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将》 乌龙穿越为哪般1 当秦米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意外的发觉自己身上已经不再那样难受,可这样的平静又让自己觉得哪里不对劲。 猛得坐起身来,秦米只觉得身体爽健,一切正常,抬起自己的手背,也没有看见因打点滴而已经略有些肿的手背。 再仔细打量自己,哪里是躺在医院的医床上,四周一眼望不到边的白茫,几乎快要将自己吞噬一般。 用力眨了眨眼,依然除了白色什么都看不到。 “你醒了。”从左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秦米侧耳,只听从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有人在向这里靠近。 “你是谁?”还未看见人,可秦米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来,明显感觉声色有些颤抖。 那人再也没有回答,直到他出现在秦米的面前。 这男人大概三四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体面的白色西装,脚踏一双白色的皮鞋,梳理的有些夸张的发型油光锃亮,好像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那种三七分,若说他身上最显眼的则是右手拎得那个纯黑色的公文包。 与这四周的白茫还有他一身的雪白颜色有些格格不入。 男人走到秦米面前,眯起了眼笑了笑,本就有些肥硕的脸经过这么一笑,显得更加圆润了些。 “你是谁啊?”面对着如此古怪的男人,秦米的疑问脱口而出。 “我嘛、、、、、、“男子有意的停顿了下,随即又清了清嗓子重重强调了句:“我是判官。” 这话一出,秦米立即觉得自己脸上挂出三条黑线来:“判官?” 男子很认真的点头:“不错,判官。” “你有病吧?”秦米再一次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 “小丫头怎么说话呢!”男子原本微笑的脸立即竖起了眉毛。 秦米自顾自的心中升起一抹冷笑。 判官是古代传说中的阴间官名。长的凶神恶煞、阴险狡诈,但绝大部分都心底善良、正直。决大部分是判处人的轮回生死,对坏人进行惩罚,对好人进行奖励。 可是看看眼前这位微胖的大叔,相信他是判官? 略平了平气,男子表情又恢复了自然:“看来你还不知道吧,你已经死了。” “死了?”秦米又是满头的问号。 男子点头:“不错,我是来判定你来世做人做畜的。” 看他的样子,实再不像是开玩笑,要不然自己明明是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可是再仔细打量面前自称判官的这位,总觉得又不像是真的。 “我死了?我怎么会死了?那你说你是判官,为什么你穿成这样。” 印象中的判官应该是满脸胡子,穿着古装,手拿一只判官笔,可是面前这位,怎么看怎么像是卖保险的。 问到这,判官才再次露出得意的神情:“时代都进步了,我们还能总那样落后?” 说着,伸出手来轻抚了抚自己的发型,生怕凌乱了。 随后不等秦米再次发问,便打开公文包。 秦米分明看见他从公文包里明晃晃的拿出了一个ipad. 不管秦米的目瞪口呆,自顾自的在触摸屏上翻阅着什么。 “秦米,年方三十六,因前世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踢过寡妇门,刨过绝户坟,因此这世死于恶疾。” 判官照着手中资料一字不漏的宣读着。可是秦米确是越听越不对劲。 “等等,等等,什么年方三十六?什么死于恶疾?我今年刚满二十一,我只不过是因为高烧去医院打了针而已!”秦米忙得站起身边,凑到判官面前跟他理论。 判官以为是她不肯面对现实,忙将ipad递到她手中,还伸出手指指给她看。 秦米见屏幕上赫然写着“生死簿”三个大字,而下面有几行小字则是对秦米的说明。 “秦米,男,年方三十六、、、、、、”秦米瞪大了双眼,又将ipad推到判官眼前:“你看你看,这里写的是男!男!我是女的!”秦米忙拍拍自己的胸口跟他理论。 这下又轮到判官慌张了,忙夺过ipad重新看了一遍,果然刚才漏了个“男”,又转眼仔细打量了面前的这个秦米,分明是个女的! 判官额头上已然沁出了丝丝细汗,再次伸出手去拍了拍秦米的头一副安慰的模样:“没关系没关系小妹妹,我这就致个电跟黑白无常那边核实一下信息啊、、、、、、你别急,别害怕、、、、、、” 看他这副样子,秦米觉得更像是安慰他自己一般。 胡乱抹了把汗。又从衣兜里掏出了部手机,摆弄了两下,像是接通了:“喂,你们两个怎么搞的?勾魂勾错了!应该勾来的秦米是个男的,你们怎么给勾个女的回来了、、、、、、什么?我让你们勾的?对,没错,是我让你们勾的,可是你们也不能不跟我核实一下就胡乱勾嘛、、、、、、现在、、、、、、当然是把她给送回阳间去了、、、、、、什么!什么!三天前已经给火化啦、、、、、、” 这一席话,秦米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这样慌乱得不止判官了,三天前被火化了?魂还在,人没了?这是什么世道!! 挂了电话,判官眼珠转了两转,换上一脸献媚的笑容,可刚一回头便看见秦米气得通红的脸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了几分:“我说,小米啊,刚才啊、、、、、、” “我被火化了是不是?”秦米瞪圆了双眼伸出食指直指判官鼻梁。 判官忙摆摆手,十分心虚的答道:“没,没,你先冷静冷静、、、、、、” “我要回阳间!”秦米答得干脆。 “米啊,这样,你也是知道的,身体火化了,就回不去阳间了。” “我不管,我就得了个感冒,你就让人把我弄到这来了!我不管!我就要回阳间!” 秦米这火气是越来越旺,还从未听过这样荒唐的事情,自己居然被火化了! 判官的眼珠又转了三转:“这样这样,我给你想办法好不好!” 秦米双腿一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说!怎么给我想办法!” 判官也忙蹲下身来言道:“回阳间啊,这不是不可能,但是你已经不能用原来的身体了,这样,我给你找几个没死透的尸体还阳怎么样?哎,这随便你挑,怎么样?” 秦米再次怒火中烧:“什么!没死透的!还随便我挑?我就想要我原来的身体!” “这不可能啊,你的身体已经被火化掉了,他就是天王老子也不可能再把它再变回来,你看、、、、、、”判官的脸已经拧成了一团,像个十足的包子。 “你看看,你看看这样行不行,你说你反正怎么都回不去了,不如这样,我给你选个富贵人家还阳,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从小过的什么日子,父母离婚各自组成家庭,留着你一个人也没人关心,学习又不上心,成绩差得都不能再差了、、、、、、” 乌龙穿越为哪般2 “你别说了!”秦米低吼一声,他果然是判官,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可这也是秦米十分不想让人知道的底细,他看似这么随便的一说,反倒是打到了秦米的死穴,让秦米的气焰也一下子冷却了下来。 独自冷静了一会,也不知道是赌气还是真的想通了,秦米却答应了判官的提议:“行了,就按你说的办!” 判官这才松了口气,再次露出轻松的笑容,忙又掏出ipad轻轻翻了翻,再次递到秦米的面前。 “你看你看,咱们好好选选,这个,这个叫程雨,刚刚出车祸死过去,才十**岁,家里是做生意的、、、、、、” 秦米侧脸看了一眼,ipad上正显示着一个妙龄少女的艺术照。 “年纪是不错,可是都出了车祸了,我用她的身体还阳,活过来也是个半残啊!” “对对对对,这个不好,那这个,这个是刚得癌症死的、、、、、、”判官又翻了翻说道。 再次侧目,秦米脸扭曲成了一团:“能不能给我找个死得轻松一些的,这样子还阳,受罪的不还是我!” “这就不错了,想要寿终正寝的,也有啊,都是上了年纪的、、、、、、” “不行不行,如果不给我找个好点的,我就跟你没完!”秦米下了决心要跟这个判官杠到底,若不是他,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判官干脆将ip送到秦米的手里:“你自己挑吧。”说罢整理起自己的发型来。 秦米瞪了他一眼,自己挑倒是好。 一页一页的翻着,尘世间各种各样人的生平介绍,不禁心生感慨,原来并非是所有人都生活得一帆风顺。 突然一张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照片中的女子着一袭古代男装,清秀中不乏一丝英气,黑亮似珠的眸子神色盎然。 再往下看是她的资料,姓袖名城,东茫之人,武艺高强,年方十八,死于中毒、、、、、、 “袖城,好特别的名字,死于中毒、、、、、、”她忽然对这个叫袖城的姑娘来了兴致,武艺高强怎得中毒身亡,想必在她的身上一定有一段不同寻常的故事。 “我选这个。”秦米将ipad举到判官脸前,判官低头一看,却又有些犹豫了:“真的选她?你可看好了,她可不是你们现代的人。” “我知道啊,反正就像你说的,我活得那么没劲,还留在这里干嘛,反正也没有人关心我,也不少我一个,我就去袖城在的地方,管它是哪!”秦米说得十分坚持。 判官也不再多想,既然她自己都想通了,只要将她送走就万事大吉了。 “那咱们可说好,这都是你自愿的,出了这,我可就不退不换。”判官凑上前认真的说道。 秦米的嘴角抽了抽,感觉这像是卖西瓜,还不退不换。 “还有一件事,你出了这里之后呢,带着记忆还阳,可是遇见我的事也万万不可说出去,否则是要遭天谴的。”判官一脸严肃的模样。 秦米略想了想,天谴?怕是他用来吓唬人的,这次的乌龙事件无论怎么算都是他的失职,他当然不想让另外的人知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放心吧,我秦米,嘴严得很!” 东茫风波始未然1 似乎只是轻轻睡了一觉,也似乎只是愣了会神儿,反正当秦米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这已不再是之前的空洞白茫。 头顶是简陋的棚顶,勉强能够遮住烂然的阳光,透过房顶破瓦之间的缝隙,秦米看见了浮云悠闲的飘过。 手指轻轻动了动,然后又试图起身,但是刚一有这样的念想便被胸口的一阵剧痛打断。秦米咧了咧嘴,额头鼻尖瞬间沁出丝丝冷汗来。 正当秦米不知该如何缓解这种疼痛时,从破败的门外走进一个二十左右书生模样的男子,一手提着自己的衣摆,一手端着一只深褐色缺了口的破碗。 一条腿刚迈入门来,便发现半撑在角落里的秦米以及她苍白的有些吓人的脸色。 男子神情一瞬间的工夫便揪起种种,有惊喜,有焦虑、、、、、、 慌忙放下手中的破碗,快步走到秦米身边,此时的秦米正撑起一只手坐在干草堆上。 “袖姑娘,你醒啦!你真的醒啦!”男子蹲下身来,声音神情均惊喜不已。 来得近了些,秦米才略略打量了他,目测此人眉目清秀,圆黑的眸子像是不曾染尘世恶俗的琉璃,厚实的嘴唇笑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腔皓齿,清瘦的身材配上一袭米白色外袍,脸蛋鼻尖不知在哪里弄得灰尘,似乎还未来得及洗就那样挂在脸上,却丝毫不减他干净的笑容。 袖姑娘?秦米脑海一阵莫名,在确定他是在对着自己说话的时候才猛得想起自己的来历。 袖城、、、、、、东茫、、、、、、这些词汇在脑海中浮现。 “对,我是袖城,东茫、、、、、、一个未知的国度,重新开始、、、、、、”秦米强忍着疼痛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怎么了袖姑娘,你不舒服吗?”面前男子眉头皱了起来,关切的问道,却又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到她。秦米咬着牙点了点头。 “你忍着点,我去找太子殿下,现在他应该就在附近、、、、、、”说罢轻轻将秦米的身子扶正,又轻轻让她靠在墙上,这才焦急抬步朝外跑去。 秦米吃力的抬起手臂,擦了擦额上的流汗,慢慢整理着自己脑海里的一切。 东茫,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国度、、、、、、袖城,东茫将军袖炎际之女,自小习武,随父兄征战沙场多年、、、、、、 刚才那个男子,姓景名秀,东茫保和殿大学士之子,文采出众,吟诗作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袖城!”此时还未见有人进门,便听见门外传来一声男子呼喊,听音色似乎要比刚才的景秀略低沉一些,沉稳中流露出些许欣喜。 秦米抬眼,这时在她眼前才出现了刚才大呼“袖城”的男子,约摸与那个景秀差不多年纪。 男子见他脸上立即露出会心的笑容来,看身量要比那个景秀稍高一些,而且显得更加有英气一些,一对剑眉长直入鬓,高挺的鼻梁如刀削过,亦是快步走上前来。 “袖城,你终于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死!” 秦米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只有慢慢的回想、、、、、、 东茫皇帝即将驾崩,弥留之际感叹自己虽然在位四十余年,却不能丰妻萌子,生下的皇子不是夭折便是痴愚,眼见皇位即将落入外戚之手却又无能为力。 一老太监这才匆匆行至榻前吐露所有的真相,原来二十几年前,皇上的一位爱姬曾生下一男婴,因深知宫中险恶,生怕皇后加以残害怕谎称孩子出生之时便是个死胎,又派人偷偷将这个孩子送往宫外古川之地加以抚养。 这才使得这个孩子长大成人,而这个孩子便是面前的男子----庄席。 这个在当年皇后扼杀中幸运存活下来的皇嗣,如今成了帝位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东茫风波始未然2 回京继承皇位这条路并非是一帆风顺的,朝廷中为防宫变,一干忠心的老臣便寸步不离的守护在病危的皇帝殿前,以防皇后的家族趁此机会起兵造反,毕竟这么多年,外戚的羽翼已经丰厚,实力不容小觑。 朝中袖炎际袖将军这才不得不派袖城率兵前来古川接皇嗣回京,景大学士也命其子前往,却不曾想到一路杀机重重,从京城来的军队遭到不明黑衣人的袭击,现下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想必定是皇后家族所为。 轻轻抚过自己胸口,依然疼痛难忍,借着袖城的脑子,脑海中浮现丝丝片断。 那日他们曾遇袭,袖城舍命护主,自己却身受重伤,而胸口这伤定是致命的,要不然也不会轮到自己重生于她的体内。 “景秀,药呢?”面前的庄席眼看着袖城苍白吓人的脸上不断流淌下的汗珠,却是无能为力。 “在这里。”景秀这才想起出门之前放在一旁的药碗,忙端过来递到庄席的面前。 “已经不烫了,快将药喝下,喝过后应该会舒服一点。”庄席将药端到袖城面前。 秦米哪顾得了这么多,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已,甚至都不敢品尝这药的滋味,因为她之前甚至已经闻到了药的苦涩之味。 一碗下去,苦的她脸上五官扭到一起,但景秀与庄席却是略松了口气。 “是你们将我带到这来的?”秦米一身子一动不敢动,只轻轻抬手擦了擦嘴边药渍。 “那日军队遇袭,眼见那队高手就要将我们斩尽杀绝,若不是你,怕我们二人早已成了剑下亡魂,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请受庄席一拜!”说着庄席起身向后退了两步站直之后又郑重的朝秦米一拜。 秦米哪里受过这样的阵势,只忙摆了摆手:“别,别、、、、、、”随后又想起电视里的情节,脱口而出:“您是我东茫国唯一的皇位继承人,我们身为臣子应当护您周全,如果您出了什么事,我也没有脸回京城去见皇上!” “袖姑娘,现在主要任务就是要将你身上的伤养好,然后我们再出发。”景秀在一旁说道。 秦米抬了抬眼,这应该暂时是安全的,虽然残破了点,但总归可以暂时避难。 秦米慢慢的回想之前的场景,真的是不得不佩服这位袖城,身为一个女子,独自人一人与强人对决,虽身负重伤但也足矣值得人敬佩。 “这些来杀我们的人,八成是皇后那边派过来的,虽然已经将我们的人全部杀尽,但我们三个毕竟还活着,所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想,此时应该正在寻我们的踪迹。”景秀微微竖眉,秀气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他心里清楚,此行凶险万分,这条回东茫的路上不会平顺,这才刚刚开始,已然危机四伏。 庄席的脸也一下子沉了下来,双手在长袖中渐渐握紧双拳,自幼她便被迫与自己生母分别,只为了躲避皇后对皇嗣的残害。而如今真相大白,即便皇上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也是无能为力与傀儡一般,奄奄一息的在龙榻上等着他回宫成为正主。 回宫之路再艰难他也要去跋涉,他只想要与自己母亲团聚,还要除掉残害他父皇的人! 东茫风波始未然3 东茫风波始未然3 在这破屋里一住便是大半个月,庆幸的是在秦米养伤期间没有敌人搜找到这里,也给了秦米足够的时间痊愈。 现在伤口已经慢慢平复,已不像当初一动就会牵心的疼痛,在这草堆了呆了这么些天,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一般,趁着景秀与庄席都不在,秦米去院子的井中打了些水洗脸。 水刚刚打上来,秦米便要低头去洗,可刚一凑到盆边便着实吓了一跳,水盆中印出一张陌生的脸,吓得她忙向后退了几步,平了平微喘的气息之后才慢慢想起,现在已经不是原本的秦米了,是袖城! 慢慢蹲下身去重新在盆边审视自己的脸,果然与在判官那里看到的一样、、、、、、想必也应该习惯这张陌生的脸,现在她也不是秦米,是袖城。 “对,我叫袖城,东茫国之人!”这句话像是再给自己打气,也同样预示着曾经的秦米已经不在,如今的,只是袖城。从此,她便叫袖城,再无关秦米。 仔细的将自己的脸洗了洗,恢复本来颜色,脸色顿时好了不少,再看看盆中,水还真是脏得吓人。 刚刚洗过之后,便听院外人声吵杂,像是许多人朝这边涌来,吵嚷着什么,袖城一愣,该不会是那些刺客找上门来了? 四处望去,荒芜的院中几乎无处藏身,只好忙躲到一块破板之后加以委身,如果一会真的动起手来,这里离门口近些,也好逃命。 那些人没过多少工夫便涌入小院之中,透过板子中的缝隙,袖城怎么看这群人都不像是传说中的刺客,只见一个一个皮肤黝黑,男女老幼都有,打头的几个壮汉倒十足的像是庄稼人,奇怪的是气势汹汹个个都拿着家伙,有的是锄头,有的是铁锹,甚至有的拿着镰刀、、、、、、 “大伙分头去搜!”打头的一个黝黑的壮汉扬起锄头对后面的人说道,声音扩张有力,十分有穿透性。 后面的几个人刚要抬腿,便听门外有人走进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是庄席的声音,此时的庄席正和景秀一前一后步入到院子中央来,庄席不慌不忙的质问起来。 黝黑的壮汉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二人,大概是看他二人的模样瞧起来还算斯文,则语气更加猖狂的说道:“原来是你们,我们正要找你们呢,前一阵子听说你们弄一个死人在我们村子里落脚,当时看你们可怜也便没有阻拦,可是最近我们听说你们迟迟没有将那死人埋掉,这不是要烂在村子里吗,这天气这样热,如果哪天蔓延了瘟疫可怎么办!” 那个死人?袖城躲在门后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不就是在说自己吗?就算来的时候不是死人,可是现在也算是起死回生了啊。 “各位父老乡亲,当日我们的确带回来一个人,但她绝对不是死人,只是当时得了重病,且现在已经痊愈,如果我们一直将死人放在这里的话,那都过了这么多天,一定会有味道的,可是你们闻一闻,这院子虽破,哪里有奇怪的味道?”景秀忙上前解围,面上带着书生的儒雅微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觉得有些道理,可是黝黑大汉却不依不饶:“你不要再骗我们了,你说你们安的什么心,将个死人带回来,我们大伙都是亲眼见着的,你们是不是想害我们整个村子!”村民们又再次听信了壮汉的话,像墙头草一样又随风摇摆起来。 景秀还想解释什么,袖城便一把推开木板,木板倒在地上扑起一层灰尘,再印上有些苍白的脸,就那样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村民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见着袖城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也不知人群中哪个胆小的喊了一声:“诈尸啊!”大家纷纷慌乱起来逃窜得一干二净,没一会儿的功夫院中只剩下那个黝黑的大汉,双手举着锄头在那里进退两难,最后实再敌不过袖城冰冷渗人的眼眼,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一溜烟的消失在院子之中。 北上再夺皇家权1 这时袖城一下子乐了起来,景秀与庄席也是哈哈大笑,袖城越想越觉得好笑,最后笑得肚子都痛了可还是止不住。 “看看这几头烂蒜,这么点事情都招架不住!哈哈哈、、、、、、” ”看来此地已不宜久留,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景秀这话是勉强镇定着说出来的,因为他想到刚才的场景就敛不住自己的笑容。 庄席点头,亦有同感:“不错,附近的村民已经有些抱怨,如果继续在这里呆下去,那些黑衣杀手怕是很快便能找到这里。”与在现在的景秀相比,庄席似是要冷静得多。 三人现在因为一路逃亡均是一派狼狈模样,可是如今还哪里顾得上那么多,身无长物也是一件好事,拔腿便跑。 从那小村庄里到附近的城中并不算是遥远,可是越是接近那人来人往的城门,三人便越来越觉得自身的欠缺,三人均是灰头土脸,衣服也是破破烂烂,和街上的叫花子相差无几。 “我们三个就这样进城啊?”袖城看了看身旁的两人,咧了咧嘴,眼下自己穿得是一身男装,头发凌乱,几乎已看不出男女了。 那二人再相视一笑,景秀说道:“现在只能这样进城了,进了城咱们再置办细软。” 到了城门根上,有守城的官兵把守,看着这人来人往也便没什么异样,但是到了他们三人将要进城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一官兵见他三人穿得破烂,便一手拎着长矛一手将打头的景秀拦住,随而上下打量,“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我们、、、、、、”景秀一下子被问住了,“我们”半天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官兵一见他这般吞吐便更加揪住不放,“连进城干什么都不知道!必是哪里来的贼人!” “我们是来走亲戚的!”袖城不慌不忙走上前来,顺势拿下官兵揪住景秀的手。 ”走亲戚?”官兵又上下打量了袖城,一脸的质疑。 袖城忙学着电视剧中的人物那样胡扯起来:“对啊,走亲戚,我们三个都是从外地来的,家乡那里遭了灾,所以才千里迢迢来这里投奔亲戚,一路风霜才成了这个样子。” 官兵依然皱着眉转眼又指着景秀问:“那他刚才怎么不说?” 袖城想都没想的答道:“他是个结巴!您问他话,如果他能完整跟您说明白了,怕是要等到太阳下山了。” 这一通慌话,不禁让庄席和景秀侧目,时不时的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而袖城在那里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跟官兵绕弯,眼神诚恳,很难让人看出真假。 一听是结巴,官兵乐了,露出满口的大黄牙,指着景秀与另一官兵调笑道:“哈哈,原来是结巴!” 袖城在心里鄙夷的笑着,听说是个结巴都能笑成这样,如果是个哑巴你岂不是要趴到地上打滚去了。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许是他笑够了,许是他也嫌大热天的站在太阳底下晒着难受,便不再与他们计较,放他们进了城。 北上再夺皇家权2 进城三人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各自置办了一身衣裳细软,又找了间客栈住下,三人住了两间房,景秀与庄席在楼下等着袖城吃饭,袖城换好了衣裳简单梳洗过之后才缓缓走下楼来。 景秀与庄席眼见着袖城下楼,均是一副奇怪的神情。 “怎么了?”袖城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还以为有什么异样。 庄席不语只笑的看着她,反而是景秀张了嘴:“怎么还穿男装?” 袖城这才浅笑了起来,慢慢坐下,小声的嘀咕:“穿男装不是很方便吗,我看这里的女人个个都穿着长裙拖拖拉拉的很麻烦。” “什么叫这里的女人?哪里的女人不都是一样。”景秀似是无心的一句话,倒让袖城有些心虚,只是干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筷子才刚刚拿起,只听庄席又不慌不忙的来了一句:“怎么突然觉得袖城和之前不一样了。” 袖城一愣,筷子停在空中,却忘记了夹菜,悄悄用眼神打量着庄席,看起来似乎也只是随口一说的模样。 “殿、、、、、、公子正好说出了我想说的话,我也正好奇,之前一直冷言冷语的袖姑娘似乎一下子不见了,倒真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啊。”景秀面露微笑看着袖城。 袖城心再次慌了一慌,随后又慢慢冷静了下来,他们根本不可能看穿什么,自己现在就是袖城,不可能,不可能!在心里默默的劝着自己,还是强颜欢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边夹菜边笑道:“我倒没觉得哪里不一样啊,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吗?” “非也,非也!之前的袖姑娘始终都是冷面少语,很少见笑的。”景秀慢慢的回忆着之前的袖城。 袖城慢慢回想,似乎真是那样,记忆中的“自己”实际上是很瞧不起像景秀这般儒生的,总觉得身为男儿不去沙场保家卫国而是拿起书本整日之乎者也是件很让人看不起的。 袖城这下实再无从答话,只顾低着头夹菜。 “快些吃吧,吃完之后我们上楼商议一下路线,这一路怕是还会有人追来,不可掉以轻心。”庄席现在无心在这些细节小事上计较,重要的还是如何回宫,去夺回他应该得的东西。 可饭还没吃到一半,只见门外匆匆进来七八个壮汉,不言不笑,人口虽多却井然有序的走进门来,店小二见来了主顾忙哈着腰跑上前去:“几位客官是打尖啊,还是住店?” 带头的男子目光扫过大堂,袖城三人下意识的低了头去,袖城佯装往嘴里扒饭,悄悄打量景秀与庄席,虽然面上淡定自若,可端着碗的手已然用了几分力气,指节正有些泛白。 一丝丝真袖城拦住黑衣刺客的片断又不断在脑海里轮放,黑衣刺客袭来之时,个个都蒙着面,看不出长相,所以即便是站在他们面前也未必认得出来。 