈南禾不语,一动不动。 腾夜幕见状,眉头微微蹙起,出声道,“沈南禾,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往我身上招呼,我真的对你不客气。” 沈南禾依旧不语。 腾夜幕的心有点慌了,两人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之后,才方觉尴尬,因为沈南禾是整个人坐在他怀中的,车内安静,彼此鼻间呼出的粗重喘息,都听得一清二楚。 很快的,腾夜幕的心也开始走神了,闻着下巴处沈南禾的发香,他有些心猿意马,许是过了半分钟的样子,他也休息够了,所以出声道,“沈南禾,我不想跟你吵架,我放开你,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沈南禾沒有例外的沉默以对,但腾夜幕却逐渐的松开了钳制住沈南禾双腕的手。 沈南禾的手得到了束缚,因为酸疼,她是挺了几秒之后,这才逐渐把手臂从身后抽了出來。 因为姿势尴尬,她的双腿早就麻了,她伸手扳着驾驶席的靠背,想要借力把腿抽出來,但是她身子往前一探,取而代之的就是屁股往后一撅,直顶在腾夜幕的小腹之处。 许是腾夜幕也沒想到刺激來的这么突然,所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闷哼了一声。 “恩……” 密闭的空间之内,燥热的呼吸未退,腾夜幕突然的暧昧声音传來,立马让不大的空间,变得更为晦涩起來。 沈南禾也是浑身一顿,因为位置不同,她是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似乎是顶在了不对的位置之上。 眼睛一瞪,虽然她不曾发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声音來,但却连耳根子都红了,双手攀爬住椅背,再也顾不上什么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沈南禾一用力,想要尽早的离开腾夜幕的怀抱之中。 但是腾夜幕却已经不想就这般结束了,他忽然伸出手來,一手揽住了沈南禾的腰,另一手穿过她的一只手臂,绕到她的侧脸处,捏起她的下巴,将她扭头对向自己。 沈南禾只觉得自己重新落入了那个灼热的怀抱之中,头被迫向一侧扭过去,她还來不及看清面前的事物时,眼前的微弱光芒也被黑色的人影给挡住了,下一秒,唇上的柔软跟似曾相识的味道,在向沈南禾宣示着,她又被吻了,跟上一次,十几个小时之前,是同一个人。 沈南禾瞪着眼睛,感觉到唇上的灼热,腾夜幕伸出舌头來描绘沈南禾的唇形,然后很快就不止于此,用舌尖去撬开她的唇齿,想要更进一步。 沈南禾的双手处于自由当中,所以在过去三四秒钟之后,她一把抬起手來,回手就扣住了腾夜幕的脖子处,腾夜幕吻她的动作停下,甚至是微微抬起头來,看着沈南禾道,“你想干什么?” 沈南禾漂亮的脸上,一层薄汗,呼吸略微低沉,她不答反问道,“一面说着我沒人要,一面又吻着我,我能说你是精神分裂了吗?” 腾夜幕轻轻勾起唇角,出声道,“你为何这么小气?气话你还当真?”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回道,“我不跟不熟的人开玩笑。” 腾夜幕很讨厌沈南禾跟他撇清关系,但是如今软玉温香在怀,他可不想再把她给惹毛了,所以哪怕心里面千百个不开心,他还是极力的忍耐着,维持着不算太差的表情,出声道,“南禾,就当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你原谅我好了。” 沈南禾脸色依旧沒有缓和,径自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完之后大不了say一句sorry就好了,那你当我是什么?你真以为我沈南禾是沒人要,急着嫁人,所以就能对你无所要求了吗?” 腾夜幕闻言,他刚要出声解释什么,沈南禾就径自道,“腾夜幕,我告诉你,不是你给我机会,是我给不给你机会,看來我们的性格并不合适,既然如此的话,不如好聚好散,也许大家以后再见面,还能说句话。” 腾夜幕听到沈南禾这般说,当真是动了真怒,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薄唇开启,他沉声道,“你要跟我提分手?”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回道,“是。” 腾夜幕黑色的瞳孔之中,暴风骤雨四起,沈南禾明显的感觉到危险的讯号,所以她竖起浑身的防备,准备随时应战。 第四十二章 你给不了我安全感 第四十二章你给不了我安全感 腾夜幕几乎不敢相信,他才跟她在一起多久?他甚至为了她从澳门跑來香港,为了她签下那份滕家还未做好决定的合约……可如今她竟然翻脸不认人。 俊美的脸上,隐现咬肌,腾夜幕直直的盯着沈南禾好久,足以让沈南禾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又落,落了又起,他这才阴沉着声音道,“你再说一遍?” 沈南禾的脑袋是告诉她,有危险,最好不要去挑衅一个正在盛怒中的危险男人的。 但是她天生就是那种不能被人激怒的性格,腾夜幕这么明显的吓唬,只见沈南禾微微瞪大眼睛,同样的表情回视着腾夜幕,红唇开启,出声道,“我说,我要跟你分……” 沈南禾的话还未说完,只见腾夜幕忽然低下头來,就这样的吻在了她的唇上,不,这不应该叫吻,那是牙齿先撞在了她的唇瓣之上,刺痛让沈南禾下意识的开始挣扎,但腾夜幕却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再次实行了对她的禁锢。 “唔……腾……” 沈南禾瞪着眼睛,沒想到腾夜幕竟然会用这种方式來还击她。 事实上,腾夜幕自己也沒想到。 因为他从來沒有被任何一个女人激怒到如此地步,更沒有被人叫嚣着说要分手。 他有些下不來台,所以强迫自己再给沈南禾一次机会,但这个坏女人,不仅不珍惜这次机会,反而又要打他的脸。 腾夜幕是真的不知道,如果他眼睁睁的看着沈南禾再提出一次分手,他还能做些什么?总不能再厚着脸皮说:你再说一遍? 男人其实有什么很简单的,在他们的大脑无法解决的时候,他们会选择最原始的方式,靠体力去征服,而且事实证明,这一招对于女人而言,屡试不爽。 腾夜幕吻着沈南禾,他的牙齿磕破了她的唇瓣,她又咬伤了他的舌头,两人的吻中,夹杂着浓烈的铁锈跟血腥气味,本是应该令人作呕的气味,却莫名的让腾夜幕浑身兴奋起來。 沈南禾的双腿卡在腾夜幕跟椅背之间,她使劲儿的揣着椅背,后背也往后顶着,腾夜幕的后背就是方向盘了,后腰咯的生疼,他反过來就变本加厉的亲吻沈南禾,两个脾气同样臭的半斤八两的人,势要恶心死对方。 接吻这种事儿,男女的看法天生就不同,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沈南禾全身心的想着要怎么脱离腾夜幕的掌控,而腾夜幕则想着,怎么才能让沈南禾屈服,尤其是身下某处逐渐变化的肿胀,到底要怎么解决,这可是个大问題。 两人拉扯之间,沈南禾含糊着道,“腾夜幕……你弄疼我了……” 沈南禾从未跟腾夜幕服软过,她突然这般说,腾夜幕下意识的松了下手上的力气,但是吻着她的嘴巴,却沒有离开。 沈南禾继续道,“我的胳膊……好疼……” 腾夜幕微微皱眉,稍稍离开了沈南禾的唇瓣,然后呼吸低沉的看着她道,“怎么了?” 沈南禾的嘴巴得到自由,她侧头看向腾夜幕,红唇开启,出声道,“你爱我吗?” 腾夜幕眼神微变,几秒之后,他出声道,“这么突然?” 沈南禾扭着头,虽然这样的姿势很是不舒服,但她还是道,“我问你,你爱我吗?” 腾夜幕直盯着沈南禾的视线,薄唇开启,他出声道,“那你爱我吗?” 沈南禾道,“是我先问你的。” 腾夜幕道,“我不会爱上一个不爱我的人,首先你要爱我,我才爱你。” 沈南禾道,“你不爱我,我怎么爱你?” 腾夜幕道,“那我问你,你爱我有几分?” 沈南禾微微眯起视线,不答反问道,“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现在变成你问我了?” 腾夜幕面色不变的回道,“其实这话我早就想问你了,既然你提起來,那我就索性跟你说清楚。” 顿了一下之后,腾夜幕道,“沈南禾,你是不是心里面有其他的男人?” 沈南禾心底咯噔一下,她自认为面上掩饰的很好,沒有眼神的变化,更沒有表情的动荡,红唇开启,她出声道,“为什么这么问?” 腾夜幕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走神,我不是傻子,你是不是认真,我一眼就看得出,也能感觉得到,你问我爱不爱你,我从澳门跑來香港,我代表腾家跟江家签下一个几年都沒谈下來的合约,沈南禾,你说我是为了谁?” 沈南禾看着腾夜幕,他俊美的脸上,完全是一副略带质问的表情。 她承认,他是真的长得很好看,但是……他也是真的跟江祁沅不像。 她最初是被他的行为举止所吸引,因为她能从他身上找到江祁沅的影子,但是最近她才发现,原來腾夜幕比江祁沅更加敏感,他甚至不允许她心里面悄悄地藏着其他的秘密。 越是接近就越是感到恐惧,尤其是今晚,腾夜幕的那句话,是不是江守恒怕她嫁不出去,所以才把她扔给他。 其实这句话本身沒有让沈南禾多恼火,只是她突然觉得害怕,怕腾夜幕会看出什么端倪來,她的愤怒是在掩饰她内心的心虚。 直直的看着腾夜幕,沈南禾沉默良久,最后,她终是开口道,“可我沒有为你做什么,所以你觉得不公平,是不是?” 腾夜幕很快就回答,“对,我是觉得不公平,因为你丝毫给不了我安全感,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也跟沒在我身边一样,我根本不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什么,又或者说,你心里面在想着谁,沈南禾,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那我沒有办法,但你最好不要拿我当垫脚石,当备胎,不然我真的会让你后悔的。” 沈南禾听着腾夜幕的话,几秒之后,她出声回道,“你这是在向我威逼利诱是吗?” 这么明目张胆的跟她说,他沒有安全感,还真是一个让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男人呢。 腾夜幕也是被沈南禾逼得不行了,脑袋发昏,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第四十三章 你有处.女情结嘛? 第四十三章 有些无奈又有些懊恼的别开视线,腾夜幕低声咒骂了一声什么。 沈南禾道,“你是不是骂我呢?” 腾夜幕沒什么好语气的回答,“我骂我自己呢!” 沈南禾挑眉道,“哦?骂什么了?说來听听。” 腾夜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沈南禾……” 沈南禾沒出声,等着腾夜幕的回答,腾夜幕沉默了半晌,然后道,“我真的好像有些喜欢上你了。” 沈南禾心底一动,面上的表情也有几分的不自然,只是她背对着腾夜幕,腾夜幕看不真切,她也很快的换上衣服嬉笑的表情,出声道,“你这句话的含金量还真是不高呢,什么叫好像?听你的语气,还有几分不确认是吧?其实不喜欢也沒关系,你不用这么勉强的,我们……” “我真的喜欢你,莫名的,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跟你在一起待久了,就越是喜欢你,到了现在,我对你的喜欢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像你今天这么混,放是我的性格,我不抽你也一定一辈子不搭理你了,但是我现在却还是在这里,死皮赖脸的跟你说喜欢你……沈南禾,你喜欢我吗?” 腾夜幕……这算是突然地表白嘛? 沈南禾愣在原地,不,应该说是愣在腾夜幕的怀中,半晌说不出话來。 腾夜幕也沉默着,就这样安静的等着沈南禾的回答。 不知道过去多久,安静的车内,只听到沈南禾的声音,“腾夜幕……” 腾夜幕沒出声,但却紧张的略微挺直了后背。 沈南禾视线微垂,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她好听的声音传來,“你说的沒错,我心里面是有别的男人……” 腾夜幕浑身一僵。 沈南禾继续道,“不过我已经跟他正式分手了,也说过这辈子不可能了,但是爱一个人会产生习惯的,我爱了他快五年的时间,你总要给我点时间缓和一下。” 停顿一下之后,沈南禾道,“当然了,如果你讨厌这种感觉,大可以不等,我沒关……” “我等。” 还不待沈南禾说完,腾夜幕的声音已经传來。 沈南禾沒动,也沒有说话。 身后传來腾夜幕的声音道,“虽然说完这两个字之后,我心里面有短暂的后悔,但是男人嘛,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无所谓啦,反正我们都还年轻,等你一阵子也无妨。” 沈南禾道,“可是我不知道要等多久……” 腾夜幕皱起眉头來,不悦的道,“喂!沈南禾,你别太过分啊!” 沈南禾表情不变,径自低声回道,“腾夜幕,我跟你说真的。” 腾夜幕闻言,脸上佯装的怒意,也逐渐敛去,几秒之后,他沉声回道,“你这样也算是长情了,这世道找个靠谱的女人不容易,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还是个爱别人爱伤了的,算了,就当我命不好,从今天开始,你正式归我接收,从今往后,你待在我身边,我有信心能让你逐渐忘记从前的那个男人,但是条件是,以后你别总在我面前走神,我允许你心里面暂时除了我还有他,但是拜托你顾忌一下我的感受,要想也在沒人的时候偷偷想,别总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思念的模样,我怕我会受不了……想要找到那个男人拼了。” 沈南禾闻言,足足沉默了一分多钟,她这才道,“那好。” 腾夜幕道,“什么叫那好啊?” 沈南禾道,“谢谢你愿意给我时间。” 腾夜幕咳了一声,然后道,“别突然这么客气,有些怪怪的。” 沈南禾道,“不是你总说我野蛮的嘛,从今往后,我改。” 腾夜幕笑了,他出声道,“呦,变脸变得挺快的啊,这么听我的话?” 沈南禾道,“我这个人一向很公平的,别人对我多好,我就对别人多好。” 腾夜幕道,“那你能不能冲着我对你的好,也对我好一点呢?” 沈南禾道,“行啊,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腾夜幕道,“要你行不行?” 沈南禾沒有马上回答。 腾夜幕眼神略微闪躲,几秒之后,他出声道,“开个玩笑嘛,你不用这么认真,搞得怪尴尬的。” 沈南禾则出声道,“腾夜幕。” “恩?” “我再跟你说个时间,你看你能不能接受?” 腾夜幕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正色,薄唇开启,他出声道,“说吧。” 沈南禾咕咚咽了口口水,在说这话之前,她是有过犹豫的,但就是因为她很努力地想要尝试一下,她到底能不能跟腾夜幕走的长远,所以她才想要试一试。 红唇开启,沈南禾道,“你有处女情结吗?” 腾夜幕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着沈南禾的侧脸道,“你什么意思?” 沈南禾道,“你懂我什么意思。” 腾夜幕自然懂,只是…… 他沉默了。 沈南禾的心里,在这一刻竟是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庆幸他真的不是那个她可以努力试一下的良人?还是失望他真的不是那个人…… 本就是短暂的几秒沉默,但是对于沈南禾而言,也是异常的良久。 最后,就在沈南禾像是做出什么决定,准备说话的时候,腾夜幕却与此同时的开口道,“你有处男情结吗?” 这次是轮到沈南禾一愣,腾夜幕却继续道,“我不是第一次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沈南禾微张着唇瓣,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说。 事实上,怎么会嫌弃?不是才会觉得怪吧? 腾夜幕像是知道沈南禾心里面想什么一般,他出声道,“你说的,大家要公平一切,我不是,所以我不会在意你是不是。” 沈南禾心底,一阵温润的暖流淌过,半晌,她出声道,“好了,我沒什么好跟你坦白交代的了,从今往后,你也不会再觉得我给不了你安全感了。” 沈南禾话音落下的几秒后,腾夜幕从身后抱住沈南禾,然后出声道,“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他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 第四十四章 上头条了 第四十四章上头条了 沈南禾跟腾夜幕之间,可谓是不打不动情,他们之间的感情基础本就不深,很容易一碰就散了,但就是今晚这场意外的契机,让沈南禾知道,原來有一个男人,他可以倔强,固执,坏脾气,甚至比她还痞,但他依旧愿意接受她的所有不好。 那一晚,沈南禾注定是不眠之夜,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了很多,想到nick,也许当初不是她固执的揪住他的一点毛病不放的话,如果nick不出意外的话,也许她也会爱上nick; 她想到向峥,向峥是最早一个以哥们身份向她表白的人,她拒绝了,也是因此在叫nick当她的男朋友,如果她当初跟了向峥……算了,向峥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听说俩人感情还不错,只是在阮小天提到向峥女朋友长得超级像她的时候,沈南禾淡笑之下的表情,隐藏的是心底不易察觉的异样。 沈南禾也想到了黎洛,黎洛长得像nick,但性格却是她见过的男人当中,最好的一个,就像她说的,黎洛是治愈系,她一开始就自私的对黎洛说:也许我不会爱上你,只是希望你能治好我心里面的伤,让我的心不那么阴暗。 饶是如此,黎洛还是选择不顾一切的爱上她,但是结果呢……家世,哈,家世。 最近的一位适用男友,就是腾夜幕了,不得不说,腾夜幕身上有江祁沅的影子,这也是沈南禾不那么抗拒家族联姻的最重要因素,她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努力的尝试去爱上别人,依次來结束这段长达几年,令人身心俱疲的情感拉力战。 本以为她的命运像是被诅咒了一般,跟腾夜幕也不会谈的了多久,但是今晚发生的事情,还真是出乎沈南禾的意料,腾夜幕那么高傲的人,哪怕两人沒有相处多久,她都感觉的到,但是他竟然愿意包容她心底暂时还住着另外一个男人,甚至愿意接受她已经不是处女的事实。 那句‘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诱惑,笼罩在沈南禾的心尖。 确实,她跟江祁沅之间最大的不可能,原來是他不爱她,如今是她不信他。 但是腾夜幕不同,她对他完全沒有那种警惕跟戒备,她沒有在他那里收到过伤害,所以愿意努力的,全身心的试一次。 每当想到江祁沅的时候,沈南禾的心总是会酸涩到她流泪的地步,但是这一晚,她却沒有,不知道为什么,她闭上眼睛,只是隐隐的心酸。 一晚上的胡思乱想,沈南禾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记忆中,她是被吵杂的手机铃声叫醒的。 眼睛都睁不开,沈南禾胡乱的摸到了身边的手机,接通之后贴在耳边,声音要死不活的道,“喂……” 手机那头传來汤馨羽的声音道,“喂,南禾,你还在睡觉啊?赶紧起來吧,快点去看电脑!” 沈南禾含糊着道,“啊?” 汤馨羽火急火燎的道,“天塌了!别睡了,我说叫你去看电脑,或者打开你家电视,随便看一个台,你就知道我不是在吓唬你!” 终于,沈南禾还是被汤馨羽的大嗓门外带坏语气给惊醒了,她坐起身子,看了眼墙上的复古钟表,现在是上午十点五十五分,她记得昨晚腾夜幕送她回家的时候,都已是快要凌晨三点了。 沒有睡到自然醒,沈南禾的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电脑就在卧室,但她却懒得打开,迈步往楼下走,沈南禾拿着手机对汤馨羽道,“你最好祈祷我一会儿打开电视,能看到你口中所说的天塌下來的事情,不然我有你好看。” 汤馨羽道,“我也祈祷你从卧室走到客厅的这段路,会是你今后想起來,觉得最坦然,最开心的时刻。” 沈南禾越是听汤馨羽这么说,心里面越是好奇伴随着忐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说话间,沈南禾就來到了楼下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沈南禾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巨大的液晶电视上面,画面还沒有完全出來,里面的声音就先声夺人,“据我台记者报道,香港超级豪门江家的养女,也就是江守恒的外孙女沈南禾,于本周三凌晨的两点二十八分左右,被拍到在车中跟一陌生男子大尺度亲热……” 沈南禾瞠目结舌的看着已经显示出來的画面,那一张张的照片,拍的不就是她跟腾夜幕在车中亲人……不,是各种被迫接吻和拉扯的大尺度…… 腾夜幕的脸因为角度问題,沒有一张拍到正面的,就算是拍到了侧面,也完全不能确认是谁,不过天杀的,她的脸可拍的清晰无比,尤其是接吻时候的表情,那是模糊了挣扎跟享受之间。 汤馨羽半天沒听到沈南禾的声音,她出声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沒打开电视之前的时间,会是你今后最美好的时刻了?” 沈南禾已经完全呆住了,她在香港待的时间是不长,但从前也沒有被娱乐记者**的时候啊?怎么偏偏是这种画面…… 汤馨羽还唯恐天下不乱的道,“你跟腾夜幕可以嘛,要亲热也不用在大马路上啊,香港的凌晨也不是完全沒有人的,你看看,现在好了吧……” 沈南禾足足愣了几分钟,这才开口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汤馨羽意味深长的道,“我怎么想无所谓啊,关键是那些看八卦的人,你去网上看看吧,留言十几万条了,啧啧,各种精彩。” 沈南禾挂断电话,果断跑上楼去开电脑,原來跟电脑上想比,电视上那只能算是报道,网上的八卦才炒的热闹,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竟然将沈南禾这些年所有交往以及疑似交往的人,全部扒了出來,并且放上了照片,立马有相关的网站发起投票,问大家到底是哪个男人长得最帅。 至于腾夜幕,目前网上还沒有关于他的确切消息,暂定位神秘男友。 第四十五章 绯闻风波 第四十五章绯闻风波 沈南禾盘腿坐在椅子上面,面前就是电脑,她一看就看了一个多小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她拿起來一看,原來是阮小天打來的,她接通电话,然后道,“小天啊。” 阮小天道,“看新闻了吗?” 沈南禾道,“正在看,有人扒你是我前男友,还说我们两个订过婚,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回国之后就分手了。” 阮小天道,“我一觉睡到现在,也是刚看到网上的消息,爆料的人貌似知道你很多,就比如说我们两个订过婚的事,貌似除了特别内部的人,也沒有其他人知道啊。” 沈南禾一边拖动鼠标往下看着,一边道,“我现在已经沒心情顾忌这个了,这个爆料人还真是能扒,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他都能给找到,甚至还有人说我跟韩東的事儿呢,不提他我都忘得死死的了。” 阮小天道,“你跟韩東的事情不稀奇,当时学校的人都知道。” 沈南禾道,“那我跟向峥呢?我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阮小天不答反问道,“那我跟你呢?传的有模有样的,我要是不坚定一点,还真以为我跟你之间有过什么,只是我自己固执的选择忘记了呢。” 沈南禾跟阮小天一边打电话一边吐槽,阮小天道,“因为你跟腾夜幕的事情,这么多人都无辜躺枪了,你准备怎么收场啊?” 沈南禾道,“这种事情自然用不到我了,我家那边看到自然会处理的。” 阮小天道,“要不怎么说你神经大条呢,香港这边的新闻传得很快的,不久澳门腾家那边就会知道,谁愿意找个绯闻缠身的女孩子当儿媳妇啊?你不为自己着想一下,也想想腾夜幕好不好?” 阮小天突然这么一说,沈南禾才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她哦了一声,然后道,“我先给腾夜幕打个电话,回聊。” 说罢,沈南禾挂断电话,然后打给了腾夜幕。 腾夜幕的手机响了半天才接,里面传來他慵懒的声音道,“喂……” 沈南禾道,“大哥,你还在睡觉啊?” 三秒之后,腾夜幕道,“南禾啊?” 沈南禾道,“快别睡了,出大事儿了。” 腾夜幕道,“出什么事了?” 沈南禾道,“我跟你说,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会让你……呃,和你家里面的人不舒服,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腾夜幕闻言,声音果然清晰了不少,他出声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南禾道,“按照我的指示,现在从你的床上下來,然后径自走到你的电脑面前,打开。” 腾夜幕一边跟沈南禾说着话,一边按照她的指示去做,大概一分钟之后,腾夜幕沉默了,沈南禾道,“我猜你已经看到了吧?” “恩。” 只是一个字,听不出喜怒。 沈南禾道,“你要是不高兴就直接说出來,我挺怕这种给人脸色看的。” 数秒之后,手机那头传來腾夜幕的声音道,“靠,那个什么男友长相排行,竟然敢给我排在倒数第二名,仅在那个什么韩東之下,评分的人眼睛瞎了啊?!” 闻言,正在喝水的沈南禾,差点沒喷出來,呛了一口水之后,她咳嗽着道,“你就在意这个?” 腾夜幕粗重的呼吸传來,半晌,他有些无奈的道,“你昨晚已经跟我把话说明白了,我也说过要包容你了,你就庆幸你说的早吧。” 沈南禾道,“不然呢?” 腾夜幕道,“不然你觉得我还会再跟你讲话吗?” 瞧他说的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沈南禾砸吧砸吧嘴,朝着天翻了个白眼,然后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啊?” 腾夜幕道,“估计你们家现在已经知道了,不久我家那边也会知道,我家那边我去说,叫你家先把这东西搞下去吧,看着就心烦。” 沈南禾见腾夜幕沒有发飙,她打趣道,“是不是看自己排在倒数第二,心里面难受啊?” 腾夜幕虽然心里面很不舒服,但还是为了自己的美貌,不甘心的道,“那是因为记者沒拍到我的正脸好不好?!” 沈南禾闻言,立马故意安抚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腾夜幕一听这么明显的敷衍,他不悦的道,“沈南禾,我突然觉得你好烦,暂时不想跟你说话了,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挂了!” 说罢,腾夜幕真的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沈南禾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敛去。 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那上面赫然是一副她曾交往过的男人图锦,那么多好看的男人聚在一起,每一张拿出來都堪称封面男模,但是这么多男人,有好有坏,但却终是沒有一个能陪她走到最后的。 …… 不出腾夜幕所料,几乎是半个小时之后,江家就给沈南禾打來了电话,叫她赶紧回家一趟。 沈南禾收拾好之后出门,却发现门口已经围堵了很多的狗仔,沒有办法,她只能选择从侧门的围栏翻出去,杀人越货她沒干过,不过翻墙过瓦的事儿,她可沒少干,像是这种水平,简直就是小儿科。 翻墙出去之后,沈南禾戴上一副足以遮掉三分之二面孔的巨大墨镜,打车回去江家。 计程车上也在播放着沈南禾凌晨跟陌生男人‘车震门’的事件,沈南禾坐在后座听着,前面的司机叨念着,“哎,现在的豪门千金啊,真是不知道自爱,交往过的男朋友沒有五十也有一打了,年纪轻轻地小姑娘,家世又那么好,何必呢?” 沈南禾闻言,唇角抿成了一条线,并不回答。 司机微微侧头,然后道,“你今年多大了啊?” 沈南禾粉唇开启,出声回道,“二十。” 司机道,“对嘛,我看你也就是二十上下的样子,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嘛,那个江氏的沈南禾也是二十岁,但是私生活一点都不检点,要不是她出生在那样的一个豪门之下,真不知道这样的女孩子,这辈子还能不能嫁出去了……” 第四十六章 她的命运谁做主? 第四十六章她的命运谁做主? 沈南禾一路听着司机对她的评价,然后一路回到位于半山的江家,在司机有些模棱两可的样子,将计程车停在江家大院之前的时候,沈南禾一边给钱,一边道,“师傅,多谢你这一路对我的评价与建议,我回家之后一定好好改造。” 说罢,沈南禾甩上车门,大步往院子里面走去,楼下司机一脸瞠目结舌的坐在驾驶席。 沈南禾回到江家,就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江守恒跟林夕,迈步走过去,沈南禾叫了声,“外公,外婆。” 林夕颔首,出声道,“坐吧,刚切好的水果,吃一点。” 沈南禾坐在沙发上,刚要去拿桌上的水果,却听到江守恒道,“南禾,网上的事情,你跟夜幕说了嘛?” 沈南禾抬眼看向江守恒,见他脸色看不出喜怒,她心底已经有了计较,因为如果江守恒沒生气的时候,他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收回手來,沈南禾端坐在沙发上,出声回道,“恩,我已经跟他打过电话了,他都知道。” 江守恒道,“夜幕怎么说?” 沈南禾如实的道,“他说叫我们这边把新闻压下來,他家那边,他会去说。” 闻言,江守恒嗯了一声,不再说其他。 沈南禾不着痕迹的端详着江守恒的表情,想要看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江守恒身边的林夕出声道,“夜幕要是能这么说,那就证明这孩子是真的喜欢南禾的。” 沈南禾沒有出声,几秒之后,江守恒道,“我已经派人去把新闻压下去了,但是这件事情传到澳门那边,腾家人心里面自然不会舒服,所以我们这边一定要出头给腾家一个台阶下。” 沈南禾看向江守恒,以她的智商,她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就猜出江守恒心里面想什么,所以她根本也不费这个力气,直接出声问道,“外公想怎么办?” 江守恒道,“以江家的名义,公开你跟夜幕之间的关系,本來还想着你跟夜幕都年轻,不用那么早订婚,现在看來,还是订婚更为稳妥一些。” 沈南禾闻言,不由得眼睛一瞪。 “订婚?” 江守恒看向沈南禾,出声道,“南禾,你对夜幕感觉怎么样?” 沈南禾对上江守恒的视线,只觉得那是两道正在探索她心底秘密的仪器,下意识的别开视线,沈南禾有些慌了,她张开唇瓣,支吾着道,“挺好的,我们两个不吵架……但是也还沒有到要订婚的地步……” 江守恒道,“只要你觉得夜幕人还不错就可以,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一点不顺都沒有的时候?时间长了,习惯了就好了。” 沈南禾还想说些什么,林夕出声道,“南禾,夜幕那孩子对你还是不错的,我们一家人关上门说话,现在的男孩子都心浮气躁的,尤其是夜幕也出身我们这样的家庭,他能包容你的过去,就说明他是真的喜欢你,你也觉得他不错,这就是天大的缘分,也不枉你外公苦心帮你撮合这样的一桩婚事,早订婚晚订婚都是要订的,订了婚之后,不仅能堵上悠悠众口,也能让腾家更放心不是?” 话虽这么说,但是沈南禾心里面还是有些不舒服,难道她的过去真的是恶迹斑斑,这么不能见光嘛?不就是多谈了几个男朋友嘛,而且其中有很多还是捕风捉影,根本沒有的事。 怎么逮到谁,谁都说不正经的人是她,就算她男朋友换了一打,可是上床的人不也就你儿子嘛! 沈南禾不着痕迹的收回看着林夕的视线,总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不正,不能露出马脚來。 江守恒道,“订婚的事情,我会跟腾家联系,你现在只要跟夜幕正常交往就可以,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沈南禾心想,连婚事都是包办的,还有什么好操心的? 如此想着,在江家坐了不到一个小时之后,沈南禾是故意去看腕表,林夕出声道,“一会儿还有约吗?沒约的话,留在家里面吃饭吧。” 沈南禾道,“有约,不在家吃了。” 说罢,她站起身,出声道,“外公,外婆,你们坐着,我先走了。” 江守恒忽然道,“南禾。” 沈南禾停下脚步,出声道,“恩?” 他出声道,“有空多跟桐桐联系联系,她早晚要嫁给你小舅,就是你小舅妈了,你们的关系要亲近一些,知道了吗?” 沈南禾闻言,脸上的表情,不可抑止的微微一僵,不过很快的,她便出声回道,“我现在跟小舅都不怎么见面,就更别说是庄陌桐了。” 江守恒道,“你最近要陪夜幕,不怎么去江氏工作,等你过阵子回去江氏,跟你小舅见面的机会就多了,我们现在也在跟庄家商量他们结婚的时间,桐桐一个人在香港这边也不容易,你要多跟她玩玩。” 沈南禾道,“恩,我知道了。” 江守恒道,“行了,回去吧。” 沈南禾转身,迈步离开别墅。 出了门之后,她立马沉下一张好看的面孔來,心里面很不开心,很生江祁沅的气,虽然这话不是江祁沅说的,但沈南禾还是莫名的迁怒了。 她沒有开车來,江家人也不知道,许是习惯了她的豪门做派,出门怎么可能不开车?所以也沒人问她。 沈南禾一个人走出江家的大门,迈开双腿往前走去,路上,她拿起手机,却忽然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才好,正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來,沈南禾接通之后,出声道,“喂。” 腾夜幕道,“你在哪儿?” 沈南禾道,“來江家接我吧,我在往外走的路上。” 二十五分钟之后,站在路牌之下的沈南禾,成功的等到了驾车飞驰而來的腾夜幕。 腾夜幕把车停下,见沈南禾蹲在路边,手里面拿着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他一边走过來,一边道,“你是乞丐吗?” 沈南禾低着头,也不看他,径自道,“这下真要沦为乞丐了。” 第四十七章 不要诱导我 第四十七章不要诱导我 “你是乞丐吗?”腾夜幕问道。 沈南禾低着头,也不看他,径自道,“这下真要沦为乞丐了。” 腾夜幕微微皱眉,然后道,“你说什么?” 沈南禾道,“我外公说要给我们订婚,用此來堵住悠悠众口,还真是被你说着了,看來我外公真的怕我嫁不出去,所以赶紧扔给你算了。” 腾夜幕看着蹲在地上的沈南禾,他弯下腰去,大手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拽了起來。 看着她有些闷闷不乐的面容,腾夜幕出声道,“就算江家不要你了,你不是还能嫁入腾家嘛,你放心,腾家不会比江家少多少钱,而且你也不用再当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假外孙女了,你以后就是腾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 沈南禾抬眼看向腾夜幕,不知怎么的,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很快的别开视线,胳膊也甩开腾夜幕的手,她一边往车上走,一边道,“今天我有空,叫你的朋友都过來吧,我请客吃饭。” 腾夜幕紧跟着沈南禾一起上了车,车上,他看着她故意别开视线的侧脸,唇角不经意间勾起,出声道,“怎么?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沈南禾果然沒有回头,只是径自道,“谁不好意思了?” 腾夜幕笑着道,“我说你要当腾家的儿媳妇,脸红了吧?” “切……” 腾夜幕发动车子,掉头往盘山路下面开去。 沈南禾叫了阮小天,汤馨羽,向峥还有陈朝扬跟连博出來,另一边是腾夜幕的朋友,欧阳尚,白佳凯跟凌云。 一众人一起坐在包间中,互相介绍完之后,因为都是年轻人,所以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当然了,除了陈朝扬,沈南禾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也沒见他跟谁用过畅聊这个字眼。 沈南禾这边的一帮人,都是见惯了她身边的男友,车水马龙,走马灯一样的换着,但是第一次遇见腾夜幕这样的人,他做的自我介绍是,“你们好,我叫腾夜幕,南禾的未婚夫。” 沈南禾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一口蓝莓汁差点沒喷到他脸上,对此,腾夜幕表示淡定,并且拿出餐布,轻拭她的唇角,柔声道,“担心一点。” 沈南禾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來了,瞪着腾夜幕,她压低声音道,“你要干什么?” 腾夜幕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婚前练习嘛,你就当预热好了。” 众人见沈南禾跟腾夜幕之间奇怪的相处方式,反倒是意外的觉得两人能成,毕竟沈南禾跟腾夜幕两人,都不是用正常的逻辑思维可以形容的。 一众人在一起吃饭,气氛很是融洽,席间凌云有提到要在香港玩一阵的提议,只是沒有朋友带着。 腾夜幕抢先道,“南禾不行啊,南禾还要陪我。” 凌云瞥着腾夜幕道,“知道你护短了,我们不找南禾还不行嘛。” 欧阳尚把目光落在阮小天身上,他出声道,“小天,你有时间吗?有空的话就一起玩啊。” 阮小天好说话的回道,“好啊,最近我都沒什么事,正好带你们到处转转。” 凌云闻言,笑容满面的给身边的欧阳尚夹了一块鲈鱼,然后压低声音道,“赏你的。” 今天算是沈南禾正式把腾夜幕介绍给身边亲近的朋友,大家心情都很好,所以也都喝了不少酒,汤馨羽道,“南禾外号千杯不醉,这里有谁能把南禾喝倒的,我自罚一打。” 看汤馨羽这架势,也知道沈南禾不好对付了。 欧阳尚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回道,“哦……我才知道,原來你这么能喝,怪不得上次在澳门的时候……” 说到一半,白佳凯在下面猛地踹了欧阳尚一脚,欧阳尚悬崖勒马,沒有说下去。 沈南禾挑眉看着欧阳尚道,“上次在澳门的时候怎么了?” 欧阳尚呵呵一笑,然后道,“沒什么,沒什么,來,我敬你一杯。” 沈南禾心里清楚的很,上次在澳门的时候,他们一帮人准备设计她,把她灌醉,结果被她玩的喝吐了好几个。 拿起一瓶酒,沈南禾敞亮的道,“喝一杯算什么?我们这感情,喝一瓶吧。” “啊?” 欧阳尚眼中带着警惕的神色,心中一直在想,我们这感情……我们什么感情啊? 沈南禾不管欧阳尚,她径自拿起一瓶啤酒,对着他道,“感情有多深,就看喝酒有多真,我先干为敬了。” 说罢,沈南禾拿着酒瓶,直接对嘴喝。 一般人很难想象得到,一个美女拿着一整瓶的啤酒,对瓶喝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欧阳尚是被逼着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喝,他拿起酒瓶,仰头喝下去。 沈南禾比欧阳尚足足快了近十秒钟就放下空酒瓶,大家都把视线落在喉结上下滚动的欧阳尚身上,直到他喝完为止。 沈南禾接着拿过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看着一脸防备模样的白佳凯,她笑着道,“佳凯,赏不赏脸啊?” 白佳凯皮笑肉不笑的回道,“你都开口了,我自然要给面子了,不然夜幕那关我都过不去啊。” 说罢,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跟沈南禾干了一杯。 本以为喝完一杯就算完事,但沈南禾马上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举杯看着白佳凯,沈南禾道,“跟欧阳尚我都喝一瓶,跟你只喝一杯,那是不给你面子,來,我敬你。” 威士忌在胃里面的火辣还沒消散,白佳凯看着沈南禾那副欲要撂倒他的架势,他扯起僵硬的唇角,出声道,“别客气,都是自己人,我沒那么多说法,再说你个女孩子,不要喝太多的酒,对身体不好。” “那她不要喝了,你喝吧。” 这话,出自沈南禾身边腾夜幕的口。 腾夜幕话音落下,白佳凯立马看向他,几秒之后,他出声道,“你还真能慷他人之慨啊。” 欧阳尚在一边笑声嘀咕,“他这是明显的重色轻友,见异思迁。” 沈南禾在这时候,把酒杯靠近唇边,一饮而尽,然后看着白佳凯道,“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我比你先干。” 白佳凯见状,已经是不能不喝了,硬着头皮,他跟沈南禾连干了三杯酒。 现场的气氛很好,包括腾夜幕在内,每个人都喝了不少的酒。 他们也终是见到了沈南禾的酒量,啤酒,白酒,各种洋酒,混着喝也沒事,而且越喝越high。 中途阮小天曾拉着沈南禾的手臂,对她低声道,“行了,差不多够了啊,别喝得太多了。” 沈南禾笑着道,“无所谓嘛,大家难得这么开心。” 腾夜幕看向阮小天抓着沈南禾手臂的手,他抬手揽过沈南禾的肩膀,不着痕迹的样子,却把沈南禾拉入了自己的怀中,然后看着她道,“少喝一点,你该不会是喝多了才这样的吧?” 沈南禾只是想笑,她出声道,“喝多?你见过我喝多吗?” 腾夜幕眼中带着微醺的醉意,看着沈南禾的时候,心底也突然心猿意马起來,他搂着她,轻声道,“今天心情这么好?” 沈南禾笑着道,“好啊,我外公说要给我们两家订婚呢,我马上就是有未婚夫的人了,能不开心嘛,哈哈……” 沈南禾笑的夸张,眼泪都出來了,伸手抹了下眼睛,她出声道,“激动了,激动了。” 阮小天,汤馨羽和连博看着沈南禾,心思各异,因为他们三个都知道沈南禾跟江祁沅的事情,所以也很清楚,为什么这么多年,沈南禾身边的男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但却沒有一个能够长久的。 如今腾夜幕是江守恒钦点的,沈南禾的未來老公,他们也快要订婚了,沈南禾的心……应该很难过的吧。 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待到众人出去之后,已经是一个搀扶着一个了。 号称千杯不醉的沈南禾,如今也是眼神略微涣散,不过走路却很正常,她嘲笑着被凌云扶着的欧阳尚跟白佳凯,出声道,“就你们俩这酒量还想放倒我?回家再修炼个百八十年吧。” 阮小天帮凌云一起搀扶着欧阳尚,他侧头对腾夜幕道,“你送南禾回去吧,我帮凌云送他们回酒店,我们明天再约。” 腾夜幕道,“好,那我们先走了。” 众人在酒店门前分开,腾夜幕把车钥匙交给代驾,然后扶着沈南禾上车,两人坐进车子后座,坐在驾驶席位的代驾微微侧头,出声道,“先生,我们去哪儿?” 腾夜幕微微垂目,看向倒在自己怀中的沈南禾,薄唇开启,他出声道,“南禾。” “恩?” 沈南禾枕着腾夜幕的肩膀,眼睛微睁。 腾夜幕出声道,“去我家好不好?” 他的声音中带着被酒精浸泡过后的沙哑跟性感,呼吸吹拂在沈南禾耳边,带着异样的蛊惑。 沈南禾安静的停顿了五秒钟的样子,然后唇瓣开启,出声道,“腾夜幕……” “恩?” “……不要试图趁我喝醉了就诱拐我,我清醒得很,送我回我家!” 第四十八章 小舅回归 第四十八章小舅回归 “……不要试图趁我喝醉了就诱拐我,我清醒得很,送我回我家!” 沈南禾话音落下,只见坐在前座的代驾下意识的侧过头来看,腾夜幕只觉得自己被打脸了,尴尬的别开视线,他沉声道,“去南国公府!” 代驾也觉察出腾夜幕的不爽,应声之后,他赶紧发动车子向前。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宽敞的马路上面,因为知道沈南禾每次坐车都有打开车窗的习惯,所以腾夜幕也把车窗打开了,夜风呼啸着袭来,沈南禾的长发被翻飞,腾夜幕又怕她冻到,所以搂紧了她。 沈南禾闭着眼睛,如睡着了一般。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其实就已经能到南国公府,但眼看着到了小区门前,腾夜幕却对前面的代驾道,“在附近再兜一会儿。” “啊?” 代驾一时间没弄清楚腾夜幕的意思,腾夜幕径自道,“十分钟一千块,你兜吧。” 闻言,代驾立马道,“好的。” 开车在南国公府的周围兜大圈,车速不快,因为前面的代驾也感觉到腾夜幕的用意,无非是多跟沈南禾在一起待一会儿。 就这样,一转眼,车子就兜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沈南禾无意中醒来,好巧不巧的车子正好来到小区门前,沈南禾坐起身子,迷糊着道,“到了啊。” 腾夜幕也不能说没到,只能开口道,“我送你上去吧。” 沈南禾道,“不用了,你回去吧,我自己能上去。” 腾夜幕道,“我送你上去,别废话。” 说罢,他已经打开车门下车。 沈南禾随后下去,两人一起往小区里面走去。 安静的夜里,两人的鞋子踩在石子路面上,发出清晰的叩叩声,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话,但却走得很近。(..info) 一路乘电梯来到沈南禾家门前,她拿出钥匙开门,腾夜幕倚在门框处,出声道,“有点困了呢。” 沈南禾道,“我就说让你别上来了,快点回去睡觉吧。” 腾夜幕身子往墙上一靠,一副慵懒的模样道,“哎,头好晕……走不动了。” 咔嚓一声,沈南禾打开房门,然后看着腾夜幕道,“叫代驾上来扶你。” 腾夜幕瞪向沈南禾,出声道,“你就不邀请我今晚住在你这边?” 沈南禾道,“想得美,赶紧回去吧。” 说罢,她砰地一声关上房门,看着紧密的门,腾夜幕一度以为某一个瞬间,沈南禾是会开门的,但是等了一分钟之后,他终于是抬起右脚,砰的踹了下房门,然后道,“靠,沈南禾!” 与此同时,与腾夜幕只有一道门之隔的沈南禾,她的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之上,黑暗的房间之中,她被人捂着嘴,双手禁锢,压在了墙壁之上。 嘴里面发出了唔唔的声音,她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门外传来腾夜幕骂骂咧咧的声音道,“沈南禾,你够狠啊,你等着明天的。” 说罢,房门又被砸了一下,然后腾夜幕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大概过去半分钟之后,挡在沈南禾嘴上的手才拿开,沈南禾立马大口大口的喘息,她都快要被憋死了。 气喘匀了之后,沈南禾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着面前模糊的身影,沉声道,“你疯了吗?干嘛跑来我这里?!” 能有这边钥匙的,能进来这边如履平地的,能这样对她的……除了江祁沅之外,沈南禾不作他想。 果然,黑暗的房间之中,江祁沅熟悉的声音传来,“你没让腾夜幕进来,就是你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沈南禾闻言,她开口道,“我让不让他进来关你什么事?你立马给我走!” 江祁沅道,“你跟腾夜幕现在到哪一步了?不是听说你们都住在一起了嘛,还上了报纸,我看杂志上面的你们,尺度挺大的,没想到是作秀而已啊。” 沈南禾的酒意醒了大半,虽然看不清江祁沅脸上的表情,但是因为太多刻骨铭心,所以她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唇瓣开启,她冷声道,“江祁沅,大晚上的跑过来,你就想看看我跟腾夜幕到底住没住在一起吗?!” 江祁沅沉默数秒,然后道,“你应该庆幸你没让他进来,不然的话……他会死的很惨。” 江祁沅总是善于用波澜不惊的口吻去诉说一件很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听到他如此说,沈南禾绝对不会质疑,因为他只有这点好,说到做到。 见沈南禾忽然沉默,江祁沅道,“我问你,你跟腾夜幕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南禾暗自稳定心神,她出声道,“我跟他什么关系,这不明摆着的嘛,今天我回家,外公还跟我说了,要我们马上就订婚,我们不久之后就是有婚约在身的关系了。” 江祁沅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沈南禾只听得他有些沉闷的声音传来,“不许跟他订婚!” 沈南禾心里面猛地一酸,酸到发疼,眉头一蹙,她强忍着这股难受,硬声道,“你现在以什么资格来插手我跟腾夜幕的事?你上次不是说了嘛,以后我们再见,就只是舅甥关系,我不会再在你的生命中走进走出,所以……也请你不要在我眼前,唔……” 沈南禾的话还未说完,唇瓣就被江祁沅蛮横的以吻封缄。 强取豪夺,江祁沅很快就攻占了沈南禾的唇齿防线,来到她香甜的口中,强迫着她的舌尖与他一起纠缠。 他顺势将身体贴上前去,滚烫的身体将她的身体夹在他与冰凉的墙壁之间,让她感受一下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唔……” 沈南禾一直闷哼出声,因为江祁沅的霸道令她喘不过气来。 江祁沅闻到了沈南禾身上浓重的酒精味道,吻着她的唇,然后顺着她的唇角下滑,吻到她的脖颈,恶劣的在上面吸了一口,沈南禾立马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祁沅道,“谁允许你跟腾夜幕跑出去喝酒的?” 各种混合酒的味道,她是怕自己喝不醉嘛? 虽然沈南禾拒绝了腾夜幕,没有让他进房间,已经代表她现在的心思,也完全打消了他之前对两人感情发展的顾虑,但饶是如此,江祁沅还是生气沈南禾跟腾夜幕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懂得保护自己,难道她不知道,男人丧心病狂起来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么? 沈南禾的双手被江祁沅按着,他的身体紧贴着她的,令她的双腿也完全无法动弹,只能任由着他在她身上肆意的点火。 被身体中超负荷的酒精所浸泡,沈南禾本就神经灵敏,江祁沅的吻和他的每一个触摸,都让她无比的兴奋与欢愉,她就差要用咬舌尖的方式来让自己清醒一下了。 使劲儿的挣扎着,沈南禾出声道,“江祁沅,我真的不爱你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纠缠我?!” 沈南禾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耐烦跟无可奈何,这一瞬间,江祁沅吻着她胸口的动作停下来,沈南禾的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许是过去十秒钟的时间,静谧的空间之内,只听到江祁沅的声音道,“但我现在才知道,我是真的很爱你……” 话音落下,沈南禾浑身一僵。 江祁沅的唇瓣来到沈南禾的耳根处,他没有吻她,但却带着比吻要勾人一万倍的暧昧姿势,呵气如兰,轻声道,“跟一个身上有我影子的男人在一起,真的比跟我在一起要开心嘛?” 沈南禾闻言,身体再次紧绷。 江祁沅鼻间呼出的灼热空气,尽数铺散在沈南禾的耳根处,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紧张还是兴奋,亦或是……其他的什么,她的大脑再次短路,依旧是因为江祁沅。 江祁沅的身体逐渐靠近,沈南禾能明显的感觉出江祁沅对她的性趣,所以在他要进一步靠近之前,她出声道,“是谁告诉你的……” 江祁沅丁顿住。 沈南禾继续道,“我从未说过腾夜幕身上有你的影子,你是不是太过自作多情了一些?” 江祁沅闻言,他轻声回道,“南禾,有时候越是口是心非,结果反而事与愿违,你不用亲口承认,因为我已经知道,就算你身边换了一万个男人,但他们终究不是我,看着那些也许长得像我,也许行为举止像我,也许跟我有那么千万分之一相似的男人,你心里面难道就不会有那么一瞬间的空虚,把他们想象成我吗?” 江祁沅的话,就像是最最锋利的刀子,它可以刺穿世上的一切,当然也包括沈南禾的面具跟伪装的坚强。 眼泪,不知何时涌上了眼眶,沈南禾很庆幸如今是黑暗的状态之下,这样江祁沅就看不到她眼底的无助跟悲伤了。 但就在她刚刚如此想后,只听到啪的一声,随即屋中大亮,江祁沅拍开了开关,走廊的壁灯亮起,沈南禾眼中的晶莹,就这样暴露在江祁沅的眼中,她惊慌失措,而他目光笃定。 两人四目相对,在某一个瞬间,他们异口同声的道: “我不爱你了……” “我爱你……” 第四十九章 我会让你看到 第四十九章我会让你看到 两人四目相对,在某一个瞬间,他们异口同声的道: “我不爱你了……” “我爱你……” 说不爱的人是沈南禾,而说爱她的人,自然是江祁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南禾眼中的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的一下子掉了出来,没有任何前奏与预期。 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江祁沅终于对她说爱她,可是……她曾经那颗不顾一切的热血之心,如今早已经千疮百孔了,用一个满是筛子孔的心去盛放爱,怕是不久就会流干殆尽。 沈南禾流泪,不是因为终于盼到,而是因为……她终于惊醒,不是不爱,是不能再爱了。 江祁沅缓缓抬起一只手来,拇指轻柔的扫过沈南禾流泪的眼底,他漂亮的眼睛中带着无尽的爱恋与心疼,薄唇轻启,他出声道,“南禾……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南禾几乎是下意识的摇头,江祁沅见状,他凑上前去,吻着她的眼睛,然后一路向下,唇瓣沾染上她脸上的咸涩泪水,然后带着这股咸涩,吻上了她的唇,沈南禾伸手推着江祁沅的胸口,江祁沅却固执的吻着她,在她耳边道,“不要拒绝我……” 沈南禾哭着道,“说好了要放手的……” 江祁沅道,“可是我后悔了。” 他后悔从最一开始就压制了自己的感情,伤的沈南禾体无完肤,如果不是当初种下的恶果,他如今也不会如此的备受煎熬。 上一次车中说过的再见就是舅甥,江祁沅也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但是当他好几次看见沈南禾跟腾夜幕一起的时候,他的愤怒终究是冲破了理智的阻碍,去他妈的承诺与道德,他受够了这样的桎梏! 沈南禾鼻间满是江祁沅身上的好闻味道,听着他说后悔,她泪流满面,却仍旧固执的道,“我是真的受够了……我不想再继续了。” 江祁沅眉头一蹙,捧着沈南禾的脸道,“南禾,你看着我,看着我。” 沈南禾的双眼被眼泪所蒙蔽,江祁沅就用手指擦去她眼前的眼泪,强迫她清清楚楚的看着他。 薄唇开启,江祁沅道,“南禾,我知道你心里面还是爱我的,以前是我不懂得珍惜,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带你走,我们去你最想去的地方,从今以后,你说怎样就怎样,好不好?” 沈南禾心中痛的一塌糊涂,如果江祁沅如今的话,能有一句在当年说出来,怕是他们如今也不会是这样的境况。 看着江祁沅,沈南禾很努力的忍着眼泪,红唇开启,一字一句的道,“小舅……不是我不爱了,是我真的不想再爱了,你知道有一种信任,叫做你拿枪指着我的头,枪响了,我也会固执的认为那是擦枪走火,我想要的是一份我不顾一切也会争取的爱情,当初是你让我有这种飞蛾扑火的心,可如今,也是你生生的熄灭了那团火,我不再相信你了,真的,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对于我而言,都像是一个巨大的看不见未来的漩涡,与其再次孤注一掷的去赌未来未必能成功的事情,我只想这一次,哪怕人生只有一次,让我自己去做一个抉择,哪怕以后我会后悔,也再与你无关。” 是伤到了何种境地,才能让一个人说出,就算以后会后悔,也再与你无关这种话。 沈南禾如今是宁愿受伤,都不想再因为江祁沅而受伤了。 这份痛,江祁沅直面的感受的到。 沈南禾说完这番话之后,江祁沅看着她,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有余,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他却薄唇开启,轻声道,“你不相信我了,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好,我就让你知道我的诚意。” 说罢,江祁沅放开了沈南禾,沈南禾别开视线,故意不去看他。 江祁沅是第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无奈的看着沈南禾,最终也只是道,“我欠你的,一定会加倍的补偿,我走了,你不要再哭了。” 江祁沅转身迈步离开公寓,剩下沈南禾一个人,她背靠着墙壁,缓缓地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之间,她哭得双肩颤抖。 这一夜,沈南禾不知道哭了多久,才在眼泪中进入梦乡,第二天也不知道是几点,她放在一边的手机响起,沈南禾半晌才睁开眼睛,但却发现眼皮很重,她眯眼拿过手机,发现打来电话的人是腾夜幕,她接通电话,出声道,“喂。” 腾夜幕道,“你还没醒?” 沈南禾侧躺在床上,声音略微沙哑的道,“恩,怎么了?” 腾夜幕道,“我上网看了一下,你家下手的速度蛮快嘛,昨天新闻还炒的满天飞,今天就都销声匿迹了。” 沈南禾淡淡的哦了一声。 腾夜幕道,“我快到了,你准备给我开门。” 沈南禾愣了数秒,随即道,“你说什么?” 腾夜幕道,“我买了早餐,正往你那边去呢,估计再有三分钟就到了,你下楼来给我开门,听不懂吗?” 沈南禾几乎是下意识的坐起身子,她出声道,“你别过来,我还没起床呢。” 腾夜幕道,“少罗嗦,让你起床一下会死啊?” 沈南禾道,“我睡觉的时候最怕有人打扰了,你过来干嘛?我不会给你开门的。” 腾夜幕闻言,他略微提高声音道,“沈南禾,你是不是藏了什么人在家啊?干嘛这么怕我过来?” 沈南禾心虚的要死,她用比腾夜幕大很多的声音道,“你放屁!” 腾夜幕道,“你信不信我录音给你外公听?有你这么跟未婚夫说话的吗?” 沈南禾皱眉道,“没空跟你啰嗦,烦死了。” 腾夜幕道,“我已经开到你们小区门口了,准备给我开门吧。” 说罢,他径自挂断电话。 沈南禾听着手机里面传来的嘟嘟声,五秒之后,她噗通一下跳下床,看到镜子中自己红肿的眼睛,她快步往楼下跑去。 第五十章 带她回澳门 第五十章带她回澳门 叮咚,叮咚…… 伴随着门铃的响声,沈南禾一边往门口处快走,一边道,“来啦。” 房门打开,拎着袋子的腾夜幕出现在门口,他看向沈南禾,不由得挑眉道,“哇,你大早上的干嘛啊?” 沈南禾脸上是一张淡绿色的海藻面膜,看着腾夜幕,她出声道,“美女的早上,自然是从面膜开始的。” 她让出路来,腾夜幕一边进门,一边道,“还以为你是天生丽质呢,没想到也是靠这种东西,哎。” 沈南禾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靠面膜整容了呢!” 沈南禾从鞋柜里面拿出拖鞋递给腾夜幕,腾夜幕低头一看,立即皱眉道,“你们家怎么会有男士拖鞋?” 沈南禾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就想出了一个完美的答案,抬头看着腾夜幕,她出声道,“我家就不能有男性的朋友过来吗?” 腾夜幕闻言,依旧不高兴的皱眉道,“以后少叫男人来家里面,你现在是单身女人,一个人住,总要注意点吧?” 沈南禾直接伸手指着房门道,“出去吧。” 腾夜幕道,“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你外公钦点的江家未来外孙女婿啊。” 沈南禾隔着面膜白了一眼之后,转身往客厅走去。 腾夜幕跟在沈南禾身后,也迈步来到客厅。 沈南禾出声道,“把东西放饭厅吧,我先上楼一下。” 腾夜幕道,“你快一点。” 沈南禾上楼之后,攥紧卫生间,拿开面膜一看,她的眼睛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肿的,不过面膜也不能一直遮挡着脸,早晚会穿帮的,沈南禾从来没有这么心虚过,估计是因为腾夜幕的眼睛太尖了,她怕骗不过去。 正想着,楼下就传来腾夜幕的声音道,“快一点,小笼包刚出锅,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南禾哦了一声,然后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脸。 五分钟之后,她从楼上下来,脸上已经是带着妆的,尤其是眼睛,浓重的彩色眼影。 腾夜幕抬眼一看,不由得挑眉道,“这是要准备唱戏去?” 沈南禾道,“尊重,这是尊重懂么?” 腾夜幕果然没有看出沈南禾的眼睛是肿的,他径自道,“快过来吃东西。” 宿醉加痛哭,一晚上的折腾,沈南禾也确实饿了,看着一桌子的各种小吃,沈南禾落座之后,一边拿起筷子,一边道,“你怎么想着大早上的过来给我送早餐了?” 腾夜幕道,“我怕那帮家伙中午起来又要叫你出去喝酒,先让你填填肚子。(..info)” 腾夜幕无意中的一句话,已经让沈南禾心里面暖暖的,尤其是昨晚江祁沅的突然出现,让沈南禾心中莫名的有种背夫偷汉的负罪感。 小笼包吃在嘴里面,却食不知味,沈南禾有些走神。 腾夜幕却径自道,“对了,我已经跟我家里面打过招呼了,我爸妈的意思是想叫我尽快带你回澳门。” 沈南禾闻言,不由得看向腾夜幕,出声道,“去澳门干什么?” 腾夜幕抬眼对上沈南禾的视线,他皱眉道,“我家在澳门,我不带你回澳门,难道倒插门过来香港这边吗?”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这么早就要订婚吗?” 腾夜幕道,“不这么早订婚,你早晚也得跟我回澳门啊,我这次过来香港,就是来接你回去的。” 沈南禾眼神别开,腾夜幕见状,他出声道,“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想跟我回去啊?” 沈南禾不语。 腾夜幕眉头皱的更紧,筷子一放,他出声道,“哎,沈南禾,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怎么想的?” 沈南禾也皱眉道,“你凶什么凶啊?我这不是太突然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嘛。” 腾夜幕道,“你那是没反应过来的表情嘛?你那分明是不想去的表情。” 沈南禾道,“我跟你去了澳门,那我家里面的人和我朋友怎么办啊?” 腾夜幕道,“少跟我整那些没用的,我来香港这边,我家里面的人和我朋友怎么办了?” 沈南禾见混不过去,她干脆沉下脸来,皱眉道,“可是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腾夜幕看着沈南禾道,“也没让我们两个现在就结婚,你慌什么慌?你跟我去澳门,又没让你不再回来香港,澳门跟香港这么近,你要是不嫌累得慌的话,天天跑都没人管你,只不过这是个礼数或者说是面子问题,是我们腾家娶儿媳妇,你终归要跟我回澳门的,总不能叫我一直留在香港吧?那算什么事啊?” 腾夜幕耐着性子跟沈南禾讲,沈南禾心中就算下意识的排斥,但也不好马上回绝什么,好容易想到了一个借口,她出声道,“可是我外公叫我在江氏工作,我才刚转正,怎么走啊?” 腾夜幕道,“我要带你回澳门之前,我爸妈自然会过来香港这边,跟你们家人说清楚,这也就算是两家把我们的婚事暂时定下来了,你跟我到了澳门那边,就可以每天在赌场里面玩了,我就不信你这种性格,宁愿每天对着那些繁杂的文件,都不愿意对着纸牌跟骰子。” 沈南禾撇撇嘴,腾夜幕这不是明知故问呢嘛。 一早上,腾夜幕跟沈南禾一直聊着关于去不去澳门的事情,结果可想而知,沈南禾没能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说服腾夜幕不去澳门的。 腾夜幕见沈南禾一副纠结的样子,他出声道,“哎呀,你现在也不用心烦,我也没说马上就回澳门,我准备在香港玩一阵,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带你回去。” 目前也就只能这样了,借着腾夜幕的朋友也在香港的空档,沈南禾还可以明目张胆的拖着不去澳门。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江祁沅真的在实践对沈南禾的承诺,他说过,他会让沈南禾相信,他是真的爱她,会为了她而做出改变。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般的让人捉摸不透,从前明明是沈南禾追赶着江祁沅,而一转头,就是江祁沅在拼命了追着沈南禾,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第五十一章 做他想做的(精) 第五十一章做他想做的 庄家名下的名古酒店,在世界各地开有数千家的连锁,是国际上数一数二的大型五星级连锁酒店。 前不久,名古酒店的香港店,刚刚被评委五星白金级酒店,随后庄 陌桐跟江祁沅就一同飞往了印度尼西亚的巴厘岛,为新店开张剪彩。 忙碌了一天,晚上在名古酒店的顶层,露天餐厅之中,偌大的一片空地,却只有江祁沅跟庄陌桐这一桌,因为庄陌桐特地吩咐了叫人包下这里。 白色的餐桌,镂花的桌布,烛光红酒,瓷盘银器,桌对面坐着的男女皆是人中龙凤,这样惬意的环境之下,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一身白色抹胸长裙的庄陌桐,手擎一杯红酒,微笑着对面前的江祁沅道,“祁沅,这杯敬你,预祝酒店开业大吉。” 穿着白色衬衫跟黑色西裤的江祁沅看着庄陌桐,薄唇开启,他出声道,“那应该是我敬你才是。” 庄陌桐微笑着道,“我的不就是你的。” 她手中擎着酒杯,已经在半空中停滞了有一会儿了,江祁沅却始终没有拿起酒杯。 庄陌桐出声道,“怎么了?” 江祁沅出声道,“陌桐。” “恩?” “我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庄陌桐不假思索的回道,“921天了。” 闻言,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停顿数秒,他出声道,“原来这么久了。” 庄陌桐看着江祁沅的脸,淡笑着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江祁沅道,“突然发现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但我却没有跟你过过一个纪念日。” 庄陌桐闻言,她出声道,“你是想给我个惊喜,庆祝一下什么日子吗?” 江祁沅道,“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什么都没有跟你庆祝,你心里面就不怨我吗?” 庄陌桐淡笑着回道,“是女人就都会想要过各种纪念日的,不过你那么忙,通常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我怎么会怨你不记得我的呢?” 江祁沅道,“可是我有点怨自己呢。” 庄陌桐看着江祁沅那张没有笑容,甚至是有些悲伤的面孔,她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惶恐,不由得出声道,“祁沅……你怎么了?” 江祁沅侧头看着天台之下,外面一片霓虹闪烁,他沉默了十几秒,这才出声道,“人生过了二十四年,我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自大,狂妄,不可一世,我习惯了坐等其成,哪怕连感情也是,如果连爱一个人都不能主动的话,我这辈子还能做什么呢?” 庄陌桐看着江祁沅俊美的侧脸,微微皱眉,她轻声道,“我听不懂……” 江祁沅转过头来,对上庄陌桐的视线,他轻声道,“陌桐,你试过被一个人很爱很爱过吗?” 庄陌桐眼神微变,几秒之后,她出声回道,“以前也被人追过,不过大多没什么感觉……知道我遇见你,我知道很爱很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江祁沅面色无异,依旧维持着那股淡淡的忧伤,看着庄陌桐,他出声道,“曾经有一个女孩,她很爱很爱我,她常说,为了我可以飞蛾扑火,不顾一切,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做的,但是当年我并不喜欢她,甚至是……有些讨厌,有些排斥,我伤她很深,深到她不得不远走他乡的地步,我本以为我对她的那些心痛跟不舍,只是因为我习惯了被她爱着,但直到如今我才明白,单纯的习惯,是不会执着到两年时间,都念念不忘的地步。” 庄陌桐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女人都是很敏感的动物,当江祁沅问她的第一个问题起,她就隐约的觉得不对,只不过她还固执的希望,如果江祁沅能够给她一个惊喜就好了。 可知道现在,她才不得不承认,惊喜是没有了,惊,倒是无处不在。 江祁沅看到庄陌桐变了脸色,她紧紧的抿着唇瓣,也不说话,他则是顿了一下之后,径自道,“陌桐,你也是个好女孩,这点我很清楚,这两年的时间中,我曾无数次的想要说服自己,爱上你,爱上你,要是能够爱上你,我也一定会很幸福的,可是我做不到。” 江祁沅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眼神中也完全是那种自己尽力了,但却无可奈何的无奈。 越是这么认真的在说这样的话,就越是伤人。 庄陌桐强忍着眼中的眼泪,看着江祁沅,沉默良久的她,终是出声道,“祁沅……我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他要突然跟她说这种话? 江祁沅微微蹙眉,出声道,“你没做错什么,你很好,好到我随时都会自惭形秽的地步,是我不够我,我配不上你。” 一般男女之间,一旦用上我配不上你这几个字,基本上就已经是单方面的宣布分手了。 庄陌桐是人好,但还不是傻子,闻言,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看着江祁沅道,“祁沅,你别这样……我好害怕。” 江祁沅微微蹙起眉头,他递过纸巾,出声道,“陌桐,我知道我这样说,一定会伤了你的心,但如果我现在不说,你越陷越深,我怕我以后会伤你更深。” 庄陌桐不语,只是任由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 江祁沅道,“陌桐,你真的很好,无论从各个方面而言,都好的无可挑剔,两年时间,我没有碰过你一根手指头,如果你真的是一个随便的人,也许我们也不是今天这样的结局,我希望一个美好的你,能保留最美的自己,等有一天你找到了真正爱你,宠你的人,你再把自己送给他。” 庄陌桐终是哽咽着道,“祁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女孩……她回来香港了?你见到她了是不是?” 江祁沅抿着唇瓣,几秒之后,他出声道,“她一直在我心里,从来都没有走过……” 庄陌桐闻言,眼泪如决堤一般的涌出来。 周围灯火灿烂,红酒还是那瓶红酒,人也还是那两个人,只是……有太多的东西,都回不到几分钟之前了。 第五十二章 让人留恋的女人 第五十二章让人留恋的女人 庄陌桐的眼泪几乎润湿了她眼睛上的兰蔻睫毛膏,手上还拿着银质的刀叉,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或者说,无论怎么做,都不会弥补这一刻心灵上的创伤。 江祁沅见状,他伸出手来,拿起桌上的高级餐布,驶去庄陌桐脸上的眼泪,在他要收回手的时候,庄陌桐忽然抬手握住了他的手。 带着珍珠一般的眼泪看着江祁沅,庄陌桐哽咽着道,“祁沅,为什么这么突然?为什么……这么突然的跟我说分手?” 江祁沅看着面前的庄陌桐,几秒之后,他薄唇开启,出声道,“因为我好害怕……” 他眼中充满了麋鹿一般懵懂的无助,眼睛似是在看庄陌桐,但更像是在透过她去看其他的东西似的,他出声道,“我已经错过她那么久了,不想再错过我们的未来,我想证明给她看,我在努力,我想跟她在一起。” 强大如江祁沅,冷漠如江祁沅,如果不是庄陌桐亲眼看到,她永远都不会相信,江祁沅还有这样的一面,虽然……这一切都不是对她。 心底难过到极处,庄陌桐微微皱眉,出声道,“祁沅……那我呢?你要证明给她看,所以要跟我分手,那我怎么办?我也爱你,我要用什么去证明我向你爱她一样的爱着你?” 江祁沅闻言,他俊美如铸的脸上,眉头轻轻蹙起,几秒之后,他轻声回道,“我知道,陌桐,我知道你爱我。(..info无弹窗广告)” 庄陌桐眼中带着一抹死灰复燃的希望,定睛看着江祁沅,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江祁沅回视着庄陌桐,几秒之后,径自道,“你在我身边两年,无条件的为我付出所有,两年的时间,名古酒店在世界各地又多了近五十家的连锁,你在背地里倾尽一切的付出,只为我在剪彩台上三分钟的荣耀,这一切,我都知道。但是陌桐,你知道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自私的甚至不能为了你心里舒坦而说一句好听的话,我试过了……可是我真的爱不上,对不起。” 庄陌桐眼中的眼泪,瞬间倾泻而出。 江祁沅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坐回座位上,他看着庄陌桐,眼中不无悲伤。 庄陌桐别开视线,不想把自己不好看的一面,展露给江祁沅看。 江祁沅也不说话,安静的坐在一边等候。(..info) 许是过了五分钟的样子,庄陌桐这才径自拿起餐布,拭去脸上的眼泪,深呼吸,她调节情绪,然后侧过头来,看向江祁沅。 江祁沅对上庄陌桐的视线,他抿着薄唇,没有主动开口。 大概又过了十几秒的样子,终是庄陌桐粉唇开启,先出声道,“祁沅,伯父之前还说叫我爸妈过来香港,商量我们结婚的事情,你今天对我说的话,伯父根本就不知道是吧?” 江祁沅平静的嗯了一声,然后道,“他不知道。” 庄陌桐红着眼睛道,“如果伯父知道你跟我提分手,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江祁沅回道,“陌桐,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只想征得你的同意,其他人,我会自己解决的。” 庄陌桐眉头下意识的微微一蹙,几秒之后,她出声道,“祁沅,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婚事,并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那是两个家族之间的事情。” 江祁沅依旧面不改色的回道,“陌桐,跟你认识这么久,我知道你也不是个会任人摆布的人,难道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成为家族联姻和利益之下的牺牲品吗?” 庄陌桐刚收回去的眼泪再次涌出,她哽咽着道,“跟你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牺牲了什么,反而……每天都很开心。” 能待在自己喜欢的男人身边,能跟喜欢的男人订婚,并且终究有一天,会走进婚姻的殿堂,那是属于一个女人心底开心的小秘密,可如今……自私的江祁沅,还是亲手将它打破了。 听着庄陌桐的话,江祁沅脸上也露出了抱歉跟无奈的神色,他出声道,“陌桐,我知道我的话,一定会让你很伤心,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思索再三,但都一直没有跟你开口,你是个好女孩,我尊重你,并且希望你得到幸福,你已经在我身上浪费了两年的时间,我不想再浪费你更多的时间,长痛不如短痛,你可以骂我,可以恨我,甚至可以打我,我只希望你能放下我。” 女人听男人说话的点,永远是男人所不懂的,庄陌桐听到江祁沅说,思索再三,但都一直没有跟你开口,她心里难过到极处,想着江祁沅是有多不喜欢她?想跟她分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是傻的她还每天费尽心思的想要让他开心。 庄陌桐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一边用餐布擦拭,她一边出声回道,“好,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的话,我强留你在我身边,你也会觉得不开心,那就分手吧。” 之所以庄陌桐会让江祁沅对她印象颇深,不仅仅是因为她的为人处世,更因为她的性格,不拖沓,不留恋,说什么就是什么,很少有女人能做到她这种的。 江祁沅闻言,几乎是下意识的道,“陌桐,谢谢你。” 他说的是谢谢你,而不是对不起。 庄陌桐强忍着眼泪,反而是固执的勾起唇角,淡笑着道,“祁沅,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的女人,到底是谁?” 江祁沅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几秒之后,他出声回道,“我现在还不想说,但是我向你保证,终究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向全世界的人宣布,我们在一起了。” 庄陌桐心底一痛,她微微皱眉,但却快速的别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江祁沅出声道,“陌桐,我不让你爱我,早晚有一天,你会觉得我是对的,我真的不适合你,曾经那个女人就说过,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我伤害的人太多了,如今我只想要弥补,不想要继续做坏人了。” 第五十三章 陪她七天 第五十三章陪她七天 庄陌桐跟江祁沅坐在名古酒店顶层的露天餐厅,足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期间,两人有意无意的聊着很多不找边际的事情,那感觉就像是两个相处很久的朋友,因为有一方即将远行,所以在做最后的告别一样。(..info) 夜风拂起了庄陌桐鬓角的一缕头发,发尾扫过她的脸,让她觉得有些痒痒的。 伸手掖了下头发,庄陌桐侧头看向江祁沅,粉唇开启,出声道,“祁沅,我能请你帮我一件事吗?” 江祁沅看着庄陌桐道,“你说,只要我能帮你的,一定帮。” 庄陌桐出声道,“这件事情,也只有你才能帮我。” 江祁沅定睛看着庄陌桐,庄陌桐出声道,“其实七天后,就是我的生日,我以为你记得,看来你是不记得了。” 江祁沅微微挑眉,出声道,“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记得了。” 庄陌桐勾起唇角,一抹无奈但却坦然的淡笑浮上脸庞,她出声道,“没事,我都习惯了。” 江祁沅抿着薄唇,没有说话,庄陌桐继续道,“这是我跟你在一起之后,过得第三个生日……也很有可能,是我们单独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生日,我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但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就算是习惯,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过来的,我可以放手,但是也请你完成我的一个梦想,陪我七天,我们在巴厘岛过完生日再走,等再回去香港的时候,我保证不会再纠缠你。” 江祁沅看着庄陌桐,脸上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几秒之后,他薄唇开启,出声回道,“好,我陪你。” 顿了一下之后,江祁沅又道,“就算当不成恋人,我们也可以当好朋友,以后你的生日,我一定会记住,也一定会陪你过。” 庄陌桐淡笑着道,“这就不用了,以后我的生日,会由一个这世上最爱我的人,陪我一起过。” 江祁沅闻言,也终是淡笑了一下,出声道,“这也好。” 庄陌桐再次侧头看向远处的灯火阑珊处,她心中想着,江祁沅永远都不懂,如果两个人分手之后还能做朋友的话,那么证明他们不曾真爱过。 江祁沅对庄陌桐自然是没有爱的,所以他能很坦然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并且一副理所应当的福利的感觉,但是庄陌桐做不到,最起码她目前还受不了,那么深爱的男人,坐在他面前,但是身份却不再是情人,而是朋友。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香港,沈南禾正坐在大排档之中,跟一帮朋友聊天喝酒,说到开心处,她捧腹大笑,笑的眼角处眼泪都流了出来。 对面的欧阳尚道,“你真是不知道,当初那女的追夜幕都追疯了,好像夜幕不答应她,她分分钟从澳门塔上跳下来似的。” 沈南禾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额头,出声道,“那后来呢?” 欧阳尚道,“还什么后来啊?夜幕实在没辙,只能躲到国外去了,在瑞士待了三个月才敢回来澳门,那女人太奇葩了,真是给我们留下了抹不去的印记。” 一桌子的人都笑的不行,尤其是沈南禾。 腾夜幕则是面无表情的在一边边听边喝酒,沈南禾侧头看向腾夜幕,出声道,“曾经有个女人这么奋不顾身的爱着你,你为什么就是不答应呢?” 腾夜幕也没有看沈南禾,他只是径自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是谁爱谁爱的多一点,对方就可以回爱的话,那就没有那么多为情所困甚至是为情而死的人了!以后别问这种废话,走点脑子行吗?” 沈南禾喝了不少,她单手撑着脑袋,眯眼看着腾夜幕,出声道,“你丫真是个坏人,难道你就从来都不考虑一下那个女人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吗?爱一个人有错吗?爱一个人,为他付出所有,哪怕连命都豁出去了,结果在你眼中,她只是个跳梁小丑一般的人物,你开心了就逗她几句,不开心就让她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你身边的女人随便换,但就是没有她的位置,你把她说给你所有的哥们听,只为了博大家一笑,你跑去国外避风头,结果剩她一个人独自的为你伤心难过,你丫还是男人嘛?!” 沈南禾一口气说了很多,声音越来越大,惹得周围几桌的客人,都不由得侧目。 腾夜幕闻言,不由得皱眉看向沈南禾,见她目光中带着眼泪跟迷离,他压低声音道,“沈南禾,别给我耍酒疯啊!” 沈南禾忽然觉得特别心酸,自打那天江祁沅说完要证明给她看的话之后,一连三天了,她连他的影子都没见过,生怕他是因为工作忙,被困住了,她甚至傻得找机会回去公司一趟,结果公司的人说,他陪庄陌桐一起去巴厘岛了。 巴厘岛,度蜜月的圣地,谈情说爱的天堂,他还真他妈会选地方啊。 沈南禾心里面焦躁着,担心着,忧虑着,莫名的令她不爽! 她每天都在想着,江祁沅到底去干什么了?跟庄陌桐一起,那样的环境,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如果不做点什么,真都对不起那地方! 江守恒说,江祁沅跟庄陌桐在一起已经快两年了,也是该结婚了,难道他们是去婚前试爱去了? 脑中几乎是下意识的勾勒出一幅不真实,但却胜似真实的场景。 巴厘岛的金色沙滩之上,江祁沅跟庄陌桐穿着情侣的沙滩装,牵手漫步在海边,他们相视一笑,然后径自往前走去。 不多时,江祁沅忽然单膝跪地,从裤袋中掏出一只漂亮的首饰盒,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枚璀璨的钻石戒指。 “嫁给我好吗?” 江祁沅俊美的脸庞,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散发着迷人的光彩,他高举着手上的戒指,对面的人是庄陌桐。 沈南禾不知道自己何时已经陷入到臆想当中,就连身边腾夜幕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化,她都没有发现。 第五十四章 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 第五十四章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 腾夜幕瞪了沈南禾半天,见她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他终是忍不住伸手推了下她的额头,沈南禾的手一下子没撑住,脑袋差点垂下来砸在桌面上,腾夜幕见状,又快速的伸手去扶。.info 沈南禾眼前的沙滩求婚景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腾夜幕那张俊美的容颜,脑袋昏昏沉沉的,沈南禾眉头一蹙,不由得道,“你干什么啊?” 腾夜幕出声回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想什么呢?” 沈南禾道,“我想什么干你什么事啊?” 腾夜幕道,“你先告诉我你想什么,我再告诉你关不关我的事!” 沈南禾道,“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别人脑袋里面想什么事啊?” 腾夜幕道,“我哪里想知道别人脑袋里面想什么事?我只关心你心里面在想什么事!” 沈南禾道,“……” 腾夜幕道,“……” 两人旁若无人的玩起了‘琼瑶体’,一旁的人看的发酸,不由得抱着肩膀,耸了耸肩。.info[] 欧阳尚皱眉道,“夜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凌云也出声道,“就是,他平时不是高贵冷艳的嘛,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脑残啊?” 白佳凯喝了一口酒之后,幽幽的道,“等到失恋的时候,聪明的智商才能重新占领高地。” 凌云闻言,立马呸呸呸三声,然后道,“那我宁愿他一直这么傻了吧唧的了。” 阮小天跟汤馨羽挨着坐,见状,汤馨羽压低声音道,“哎,你看这回能不能成啊?” 阮小天手中拿着酒杯,嘴巴在酒杯后面压低声音回道,“这次的是江老爷子亲自介绍的,跟以往的不一样,成不成不知道,最起码几率从最一开始,就比其他人强。” 汤馨羽闻言,出声道,“就算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能成,那百分之一放到南禾身上,也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info好看的小说)” 阮小天低声回道,“我现在对她的感情,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对面的凌云见汤馨羽跟阮小天一直在低头交头接耳,而且状态亲密,她微微皱眉,然后低声道,“什么嘛。” 欧阳尚跟白佳凯见状,两人凑到凌云身边,前者压低声音道,“嫉妒啊?” 凌云眼睛看着阮小天的方向,她出声道,“他一晚上才跟我说了五句话。” 白佳凯道,“有三句是恩,啊,是。” 凌云闻言,更是气的一跺脚。 欧阳尚勾唇淡笑,然后看向阮小天的方向,忽然出声道,“小天。” 正在跟汤馨羽低声窃语的阮小天抬起头来,看向欧阳尚。 欧阳尚举起酒杯,出声道,“来,小天,我敬你一杯。” 阮小天闻言,也笑着举起酒杯,两人对着互敬了一杯,仰头干下。 喝完一杯之后,欧阳尚出声道,“小天,你跟馨羽和南禾认识这么多年,怎么都成一对呢?” 阮小天笑着回道,“纯洁的友谊呗。” 欧阳尚笑了,他出声道,“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除非一方长得很抱歉啊。” 阮小天道,“那你跟凌云,怎么没在一起呢?” 欧阳尚闻言,侧头看了眼凌云,然后笑着道,“她啊,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凌云马上接道,“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阮小天看着凌云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不妨说说,如果有合适的,我们发现了,就给你介绍介绍。” 凌云漂亮的脸上,很快的闪过了一抹红润,她出声道,“我喜欢的类型啊……高高的,帅帅的,要阳光跟温柔相结合的那种。” 白佳凯一边吃东西,一边出声道,“最好还得是香港人。” 他话音落下,凌云下意识的在桌子下面用脚踹了他一下,白佳凯筷子上的东西一下子掉下去。 对面的汤馨羽闻言,她出声道,“香港人啊,这一桌子的男人都是啊,而且还都是高富帅呢,你随便挑……” 看向连博,连博出声道,“我不富。” 看向陈朝扬,陈朝扬出声回道,“我不高。” 看向阮小天,汤馨羽笑的意味深长,她出声道,“你呢?” 阮小天面不改色的回道,“听我爷爷说,好像我祖籍广东的。” 闻言,汤馨羽扑哧一下,差点没喷出来。 对面的凌云闻言,脸上的笑容,尴尬的几近僵住。 欧阳尚一边笑着,一边凑近凌云,压低声音道,“这是有多不上道啊。” 众人都在自己说自己的,沈南禾跟腾夜幕这边,经过了漫长的拉锯战之后,终是以沈南禾的口干舌燥而告终。 她拿起面前的酒杯,举起来就要当水喝,腾夜幕一把拦住,出声道,“你干嘛?还喝?” 沈南禾皱道,“你等我喝完了再跟你扯。” 腾夜幕拉起沈南禾的手,站起身就往外走。 欧阳尚出声道,“哎,你们干嘛去?” 腾夜幕道,“我带她出去透透风,你们先坐吧。” 腾夜幕拉着沈南禾的手就往外走,沈南禾的双脚踩在地上,如同踩在棉花糖上一般,深一脚浅一脚的。 腾夜幕几乎是将她虚抱在怀中,拖了出去,外面夜风袭来,沈南禾的意识有短暂的清醒,她出声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腾夜幕出声道,“带你醒醒酒。” 沈南禾含糊着道,“我没喝多。” 腾夜幕道,“一般喝多的人,最常说的话,就是我没喝多。” 沈南禾皱眉道,“我真没喝多,你要怎么才相信?” 腾夜幕道,“试试你的反应能力。” 话音落下,腾夜幕迅速的转过头去,俯身吻上了沈南禾的唇瓣,沈南禾正等着要给腾夜幕证明她没喝醉呢,忽然之间,唇上多了一抹温热的触感,她定睛看着腾夜幕,足足过去十几秒的样子,她都没有动一下。 腾夜幕笑了,他勾起唇角,俊美的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来,没有进一步的发展,他直接抬起头来,伸手摸着沈南禾的头顶,淡笑着道,“傻。” 沈南禾目光落在腾夜幕的唇瓣上,过了好久,她才出声道,“我是让着你的。” 第五十五章 思念是一种病 第五十五章思念是一种病 沈南禾这几天一直跟腾夜幕和一帮人在一起,每天晚上都喝得酩酊大醉,其实她未必有多开心,只是见不到某个人,心里面堵得难受,借酒消愁罢了。 晚上被腾夜幕送回家,沈南禾一觉睡到大天亮,最近得到了江守恒的批准,她可以不用去公司上班,每天专心陪着腾夜幕玩,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睁开眼睛之后,已经是快要下午一点了,沈南禾揉着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坐起身子,缓了一会儿之后,这才下楼去喝水。 江家打来电话,叫沈南禾今晚带腾夜幕回去,一起吃晚饭。 沈南禾应声,随即给腾夜幕打了个电话,腾夜幕还在睡觉,接到沈南禾的电话,他含糊着道,“恩……知道了。” 沈南禾道,“我挂了。” “等一下……” 腾夜幕叫住沈南禾,沈南禾出声道,“怎么了?” 腾夜幕道,“你也刚起来没多久吧?” 沈南禾嗯了一声。 腾夜幕道,“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吃中饭。” 沈南禾窝在沙发上,闻言,她出声回道,“等到晚上一起吃吧,我不饿,不想出门。” 腾夜幕道,“没见过你这么懒的人,你不吃我还想吃呢,等着,我去接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南禾本还想拒绝的,可是腾夜幕不给她这个机会,他径自挂断了电话。 沈南禾将手机攥在掌心,然后一起枕在脸庞,眼睛无焦距的看着某一处,她心底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某个人。 自打江祁沅说完给她证明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听说是跟庄陌桐去了巴厘岛,名古酒店在巴厘岛开业。 沈南禾在美国的两年间,总是刻意回避有关江祁沅的任何消息,但是好多次,她都无意中在报纸和杂志上面看到,江祁沅在世界各地,给开张的名古酒店剪彩。 名古酒店是庄家的产业,如今江祁沅总是出现在剪彩的场合,其寓意已经昭然若揭了,外界都在谈论,江家这一步棋,走的真是好,大儿子娶了方娜,方娜是方氏集团的掌上明珠,当初两人结婚的时候,方家直接陪嫁了方氏百分之六十的股份给江宇晟。 如今江祁沅跟庄陌桐订婚,庄陌桐是庄家独生女,以后庄家的一切,都会是江祁沅的。 沈南禾心想,如果她是江祁沅的话,恐怕心里面也一定会偏向庄陌桐的,毕竟不说别的,单说庄家能给他带来的好处,那绝对不是感情深厚可以衡量的。(..info好看的小说) 人长大的一个标志,并不是比从前聪明多少,只是比从前看清了多少。 曾经的沈南禾,她固执的以为爱一个人只要全心全意就够了,我爱你,你也爱我就好,但是如今,她才发现当初的自己,单纯的近乎愚蠢,她怎么能把爱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爱就爱了,那么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为情所困的人了。 侧头枕在沙发上,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沈南禾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冰冰凉凉的感觉。 心痛了太久,也就会麻木了,如今再想到从前的种种,沈南禾的脑中只剩下的片段的景象,已经不再会那么的刻骨铭心了。 以前面对江祁沅的时候,哪怕他说一句好听的话,她也会开心很久,可如今,他当着她的面,说我爱你,虽然她泪流满面,但最终还是没有点头。 这就是时间的残酷,它可以让一个人逐渐变得清醒,甚至是冷血。 不是不爱,只是……不能再爱了。 沈南禾一个人躺在偌大的空旷公寓之中,一个人胡思乱想,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门铃声响,响了十秒钟的样子,沈南禾这才从沙发上翻身而起,然后走到门边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拎着两大袋子食物的腾夜幕,看到一身睡衣站在门口的沈南禾,他皱眉道,“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 沈南禾淡淡道,“我还不想给你开门呢。” 腾夜幕一脚跨进来,与此同时,出声道,“干嘛不想给我开门?” 沈南禾道,“这些天,天天混在一起,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空档,你不累我还累呢。” 腾夜幕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家连饭都不吃嘛,真是好心没好报。” 沈南禾道,“管我叫白眼狼的人多了去了,你可以直说。” 腾夜幕盯着转身往客厅走去的沈南禾的背影,他瞪了一眼,然后道,“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难道反过来也成立吗?” 沈南禾重新回到沙发边,先是一屁股坐下,随即倒了下去,抱着抱枕,看着腾夜幕,她出声道,“如果觉得我很坏,现在收手,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腾夜幕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道,“我为什么要悬崖勒马?你再坏不也得乖乖的待在我身边?” 沈南禾别开视线,几秒之后,她出声道,“我困了,想睡一会儿,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做饭吃,不要吵我。” 说罢,她闭上眼睛。 腾夜幕见状,他皱眉道,“喂,我大老远的跑到你这边来,不是来看你睡觉的,再说我也不会做饭,你做给我吃。” 沈南禾闭着眼睛,没有出声。 腾夜幕干脆迈步走了过来,弯下腰,他伸手欲掐沈南禾的脸,但是伸出去的手还没等碰到沈南禾的脸颊,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沈南禾已经伸手拍在了他的手背上。 “啊……” 腾夜幕皱眉,沈南禾道,“你要是再吵我,我保证你以后进不来这里。” 腾夜幕瞪着沈南禾,几秒之后,他叨咕着道,“谁喜欢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说罢,他拎起买来的东西,径自往厨房走去。 听到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沈南禾缓缓睁开眼睛,眼眶有些发红,她莫名的想哭,因为腾夜幕刚才的那句无心之言,她往心里面去了。 确实,谁喜欢上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她喜欢上谁……那个人更是倒了八十辈子的霉了…… 第五十六章 一句气话 第五十六章一句气话 腾夜幕在沈南禾家待了一下午,因为沈南禾坚持不做饭,腾夜幕又不会做饭,结果他把买来的东西塞进冰箱之后,还是打电话叫了外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南禾心情不好,佯装宿醉未退,上楼一直睡觉,腾夜幕在楼下打电玩。 晚一点的时候,沈南禾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跟腾夜幕一起开车回江家。 路上,沈南禾闭着眼睛,躺在副驾上。 腾夜幕出声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啊?” 沈南禾红唇开启,出声回道,“没事。” 腾夜幕道,“昨天晚上还好好地,今天就不行了,是不是酒喝多了,还没醒酒啊?” 沈南禾知道,她这是心病,很努力的打起精神,她出声回道,“估计这几天连着喝酒,喝得有点多,缓一缓就好了。” 这话果然遭到了腾夜幕的打击嘲笑,他出声道,“谁说你千杯不醉来着?每一个千杯不醉都是没遇见更能喝的,你这酒量啊……啧啧,也不行。” 沈南禾没心情跟腾夜幕拌嘴,她干脆顺着道,“是啊,也不行。” 腾夜幕道,“晚上回去的时候,我给你买点药,吃上就好了,这几天别再喝酒了,我可不想带个病怏怏的女人回澳门。” 一提起回澳门的事,沈南禾脸色微变,但她很巧妙的掩盖了过去。 两人开车一路回去江家,这次家里面没有很多人,沈南禾跟腾夜幕进门的时候,只见江守恒,林夕跟方娜坐在沙发上。 腾夜幕先笑着道,“外公,外婆,舅妈。” 江守恒微笑着道,“夜幕,快过来这边坐。” 方娜拿着一只平板电脑,她抬眼道,“南禾,回来的正好,快来看这个。” 沈南禾道,“什么啊?” 说着,她就迈步绕过桌子,坐在了方娜身边。 方娜把平板电脑拿到沈南禾面前,出声道,“你看,你小舅跟桐桐在巴厘岛的照片。” 沈南禾看着平板电脑,画面上的景象,就这样强硬的窜入了她的眼帘。 属于巴厘岛特有的湛蓝天空,碧蓝海水,金色的沙滩,庄陌桐一身海蓝色长裙,头上戴着一圈白色小花攒成的头环,她对着镜头笑的甜美。 随着方娜手指的拨动,照片往下,画面中多是庄陌桐的样子,但是逐渐往后,庄陌桐的身边就多了一个人,那是江祁沅,两人在水晶庙的合影,在金巴兰海滩的合影,在乌鲁瓦图断崖的合影,在努沙杜瓦的合影…… 每一个景点,不同的着装,同样的笑脸…… 他们好像要游遍整个巴厘岛,向所有人宣示着他们有多幸福似的。.info 方娜一边翻着照片,一边微笑着道,“我以前从桐桐要过她照片的密码,这次看她传了新照片,还是带密码的,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还真对了,看两人这架势,是为了结婚提前练习拍照呢嘛?” 沈南禾机械的盯着平板电脑,照片一张张被动的映入眼帘,终于某个瞬间,她一口气喘上来,不由得别开视线,然后对江守恒道,“外公,我们什么时候开饭啊?” 江守恒道,“南禾饿了啊?” 沈南禾点点头,出声回道,“一天没吃东西,就等着晚上这一顿呢。” 江守恒微微皱眉,随即道,“怎么能不吃饭呢?” 腾夜幕抢先道,“外公,我今天下午就是怕她不吃饭,特地买了东西去她那边,结果她还说如果我吵到她,以后就不让我去她那里了,害得我自己叫了外卖来吃,她一直在楼上睡觉,都不理我的。” 江守恒闻言,出声道,“是么?还有这事?” 随即看向沈南禾,江守恒佯装严厉的样子道,“南禾,你怎么能欺负夜幕呢?” 沈南禾脑中满是江祁沅跟庄陌桐的照片,脑袋一空,她出声道,“女朋友欺负男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嘛,这还没结婚呢,他就这么抱怨,以后可怎么办啊?” 沈南禾话音落下,在座的几人脸上,表情各异。 腾夜幕也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像是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江祁沅也不在这里,沈南禾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赌气给谁看啊?气话给谁听啊? 但饶是如此,她还是说了。 说完之后,也后悔了。 江守恒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淡笑着道,“就算是以后结婚了,也不能这么欺负夜幕啊,你也不是不会做饭,再说你自己也要吃,干嘛懒得不做?” 沈南禾微垂下视线,没有马上回答。 腾夜幕出声道,“外公,算了,我原谅她了。” 江守恒闻言,笑着回道,“夜幕啊,南禾是被我们一家人给宠坏了,以后你可要多多担待了啊。” 腾夜幕微笑着回道,“外公,您放心吧,我能宠着她,我要把她宠的这辈子除了我,任何人都受不了她的地步。” 方娜打趣道,“呦,看你们两个,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公然的打情骂俏了,这样好么?” 腾夜幕看着方娜,笑着回道,“舅妈,你就别笑话我们两个了,天知道南禾有多难搞定,我这也就是爽快一下嘴,往后的路……哎,长着呢。” 因为沈南禾这一句‘气话’,气氛有了明显的改变,似乎大家都是一副喜闻乐见的模样。 但是没有人问过沈南禾,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心中到底是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晚上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上,腾夜幕道,“外公,我跟我爸妈说了一下,他们近期可能会来香港这边,我想带南禾去澳门玩一阵。” 江守恒闻言,心中已经了然,他点头道,“好啊,澳门那边有你在,南禾去了,我也放心,你们年轻人,趁着年轻多玩玩,没关系的。” 方娜看向沈南禾,忽然道,“南禾在家里面待到六岁,一走就是十年,回来之后待了两年又走了两年,好不容易以为你能定下来了,这一晃又要嫁人结婚了……” 沈南禾心中也不是滋味,眼眶莫名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第五十七章 说走就走 第五十七章说走就走 江守恒和林夕闻言,眼中都是迅速聚集起了眼泪,一时间,江家人头顶都是笼罩着一层悲伤的阴云。 腾夜幕见状,他左右看看,然后道,“外公,外婆,舅妈,你们别这样,就算南禾跟我回去澳门,我们也是要常回来的,那天我还跟南禾开玩笑说,澳门距离香港这么近,如果不嫌麻烦的话,一天跑一趟都完全ok的。” 方娜见江守恒跟林夕难受了,她这才道,“我知道,以后常回家里面来看看。” 林夕也点着头道,“孩子大了,终究要走到结婚这一步的,就像你舅妈说的,以后你们常回家来看看。” 腾夜幕一直点着头,应声,沈南禾却忽然眼泪流了下来,她伸手去擦,但眼泪却更多的涌出来。 江守恒红了眼眶,伸手擦去沈南禾脸上的眼泪,他勾起唇角,微笑着道,“南禾,不哭了啊。” 沈南禾的心忽然很酸,不敢去看江守恒的眼睛,她微垂着视线,什么都不说,只是眼泪一个劲儿的流。 腾夜幕拿过纸巾递给她,然后低声道,“你这是怎么了?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沈南禾用纸巾挡住眼睛,她好想肆意的哭一次,就一次,可以不用压抑的肆意而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禾这才忍住眼泪,拿开挡在眼前的纸巾,她红着眼睛,声音闷闷的道,“外公,我想跟夜幕去澳门玩一阵。” 话音落下,腾夜幕侧头看向沈南禾,沈南禾没有看他,只是径自道,“外公,我随时都会回来的,你要是想我了,也可以去看我。” 江守恒伸手摸着沈南禾的头,微笑着点头,“好,去吧,这次外公支持你。” 沈南禾的眼泪涌出来,一是因为亲情的原因,二是……她觉得她终究是踏出了这一步,从此以后,她跟江祁沅之间,怕是会越来越远了吧…… 晚上,沈南禾跟腾夜幕一起从江家出来,坐在车上,腾夜幕侧头看向有些发呆的沈南禾,他出声道,“怎么突然想通要跟我去澳门了?” 沈南禾红唇开启,出声回道,“不是你说的嘛,早晚都要过去的。” 腾夜幕勾起唇角,笑着道,“是啊,早晚要嫁给我的。” 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抿着红唇,没有说话。 车子一路下了盘山路,腾夜幕道,“时间还早,你想回家吗?” 沈南禾道,“你想干嘛?” 腾夜幕道,“带我去哪儿转转吧……你现在最想去的地方。” 沈南禾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出声道,“前面十字路口左转。” 腾夜幕按照沈南禾指的路,开了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公园的后门。 此时公园已经关门,沈南禾却径自解开安全带下车,腾夜幕也跟了下去。 沈南禾迈步往前,直到来到公园后门的矮墙处,她二话不说,抬腿就翻,腾夜幕见状,微微挑眉,但却没说什么,只是在后面扶了她一把。 沈南禾越过围墙,翻进了公园之内。 腾夜幕大长腿,双手一撑,一步就跳了过去。 两人都进入公园之后,沈南禾往里面走,腾夜幕跟在她身边。 本是一片乌黑的地方,一直往前走,前方逐渐隐现光亮,到了最后,则是一片五光十色。 那是一片枫树林,因为每一棵树下都放着一盏投射灯,射灯五光十色,也映照着树上的枫叶色彩斑斓。 沈南禾走在树林的中间,腾夜幕跟在她身边,良久之后,他出声道,“为什么想来这儿?” 沈南禾抬眼看着一颗紫色的枫树,几秒之后,她红唇开启,出声道,“突然想来看看。” 腾夜幕看着沈南禾的脸,她漂亮的脸上,也被灯光映照的色彩斑斓,眼底的神色,都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薄唇开启,腾夜幕出声道,“以前跟谁来过这儿?” 沈南禾沉默,没有回答。 腾夜幕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了一抹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出声道,“临走之前,也想来看看这里,你还忘不了他?” 沈南禾强忍着眼眶中的眼泪,微微眯起视线,她出声回道,“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你不用担心。” 腾夜幕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见她一副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他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酸涩,沉默半晌,他出声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想跟他面对面的比一比,我到底比他差在哪里了!” 沈南禾道,“差在了时间上……” 腾夜幕看着沈南禾,沈南禾也侧头过来跟腾夜幕对视,她眼中带着一层薄泪,红唇开启,出声道,“如果再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真的不会选择在那样的时间遇见他。” 腾夜幕眉头微蹙,随即道,“他是谁?” 沈南禾道,“知道了又能怎样?一辈子都不可能的……” 腾夜幕目光一沉,下意识的道,“你总说不可能,到底是什么让你们之间不可能的?” 沈南禾知道腾夜幕向来敏锐,如果再纠缠这个话题,她一定会暴露什么马脚,所以她转移话题道,“我跟他之间不可能,你很失落嘛?” 腾夜幕刚要回些什么,沈南禾就继续道,“我们什么时候回澳门?” 腾夜幕眼中闪过了一抹什么,然后道,“你比我还急?” 沈南禾道,“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怕夜长梦多行不行?” 腾夜幕想也不想就道,“那干脆现在就回去吧。” 沈南禾跟腾夜幕对视,见他黑色的眼睛中,带着一抹疑似挑衅的神情,几秒之后,她坦然的回道,“走啊,现在就去机场。” 腾夜幕闻言,开口道,“走啊,谁怕谁啊?” 结果当天晚上,沈南禾就跟着腾夜幕一起去了机场,然后乘坐最快一班的航班,飞去了澳门,飞机降落在澳门的那一刻,腾夜幕打趣道,“欧阳尚他们要是知道我们回来了,估计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南禾则很低的声音道,“早走早好……” 第五十八章 婚前试爱 第五十八章婚前试爱 到了澳门的当天晚上,腾夜幕带沈南禾回去他在山顶的独栋别墅,沈南禾进门之后,站在门口换鞋,腾夜幕道,“拖鞋在左手边的鞋柜里面。” 沈南禾照着腾夜幕说的地方,打开鞋柜,却发现里面都是男士的拖鞋,她随手拿出一双来,然后出声道,“你就不能准备几双女士的嘛?” 腾夜幕道,“干嘛?你这么希望我这里常有女人出入?” 沈南禾随口道,“有没有想太多。” 说罢,她换完鞋子之后,刚要迈步往前走去。 腾夜幕伸手抓住了沈南禾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沈南禾始料未及,往后跨了一步,差点摔倒。 腾夜幕顺势将沈南禾推靠在墙壁之上,高大的身子凑了过去,将沈南禾困在他跟墙壁之间。 沈南禾下意识的屏气凝神,抬眼看着近在面前的腾夜幕,唇瓣开启,她出声道,“你干什么?” 腾夜幕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了沈南禾的身上,微垂着视线,看着怀中的人,他薄唇开启,出声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这里是不是常有女人过来?” “我……” 沈南禾本想说谁管你的,但是看到腾夜幕眼底深处那抹危险的神色,她话到嘴边,却堪堪忍住。 迟疑了数秒,沈南禾这才红唇开启,出声道,“我不是不在乎。” 腾夜幕垂目看着沈南禾,他出声道,“那你就是在乎了?” 沈南禾道,“不应该在乎吗?” 腾夜幕道,“那你就表示出在乎的样子,让我看到啊。” 沈南禾道,“女人有很多事情,都是藏在心里面不说的。” 腾夜幕道,“你心里面藏了太多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所以你要表现出来,让我看的到。” 他不会说他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才这么做的。 但是沈南禾却隐约的感觉到了,抬眼看着腾夜幕,迟疑数秒,她出声道,“我是不是又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腾夜幕下意识的双眸微敛,停顿数秒,他出声回道,“你知道就好。” 沈南禾心里面五味杂陈,她不是没有感情的人,事实上,她比谁都要敏感,腾夜幕对她不错,她应该知足。 江祁沅已经……算了。 沈南禾尽量用最短的时间去做出决定,许是过了五秒钟的样子,她抬眼看着腾夜幕道,“我已经跟你来澳门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腾夜幕回视着沈南禾,他不答反问道,“你会忘了他吗?” 沈南禾肯定的回道,“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 腾夜幕定睛看着她,沈南禾也抬眼看着他,两人对视片刻,终是腾夜幕先出声道,“好,我相信你。” 说罢,身体稍稍往后,腾夜幕让出了一丝空间给沈南禾。 沈南禾心底下意识的喘了一口气,那感觉就像是又经历过一次考验似的。 迈步往客厅里面走去,沈南禾出声道,“我跟你来澳门来的突然,你要不要跟你爸妈打声招呼啊?” 腾夜幕道,“不用那么着急,我可以先带你玩几天,什么时候有空,再带你回去看他们。” 沈南禾道,“那这段时间,我们就住在这里?” 腾夜幕道,“不然呢?” 沈南禾道,“我们这算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吧?” 腾夜幕道,“早晚要订婚结婚的人,提前婚前试爱怎么了?” 沈南禾道,“你就这么笃定我们以后一定会在一起?” 腾夜幕脸色不善的看着沈南禾,出声道,“你为什么总是要说让人心里面不爽的话呢?” 沈南禾瞥了下唇角,然后道,“忠言逆耳嘛。” 腾夜幕沉下脸去,出声道,“我能保证,只要你不出轨,我这边完全ok的。” 沈南禾道,“话先别说的这么难听,干嘛出轨的人一定要是我啊?” 腾夜幕道,“某些人心里面暂时不是一心一意的,这不是出轨是什么?你就庆幸我现在脾气好吧。” “哈……” 沈南禾忍不住露出一丝嘲笑的表情,几秒之后,她出声道,“某些人可千万不要勉强啊,万一以后后悔了,千万不说是我耽误了你。” 腾夜幕道,“我从来没想过给你太长的时间,三个月,我们在一起三个月,如果到时候你还不能忘了他……” 说到这里,腾夜幕话音一顿。 沈南禾脸上的玩味表情,也不由得微微僵硬,见他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她有些被看毛了,所以主动出声道,“如果这样,你要干什么?” 腾夜幕漆黑如夜的眼眸中,带着沈南禾看不懂的神情,薄唇开启,他出声回道,“如果到时候你还不能忘了他,我就找出他是谁,然后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说罢,不去看沈南禾微挑的眼睛,腾夜幕径自转过身去,一边往二楼走去,一边道,“一楼有三间客卧,你自己随便挑。” 沈南禾抬眼看着腾夜幕的背影,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晚上,沈南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打通了阮小天的电话。 此时已经是夜里一点多,阮小天接通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半梦半醒之间,“喂……” 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沈南禾道,“这么早就睡了?” 阮小天道,“拜托,小姐,我连着跟你们喝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的时间,自然早就躺下了。” 沈南禾道,“你放心吧,昨天将会是你短时间的最后一次宿醉,我来澳门了。” “……” 电话那头足足安静了十秒钟的样子,沈南禾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伸出手,看着修剪整齐的指甲。 某一瞬间,阮小天吃惊的声音传来,“你去澳门了?!” 沈南禾淡淡的回道,“恩,现在躺在腾夜幕家的床上。” “什么?你躺在腾夜幕的床上?!” 沈南禾眉头一蹙,出声道,“绯闻就是你这种人编造出来的,你耳聋了吗?听话也丢三落四的,我说我躺在腾夜幕家的床上,家,听懂了没有?” “你都去腾夜幕家了?!” 第五十九章 不想再随波逐流 第五十九章不想再随波逐流 面对阮小天半夜三更的突然飙高音,沈南禾表示镇定,翻了个白眼,她出声道,“腾夜幕在二楼,我在一楼,我们俩之间最起码隔着两百米的距离,现在你满意了吗?” 阮小天闻言,这才镇定下来,不过很快的,他又出声道,“你怎么突然跟腾夜幕跑去澳门了?” 沈南禾玩着手指,出声回道,“只是突然有个瞬间,觉得自己最近太优柔寡断了,什么事情总是翻来覆去的想好久,想好久之后又发现白想了,还不如什么都不想,跟从前一样,爱干嘛干嘛,先做了再说。.info[]” 阮小天在电话里面道,“给你点个赞。” 沈南禾沉默数秒,忽然道,“江祁沅跟庄陌桐好像要结婚了……” 闻言,阮小天出声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因为点什么,不然不会这么突然的离开。” 沈南禾不语。 阮小天又道,“外公说的吗?” 沈南禾道,“外公前一阵就说要让他们结婚,让我跟腾夜幕订婚,昨天我跟腾夜幕回家,发现我舅妈电脑上面,有他们一起去巴厘岛游玩的照片,我感觉是快要结婚的节奏呢。” 沈南禾的声音中听不出太多的悲伤,但阮小天却知道,伤的久了,痛的多了,就算是再敏感的人,也会短暂的麻木,一如现在的沈南禾,她之所以能平静的说出江祁沅跟庄陌桐要结婚了,那一定是因为她在背地里面,已经哭得足够多了。 叹了口气,阮小天道,“所以你就跟腾夜幕跑去澳门了,那你想过以后怎么办没有?” 沈南禾故意放空自己的双眼,唇瓣开启,她出声回道,“没想好啊,走一步看一步嘛。” 阮小天道,“那如果小舅真的要结婚了,你怎么办?” 沈南禾眼神一顿,焦距再也不能固定,沉默数秒,她轻声回道,“那我也结婚好了……” 阮小天在电话里面连声叹气,他出声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沈南禾道,“是你说的,往前迈一步,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我已经受够了一直在原地踏步,以前是等待,现在是煎熬,我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每个人都在往前,只有我是在原地,傻子一样的不知道到底在等什么……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阮小天道,“你要知道我说的让你往前迈一步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现在完全是被小舅牵着鼻子走,他有一点风吹草动,你这边就捕风捉影,他结婚,你也要结婚,你疯了是不是?” 沈南禾侧躺在床上,眼泪终是没忍住从眼角流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来,一声不吭。 阮小天继续道,“我们都不赞成你跟小舅在一起,不是我们对你们有世俗的偏见,而是因为我们能预想到未来,如果你们在一起,你们将要承受多大的压力,你要受到多大的伤害,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幸福,而不是希望你现在这样,过得随波逐流,你还记得你是谁吗?你还记得当初的沈南禾是什么样子的嘛?” 阮小天总是最善于戳中沈南禾心中最柔软的那个点,她的眼泪刷一下子流下来,瞬间就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哽咽着,她低声道,“我也想找回从前的自己……”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迷失了,她找不到从前的自己了。 阮小天听她哭了,他也难过的道,“南禾,是不是我们从最一开始就错了?是不是我不应该逼你去回避自己的本心?从现在开始,你心里面怎么想,就怎么做好了,像你说的,先做了再说,管他以后会怎么样。” 沈南禾哭着点头。 …… 第二天上午,沈南禾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不熟悉的事物,但她很快就知道了,这里是腾夜幕在澳门的别墅。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十二点十五,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来的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沈南禾进去浴室洗澡,然后换上了昨晚从腾夜幕房间拿出来的大t恤,她穿上之后,直接达到大腿下面,跟短裙一样。 迈步走出房间,沈南禾抬眼就看到对面一整面墙那么长的巨大落地窗,阳光争前恐后的从外面射进来,倾洒了满地,她眯起视线,迈步走了过去,站在床边,侧头看向窗外。 不知道多久之后,腾夜幕从二楼迈步走下来,站在楼梯的中间,他抬眼看去,正好看到阳光将沈南禾包裹,她抱着双臂,侧头看向窗外的一幕。 沈南禾双眼发呆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脑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腾夜幕看着沈南禾,脑中在想,她到底在想什么。 宁静的午后,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直到沈南禾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这一切。 沈南禾听到电话声,转身回头,抬眼对上来不及走开的腾夜幕,她眼神微挑,腾夜幕也是尴尬的咳了一声。 沈南禾走到沙发边,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之后,她接通电话。 腾夜幕只听得她道,“外公。” 江守恒道,“南禾,起来了没有?” 沈南禾抬起手臂,反手去摸自己的后脖颈,她出声回道,“起来了。” 江守恒道,“你今天跟夜幕有约好了一起玩什么吗?你爸妈今天过来,没事的话,你们就回来吃晚饭吧。” 沈南禾闻言,终是略显不自然的回道,“外公……我现在在澳门。” 江守恒停顿两秒,然后道,“哦?什么时候去澳门了?” 沈南禾道,“昨晚过来的。” 江守恒没有过多的惊讶,仿佛只是例行询问了一下,他出声道,“那好,你跟夜幕在澳门玩吧,什么时候有空再回来。” 沈南禾跟江守恒讲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腾夜幕已经迈步走过来,他出声道,“外公是不是叫你在我这边随便待?想待多久都可以?” 沈南禾没回答。 腾夜幕继续道,“看来外公那边已经是认定我了。” 第六十章 不能便宜别人 第六十章不能便宜别人 沈南禾听着腾夜幕的话,她侧头白了他一眼,然后道,“少罗嗦,我要吃东西。” 沈南禾迈步往饭厅走去,腾夜幕跟在她身后,见她朝着冰箱走过去,他出声道,“我这么久没回来,冰箱里面的东西估计都不能吃了。” 沈南禾打开冰箱一看,只见里面都是一些水果和速食产品。 “能叫外卖吗?” “估计要等四十分钟。” 沈南禾道,“算了吧,四十分钟之后你就得给我收尸了。” 说罢,沈南禾从冰箱里面拿出成袋的面饼跟未开封的火腿和真空蔬菜。 腾夜幕道,“煮面啊?” 沈南禾道,“还不够明显吗?” 腾夜幕道,“你还会煮面呢?” 沈南禾道,“锅在哪里?” 腾夜幕长身倚在饭桌边,出声回道,“你自己找吧,这边都是阿姨定期过来打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南禾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翻箱倒柜的开始找锅,下面的一排柜子都找过了,没有,沈南禾抬手打开上面的柜子,柜子很高,沈南禾打开已经很费事了,更别说是看到里面的东西,她往后退了几步,看到了锅子的把手,所以她走上前,踮起脚来,作势要伸手去够。 忽然一个瞬间,沈南禾只觉得背后靠过来一个温暖的身体,下一秒钟,腾夜幕的手臂已经高举过她的头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拿到了柜子上面的锅。 将锅放在沈南禾面前,腾夜幕出声道,“小矮子。” 沈南禾心底一颤,眼神略微闪躲,但是很快的,她便出声回道,“我要是长你那么高,我还嫁的出去么我?” 腾夜幕噗嗤一下笑出来,出声回道,“那我估计我要两米才敢娶你。” 沈南禾脸色微红,瞪了眼腾夜幕之后,她出声道,“走开,站在厨房什么都不会干,还碍事。” 腾夜幕笑着道,“我要是两碗面,你看着煮啊。” 说罢,他转身向后,但却没有走远,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倒过来跨坐,看着沈南禾。 沈南禾被他盯得浑身难受,她皱眉道,“上一边去。” 腾夜幕道,“我坐在这里碍你什么事了?你做你的啊。” 沈南禾道,“你也做你的去啊,在这儿看我干什么?” 腾夜幕道,“要不是你还好看一些,你以为我稀罕看你啊?” “你……” “你什么你,赶紧做,我都饿死了。” 腾夜幕侧脸趴在椅子的椅背上,竟是萌态可掬。 沈南禾一大中午起来,差点被腾夜幕萌出一脸血来,她赶紧别开视线,这种场景,不宜多看。 沈南禾之前跟黎洛在一起两年多,耳濡目染,从以前的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料理,到现在,几乎能随手做出一桌几十个人吃的菜肴,煮面什么的,就更不在话下了。 腾夜幕看着沈南禾利落的把火腿打开切片,然后煎鸡蛋,煮水,下面,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很短的时间,香味就飘散开来。 沈南禾找出两只很大的碗来,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一大碗飘香四溢的火腿蔬菜煎蛋面,就摆在了腾夜幕的面前。 腾夜幕盯着面前的碗看着,直到沈南禾把她的那碗也盛好,坐在他身边,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腾夜幕出声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沈南禾道,“几年前就会了。” 腾夜幕道,“你这样子,还真不像是会做饭的人呢。” 沈南禾夹起一块火腿,吹了吹放在嘴里面,没有回答。 三年前,自从她跟江祁沅同居以来,她就每天强迫自己在家做饭,她看遍了网上各种西餐料理的做法,也买了很多烹饪的书,只为了一句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做一个好女人。 但无论她怎么努力,她也终究没有赢得那个男人的心。 短暂的同居生活之后,就是她远走他乡的两年时间。 热面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沈南禾的眼睛,她睫毛上都带着水雾,额头上就更不必说。 腾夜幕拿出纸巾,很自然的伸手去擦沈南禾脸上的汗,沈南禾微顿,随即接过来,自己擦。 腾夜幕拿起筷子,出声道,“谢谢。” 沈南禾看着他道,“你还没吃,不知道对不对口味,现在说谢,太早了吧?” 腾夜幕低头看着碗中的面,径自回道,“不管好不好吃,你是第一个给我煮面的女人,包括我妈在内。” 说罢,腾夜幕用筷子夹起一缕面,吹了吹,放进嘴里面。 沈南禾听到腾夜幕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种心酸的感觉。 安静的饭厅之中,只听到腾夜幕跟沈南禾两人吃面的声音,十几分钟过去,两人几乎是同时放下筷子。 腾夜幕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子,出声道,“好吃,以后你都给我煮面吧。” 沈南禾道,“今天是没办法才煮的面,以后你有的吃,哪里还会想吃面啊。” 腾夜幕道,“那你可以给我做别的吃啊,看你煮面都这么地道,其他的也一定不错。” 沈南禾道,“其实我没有很喜欢做饭。” 腾夜幕道,“可是我喜欢吃你做的东西。” 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沈南禾忽然不想挫伤他了,难听的话收回去,她转移话题道,“今天什么行程?” 腾夜幕眨着眼睛,出声回道,“看你啊,你想去哪里玩吗?” 澳门,沈南禾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该玩的也都玩过了,她出声道,“对了,你不是养狗嘛,带我去看看你养的狗吧。” 腾夜幕道,“好啊,穿上衣服,走吧。” 沈南禾刚站起身,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出声道,“我没有衣服可以换了。” 腾夜幕打量着沈南禾露在t恤外面的两条长腿,他出声道,“就这样吧,挺好。” 沈南禾道,“我ok的啊。” 腾夜幕微微皱眉,忽然改变了注意,他出声道,“我给你拿别的,别处去便宜了别人。” 说罢,腾夜幕就起身迈步上了二楼,沈南禾看着腾夜幕的背影,撇了撇嘴。 第一章 见家长 第一章见家长 沈南禾跟腾夜幕回来澳门的第二天,欧阳尚等人就知道了,他们几个坐最快的航班回来澳门,然后差点没把腾夜幕打死,沈南禾跟着一众人一起玩了几天,跟在香港的时候一样,逛街,购物,吃饭,喝酒,每天都用金钱去消耗青春,用酒精去压制内心的渴望。 回来澳门的第三天,滕家人知道腾夜幕带沈南禾回来澳门,邀请两人吃饭。 沈南禾毕竟是单独见腾氏夫妇,所以特地盛装打扮了一翻,腾夜幕陪沈南禾去名店购物,他一身休闲西装,黑色西裤,白色衬衫,精致的钻石袖口,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装饰。 坐在名店的沙发上,腾夜幕百无聊赖的翻看着店员递过来的杂志,沈南禾换完衣服之后,从试衣间出来,站在腾夜幕面前,腾夜幕抬眼看着她,出声道,“好看,但是裙摆太长了,走起路来不方便。” 沈南禾转身进去,再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是一条白色的珍珠短裙。 腾夜幕打量着沈南禾,出声道,“好看,但是裙子太短了,不庄重。” 沈南禾转身进去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身上是一条不长不短,到膝盖处的红色礼服裙。 腾夜幕拿着杂志,侧头看着沈南禾,出声道,“好看,但是颜色跟我今天的不搭。(..info)” 沈南禾在转身进去。 如此来来回回,不下十次,沈南禾穿着一袭白色的紧身过膝裙,腰间是一条很宽的黑色腰带,整体显得非常修长,如果不是身材极好的人,根本就驾驭不了。 站在腾夜幕面前,沈南禾出声道,“再不行的话,我就得请腾伯父跟腾伯母亲自过来给我挑了。” 腾夜幕抬眼看着面前的沈南禾,她一头长长的黑色卷发,被高高的吊在头顶,耳朵上是店员刚刚为她佩戴的一黑一白两只花朵钻石耳环,她绝美的脸上,浓妆淡抹总相宜,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怎么看,怎么美。 啪的一下合上杂志,腾夜幕起身,俊美的脸上勾勒出一抹迷人的笑容来,他出声道,“就这件。” 店员微笑着道,“请问小姐是穿着这身走吗?” 沈南禾点头。 店员道,“那我帮您把之前的衣服包起来。” 腾夜幕出声道,“之前她试过的所有衣服,全都包起来。” 店员闻言,立马下上眉梢的道,“好的,二位请稍等。” 店员走后,沈南禾看着腾夜幕道,“都包起来干什么?你不是说不好看吗?” 腾夜幕道,“谁说不好看了?别忘了,我每一件都说的是好看,只不过我希望你以最完美的状态出现在我爸妈面前,你穿什么都好看,其他的衣服,平时穿给我看不就好了。” 沈南禾看着腾夜幕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她出声道,“哈,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腾夜幕挑眉看着沈南禾道,“这话适用我,也同样适用你吧?” 沈南禾撇撇嘴,不置可否。 像是他们这种天生降在销金窟的人,钱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没有了概念,那不过是获取快感跟需要的一种手段,他们不会去想怎么赚钱,当然了,也不会去想怎么花钱,因为花钱早已经变成了一种技能,与生俱来的。 四名店员打包了五分钟,提着十几个袋子,来到腾夜幕跟沈南禾面前,腾夜幕出声道,“直接送去家里面吧。” 店员点头回道,“好的,请您留下地址,我们会派人当天送到的。” 腾夜幕掏出金卡,然后留下了家庭地址。 出去的时候,他很自然的牵起了沈南禾的手,沈南禾下意识的侧头看他,但见他口中嚼着口香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身后的女店员们一脸羡嫉的道,“哇,真是帅哥陪美女诶。” “最怕的就是帅哥又多金,简直无法抵抗啊……” 腾夜幕握着沈南禾的手,在澳门消费最高的商场中逛着,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余光瞥见从正面走来的人,没有一个不看她和腾夜幕的,从小到大,早就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注视,沈南禾并不当回事,但是重在她跟腾夜幕此时是牵着手的,所以莫名的觉得有些小尴尬。 红唇开启,沈南禾转移话题道,“跟伯父伯母约了晚上几点啊?” 腾夜幕道,“七点。” 沈南禾道,“现在几点?” 腾夜幕道,“五点过吧。” 沈南禾道,“那我们现在干嘛?” 腾夜幕道,“给我爸妈挑礼物啊,你总不好空手上门吧?” 沈南禾恍然大悟的道,“对哦,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了。” 腾夜幕侧头白了沈南禾一眼,然后道,“你还能干点什么?脖子上面顶着的东西,光是供人欣赏,好看的吗?” 沈南禾瞪着腾夜幕,出声回道,“那你呢?你脖子上面盯着的东西不好看吗?” 腾夜幕勾起唇角,淡笑着回道,“从小到大,就靠一张脸混日子了。” “切……” 沈南禾嗤笑一声,装作不愿意搭理腾夜幕的样子,她顺势把手从腾夜幕的掌心抽出来。 腾夜幕带沈南禾继续逛商场,给腾仲弢和范娴买礼物。 晚上六点五十分的时候,两人就开车来到澳门的名古酒店,下车之后,沈南禾看到前方几十层楼高的酒店,她出声道,“谁定的饭店啊?” 腾夜幕道,“我定的,怎么了?” 沈南禾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随即道,“品位满别致啊。” 腾夜幕敏锐的捕捉到沈南禾话中的言外之意,他侧头道,“你什么意思?” 沈南禾道,“没什么,只是诧异澳门那么多好酒店,干嘛偏偏选了这里。” 腾夜幕再次看了眼名古酒店的字样,然后道,“你不喜欢这里?” 沈南禾抿抿唇,不置可否。 腾夜幕道,“我就随便订了一间,你怎么不喜欢这里?” 沈南禾迈步往台阶上面走,一边走一边回道,“我讨厌这家酒店的设计,干嘛弄那么多楼梯,以为它是长城啊?” 第二章 落单 第二章落单 听到沈南禾的话,腾夜幕忍不住勾起唇角,笑出声来,他开口道,“对了,我才想起来,名古酒店不是庄家的企业嘛,小舅妈家的欸。” 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一副专心致志走楼梯的样子,闻言,她不答反问道,“所以呢?” 腾夜幕挑眉道,“我怎么觉得你对名古莫名的有一种敌视呢?” 沈南禾红唇开启,肯定的回道,“是啊,我不是说了嘛,我讨厌它的设计!” 腾夜幕一副模棱两可的样子看着沈南禾,像是在打量她话中的真假成分。 沈南禾连着上了几十层的台阶,这才一步跨到了宽敞的水泥石面之上。 腾夜幕站在沈南禾身边,出声道,“美媳妇要见公婆了,紧张吗?” 沈南禾看向腾夜幕,出声道,“这不算正式的见家长吧?” 腾夜幕道,“我爸妈都很正式的,你以为呢?” 沈南禾目光略微躲闪,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腾夜幕见状,他出声道,“都走到门口了,你不会是想临阵退缩吧?” 退缩? 沈南禾微微皱眉,忽然想到她之前跟阮小天打电话所说到的事情。 从前的沈南禾,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轻易的退缩,她的字典里面,一直都是勇往直前。 受够了这几年的隐忍与畏缩,人怕久了,是会成病的。 短暂的迟疑过后,沈南禾抬眼对上腾夜幕的视线,红唇开启,出声道,“有什么好退缩的?” 说罢,她从腾夜幕手上拎过礼品袋,然后转身往酒店里面走去。 腾夜幕见状,唇角勾起,眼中也不由得浮上了一抹浓浓的笑意。 腾夜幕跟沈南禾一起乘电梯来到顶层,跟腾氏夫妇相约的包间,推开房门走进去,腾氏夫妇已经在包间里面了。 沈南禾见到腾仲弢跟范娴,立马勾起唇角,笑着道,“腾伯父,腾伯母。” 腾仲弢跟范娴都站起了身,前者微笑着道,“南禾来了啊,有阵子没见,最近还好吧?” 沈南禾微笑着回道,“腾伯父挂心了,我最近很好,夜幕一直在带我到处玩。” 范娴闻言,也笑着道,“有夜幕在你身边陪你,我们也就放心了,一直想找你过来吃顿饭,又怕你没时间。” 沈南禾道,“其实我刚来澳门的时候,就想找腾伯父和腾伯母一起吃顿饭的,但是夜幕说你们也很忙,要等你们有时间的时候,这才耽搁了。” 腾仲弢微笑着道,“没事,没事,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来,快坐吧。” 沈南禾跟腾夜幕落座,侍应生开始走菜。 席间,范娴一直微笑着看着沈南禾,沈南禾也淡笑着回应。 腾夜幕道,“妈,你干嘛总盯着南禾看啊?” 范娴笑着道,“好看的人我见的多了,但是像南禾长得这么漂亮的,真的不多见,我忽然在想,如果你跟南禾以后有了孩子,那得是多好看的人儿啊。” 沈南禾闻言,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僵住了。 看来腾家人一个比一个着急,腾夜幕在想着订婚,腾仲弢在想着结婚,到了范娴这里,孩子都要有了。 腾夜幕闻言,他也略显无奈的道,“妈,那是猴年马月的事儿啊?” 范娴道,“怎么就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你跟南禾之间的婚事,那还不是转眼之间,什么时候想办,我跟你爸飞去香港跟南禾的外公一商量,马上就能板上钉钉。” 腾夜幕道,“就算我们结婚了,也不会马上就要孩子啊。” 范娴闻言,立马道,“怎么就不会立马要孩子了?我跟你爸一直都想要个孙子孙女的……” 沈南禾坐在一边听着,只能略显尴尬的赔笑。 腾仲弢出声道,“好了好了,别在这儿说一些还没发生的事情了,南禾,吃东西,别管他们。” 沈南禾微笑着点头。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腾夜幕忽然道,“爸,妈,南禾准备了礼物给你们。” 沈南禾也忽然想起这件事来,她赶紧拿出身后的礼品袋,微笑着道,“伯父,这是给您的,伯母,这是您的。” 腾仲弢跟范娴分别接过礼品袋,打开来一看,腾仲弢那边的是一对精致的白金袖扣,而范娴那边的则是一条很漂亮的白金镂空手链。 腾仲弢笑着道,“南禾怎么知道我喜欢收集袖扣的?” 沈南禾微笑着回道,“是夜幕透露给我的,伯父喜欢收藏袖扣,伯母喜欢手链,我就投其所好了,因为时间有限,也没有逛很多地方,东西不知道伯父和伯母喜不喜欢,等改日我多抽出些时间,给伯父和伯母挑一些更漂亮的。” 范娴很是开心,当即就戴上了沈南禾给她买的手链,然后道,“南禾这孩子真是贴心,眼光也好,我很喜欢。” 腾仲弢道,“南禾,你就多在澳门待一阵,伯父和伯母要在家里面宴请你。” 沈南禾点头道,“好,我听伯父的。” 一顿饭,四个人都很是开心。 刚吃完饭,几个人在聊天的时候,腾仲弢的电话响起,他对沈南禾道,“南禾啊,我接个电话,你先坐着。” 沈南禾道,“伯父您忙,不用管我。” 腾仲弢出去接电话,留下沈南禾,腾夜幕和范娴三人在包间中聊天,几分钟之后,腾仲弢回来,范娴先看向他,见他脸色不对,她出声道,“怎么了?” 腾仲弢道,“老齐他们夫妇的车在高速上出了事情,现在都被送进医院抢救了。” 范娴闻言,也是脸色一变,“什么?” 腾夜幕出声道,“齐伯父跟齐伯母出事了?” 腾仲弢道,“我们现在要赶过去看一看。” 沈南禾见腾夜幕也一脸着急的样子,她出声道,“你要不要也过去看看?” 腾夜幕道,“那你呢?” 沈南禾道,“我没事啊,我先回去,你们先去医院看看再说吧。” 闻言,腾夜幕道,“那好,你开我的车回去,我把钥匙给你。” 结果四人在酒店门前分开,腾家三口开车火速赶往医院。 第三章 追逐战 第三章追逐战 沈南禾上了腾夜幕的车,发动车子,往别墅的方向开去。 路上,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沈南禾单手握着方向盘,随意的拿起手机,这么一看,她的眼神不由得一变,原来是江祁沅打来的。 自从上次在她家的突袭,两人已经一个礼拜的时间没见面了,沈南禾看着不停响着铃声的手机,微微蹙眉,十几秒之后,终是接通了电话。 “喂。” 她声音平静,尽量做到不动声色。 手机那头传来江祁沅的声音道,“你在哪儿?” 沈南禾一边开车,一边回道,“有事?” 江祁沅似是压抑着什么的声音传来,“我问你,你在哪儿?” 沈南禾听出江祁沅语气中的一抹愤怒,眼神微变,她不冷不热的回道,“你就说你有什么事吧,我这边很忙。” 江祁沅那头沉默数秒,沈南禾心中莫名的有些心虚和恐惧,对于江祁沅,她总是忌惮的。 开着车,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似是过去五秒多的时间,江祁沅的声音这才传来,他沉声道,“你跟腾夜幕去澳门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沈南禾闻言,心底咯噔一下,几秒之后,她红唇开启,出声回道,“你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我在哪儿吗?” 江祁沅没有马上回答,沈南禾却出声道,“担心我现在过得好不好吗?要不要我让腾夜幕接电话,你跟他聊聊好了。” 得知江祁沅跟庄陌桐巴厘岛游玩的事情之后,沈南禾就把曾经拔下来的刺,一根根的插了回去,如今,她又是一只满血复活的刺猬了。 江祁沅听到沈南禾的话,他几乎是咬着牙道,“你现在在哪儿?!” 沈南禾冷冷的回道,“我在哪儿跟你没关系,我现在很忙,没空跟你说话,先挂了。” 说罢,沈南禾径自挂断电话,两秒之后,又关了机。 眼睛看着前方,焦距却没有定格,沈南禾微张着红唇,哪怕是隔着手机跟江祁沅说话,她仍旧止不住的心跳加速,那种感觉……早已经模糊了悸动和慌乱。 一路开车往前,中途沈南禾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她心慌的不行,于是下车走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瓶喝的,拿着瓶子往路边停着的跑车走去,沈南禾无意中一瞥,只见前方十几米远处,一个坐在银灰色跑车中,正在等车的侧脸,是那般的熟悉。 沈南禾一愣,下意识的眯起视线来,如果说男人的小半面侧脸还有可能认错,但是他搭在方向盘的左手腕处,那只世界限量,几乎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ap腕表,足以暴露了车主的身份。 沈南禾瞠目结舌,几步不可置信,怎么……江祁沅会出现在澳门的街头? 许是心有灵犀,坐在银灰色跑车中的人,下意识的往左侧转头,然后就这样对上了沈南禾的视线。 沈南禾跟江祁沅四目相对,大概过了五秒钟的样子,还是沈南禾第一个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回避……逃跑。 快步跑到路边停着的跑车处,沈南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江祁沅见状,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瞪,立马转动方向盘,此时正好红灯转绿,不过江祁沅在另一条车道上,想要追沈南禾,要多往前绕几十米的距离。 在这个空档,沈南禾已经把车子掉头,然后一脚油门踩下去,黑色的跑车奔驰出去。 这么多年,能让沈南禾觉得这个男人足以征服自己的人,也就只有江祁沅了,因为她会的东西,他都会,甚至比她玩的更厉害。 沈南禾的车技是一般爱玩车的男人都比不上的,她一边开车,一边从倒车镜中看着后面,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江祁沅的车子已经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了,他就像是随时要吞噬前方小鱼的鲨鱼,张着血盆大口,只等机会的靠近。 沈南禾心跳如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只是……下意识的不想再跟他碰面。 两人分别驾着一黑一灰两辆跑车,在澳门的街头上演了一出现实版的公路飙车。 沈南禾对澳门的路不熟悉,她只是本能的不敢停下,一路狂飙,不知何时,车子就出了市区,行驶在海边的公路之上。 一条大路直通海边,沈南禾从倒车镜中看到紧随其后的江祁沅,偌大的一条马路之上,就只剩下了两人的车子。 沈南禾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声音轰鸣,车子更快速度的往前窜去,江祁沅见状,他沉着一张俊美的面孔,跟她一样,全速前进。 再远的道路,也总有到头的那一刻,当沈南禾看着前方的路段已经到了头,再往前走就是沙滩的时候,她皱起眉头,心中的焦躁更是难以言喻。 江祁沅伸手拍着方向盘中间,嘀嘀嘀的声音传出去,就像是他对沈南禾的警告一般。 沈南禾心中害怕极了,那种感觉就像是挑衅了一只随时都会吃人的豹子,然后又偏偏自投罗网的跑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如今的局势,只要她敢下车,江祁沅就敢把她生吞活剥了。 