大概是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七八个人浩浩荡荡的入了座便点起酒菜来,本想在这里听他们说些什么,可是吃饭的工夫那些人居然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曾透露。 北上再夺皇家权3 随着这几个进来,他们三人也沉默了下来。 互相交汇了眼神,紧着吃完了饭,便一齐上了楼。 景秀右看右看,确定没有人跟上楼来,这才紧紧的关上了房门,一脸担忧之色浮现。 “你们也觉得奇怪?”袖城打量面前二人不太痛快的脸色问道。 庄席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慢慢坐下,倒了杯茶:“楼下的那些人看起来有些奇怪,并非普通之人,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还是小心些为妙。” 袖城点点头,随着脑海中的残缺片断慢慢回忆:“刺杀我们的似乎要比这些人多。” “怕是现在分了好几路有明有暗的来追杀我们了。”景秀亦坐了下来,有种不祥的预感从他心中突发而来。 “那我们就快些回京城吧。”袖城说得轻巧,她显然还未意识到这一路的凶险。 只见景秀又是浅浅与庄席对视了一下,而后又说道:“这一路定要万分小心,我们不可轻信任何人,更不可投靠任何官府。” “为什么不可以投靠官府?如果借用官府之力怕是要简单很多啊。”袖城瞪圆了眼睛,丝毫不似之前袖城一脸冷峻模样,庄席只是静静的在一旁观查着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张嘴,只听景秀跟她解释:“殿下这次回京是要去继承皇位,皇后周氏一族定当会加以阻挠,朝中各势力已抗衡许久,我们更不知道哪些是周氏一族藏在暗处的党羽,所以不可以轻易投靠任何人,万一投错了人,乞不就是自投罗网。” 这分明就是一场恶斗,景秀的几句话,便让袖城再也轻松不起来,往往这样的故事只在书中见过,如今自己也伴随着成了局内人,真的有些紧张与兴奋。 “说起来,这一路怕是要多多麻烦你了,我们三个人之中,只有你的武功最高,因此袖姑娘你的担子要重一些。”景秀轻皱着眉对面前的袖城说道,一脸的凝重。 袖城一愣,武功最高?袖城会武功?这真是一个让人兴奋的消息。缓缓点头,记忆随之涌来,是的,袖城武功的确很高,上次就是以一敌十保全了庄席与景秀二人。 可是、、、、、、自己现在哪里是真的袖城? “我、、、、、、、”袖城此时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想解释又实再是张不开口,如果这一路上真的遇上了什么危险,自己应当上去拼命的时候却手无缚鸡之力,那眼前这两个人的性命不又是难保? “袖姑娘,袖姑娘?”景秀的手在袖城面前摆了摆,召唤回了正走神的袖城。 “怎么了?”袖城一脸茫然。 景秀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庄席依然一言不发。 “你们以后不必叫我袖姑娘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一身的鸡皮疙瘩,就叫我袖城吧。”她不再计较刚才景秀说的话,而是说起了自己的不适。 “那怎么行、、、、、、” “随她去吧、、、、、、”庄席打断景秀的话说道,眼睛里似笑非笑,让人不解的情绪。只往嘴边轻轻送了一口茶水,此时让他疑惑的事情太多,比如眼前的袖城。 他依然记得当他第一次见到袖城的时候,那由心自外散发的英女之气与冷然让他为之一振而与现在的袖城毫不搭边儿。可是他现在无论怎么观察,这都是那个袖城,外表丝毫没有变化。 一次几乎夺了命的重伤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吗? 敌人在暗我在明1 “你们终究还是跟来了。”面对这么多人,庄席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十分笃定的微笑起来。 “事到如今,怕是不必再隐瞒,我们也是为主子办事。”带头男子,拔出手上的刀,刀光应着艳阳,照得人发冷。 “哪个主子?皇后?” 带头人不答,却算是默认。 庄席微眯起双眼,负手而立,背后的拳头紧握。是恨,似恨! 他从小便习文习武,只待有朝一日杀入京城!皇位?在他心里,皇位只排第二位,皇宫里还有一个他日夜思念的人,他做梦都想回到她的身边! “怎么办?”袖城不知何时躲在景秀身后轻声问道。 景秀用奇异的目光打量着她,这可真的不是他所认识的袖城,若是以往,袖城会站在最前迎敌,可如今、、、、、、 “你看我干嘛?咱们一会儿往哪跑?”袖城轻轻掐了掐景秀,景秀嘴角抽了一抽,没答话。 带头男子似乎是没有心情再罗嗦下去,用眼神示意其他人,随之后面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拔了刀向他们三人冲来。 袖城一声尖叫,忙拉着景秀便跑,可是景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袖城忙跑上前去抱住他胳膊:“你疯了?不跑等着被宰吗!” “殿下还没走,我们怎么能走!”景秀有些气急败坏的扯了她一把,她这才意识到,庄席已经拔出腰间软剑冲上前去应敌,身轻如燕,一招一式十分漂亮飘逸,袖城看得有些呆,甚至忘记了逃命。 软剑见血封喉,虽然不太了解,但是袖城想,刺客应该都是个中高手,可有些实再不敌庄席,平日里庄席看起来跟景秀一样斯文,可是没成想关键时刻却身手不凡。 光顾着躲在景秀身旁看热闹,似乎忘记了自己也是刺客们刺杀的目标,一阵刀光刺眼,只见一个人举着刀朝他们二人冲来。 事发突然,两个人几乎忘记了叫喊,刀光寒气逼人,与两人不过一步之遥,“今天必死无疑”这几个字在袖城眼前一闪而过,才刚刚重生过来,怎么能这样轻易的死掉! 不知道是牵动了身上的哪跟弦,袖城朝前一步迎了上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将景秀拉至自己身后,纵身一跃,右腿飞起,躲开砍过来的长刀,一脚踢在刺客的头上。 这一脚似是用了十分力,连脚趾头都踢疼了,刺客似是没有想到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咣”的一声倒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再也没有动过。 平稳落地,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杰作! “你你你看见了吗!”袖城有些不可思议的指着躺在地上的刺客问景秀。 景秀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上一秒他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这下真是死里逃生。 两人没有开心太久,只见得此时庄席已是寡不敌众,满头是汗,勉强抵挡,胳膊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个口子,血顺染红了衣服上的蓝色锦花,分外刺目。 袖城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捡起地上那刺客的刀便冲上前去,飞起一脚踢在围堵他的刺客身上,为庄席暂时解了围。 见到提刀的袖城,庄席轻浅的松了口气,但是丝毫不减警惕。 二人背靠在一起,随时准备迎战,这些刺客现在并未蒙面,可面目上露出的凶残更加让人觉得害怕。 敌人在暗我在明3 二人被刺客团团围住,景秀躲在破败的马车后面,随时观察着动静,袖城心脏狂跳不止,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场面会落到自己身上,更加没有想到,此时握住刀柄的是自己的手。 “这么多人,怎么打啊?”袖城额头上的汗已经顺着脸颊流到了嘴边,咸咸的,分不清是冷是热。 “拼了。”庄席的语气坚持而冷静,以二敌十,他没有太大的把握,可只要有一线生机,也要回到京城! 敌人此时已急不可耐的将他们斩于刀下,带头人一声令下,众人提刀向他们杀来。 袖城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身武艺,提刀便去迎敌,一招一式身手灵活,招招迎闪有度,轻松自如。此时的身体像是如有神助。 袖城眉头一挑,难道连真袖城的功夫都留在身上了? 接下来的每一招式均不在话下,刀光剑影每一杀招都接得得心应手,袖城以一敌十,并非神话,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真袖城之前可以独挡一面保护着庄席与景秀不伤一根毫毛,虽然最后丢了性命,但已算是奇葩。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均是有些体力不支,可无论如何二人都不可能耗得过刺客,袖城明显感觉有些力不从心,稍喘了口气,刺客依然咄咄逼人。 “袖城,这样不是办法,想个办法逃走,不然我们三个都要死在这里。”庄席始终呆在袖城身边,此时脸色已经有些苍白,微喘着粗气,袖城不免有些担忧,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正当刺客们准备新一轮的攻击之时,只见景秀举起一块木板,大叫着冲了进来,众人一分神,不知是谁的刀砍过去,将他举起的木板劈成了两半。 袖城一阵紧张,那个书呆子这时候来添什么乱,都不够人家一刀切的! “趁现在!”庄席轻吼了一声,带着袖城冲出了包围。 场面混乱一团,景秀被人打得仰倒在地上,嘴角冒血,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杀死。 袖城加快了脚步想跑到景秀身边,再快也不敌刺客,刺客的刀正冲景秀砍去,袖城举起刀朝刺客扔过去,正好砍在刺客的肩上,血顿时四处喷散,浓重的血腥味传来,袖城一阵恶心,胃中翻涌,却又吐不出来。 刺客刀本已甩了出去,不料自己肩膀中招,刀峰一偏却依然落到了景秀肩上,伴随着景秀痛苦的呼声,血已透出衣衫漫延出来。 刺客见了血,个个都红了眼一般,接下来的每一招,招招都是至人于死地。 “你带着景秀先走!这里交给我!”袖城猛推了庄席一把,准备再次重复真袖城死前的路。 庄席犹豫了一下,上次的场面立马便在他脑海里摊开来。 第一次遇到刺杀的时候袖城就是扔下这样一句话,待他们安全的时候却久久不见她归来,待再次找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都已凉透,不知死活,躺在血泊之中。 她武功再高,也只不过是个姑娘,他如何忍心让一个姑娘为了他一个前途未卜的皇子出生入死! “要走一起走!”这次,他不会再选择偷生。 袖城愣了一下,便继续迎敌,为倒在地上的景秀挡着每一招一式。 此时的袖城,有强烈的求生欲望,她不想死,也不想让面前的这两个人死! 她要好好活着,让每一个人都好好活着! 死里逃生再生福1 庄席背起景秀,袖城在一旁护着二人,此时敌方只剩了八个战斗力。 带头男子是不会让他们三个这么轻易的逃离的,他还要带着皇子庄席的首级去京城领赏。 袖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想着能让他们安全逃走的对策,目光突然看向带头人,脑海里闪出一个念头“擒贼先擒王!”。 “就是你了!”袖城提刀使出全身力气,冲向带头人,带头人似乎没有想到自己成了袖城的目标,论单打独斗,他并非是袖城的对手。 袖城此时所有火力全部集中向他,像是打红了眼,他没有占到便宜,反而中了几招,几个回合下来,他明显已落了下风,袖城一脚踹在他胸口上,他连退了几步,刀已掉落在地,袖城趁机将他擒住,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此时其他人均停了下来,不敢再轻举妄动。 “把刀都放下,要不然我杀了他!”袖城手劲加大了些,刀已经在带头人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带头人可不想就这么死在袖城手里,如果妄动,自己必死无疑,那么即使杀了庄席,功劳也并非是自己的了,他并不傻,所以不想硬来,用眼神示意他的手下,将刀放下。 现在他毕竟还是带头人,所有人不敢抗命,均将刀放了下来。 “全部向后退!”袖城再次下命。刺客们亦听从,磨蹭着向后退去。 “咱们走!”这话是对身后的庄席说的,庄席点头,背着景秀朝前走。 袖城揪起带头人的后衣领,刀始终未离开他的脖子,面对着刺客们朝后退去。 确定刺客们没有跟来之后,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再逃得远些之后,庄席将受了伤的景秀放下,从袖城手里接过刀和带头人。 “已经安全了,放了他吧。”袖城累得坐在地上,已经没有再多的力气了。 庄席脸沉了一下,看着带头人,带头人面露惊色,之前一直要置他于死地,此时落入他手中,可还能活命! “太子殿下,小的知错了,小的愿意追随太子殿下回京!求太子殿下留小的一条狗命!” 庄席冷笑一声,眼睛里不带一丝温度。 “追随我?你也配!”说着刀再次逼近他的脖子。 带头人已是吓得跪了下来,感觉整个人都在颤抖。 庄席鄙夷的一声笑:“他们怎么会派你这种人来刺杀我?他们无人可用了吗?” “小的也是一时糊涂啊,如果小的不来,皇后娘娘与国丈大人也不会放过小人的啊!” 庄席神经一紧,又是周家的人。 “说,他们究竟派了多少人过来!” 庄席的刀指着他,他不敢撒谎:“上次是派了三十名刺客,没成想没有成功,我们三十人便兵分三路,我们只是其中一路,还有两路人马在四处搜寻你们。” “很好。”庄席冷眼一笑,手起刀落,带头人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突如其来的死亡让袖城本已颤抖的厉害的心更加抽搐,打了个激灵便觉得已经站不起身。 庄席将刀扔下,没有再看死人一眼,扶起袖城,袖城的腿已经软了,勉强才站住。 景秀也坐在一边,那伤口很深,脸色因失血而过份苍白,晕晕沉沉的,有些吓人。 庄席背起景秀,拉着袖城,朝远方走去。 死里逃生再生福2 入夜,已不像白天那样燥热,三人寻了一处山洞,暂且歇了下来。 庄席在山里采了些草药,弄烂给景秀敷在了伤口上,简单包扎,暂时将血止住。 袖城又帮他包好了伤口,这才坐在洞口,慢慢消化白天的事。 “他睡下了。”庄席坐到袖城身边轻浅说道。 袖城只是嗯了一声,没再答话。 庄席盯着袖城的侧脸看了一会,随之问道:“今天我杀人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凶残?” 袖城微闭了眼,回想白天的一切,的确,不止他凶残,自己难道不是吗?她甚至不敢相信,白天那般灵活与人厮杀的是她自己。 袖城摇摇头:“如果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你。”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父皇会派你和景秀来接我回京。”说到父皇二字的时候,庄席的目光明显放柔和了一些。 的确,袖城武功超群,景秀智谋不凡,他们两个人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今天面临死亡与厮杀的时候,她是如此迫切的想要保护他们两个。 “我必须要回到京城去见我父皇,还有我母妃!”庄席的语气一向坚定。 袖城扭头看了看庄席,似乎这一时刻她才明白为什么他一直想要去京城,尽管他明白即便到了京城也未必安然。 他不是为了皇位,他只是一个自出生便离开双亲的孩子,他想要亲眼见一见父母。 袖城回想了一下,他口中的母妃,便是生母陈氏,多年前突然疯癫,被打入冷宫、、、、、、 如果疯,怕也是被皇后逼的吧。 人性冷暖,袖城不是第一次体会。 庄席起身,留了句:“等我回来。”然后袖城便眼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当中。 她回首看了一眼睡着的景秀,借着月光,与面前的篝火,照得他面色柔和了许多。 他皱着眉,怕是那身伤痛也带入了梦乡。 重生,即便成了袖城,她也不觉得后悔,不如这样轰轰烈烈的活一场吧。 不知倚在洞口眯了多久,脚步声将她惊醒,本能的以为是追兵,看清来人才知道是庄席。 庄席手中还拎了一只兔子,兔耳被他握在手里,小脚还在挣扎。 袖城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庄席抽出软件便要向兔子扎去。 “不要!”袖城踉跄着站起,一把将小兔子夺了回来抱在怀中,用有些祈求的神情对庄调节说道:“不要杀它!” 庄席看着袖城,知道她不忍心,但还是叹了口气劝道:“难道我们要饿死在这里吗?” 袖城摇头:“不要杀它。” 闭了眼袖城就看到白天的杀戮,她不想让这么悲惨的事情再发生在这个小生灵的身上,她只是想保护什么,什么都好,只要能护住就好。 庄席再次叹气,将软剑收好,兔子似乎能听得懂袖城的心,乖乖的依偎在她的怀中。 轻轻摸了摸小兔子,袖城便抱起它朝前面树丛走去,蹲下身去将它放在地上,轻轻拍了拍它说了声:“去吧。” 本以为兔子会安然跑开,没想到一把又被庄席抓了回来。 “放了它不好吗!”袖城猛得起身,面对庄席,许是起得猛了,许是因为太久没吃过东西,只觉得脚下一虚,眼前有点花。 庄席指了指洞口:“你我受得了,可他呢?” 一句话,让袖城的坚持瞬间崩塌,目光慢慢转向洞口,隐约可见躺在里面一动不动的景秀。 是啊,自己不吃可以,可他呢?他可撑得住,他同二人一样,已是一整天水米未进,还受了重伤! 袖城垂下肩膀,低着头回了洞口,不再替那个小生命挣扎。 死里逃生再生福3 兔子很快成了美味,皮毛与血渍摊在一边让袖城莫名的恶心,忍不住胃中翻涌,只好别过头去不再看。 没多久,一阵香味袭来,袖城口水本能的蓄满了口腔,肚子也跟着不争气的叫得更欢实。 袖城转头一看,果然是庄席举着一只兔腿向她面前伸来。 只闻其味倒是一种香得无奈的诱惑,可是不经意又想到刚才这还是一只活蹦乱跳的生命,食欲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一片空荡。 “吃了吧。”庄席将兔腿递得更近了些。 袖城别过头去摆了摆手:“我不吃了。” 庄席一猜她便会这样,索性将兔腿用干净大树叶包起,放到一旁,又扯下一只兔腿进了洞。 饥饿的夜十分难熬,迷迷糊糊睡醒时天已经亮了,篝火只剩下袅袅余烟。而庄席没了身影,但是袖城没有丝毫担心,如果出了什么事,即使自己睡的再死也会听到动静。 倒是十分担心起受了重伤的景秀来,扭头一看,他依然平静的躺在铺好的干草上,脸色依然苍白但是那均匀的呼吸着实让人松了口气。 想进洞去看看他,刚刚起身,便觉得脚下踢到了什么,低下头看,是树叶子包好的那只兔腿,奇怪的是,现在看它已经没有昨晚那样不可接受。 此时便隐约听到景秀的**声。 袖城忙快跑到景秀身边,轻轻拍了拍景秀。 景秀慢慢睁开眼,双目似混沌了好一会儿才完全睁开,却在迷茫中看到袖城有些慌乱的脸。 “早啊。”勉强扯出笑容,却说了这么句话。袖城原本因担忧而皱着的眉一下子舒展了开。 “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景秀微别过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伤口,血染红的衣衫已经有些发硬,伤口被包扎上了,可是包伤口的布条看起来却格外熟悉,但是依旧辨认得出与袖城的衣服同出一处。 “殿下呢?”景秀试图起身,可刚一动身,便觉得疼痛难忍。 于是乎又被袖城按了回去。 “一醒来就不见了,应该是去找吃的了,你饿不饿?” 袖城见景秀略微腼腆一笑,心中便已了然,便扭身出洞口,将那个兔腿拿来。 虽然凉了一些,但是香味依旧。袖城用手指慢慢将肉撕下,喂到景秀的口中。 景秀看都没看是什么便张了嘴接住。 吃得正香,庄席回来了。 进了洞来,双手一松,原本用衣摆兜得严实的吃的倾落而下,袖城定盯一看,是五颜六色的野果,不出意外,果然又带了一只兔子,只不过这次是已经死掉的。 似是看穿袖城的心思,庄席将兔子丢到地上:“如果一路上都听你的话,说不定我们会饿死在路上。” 袖城盯着死兔子出神,半晌终是露出点点苦笑。 生命是这般莫测,它死,只不过是让别人活,那袖城呢?袖城的死是因为要自己活吗? “今天无论如何你都要吃,我可不想你饿死。”庄席慢慢露出笑容,缓和了袖城略有紧绷的神情。 袖城抬眼微微一笑。 虎落平阳被犬欺1 景秀的情况很不好。 在野外过了这么些天,高烧一直不退,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伤口已经有些发炎。 正值梅雨季节,他的状况更令人担忧。 “殿下,我们不如还是到附近的城镇上去吧,景秀总是这样拖着不是办法。”袖城伸出袖子为景秀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沁出的虚汗。 庄席早有此意,虽然那些刺客很有可能此时正埋伏在镇上,可是他也不忍心见着景秀受罪。 庄席上下打量了袖城说道:“袖城,我们三个装成是回乡的三兄弟,这一路上,怕是你都不能穿女装,尽量不要开口说话。” 袖城想都没想的点头,刺客知道袖城的身份,向人打听的时候定会仔细,自己只好鱼目混珠,掩人耳目。 三人万分小心的来到附近万良城,城上还算繁华热闹。 景秀半生不死的被庄席背着,袖城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口讲话,所有的事宜便由庄席一个人安排。 逃难这一路时日太久,三人身上均已没有什么盘缠可挥霍,省下的钱还要给景秀看病抓药,无奈之下只好三个人挤在一间房里,客栈的小二眼见着病中的景秀,又看了有些寒酸的三人,脸上附了一层狗眼看人低的色彩,这让袖城很是不爽,如若不是不能轻易开口说话,怕是真的要损他两句。 小二臭着脸引着他们上了二楼,直直拐向走廊最里的那间房,没好气的将门重重推开,自己则闪到了一边。 “便宜没好货”这句话在此时这间房中字字印证,墙上因潮湿而隐约泛起绿灰色的毛来,整个房间湿气有些重,桌子上落得灰都可以收集起来盖个二层的小土楼。 “没有别间了?”庄席环望了房间之后又问。 “就这么一间了,您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就算了。”小二巴不得不住。 “我背上这位兄弟得了风寒,不能受凉受潮,还麻烦你给我们另换一间。”此时的庄席语气中居然带着几分乞求,刚见他第一面的时候,袖城便知他不会是那种轻易会向人低头的人,可是如今、、、、、、许是真的担心了景秀吧,虽然这一路上她这个假的袖城与他们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她却确确实实的感觉到了三人之间的感情再慢慢融合,心也在慢慢靠拢,许是这种患难见得的真情才最珍贵。 小二却实属有些给脸不要脸,看着他的低眉顺眼,越发的嚣张了起来,干脆扬了扬袖子说道:“爱住不住,仅此一间,三个人挤到一间房了,还穷讲究什么!” 此时的袖城见着小二的这副嘴脸,已经恨得牙根直痒,二话不说冲上前去一把揪过小二,拳头扬起照着小脸的脸上就是一拳。 许是这一拳来得太突然,给小二打了个措手不及,直直的翻倒在地,小二还没从满眼的金星中醒悟过来,嘴里吱吱唔唔的说着什么,含糊着听不太清。 看清眼前火冒三丈的袖城,小二眼拙,居然没认出是个女子来,只是指着袖城说道:“你你你你怎么打人啊你!” 袖城再次将他从地上揪起,眼看扬手又要一拳,不料却被庄席呵住:“好了。” 庄席再度开口问向小二:“可还有别的房间?” 小二用眼睛瞟了一眼袖城,痛快的点头直道:“有有有,有有有,就在对面,就在对面,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 吃了一拳的小二气焰立即灭了九分下去,又换上一副殷勤的德行带着他们换了另一间房。 这回是轻轻的推开房门,还稍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房果然和刚才那间大不相同,虽然阴雨天气同样见不到阳光,但是却照比刚才那间敞亮许多,起码是个住人的地方。 虎落平阳被犬欺2 “几位可还有别的吩咐?”小二的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刚还是一脸嚣张,此时挨了那拳之后倒是学会了说几句人话。 “没有了,我们就住这间了,你先下去吧。”庄席将景秀放在床上,朝身后摆了摆手道。 小二眼见着袖城眼中依然凶光闪烁,生怕自己多留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便忙关了门,下了楼去,一刻也不愿意多呆。 目送这小二关了门离开,袖城这才放下刚才的凶狠,转过头来帮庄席的忙。 庄席帮昏睡中的景秀盖好被子,这才坐到椅上休息,才发觉已是满身大汗。 袖城轻拭了景秀额头,依旧烫得吓人。 “他高烧一点也没退,不如我去请大夫吧。”袖城一脸担忧的看着满面潮红的景秀,只觉得他似是越发的虚弱了。 “大夫来了之后定会发现他身上的伤势,这是刀伤,大夫一眼便知,还是先去抓几副药,然后再去让店小二杀只鸡来给他炖了吃。” 袖城点头,这么多天的奔波,景秀病着身上又伤着,几乎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再这样下去,还没病死倒是先饿死了。 想到这袖城不再耽搁,拔腿便走。 待药已被袖城亲自熬好,庄席已为景秀重新包扎了伤口,药香悠悠的从碗中传来,袖城却闻着有些恶心,她曾记得景秀曾端给她一碗药,也是这般清苦的味道,想不到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进嘴的第一样居然是中药。 庄席一口一口的喂着景秀喝了药,许是汤药微烫的原故,景秀的脸上已微微有了汗色,这点汗色对高烧不退的人来说便是再好不过的。 袖城收过药碗,面露喜色:“真是太好了,他慢慢发汗了,是不是很快烧就可以退了。” 庄席再一次给他盖好被子,点了点头。 “袖城,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庄席指了指房内另一间空床对她说道。 袖城回眼望了望,又道:“你怎么不去休息,你也累了一天了啊。” 庄席浅笑一声,紧锁了一天的眉头终于轻轻舒展了一下:“屋里只有两张床,总不能让你一个姑娘家没地方可睡吧,本来让你与我们两个大男人挤在一间房里又够委屈你了。” 袖城掐了掐腰笑道:“现在我哪里是个女的啊,在我这里可没这么多讲究,今天我除了给他买药,熬药别的可就什么都没干,反倒是你,一直照顾他来着。你就听我一回,你去床上休息,我在这守他一会儿。” “我说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话,你休息好了,才能保护我们。”庄席干脆站起身来将袖城推到了床边,此时此刻自己哪里顾得上是什么皇子,只不过是一个落魄的逃命人罢了,哪里能难为一个姑娘。 见他这般执意,袖城也不再推脱,将背上不曾离身的包裹摊开,是一把佩剑,防身之用,身处危机,不知何时便有杀身之祸找上门来,不得不越发的小心。 