如此想着,沈南禾把牙一咬,心一横,明明看到前面已经没路了,但她还是踩死了油门,车子刷一下子冲进了沙滩之上。 顶级的跑车,车身很矮,底盘就更不用说了,车轮飞驰在沙滩之上,不过是百米的距离,就只听到吱嘎吱嘎的声音,车轮陷入了沙滩之中,很快就难以前行。 沈南禾下意识的看着倒车镜,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江祁沅的跑车同样陷入了沙滩之中,沈南禾眼看着车子已经是不中用了,她打开车门,一脚迈了下去,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她拼命地往前跑。 迎面吹来的海风纷飞了沈南禾的长发,她头都不敢回一下,像是身后有什么很恐怖的东西似的。 江祁沅甩上车门的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要让沈南禾听到,她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得到,身后的他,正在逐渐靠近…… 第四章 不能爱,就恨吧 第四章不能爱,就恨吧 沈南禾甩开胳膊,拼命的往前跑去,赤脚踩在沙滩之上,柔软的沙子让她觉得好像是踩在了棉花糖上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深一脚浅一脚,沈南禾好几次都踉跄着差点摔倒,但她还是不顾一切的,红了眼的往前奔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好像二十米,好像五十米,又好像没有这么远,沈南禾只觉得自己甩在后面的手臂,被人一把扣住,那股灼热的力量让她本能的想要挣扎。 江祁沅一把拽住沈南禾的手臂,拉着她往后拽,沈南禾被江祁沅拽的在沙滩上直趔趄。 江祁沅双手扣住沈南禾的双臂,强迫她转过头来,沈南禾几乎不敢泰妍去看面前的江祁沅,她只是本能的挥舞着双臂,出声道,“放开我……” 她对江祁沅连踢带踹,手脚并用,江祁沅干脆将她一下子放倒在沙滩上,压着她的身体,将她的双手扣在一起,高举至头顶。 一手扣着沈南禾的下巴,江祁沅喘着粗气,看着她道,“跑啊,再跑!” 沈南禾使劲儿的扭着身子,她感觉到沙子已经窜进了她的裙子里面,很是难受,被强迫着看向江祁沅,沈南禾瞪大了眼睛。 江祁沅垂目看着身下的女人,他沉声道,“为什么要跑?” 沈南禾跟江祁沅对视,她眼中带着十足的怒意跟他看不懂的神情,几秒之后,沈南禾冷声道,“放开我!” 江祁沅见她浑身十足的倨傲之气,他微微皱眉,出声道,“我就不放了,你能怎样?” 沈南禾闻言,下意识的使劲儿抽着手臂,江祁沅也用力的握紧她,她怎么都抽不出来。 江祁沅盯着沈南禾愤怒的双眸,他出声道,“没什么能耐还学人用命令的口吻,你凭什么?” 沈南禾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江祁沅继续道,“你不是有事在忙吗?忙什么?腾夜幕呢?” 沈南禾陡然提高声音道,“腾夜幕在家等我,你给我放手!” 江祁沅闻言,也是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咬着牙,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了出来,看着沈南禾,他一字一句的道,“沈南禾,你真行啊,我一眼没照看到,你就给我跑到澳门来了,你说,你为什么要来澳门?!” 沈南禾瞪着眼睛,满脸挑衅的道,“我为什么来澳门,难道你心里面还不清楚吗?我跟腾夜幕早晚都是要结婚的,婚前试爱你懂不懂?” 沈南禾话音刚落,江祁沅就突然怒声道,“你他妈给我闭嘴!” 沈南禾瞪着一双美目看着江祁沅,他终究还是被她气的原形毕露。 胸口上下起伏着,江祁沅冷眼看着沈南禾道,“我真他妈是给你惯得!” 沈南禾也豁出去了,她抬高声音道,“你他妈别惯着我啊,我让你惯了吗?我现在有腾夜幕宠着,你算老几啊?” 江祁沅本是扣在沈南禾下巴上的手,一下子就移到了她的脖颈处,手指已经在收紧用力,江祁沅瞪着沈南禾道,“你再说!” 沈南禾最怕别人激她,眼下的情况,更是让她胆大包天,她满眼挑衅的道,“我就说了,我现在有腾夜幕……” 沈南禾的话还没有说完,江祁沅就突然低下头来,就这样堵住了沈南禾的嘴。 “唔……” 沈南禾瞪大眼睛,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江祁沅是真的发了狠,他那都不是吻,而是疯狂的啃噬,沈南禾起初不肯开口,江祁沅就咬她的嘴唇,她疼的倒吸凉气,张嘴呼吸的时候,他的舌头顺势顶了进去,在她口中翻江倒海。 沈南禾想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咬回去,但是江祁沅却伸手捏着她的下颚,她颚骨痛的厉害,但却只能被迫张着嘴,任由他肆意妄为。 这种全身都被桎梏的屈辱,是沈南禾无法忍受的,她不停的扭着身子,想要挣脱江祁沅的束缚。 江祁沅感觉到沈南禾的反抗,微微抬起头来,他拿开捏着她下颚的手,然后探到了她的后背处,摸到拉链。 沈南禾顾不上其他,她下意识的道,“别碰我!” 江祁沅一脸的冷漠,已经覆盖了愤怒,薄唇轻启,他声音淡漠的道,“为什么总要逼我用这样的方式去征服你?” 沈南禾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出声道,“还是你本身就贱的只喜欢我这么对你?” 沈南禾闻言,更是陡然瞪大眼睛。 话音落下,江祁沅拉着沈南禾裙子的拉链,使劲儿的往下一拽,拉链在沈南禾的后背处断掉,江祁沅的大手顺势探入她的背中,滚烫灼热的掌心覆在她有些冰凉的后背上,立马让她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沈南禾真的有些怕了,那种被江祁沅强行施暴的经历,再次浮现眼前,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她依旧不能忘却。 双手还被江祁沅高举在头顶,沈南禾动着身体,皱眉道,“江祁沅……你别碰我!” 江祁沅冷着脸道,“不让我碰你,那你让谁碰你?” 顿了一下之后,他又道,“腾夜幕吗?” 沈南禾厉声道,“你混蛋!” 江祁沅道,“你跟腾夜幕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没有?” 沈南禾感觉到江祁沅在她后背处的大手,正努力的往她的胯部挪到,她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没有回答。 江祁沅见状,他目光一暗,手腕卡在她的裙子一半处,他干脆一用力,只听到吱嘎一声,沈南禾后背处的裙子,直接被豁了一个大扣子。 江祁沅顺势往下摸去,直摸到了她的尾骨处。 沈南禾浑身颤抖,说不上是敏感还是痉挛,她蜷缩着身体,怒急,眼泪在眼眶打转,出声道,“江祁沅……你不要再让我恨你……” 江祁沅听到沈南禾的声音,动作有短暂的停顿,不过很快的,他便出声回道,“沈南禾……如果你不能爱我,那我就让你恨我!” 说罢,江祁沅俯下身去,灼热的吻,落在了被他扯开裙子的沈南禾的肩头…… 第五章 爱到荼蘼 第五章爱到荼蘼 江祁沅跟沈南禾之间的感情,从来都只是行与不行的极端,没有任何的暧昧跟中间可言。 从前沈南禾飞蛾扑火,只求江祁沅的一声喜欢; 如今江祁沅死缠烂打,也只望沈南禾可以回心转意。 爱的那么纯粹,只有行与不行可言,可就是这一句行,却几乎要了沈南禾跟江祁沅的命。 一个没有血缘却有着二十年亲情关系的事实,生生的将两人搁置在道德的顶端,一个不注意就会掉下来,下面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从前江祁沅在意,所以他拼命的抗拒; 如今沈南禾后怕,所以她拼命的逃离。 但是逃到最后,沈南禾还是逃不出爱他这两个字。 被江祁沅按在沙滩之上,海风平地吹来,不远处就是拍打的海浪,他几近疯狂的拥吻她,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大手在她身上游移不定,穿入裙内,摩挲着她身上光滑细嫩的肌肤。 沈南禾的背上全是沙子,硌的难受,身上是那具有种熟悉味道的灼热身体,让她无法抗拒。 挣扎,流泪,拉扯,当所有的抵抗都化作了无声的安静时,一切,都变得那般的顺理成章。 江祁沅从未想过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了沈南禾,虽然他无数次,都想要将她按倒,用最实际的行动来向她证明,他有多爱她。 连体的裙子被江祁沅从胸口处剥落至脚踝,沈南禾抬眼看着夜空,这样的角度看去,夜幕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布,上面的明星,就是点缀的钻石…… 夜幕……腾夜幕。 沈南禾忽然想到了腾夜幕。 向来只有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想到江祁沅,沈南禾还从未试过跟江祁沅在一起的时候,想到其他的男人,这样的感觉……让她莫名的想要流泪。 事实上,沈南禾确实哭了。 在江祁沅分开她的双腿,挤进她的身子时,她就望着夜空的璀璨明星,暗自流下了眼泪。 江祁沅低头吻着沈南禾的唇,两具身体紧密的交合在一起,他声音略微颤抖,带着压抑过后的激动,看着她道,“闭上眼睛。” 沈南禾呆呆的望着夜空,一声不吭,像是没听到江祁沅的话一般。 江祁沅看着她的样子,许是心虚,许是害怕,他伸出手来,挡在沈南禾的眼前,这样,他才能继续骗人骗己,继续单方面的‘爱’。 海浪拍打的节奏,远远赶不上江祁沅在沈南禾身上挥汗如雨的韵律,他咬着牙,闷哼出声,每一下,都做到极致。 沈南禾很想维持着从一而终的冷漠,但是奈何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尤其是在江祁沅疯狂的在她身上律动的时候,她还是难耐的弓起身子,想要并拢双腿,与此同时,很浅的破碎声,溢出红色的唇瓣。 江祁沅双手穿过沈南禾的膝弯,拢着她修长的双腿,让她环在他的腰上。 沈南禾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冰凉冰凉,江祁沅终究还是不忍心,他拽过自己散落在一边的衬衫,盖在她的身上,然后继续快频率的运动。 沈南禾垂在身侧的双手,很想抓住些什么东西,但是身边就只有沙子,她抓的越紧,流逝的就越多,那感觉一如她现在的真实写照……有多激烈,就有多空虚。 如果彼此的心灵贴合不到一起的话,那么身体再怎么亲密,也永远像是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男人跟女人天生不同,许是生理构造的原因,男人可以把性和爱清楚的区分开,但是女人不能,这就是为什么男人可以跟不同的女人上床,但女人只能跟爱的男人zuo爱。 沈南禾的双眼被江祁沅拿来的衬衫遮住,但是衬衫之下,她仍旧睁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她有短暂的晃神,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江祁沅对沈南禾没有使用过多的暴力,最起码在她放弃挣扎之后,他没有再变着法的折磨她。 一场不知道进行了多久的体力运动,终于在江祁沅的闷哼与冲刺之下,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圆点。 江祁沅趴在沈南禾身上,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处。 良久,沈南禾听到江祁沅的声音传来,“南禾……我爱你。” 沈南禾心想,这是他第二次说爱她吧?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七天前? 他给了她一个承诺,给了她一个可以肆意发挥的虚幻想象,然后呢? 他跑去巴厘岛跟庄陌桐度假了。 江祁沅的话音落下,沈南禾却好久都没有出声。 江祁沅抬起手来,缓缓地揭掉挡在沈南禾脸上的衬衫,他看到沈南禾依旧睁着眼睛,如同之前一样,发呆的看着头顶的夜空,不同的是,她的眼角正在往外流着眼泪,一串一串的,像是一直都不会停的样子。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几秒之后,他终是微微皱眉,出声道,“恨我吗?” 沈南禾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眼泪流的更凶。 江祁沅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满是心疼跟无助的神情,伸出手指,他拭去沈南禾脸上的眼泪,然后轻吻她的唇瓣,把脸埋在她的脖颈处,他薄唇开启,轻声道,“我终于知道你当年爱我爱的无所适从的感觉了……” 沈南禾眉头控制不住的微微一蹙,本以为江祁沅还会说些什么,但他却只是埋首在她脖颈处,一声没吭。 寂静的夜里,唯有海风跟海浪的声音,沈南禾赤身躺在沙滩之上,上身盖着江祁沅的衬衫,双腿则交叠的侧放着。 那样清冷的夜里,如果不是江祁沅在她身边,她一定会冷的发抖,但如今江祁沅在她身边,她的心,却冷的发抖。 沈南禾曾无数次的在心底问自己,如果当年她能预料到今日这样的场景,她还会不会那么孤注一掷的去爱这么一个不能惹的人? 爱就像是一场胜极的烟火,盛开在空中的时候,无限的炫目,但是当炫目过后,却只留下地上那令人烦躁的点点灰烬。 第六章 为她去死 第六章为她去死 江祁沅伏在沈南禾胸口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过了好久,沈南禾终是冷的不得不动弹自己的身体,她悄悄挪开了身子,然后闪身出来。 坐起身子,她不去看身侧的江祁沅,拎起自己散落在一旁的裙子,裙子还能穿,只是后背处被劽来了一条大口子。 沈南禾穿上裙子之后,又披上了江祁沅的衬衫,站起身,她没有往车边走去,而是径自朝着面前的大海走去。 夜中的海,根本就不是蓝色的,那是比夜空还要黑的黑色。 无数大小的海浪像是乘着冲浪板似的划过来,沈南禾双眼没有什么焦距,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 当她的脚掌第一次感受到海水的冰凉时,沈南禾还是皱了一下眉头的,但是很快的,她便旁若无人似的径自向前。 冰冷的海水没过了她的脚面,脚踝,小腿,膝盖…… 沈南禾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像是要到海的彼岸,她的裙子下摆已经没入了水中,她冷的牙齿打颤,但却固执的向前。 终于,在她齐腰都没入海水中的那一刻,只感觉手臂猛地一紧,原来是有人拉住了她。 沈南禾侧头一看,身后的人,果然是江祁沅。.info[] 江祁沅穿着黑色的西裤,海水没到他的腿根处。 他如乌鸦羽毛般柔顺的黑色头发,被海风吹乱,零散的飘过他光洁的额头。 江祁沅一脸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压抑的表情,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足足过去十秒钟,他这才出声道,“你想死?!” 沈南禾淡淡的看着江祁沅,红唇开启,她出声回道,“为什么是我想死?我还没活够,就算是要死……也不是我死。” 江祁沅对上沈南禾冷漠到极致的眼神,几秒之后,他出声道,“好,你不用死,我死!” 说罢,江祁沅松开了沈南禾的手臂,然后大步往前跨去,在他越过沈南禾身体的瞬间,沈南禾的右眼皮,猛地一跳。 她站在原地一动没动,甚至连头都没有侧一下,但是她的余光,却清楚的瞥见了正在往大海深处走的江祁沅。 他走的很快,丝毫没有迟疑,很快,海水就没到了他的肋骨处。 因为阻力,江祁沅走的很吃力,但他却倔强的一往直前,那感觉就像是海岸的对面,有他极力渴望的东西。 沈南禾的眼泪,终是忍不住掉下来,在海水没到江祁沅胸口的那一刹那。 江祁沅说:好,你不用死,我死! 他真的说到做到,眼看着海水已经到了他的脖子,几秒钟的时间就到了他的下巴,沈南禾骤然攥紧垂在身侧的双手,她咬紧牙关,强忍着什么。 黑色的夜,看不清本色的海水,冰冷的海风……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宣示着,今晚确实是个不平常的夜晚。 沈南禾闭上眼睛,很想努力的做到视而不见,但是某一个瞬间,她还是突然睁开了眼睛,侧头往左边看去,那一望无际的黑色海面上,哪里还有江祁沅的影子。 她的瞳孔骤然失去了焦距,在原地愣了几秒之后,她忽然发狂一样的往前跑去,一边跑着,一边大声的喊道,“江祁沅……江祁沅……” 她的声音被海风吹得零散,很快就消失不见。 胸口已经没入海水中,沈南禾感觉不到丝毫的冰冷,唯一让她为难的,就是海水的阻力,已经让她步履维艰。 她双手无助的扫过海面,大声的喊着,“江祁沅……江祁沅……你在哪儿?”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沈南禾四处看着,如无助的小兽一般。 她从来就没想过要江祁沅去死,她刚才也只是怒急,所以才…… 就算是步履维艰,也依旧坚持着往前走,当沈南禾的胸口已经没入海水的时候,忽然右手边窜出一个人影,沈南禾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得瞪大眼睛。 站在她身边的人,是江祁沅,他黑色的头发粘在脸上,还在滴水,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他出声道,“很害怕我死掉吗?” 沈南禾有些出神的看着江祁沅,足足过去十秒钟的时间,她的眼泪,这才恍然大悟一般的滴落下来。 江祁沅见状,他走过来,抬起手臂,伸手欲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啪的一声,沈南禾伸手打开他的手。 江祁沅也不怒,他只是看着沈南禾,薄唇开启,出声道,“你不想我死……那你还恨不恨我?” 沈南禾不语,瞪着江祁沅的眼神中,带着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怒意。 可是江祁沅看到沈南禾眼中的神情,却是轻轻地勾起了唇角,笑了。 他看着沈南禾道,“那么害怕我死,我还是不要死的好,不然你以后爱也没的爱了,狠也没的恨了,岂不是很可怜?” 沈南禾闻言,更是泪如泉涌。 江祁沅伸出双臂,不顾沈南禾的推搡,径自抱住了她,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的。 沈南禾推不开江祁沅,只能捶打着他的后背,打的累了,就脱力的垂着双臂。 江祁沅抱着沈南禾,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他没穿上衣,所以她脸上的温度,尤其是她流出的眼泪,滴在他身上,几乎是灼热的刺痛。 江祁沅轻声道,“南禾,如果今天你不下来找我,我不会出来的,为你,我连死都愿意。” 沈南禾出声道,“那你怎么不去死?” 江祁沅道,“只是我突然想到了你,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到陪我一起死啊?” 沈南禾咬着牙道,“我不会陪你这种人一起死的。” 江祁沅道,“但我还是怕,万一你不死,又跟了别人,那我岂不是白死了?” 沈南禾眉头一蹙,心中骂了千万句,但是话到嘴边,她却不想讲话。 两人就这样的姿势,安静了许久之后,沈南禾只听到头顶传来江祁沅的声音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跑来澳门?” 沈南禾沉下脸去,出声道,“你跟庄陌桐都要结婚了,我也要练习着跟腾夜幕一起生活,说不定我们的订婚宴正好能赶上你们的结婚典礼呢。” 第七章 成熟是放弃 第七章成熟是放弃 沈南禾沉下脸去,出声道,“你跟庄陌桐都要结婚了,我也要练习着跟腾夜幕一起生活,说不定我们的订婚宴正好能赶上你们的结婚典礼呢。” 沈南禾话音落下,江祁沅立马收紧环抱她的手臂,不悦的低声说道,“胡说,我不会跟庄陌桐结婚的,你也不能跟腾夜幕订婚!” 沈南禾闻言,她皱起眉头,出声道,“你就别再骗我了,明明都是要结婚的人了,现在还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就好聚……” 沈南禾的话还没说完,江祁沅就打断她,他出声道,“说跟你说,我要跟庄陌桐结婚了?” 他稍稍松开手臂,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头看着她。 沈南禾伸手随便的抹掉脸上的眼泪,抬眼看着面前的江祁沅,她出声道,“外公说马上就要给你们办婚礼了,我也在舅妈的电脑上看到你跟庄陌桐的照片,你真的不用再骗我,不用再给我希望,我会控制好自己,我会逐渐习惯没有你的生活。” 江祁沅眉头一蹙,不由得出声道,“你在大嫂电脑上看到我跟庄陌桐的照片?” 沈南禾别开视线,漂亮的脸上说不清是什么样的表情,她出声道,“别告诉我,你们去巴厘岛只是为了工作……” 江祁沅闻言,眉头蹙的更深,几秒之后,他忽然开口道,“我已经跟庄陌桐分手了。” “……” 沈南禾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都顿住了。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等着她回过神来。 许是过去十秒,许是更久,沈南禾慢慢的,一寸一寸的扭动着脖子,转过脸来看向江祁沅。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静静的回视着沈南禾,抿着薄唇,一声不吭。 沈南禾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江祁沅,她终是压抑不住惊诧的心情,再次出声确定道,“你跟庄陌桐……分手了?” 江祁沅淡淡的回道,“是啊。(..info)” 沈南禾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因为她的心,在这一刻也是说不清的混乱,那感觉已经超乎了高兴或是什么,只是……诧异。 江祁沅见沈南禾因为太过惊讶而不语,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又道,“我说过,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决心,跟庄陌桐分手,只是第一步而已。” 沈南禾强忍着心脏的狂跳,她抬眼看着江祁沅,红唇开启,出声道,“你真的跟庄陌桐分手了?那你们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江祁沅直言道,“庄陌桐其实是个很好的女人……不,我现在还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因为我跟她在一起的两年,我从来就没碰过她,我只能说,她人真的很好,不拖沓,不计较,我说分手,她只有一个要求,让我陪她过一个生日,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照片,但是我能想到的我们一起的照片,就只有单纯的从朋友出发,或者说,我给她的分手福利。” 沈南禾一字不漏的听在耳中,抿着红唇,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轻声道,“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沈南禾别开视线,侧头看向别处,一阵海风吹来,她冷的一哆嗦。 江祁沅见状,他本能的伸出手来,想要拥她入怀,但沈南禾却也是下意识的往后一躲,江祁沅的手就这样扑了个空,他眼睛微挑,略显诧异的看向沈南禾,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 沈南禾没有去看江祁沅,她只是出声道,“干嘛要分手呢……” 江祁沅听到沈南禾淡淡的声音,他眉头微蹙,出声道,“你说什么?” 沈南禾道,“我说,既然庄陌桐人那么好,你又干嘛要跟她分手呢?” 江祁沅这次听清楚沈南禾说了什么,他立马皱起眉头道,“我为什么要跟她分手,难道你心里面不清楚?!” 沈南禾道,“别说你是因为爱我……” 江祁沅道,“我就是因为爱你!” “呵……” 沈南禾下意识的勾起唇角,漂亮的脸上,立马多了一份笑容,那笑容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不单单的是嘲讽。 江祁沅看在眼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说实话,沈南禾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以为……她会很开心的。 沈南禾笑了一会儿之后,轻声道,“其实有一句话,我一直都很想问你的。” 江祁沅盯着沈南禾,不语。 沈南禾缓缓侧头看向江祁沅,抬眼道,“你觉得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江祁沅眉头一蹙,似是没听懂沈南禾话中的意思。 沈南禾在笑,但是眼中却满是眼泪,看着江祁沅,她轻声道,“你说你爱我,但你从前伤害我,你说庄陌桐是好人,你明知道她爱你,但你却跟她提分手,在你心中,难道爱一个人,就要这样伤害她吗?” 江祁沅闻言,下意识的眉头一蹙。 沈南禾没有等江祁沅开口回话,她径自淡笑着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资格去说你,因为我也一样,我从前爱你,但却逼你,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我伤遍了所有爱我的男人,看着他们一个个的从我身边离开,从前我觉得这是命中注定的,可能我们之间没有缘分,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上天给了每一个人公平的机会,错过了,不是命中注定,是我们自己没有好好把握。” 江祁沅听到这里,他终是忍不住道,“所以呢?你什么意思?”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良久,她这次啊红唇开启,声音很轻的道,“小舅……” 她已经好久没有在私下叫过他小舅了,江祁沅闻言,右眼皮下意识的一颤。 沈南禾看着他道,“我们都是自私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只会舍弃别人,来保护自己,我已经伤害了太多的人,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再继续伤害了。” 江祁沅终是沉下脸来,他压抑着愤怒的声音道,“说了这么多,你不过是要为了腾夜幕而放弃我!” 沈南禾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强忍着,她开口回道,“小舅,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吧,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可我们还是没有在一起……” 江祁沅提高声音道,“但是现在可以了,只要你肯点头!” 轻轻地摇头,沈南禾道,“你是我在错误的时间里,遇见的错的人,我们两个的结局,注定是悲哀的。小舅,对不起,对不起当初爱上你……让你的人生变得一团糟。” “闭嘴!”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尴尬,也对不起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沈南禾,我让你给我闭嘴!” 江祁沅的声音已经带着濒临爆发的压抑。 沈南禾的眼泪,啪嗒一下滑落在脸上,她眼中的神情,已经被充斥的眼泪所模糊,看着江祁沅,她深吸一口气,这才道,“小舅,放手吧,你就当我当初是年少无知,犯下了一个弥天大错,如果你可以原谅,我们还可以做舅甥,如果不原谅……”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几乎是阴沉的口吻道,“如果不原谅呢?” 沈南禾的眼泪掉下来,出声回道,“如果不原谅,我可以一辈子都不出现在你面前,这是我对你最大的弥补。” 江祁沅闻言,他皱起眉头,眯起视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死死地盯着沈南禾,他沉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沈南禾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忍住眼泪,她轻声回道,“小舅,幸好我们都还年轻,就算是犯下了错,也可以有回头的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吧……各自的重新开始。” 江祁沅的右眼中,迅速的掉下了一滴眼泪,看着沈南禾,他轻声道,“是真的不能原谅我了吗?” 沈南禾道,“我不怪你了,你也不要再怪我,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已经逐渐忘了从前的自己,整天活在痛苦之中,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你就当是成全我……放手吧。” 江祁沅闻言,他的双眼中急速充斥了几近满溢的泪水,别开视线,他侧头看向一望无际的海平面。 沈南禾站在原地半晌,终是背过身去,迈步往沙滩上走去。 背过头去的瞬间,沈南禾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跟江祁沅说不能回头,就像是在心口上划刀子,让她那颗早就残破不堪的心,再一次的体会到支离破碎的痛。 爱上一个人,竭尽全力,本没有错,错的是,她爱上了一个本不应该去爱的人。 四年多的纠缠,他们都失去了太多,现在再问沈南禾,你后悔爱上江祁沅吗? 她的答案再也不会是固执的否定,因为她怕了,失去了太多,得到的太少,是人就会本能的防备。 这一次,她自己做出了决定,也许心痛会持续很久,也许会久到一辈子都难以愈合,但这是她的选择。 迈步从齐腰的海水中走出,右脚踏在沙滩上的第一刻,沈南禾很想回过头去,看看江祁沅,但是……她忍住了。 第八章 到底是谁的错? 第八章到底是谁的错? 站在沙滩上,脚步迟疑了数秒,沈南禾终究是忍住了回头的冲动,她大步往前跨去,头也不回的离开。 眼泪一直没有停止过,沈南禾一路哭着向前,不知道走了多远,忽然间,眼前好似多了一抹身影,她停下脚步,诧异的抬头向前看去。 大概十步远之外,黑色的跑车边上,站着一具颀长的身影,腾夜幕穿着黑色的西裤跟白色的衬衫,立在车边,正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两人四目相对,沈南禾脸上的眼泪还来不及止住,眼中的神情也是模糊了惊讶跟疑惑。 在这里看到腾夜幕……她不敢想象。 腾夜幕一张俊美的脸上,也是表情复杂,似是不相信一般,他定睛看着沈南禾。 不知道过去多久,终是沈南禾先出声道,“夜幕……” 腾夜幕看着沈南禾,他出声道,“你……你小舅……” 腾夜幕几乎无法用语言去表达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沈南禾心底咯噔一下,她不知道腾夜幕是从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也不知道他看见了多少。 沈南禾外面还披着江祁沅的衬衫,里面的裙子也被海水浸透,狼狈的黏在身上。 看着腾夜幕,她微张着红唇,但却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腾夜幕眺望沈南禾身后,海边已经一片晦色,根本看不见江祁沅的影子,他再次把视线从远方拉到沈南禾脸上,薄唇开启,出声道,“你心里面的那个人……是你小舅?” 腾夜幕的声音,带着几近不可置信的诧异。 沈南禾泪如雨下,嗓子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腾夜幕见状,他皱起眉头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太过惊诧,就连哭笑不得都做不出。 沈南禾的大脑短时间的死机,她不知道腾夜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只是本能的想要做些什么。 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沈南禾出声道,“夜幕,我……” 腾夜幕的举动,让沈南禾定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他当着她的面,往后退了一步,他在害怕她的靠近,不,应该说是排斥吧。 沈南禾定睛看着腾夜幕,一时间,空气都如静止了一般。 腾夜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看着沈南禾,几秒之后,他终是什么都没说,就这样转身离开。 沈南禾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就连哭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 腾夜幕走了,就这样什么都没说的走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沈南禾这才拖着冰凉的身体,走到了黑色的跑车边,打开车门上去,沈南禾想要发动车子,却发现车轮在沙子中打转,怎么都前行不了。 无意中的一瞥,沈南禾看到车表盘上亮着的小灯,那里是车载定位系统,怪不得,腾夜幕会知道她在哪里,这本就是他的车。 身心俱疲,沈南禾趴在方向盘上,她没有哭,只是太累了,想要歇一歇。 …… 车子走不了,沈南禾自己赤脚走在公路的一边,不知道走了几个小时,这才走到了有车的地方,她伸手拦车,前几辆的计程车司机见她这样,硬是没敢停车。 沈南禾面无表情,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车子不停,她就安静的站在路边,继续等下一辆,终于,有一辆车子停在了沈南禾身边,沈南禾上车之后,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中打量她,然后道,“小姐,去哪儿?” 沈南禾道,“主教山,蟠龙山庄。” 司机一听,沈南禾去的地方是澳门的富人区,他眼中的神情更是诧异了,哪儿有有钱人家的孩子弄成这幅德行的? 车子一路开到蟠龙山庄,沈南禾刚要下车,司机出声道,“哎,小姐,给钱。” 沈南禾顿了一下之后,停下动作,转身道,“多少钱?” 司机道,“二百五十八块,收你二百五十块好了。” 沈南禾看了眼自己的手边,包包和手机都落在腾夜幕的车中,司机回过头,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 沈南禾沉默几秒之后,把自己裙子上面的胸针摘下来,递给司机,司机一脸诧异的接过去,沈南禾二话没说,迈步下车。 司机看着手中的枫叶胸针,上面闪烁的……那是钻石吗? 沈南禾赤脚走在水泥路面之上,一直走到了腾夜幕的别墅门口,别墅里面一片漆黑,沈南禾按下门铃,好久,都没有人开门。 几次三番之后,沈南禾来到门口的花盆处,径自抬起一盆郁金香的花盆,沈南禾伸手去摸,什么都没有,她不信,干脆把花盆搬开,那里空空如也,哪里有钥匙的影子? 沈南禾蹲在门口,一瞬间有种被抛弃了的错觉。 腾夜幕一直把钥匙放在这盆花的底下,这样她忘带了钥匙,还可以有备用的。 钥匙呢? 腾夜幕呢? 蹲在门口,夜风袭来,沈南禾冷的发抖,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咬牙硬挺着,从前再痛的时候都有过,现在这点事,不算什么。 不停的给自己做心里防建,终于,沈南禾深吸一口气,逐渐压下了那股随时都会涌上来的酸涩。 缓缓站起身,沈南禾来到房门处,她径自按下门铃,叮咚叮咚的声音响起来,但也只有门铃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沈南禾出声道,“腾夜幕,我知道你在家。” 回应她的,只有周围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沈南禾道,“你可以给我一个跟你谈谈的机会吗?” 没有人回应。 沈南禾深呼吸,努力的忍住眼泪,勾起唇角,她出声道,“你说过你没有处|女情结,你也可以容忍我心里面暂时藏着另外一个男人,你说你可以给我时间……” 沈南禾鲜少向谁低头,但是这一次,她想要重新开始,从低头开始。 她的声音已经停止了一分钟,但是别墅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南禾心中不免心酸,但她还是倔强的勾起唇角,出声道,“腾夜幕,如果你不愿意原谅我的话,我可以走,但是你最起码要我拿到我的身份证吧?不然我怎么走?” 没有例外的,沈南禾得到的唯有一片死寂。 眼泪几乎要涌出眼眶,沈南禾快速伸手去擦,她倔强到宁可自己擦掉,也不让它自己流出来。 一片沉默已经是他给她最后的答复。 沈南禾笑着,她提高声音道,“喂,腾夜幕,我可跟你好说好商量了啊,是你自己不给我开门的,那就别怪我要弄坏你们家一块玻璃了,等我拿到身份证跟钱,回头补给你。” 说罢,沈南禾弯腰端起旁边那盆盛开的郁金香,走到一楼的落地窗边,沈南禾看着玻璃上自己的身影,一副狼狈的模样,三秒之后,她毫不犹豫的将花盆砸了上去。 寂静的夜晚,三米高的玻璃窗和花盆应声而碎的声音,那般的刺耳。 沈南禾终于看不见面前镜子中狼狈的自己了,站在原地,她面无表情。 前面已经畅通无阻,沈南禾下意识的迈步往前,忽然脚心处传来一下刺痛,沈南禾忍不住低哼一声,低头看去,她的脚,踩在了溅出来的玻璃碎片之上。 往后退了两步,她坐在长椅上,抬起脚,把脚上的玻璃碎片拔下来。 她向来怕这种尖锐的东西,还怕血,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只是皱了下眉头,吸了口凉气,没有多余的反应。 抬眼看去,前方是畅通无阻了,但却布满各种玻璃跟花盆的碎片,她左右看了看,然后找了一双园林工人浇水时穿的雨靴换上。 迈步走进了腾夜幕的别墅,别墅中一片漆黑,外面还有月光,但是里面却更为昏暗。 沈南禾没有开灯,她径**黑走到了自己的房间,进去之后,这才打开灯,把自己的东西都拿好之后,关灯出来。 从包里面抽出一打千元钞票,沈南禾将钱放在门口的柜子上,然后从被她打碎玻璃的窗边,迈步走了出去。 她刚一出去,就看到从不远处跑过来的四五名保安,他们拿着手电筒,很快就确定了位置,也看到了沈南禾。 沈南禾穿着男士的衬衫,里面套着女士的裙子,脚上穿着一双很大的雨靴,任是谁看到这样的打扮,都会觉得诧异吧。 几名保安的手电筒照在沈南禾脸上,她皱眉侧过头去。 “你是谁?打破玻璃的人是不是你?” 沈南禾伸手挡着自己的脸,出声道,“我已经留了钱,他会叫人弄好的。” 保安闻言,出声道,“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南禾道,“我说了我留了钱,不信你们自己进去看。” 几名保安哪里管这么多,上来就要抓沈南禾的手臂,沈南禾皱眉道,“别碰我啊。” 正在几人站在别墅门口拉扯的时候,只听到从身后传来一个男人冰冷的声音道,“让她走。” 这一声,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了。 一名保安拿着手电筒往别墅里面照去,只见一抹身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小心翼翼的道,“腾少?” 第九章 掰了 第九章掰了 从保安的角度,他只能看到沙发上人的背影,所以他不确定的道,“腾少?” “让她走。”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沈南禾没有回头,但却已经听出了腾夜幕的声音。 几名保安见状,也有瞬间的不知所措,腾夜幕在家?那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疯女人拿花盆把他家窗户砸了? 沈南禾顿了几秒之后,她径自一甩手,甩开保安们的桎梏,头都没有回一下,她径自大步往前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禾走了,保安也走了,那里就只剩下清冷的月光跟满地的碎片。 腾夜幕从沙发上站起身,迈步走到窗边,他低头一看,他的脚下正踩着那一束盛开的郁金香。 “喂,腾夜幕,你还喜欢养花啊?” “没概念,家里面佣人弄的。” “我觉得蛮好看,放在门口还挺小资的。” “你喜欢我就叫人把后院都种上啊。” “太多了就不好看了,独树一帜懂不懂?就留这一盆吧。” 腾夜幕脑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他带沈南禾回来的第一天,沈南禾看到这盆花的时候,眼中那抹真心的欢喜。 她故意用这盆花来打破玻璃,到底是伤了他的心,还是她的? 腾夜幕一直低着头,没有了玻璃的阻挡,外面的月光好似倾洒的更多,他的半截西裤跟皮鞋上面,一片洁白。 好久,腾夜幕这才低下头去,捡起了地上的郁金香…… 沈南禾连夜离开了澳门,回去香港,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一段还没完全稳定的感情,就这样走向了终结。 回去南国公府的公寓,沈南禾什么都不管,倒头就睡。 一连几天,沈南禾都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白天睡觉,晚上才肯起床,下床之后,她就去楼下的冰箱里面,拿出一堆速食品,随便的吃一点。 手机落在澳门腾夜幕的车中,这些天她一直没有跟外界联系,过得生活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她不肯开电脑,也不肯看电视,闲极无聊,就坐在巨大的led屏幕面前,一个人打游戏。 五天之后,沈南禾还在楼上睡觉的时候,隐约听到楼下的门铃声在想,伸手拉过被子,盖到头上,沈南禾主动的选择没有听到。 一觉又睡了过去,沈南禾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她昏昏沉沉的爬下床,这些天的自我放逐,让她浑身虚软无力,没病也像有病了似的。 扶着二楼的楼梯把手,她径自迈步往下面走去,左脚刚踏在最后一节台阶上的时候,她又听到了门铃的声响。 眉头一蹙,沈南禾迈步来到门口处,她故意放轻了脚步,不想让人知道家里面有人,站在门边,她从可视电话里面看到,门口的人是阮小天,他微微蹙眉,看得出,已经是不耐烦了。 几秒之后,房门被打开,沈南禾抬眼看着面前的阮小天,出声道,“你怎么来了?” 阮小天看着面前穿着睡裙,头发凌乱,脸色发白的沈南禾,他皱眉道,“你故意的是吧?我在你家门前按了四个小时的门铃了!” 阮小天平时脾气好得很,沈南禾跟他认识二十年,印象中他发飙的次数五根手指就数的过来,见他如此,她立马出声解释道,“我真没听见,不然我谁的门都不开,你的我还是要开的啊。” 阮小天瞪了眼沈南禾,伸手扒着房门,一脚跨步进去。 沈南禾赶紧屁颠的给阮小天拿拖鞋,阮小天换上拖鞋,一边往客厅里面走,一边道,“你这些天跑哪儿去了?一直在香港了?” 沈南禾哦了一声。 阮小天道,“你跟腾夜幕怎么了?” 沈南禾微垂着视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几秒之后,她出声道,“闹掰了呗。.info[]” 阮小天坐在沈南禾侧面的沙发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他皱眉道,“又怎么了啊?” 沈南禾低头不看阮小天,她出声道,“结果都出来了,还问原因干嘛?” 阮小天眉头一蹙,不悦的道,“你知道我打你手机都快打疯了吗?我要到腾夜幕的电话,打给他,他也不接,我还以为你被他给绑架了呢!” 沈南禾淡淡的回道,“我又不值钱,谁绑架我啊。” 阮小天闻言,敏锐的发觉到哪里有些不对,他试探性的问道,“你跟腾夜幕因为什么吵架啊?” 沈南禾低着头,几秒之后,她出声回道,“他嫌我配不上他。” 阮小天下意识的眼神一变,沉默数秒,他开口道,“他说你什么了?” 沈南禾道,“什么都没说,我多有自知之明啊,不行就撤呗。” 阮小天道,“你别跟我避重就轻的,直说,你们到底因为什么吵架?” 沈南禾这一次沉默好久,就在阮小天刚要再开口的时候,只听见沈南禾出声回道,“他撞见我跟江祁沅在一起。” 话音落下,阮小天瞳孔一缩,半晌之后,他这才道,“小舅去澳门了?” 沈南禾淡淡的回道,“恩。” 阮小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沈南禾跟他一起沉默,屋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氛围之中。 不知道过去多久,还是沈南禾先抬起头来,她看向阮小天,出声道,“我拒绝江祁沅了。” 阮小天抬眼回视沈南禾,只见沈南禾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笃定,她出声道,“我做到了,我亲口拒绝他的。” 阮小天薄唇开启,出声道,“真的准备重新开始了吗?” 阮小天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是眼看着沈南禾这一路走来,下定过无数次的决心,但是每一次,都会被自己害的进退两难。 沈南禾点头道,“恩,这一次,我是真的想好了,我不会再回头了。” 阮小天道,“重新开始,只是四个字,说出来也用不了两秒钟,但是做起来,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有多难了。” 沈南禾勾起唇角,淡笑着回道,“我连江祁沅都能不要,还会怕什么?” 阮小天闻言,心底蓦地一痛,微微皱眉,他沉默一会儿,这才道,“想哭吗?” 沈南禾摇摇头,轻声回道,“哭够了,不哭了。” 阮小天道,“那饿了吗?我请你吃晚餐?” 沈南禾闻言,笑着回道,“ok啊,我上去换身衣服,哎……现在腾夜幕也不要我了,我又变成孤家寡人了,以后只能跟你混了。” 沈南禾从沙发上站起身,迈步往二楼的方向走去,阮小天看着沈南禾的背影,他忽然出声道,“不用怕,你还有我呢,实在不行,我还是会凑合着娶你的。” 沈南禾脚步没有停顿,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径自道,“算了吧,你这也快要有未婚妻的人了,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我的缺德事儿干的够多的了,再黑也不能黑自己哥们啊。” 阮小天闻言,他淡笑着道,“放心吧,就算以后我结婚了,顶多也就是多带一个人出来陪你玩,不会让你觉得孤单的。” 沈南禾没回答,只是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 阮小天没有看到沈南禾的脸,但他却知道,她现在一定是泪流满面了。 沈南禾闪身拐过二楼的走廊,她皱着精致的五官,脸上满是眼泪,强忍着不哭出声来,她回去卧室,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伸手捂着嘴,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 老天对她还是不薄的,最起码每一次伤心难过的时候,都不是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阮小天曾为了她多年不找女朋友,明知道她跟过江祁沅,堕过胎,他还毅然决然的说:如果你嫁不出去,我娶你。这样的话,不是哪个男人都有勇气说的。 阮小天在楼下等沈南禾,半个小时之后,她才从楼上下来,一身深蓝色的过膝长t,头上绑着彩色的发带,梳着马尾,脸上又化了个妆。 下楼之后,沈南禾出声道,“我想吃大排档。” 阮小天起身道,“走着啊,我请客。” 两人一起迈步往门外走去,这是沈南禾回来香港五天,第一次出门,一阵夜风吹来,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道,“你要是再不来找我,我估计我在家就发霉了。” 阮小天道,“你手机关机。” 沈南禾道。“手机落在腾夜幕车上了。” 阮小天顿了一下,然后道,“你跟腾夜幕就这么玩完了?” 沈南禾别开视线,故作无所谓的样子道,“人家看不上我,不要我,我还能热脸贴冷屁股啊?” 阮小天闻言,他出声道,“没事,破澳门我还不想让你去呢,大不了我们回去美国。” 沈南禾笑着道,“你要带白小姐一起去美国吗?” 阮小天道,“嗐,你别总提白小姐,白小姐的了,我都快烦死了。” 沈南禾道,“怎么了?有情况?” 阮小天皱眉道,“我爷爷非让我跟白家小姐打电话,我一直拖着没打呢,烦死了。” 沈南禾笑着道,“打啊,约出来看看,我也没见过呢。” 第十章 都不好过 第十章都不好过 沈南禾跟阮小天一起开车来到他们深水埗,车子停在街边,两人迈步往夜市里面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路上两人一直聊着有关白家小姐的事,沈南禾道,“你要是真打算就这么认命的话,那就趁早约出来看看,万一还不错呢,没准能发展成真爱。” 阮小天笑的无奈,他出声道,“真爱我就不奢求了,只要不是真烦就行。” 两人说话间就来到经常吃大排档的那一家,坐进去之后,店员过来下单,沈南禾跟阮小天继续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中途,阮小天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几秒之后,这才拿着手机站起来,迈步往外走去。 沈南禾一个人坐在位置处,无聊的等待时间,她选择自己喝酒。 不多时,阮小天就从外面走了回来,沈南禾抬眼道,“谁啊?” 阮小天道,“凌云。” 沈南禾眼神微变,随即道,“她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阮小天道,“凌云来香港了,他问我你现在在哪儿,好像来找你的。” 沈南禾闻言,更是眼睛微瞪,随即道,“你告诉她我们在哪儿了?” 阮小天道,“没理由不告诉啊。” 沈南禾抿了下唇,没有出声。 店员过来上菜,阮小天第一筷子夹得东西,就放到了沈南禾面前的盘中,他出声道,“你说凌云来找你,是什么事?” 沈南禾微垂着视线,出声回道,“我怎么知道?” 阮小天道,“我猜啊,八成是跟腾夜幕有关的。” 沈南禾径自夹起盘中的小龙虾,戴上手套剥壳,闻言,她出声回道,“我看不是,凌云对你有意思,八成是借着来看我的名义,其实是来找你的。(..info好看的小说)” 阮小天下意识的道,“别胡说啊。” 沈南禾抬眼看着阮小天道,“我可没胡说,不信你自己问她,她是不是喜欢你,再说了……她喜不喜欢你,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阮小天别开视线,低声回道,“我家现在都给我找未婚妻了……” 沈南禾道,“所以呢?” 阮小天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几秒之后,他出声道,“如果凌云是因为腾夜幕的事情来找你,你要怎么办?” 沈南禾不动声色的反问道,“如果凌云是来找你表白的,你怎么办?” 阮小天眉头微蹙,出声道,“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少给我扯。” 沈南禾道,“我也跟你说正经的,现在你也看出来了,世事无常,你怎么知道凌云不是来跟你表白的呢?” 阮小天道,“你别再说这个了啊,让凌云听到,大家都怪尴尬的。” 沈南禾敏锐的捕捉到阮小天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神情,她眯起眼睛,笑着道,“呦,被我发现了啊,我看不是凌云会尴尬,我怎么觉得是你在尴尬呢?” 阮小天不跟沈南禾对视,低头拿着筷子夹东西,他随口道,“无聊。” 沈南禾见状,更是抓到了阮小天的小辫子,笑着道,“哎,我可从来没见你有什么事情会尴尬的,你跟凌云之间怎么回事啊……” 沈南禾一直在调戏阮小天,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不到的样子,凌云出现在大排档的门口,沈南禾是面对门口坐着的,所以凌云先出声道,“南禾。” 沈南禾抬眼看去,阮小天也回过头去,凌云迈步走过来,看到阮小天,她点头微笑,“小天。” 阮小天亲自拉出一只凳子来,出声道,“坐。(..info)” 沈南禾也道,“小云,你自己来的香港?” 凌云点头道,“恩,就我自己。” 阮小天道,“你怎么想起自己来香港了?欧阳尚跟白佳凯他们呢?” 凌云道,“他们有些事,我就自己过来了。” 沈南禾招呼店员再拿一副碗筷,凌云出声道,“没事,不用了,我吃过东西了。” 阮小天直言道,“这次来香港,是专程来找我们玩的吗?” 凌云脸上露出了一丝欲言又止的模样,几秒过后,她侧头看向沈南禾,然后道,“南禾……我是来找你的。” 沈南禾心中其实早就想到,但是当凌云真的如此说的时候,她却又不免心跳加速。 看着凌云,她尽量维持着脸上的不动声色,唇瓣开启,出声道,“找我?什么事儿啊?” 凌云看着沈南禾,动了好几次的嘴,这才一咬牙,出声道,“南禾,你跟夜幕之间……是不是吵架了啊?” 闻言,沈南禾不免脸色微变,坐在沈南禾对面的阮小天也是一脸的意味深长。 沈南禾沉默数秒,随即道,“小云,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凌云闻言,她出声道,“南禾,你说你跟夜幕回去澳门好好地,怎么突然说走就走了呢,而且……而且夜幕最近心情特别不好,整天闷在家里面,前天我们几个去他家里看他,按门铃他不开,后来佳凯翻窗户进去之后开了门,我们才发现他在家,只是……喝得烂醉如泥,满屋子的酒瓶,都快要醉死了的样子。” 沈南禾闻言,她微垂着视线,看不清楚眼中的神情。 凌云看着沈南禾,继续道,“南禾,我们怎么问夜幕,他都不说,他从小就嘴硬,不想说的事情,我们怎么问都问不出来,要不是看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我真的不会过来烦你的,阿尚跟佳凯现在还在夜幕那边陪他,他已经把自己关在家里面好几天了,腾伯父跟腾伯母好几次都把电话打到我们这边,我们也只能是敷衍着,但是时间长了,总会暴露的。” 沈南禾依旧微垂着视线,一副看不清楚喜怒的样子。 阮小天沉默数秒,他开口道,“凌云,南禾跟腾夜幕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不是南禾主动怎样的,就算他们以后不在一起了,你也只要知道,南禾也不想这样的,这就足够了。” 闻言,凌云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避免提及江祁沅,阮小天只能把话说的很是隐晦,果然,凌云愣了一会儿之后,立马急声道,“南禾跟夜幕分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这样呢?” 阮小天抿着唇瓣,不好接话。 凌云又侧头去看沈南禾,她出声道,“南禾,你跟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沈南禾深吸一口气,随即抬起头来,看着凌云道,“你回去告诉腾夜幕,用不着这么折腾自己,他要是有什么不爽的,来香港找我就是了。” 听到沈南禾如此说,凌云简直就是云里雾里,根本听不出什么来。 而沈南禾也明显的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了,她出声道,“小云,你之前不是说香港的到排档比澳门的好吃嘛,来吧,多吃一点。” 凌云哪里还吃得下东西,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左边的阮小天,但阮小天却是一副无可奉告和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 一顿饭,三人都是各怀心事,吃的不说味同嚼蜡,但也失去了食物原本的味道。 吃完饭后,阮小天对沈南禾道,“我送你回家。” 沈南禾道,“不用了,你陪陪小云吧。” 说罢,她对凌云道,“小云,我今天就不陪你了,如果你要在香港多待几天的话,我稍后约你,如果你急着走,也通知我一声,我去机场送你。” 面对沈南禾的笑脸,凌云好几次都冲口欲出,还是想要知道沈南禾跟腾夜幕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事才能让冷静的腾夜幕把自己关在家中买醉,才能让他那般愤怒,但却隐忍着不说愤怒的原因。 但是话到嘴边,凌云还是止住了。 沈南禾故意为阮小天跟凌云创造独处的机会,三人一起走到夜市外面的时候,沈南禾就道,“我坐计程车回去,你们两个好好玩。” 挥挥手,沈南禾上了计程车,计程车离开,看着倒车镜中越来越小的两个人影,沈南禾的脸上,也终是从笑容逐渐退化成沉重。 ……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沈南禾家的门铃就响个不停,沈南禾睡得迷迷糊糊就下楼去开门,房门打开,阮小天出现在门口,见她眯着眼睛,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他出声道,“你昨晚几点睡的啊?” 沈南禾道,“不到两点。” 阮小天道,“那也九个多小时了啊,你是猪吗?” 沈南禾转身往里面走去,完全不管他,来到客厅的沙发上,沈南禾一头栽倒上去,闭上眼睛,像是睡死了一般。 阮小天从裤袋中掏出一只白色的手机,放到桌上,出声道,“手机卡帮你钓出来了,没电话太不方便了。” 沈南禾闭着眼睛,完全没听的样子。 阮小天去饭厅的冰箱里面拿出一瓶西柚的果汁,然后回到客厅的沙发处坐下,喝了一口之后,他看着沈南禾道,“你的嘴开过光吗?说的还真准,昨天凌云来香港,一是跟你说腾夜幕的事情,二就是……跟我表白。” 话音落下,五秒之后,沈南禾睁开眼睛,全无睡意的盯着阮小天。 第十一章 失踪VS爆发 第十一章失踪vs爆发 沈南禾从澳门回来香港之后的第七天,江郅浩给她打来了电话,平时沈南禾跟江郅浩联系的并不多,尤其是她去了美国两年之后再回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显比从前远了许多,只要在回去江家碰面的时候,才会聊上几句。 看到江郅浩打来的电话,沈南禾愣了一下,心里面下意识的在想,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划开接通键,沈南禾把手机贴在耳边,出声道,“喂,郅浩。” 手机中传来江郅浩故意压低的声音道,“南禾,你快点回家里来,家里出事了。” 沈南禾闻言,不由得脸色一变,心底也是咯噔一下,她立马道,“怎么了?” 江郅浩低声道,“今天陌桐姐来家里面,不知道在楼上跟我爸说了些什么,等她走了之后,我爸大发雷霆,简直要把书房给拆了,叫我们立马找二哥回家,妈上去劝,爸好像把妈都给骂了。” 沈南禾闻言,脸上立马血色全无,她脑中想到江祁沅跟她说过的那句话:我已经跟庄陌桐分手了。 江郅浩半晌没等到沈南禾的回答,他出声道,“喂?南禾,你在听吗?” 沈南禾难以平复躁动的心情,顿了几秒之后,她这才道,“哦……我听着。” 江郅浩道,“你还在澳门是吗?要不要我去机场接你,你赶紧回来吧,眼下这状况,也就只有你劝得住我爸了。” 沈南禾道,“我在香港……我这就回去。” 江郅浩也顾不得跟沈南禾再说其他了,挂断电话之后,沈南禾呆愣的坐在沙发上,足足过去三分钟,她这才猛地站起身,拿起包之后,快速往外走去。 路上,沈南禾思前想后,还是给江祁沅打了一通电话,她几乎能想象得到,如果庄陌桐跟江守恒提了解除婚约的事,江守恒会有多生气,那么等待江祁沅的……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江祁沅竟然关机了,沈南禾眉头一蹙,一边开车,她脑袋一边快速的运转着,半分钟过后,她又从电话簿中找到了司律的电话,拨通过去,手机中传来了均匀的嘟嘟声。 电话响了大概十几声的样子,司律的声音忽然传来,“喂?” 沈南禾道,“律哥,是我。” 司律那头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呦,今天什么天啊?你能主动给我打电话?” 沈南禾没闲工夫跟司律磨嘴皮子,她径自道,“律哥,你跟我小舅在一起呢嘛?” 司律道,“没啊,怎么了?” 沈南禾道,“我现在有急事找他,他手机关机了。” 司律道,“我有一阵子没联系上他了,之前他说有公事要去巴厘岛,后来就再没联系。” 沈南禾皱着眉头,心中快速的盘算着。 司律出声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沈南禾道,“律哥,如果你跟我小舅联系上的话,你叫他尽快打电话给我,就这样,我还有事,bye。” “哎……” 沈南禾径自挂断电话,如果连司律他们都联系不上江祁沅的话,那就真的没辙了,她现在都不知道江祁沅到底是在香港还是在哪里。 心情一路忐忑着,沈南禾开车回到江家,车子停在别墅大院中时,她就明显的感觉到家中气氛不对,因为平时那些一进院子就能看到在浇花打扫的佣人,今天都是清一色的不见了。 沈南禾打开车门下车,然后迈步往别墅里面走去。 在别墅门口,沈南禾看到了江家管家,她出声道,“佟伯?” 佟伯一侧头见是沈南禾回来了,他立马迎出来,出声道,“表小姐回来了。.info[]” 沈南禾道,“佟伯,我听郅浩说,外公发脾气了。” 佟伯一脸苦相,低声道,“别提了,老爷这回是发大脾气了,把夫人,三少爷和上楼的佣人都给骂了。” 沈南禾闻言,不由得眼神微变,虽然江守恒的威严一直很浓,但他还是注重辈分跟礼仪,等闲不会在众人面前给林夕难堪的,看来这一词……真的是要‘株连九族’了。 沈南禾闪身走进别墅里面,只见江郅浩跟方娜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两人俱是微垂着视线,一脸的凝重。 沈南禾出声道,“舅妈,郅浩。” 两人抬起头来,见是沈南禾回来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从沙发上一起站起身,出声道,“南禾。” 沈南禾走过来,出声道,“外婆呢?” 江郅浩有些委屈的道,“妈在楼上房间。” 沈南禾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外公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江郅浩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我是后被妈叫回来的。”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方娜出声道,“是这么回事,今天只有爸,妈和我在家,爸爸突然说起祁沅跟桐桐,说他们两个去巴厘岛出差,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就问妈跟没跟祁沅联系,妈说打过电话,祁沅关机,爸爸就叫我给桐桐打了个电话,我打了之后,桐桐还真接了,说她在香港,但她不知道祁沅在哪儿,爸爸叫她回来家里面吃饭,吃完饭之后,我看桐桐那意思,是有话想要跟爸爸说,两人去了楼上书房,过了好久桐桐才下来,直接走了,然后爸爸就突然发飙,先是叫妈上去,叫妈必须找到祁沅,妈给祁沅打电话打不通,没辙了,只能叫郅浩回来,结果爸爸连郅浩也给骂了。” 沈南禾听完这一番话之后,基本总结出一点:江祁沅失踪了,江守恒找不到他,所以株连了林夕跟江郅浩。 江郅浩坐在沙发上,一脸郁闷的道,“到底二哥又怎么了?他不是跟陌桐姐一起去巴厘岛了吗?怎么只有陌桐姐自己回来了,二哥还不接电话,急死人了。” 方娜也道,“我之前给宇晟打了电话,叫他派人去找找看,祁沅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动不动的玩失踪,也不知道桐桐跟爸爸说了什么,爸爸会这么生气,难道……祁沅跟桐桐吵架了吗?” 沈南禾一直噤声不语,其实她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当这件事情爆发之后,她却不知道该如何的应对。 三人一直在楼下坐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样子,大概过去一个多小时的样子,只听到楼上书房中,江守恒在喊人。 所有佣人都不敢上去,只能佟伯一边应声,一边跑了上去。 不多时,佟伯下楼,江郅浩连声道,“佟伯,我爸又怎么了?” 佟伯低声回道,“老爷叫夫人去他书房。” 江郅浩眉头一蹙,没有说话。 方娜出声道,“爸爸不会又骂妈妈了吧。” 话音刚刚落下,就只听到三楼传来江守恒愤怒的声音道,“不知道,不知道,你还知道些什么?平时让你去找一些世界限量的珠宝首饰,你拼了命的都会找到,现在我让你找你自己儿子你都找不到,我告诉你,我就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江祁沅三个小时之后还没站在我面前,你也不用出现了!” 站在一楼的几个人闻言,皆是心惊胆颤,印象中,江守恒都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就算以前江祁沅再混,江守恒也鲜少会迁怒林夕,但是这一次…… 不多时,林夕从三楼下来,江郅浩几步跨上台阶,在二楼看见了眼睛通红,流着眼泪的林夕,他出声道,“妈……” 林夕见到江郅浩,眼泪更多了,抿着好看的唇瓣,她脸上说不上是委屈还是什么,总之就是百味杂陈的样子。 方娜跟沈南禾也上来二楼,见状,方娜扶着林夕的手臂,出声道,“妈,您别这样,爸爸也是一时生气才这么说的,等他气消了就好了。” 林夕深吸一口气,努力的维持着优雅的样子,抬眼看到沈南禾,她出声道,“南禾回来了,是郅浩打电话给你的吧?” 沈南禾点点头,终是不忍心,她出声道,“外婆,您不要哭了,我们会找到小舅的。” 林夕淡笑着道,“让你们当小辈的为难了是吧?” 沈南禾摇摇头。 林夕道,“郅浩,你去联系一下你二哥平时的朋友,再派人查一下你二哥最近的出行记录,看看他目前在不在香港。” 江郅浩点头。 林夕又对方娜道,“你告诉宇晟了吧?” 方娜点头道,“宇晟已经派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林夕点点头,最后看向沈南禾,她红着眼眶道,“南禾啊,上去看看你外公吧,他年纪大了,心脏又不好,他现在看见我们所有人都不顺眼,你去劝劝他,叫他少生气,有话好好说。” 沈南禾应声道,“好,我这就上去。” 其实沈南禾心中也是很忐忑的,归根到底,到底是谁让事情变成了如今这样的境地? 她现在完全置身事外一般的样子,还要上去假惺惺的劝慰江守恒不要生气,她心里面,真的有些过不去这一关。 从二楼上去三楼,不长的距离,沈南禾却足足走了两分钟,而且站在书房前面,迟疑不前。 第十二章 遗愿? 第十二章遗愿? 沈南禾站在三楼的书房门前,良久都不敢敲门进去,直到她听见书房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沈南禾一急,下意识的推开房门跨了进去,出声道,“外公……” 江守恒坐在办公桌后面,正拿着手帕掩着嘴,不停的剧烈咳嗽。 沈南禾跑过去,伸手顺着江守恒的后背,江守恒咳嗽了一会儿,这才停下来。 沈南禾递过桌边放着的参茶,出声道,“外公,喝口茶,压一下。” 江守恒抬起手来,摆了摆,沈南禾见状,只能把茶杯再放下来。 江守恒有严重的心脏病,心脏搭桥手术都做了不下三次了,医生在背地里也说过了,江守恒不能动怒,否则分分钟影响到心脏。 见江守恒咳嗽的脸色发红,嘴唇也有些泛紫,沈南禾一脸担忧的道,“外公,你怎么样?是不是心脏病发作了啊?” 江守恒抿着唇瓣,几秒之后才道,“我早晚让你小舅把我给气死。” 沈南禾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能沉默以对。 江守恒坐在宽大的皮椅之上,沈南禾见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治心脏病的药盒,一连倒出十几二十粒的黑色小颗粒,然后一把放在嘴里面。 沈南禾的眼眶瞬间就发红了,站在江守恒伸手,她紧咬牙关,强忍着眼泪。 江守恒吃了药之后,心平气和的坐了五分钟,这才缓过来一口气,侧头看向沈南禾,他出声道,“从澳门赶回来的?” 沈南禾下意识的摇头,但是对上江守恒的视线,莫名的,她又很快的点了点头。 果然,江守恒下一句问的就是,“家里面打电话通知你回来的吧?夜幕知道吗?” 沈南禾想到腾夜幕,心底的某一处,不可抑止的泛着酸涩的感觉,她出声回道,“我没跟他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江守恒闻言,轻轻地点了下头,然后道,“不说可以,免得说了之后,让别人笑话。” 沈南禾心中已经猜到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出声问道,“外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咕咚咽了口口水,心中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还是逃避接下来的回答。 江守恒别开视线,沈南禾的角度,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他不悦的冷哼一声,然后道,“也不知道你小舅犯了什么病,他跟桐桐订婚都两年多了,两家现在都商量着要结婚了,但他却突然跟桐桐闹矛盾,两人现在说什么都不谈了。” 沈南禾闻言,心底一沉,脑中有个声音在说:果然还是这样。 江守恒也不看沈南禾,他径自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总要站出来说个清楚,这个混蛋,竟然敢给我玩消失,别让我抓到他!” 沈南禾不用看也知道江守恒现在的表情有多难看了,如果江祁沅现在就站在他面前,她毫不怀疑,江守恒一定会用一边的高尔夫球杆抽他。 沈南禾一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江守恒忽然转过头来,看向沈南禾,见她微垂着视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伸出手来,抓住沈南禾的手,声音缓和的道,“南禾,别站着了,过来跟外公坐坐。” 说罢,江守恒站起身,拉着沈南禾的手,两人走到一边的沙发处坐下。 沈南禾出声道,“外公,你不要太生气了,担心身体。” 江守恒哼了一声,然后道,“我也想担心自己的身体,还不是你小舅那个混蛋,成天变着法的气我!” 提及江祁沅的时候,沈南禾总是下意识的回避。(..info好看的小说) 江守恒也没有继续谈论江祁沅,他只是对沈南禾道,“南禾啊,你去澳门的这些天,感觉怎么样啊?” 沈南禾心中忐忑,尤其是当她对上江守恒的视线时,总觉得他的眼睛像是x光,一下子就能看到她的心底。 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情,也许是怕江宇晟受不了她跟腾夜幕已经掰了的事实,也许是做贼心虚,不想在江祁沅宣布分手的同时,她也分手了,所以她勾起唇角,硬是硬着头皮道,“挺好的啊。” 江守恒淡笑着道,“只是挺好而已吗?” 沈南禾笑着回道,“是蛮好。” 江守恒点头道,“哎……说实话,你跟你小舅,从小到大就是让我最操心的,我就想在我死之前,能看着你们各自成家立业,我也就心满意足,死也能闭上眼睛了。” 沈南禾突然听到江守恒这么说,连一点预兆都没有,她下意识的挺直后背,瞪着眼睛道,“外公,你说什么呢……我不许你说死。” 说着话,沈南禾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江守恒见状,他拉着沈南禾的手,淡笑着道,“南禾不哭。” 沈南禾心酸的厉害,她哽咽着道,“外公,我想你长命百岁,我不许你说不吉利的话。” 江守恒道,“但是外公老了,终有一天要离开你们的。” 沈南禾紧紧的拉着江守恒的手,掉着眼泪道,“我不管,我不许你说,不许你说。” 江守恒伸手擦掉沈南禾脸上的眼泪,然后淡笑着道,“南禾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你小的时候,外公一逗你,说以后外公死了,你要怎么办,你总是会哭天抢地的,眼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把你送去美国十年,一转眼,你就成大姑娘了,哎……外公老了,真的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 沈南禾有那么瞬间的恍惚,觉得自己是回到了小的时候,握着江守恒的手,曾经她觉得这双手很大,足以为她撑起一片天,给她她想要的一切,而如今,那双布满老人纹的手,已经向所有人赤|裸裸的宣示着,她长大了,而他老了。 鼻子处一阵泛酸,沈南禾哽咽着道,“外公,我以后都不走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陪着你。” 