侧身而卧,手指轻轻触摸着剑鞘之上的雕花纹,袖城有一瞬间的恍惚,细闻景秀越发均匀的呼吸声,连她自己都有点弄不懂了,自己是秦米,还是袖城? 无端的被卷进这一切,结识了两个陌生的男子,此时又成了生死至交,一切发展得太快,未来还有什么,她不敢去猜测。 她想,既然她成了袖城,那么,就按着袖城的生命之线去摸索吧。 “袖城,对不起,从今往后,我怕是要真的替代你了。”心中念念着,困意已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虎落平阳被犬欺3 许是景秀命不该绝,这几天杀手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景秀已不再像前几日昏昏欲睡,而是精神爽朗了许多,气色也好了许多。 袖城一早将洗脸水打来,景秀已经穿好了衣服,而庄席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醒啦!”看到慢慢康复的景秀袖城的心也慢慢轻松了下来。 景秀忙走过去接过袖城手中的水盆,放在一边。 袖城将毛巾递上,景秀笑了笑接过,目光却落在了袖城脸上,他想,之前的袖城是万万不会理会这些事的,只会成天冷着脸做她自己应该做的,哪里像现在面前的袖城,会笑嘻嘻的,还会照顾自己。 “你看什么?”袖城在景秀面前摆了摆手,打断景秀的思绪。 景秀回过神来,轻笑一下,别有心意:“没什么。” “哎,你说我是不是命不该绝啊?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又活蹦乱跳的了。”景秀话峰一转,转到了自己身上。 袖城咧嘴一笑,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戏谑的笑道:“我看你啊,就是命里缺那几只鸡。”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不知何时出门的庄席此时推门回来。 “殿下,你回来了?”景秀道。 庄席略微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愁容。 “又去上街打听皇宫内的消息了?”袖城一早没见他,想必定是担心京城那边的情况。 “别太担心,如果真的有事,想必早已天下大乱了,到如今,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袖城帮着宽心道。 庄席慢慢坐下,眉宇间隐隐的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怕是到了京城,也未必能轻易得进了皇城。” 这是他们几个一直都心照不宣的事情,也是一直最担心的事情,如果果真是如此,那么这么多的苦头不是白吃了。 “朝里有袖将军,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只要皇后的人不接近皇上,就不会出意外的。” 景秀宽着庄席和袖城的心,袖城对皇城的事想得不多,只是一心想护送着二人回去,而庄席却明白,皇宫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复杂,那里权力错乱交织,深如阔海,根本不是弱者可以生存得下来的地方。 听到袖将军三个字,袖城不禁愣了一下,这位景秀口中的袖将军,不就是袖城的父亲? 这不回到皇城还好,如果有一天真的回了皇城,那自己又该如何处之?也跟他说自己失了记忆忘记了所有的东西? 自己只是从模糊的记忆中寻找着袖将军的身影,也不知怎么回事,好像现在的活着的她的记忆正慢慢吞噬着真袖城的记忆一般,时而模糊时而清晰,难不成不久之后自己将会完全取代袖城,连记忆都成了自己的? 那这世界上,哪里还有真袖城曾经来过的痕迹。 自己,只不过是个侵略者,侵略了真袖城的所有。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景秀打断袖城的思绪,袖城不自然的回过神来又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看她这副样子,想必也是有了心事,看她不想说的样子,景秀也便不再问,他恍神的看向袖城的脸,虽然她的样子和从前别无差别,可是他总觉得,面前这个袖城,有些陌生。 明玉双生现真颜1 待景秀真正的康复,三人不得不起身离开这万良城。 一是因为时间不能再耽误,二是因为三人身上的银子已经见了底,如果再不北上,怕是要流落街头,连这小店都住不起了。 景秀心细如发,怎会不知这原因一半也是由他而起,他生病的时日,也是花掉了大半的药钱。 趁着这天袖城和庄席都不在,景秀便独自一人寻了间当铺。 当铺的小二一脸奸商模样,看见他的第一眼,便觉得这人是会从老鼠洞里都能扒出几两银子的人才,景秀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但是寻遍了这一整条长街,似乎也只有这么一间铺面看起来大一些的当铺,如若去了小地方,怕是价格还不如这家来得高。 景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玉通体莹白,油脂般细腻,温润不俗,就算不是极品,怕也是中上等货色,可是就是这样的一块玉放在店小二眼前,店小二却摆出一脸嫌弃表情。 拿着玉左观右察,却是连连摇头。 “怎么样?”景秀一看他这副样子便知结果不会很好。 “五两银子。”小二不紧不忙的扔下这么句话。 景秀眉毛一挑:“五两?五两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小二轻蔑的上下打量了景秀:“给你五两都是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我有多少你收多少?你要是真有那份闲钱你还上我这来干嘛!”狗眼看人低的看来不止客栈的店小二,景秀曾经一直在府中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生活,若不是此番身负皇命出行,又遇到这一连串的祸端,怕是真的想不到外面的世界如此复杂狡诈。 如若还是从前,怕是景秀不会当给他,可是如今三人在外,已快走投无路,如果没有钱,怕是真的到不了京城,一咬牙,狠了狠心,再望了望那玉一眼,最后还是松了口:“罢了,五两就五两,你可给我收好了,过不了几天,我就会回来将它赎回。” 此景已在小二意料之中,在他眼里,这种走投无路的人多了去了,来当东西的时候都说要赎,可是拿了钱就一去无影踪了。小二冷笑一声正欲交玉收起拿钱,没成想玉被人伸手摁住。 小二和景秀一同侧头望起,景秀的话脱口而出:“袖城。” “拿回来,不当了。”袖城将玉拿起,扭身出了当铺的门,景秀也随之跟出。 “你干什么啊袖城。” 袖城停在当铺门口,将玉掏出仔细端详,玉体莹白,触手生温,上面刻了一朵精致的牡丹花:“你当它干什么,我对玉虽然不了解,但是我也能略略看出这玉值了不知多少个五两,你又何必便宜了这种人。” “你以为我想当了它?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日子你和太、、、、、、庄席为了我已经差不多花光了所有的钱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怎么到得了京城?” 袖城一猜他便是因为这个,将玉重新递入他手中:“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天无绝人之路,对吧,大不了咱们要着饭回京城,这玉我之前就见你一直戴在脖子上,怕也是重要的东西吧,重要的东西就不要离身,再说就算你当了五两银子,也不够咱们回去的路费啊。” 景秀将玉握在手中,这跟了他二十多年的东西,还真的从未离过身,也是此时,他才觉得,果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我正想问问呢,这玉可有什么讲究?家传之宝?”袖城将他拉离当铺,生怕他一冲动再次冲进去。 “算是吧,说起这玉,话可就长了,这是自我小时祖母给我戴上的,后来祖母曾给我讲了个她年轻的故事,此玉除了这块,还有另一块与之一模一样的,因此祖母给此玉起名名为双生。” “双生?因为两块一样才叫双生?那另一块呢?”二人边走边聊。 “另一块,在祖母的心上人那里。” “心上人?那不就是你祖父?” 景秀摇头:“非也,祖母年少时曾倾心于他人,她与心上人情投意合,可惜最终两个相爱的人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走到一起,因此二人各执一玉,再各奔天涯。多年之后,我便出生了,祖母回乡探亲之时与那人重缝,二人均是古暮残年,却又感慨无比,于是二人交换了双生,给我与那人才出生的孙女定下了亲。” “两个人此生无缘,所以才希望这情意延续,便将你们两人牵到一起,那人孙女呢?已经被你娶进门了?” 景秀注视了袖城两秒笑道:“你怎么忘了,我尚未娶亲。” 袖城自知失言,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曾经的袖城和景秀是认识的,怎么这么马虎露出这样的破绽,只怪现在脑海中残存的真袖城的记忆越来越不真切。 似乎景秀没想太多,接着说道:“后来老家发水灾,动乱之中那个小姑娘也与家人失散,直到现在都不知去向,也不知是生是死,但是祖母一直坚持,坚持那小姑娘还在人世,这么多年了,也一直从未停止过寻找。” “那个小姑娘的家里人呢?还在人世吗?” 景秀摇头:“这个也尚未知晓,现在他们一家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正是因为如此,祖母才更加坚定的要找到那个小姑娘。” 袖城点头,轻推了景秀一把:“那你还要当这块玉,多重要的东西,万一哪天你的未婚妻找到了,那人家不认你怎么办!”袖城只当这是玩笑话,真还想不到这玉的来龙去脉。 “因为祖母之命,曾经我也将这玉视为珍宝,时刻不敢离身,可是如今,我倒是不顾不上那么多了。”景秀将玉握在手中摩挲,这么多年一直随身佩戴的双生此时看起来,倒并无那份珍贵一般。 “看来你的祖母对她年轻时心爱的男子还真是一往情深,但真是可惜了,命运难测,想必这定是你祖母心中一辈子都抹不去的遗憾吧。” 袖城的话,景秀十分赞同,祖母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也只有那个男人罢。 “那个未婚妻,但愿她平安,现在能不能与她重逢,已经不重要了。”景秀小声说道,像是说给自己听,随而面上附上一层暖色。 “你说什么?”袖城凑了过去,没有听清他的嘀咕。 景秀有些惊慌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咱们回去吧,一早我们俩便不见了,怕是庄席要着急的。” 袖城自知,现在已是没有什么办法可想,可是三个人总得回了京城,哪里真像说得那样简单,真的要要着饭回京城? 景秀再次回头望了望那当铺,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皇权深处是毒心 京城,皇宫,凤池宫。 殿内大门紧紧关闭,仅有寸缕光线透过窗棂直射进来,如同笔直的白绫,衬着空气中飞漫飘的尘埃,此时看似倒成了这殿内唯一的生气。 当朝皇后周氏轻倚在殿中榻上闭目养神,此时她微微拧起的眉头印出了她心中纠结着的思绪。 徐娘半老,她已不似当年风华绝代,她在权力的漩涡斗争半生,眼鬓早已生了纹络,她已无力去扯平。 “皇后娘娘,国舅爷在殿外求见。”宫女轻步在不远处禀报,声线轻柔,生怕惊了正闭目养神的周皇后。 听了宫女的禀报,她慢慢睁开双目,轻眯了好一会儿才完全睁开,缝隙中透过的光线并不强烈,却也刺激到了她开始不太灵光的双眼。 “喧。”她坐直了身子,扯了扯衣袖。 不一会儿,殿门大敞,自殿门外直走进一六十左右的老者,两鬓花白,但身形有度,不同凡人,身着贵气,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他便是当今国舅,也就是周皇后的亲哥哥,当朝一品大元------------周风尚。 宫女引他入殿,便识趣的退下。脚步轻盈,就像是她从未存在一般。 殿内再无外人,周风尚并未因此失了礼数,而是恭敬的拜见皇后娘娘:“老臣参见皇后娘娘。” 周皇后忙下去迎接,见了亲人,面上轻松不少,已不似刚才皱眉模样。 “哥哥不必多礼,今日哥哥来此,所为何事?” “老臣听说庄席一行人现在全无踪迹?”说到庄席,周风尚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与周皇后把持朝政与景泰元与袖炎际斗了半生,在朝中始终兵分两势,如今皇帝病重,世人皆知皇帝无子,公主们又成不了气候,眼看皇权即将落入外戚周氏一族之手可没成想半路杀出了个庄席出来,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情到此倒成了节外生枝。 周皇后点头,目光远不如周风尚来得凌厉,若论心思与狠毒,她远不及哥哥,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哥哥在暗处处处拿捏,怕是她这位子也不可能坐到今日。 “我们终是低估了袖家的人,早就应该想到,袖炎际既然敢派她的女儿去接庄席,那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不是有消息传到京城说袖城受了重伤危在旦夕?”周风尚微微侧头,思虑着其中真假。 “只要没有见到尸首就不能妄下定论,袖炎际不是等闲之辈,她的女儿既然能独挑大梁,怕是也没有那么简单,我已派人日夜搜寻,在各城内都设有埋伏,只要他们一露面,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一想到这,周皇后的嘴角微微扬起,眼色如果利剑,几乎已经看到了庄席惨死在乱刀之下的场面。 “这便好,京城这边,也要派重兵把守,千万不能让他们进了京城。”周风尚轻拂下巴上花白的胡须,一抹不安在他心中升起,他总是担心,事情没那么简单。 “皇上那边最近如何了?”周风尚又问,现在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一旦皇帝去了,而现在又不知庄席身在何处,正好是天下大乱之机,任凭他景泰元和袖炎际再有能力,怕也是无力回天。 “还是老样子,听人来报说是还苦苦支撑等着他未谋面的太子,袖炎际和景泰元他们寸步不离,我想近身,实难不易,景泰元那个老贼,早把周围的人全部调换成了他们的心腹。” 周风尚冷笑一声:“不妨事,让他们闹去吧,既然找不到庄席,那咱们就拖,拖到他再也支撑不下去,庄席就别想回宫。” 落雁之女属谁家1 万良城。 夜色正浓,景秀、袖城、庄席三人趁着夜色将房退了准备上路。 虽然盘缠不够,可也不能因此就停下脚步。 夜深人静,整条长街都鲜有人影,安静将三人有些杂乱的脚步声又扩大了几倍。 庄席突然停住脚步,伸手拦住景秀袖城,三人顿时安静下来,庄席警觉的观察着四周,景秀和袖城也将耳朵竖起,打起十二分的注意。 只听不远处有嘈杂声音传来,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近,像是有好多人,步伐匆匆而来。 “快过来。”庄席轻声说道,随后便朝旁边的小胡同隐去,景秀和袖城也身手麻利的跟随而至。 三人隐在月光未及投到的胡同阴影中,观察着长街上的动静。 果不其然,是很多人,朝这边跑来,边跑还边呼喊着,随着他们越跑越近,他们呼喊了些什么也听得慢慢真切起来,大概是什么站住,别跑之类的。 三人正纳闷是否有人在打架,此时却突然又传出一女子呼救的声音,女子嗓音明显已经有些嘶哑,响彻在夜空之中显得有些单薄与凄凉。 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见一女子从长街跑过,而后则跟了六七个壮汉,手里还拿着棍棒。 因为三人隐在暗处,女子只顾着跑壮汉只顾着追,所以便没有发现他们。 “这么多大男人追着一个女子跑这是要干什么!”袖城眉拧起,此时此景,很难让她不往坏处去想。 “我们去不去帮忙?”袖城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救下那姑娘,可还是耐住性子询问庄席。 “当然要救,不过袖城你不要出声说话,只出手便可。”庄席没有丝毫犹豫,袖城得令,如风一般窜了出去。 抽出自己的佩剑,袖城脚下生风,三步一跃,两步一跳便冲到了最前面,落到女子面前,女子此时已是没了力气再跑,眼见袖城从天而降,心中大喜,顿时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救救我!” 袖城看了她一眼,顺手一扯,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一只手护着她,另一只手便执着佩剑,月光寒冷,剑身通体寒气逼人。 女子顿时有些愣住,看着面前如此护她之人,心中暖意四起。 几个壮汉也同时愣住,但随后壮汉甲便十分不客气的呵道:“哪里来的不长眼的,敢挡你爷爷们的去路!”说话间还亮了亮手中黑粗的棍棒。 袖城冷笑一声,一言不发,执剑在胸前,随时准备出手。 “半夜三更几个大男人追着一个姑娘满街跑,还敢出言不逊!”景秀在人群后替袖城说了她想说的话,庄席站在一旁,一副清冷表情,仿佛亦是随时准备出手。 “你们懂个屁!她是我们老板的人,是我们老板花了大价钱**的,说跑就跑,还反了天了!”壮汉甲拿着棒子比比划划,一副要生吞了人的阵势。 虽然听不出个所以然,但总归可以听出这姑娘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这忙怕是不帮不成。 “大侠,求求你们帮帮我,他们是青楼的人,他们要抓我回去,我不想回去!” 女子在袖城身后苦苦哀求起来,听她这么一说,袖城心里才明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袖城略微侧了侧头,只见那姑娘此时正害怕的发抖,双手紧紧抓住袖城的衣袖当成依靠。 落雁之女属谁家2 “还不跟我们回去!真的要等我们动手!”壮汉甲再次大声呵道。 无论他如何叫喊,那女子只顾往袖城身后缩了又缩。 他们终于按捺不住,个个咬牙切齿拿着棍棒便一齐冲了上来。 女子其实心里一点也没有把握挡在她身前的这个男子能保护得了她,但是当他出手的时候,她着实吃了一惊。 只见袖城没有一丝愄惧,执剑便冲向几个壮汉,虽然以一敌众,且出手并不阴狠,并无拿剑要伤他们的意思。 壮汉们明显不占上风,三脚猫的工夫显然不是袖城的对手,女子简直不敢相信,看似单薄的袖城居然有如此身手。 壮汉一见打不过袖城,便转了战术,冲向女子,想借机把她抢来。 可是袖城哪里是吃素的,一手护着女子,一手执剑对抗他们。 女子被袖城拉来扯去,晕头转向。 景秀和庄席此时倒松了一口气只在一旁微微眯着眼看热闹。 “看来不用我们帮忙了。”景秀一副轻快口气,对着一旁庄席说道。 壮汉们一见实再是没有机会,再这样打过去怕是惹怒了那个袖城怕是真的要受伤。 打斗间居然默契的互相传递了眼神,一同放弃了那女子,同时转头逃去。 这已在他们意料之中,三人也没有阻拦的意思,便任凭他们去了。 街上很快又恢复了开始的平静。 女子心有余悸,小心翼翼的从袖城肩头探了探头,确定那帮人走了之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好了,他们已经走了,你不必害怕了。”袖城刚要侧头说些什么,只见景秀先她一步开口说道,顺便递了个眼神给袖城,袖城微微点头,明白他的用意,他是想让自己不要轻易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真份。 “各位的大恩大德,我无已为报、、、、、、”女子眼中蓄满泪水,这是要哭的节奏,袖城最见不了这电视剧中矫情的一幕,干脆伸手将她拉起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看来咱们又要回到那小客栈了。”景秀一看此景便知今天又是走不成了,干脆又指了指来时方向的客栈方向。 到了客栈,女子只是一直随着袖城,仿佛只有跟着袖城才会安全似的。 “姑娘,你来到这里便不用害怕了,那些人怕是一时之间也难以找到这里。”景秀好心的倒了一杯热茶给她。 女子接过热茶饮了一大口,压了压惊,似是有许多话要说。 袖城虽然不曾开口说话,但眼神中一直透着疑惑,庄席亦是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等着她的说辞。 “姑娘你的家在哪里?我们连夜送你回去如何?” 一听景秀这话,女子放下茶杯目露惊慌连连摇头:“我不回去,我已经无家可归,你们不要送我回去,我不想再回去!” 说到这里,女子情绪激动起来,景秀忙解释道:“姑娘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要将你送回那帮人那里去,而是送你回到真正的家里去!” “我早已,没了家了,我好不容易从那里逃出来,不能再回去了。” 落雁之女属谁家3 袖城只站在一旁不出声,姑娘的眼神偶尔有些胆怯的向她飘来,她全然无视,只默默的打量着这女子。 黑暗之处没有看清,进了房间暖灯一照才将她沉鱼落雁的容貌渐渐隐现出来,瓜子脸庞,尖尖的下巴却又不失柔和,白皙细腻的皮肤再加上那一对杏仁般的秀目,流转之间尽道女子风情。 若说她风情,怕是有些俗了,可是若说她清丽,怕又一个清子不够描述她,清中带艳,艳而不妖,越看越有味道。 别说袖城是个女子都将她看得如此这般,想必男子们见了他,都会为她倾心一片吧。 “我叫雪非,来自、、、、、、万良城最有名的青楼――悦纪坊。”说青楼的时候,雪非明显停顿了一下,眼角余光朝袖城方向飘去。 袖城想开口却最终把住了嘴,只在心里暗自笑道,万事都离不开青楼,这青楼还算是个风景名胜了。 见袖城依然没有反应,她又接着说道:“我是那里的老鸨一手栽培的,她教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就是为了等到哪一天一下子卖个高价钱。” “所以你便跑了?”景秀在一旁接话道。 雪非点头,又道:“其实她每隔几年就会挑选出几个出色的姑娘用来培养,然后再将她们卖掉,她挑出的姑娘个个都是很有名气的,也就是因此,悦纪坊才长盛不衰。” 一直在旁跟袖城一样默不出声的庄席终于开口:“这老鸨倒真是会做生意,既然现在你逃了,那个火坑就不要再回了。” “你可还有什么家人?”景秀忙追问道。 雪非摇头,眼眸深深垂下:“没有了,自我记事起,我便已然身在悦纪坊,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这等处境真是艰难,火坑万万不能呆,可是又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景秀抚额,一向热心的他也皱起了眉。 此时雪非突然离开椅子跪倒在地,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求求你们,帮帮我吧,我实再是走投无路了,若不是你们今天救了我,我怕是又要被他们抓回去。” 事出突然,三个人均是慌了神,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如若不帮,她的身世可怜,如若帮了,又实再为难。 “姑娘,你先起来,万事从长计议。”景秀忙朝她招手,却又顾及男女授授不亲之礼数无法将她扶起。 袖城上前一步,将她从地上扯起,又重新按回椅子,掏出随身携带的绢帕为她轻擦了泪水。 雪非感激的望着袖城,心上又觉得温暖,似乎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 “姑娘,你的忙,我们一定会帮的,但是如何帮你我们还要仔细的考虑考虑,虽然我们都是外乡人,但是小住这几日也对这悦纪坊略有耳闻,悦纪坊不同于一般青楼,听说还有些许势力,所以你一个女子不能再呆在这万良城了,这样,你先早些休息,剩下的事情容我们三人好好想想,想必那些人不会这么快找到这里来的,所以你先安下心来,待我们商量好了对策再来告知你。” 庄席安了安她的心,此事他还真的要好好想想应该如何去办。 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是此时只有听从他们的,看起来他们也都是真心想要帮她,因此也不再说什么,点了头应允下来。 “袖城,景秀,我们先出去,让雪非姑娘好好休息。”庄席又侧头吩咐道。 落雁之女属谁家4 待三人出了门,屋里再次变得静悄悄,雪非的心隐隐的安了下来,望着门的方向,微微露了些许笑容,轻念了一声:“他叫袖城。” 三人回了另外一间房,均是各怀心事。 “这回我可以开口讲话了吧,憋死我了。”袖城死死的将门关上,第一个开了口。 “袖城,不让你在外人面前开口说话是为了少添麻烦,你就别抱怨了。”景秀再次贴心了倒了杯水递到她手中。 “说正事吧,那个雪非姑娘,你们打算怎么办?”三人围桌而坐,只见袖城问,可是庄席和景秀却没了声。 “怎么想的,说啊!”袖城各自推了景秀和庄席一把,只见他二人对视了一下,景秀为难道:“这个还真不好办,首先,她不知我们的身份,其次,我们亦不清楚她的底细,她说的情况虽然可怜,但我们也不知真假,再者,现在我们忙于进京,如果再多加一个人,怕是会耽误很多时间,最后,我们又不知道把她安顿在哪里合适,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是总不能不管吧,这么个大美人,不如殿下直接将她娶了,一举两得,既能安顿她,又解决了殿下的个人问题。” “胡闹!”庄席大手一拍桌子,茶杯都随之颤了颤。 景秀倒是像着了乐子,拍手叫好:“我看这主意不错,是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庄席越听越来气,让他二人弄得哭笑不得,只顾着拍桌子:“你们两个真是胡闹,你们谁愿意娶妻便娶,别扣在我头上!” 袖城笑得更开:“我要是男的,见这么个美人,说不准就真会娶了她,可我是个女的啊,我看这事景秀能干!”袖城又用手指戳了戳景秀。 景秀见她再次将事情推到了自己身上,便不笑了,反而一本正经的答道:“此女绝色,我一介书生,消受不起,消受不起。” 庄席终于忍不住给了二人一人一个白眼,这才定下神来:“别闹了,说点正经事,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 袖城勉强收了收笑容:“像你说的,她是不能留在这万良城里了,只好我们带她上路,这是一定的,至于出了这万良城让她去哪,这是个大问题,她孤身一人,总不能让她出了悦纪坊又流落到悦纪城,悦纪楼吧!” “救是要救,可是我最担心的就像是景秀说的,我们不知她的底细,总不能一直带着她,万一去京城的路上,我们再遇什么凶险,连累了她,又如何是好。”庄席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忽觉进退两难。 “依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不能扔下她不管,只好带她上路,但是我们一路上依然不能透露我们的身份,只待回了京城,办完正事,那时再由殿下做主,给她许配个好人家,这样如何?”景秀一翻说辞,的确打动了袖城庄席二人,思虑再三,此时此刻,也只好这么办了。 第二天清早,三人便敲开了雪非的房门。 