江守恒伸手摸着沈南禾的头,淡笑着点头道,“所有人都说,是我把你给宠坏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宠你吗?” 沈南禾哽咽着回道,“外公喜欢女孩,但却只有三个儿子。” 江守恒道,“这是我给所有人的一种假象,当然了,这也是原因之一,但却不是最重要的。” 沈南禾睁着满是眼泪的眼睛,迷茫的看着江守恒。 江守恒的眼睛看向窗外,似是透过窗户,穿越了时间回到从前一般,他轻声道,“我这辈子,一共结了三次婚,你外婆是我的第二任妻子,虽然我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年,但她却是我这辈子最爱,也最放不下的女人,她走的突然,没有给我留下任何的话,但是我们却在平时经常聊起一个话题。她问我,你妈妈不是我亲生的女儿,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我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对她好,当时我说,我不会,我挺喜欢苏扬那孩子,懂事,有礼貌,你外婆把她教育的很好。后来你外婆有一天又问我,如果有一天你妈妈结婚生子了,那我们之间的关系就隔得更远了,我还会不会像对你妈妈那样的对她的孩子,当时我沉默了,因为我真的没想过那么久之后的事情……” 沈南禾坐在江守恒身边,安静的听他回忆当年的事情,她脑中甚至可以想象出,江守恒跟梁红玉坐在一起闲聊时的景象。 江守恒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道,“一晃几十年了,如果你外婆还在,你能看到她,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宠你了,你们太像了,你就像是她活得翻版一样,我把你宠上天,让你为所欲为,只为了有一天,我到了下头,可以毫无顾忌的跟她说:红玉,我对苏扬的孩子,比对苏扬好的多,你可以放心了。” 沈南禾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她看着江守恒的侧脸,只觉得一个人爱一个人,哪怕阴阳相隔,但是那种感觉,是可以穿越时空,超越一切的。 江守恒一生有三任妻子,但他却独爱梁红玉,这到底能定义为多情还是痴情呢? 江守恒良久才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沈南禾,宠溺的伸手摸着她的脸,他出声道,“南禾啊,外公真的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你们了,所以我特别希望能看着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幸福。” 沈南禾皱眉道,“外公,你不要瞎说,我还要陪你好多年,我们一起去环游世界,去看世界各地的美景,吃遍所有的美食。” 江守恒淡笑着道,“外公也想一辈子都陪着你们,但是……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只希望能在活着的时候,看到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有一个好的归宿,你小舅这边,他真的倔起来,我估计我是跟他耗不起了,所以南禾,你可不可以答应外公一个要求,哪怕当完成外公的一个心愿也好……”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江守恒,有一种预感,呼之欲出。 果然,江守恒顿了一下,这才道,“如果觉得夜幕还不错的话,你们尽早订婚吧。” 第十三章 来澳门找他 第十三章来澳门找他 如果沈南禾认为,亲口跟江祁沅说再不可能,已经是人生最后的穷途末路,那么江守恒如今的请求,让她跟腾夜幕订婚,则是逼着她踏上一条不知前路的迷途。.info 从江家离开之后,沈南禾把自己关在家里面一天一夜,期间阮小天打来电话,沈南禾接通。 他出声道,“你又怎么了?干嘛躲在家里面不出来?” 沈南禾侧躺在床上,屋中拉着窗帘,看不出是白天还是晚上,她唇瓣开启,径自道,“小天……” “恩?” “如果你是腾夜幕,我厚着脸皮回去找你,你还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什么?” 沈南禾眼睛空洞的看着某一处,她轻声道,“我想去澳门找腾夜幕,求他跟我订婚。” 阮小天道,“你怎么了?” 他没敢大声说话,而是带着一丝怕吓坏她的小心翼翼。 沈南禾道,“没事,死不了。” 阮小天道,“你在家吧?我现在过去找你。” 沈南禾道,“你不用来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阮小天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干嘛非要去找腾夜幕?” 沈南禾抿了下唇,口中没有口水,她嗓子干得很,唇瓣开启,她出声回道,“外公的身体很不好……他说他不能陪我们很久了,他希望在他闭上眼睛之前,可以看到我跟腾夜幕订婚……” 沈南禾强忍着眼泪,但是提起江守恒,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info[] 阮小天闻言,也是沉默良久,这才轻声道,“你真的要去澳门找腾夜幕?” 沈南禾想了一天一夜,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去找腾夜幕,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出声回道,“不管怎么样,我总要去给他一个交代的。” 阮小天道,“如果,腾夜幕不答应呢?” 沈南禾道,“其实,我反倒是怕他答应。” 当初腾夜幕发现她跟江祁沅在一起时候的眼神,她一辈子都不能忘,那是超越了惊讶,带着几乎不可置信的厌恶。 果然,她跟江祁沅的感情,真的不能被世人所接受。 阮小天知道沈南禾心中想什么,他出声道,“那腾夜幕不答应的话,你去澳门又有什么意义呢?” 沈南禾道,“跟他道歉,就算他不跟我订婚,我的事情,也让他心里面不好受了。” 阮小天知道,沈南禾这几年的变化很大,从前的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而如今,她知道感恩,知道反思,更知道悔改跟补救。 声音很轻,阮小天道,“要我陪你去吗?” 沈南禾道,“不用了。” 第二天早上,沈南禾就坐最早一班的飞机从香港飞往澳门,出了澳门机场,沈南禾坐进计程车中,直接去往腾夜幕的别墅,其实她的心情还是很忐忑的,嘴上说着无所谓,但是真的能做到无所谓的人,怕也就是真的不在乎的人吧。 计程车一路从机场开到了腾夜幕的别墅区,给钱下车,沈南禾站在腾夜幕家门前,别墅的门口处依旧摆放着好多盆的花,但却不见了那盆郁金香。 当初她用那盆郁金香砸碎玻璃的瞬间,心也跟着碎了,也许她心底深处,还是希望腾夜幕可以不像正常人一样的反应,不像正常人知道这件事情真相之后的对她。 站在门口,沈南禾出神,一时间没有按下门铃,不知道过去多久,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欧阳尚从门里面出来,抬眼看到沈南禾站在门口,欧阳尚吓了一跳,随即出声道,“沈南禾?你怎么在这里?” 沈南禾脸色发白,这几天都没有睡好,淡淡的看着欧阳尚,她出声道,“我来找腾夜幕,他在家吧。” 欧阳尚脸上带着几分狐疑跟几分压抑的怒意,关上别墅房门,他站在门口,双手插兜,看着沈南禾道,“你跟夜幕是怎么回事?” 沈南禾道,“只是我们之间的私事,我这次来找他,就是想跟他把话说清楚的。” 欧阳尚闻言,没有一簇,出声道,“你们俩闹分手?”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他在里面吧,我进去找他。” 欧阳尚身子一挡,拦住沈南禾的去路,看着沈南禾,他面色不善的道,“沈南禾,你到底对夜幕做了什么?” 沈南禾看着欧阳尚,没有马上回答。 欧阳尚径自道,“你们两个在一起才几天啊?夜幕对你是不够好还是不够仗义?他跑去香港看你,然后乐呵呵的把你带回澳门来,可你对他干什么了?你一走了之不要紧,你知道他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沈南禾对上欧阳尚愤怒的视线,她微微皱眉,然后道,“腾夜幕怎么了?” 欧阳尚一口怒气涌上来,他瞪着沈南禾道,“他怎么样还管你什么事?你走了就不要回来啊!” 沈南禾被欧阳尚这么一说,心中更是担心,她出声道,“我现在来了,你让我看看他。” 欧阳尚道,“现在来了?之前干嘛去了?你当夜幕是什么?你想看就看,想走就走啊?” 沈南禾被欧阳尚说的,心底又是害怕又是焦躁,她径自往前跨步,想要进门,欧阳尚拦着她,不让她进,两人站在门前争吵,不多时,房门再次打开,这一次,从里面出来的人是白佳凯,白佳凯看到沈南禾,也是眼皮一挑,有些诧异。 “她来干什么?” 白佳凯都没有跟沈南禾说话,而是径自看着欧阳尚问道。 欧阳尚一副嫌弃的模样回道,“假惺惺的过来探望了,用得着她?” 白佳凯闻言,目光落在沈南禾脸上,他出声道,“我不问你跟夜幕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只问你,你今天来的目的,是来和谈的,还是来让他心情更差的?” 沈南禾闻言,她微微皱眉,几秒之后,出声回道,“我不知道我要说的话,会让他心情好一些,还是更糟。” 闻言,白佳凯眉头微蹙,欧阳尚则直接道,“沈南禾,你够了吧!” 沈南禾道,“但我是来求他的。” 白佳凯道,“我叫你一声南禾,是因为我现在还不想把你当成敌人,但是我有我的底线,你不可以再伤害夜幕,否则……真的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夜幕这些天心情跟脾气都很不好,你可以上去看他,但是如果……他对你动了手或者什么,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欧阳尚侧头道,“你让她上去看夜幕?” 白佳凯道,“夜幕那副样子,你觉得除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闻言,欧阳尚不悦的沉下脸来,看向沈南禾。 沈南禾对白佳凯道,“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今天都是来道歉和求他的,他不高兴可以骂我,甚至可以打我,我不会让他不开心。” 白佳凯闪身,让出一条路来,沈南禾迈步走进去。 腾夜幕的房间在二楼,沈南禾一路往上走,来到腾夜幕的房间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她的心情莫名的紧张起来,之前在楼下面对欧阳尚跟白佳凯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紧张。 迟疑了半分钟的样子,沈南禾这才敲响房门,当当当三声,回应她的,是一片沉寂,沈南禾不由得想起了他离开的那个夜晚,腾夜幕就坐在沙发上,但是她按了二十几分钟的门铃,甚至拿花盆把玻璃砸碎,他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酸涩的感觉再次上涌,沈南禾又敲了几下房门,力气加大。 这一次,房间里面传来腾夜幕的声音道,“走,别烦我。” 沈南禾听到腾夜幕的声音,她微微蹙眉,眼泪在眼眶打转,唇瓣开启,几秒之后,这才出声道,“腾夜幕……是我。” 房间里面果然没了声音,沈南禾丝毫不意外,她径自道,“腾夜幕,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你能打开门,我想跟你谈谈。” 半晌之后,腾夜幕的声音传来,“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沈南禾闻言,她强忍着眼泪,深吸一口气,这才道,“那我们之间……结束了是吗?” 一门之隔,沈南禾完全看不到腾夜幕的样子,她脑中想象了无数种的场景,房间里面的腾夜幕,到底在干什么,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等了好久,沈南禾都没有等到腾夜幕的回答。 高傲如沈南禾,如果是从前,她一定会转身就走,因为腾夜幕的沉默,就像是给了她一记响亮的巴掌,并且叫她滚。 但是如今,沈南禾却双腿生根了一般的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她出声道,“腾夜幕,不管你接不接受我的道歉,我只想跟你说一句,认识你,我很高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活中,虽然时间不长,但我也会一直记得你,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心里面……恶心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你是希望一辈子都没有遇见我的吧?” 沈南禾用一种自嘲的口吻,似是只有这样才能多少的缓解一下心里面的难过。 第十四章 当局者迷 第十四章当局者迷 沈南禾在来澳门的飞机上,还信誓旦旦的给自己加油打气,告诉自己,她一定能说服腾夜幕跟她订婚,但是真当自己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被说是开口说订婚的事,就是站在这里,不看腾夜幕的人,想要跟他说两句话,都是这么的困难,他的沉默已经是劝她离开的最后回应。(..info好看的小说) 还说什么呢? 怕是正常人都无法接受她跟江祁沅这种本是舅甥关系的人,但是私下里却行着情人之事。 她不怪腾夜幕,虽然心底深处,还是带着那么一丝丝的后悔,但她真的不生气。 跟腾夜幕说过对不起之后,沈南禾的心中已经释然了一些,她出声道,“听欧阳尚他们说,你最近的心情跟脾气一直都很不好,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我希望我走后,你能别再折腾自己,毕竟这不是你的错,我可以以后都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也可以不必心烦……腾夜幕,再见,保重。” 说罢,沈南禾转过身去,然后迈步往楼梯处走去。 就在她的脚再往前踏一步就要下了楼梯的瞬间,只听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响,那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她动作微顿,几秒之后,转身回头看去。 腾夜幕穿着白色的t虚跟米色的裤子,赤脚站在门口,他发丝的凌乱跟下巴处的胡子茬,五一不在宣示着他这些日子的放纵与低沉。 沈南禾跟腾夜幕四目相对,忽然之间,她的鼻子就酸了。 腾夜幕看着沈南禾,半晌,他这才开口道,“进来。” 说完之后,腾夜幕转身进了房间里面。 沈南禾在原地停顿几秒之后,这才迈步往腾夜幕的房间走去,站在门口的时候,她就看到屋中的凌乱,桌上堆满了各种红酒,洋酒跟啤酒的瓶子,窗帘一半拉着,一半挡着,沙发上随意的扔着不知道是穿没穿过的衣服,枕头落在床脚,被子掀开…… 迈步走了进去,沈南禾见腾夜幕已经闪身进了浴室,浴室传来水龙头流水的哗哗声。 不多时,腾夜幕从浴室出来,他洗了脸,但却没有擦,脸上带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坐吧。” 他没有看沈南禾,只是径自道。 沈南禾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感觉,心酸,又带着异样的尴尬。 腾夜幕坐在了床边,沈南禾见状,她就在身后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屋中安静的一丝声音都没有,不知道过去多久,终是沈南禾咕咚咽了口口水,先出声道,“对不起……” 她是真的觉得抱歉,尤其在看到腾夜幕这些天过的是什么日子的时候。 腾夜幕眼睛看着别处,闻言,他出声回道,“都说了,你不用跟我道歉。” 沈南禾红了眼眶,极力的忍着眼泪,但声音却带着几抹哽咽的道,“腾夜幕,真的对不起,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让你伤心。” 那晚的事情,就连沈南禾自己也做不了主,她逃也逃了,挣扎也挣扎了,但是……她仍旧还是不能摆脱命运的纠缠。 腾夜幕闻言,他薄唇开启,出声回道,“你今天来这里,只是要跟我道歉的吗?” 沈南禾看着腾夜幕,几秒之后,她出声道,“如果你真的很生气的话,你骂我也可以,骂我不解气,打我两下也可以。” 腾夜幕道,“心疼了,我打你的哪里才能弥补?” 沈南禾闻言,下意识的眉头一蹙,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没有出声回答,腾夜幕则沉默一会儿,然后开口道,“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原来你心里面的人……竟然是你小舅,你们怎么能……” 腾夜幕眉头蹙起,愣是没说完接下来的话。 沈南禾哽咽着回道,“如果我最开始就说了,你会不会从那一刻起,就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了?” 腾夜幕微垂着视线,沉默。 沈南禾看着他,继续道,“腾夜幕,你心里面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恶心啊?” 腾夜幕放在身侧的手,忽然之间就蜷缩起来,攥成了拳头。 沈南禾见状,她红着眼睛,出声道,“喜欢上跟自己同一屋檐下那么多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有着亲情之实的小舅,是不是真的就那么不能令人接受啊?” 腾夜幕拳头攥的更紧,沉默良久,他这才道,“我是惊诧你心里面的男人竟然是你小舅,但是我生气的是……你竟然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背着我跟他!” 沈南禾下意识的出声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腾夜幕侧头朝沈南禾看来,他皱着眉头道,“那你解释啊,你解释给我听,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南禾对上腾夜幕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她微张着唇瓣,努力了好几次,终究是没有说出声来。 腾夜幕眼中的那么星火的希望,最终也消失不见了,别开视线,他看向别处,然后轻声道,“南禾,原来我只觉得你是个谜,让人很想去一层一层剥开的谜,但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你伪装了这么久的谜底下面,是一个不能轻易示人的秘密,我有些后悔知道了这个秘密。” 沈南禾的眼泪掉下来,她不诧异腾夜幕会有这样的感觉,如果是她,怕是她会更加反感。 攥着拳头,她很努力的忍着眼泪,然后出声道,“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知道了这样不好的秘密,我也很想藏住,没有人比我更想要藏住,但是……对不起,终究还是让你失望了。” 腾夜幕不语。 沈南禾沉默一下,又出声道,“但是请你不要带着有色的眼镜去看江祁沅,其实这一切,也是他不想要发生的,当初是我先爱上他,也是我不择手段,想尽一切办法去纠缠他,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也是受害者。” 腾夜幕听到沈南禾如此说,他忽然出声道,“那天江祁沅突然出现在澳门,也是你叫他来的吗?” 沈南禾闻言,不由得哑然,当然不是。 看着沈南禾的眼睛,腾夜幕皱眉道,“你不要骗我,我看得出来,你是想刻意回避他的,那天是他自己跑来澳门的是不是?” 沈南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腾夜幕却咄咄逼人的道,“如果你说当初是你纠缠他,那么现在就是他在纠缠你,他看不惯你在我身边是不是?” 沈南禾别开视线,眼泪在眼眶打转。 腾夜幕微微皱眉,沉默半晌,他忽然恍然大悟一般的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外公非要让你小舅快点结婚,让我们快点订婚了,是不是他也知道这件事?” 腾夜幕的话,对沈南禾而言,就犹如当头棒喝,因为聪明如她,竟然从来没有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腾夜幕从沈南禾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她不知道这件事。 屋中忽然又陷入了安静之中,不知道过去多久,腾夜幕这才听到沈南禾道,“外公知道了吗……” 腾夜幕看着她,她脸上的表情让他觉得她分分钟都会灵魂出窍一般,皱起眉头来,他终究是心底一痛,忍不住出声道,“沈南禾,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为什么,他要遇上这么个人,又要受这样的打击跟折磨? 沈南禾听到腾夜幕的话,她沉默良久,这才轻声道,“腾夜幕,其实我这次来,本是有事要求你,但是现在看来……没有比必要了。” 说罢,沈南禾站起身,满眼空洞的转身往外走去。 腾夜幕见状,他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几步走到沈南禾面前,挡住她的去路,然后低头看着她道,“什么叫没有这个必要了?你有什么事要求我?” 沈南禾在腾夜幕的提醒之下,才恍然大悟一般的发觉,原来一切事情,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江守恒之所以要让江祁沅结婚,让她订婚,不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不能等许久,其实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所以一定要在他看得到的时候,确保万无一失,让他们各自婚嫁。 沈南禾不是不能理解作为长辈的用心良苦,只是……她没有办法接受江守恒如此骗她,还是用那样的借口,让她那般的心痛。 腾夜幕眼看着沈南禾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着,她却一句话都不说,他眉头一蹙,不由得道,“沈南禾,你心里面想什么就说出来,这么憋在心里头,你不累吗?” 沈南禾的心太酸了,如今这样的情势,江祁沅她不能爱,腾夜幕她不能求,就连她一直以为最疼她的外公,其实也是在用这份亲情的羁绊来利用她,她到底还能相信谁? 泪如泉涌,这一刻,沈南禾终于感受到被现实打击的体无完肤,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微垂着视线,她轻声哽咽道,“腾夜幕……我能不能求你,借你的肩膀给我靠一下,只要几分钟就好。” 腾夜幕闻言,他顿了一下,这才抬起手来,轻轻地将她揽到怀中。 沈南禾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处,就这样低着头,哽咽起来。 第十五章 回来的晚了 第十五章回来的晚了 江守恒说给林夕三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不找到江祁沅,就让她也别出现在他面前了,这是气话,但是林夕也确实害怕。(..info好看的小说) 江祁沅的手机关机了,所有人都在找他到底在哪儿,但是三个小时,就算马上叫私家侦探去调查,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查出来。 林夕知道江守恒的心情很不好,所以也不敢在他面前露面,索性江家就这么个优点了,大的离谱,如果不是故意想要碰面的话,要见面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本以为一时找不到江祁沅,但是过不了多久,也总是会找到的,但是这一次,跌破所有人的眼镜,江祁沅真的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方娜说她跟江祁沅在巴厘岛就分开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私家侦探查到江祁沅最后一次确定出现的地方,是澳门,在往后,就查不到了。 林夕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心里面莫名的一慌,难道江祁沅不是故意玩失踪,而是……被人给绑架了? 她着急的六神无主,好在江郅浩从旁劝道,“妈,你先别着急,如果真的是有人绑架了二哥,那也早就打电话来家里了,还能等到我们派人去找这么多天?” 林夕闻言,慌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模棱两可的表情,她低声嘀咕着,“是啊,如果是绑架的话,要打电话过来要赎金的,不是绑架,不是绑架……” 江郅浩眉头微蹙,出声道,“妈,你到底知不知道二哥跟陌桐姐是怎么回事啊?” 林夕脸色不好,沉默数秒,她出声回道,“你爸没说,但是我感觉得到,一定是祁沅跟庄陌桐之间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顿了一下之后,林夕皱眉道,“这个死孩子,都多大了,还搞这种事情,天塌了他也不能一走了之啊!” 江郅浩出声道,“二哥不是那种推卸责任的人,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是我们不知道的。” 林夕闻言,她也眼神微变,想了片刻之后,出声道,“郅浩,我们再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现在你爸爸身上跟捆了一捆炸药似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炸,你这几天不要在家了,搬出去住吧。” 江郅浩皱眉看向林夕,出声道,“那怎么行呢?留你一个人在家,万一爸爸他……” 林夕出声道,“没事,这个家谁都可以走,唯独我不能,别看你爸爸口口声声说,找不到你二哥就让我也走,但是如果我真的离开这个家一步,那才真的一辈子都别想再回来了。” 江郅浩脸色不怎么好看,沉默数秒,他出声道,“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林夕道,“你听妈妈的话,暂时先搬出去住,不要在你爸爸面前惹他不高兴,对了,你出去之后,就找人散播一下我生病住院的谣言。” 闻言,江郅浩更是眉头紧蹙。 林夕则出声解释道,“现在看来,我们主动去找你二哥,一时半会儿也不容易找到,只能等他主动现身了,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如果他真的知道我生病还不回来的话,那我们也没什么办法了。” …… 江祁沅是一个礼拜之后才回来的香港,也正是因为得知林夕生病住进医院,他才匆匆赶了回来。 之前他从澳门直接坐船去了江家的私人岛屿,因为私家侦探主要查的飞机航班,所以才没有发现江祁沅到底去了哪里。 回来江家之后,江祁沅先是看到了林夕,林夕时隔一个礼拜才看到江祁沅,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江祁沅见状,不由得快步上前,然后打量着林夕,一脸担忧的道,“妈,你怎么了?” 林夕红着眼眶,出声回道,“你还知道要回来?” 江祁沅微微皱眉,没有马上回答。 林夕继续道,“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全家都很担心你啊?你是二十四岁,不是十四岁,怎么我就看不到你一点的长进呢!” 江祁沅见林夕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除了脸色稍微不好之外,没有其他的大碍,他出声回道。“对不起,妈,你不要哭了,我没事。” 林夕别开视线,伸手抹掉眼泪,几秒之后,她复又看向江祁沅,然后道,“你跟庄陌桐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祁沅闻言,眼中下意识的闪过了一抹什么,不过很快的,他便出声回道,“她来过家里面了?” 林夕不答反问道,“你们到底怎么了?你爸见过她之后,就气的恨不得把房顶掀起来,还明令五申的叫我把你找回来,不然我也不用在这个家里面待了。” 江祁沅眉头一蹙,几秒之后,他出声道,“爸跟你这么说的?” 林夕道,“你也别怪你爸,是你自己不争气,好端端的,你又惹了什么篓子出来?” 江祁沅脸上看不出喜怒,半晌,他径自道,“我上去跟爸说。” 说罢,江祁沅迈步就往楼上走去,林夕见状,她下意识的道,“上去之后跟你爸好好说,不许再惹他生气了,听到了没有?” 江祁沅没有回答,只是径自迈开长腿,往三楼走去。 来到江守恒的书房门前,江祁沅抬起手,稍微顿了一下,这才敲响了房门。 不多时,房间里面传来江守恒的声音道,“什么事?” 江祁沅薄唇开启,声音不大不小的回道,“爸,是我。” 书房里面沉默了五秒以上,然后江守恒的声音传来,“进来。” 江祁沅推开房门,迈步往里面走去。 江守恒的书房之中,他戴着眼镜,坐在皮椅上,低着头,不知道正在忙些什么。 江祁沅既然敢回到家里面来,就已经做好了被江守恒抽的准备。 但是看着对面的江守恒,他连头都没有抬,而且还一副淡淡的样子,江祁沅心里面不由得犯起了嘀咕,不知道江守恒这次的套路在哪。 书房中安静了一会儿之后,竟然是江守恒先出声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祁沅闻言,心中更是咯噔一下,随即就没了谱,听林夕的样子,不是江守恒要找他吗?怎么现在倒是他来找江守恒的样子? 江祁沅眼球微转,心里面也在快速的盘算着,不多时,他薄唇开启,出声道,“爸,对不起。” 江守恒低着头,一副认真琢磨什么东西的样子,几秒之后,他出声道,“为什么要跟庄陌桐分手?” 江祁沅闻言,他微垂下视线,然后出声回道,“我不喜欢她。” 江守恒很是平静,他径自问道,“你们在一起两年多,你是现在才知道自己不喜欢她的吗?” 江祁沅薄唇开启,轻声道,“在一起两年都没有喜欢上,只是下定了一个决心放弃而已。” 江守恒重复道,“哼,放弃?” 江祁沅不语。 江守恒径自道,“嘴巴一张一合,说的倒很容易,你知道你放弃的到底是什么吗?” 江祁沅垂在身侧的双手略紧,但却不至于到紧握成拳的地步,迟疑了片刻,他出声回道,“我知道,爸爸千挑万选替我选中了庄家这门亲事,我跟庄陌桐分手,相当于我但方面宣布放弃了整个庄家的支持,但是……” 江祁沅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但是我不会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真的不喜欢她。” 江守恒闻言,他唇角勾起,露出了一抹无声的笑容来。 就在江祁沅以为江守恒一定会先笑着嘲讽他一翻,然后再冷着脸威逼利诱,甚至可能演变成动手的时候,江守恒却异常平静的道,“不喜欢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自己都说了,两年都没有喜欢上她,那就是真的不喜欢。” 江祁沅闻言,不由得眼神一变,眼中充满了惊讶之色,他完全想不到江守恒竟然会是这样的态度对他,没有冷嘲热讽,没有威逼利诱,更没有抽出高尔夫球杆抽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是江祁沅先开口,他很低的声音问道,“爸……您不生我的气吗?” 江守恒闻言,第一次把头抬起来,看向对面的江祁沅,他出声回道,“孩子长大了,我管不了了,也不可能管你一辈子,既然这是你的选择,你只要以后自己不后悔就是了。” 江祁沅看着江守恒,他觉得这一切都太过意外了。 正想着,只见江守恒顿了一下,然后道,“哦,对了,最近家里面有喜事要办,你跟庄陌桐分手的事,就暂时不要提了,我们先把开心的事情办完再说。” 闻言,江祁沅下意识的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他微微蹙眉,出声道,“什么喜事?” 江守恒笑了,他摘下眼镜,然后拿起他桌上一直看着的东西,江祁沅眉头一蹙,隔着机密的距离,他只看到那是一套图册,而图册里面,都是一些精美请柬的样子。 江守恒出声道,“南禾跟夜幕要订婚了,这是近两年来,江家最大的一件喜事了,你真应该谢谢南禾,因为她订婚,所以我才不计较你跟庄陌桐分手的事。” 第十六章 江祁沅VS腾夜幕 第十六章江祁沅vs腾夜幕 沈南禾一直留在澳门,直到江腾两家要商量她跟腾夜幕订婚的时候,她才随着腾家人,一起从澳门回来香港。(..info) 江守恒在东方酒店顶层包下了一间豪华包间,腾夜幕一家三口跟沈南禾,晚上七点半,准时出现在包间之中。 屋中是一个偌大的圆桌,此时桌边已经坐满了好些人,江守恒,林夕,江宇晟,方娜,江祁沅,江郅浩,还有苏扬跟沈清远,可以说,整个江家人,无一缺席。 见腾仲弢跟范娴率先迈步进来,桌边的众人,除了江守恒跟林夕之外,全都站起身来。 两边的人互相打着招呼,尤其是腾仲弢对沈清远跟苏扬两人,格外的热络,笑着道,“沈先生,沈太太,没想到我们才见过寥寥数面,却要成为亲家了啊。” 沈清远微笑着颔首,出声道,“是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两家不常走动,不亲近呢。” 范娴主动拉起苏扬的手,笑着道,“南禾那孩子,我真是特别的喜欢,是你们夫妇教育的好啊。” 苏扬也笑着回道,“滕夫人太客气了,是夜幕很好,能包容南禾那副刁钻的脾气。” 坐在首位的江守恒也笑眯眯的道,“快来,坐吧。” 腾仲弢落座之后,看向江守恒,然后微笑着道,“江老爷子,一直没得空来香港看您,您可不要见外啊。” 江守恒笑着回道,“我没那么多说头,这不就来了嘛,我一直等着今天这个见面呢。” 腾仲弢闻言,笑着回道,“我跟范娴也一直很期待今天的见面,毕竟过了今天之后,大家的关系,就亲上加亲了。” 林夕微笑着道,“这回是真的快要成一家人了,我一直喜欢夜幕那孩子,他能跟南禾订婚,我们大家都很高兴。.info[]” 腾夜幕今天一身正装的打扮,衬衫外面也套着黑色的笔挺西装,他一直牵着沈南禾的手,沈南禾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长发高高的挽在头顶,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 两人挨在一起坐着,腾夜幕把所有江家的人都打了一遍招呼,林夕夸他嘴巴甜。 方娜则打趣道,“南禾,我们都知道你要跟夜幕订婚了,但也不能直接跑去澳门不回来吧?桃子在家可都说想你了呢。” 沈南禾从进门之后就维持着浅浅的笑容,如果不认识她的人,还真以为她是个个性恬淡的人,她今天格外的安静,安静的……有些不像她自己。 听到方娜的打趣,她依旧不动声色的淡笑着回道,“我也想桃子了,什么时候她放假,我带她去澳门玩。” 方娜笑着道,“呦,这些天不见,你这真是要把澳门当自己的家了是吧?” 众人都跟着说笑。 腾夜幕出声道,“大舅妈,你就别打趣南禾了,她要是嫁给我,澳门可不就是她的家了嘛。” 方娜道,“瞧瞧,我这才说了几句,就有人护短了。” 桌上的气氛带着一股虚假的融洽,腾夜幕眼睛扫了一圈之后,忽然出声道,“咦?怎么没见小舅妈啊?” 今天江家人悉数到场,除了庄陌桐之外。 闻言,腾仲弢跟范娴也是把目光落在了江祁沅身边。 江祁沅面色无异,还不等他开口,他身侧的林夕就出声道,“呵,桐桐今天有事,脱不开身。” 闻言,腾仲弢点头道,“祁沅跟庄家的小姐订婚已经有两年多了吧?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话音落下,江家人皆是不动声色,维持着脸上的淡笑。 江守恒出声道,“他们两个的事不急,眼下我们着重准备一下南禾跟夜幕的订婚宴。” 说罢,江守恒把目光落在沈南禾脸上,她一直勾唇淡笑,话很少,看不清楚精致的面孔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露出慈祥的笑容来,江守恒对沈南禾道,“南禾啊,最近在澳门那边怎么样啊?” 沈南禾缓缓抬起头来,对上面前江守恒的视线,停顿了几秒之后,她淡笑着回道,“很好。” 只是两个字而已。 江守恒眼底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然后微笑着道,“好就行,你好,我就放心了。” 范娴出声道,“江老爷子对南禾真是没的说,您放心,南禾嫁来我们腾家,我跟仲弢一定待她像是亲生女儿一样。” 话音落下,腾夜幕也拉着沈南禾的手,看着江守恒道,“外公,我会对南禾好的,您放心吧,再说您看她这个性格,也不像是能吃亏的样子嘛。” 江守恒笑着点头,“好,好,南禾嫁去腾家,我自然是放心的,澳门离香港也近,什么时候想回来,一个多小时也就够了,我不担心。” 腾仲弢出声道,“老爷子,我跟范娴在家特地挑了几个日子,您看您这边觉得两个孩子,什么时候订婚好呢?” 江守恒出声回道,“你们一定挑了下个月16,大下个月28和30吧?” 腾仲弢出声回道,“老爷子也看了日子?” 江守恒道,“南禾的终身大事,我必定要亲自操持,几年的好日子也就下个月跟大下个月,明年又是夜幕的本命年,不能结婚,我们干脆就定在下个月16吧,你们看怎么样?” 江守恒都已经发话了,腾仲弢跟范娴自然是点头应声的。 腾夜幕出声道,“外公,那您这就是答应我跟南禾订婚了吧?” 江守恒笑着回道,“不然呢?” 腾夜幕站起身来,端起一杯酒,出声道,“那我现在终于能名正言顺的叫您一声外公了,还有外婆,我敬二老。” 江守恒也拿起面前的酒杯,出声回道,“好,好,我的好外孙女婿。” 腾夜幕敬了江守恒跟林夕,然后又倒了一杯酒,对着沈清远跟苏扬道,“爸,妈。” 苏扬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沈清远低声道,“你看,好事情,别哭。”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沈清远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腾夜幕道,“爸,妈,我会对南禾好,您二位千万不用担心我们。” 沈清远端着酒杯,对腾夜幕道,“夜幕啊,有些话,我觉得我这个当爸爸的,一定要跟你说。” 腾夜幕道,“您说。” 沈清远努力的忍着眼眶中的眼泪,他出声道,“南禾从小在她外公身边长大,说实话,我跟她妈妈没有照顾她多少,南禾跟我们的关系也不像她跟外公一样的亲,我们夫妻俩都是搞教育的,总说一辈子教书育人,但却没有好好地培养自己的女儿,南禾这孩子,性子急,而且不爱受约束,你跟她一起相处,有很多的时候,我知道要为难你了,不过你就当让着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好说好商量,千万不要伤了彼此的心,好吗?” 沈南禾这么多年,都没听到过沈清远说这么多的话,她坐在椅子上,控制不住的眼睛就红了起来。 腾夜幕端着酒杯的手,莫名的有些沉重,但他还是点头道,“好,爸,我以一个男人的诚信向您保证,我一定不会伤南禾的心。” 沈清远跟苏扬拿起酒杯喝了一杯,这就算是认定了腾夜幕。 腾夜幕又敬了江宇晟跟方娜两口子,听了他们的嘱咐。 连着喝了几杯酒,腾夜幕继续倒上,抬眼看向坐在林夕身侧的江祁沅,他出声道,“小舅,这杯我敬你。” 江祁沅这一晚也很安静,闻言,他拿起倒满酒的杯子站了起来,然后看向腾夜幕。 两人四目相对,腾夜幕出声道,“小舅,虽然你只比南禾大四岁,比我大三岁,但是我还是要叫你一声小舅,以前听大舅妈她们说,你跟南禾从小就爱闹别扭,长大之后也是吵吵闹闹的,但是现在大家都长大了,你要结婚,南禾也要,从今以后,南禾就要在我身边生活了,怕是以后就算大家常见面,也不再会是从前的那种感觉了,我今天敬你这一杯,一是希望得到你的祝福,二是希望你跟南禾从前的那些磕磕碰碰,都能烟消云散,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真的一家人了。” 一桌子的人,都抬眼看着江祁沅跟腾夜幕两人,江祁沅面对腾夜幕,数秒之后,他薄唇开启,出声道,“你跟南禾认识的时间不长,这么快就订婚,你能确定自己真的足够爱她?足够大肚的能包容她的一切?她好的,坏的,你见到过的,没见到过的,未来可能会发生的,这些,你都能承担吗?” 江祁沅的话,让江守恒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但他却没有出声。 不知道的人,只以为这是一个亲人在对即将迎娶沈南禾的外人,最后的确定跟肯定。 腾夜幕跟江祁沅四目相对,两人脸上都没有什么笑意,有的只是超乎寻常的正式。 许是过去五秒钟,腾夜幕出声回道,“她的过去没有我,我想改变也改变不了,但是现在,她身边有我,未来,她的身边也会是我,我能给她幸福,最起码从现在开始。” 第十七章 说再见 第十七章说再见 “她的过去没有我,我想改变也改变不了,但是现在,她身边有我,未来,她的身边也会是我,我能给她幸福,最起码从现在开始。” 腾夜幕看着江祁沅,面色淡淡,但是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肯定。 江祁沅跟腾夜幕四目相对,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眶中逐渐涌上了一层淡淡的迷雾,就在大家恍惚以为是看错了的时候,江祁沅却扬起头来,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酒,然后对腾夜幕道,“好,南禾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腾夜幕看着江祁沅,而江祁沅已经径自坐下。 顿了两秒,腾夜幕也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 最后一杯,他敬江郅浩,江郅浩道,“夜幕,我们全家人都希望你跟南禾能够幸福,提前预祝你们订婚愉快。” 腾仲弢淡笑着道,“南禾能有这样的三个舅舅,真是幸福,尤其是祁沅,我看他提起南禾要嫁人的事,眼眶都有些泛红了呢。” 范娴也跟着笑道,“就是,夜幕还说南禾跟祁沅的关系不好,依我看,小时候经常吵闹的人,长大之后的感情才更深,不然祁沅也不会这么难受。” 沈南禾微垂着视线,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眶中几乎坠下来的眼泪。 林夕在对面跟着笑道,“其实南禾的这三个舅舅,都很照顾她的,没想到一转眼,从前的孩子,如今都成了大人了,南禾也要嫁人了。” 饭桌上,众人都在谈笑,沈南禾低着头,尽量的挡住眼中的神情,没有人知道她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中途的时候,沈南禾给江家人依次敬酒,感谢江守恒和林夕的养育之恩,感谢沈清远和苏扬给她生命,感谢江宇晟跟方娜,一直的包容,也感谢江郅浩这几年的陪伴。 到了江祁沅那里,沈南禾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因为之前铺垫了很多,所以到了他这里,即使流泪也不会觉得突兀。 她端着酒杯,看着江祁沅道,“小舅……跟你吵吵闹闹了这么多年,一转眼,我们都长大了,我还清楚的记得,你四年前对我说的话,我们都有自己的担当,有自己必须要有的位置,如今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你放心,以后我跟夜幕在一起,一定会好好地,你不用惦记我,我也祝你……以后能有一段幸福的婚姻,一辈子,幸福下去。” 说罢,沈南禾抬起头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她很快的伸手拭去。 江祁沅见状,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径自喝了杯中的酒。 至此,江家跟腾家的联姻,算是正式定了下来。 沈南禾落座之后,腾夜幕立马给她夹了一块梅子,然后低声道,“吃点压压酒。” 沈南禾微垂着视线,没有回答。 林夕坐在对面,她看到之后,淡笑着道,“夜幕对南禾真是细心,这样我们就放心了。” 范娴出声道,“说实话,夜幕真不是个什么心细的孩子,从前我跟他爸还担心他这样子,以后找了女朋友,还不得把人家姑娘委屈死,如今一看,是我们多虑了,之前他就是没找到喜欢的。” 江守恒道,“我们南禾也是个心粗的,以后她跟夜幕在一起,就互相担待吧,磨合磨合也就好了。” 沈南禾安静的坐在座位上,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偶尔需要的时候,她勾起唇角,淡淡一笑。 就这样,一顿饭吃完,众人起身。 因为饭桌上定下订婚的具体步骤,首先是在香港这边摆酒席,所以腾夜幕跟沈南禾要暂时留在香港,腾仲弢跟范娴回去澳门准备另一场。 江宇晟道,“南禾跟夜幕去哪边?要不要我送你们?” 腾夜幕出声回道,“大舅不用麻烦了,我跟南禾打车回去就好了。” 江宇晟道,“那路上小心一些。” 腾夜幕微笑着点头,“知道。” 站在酒店楼下,先是目送腾氏夫妇,沈清远,苏扬,还有江守恒跟林夕离开,江宇晟道,“郅浩,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吧?” 江郅浩点了下头。 江宇晟又对江祁沅道,“祁沅,你呢?要回家吗?” 江祁沅淡淡道,“我不回去。” 江宇晟道,“那我们先走了,最近要忙着筹备订婚宴的事情,可能都要忙一些了。” 送走江宇晟,方娜跟江郅浩,酒店的门口,就只剩下沈南禾,腾夜幕跟江祁沅三人了。 沈南禾站在腾夜幕身边,右手被他牵着,她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 腾夜幕侧头看向江祁沅,出声道,“小舅,那我们也先走了啊。” 江祁沅看着腾夜幕,薄唇开启,他出声道,“你先去叫车吧,我跟南禾说两句话。” 闻言,腾夜幕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随即淡笑着道,“小舅要说什么,还是我不能听的啊?” 江祁沅面无表情的看着腾夜幕,几秒之后,他出声道,“嘱咐的话。” 腾夜幕的笑容有些悻悻的,侧头看向沈南禾,他低声道,“一个人可以吗?” 沈南禾很轻的点了下头,腾夜幕这才松开她的手,迈步走开。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她一整晚都很安静,自从上次在澳门分开之后,两人有一个多月都没见面了,沈南禾瘦了,本就削减的下巴,现在像是能刺伤人的武器一般。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许多情愫纠缠在一起之后的混沌,许是过去十秒钟,他这才轻声道,“真的决定好了吗?” 沈南禾闻言,她没有去看江祁沅,只是很轻的嗯了一声。 江祁沅下意识的微微皱眉,右眼皮也是不受控制的一跳,隔了几秒,他又道,“真的要想好了,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不是说反悔就反悔的。”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你不也是说反悔就反悔了嘛。” 这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说错了。 果然,江祁沅轻声道,“可我还是反悔的太晚了。” 沈南禾心底一酸,眼眶也在发热,她深吸一口气,快刀斩乱麻的道,“庄陌桐挺好的,如果有可能的话,你跟她复合吧。” 江祁沅轻轻勾起唇角,不带任何嘲讽的笑,他顿了几秒,这才道,“我不喜欢她,也不会耽误她的。” 沈南禾眉头轻蹙,几秒之后,她出声道,“小舅……以后多为自己着想一下,外公年纪大了,不要让他操心。” 江祁沅闻言,他看着沈南禾的眼神微变,心头好似有什么闪过似的,他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不远处的街边传来腾夜幕的声音,“南禾。” 沈南禾跟江祁沅同时看去,只见腾夜幕已经拦好了一辆计程车。 沈南禾见状,她出声道,“小舅,我走了。” 说罢,不待江祁沅说些什么,沈南禾径自迈步往前,她走了大概五步的样子,身后突然传来江祁沅的声音,“南禾……” 沈南禾的脚步下意识的一顿,对面街边的腾夜幕见状,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一顿。 沈南禾缓缓转过身去,跟江祁沅四目相对。 江祁沅俊美的脸上,脸色有些苍白,更突显他漂亮眼睛中的红色,他看着沈南禾,他们俱是强忍着眼泪。 不知道过去多久,江祁沅这才唇瓣轻启,出声道,“南禾……你一定要幸福。”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他话音落下,她勾起唇角,淡笑着回道,“好,我一定会幸福。” 顿了一下之后,她继续道,“你也要幸福。” 江祁沅抿着薄唇,没有说话。 沈南禾径自转过身去,迈步走向了腾夜幕。 在她转身的瞬间,江祁沅的眼泪掉下来,她,也是。 东方酒店的对面,是一栋高层商场,商场的电影院处,挂着巨大的led显示屏,此时显示屏中正在播放着《小时代3》的插曲。 离别没说再见你是否心酸 转身寥寥笑脸不甘的甘愿 也许下个冬天也许还要十年 再回到你身边为你撑雨伞 剩几个夜晚再几次晚安 等你摘下还戴上指环 原谅捧花的我盛装出席只为错过你 祈祷天灾人祸分给我只给你这香气 但我卑微奢求让我存留些许的气息 好让你在梦里能想起我曾紧抱你的力气 以后遇见风雪有新的雨伞 为我留的灯盏能不能别关 不要为我伤感别被绝望打断 不能一起的白头也别让风雪染 再一个明天下一世人间 等我再为你戴上指环 原谅捧花的我盛装出席却只为献礼 目送洁白纱裙路过我对他说我愿意 但我继续清扫门前的路和那段阶梯 如果你疲惫时别忘记那里还能停留休息 原谅捧花的我盛装出席只为错过你 祈祷天灾人祸分给我只给你这香气 我想大言不惭卑微奢求来世再爱你 希望每晚星亮入梦时有人来代替我吻你 江祁沅就这样看着沈南禾迈步走到了腾夜幕身边,他给她打开车门,她坐进车中,然后跟他一起,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们的命运,从一出生就注定牵扯在一起,但却没想到,纠缠四年,却还是如今这样的下场…… 第十八章 婚纱只为最爱的人穿 第十八章婚纱只为最爱的人穿 沈南禾跟腾夜幕的订婚本就突然,准备订婚宴的时间,也不过二十天不到,像是江家跟腾家这种超级豪门的联姻,消息自然是一经流出,就四下哗然,一时间,沈南禾占据了各大报纸杂志的头版头条,网上甚至还有人扒出她从前谈过的男友以及绯闻男友,但是最后,沈南禾还是跟了腾夜幕,他终于战胜了他所有的‘前辈’,最终赢得了美人归。 订婚宴的第一场在香港举办,江家邀请了所有的名流跟商业伙伴,订婚宴更是包下了整座东方酒店,宴请数百桌的宾客。 方娜特地请假过来帮沈南禾打点,沈南禾什么都不需要亲自操心,除了,她的婚纱跟礼服。 方娜带沈南禾来到了全港最好的婚纱店,这家店专门为上流圈的人量身定做,在业内很出名。 沈南禾跟腾夜幕订婚的事,现在整个香港都知道了,婚纱店的人见方娜跟沈南禾过来,自然是热络的迎接,店长更是亲自出来招呼。 方娜道,“那你们店最新款式的样子都拿出来看看。” 店长应声,然后叫人去拿图册。 店员抱着好几摞的图册过来,然后分别摊放在沈南禾面前,出声道,“沈小姐,这边的五本是礼服的样式,这边的三本是婚纱的样式,全部都是这一季的设计师手绘新款,如果有人预定了的,都已经在上面标注过了,您绝对不会选到重样的衣服。” 沈南禾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来。 方娜则微笑着道,“南禾,快来选一选吧,毕竟时间不多了,他们手工做也需要时间的。” 说着,方娜拿起一本专门是婚纱的图册,沈南禾则忽然开口道,“我不穿婚纱。” 方娜一愣,随即侧头看向沈南禾,沈南禾脸上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她只是径自道,“订婚而已,不穿婚纱也没关系吧?” 方娜道,“这倒是……但是……” 沈南禾道,“婚纱太麻烦了,等以后结婚再说吧,反正也没有多少的时间,挑几套礼服好了。” 方娜见沈南禾这般说,她下意识的问道,“你跟夜幕商量过了吗?” 沈南禾出声道,“穿不穿婚纱我还是能做主的。” 方娜见状,笑的略微有些尴尬,不过很快的,她便递上了礼服的图册,然后道,“那就多挑几套礼服吧,婚纱照什么的,可以等到过后补拍,这些都不着急。” 沈南禾拿着那本又厚又大的图册,双眼无焦距的看着。 她还在挣扎什么? 为什么不穿婚纱? 难道她还固执的等着那个能让她心甘情愿为他穿上婚纱的人吗? 本以为女人挑衣服都已经很麻烦了,就更别说是挑选订婚礼服了,但是沈南禾用了五分钟不到,就挑了七八套的礼服,速度快的令人咂舌。 方娜见沈南禾一共才翻了三页的图册,其他的就更不必说了,她眼中略带诧异的神情闪过,出声问道,“南禾,不再多看看了吗?这么快就决定。” 沈南禾放下图册,出声回道,“都蛮漂亮,随便选几套就好,挑久了反倒是眼花了。” 方娜淡笑着道,“本以为今天要忙一下午的呢,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就弄完了,那你接下来想要去选什么?我陪你去选几套首饰什么的吧?” 沈南禾道,“舅妈……” 方娜看着沈南禾,沈南禾道,“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一会儿。” 方娜闻言,她出声道,“这阵子是要忙一些,累了就快些回去休息吧,如果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就帮了你定了可以吗?” 沈南禾点头道,“谢谢舅妈。” 沈南禾从婚纱店出去之后,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坐在后座,她侧头看向窗外。(..info)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着沈南禾,他忽然道,“是沈小姐吧?” 沈南禾正在放空,闻言,她几秒之后才看向司机的位置,然后轻声道,“哦,有事吗?” 司机笑着道,“沈小姐最近要跟腾少爷订婚了,整个香港都知道,那些记者成天盯着想要采访,没想到还让我给赶上了,呵呵。” 沈南禾没出声,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坐在计程车上,她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中途,腾夜幕的电话打了过来,沈南禾看着,她先是不想接,但是迟疑了一会儿之后,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沈南禾声音淡淡的。 手机中传来腾夜幕的声音,他开口道,“在哪儿呢?” 沈南禾道,“跟我舅妈在婚纱店。” 闻言,前面的司机不由得从后视镜中打量沈南禾。 腾夜幕淡笑着道,“在婚纱店啊?挑到喜欢的婚纱了没有?” 沈南禾忽然心底很是疲惫,还带着一股莫名的不耐烦,她微微皱眉,几秒之后,出声回道,“没挑婚纱,选了几套礼服。” 闻言,腾夜幕道,“怎么没挑婚纱?不都说女人一见婚纱就走不动路的嘛?” 沈南禾道,“订婚嘛,又不是结婚,再说时间来不及,现做婚纱时间不够。” 腾夜幕道,“你要是有喜欢的样子告诉我啊,我叫人帮你做,一定赶在婚宴之前准备好。” 沈南禾眼中闪过了一抹什么,她出声回道,“不用麻烦了,穿礼服就好。” 腾夜幕停顿了数秒,忽然出声道,“你心情不好?” 沈南禾闻言,下意识的表情微变,她出声道,“没有啊。” 腾夜幕道,“兴致不高嘛。” 沈南禾刚才一下子忘记了,腾夜幕向来是个很敏感的人,她迟疑了一下,然后道,“身边有别人,不好说话。” 腾夜幕道,“只是这样吗?” 沈南禾不答反问道,“不然呢?” 腾夜幕三秒之后,出声回道,“我在澳门的事情还有两天才能弄完,后天飞香港找你。” 沈南禾道,“好,” 跟腾夜幕讲了几句电话之后,沈南禾把手机拿在手中。 前面的司机出声道,“沈小姐,你跟澳门的腾少爷订婚之后,是不是就要移居澳门了啊?” 沈南禾抿着的唇瓣开启,淡淡道,“不一定。” 司机很八卦的样子,他出声道,“那是腾少爷来香港住了?” 沈南禾眉头微蹙,她心底很是焦躁,像是有一股无名的火,她不知道该往何处发。 司机等了一会儿之后,没等到沈南禾的回答,从后视镜中一看,只见她皱眉看向窗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悻悻的撇了下嘴,终是没有再说话了。 计程车一路开回到南国公府,沈南禾给钱下车,迈步往小区里面走去,她却没有直接上楼,而是来到一处她常看见,但却是第一次走过去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给小孩子玩的小型游乐园,有滑梯,有秋千,也有蹦床。 在这栋小区里面住了这么久,沈南禾就从来没见过小孩子,之前她还一度以为这东西就是个摆设,可是没想到今天,她自己就过来玩了。 滑梯太短,她玩不了,索性放下包包,坐在了秋千上面,身子使劲儿的往后靠,然后一下子抬高双脚,身体就这样飞了出去。 沈南禾仰着头,看着头顶有些眩晕的天空,天色湛蓝,一澄如洗,她微微眯起视线,脑中却不可抑止的出现了江祁沅的身影。 她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走到今天,哪怕她伤心之后远走美国,在美国的两年,她每天在愤怒跟思念之中度过,但却也未曾想过,有一天,她竟然在江祁沅之前选择放弃。 他为她跟庄陌桐分手,而她转身就跟腾夜幕订了婚。 如果这事放在几年前,她一定觉得心里面痛快死了,她终究还是打赢了一仗,但是现在……她的心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因为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心,已经丢掉了。 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玩着,从中午玩到了夕阳西下,再从夕阳西下,玩到了路灯亮起。 沈南禾玩的累了,就一个人钻进蹦床之中,躺在里面,闭目养神。 不知道几点的时候,沈南禾缓缓睁开眼睛,她是被冷醒的,睁眼一看,周围皆是陌生的景物,路灯亮起,照亮了蹦床周围的一切。 哗哗的声音响起,沈南禾五秒之后才恍然惊觉,她是睡在外面,而此时正在下雨。 蹦床上面有顶,所以雨不会淋湿她,沈南禾侧头看着外面,把身体蜷缩起来。 鼻间充斥着雨水的味道,那不是清新,而是莫名的让她觉得带着血腥的腥味。 就这样一个人安静地躺在蹦床之上,她本想等着雨停了再上楼,但是一等,就是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凌晨,沈南禾是被过来巡视的保安叫醒的,她缓缓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保安很是惊讶的道,“沈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沈南禾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很想起身,但却忽然发现四肢无力,想要说话,但是嗓子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保安看沈南禾脸色煞白,赶紧叫人过来,大家一起把她扶了出来,她浑身虚软,额头烫的吓人。 第十九章 订婚 第十九章订婚 订婚宴本就准备的紧张,沈南禾却又在这样的当口病倒了,这次真是病来如山倒,莫名的睡了一晚上的露天蹦床,她竟然高烧到三十九度多,直接到肺炎要住院的地步。 沈南禾被送到医院之后不久,江家人就闻讯赶来,走的时候还好好地,突然就进了医院,大家都急的不行,江守恒也是亲自来到医院,沈南禾躺在病床上,蓝白条的病号服映照着她那张惨白的面孔,双手都在挂水,手腕细的跟什么似的,谁看到了都觉得心疼。 她这一觉醒来之后,已经是晚上六点多快七点,睁眼就看到坐在病床边的江守恒,她迷迷糊糊的,想要说话,但却说不出来。 江守恒伸手摸着沈南禾的额头,烧是退了,但是身子还虚弱着,他满眼心疼的道,“南禾啊,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外公。” 沈南禾轻轻地摇了下头。 方娜迈步走过来,扶着沈南禾,出声道,“南禾,来,喝点水。” 沈南禾张开嘴,温热的水流顺着她的嗓子流下去,她不由得皱眉,嗓子很疼。 林夕也来了,她出声道,“看看给孩子折腾的,怎么就突然生病了呢。” 方娜出声道,“估计是最近忙的事情太多,年轻人又不会调节心态,上火了。” 江守恒道,“南禾,小区的保安说,他们是把你在外面的蹦床上抬出来的,你一晚上没回家,就在外面住的?” 沈南禾轻眨着睫毛,虚弱的回道,“不小心睡着了。” 林夕叹气道,“这孩子……” 江守恒沉默数秒,然后道,“南禾,好好养好身体,到时候外公给你一个盛世的婚礼,你会成为最漂亮的新娘子。” 沈南禾闻言,她轻轻地,慢慢的勾起了唇角,苍白的脸上,最终定格在好看的笑容之上。 江祁沅是随后知道沈南禾住院的消息,他赶来医院的时候,病房中只有方娜陪着沈南禾。 方娜抬眼看到江祁沅出现在门口,她站起身来,伸手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江祁沅走过小走廊,来到客厅之中,这才看到病床上的沈南禾,闭着眼睛,正在睡觉。 方娜走到江祁沅身边,轻声道,“睡着了,刚打完四瓶药,爸妈也都刚走。” 江祁沅道,“大嫂,你也回去吧,我在这边陪她。” 方娜道,“我没事。” 江祁沅道,“大哥在公司忙着,家里面一些需要准备的东西,就都要靠大嫂了,我留在医院吧,晚一点再说。” 闻言,方娜这才答应离开。 待到病房中只剩下沈南禾跟江祁沅两人的时候,江祁沅这才迈步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南禾,她苍白的面孔就这样直入他的眼底,眉头一蹙,他的心像是被人瞬间抓紧了一般。 缓缓抬起手来,江祁沅伸手覆在沈南禾的脸上,他眼中露出了一种模糊心疼跟伤心的神情。 有多久了,他没能好好地这么看过她,没能光明正大的碰过她…… 坐在病床边,江祁沅轻抚着沈南禾的脸,不知道过去多久,他这才薄唇开启,很低的声音道,“南禾……不要再生病,也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我以后都不会在缠着你,你说你想要重新开始,好,哪怕不是跟我,只要你开心,我就放手。” 沈南禾在睡梦当中,黑色的睫毛一动不动。 江祁沅漂亮的眼睛中,很快的浮现出一层水雾来,摸着沈南禾脸颊的手下移,转而拉起她的手,她本就瘦,但是最近更是瘦到一层皮包骨似的。 江祁沅执起沈南禾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半晌都没有抬头。 沈南禾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身前的一抹模糊身影,她眯着视线,一时间看不清楚。(..info无弹窗广告) 那抹身影出声道,“南禾……” 沈南禾听着这声音熟悉,她很想努力的看清楚,但是视线就是怎样都不聚焦。 又过了一会儿,身影扶着她起来,喂她喝水,沈南禾干涸的嗓子顺畅了一些,定睛一看,面前的人,不是腾夜幕还有谁? …… 半个月的时间能有多久? 一转眼,16号就到了,沈南禾的病也好了有一个礼拜,她穿着之前跟方娜一起去挑的定制礼服,一袭淡紫色的紧身曳地长裙,抹胸的设计,一头长卷发披散在肩头,脸上的妆容也是为了配合礼服,化了彩妆。 因为是订婚不是结婚,所以她是直接乘坐江家的车子,来到了东方酒店,在酒店的休息室之中,她看到了同样盛装打扮的众人。 阮小天,向峥,连博,陈朝扬,他们都是清一色的白色西装,领口处系着领结。 汤馨羽跟一众女生则是穿着白色的礼服裙,手腕上系着好看的丝带。 一名站在向峥身边的女孩子,一眼就吸引了沈南禾的注意,因为……她长得真的很像沈南禾。 向峥见沈南禾在看她,他勾起唇角,淡笑着道,“南禾,给你介绍一下,我女朋友阿雯。” 女孩子主动微笑着对沈南禾道,“南禾,你好,常听向峥提起你,谢谢你邀请我来参加你的订婚宴。” 沈南禾微笑着回道,“玩的开心。” 阮小天出声道,“南禾,今天还有一份神秘大礼要给你啊。” 沈南禾看向阮小天,阮小天指着一旁放着的巨大礼盒,足有一米高。 沈南禾看着那大礼盒,出声回道,“什么东西,这么大啊?” 阮小天道,“你自己过去看啊。” 沈南禾迈步走过去,伸出双手,拿起系着巨大绢花的礼盒盒盖,里面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沈南禾站在原地,没有被吓得后退,也没有喊,她只是稍微瞪了一下眼睛。 从里面站起来的人,是同样穿着一袭白色西装的黎洛,他棕色的眸子望着沈南禾,唇角勾起。 沈南禾直直的看着黎洛,许是过去五秒钟,她伸出双手来,黎洛往前一步,拥抱住沈南禾。 沈南禾把脸贴在黎洛肩膀处,眼眶略红的道,“你怎么来了……” 黎洛淡笑着道,“我说过啊,等以后你身边有一个足够强大到可以保护你的人时,我会回来看你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正在沈南禾跟黎洛拥抱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的同时就被推开,进来的人是穿着黑色西装的欧阳尚,白佳凯等人,他们身后还跟着自己的女性团队,比如凌云等人,当然了,走在最后的人,是腾夜幕。 腾夜幕进来之后,看到沈南禾跟黎洛拥抱在一起,他先是眉头微挑,随即便迈步走了过去。 黎洛放开沈南禾,从礼盒中跨步出来,他站在沈南禾身边,看着腾夜幕,微笑着伸出手来,出声道,“你好,我是黎洛。” 腾夜幕伸出手来,跟黎洛握手,然后不动声色的回道,“你好,我知道你。” 从网上知道的,沈南禾的前男友嘛,切。 本来蛮大的休息室,瞬间就被几十个人填满了,两方的俊男美女,煞是养眼。 腾夜幕看着沈南禾,出声道,“礼服很漂亮嘛。” 沈南禾出声道,“你的西装也很好看。” 欧阳尚闻言,他出声道,“拜托,你们是快要订婚的人,能不能不这么敷衍啊?” 腾夜幕勾起唇角,淡笑着道,“这是我们之间的情趣。” 说罢,他伸手揽过沈南禾的肩膀,沈南禾就靠在他怀中。 向峥抬眼看来,他身边的阿雯见状,不由得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可能是用了力气,向峥低头看向她,她微笑着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订婚啊?” 向峥微微皱眉,然后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阿雯道,“南禾都订婚了,你怎么就不能跟我订婚呢?” 黎洛看着沈南禾的眼神中,何尝没有落寞,只不过,他勾起的唇角,很巧妙的掩饰了过去。 房门是开着的,不多时,又来了一帮人,是司律,邵斌帆,麦佟峰他们。 三人都是带着礼物过来的,祝沈南禾订婚快乐。 沈南禾给腾夜幕介绍,腾夜幕微笑着跟三人打招呼。 司律看着沈南禾,似笑非笑的道,“丫头,真没想到你还能嫁出去啊,还真有人敢娶你。” 沈南禾微笑着回道,“这不是在这儿站着呢嘛。” 腾夜幕也道,“南禾跟我在一起,可温柔着呢,你们都不懂她。” 邵斌帆看着沈南禾道,“南禾,订婚了之后,就不是一个人了,以后想要任性都不行了,要听夜幕的话,知道吗?” 沈南禾回视着邵斌帆,几秒之后,她出声回道,“知道。” 邵斌帆看着沈南禾的眼睛,多日不见,她的眼神中已经找不到昔日的锋利跟灵动,有的只是近乎一片死水的安静。 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是最早一个知道江祁沅跟沈南禾关系的人,一路看他们走来,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好下场,但却没想到……江祁沅跟庄陌桐两年订婚关系解除,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沈南禾订婚嫁人。 看来身在江家,他们两个之间,注定隔了太多太多…… 第二十章 不会被人遗忘的盛世婚礼 第二十章不会被人遗忘的盛世婚礼 江家跟腾家的这场盛世订婚宴,终究还是如期举行,甚至比一些人的预期还要快的多。(..info) 偌大的顶层之中,几百桌的宾客,满桌的山珍海味,头顶的巨大水晶灯跟桌上的晶莹红酒杯,招相呼应。 从大门口到最里面的台子,一共几十米的距离,红毯之上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密密匝匝,像是门口处是一个大的拱门,拱门用鲜花跟蕾丝绑在一起,煞是好看。 盛世婚礼,是每个女人的梦想,能在众人的见证之下,跟自己心爱的人走进婚姻的殿堂,那更是一件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事情。 订婚跟结婚不同,沈南禾不用在家长的陪伴之下,走过红毯,来到前台,反之是跟腾夜幕一起,在众位朋友的陪伴之下,携手走过了长长的玫瑰红毯,然后站到了台上,接受众人的瞩目跟恭贺。 沈南禾漂亮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既然命运已经不能改变,她就笑着面对好了。 她不敢细看台下最前面的一桌,因为那桌上面,有她不敢面对的人。 双眼放空的望着很远的地方,她听着前面站着的司仪,在讲着一些冠冕堂皇的套词,台下的宾客此起彼伏的鼓掌,沈南禾有那么瞬间的走神,像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在经过了双方父母致辞跟证婚人宣布两人订婚之后,腾夜幕跟沈南禾站在台上,开始交换订婚戒指。 戒指是腾夜幕准备的,沈南禾也是第一次看到,银色的指环,周围是一圈细钻,简单大方。 腾夜幕执起沈南禾的手,微笑着给她戴上,沈南禾拿起盒中的男戒,给腾夜幕戴上。 过程顺利,没有书中写的那般,有人来抢婚,女主突然说不嫁了,戒指掉了……什么都没有。 在全场数百位客人的见证之下,腾夜幕亲吻沈南禾的侧脸,两人,订婚了。 江守恒上台讲了话,无外乎是先感谢到场的宾客,然后祝沈南禾跟腾夜幕幸福之类的话。 司仪出声道,“我们这里有一份朋友送的贺礼,祝腾少爷跟沈小姐订婚快乐。” 说罢,他对身后坐在电脑前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神,然后前面巨大的led屏幕上,就逐渐出现了画面。 画面的最开始,打上的一串字,就是祝贺两人订婚的恭喜话。 台下的宾客全都抬头看着,就连沈南禾跟腾夜幕也是盯着屏幕。 画面中,先是腾夜幕跟沈南禾小时候的照片,从很小很小,逐渐长大…… 伴随着背景音乐《献给爱丽丝》,画面逐渐跳动到腾夜幕跟沈南禾长大之后,配音说,“没有人会想到,一个是澳门的赌王之子,一个是香港江氏的掌上明珠,两个二十年毫无交集的人,会这样步入婚姻的殿堂……” 沈南禾不知道是谁做了这份视频,她抬眼看着,心里面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说高兴,她笑的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说心痛,她的心……还在她这里吗? 视频过去五分钟之后,画面逐渐变黑,就在众人别开视线,以为已经播放完了的时候,画面黑了数秒,忽然定格在一副令人瞠目结舌的场景之上。 led屏幕上,赫然是沈南禾跟一个男人贴身热吻的画面,男人背对拍摄的镜头,完全看不清楚正脸,只能看到他赤.裸着精壮的后背,而沈南禾身上的裙子,已经被褪到了胸口以下,她闭着眼睛,但却一抹模糊了痛和爽的表情,就这样赫然出现在画面之上。 见状,台下立马四下哗然。 坐在首位的一桌,是江家人跟腾家人,两家人见状,也是不由得瞪大眼睛,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 画面中的图片还在继续,每一个定格,都是沈南禾清楚的侧脸,甚至是正脸,但是男人的脸却没有拍清楚。 画面中的香艳,沈南禾的双腿卡在男人的腰间,双臂环着他的脖颈,饶是谁都能看得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伴随着台下不停传来的倒吸气声,最后还是站在台上的腾夜幕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怒视着坐在电脑前的男人道,“你他妈干什么?!” 男人也是一愣,下意识的抬起双手,瞪着眼睛道,“我什么都没做。” 腾夜幕几步跑过去,拔掉了电脑上的u盘,但是刚才的画面,已经深深地留在了众人的脑海之中。 沈南禾还维持着背对宾客的样子,她一眨不眨的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眼中的神情……是超越了恐惧的空洞。 台下的宾客止不住的唏嘘出声,江家人跟腾家人面色俱是难看的很。 江守恒坐在第一桌的首位,脸色虽是不好看,但他还是对腾仲弢和范娴道,“这也不知道是谁做的视频,怎么能这么开玩笑呢,南禾跟夜幕……” 话还没说完,只见范娴突然站起身来,她沉着脸道,“是不是我们自己的儿子,我们还认得出来!” 说罢,范娴转身就往另一边走去。 苏扬下意识的站起身来,但却没来得及拦住范娴。 江守恒看向腾仲弢,腾仲弢的脸色也是难看的吓人,几秒之后,他站起身,什么都不说,跟范娴已经,转身离开。 范娴径自来到台上,拉起还在拽着工作人员衣领的腾夜幕。 腾夜幕转过身,看着范娴道,“妈。” 范娴沉着脸道,“还不走,丢人没丢够是吧?” 腾夜幕眉头一蹙,出声道,“妈……” 范娴硬是拽着腾夜幕往台下走,腾夜幕不敢挣脱范娴,在他经过沈南禾的时候,他见她还维持着之前的动作,安静的盯着已经黑掉的led屏幕看着。 腾家直接在订婚现场带走了腾夜幕,一些跟腾家有交情的人,四下看看,也都跟着离开。 苏扬愣在原地,沈清远坐在座位上,身后不远处的十几桌,都是他大学的校长,教授,还有交过的优秀学生……他闭上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江宇晟第一个起身,他对方娜道,“去招呼宾客,先压下来再说。” 方娜转身就往后面走去。 坐在桌子边,穿着一袭泡泡裙的江桃子出声道,“南禾姐姐跟谁抱抱了?她都不穿衣服的……” 江郅浩一把抱过江桃子,脸色发白的道,“桃子,三叔送你回家。” 方娜先是告诉自己母家那边,让他们赶紧回去,随即就是招呼其他的宾客,这时候也不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了,直接出言劝走。 大家今天可算是看了一场上流豪门中的超级丑闻,未免多生事端,也都先走为上。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偌大的顶层之中,除了江家人之外,连服务生跟服务员都没有剩下。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直到苏扬忽然跑到台上,拽过沈南禾,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沈南禾被苏扬扇的整个身体往一边栽倒,方娜赶紧冲上去扶着,苏扬气的还想上前来打第二个,江宇晟拉着苏扬道,“姐,姐,你不要这样。” 苏扬气的红着眼睛道,“沈南禾,我做了什么孽,竟然生了你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东西,你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怎么能连累整个……” 苏扬哽咽的不成样子,几乎瘫倒在江宇晟的怀中。 沈南禾侧头埋在方娜怀中,看不清楚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就在此时,只听到那边传来林夕的急呼声,“守恒,守恒……” 台上的几人闻声看去,原来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江守恒,竟是突然栽倒在地上。 “爸爸……” “爸……” “守恒……” 一时间,江宇晟跟方娜皆是往台下跑去,就连前一秒还在盛怒当中的苏扬,都是踉跄着往台下跑去。 江祁沅一把将江守恒打横抱起,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声道,“叫救护车……” 所有的人,都一股脑的跟着江祁沅跑了出去,偌大的宴会厅之中,就只剩下沈南禾一个人,她略微瑟缩着肩膀,漂亮的脸上,除了苍白之外,没有任何的表情。 坐在台下第一桌椅子上的江桃子,自己跳下了椅子,然后走到玫瑰铺成的红毯上,拿起一朵玫瑰花,迈步走到台上。 站在沈南禾身边,江桃子抬起手上的玫瑰花,看着双眼无助望向大门口的沈南禾,出声道,“南禾姐姐,送给你的,祝你订婚快乐。” 沈南禾一直干涸的眼眶,蓦地,眼泪就涌了上来,不知道过去多久,她一直微张的唇瓣,这才哆嗦起来。 她好害怕……好怕…… 江桃子见状,她伸手拽了拽沈南禾长长的裙摆,然后道,“南禾姐姐,你为什么要哭啊?” 沈南禾的眼泪掉出来,她却没有一点感觉,她望着那扇大门,站在台上,入目的是几百桌的酒席,美味珍秀都已经摆好,但却没有一个人动筷。 铺满玫瑰花的红毯,因为刚才离开人群的践踏,早已经残破不堪。 江桃子说:南禾姐姐,祝你订婚快乐。 订婚快乐……哈。 第二十一章 万劫不复 第二十一章万劫不复 江守恒被送到医院之后,直接推进了抢救室,江家人都站在走廊之中,一个个面色异常难看。.info[] 江祁沅额头上满是汗水,因为在救护车来之前,是他一路抱着江守恒的。 林夕窝在江郅浩怀中,眼眶中满是眼泪。 江宇晟跟方娜站在一边,许是过去十分钟,江宇晟第一个开口道,“估计外面那些记者已经听到了口风,我先去处理一下。” 闻言,门口处的众人看向江宇晟。 江宇晟道,“爸爸这边,方娜跟林姨先守着,姐跟姐夫怕是要回一趟学校,过去解释安抚一下,郅浩处理你跟南禾的同学那边,祁沅跟我回公司。” 眼下众人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江宇晟安排好之后,众人下意识的点头,除了……江祁沅。 他俊美的脸上,一片晶莹的汗水,侧头看着江宇晟,他薄唇开启,出声道,“南禾那里,谁来照顾她?” 江祁沅的话让众人幡然醒悟,沈南禾不在这里。 短暂的沉默之后,苏扬哽咽着道,“这个不孝的东西,丢尽了江家的脸面,不管她也罢!” 话音落下,江祁沅眉头一蹙。 江宇晟出声道,“姐,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南禾是最难受的那个,我们还是先把她接回家里面吧。” 苏扬闻言,别开视线,不再说话。 江宇晟则看着江郅浩道,“郅浩,你回去接南禾,先把她送回家里面。” 江郅浩点头。 沈南禾还留在东方酒店的顶层,偌大的空间之内,她坐在台边,江桃子则站在不远处的一人高大蛋糕面前,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碰触蛋糕最下层的奶油,然后送到唇边尝了尝。 抿抿舌头,江桃子侧头看向正在发呆的沈南禾,笑着道,“南禾姐姐,你快来吃蛋糕啊,这蛋糕好甜。(..info无弹窗广告)” 沈南禾没有动,她只是唇瓣开启,轻声道,“桃子自己吃吧。” 江桃子指着蛋糕最上层的一男一女两个人偶,出声道,“南禾姐姐,你帮我拿那个好嘛?” 沈南禾闻言,半晌才侧过头去,看着江桃子指的东西,她红着的眼眶中,泪水逐渐涌起。 江郅浩回到宴会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正在吃蛋糕的江桃子,还有坐在台边,把脸埋在膝盖中的沈南禾。 他眼中带着化不开的浓墨色忧伤,顿了一下之后,这才迈步走上前去。 江桃子回过头来,看着江郅浩道,“三叔。” 江郅浩很努力的勾起唇角,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唯有僵硬,好在江桃子只是随便打了声招呼,她手里面拿着两个人偶,边吃边玩。 江郅浩径自来到沈南禾面前,然后缓缓蹲下身去,抬起手,他轻轻地把手搭在沈南禾的肩膀上。 几秒之后,他出声道,“南禾。” 沈南禾低着头,没有动。 江郅浩见状,更是眉头一蹙,心中难受到不行,他干脆伸出双臂,轻轻地将沈南禾环抱在自己怀中,然后低声道,“南禾……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沈南禾窝在江郅浩的怀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她一直强忍着眼泪,憋得眼睛通红,把脸贴在江郅浩的肩膀上,她很低的声音道,“郅浩……” “我在。” “外公他……怎么样了?” 江郅浩鼻子一酸,不由得低声道,“送进抢救室了。” 沈南禾靠着江郅浩的肩膀,良久,她这才道,“郅浩,我是不是特别讨厌,特别让你们失望啊?” 江郅浩心疼的抱紧沈南禾,他出声道,“没事,南禾,我们都没有对你失望,更不会讨厌你。(..info)” 沈南禾睁着眼睛,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她不知道自己憋了一口气,到底是在忍什么,微张着唇瓣,颤抖着嘴唇,她好久才道,“郅浩……我真的做错了……” 江郅浩不知道沈南禾这句话的深意,他只是径自道,“南禾,你不要怪自己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我爸的身体,还有把这次在背后害你的人抓出来,你放心,江家不会任由别人这么欺负你的,我也会保护你,真的……别怕。” 沈南禾下意识的攥紧了江郅浩的衣袖,她轻声道,“郅浩,我想去看外公。” “好,我带你去,我们现在就去。” 沈南禾被江郅浩带到医院,眼下只有方娜跟林夕守在医院之中,她们看到沈南禾,皆是神色各异,沈南禾看着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来往的医生跟护士见到这幅场景,都不由得余光偷瞄,今天是江家跟腾家喜结连理的大好日子,但却在订婚宴的现场,爆出了这样的丑闻,这个世界上,向来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更何况现场宾客何止数百,就这样被江家人请出了宴会厅,消息自然很快的流传出来,眼下整个香港,怕是都知道沈南禾的丑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红灯还没有转绿,而沈清远跟苏扬则从外面回来了医院,隔着一条走廊的距离,他们就看到穿着紫色礼服,站在手术室门前的沈南禾。 苏扬情绪激动,她几乎是隔着几米的距离,就快步走上前来,伸手欲打沈南禾,江郅浩见状,赶紧一把拦住苏扬,然后皱眉道,“姐!” 苏扬红着眼睛道,“这个混账东西,现在还有脸来这里?” 江郅浩道,“姐,南禾也是受害者!” 苏扬哭着懂啊,“她是受害者?那爸爸呢?爸爸算什么?我们整个江家的脸面又算什么?” 刚才她跟沈清远回了一趟大学,因为今天到访的宾客中,有几桌都是大学的校长,教授,还有一些学生,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必须要回去做一下解释。 所有人看着他们夫妇二人的眼神中,都带着他们不敢直视的尴尬跟欲言又止。 沈清远更是自诩一辈子教书育人,结果自己的女儿……竟然做出了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方娜也过来拦着苏扬,她出声道,“苏扬姐,你别这样了,这里怎么说也是公众场合,人多眼杂的,让人看到了不好。” 苏扬哭到脱力,倚在江郅浩怀中,她哽咽着道,“我们江家的脸面都被她一个人给丢光了,还有什么好怕被人看的?” 方娜闻言,噤声不语。 沈清远迈步上前,扶着快要虚脱的苏扬,然后看着一直没有回头的沈南禾,他脸上已经看不出喜怒,只是径自道,“沈南禾。” 沈南禾一动不动,苏扬跟江郅浩都抬眼看向她。 沈清远出声道,“我跟你妈生你但却没有养你,你跟我们不亲,我们没有什么怨言,但是你外公养了你二十年,可如今却换来这样的下场,全家人都拿你当宝贝,你却用耻辱来回敬大家。我一辈子总是到处演讲,总是想要去教导别人,今天,你可算是给我好好上了一课,你用现实告诉我,管好自己的事情再去教育别人吧!” 众所周知,沈清远一辈子最要的就是面子,也正是如此,他跟苏扬结婚之后,坚决不入赘江家,反而是把苏扬接走。 可是如今,沈南禾真的是用现实,赤.裸裸的打了他响亮的一记耳光,让他这下半生,都没办法再在公众面前抬起头来。 沈清远说完之后,所有人都鸦雀无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一直背对众人的沈南禾,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脸上一片苍白,除了发红的眼睛之外,不见其他的异色。 看着面前一脸绝望的沈清远,还有随时都会瘫倒下去的苏扬,沈南禾唇瓣开启,很轻,但却清晰的声音传来,“爸,妈,对不起……” 沈南禾向来嘴犟,尤其是面对这对有生恩,但却没有养恩的亲生父母,她更是从来没说过一个对不起。 沈清远看着沈南禾,良久之后,他薄唇开启,轻声道,“晚了。” 晚了。 晚了。 沈南禾眼眶中的眼泪,就像是被封印在树脂中的琥珀一般,定格在这一秒。 苏扬也是看着沈南禾,皱眉道,“你今年二十岁了,你享福了二十年,也骄纵了二十年,我跟你爸这辈子已经不再需要你成为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孩子,但是我们从未想过,因为你的原因,会让整个家族蒙羞。你外公待你那样好,可如今……他躺在里面,生死未卜,沈南禾,你告诉我,一句对不起,又能承担得了多少?” 沈南禾咬紧牙关,却不是愤怒,也不是隐忍,只是莫名的想要屏住一口气,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脑中幻灯片一样播放着从小到大的各种事情,她吃好的,穿好的,戴好的,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独一无二的,苏扬说得对,活了二十年,也骄纵了二十年,家人待她如明珠,而她……只给家人带来了耻辱跟白眼。 直到这一刻,沈南禾才真真的弄清楚,原来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有时并不单单是一个错误,那简直是一场浩劫…… 第二十二章 是你做的吗? 第二十二章是你做的吗? 江守恒被推进手术室的第三个小时,护士从里面出来,江家人立马一拥而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护士出声道,“江先生的心脏突发,而且并发了脑梗,现在医生正在抢救,不过抢救的风险很大,要病人的家属签手术病危通知单,请问哪位来签?” 话音落下,林夕眼前猛地一片白雾出现,差点栽倒,好在江郅浩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住。 “妈,妈,您没事吧?” 林夕靠在江郅浩怀中,一下子眼泪就掉下来了。 苏扬也是流着眼泪,把脸埋在了沈清远的怀中。 护士的话,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大手,瞬间揪紧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最后还是方娜第一个回过神来,她出声道,“妈,快点做决定吧,爸爸那边不能拖了。” 林夕闻言,这才略显迷茫的抬起头来,停顿数秒之后,她下意识的道,“我要叫祁沅过来。” 看向江郅浩,林夕道,“郅浩,给你二哥打电话,叫他快点过来。” 方娜闻言,她也不着痕迹的拿着手机走到一边,给江宇晟打电话。 这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手术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说话的人,是沈南禾。 沈南禾看着面前的护士,说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护士出声回道,“保守估计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闻言,沈南禾下意识的眉头一蹙,身边的人也都是流下了眼泪。 几秒之后,沈南禾一咬牙,出声道,“做吧。” 江郅浩咻的看向沈南禾,迈步走回来的方娜也是面露诧色,不由得道,“南禾,还是等你大舅和小舅回来再做决定吧。” 沈南禾沉声道,“等?外公还等的了吗?” 闻言,方娜不说话了。(..info) 护士左右看看,出声道,“你们决定好了没有?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江老先生的年纪已经大了,禁不起这么折腾,要做手术就得尽快。” 沈南禾再次出声道,“做!” 说罢,她拿过护士手中的病危通知单,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护士拿着病危通知单,转身走回了手术室,门外,再次恢复了安静。 江宇晟跟江祁沅是在二十分钟之后赶到的,看着众人都站在手术室门口,也知道江守恒目前还没有出来。 江宇晟迈步走上前来,方娜拉着他的胳膊,红着眼睛,低声道,“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单,要做手术,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南禾签的……” 闻言,江宇晟微微皱眉,眼睛就这样湿润了。 一旁的江祁沅闻言,也是僵直的站在原地,林夕迈步走过来,伸手抱住江祁沅,趴在他胸前哭泣。 悲伤,就像是瘟疫一般,在每个人的周身蔓延开来,并且久久不散。 众人一等,就是七个小时的时间,天从大亮到黄昏,林夕就算是坐在一边的长椅上,都有些熬不住了。 江郅浩走过去劝林夕先回去,林夕死活不走,最后只能是沈清远跟苏扬夫妇,强拉着林夕先到附近的酒店去休息一下。 家里面打来电话,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江桃子忽然上吐下泻起来,方娜闻言,也只能先赶回家里面照顾江桃子。 医院的手术室门前,只剩下江宇晟,江祁沅,江郅浩跟沈南禾四人。 七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哪怕是几个大男人,有时都累得要左右踱步,或者跑去阳台处抽烟,但是沈南禾愣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像是连动作都没变过。 江郅浩侧头看向沈南禾,在医院走廊白炽灯的照射之下,她脸色惨白的吓人。 江郅浩见状,迈步走上前去,轻声道,“南禾,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要不先去对面的酒店休息一下吧,爸爸这边有消息,我尽快通知你。” 沈南禾闻言,她面无表情,仍旧是维持着双眼无焦距看着某一处的模样,也不回答。 江郅浩微微蹙眉,不由得伸手去拉沈南禾的手臂,“南禾,你这样不……” 江郅浩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只见沈南禾忽然身体一晃,整个人都往一边栽倒过去。 江郅浩眼睛一瞪,赶紧跨步上前,扶住沈南禾,沈南禾刚才眼前一片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眼睛似的,短暂的几秒过去,她再看清面前的视线,原来是在兼职好的怀中。 江郅浩吓坏了,抱着沈南禾,他皱眉道,“南禾,你怎么了?” 一旁的江宇晟跟江祁沅也赶紧跨步过来。 江宇晟见状,他出声道,“叫医生过来看看,不行给南禾挂一针葡萄糖。” 江郅浩立马点头,想要走,但却发现自己正扶着沈南禾,他下意识的道,“二哥,你帮我扶着南禾。” 江祁沅伸出手来,穿过沈南禾的臂弯,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沈南禾如没有情绪的提线木偶一般,任由江祁沅这么抱着,她只是微垂着视线,没人知道她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江郅浩叫了护士过来,护士给沈南禾检查了一下,然后把她送到休息室去挂水,她一天没吃饭,又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身体已经严重透支,能站在手术室前面七八个小时,都是靠一股子精气神顶着。 江郅浩出去给沈南禾买吃的,因为护士说不能空腹打针,江宇晟守在手术室门前,江祁沅则陪着沈南禾。 单独的房间之中,只有沈南禾跟江祁沅两个人,房门紧闭,静谧的空间之中,不知道过去多久,只听到沈南禾很轻的声音道,“是你吗?” 江祁沅闻言,侧头看向沈南禾,他见她微垂着视线,盯着脚下的一块地方,数秒之后,他出声道,“你想说什么?” 沈南禾唇瓣开启,轻声道,“照片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江祁沅的眉头下意识的一蹙,侧脸也是隐现咬肌,五秒之后,他压抑着什么的声音道,“沈南禾,你疯了会觉得是我做的?!” 沈南禾平静的一如被掏空了一般,她唇瓣一张一合,轻声道,“我现在真的希望自己疯了才好,疯了……就不用清醒的面对这一切了。” 江祁沅眼中带着压抑的情愫跟难掩的心痛,他开口道,“你放心,我会查清楚到底是谁做的。” 沈南禾淡淡道,“查清楚了又怎样?” 江祁沅眉头蹙的更深,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他没有马上说话。 沈南禾径自道,“查清楚了,今天的事情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吗?外公可以不躺在手术室里面吗?家人……可以不因为我而受到连累吗?” 江祁沅喉结上下翻滚,他沉声道,“沈南禾,你别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撇,你也是受害者!” “哈……受害者……” 沈南禾忽然忍不住勾起唇角,苍白的脸上,就这样多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笑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数秒之后,这才带着极致压抑的声音道,“我不是受害者……我是这所有悲剧的缔造者。” 江祁沅闻言,他更是眉头一蹙,眼底的墨色更加浓重了,缓缓抬起手来,他很想要摸一下沈南禾的脸,哪怕是给她一个轻轻地拥抱也好,但是最后,他的手却始终都没有碰到她。 沈南禾垂着头,眼泪掉下来,滴在紫色的礼服裙上,立马晕染了一个圆形的痕迹。 沈南禾发抖的声音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爱上你……为什么明知道是错事,我却要一错到底……” 听着沈南禾小兽一般呜咽的声音,江祁沅终是忍不住湿润了眼眶,他出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在你放弃之后,我还继续纠缠你。” 沈南禾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闭上眼睛,她哽咽着回道,“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她不该爱上他的,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这一切,都是上天对她的惩罚,许是上天知道,她的软肋到底在哪里,所以才设下了这样的一个杀局,只等着她跳进来,然后……万劫不复。 江祁沅听着沈南禾呓语一般的,不停的在说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她每说一次,他的心就痛上一分,到了最后,他痛到抽搐,痛到麻木,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种感觉了。 有人说,殊途,但却能同归。 他跟沈南禾之间,本就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奈何在一个房间下长大,她从生下来开始,就注定要叫他舅舅。 一句舅舅,就这样生生割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羁绊。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的话,江祁沅会选择爱上她?还是更猛烈的拒绝她? 这一刻,他心里面竟然也弄不懂了。 静谧的房间中,两个对面而坐的人,大家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良久的沉默。 又过了三个小时,房门被人推开,江郅浩出现在门口,他急声道,“二哥,爸爸出来了。” 话音落下,江祁沅几乎是下意识的从沙发上弹起来,他对面的沈南禾也是,顾不得手背上还插着针头,她一把拔下来,然后跟着江祁沅一起跑了出去。 第二十三章 报应 第二十三章报应 众人都跑到了手术室的门口,医生跟护士都已经出来了,不多时,助手医生推着病床出来,江守恒躺在上面,脸上罩着氧气罩,双手也都打着吊瓶。.info 江宇晟见状,他出声道,“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额头上都是汗,他出声回道,“江先生,我们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抢救了,江老先生这次是心脏病突发,并发了脑淤血的症状,我们给他做了心脏跟脑部手术,手术很成功,不过因为江老先生年纪大了,做这种手术,又很耗费精气神,所以他会暂时昏迷。.info” 江宇晟敏锐的道,“那要昏迷多久?” 医生果然迟疑了一下,随即道,“如果快的话,可能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如果慢的话……”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看着医生,医生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道,“慢的话,估计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了。”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瞪大了眼睛,林夕更是一口气涌上来,差点晕倒。 医生见状,他出声道,“我们现在送江老先生去监护室,如果过了危险期的话,再转入普通病房。” 助手医生推着病床往前,江家人就跟在身侧,直到江守恒被推入监护室当中,医生嘱托,不要有人打扰,所以众人只能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的江守恒。 所有的女人都哭了,江郅浩也是忍不住掉下眼泪,伸手握紧林夕的手,轻声哽咽道,“妈……” 林夕泣不成声,抱着江郅浩,说不出话来。 方娜也是红着眼睛,流下眼泪。 苏扬就更不必说,要不是医生嘱托了江守恒不能被打扰,需要静养,怕是她早就在这里对沈南禾动手了。 而沈南禾在静静的看着玻璃之后的江守恒半晌,忽然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在背对江家人的瞬间,她立马泪如泉涌,眼泪模糊视线,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是本能的想要逃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去。 夜里十点多的医院,沈南禾推开安全门,昏暗立马将她笼罩,她贴着墙壁,身体一寸寸的下滑,她踮着脚尖,将自己环抱起来。 压抑的哽咽,紊乱的呼吸,止不住的眼泪……沈南禾无数次的后悔,但却都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她恨不得用重新活一次的机会,以此来证明,她真的不会,也再不敢爱上江祁沅了。 难道这就是她的报应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请求老天让她躺在那里,而不是江守恒; 她祈求用现有的阳寿来换取整个江家的荣誉。 她错了,真的错了,她一个人的错误,导致的是全家族的蒙羞,这样沉重的代价,她偿还不起。 一个人躲在安全门后哭泣,沈南禾伸手揪着自己的头发,有一种想死都不能死的痛。 不知何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抹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沈南禾面前,他蹲下身子,伸手去摸沈南禾的头。 沈南禾只觉得头上一阵熟悉的温暖跟亲切,许是恍惚了,她竟然开口叫道,“外公……” 缓缓抬起头来,迎着昏暗的灯光,她看清楚面前的人,是江祁沅。 江祁沅俊美的面孔上,带着化不开的心疼跟忧伤,看着沈南禾,他轻声道,“别这样行吗?” 沈南禾看着江祁沅,眼泪一下子涌上来更多,微张着唇瓣,她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千言万语汇集到唇边,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祁沅见状,他很轻的叹了口气,随即伸手将沈南禾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之上,出声道,“想哭就大声的哭,哭完了就没事了。” 沈南禾憋了一口气在胸口,她想要呼吸,但却发现自己只能吸气,不能呼气,她睁着惊恐的眼睛,无助的看着某一处。 江祁沅伸手顺着沈南禾的后背,心疼的道,“是我错了,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再折磨自己,就当我求你,好不好?” 足足过去十几秒钟的时间,沈南禾的这口气才缓了上来,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扣住江祁沅的肩膀,她忽然哭的声嘶力竭。 江守恒病来如山倒,全部的江家人都守在医院当中,谁也不愿意离开一步,无论心底究竟是为何原因。 外界,关于沈南禾在订婚宴上爆出的丑闻,已经在一夜之间,街知巷闻,网上甚至有人热议,跟沈南禾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既然不是腾夜幕,那又会是谁。 一时间,江家跟腾家,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澳门,腾家。 腾夜幕昨天被从婚礼上强行带回腾家,因为腾仲弢跟范娴的盛怒,以及外界的各种因素,他一直没有出门,也没能跟外界联系,第二天一早,他就从楼上下来,本以为这么早的时间,楼下应该没有人的,但却突然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腾仲弢。 腾仲弢拿着报纸在看,他头都不抬的道,“起来的这么早?” 腾夜幕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然后出声道,“爸。” 迈步走过来,腾夜幕出声道,“爸,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腾仲弢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他出声回道,“什么起这么早?我一晚上都没睡。” 闻言,腾夜幕不说话了。 半晌,腾仲弢把视线从报纸上抬起,然后看着站在一边的腾夜幕,他出声道,“你起这么早要干什么?” 腾夜幕对上腾仲弢的视线,几秒之后,他出声回道,“我要去香港。” 腾仲弢眉头一蹙,沉声道,“你还要去香港?还嫌那边不够乱是吧?” 腾夜幕皱眉道,“爸,我跟南禾已经订婚了,她现在是我未婚妻,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让我把她一个人留在香港,留在风口浪尖上吗?” 腾仲弢闻言,哼了一声,随即把手上的报纸扔给腾夜幕,还有他面前拜访的数本杂志。 “你自己看看!” 腾夜幕接过那几乎扔在自己胸口上的报纸,摊开一看,整幅版面的巨大报道,全都是昨天关于订婚宴上丑闻的消息。 第二十四章 退婚 第二十四章退婚 腾仲弢脸色难看的坐在沙发上,出声道,“之前沈南禾被爆出曾交往多个男友的时候,是因为她跟你在一起,照片里面的人也是你,你说她人好,年纪小,所以过去的事情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但是现在呢?竟然在订婚宴上搞出这样的事情来,腾家的脸都被她给丢光了,你还想去找她,疯了是吧?!” 腾夜幕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就猜到照片中的人是谁了,因为那天晚上,他也在。 因为他去的时候,只是看到沈南禾跟江祁沅在海水中说着什么,但却没想到,他们之间…… 腾夜幕站在原地,脸色忽然间就变得煞白。 腾仲弢见状,终是心疼自己的儿子,他微微皱眉,出声道,“这件事情,你也是受害者,我跟你妈不会怪你的,就当我们腾家被江家坑了一把,退婚就是了。” 闻言,腾夜幕下意识的后背一僵,薄唇开启,他恍惚的道,“不能退婚……” 腾仲弢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皱眉瞪向腾夜幕,出声道,“你说什么?不能退婚?!” 腾夜幕想到沈南禾之前跟他说过的话,她说,“腾夜幕,我承认,我心里面的人就是我小舅,为了他,我四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说我不是处女,我这辈子就跟过他一个男人……这样,你还愿意跟我订婚吗?” 当时沈南禾跟他说的清楚,也是他自己决定了,要跟沈南禾订婚,可是现在…… 喉结上下滚动,腾夜幕双眼无焦距的看向某一处,良久,他这才低声回道,“爸,不能退婚……” 这一次,腾夜幕说的清清楚楚。 腾仲弢脸色瞬间更加阴沉,他出声道,“你说不能退婚,都到了这样的境地,不退婚还等什么?!” 腾夜幕缓缓抬眼看向腾仲弢,他眼中带着一层化不开的心疼跟无助,薄唇开启,出声道,“现在这种时候退婚……不是要了南禾的命嘛……” 腾仲弢也是眉头一蹙,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不过只是几秒钟的停顿,他很快的道,“大雪封门,你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思管把你逼到绝境的人?” 腾夜幕道,“南禾也是受害者,那张照片不可能是她自己弄得,一定是有人故意要破坏我们的订婚宴!” 腾仲弢也沉思了一下,腾夜幕继续道,“爸,我答应过南禾,我会娶她的。” 腾夜幕二十一岁,腾仲弢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腾夜幕眼中露出了这样的神情,那是模糊了无助跟无奈,还有恳请的眼神。 一时间,腾仲弢也有些语塞了。 腾夜幕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见腾仲弢不说话,他径自迈步往外走,但却在走了几步之后,听到腾仲弢的声音道,“夜幕……” 腾夜幕站在原地,但却没有回头。 腾仲弢出声道,“夜幕,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爱沈南禾,但是我希望你能认真的考虑清楚,到底是她重要……还是整个腾家更为重要?” 腾夜幕背脊挺直,良久都没有说话。 腾仲弢站起身,看了眼腾夜幕的背影,然后轻声道,“你妈已经坐今天最早的班机飞香港了,她是去退婚的。” …… 香港,医院当中。 沈南禾守在监护室前一整个晚上,她身上还穿着昨天订婚宴上的礼服,身上披着江郅浩给她的外套。 林夕,苏扬跟沈清远,都是凌晨才从酒店过来的,熬了一晚上的江宇晟要去公司那边,方娜从家里面带来了一些汤,但是病房中的所有人都提不起半点的兴致。(..info) 江祁沅看着一只垂着视线的沈南禾,他轻声道,“去吃点东西。” 沈南禾什么都不说,甚至连头都不抬。 江祁沅见状,他微微蹙眉,然后道,“你再病倒了,现在这种时候,谁还有时间照顾你?不要给大家添乱。” 江郅浩走过去,倒了一碗汤出来,递到沈南禾面前,沈南禾端着碗,拿到唇边,微微蒸腾的热气蒙了她的双眼,让她的视线瞬间模糊,江祁沅跟江郅浩都看到一大滴眼泪,从沈南禾的眼中掉下来,啪嗒一下摔进汤碗之中。 一直到了早上九点多,沈南禾起身想要去洗手间的时候,她才站起身,刚走了两步远,就突然觉得眼前一片白茫,整个人都差点往一边摔去,江祁沅跟江郅浩同时站起身,跨步上前,还是江祁沅更快一步,他揽着沈南禾,低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孔,他皱眉道,“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沈南禾足足过了五秒之后才视线清晰,唇瓣开启,她轻声道,“没事……” 江祁沅道,“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你再这么熬下去,我爸没醒你就不行了,我让郅浩送你去酒店,赶紧去休息。”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我没事……” 江祁沅道,“郅浩,送南禾去酒店。” 江郅浩走过来,伸手扶过沈南禾的胳膊,半拉着她往门口走去。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江郅浩伸手打开房门,正巧门口处站着一个人,她也正要推门,是范娴。 范娴看着面前的江郅浩跟沈南禾,一天没见,沈南禾整个人像是大病了一场似的。 六目相对,江郅浩略显诧异的道,“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范娴看了眼江郅浩,随即又看了眼沈南禾,然后道,“正好你们都在这儿,那我就更方便说了。” 因为范娴的突然造访,屋中的江家人都站了起来。 林夕迈步走出来,看到范娴,她强撑着露出一抹笑容来,出声道,“是范娴来了啊。” 范娴没有笑,只是径自道,“您也在,我今天来,是有些事情要说的。” 林夕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随即道,“那我们别在这边说了,守恒需要静养。” 范娴从敞开的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玻璃之后,江守恒戴着氧气面罩躺在病床之上,似是还没度过危险期。 一众人都从监护室走了出来,站在医院的走廊,林夕还想带范娴去别的地方,而范娴显然不想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她径自道,“难得大家都在,那我也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今天来,是来退婚的。” 此话一出,江家人脸上表情各异,似是能想象得到,但却又太过突然。 林夕也是停顿了几秒之后,这才道,“范娴,我知道昨天的事情,你可能心里面不大舒服,但是两个孩子昨天才订婚,你今天就……” “江老夫人,太难听的话,我也不想多说,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权当是意外,我不追究江家的责任,我只希望,江家当做这次的订婚从来都没有过。” 范娴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祁沅就出声道,“滕夫人,我觉得你应该注意你说话的方式跟态度。” 闻言,范娴侧头看向江祁沅,江祁沅俊美的脸上,一片冷漠,眼底深处,甚至隐藏着一抹萧杀,薄唇开启,他出声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江腾两家的婚事,是两家的家长坐在一起详细商量之后才定下的,不是我们江家上赶着求着你们腾家的,什么叫你不追究我们江家的责任?难道你不知道这次的意外,对江家,对南禾,同样是一场浩劫吗?你一句当做这次的订婚从来都没有过,说的轻巧,南禾要怎么办?!” 范娴面对江祁沅的质问,她停顿两秒,随即道,“有些话,我本想一句带过就好,毕竟说得多了,难免伤人,既然你这么问了,好,那我也就坦诚不公的说,昨天订婚宴上的丑闻,就算是意外,但是主角是沈南禾跟别的男人,我们家夜幕是最直接的受害人,订婚宴当天,未婚妻给自己戴绿帽子,当着全港和全澳门有头有脸人的面,你们让腾家以后如何做人?让夜幕以后如何抬头?你们是受害人,难道我们家夜幕就活该被牵连?俗话说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之前港媒就报道过沈南禾的私生活混乱,要不是夜幕还坚持这场订婚,我们家不会同意的,你不要以为江家在香港是豪门大户,我们腾家就要巴结着,这场订婚宴,同样不是我们腾家上赶着的!” 江祁沅刚要说话,苏扬就闪身出来,她看着范娴,红着眼睛道,“滕夫人,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们南禾不对,对腾家跟夜幕造成的伤害,我们也确实觉得抱歉,您现在说什么都可以,但是……我爸现在还躺在监护室,我真的不想在这种时候谈退婚的事,婚事是我爸订的,你能不能等到老爷子醒来之后再说?” 范娴见苏扬如此,她抿着唇瓣,几秒之后,这才道,“沈夫人,对江老爷子的事情,我跟仲弢也表示很难过,但是退婚的事……不好意思,刻不容缓,我不能容忍夜幕被人戳脊梁骨,指着他的鼻子对他说三道四,侮辱他,大家都是做母亲的,我也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现在的心情。” 第二十五章 遗嘱 第二十五章遗嘱 范娴丝毫不松口,坚持要退婚,苏扬闻言,不由得眼眶更红,就是因为同样身为母亲,她才为沈南禾的事情感到心痛跟愤怒,被别人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的女儿不好,但又不能反驳,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怕是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得。 沈清远迈步上前,站在苏扬身边,他看着范娴,先是九十度的鞠了一躬,范娴见状,眼底深处也闪过了一抹不忍,但她还是端着架子,因为今天无论如何,她都是要退婚的。 沈清远这个躬鞠了有五秒钟以上,缓缓的直起身子,他看着范娴道,“滕夫人,是我们夫妇没有把女儿教育好,出了这样的事情,让腾家跟着蒙羞了。” 范娴抿着唇瓣,不语。 沈清远继续道,“这个躬,是我替南禾向夜幕,向整个腾家人道歉。” 沈南禾眼眶一红,出声道,“爸……” 沈清远道,“滕夫人,可怜天下父母心,请您看在我跟苏扬的面子上,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对南禾提出退婚的条件,南禾才二十岁……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腾家在这个时候退婚……那就是要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我求您,给南禾一条生路。”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范娴咕咚咽了口口水,然后道,“沈先生,你这么说……就是在难为我。” 沈南禾上前抓住沈清远的手臂,终是忍不住,哽咽着道,“爸,我不要你求人……” 沈清远不看沈南禾,他只是径自对范娴道,“滕夫人,就算您真的想要退婚,也请您不要选在这样的时候,您给我们一些时间。” 范娴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更何况在这种时候,她真的能理解那份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范娴出声道,“你要多久的时间?” 沈清远微垂着视线,几秒之后,他出声回道,“半个月。(..info好看的小说)” 范娴眉头一蹙,出声道,“沈先生,一个礼拜,我给江家一个礼拜处理所有事情的时间,这是我的极限,我也请你理解理解我们腾家现在的难处,港媒对江家施加的压力有多大,我们腾家在澳门的压力就有多大,将心比心,我们不要再互相难为了。” 沈清远喉结上下一动,沉声回道,“好,我替南禾谢谢滕夫人。” 范娴出声道,“谢就不必了。” 说罢,范娴看向脸色煞白,眼眶通红的沈南禾,她出声道,“能把订婚戒指还给我吗?我觉得你现在不大适合戴这个。” 闻言,沈南禾咬紧牙关,从左手的中指上摘下了那枚昨天才刚刚戴上的戒指,然后递给范娴。 范娴接过戒指,然后道,“希望我今天的行为,不会让大家觉得我是来趁乱掺和一脚的,对于江老爷子的病情,我也表示遗憾,祝愿他早日康复。” 说罢,范娴转身大步离开。 医院的走廊当中,江家人一个个维持着原样站在那里。 尤其是沈清远,他一动不动,良久,就在江郅浩伸手搀了把沈清远的手臂,轻声道,“姐夫。” 沈清远忽然眉头一蹙,脑袋一晕,险些栽倒在地,苏扬跟江郅浩赶紧扶着,江祁沅也跨步上前。 林夕出声道,“清远,没事吧?” “爸爸……” 沈南禾的手刚要碰到沈清远的手臂,沈清远下意识的抬手一挡,然后皱眉道,“你别动我。” 沈南禾整个人愣在原地,尤其是她抬在半空中的手。 沈清远站稳之后,由苏扬扶着,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这样当着沈南禾的面,迈步与她擦肩而过。 沈南禾眼眶中早已满溢的眼泪,就这样大滴大滴的流出来。 江郅浩看了看苏扬跟沈清远夫妇的背影,又看了看沈南禾,难过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方娜拿出手帕,帮沈南禾擦眼泪,低声道,“南禾,不哭,你爸也是一时生气才会这么说的,你别往心里面去。” 沈南禾的视线空洞的盯着某一处,眼泪能模糊视线,但却不能模糊心,她的心痛的麻木,但却有一个角落,还在清醒的疼着。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他出声道,“别哭,江家是那么好欺负的嘛?她说退婚就退婚,只要你不想退,我保证谁也退不了!” 沈南禾在原地愣了好久,这才缓缓迈步,往走廊的一头走去。 江郅浩下意识的道,“南禾……” 江祁沅低声道,“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 这一场浩劫,引发的连锁后果太过猛烈,以至于像是江家这种随时处在风口浪尖处的人,都不能最快的时间应付一切。 眼下整个香港跟澳门,全部都是关于江腾两家订婚宴上丑闻的事情,如果说腾夜幕是被戳脊梁骨,说他被戴绿帽子,那么对沈南禾的攻击则更为直白,什么豪门千金?她跟江家根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她妈妈是外婆跟江守恒结婚之前带进江家的,她姓沈,跟江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能盯着豪门千金的名衔过了二十年,享受了二十年的荣华富贵,已经是老天对她最大的恩赐,如今是她自己消耗掉所有的运气,自己身败名裂不说,还把最疼爱她的江守恒气到进了抢救室,如今还昏迷不醒,简直就是扫把星,让整个江家都跟着她一起蒙羞! 经常说,吐沫星子多了也能淹死人,沈南禾连续两天都窝在医院当中,但是那些过往医生护士看她的眼神,就足以让她联想到外面的人,又会怎么看她。 她现在真的成了忘恩负义的扫把星了。 在医院的第三天,本是表面风平浪静的局势,瞬间因为一个人的突然造访,而变得诡异莫测起来。 来到医院的人,是个中年男人,一身棕色的职业西装,拎着公文包,江宇晟看到他的时候,眼神明显的一变,随即道,“韩律师,你怎么来了?” 韩启阳,江守恒的私人律师,也是整个江氏律师团的代表人,他亲自为江守恒处理所有最私人的业务,因此就连江宇晟都要对他礼遇三分。 韩启阳出声回道,“根据江董事长在病发之前的委托,如果他突然病发超过四十八小时未醒,或者因为任何突然状况而离世,我将当着所有江家人的面,公布这份江董事长在之前立下的遗嘱。” 遗嘱,这两个字的意义太过沉重,可能对于江郅浩跟沈南禾而言,这只是代表着江守恒将要永远的离开他们,而对于其他人而言,可能就代表着利益,权势,甚至是……命运。 看在场的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就知道大家心里面都在想什么了。 韩启阳当着大家的面,打开公文包,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将文件袋打开,他又从里面拿出一张分外平整的白纸。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韩启阳出声读道,“我,江守恒,于2010年10月10号晚,立下此份遗嘱,如我病重不能苏醒,或意识不清醒,再或是意外去世,将由韩启阳律师代我宣读此份遗嘱。我将江氏旗下股权的百分之四十,留给大儿子江宇晟;二儿子江祁沅跟三儿子江郅浩,将各得到江氏股权的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我留给最爱她的沈南禾;江氏在世界各地均有房产,我将其中的三十套留给妻子林夕,其余一些房产跟不动产,由三子平均分配。” 短短数百字,却让整个病房之内鸦雀无声,落地闻针。 韩启阳从公文包中又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林夕,他出声道,“夫人,这份文件中是江家所有的不动产跟房产,董事长留给您的三十套房产,已经在里面做过标注,其余的,就让大公子,二公子跟三公子自行选择吧。” 林夕机械的接过韩启阳递给她的文件,她睁着眼睛,眼眶中满是眼泪,但是眼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韩启阳把遗嘱递给江宇晟,然后道,“江先生,董事长之前说过,国不可一日无君,公司也不能一日无主,一旦他出了什么意外,叫您务必回去公司主持大局,稳定军心。” 江宇晟接过遗嘱,沉甸甸的点了下头,然后道,“我知道。” 韩启阳又把目光落在江祁沅跟江宇晟脸上,他开口道,“二公子,三公子,董事长也叫你们回去公司上班,你们要配合江总,一定要在困难的时期,携手度过。” 江郅浩的眼泪掉下来,完全不能说话。 而江祁沅也是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意,看着韩启阳道,“我爸在四年前就立下了这份遗嘱?” 韩启阳点头道,“四年前董事长第一次病重入院,他就已经为今天的事情做了打算,遗嘱确实是早就立好的。” 闻言,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模糊了悲痛跟深沉的表情。 韩启阳最后看向了沈南禾,他出声道,“沈小姐,四年前董事长立下遗嘱的时候,您还未满十八岁,没办法正常给您继承权,如今你已经成年,可以随时支配自己受伤的股权。” 第二十六章 昂贵的冷漠 第二十六章昂贵的冷漠 随着江守恒遗嘱的提前公布,江家内部的局势,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宇晟今年已经三十九岁,跟随江守恒身边,鞍前马后,也有二十年的光景了,他对整个江氏做出的贡献,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所以当韩启阳宣布他一个人就能拿到江氏股权的百分之四十时,虽然有人心底惊诧,但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至于江祁沅跟江郅浩各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看似跟江宇晟相差悬殊,但毕竟江祁沅才入公司几年,而江郅浩压根就没有为公司做出过任何的贡献,单纯是因为他是江守恒的儿子,所以他理应得到这一份财产。 可能最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就是江守恒竟然给沈南禾单独留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江氏的百分之二十,少说也得有二百个亿,沈南禾并不是江家的人,她身体中没有一滴血是江家的,就算江守恒宠她,但是所有人也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会一个人独占如此多的股份,都跟江祁沅跟江郅浩一样了,那就说明,在江守恒心中,沈南禾不仅不是外人,甚至是跟自己亲儿子一样重要的人。 江守恒昏迷超过七十八小时,医院方面宣布,暂时无法确定江守恒到底何时才能醒来,也就是说……江守恒很有可能就这样一辈子躺在病床上。 让人惊奇也心寒的是,江家人对此没有表示出过多的激动或者说是慌乱,因为遗嘱已经公布,他们都知道自己在这个家,占有多大的比重,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已经跟江守恒再无关系。 多么现实的人生,多么冷血的动物,世人皆羡慕豪门生活,但是生在豪门之中,却也有他们自己才能体会的心酸跟无奈,不是他们选择冷漠,而是生活逼的他们不得不如此冷漠。 按照江守恒之前对韩启阳的委托,韩启阳传达了江守恒的话,命江宇晟,江祁沅跟江郅浩,都要迅速回去江氏稳定大局,因为江守恒一旦病倒,消息传出去,一定会大面积的影响江氏股票的波动,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人出来稳定大局。 沈南禾坐拥江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却没有被要求回去江氏工作,所以当众人都撤出医院之后,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医院陪伴江守恒。 阮小天,向峥跟汤馨羽在事发之后,第一次见到沈南禾,就是在医院的高级病房之中,沈南禾站在窗边,正在给一盆兰花浇水。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转身看去,见是他们三个,她停顿几秒,随即淡笑着道,“来了啊。” 数日不见,沈南禾奇迹般的在瘦无可瘦的身体上,又剥去了一层肉,如今真的就是行走的妖精,骨架之上,空有一副美丽的面皮。 汤馨羽见状,她迈步上前,拉住沈南禾的手,什么都没说,眼泪就掉下来了。 沈南禾抱着汤馨羽,轻拍着她的后背,那样子像是汤馨羽才是需要被安慰的人。 “别哭了,外公需要静养,我带你们去隔壁吧。” 豪华的病房之中,像是酒店的房间一般,都带着套间。 沈南禾带着三人来到隔壁房间,关上门之后,向峥就忍不住出声道,“南禾,你不能再这样了。” 沈南禾出声道,“我怎么了?” 向峥皱眉道,“你看你瘦的,你现在有八十斤吗?” 沈南禾淡笑着回道,“没量过欸,你看我很瘦吗?那说明我减肥成功了。” 面对沈南禾的故意玩笑,向峥皱眉道,“别强颜欢笑了行吗?我们看着难受。” 沈南禾耸了下肩膀,淡笑着道,“我真的没事,你们别担心我。” 阮小天出声道,“我看到新闻了,外公的遗嘱提前公布,眼下大舅的股份最多,他要回公司去暂代董事长的位子,小舅跟郅浩也要回公司帮忙,你……心里面有什么难受的,就跟我们说,别一个人挺着。” 沈南禾闻言,她坐在床边,淡笑着回道,“外公留给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跟给小舅和郅浩的一样多,我知道对于这样的分配,别说是外人,就算是家里人,都很难理解,毕竟……我不是江家人。” 沈南禾努力的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停顿几秒,继续道,“外公的遗嘱里面没有提到让我回去公司,可能是不需要我吧,不过这样也好,我也不想去公司,我现在只想在这里陪着外公。” 阮小天闻言,心酸的不行,微微皱眉,他出声道,“你别担心外面的风言风语了,现在媒体都把焦点聚焦在遗产的分配上面,没有人会揪着订婚宴上的事情不放了。” 沈南禾无奈一笑,出声道,“出轨门女主跟继承门女主,哪一个的背后不是在讽刺我的?算了,都一样,我不在乎。” 向峥出声道,“腾家现在什么意思?事情出了这么久,他们有没有想过办法补救?” 沈南禾出声回道,“有啊,在订婚宴的第二天,腾夜幕他妈妈就来了香港,要跟我退婚啊。” 话音落下,阮小天,向峥跟汤馨羽,均是皱起没有来。 几秒过后,向峥第一个沉下脸来,他出声道,“靠,什么他妈玩意儿?昨天订婚今天就退婚,她以为她是谁啊?!” 汤馨羽也道,“那腾夜幕呢?他是什么意思?” 沈南禾闻言,她略微垂下目光,随即淡淡的回道,“不知道,他没出现,估计是不想来香港见我了吧。” 话罢,沈南禾淡淡一笑,这笑容让人看了满腹的心酸。 向峥一咬牙,出声道,“我去澳门找他,这个混蛋,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跟他订婚!” 汤馨羽也道,“算我一个!” 阮小天沉默良久,然后道,“如果腾夜幕真的想要退婚,我们去了又能改变什么?就算能让他改变主意,那他跟南禾在一起,又会是真心的吗?” 沈南禾安静的坐在床边,半晌,她抬起头来,淡笑着道,“没关系,这次确实是我连累他了,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话,我会对他说一声抱歉的。” 第二十七章 永远想不到 第二十七章永远想不到 沈南禾一连在医院里面陪伴了江守恒一个礼拜,在这段时间中,除了苏扬跟沈清远来过之外,竟是再没有一个江家人来探望过。 沈南禾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眼下遗嘱一公布,江家人立马就不出现在医院,她终是忍不住气的想要回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南禾故意选在了晚上十点过后,这样江家人没有理由说在公司上班,从医院一路回去江家,沈南禾才进了院子,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首先是偌大的江家,竟然没见到有佣人出现,她再往里面走,进入别墅,发现别墅的一层亮着灯,但却一个人都没有。 沈南禾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迈步上了二楼,她刚上到二层的第一个台阶,就听到从江祁沅的房间里面,传来了这样的对话。 林夕出声道,“郅浩,现在你跟你二哥才是一条绳子上面拴着的蚂蚱,只有你们两个联合在一起,才足以跟你大哥持平,知不知道?” 江郅浩低声回道,“为什么非要抗衡……难道和平相处就不行吗?” 林夕有些愤怒又带着着急的声音传来,“和平相处?你已经去到江氏一个礼拜了,你觉得眼下的局势给你和平相处的机会了吗?” 江郅浩不出声了。 这时候,江祁沅的声音传来,他出声道,“妈,你不用跟郅浩发火,他懂什么。” 林夕出声道,“不懂也得懂,你在他这个年纪,我就已经告诉过你,什么叫权衡利弊,就因为郅浩比你小四岁,你已经比他要担负了很多,眼下这种时候,谁都能退缩,谁都能懦弱,唯独你们不可以!” 江祁沅出声道,“爸爸是故意的,他给了大哥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给了我跟郅浩一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明知道我跟郅浩一定会联合,他就是故意让我们之间用权衡去支撑。” 江郅浩声音低落的道,“你们怎么说就怎么是,我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全都给二哥。” 闻言,林夕出声道,“郅浩,你要是累了就先回房去休息,妈跟你二哥说点话。” 不多时,江郅浩迈步走出了江祁沅的房间,然后径自进入了自己的卧室,沈南禾听到了房门打开再被关上的声音,这才从墙后面走了出来,站在江祁沅的房间门口处,她听着里面的对话声。 林夕对江祁沅道,“你爸爸给了我三十套的房产,我已经找人估算过市值了,超过十亿,但就算后面再多一个零也没有用,他没给我半点股权。” 江祁沅道,“爸就是想得太周到了,他怕他有一天不行了,你一定会帮着我跟郅浩争。” 林夕道,“他还是向着老大的,亏我这么多年跟着他鞍前马后的,他竟然防备我到如此地步。” 江祁沅没有出声,林夕隔了一会儿,又出声道,“祁沅,眼下江家的股权中,你跟郅浩加在一起的,才跟老大的一样多,所以接下来你们谁能拉到沈南禾的支持,谁才能坐上王位。” 江祁沅低声道,“别把南禾掺和进来。” 林夕道,“她手上握有整个江氏的百分之二十股权,就算你不拉她,老大也会去找她,她手上握着的是一把通向成功大门的钥匙,如果你不主动去拿,那这辈子你就别指望能坐在你爸的位子上了!” 江祁沅过了好久才道,“南禾现在这样子,一边是爸的病,一边是腾家的退婚,你还让我怎么再拉她搅进争名夺利的战场中?” 林夕道,“她不是喜欢你嘛,她喜欢你,自然愿意把手上的股权压在你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 话音落下,站在门口处的沈南禾,骤然脸色一变。 屋中的江祁沅也没了动静,大概是过了十秒钟的样子,林夕这才道,“你不要诧异我是怎么知道的,你爸早就把你跟南禾的事情跟我说了。” 林夕所说的每一个字,对于沈南禾而言,都不亚于是一场晴天霹雳。 原来她跟江祁沅之间的事……这个家里面,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吗? 很显然,江祁沅也是第一次听到,他沉声道,“爸跟你说了?” 林夕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强忍的压抑,几秒之后,她出声回道,“第一次听你爸说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你们两个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竟然……算了,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现在倒是有些庆幸你跟南禾的关系,肥水不流外人田,只要你开口,她一定会帮你的吧?” “妈……” 江祁沅的这一声,盛怒中带着无尽的无奈。 林夕出声道,“我说错了吗?江家养了她二十年,给了她多少人都享受不到的奢侈生活,你爸爸喜欢她,把她宠上天,对她像是对亲孙女一样,结果呢?她竟然兔子就吃窝边草,还惦记起江家的儿子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了吗?你偏偏要跟她在一起!” 说着说着,林夕还是没忍住怒意。 江祁沅也提高声音道,“妈,南禾是我们的亲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林夕出声道,“那你跟她私下里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想过她管你叫了十几二十年的小舅吗?!” 这句话,是真真的戳到了江祁沅的软肋,他瞬间就不说话了。 过了好久,终是林夕先开口,她叹了口气,然后道,“祁沅……我是你亲妈,没有人会比我对你更好,包括你爸爸,现在你爸躺在医院,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我们孤儿寡母的三个人,如果再不努力的想些办法,就快要被你大哥赶尽杀绝了!” 江祁沅很低的声音道,“我会想办法的……” 林夕道,“眼下就只有一个办法,你大哥也同样知道,谁先得到沈南禾的支持,谁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江氏的董事长,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江祁沅低声回道,“南禾未必会支持我。” 林夕略微提高了一些声音,然后道,“什么?为什么她未必会支持你,你们之间又怎么了?” 江祁沅似是很疲惫,他出声回道,“我跟南禾是真的结束了,我不会再纠缠她,更不会因为她手中的股份去接近她。” 林夕不悦的道,“江祁沅,你说这话就是置我跟郅浩于不顾!你明知道夺权才是唯一的保障,你说你不去找沈南禾,那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跟你打个比?论资历,他比你大十五岁,比你早在江氏立足十五年,十五年的时间,你用什么跟人家拼?眼下有一条捷径你不走,你是不是要看着我跟郅浩被江宇晟扫地出门,你才甘心?!” “妈……” 江祁沅无奈的叫了一声,半晌,他轻声道,“你真的别再逼我了……” 林夕道,“可是你在逼我!” 江祁沅没有应声。 林夕停顿数秒,出声道,“好,江祁沅,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沈南禾手里面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无论你是用偷,用抢还是用骗的,总之,你必须要在你大哥之前,得到她的支持,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什么,你不惜用跟庄陌桐分手的代价,只为了回头去找沈南禾,但是结果呢?她给了你机会没有?如今你现在没有了庄陌桐的支持,公司中又势单力薄,你拿什么跟江宇晟斗?是沈南禾害得你变成如今的样子,难道我们就要她的一个站队,就这么难吗?” 江祁沅出声道,“不是她的错,是我的错。” 林夕道,“你才是江家名正言顺的儿子,她算什么?说句难听的,连她妈妈都不是江家人,就更别说是她了,她吃江家的,喝江家的,如今还要撬江家的人,我真是……” “妈,你要是再这么说她,我立马就走!” “你……” 片刻过后,林夕出声道,“好,儿大不由娘,我现在管不了你了,我说的什么你都不听,你自己不怕死,我不怕死,难道你就不怕郅浩的将来会死的很难看吗?你清楚你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别以为他不知道你跟沈南禾之间的事情,其实他也一直在派人跟踪调查,我笃定他手中现在一定有你跟沈南禾在一起的铁证,只是他现在还没拿出来,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有动作,但是当他出手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这种时候,先下手为强,我已经为你铺好了路,如今沈南禾跟腾夜幕订不了婚,正是给你去她身边送安慰的最好时机,你一定要……” 林夕的话还没有说完,江祁沅就敏锐的听出了这话中的不对,顿了一下,他这才压低着声音道,“你说什么?你铺好了路……” 林夕以为此时只有她跟江祁沅在,所以她干脆坦诚不公的道,“订婚宴上的照片,是我叫人弄的……” 话音落下,整栋别墅都似是陷入了沉寂当中。 第二十八章 这就是她的家人 第二十八章这就是她的家人 “订婚宴上的照片,是我叫人弄的……” 林夕的话音落下,江祁沅俊美的面孔上,霎时就出现了震惊到无语的表情。 林夕就知道江祁沅会是这样,她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说道,“你跟沈南禾的事情,在江家,怕是除了郅浩,桃子跟她爸妈之外,就没有人不知道了,你爸派人盯着你们,你大哥是,我也是,之前你跑去澳门找沈南禾的时候,私家侦探就打电话告诉我,照片是他们拍下的没错,当时我没想过要在订婚宴上做这件事,直到我有一天突然听到你爸跟韩启阳在打电话,他说要把你跟郅浩的股份下调,然后让沈南禾独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脑中就已经想到今天的局面,如果让沈南禾顺利的跟腾夜幕订婚,那么她对于我们而言,基本上就是一颗废棋,到时候再去争取她手中的股份,就难上加难,我不会允许一丁点的意外和偏差,所以让沈南禾跟腾夜幕订不了婚,让你去争取她手上的股权,这才是最直接的办法!”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林夕,微微皱眉,他漆黑的眸子中间,满是不可置信以及深沉到想要杀人的愤怒。 林夕回视着江祁沅,眼中一片冷静,似是丝毫不为自己做过这件事情,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就在万籁寂静之际,一个低沉到几近颤抖的微弱声音传来,“就为了我手中的股权……所以你宁愿让外公一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是么?” 此话一出,林夕跟江祁沅俱是下意识的侧头看向门口处。 沈南禾如一抹幽魂一般,她孤单单的站在门边,瞪大的眼睛中,满是眼泪,但她却固执的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只是憋得眼睛血红。 看到沈南禾,林夕跟江祁沅眼中俱是露出了惊慌跟无语。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林夕,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她再次问道,“就为了我手中那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你在订婚宴上放那样的照片,不惜让江家跟腾家蒙羞,不惜外公脑出血住院,是不是?!” 林夕这一次是真的有些怕了,因为她眼前看到的,是沈南禾身负的那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沈南禾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陡然提高,气的浑身都在打颤。 江祁沅站在原地,他不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双脚生根的错觉,上一次,是在澳门,沈南禾转身离开的时候。 沈南禾的愤怒几近滔天,她忍着眼泪,用最最愤恨的目光看着林夕,攥起的拳头上面,青筋乍现,她咬牙切齿,那样子就像是随时都要吃人一般。 江祁沅终是不忍,他眉头一蹙,下意识的想要上前。 “你别过来!” 沈南禾突然侧头看向江祁沅,然后厉声喊道。 江祁沅霎时就定在原地。 沈南禾恶狠狠地瞪着江祁沅,她一句话都不说,但却憋得脸色发红。 江祁沅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两人四目相对,谁都不说话。 最后,还是林夕回过神来,她试探性的叫道,“南禾……” 沈南禾一动不动,也不去看她。 林夕径自道,“南禾,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 “想要我手上的股权是吗?” 沈南禾忽然侧头看向了林夕。 林夕跟沈南禾目光相对,只见她伸手抹去了眼前的眼泪,然后微抬着下吧看着她。 数秒之后,林夕道,“南禾,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小孩子看对错,大人只看利弊,如今这样的形势,如果我不这样做,你也会被别人推到风口浪尖上。” 沈南禾怒极反笑,她勾起唇角,轻声道,“所以呢?你选择在我其他的家人动手之前,亲手送我如地狱吗?” 林夕眉头一蹙,还没等说话,沈南禾就自己冷笑着道,“哦,对啊,这里是江家,我姓沈,我不是江家人,我跟江家一点的血缘关系都没有,我算什么啊……” 看着沈南禾又哭又笑,好像是神经了似的样子,江祁沅心疼的道,“南禾,对不起,我妈她……” “是啊,小孩子才看对错,大人只讲利弊。” 沈南禾说着,然后抬眼看向林夕,林夕看着沈南禾的眼神中,带着几抹慌乱,又带着难掩的希冀,像是在期盼沈南禾会一下子看开了,直接投奔他们这一边。 沈南禾淡笑着,极尽嘲讽的表情,良久,她这才粉唇开启,一字一句的道,“想要我手上的股权啊……你,做,梦!” 你做梦三个字,慢慢的说出来,那种慢刀子凌迟的感觉,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的到。 林夕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小心翼翼,变成了一片冷漠。 睨着沈南禾,林夕跟江祁沅一样好看的唇瓣轻轻开启,然后道,“南禾,怎么说我们也一个屋檐下这么些年,我对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甚至勾引了我儿子……” “妈,你住嘴!” 林夕不顾江祁沅,她径自道,“祁沅的性格我是知道的,如果不是你百般纠缠,他这么怕麻烦的人,绝对不会去选择你,如今你得逞了,你把江祁沅祸害的什么都不像,你拍拍屁股想要嫁人去了,你怎么不去想想祁沅怎么办呢?!” 沈南禾冷眼回视着林夕,她出声回道,“所以我现在要用我手上的股权来弥补你,弥补你儿子吗?” 林夕扬起下巴,深吸一口气,然后道,“可以这么说。” 沈南禾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笑容来,垂下视线,她轻声道,“江祁沅,原来在你亲妈的眼中,你的人生,也不过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能弥补的。” 江祁沅不语,人生已经破败到如斯地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也无力反驳了。 林夕闻言,她出声道,“江氏股份的百分之二十,足以弥补这天底下所有人生的不圆满。” 