雪非开门时第一眼便看向袖城,眼里闪过一抹欣喜,她的这抹无端喜悦,却突然间让袖城觉得十分不舒服。 “雪非姑娘,昨天我们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带你离开万良城,你可愿跟我们一起走?”景秀问道。 落雁之女属谁家5 雪非愣了一愣,她着实没有对他们能带她离开这件事情抱有多大的希望,可却没成想他们真的要带她离开。 “怎么,你不愿意?”景秀看她迟疑,以为她心有所虑。 雪非回过神来忙解释道:“不不,我一时之间,高兴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你们真是好人,你们真的愿意帮我!” “但是有件事情我们要与你坦白。”景秀定睛的说道,一脸认真。 雪非点头,一脸诚恳。 “我们有要事在身,急着赶往京城,现在情况很复杂,我们的仇家在四处找我们,你若跟着我们,怕是会有性命之危。”景秀希望她能够改变主意,与他们早日分开。 雪非愣了一秒,低头又抬起,想问什么又没有问出口,最终只坚定的挤出三个字:“我不怕。” 几人面面相觑,早已料到这样的答案。 “其实我们是这样想的,到了京城,我们便安全了,其中原由现在不方便与你多说,你若愿意跟着我们,便与我们一起走,等到了京城,再来安顿你,如何?” 景秀的这一番话刚刚落下,只见雪非眼中蓄了一汪温泪,鼻子一酸,几乎要抖落出来。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如此对我,我们相识一天不到,你们居然如此待我。”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又到了袖城最不喜看到的落泪情节。 景秀也被她弄得慌了神,他才是最见不得女人哭的,脸上有些焦躁,又不知如何去劝。 又是袖城递上了帕子,她这才止了哭泣,袖城顿时觉得女人好麻烦。 “既然已经说定了,那么咱们现在就动身。” 景秀看了眼一旁的袖城,窗外的阳光照得她脸色正好,袖城侧头刚好亦对上景秀的目光,二人目光相碰,袖城会心淡淡一笑,景秀倒是有些不自然,应付的笑了笑,又转过头去。 景秀不经意的又叹了口气,银子本就不多,这下子又多加了个人,怕是更挺不了几日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双生,隔着衣衫依然触得到轮廓,这下子,他真的是要将它给当掉了。 正当袖城与庄度忙着收拾细软的时候,景秀偷偷的溜了出来,再次来到了上次的那家当铺,终以五两的价格当了那双生。 他万没想到,这一切,正被不远处的雪非看了个正着。 待他走后,雪非折回了当铺,小二看见如此漂亮的姑娘进店,态度立马高扬了起来,小二未来得及开口,雪非便问道:“刚从这里出去的那位公子可是当了什么东西?” 小二不假思索的殷勤答道:“是啊,他就当了一块玉佩。” “玉佩?什么玉佩?” “就是这块。”小二将双生拿出,摆在桌案前。 雪非拿起,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亦然懂得这玉的价值。 他们几个看起来都并非普通老百姓,如非不得已,怕是他也不会来当这玉。 转念一想,莫不是他是因为多了自己盘缠不够才来当这东西的?雪非心中一时间百感复杂。 “这玉他当了多少钱?” 小二眼睛一转,张口说道:“死当三十两!” 雪非明知这小二定会在中间抬价,只是冷笑了一声,笑得小二有些心虚,随即便收起笑容,从荷包掏出银子扔在桌案上,又扔了句话“不用找了”便匆匆离开。 刚要跨出门时,又侧头冷冷的说了句:“如果有人来问这玉,你就说让人买走了,不知去向,懂了吗?” 小二被她突如其来犀利的眼神振了一下,忙忙点头称是。 安能辨我是雄雌1 袖城接连忍了些许时日,只有雪非不在的时候才敢开口,但是如何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每每想开口说话,便被景秀活生生的瞪了回去。 仅仅是不想说话,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而是袖城最近发现,这位美人雪非看她的神情很不一般,偶有娇羞,有时对上目光她还特意的躲躲闪闪,不敢直视袖城,这不禁让袖城打起了激灵,这雪非姑娘不会是因为之前救了她,把她当成了心上人了?她真的如此眼挫看不出自己是个女儿身?或是自己这扮相已经可以以假乱真了? “天色不早了,我看今天晚上我们只能在林子里休息了。”庄席抬眼看了看天色,暮色渐沉,已不再适合往前赶路,不得不说,多带了一个雪非,进度的确是慢了好些。 “只能这样了,再往前走,怕是天就要黑了,我们几个男人倒是无所谓,雪非姑娘怎么能跟着我们赶夜路呢。”景秀目光朝袖城与雪非这边扫了一眼,还没注目,便又移开了,在袖城看来,倒像是他不好意思直视雪非一般。 袖城不禁在心里暗自啐了一口景秀,说不出的闲气,心想道:“男人么,都一个样,看见漂亮姑娘就不知所以然,何曾想过我也是个女的啊,我就好跟着你们走夜路了?” 想到这里,越看景秀越发的不顺眼,偶然一个侧目,见雪非正在一旁盯着自己,二人目光相撞,雪非又慌忙低下了头。 袖城的不祥之感越发的强烈,怕是她真的将自己当成了心上人了? 无瑕去理会这些,袖城就地坐下,只觉得两条腿得以歇息真是太舒服了,赶了一天的山路,神经还要时刻紧绷着,风餐露宿也就罢了,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一次死于非命,这次重生,真是苦不堪言,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几人围着火堆而坐,天已入秋,林子中的夜很凉,围着火堆取暖还是不错的。 眼见着干树枝一越减越少,袖城起身指了指,地上的材枝,示意要去拾一些干枝来,景秀与庄席自然心领神会。 景秀也要起身一起去,又突然想起,庄席还需要人保护,万一此时来了杀手,两个人也是个照应。 袖城自然也懂,反正自己也不怕什么,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便转身离开了。 雪非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袖城,见她自己起身,又在身后喊了一声:“等我一下,我也去。”随即麻利的起身,追上了袖城。 袖城没空去管她,只顾自的拾着地上的干树枝,雪非倒是很享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这阵子以来,她也奇怪,为何面前的袖公子从来不开口说话,莫非是个哑巴? 但是从那天他救了自己开始,她就觉得,这个人,才是她的真命天子,她颠沛流离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如他这般给她安全感,而且细心的她,这些日子也一直在观察着他们,他们只顾一路向着京城,周身散发的神秘气息,怕是身份不简单。 自己呆在风月场所这么多年,也听过不少,见过不少,凭她的直觉,他们这三个人,应该是大有来头。 安能辨我是雄雌2 袖城认真捡柴,雪非在一旁一边捡柴一边打量着他,这么久了,他居然连一眼都没有往自己身上看过,之前在悦纪坊,悦纪坊主事的大姐偶尔也会带她露露面来钓钓男人们的胃口,从来没有人会这般坦然的在她左右。 可是这个袖城却如此不同,从她救下她的那天起,她便已经决定,一定要找个好归宿,不能让自己再颠沛在外,流离他乡,而袖城,绝对是可以保护她的那个人,她绝对不能轻易放手,对她来说,这是个机会。 “袖城。”雪非突然放下手中的柴唤道。 袖城扭过头去看她,一脸疑惑。 雪非慢慢朝她走去,她面露倾城微笑,月色朦胧,照得她本便倾城的脸更加娇俏。 “我有件事情要问你,你怎么从来不跟我说话?是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啊?”她试探性的问道,这却让袖城措手不及。 袖城想到了一个极为不好的可能,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 “袖城,其实从你那天救了我开始,我就已经认定你了。”说罢,她娇羞的低下头去,摆弄自己的发梢。 袖城瞬间鸡皮印了一身,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接下去。 见袖城依旧不答话,雪非接着又说道:“袖城,等到了你的家乡,我跟你回家好不好?我不求别的,只想一辈子跟着你就好。” 袖城手中抱的柴顿时无力的全部散落到地,果然发生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一幕,自己究竟长得有多像男人?古代的女子无知到了这种地步? 虽然景秀一再不让她说话,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事到如今,如若再不解释,怕是以后真的没脸见人了。 “雪非姑娘。”袖城尴尬的开口,果不其然,她开口的一瞬间,雪非愣在了原地。 “是的雪非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了吧,其实,我是个女的,我是为了赶路方便,才扮成男子的。”袖城一口气将话说完,雪非睁得圆大的双目,不知如何作答。 看她僵在原地,袖城也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将它放在自己胸前,这下,雪非终于恍然大悟。 袖城尴尬的笑了笑:“我真是女的。” 雪非愣了几秒,生硬的将自己的手抽离,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袖城,瞬间泪崩,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想出来。 此时此刻,她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跑也不是,但是却是没脸再呆在这里了,转头哭着跑开,刚跑出没有几步,却见到不知何时杵在不远处的景秀,这下子,脸上更是无光,干脆捂着脸朝林中暗处跑去。 袖城与景秀二人对视,景秀憋着一脸笑。 “笑什么笑,还不快追,天这么黑,她一个人跑开,万一出事可怎么办?” 景秀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与袖城一同去追雪非。 未跑出百米,便听林中有嘤嘤哭泣,是雪非,自己独抱树旁,哭得很伤心。 袖城又是自责又是尴尬,慢慢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却不知如何道歉。 以退为进为保命1 “雪非姑娘,都是我的错,不是我不想开口说话,只是这一路上为了行事方便,我必须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确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袖城尴尬的解释,只见这样的说辞却没有起丁点的作用。 雪非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五味复杂,她怎愿意落到如今这般田地,这般说来,自己今后也是没有任何脸面再跟着他们了。 袖城还想手忙脚乱的安慰,只听不远处传来刀枪声响,袖城警惕的回过头去,声音来自庄席方向。 袖城拔出背后佩剑,边跑边喊:“出事了!” 景秀亦是一脸凝重,刚要随着袖城跑去,又忽然想起身后梨花带雨的雪非,也顾不得太多礼节,拉着她便跳到一边树丛之中。 雪非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眼泪止住,任凭景秀将她隐藏在草丛之中,轻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别出声,雪非姑娘,记住了,呆在这里不要出来,不管听到什么或是看到了什么,也不要出来,如果我们还有命活着,我们会来找你,如果、、、、、、”景秀停顿了几秒,接着又道:“如果我们不在了,你自己呆到天亮,要逃出这里,记住了吗?” 雪非目瞪口呆的盯着景秀,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绝对不是。 “你们一定要回来,一定啊!”雪非死死抓住景秀的胳膊。 景秀何偿不想安全活着?只是,怕是真的不由已了。 景秀并未答话,跳出草丛,朝前方奔去。 小心异异的在地上捡起一根粗长的木棍,谨慎的躲在树后观察情况。 只见袖城与庄席正执剑与敌人对阵,敌人有八、九人左右,全部黑衣、黑布蒙面,出手狠毒,丝毫不留余地。 袖城双目凌厉,这又是一次以命相争。 “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袖城与庄席二人再次背靠背,双目皆是眼观六路,生怕哪个人突然冲上来二人没有及时抵挡。 “我还好,没受伤,你呢?”庄席本来自己便已与他们打斗了一番,此下略微粗气喘喘,还好没有受伤。 “今天看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他们人多,看来,咱俩又要拼命了。”袖城话音刚落,便,飞身一跃,用尽全身力气杀了出去,庄席随后也出手,二人又与敌人展开了博斗。 树后的景秀看得心慌,却又不知如何去帮忙,紧紧抓着中手的木棍,想找个机会冲过去,又怕给他们帮倒忙。 袖城上次已与刺客们交过手,心里明白,他们用的是车轮战术,想耗尽他们的力气,袖城,给庄席递了眼神,示意逃跑,庄席心领神会,无心恋战,一心想跑。 二人如风一样拔退便跑,景秀也知机会来了,以免节外生枝,也悄悄溜到一边暗处躲藏,这个时候若是现了身,必定是要给他们二人添乱的。 待他们走了之后,景秀这才辗转掉头,朝雪非方向走去。 天黑,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哪里,景秀只好大着胆子呼唤:“雪非姑娘,你在哪里?” 雪非躲在草丛里不敢出声,却隐约听到景秀的呼唤,心里一阵雀跃,大声回应道:“我在这里!” 以退为进为保命2 听到回音,景秀麻利的朝雪非的方向走去。 “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了?他们呢?”雪非焦急的问道。 景秀伸出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他们俩跑了,他们俩身手不错,想跑是很容易的,咱们先在这里等着,他们还会回来找我们的。” 说罢又拉着雪非躲到了草丛之中。 林子里变得安静起来,景秀一身的冷汗冷却下来,风一吹,衣服粘在了身上,让他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 他那样说,只不过是为了宽心而已,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二人会不会安然无恙。 也不知等了多久,突然睁眼,只觉得天色亮了一些,似乎只是一恍神的功夫,一夜已将过去。 “景秀、、、、、、雪非、、、、、、”景秀听到不远处有声音,猛得站起,仔细听着,果然是袖城与庄席的声音! “他们两个没事!”景秀亦然雀跃了起来,拉起混沌之中的雪非,朝声音方身奔去。 果然没有奔得太久,便见到袖城与庄席的身影。 几人大难不死,又躲过了一劫。 景秀看着狼狈的二人,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袖城此时已是满脸脏得像个花猫一样,手中执剑,杀气还未退去,庄席亦是。 景秀不禁心中感慨起来。 “太好了,又安然度过一劫。”庄席胡乱抹了把脸,却没有劫后余生的轻松之感。 “你们两个逃了一夜?”景秀问道。 袖城似是再也没有什么力气了一般,剑杵在了地上,自己慢慢的坐了下去,脸色疲惫不堪的说道:“差不多吧,若不是腿脚快些,怕是真的活不了了。” “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你们两个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办法赶路。” “罢了罢了,就在这林子里睡一会儿吧,那伙人应该是想不到我们还会折回来,再说,咱们的盘缠也不够用了,能省则省吧。” 庄席也坐了下来,实再是没有力气再挣扎。 “这里怎么能住人呢?盘缠不够,怎么从来没有听你们几个说过?”雪非一脸迷茫的望着几人,这三人也不答话。 雪非忙掏出自己的荷包,将所有的钱都塞到了景秀手中。 “这些钱够了吧,怎么也能让我们几个人好吃好喝的到京城了。”雪非露出淡淡的微笑。 景秀大概看了一下,怎么也有个五六十两,突然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袖城哈哈大笑了起来,她明白,这些日子以来那两个大男人最愁的便是银子了,这下可好了,问题解决了。 “你可真是太及时了,等到了京城,景秀便双倍奉还!”袖城盘腿坐在地上指着景秀大呼道。 景秀见着袖城指着自己,无奈的摇摇头笑了笑。 “接下来,咱们回万良城!”庄席一语惊人,袖城与景秀还有雪非都睁大了眼睛,以为是听错了。 “为什么还要回去?我们现在急着赶路,不进怎么还能退呢?”袖城掐了庄席一把,还以为他累糊涂了。 “那些人,现在一定都已经朝前去追我们了,他们定会认为,我们会一直往前赶,我们之前从万良城出来,是走的离京城最近的路,他们当然也想到了,但是我们这次再折返,还从万良城出发,走另一条路。这样,他们再想追上我们,就不容易了。” 庄席微眯了双眼,看了看天色,心里虽急,但保命要紧。 “这样也好,安全为上。”景秀沉思了两秒,终也同意了这个决定。 以假乱真真乱假1 自从进了这万良城,雪非便不怎么开口讲话,偶尔观察着四周,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惊慌得厉害。 袖城明白,她是怕再进了那悦纪坊,袖城不禁心中又叹,落入风尘的女子,真是可怜。 几人进了客栈,只顾蒙头大睡起来,一夜的颠簸战斗,让几人已经疲惫不堪。 而雪非更加认定,这几人的来头不简单。 雪非与袖城住在了一间房里,她盯着此时睡得正熟的袖城,似乎要想起了什么,可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反复分析着三人的举动,加上昨天晚上的情形,突然间,雪非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曾在悦纪坊也曾听到过客人们的谈话,当今皇上派人到古川之地接一位皇子,可却有人在暗中追杀,开始雪非也觉得这并不可能,可是如今却不得不信了。 庄席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景秀亦不像是平常人家的穷酸秀才,面前的袖城,明明是个姑娘,身手又极好,还将自己打扮成男子,这都是为了什么? 还有一点更加重要的,他们三个人的目的地,是京城! 原本雪非脑子里面解不开的团,此时已连接成线,根根分明。 这也更加坚定了她的信心,这几个人,是有能力帮她彻底脱离悦纪坊的。 雪非想着想着,又不知何时睡着,再次醒来,袖城已不在房间。 推了房门,刚想敲隔壁的门,只听袖城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你又把它给当了?” “嗯。”景秀嗯的很没有底气。 “你怎么又把它当了?那玉你不是从不离身的吗?那可是你祖母给你的,怎么说当就当了。” 景秀沉默。 雪非猜测,袖城说的便是景秀当的那块玉佩。 “现在咱们有钱了,把它赎回来吧。” “赎它做甚,当了就当了。” “那可是你祖母给你的,你这样回去,怎么对得起你祖母啊。”当得就如同是袖城的东西一般,热心的她激动了起来。 雪非还想听听他们的谈话,只听有脚步声传来,她忙闪身躲到一边,只见来人正是庄席。 庄席并没有发现躲在角落的雪非,推门进房,只听袖城与景秀还在吵。 “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吵什么呢?” “他,把玉佩给当了,那玉是他祖母给他的,还是他与他未婚妻的定情信物呢!” “哦?就是那双生玉佩?”看来庄席也知道这玉的来历。 袖城点头,可是景秀还是不紧不慢的慢慢翻着手中的书页,像与他无关一般。 庄席倒了一杯茶,推到袖城面前,面上的笑容有些调侃,亦是不紧不慢的说道:“景秀,你把那玉当了,到时候你的未婚妻来找你,怎么办?你拿不出凭证,人家就不嫁你了。” 景秀抬眼,有意无意的扫了扫袖城,袖城只顾喝茶。 “那是我祖母为我定的亲,并非出自我本意,再者说,那女子还在不在人世,尚不知晓,即便她在人世,怕早已嫁为人妇也说不定。” 门外的雪非将此事听得一清二楚,双生,世上仅有两块的一模一样的玉,现在那玉在她的手上,她咬了咬下唇,扭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以假乱真真乱假2 雪非将房门紧紧的关上,平了平气,从身上拿出了那天从当铺赎回的玉,这玉本是要还给景秀的,可是一路忙着赶路,也就没想起来,没成想,如今,倒真是派上用场了。 双生并非无名之玉,世上仅有两块,且两块一模一样,怕是物主同时遇到两块玉也难以辨认真假来,这玉如只有一块,怕是不值什么银子,也和普通的玉一样,如若两块在一起,才真的是价值连成,这也难怪那当铺的小二眼拙了,不识好货。 雪非突然想出了个好主意,此玉现如今在她的身上,便是她的了,想要跟着他们离开这里,且不能随时将她弄走,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雪非起身,翻出剪刀,将玉上的绳子剪掉,这才把玉收起,独自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傍晚,雪非找到袖城。 “袖城你能不能陪我上街?” “上街?你要买什么?” “我想买点胭脂水粉,我自己不敢上街,怕被人抓走。”雪非做出一脸胆小相。 袖城恍然大悟,拍了拍雪非的肩膀:“你不用怕,我陪你去就是了。” 雪非露出看似感激的笑容。 二人上街,街上行人并未因是傍晚而减少,雪非明白,华灯初上,正是万良城热闹的开始。 因为城中有悦纪坊,因此它的附近便是最热闹的地方。 袖城陪着雪非在铺子上随意挑着胭脂水粉,偶尔也拿起来瞧瞧,却被摊主用奇怪的眼光打量。 雪非不经意的目扫四周,袖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袖城猛得抬眼,看到上次那家当铺,拍了拍雪非道:“你先在这挑着,我进那里面看看。”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雪非望去,她当然也熟悉这个地方,点了点头。 袖城麻利的跑过去,果然又见到那店小二。 “我想打听件事儿,前些日子是不是有位公子拿着一块玉来当?” 小二抬眼看了看袖城,见她不是来当东西,又不是来买东西,便不耐烦的说道:“成天往我们这跑的公子多了,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公子?” “就是有一位,穿着素色外袍,嗯、、、、、、高高的,瘦瘦的,挺斯文的那个公子,他的玉是白色的,上面是一朵牡丹花的图案!”袖城尽力描述着她所记得的双生。 小二一听这个,当然想起是哪块玉,更加想起那玉让一位漂亮的姑娘买走了,那姑娘还给了不少银子让他注意答话。小二眼睛一转,忙说道:“你说那块玉啊,那块玉早就让人买走了。” “买走了?让什么人给买走了?”袖城不死心的问道。 “被一个大官人买走了,大官人一见便很喜欢那玉,就拿走了。”小二收了雪非的银子,当然不能说是她买走的,只凭着自己的意愿,胡乱说道。 袖城失落了不少,看来这玉,还真是赎不回来了。 索性也不再问什么,扭头便往门外走,刚走出门没有两步,只见一男子风一样的从自己面前窜逃过去。 随即便是雪非焦急的在后面追着,还喊道:“站住!别跑!” 袖城一见是雪非,便急忙拦下:“雪非,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雪非紧紧抓着袖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那人,那人偷了我的钱袋,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以假乱真真乱假3 袖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那人还未跑远,咬了咬牙说道:“雪非,你站在这里别动,等着我,我去给你追回来。” 说罢便风一般的向那小贼追去,雪非忙着叮嘱:“小心啊!” 袖城没有看到雪非若有若无的笑容,如果她看到了,她定会被她的笑,刺得浑身发冷。 小贼没跑两步,便摔在了地上,袖城趁机追上去,揪住他的衣领:“把钱袋交出来!” 小贼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忙说道:“大侠放了我吧,小的知错了!”边求饶边颤抖着交出钱袋。 袖城一把夺过钱袋,又将他重重的推在地上,没成想小贼麻利的抓起,一溜烟又窜得好远。 袖城哪里想去管他,拿回钱袋就好,索性也不去追他,随他去了。 街上刚刚聚堆想看热闹的人一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该散的散去了。 袖城怕雪非独自一人危险,拿了钱袋便回了原地,见雪非还在那里焦急的等待。 “袖城,你回来了,你没受伤吧?” “这是你的钱袋吧。”袖城将钱袋递进雪非手上又道:“看看少了什么没有?” 雪非接过钱袋,拿起一样东西在掌心摩挲,十分万幸的念叨:“还好,还好。” 袖城见她手中的东西有些眼熟,再定睛一看,这不正是那双生! “你这玉,是从哪里来的?”袖城指着那玉问道。 雪非愣了一秒,答道:“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反正,从我记事起,我就一直戴着它,后来慢慢长大了,我就猜测,这会不会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家人给我的呢?后来,我就懂事了,悦纪坊,不是干净之地,如果这真是我家人给我的,我更不能每天戴在身上,索性就将它收了起来,后来我就从悦纪坊逃了出来,就将它放进了钱袋里。” 雪非看似无心的解释,却让袖城目瞪口呆。 袖城伸出手来:“你能让我看一下吗?” 雪非点头,将玉递了上去。 袖城接过玉,仔细的观察,这不就是那日她在景秀那里看到的双生吗?真是一点不差,难不成面前的雪非就是景秀的未婚妻!再想想她的来历,自幼在悦纪坊长大,不知自己的身世,这也太巧合了! “袖城,你怎么了?”雪非一脸茫然的问道。 “你跟我来,我带你见一个人!”袖城拉起雪非,便往客栈方向走去。 到了客栈,果不其然,景秀与庄席二人一个在看书,一个在写字。见袖城急忙的推门进来,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 “景秀,我找到你未婚妻了!”袖城一拍桌子,声音震耳欲聋。 景秀愣了两秒答道:“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找到你未婚妻了!”袖城将雪非拉到景秀面前重复道。 景秀依然没有转过来弯,依旧茫然:“谁啊?” 袖城忙指着一旁的雪非说道:“就是雪非啊,她就是你未婚妻!” 雪非亦是与景秀相同的表情,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连一边的庄席都愣住了。 袖城见他们没反应,便让雪非拿出玉来看,雪非将玉拿出,景秀这才惊得从椅子上坐起,盯着那玉不敢置信。 “这是、、、、、、双生?” 以假乱真真乱假4 得知前因后果,景秀愣是惊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万万没有想到,雪非居然会有双生,更加想不到这其中的阴谋与算计。 景秀直愣愣的望着十分热心的袖城,此时已是恨得心中直痒。 庄席再一次淡然而笑,低下头去不言不语,依旧执笔练字。 雪非亦做出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心里确是有些暗自得意,怕这戏是做得还可以。 景秀的表情极为复杂,转身便出了门去,还给袖城扔了一句:“你跟我出来。” 见他语气不善,袖城亦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也随他出了门去。 刚踏出房门,景秀便一把将她拉出去好远,平时看起来倒是挺斯文的景秀此时像是吃了大力丸一般力大如牛。 “你这是干嘛啊?你要把我拉到哪去啊?”袖城边走边问道。 景秀终于将她放开,想说什么,但又不知从哪里说起,明明是一肚子的火,可是真的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发泄出来。 “袖城,袖大姑奶奶,你这是要做什么?”景秀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袖城还真的是不知道他发的是哪门子的火。 “你这是怎么了?我哪惹着你了,跟我这吹胡子瞪眼的!” 景秀的怒火更加上升了一翻,却又真的没法说她,她错了吗?她什么也没有做错!可是自己找到了未婚妻不是开心,而是打心眼儿里气! “你怎么这么奇怪啊,我做了一件好事,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气成这样。”袖城上下打量着这个今天有些不正常的景秀。 “罢了,你的确没有做错。”景秀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此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连一个合理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你好像有点不高兴,是不是我多事了?还是你有别的什么原因?”袖城小心试探的问道。 景秀为难的看了看她,随即有些吞吐的问道:“你可知,你帮了我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吗?” 后果?袖城越听越糊涂了,这总得来说是件好事,怎么会有什么后果? 景秀还想再说下去,却突然看到袖城身后有些泪眼朦胧的雪非,十分哀怨的望着他。 袖城见景秀神色不对,也转过身去,看到了一脸委屈的雪非,想必是这景秀不喜反怒的状态伤了她的心。 袖城忙跑过去,拉起雪非的手关切的问道:“你怎么哭了?” 雪非咬着下唇,将头低下,泪水滴答成串的往下掉,绽开一朵朵泪花。 袖城最恼的便是看着女的哭,索性将她推到景秀身边,便忙着跑开了。任凭他二人去闹。 袖城一推四五六,这下子,这角落里只剩了景秀与雪非二人。 景秀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这冰雪佳人,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让她止了哭泣。 正当他几乎抓耳挠腮的时候,还是雪非先开口了。 “你知道我是你未婚妻的时候,你很不开心,是不是?”雪非一语将景秀的心猜了个七八成,景秀被她质问的哑口无言。 “是你嫌弃我,还是你的心里已经有别人了?”她再次抬起黑亮的眸子,对上景秀的双眼,想问一个答案。 这一问,再次将景秀逼入死角,有一种连他都一直不清不楚的情感在此时释放出来,是前者?不是,是后者?当雪非问的那句“还是你的心里已经有别人了?”的时候,他居然有些心虚了。 以假乱真真乱假5 “像我这样的出身,从小与家人失散,在青楼长大,虽然从未接客,但毕竟我也在那里呆了这么多年,像你这样的人,嫌弃我是应该的。” 雪非再次哽咽了起来,逐渐泣不成声。 “雪非姑娘,你多心了,我并没有看轻你的意思,落入青楼,并非出自你本意,这么多年,我们全家都在找你,你若是跟我回京,祖母一定会很开心的。”景秀忙起解释。 “你真的愿意带我回去吗?” “当然是真的,我们家里找了你这么多年,现如今你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我岂有不带之理?” “你若说话算数,自然是好的,我独自一人,早已无家可归,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们成不成亲,都没关系的。”说罢,雪非的脸上挂上一抹红晕。 此话一出,正中景秀的下怀,对于景秀来说,他实难接受与一个并不熟悉也并不真正喜欢的女子成亲。 如果雪非真无此意,那带回府中与祖母团聚,不也算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袖城进了屋来,外面的索事似乎永远无关于庄席,他面上无常,只顾低头练字,见得是袖城进了屋来才停下了笔问道:“事情解决了?” 袖城如同一滩软泥窝进椅子里,有些丧气的答道:“怕是我多事了。” “哦?此话怎讲?你不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吗?”此时庄席面上带笑,可是袖城怎么看都觉得他这笑别有用心。 “我也觉得是好事,可是景秀却表现的怪怪的,弄得我好像里外不是人似的。” “你可积了大德了,这一下子就将景秀的终身大事给定下了,待我们回了京城,一定帮他好好操办操办。”庄席声线扬起,面上笑容更甚,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袖城什么,袖城脑袋一个拐弯,心里不禁咯噔的颤了一下。 她似乎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失散多年的雪非,不是别人,是他的未婚妻,未婚妻、婚妻、、、、、、妻、、、、、、 这几个字如同山谷的回音一般,一遍一遍的荡着她的心,不知为何,她心里一阵发堵,再也不能理所当然的像刚刚那般喜庆。 袖城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想让堵住自己胸口的那口无名气散一散,却是徒劳。 晚上四人围着桌子吃饭,今天的气氛有些怪异,四个人似乎均是若有所思。 景秀突夹起一筷子菜放进雪非碗里,雪非受宠若惊的看了看景秀,连带着袖城与庄席也一同望向景秀。 景秀更是对着雪非微笑,还叮嘱道:“多吃一点。” 雪非乖巧的点点头,笑容突然变得甜馨起来。 袖城亦是伸出筷子夹了一大口菜,塞进自己嘴里,用力的嚼了起来。颇有些赌气的成分。 景秀不着痕迹的扫了袖城一眼,袖成并没有看到。 庄席却将这些都尽收眼底,无言的笑了笑。 “袖城,你也多吃一些。”庄席笑着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袖城碗里,袖城似是战胜了什么一般,略有些扬眉吐气的味道。 以假乱真真乱假6 入夜,雪非轻脚下地,穿好衣裙,又回头望了望袖城的铺,暗色中见袖城身形渐起渐伏,呼吸均匀平稳,多半是睡得熟了,这才小异轻声的推门而去。 出了客栈,在拐角处的胡同暗处停了下来,先是前后张望了张望,随即轻咳了一声。 听到这声娇咳,胡同上别家房梁上这才跳下一个削瘦身影,借着月光,雪非上下打量来人,正是白天差点偷了自己钱袋那贼人。 贼人自然认得自己的金主,此下便不是白天那副贼偷模样,倒是换上了一脸奉承陪笑:“姑娘,小的在这儿一直候着您呢。” 雪非冷眼一笑,不禁再一次上下打量着面前贼偷,心中万分鄙夷,心想,如若不是须用你这等人来做一场戏,怕是这辈子也不会与这种货色接触。 雪非从袖口掏出一个钱袋子,里面的物件都几乎将这钱袋坠得失了形态,雪非有意的掂了一掂,随后便朝那贼人扔了过去。 贼人麻利准确的接过钱袋,忙不跌的打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他眉开眼笑,万分心满意足。 未待他的笑冷却,雪非却挑眉凌冷的附了一句:“拿着这些钱,能走多远走多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贼人只顾着白花花的银子,连连点头称是,笑得此番已是合不拢嘴,雪非见他这副下作模样,心中又是冷然一笑,如若不是这人有耳根子挡着,怕是这嘴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无心再与这人多呆一刻,转身便回了客栈,心下还思衬着,应该早些劝那几人回京,出了这万良城,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雪非从后门进了客栈,需得穿过一个小院才能上楼回房间,后门刚刚关上,便见着景秀坐在院中石椅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雪非一惊,下意识的侧了侧头,心跳加速,心想,莫不是刚才他看到了什么? 景秀只听得身后有声,亦回了回头,却见着了正呆站在那里的雪非,疑惑的问道:“雪非?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见景秀面上并没有异样,可她心中还是虚得没有丝毫底气,只挂上招牌式的微笑胡乱朝身后指了指道:“我有些饿了,想下楼朝小二要点吃的,可是小二没在,我就想,是不是街上会有卖夜宵的。” 景秀愣了片刻,回忆着晚饭时刻,为了与袖城赌气便死命的将菜扣进雪非的碗中,想必她是只顾着吃菜,饭倒是没有吃多少,这才到了夜里饿得辗转难眠,想来倒是有些惭愧,这还全然算是自己的错。 景秀抱歉一笑:“这都怪我了,只顾让你吃菜,以后晚上就不要独自出门了,太不安全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麻烦了,如果以后你夜里再饿了,就来找我,我帮你去找吃的。” 雪非暗自轻松一气,看这景秀的模样是没有对自己产生怀疑,但自己何不借着此机会以退为进? “你对我真好,从小到大,自我有记忆以来,还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遇到你,值了。”这一席话,若是换了他人,怕是早已奔过去借势抱美人入怀,可到了景秀这书呆子这里倒如同对牛弹琴一般浪费了好资源。 景秀无感只是点头笑了笑,不知如何去接下文。 只想着,往后的日子还要好好照顾她,等回了京城,再好生安顿。 万良节外又生枝1 当袖城再次将眼睛睁开的时候,只是觉得身上乏力得狠,半眯着眼回忆着昨夜做的那个梦,满天飞着烧鸡与烤鸭,自己随手一伸,便能随意的够着一只,十分的满足。 当眼睛完全睁开的时候,才觉得哪里不对,一股子有些刺鼻的香气冲进鼻腔,与梦中的烧鸡的香味背道而驰,许久没闻过如此下流又艳俗的味道,乍一闻,倒是给她呛了个激灵,睡意全无。 这哪里是客栈? 她只觉得半拉脸是透凉的,原是贴在她叫不出名字的地砖之上,刚要起身,才发觉浑身上下被人绑了起来,如同等着上刀案的肥猪。 “袖城你醒了!”虽然这是一句话,但却出自两人之口,袖城费劲的扭了扭脖子,这一看,嘴惊得张开老大,愣是怎么合也合不上了。 只见得庄席与景秀亦是与自己一副模样,让人绑得如同两只茧蛹,眼下却是忘了问原由,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哈哈大笑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景秀的脸一阵青一阵紫,心里还真想不到这个袖城此时倒是真没心没肺。 袖城自是想知道几个人为什么被人绑成了这副狼狈模样,难不成又欠了客栈的银子才被人一怒之下绑成了这样? 还是遇到了刺客?想必两者皆不是,第一,银子已经不缺了,第二,如果是刺客怕是此时她们几个早就去地府报道了。 “怎么回事?”自己想太浪费脑细胞,袖城如同一只青虫一般费力的伸着脖子问景秀,脖子上的青筋爆起,这个姿势,还真的不舒服。 “是雪非的那个老板,不知怎么就查到我们在那客栈里,趁深夜我们熟睡的时候,就用迷香之类的,将我们迷晕了。” “啊?”关于景秀的解释,袖城还真是吃惊不少,这么狗血的剧情,怕只是在电视剧里才见到过,还迷香? 话说起来,雪非的老板,不就是那什么悦纪坊的那个老板?这么说来,这里便是青楼? 袖城冷笑一声,暗自合计,还真不愧是古代第一名胜古迹。 “那你未婚妻呢?”袖城再次不合时宜的提起这三个字来。 景秀暗自朝袖城咬了咬牙恨恨的道:“不知道,一醒来就没见着。” 景秀的话尾音未落,只见门被人从外踢开,雪非被人从门外用力的推进来,小身板一个不稳,险此摔倒在地。 袖城看这么一出,再次暗自赞叹,美人就是美人,险摔倒的模样都如同春风摆柳婀娜万分,如果换了个人,怕是又要引得旁人哈哈大笑起来。 “都醒了?”声音是从一个刚进门的半老徐娘的口中传来的,袖城定睛打量,这徐娘体态丰腴,只是妆艳了些,却不像菜市场上大妈们那般庸俗,看起来还算顺眼。 大妈盯着他们几个又是一阵冷笑。 “大姐,你把他们几个抓来干什么?他们几个我不认识,是我自己要跑的,与他们无关。”雪非再一次梨花带雨的哭泣起来,还一边扯着那大妈的袖子。 袖城暗自吐血,大姐?她都能当你妈了好吗? 万良节外又生枝2 大妈一把将雪非甩开,雪非再次抑倒在地,大妈丰腴的体态不是白长的,肥肉也不是白吃的,关键时刻力量还是很充沛的,所有胖子都不是白给的。 大妈半眯着双眼,仔细的打量了打量被绑起的三人,一种异样的神情在她脸上浮露出来,看得袖城有些略微恶心。 “雪非啊雪非,你还真是有本事,才出去这么几天,就跟三个野男人厮混到了一起?”大妈嘴角一歪,肥肠一般的嘴唇向上一撇,血色妖艳。 袖城嘴亦歪向一边,心想,这大妈白活了半百,居然也如此眼拙,看不出更好,省事了。 “大姐,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与我只是萍水相逢,所有的事情都跟他们没有关系,如今我已经回来了,就请您放了他们吧。”雪非这次没有再扑上去,只是坐在地上哭诉求情道。 大妈只冷眼观看,看样子并没有要对他们几个轻易罢手的样子。 “放了他们?哼,这几个小兔崽子也不打听打听,这万良城是谁当家?居然敢在我的地头抢了我的人不说还打了我的人!”大妈越说到后情绪便越发的激动,最后干脆声线拔尖儿,声调高得有些刺耳。 袖城这才回忆起,她的确是打了这大妈手下的一帮龟奴,而且打得还不轻,这下子,落到狗主的手里,怕是凶多吉少,她会怎么做?难道再揍回来? 见那大妈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雪非咬了咬牙,麻利的从地上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桌边,拿起那大陶瓷大茶壶便猛的朝地上砸了下去,茶壶顿时化为大小不一的碎片,纷落的到处都是。 雪非顺势拣起一块尖利的紧紧握住,用极锋利的碎片尖部抵住自己的脸颊。 在场的人均是一愣,随后袖城听到了自己还有景秀与庄席的低呼。 破裂的碎片与雪非那看起来吹弹可破的肌肤格格不入,这样的动作简直让人心惊肉跳。 大妈更是不像刚才那样冷峻,脸上的慌乱立刻替代了刚才的傲慢阴毒。 双手颤抖着伸出,试图阻止雪非的冲动举动:“雪非,我的好雪非,这可使不得,千万不能伤害了自己啊。” 袖城一愣,起初还觉得奇怪,看来这大妈还对雪非挺关心的嘛,后而一想,看来并非如此简单,雪非的美貌也算是世间少有,而且雪非以前说过,这个大妈培养她也有好多年,投入成本怕是必少不了,如果这貌美如花的雪非脸上真多了那么道伤口的话,怕是这大妈想将她卖个好价钱的心愿便成了泡影。 “雪非,不要冲动,不要伤害自己。”景秀亦是同样的话。 “大姐,我求你放了他们,只要你放了他们,我就留下来,像以前一样,我保证再也不跑了,一定老老实实听您的话,如果你今天不放了他们,我就用这碎片将自己的脸刮花!” 雪非说罢,手中又加了几分力道,碎片几乎都要沁入皮肤,如若再使一分力气,怕是真的要出口子了。 万良节外又生枝3 那大妈自是不甘心,更是咽不下这口气,可是做风尘生意的便是把钱看作第一位,如果图个一时痛快真不放他们,看来这雪非是真的会将自己的脸刮花,到时候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以雪非的容貌与才气,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精心培养,如果这个时候栽倒在这几个人身上,还真真的不值。 权衡了利弊,大妈也算是个聪明人,在她的眼里,聪明人是不会与银子过不去的,她虽然依旧心有不甘,但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那不甘也勉强暂时压了下去。 大妈如同吃了只吐不出来的死苍蝇一般,强咽了一口气下去,顿时憋的满脸通红,但依旧说道:“罢了罢了,我放了他们就是了,这几个小贼怎么能跟你比呢。” 雪非面露微笑,袖城侧了侧头,庄席紧皱着眉,不言不语,他如此表情,袖城猜想十之**是在想法子,再抬眼看看景秀,亦是紧拧着眉头,自己的未婚妻如今这般田地,他怎能不揪心,袖城剜了他一眼,实际上这时候袖城隐约的也有了想法。 如果那肥婆真放了他们三个,那么他们三个也不会真就这么走了,只要放他们出去,便有机会。 “大姐,你此话当真?那你现在就放了他们,他们走远了,我也就安全了。”雪非言外之意便是他们走得远了些,她才肯把那锋利的东西从脸上拿下来。 这大妈再次咽了口气下去,脸再一次红了一红,这个情况是不适宜硬来的,那碎片就在脸边,如果让人强行将她拉开,拉扯中也必定会弄伤了她。 大妈给身后的小丫头递了眼神,小丫头心领神会,小心翼翼的过来给他们三个人松绑。 雪非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妈,生怕她说话不算,或是趁她不备前来抢夺。 余光瞥见他们三个人重获自由,雪非依旧瞪着前方说道:“你们快走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们连夜出城,片刻也不要多呆。” “把他们的东西还给他们,带着他们从后门离开。”大妈再次吩咐道,小丫头不声不响的出了门去,过了会,拿出了两个包袱与一把佩剑出来。 几人各自接过自己的东西,眼神交汇间均明白彼此深意,索性也就不再多呆,随着那小丫头出了门。 再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实属不易,三人疾步离得远了些,确定身后没有人跟来的时候再一次隐进了一个僻静胡同之中,这才全然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袖城理了理额间的碎发问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救人。”庄席斩钉截铁,和袖城预料的一样,他是有主意的。 “怎么救?咱们三个一起再杀回去?我看不妥吧,像景秀这样的,冲进去还不够人家一刀切的,看那些个龟奴个个虎背熊腰的,像这等书生进去怕是得让人家撅折了再扔出来。” 袖城略有些鄙夷的指了指景秀,半是调侃的说道。 景秀只顾乘着广袖扇了扇风,眉眼都挤到一起以回击袖城的鄙视,可她说的句句在理,自己却是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话峰一转又道:“虽然我打架不成,但我可以捣他们的乱,总之不能只让你们两个去。” 袖城就猜到他这么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再杀回去?” 庄席思索片刻,又回头望了望街上:“现在不行,悦纪坊定是戒备森严,稍晚一些去。” “依我看,反正咱们现在时间还充裕,咱们现在不如去城门那边,这么晚了,许是城门都不许人进出了,我们提前去打点一下,免得到时候救了人还出不了城。”景秀说的打点便是给守城的官兵个把银子,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 庄席与袖城觉得有理,均点头赞同。 万良节外又生枝4 从小胡同到城门的一路上,袖城又做了一个细致的打算,景秀若是真的去了,怕还真不成,定会有危险,他哪有那么好命,次次都命大,还有庄席也不能去,他若留下他们两个还能有个照应,还是自己去比较合适,一来一个人行事比较方便,二来,她也算是有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但这个办法如若跟他们两个人说,他们肯定不同意,思索再三,还是觉得自己去再合适不过。 到了城门边上,果然如同景秀所料,夜里果然有守城官兵,景秀亲自打点了些钱,守城官兵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庄席在一边冷眼看着,打量不出他的情绪。 几人又呆了些个时候,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袖城突然开口说道:“我有点饿了,你们两个也饿了吧,我看看前面还有没有卖吃的的,我去买一些,总要填饱肚子再说吧。” 景秀与庄席对视一眼,好像还真是从被绑起就没吃过东西,这么一提还真的感觉有些饿了。 “那你们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袖城趁着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她的用意之前便麻利的跑开。 待了一会儿,景秀越发觉得不太对劲,刚要转过头来问庄席,反是庄席先开口道:“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卖吃的的?” “难不成她自己去了?” “一定是这样。”说罢二人同时提步,朝悦纪坊方向奔去。 袖城悄悄潜到暗处观察悦纪坊动静,热闹非凡,像是如同有什么盛宴一般喧闹无比。 再潜到后门,后门便安静了许多,轻轻推了推后门,推不动,看来里面是栓着的,索性不与这门较劲,轻身一跃,便从这墙上跃进了院子里。 声响不大,顺势隐进了院中不知名的树阴中,再次观察了动静,见没有异样,这才三步一窜的再次隐到房檐阴影下。 一切似乎很顺利。 凭着刚才的记忆,袖城找到了雪非的香闺,抬眼一望,正是那开着窗的二楼。 再次纵身一跃,落脚于一楼的屋檐上,小心的扒上窗根,还好,没有被发现。 袖城半蹲着身子听着窗子里的动静,慢慢抬眼,环望屋内,只见雪非正坐在梳妆台前傀儡一般任由身后两个小丫头打扮。 梳妆台前的铜镜刚好可以折射到袖城的方向。 袖城趁两个小丫头只顾帮雪非弄着发饰,忙朝铜镜挥了挥手,铜镜里的异样引起了雪非的注意,雪非自然料到那是袖城,心下欢喜,却又不敢猛然回头。只好稳了稳性子,站起身来,身形正好挡住了铜镜,以防被两个小丫头看出什么异样,这才不缓不急的朝两个小丫头吩咐道:“差不多了,剩下的我自己打理就行了,一会儿我打扮完了,会叫你们进来的。” 乖巧的丫头们并没有多说半句,低眉顺眼的便退出了房间,看来在这种地方当差,不多言不多语才是最好的选择。 见她们两个将门带严实了之后,雪非这才忙跑到窗边,将袖城拉了进屋来,又关上了窗子,以防隔墙有眼。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们出城吗?他们两个也来了?”雪非忙问道,其实她这一来,正合她意,她当时敢以容貌相要挟便已知道他们是不会轻易扔下她不管的,因为此时,她的身份已然不同,她不再是她们救下的陌生女子,而是景秀的未婚妻,管她真假,只要没有真的,她便不是假的。 万良节外又生枝5 “对了,怎么这么晚了他们还给你打扮?”袖城一时多言提起方才那两个小丫头为雪非打扮之事。 “今天晚上,大姐要将我卖了,我跑过一次,她便成了惊弓之鸟,以免夜长梦多,于是将我与别的姑娘首迎恩客的时日调换了。”雪非垂下眼眸,不再言语。 此事倒坏了袖城来时的计划,但她转念一想,又不得不将计就计。 “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她把你卖了的、、、、、、”袖城话还未说完,便被门外叩门声打断,只听门外盈盈传来小姑娘的声音:“姑娘,时辰快到了,大姐遣人来问姑娘何时到前堂去。” 雪非眨了眨眼,淡定的回道:“就好了。”门外便再没了声音。 “雪非,一会儿你将门外的小丫头叫进来一个,我一掌将她打晕,然后你换上她的衣服从后门混出去,朝城门方向走。” “那你呢?”雪非问道。 “我?外面这么着急,咱俩怎么也得留在这里一个,如果咱俩都跑了,一会儿她们进来发现了肯定会追的,到时候弄不好咱们俩都得被人一锅端了。” “那你如何脱身?” “一会我先换上你的衣服,蒙上面纱,拖得一时是一时,待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你安全了,我就自行脱身。”袖城说罢,便抬手去解雪非的衣裙,这一形态,又是一袭男装,若是此时被人瞧个正着,怕真会误当成袖城在耍流氓。 “不行,太危险了,大姐的手下少说也有三五十人,而且个个都是粗莽大汉,你自己怎么能打得过他们?”雪非扯掉袖城的手,不依。 袖城心里急得如同烙饼,见她拖拉,手上的力道越发加大:“别磨蹭了,一会儿咱俩谁都跑不了,听我的没错,我连大内的刺客都打得过,更何况这几头烂蒜!”一时情急,内中隐情脱口而出,可雪非却竖着耳朵听了个真切:“什么?” 袖城自知失言,却也不想太做作的遮掩,口中含糊着便哼哼两声,衣服却是怎么也解不开了,干脆推她去门口,示意她叫个人进来,自己一委身,躲在了屏风后面,以掌为刀,随时出手。 雪非扭捏不过,干脆肠头朝门口喊了一声:“来人。” 果然门外一直有人候着,一个小丫头低着头闷声踱进来应道:“姑娘。” 雪非亲自将门关上,又将她拉离得屏风近了些,说道:“这衣衫我怎么都整理不好,你快帮我弄弄。” 成功的吸引了小姑娘的注意力,袖城冷不防的从屏风后伸掌而出,一掌僻在了小丫头后颈上,只听小丫头闷哼了一声便一头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袖城加速与雪非完成了换装,雪非又麻利的给她挽了个发髻,一个利落的美娇娘就这样出现在雪非的眼前,二人对视,袖城只是暗自赞叹,这美人就是美人,就算穿了粗布麻衣还依旧是冰雪可人,一个姑娘若能美到身披麻袋都可以艳压群芳也真算祖上积了大德了。 “还是第一次见你穿女装。”雪非上下打量了袖城道。 袖城略有些羞涩的扬了扬手道:“见笑了啊,见笑了。” 万良节外又生枝6 “你快从后门混出去吧,我刚来的时候,后门挺安静的。”袖城又将雪非朝门口推了推。 “你自己小心。”多说无益,只会让袖城也难以脱身,罢了,干脆听她的,先走为上。 出了门,这身丫鬟行头并未起起注意,自己便是低了头,从人群中溜过。 满堂艳彩,人声鼎沸,雪非用余光瞥见已然是心惊肉跳,自己怎可在这种地方葬送自己的一生呢? 