沈南禾垂着的视线缓缓抬起,再次看向林夕,她眼中已经空洞到分不清楚是愤怒还是什么了,沉默数秒,她粉唇轻启,出声回道,“外公连百分之一的股份都没有留给你,看来他才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只是机关算尽,却没料到自己的枕边人,会活活的把自己弄成植物人;你算计一辈子,想没想过最后自己除了钱,一无所有?我这辈子是彻底的废了,我无所谓,也不介意了,既然大家的人生都这么不圆满,那我又何必成全某一个人?干脆大家一起下地狱好了!” 说罢,沈南禾冷笑着看向林夕,林夕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的。 而沈南禾很显然已经不打算再继续了,她转身欲走,林夕下意识的迈步上前,但却在经过江祁沅的时候,被他一把拉住。 沈南禾闪身出了江祁沅的卧室,大步的往楼下走去,她身后传来林夕的声音道,“她凭什么跟我们说这样的话?你的人生是被她亲手毁掉的,就算是我让她订不了婚,那也是她欠你的,现在还给你!你放手……” 沈南禾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下的楼,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出去的江家别墅。 她机械的,双眼无焦距的,只是盲目的一路向前,她心底跟胸口处憋着两口气,第一口是怒气,而第二口……她怕她一张嘴,心底流出的血,就会这样直接喷涌出来…… 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半晌一直往下的盘山路上,就只有沈南禾这么一抹孤单的身影,她走路不看道,所以当她被脚下的石头一脚办到,趴在地上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却发现双手的手掌心,满是血丝。 趴在地上,沈南禾眼眶中的眼泪,迅速的聚集,然后在某一个时刻,她忽然放声大哭。 一个人趴在公路上放声大哭的经历,怕是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尝试,也没有这种机会尝试,但是沈南禾今天是彻彻底底的品尝到了伤到五脏六腑都已经经脉尽断的感觉。 如果只是单纯的心疼,她已经习惯,这些年为江祁沅流的眼泪,伤的心,足以让她面对平常的事情时,做到铁石心肠。 而如今,现实一次次的刷新着她的忍耐下限,似是要看看,她到底能承受多少,到底能忍多久,多长时间之后,她才会疯掉? 趴在地上,一个人哭到筋疲力竭,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禾这才逐渐收回眼泪,然后爬起身来。 身心俱疲,看着前方不见人影的公路,她蹲在马路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想都不用想的熟悉号码。 此时已经快要夜里十二点,沈南禾听到手机里面传来的均匀嘟嘟声,一共响了十五声,电话才被接通,里面传来阮小天睡意朦胧的声音道,“喂,南禾……” 沈南禾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声音也是极度哽咽的道,“小天……” 阮小天一听沈南禾声音不对,他立马睡意全无,出声道,“南禾,你在哪儿?” 沈南禾哽咽着道,“小天……我没有家了……” 第二十九章 洒狗血的人生 第二十九章洒狗血的人生 阮小天午夜开车来到半山接沈南禾,车子开到盘山路的中段时,果然看到一抹蜷缩起来的身影,坐在马路的路灯下边。 停下车子,阮小天快步跑向沈南禾。 沈南禾抬起头来,跟阮小天四目相对,她眼睛很红,眼泪还没有干,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阮小天轻叹了口气,然后对沈南禾伸出手来,沈南禾把手搭在他的手心中,他拉着她起来,然后两人一起坐进车中。 路上,两人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车子开到了南国公府,在小区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中,向峥买了一打冰镇啤酒跟一瓶热牛奶。 把牛奶递给沈南禾,沈南禾却微微摇头,对他伸出手来,向峥见状,只能递给她一瓶啤酒。 两人没有直接回去公寓,而是坐在楼下的那对秋千上面,一人拿着一罐啤酒,阮小天看着前方,沈南禾则抬眼看着星空。 不知道过去多久,沈南禾这才出声道,“订婚宴上的照片是外婆放的……” 话音落下,拿着啤酒罐,正要喝酒的阮小天,动作就这样停顿住。 沈南禾径自道,“外公早就知道我跟江祁沅的事,外婆知道,大舅,大舅妈……都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 阮小天拿着啤酒罐的手,逐渐的垂了下去,跟沈南禾相距不过一只手臂的距离,但他愣是不敢侧头去看她脸上的表情。 放肆的哭过,沈南禾此时的语气已经听不出喜怒,只是平静的叙述,“自从外公的遗嘱公布之后,除了我爸跟我妈,江家的其他人,没有再去过医院一次,我今晚回去江家,本是想去质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冷血,为什么不去看外公,但却突然听到外婆跟小舅的对话……原来我以为我瞒的很好,可是大家都知道,会演戏的不是我,是他们。” 阮小天出声道,“外婆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南禾出声回道,“如果我跟腾夜幕不能订婚,她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派江祁沅来我身边趁虚而入,等他把我哄得五迷三道的时候,在让我用手上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支持他做江氏的董事长。” 阮小天沉默良久,然后道,“真他妈不是人干的事儿!” 沈南禾淡笑着道,“不是她没人性,也不是不把我当人,只是……我跟他们,不是一家人罢了。” 阮小天眉头一蹙,光是听着,他都觉得心痛的不行,更何况是沈南禾?她是跟江家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二十年的亲情羁绊了,俗话说养恩大于生恩,难道血缘关系真的就这么重要吗?一个屋檐下喊了二十年的外婆,怎么能下得了手? 薄唇开启,阮小天道,“她不仁你不义,以后再也不要拿伤害过你的人当家人了。” 家人,就是无论你在哪里,受了什么样的委屈,都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守护你的人,哪怕是之后会批评你做的不对,但是绝对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沈南禾这一次,真的差点被捅死了。 闻言,沈南禾淡淡的回道,“小天,我突然在想,是不是我以后就没有家了?以后再有人问我是谁的时候,我就不能说我是江家人了?” 沈南禾说的认真,但越是认真,就越是让人觉得心酸。 阮小天侧头看向沈南禾,眼眶发红的道,“南禾,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你身边,别怕,也别难过。” 沈南禾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但却倔强的淡笑着道,“别煽情啊。” 阮小天道,“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上天公平的几近残忍,不知道的人,以为我们生来就坐享其成,锦衣玉食,光鲜亮丽,像是有钱就有了一切,要不是你跟我说,我真的做梦都不会想到,原来外公早就知道你跟小舅的事情,几年了,他一直忍着不说,一边给小舅找女朋友,一边给你找男朋友,我很诧异,他是怎么做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呢?” 沈南禾听着阮小天的话,粉唇开启,她出声回道,“我现在也是真的才懂,什么叫给你多少,就拿走多少。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就是能有一家子这么宠我爱我的亲人了,但是到头来我才发现,我最爱的人,伤我最深,我可以容忍他们背后捅我刀子,我也可以容忍他们的算计,猜疑,利用,但是……我受不了他们说,我从来就没把你当家人看,原来在他们心中,我从来都只是一个外人!” 沈南禾眉头一蹙,眼泪在眼眶打转,几秒之后,啪嗒一下掉下来。 阮小天抬眼看着别处,良久,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手中的啤酒罐,对着沈南禾敬了一下,沈南禾也拿起啤酒罐,一仰头,咕咚咕咚的往下喝着。 连着喝过三罐之后,沈南禾抿了下唇,然后道,“小天,你说我是不是该走了?” 阮小天闻言,他动作微顿,随即出声回道,“去哪儿?” 沈南禾还没等回答,阮小天又道,“你去哪儿我都陪你。” 沈南禾微笑着道,“你能去哪儿啊?家里面都要给你订婚了。” 阮小天道,“不是还没订嘛,就算是订了婚,我也要退了。” 沈南禾侧头看着阮小天道,“什么情况啊?” 阮小天出声回道,“我跟凌云在一起了。” 沈南禾眼睛微挑,随即道,“你跟凌云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阮小天道,“就这几天,她又跑来香港找我,我们俩一起出去的时候,好巧不巧的,她在店里面跟白家小姐吵起来了,结果细追问之下才知道谁是谁,现在那白家小姐已经知道我跟凌云在一起了,还不气的赶紧离我远远的?” 沈南禾闻言,笑着回道,“还真是狗血啊。” 阮小天也笑着道,“是啊,太狗血了……我们的人生,怎么都跟洒了狗血一样的呢。” 沈南禾手中的酒喝完了,她想要从秋千上起身去拿不远处放着的啤酒,但是突然一起身,她的下腹处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似的,她下意识的啊了一声,然后捂着肚子,再次蹲下去。 第三十章 自我保护 第三十章自我保护 阮小天见状,赶紧从秋千上下来,两步冲到沈南禾身边,弯着腰道,“怎么了?” 沈南禾捂着小腹处,皱着眉头道,“好痛……” 阮小天顿了一下,随即道,“我送你去医院。(..info)” 沈南禾疼的直不起来腰,下腹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着的疼,阮小天将她打横抱起来,然后连夜开车送她去医院。 最近沈南禾跟腾夜幕订婚宴上的丑闻,闹得街知巷闻,阮小天不敢带她去大医院看病,因为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开快车找到最近的一家私营医院,阮小天抱着沈南禾下车,她给她脸上戴了口罩和眼镜,看不出是谁。 进了医院之后,沈南禾就被护士推进去检查,许是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护士从急诊室出来,阮小天站在门口,他快步迎上前去,出声道,“护士,她怎么样了?” 护士出声道,“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阮小天从护士的眼神中,许是看到了些什么,他径自道,“男朋友。” 护士道,“那你进去吧,患者跟医生都在里面。” 阮小天闻言,径自推开急诊室的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急诊室之中,沈南禾戴着口罩跟眼睛坐在病床边,医生坐在椅子上,见阮小天进来,医生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患者家属吗?” 阮小天应了一声。 医生出声道,“她怀孕了。” 话音落下,阮小天的眼睛中只是飞快的闪过了一抹意外,不过很快的,他便释然了。 沈南禾肚子里面的孩子,除了江祁沅的,不可能是任何人的。 沈南禾坐在病床上,看不见表情,只能听见她平静到冷漠的声音道,“我不要这个孩子,帮我打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医生抬眼看着沈南禾道,“你之前有过流产的经历吗?” 沈南禾垂下视线,很低的嗯了一声。 医生出声道,“你的**内膜很薄,应该是之前做流产手术的时候,受过很严重的创伤,如果你这次还要坚持做流产的话,那么你以后再怀孕的几率就很低了。” 话音落下,阮小天比沈南禾还要激动,他眼睛一瞪,下意识的道,“不能做!” 医生看向阮小天,出声道,“你是她男朋友?” 阮小天微张着唇瓣,几秒之后,出声回道,“是。” 医生道,“你想要这个孩子?” 阮小天喉结微动,出声道,“不能做掉。” 医生闻言,复又看向沈南禾,他出声道,“一般女孩子做流产手术,都是因为男方不想要,现在你男朋友都不支持你流掉,你干嘛不要?我看你们年纪都不大,还这么年轻,你知不知道,一辈子不能生育,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无法磨灭的痛苦?” 还不待沈南禾说些什么,阮小天就径自道,“医生,我们不做流产手术,你就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她的身体好一些。” 医生闻言,跟阮小天说了一些日常需要注意的,还开了不少的药。 凌晨二点十五分,沈南禾跟阮小天从医院出来,坐进车中,阮小天去插车钥匙的手都有些颤抖,几次之后,他终究是突然愤怒的拍了下方向盘。 沈南禾侧头看向阮小天,只见他咬着牙,眼睛都红了。 几秒之后,沈南禾轻声道,“想骂我贱是吗?” 阮小天气的不行,他不去看沈南禾,只是径自低吼道,“你疯了是不是?你才二十岁,你想一辈子都不能生孩子吗?!” 沈南禾闻言,她轻轻地垂下头,半晌,她这才出声回道,“眼下江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让我怎么留着这个孩子?” 她跟江祁沅,是走不到一起了,林夕害她,将她推倒众矢之的,江家的其他人,也都不知道抱的什么心态,打的什么主意,她的亲生父母,现在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是耻辱…… 沈南禾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的可悲,原来……她什么都没有啊。 阮小天听到沈南禾这么说,他这才逐渐的压下了心口的怒气,深吸一口气,他调整情绪,然后出声道,“出生在哪里,是我们不能选择的,别人怎么对我们,也是我们没办法阻止的,但是最起码……你还能保护你自己,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 侧头看向沈南禾,阮小天红着眼睛道,“南禾,答应我,千万不要做掉这个孩子,就算我求你了。” 沈南禾对上阮小天的视线,良久,她漂亮的脸上,这才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唇瓣开启,她出声道,“小天……现在也就只有你还管我了。” 阮小天伸出手臂,揽过沈南禾,轻轻地抱着她,他出声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放弃自己,如果环境逼得你不得不参与其中,你也要拼命地想尽办法保全自己,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在乎什么钱,如今……连家人都不再是家人了,走吧,我带你走。” 沈南禾的双臂垂着,闻言,她流着眼泪回道,“小天,这一次,我不会让你跟我一起走。” 阮小天刚要说些什么,沈南禾就径自道,“这些年来,我太习惯你在我身边了,我连孩子爸爸的黑锅都让你背过,你帮了我太多了,你说得对,现在我们都长大了,要学会为了自己着想,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再拖着你了,我会自己处理这件事。” 阮小天轻声道,“答应我,你会保护好你自己。” 沈南禾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 沈南禾第二天就回去医院之中,推开病房的门,她意外的看到病房中的众人,今天江家人聚的还挺齐,江宇晟,方娜,林夕,江祁沅和江郅浩都在。 如果不是沈南禾心中已经知道这个家的黑暗,她真的会以为这只是平常人家所做的最正常不过的探望。 见沈南禾进来,除了江郅浩跟她打招呼之外,其他人的脸上,都带着意味深长的神情。 江郅浩出声道,“南禾,护士说你昨晚提前走了,你太累了吗?” 沈南禾面对江郅浩,这个家里面,怕是只有他最为单纯了,而且,不会嫌弃她。 勾起唇角,沈南禾淡笑着回道,“恩,回去休息了一下。” 江郅浩眼带关心的道,“这阵子辛苦你了,因为公司的事情,我跟大哥和二哥每天都在守在公司里面,也没空过来接替你。” 沈南禾淡笑着道,“那今天怎么过来了?公司不忙了吗?” 江郅浩出声回道,“今天是爸爸的生日……” 江郅浩话音落下,沈南禾脸上的表情微僵。 江宇晟迈步走了过来,他出声道,“南禾,我们买了蛋糕,过来吹蜡烛吧。” 沈南禾抬眼看到桌上放着的一个精致大蛋糕,她脸上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 “吹蜡烛?谁来吹?” 江守恒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一家子的人,为了财产跟地位勾心斗角,眼下跑来这里做戏,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江宇晟道,“爸爸最疼你,你来吹。” 沈南禾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这才压下心底的那股强烈嫌恶,勾起唇角,她出声道,“好啊。” 迈步来到大蛋糕边,沈南禾看着上面插着两个数字的蜡烛,79,江守恒今年已经七十九岁了。 林夕双手在身前拢着自己的披肩,她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径自道,“南禾,吹蜡烛的时候,替你外公许个愿吧。” 沈南禾也不去看林夕,江郅浩点燃蜡烛,她径自闭上眼睛。 数秒之后,她睁眼吹熄蜡烛。 江郅浩侧头看向江守恒的方向,眼泪汪汪的道,“爸爸,生日快乐。” 众人在屋中待了一会儿之后,江宇晟看了眼腕表,然后抬眼对沈南禾道,“南禾,吃过午饭了吗?” 沈南禾淡淡回道,“没有。” 江宇晟道,“正好我回公司之前要吃午饭,跟我一起吃吧?” 这么多年,江宇晟一直很忙,主动邀请沈南禾一起吃饭的时候,沈南禾已经不记得了。 他话音落下,林夕立马看过来,几秒之后,不着痕迹的道,“今天宇晟生日,虽然他不能出院,但我们一家人还是坐在一起吃顿饭吧。” 江宇晟淡淡的抬起头来,然后出声回道,“好。” 这是沈南禾第一次跟没有江守恒在的家人一起吃饭,众人坐在酒店的包间之中,面对着满桌的美味珍秀,没有一个人有兴趣吃饭。 席间,方娜出声道,“南禾啊,最近搬回家里面来住吧,你一个人住在外面,我们都很担心你。” 沈南禾回道,“没事,我都习惯了。” 方娜似是很小心翼翼的措辞,她出声道,“最近外面都不太平,一帮记者也烦得很,还是回到家里面住舒心,我们也好照顾你,不然……我真的担心爸爸都会惦记着。” 说着,她的眼眶就红了起来。 沈南禾很努力地揣摩方娜此时此刻的心情,但是她发现了她想了一会儿之后,只觉得心凉,如今的这个家,她已经分不清敌我了。 第三十一章 跟家人谈交易 第三十一章跟家人谈交易 面对方娜‘深情流露’的邀请,沈南禾沉默数秒,然后道,“行,那我考虑一下,如果我想好了,会告诉舅妈的。(..info)” 一顿饭,众人吃的食不知味,酒店门前,江宇晟,江祁沅跟江郅浩直接坐车回去公司。 林夕对方娜道,“你先回家去吧,我跟南禾回去医院看看守恒。” 方娜道,“妈,我陪您吧。” 林夕道,“没事,桃子还在家呢,你回家去照顾她吧。” 方娜闻言,只能点头道,“那好我就先走了。” 方娜也乘车走了,就只剩下沈南禾跟林夕两个人。 沈南禾迈步往车边走去,林夕就跟在她身后,她拉开车门准备上车,而林夕则出声道,“聊聊吧。” 沈南禾什么都没说,林夕径自绕到副驾的位置,两人一起乘车离开。 坐在车中,沈南禾目不斜视,也面无表情的开着车。 林夕出声道,“南禾,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跟你道歉。” 沈南禾不语。 林夕暗自调节呼吸,径自道,“我是做了伤害你的事情,但是我也希望你能体谅一个母亲的心情,你大舅跟祁沅和郅浩不是一个妈妈生的,注定在你外公不行了之后,就要着手分家,这么多年,你以为江家表面上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其实内地里谁不是在各自盘算,你没有孩子,你不能体会一个做母亲的心情,为了孩子,哪怕让我变成刽子手,我也无怨无悔。” 沈南禾闻言,终是开口道,“直接说,你想要干什么吧。” 林夕抿着的唇瓣开启,出声道,“我希望你能帮祁沅。” 沈南禾没有开口,林夕径自道,“我请你看在你跟祁沅这几年的感情上,能够帮他一把。.info[]” 沈南禾隔了五秒之后回道,“我帮你们,你们能给我什么呢?” 许是有些诧异沈南禾会这么说,林夕下意识的侧头看向她,不过很快的,她便出声回道,“你想要什么?” 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出声道,“我要什么,你都能给吗?” 林夕想也不想的回道,“只要你让祁沅做到江氏董事长的位子,只要是我能给你的,我都给你。” 沈南禾道,“如果我要江祁沅呢?” 话音落下,林夕脸色骤然一变。 看着沈南禾的侧脸,林夕跟江祁沅一样漂亮的眼睛中,说不上是诧异,是愤怒,还是……嫌恶。 良久,林夕这才道,“南禾,我是让你帮祁沅,不是让你毁了他!”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这就是我帮他的条件,你自己回去想想吧。” 说罢,沈南禾的车子吱嘎一声停在路边,林夕强压着心底的怒气,想来是很想骂难听的话,但是眼下又有求于沈南禾,所以只能强忍着,许是过了五秒钟的样子,林夕打开车门,迈步下车,然后使劲儿的甩上车门,沈南禾一秒钟都没有停留,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坐在车上,沈南禾的眼睛逐渐红了起来,眼泪模糊视线,她咬着牙强挺着。 林夕说,她对于昨晚的事情抱歉,而不是对她设计沈南禾的事情抱歉,她终是不懂,沈南禾在意的,是亲情而不是利益。 故意提出一个林夕没办法点头的条件,这是沈南禾对她的报复,她倒是要看看,林夕到底要怎样抉择。 一路开车回去医院,沈南禾乘电梯来到楼上,回来江守恒的病房中,房间中又是只剩下他们孤单单的祖孙两个。 坐在床边,沈南禾红着眼睛看着江守恒,唇瓣开启,她哽咽着道,“外公,你看见了吗?现在的这个家,已经在你的带领下,彻底走上了互相算计的道路,你早就知道我跟小舅的事情,你不喜欢,那你为什么不说?如果你当年就跟我说的话,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沈南禾的眼泪掉下来,她伸手抹掉,继续道,“你机关算尽,本想要权衡利弊,平衡所有,但是到头来呢?这个家还是变成如今的这幅样子……如果你醒来,看到现在的这幅样子,你会不会很伤心?” 停顿半晌,沈南禾轻声道,“外公,也许我们都做错了,我本不该爱上小舅,你也不应该企图用算计去权衡利弊,我真的不希望你看到如今的这一幕,所以,刚才我对着蜡烛许愿,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醒过来。” 江家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了,让江守恒一辈子躺在这里,安享晚年,直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刻,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沈南禾伸手去握江守恒的手,哭着道,“外公,我要走了,这一次,我真的不会再回来的,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家人了,我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我会保护好自己,重新开始。” 说罢,沈南禾低下头,在江守恒的手背上落下轻轻地亲吻,苦涩的,掺杂着泪水。 三天之后,股票交易大厅突然出现了一支江氏的股票,不是购入,而是抛出,如今江氏内部都在大面积的收购散落在外面的小股份,突然有人接连不断的往外抛出,不由得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江氏内部,无论是江宇晟还是江祁沅这边,都在分秒必争的,想要在不久之后的董事长选举大会之前,得到最多的股份,股票交易大厅突然出现的江氏股票抛出,自然也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很快的,两人就同时得到消息,往出大面积抛售股票的人,正式如今持有江氏股份第二多的沈南禾,她手上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跟江祁沅跟江郅浩一样多。 得知这样的消息之后,无论是林夕,江祁沅还是江宇晟,都纷纷打电话给沈南禾,最后沈南禾约定一天,她回去江家跟他们见面。 沈南禾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她有一天回来江家别墅,不是因为来看家人,而是因为过来谈判。 江家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林夕,江祁沅,江郅浩还有江宇晟,沈南禾迈步走进来的时候,他们几个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 沈南禾径自迈步走过去,谁也没跟谁打招呼,只是径自坐下。 江宇晟看着沈南禾道,“吃过饭了没有?厨房炖了汤,要不要喝一点?” 沈南禾面色无异的回道,“吃过了。” 江宇晟不动声色,径自拿起一只杯子,给沈南禾倒了茶。 坐在沈南禾对面的林夕,第一个开口,她出声道,“南禾,我们看最近市场上出现一支江氏的股票,是你在往外兜售吗?” 林夕眼底已经压抑着愤怒跟不悦了,沈南禾佯装看不到,她径自回道,“是啊。” 林夕眼睛微瞪,出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你外公留给你的遗……财产。” 沈南禾眼睛无所谓的随意看着,然后出声回道,“我看现在市场上,江氏的股票简直就是水涨船高,势如破竹,原来一股只有十九块八,现在都炒到三十五块三了,只要手上有江氏股份的,谁不想趁机赚一把啊?” 林夕皱眉道,“那些抛售股票的都是小股东跟散股,你跟他们比什么?你手上有江氏的百分之二十股份,你是大股东!” 沈南禾忽然把目光定格在林夕脸上,然后面无表情的道,“所以呢?” 林夕眼神一变,没有马上回答。 沈南禾径自道,“我要江氏的股份干什么?我只想要钱,按照现在的股市价格,我卖掉手上的所有股份,最起码能多赚一百五十个亿,我干什么不卖?” “你……” 林夕刚要说些什么,这时候,江宇晟平静的道,“南禾,你想要钱,大可以跟家里面的人说,不必要走外界的交易,你要多少?我给你。” 林夕闻言,她下意识的看着沈南禾道,“你手上有多少,我都要了。” 沈南禾道,“外界现在市价三十五块三,看样子还有涨的趋势,跟外面人做生意,我可以理所当然的把价钱抬高,跟‘家人’做生意……不好吧?” 林夕沉下脸来,抿着唇瓣。 江宇晟出声道,“南禾,实话跟你说,现在外界所有抛出的江氏股份,目前也都是江氏自己在收,你的,也一样,你大可以跟我们坐下来谈一谈。” 沈南禾看向江宇晟,淡笑着道,“大舅,你想要我手中的股份?” 江宇晟对上沈南禾的视线,他出声回道,“不是要,是买。” 沈南禾脸上的笑意更浓,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茶,她出声道,“第一次试着跟自家人谈生意,我还有些小紧张呢。” 江宇晟淡笑着回道,“那要不要找个正式的场合谈啊?” 沈南禾一副正有此意的表情,出声道,“我今天正好还有别的事情,时间不多了,大舅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坐下来再谈吧。” 江宇晟道,“好。” 沈南禾站起身,出声道,“那我就先走了。” 江宇晟道,“要不要我送你?” 沈南禾道,“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第三十二章 孰是孰非 第三十二章孰是孰非 在沈南禾公开抛售手中的江氏股权开始,江家人就坐不住了,这一点,沈南禾心中再清楚不过。(..info无弹窗广告) 也许有好多人会觉得,她坐拥江氏百分之二十股权,地位已经相当于江祁沅跟江郅浩,为什么不回去江氏? 但沈南禾却只觉得可笑,她又不是江家人,别说是坐拥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就算是坐拥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又能怎样呢?难道股东大会还能推选一个外人来坐江氏董事长的位子吗?很明显,这根本不可能。 在很多人眼中,沈南禾无意是被江守恒宠爱至极的,他能给一个外姓人,还是一个女孩子,跟自己两个儿子一般多的股权,可见沈南禾确实是他的心头肉,但是江家人跟一些很懂个中缘由的人,则不难看出,无论江守恒给了沈南禾多少,其实说白了也就是跟对林夕是一样的,说到底,他还是防着她们,只给了钱,却不给任何的实际权力。 如果江守恒给林夕股权,林夕一定会支持自己的儿子,但是江守恒给了沈南禾股权,沈南禾则会很认真的从江宇晟跟江祁沅之间抉择一个出来,她跟江家没有血缘关系,却是在江家住了二十年的,名符其实的江家人,如果决定权是从沈南禾这边定下来的,想必整个股东大会,甚至是整个江氏,都不容置喙。 这就是江守恒的权衡,他给了她至高无上的宠爱跟尊荣,却也只是为了许久之后,他看不到的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 沈南禾从来都不傻,只是从前她万万没想到,可如今她想到了,却仍旧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在外人眼中,沈南禾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为了钱不惜变卖手中股权的人,而她也确实只想成为一个‘爱钱’的人,亲情没有了,她还有什么好爱的? 沈南禾手中的股权才散出去不到百分之一,就已经让整个江家乱了阵脚,开始纷纷明里暗里的掀起了争夺。 江宇晟正大光明的表示想要购买她手中的股权,而在这之前,林夕又找上了门来。 在南国公府的公寓,沈南禾听到门铃在响,她迈步走过去,从可视电话中看到了林夕站在外面,几秒之后,她打开房门,林夕站在门口,浑身上下的名牌衬托着她本来就高贵的气质,看着沈南禾,她径自道,“谈谈吧。” 沈南禾什么都没说,只是径自转身往房子里面走去。 林夕跨不进来,也没有换鞋,她径自往里面走,在客厅之中,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阮小天,不由得目光微变。 阮小天先起身来,出声道,“您好,” 林夕微微挑眉,然后道,“小天也在啊。” 阮小天帅气的脸上带着一抹淡到不能再淡的笑容,薄唇开启,他出声回道,“是啊。” 林夕看了眼沈南禾,她穿着宽大的t恤,把前面的衣服塞进白色的短裤之中,盘腿坐在沙发上,她正低头剥荔枝。 唇瓣开启,林夕出声道,“南禾,找个地方说话吧。” 沈南禾头也不抬的回道,“这里还不够大吗?” 林夕道,“找个方便的地方说话。” 沈南禾道,“这里很方便。” 林夕看着沈南禾,眼底已经带上了一抹愠怒,但是奈何阮小天在,她只能强压着这口怒意,然后对阮小天微笑着道,“小天,我有点事情,想跟南禾单独谈谈。” 阮小天闻言,他出声道,“好。” 说罢,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但却不是往门口走,而是往二楼走。 林夕看着阮小天一路上楼,然后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她开口道,“你跟阮小天已经好到可以孤男寡女共住一间房的地步了?” 沈南禾缓缓抬起头来,冷漠的眼神看着林夕,她不答反问道,“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句话的呢?” 林夕跟沈南禾四目相对,几秒之后,林夕微抬着的下巴缓缓压下,然后出声回道,“南禾,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你还在怪我破坏你跟腾夜幕的订婚宴。” 沈南禾别开视线,面无表情的道,“你来找我什么事,赶紧说吧,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林夕径自迈步走到沙发边坐下,侧头看向沈南禾,她言简意赅的道,“如果你想要卖掉手中的股权,我希望你能卖给我。” 沈南禾闻言,脸上丝毫诧色都没有,如今的江家人愿意主动联系她,无外乎是为了谈交易。 几秒之后,沈南禾转头看向林夕,破天荒好说话的道,“好啊,你想买我手中的股权,你出什么价格?” 林夕道,“市价,十九块八。” 沈南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她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林夕脸色难看,但却没有说话。 沈南禾笑了一会儿之后,这才看着林夕道,“十九块八,你没有搞错吧?而且这好像不是如今的市价,上次我回去江家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如今外面收购的价格,是有市无价,只要我愿意抛售,三十五块三都已经是最低价了。” 林夕面色不善的道,“你应该知道,如今三十五块三的价钱,只因为你是小规模的抛售股权,如果想要大批的收购,没有人会一下子拿出几百亿来给你,你卖不出去的!” 沈南禾一边吃着荔枝,一边回道,“谁说我着急一下子都卖光了?这是外公留给我的财产,如果不是看在最近江氏股票正走俏,我还舍不得卖呢,就算入股江氏,我一年也能拿上亿的分红,怎么算我都不赔。” 林夕见沈南禾根本不上当,她眉头微蹙,出声道,“那你说,你要多少价位才能把手中的股权转让给我?” 沈南禾眼睛看向别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足足过去二十几秒,她这才转头来看向林夕,然后道,“这样吧,一口价,你给我四百亿,我把手中的股权都卖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夕骤然一怒,伸手拍了下桌子,她厉声道,“沈南禾!” 按照正常的市价,沈南禾手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最少能兑换二百亿,可她一口价四百亿,岂不是要了江祁沅跟江郅浩所有的股份,这不是卖,而是变相的抢。 沈南禾跟林夕都清楚这个中的道理,所以前者才会如此说,后者才会如此的暴怒。 而面对林夕的愤怒,沈南禾则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瞥了眼被林夕拍过的桌子,沈南禾道,“这桌子钢化玻璃的,蛮贵,外公只给你留了一些房产,你可要仔细着点花了,再像从前一样动不动几百万的珠宝,几千万的房子,估计用不了多久,你连我这里的桌子都赔不起了。” 林夕脸色已经很是难看,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她出声道,“如果你外公还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一定会后悔给你留了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沈南禾脸上的痞意微微敛去,换上了一副冷漠的样子,回视着林夕,她出声道,“外公生日那天我已经许过愿了,我希望外公一辈子都不要醒过来。” 林夕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沈南禾却佯装没看到的样子,继续道,“如果外公还清醒,他不会后悔给了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是后悔没看到他身边的人,会如此的歹毒,竟然生生的将他气到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靠每天注入养分来维持生命的植物人!” 沈南禾的话一寸寸的加深,就像是一把刀子一般,逐渐深入林夕的心脏,从她脸上越来越深的恐惧就能看得出来,她一直避而不谈此事,是在自欺欺人。 沈南禾这话忍了很久了,如今一旦开闸,就再也收拾不住,瞪着林夕,她开口道,“你说你对那晚的事情抱歉,你是抱歉做了那种事情之后,还被我亲耳听到吗?难道你不应该为做了那种龌龊的事情而感到抱歉吗?换言之,你说我不是江家人,你害我问心无愧,那么外公呢?你嫁给外公二十五年,你们同床共枕了二十五年,外公照顾你们母子三人二十五年,难道你就这样为了利益将他害成这样,还一副光明正大的样子,你就完全不觉得抱歉吗?!” 沈南禾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已经达到了极端,脸色都不由得发红。 林夕的脸色则是一片煞白,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四目相对,沈南禾眼中是滔天的怒意,而林夕眼中则是利欲的纠缠。 不知道过去多久,终究是林夕先别开视线,抿着的唇瓣,足足过去半分钟才开启,她出声道,“怪就怪你外公这一生爱过太多的人,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但却还要娶你外婆,你外婆死后不久,他又娶了我,人都有私心,没有人会大公无私到自己有儿子,还能亲眼看着别人伤害自己的儿子,如果我不为我儿子打算,那么今天你外公倒下之后,我们母子三人就是第一批被扫地出门的人!” 第三十三章 口硬心软 第三十三章口硬心软 林夕话音落下,沈南禾出声道,“你根本就没有给大舅机会,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顾念手足之情?不会顾念你们跟他一起同一个屋檐下二十几年的亲情呢?” 林夕看着沈南禾,冷漠的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我只能说你太年轻。” 顿了一下之后,林夕又道,“就像我会为了我儿子利用你一样,你大舅依旧会为了利益而利用你。” 林夕还是用赤.裸裸的现实来戳伤了沈南禾自以为是的防备,她眉头一蹙,强忍着眼眶中的灼热,数秒之后,她出声道,“一起二十年的情分……真的抵不过利益的召唤吗?” 林夕沉默数秒,出声回道,“如果你是我,你也一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 沈南禾想也没想的断然拒绝,“我不会!” 林夕眼中的神情,是清晰的嘲讽跟淡淡的无奈,像是在说,你终究不懂。 其实沈南禾懂,她知道弱肉强食的道理……只是,她不懂,原来这样的方式,同样适用于家人。 见沈南禾别开视线,林夕出声道,“南禾,我知道你是重情义的孩子,但是对不起,江家就是这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可以恨我,可以不原谅我,但是我求你,求你能够体谅一个母亲的心情,帮帮祁沅吧。” 沈南禾没有去看林夕,也不说话,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一个冷漠的路人,但是事实上,她的紧绷跟视线的逃避,已经泄露了她脆弱的心灵。 林夕能够跟在江守恒身边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察言观色她还是极懂的,见沈南禾绷着一口气,她再次道,“南禾,现在只有你可以帮祁沅了,或者说,也只有你可以帮郅浩了,如今他们兄弟两个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如果你不帮祁沅,郅浩也一定难以独善其身,你可以怪祁沅伤害过你,可以怪我算计过你,但是郅浩没有啊,他从头到尾都是那么单纯一个孩子,你忍心看着郅浩也一起遭殃吗?” 沈南禾闻言,终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她眉头一蹙,出声道,“是你们自己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从来就没人说过,江氏里面只能有一个老大,就算有了,那又能怎样?难道非要让自己的儿子坐到那个位置上吗?” 林夕道,“是,我必须要让祁沅坐在董事长的位置!” 沈南禾道,“那真是抱歉,我帮不了你什么。” 林夕眉头,她眼神一变,很快的道,“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帮祁沅?” 沈南禾别开视线,沉声道,“我不想参与你们家族内部的斗争。” 林夕道,“但是你已经参与进来了,今天是我来找你,明天可能就是你大舅来找你,你躲的过今天,躲的过明天吗?” 沈南禾不悦的道,“我的人生难道还要靠你们来支配吗?” 林夕道,“如果你手上没有握有江氏的股权,那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如今你手上握着的,是通往董事长宝座的钥匙,大家都想要,你说你要怎么办?” 沈南禾被林夕逼得有些急了,她不耐烦的道,“那我还是上次那句话,让我帮江祁沅,不是不可以,那你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林夕闻言,果然是一顿。 沈南禾见状,她脸上逐渐露出一抹冷笑来,看着林夕,她出声道,“我的条件就只有这么一个,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沈南禾就径自站起身,迈步欲望二楼走去,在她的手搭在扶手上的瞬间,只听到身后传来林夕的声音道,“你真的愿意帮祁沅?” 沈南禾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没有回头,林夕则站起身来,看着沈南禾的后背道,“如果我让你们在一起,你就愿意帮他?” 沈南禾背对林夕,足足过去十秒钟,她这才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沈南禾眼中带着几欲不可置信的神情,出声问道,“为了那个位置,你连江祁沅都能豁出去是吧?” 林夕深吸一口气,像是很努力的压制着什么,她出声回道,“说起来,你跟祁沅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就算是真的在一起,也没什么问题。” 沈南禾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浓浓的嘲讽笑容。 曾经,她用这个借口,曾无数次的企图诱导江祁沅,但是事实证明,每一个人,都下意识的觉得他们的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单纯的一句没有血缘关系就可以排除的,同一屋檐下二十年,从一出生就被确立的亲情关系,就算是没有血缘又怎样?还是会被人认定为一场豪门丑闻。 沈南禾看着林夕,半晌之后,她出声道,“江祁沅能有你这样一个‘能屈能伸’的好母亲,我真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林夕不动声色的道,“你愿意答应帮祁沅了吗?” 沈南禾道,“我可以考虑一下。” 林夕眼睛微瞪,出声道,“你耍我?” 沈南禾道,“我还是想再听一听大舅的条件,也许他那边开出的价码,会是一个令人惊喜的答案呢?” 林夕闻言,她终是沉下脸来,出声道,“如果你真的站在你大舅那边,就是弃你跟祁沅多年的感情于不顾,还有单纯的郅浩,这个家,如果说谁都对不起你,但只有他对得起你。” 沈南禾冷着脸道,“这个家让我失望地东西已经太多了,我从出生开始就叫着的外公跟外婆,一个为了权衡利弊,将我推向战场;另一个为了一己之私,将我推向众矢之的;我叫了二十年的小舅,自己却无法自拔的爱上他,如果从最一开始,就有人告诉我,我不应该固执的爱上一个本不该去爱的人,那么今天……这么惨的人,就不会是我。别再跟我打感情牌了,感情牌那也是有感情的人才会打的,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你从来每当我是江家人。” 说罢,沈南禾径自迈步往楼上走去,再不去看楼下客厅中的林夕。 上到二楼,回去卧室,沈南禾使劲儿的甩上房门。 房间之中,阮小天坐在沙发上玩ipad,见状,他出声道,“慢一点摔门,这公寓现在可是你自己的私有财产。” 江守恒的遗嘱上面有写,只要是沈南禾如今正在使用的,无论是房子,车子还是什么,都归她所有,所以这栋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地段的高级公寓,如今也是她的了。 面对阮小天的调侃,沈南禾并没有笑,她径自走到床边,翻身躺倒,然后用被子罩住自己的头。 阮小天叹了口气,他虽然没听清楚林夕跟沈南禾说了些什么,但是他也不难猜到,他站起身,打开房门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往下一看,客厅中空空如也,林夕已经走了。 再折回到主卧,阮小天倚在门边,看着床上躺着的沈南禾,出声道,“行了,她走了。” 沈南禾呼一下子掀开头顶的被子,然后出声道,“想让我帮她,做梦去吧!” 阮小天道,“你不打算帮小舅?” 沈南禾沉默。 隔了几秒,阮小天又道,“其实我觉得这些人的心理,我们挺难琢磨的,你说有什么事,好说好商量不行吗?就算你跟腾夜幕订婚了,但如果林夕来求你,你还能眼睁睁的不帮江祁沅吗?这回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就连我看着她都烦得慌。” 沈南禾躺在床上,脑中却满是江祁沅的影子,这些天他跟她不是一次都没见过面,但是每一次,他都什么也不说,安静的……像是要消失一样。 阮小天半晌没等到沈南禾的回答,他迈步走上前去,见她在发呆,他出声道,“哎,想什么呢?” 沈南禾双眼无焦距的看着某一处,然后轻声回道,“我在想一个可以全身而退的办法。” 阮小天道,“你想全身而退,其实很容易,其实你是在想,怎样能护江祁沅跟江郅浩周全的法子吧?” 沈南禾不语,因为阮小天已经戳中了她心底所想。 暗自叹了口气,阮小天道,“南禾,有时候你真的就是心太软了,我早就跟你说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所以你目前的最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还有肚子里面的孩子,你能全身而退已经很好了,最起码你没有对不起江家的任何一个人,也对得起你外公了,至于其他的……就各安天命吧。” 停顿一下之后,阮小天像是害怕沈南禾会胡思乱想一般,他继续道,“退一万步讲,就算小舅没有夺权,那么江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不足够任何一个人挥霍一辈子的?至于郅浩,你就更不用多虑了,他本就无心参与夺权,就算大舅上位之后,也一定不会难为他的,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退路,你只要想好你自己的退路就足够了,真的不要再为其他人操心了,他们……不值得你这样对待。” 沈南禾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二十年的亲情关系,难道只有她一个人铭记于心吗? 第三十四章 彻底摧毁 第三十四章彻底摧毁 不出沈南禾的预料,没过三天,江宇晟就主动联系了她,说是邀请她吃饭。 沈南禾如约来到凯顿酒店的包房之中,推开房门,江宇晟已经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 沈南禾出声叫道,“大舅。” 江宇晟淡笑着回道,“来了,过来坐。” 沈南禾关上房门之后,迈步走到圆桌边坐下,偌大的包房之中,就只有两个人,而且两人还是隔着一整张的圆桌而座,气氛看起来诡异而尴尬。 江宇晟先开口道,“点的都是你爱吃的菜,最近你瘦的厉害,要多吃一点东西。” 沈南禾道,“谢谢大舅。” 江宇晟又道,“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你不要在意,我已经托了在媒体界的朋友去摆平了,估计三天之内,香港就不会再有你不好的传闻,还有你跟腾家的婚事,之前你舅妈跟我提了一次,腾夜幕的妈妈来找你退婚的时候,那是我不在,如果我在的话,一定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你放心,大舅一定替你讨回公道,你会跟腾夜幕顺利订婚的。” 江宇晟真是欲拿先给,而且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可以说一声漂亮,饶是沈南禾已经做足了准备,但是听到江宇晟先来的不是下马威,而是糖衣炮弹,她也有些招架不住。 漂亮的脸上,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来,沈南禾先是出声道,“谢谢大舅,你现在这么忙,还要分心帮我处理这些事情,我心里面都过意不去了。” 江宇晟出声道,“客气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如今爸爸在医院昏迷不醒,我不出来主持大局,这个家会乱的。” 沈南禾听着江宇晟意味深长的话,她微微一笑,然后道,“大舅,我跟腾夜幕的婚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江宇晟闻言,他看向沈南禾,几秒之后,这才出声道,“你有自己的打算了?” 沈南禾嗯了一声,然后道,“我不打算跟腾家订婚了。” 江宇晟眉头微挑,随即道,“为什么?” 沈南禾道,“腾家不是真的看重我这个人,才要跟我订婚的,出事之后,他们第一个想要撇清关系,这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婆家,我不敢去。” 江宇晟闻言,沉默一下,他这才道,“恩,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那我们就不跟腾家订婚了,等这阵子忙完之后,大舅一定给你找一门更好的婚事。” 沈南禾听着江宇晟俨然一副家长的口吻在说话,她不着痕迹的道,“大舅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吧?” 沈南禾主动提起,江宇晟也不遮掩,他出声回道,“是啊,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谈谈你手上江氏股权的事情。” 沈南禾不动声色,只是嗯了一声。 江宇晟继续道,“南禾,大舅不瞒你说,不久之后,公司就会举办股东大会,如今爸爸在医院昏迷不醒,退一万步讲,就算爸爸醒了,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再做江氏董事长的这个职位,所以改朝换代,已经是大势所趋,但是至于由谁来坐这个位置,就是靠我们自己的争取了。” 沈南禾看着桌对面,一副优雅做派的江宇晟,她出声问道,“大舅的意思是……” 江宇晟道,“祁沅跟郅浩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到时候郅浩一定会把自己手中的股权,尽数用作支持祁沅,那样的话,我手中的股权跟祁沅的就是一样多,江氏股东大会中的股东,也都有百分之五以下的股权,但是他们支持的人,真的是不到最后一刻就不能确定,所以我想要坐董事长的这个位置,就必须拥有绝对倾倒性的支持,而如今,能让我稳妥的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就只有你了。” 沈南禾道,“大舅想当江氏的董事长?” 江宇晟道,“我跟在爸爸身边快二十年了,公司里面的任何事情,我都再熟悉不过,我有信心江氏在我的带领下,能够更好。” 沈南禾闻言,她出声回道,“大舅的能力,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江宇晟道,“南禾,如果你真的觉得大舅可以的话,那你就把手上的股权卖给我吧。” 沈南禾道,“如果我不卖,到时候股东大会上,我投大舅一票不行吗?” 江宇晟道,“你一直对公司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不然我就叫你回来帮忙了,但是你性子野,估计也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不拦着你,并且很支持你,你把手上的股份卖给我,以后这辈子都可以逍遥自在的,想干什么干什么。” 沈南禾一眨不眨的看着江宇晟,她出声道,“大舅,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啊?” 江宇晟跟沈南禾对视,闻言,他没有马上说话。 沈南禾径自道,“我都说了我会站在你这边,可你还是不相信,所以想要把我手中的股权彻底的入住到你名下,你才放心是不是?” 江宇晟播出开启,出声回道,“南禾,原谅我可能私心的会想,如果你到时候临阵变卦了,我要怎么办?这毕竟是一件举足轻重的大事,容不得半点的偏差。” 沈南禾道,“我保证,我到时候一定站在你这边。” 江宇晟面不改色的回道,“南禾,如果你真的支持我,那就把股份卖给我,这样我们大家都放心。” 沈南禾道,“股份卖了之后,我就没有了,留着这些股份,我每年粉红还有一亿多呢。” 江宇晟道,“好,如果你真的在意这个的话,那你现在把股权卖给我,等回头我再如数转回到你名下。” 沈南禾道,“大舅,你也原谅我自己有私心,万一我买给你之后,你以后再不还给我怎么办?” 江宇晟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几秒之后,他出声道,“好,那你说说你的想法,除了股东大会上临时选票之外,我需要你更明确的让我相信的站队方式。” 沈南禾道,“现在外界的股市,江氏的股票已经被炒到有市无价的地步,只要是有人愿意放出股票,无论多高的价格,立马会被人收购,之前我手上卖出去的最高价格,是三十五块三。如果大舅真的不放心我,想要买了我手上的股票才能安心,那我就按照四十块的价格,把我手上的百分之二十江氏股权,全部卖给大舅。” 江宇晟闻言,他出声道,“四十块?未免太高了吧?这已经是最初江氏股票的二倍还多。” 沈南禾道,“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其实我这个价钱出售,已经是给了大舅亲情价,其实我心里面也害怕,如果大舅收走了我手上的全部股份,以后还不愿意还给我的话,那我也得为我自己考虑考虑,毕竟股份能钱生钱,但是大舅一次性给了我钱之后,我就不能再从江氏赚到一毛钱了。” 江宇晟看着沈南禾的脸,似是在打量她的神情,努力的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来,但是沈南禾脸上唯有一片真心实意,像是她心底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也就是如此说的。 半晌,江宇晟终于开口道,“南禾,其实你真的不必对我如此防备的,如果我真的想威胁你,有太多种的办法,比如……我说我知道订婚宴上,照片中的男人是谁,你相信吗?” 沈南禾闻言,美眸下意识的闪过了一抹惊诧,江宇晟见状,他继续道,“我甚至知道,是谁在你的订婚宴上,放出了这样的一张照片,不惜破坏你的感情,让爸爸住进医院,也让照片中的男人铤而走险。” 沈南禾听到此处,不由得心脏短暂的停止,她脑中忽然想到之前林夕对江祁沅说过的话:这个家中,你以为只有你爸知道你跟沈南禾的事? 看来,林夕说的没错,眼下江宇晟也开始使出大招了。 沈南禾尽量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她看着江宇晟道,“大舅想说什么?” 江宇晟淡淡道,“南禾,我不想用让你伤心的方式来逼你做什么,因为不管你怎么想,我还是把你当一家人的。” 沈南禾的眼眶微红,半晌才道,“那大舅跟我提这个的意思,不是威胁我?” 江宇晟道,“南禾,我知道你对祁沅的感情是真的,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你很想帮他,但是我要告诉你,就算你把手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都给他,但如果你跟他之间的事情,一旦被股东大会上的人知道,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那些人不会让你一个跟了自己小侄女的人,坐上董事长的位子的。” 果然,大蛇大三寸,江宇晟已经用了最直白的方式,让沈南禾立马缴枪投降。 面对沈南禾的沉默,江宇晟道,“南禾,你好好想一想,要不然就把股份卖给我,要不然……祁沅以后无法再在江氏立足,你自己看着办。” 沈南禾缓缓垂下视线,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楚的知道,这四年多的纠缠,不是江祁沅毁了她,而是她彻底的毁了江祁沅。 第三十五章 到底还是护着他 第三十五章到底还是护着他 面对江宇晟的威胁,沈南禾微垂着视线,沉默良久,她这才很轻的声音道,“大舅……” 江宇晟看着沈南禾,在等她的回答。 沈南禾缓缓抬起头来,眼眶中带着一丝湿润和压抑的红色,唇瓣开启,她出声道,“大舅,如果我真的帮你坐上江氏董事长的位置,你能向我保证,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从此就是个秘密了吗?” 江宇晟闻言,他眼中带着笃定的沉稳,点头道,“你放心,如果这件事情只是我一个人知道,我向你保证,我坐上董事长位置的那一天,这件事情就永远的沉入谷底,可是……这件事情不仅是我一个人知道,所以我不能保证,它永远不会被人翻出台面。” 沈南禾下意识的眉头一蹙,江宇晟见状,他继续道,“南禾,现在我们两个谈的,只是我们之间的交易,我保证我不说,你给我股份,这才是交易的公平所在,你不会还想让我去担保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他们不会说吧?” 沈南禾看着江宇晟,他比她大了十九岁,真真是长辈,这二十年的人生,就是她永远都斗不过他的铁证。 沉默数秒,沈南禾道,“好,既然大舅说到了谈交易,那我也就不啰嗦了,我相信大舅的人品,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这边一口价,你给我三十块一股,我把所有的股份都转让给你。” 江宇晟闻言,他眼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片刻过后,出声道,“三十块一股,你手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要给你三百多个亿……” 沈南禾不语,只是安静的等待着江宇晟在做出抉择。 半晌,江宇晟果然道,“三十块还是太贵了。” 沈南禾依旧不语。 江宇晟看着沈南禾道,“我既然答应你,股权你现在卖给我之后,我会还给你,我就一定说到做到,二百亿,你把股权卖给我,随后你还是江氏的最大股东之一,怎么样?”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回道,“不行,这一百亿是我给自己留下的唯一后路,如今大家都在空口说白话,我说的话,你不相信,你又拿什么让我去相信你?” 顿了一下之后,沈南禾还是忍不住,轻轻嘲讽道,“亲情吗?” 看着她唇角不受控制勾起的嘲讽笑容,江宇晟道,“南禾,你才二十岁,你始终不懂这个世界的残酷,哪怕是亲人之间,都是会互相算计的。” 沈南禾下意识的道,“那你会去算计桃子吗?” 江宇晟没想到沈南禾会这么说,他下意识的抿起唇瓣。 沈南禾微微皱眉,径自道,“如果今天跟你有利益冲突的人,不是我,而是桃子,你还会不会像对我一样的对她?” 江宇晟只是沉默三秒,就回过神来,他出声道,“我如今做的所有,都是为了桃子以后可以不必步我的后尘,可以安安心心的享受这一切。” 沈南禾忍不住提高声音道,“江家已经有的是钱了,难道你还怕桃子长大之后会没有钱花吗?” 江宇晟道,“南禾,生在这样的家庭之中,争夺是存在我们的血液当中的,我从小就被教育,如果自己不努力去争,是没有人会把它拱手相让,送到你手中的。” 沈南禾道,“就是因为你们每一个人都在争,才把这个家弄成了这幅模样!” 江宇晟沉默数秒,然后很轻的声音道,“南禾,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从来都不想要争什么,更不想卷入这场战争,但是爸爸留给你的股份,就是将你拖入这场战争的根源,如果你想要尽快脱离,不如就把这份股权让出来吧。” 沈南禾眼眶中的眼泪,慢慢的聚集,再聚集,终是一个忍不住,掉了下来,看着江宇晟的视线已经模糊,沈南禾强忍着哽咽的声音,出声道,“三百亿,我的底线,一分钱都不能再少了。” 江宇晟道,“好,就三百亿,我会在一个星期之内给你,你准备一下吧。” 沈南禾忽然开口道,“三天,我要三天之内就拿到钱。” 江宇晟看着沈南禾,眼中带着打量的神情,沈南禾径自道,“我不会再留在香港,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让我好留恋的了。” 江宇晟道,“你三天之后就走吗?” 沈南禾点头。 江宇晟眼睛看向别处,似是在考量些什么,沈南禾一声不吭的坐在原位,等着江宇晟的回答。 足足过去一分钟之久,江宇晟这才道,“好,三天就三天,到时候你准备好东西,等我的电话。” 说罢,江宇晟站起身,迈步欲往门边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所以逐渐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他出声道,“你看,你本不愿意卷入这场战争,但到底还是难以独善其身,其实江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我们的命运就是这样。” 说完这句话之后,江宇晟大步走向门边,就这样离开了。 沈南禾在江宇晟走后的第一刻,就伸手擦掉了脸上的眼泪,表情从绝望挣扎到冷静,也不过是转瞬之间,深吸一口气,她平复了一下情绪,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拿起包包,沈南禾迈步往外走去,一路开车回到公寓之中,她坐在沙发上,足足沉默了一个小时之久,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好久都没有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手机中传来了嘟嘟的连接声,只是三声,电话就被接起,手机中传来江祁沅带着一丝着急又诧异的声音,可能他真的很怕错过沈南禾的电话,又怕电话被接通的瞬间,就被挂断。 “喂?”江祁沅道。 沈南禾听到江祁沅的声音,微张着唇瓣,几秒之后,她这才道,“是我。” 江祁沅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沈南禾径自道,“你身边有人吗?方不方便讲话?” 江祁沅道,“我一个人在办公室,怎么了?” 沈南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波澜不惊,唇瓣开启,她出声道,“你听着,今天江宇晟过来找我,他说他想要买我手上的股份,我已经尽量将股票的价格抬高,最后他决定出三百亿买我手上的全部股权,他说一个星期之后交易,我努力把时间缩短到三天,这三天的时间,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去筹款三百亿,就算他自己手上有一些存款,也绝对不会达到这个数字,更何况最近你们双方都在高价收购外界的股票,我估计他自己手上也没什么钱了,无论是找人借还是银行抵押,这么大一笔钱,都需要时间,而且会引人注意,他不会去这么做的,所以我觉得最有可能的,也是最快的办法,就是他私底下挪用公款,毕竟如今外公不掌权,整个公司能力最大的就是他,这三天你用尽一切办法也要找出他挪用公款的证据,到时候在股东大会之上,你也有了谈判的资本。” 沈南禾承认自己没有江宇晟有阅历,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是那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性格,尤其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她一定会绝地反击。 江祁沅安静的听完沈南禾的这番话,顿了几秒之后,他忽然道,“你在哪儿?” 沈南禾心底一颤,她下意识的道,“你不要来找我。” 江祁沅道,“我想见你。” “可是我不想见你。” 沈南禾知道,她如今走的这一步棋,还是牺牲自己去为江祁沅铺路了,但是话说回来,就像林夕说的,她这些年,吃江家的,喝江家的,什么都是江家给的,是她害的江祁沅如今腹背受敌,进退两难,所以她只能散尽自己手上的股份,只求给江祁沅多一个抗衡的法宝。 说到底,权当是还给他罢了。 江祁沅一定会觉得沈南禾还是放不下他,所以迫不及待的来见她,但沈南禾却道,“你真的不要来找我,第一,我不想见你,更不想被你妈嫌恶;第二,眼下这样的时候,如果被大舅知道你来找我,他一定会有所防备,到时候,怕是你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江祁沅闻言,他压抑的声音传来,“大哥威胁你了?” 沈南禾淡淡道,“说不上威胁,猛龙过江,大家各出各招吧。” 江祁沅沉声道,“对不起……” 沈南禾平静的道,“其实这三个字,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对不起。” 江祁沅那边没了声音,沈南禾这边的眼泪却掉了下来。 数秒之后,不待江祁沅说些什么,沈南禾已经径自挂断了电话。 她紧紧的攥着手机,就像是攥着自己发疼发热的心脏一般,眼泪流下来,她喉咙酸涩的像是被人勒住了一样。 每个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做错事,可是有些人有回头的机会,有些人,踏错了一步,却要用一生去偿还。 沈南禾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错了,只是到了如今,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的离谱。 那句‘喜欢就会放肆,但爱就是克制’,如今用到沈南禾身上,最不为过。 第三十六章 哪怕孤单,也不要同情 第三十六章哪怕孤单,也不要同情 沈南禾有一件事没有说谎,那就是她真的要离开香港,江家的所有人都太让她失望,当然,她做的事,也让江家人失望了,既然彼此都对对方没了信心,那就不要留在一起强颜欢笑了。 沈南禾跟江宇晟约好了三天之后交易,这三天之中,她已经私下办理好一切事情,只等着到时候拎包就走了。 但是一个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该出现的人,却在这样的时候来到香港,这个人就是腾夜幕。 自从订婚宴被迫中途终止之后,沈南禾就再也没有见过腾夜幕,转眼间都快一个月了。 腾夜幕的再次出现,让沈南禾多少觉得有些尴尬。 一个月没见,腾夜幕也是瘦了一大圈,穿着t恤的肩膀骨头都支了起来。 他是直接来沈南禾的公寓找的她,所以沈南禾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 客厅之中,腾夜幕坐在沙发之上,沈南禾从厨房走过来,手中拿着一杯椰汁,放在他面前。 许是如今身份的尴尬,沈南禾坐下来之后,不由得双手互相摸来摸去,几秒之后,出声道,“夜幕……” 正好在这个时候,腾夜幕也开口说话,“南禾……”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不无尴尬,沈南禾眼神躲闪,先淡笑着道,“你先说吧。” 腾夜幕也没有跟沈南禾推拒,薄唇开启,他出声道,“对不起。” 沈南禾想过腾夜幕会说的无数种可能,但却唯独没有对不起这一项,她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腾夜幕。 腾夜幕俊美的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之色,他径自道,“南禾,对不起这么久才来找你。” 沈南禾回过神来,面上带着一抹尴尬的笑容,出声回道,“你别说对不起啊……要说也应该是我说。” 腾夜幕道,“对不起我当时在订婚宴上留下你一个人……也对不起没有在你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留在你身边。” 沈南禾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敛去,但却仍然保留着微笑的弧度,几秒之后,她出声回道,“没关系。” 腾夜幕抬眼看着沈南禾,他有些着急,又有些克制的道,“南禾……我是不是让你伤心了?” 沈南禾淡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腾夜幕眉头一蹙,下意识的伸手过来,握住沈南禾的手,他出声道,“南禾,我真的……我当时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后来我想要来找你的,但是我爸妈那边……总之,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南禾抬眼看着腾夜幕,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出声回道,“我说了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你没有做错什么,更不需要向我道歉。” 腾夜幕见沈南禾如此,他想当然的认为沈南禾这是被气急了之后的表现,所以他急声解释道,“南禾,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无论你之前做过什么事情,是对是错都好,总之我不在乎,我愿意重新来过。” 沈南禾望着腾夜幕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心中有酸涩,但是更多的是暖暖的。 唇瓣开启,她忽然道,“夜幕……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腾夜幕被沈南禾问的一愣,沈南禾却径自道,“其实这句话,我不仅想问你一个人,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身边的人总是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们,你们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顿了一下之后,沈南禾淡笑着道,“别说喜欢我有钱啊,你也不缺钱。” 腾夜幕没有笑,他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南禾,薄唇开启,出声回道,“你不知道一句话:有些人不知道哪里好,可就是怎么都忘不了吗?” 闻言,沈南禾眸子微闪,没有马上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 腾夜幕紧紧的拉着沈南禾的手,径自道,“南禾,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有气,怪我当初扔下你一个人就走了,我真的做错了,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久,我很努力的告诉自己,一定要权衡利弊……但是权衡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现在才来找你。” 沈南禾微垂下视线,过了一会儿之后,她轻声道,“夜幕,我要跟你说对不起,不仅是因为订婚上的事情,我让你,让你们家族都跟着蒙羞了,更有一点……” 她缓缓抬起头来,对上腾夜幕的视线,几秒之后,唇瓣开启,出声道,“也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注定我们不能够在一起。” 