躲在袖子里的手握了握拳,她不会的,她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到了后门处,并不像袖城说的那般,此时已是有几个人在后门处把守森严。 她深吸了口气,闷头便往前走,果不其然,被人拦下。 “干什么去!”龟奴向来对她们这种下人没有什么好气。 “我家姑娘,突然想吃酒酿丸子,便遣我去买。”雪非一直低着头,也压了压嗓音,生怕被他们看出些什么。 “这么晚了,哪里有卖酒酿丸子的!回去回去!大姐发了话,今天晚上,悦纪坊的人一个都不许出去。”龟奴也并非草包。 “大哥,我家雪非姑娘的脾气你也是晓得的,如果没有,她不会骂我的,可是如果让她知道我没有去,我可就惨了,大哥,帮帮忙吧。”雪非一边要求着,一边掏出个把散碎银子胡乱塞进他们手中。 几人掂量掂量银子,这才眉眼舒展开了一些缓声道:“原来是雪非姑娘的人啊,那去吧,姑娘若是不开心,小的几个,也未必能过得舒坦了。” “谢谢几位大哥。”雪非福了福身,便去开门,钱是万能的,在这种地方,是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一个恍神,她都不相信自己可以得以脱身,虽然很想回头,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低头疾步朝前走却没看路,猛得撞上一个人,来人气势汹汹,险些将她撞倒。 “姑娘,实再不好意思,你没事吧。”这声音,雪非听着十分耳熟,抬眼一看,面前正是景秀与庄席。 “是你们!”雪非又惊又喜。 二人只顾一路向前冲,这才发现,面前的小女子正是雪非。 “雪非,袖城呢?你可见到袖城了!”见景秀的第一句话不是因自己的安全而欣喜,而是问袖城,心中拂过一丝不快。 “她为了救我,此时还身在悦纪坊,现在她冒充了我,她说,等时间差不多了,她就会想办法脱身。” “这个蠢材!”庄席在旁又气又急。 “现在我们冲进去救人怕是不妥,只能智取。”景秀拧了拧眉,这关心,无关面前雪非。 悦纪坊内的空气带香,袖城闻着混身不舒服,将面纱蒙了脸,只觉得还是不妥,干脆将整张脸都蒙上了。 小丫头在屏风后面睡得深沉,袖城觉得有些抱歉。 “姑娘,时辰到了。”门口又是一小姑娘通报。 袖城干脆自行出门,身上一袭白纱正是宽袍广袖,面上又蒙了面纱,也能挡得一时耳目。 几个小丫头迎了上来,随在身后,在她步入正堂的那一时刻,全场璀璨琳琅,堂下均是一片喝彩声,不知又喝彩如此形容此情此景可否恰当,可袖城着实吓了一跳,从未试过这么多人同时注视着自己,而且自己还不是真的雪非。 隔着面纱,袖城打量了局势,打算从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逃跑,想必并非是易事。 暗自握了握拳,她承认,她从未料到过会是如此局面。 景秀真心赋予谁1 尽管这面纱这行头可以暂时在这般情景下乱迷人眼,让人难以看穿真相,但那大姐是何许人也,从刚才楼梯间便见得她有些怀疑的目光,此时到了她的身旁,看得更加真切了些。 大姐将她拉至自己身旁:“你今儿个,可有些奇怪啊,身形不似从前。” 袖城面不改色,将手抽回,只是沉默。 雪非盈盈身形自是柔软,自是不会像自己这般。 “雪非姑娘为何今日带上面纱?莫非是倾城的容貌怕我等见了自相残杀?哈哈哈!”此时在堂下酒桌上说话的,正是一肥硕土黑的中年男子,面上如同涂了猪油般油光锃亮,说话间更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待他这番话说完,堂上其他人也跟着淫笑起来,言语纷杂。 袖城在面纱下咧了咧嘴,心想道,这大姐也真够狠的,台下一个个的这种货色,只是凭白了有钱而已,今夜就要将雪非卖给这等夯货,真是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大姐对面前的“雪非”有所疑心,但又不得不台下客人们笑脸相迎合。 刚摆出手势要说话,便见人群中不知何人朝前方丢出个物件,正落到才刚那夯货酒席之上,顿时噼里啪啦响作一团乱烟四起。 那夯货下得连滚带爬,袖城面上着纱,并未受惊,也得知这是鞭炮声响,连退数步,还未弄清是怎么回事,便见接二连三的鞭炮扔出,整个大堂被这烟火乱雾弄得呛人无比,一时间堂下都乱作一团,客人们均是四处逃窜。 那大姐在堂上登高一呼,着实气愤:“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我这里捣乱!”说罢还是呛咳了两声。 “袖城!快走!”寻着声音来源,一个身影渐隐渐出,那人便是庄席。 大姐气得半倒在地上指着她:“你你你你~~~~~!”你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袖城微微一笑,只顾朝前跑去,只闻后面不知是谁说了句:“大姐,后院起火了!” 庄席拉起袖城便跑,袖城还打趣道:“哪来这么多烟啊?你们在哪弄这么多鞭炮?” 庄席亦是轻笑:“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厢捣了乱,景秀与雪非那厢又放了火,兵不血刃,袖城便如此脱身。 几人碰头,只见身后有人朝他们方向追来。 “你带雪非先走,我在城门那里已备了快马,一会儿咱们城门口见!”景秀将雪非托付给庄席,二话不说便拉着袖城从一旁拐开。 袖城歪嘴一笑:“想得还真周全,庄席的身手可以保护血非,我可以保护你,是吧!” 景秀拉着袖城跑得正欢,见她如此冷言,亦是眼角带冰的侧眼朝她看去:“一会儿再跟你算帐!” 袖城满脑袋问号,算帐?自己明明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却还要找自己算帐? 此时暂且不去理他,逃命要紧。 跑得远了些,居然还听得见那些龟奴的追杀声响,二人干脆寻得一处胡同隐了,只好四处逃窜。 正巧见一户人家门未关紧,两人麻利的溜了进来,躲在大门后。 二人轻巧,并未惊动院内人家,此时已是夜半三更,想必人家也是早睡得熟了。 二人在院内屏息凝神,刚是跑得快了,袖城只听得自己的心还在狂跳不止。 景秀真心赋予谁2 刚想抬手擦汗,便发觉此时自己的手正握在他的手掌当中,不知为何,自己却没了动作,干脆抬起另一只手来擦汗。 景秀只盯着门外动静,一直只身将袖城护在内侧,额头亦是汗流不止,袖城望着他的侧脸,突觉,此时的景秀着实让人沉醉。 之前只觉得他只不过是个古代的书呆子,在袖城眼里,他与书本化石无异,可是此时,他却让她刮目相看,他饱读诗书,却并不迂腐,他斯文秀气,亦是有勇有谋。 景秀突然回头,对上袖城认真的目光,这次二人不约而同谁都没有躲闪。 袖城再一次看清他的眸子,深黑色,带着光亮,清澈如泉。 袖城再次听到自己心跳疯狂起伏的声音。 “为什么自己去救雪非?”景秀眉色深重,带着责备。 “我一个人,比较方便。”袖城略低下眼,这并非她真实意图。 “那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那里是青楼!你武功再怎么高,你也只不过是个女子,当我和庄席猜测你独自一人去了那里的时候,你知道我、、、、、、和庄席有多担心你吗?”景秀顿了一顿,终是没有说出口。 袖城点头,不去看他的眼睛:“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雪非是你未婚妻,非救不可。” 这是连袖城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她为何心甘情愿的为了雪非出头,无非是因为她与景秀有瓜葛,她猜想,如若雪非真的有事,怕是真的要让他伤心了。 “只因为她是我未婚妻?”景秀的声调也降了一降。 袖城微笑着点头,再一次避开他的眼睛:“我怕她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会难过一辈子,今夜,那大姐就要将她卖了,你刚才也看见台下那几块料了吧!如果雪非真的被卖给了那种人,真是无法想象啊。”袖城自顾的抖了抖。 “如果今天你在悦纪坊出不来,被卖的不就是你了?”景秀实则也难以想象那样的场景。 袖城咯咯的笑了起来:“哈哈,我可不比你的小娇妻貌美如花,若是卖了我,我定是闹得他们人仰马翻,到时候那老板还得倒贴银子呢!” 袖城话音未落,只觉得一片阴景罩下,脸颊上有些湿濡,正是景秀的唇贴在她的面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便听到响声不一的起伏,除了她自己的心脏,还有景秀的。 景秀的唇离开她的脸,这才发觉二人脸上正红,袖城只觉得脸上灼热难挡,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在我眼里,她不及你。”景秀目不转睛的望着袖城,似是急迫的让袖城看懂他的真心。 袖城心中波涛汹涌,顿时有种中了彩票梦想成真的美感。 “等到了京城,我便回了祖母,退了这门亲,你可愿意?” 袖城顿时懵了:“退亲?还问我愿意不愿意?你退你们的亲,与我何干?” 景秀只是笑着打量着她,从未见她穿得女装,此时一身白纱,面色绯然,长发飘香,在他景秀眼中,何其耀眼。 “刚才你并不反抗,证明,你心里也是有我的。”景秀抿着嘴在一旁偷笑。 袖城恨不得一头撞进墙里,也不知受了什么思维驱使,一拳正打到景秀脸上,景秀正在那里美呢,却又挨了这么一拳,有点悲喜交加的感觉。 “你还真打啊!”景秀半眯着眼,明明也是刚才占了人家便宜,也不好太过声张,只好自顾揉着那挨拳的地方。 回京已过万重山1 声响已过,许是那伙人已走远,二人直奔城门方向。 果不其然,庄席与雪非早已在等候,见两人无恙归来,着实欢喜。 庄席亦是才注意到袖城这么一身,倒是乐了:“这是哪里来的女子?这般惊艳?” 袖城摆摆手:“你就别笑话我了,快走吧。” 三人上了早已备下的快马,只有雪非还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景秀发现有异,忙问道。 “我不会骑马。”雪非拧着眉道。 景秀抬眼扫了一眼袖城,袖城面无表情,景秀伸手道:“坐到我的马背上来吧。” 雪非一笑,借着景秀的手便上了马,袖城侧脸,心中不悦,这哪里是坐马背?分明是坐到你的怀中去了。 袖城再不悦,也不好现在发作,只是扯了缰绳,奔出城门去。 四人三马,直到天快亮了,才缓缓停下,改成慢步小踱。 袖城回望那万良城,心升感慨:“终于出来了,我可再也不想在那里呆了。” “袖城,这一路上都不见你说话,可是有心事?”庄席顶着十分疲惫的熊猫眼问道。 袖城瞅了瞅自己身上,叹气道:“我在想我那佩剑,真是可惜了我那剑啊。” “没有便没有了,到了前面,我再给你买一把就是了。”景秀接话道。 袖城侧头,本还想与他吱会一声,此时见得雪非在他怀中睡得安稳,顿时心又升起一股无名火,不与他答话,反正而头与庄席说道:“到了下一站,真的要换身衣服,这衣服我穿着,真是行动不便啊。” 景秀见她这副反应,心中也升起一丝窃喜来,明知她此时正在吃醋,自是万分高兴的。 三人睡了个好觉,袖城又换了一把新的佩剑,与一身新的男装,这才觉得自在了不少。 风平浪静的走了十几日,看着远处恢宏的城墙,三人明知,这已然是到了京城了,只要进了那城门,便算是到了目的地。 三人的心情,此时真是又喜又急,前路并不安稳,进城,只是第一步。 城门口,几人找了隐蔽处躲了起来观察动静,此城非万良,并非是拿了银子就能随便混进去的。 城门前有很多官兵,每个进城的与出城的都要拿着画像仔细的对照。 “看来,他们手中的画像,是我们几个的。”景秀眯着眼盯着前方说道。 “看来皇后他们,早在京城设了层层关卡,这只是一中一步而已。”庄席的脸上露出阴郁,握紧了双拳,恨不得马上冲进京城。 雪非听了皇后二字,心中更加确认这三人身份,暗自做了盘算,怕是这场赌局,她将赢了。 “我看咱们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吧,别一会儿被人发现了。”袖城提议道。 眼下京城也进不去,只好暂且缓上这么一缓。 京城郊外凉亭。 庄席一只隐在这亭子里一言不发负手而立,望着远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皇城。 “城门戒备森严,怕我们这么多人,想要花银子进去都不可能了。”景秀一直碎碎念着,面雪非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回京已过万重山2 袖城坐在一处抱着剑,微眯了眼,已入深秋,亭外的闲枝散叶显得越发的萧条,伸出手来,一直风餐露宿外加秋天天气干燥,手上已经皴裂的不像个姑娘家的手了。 景秀突生一计。 “我们可以乔装打扮一下,说不定,能混得进去。”景秀说道。 几人的目光一同集中到景秀身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景秀接着道:“守城官兵那里,有我们的画像,但却没有雪非的画像,雪非可以先混进城,然后帮我们置办点东西。” “什么东西?”雪非问道。 景秀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略加斟酌才说:“雪非,这件事,如若办好了,那么皆大欢喜,若是有了一点差池,怕是我们都要连累你了,你要想清楚,要不要帮我们。” 雪非脸色一变,暗想,这话的语气,还是不拿她当成自己人,可越是这样,自己便越要帮他们,因为只有帮了他们,才算人情。 雪非面上凝重了一些:“说什么呢?我是你的未婚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就算是死了,我也是你景家的鬼。” 一席话,将她的立场表明无疑,景秀面露尴尬,庄席下意识的去看袖城,而此时袖城正望着景秀。 庄席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撇嘴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为了缓解尴尬,景秀忙改口道:“待你进了城,你去喜轿铺,租一顶喜轿,再雇个迎亲队伍,顺便再雇个新郎。” 几人开始还是一头雾水,待得一会儿,才明白他的用意,他这是要弄个迎亲队伍把人都装进去,乔装一翻,怕是没有人会注意。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雪非得令,这种事情,难不倒她,风月场出来的人,办这点小事,绰绰有余。 果然如同景秀所料,雪非顺利进城,三人在城外等了半晌,后而听得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热闹的出城。 雪非机智的伴了个小喜娘,又带了许多乔装的东西,不知从哪雇了个愣头青当新郎,愣头愣脑的只顾收银子。 三人急着进城,庄席扮了媒婆,景秀扮了喜娘,袖城扮了新娘,随身长剑被藏在了轿子里,三人起初只顾心急的换衣,换好之后三人对视这才笑得直不起腰。 平日总是一脸严肃的庄席,此时成了大脚媒婆,十分讨喜。 景秀更是折磨,红衣一穿,干脆成了秀气的喜娘,这女装扮相还着实让袖城一惊。 景秀则是一直望着如此袖城,一袭红衣,虽然只是简单打扮,但足以让他倾心不已,他眼前一个恍神,似乎看得见他与袖城他日成亲之时的一片欢天喜地。 再次回城,已是又过了些时辰,守城官兵自是知道之前出去过一个迎亲队,回来时候也要一翻盘查。 官兵拿着画像,仔细的对比,因化了妆,想要辨认出来也着实不易,守城官兵并未看出异样,随手放行。 几人浅松一口气,心中有些激动,如此简单就进了城?如同梦中一般。 眼看安全,却又被人叫住,官兵再次追上来。 袖城轻轻启了轿帘,与庄席交换眼神,庄席会意,隐在长袖中的双拳紧握。 袖城从座底抽出长剑,随时准备行动。 多疑的官兵走上前来,带着人马再次拦住他们的去路。 回京已过万重山3 “上午你们出城时,可并非是这么多人。”官兵向那愣头愣脑的新郎问道。 新郎语塞,他也只不过是被人花钱雇来的,他哪里晓得如何应对。 “官兵大哥,早上我们出城接新娘时,人是少,但是到了新娘子娘家,便一同跟了这多人回来,新娘子家讲排场嘛。”雪非万分妖娆的走上前去解释,官兵倒是很待见漂亮姑娘。 但是京城的官兵毕竟也不是吃素的,感觉可疑,却又不知从哪查起。 索性再次问了这愣头青似的新郎:“说,你这花轿中的新娘叫什么名字?” 几人心中一惊,这还真的没有串通好。 袖城在轿中紧握长剑,总觉得今日如不拼杀,怕是不行。 见那愣子新郎迟疑,官兵一把掀了轿帘,正瞧见轿中一身喜服的袖城手持长剑,还未反应过来,袖城便冲了出来一剑刺出,正架在那官兵脖子上。 那愣子新郎似是不懂这场面,吓得干脆从马上滑落下来,哆哆索索的委到角落里去了。 看来这是个官兵头子,只见其他官兵全部持刀围了上来,不敢轻举妄动。 “不想他死的,都给我让开!”说罢,袖城手上的剑加了把力道,官兵头子自觉不是闹着玩的,心下亦是有点慌,忙吩咐道:“快让开,快让开。” 礼乐队的人也不知所措,看这阵势,如同遇到土匪一般,生怕惹祸上身,只一会儿工夫,便全部作鸟兽散。 几人慢慢移动,此时已是城内地界。 “怕是他们当中有人去宫里报信,此地不宜久留,想办法撤。”庄席护着袖城,轻声说道。 袖城点头,丝毫不敢放松。 还未多走两步,只听身后大批人马朝这边来,不知是敌是友。 庄席拧眉,如果是周氏的人,怕是这一个官兵死不足惜。 待人马靠得近些,却团团将他们围住,兵戎相见。 随即一顶软轿落下,轿帘被人掀开,从里面出来一老者,锦衣华服,目光锐利,花白的发在阳光下闪着亮光,景秀一惊,低呼一声,袖城见景秀反应异常,便死命的回忆起来,这老头子,真袖城也是见过的,他便是当今皇后的亲哥哥,周风尚。 是敌是友,一目了然。 “这老贼果然得了风声,前来拿我们了。”景秀轻哼一声,庄席听得真切,果真是他。虽不曾见面,但亦有所耳闻,三番五次想要拿他性命的,便是面前这人。 “早便听说,京城最近犯了贼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如今被老夫碰上,算你们不走运,来人,通通给我拿下!” 景秀,一愣,这老贼是以贼人之名想将他们拿了? “慢着!”景秀站出高呼一声,此时一身喜娘装扮,着实有些让人喜笑的意味。 “国舅大人,我们并非贼人,在下当朝大学士之子,景秀!”景秀扬声自报家门,以此拖延时间。 周风尚半眯了眯眼,露出奸佞一笑再次扬声道:“小小贼人居然还敢打着当朝大学士之名做恶,景秀我自是见过,怎会是你等鼠辈!来人,拿下!” 周风尚自是认出他是景秀,虽然一身女装,可也不至于面目全非,他亦是猜测,另一个扮着女装的,便是庄席。 回京已过万重山4 此时的庄席一言不发,但是面色已不难看出他心中隐藏多年的恨意,他一直死死的盯着周风尚,早已忘记自己此时的处境。 “怎么办?”此时袖城整个身体都僵了,这不是闹着玩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真的是要死人的。 之前她可以以一敌十,可是现在层层官兵,怕是真的动起手来,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景秀在一旁抿了抿嘴,低声说道:“袖城,可有把握拖个一时半刻?” 袖城咧了咧嘴,但还是勉强点头:“我尽力吧,如果你真的有办法,我就拼了命了。” 景秀心一痛,转头去看袖城,自叹不如,自己还是个大男人,居然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来阻挡这一切。 “来人,快快拿下!”周风尚的眼色不带一丝温度,只是如此这般的冰冷,让人立即想到死亡。 袖城一把将手上人质推开,长剑抽回,周风尚在此,这人质基本没有什么用处了,他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官兵的性命而犹豫片刻。 官兵们一涌而上,袖城一把将景秀拉到庄席身旁,景秀手无缚鸡之力,庄席多少也能带着他挡一阵儿,而自己,目视前方,目标则是周风尚。 庄席会意,与第一层官兵纠缠起来,袖城则身轻如燕般的直冲朝前。 周风尚自然也不是草包,他亦看得出袖城用意,此时袖城一身新娘装,头上的凤冠早被她扔到一旁,一头青丝垂下,在风中乱舞,周风尚一时间居然想不起她是谁。 顾不得太多,周风尚则示意官兵前来保护,一时间周风尚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官兵团团护住,想近身,着实不易。 袖城管不了那么多,提前朝前冲去,正打算大打一翻之时只听远处传来一声苍老男声:“住手!” 于是又是层层兵马围上来,官兵们只是瞧了瞧来人是谁,但是没有周风尚之命却是谁都不敢停手,周风尚并没看来人是谁,只微眯了眯眼,眼中恨意一闪而过。 那人见他们不停手,便又大喊一声:“若再不停手,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的份量远比其他强的多,因为怕死,因此官兵们居然一个挨一个的停了手,齐齐望向周风尚。 见他们停住,袖城这才也停了下来,越过层层人群,只见高头大马之上坐了一位五十左右男子,威风凛凛一身戎装,气魄逼人,不怒而威。 袖城一个激灵,只听不远处景秀兴奋的大喊一声:“袖将军!” 袖将军?袖城再一个激灵,慢慢翻开不太真切的真袖城遗留的记忆,这人不就是--------袖城的爹! 袖城紧张得紧,比刚才打架时还要紧张。 马上的袖炎际四处环顾,当然也看到了不伦不类的几人,见几人不缺胳膊不少腿,暂且松了口气,骑着马到了周风尚面前。 “国舅大人,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周风尚稍稍挪了出来,脸上挂起一脸习惯性的微笑:“守城的官兵发现了几个贼人,正要捉拿,想不到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了袖将军。” 袖炎际爽朗一笑:“哈哈哈,想不到区区几个毛贼还劳烦国舅大人亲自出马,看来这几个毛贼着实不简单啊。” 回京已过万重山5 “袖将军!我等并非毛贼,是庄席皇子回来了!”景秀招手喊道。 袖炎际亦是朝他望去,露出一丝会心之笑:“原来是景秀贤侄!”随即又转头问道:“怎么,国舅大人将他们当成了贼人?他们分明是小女袖城与景秀贤侄!” “哦?是么?怎么还穿成这副样子进城?”周风尚只顾左又而言他。 “哼,如若不是真的有贼人追杀他们,怕是他们不会穿成这般狼狈,您说呢?” 这回换成周风尚哈哈大笑起来。 庄席景秀与袖城齐来到袖炎际面前,袖炎际见着风尘仆仆的三人,着实欣慰。 庄席擦了擦满脸的胭脂,拱手向袖炎际道:“这位一定就是袖炎际袖将军,在下、、、、、、”庄席还未说完话,袖炎际便下马单膝脆地双拳抱在一起道:“微臣救架来迟,望太子殿下恕罪!” 庄席忙将他扶起:“袖将军言重了,你不但无罪,而且有功,若不是你此刻前来,怕我等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庄席恨在心中,但此时依然风度翩翩,将所有情绪全部隐藏。 袖炎际暗自点头,看他如此气魄,必定不同凡人。 袖城直愣愣的望着袖炎际,变得极其不自然。 景秀在一旁推了她一把:“怎么,看见你爹傻住了?” 袖城这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那个“爹”却是怎么也叫不出口。 袖炎际并不介意,此时最重要的则是护送庄席回宫。 唤来早已备好的软轿,庄席坐了进去。 袖炎际又转身对景秀道:“城儿,贤侄,你二人就骑马吧,委屈你了贤侄。” “袖将军言重了,安全护送殿下回宫为上!”景秀此时已是十分明朗的笑容挂在脸上。 官兵将马牵来,景秀拉过躲在一边的雪非,雪非满脸怯意:“现在没事了吗?” 景秀点头:“一切都要过去了。” “袖城,从刚才你就一直不说话,是不是伤到哪里了?”见到如此反常的袖城,景秀有些急,生怕她受了伤又不肯说。 袖城摇头,只喃喃的说道:“我没事。”说罢便上马,随队而去。 巍峨的皇宫,气魄穿云,姿态天下晓,龙气缠绕,让人不禁心跳加速。 宫中,权力的象征,岂是这琉璃瓦顶与青砖红墙可以包裹住的贵气! 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一眼望不到边的阔绰,只望一眼,便华贵无边,太多人在这权力的中心沉沦。 “看你的样子,刚才似乎很有把握吧?”袖城此时已换好了衣衫,站在老皇帝寝殿外随时待命,但回忆起刚才,依然心有余悸。 “这样的非常时期,偌大个京城,我爹一定会派人监视,一旦有我们的消息,自然会派人来救我们,只是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你父亲,也真难为他老人家亲自出马了。”景秀亦是换回了正常衣衫,从未见他如此轻松自然。 “庄席已经进去有一阵子了,想必皇上见了自己的儿子安全归来一定会十分高兴吧,这样病也就好了一半了吧。”袖城望着寝殿大门欣慰的说道。 反而是景秀不太乐观,轻轻挪到袖城旁边说道:“怕是没那么容易,皇上的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回京已过万重山6 “叭”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周皇后手中脱落的白玉碗摔得支离破碎,里面的参汤洒得大理石地面一片湿润。 周皇后失神的望着眼前的哥哥说道:“已经进宫了?” 见哥哥不答,却已明了,这便是肯定。 皇后不顾自己仪容,忙从榻上起身慌乱打转:“怎么办,他进了宫,那皇位便是他的,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周风尚自是知道这严重的后果,一方面恨不得将那些无能的刺客碎尸万段,一方面不得不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了周氏一族的性命而冷静下来。 “哥哥,怎么办?我们应该怎么办?”堂堂皇后此时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带着哭腔向周风尚求助。 足以看来,这皇后能在万恶的后宫生存下来,而且独占鳌头并非出自她自己的实力,这般才识,若不是周风尚,怕她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周风尚咬了咬牙,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依然稳了稳她:“皇后娘娘不必惊慌,依老臣看,我们还有机会。” “真的吗!” “他从古川之地回来,即便他登上皇位,老夫也要与他抗衡,他一个毛头小子把持朝政纯属做梦,不要忘了,现在的天下,有一半姓周!” “对,对,哥哥说得极是,我们还有机会,可是,可是袖炎际还有景泰元那一干老贼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若新帝即位,他们一定是死护着新帝。”皇后勉强打起精神来。 其实在周风尚眼中,此时最可怕的已不是袖炎际和景泰元:“袖城之前只知他是个女子,虽有些能耐,但也只不过是个女子,成不了气候,可是今日一见,着实让老夫吃惊,还有景秀,一直不曾在朝为官,老夫也一直以为他是个书呆子,如今却同庄席一同安全回宫,不愧是景贼之子。” “当初还真是我们小瞧了他们,早知如此,应该多派些人去。”皇后恨恨的说道。 “也难得袖炎际与景泰元走得这步险棋,一个派自己的女儿去,一个派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儿子去,他们要的,就是让我们轻敌。” “哥哥,可有皇上那边的消息?” “那边依然是袖炎际的人,庄席从了皇上的寝殿就再没出来,再等等看,不要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周风尚一脸坚定,为最后一战,做足准备。 “冷宫陈氏,如何处置?”后宫中的女人,永远都想斗个你死我活,想起庄席生母陈氏,周皇后浑身都是力气,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陈氏面前将她处死! “陈氏?呵,陈氏还是让他先在冷宫呆两天,如果庄席登基,怕是要将她从冷宫中接出来,她这一生最大的功德便是生了庄席一子,这条漏网之鱼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周风尚依然老奸巨猾,周氏家族已到了做最后一战的时间,他望向殿外,迎着日光,半眯着眼,似乎已看到大殿前的那把龙椅上自己的身影。 这天下,早晚姓周! 他在心里暗自叫板。 回京已过万重山7 “你把雪非她安顿在哪了?”袖城左顾右盼也没有看到雪非的身影。 “让人将她带下去休息了。”景秀生怕袖城多心,言语之间很是谨慎。 “今天就要把她带回府了吧。”袖城极力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景秀点头:“祖母找了她这么多年,这下子祖母一定会很高兴的。”随即顿了顿又道:“袖城,等回去我就禀明祖母,我要将雪非收为义妹,好好的养在府中。”这话他说得十分坚定,袖城心下想笑,但又不好笑出声来,只好强抿着嘴说道:“你将她当成什么,管我什么事啊?” 景秀一愣,面上绯红,回想那天月夜,历历在目又怕袖城懒帐,忙说道:“怎么、、、、、、你、、、、、、”支支吾吾愣子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袖城别过头去笑了个痛快,转过头来又是一脸平常。 景秀上前一步拉住袖城,十分认真的说道:“袖城,你真的不懂我的心吗?” 袖城暗自讪笑,书呆子就是书呆子,有时真是傻得可爱。 “别拉拉扯扯的,认识我的,知道我是袖城,不认识我的,还以为咱们俩是断袖呢。”袖城一把挣脱景秀的手,景秀更加没看出所以然来,还当是她真的生了气,正愁不知如何解释,正殿大门此时敞开。 皇上贴身老太监弓着腰步履蹒跚的走出殿门,虽是极力掩饰自己的悲伤,但依旧难遮他满脸老泪,双唇颤抖,之后随着他鸭嗓一鸣,勉强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几个字-------“皇上,驾崩了!”声音极为铿锵有力,却又悲落致极。 袖城没在见过这样的世面,亦不知道第一时间应该做些什么,景秀却丝毫没有迟疑,正对大殿,跪了下来。 袖城见景秀一脸严肃,也知这皇帝死了并非小事,亦跟着就跪了下来。 稍时,随之而来的,便是文武百官、皇亲国戚直奔皇宫而来,个个哭天抹泪,哀号不绝,本就阔绰的殿外,满满当当的跪了一层又一层。 “皇上看来真的是强撑了许久了,庄席才进去不到半天,他就撒手人寰了。”袖城侧了侧头,盯着一脸严肃的景秀说道。 景秀扭过头来,朝袖城眉头一皱,又四下望了望,确定都在忙着哭号没人注意到他们的时候才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说话要有分寸,今后不能直呼太子名诲,亦不可妄加议论。” 袖城见他非同一般的语气口吻,深知这不是小事,更不敢再多言,生怕节外生枝。 这样不知在殿外与奔丧的一行人跪了多久,只见庄席终于从殿内出来。 袖城见他第一眼便身心为之一振,此时的庄席秀目凝重,眉头紧锁,身子挺得笔直,如一座大山屹立在前,吸收所有艳阳之光华,集他一身,周绕不散。 “帝王之气!”袖城不禁在心中感叹道! 他还未开口,只见身后又跟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个半百老头袖城认得,便是下午来宫外接他们的人,也就是她的爹,袖炎际。 另一个,一身朝服,与袖炎际的大不相同,手中捧着一支上好锦盒,盘龙纹上,栩栩如生。 二人出了殿门便以臣子之礼跪拜下来. 皇帝驾崩,新皇继位,一切都过于匆忙,朝廷上下处处谨慎,在这样的敏感时期,谁都不敢出哪怕任何一点纰漏。 皇后一族似乎安静许多,不像他们的风格,虽然庄席的继位看起来理所当然,但依然能够有些不好的传言如烟般渗到皇城中来,其中传言最多的,便是新皇身份,有人说,庄席是冒充了皇子骗得皇位。 即便他的身份早已得到了肯定,可还是难掩悠悠之口,和一些有心之人的小动作。 于是,朝廷中的势力分化的更加明显,一方面持怀疑态度,一方面誓死效忠。 进宫以来,袖成与她的老爹已经将近半月都没回家,一直都在宫里以防宫变。 而今早得到消息,父女二人可以暂时回家歇息,宫里安排的还算妥当。 回京已过万重山8 景秀一早拎了食盒来,此时的袖城正窝在回廊中轻睡。 景秀见她最近憔悴了许多,连日的精神紧绷已经让她疲惫不堪,脸色有些发黄,他好一阵心疼。 袖城只觉得面前有阴景投下,她警惕的睁眼,眼前的景秀却让她心花怒放。 阳光从回廊侧面扬洒下来,正投到景秀白净的脸上,衬上他温柔的笑,袖城突然明白为何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朝他陷下去。 “这么早啊?”袖城伸了懒腰,想把身上所有的疲惫散去。 景秀在她身边坐下,食盒盖子被他掀开,一股子饭香味传来,袖城的肚子收到讯号,十分配合的叫了起来。 “给我带了好吃的?”袖城伸着脖子朝食盒里探头探脑。 景秀慢条斯理的将食盒中的吃食一样一样在她面前亮出相来,一边打量着正在流着口水的袖城。 “哇,全是我爱吃的菜!”袖城不顾形象的拍起手来,景秀十分配合的递上碗筷。 “看你的样子,最近应该累了,我都没能好好照顾你。”景秀一脸疼爱又愧疚的说道。 袖城刚夹了一大口菜还没有来得及咀嚼,见他自责起来,反倒无所谓道:“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庄、、、、、、不是,是皇上刚刚登机,朝中势力动荡不稳,而且还有如狼似乎的周氏一脉,咱们好歹以前也是出生入死的交情,哪能不多帮帮他,他现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袖城大言道,但还是小心警惕着四周,此时不比宫外,再不能随意直呼新皇名字。 景秀最喜见得她这大义模样,微笑点头应道:“的确有些孤苦,皇上生母陈娘娘此时还被关在冷宫之中,皇上刚刚接她出来,可她老人家毕竟已被关了二十多年,多少神志有些不清。” 说起这陈娘娘,袖城的心抽痛了一下,这娘娘便是庄席的生母,也是偷偷给老皇帝生下皇子唯一的宫妃,如果不是当年老太监的帮助,早早将庄席送出宫去,怕是现在庄席早已投胎了几个来回。 “当年陈娘娘为什么会被关入冷宫呢?”袖城思前想后,又觉得这事儿与皇后周氏脱不了干系,现如今周氏已成了太后,而陈娘娘被冠以太妃之名,据说这已是极华,只因为她现在神志不清,冠以太妃都是奢侈。 “皇上当年极其宠爱陈娘娘,因此自然招惹皇后的嫉恨,便设计陷害了她,将她打入冷宫,虽然皇上心中也明知她是无辜的,可是周氏一族虎视眈眈,有些事情,连他也做不了主,只好忍痛让她入了冷宫,那时,陈娘娘便身怀有孕,她这才有意将此事隐瞒下来。”听景秀说完前因后果,袖城的饭卡在了嗓子眼儿里,她无法想像这样一个含冤未雪,又被离子之痛苦苦折磨二十余年的柔弱女子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原来,有的时候,自己的命真的不由得自己来做主,老皇帝甚至都不能做了她的主。 尘埃落定身已归1 水足饭饱之后,袖城暂别了景秀与新爹快马加鞭赶回了家,清晨街上人少,各铺面刚刚张门揽客。 到地,袖城下马,站在门外有些发愣,袖炎际亦随之下马,抬手拍了拍袖城肩膀道:“城儿,你离家数月,今日好不容易回来为何伫门不入?” 朱红大门外,一对兽面衔环嵌在门中,府门匾额之上赫然写着“袖府”。 袖城有些不自然,朝着面前的爹牵了牵嘴角,心下思衬,刚刚习惯了这个爹,现在还要慢慢习惯这一大家子……想来想去,还是有些紧张,心里有些抖。 说来也巧,门在此时被人从里虚掩个门缝,从里面探出个人头来,是一白净小厮,一见他们便喜笑颜开呼喊道:“老爷和三小姐回来啦!老爷和三小姐回来啦!”声调拔高,又回头朝府院中大声通报:“老爷和三小姐回来啦!” 响亮的通报之后,这才想起将大门敞开,迎他们进来。 袖老将军一脸喜气,大步跨进门来,袖城紧随其后,但眼光偷瞄四处,打探情况。 还未走进院中几步,只见回廊下面急步赶来一队人,为首的,是一中年妇人,个子不高,衣饰素中有华,华而不俗,容貌端庄稳妥,有大家之范。 只见妇人眉开眼笑,正被人搀扶着朝这边迎来。 袖城此时脑中的记忆已经残缺不全,慢慢消蚀,但脑中依稀有这妇人的影子,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袖城的娘亲。 这夫人旁若无人似的冲到袖城面前,一把将袖城抱进怀里,刚才还似阳春三月似的晴朗面庞突然变了天,不顾形象的大哭起来,如同嚎啕。 边哭还边责备的轻锤着袖城的背:“我的城儿啊,你怎么才回来啊,在京城听说你出了事,娘的心都快碎了!”她说的出事,便是指真袖城丧生那次吧,见她哭得这样歇斯底里,袖城万分庆幸她替真袖城活了下来。 “城儿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你看看你,反到哭起来了。”袖老爹在一旁嗔道,但面上依然带着笑容。 娘,城儿一路风尘定是吃了不少苦,咱们还是快进屋吧。”刚才一路搀扶着袖夫人的年轻妇人上前劝道,看着袖城的目光十分和善心疼,袖城懵懂的回想了三秒,终于想起,这位年轻妇人是她的大嫂。 进了前厅,一屋子的七大姑八大姨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袖城眼花缭乱不知道先回答谁的问题好。 “我受了重伤,伤好之后脑子就不太灵光,以前的事情大多都记不得了。”袖城无奈,甩出这么一句来,此话一出,堂上立刻安静了许多,可眼见袖夫人又要惊慌,袖城又补充道:“看过大夫,大夫说,只要好好调理,会好起来的。”袖夫人这时面色才缓和一些,但依旧不放心的追道:“若是这样还好,一会儿娘就派人去请大夫来,不,现在就去。”话音未落,便抬手欲差人,还好及时又被大嫂拦下。 大嫂向前一步笑道:“娘,一会儿我亲自去安排,城儿刚刚回来,定是累了,不如先让她去休息,有什么话晚饭时候再说,如何?” 袖城此时真是对这大嫂感恩戴德,字字说到心砍儿里。 袖夫人虽然面上嗔怪似的,但是不难看出她十分喜爱这个儿媳。 尘埃落定身已归2 “看看,弄得好像就你心疼城儿似的,我何尝不知她累了,城儿平安回来,我就是想多看她两眼。” “秋龄说的有理,就随她们去吧,城儿才回来,让她喘口气。” “城儿,块回房休息吧,吃饭时会派人去叫你。”袖老爹扬了扬手道。 袖城顺从得点头,可是还是有点懵,哪里是自己的房间?不认路啊。 正犯着难,大嫂秋龄拉起她的手说道:“我送你回房。”这大嫂是美少女战士吗?怎么如此救人于水火?袖城此时看她这位漂亮得嫂嫂就好像天使一般。 进了“自己”的闺房,袖城闻道一阵浅淡的茉莉花香,放眼一望,果然见屋中偶有角落摆放着几盆茉莉花,花朵早已经凋零,有些秋末凋零之色。 原来留下的残香也可芬芳满屋。 想不到在这里也能见到茉莉,而且只有茉莉,看来真袖城也是喜欢茉莉的,这点倒是与自己相同。 见她一进门就盯着这几盆茉莉看个没完,秋龄拉她坐下:“这几盆茉莉本是好好替你照看着的,怎奈花期已过,它盛开的时候你还未归。” 袖城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虽然他们人人认得袖城,可袖城除了脑海中残缺的记忆之外已对她们很是陌生。 秋龄上下打量袖城一番,自是感觉出了她的异样,但是这明明就是袖城,只当是她在外吃了苦:“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外面不知哪来的消息,说你当时负伤身亡,娘听了那消息,当场就晕了过去,后来的消息更甚,如同捕风捉影难辨真假,不过还好,你终是回来了。” “是我不好,让大伙操心了。“ “哪里是你不好,爹让你去接皇上,出了这么多事儿,爹也很自责,因为这个,娘还与他闹了几场,你的两个哥哥更是自责,都埋怨爹当时没有让他们替你。” 袖城这才想起自己上面还有两个兄长,此下更是好奇,袖家女儿已是这般能耐,那袖家两个男子不更是? “我不怪爹,当时我两位哥哥都有军务在身,所以爹才命我前去,是爹看重我,认为我可以像男儿一样担当大任。”这些其实都是后来景秀无意中跟她提及的,她也零星的了解了一些。 “城儿你果然不负重望,将皇子平安护送回京,真乃我袖家荣耀,此下世人皆知,人人都道我袖家有一不输男儿的巾帼女将!” 大嫂的眼中满是赞叹与骄傲,这回到家里温心暖胃的感觉,真的让她说不出的欣喜,只是真心的可惜了真袖城,她也曾是个幸福的姑娘吧。 “城儿!城儿!”还未多和嫂子再说上两句,只听外面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声音由远致近,叫得还亲切,习惯性的嘴角暗自抽搐,这又是哪个亲戚,别再考验她的智商了。 门自外被人推开,进来一高个子男子,皮肤稍黑,一双剑眉浓黑有势,气魄不俗,乍一看,此人有些眼熟。 袖城尴尬的起身,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人在哪里见过。 尘埃落定身已归3 “怎么连门都不知道敲,就这样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秋龄忙着走上前去,嘴里虽是嗔怪的语气,可面上却泛起甜甜的笑意,连眼色都变得格外的柔和了。 “我听说城儿回来了,当然要赶回来!”男子大步朝前,直奔袖城走来,袖城此时才猜出,想必这定是自己的那位大哥袖扬了。 刚想开口,只见这大哥毫不见外的一掌拍过来,正中肩头,还好站的稳,如若不然怕是要被拍倒在了桌子底下。 这一巴掌拍的实惠,随之袖扬又朗声大笑起来:“城儿,好样的,千里迢迢将太子,不,应该称之为皇上,给接了回来,不错,不错。” 敢情这事儿真的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袖城陪着笑,强撑着这大哥的掌力,看这样子,也只用了三分力,难不成这袖家人平日里果真是这样拿袖城当男子看待的? “城儿,快给大哥讲讲这一路上的故事!”说罢便又要拉她坐下,还好有大嫂。 “城儿刚进门,还没有休息呢,我正要帮她梳洗一番,有什么话,等城儿稍作歇息再说。”说罢,大嫂忙来扯过大哥的胳膊,大哥可是心疼妹子的,一想也真是,看着满脸的风霜,还有瘦了一大圈的身子,怕真的是得好好歇歇了。 大哥并不执拗,被嫂子三言两语便劝了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袖城好好的泡了个澡,将自己整个人都沁在浴桶里,看着袅袅飘忽的水雾,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微闭着眼,经历的种种依然像是在梦中,怎么可以如此真实。 脑海中浮现出景秀的脸,心尖绽出一朵芬芳:“景秀喜欢我!”她轻声自言自语着,越想越觉得难为情,但心情又是大好,她想,等到明日,要去见见他。 袖城难得在家里换回了女装,一身淡蓝色薄衫长裙,配上一双白底蓝绣的锦鞋,倒是十分的搭配。 袖城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印出这张早已习惯的脸,嫂嫂站在身后为她梳头。 怪不得刚看着大哥袖扬的脸觉得眼熟,此时通过这镜子一看才得知,原来自己和大哥还是长得蛮像的。 “你真的不再睡会?”大嫂手段轻柔,及腰的长发被她打理起来一点都不觉得疼。 “不睡了,都这个时辰了,想必大家定是等急了。”原本盛大的家宴应该定于晚上,可是这回却被定在了午时,前厅的丫鬟都来催了几遍,说是只等着她们了,袖城也不好意思太过矫情,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总一味的想躲闪,也不见得是好的。 “大嫂,你的手可真巧。”眼见着大嫂掌中生花一般将自己的长发打理的优美大方,忍不住赞叹了两句。 最后插了一只流云珠花,简单得体,大功告成。 第一次这般正式的穿上女装,还真的有点不太自然,袖城原地转了两圈,好看是好看,但确实不如男装来得轻快。 随着嫂子又回了前厅,大厅内赫然摆定了一张八仙桌,放眼一望,桌上便多了许多丰富的餐宴,虽然算不得奢华,但已是用心,袖老将军的名声在外,不是盖的,从来都是最不讲究排场的,哪怕是他最爱的小女儿归来。 稍缓了一下,只见桌上忙下来一个少妇来迎她,袖城勉强记得,这人早上刚见过,只是当时人太多又太过匆忙,袖城来不及与她说上几句话,这人正是她的二娘,也就是袖老爹的二房。 “哟,这城人一换上女装,这屋子里的所有女眷都显得逊色了。”二娘说着,忙跑过来扯过袖城的胳膊,将她扶到桌边坐下,一脸的欢喜。 这二娘突如其来的表现让袖城着实吓了一跳,可是看着如此热情的二娘,袖城亦是心下欢喜,但只是这过份的热情却是让袖城打心眼里觉得不大舒服。 “城儿,坐到娘这边来,让娘好好看看。”大夫人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袖城坐过去,字字柔声细气,但眼色却有意无意的投向了二娘。 二娘脸色一变,见大夫人脸色不对,又忙解释道:“哟,看我这粗枝大叶的,将城儿安排错了地方,应该让她坐到大夫人身边儿么,大夫人这么久都没见到城儿了,我还真是、、、、、、” 见二娘这一番说辞,袖城明眼见,看来这家里当家的女主还是大夫人,二娘虽然年轻,但依旧要处处看着大夫人的眼色。 尘埃落定身已归4 自打进了这府中,记忆才慢慢涌上心头,多少也能想起来些,这二娘是个精明之人,嫁入将军府多年,可也没能为袖老爹生个一儿半女,按常理来说,这样的角色是没什么地位可言的,可是她独身一人却依然可以在府中混的风生水起,可见这样的女人往往是心思过人的。 袖城环顾四周,之前七姑八姨的也见了一堆,也算是认识了,此下便都是自家人,但袖城隐约中还觉得缺了谁似的,记忆有限,现在怎么想也想不起。 一家人吃吃喝喝又围在一起聊天,其乐融融,这倒是难得的好光景。 许是这些日子以来奔波的太过疲劳,袖城吃饱了往那一坐两个眼皮儿就忍不住往下耷拉。 日落西山,府中丫鬟们掌了灯,他们这才肯放袖城回房休息。 加快脚步回了房,这才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一头栽倒在了床上,死活都不愿意再起。 正当袖城昏昏欲睡的时候,只听有人轻声叩门。 强忍着困意喊了声:“谁啊?” 门外传来一甜美声线:“三小姐,刚有人来送信,是给你的。” 袖城一下子来了精神,能干出来写信这事的,除了景秀还能有谁。 袖城三步两步的下床来将门打开,果然是一漂亮的小姑娘,袖城白天见过她,是自己身边的人。 二话不说接过信,拆开来看,字迹清秀有力,不是景秀还能有谁。 本做好了准备看,一篇长篇大论,没成想纸上只有四个大字“后门等你”。 袖城一笑,这几个破字让这姑娘传句嘴不就行了,也至于写个信? 再转念一想,这才是景秀的谨慎之处,话是可一传十十传百的,这古代可不像21世纪,女子的名节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轻巧的溜到后门,刚将门打开,果然看见景秀候在那里。 袖城微微一笑,不知不觉中,一脸甜馨。 景秀有些出神,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穿女装,淡色的衣裙配上闲散却不乱的一头青丝,景秀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半张着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袖城轻轻一跃便跳到他面前,用手指头轻戳了他一下:“怎么了?不认识了?” 景秀这才回过神来,越发腼腆起来:“的确,险些认不出来。” 袖城再次笑笑,很快便想起:“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印象中景秀一直在宫里陪着他父亲处理事务的,难不成宫中的事情都妥当了? 景秀面色渐渐沉下,和背后的沉色天气融合在一起,整个人都显得压抑了起来。袖城感觉不妙,看这样子,八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袖城打算在他的眼中看出些真相来。 没成想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重新提起笑脸来:“没什么,只是好奇你在做什么,便偷偷跑过来看你。” 自己回了将军府,当然是比在外面漂泊要滋润得多,可是景秀看起来好像是比那些时日还要沧桑,眼底的乌色如墨涂上的一般,嘴唇也有些干裂,袖城看得出来,他笑得十分勉强。 隐忧常在何其多 “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袖城再一步追问,景秀突然间拉起她便跑,袖城被扯得摸不着头脑。 “你要带我去哪啊?”袖城边跑边问,可是景秀的手劲却加大了些,捏得她手有些疼。 “带你回府。”景秀头也不回的说道。 “什么?”袖城满脑袋问号,脚步放慢,身体向后倾斜,试图停下。 景秀也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重复道:“带你回府。”眉心却是紧锁的。 袖城沉下心来静想,许是雪非、、、、、、 “祖母择日让我娶雪非进门。”景秀终于说出真相,但这的确是二人不敢去面对的事情,袖城明白,如若他抗争得过,他绝不可能露出这样死寂的模样。 “我要带你回去,让府中的人都知道,我要娶的是你袖城,而不是雪非!”看景秀的模样就要咬牙切齿了,看来这还真的是个大问题。 可是如果她真的跟了他回府,两个人这样的莽撞真的好吗?且不说祖母会不会接受,雪非的脸又要往哪里放?自己的未婚夫凭白带着一个姑娘回来在府中指天大啸说要娶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你是中了邪?我们俩这样去,你们府中肯定就大乱了,雪非怎么办?以那姑娘的贞烈性子,出了什么事也说不定。”越想着,袖城后背越发的阴凉,回想起当初遇到她的样子,被那些个打手们追得何其狼狈,若是换了一般的女子怕是连跑都不敢跑,可是她却逃了,而且不止一次,好不容易有了个落身安命的地方,难道也要逼着她离开吗? 许是景秀真的是一时冲动了,若按他平时的性子怕是真干不出这么出彩的事儿来。 景秀的脑袋终于冷却下来,却又是之前沉沉的表情。 袖城也想像不到,他的祖母倒底是个怎样的心思,非要让他娶雪非不可,看这样子是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你就不要多想了,你先回去,是事情就总有解决的方法,现在我们就暂时将事情放一放,你祖母现在就算是逼你,也不可能立即让你们成亲的,故皇新丧,举国上下不得见喜,还能暂时再拖上一阵子,许到那时,你祖母改了主意也说不定。”袖城只是宽他的心罢了,自己也并无有十分的把握,此情此情,袖城只觉得二人像是偷,情一般,见不得光彩,而对于雪非,也总是觉得隐隐有些对不住的情愫在其中,让自己不能独善其身,着实懊恼许多。 景秀长叹一气,他早已便钟情袖城,许是比她知道的还要早,可是如今他似乎觉得,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不能再如他所愿,现在他到府门就想退避三分,不想回府,又不知去向哪里,这好不容易见着了,也不能心情顺畅的说上几句体已的话。 “虽然我知这样想很自私,但我最近总是在想,如果当初在万良没有遇到她,多好。”景秀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昔日光彩夺目学识过人的景秀此时看来倒是十分的颓败。 袖城心知,他这也只不过是仅限于想想罢了,如果他明知有今日的麻烦,他当初也不会将雪非丢在万良城不管的。 话中有话引隔阂1 次日,袖城一睁眼,眼前浮现的还是昨日景袖的一脸扭曲,轻叹一口气心中念叨,还真是难为他了。 简单洗漱,那个漂亮丫鬟又进来通报:“小姐,府外有个姑娘找你。” “找我?”袖城心升疑虑,在这京城之中,她唯一认识的姑娘也就只有雪非,难不成是雪非? “长得什么样?” “一袭白衣,挺漂亮的。”说到漂亮,小丫鬟的脸上洋溢出了些许羡慕神情。 从这小丫鬟的描述中袖城更加确定,**不离十便是雪非了,可是这大清早的,她来干什么? 话说,此时此刻着实不太想见她,因为现在她已经不能像曾经一样自然的面对她,且总觉得像是亏欠了她什么似的,如若让丫鬟传个话去说自己不在?不好不好,大清早的就堵到门口来了,这个借口不成立,说自己病了见不得人?想想都觉得好笑,以前逃难途中自己可以一敌十,壮得像头牛似的,回了府中就病了?这借口怕是全京城人听了都要笑掉大牙。 思来想去,也没个好拒绝的理由,罢了,硬着头皮,出了房门。 此时的光景已是秋尾冬初,晨起若想出门,还真要多添几件衣服,袖城不禁打了个冷战,长舒一口气,朝府门口走去。 磨磨蹭蹭的来到府门口,只见府中小厮厥着屁股头夹在府门外与什么人交谈着,袖城走上前去,小厮听见脚步声,小厮将头伸过来,脸上依稀留着三分献媚七分仰慕的笑未及散去。 小厮见到府中自家小姐,脸上便多了几分怯色,忙解释道:“小姐,门外有位姑娘找你,我怕她站在这闷就陪她聊了几句。” “哦。”袖城淡淡的应了一声,刚要伸手去拉府门,小厮便手疾的将门替她打开。 将军府中的人个个机灵,袖城不是不知道。 开门见伊,果然是雪非立在门外,一身雪白衣衫,十分飘逸有致,面若桃花,即使静静立在那里也不由得让人多看几眼,袖城暗自感叹,果真的美人,每次一见都必惊艳,这下才回想起自家小厮刚才的窘态,也情有可原。 这时才发现,雪非身后又跟了一十几岁的小丫鬟,看衣着,想必是她的贴身丫鬟,看来景秀的祖母果然对她宠爱有加,还细心的为她准备了服侍之人。 “雪非姑娘,这么早,你来找我,有事?”袖城问道。 只见她眉头微拧,露出些许为难的表情,这才缓缓开口道:“我来的路上,看到不远一处片枫林虽快落败,但是景致依旧出彩,不如我们去那边?” “好。”袖城痛快的答应,明知她是觉得在这里说话多有不便。 无意中瞥到小厮的表情,只见一脸的失望透顶,此时怕是巴不得摇身一变,也变成自家小姐的贴身丫鬟跟了去。 一路虽不长,可是两人无话,袖城不知如何找话题,雪非亦是不言不语。 从府门口到枫林的路并不远,袖城自打回了府,还未及出门,真想不到,离家不远处便有好景致。 正当袖城觉得尴尬无比的时候,雪非开口道:“袖姑娘,咱们到前面坐吧!”顺着雪非手指的方向,袖城看到枫林中隐约现出一亭子来,格外雅致。 袖城点头,便随着她朝亭子走去,可是这又一想,会不会到了亭子里还是四目相对尴尬的坐着,也不知如何开口? 话中有话引隔阂2 进了亭子,袖城寻得一处干净座坐下,环望四周,亭前有一处潺潺小溪流过,小溪旁是成片的枫树林,若是在金秋时节,想必成片成片火红的枫叶应着这清明小溪便成了绝美的景致,可惜,自己来得迟了,若想再观景,怕是要等来年了,来年枫叶红时,一定及时赶到这里来赏一赏美景。 “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么美的地方。”袖城由衷感叹道。 “袖姑娘。”