腾夜幕皱眉道,“南禾,这是意外,你也不想的,我们谁都没有想到过……” 沈南禾道,“过程是怎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我们还是没有订成婚,而且……我在这段时间也想了很多,夜幕,对不起,我不能再跟你订婚了。” 腾夜幕闻言,眼中有一闪而逝的伤痛,但是还有一抹难以捉摸的,就是预料之中。 腾夜幕跟沈南禾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却很了解她的性格,她是不会允许自己的自尊被抬起再被践踏的侮辱的,自从他独自离开,留她一个人承受的那一刻……怕是就已经失去她了。 但饶是如此,腾夜幕还是很想要挽回,他出声道,“南禾,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很想照顾你。” 沈南禾道,“夜幕,你是觉得愧疚,可怜我,所以才这么做的吗?” “我没有!” 腾夜幕皱眉,说的异常肯定。 沈南禾却道,“夜幕,你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你一样,我跟江祁沅的事情,会是你心上这辈子都拔不掉的钉子,你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权衡利弊,结果你选择了我,其实你不是选择我,而是选择了善良,你特别怕我一个人会很难过吧?” 腾夜幕眼中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沈南禾看着他道,“其实我真的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很多,尤其是……” 沈南禾不经意间瞥了眼自己的小腹,顿了一下之后,这才道,“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刻,我更会保护好我自己,你放心吧,我现在真的不需要一个男人的肩膀借我靠,虽然你的肩膀却是蛮舒服。” 沈南禾淡笑着开起了玩笑。 腾夜幕却笑不出来,沈南禾已经将他心底最真实的那部分,赤.裸裸的挖了出来,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对沈南禾的感情,到底是喜欢多一些,还是怜悯多一些,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她跟江祁沅之间的事,他确实一时间难以承受。 沈南禾见腾夜幕一副纠结的模样,她出声道,“你呢?最近还好吗?家里面都怎么样?” 腾夜幕低声回道,“之前我说我要来找你,我爸妈不让,最近知道外公给你留了江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们的态度又变得模棱两可起来,我真是……” 沈南禾听到腾夜幕这话,心中没有任何的不舒服,反而觉得,就算两人成不了恋人,哥们是一定的了,因为这种话,不是谁都能说得出来的。 伸手拍了拍腾夜幕的肩膀,沈南禾淡笑着道,“回家告诉你爸妈,就说我现在有钱了,看不上你了,把你给甩了。” 腾夜幕闻言,忍不住无奈一笑。 沈南禾身子往沙发后面一靠,出声道,“夜幕,敞亮一点,其实我们的性格很像,太像的两个人在一起,终究走不长远,以后找个身家背景都清白的,这样交往起来也无压力啊。” 腾夜幕见沈南禾说的一脸云淡风轻,但是话里话外却在揶揄自己,他出声道,“南禾……其实我……” 沈南禾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她出声道,“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解释了。” 腾夜幕心口有一股酸涩在顶着,上不去也咽不下,他只能别开视线,沈南禾知道腾夜幕心里面一定也不好受,但是如今这样的时候,她是真的不能再给他任何的希望了。 如果从前她还能厚着脸皮跟腾夜幕求一个安慰,甚至求订婚,但是如今,她总不能再让肚子里面的孩子,认一回别人当爹吧? 两人在屋中坐着,过了一会儿之后,沈南禾侧头看向腾夜幕,出声道,“哎。” 腾夜幕扭头看向沈南禾,沈南禾出声道,“肚子饿了吗?” 腾夜幕道,“你看不出我现在很难受吗?你就跟我说这个?” 沈南禾径自道,“我也很难受,肚子饿得难受。” 腾夜幕皱眉道,“没心没肺的,活该你现在还没嫁出去。” 沈南禾无所谓的耸耸肩,一边站起身,一边出声道,“我才二十,怎么也得等五年以后再提嫁人的事,别皇帝不急太监急,赶紧跟我出去吃东西。” 腾夜幕下意识的站起身,出声嘀咕,“五年?五年之后你都二十五了,老女人还嫁的出去嘛……你说谁是太监啊?” 门口处传来沈南禾的声音道,“小幕子,把本宫桌子上的手包拿来,本宫带你去吃鸡。” 腾夜幕俊美的脸上,立马一片黑线。 第三十七章 香港的最后一天 第三十七章香港的最后一天 沈南禾经历过订婚丑闻和巨额财产继承权的风波以后,俨然已经成为香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焦点人物,无论她去到哪里,只要不小心,就一定会被记者拍到。 她跟腾夜幕出去吃东西的画面,也无一例外的被狗仔队拍到,并且发在了隔天的报纸杂志头版头条,说是两人一起出去宵夜,疑似复合。 沈南禾如今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没什么好畏惧的,跟腾夜幕把话说清楚之后,她就让他暂时先回去澳门那边,等她有时间再过去找他,她不想连累腾夜幕。 复合的消息不胫而走,沈南禾接到江祁沅的电话,他问她是怎么回事,沈南禾道,“就是杂志上说的那样啊。” 江祁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径自道,“也好,等这边的事情都结束之后,你就跟腾夜幕去澳门吧。” 沈南禾闻言,她舌尖抵着唇角,几秒之后,出声回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江祁沅那边沉默数秒,然后轻声道,“南禾……” 沈南禾不语。 江祁沅径自道,“以后一定要幸福。” 沈南禾一直紧绷的情绪,在听到江祁沅的这句话时,几乎有瞬间崩溃的趋势,她没有一簇,强忍着眼眶的灼热和鼻间的酸涩,出声回道,“我会的。” 三天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当沈南禾接到江宇晟的电话,约她见面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两人约在一家中环的咖啡厅中,沈南禾去到那里的时候,江宇晟已经在了,他身边还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戴着眼镜,看样子像是律师。 沈南禾一身白色的宽大棒球衫,头顶戴着白色的帽子,脸上罩着一副巨大的墨镜,穿着白色帆布鞋走了过去,在江宇晟对面落座,她摘下墨镜,淡笑着道,“大舅。” 江宇晟也微笑着道,“喝点什么?这边的冰咖啡还不错。” 沈南禾道,“给我杯温牛奶就好了。” 江宇晟道,“我记得你爱喝凉的东西。” 沈南禾不着痕迹的回道,“最近几天不方便喝凉的。” 闻言,江宇晟秒懂。 侍应生端上来一杯温牛奶,沈南禾拿起一边的糖块跟蜂蜜,加了好多,医生说她低血糖,让她平时多吃甜食,虽然她一直对甜食都提不起什么兴趣来,不过特殊时期,就算她不喜欢,但是还要顾及肚子里面的那个。 江宇晟看着沈南禾低头用勺子搅拌着杯中的牛奶,他出声道,“吃过午饭了吗?” 沈南禾摇摇头。 江宇晟叫来侍应生,给沈南禾点了一个黑森林樱桃奶油蛋糕,然后道,“现在一个人住,要照顾好自己,要不要我派一个佣人过去照顾你?” 沈南禾抬眼看向江宇晟,淡笑着回道,“谢谢大舅,不用了,现在这样挺好的。” 江宇晟道,“要不就搬回家里面来住吧,桃子都想你了。” 沈南禾跟江宇晟说过,她要走,如今江宇晟的这些话,沈南禾归类为客套话之中,所以她也客气的回道,“改天我回去带桃子去游乐场玩。” 江宇晟闻言,果然只是微微一笑。 沈南禾的牛奶已经喝下去三分之一,见江宇晟还不主动提今天见面的主要事情,沈南禾心中想道:果然是干大事的人,越是到了紧要关头,越要做到不动声色,谈笑风生的模样。 如此想着,沈南禾主动开口道,“大舅,谈正事吧,你一会儿不还要回公司去忙嘛,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闻言,江宇晟淡笑着道,“好。” 沈南禾从随身的大包中掏出一份档案袋,推到江宇晟面前,江宇晟没动,只是微微侧头,示意他身边坐着的男人,男人点了下头,然后拿过档案袋,打开来之后,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一翻看了一边,然后对江宇晟点了下头。 江宇晟从上身的西装口袋中,拿出了一张银白色的银行卡来,递给沈南禾,他出声道,“江氏的大部分资金都存入瑞士银行,我也给你在瑞士银行开了个户头,现在里面是三百亿,密码是你的生日,你随时可以查。” 沈南禾接过银行卡,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下了一串数字,不多时,只听到她用英文跟里面的人交谈起来,坐在对面的江宇晟跟律师都听得懂,她是打电话去到瑞士银行的总部进行资产查询。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沈南禾就说了谢谢和再见,挂断电话之后,江宇晟看着沈南禾。 沈南禾淡笑着道,“谢谢大舅。” 江宇晟微笑着回道,“不客气。” 坐在江宇晟身边的律师出声道,“沈小姐,现在能麻烦您在股权转卖书上签个字吗?” 沈南禾淡笑着接过律师递过来的文件,然后在下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禾字写完之后,她手上将不再有江氏一分一毫的股权。 律师收回文件之后一看,随即对江宇晟点头。 江宇晟看向沈南禾,出声道,“南禾,公司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就不陪你了啊。” 沈南禾淡笑着点头,“好,大舅慢走。” 江宇晟跟律师相继离开,沈南禾一个人坐在座位处,侍应生迈步走来,放下了一个精美的红色樱桃蛋糕。 沈南禾说了声谢谢,然后一个人拿起勺子,安静的吃着。 一个八寸的蛋糕,她吃了一半,放下勺子,她叫来侍应生结账,侍应生则出声道,“之前离开的先生结过账了。” 沈南禾闻言,拿起包包,径自迈步走出了咖啡厅。 拿出手机,她给阮小天打了个电话,阮小天那头很快就接通,沈南禾道,“晚上大家一起出来吃顿饭吧,你叫上馨羽和向峥,我叫连博和朝扬他们。” 阮小天出声道,“你见过大舅了?” 沈南禾嗯了一声,然后道,“晚上再说吧,我现在回家去躺一会儿。” 沈南禾开车,先去了趟医院,看了眼江守恒,江守恒住在全香港最好的医院,又是医院中最好的房间,有四个全天候二十四小时陪伴的特护,可是又能怎样?过来看他的人,还不是只有她一个? 坐在病床边,沈南禾拉着江守恒的手,轻声道,“外公,过了今晚之后,我就要离开香港了,之前答应过你的,一辈子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了,但是如今你都不醒过来,即便醒来……估计也不需要我的陪伴了,这是我离开之前最后一次过来看你,你要保重身体。” 说罢,沈南禾倾身过去,在江守恒的脸颊处落下一吻,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家之后,将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她穿着拖鞋径自往里面走去。 主卧之中,十数个大小不一的lv旅行箱,她都已经打包好东西了,只等着一会儿打电话叫快递过来拿。 坐在床边,她有短暂的晃神,如今她把跟江家最后的维系,那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也还给了江宇晟,她真的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三年前她离开香港,是被逼无奈,而今天她选择主动离开,因为这里已经不是家了。 第一次觉得离别没有那么痛苦,许是沈南禾心中已经绝望,在这个只有利益没有亲情存在的家庭,她注定是最不合群的那一个。 一个人坐在床边,安静的思考了一下这么长时间以来发生的诸多事情,沈南禾最终也只是落寞一笑,算了,她不玩了。 拿出手机,沈南禾打电话给连博,告诉他晚上带着陈朝扬一起,大家聚会,自从上次订婚宴上的丑闻事件过去,这还是沈南禾第一次主动联系连博,连博见她心情不错,也知道沈南禾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所以也没有提其他的,只是应承下来。 晚上八点,大家齐聚在一家法式西餐厅中,包间之内,向峥出声道,“哎?今天没去大排档,够奇怪的啊。” 以往一有这种聚会,沈南禾一定带着他们往烟熏火燎的地方钻,突然来西餐厅,向峥还有点不适应。 沈南禾闻言,她自黑的道,“姐姐我最近是名人,去到那种公众场合,是会被拍照的,我嫌烦,所以只能花高价钱请你们来这边吃一顿了。” 沈南禾说这种话是无所谓,但是向峥却不能拿这件事情开玩笑,他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出声道,“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晚上不醉不归啊。” 沈南禾又道,“哎呀,今天我不行,不能喝酒。” 向峥看着沈南禾道,“你以前大姨妈的时候还去跟我们蹦极冲浪呢,今儿怎么就不能喝酒了?” 阮小天闻言,他抢先道,“她最近吃的一款减肥药需要戒酒。” 汤馨羽下意识的道。“啊?她还吃减肥药?” 沈南禾笑着回道,“不是减肥药,是治疗精神失常的,我最近神经衰弱。” 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怕是哪个女人都会神经衰弱了,一众人闻言,除了阮小天跟沈南禾自己之外,也都不知道是真是假,只能尴尬的说些别的。 第三十八章 他找不到她了 第三十八章他找不到她了 沈南禾心中知道,这是她在香港跟他们吃的最后一顿饭,所以在最后散场的时候,她还是不顾阮小天的阻拦,拿起一瓶酒,出声道,“兄弟姐妹们,这些年给你们添麻烦了,这瓶酒,我敬你们,我干了,你们随意。” 众人见状,只道是沈南禾最近心情不好,所以也都没想其他,跟着她一人喝了一瓶酒。 今晚除了沈南禾之外,所有人都喝了挺多,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分外的酸涩。 一众人出了餐厅的门之后,都是两两互相搀扶的,向峥的酒量尤其不好,阮小天跟汤馨羽撑着他,他看着沈南禾,眼睛都不聚焦了,只是含糊着道,“南禾,我们明天再聚啊,我请你们,我知道有个……” 沈南禾出声道,“行了,等你醒酒了再说吧。” 看向阮小天,沈南禾道,“你把向峥跟馨羽送回去吧。” 阮小天点头,然后道,“你回家之后给我电话。” 沈南禾也点头,然后转身看向连博跟陈朝扬,她走过去,分别给了他们两人一个一个拥抱,陈朝扬很是腼腆,整个人僵直着不动,但还是对沈南禾低声道,“南禾,没事的,什么都会过去的。” 沈南禾微笑着应声。 等到她去抱连博的时候,连博也紧紧的抱住她,然后在她耳边道,“还好吗?” 沈南禾点头。 连博伸手摸了下她的后脑,然后道,“别担心,我们都陪着你呢,无聊的时候,就给我们打电话。” 沈南禾依旧点头。 目送几帮人依次离开之后,沈南禾这才上了自己的车,她的车不是开往南国公府的方向,而是开往了机场。 下午的时候,她已经叫人把所有的行李都拿走了,如今她只要轻手利脚的一个人撤退就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 开车到了机场之后,沈南禾拿出手机,给阮小天发了条短讯:我到家了,晚安。 不多时,阮小天回了一句:明天我去找你,晚安。 沈南禾拿着手机,攥的紧紧的,似是这样才能忍住心底的酸涩。 一边迈步往安检的地方走,沈南禾一边抽出手机中的手机卡,迎面走来推着垃圾箱的推车,沈南禾随手将手机卡扔在了里面,从此以后,她会断绝跟这里的一切来往……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五分,江祁沅坐在副总经理办公室中,正在看着财务部那边安插的自己人,给他发过来的近期资金挪动细目表,表格上面显示,资金流动一切正常,但是昨天他已经跟财务部的人私下通过电话,他们说江宇晟果然在公司的财务部偷偷调动了二百三十亿的资金,但是明面上却让他们弄一个假的财务报表出来,现实一切正常,他许给财务部的人,每个人封口费五百万。 江祁沅看着面前的那份没有任何漏洞的财务报表,但是心思却已经飞到了别处上面。 沈南禾跟他说过的,江宇晟为了凑齐三百亿的股权买卖金,一定会动用公司的钱,果不其然。 沈南禾…… 一想到她,江祁沅的心底某处,就会撕裂一般的生疼。 他从前总是以为她笨的可以,仗着江守恒的宠爱就可以无法无天,因为他觉得没有一个聪明人会想要触碰禁忌这种东西,但是事到如今,他才发觉原来错的离谱的人,一直都是他,沈南禾不傻,她甚至聪明的可以,只是……她从来都不想把这些聪明跟算计,用在爱的人身上。 他之前不懂,可现在懂了,却太晚了。 以前跟司律他们一起玩的时候,江祁沅听过他们玩笑时候的一句话,邵斌帆问,“哎,你们说女人什么时候最聪明啊?” 麦佟峰跟江祁沅当时都但笑不语,因为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突然被问及,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时几人当中,只有司律翘着二郎腿,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女人啊,只要当她们放弃爱一个人的时候才最聪明,因为不爱了,智商这种东西,才能重新占领高地。” 恋爱中的女人是傻子。 这是句千古名言。 沈南禾可以轻易的预测出江宇晟的下一步动向,因为她已经放下了对所有人的爱,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 江祁沅安静的坐在那里,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跟意识,已经完全分离了,他好想去找沈南禾,真的好想……抱一抱她。 当当当,三声敲门的声音传来,成功的打断了江祁沅的思绪。 他停顿数秒之后,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门口处,他薄唇开启,出声回道,“进来。” 迈步进来的人是江祁沅的秘书,她手上拿着一份快递件,出声道,“副总,您的快件。” 江祁沅嗯了一声,秘书将快递件放在江祁沅面前,然后转身离开。 江祁沅最近的心情一直很是低落,他早些年就有一些失眠症,只是没有很严重,而如今,他的失眠症已经严重到要吃药去控制的地步。 伸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江祁沅过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拿起那份快件,快件很薄,薄到江祁沅摸不到里面有任何的东西,他撕开上面的接口,打开一看,怪不得他之前摸不到东西,原来快件里面,只有一张很薄的银行卡,还有一张纸。 银行卡是银白色的,江家人才会有,江祁沅看着那张白纸上的寥寥数字:密码是931229,股权是江家的,钱也是江家的,都还给你们。 江祁沅看着纸上那略显张狂的字迹,除了沈南禾,还有谁会连写字都带着脾气?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这张卡和这张纸条的瞬间,他忽然心口猛地一滞,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失去了什么似的。 楞充了一会儿之后,他拿出手机,打给了瑞士银行,查了下户头,果然,里面是三百亿。 这一刻,江祁沅再也坐不住了,他腾一下子站起身,然后快步往外跑去。 门外的助理只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一抬眼,江祁沅已经跑了过去。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沈南禾,但是手机里面传来的声音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祁沅什么都不顾,他疯了似的一路赶到了南国公府的公寓,他说他把钥匙还给她,但其实他还留着一把,径自打开房门,他也不换鞋,径自冲了进去。 “南禾……南禾……” 一路从客厅找到楼上,推开卧室的房门,床上的床铺整齐的铺好,他顿了一下之后,跨步来到大衣柜前面,打开来一看,里面只是零散的挂着一些衣服,大部分的,都被拿走了。 江祁沅站在柜门前,半晌都没有动,他大脑一片空白,其实心里面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本能的抗拒她已经离开的事实。 阮小天打沈南禾的电话打不通,所以开车到她家来,一路乘电梯来到楼上,发现家门是开着的,阮小天推门进去。 当他上来二楼,站在主卧的门前,看着江祁沅一个人坐在床边,手中拿着沈南禾睡觉时经常搂着的一个娃娃时,阮小天眼神一变。 过去好久,两人都没有出声,最后还是阮小天第一个动了,他转身欲走,却听到屋中传来江祁沅的声音道,“南禾去哪儿了?” 阮小天闻言,他转过身来,看向江祁沅,几秒之后,他唇瓣开启,声音听不出喜怒的道,“不知道。” 江祁沅安静的坐在床上,似是过去十秒钟的样子,他侧过头来,看着阮小天,一字一句的道,“我问你,沈南禾去哪儿了?” 阮小天回视着江祁沅发红如野兽一眼的眼睛,唇瓣开启,他面无表情的回道,“我说,我不知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祁沅腾一下子从床上站起身来,几步就迈到了阮小天身前,面对他怒气汹汹的样子,阮小天面无表情。 江祁沅像是要揍人一样,但却终究忍住了,一眨不眨的盯着阮小天,江祁沅足足过去十秒钟,这才放低声音道,“求你了……告诉我南禾在哪儿。” 阮小天微微皱眉,几秒之后,他沉声回道,“我们昨晚在一起喝酒,我还说今天来找她,但是她电话突然打不通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阮小天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在骗人,江祁沅闻言,他缓缓垂下头去,微张着唇瓣,发出很低的呜咽声,就像是受伤了的动物。 他的心太疼了,已经达到不能沉默的忍耐的地步。 阮小天见状,他皱眉道,“小舅……你不要去找南禾了,她之前跟我说过,等她把该是江家的东西都还给江家,她会离开,不过你不需要担心,因为她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江祁沅微垂着垂目的动作,一动不动。 阮小天的心也是深沉的泛堵,几秒之后,他又道,“如果你真想找到她,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我希望你能料理好一切,等你足够给她一个安稳的环境时,再去找她,不要再把她拖入江家利益的争斗中去。” 第三十九章 绑架 第三十九章绑架 沈南禾离开香港之后的第十七天,也是江氏内部将要举行股东大会的前三天,而就是在这样一个令人敏感的关口,江家却又发生了一件惊天的大事。 江桃子就读的国际学校遭到绑匪袭击,江桃子作为绑匪全身而退的人质被绑架,至今下落不明。 此事一传回江家,立马四下哗然。 方娜闻言,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差点没晕过去,林夕也是一脸的吃惊,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坚守在公司,备战三天之后股东大会的江宇晟,江祁沅跟江郅浩闻讯,也是迅速的赶回江家。 此时江家别墅之中,已经有大批的香港警察赶到,江宇晟进门之后,就看到方娜坐在沙发上面,整个人都楞充了一般,他大步走了过去,出声道,“方娜。” 方娜闻言,默然的抬起头来,跟江宇晟对视,时间似是停止了一般,似是过去五秒,她忽然五官一皱,眼泪就这样涌了出来。 “宇晟……桃子被绑架了……” 方娜扑在江宇晟怀中,整个人都要瘫软了一般。 江郅浩脸色难看的很,半晌才道,“怎么会这样呢?” 一名身穿警服的警察迈步走过来,出声道,“我是重案调查科的科长陈伟明,负责这次的任务,据警方得到的消息,江桃子所在的国际学校是于下午两点十五分被劫匪闯入,五分钟之后有人按下了报警器,附近警方在四分钟之内赶到现场,因为出事的地点在学校,所以为了确保学生们的安全,警方人员无法开枪,只能跟劫匪和平谈判。” 江宇晟沉声道,“你们谈判的条件就是允许劫匪光明正大的带走我女儿吗?!” 陈伟明道,“江先生,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所以警方目前会全力搜查令千金的下落,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行动。(..info好看的小说)” 江宇晟揽着几近虚脱的方娜,面色阴沉,他出声道,“你要我们怎么做?” 陈伟明道,“劫匪既然会选择在国际学校动手,想来是早有预谋,打算绑架勒索的,既然他们想要的是钱,那么他们就一定会和你们联系,我们会在江家和你的手机上安装定位系统,到时绑匪打来电话,你要尽量延长通话的时间。” 江宇晟很轻的点了一下头。 一帮警察在江家别墅中忙进忙出,沙发上,江家人坐在那里,俱是脸色难看。 这一等,就是从下午等到了晚上十点多钟,警察们坐在别墅中,江家的佣人负责招待,准备了晚餐还有咖啡。 江祁沅见林夕微微侧着身子,伸手揉着太阳穴,他轻声道,“妈,你先上楼去吧。” 林夕看向江祁沅,出声道,“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本来就休息不好。” 江祁沅失眠的症状,林夕也多少知道一些,看着江祁沅眼中的红血丝,也知道他一定没有睡好。 江祁沅出声道,“我没事,让郅浩送你回房休息吧。” 闻言,江郅浩出声道,“妈,走吧。” 江郅浩送林夕上楼去休息,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江宇晟,方娜和江祁沅三人。 这一等又是过了两个小时,陈伟明从外面走进来,然后来到沙发边,出声道,“江先生,江太太,看来绑匪今天是不准备联系你们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去楼上休息吧。” 闻言,方娜缓缓抬起头来,红着眼睛看着陈伟明道,“桃子……桃子怎么办?” 陈伟明出声道,“江太太,您放心,绑匪要的是钱,不会伤害小孩子的。” 方娜眼泪涌出来,她哽咽着道,“无论要多少钱,我们都给,千万不要伤害桃子……” 陈伟明没有说话,因为有些话,他也不方便说出口。 江宇晟揽着方娜,低声道,“别哭了,我送你上楼。” 江宇晟送方娜上楼,陈伟明见江祁沅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出声道,“江先生,时间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江祁沅没有抬头,只是径自道,“前一段时间看到网上说,国外有个富豪的儿子被绑架了,富豪报了警,导致交易失败,结果对方撕票了,那个孩子还不到五岁,绑匪至今还没有抓到,那伙绑匪……跟绑架我侄女的,是不是一伙人?” 闻言,陈伟明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几秒之后,他这才出声回道,“这个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 顿了一下之后,他又道,“江先生,你不要自己吓自己,我们警方一定会尽全力抓到绑匪的。” 江祁沅缓缓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陈伟明道,“我们需要的不是抓到绑匪,而是确保孩子平安无事。” 陈伟明对上江祁沅的视线,有那么片刻的恍惚,他好像看到了两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坛。 沉默数秒之后,陈伟明这才回过神来,出声回道,“是,确保人质的安全,自然是我们警方的职责。” 江祁沅闻言,这才别开视线。 从晚上十二点多,一直等到第二天的凌晨六点半,林夕从楼上下来,见江祁沅还坐在沙发上,她一脸心疼的走过来,出声道,“祁沅,你一晚上没睡啊?” 江祁沅漂亮的眼睛下方,带着散不去的疲惫,薄唇开启,轻声回道,“恩,睡不着。” 林夕坐下来,不由得压低声音道,“桃子出事,大家都跟着着急,但是你也不能一直这么熬着啊?眼看着就要举行股东大会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江祁沅眼睛看向别处,轻声回道,“妈,我现在不想谈这件事。” 林夕道,“我知道,可是……” 见江祁沅眉头一蹙,林夕闭了嘴,几秒之后,她起身道,“我去厨房看看,叫他们炖些汤来给你。” 江祁沅靠在沙发上,闭目,但却完全没有睡意。 自从沈南禾走后,他几乎没有一个晚上可以好好睡觉的,从前只是失眠,如今……都快不眠了。 每天都在熬精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邵斌帆知道他有这个毛病,介绍他很好的医生,叫他去看看,而每一次,江祁沅都推脱着不去,其实他不是没有时间去看医生,只是,他不想被医治,似是这样的煎熬,就能多少弥补一下这么多年来做过的错事。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二楼传来声响,江宇晟迈步下来。 径自来到沙发处,江宇晟看着江祁沅道,“一晚上没睡?” 江祁沅随意的嗯了一声,然后道,“大嫂怎么样了?” 江宇晟道,“给她吃了一些安眠药,让她睡一会儿。” 江祁沅闻言,垂下视线,没有说话。 自从得知江桃子被绑架的那一刻起,时间就按照秒来计算,每一秒,都是沉重的煎熬。 但是等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绑匪那边还是鸦雀无声,中午厨房做好了饭菜,但却没有一个人动。 林夕心疼江祁沅跟江郅浩,亲自盛了汤端过来,放在两人面前,劝着他们吃。 江郅浩轻声道,“妈,我吃不下,放着吧。” 林夕端起碗来,递到江祁沅唇边,出声道,“祁沅啊,你本来就一晚上没睡,这都快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了,你要是再这样,桃子没回来,你就要倒下了。” 江祁沅轻声道,“我没事。” 林夕红着眼眶道,“咱们家现在已经经受不起一点的磨难了,你爸爸如今躺在医院里面,桃子也下落不明,如果你再倒下了,你让妈妈……” 江祁沅听着林夕哽咽的声音,终究是不忍心,他微微皱眉,出声道,“好了,我知道了,我吃还不行吗?” 林夕闻言,立马递过手中的参鸡汤。 江祁沅机械的喝着,林夕就坐在一边盯着他看。 忽然某一个瞬间,江宇晟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霎时,连江家人带警察,全部都紧绷了起来。 江宇晟看到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来电,他抬眼看向对面戴着耳麦的警察,警察对他点了下头,他这才接通手机,贴在耳边,“喂?” 手机中传来的声音很怪异,那是用了魔音之后的声音。 “江宇晟是吧?” “是我。” “你女儿现在在我们手上,如果想要赎回她,准备二百亿,全部是五十一张的,要旧钞。” 江宇晟皱眉道,“二百亿?我哪儿有这么多钱?” 男人嗤笑了一声,然后道,“堂堂江氏的掌管者,刚刚得到百分之四十股权的人,还跟我在这里哭穷?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你女儿了?!” 话音落下,只听得电话里面传来江桃子的哭声,“爸爸……爸爸……” 江宇晟的脸色骤然一变,他厉声道,“你们别碰我女儿!” 男人笑着道,“二百亿而已,我给你二十四小时的准备时间,明天上午十二点,你等我电话交易!” “我……” 江宇晟的话还没等说完,对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警察那边,手指咋电脑上飞快的敲击,然后摘下耳机,对陈伟明道,“铜锣湾宽窄巷附近。” 陈伟明立马道,“联系当地的警察,立马进行搜索。” 第四十章 积怨二十多年 第四十章积怨二十多年 在江家的警察立马联系铜锣湾当地的警察,结果可想而知,绑匪用的是公共电话,而且很巧妙的避过了监控录像,什么都没发现。.info[] 为今之计,就只剩下拿钱赎人了。 陈伟明对江宇晟道,“江先生,明天你去赎人的时候,我们警方会……” 陈伟明的话还没有说完,江宇晟就道,“麻烦等一下,我有点私事需要处理。” 说罢,江宇晟看向江祁沅,出声道,“你跟我上楼来一趟。” 江宇晟转身大步往楼上走去,江祁沅见状,转身跟着他一起上楼。 江宇晟直接上了三楼,推开书房的门,江祁沅跟着进来,薄唇开启,出声道,“有什么……” 他话音刚落,只见身前两步远的江宇晟忽然回过身来,二话不说,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脸上,江祁沅始料未及,整个人都被江宇晟打的往一边侧去。 几秒之后,江祁沅缓缓转过头来,江宇晟又一拳轮了过来,江祁沅一把扣住他的拳头,然后沉着脸道,“打我可以,给我个理由。” 江宇晟面色难看之极,咬着牙,他瞪着江祁沅道,“给你个理由?你他妈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 江祁沅眉头一蹙,不由得道,“我做什么了?” 江宇晟一用力,将江祁沅抵在墙角,他睚眦欲裂的道,“江祁沅,我没想到你的心这么狠啊,桃子是你亲侄女,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江祁沅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足足过去五秒钟,他这才消化掉江宇晟话中的意思,眉头逐渐蹙起,终至落在解不开的地步,他沉声反问道,“你竟然怀疑我?!” 江宇晟怒急反笑的道,“二百亿?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明天上午十二点交易……哈,江祁沅,你还真是会算计,千挑万选,挑到了股东大会召开的时间是不是?!” 江祁沅闻言,猛地一把推开江宇晟,他同样怒急,所以瞪着眼睛道,“江宇晟,我告诉你,你少把这恶心事往我头上扣,如今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继承了江家百分十四十的股份,你单凭这点就怀疑我,你疯了是吧?!” 江宇晟瞪着江祁沅道,“那明天上午十二点交易呢?难不成那帮绑匪中有江氏的股东?他们也知道江氏什么时候召开股东大会吗?” 江祁沅眸子一凛,压低声音道,“所以你就怀疑是我是吗?” 江宇晟不置可否,但是眼中的冰冷,已经说明了一切。.info(..info) 江祁沅见状,心底的某一处,忽然被人揪住一般的疼,他眯起的视线中,一下子就涌起了一层水雾,别开视线,他不想被江宇晟看到。 喉结上下一动,江祁沅暗自调节呼吸,待到那股强烈的酸涩感压下去之后,他这才重新把目光落在江宇晟脸上,然后道,“我告诉你,别说我没想跟你争董事长的位子,就算我相争,也绝对不会卑鄙到拿自己亲侄女的命去开玩笑的!” 江宇晟冷眼看着江祁沅,似是要把他看穿似的,江祁沅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江宇晟,任由他端详。 足足过去十秒钟,江宇晟这才道,“不想争?你不想争,你妈会不惜在南禾订婚宴上,放出你跟她的那种照片,害得她声名狼藉,订婚定不成?她想得到好,南禾跟不了腾夜幕,就会来帮你,但是她没想到,南禾会一走了之吧?” 江宇晟的话,就像是最毒的刀子,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戳进了江祁沅的心坎上。 江祁沅痛的说不出话来。 江宇晟看着江祁沅惨白如纸的脸,尚觉不够,他还出声补着刀子,“你自己亲妈害的你跟你爱的女人分开,你到底该如何抉择?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不要哪一边才好?” 江祁沅冰冷的声音传来,“闭嘴!” 江宇晟嗤笑着道,“江祁沅,你的人生从最一开始就是在抢夺别人的东西,你妈抢了别人的老公,你也分走了一个父亲对唯一儿子的爱,你们母子凭什么用这种强取豪夺的手段,享受了二十几年的荣华富贵?你如今的一切,就是你先前透支了所有的幸运,从今往后,你的世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悲哀!” 江祁沅冲上前来,一把抓住江宇晟的脖领,冷声道,“你给我闭嘴!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妈!” 江宇晟反扣着江祁沅的手腕,径自道,“你心中清楚的很,你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她对爸爸有感情,她不会把他气得植物人一样昏迷不醒;如果她对南禾有感情,她不会亲手破坏掉一个女人一辈子的幸福;如果她对你有感情……她不会眼睁睁的陷你于不仁不义当中。江祁沅,你敢说你的人生不够悲惨绝望吗?你以为你拥有一切,哈,其实你什么都没有,因为你的一切本就不属于你!” 江祁沅猛地抬起了右臂,紧紧攥着的拳头,青筋乍现,但却没有落下去。 江宇晟看都不看江祁沅的拳头一眼,他只是充满鄙夷的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冷笑着道,“为什么不打?我说错了吗?” 江祁沅咬着牙,一把推开江宇晟,薄唇开启,他出声道,“我不打你,不是因为你说的没错……只是因为我叫了你二十五年的大哥。” 话音落下,江宇晟脸上的冷笑先是僵住,随即慢慢转化至愤怒,瞪着江祁沅,他出声道,“别叫我大哥!爸爸娶了你妈进门,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到底是谁让这个家变成这样的?!” 江祁沅平静到近乎冷漠的道,“是你妈过世了,爸爸才娶得我妈,我妈没有抢任何人的老公,我也没有分走爸爸对你的爱,我跟郅浩叫了你二十多年的大哥,我妈每天晚上炖汤送到你房间,难道你就没有从我们身上体会到一丝一毫的爱吗?” 江宇晟瞪着江祁沅的眼眶中,逐渐发红,咬着牙,过去五秒钟,他这才道,“如果你还拿我当大哥,就叫人把桃子放了。” 第四十一章 放弃赎人 第四十一章放弃赎人 “如果你还拿我当大哥,就叫人把桃子放了。” 江宇晟看着江祁沅,眼中带着压抑。 江祁沅闻言,眸子再次敛起,数秒之后,他的声音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字一句的道,“你真是疯了!” 说罢,他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江宇晟的声音道,“反正明天我不会去交易,我倒要看看,你对亲侄女是不是能下得去这个狠手!” 江祁沅闻言,身子微顿,但却在三秒之后,猛地甩上了房门,砰地一声。 林夕从楼下上来,正好看江祁沅从三楼走下来,她迈步迎上前去,见江祁沅唇角处刺目的鲜红,她眼睛一瞪,不由得出声道,“祁沅,怎么了?” 江祁沅径自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林夕跟着她进去。 关上房门之后,她才来到江祁沅身边,皱眉道,“怎么回事?你大哥打你了?为什么?” 江祁沅坐在床边,冷着脸道,“他疯了,竟然会以为是我绑架了桃子!” 林夕闻言,也不由得脸色一变,几秒之后,她突然转身往外走去,江祁沅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大步跨过去拉住林夕的胳膊。 林夕甩着胳膊道,“你放开我。” 江祁沅皱眉道,“妈,你别去。” “我凭什么不去?还反了他了呢,他想打人就打人,他以为这个家现在就是他说了算的?!” 林夕脸色难看的很,江祁沅拦着林夕,不让她去,微微皱眉,他出声道,“妈,桃子被人绑架,他也是心急才会这样的。” 林夕沉着脸道,“他心急?他心急了就可以疯狗似的乱咬人啊?” 江祁沅不语。 林夕这会儿功夫已经静下心来,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道,“行,既然江宇晟已经把我们母子都想成了这样的人,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跟着他担惊受怕的,明天就是股东大会了,到时候你就把手上的关于他挪用公款的证据交出来,我让他彻底滚出江氏!” 江祁沅别开视线,没有出声。 另一边,江宇晟径自迈步下楼,面对楼下的一帮重案组调查人员,他来到陈伟明面前,出声道,“陈长官。” 陈伟明道,“江先生。” 江宇晟面色淡淡的道,“这一天一夜麻烦你们了,也辛苦各位一直没合眼的在这边盯梢,我叫人请大家去吃顿好的,大家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陈伟明闻言,敏锐的捕捉到江宇晟话中的意思,他出声道,“江先生,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江宇晟淡笑着回道,“陈长官,关于绑架的事情,我们家会自己看着办,所以就请各位先回警局了。” 陈伟明眼中的狐疑更加明显,他出声道,“江先生,绑匪跟你私下联系,叫你不要找警方帮忙了吗?” 江宇晟道,“陈长官,我说了,我们家会自己看着办,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亲自打电话叫警方协助调查的。” 说罢,他径自叫来佟伯,出声道,“佟伯,带各位警官去东方酒店开几桌,好好招待。” 佟伯点头道,“是。” 江宇晟转身,径自往楼上走去,回去房间,关上房门。 江郅浩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只见客厅中已经空无一人,他迷茫的去敲江祁沅的房门,江祁沅却没有开,林夕出来,把江郅浩带到房间中去,至此,江家上下的所有人,已经全部把自己给武装了起来。 令人觉得无线漫长的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江宇晟就从楼上下来,佟伯见状,他出声道,“大少爷,您这是要去?” 江宇晟道,“公司。” 佟伯眼中闪过一丝诧色,然后道,“那小小姐那边……” 江宇晟面无表情的道,“没事,她会回来的。” 说罢,江宇晟就这样迈步出了别墅,然后开车离开。 大半个小时之后,林夕带着江祁沅跟江郅浩,也从二楼下来。 佟伯迎上前去,出声道,“夫人,二少爷,三少爷。” 江祁沅脸色发白,像是熬了一夜的样子,江郅浩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黑眼圈乌突突的,倒是林夕面色坦然,她出声道,“佟伯,早餐准备好了吗?” 佟伯出声回道,“回夫人的话,准备好了。” 林夕道,“祁沅,郅浩,吃了早餐再走。” 江郅浩低声道,“妈……我吃不下。” 林夕道,“有什么好吃不下的?别皇帝不急太监急啊,关键是你这边急死了,人家还以为你是猫哭耗子呢。” 佟伯听着林夕的话,他低下头去,挡住了眼中的视线。 几人一起来到饭厅,落座之后,江祁沅跟江郅浩都不见怎么动筷,林夕出声道,“今天过去之后,你们两个爱怎么样怎么样,可别在这个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啊。” 江郅浩不语,江祁沅垂下头去,伸手拿着勺子,一下一下的搅着碗中的粥,双眼出神的看向某一处。 吃完早餐之后,林夕亲自送江祁沅跟江郅浩出去,站在江祁沅面前,林夕给他整理西装跟衬衫,然后道,“祁沅,妈妈跟郅浩的后半辈子,就指望你今天的表现了。” 江祁沅微垂着视线,俊美的脸上,苍白的如吸血鬼一般,带着阴郁的慵懒。 林夕抬眼看着江祁沅,低声道,“祁沅,告诉妈妈,你会做到的?” 江祁沅很低的嗯了一声,林夕这才勾起唇角,淡笑着回道,“妈妈等你们回来。” 江祁沅跟江郅浩上了车,车上,江郅浩终是忍不住低声道,“二哥,妈说大哥怀疑是你绑走了桃子,他不会去赎人,那怎么办?” 江祁沅冷着脸道,“他都那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 江郅浩皱眉道,“那我们都知道,根本就不是你做的,如果大哥不拿钱去赎人的话,桃子怎么办啊?” 江祁沅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他一声不吭。 江郅浩坐在副驾的位置,也开始陷入了沉默。 车子一路开到江氏,两人下车往里面走,所有人都跟二人礼貌的弯腰颔首,因为今天之后,江氏到底易主到谁的名下,即将揭晓。 第四十二章 提前亮牌 江祁第四十二章提前亮牌 沅坐在办公室当中,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一点半刚过的时候,他终是忍不住,拿起电话,出声道,“melody,江总离开公司了没有?” 助理出声回道,“没有,江总还在办公室。(..info好看的小说)” 闻言,江祁沅挂断电话,从抽屉中拿出一份文件,他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一路来到江宇晟的办公室门前,不顾助理欲要通传,江祁沅一把推开房门,然后大步走了进去。 江宇晟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正在看着文件,助理紧随江祁沅之后进来,一脸的欲言又止。 江宇晟抬起头来,看着助理道,“你出去吧。” 助理这才点头,转身出去,把房门带上。 江宇晟重新低下头去,一边看文件一边道,“有事?” 江祁沅冷声道,“已经十一点半过了,你不打算去了是不是?” 江宇晟明知故问的道,“去哪儿?” 江祁沅强忍着胸口处的一腔怒火,迈步上前,将手上的东西砸在江宇晟面前,然后沉声道,“我告诉你,不想让你轻松拿到董事长的位子,我有很多种办法,桃子不是我叫人绑架的!” 江宇晟看着自己面前的文件夹,顿了一下之后,他这才伸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沓报表,他看过之后,不由得眉头蹙起。(..info) 江祁沅径自道,“你挪用了公司几百亿的钱,别以为这种事可以瞒天过海,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江宇晟沉默半晌,然后身子往皮椅后面一靠,抬起头来,他脸上不见丝毫慌张,只是径自道,“财务部有你的人?还是……你早就跟沈南禾串通好的?” 江祁沅不答反问道,“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江宇晟抿了下唇,几秒之后,出声道,“好,现在我们手上都握有对方的小辫子,那接下来的股东大会上,势必分不出来胜负了,这一局,算我们打平。” 江祁沅沉着脸,忽然提高声音道,“江宇晟!我拿这个东西过来,就是想要告诉你,我想要要挟你,有的是办法,我不会丧心病狂到伤害自己的家人,桃子不是我绑架的,你赶紧去救她!” 江宇晟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几秒过后,他忽然微微眯起视线,然后道,“你不会伤害自己的家人,但是难保你妈不会,谁知道她又在背后玩什么花招,如果今天我不参加股东大会,说不定她用什么样的办法,就让你坐到那个位子上去了呢。” 江祁沅闻言,陡然瞪大眼睛,然后看着江宇晟道,“你疯了是不是?!” 江宇晟冷笑着道,“在这个家里面,谁不是互相算计的?我怎么知道你在股东大会开始之前半小时,把你的底牌亮出来,是不是故意的请君入瓮?” 江祁沅气到不行,他压抑着什么的声音道,“江宇晟,你真是被权利蒙了眼了!我今天不妨告诉你,我就没打算跟你争什么董事长的位子,既然你这么想要,你就拿去好了,我不会参加今天的股东大会,去不去救桃子,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江祁沅扭身就走。 看着江祁沅决绝的背影,江宇晟脸上的笑容一寸寸的消失,终至落在了迟疑之上。 正想着,他的手机响起,是一个隐藏了号码的电话。 江宇晟接起,“喂?” 手机中传来魔音之后的声音道,“今天中午十二点整,铜锣湾南沽巷,带钱来赎人。” 江宇晟眉头一蹙,刚要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已经被挂断了。 江宇晟坐在皮椅上,陷入了深思,到底是真是假,到底该相信谁? 在权利,女儿和陷阱之间权衡利弊的滋味,不好受。 江宇晟从未觉得这么累过,有那么个瞬间,他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救江桃子,毕竟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还有什么比女儿更重要的呢? 但就在他这个冲动刚刚涌上来的时候,内线电话却响了起来,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了,接通电话,里面的助理出声道,“江总,成董事和王董事来了。” 江宇晟闻言,下意识的道,“快请。” 不多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身材高挑的助理带着两名董事迈步进来。 江宇晟站起身,笑着道,“成董事,王董事。” 两个男人笑着走进来,出声道,“没有打扰到江总的工作吧?” 江宇晟微笑着回道,“哪里哪里,快请坐。” 两个男人坐下,助理给他们奉上特供的茶。 关上房门之后,成董事出声道,“江总啊,马上股东大会就要召开了,您准备的怎么样了?” 江宇晟微笑着回道,“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王董事出声道,“江总跟在董事长身边这么多年,为公司操持也快二十年了,董事长退位,你不接替这个位置,谁都不能服气啊。” 江宇晟闻言,但笑不语。 成董事道,“不过这几年二少爷在公司中的表现也很突出啊,尤其是之前的那几个案子交到他手上,本来都是不能完成的任务,但还都让他完成了,所以公司里面有不少的股东跟老人,还是支持二少爷的。” 王董事看向江宇晟,出声道,“江总啊,我跟老成一定是支持你的,我们两个把全部身家可都压在你身上了,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挺过今天的股东大会。” 江宇晟笑着点头道,“这是自然。”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就已经快要到十二点了,助理进来提醒,江宇晟这才站起身,跟着成董事和王董事一起出门,往会议大厅走去。 今天是整个江氏重新易主的大日子,所有手持大股份的股东悉数到场,偌大的会议厅之中,几乎是座无虚席。 江宇晟手上拿着两份文件夹,一份是他自己的百分之四十股份股权书,而另一份,则是从沈南禾那里买来的另外百分之二十股份。 江家内部的股份,他一人独占百分之六十,已经是稳操胜券之势,只是江祁沅手上还握着一张王牌,所以看来,他今天是不能动用沈南禾的股份了。 第四十三章 公开票选 第四十三章公开票选 平时江宇晟是代理董事长的位子,每次开会的时候,都要坐在首位,但是今天意义非凡,股东大会的召开就是为了要选举江氏的董事长,所以今天江宇晟也没有坐在首位,而是坐在了首位的下手边第一个位置。(..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时间快要到了,所有股东都陆续入场,不多时,偌大的会议室当中,几乎座无虚席。 江宇晟看着对面的一个空座,江祁沅还没到。 看了眼腕表,现在差三分钟到十二点,对面的江郅浩也是抬眼看向会议室门口的方向,似是在等人。 江宇晟脑中下意识的想到江祁沅的那句话:江宇晟,你真是被权利蒙了眼了!我今天不妨告诉你,我就没打算跟你争什么董事长的位子,既然你这么想要,你就拿去好了,我不会参加今天的股东大会,去不去救桃子,你自己看着办。 “江总,江总……” 江宇晟兀自出神,连身边的助理跟他说话,他都没有听见。 助理伸手碰了下江宇晟的胳膊,江宇晟这才恍然大悟一般,侧头看去,“怎么了?” 助理见江宇晟心神不定,她出声道,“江总,时间到了,您没事吧?” 江宇晟下意识的看了眼腕表,现在已经12点整了。 抬眼望了下偌大的会议厅,数十个座位,全部坐满了江氏的各大股东,视线落在对面的位置,那里仍旧是一个空位,江祁沅,果真没有来。 江宇晟脸色有些不好看,大脑也有短暂时间的一片空白。 江郅浩早上跟江祁沅一起来的,但是这会儿功夫,江祁沅却不见了踪影,他急的在桌子下面拿出手机,打给江祁沅,但江祁沅却怎么都不接。 所有人都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江宇晟和本是江祁沅的那个空位上。 在助理的再三提醒之下,江宇晟终是站起身,开始主持这次的股东大会。 “今天是我们江氏内部票选董事长的日子,首先感谢各大股东悉数到场……” 江宇晟微笑着说完一番官方的问候,然后由专门的江氏人员进行下一步的流程。 “今天董事长的选举规则,按照股权的多少为基准,除了江家内部的股权分配之外,其余的由在场的各大股东以手上持有的江氏股权投票为准,比如李明启李董事手中有百分之五的江氏股权,他投江宇晟江总一票,那么江总身上就多了百分之五的股权,以此类推,因为此番投票关乎大家手上的股权问题,所以是记名投票。(..info无弹窗广告)” 在工作人员说完此番话之后,投票正式开始。 按照手握股权的多少来分配,第一个被问及的人就是江郅浩,江郅浩心急江祁沅的不知所踪,只能强自稳定心神,出声道,“我投江祁沅,江副总一票。” 工作人员道,“三少爷手中握有江氏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他投给江祁沅江副总,那么江副总名下现在就多了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加上他自己的百分之二十,一共是百分之四十。” 这样的答案,几乎是众所周知,如果江郅浩不投给江祁沅,那才真的是意料之外。 如今江祁沅手中的股份,跟江宇晟打平,想要角逐出董事长的位置,就只能看下面手握股权的大股东们了。 坐在江郅浩右手边的男人出声道,“我投江祁沅,江副总一票。” 工作人员道,“于董事投百分之七的股权给江副总。” 江郅浩很低的声音,对身边的男人道,“谢谢于伯父。” 男人微微一笑。 接着往下,男人出声道,“我投江祁沅江副总一票。” “李董事投百分之五的股权给江副总。” 一路往下,连着好几个人,都是投给了江祁沅。 坐在江郅浩身边的中年男人低声道,“郅浩,你二哥去哪儿了?” 江郅浩很低的声音回道,“我也不知道,之前他还在的。” 男人回道,“别担心,在座的好多股东都是要支持他的。” 江郅浩点头。 “我投江宇晟江总一票。” “成董事投百分之七的股权给江总。” “我投江总一票。” “王董事投百分之六的股权给江总……” 会议室当中,分秒必争,每一个瞬间都似是在平静中激烈的厮杀。 屋中除了大家公开投票的声音之外,可以说是落地闻针,自从江守恒意外脑出血昏迷不醒之后,江氏就注定要改朝换代,这些手握重权的大股东们,也必须要重新站队,江宇晟跟江祁沅之间,还真的看不出到底谁能夺权,所以这些公开投票的股东们,也可谓是放手一搏,公开押宝,如果押对了,自然是荣华富贵,可如果押错了……讨不了上头的欢心,以后的日子也就难过了。 偌大的会议厅当中,数十个大股东,他们掌握着江氏对外股权的所有,一圈投票和计算下来,也过去了十几二十分钟。 在所有人安静的等待之下,工作人员最终说道,“江宇晟江总,手握江氏内部股权的百分之四十,获得在座股东的支持股权为……百分之五十。” 话音落下,众人不由得窃语出声,这样的答案,意味着江宇晟跟江祁沅打成了平手。 果然,工作人员又道,“江祁沅江副总,手握江氏内部股权的百分之四十,获得在座股东的支持股权,也是百分之五十。” 这样的结果,出乎很多人的意料,毕竟打成平手这种事情,确实不常见。 不多时,在座的众人中,一个中年的微胖男人出声道,“既然江总跟江副总的投票支持率都是相同的,那就得论一论这些年来,到底是谁为江氏做的更多了,我个人认为,江总已经为江氏不辞辛苦的工作近二十年了,从当年董事长还管理公司的时候,江总就鞍前马后,事事亲力亲为,既然董事长在病重之际,能把代理董事长的位置交到江总手上,自然就是为了今日做打算的,说句不中听的,其实投票什么的,都是虚的,江总为江氏做的,大家难道不是有目共睹吗?” 第四十四章 关键所在 第四十四章关键所在 男人话音落下,坐在江郅浩身边的于董事出声道,“王董,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投票都是虚的,难道这么多人在这里忙活了半个小时,就是为了过家家的?” 停顿一下之后,于董事继续道,“投票虽然没能选出最终的董事长人选,但却反应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在座各位的心中,最起码有一半的人选,都是希望江副总能够担任董事长的。(..info无弹窗广告)王总有一句话说的对,江总已经为江氏鞍前马后,不辞辛苦的忙碌近二十年了,而江副总在江氏不过短短五年的时间,这说明什么?时间长多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还是能力跟人心。” 王董事闻言看向于董事,他出声道,“于董事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江总的能力不如江副总?也不得人心了?” 于董事淡笑着回道,“王董事,你不必这么急着替江总发飙,我只是就事论事,如今眼下的情况,就是反应成这样的,就算我不直接说出来,怕是大家心里面也会这么想,你堵得住大家的嘴,还能堵得住大家的心吗?” 王董事闻言,不由得眼睛一瞪,但却没有说出声来。 这时候,成董事出声道,“于董事,你也是江氏的老股东了,可以说,无论是江总还是江副总,这都是你一路看过来的,你平心而论,江总和江副总,到底是谁对江氏的贡献更大一些?” 众人都望向于董事的位置,于董事淡笑着回道,“成董事,你这可是问了个大难题啊,你明知道我支持的是江副总,还问我到底是谁对江氏贡献大一点,你让我怎么说啊?” 成董事笑着道,“直说啊,就像你说的,大家心里面都有一杆秤,说的对不对,大家心里面也自然有数。” 于董事闻言,他沉默数秒,然后道,“好,既然成董事问了这话,那我也就按着我这几年理解的来说。首先我们来说江总,江总在江氏快有二十年的时间,工作上确实可圈可点,在他手上的项目,也没有完不成的,但是我这里有一份近五年来的江氏商业项目调查表。” 说罢,于董事拿起手上的文件夹,然后递给身后的助理,助理接过去,然后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分到每一个人的手上。 大家低头看着,于董事径自道,“大家可以明确的看到,近五年来,江氏经过江总手上的商业项目,基本都是从前大家多番讨论过的,换言之,都是一些老项目,这些项目是经过多番推敲,觉得可行的,只是当时没有时间做,所以挪到了这几年,因为时机什么的都已经成熟,所以完成,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 众人低头看着桌上的分析表,不由得点头。 于董事又道,“大家再看看后面几张,那都是江副总在这五年来所处理和提出的项目,无论是老的居民区翻建,还是新区的规划,每一个项目,都是走在最前头的,是别的公司想都不敢想的,哪怕是江氏,当时也提出了诸多的质疑,但是江副总用事实证明,我们江氏抢先做了这些项目,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举例来说,当时老区收购重建,很多当地的老居民不愿意搬迁,我们当时也想过很多种办法,包括江总也说,要不然就强拆,但是江副总却亲自去到当地,了解他们不愿意搬迁的实际情况,然后结合政府的郑策跟宣传,让江氏单独拿出一套小区来,专供那些老居民回迁,结果那些老居民不仅没有抬高卖楼的价格,政府又拿出一大笔钱作为补助,我们江氏可谓是赚得了钱,又赚的了名。” 偌大的会议室当中,出现了一阵低声的议论,众位股东都频频点头。 坐在于董事对面的成董事和王董事见状,不由得微微皱眉。 片刻过后,成董事道,“看来于董事今天是做足了准备工作的啊。” 于董事但笑不语。 成董事眼球一转,然后似笑非笑的道,“今天股东大会票选董事长,这么大的事情,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江副总可能有点什么事情耽搁了,一会儿就会来,但是现在看来,我们在这边讨论的热火朝天,但是当事人却不在,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于董事闻言,眼睛看向别处,没有马上回答。 坐在董事长左下手边第二个位置的江郅浩出声道,“我二哥临时有点急事,已经委托于董事全权代表他。” 王董事闻言,淡淡的嗤笑了一下,然后道,“江副总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还能比股东大会更重要的?我看江副总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董事长的位置嘛。” 闻言,众位股东也是抬眼看向那个空位,不由得低声叨念。 江郅浩垂下头去,强装镇定。 这时候,人群中,不知道有谁说了一句,“光靠嘴巴说,是说不出个结果的,归根到底,还是要看股份占得多少,如今我们股东手上的投票权已经都用光了,但是江氏内部的股权,如今只有百分之八十,董事长不还留了百分之二十的股权给表小姐嘛,现在只要表小姐一句话就够了,她支持谁,谁就是江氏新的董事长。” 此人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大多数股东的支持。 有人问道,“表小姐现在在哪儿?让表小姐来一趟吧。” 外人一定是不知道沈南禾的去向的,有人把目光投在了江家人身上,一直沉默的江宇晟,终是出声道,“其实南禾现在不在香港。” “啊?不在香港?” “那怎么办啊?给表小姐打个电话,让她现场投票?” “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啊?” “就是,这么临时做出的决定……” 大家众口不一,说什么的都有。 江宇晟坐在那里,已经权衡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江祁沅不来,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 是不是已经把他做假账的事情,告诉了于董事…… 第四十五章 他没有出现的原因 第四十五章他没有出现的原因 正在江宇晟迅速的权衡利弊,抉择到底要不要说出沈南禾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已经在他手上的时候,会议室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伴随着一名助理焦急的声音道,“江总!” 江氏股东大会,除非万不得已,不然不会有人闯进来,更别说是江氏的内部人员,众人齐刷刷的朝着门口处看去,只见一名女助理,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惶恐之色。 江宇晟本就心烦意乱,见到这幅场面,他更是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唇瓣开启,出声道,“怎么了?” 女助理咕咚咽了口口水,然后出声回道,“警察局那边打来电话,说是出了事,叫您现在立马去国立医院,很急。” 话音落下,偌大的会议室里面,立马传来一阵骚动,所有人的视线又都落在了江宇晟的脸上。 警察?医院?这是个什么样的组合? 但是江宇晟心中,却飞快的联想到了什么,女助理的话音落下还不到五秒钟,就只见他一把推开了身后的椅子,然后顾不得礼仪跟交代,飞快的往外冲去。 江宇晟这么一跑,股东们更是各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正在他们想要问一下在场的唯一一个江家人江郅浩的时候,却只见江郅浩也脸色煞白的推开椅子,快步往外跑去。(..info) 成董事皱眉,然后看向门口处的那名女助理,出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女助理摇摇头,出声回道,“我也不知道。” 江郅浩一路乘电梯下楼,然后大步跑到了外面,但也只看到江宇晟绝尘而去的车子,他快速上了自己的车,然后火速赶往国立医院。 香港国立医院的大门口处,停着七八辆的警车,一些拿着枪的警员站在门口处把守,俨然一副刚刚发生过大事情的样子。 江宇晟下车之后,一路跑进了医院,医院的一楼处,一些医生跟护士推着推车快速往手术室的方向跑去,江宇晟看到那些躺在病床上的人,有的穿着一身迷彩服,有的穿着一身警服…… 医院里面混乱不堪,而江宇晟只是双眼有些散焦的四处看着,似是在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 不多时,江郅浩也赶了过来,跑到江宇晟身边,他气喘吁吁的道,“大哥,出了什么事?” 江宇晟抿着薄唇,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道,“江先生,你来了。” 江宇晟跟江郅浩同时转过头去,只见快步走过来的人,是穿着一身警服的陈伟明,他的左手缠着纱布,纱布的某一处,还透着刺目的鲜红,已经被血渗透。 见状,江宇晟的脸色霎时变得更加难看,几秒之后,他这才薄唇开启,出声道,“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陈伟明出声道,“是,江先生,今天您弟弟替您去赎人,结果我们现场抓绑匪的时候,出了一些意外,导致现场大规模的枪击事件,结果……二少爷跟令媛都在意外中受伤了,真的对不起……” 陈伟明说话的时候,羞愧的低下了头。 江宇晟闻言,则是下意识的瞳孔一缩,几乎说不出话来。 江郅浩眼睛一瞪,不由得道,“我二哥跟桃子受伤了?他们现在在哪儿?伤的严不严重?” 陈伟明出声回道,“二少爷在救小孩子途中,肩膀的中了一枪,孩子……” 陈伟明忽然一哽,没有说出话来。 见状,江郅浩的脸色陡然一变。 一直没有说话的江宇晟,也是脸色煞白的看着陈伟明,半晌才很低的声音道,“桃子……桃子她怎么了?” 陈伟明眼眶泛红的道,“小孩子身上中了两枪,一枪伤在肺部,另一枪……伤在了心脏附近,现在医生正在极力抢……” 陈伟明的话还没有说完,江宇晟就忽然眼睛一眯,似是站不住一般,直直的往后退去。 江郅浩见状,赶紧一把扶住了江宇晟,然后眼眶瞬间发红,看着陈伟明,大声道,“他们在哪儿?!” 陈伟明道,“在三楼抢救……” 话音落下,江宇晟已经率先转过身去,几乎是踉跄着往前跑去,江郅浩也是一脸惶恐的跟上前去,电梯有人在用,江宇晟拍了几下都不见开门,他索性从一边的人行梯跑了上去。 三楼,走廊之中很多的医生跟护士都在穿行,有护士从手术室中跑出来,边跑边喊,“去血库调rh阴ab型血过来,病人失血过多,急需输血。” 另一名护士高声回道,“血库里面好像是不够了,我去看看。” “快一点,小孩子停不了多久的……” 闻言,江宇晟跟江郅浩都是下意识的驻足,在那名护士转身往回跑的时候,江宇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瞪着眼睛道,“是谁?里面的人是谁?” 护士被江宇晟的样子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露出惶恐跟茫然的表情。 江郅浩皱眉道,“手术室里面的人,你说是个孩子,是不是个七岁的女孩子?” 护士惶恐的点了点头,然后道,“就是刚才送来的中枪的小女孩……” 话音落下,江宇晟更为激动,摇晃着护士的双臂,他大声道,“我女儿,我女儿怎么样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护士皱眉,然后出声回道,“先生,请您冷静一下,我们的医生正在极力的抢救中,不过她是罕见的rh阴ab型血,我们血库中的血好像不足,如果真的不够的话,只能打电话给其他的医院求助了。” 江宇晟脸色煞白,径自道,“我是,我是rh阴ab型血。” 护士出声道,“先生,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亲属,是不能互相输血的,尤其是父母跟子女之间,这样会导致病变的。” 闻言,江宇晟下意识的眉头一蹙,他的心,痛的几近抽搐。 护士又道,“您有兄弟姐妹吗?可以看看他们的血型跟孩子是否相配,如果是他们输血的话,这样并发的几率还会减小很多。” 第四十六章 我们是一家人 第四十六章我们是一家人 江郅浩脸色煞白,几近机械的回道,“我是a型血……” 江宇晟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一般,满脑子萦绕的都是桃子浑身是血的样子。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个熟悉的低沉男声传来,“抽我的……我是rh阴ab型血。” 闻言,江宇晟跟江郅浩同时抬眼看过去。 只见一间手术室的门前,江祁沅脸色煞白的靠在门口,他身上的白色衬衫都被血给染红了,手术室里面的医生跟护士追出来,出声道,“先生,您现在不能乱动,子弹刚取出来,您需要休息。” 江祁沅置若罔闻,缓步迈开长腿,他走向江宇晟的方向。 短短几米的距离,他的每一步,都是那般的沉重,肩膀处的血迹就像是红花的花蕊,红色妖艳。 江郅浩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冲上前去,扶住江祁沅,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他哽咽着道,“二哥……” 江祁沅一头的冷汗,衬托着那张已经没了血色的脸。 终于走到了江宇晟跟那名护士面前,江祁沅苍白的嘴唇开启,轻声道,“抽我的血,我是孩子的叔叔……可以吗?” 护士都看傻了,抬眼望着江祁沅的脸,她机械的点头,“可,可议。” 给江祁沅做手术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出声道,“不可以,患者刚刚从身体中取出一颗子弹,自己也在失血,他不能再抽血了。” 江祁沅跟没听到似的,他径自对面前一脸惶然的小护士道,“抽血在哪儿?” 小护士看着江祁沅,一声不敢吭。 江祁沅喉结上下滚动,似是口很干,眉头一蹙,几秒之后,他提高声音道,“别啰嗦了!孩子等着救命的!抽血的地方在哪儿?赶紧给我抽血,听到了没有?!” 江祁沅浑身是血,脸色煞白的站在走廊中发飙,这幅场面,只有亲临现场的人,才能感受得到,那是有多恐怖。 一时间,无论是小护士还是江祁沅身后的主治医生,都愣在了原地。 江祁沅吼完几声之后,就觉得眼前一片白茫,有些站不稳,身子的大半重量都靠着江郅浩,他皱眉道,“快点……救孩子要紧……” “二哥……” 江郅浩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声音极度哽咽。 小护士不由得看向了站在江祁沅身后的医生,然后怯怯的道,“李医生……” 医生也是一脸的为难,但是短暂的迟疑之后,他还是出声道,“最多30,快点,抽完血之后,立马给他打葡萄糖。” “知道了。” 江郅浩扶着虚弱的江祁沅,跟着小护士一起往抽血的地方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过去,走廊之中,唯剩下江宇晟一个人颓然的站在那里,背影看起来那般的无助。 来往的医护人员匆忙的经过,有人不小心撞到他的肩膀,然后道了声对不起,连脚步都没有停,就直接赶往了别处。 江宇晟被撞得往一边倾倒,看着前方手术室上面一直亮起的红灯,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这才崩溃的伸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然后缓缓地蹲下身去…… 抽血室中,红色的液体从江祁沅的身体中汩汩的涌出,然后滑到另一个袋子中。 江祁沅靠在江郅浩身上,脸色越发的白。 中途,他出声道,“孩子怎么样了?” 小护士出声回道,“子弹一颗伤在了肺部,一颗伤在心脏附近,我出来的时候,医生已经把肺部的子弹取出来了,因为大出血,所以必须要紧急输血。” 江祁沅闻言,他微微皱眉,然后道,“需要多少?” “什么?” 小护士专心看着输血的计量,没听清楚。 江祁沅又道了一遍,“需要多少血?” 小护士道,“具体的不知道,不过手术的过程中,一定是一直失血的,血当然是越多越好。” 江祁沅抿了下苍白如纸的唇瓣,低声道,“能抽多少抽多少吧。” 闻言,江郅浩下意识的道,“二哥!” 小护士也不由得抬眼看向江祁沅,医生皱眉道,“30已经是你现在能承受的极限了,一个正常人最多也只能献40,更何况你本就失血了。” 江祁沅虚弱的低声道,“手术室里面躺着的……是我的亲侄女,她只有七岁……你们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嘛……” 江郅浩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着,他多么希望,自己的血型也符合,这样,江祁沅也就不用这样熬着了。 医生也是一脸为难的道,“我们知道,也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是我们医生的职责是救人,总不能抽干你身体的血,用你的命去换孩子的命吧?!” 江祁沅的眼皮如千斤重,他的身体不知何时开始发冷,看着那汩汩涌出的鲜血,他丝毫感觉不到那是从自己的身体中流出去的。 身体已经有些打晃,但他还是很低的声音道,“我们是一家人……救她……” 说罢,他只觉得大脑突然间就一片空白了,晕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江郅浩震惊的声音,“二哥……” 江郅浩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当中,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是……黑的有些透明。 周遭似是被雾气给缠绕住了,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面,不是不害怕的。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只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小舅……小舅……” 江祁沅眉头一蹙,下意识的道,“南禾!” 他顺着声音,摸黑走过去,走了好久,这才发现前方有光亮,快步跑过去,光亮越来越清晰,终于,某一个瞬间,他一下子冲破了黑暗,来到了光明之处。 待到视线适应了光亮,江祁沅微微眯起眸子,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站在病房之中。 病房中不少的人,江家人都在,他身边站着庄陌桐,对面的病床上躺着沈南禾。 苏扬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对穿着一身病号服的沈南禾问道,“孩子是谁的?” 孩子是谁的? 江祁沅看到这幅场面,只觉得似曾相识…… 第四十七章 拿命换你的原谅 第四十七章拿命换你的原谅 病床上的沈南禾一脸苍白,她不着痕迹的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了他,江祁沅跟她对视,他很想大声地说,孩子是我的! 但是喉咙像是被谁扼住了一般,他一声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南禾眼中的希冀化作了绝望和愤怒,她别开视线,看向了阮小天。.info[] 阮小天只是沉默数秒,便开口道,“孩子是我的。” 江祁沅在睡梦中都极度愤怒的挣扎,他想要冲上前去,但是身体却一动不能动,任凭他怎么挣扎,怎么想要喊出声来,但他却只能无助的看着一切重蹈覆辙。 那一次,是他跟沈南禾渐行渐远的开始,也是他再也不能触碰她的源头。 他做梦都想要再回去那一天,他愿意用十年二十年的寿命去换得时间的回转,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发誓,他一定不会不认那个孩子。 “二哥……二哥……” “祁沅……” 迷迷糊糊之中,江祁沅听到了似曾相识的熟悉声音。 眼前的景象慢慢的变得虚幻,视线开始模糊,江祁沅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半置身在梦境当中,另一半则飘忽于现实之中。 “二哥……你醒醒,二哥……” “祁沅,你不要吓妈妈,祁沅……” 缓缓睁开眼睛,江祁沅朦胧中看到了几个身影在眼前晃动,耳边的声音更加真切,那是夹杂着哽咽的哭泣。 “妈,二哥醒了,他醒了!” “祁沅,你醒了?祁沅,能看到妈妈吗?” 那是……江郅浩跟林夕的声音吗? 江祁沅半眯着眼睛,看似已经醒来,但是意识还处于混沌当中。 耳边又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道,“二少爷是中枪之后失血过多,又强行捐献了几的血,身体极度虚弱,伤口并发感染导致高烧成肺炎,现在人能醒过来已经很好了,我们会尽快给二少爷降温的。” “医生,我二哥为什么醒了之后还不说话呢?他现在能看见我们吗?” 医生出声回道,“二少爷持续高烧了几天,断断续续,好了坏,坏了好,现在整个人都是虚的,就算是睁开了眼睛,也是下意识的,本身的感知还没有完全恢复。” 林夕哽咽着道,“医生,你们快想想办法,祁沅再这么折腾下去……可怎么办才好啊。” 医生出声道,“我见二少爷一直在梦魇当中,估计心里面是有什么令他念念不忘的事情,他很后悔的,他一直发烧不退,估计也是跟这件事情有关。(..info无弹窗广告)我们给二少爷打针吃药都只是治标,但是治本,我们是一头雾水啊。” 闻言,林夕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着。 伸手摸着江祁沅的额头,他脸色烧的发红,额头上满是冷汗,都湿了额前的碎发。 林夕用包着冰块的毛巾给他敷着额头,伸手拉着江祁沅的手,她低声道,“祁沅,答应妈妈,你千万不能有事,知不知道?” 江祁沅恍惚中听到了林夕的话,他很想回答,但却做不到。 江郅浩拿出纸巾给林夕擦眼泪,然后道,“妈,您别哭了,要是二哥看到了,他也会不开心的。” 林夕不管,她径自流着眼泪道,“祁沅,你怎么这么傻……那些绑匪杀人不眨眼的,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救桃子?” 江祁沅听到林夕的话,意识不由得回到了他去救人的那天中午。 那天中午,是他给自己,也是给江宇晟最后的机会,既然江宇晟不去救,那就他去好了。 总之,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桃子去死。 自从沈南禾走后,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争来争去,这几年,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是想她,就是在算计江宇晟的下一步。 他们是家人! 整天琢磨着跟自己家人斗智斗勇,那种滋味,没尝过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懂得。 沈南禾在走前,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了江宇晟,又把得来的钱给了他。 江祁沅知道,倔强如沈南禾,她就算要走,也走的坦荡,什么都不欠的离开。 但就是这样,他才害怕的近乎恐惧。 沈南禾做到如此决绝,世界又如此之大……他到底要去哪里找她? 他真的,真的好想她…… 沈南禾心中什么都不计较,她在乎的只是家人,但这个家的每一个人却都在算计。 聪明如江守恒,机关算尽,现在不也躺在病床上,靠着每天几万的高级营养液在维持生命吗? 林夕向来韬光养晦,但是到头来,江守恒没有留给她一丝一毫的股份,他不信她,一直都是; 江宇晟斡旋二十年,等的就是这最后的一搏,但是搏来博去,他没有坐到董事长的位子,却又赔了女儿; 方娜也不可避免的成为这场争夺战中的有利棋子,当初沈南禾为何会那么‘恰巧’的看到江祁沅跟庄陌桐巴厘岛的合照?其实那都是她设计好的情节。 江祁沅真的受够了这个家的虚伪与尔虞我诈,他不想承认这个家,除了钱,真的什么都没有剩下了。 去救江桃子,那是他当叔叔应尽的责任,也是他良心上的一种救赎,他固执的认为,只要他还认亲情,那么沈南禾就会原谅他……她会回来的。 缓缓闭上眼睛,一滴眼泪自眼角流下,林夕跟江郅浩见状,不由得眼神微变。 江祁沅的喉结轻轻地上下滚动,他醒了,但却不如睡着,因为现实太残酷,没有沈南禾在身边……他的心,痛到像是被子弹穿过的不是肩膀,而是胸口。 就在病房中只余下林夕的低声啜泣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缓步走进来的人,是江宇晟。 江郅浩扭头看向江宇晟,人生中第一次,他对江宇晟发飙,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睚眦欲裂的道,“你还来干什么?你回公司啊,去参加股东大会啊,你不是想要董事长的位子嘛,给你,通通都给你!我跟二哥什么都不要了,你不要再出现在这里!” 第四十八章 一切如初 第四十八章一切如初 江郅浩愤怒的朝着江宇晟大吼,林夕拉着江祁沅的手,轻吻着他的手背,泣不成声。(..info) 江宇晟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江祁沅,好半晌,他这才轻声道,“祁沅……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桃子一命。” 他话音落下,江郅浩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江祁沅闭着眼睛,似是过去十秒钟,这才开口道,“妈……郅浩,你们先出去吧。” 闻言,林夕眼眶发红的看着江祁沅,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江郅浩扶着林夕往外,在跟江宇晟擦肩而过的时候,林夕开口道,“你要是再敢让他受伤一毫,我一定跟你没完!” “妈,我们走吧。” 江郅浩甚至不愿意再看江宇晟一眼,就这样扶着林夕走出了病房。 待到病房中只剩下江祁沅跟江宇晟两人的时候,江祁沅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宇晟站在距离病床两米之外,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挡着他一般,他竟是不能迈步上前,良久,他这才开口道,“祁沅……我错了,今天的局面……全都是我不相信你导致的。” 江祁沅有些出神的看着头顶的白色天花板,薄唇开启,他轻声道,“桃子怎么样了?” 江宇晟回道,“手术做完了,现在被送到重症监护室了,还要看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能不能挺过去。” 江祁沅道,“叫血库备齐熊猫血了吗?” 江宇晟轻声回道,“恩,已经准备了。” 江祁沅淡淡道,“这就好……” 短短的几句话,但是江宇晟的眼眶却瞬间红了起来,记忆中,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想要哭的冲动了。 看着病床上的江祁沅,江宇晟沉声道,“祁沅……你心里面是不是很怪我?” 江祁沅道,“是啊……我是怪你,如果桃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江宇晟闻言,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就这样刷一下子掉了下来,他哽咽的声音,在静谧的病房中,听起来是那般的清晰。 江祁沅只是出神的看着天花板,好久,他这才道,“确认桃子没事之后,我会离开香港。” 闻言,江宇晟一愣,抬眼望向江祁沅的方向,他红着眼睛道,“为什么要离开?” 江祁沅轻声道,“太累了……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宇晟心酸的不行,他出声道,“你还在怪我对吧。” 江祁沅隔了几秒,这才回道,“怪你……只因为你是家人。” 话音落下,江宇晟心底一痛,痛得他皱紧了眉头,哽咽着道,“祁沅……对不起。” 江祁沅很轻的叹了口气,然后道,“我没有资格接受你的对不起……在这个家里面,恐怕除了南禾,郅浩还有桃子,每个人都是在千方百计的算计,这一次,我是因为骨血亲情救了桃子,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有多高尚,说白了,我们都没有资格互相责怪对方。” 江宇晟红着眼睛道,“是我对不起南禾……是我逼她离开了香港。” 江祁沅闻言,不由得眉头一蹙,沉默良久,他这才出声道,“不是你逼走了南禾……是我们一起逼走了她。” 话音落下,一大滴眼泪,就这样顺着江祁沅的眼角流下来。 江宇晟也是带着压抑的声音道,“那我们就把她找回来,我们一起向她道歉……” 顿了一下之后,江宇晟又道,“原来一直都是我们自己太想不开,我们已经拥有了很多,但却执拗的想要拥有全部……到头来才发现,原来想要拥有全部的代价……就是失去更多。” 顿悟总是在大错之后,有些人后悔一辈子,死了都不能闭上眼睛,就是因为这个错,已经无法弥补,而有些人用尽一生的时间,只为了一句原谅,归根到底,人活一世,总不能在前进的路上失去自己想要得到的初衷,迷路了,还能再找回来,但是心若是迷失了……可能这一辈子都废了。 江宇晟今年三十九岁了,如果不是桃子出事,怕是他这辈子都会在争名夺利上追逐到失去自我了。 还好江祁沅先醒过来,他用实际行动向整个江家人证明,他想要的,是有些有肉的家人,只是一份最简单最普通不过的亲情。 还好……一切都还不晚,只是……那个她,他不知道还能否找得回。 三天之后,江桃子确认度过危险期,从重症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 七天之后,江祁沅出院,与此同时,他带着林夕跟江郅浩离开了香港,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是在三个月后的江氏股东大会上,江祁沅托律师带回来一份文件,文件上是他已经签名,放弃争夺江氏董事长的法律合同。 江宇晟就这样顺利的当上了江氏的董事长,从此开启了他带领江氏开进的新时代。 很多江氏内部的员工,都在私下议论江祁沅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连林夕跟江郅浩也不露面了,难道是江宇晟在背地里使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逼得他们母子三人离开的吗? 但是这样的猜测,很快就被打破,原因是,半年之后,听闻江守恒突然转醒,他已经昏迷了这么久,就连医生都诊断为植物人,但他却依旧奇迹一般的醒了过来。 有港媒曾拍到过,江祁沅,江郅浩跟林夕三人,曾出现在香港国际机场,很有可能是回来看江守恒的。 港媒也拍到江郅浩带着江桃子去商场购物的画面,因此可以推测,江家内部还是没有达到分崩离析的状态。 不过最让公众想要关注的对象江祁沅,即便他回来香港,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有人爆料,在南国公府的公寓附近,曾经见过他的身影,不过没图没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办法确认。 江祁沅就这样消失在大众的视线中,他不是明星,曾经还能说是江氏的二公子,而如今江氏已经改朝换代,江宇晟称皇,所以也就没人在意这个江氏董事长的弟弟了。 第四十九章 另一个传奇 第四十九章另一个传奇 三年后。 江氏顶层的会议大厅之中,所有的高层都分坐在长桌的两边,屋中灯光很暗,只有投影仪照射出的白色光芒。 led显示屏上,规划的是一整片的顶级豪宅模拟图,那些不亚于迪拜塔的奢华建筑,耸立云端,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成为当地的标志性建筑。 江宇晟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的眼镜,出声道,“御龙一品是江氏今年,乃至之后的两年,最大的工程,这套世界顶级的奢侈私人豪宅,将由江氏跟j.s一起打造,一期工程的地点会在香港,随即是瑞士,美国,英国……总共遍布世界十五个国家的二十一个一线城市。” 有助理从旁辅助阐述关于御龙一品的所有相关材料,包括j.s公司这次说出的人力和物力。 其中一名高层人员出声道,“董事长,j.s是近两年才新晋的公司,而且还是国外的,如此大的项目,江氏跟j.s合作,其中的风险估计……也是需要考虑的。” 江宇晟出声回道,“助理给你们每一个人都发了有关j.s的详细资料,没错,它是个新晋公司,但是不可否认的,它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迅速的囊括了欧洲,北美市场,现在正努力的拓展亚太地区的市场,一个公司,能从默默无名到世界瞩目,只用了短短三年的时间,如此的实力,难道还不足以让江氏跟它联手吗?” 各大部门的高层皆是看着手上的文件,如果这份文件不是由江氏内部发出来的,恐怕他们都不敢置信,怎么会有人创造如此的商业奇迹,而且在此之前,j.s这个名字,确实是突然的窜入了商业圈,带着令人不可抗拒的强势,迅速的让整个商业圈为之震撼。(..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手上的资料,又有人问道,“董事长,我们跟j.s合作御龙一品的开发,这个项目少说也是几千个亿,这么大的投资,难道j.s那边就不应该派一下副总或者是公司的高层人员过来香港这边吗?这样有些不尊重我们了吧?” 江宇晟出声回道,“j.s那边是要派人过来,我也是今天才接到的通知。” 说罢,江宇晟又道,“我知道这次的项目对大家而言,都带着很大的风险,但是风险越大,诱惑就越大,能坐在江氏顶层会议厅的人,想必赚钱对于你们而言,早就没有了太大的吸引力,不过这辈子要是能在你们手上建造一座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建筑,怕是没有人会不心痒难耐吧?” 江宇晟话音落下,会议厅里面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骚动。 正在大家热烈的讨论过程中,房门被人敲响,迈步走进来的人,是江宇晟的助理,她站在门口,出声道,“董事长,j.s公司的代表过来了。” 江宇晟眼睛一挑,出声道,“哦?这么快,快请进来。” 说着,助理闪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只看到几个一身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迈步走了进来,他们的个子清一色的很高,剪裁得当的西装穿在他们身上,就像是套在了衣架子上面。 来者一共有五个人,其中三个是外国人,都很年轻,打头的两个是亚洲面孔,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他穿着一件浅色的条纹衬衫,外面的阿玛尼西装外套,不是纯黑色,而是深咖色,颀长有形的身材,衬托着他一张模糊了年龄的漂亮娃娃脸。 坐在会议厅的高层人员中,有一大半都是江氏的老员工,所以他们一眼就认出来,那个打头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氏的三公子――江郅浩! 三年前,江郅浩随着江祁沅一起离开香港,自此,就很少再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如果不是在这里看到,怕是有很多人都快要忘记这个与世无争的江家三少了。 江宇晟看到江郅浩,没有丝毫的意外,反倒是脸上的笑意更浓,迈步走上前去,他伸出手来,微笑着道,“江副总,欢迎你的到来。” 江郅浩也握住江宇晟的手,同样的微笑道,“江董事长,见到你很高兴。” 站在江祁沅身后的一个外国年轻大男孩,操着标准的中文道,“不好意思,江董事长,我们江副总已经于一个礼拜之前,正式升职成为j.s的执行总裁,也就是总经理。” 闻言,江宇晟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随即笑着道,“这样啊,那我该改口了,江总,你好。” 江郅浩淡笑着道,“叫什么都无所谓。” 江宇晟引着一行五人落座,然后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之下,介绍江郅浩的身份,当说到他就是j.s的现任执行总裁时,所有人还是不免大跌眼镜。 谁能想到当初的落魄贵族,如今摇身一变,另立门户,短短三年,就成为全世界商业圈的新贵了呢? 江郅浩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岁而已。 不过所有的诧异和疑惑,都在接下来,江郅浩对于御龙一品的解读跟毫无破绽的商业嗅觉所打破,原来不是每个人都能随随便便成功的,那些站在世界顶端,俯瞰芸芸众生的,不是人,是神人。 江家自古出商业奇才,江宇晟是,当初的江祁沅是,如今江郅浩,亦是。 在近三个小时的会议当中,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个会是冗长而乏味的,因为纵使忽略j.s和江氏对于御龙一品的势在必得,他们光是看这个失踪了三年的江氏三少,也看的不亦乐乎,那感觉就像是在参观一件曾经丢失的国宝一般。 终于,会议结束,无一例外的,江氏跟j.s达成了协议,自此成为战略伙伴,所有人皆大欢喜。 江宇晟带着江郅浩回到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江郅浩迈步进去之后,不由得出声道,“咦?怎么跟当初一模一样啊?” 江宇晟用的是江守恒当年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面的一景一物,全部都没有变。 闻言,江宇晟微笑着回道,“这样我就会无时无刻的想起爸爸,在不知道该怎么抉择的时候,就想一下如果是爸爸,他会怎么办。” 第五十章 倾尽所有,只为所爱 第五十章倾尽所有,只为所爱 江郅浩闻言,不由得勾起唇角,笑了起来。.info[] 江宇晟道,“对了,怎么你升到执行总裁的位置了,祁沅呢?” 江郅浩道,“二哥在三个月前就打理好一切,准备把公司交给我管了。” 江宇晟眼中闪过一丝诧色,然后道,“那他呢?” 江郅浩一耸肩,随即淡笑着道,“估计是着急去看南禾吧。” 话音落下,江宇晟眼中明显的闪过了一抹惊诧,沉默几秒之后,他这才试探性的问道,“你……知道了?” 江郅浩一脸无辜的看向江宇晟,反问道,“知道什么了?” 江宇晟见状,连忙道,“哦……没什么,没什么。” 江郅浩看到江宇晟的样子,反倒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江宇晟有些迷茫的看着江郅浩,江郅浩笑着道,“大哥……你这几年是怎么了?不会是老了吧?” 江宇晟的脑子快速的旋转着,但饶是如此,他还是在五秒之后,才瞪着眼睛道,“好小子……你耍我是不是?!” 江郅浩笑着回道,“我不过随便一演,你就相信了。(..info无弹窗广告)” 江宇晟道,“我没想过你会知道啊。” 江祁沅跟沈南禾之间的事,一直都是瞒着江郅浩的,江宇晟一直以为,这个秘密,会瞒上一辈子,但却没想到这么快,江郅浩就知道了,而且看样子,还是一副坦然。 果然,江郅浩出声回道,“其实两年前,二哥就告诉我了,当时我确实不能接受,也跟他冷战了好些日子,不过……” 停顿了一下,江郅浩脸上露出了一副回忆的表情,随即淡笑着道,“但是现在我原谅他了。” 江宇晟也是暗自叹气,然后道,“郅浩,你长大了,有好多事情,也都应该学会着理解和接受,祁沅跟南禾之间……应该被包容,最起码,我们是家人,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们也要赞成,对不对?” 江郅浩看着江宇晟,他微笑着点头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之前想不开,一是惊讶,二是生气他们瞒了我这么久,我竟然像个傻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江宇晟想到当年的事情,也觉得像是梦一场,没有人会想到,江祁沅跟沈南禾会走到一起。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再确认,到底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唇瓣开启,江宇晟颇为感慨的道,“祁沅不是早就打听到南禾的住址了嘛,为什么这么久之后,才想要过去?” 江郅浩回道,“二哥没说,但是我猜,他这几年这么拼,j.s可以说是他一个人扛下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如今公司已经上了轨道,他立马毫不留恋的放下一切,跑去找南禾,一定是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什么目标,等到时机一成熟,才能轻手利脚的去见南禾,还有我妈那边,开始她死活不赞成二哥跟南禾在一起,直到当初爸爸突然醒过来,他说他后悔,不应该拦着二哥跟南禾,妈妈回去想了很久,这才决定不管了。” 江宇晟闻言,几秒之后,他这才出声道,“那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江郅浩摇头道,“我不知道啊,二哥走了之后就没联系,跟失踪了似的。” 江宇晟道,“这怎么行?一点消息都没有,多让人担心啊,这些年我也一直知道南禾在哪儿,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见她。” 江郅浩知道江宇晟是懊悔当年逼走沈南禾的事,他开口道,“大哥,这几年你常说,活了这么多年,只有这几年才真正的感觉到家的温暖,虽然我们不常回来香港,但是那种联系……好像比从前要深了很多,能让我们一家人变成现在这样的,是南禾,如果没有她,我都不敢想象,我们到底会变成怎样。” “大哥,南禾是因为爱这个家,所以才离开的,她那样性子的人,怎么可能会怪你呢?” 江宇晟眼眶有些湿润,别开视线,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道,“不知道这几年是真的年纪大了还是怎么,总是会想到从前的事情,上个礼拜,桃子问我,二叔跟南禾姐姐去哪儿了,我明明知道,但却又不能说,心里面……酸的难受。” 江郅浩道,“桃子还不知道我回来了吧,今晚回家吃饭,明天我带桃子出去玩。” 江宇晟微笑着点头。 江郅浩又道,“大哥,真的不要再自责了,我觉得二哥现在不跟我们联系,只有一个可能……他还没有搞定南禾,等他那边办妥了,我们一家人就聚在一起,好好的弥补一下这几年聚少离多的空缺。” 江宇晟不停的点着头,那样子,不像是江氏帝国的王,更像是一个中年的叔伯长辈一般,只是单纯的期待团聚。 江郅浩这话预言的很对,之所以江祁沅一走之后,就像是消失一般,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还没有搞定沈南禾。 他早就知道沈南禾三年前离开香港之后,去了美国,也知道她在美国的具体为止,但是当年阮小天的一句话,却让他迟迟不敢与她相见。 阮小天说:如果你真的爱她,那就等你有一天料理好所有的事情,强大到足够保护她的时候,再去找她吧。 江祁沅心底一直记着这句话,一记就是三年,这三年的时间里面,他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拼了命的努力,目标只有一个……早一分一秒见到沈南禾。 当初离开江家,他没有任何的不愿和后悔,因为他终于有了自己的信仰,那种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拼尽一切的冲劲儿。 再后来……他突然有一天,从私家侦探嘴里面听到,原来沈南禾怀孕了,她怀了他的孩子,那一刻,他看着资料,忽然连哭带笑起来。 现在他没有任何的理由不努力,为了心爱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孩子…… 在外人眼中,他打造了一个商业史上的神话,创造了一个新的商业帝国,但是对于江家人而言,这只是江祁沅对沈南禾爱的笃定,他用实际行动证明,此生,他是要定她了! 第五十一章 时隔五年的再见 第五十一章时隔五年的再见 沈南禾离开香港之后的第五年。(..info无弹窗广告) 腾夜幕从澳门坐了近二十个小时的飞机,飞来美国。 出了机场之后,他立马打车来到阮小天告诉他的那个地方。 又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计程车停在了曼哈顿第五大道的一家酒吧门前。 腾夜幕给钱下车,抬眼看到前面三层酒吧的装潢,心中已经控制不住激动起来。 酒吧的名字叫做acsia,中文叫做――放纵。 这确实是沈南禾会有的风格。 迈步进去,因为此时刚刚中午,酒吧中的人没有很多,腾夜幕抓到了一个侍应生,用英文道,“沈南禾在哪儿?” 高大帅气的外国男孩眼中闪过了一抹诧色,随即摇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腾夜幕不由得一愣,阮小天明明告诉他,沈南禾在这里的,而且他绝对不会认错沈南禾的风格,这家酒吧,就是她开的。 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也许,是沈南禾在美国不用她的中文名字。 如此想着,腾夜幕干脆叫了一杯酒,坐在吧台处,守株待兔。 这一等就是三四个小时,腾夜幕喝完了七八杯酒,看了眼手腕处的机械表,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info好看的小说) 眼看着酒吧中的人越来越多,他的心也是越来越焦躁。 “miko,joe在哪里?” 腾夜幕坐在高脚椅上,忽然听到了一个好听的声音。 他侧头看去,第一眼竟是没有看到人,眼皮一沉,他垂目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牛仔裤和小皮靴,上身机车服的小女孩站在那里,她还没有高脚椅高,怪不得他第一眼没有看到她。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女孩子的脸,那精致到极致的五官和说话时候的表情,简直像极了沈南禾。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不用做dna,我都知道你是谁家孩子! 腾夜幕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小美女,脑中在迅速的思考着,这是怎么回事? 阮小天可没跟他说,沈南禾还有个孩子啊。 正想着,吧台里面的女调酒师已经回答了她,女孩子立马转身离开。 腾夜幕愣了几秒之后,立马下了高脚椅,跟上前去。 女孩子看样子只有四五岁,一头黑色的长发垂在屁股处,发尾被染成了红色和紫色的拼接,看起来特别的嘻哈范儿。(..info好看的小说) 在女孩子迈步要往楼上走的时候,腾夜幕终是忍不住跨步上前,借助大长腿的优势,他一下子就越到了她的身前,然后蹲下身子。 女孩子跟腾夜幕四目相对,数秒之后,竟然是她先开口,“夜幕uncle。” 腾夜幕俊美的脸上,完全是吃惊的样子,这一天来,他已经被刺激的太多了。 女孩子看着腾夜幕的表情,再次道,“你是夜幕uncle吗?” 腾夜幕足足五秒之后,才回过神来,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女孩跟沈南禾八成像的脸,他薄唇开启,出声道,“你怎么会认识我的?” 小女孩出声回道,“妈咪总是拿着相册翻给我看,那上面都是她的好朋友。” 闻言,腾夜幕忽然心底一酸,但又泛着暖暖的触感,伸手摸了下小女孩的头,他微笑着道,“你叫什么?” 小女孩出声回道,“沈艺媛。” 腾夜幕看着她,笑着道,“艺媛啊,你妈咪呢?” 沈艺媛回道,“妈咪在赌场呢。” 腾夜幕眉头一挑,几秒之后才道,“你妈咪现在还在赌博吗?” 沈艺媛点头回道,“恩,妈咪每天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赌场的。” 闻言,腾夜幕不悦的皱眉,然后道,“她都不管你的吗?” 说罢,他又道,“走,带uncle找你妈咪去!” 沈艺媛立马转身往外走,腾夜幕看着她的小身影,跨步上前,弯腰将她一把抱起来,沈艺媛看着腾夜幕,笑了一下,她出声道,“夜幕uncle也好帅啊。” 腾夜幕敏感的发现了那个也字,所以他出声道,“还谁比较帅啊?” 沈艺媛回道,“黎洛uncle和小天uncle,他们都很帅。” 腾夜幕有好久没听到过黎洛的名字了,不过转念一想,黎洛本就是住在美国,他跟沈南禾联系,也是无可厚非。 如此想着,腾夜幕道,“那我们谁比较帅一点?” 沈艺媛,“……” 腾夜幕带沈艺媛去到她说的那家赌场,到了门口,腾夜幕看到赌场的名字,acsia,这次反应过来,原来这家赌场也是沈南禾开的。 在沈艺媛的带领之下,腾夜幕一路乘电梯上到三楼,顶层都是大玩家的vip包房,侍应生们看到沈艺媛,皆是笑着跟她打着招呼。 沈艺媛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前面,然后推门进去。 腾夜幕跟在她身后,办公室进门之后先是一道走廊,所以他还没看到人,就听到那个极其熟悉的女声传来,“哎呀,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再有半个小时我就回去。” 走过走廊,沈艺媛一边快步往前跑去,一边道,“妈咪。” 腾夜幕顺势看去,只见几米之外,坐在白色办公桌后面的女人,她一头黑色长发披肩,发尾染成了红色和紫色的拼接,一张绝美的脸上,不知为何,正带着一抹不耐烦的神色。 女人闻言抬起头来,先是看到了沈艺媛,紧接着,就看到了她身后的腾夜幕。 五年未见,沈南禾看到腾夜幕,第一个反应也是有些呆滞,腾夜幕跟她四目相对,俊美的脸上,也是模糊了想哭和想笑的表情。 不知道过去多久,终是沈南禾先笑了出来,她眼眶泛红,站起身,迈步朝着腾夜幕一步一步的走来。 腾夜幕站在原地,沈南禾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住,然后笑着道,“你怎么来了?” 腾夜幕喉结上下滚动,压下酸涩,薄唇开启,他出声道,“阮小天能来,我就不能来了?” 沈南禾无奈的笑了一下,什么都不说,她只是伸出双臂,腾夜幕迈步上前,伸手揽沈南禾入怀。 沈南禾贴在腾夜幕的肩膀上,眼眶泛红的道,“还好吗?” 腾夜幕嗯了一声,然后道,“幸好……你过得很好。” 第五十二章 最想不到的结果 第五十二章最想不到的结果 沈南禾跟腾夜幕聊了一会儿之后,她开口道,“走,我带你去我家。” 腾夜幕抱起沈艺媛,跟沈南禾一起往外走。 三人一起开车往沈南禾的家驶去,路上,腾夜幕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要不是小天跟凌云过来这边看你,我都不知道你在这儿。” 沈南禾淡笑着道,“早晚会知道的嘛。” 腾夜幕不买账,后视镜中瞥了眼坐在跑车后面,戴着耳机听歌的沈艺媛,他轻声道,“孩子多大了?” 沈南禾道,“四岁多。” 腾夜幕一算,沈南禾离开香港五年,那岂不是,孩子就是在她离开的时候怀上的? 想着,他出声道,“你当初是怀着孕走的?” 沈南禾漂亮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好看的笑容,随意的嗯了一声,她开口道,“是啊。” 看她回的一脸的云淡风轻,腾夜幕几乎不用问也知道,沈南禾的这个孩子,除了江祁沅,不可能是别人的。 想到江祁沅,腾夜幕琢磨着要不要开口问一下,沈南禾现在跟江祁沅还有没有联系了。 正想着,沈南禾那边已经先开口道,“你怎么一个人过来的?” “啊?” 腾夜幕正在走神,一时间没回过神来。.info 沈南禾道,“过来美国看我的,都是一对一对的,小天跟凌云要结婚了,馨羽跟我说,她下个月结婚,就连阿洛都是带着女朋友来看得我,怎么现在就你一个人单着啊?” 腾夜幕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道,“我在等你啊。” 沈南禾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 腾夜幕道,“你笑什么?” 沈南禾道,“行啊,男未婚女未嫁的,这事儿有的商量啊。” 沈南禾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腾夜幕却往心里面去了,侧头看向沈南禾,他出声道,“这些年……你也一个人?” 沈南禾勾起唇角,淡笑着回道,“法律上来讲……确实是这样的。.info” 腾夜幕眉头一蹙,不由得道,“法律上讲?” 沈南禾但笑不语。 她爱开快车的习惯,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车子一路从市区狂飙到近郊,不多时,只看到前方不远处,是一个用白色栅栏围起的巨大院子,院子里面有一栋四层高的主栋别墅,后面还有两个单独的三层高别墅。 离着老远,腾夜幕就看到院子中有四五匹颜色各异的马,他出声道,“那是你家?” 沈南禾淡笑着回道,“怎么样?” 腾夜幕道,“现在过上农场主的生活了啊。” 本以为,沈南禾的性子,一定是住在纽约中心的几十层高复式公寓中,却没想到,她愿意住在这么宁静的郊区。 跑车开到了大院的前面,院子的门是感应的,自动敞开,沈南禾开车进去。 把车停好之后,三人下车,沈南禾对沈艺媛道,“先进去洗澡换衣服吧,妈咪跟uncle一会儿就进去。” 沈艺媛应声,然后对腾夜幕道,“夜幕uncle,待会儿见了。” 腾夜幕看着沈艺媛那张跟沈南禾有着八成相像的面孔,心里面就说不上的怪异,不过是五年没见,虽然他觉得时间不短,但是……他也从未想过,沈南禾连孩子都有了。 沈艺媛迈步走进别墅,沈南禾对有些走神的腾夜幕道,“走,我带你逛逛。” 腾夜幕顿了一下,随即道,“好。” 沈南禾带着腾夜幕在偌大的院子中遛着,前院中是大片的草地,草地中养着几匹高头大马。 去到后院的时候,腾夜幕看到大片的花园,种着一片紫色的薰衣草,放眼望去,紫色的海洋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散发着浓郁而又醉人的颜色。 忽然间,腾夜幕直觉赶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跑来,他回头一看,果然,十米开外的距离,一群七八条大狗,正朝着他呼啸着跑来。 腾夜幕一眼就看出打头的那只灰白色大狗,不是kingb还有谁? 七八条大狗,都是阿拉斯加,颜色有灰,有黑也有红。 kingb看到腾夜幕,跑来之后,直接站起来往他身上扑去,腾夜幕顺势抓住kingb的两只毛茸茸大爪子,笑着道,“hi,兄弟,五年不见,现在好吗?” kingb摇晃着大尾巴,呜呜的兴奋地叫着。 黑色的queenb蹲在了腾夜幕的腿边,虽然不像kingb那般疯狂,但是已经用它的方式表达了亲昵。 如今峥少已经长得很大,红色的毛彰显着尊贵,它围在腾夜幕身边,也是激动的嗷嗷叫。 腾夜幕本就喜欢狗,他蹲下身子跟它们一一打着招呼,然后又看着其他几条陌生的面孔,对沈南禾道,“新养的?” 沈南禾道,“都是它们几个的孩子。” 腾夜幕心中唏嘘不已,连它们几个都成家立业了,就剩下他一个人。 沈南禾带着腾夜幕在后院玩了一会儿之后,就迈步回去别墅。 腾夜幕道,“你现在一个人带艺媛,没找个人帮帮你?” 沈南禾回道,“艺媛很懂事,从来不给我添麻烦。” 腾夜幕道,“那你也不能让她总往酒吧和赌场跑吧?小孩子看什么学什么的。” 沈南禾道,“我也是六岁就来了美国,你觉得我学坏了吗?” 腾夜幕闻言,用了一个白眼当做回答,他就是怕艺媛长大了会像沈南禾一样,感情她还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两人跨步进了别墅,别墅里面是黑白为主色,入眼的一整片墙上,全都是沈南禾和沈艺媛的照片,腾夜幕看的有些走神,这时候,只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声道,“回来了啊。” 腾夜幕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钟,这才猛地转过头来,前方几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他穿着白色的休闲t恤,胸前系着一个hellokitty的粉红色围裙,手上端着一盘菜。 腾夜幕傻了一般的看着他,良久,都没说出话来。 男人跟腾夜幕四目相对,最后还是他先迈步走了过来,勾起唇角,他淡笑着道,“腾夜幕……好久不见啊。” 腾夜幕眼中满是吃惊和不可置信,良久,他这才道,“江祁沅……” 第五十三章 原谅 第五十三章原谅 时间再回去两年前,江祁沅亲手创立j.s,并且将它打造为商界神话,在公司最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却又功成身退,把公司交给江郅浩之后,自己跑去了美国。 他早就知道沈南禾在美国,但却隔了三年才敢来找她,这三年中,他忍受了很多的压力,而其中最大的一个压力,就是怕沈南禾还是不愿意原谅他。 在见沈南禾之前,他做好了千万分的准备,想着是扮强势好呢?还是扮可怜好呢? 想的头都疼了,最后,江祁沅还是准备走深情款款的路线。 他准备好了婚戒,拿着花,去沈南禾刚开的酒吧里去找她,那天正好是沈南禾的生日,酒吧中人声鼎沸,全都是来恭贺老板娘生日快乐的。 江祁沅就像是一位神秘嘉宾一般,在最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了沈南禾的面前。 他以为沈南禾会吃惊,会愤怒……哪怕会甩手而去,他都能想到,但她却特别平静的看着他,然后对他道,“来了?”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三年未见,她出落得更加惊艳了,站在人群当中,让人看过一眼之后,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她未像他想的那般,对他避之不及,反而是主动开口问他,“来了?” 对此,江祁沅足足沉默了五秒过后,这才薄唇开启,轻声道,“来了。” 沈南禾深吸一口气,似是强压着什么,随即她走到吧台边,拿起了一整瓶的威士忌,然后看着江祁沅道,“今天我生日,来了,总不能不喝点吧?” 江祁沅打量着沈南禾的神色,他从她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她说了喝酒,他自然是没有不喝的道理。 走到沈南禾身边,江祁沅立马道,“我喝。” 说罢,他当着不下几百人的面,就这样打开了酒瓶,然后把一整瓶的威士忌,就这样吞进了腹中。 现场有人叫好,也有人挑衅,说是想追沈南禾,就拼酒。 站在江祁沅面前的不止三四个男人,他们都一副不服的样子,江祁沅的脾气一上来,谁拦得住? 他当下就叫调酒师开了几十瓶的烈酒,酒瓶摆满了长长的吧台,那场面,当初见识过的人,至今想到,仍旧觉得震撼。 江祁沅就这样,在见到沈南禾还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中,放倒了七八个外国男人,其中有几个吐到不省人事,就差被拉倒附近的医院去洗胃,害怕是酒精中毒。 江祁沅喝到最后,眼睛都红了,终于,现场的人一片叫好声,再没有人敢上前来挑衅了。 人生第一次,江祁沅喝到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记得,他只是下意识的把手伸进裤袋中,想着要掏出戒指,但是沈南禾却直接叫人把他给抬上了楼。 江祁沅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宿,等他再起来的时候,酒吧正式歇业的时间,沈南禾不在,他问了侍应生,这才知道沈南禾是开车出去遛狗了。 他找了她三个小时,才在一个广场前面,看到她坐在喷水池的边缘,不远处的三只大狗正在满广场的追鸽子玩。 江祁沅迈步走过去,在沈南禾身边坐下,沈南禾眼睛看着远处,也不搭理他。 江祁沅看她这样子,心中开始泛起了嘀咕。 半晌,他试探性的道,“吃早餐了吗?” 沈南禾没有出声,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江祁沅心底咯噔一下,想着这是生气还是怎么着啊? 想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一圈,然后又道,“我可能是喝了太多的酒……觉得胃里面很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胃出血……”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沈南禾就突然转过头来,她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祁沅,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带着他看不懂的神情。 霎时,江祁沅闭了嘴。 沈南禾盯着他看,似是过去十秒钟,直看得江祁沅浑身发毛,她这才出声道,“你这次来找我,是想道歉还是怎样?” 江祁沅没想到沈南禾会主动提问,他顿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我是来求婚的。” 说罢,他伸手把裤袋中的宝蓝色绒布盒子拿出来,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枚足有十克拉大的粉红色钻石。 沈南禾瞥了眼钻戒,然后抬眼道,“你怎么不给我买一个麻将牌啊?” 江祁沅道,“如果你想要的话……” 沈南禾面无表情的道,“收起来吧。” 话音落下,江祁沅心底咯噔一下,沈南禾别开视线,看着远方,吹了声口哨,正在玩命的追鸽子的三条大狗,立马停下来,转身朝着沈南禾看了一眼,然后飞奔着跑来。 沈南禾站起身,带着狗就要走,江祁沅立马紧张的跟上前去,他出声道,“南禾,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沈南禾也不看他,径自道,“你想好了?” “什么?” “你真的要跟我结婚?” 说罢,她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江祁沅,出声道,“你不怕被人知道之后,吐沫星子淹死你?不怕你妈不同意?不怕郅浩会知道?” 江祁沅看着沈南禾,一字一句的道,“如果到了现在,我还在意世人的眼光,我就不会千里迢迢的从瑞士跑来找你;如果我不想跟你结婚,我就不会花了三年的时间,努力的让自己成为一个强大到足够可以保护你的人;两年半以前,我爸醒过来,他亲口对我说的,他说他对不起我们,他不应该自私的认为分开才是对我们最好的,他希望能在……能在临死之前,看到我们一起去见他,至于我妈和郅浩那边,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妈现在同意我们在一起,郅浩也不介意。” 江祁沅话音落下,只见沈南禾眼眶有些泛红,他紧张的看着她,因为不知道她还会说出什么样拒绝的理由来。 真的是好半晌,沈南禾这才出声道,“你要原谅,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江祁沅闻言,立马道,“好,你说,只要你说得出,多少个要求我都答应!” 沈南禾道,“我不结婚。” 第五十四章 可以理解,但不能原谅 第五十四章可以理解,但不能原谅 腾夜幕眼中满是吃惊和不可置信,良久,他这才道,“江祁沅……” 不错,站在腾夜幕面前,系着粉红色hellokitty围裙的男人,正是江祁沅。 江祁沅对上腾夜幕一脸吃惊到说不出话来的表情,他微笑着道,“还没吃饭吧,正好晚餐准备好了,过来一起吃吧。” 说罢,他率先转身往饭厅的方向走去,沈艺媛跟在他身后,出声道,“jay,你的围裙不好看,颜色很怪。” 江祁沅边走边道,“你是女生,不喜欢hellokitty的嘛?” 沈艺媛一脸不屑加嫌恶的表情,像极了小版的沈南禾,她出声道,“拜托,我已经四岁了好不好?小女生才喜欢粉红色的东西呢。” 江祁沅道,“哦,那好,我明天换一条,你喜欢什么的?” 江祁沅跟沈艺媛边走边聊,腾夜幕在一边看得脑子都跟不上了。 沈南禾出声道,“夜幕,过来吃饭。” 腾夜幕一颗心像是在半空中飘着一般,他有些机械的跟在沈南禾身后,一起来到了饭厅。 白色的长餐桌之上,摆放着八道色泽艳丽,光是看就让人食指大动的菜,江祁沅抬眼看着腾夜幕,微笑着道,“不知道你今天过来,随便做了几道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info” 在腾夜幕的意识里,他不能想象江祁沅进厨房是什么样子――即使,他现在系着怪异的粉红色围裙。 愣了几秒之后,腾夜幕出声道,“哦,没事。” 几人落座,席间,沈南禾跟腾夜幕聊天,江祁沅则给沈艺媛布菜,鱼刺都帮她小心的剥好,然后放到她面前的盘中。 腾夜幕留心听过,沈艺媛叫江祁沅,从来都是叫他的英文名字,却没有实质性的称呼,而当他问她叫什么的时候,她说的是沈艺媛,而不是江艺媛。(..info无弹窗广告) 腾夜幕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跟不上心里的疑问,强忍着吃完了一顿饭,他借故要去外面的花园逛逛,沈南禾对沈艺媛道,“去楼上玩吧。” 沈艺媛点头,然后道,“夜幕uncle拜拜,jay,我上楼去了。” 江祁沅道,“你先准备好了,我一会儿上来找你。” “ok。” 沈艺媛上了楼,江祁沅侧头对腾夜幕和沈南禾道,“你们聊吧,我有点事,就不陪你们了。” 说罢,江祁沅也转身离开。 腾夜幕看着江祁沅的背影,知道他消失在走廊的一角。 沈南禾道,“走啊,我出去陪你逛逛。” 腾夜幕跟沈南禾来到了别墅外面,一阵凉风袭来,让有些燥热的天气,平添了一丝舒适。 腾夜幕心里面琢磨了半天,这才开口道,“南禾……你跟江祁沅……” 他思前想后,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去形容。 好在沈南禾很快便接道,“你想问我,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吧?” 腾夜幕不置可否。 沈南禾漫步往前,眼睛看着某一处,过了几秒之后,她这才出声回道,“同居?同一个屋檐下一起居住的人。” 腾夜幕闻言,他侧头看向沈南禾,见她一脸的平静,他皱眉道,“这算什么?” 沈南禾道,“不然你以为呢?” 腾夜幕一时间有些哑然,不过很快便道,“你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当然要结婚了,不然艺媛怎么办?难道一直跟你姓啊?” 沈南禾道,“那你让我跟艺媛怎么说?说她是她妈妈和她舅公的女儿?那她要叫江祁沅什么?” 闻言,腾夜幕脸上的表情一顿。 沈南禾眼睛看着前方,吸了一口气,她出声道,“江祁沅两年前来找我,他说他是来向我求婚的,我知道这几年,他过得也很辛苦,为了j.s,他没日没夜的拼命工作,他觉得亏欠我,但又没办法来见我,我知道他有派私家侦探调查我跟艺媛的生活状况,但我也没有阻止,因为……毕竟艺媛也是他的女儿,我没权利剥夺他想看女儿的心情。” 腾夜幕听着沈南禾的话,心里面就像是压了一块永远都抬不起来的大石头一般,薄唇开启,他轻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跟江祁沅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你也说了,这几年,大家都不好过,其实生活有时候很难,有时候也很简单,就看你怎么去想了,既然他已经想要悔改了,那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好了,何必两个人一起煎熬呢?” 沈南禾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夜幕,跟你说一句实话,我对江祁沅,是可以理解,但却不能原谅。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拼了命的把碎掉的玻璃黏起来,但是你能做到缝隙全无吗?” 闻言,腾夜幕终是沉默了。 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不知道过去多久,终是沈南禾先开口,她出声道,“你呢?你还没跟我聊聊你这几年怎么样?该不会还是单身吧?” 腾夜幕无奈一笑,然后道,“我爸妈催我结婚都催疯了,我现在根本不想回澳门,一回去就头疼。” 沈南禾闻言,她侧头道,“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呗!” 腾夜幕顿了一下,立马道,“你可得了吧,我千里迢迢的跑来美国看你,不是指望你给我介绍女朋友的。” 沈南禾却是开了头就停不下来了,她拉着腾夜幕的胳膊道,“哎,我跟你说认真的,我现在手里面有一女孩,人特别好,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新加坡人,我跟她也认识快三年了,她现在帮我在赌场看场子,赌技也是一流的,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我都觉得你们是绝配。” 腾夜幕道,“算了,我现在没兴趣。” 沈南禾不由得皱眉道,“没兴趣?你该不是不行了吧?” 说罢,她毫不避讳的看向了腾夜幕的小腹以下,见状,腾夜幕立马伸手推开沈南禾的脸,皱眉道,“都是当妈的人了,你有点正行好不好?不要教坏小孩子。” 沈南禾道,“这样吧,你留在美国待几个月,我帮你和慧婷介绍一下,等你们两个有结果了,你再走也不迟。” 第五十五章 恶魔本姓江 第五十五章恶魔本姓江 沈南禾把腾夜幕留下,是想撮合他跟吴慧婷在一起的,但却没想到,江祁沅暗度陈仓,先勾搭上了腾夜幕。(..info无弹窗广告) 腾夜幕自己也挺奇怪的,因为有一天江祁沅竟然会主动来找他。 两人背着沈南禾见面,在一家咖啡馆里面,两人面对面坐着,腾夜幕忍不住的尴尬,对面的江祁沅却是一副坦然的样子。 两人在安静了近三分钟之后,终是腾夜幕忍不住出声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祁沅动作优雅的喝了杯咖啡,然后道,“我有点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闻言,腾夜幕黑色的瞳孔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随即不无警惕的道,“什么?” 江祁沅道,“想必南禾也跟你说过了,为什么我们两个在一起两年,但却没有结婚。” 腾夜幕下意识的别开视线,不回答,但却是默认。 江祁沅径自道,“这几年中,不断有人过来看她,也跟她说了不少,但她却始终不能释怀。” 腾夜幕想到沈南禾的那句话,他看向江祁沅,薄唇开启,出声道,“南禾说,她对你当年做的事,可以理解,但却不能原谅。” 江祁沅漂亮的眼睛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腾夜幕看到了,那是追悔莫及的心痛。 果然,半晌,江祁沅道,“如果时间能够重来,我愿意用我后半生的时间,去换当初的那个错误决定。” 腾夜幕不知道,沈南禾跟江祁沅之间,到底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才能让她这么放不开。 不过,他没有问沈南禾,自然也不会去问江祁沅的。 停顿数秒之后,腾夜幕道,“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话音落下,腾夜幕自己都有些诧异,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他可以主动去帮忙的地步了? 正想着,坐在对面的江祁沅已经道,“这两年,我尽可能的照顾南禾母女,什么都不要求,只希望可以陪在她们身边就好了,但是我知道,这样不过是自欺欺人,无论是我还是南禾,始终不能忘记当年的事情,她嘴上会说,因为艺媛,其实心里面还不是过不去自己那一关,再这样下去,越长时间的陪伴,只会让我们两个心里的隔阂更深。” 江祁沅说完,腾夜幕下意识的皱眉道,“那你什么意思?你要走?” 江祁沅当机立断的道,“不,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她们母女的。” 腾夜幕眼中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不知道江祁沅到底什么意思,直到他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半晌过后,腾夜幕瞪着眼睛道,“你……我,我可不保证南禾发起疯来,会不会把我们这帮串供的都给杀了,你这方法太不靠谱了。” 江祁沅道,“那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要是你,你怎么办?” 腾夜幕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的皱眉道,“万一弄巧成拙了怎么办?她更生气了怎么办?” 江祁沅俊美的脸一沉,眼中露出了一抹久违的恶魔神情,薄唇开启,他出声道,“就是我装温柔装的太久,搞得我们两个的相处方式严重失衡,我要是按照我以前的方式,保不齐我们两个现在第二个孩子都有了!” 腾夜幕看着江祁沅,冷笑了一下,心中想着,露出本性了,这才是江祁沅才对。 江祁沅短暂的出了会儿神之后,就抬眼看向腾夜幕,出声道,“你觉得我这个计划怎么样?” 腾夜幕道,“你不是都想好了嘛,还问我干嘛?” 江祁沅倒也不客气,径自道,“那好,下个礼拜艺媛生日,在这段时间,你负责召集所有人过来。” “恩……”腾夜幕无奈的拖长声。 江祁沅的计划,之所以会让腾夜幕闻之大呼反对,是因为他竟然想要在沈艺媛生日的当天,制造一场车祸和假死,然后在死前让沈南禾完全的放下一切,打破如今的桎梏。 腾夜幕如今已经上了这条贼船,没有办法,只能挨个打电话回去香港和澳门叫人,好在大家闻讯之后,在三天之内都赶到了美国。 沈南禾根本不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还特别开心大家都能来,连忙在家招呼。 一个礼拜之后,沈艺媛五岁的生日,在近郊的别墅中举行,所有人都到了,唯独江祁沅却不见身影。 因为大家是做好了扣,所以汤馨羽出声问道,“咦?怎么少了一个人?” 腾夜幕道,“哦,他说在外面给艺媛订了个蛋糕,正去拿。” 沈南禾道,“别等了,我们先开始吧。” 正说着,家里面的电话铃声响起,沈南禾走过去接,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只见她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虽然众人都知道是假的,但却不忍心看到沈南禾如此,赶紧上前,可还不等询问,就见沈南禾转身冲出了房间。 一帮人追出去,沈南禾已经开车离开。 刚才电话里面,是一位‘交警’叫她去圣马德路,说是江祁沅出了交通意外。 沈南禾在前面开车,一帮人开车在后面跟着。 一路飙车来到圣马德路,离着几十米,沈南禾就看到一帮人围成了圈,她下了车,飞速的跑过去,然后扒开众人。 果然,躺在血泊当中的,是穿着黑色西裤和白色衬衫的江祁沅,在他的身边,还放着一束鲜红的红玫瑰。 沈南禾站在原地,霎时眼睛就红了,她伸手捂住嘴,几秒之后,这才冲上前去。 江祁沅微眯着视线,看着沈南禾,低声道,“来了……” 沈南禾说不出话来,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江祁沅勾起唇角,淡笑着道,“本想着在艺媛的生日宴上跟你求婚的……没想到,咳咳……搞砸了。” 沈南禾泪如雨下,伸手攥着江祁沅的手,她哭着道,“医院……我们去医院,小舅,你挺着,我带你去医院……” 江祁沅拉着沈南禾的手,咳着血道,“南禾……如果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在你说爱我的第一次,就毫不犹豫的抱住你。” 沈南禾跪在江祁沅身边,低下头来,她哭着道,“对不起,对不起……小舅,对不起……” 江祁沅道,“南禾,如果让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五十六章 她的男朋友竟然是…… 第五十六章她的男朋友竟然是…… 十四年后,美国。 位于纽约近郊的一栋豪华私人别墅中,此时的客厅里面,一男一女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争论跟推脱。 沈南禾身穿一袭gi白色暗纹半镂空的中长裙,倚靠在欧式的沙发上,抱着肩膀,一张绝美的脸上,模糊了年龄,此时她正瞥着眼睛,看着身边一身正装的江祁沅道,“你是怎么管教艺媛的啊?平时总跟我炫耀,她有什么事情都跟你说,那你怎么不知道她今天要带男朋友回家呢?” 江祁沅一身givenchy高定手工西装,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他翘着长腿,抿了口红茶,然后幽幽的道,“女儿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小秘密的,用不着什么都跟父母说吧?” 沈南禾一脸不乐意的道,“突然冒出一个男朋友来,她才多大啊?” 江祁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口吻,气人的道,“艺媛今年十八岁了,你十八的时候,都死缠烂打了我两年了。” 话音落下,沈南禾咻的瞪向江祁沅,美目瞪得很圆。 江祁沅面无表情的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沈南禾恨得牙根痒痒,这件事情,就是她一辈子的败笔,停顿了数秒之后,她哼了一声,然后道,“当年也不知道是谁死皮赖脸的非要跟我结婚,下三滥的招式都使出来了!” 江祁沅幽幽的道,“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我要是不给你个台阶下,你还不得憋死啊?” “你……” 沈南禾直起后背,刚要发飙,这时候,只听到汽车驶入院子的声音,霎时,两人都坐直了身体,嘴里面说着不紧张,但是沈艺媛第一次往家里面带男朋友,他们心中都是无比的忐忑。(..info) 江祁沅见沈南禾抬眼翘首以待,他出声道,“坐着,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沈南禾闻言,稍稍沉静下来,然后低声道,“说的好像你经历过似的。” 江祁沅喝了口红茶,然后道,“再怎么着,他也得叫我一声伯父,我还用看他的脸色不成?” 话音落下,只听到门口处传来沈艺媛的声音道,“禾姐,欧巴,我们回来了。” 沈艺媛从小在美国长大,加之江祁沅跟沈南禾又很宠她,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们两个的称呼,就变成了哥哥和姐姐。 对此,沈南禾跟江祁沅还乐在其中。 江祁沅前一秒还说着淡定,但却在听到沈艺媛声音的瞬间,立马从沙发上站起身,然后笑着道,“回来了啊。” 沈南禾也本能的跟着站起身,只看到门口处闪身进来亮眼的一男一女。 女孩子一米七三四的高挑身材,穿着白色的复古衬衫和高腰黑色短裙,下身是马丁靴,她身边挎着的男人个头很高,穿着亚麻色衬衫和蓝色的休闲西裤,黑色的柔软发丝之下,是一张极其俊美的面容。 不过是一眼,江祁沅跟沈南禾就把沈艺媛身边的男人打量了一个遍。 恩,个头一米八五到一米八八之间,体重七十五公斤左右,头发黑色,不染发,衬衫是ck本季限量款,裤子是gi秀展上还未发售的定制款,左手腕ap机械腕表,没有指环,没有项链,没有耳钉,长相就连沈南禾跟江祁沅都挑剔不出毛病。 早知道沈艺媛出生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之下,不可能会找太差的男朋友,但是面前的这个大男孩,还是让沈南禾跟江祁沅眼前一亮。 大男孩很有礼貌,从进了门口,看到江祁沅跟沈南禾的刹那,他就一路弯腰点头进来的。 “伯父,伯母,你们好。” 江祁沅跟沈南禾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早把高贵冷艳扔到了一边,笑着招呼男孩坐下。 沈艺媛跟大男孩坐在侧面的沙发上,男孩把手上的礼盒袋子放到桌上,然后微笑着道,“初次来看伯父伯母,也不知道二位喜欢些什么,买了点小礼物,还希望伯父伯母不要介意。” 沈艺媛把礼物从袋子中拿出来,送江祁沅的是s.t.doupt的限量打火机,江祁沅一看就知道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笑着道,“客气了,过来家里玩,不要见外。” 送沈南禾的是一枚蓝钻胸针,钻石有五克拉,贵重自是不必说。 沈南禾见状,立马道,“哈,你看你初次见面,就送我们这么贵重的礼物,伯父伯母都不好意思了。” 大男孩勾起唇角,微笑着道,“早听艺媛提起伯父伯母,她说二位很是年轻,跟她走在一起,像是哥哥姐姐似的,如今一见,果不其然。美丽的东西,总是要给配得起的人,才不枉它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伯母不要客气,尽管收下就是。” 沈南禾闻言,打心眼里面笑的开心。 江祁沅道,“你看,说了这么半天,还没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呢,艺媛这孩子马马虎虎的,刚才给我们打了个电话,说是要带你回来,说实话,我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她有男朋友的事,所以对你也不是很了解。” 大男孩闻言,微笑着回道,“伯父,我叫佟陌。冬字边的佟,陌生人的陌。” 江祁沅微笑着道,“佟陌啊,你跟艺媛在一起多久了?” 佟陌想也没想的回道,“今天正好第五百二十一天。” 他话音落下,江祁沅跟沈南禾眼中,俱是闪过了一抹惊诧和不言而喻,五百二十一天,那就是一年半之前,当时沈艺媛才十六岁! 沈南禾的笑容有那么片刻的尴尬,所以她但笑不语。 江祁沅很快的回过神来,笑容不减,他出声道,“这么久了啊,那你们……是在学校里面认识的?” 佟陌出声回道,“艺媛一年多之前去中东玩,我们那个时候认识的。” 江祁沅道,“中东?那你也是去中东旅游的了?” 佟伯微笑着回道,“我的家就在中东。” “哦?” 看到江祁沅眼中明显的诧色,佟陌继续道,“我养父是中东那边的人。” 话音落下,沈艺媛激动地道,“欧巴,我大叔的爸爸可是中东的皇室欸!” 一般人乍一听,一定不明白沈艺媛这一系列话中的定义。 欧巴,叫的是江祁沅。 而大叔…… 江祁沅敏锐的捕捉到这一句,然后道,“你叫谁大叔?” 沈艺媛一脸坦然的看了眼身边的佟陌,佟陌一脸笑意的回视她。 “我叫他啊,他比我大十一岁,今年都二十九了。” 话音落下,江祁沅跟沈南禾终是忍不住‘花容失色’了。 佟陌长着一张很帅的娃娃脸,所以根本看不出具体的年龄来,江祁沅跟沈南禾以为他充其量大沈艺媛那么一两岁,可谁知道……竟然大了十一岁! 第五十七章 家族基因惹的祸(大结局) 第五十七章家族基因惹的祸(大结局) 见两人俱是不说话,沈艺媛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出声道,“你们两个干嘛?该不会有年龄的芥蒂吧?” 江祁沅连忙笑着回道,“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佟陌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真是看不出来啊。,最新章节访问:ШШШ.79xs。[超多好]” 佟陌依旧维持着不变的笑容,礼貌的回道,“早听艺媛说伯父跟伯母都是很开通的人,之前我还担心二位会介意我跟艺媛之间的年龄差呢reads;。” 江祁沅笑着说没有。 沈艺媛看着笑的尴尬的沈南禾,开口道,“禾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南禾打量着佟陌,半晌才道,“佟陌啊,你别怪伯母多问你几句,因为艺媛今年才十八岁,我们觉得她还是太小了。” 佟陌笑着回道,“伯母有什么尽管问,我懂得。” 沈南禾道,“你刚才说……养父?” 佟陌点头道,“恩,我亲生父母从来没有结过婚,我妈带着我从香港去到中东,嫁给我养父,我跟我妈妈姓,姓佟。” 佟陌一脸的坦然,完全不介意自己的背景。 沈南禾闻言,心中不免有些惊讶,当真是背景跟自己这边一样‘乱’啊。 点了点头,沈南禾道,“那你现在主要就是在中东那边生活了?” 佟伯道,“一年会有一半的时间回去香港,陪我生父,而且我妹妹也在香港。” 沈艺媛又兴奋的‘插’了一句,“他妹妹也很漂亮的,叫陆念欣,跟伯母长得好像。” 沈南禾跟江祁沅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心中俱是想到,这个家族是有多‘乱’啊? 不过佟陌看起来就知道是上流社会中受过高等教育的孩子,举手投足间带着常人无法匹及的尊贵。 说话间,沈艺媛一直挽着佟陌的胳膊,可见她有多么的喜欢他。 江祁沅见状,聊了半晌之后,他忽然很轻的叹了口气,然后道,“佟陌啊,伯父对你们家的情况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看你跟艺媛的感情这么好,也一定是奔着长远发展去的,既然两个人要携手走下去,那就不能有秘密,你对我们家的情况,是不是也很了解呢?” 话音落下,佟陌脸上的笑容从礼貌变成了真心的钦佩,‘唇’瓣开启,他出声道,“伯父,艺媛已经都跟我说了。” 江祁沅也是坦然的道,“是啊,按照辈分来讲,我是艺媛妈妈的小舅,当初我们两个在一起,也是困难重重,所以我们心底就暗自发誓,这辈子,绝对不拦着自己儿‘女’的恋爱,只要是法律允许下的,选择任何人,都是他们自己自愿就好。” 佟陌道,“伯父,伯母,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也很佩服二位之间的感情,因为足够努力,所以才配享受今后一生的携手,说实话,我也听我干妈说过,很早之前……我的亲生父母,就是因为没有抵抗住一些外界和自身给予的压力,最后我妈妈才宁愿带着我远走中东,所以我一直在想,这辈子,一定要坚持住自己的说爱,哪怕为此付出不等价的代价。” 因为足够努力,所以才配享受今后一生的携手。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间,沈南禾跟江祁沅都被戳中了泪点,眼眶泛红。 江祁沅点着头道,“是啊,爱一个人本就不容易,更别说是爱的道路上,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挫折,孩子,什么都不说了,你能说出这番话,证明你是个心中有爱的人,把艺媛‘交’给你,我可以放心了,你要好好对她,爱一个人,就无论如何,都不要让她伤心,哪怕你道歉之后,她会原谅你,但是她为你掉过的眼泪,你却是永远都追不回来了。” 佟陌一脸认真的道,“伯父,伯母,二位放心,我会守着艺媛,做除了她家人之外,第一个最爱她的人。” 沈南禾红着眼眶,声音也略微哽咽的道,“好,只要你们两个开心,我们也就开心了。” 沈艺媛拉着沈南禾的手,出声道,“哎呦,禾姐,干嘛呢?不是你个‘性’啊。” 沈南禾心酸的不行,人生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女’儿被一个外人抢走,是这样的难过。 四个人在客厅中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之后,江祁沅道,“艺媛,你带佟陌出去转转吧,我们准备晚餐。” 沈艺媛带着佟陌前脚一出去,沈南禾后脚就掉下了眼泪,江祁沅伸手给沈南禾擦眼泪,然后道,“哭什么啊,孩子大了,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 话虽如此,但他却是憋红了眼眶。 沈南禾哽咽着道,“她才十八岁……” 江祁沅道,“你十八岁可都是我的人了呢。” 话音落下,沈南禾立马瞪着他道,“都是你,你基因有问题,上梁不正下梁歪!” 江祁沅无辜的道,“就算是基因有问题,那也是遗传到你的基因啊,当初哭着喊着要追我的人,可是你啊。” 沈南禾道,“那你就没有一点自制力吗?你的自制力跟你的脑子一起‘私’奔了吗?” 江祁沅道,“我当时不是被你的美‘色’‘迷’‘惑’了嘛……” 两人正在客厅唧唧歪歪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一个略显稚嫩的男声传来,“哎呀,烦不烦啊?每天说来说去都是你们两个当年那点事,你们没说腻,我都听得腻了。” 江祁沅跟沈南禾转身看去,只见从二楼下来一个一米五六左右的男孩子,他穿着一身休闲装,黑‘色’的发丝之下,是一张综合了江祁沅跟沈南禾所有优点的绝美面孔,只不过,这张天使的脸蛋上,此时正带着严重的不耐烦。 沈南禾红着眼睛看着他,忽然道,“江载承,你给我记住了,你必须二十五岁之后才能找‘女’朋友,听到了没有?!” 小男孩侧头看向沈南禾,双手随意的‘插’在‘裤’袋中,面无表情的道,“你十六岁追我爸,姐姐十八岁带男朋友回家,然后你就把怒气发在十岁的我身上吗?” 沈南禾刚要出声,江祁沅就打断道,“载承,别听你妈的,我们是男人,男人怕什么?现在就找,无所谓。” 江载承道,“哦,那好,我们隔壁班的miko暗恋我很久了,我看着她还不错,明天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江祁沅,“……” 沈南禾“啊——!”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