只听雪非一声轻唤,语气有些不对,袖城转头一见,猛得呆了,只见雪非砰得一声跪在自己面前,表情是欲语泪先流。 丫鬟怕是也吓了一跳,没见过这世面,忙“呀”了一声,嘴里轻唤着“姑娘,姑娘”然后双手试图用力的将她从地上拉起。 袖城愣了两秒,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半天才反应过来,也忙去拉她:“雪非,你这是做什么?”弄得袖城一头的雾水。 虽然是两个人拉她,但是袖城明显的感觉到雪非的身子有意的往下沉,是不想起来,袖城所试无果,便闪到了她身侧,一边再次试图扯她起来,一边又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 雪非突然拉住袖城的双臂,此时已是梨花带雨般的哭诉道:“袖姑娘,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失体面,可是我实再是走投无路了!” 雪非这话一出,袖城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便是雪非她要借钱? ‘你要多少,我帮你想办法。’这话险些脱口而出。 只听雪非再道:“自打回了京城,景秀遣人送我回了府,他就一直呆在宫中没有回家,昨儿个好不容易回来了,府内上上下下一片喜庆,祖母在饭时便对他说,待过了老皇帝丧期,便让她迎娶我进门、、、、、、” 说到这,雪非的泪水又止不住的往下流,袖城心中狂跳不已,似是觉得有什么要发生了一般,听雪非的口气,一口一个祖母,叫得很是亲热,袖城几乎能想像出当雪非进了学士府拿出可以证明身份的双生玉之时景秀的祖母是何等的欣喜与欣慰,而今天这旁边站的贴身丫头八成也就是景秀祖母见她初进府中怕不适应才安排在身边的,由此可见,景秀的祖母是十分疼爱雪非的。 袖城不敢接话,只由着她讲下去。 “怎奈景秀当着全府上下所有人说,他要娶的,不是我,是袖姑娘你!”雪非此时已是十分的哽咽,抽抽巴巴好不容易将话说完,接着又哭了起来。 见这姑娘哭得连衣襟都湿了一片,袖城不由得自责起来,自己有什么资格让一个姑娘因为自己而这般伤心呢? 景秀更甚,已经叮嘱过他,不要在众人面前轻举妄动,要顾及雪非的颜面,可怕什么便来什么,他倒好,此时倒上了倔强劲,哪壶不开他偏提哪壶,诗词歌赋做学问,他样样精通,可这情商怎么偏偏为负数? “袖姑娘,是我眼拙,逃难之时并未看出你二人情心已定,现如今,我夹在你们二人中间,我也实难为人,可是雪非有一不情之请,雪非自幼孤苦无依,颠沛流离,现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落脚之地,雪非再也不想去过以前那般飘荡的日子了。如若袖姑娘不嫌弃,雪非愿奉姑娘为姐姐,姑娘嫁与景秀为正房,雪非愿做侧室,不为别的,只想留在景秀身边。如若姑娘觉得雪非连侧室都不配,那么雪非就算做个填房丫头也可!” 一席肺腑之言,愣是将袖城顶得半个字儿也说不出,袖城只站在旁边长叹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道:“你这又是何必呢?世间上人人平等,哪里有配不配一说。”这话倒只是脱口而出,现在袖城像是吞了一团乱棉花,咽不下,又吐不出,这一席话倒真的让袖城觉得,自己才是夹在他们二人中间的第三者,十分的不光彩。 正当袖城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只听那小丫鬟在一旁有意无意的道:“姑娘,你怎可如此轻贱了自己,祖婆婆都说了,无论日后少爷娶多少房,您都只能当正室的。”这丫鬟口中的祖婆婆便是景秀的祖母。 这小丫头看似无意的一句话,更似是再往袖城口中塞了又一团棉花。 此时只见雪非呵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小丫头自知失言,此时脸猫了下去,不敢再说只言片语。 话中有话引隔阂3 袖城这才沉下肩膀,突然醒觉,这好一出梨花带雨,好一出满腹委屈,好一出丫鬟护主,好一出深明大义,如若不是刚才这小丫鬟这一句话,袖城当真被她瞒了过去,怎当这原是一场好戏? 不知这话是雪非教的不是,如若不是,那只能是丫鬟坏事,如果是的话,那这雪非也太小看她袖城的智商了,即便袖城对这些事情再不走心,也听得出这一唱一和的是借丫鬟的口说出雪非在景秀祖母那里的地位来。 可是看此时此景雪非的状态,怎么看怎么像是有意安排,故意将自己带到这少有人烟的亭子里,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给自己行这般大礼难道在丫鬟面前就不丢份?可见丫鬟便是她故意带来的,二人又合力演了这出好戏。 “既然景秀的祖母都已然这样说过了,你还这样干什么?我袖城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你快起来吧。”袖城用力将她拉起,听了袖城这话,雪非也不再赖在地上,干脆站起身来。 平日里就是娇柔无力的身子骨,天气这般凉又跪了这么会子,冷不丁的站起来,身子有些打晃。 见她站得稳了,袖城才将她松开,由得她丫鬟一个人来扶她。 “袖姑娘,我知道,今天我来找你说这些,实再唐突,你曾经有恩于我,我怎敢恩将仇报夺你所爱,只要姑娘不嫌弃,我哪怕留在景秀身边,做个丫头也好。”雪非字字句句将自己的身段贬得不能再低,袖城却是一个字也接不下去。 “我都说了,你不必如此,我还有事,先回府了,你回去路上小心。”袖城觉得如果再跟她呆下去就要窒息,借口想要离开。 雪非没有阻拦,干脆的说了句:“袖姑娘走好,希望袖姑娘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袖城不再答话,头也不回的便大步离开。 耳边的风悠悠吹过,袖城的衣衫穿得不多,此时的风虽比刚才的软了些,可依然将她浑身上下吹了个通透。 逃也似的回了府,又疾步朝自己房间走去,还未到门口,便遇到了一年轻男子,袖城满身的心事,哪里顾得了他是谁,只越发的低了头去,恨不得马上钻回房间。 怎奈男子三步两步上前来拦住袖城,袖城无奈止步。 “怎么,妹妹贵人多忘事,连自己二哥都躲着走?”男子半开玩笑的说道。 袖城这才抬眼看拦路之人,更加面熟得狠,眉眼间与那大哥袖扬几分相似,他自己又声称是二哥,看来这便是那自回府中也无缘谋面的二哥了。 袖城勉强扯起一脸笑来:“原来是二哥,我没看到你。”这突然认亲的场面袖城可是见怪不怪了,自从回了将军府,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现在已是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张口就来。 “我最近军务繁忙,一直没有时间回来,早便听说你回了京,这今天好不容易抽空回来看看你,你倒好,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急匆匆的走了?”这二哥袖简平日里亦是在袖老将军手下的一得力助手,心思相比老大袖扬来讲要细腻得多,这兄妹三人一母所生,感情自是好得没话说。 “二哥,我真没看见你。”袖城忙解释道,其实刚才真是没用正眼看他,只觉得廊下站了一人,可谁知就是自己二哥? “逗你玩的,我就知道你没看见我,要不然还敢不跟我打招呼?”袖简倒是嘿嘿笑了起来。 “你们两兄妹大清早的在这干什么呢?简兄弟,你不是从早上回府就嚷着饿吗,前堂都准备好了,你倒要亲自来叫城儿吃早饭,这可倒好,人半天没叫来,你还丢了影了。”大嫂秋龄不急不慢的走来,半嗔半笑对二人说道。 “这不是才堵着她吗,本来是早早便到了房门口,可丫鬟说她不在房中,早便出去了,你大清早的去哪了?”袖简问道。 原来这袖简是等了自己多时了,他这样一问,她倒不知是如何回答,只搪塞道:“一个老朋友听说我回京了,今天早上特意来看我。” 多么粗糙的借口,好在大嫂与二哥都没有往下细问,嫂嫂关心的问道:“那可用了早饭?” 袖城此时真的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觉得心上发堵,干脆就扯了个谎:“我刚在外面吃过了,你们去吃吧,我就先回房了。” 家有玲珑剔透嫂 回了房,袖城只是呆呆的坐着,脑中一团乱麻,不知该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就这样一直愣着,愣了也不知有多少时候,却懒得动弹,回了回神过了会儿又发愣起来。 房外廊间秋龄轻步在前走着,后面丫鬟端了托盘紧随其后,托盘上是一盅莲子羹与一小碟精致点心。 来到袖城房门口,秋龄抬手轻叩房门,直至听到袖城在里应了一声,这才推门进去。 袖城抬眼一看,是嫂子,便笑了笑,起身迎她。 秋龄示意丫鬟放下吃食又吩咐道:“先出去吧。”丫鬟轻应了一声,便又轻步的出了门去将门带上。 秋龄坐下,拿起托盘上的空碗,亲自将莲子羹倒上又与点心一同推到袖城面前这才说道:“刚你二哥与我说道,你脸色不好,怕是没吃东西,有些担心你,所以托我命人准备了这些,又说他妹妹这是心里有结,他一个大男人不好与你开解,这才托我来了。” 看着眼前一切,袖城只觉得心中一热,那二哥果真心细,明知自己扯谎当时又没有拆穿自己,又这样体贴,还有面前的大嫂,口口声声说是二哥托她的,可谁又不知她是真的关心自己呢? 袖城抄起一只点心,这才觉得是真的饿了,反而又问:“二哥怎么知道我没吃东西。” “何止你二哥知道,刚在门口遇到你,你连唇上都一点血色没有,吃过东西的人哪会是那副样子,城儿,你可是遇上了什么事?” 原来这二人都已看出,又不约而同的没有拆穿她,事后又为自己准备吃的,袖城真要热泪盈眶了。 袖城咬了咬唇,这才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与秋龄都说了出来。 出乎袖城意料,秋龄除了对今天早上雪非找她这件事情略微感慨之外却一点都不吃惊她与景秀之间的事。 秋龄只是笑了:“你定是好奇,我怎么不吃惊你与景秀的事吧,那日你回了府,与我们讲你们一路上遇到的事情的时候,我就觉着你每每说到景秀神色都不一样,那时我便猜到了几分。” 此话一出,袖城倒是觉得这个嫂嫂倒真的像神人一般,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什么都知道,可又不会为难你。 袖城不好意思的再次笑了笑。 “但这个雪非姑娘、、、、、、”秋龄面露难色,随即又道:“我总觉着她并非善类。” “这个我还不敢肯定,只是我刚才思来想去,总觉得她刚与我说的话不对劲,似是有意,又似无意。”袖城大口咬了糕点,一脸疑虑。 “按你说的看来,这的确是一场戏没错,可这样拙劣的戏她演出来,不就让你看到了她的底?”秋龄分析道,亦是一脸困惑。 “嫂嫂,今天我跟你说的话,你可得帮我保密,连我大哥都不能说的。”袖城不忘叮嘱道。 “你放心吧,你嫂嫂我,嘴严的狠,我若是那碎嘴子,全府上下,早就知道景秀要娶你了。” 秋龄打趣道,随之又说:“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儿,刚我来时,爹还让我转告你,明个儿一早随他进宫去。” “进宫?宫里出了什么事了?” “应该没什么事,爹说的时候,表情与平时无异,我猜想,老皇帝的后事已办得差不多了,新皇帝总归要上朝的吧。” 袖城想想也是,转头看了看衣架上的男装,看来,明日还需穿它才行。 朝堂之上绽异彩1 袖城一袭男装一动也不动的站在殿外光滑似水的大理石地面上静静的看着它反射上来自己隐隐约约的身影。 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此殿,是庄席正在与文武百官朝上议政的崇和殿,今天不光她来了此地,她的父亲袖老爹、景秀都在里边,自然还有皇后不,现在应称之为太后那边的人。 恶补着电视剧里文武百官上朝的光景,该是如何肃穆庄严,自己不禁打了个冷战。 正专心的神游,不知何时一位老公公悄悄绕到袖城身边,弓着身轻声唤道:“袖姑娘,皇上宣你进去呢。” 袖城回过神来,公公正慈和的笑着,花白的发压在帽子下面,如果没猜错,这便是那位真正的“功臣”-----将庄席送往古川之地的老公公。 想到这里,袖城不禁心中敬意犹然。 “袖姑娘,请吧。”老公公伸出手来朝殿内做了个请的手势,袖城不再耽搁,定了定神,随公公大步迈里殿中。 刚进殿中,袖城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强大力流直冲面额,抬眼一望,庄席一身明黄在龙椅上坐得大气周正,袖城一个恍神,如此这般的气势,还是她当初认识的庄席? 隐约只见得庄席的嘴角微微上翘,目光沉刻又坚定的看着她,这下子,她的心才定了定。 文武百官各自站立两旁,面朝天子,眼神此时却随着袖城的脚步缓慢又迫切的追寻到她身上来,许是他们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可以冲破层层艰险将当朝天子安全无恙的送回京师,许是他们不明,这女子为何胆敢忤逆了周氏一族而接天子归朝。 袖城明显觉得他们打量自己的神情冷热不一,有猜测,有探寻,有钦佩、、、、、、袖城微微侧头,便见到了周风尚,此时他看自己的眼神,犹如芒刺在背,袖城不禁打了个激灵,不再去看他。 当袖城被周风尚的眼神快要刺穿的时候,却无意中扫到了站在角落的景秀,景秀目光温暖的瞧着她,袖城的心微然一动,强忍着甜意。 路过右侧的时候,袖城眼光扫到了自己的老爹,袖炎际,虽然袖老爹为人一向低调,可是袖城也不难看出此时的袖老爹脸上恨不得写上几个大字‘此乃我袖炎际之女’。 终于来到最前,袖城用昨个袖老爹教的礼数跪拜下来:“臣女袖城,拜见皇上、太后。”话音刚落,又用余光打量龙椅右后方一垂帘之处,隐约见得坐了一女子,这个嫂嫂今早儿是叮嘱过的,朝上垂帘之人,便是当朝周太后。 “快快平身,声音如此铿锵有力,果然不是凡女,走近些让哀家看看。”未等庄席开口太后便在帘后先一步下命,袖城再笨也晓得这于礼不合,朝堂之上哪有皇上未下命太后先开口的道理?即便她是皇上所谓的“母后”。 太后话音一落,朝堂上似乎更加安静了几分,人人各怀心事,不敢声张。 如此的难堪,袖城怎么肯让她加之于庄席身上,想到此,干脆装作没听到,依然低头,一动不动。 见她没反应,帘子后的周太后看不出表情,庄席这才扬了扬龙袖扬声道:“既然太后下了令,袖城你便起身走近些让太后她老人家好好瞧瞧。” 袖城这才应了声“是”站起身来又朝前走了两步。 垂帘被人手从旁拉开,周太后从里走出来,一身雍容华贵,虽是上了些年纪,袖城不难看出她年轻时也算是风华绝代的美人儿,她美的凌厉,美得不甘下风。 太后周氏看她的目光倒不似周风尚似的冰冷如刺,许是当年后宫中的佼佼者往往懂得收敛自己的的神情,此下看起来倒真的只是打量而已。 “好一个满身英气的红颜,早就听说袖老将军家有一女,从小便爱武枪弄棒且武艺过人,如今才知什么叫作百闻不如一见。”随着周太后的上下打量,不禁从她眼中流露出了些许赞赏之情。 “当初哀家不解,袖老将军怎么敢让自己的女儿去接皇上回来,如今见了真人,才知道是我孤落寡闻了,袖家有女如此,景家有子如秀,可真是后生可畏啊。”周太后说罢,眼神又朝景秀与景泰元的方向瞄去。 提到景秀,袖城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在殿外候着的时候,怕是景秀也是在此被朝上之人瞄了个遍吧,这下倒好,轮到自己了,总觉得这太后有说不完的话,又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别有用心,不知道又打的什么主意。 朝堂之上绽异彩2 “看到这如花年纪的袖城,哀家真是感概万千,真不知道袖老将军将来要将这姑娘许给什么样的人家?可不要委屈了她才是啊。”周太后此话一出,袖城自觉不妙,这话中隐隐透着些许不太好苗头。 “微臣谢太后对小女的关爱,小女自小调皮任性,在家的时候性子一上来臣与贱内都管不了她,这样的丫头,微臣还是觉得由得她自己意愿就好。”袖老爹关键时刻字字句句谨慎微妙,似是什么都没说,又似是该说的都说了。 “袖老将军怎么如此贬低袖城,我看这姑娘就好得很,哀家十分喜欢,眼见着配得上这般巾帼女子的人也着实太少,可也正巧,哀家就知道这么一个人。”周太后话音一落,袖城的心紧了一紧,她这是要给自己说媒拉线,她能安得什么好心? 此时站在一旁的景秀心亦是惊了一惊,这周太后明显着得没安好心,如若她真动了心思,将袖城许给了他人,这袖城可就入了深水热火了。 听到这,庄席亦是微微拧了拧眉,可也只是一瞬便又恢复常态。 “袖老将军看袍义如何?”太后声线一扬,微微扭头,目光指向周风尚一旁的一个男子。 众人目光随之而去,袖城亦是望了过去。 被太后称为袍义的男子大约二十左右年纪,与景秀相仿,身量微高,看起来倒也斯文,袖城勉强从记忆中挤出这个人的影子方知,这袍义原是周太后的外甥,在朝中也担了个文官。 她安的什么心此下已是路人皆知。 庄席新政,除了当初那些忠心的老臣外,此下又是多了个景秀与袖城,庄席又无形中多了两个帮手,这怎敢使得,周氏的人又岂能随便就称了庄席的意,因此便拆得一个是一个,在她们眼中,袖城再如何说也不过是个女子,是女子就终要嫁人,这便成了最好的抄底机会,先下手为强,让她能变成自己这边的人最好。 “想让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袖城心中不悦,也明了她的意图,以为给自己强安了个家自己就可以任人摆布? 袖城默不作声,微偏了眼色,景秀此下亦正朝她这边看来,眉头是越拧越紧了些。 倒是庄席,自刚才拧了眉之后就再无表情,只是一旁观望着,也不知是有招或是没招。 “臣替小女谢太后错爱,袍大人仪表堂堂,学富五车又年轻有为,怎是小女袖城能配得上的,微臣认为不妥,实再不妥。”袖老爹言中直接是回了太后,在他眼中,袖城即便是一辈子守在家里守到死,也不会嫁与周氏那边。 “有什么不妥的,哀家看着就合适的很,男未娶女又未嫁,年纪又相仿真是天作之合。”太后拂了拂袖,丝毫不肯松口。 “太后有所不知,小女袖城平日里喜欢武枪弄棒,性子又古怪得很,现在说到为**的话题还尚早。”袖老爹有的没的全都说了,可也不见得起了些什么作用。 “袖大人,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将自己的女儿贬低如此,岂不是说太后的眼光有问题?太后她老人家正觉得他二人合适,你却百般阻挠,”周风尚更是出来点了把火,试图将袖家逼到非答应不可的绝地。 朝堂之上绽异彩3 袖老爹还想再为袖城争辩一下,怎奈被太后制住:“罢了,你们就不要吵了,这本是好事,吵起来就变了味儿了,今儿个这事,全由哀家做主了,我看袖城与袍义二人就十分合适,这亲事就这么定下了,择个吉日袍义便迎取袖城过门。”最后几个字,说得十分沉重,颇为旨意一般。 袖城只觉得脑袋翁得一声,再也冷静不下来。 太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想一点一点瓦解庄席的势力,而今日在此就首个拿袖城开了刀。 景秀更是慌了些,刚要挺而出,便悄悄的被一旁的景泰元扯了袖子,景秀与景泰元眼神交汇,景泰元的眼神疾速的瞄向庄席,像是在示意景秀,万事还有皇上。 景秀勉强稳了稳心,双手握了握拳,这才终是止住了刚才的冲动,寄希望于庄席。 “袍义,你还不快来谢恩?”太后又适时的提醒了她的外甥袍义,这袍义似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事弄了个懵,还没有来得及缓缓神儿。 经太后这一提醒,从他的面上看不出情绪,只见他大步迈出,刚要跪拜下来,只听庄席袖手一挥制止道:“先别急着谢恩。” 简短的几个字传到袖城耳朵里,袖城这才如同被人一记猛棍打醒,微微舒了口气,抬头望向庄席,庄席眼色不留痕迹的朝袖城面上一扫,似是在说“万事有我。”得到了这信号,袖城暗自定了定心。 “袍义一表人才,又在朝中担任要职,堪称年少有为,配上这袖城,的确是佳偶天成,可母后有所不知,袖城在护送朕回京的时候曾多次救了朕的性命,因此朕曾许诺会给她亲自选一门亲事,君无戏言,所以袖城的亲事,只能由朕来定。”一席话干净利落,又丝毫不留余地,此下倒是让太后无从他计。 “哦?还有这事?那哀家还真的没有听人提起过,不知皇上看中了哪家的男子?”太后眉目一挑,颇有挑衅的意味,话音未落又接着道:“皇上如若真的看上了哪家的男子,那将袖城许给他也好,只是皇上可千万不要存有私心,耽误了袖城的大好年华才是。”太后口中的私心一说,怕是她想得太多,她定是以为庄席存着所谓的“私心”便是将袖城纳入已怀。 庄席露出笑颜:“那是自然,现在在朕的心目中人选颇多,朕还没拿定主意,待拿定了主意,定会亲自下旨赐婚。” “皇上心中的人选都有谁,不妨说出来让哀家也帮着皇上拿个主意。”太后面色有些不悦,但依旧保持微笑。 “这便不用太后您老人家操心了,您老人家年纪大了,少操些心为妙。” “皇上,今天哀家话已出口,难不成还让我这一把年纪的人把话再收回去?皇上也说了,现在还没有拿定主意,为何不顺水推舟将袖城许了袍义?”太后声正言明,丝毫不肯退让。 “太后,这里是朝堂,咱们在这大肆谈论婚嫁之事怕是不妥,更何况袖城是袖老将军之女,袖老将军刚才也说暂不为她考虑婚事,那么我们也理应考虑袖老将军的意愿才行,此事就此作罢,袖城的亲事,只能由朕来指,朕可不想被天下人唾骂为言而无信之人。”庄席干脆一甩袖子站了起来,威严更甚,不输任何人。 殿下一干老臣见风使舵,异口同声的应了句“皇上英明!” 此事终是因为这句话而结束。 朝堂之上绽异彩4 终于挨到下朝,袖城先人一步夺殿而出,忙躲到殿柱旁,这才松了口气。 而后景秀刚想随着袖城出来,怎耐被庄席叫住。 袖城迟迟不走,回望,希望看到景秀的身影,目光落空,倒是见着袖老爹和景泰元大人二人并肩走出,一文臣一武将,倒是十分和谐。 袖老爹先她一步开口:“城儿,爹还有事在身,你先自行回府。” 袖城点头,看到景大人正十分赞赏的看着她。 眼见着二人渐行渐远,袖城也不见景袖出来,心合计着怕是被庄席留下了。 心下略有不悦,失落之情更是明显,从回了京城就难得见到,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碰面却又错开。 袖城刚刚抬腿打算回家,只听身后有男声响起将她叫住:“袖姑娘请留步!”声音听起来很陌生,袖城好奇的回头一探究竟,没成想身后站着的不是别人,就是刚刚在朝堂之上险些成了她未婚夫的袍义。 袖城一怔,停下脚步并不开口。 袍义走上前来,面带微笑,袖城这才算真真正正的看清他的脸,灰褐色的瞳孔淡蓝色的眼白,脸型周正,鼻若玄胆,身材略高,并不纤瘦,仔细看起来还真与周太后有三五分相似。 其实打心眼里袖城就对这个袍义没什么好感,第一他是周氏那边的人,第二他莫名的险些成了自己的未婚夫。 他似乎也有事难开口,袖城干脆略显生硬的问道:“袍大人有什么事么?” 袍义无视袖城的冷漠,始终面带微笑说道:“刚才在大殿上有些话不方便说,所以才此刻寻到了姑娘。” “大人但说无妨。” “袍义自知配不上袖姑娘这般女中豪杰,所以从来不敢妄想,刚才殿上太后的决定并非出自我本意,我看得出,姑娘是自心而外一百个不愿意,因为我给姑娘带来了这些苦恼,袍义惭愧。”说罢他居然低眉顺目的给袖城作了一辑。 袖城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他这样以来到让袖城面上挂不住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比较刚才稍软了些:“大人言重了,小女无德无能,怎么能受得起,事出突然,也许真的与大人无关,既然皇上已经为我定了此事,那么从今往后这事也没必要再提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话尾干脆利落,不待袍义回话,袖城转身便走,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袖城都不想与周氏的人纠缠,自己的情商自己了解,不被抓住把柄与绕开陷阱的唯一办法。 袍义望着袖城的背影,目光中居然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随即便又轻笑,自嘲般的摇了摇头,喃喃的说了句:“原来这便是袖城。” 袖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袍义的视野中后,周风尚这才露面,直直的站到袍义一旁。 袍义见了是他,忙道:“舅舅。” 周风尚略微点了点头,朝着袖城远去的方向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如果能将她拉拢到身边,倒真是一个好帮手,可惜啊,可惜。”说罢,周风尚面上竟然露出一丝惋惜。 袍义自是知道他的用意,亦知道他可惜的是什么,可他半字未吐,在周风尚面前保持了沉默。 庄席巧计激景秀 景秀随着庄席来到了卸书房。 明黄的色调让景秀略微不适应。 庄席遣退了宫女太监这才缓缓开口道:“知道我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么?” 景秀听他自称为“我”而不是朕,多少有些欣慰,但也不敢像以前一样放肆,毕竟他日今日已大不相同。 景秀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是为了袖城的亲事。” 一听是关于袖城,景秀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今天在朝上,听太后的意思是已经将主意打到了袖城的身上,她这般别有用心,无非是想要将我身边的势力一点一点瓦解,今天没有如了她的意,难保他日不为难于袖城。”庄席不紧不慢的说道。 景秀点头,这也是他担心的一点,刚若不是父亲拦着,怕是要冲出去将一切都说出来了。 “看来,必须要先将袖城安顿下来才可,抛开太后的关系不说,袖城的确已到了适婚年纪,护着我一路到京城,也算是大功一件,我自然要给她许一门好亲事,可是这人选,我还真的没有拿捏好。”庄席沉思模样,倒真的拿了这当了件事,急于当起媒人来。 未等景秀答话,庄席又道:“山西巡抚的长子,文武双全,听说人品不错,还有朝中马大人的二子尚未娶亲,听说也是仁义之人,还有、、、、、、”庄席紧了紧眉,似是有好多人都想不起来一般。 听了这么多人名,没有一个是他景秀,景秀脸上一会儿青一会紫,想开口又不知道如何说,任凭庄席在那里乱点鸳鸯,自己毫无插嘴余地。 庄席自己罗列了若干人选,最后还是拿不定主意,这才想起面前的景秀,忙问道:“景秀,你觉得我说的这几人,哪个适合袖城?” 景秀本就憋着一股无名之火,这下子经他这么一问,火更是窜到了脑顶,恨不得马上掀起头盖骨将这火放出升天。 “依我看,哪个都不合适。”景秀暗自恨道,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不合适?怎么可能?我刚刚说的这些,不可能一个都不合适。”庄席的话再一次无形的刺激了景秀的神经。 “如若袖城心里不愿意,那么无论是谁,对她来说都不合适。”景秀脸憋得越来越红,看得庄席暗爽,可是依旧装模作样,就是为了将他的心里话全部激出。 “我刚刚说的那些,哪个不是人上之人,哪个还敢委屈了袖城?”庄席再一次火上浇油。 “朝中难道就再无其他适龄男子?只有这些?”景秀越发认真的说道。 庄席又作思索状,最后依然否了否:“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些了,你那里可还有什么合适的?” 景秀实再忍受不了,干脆上前一步,拍着自己胸脯道:“我,还有我景秀!” 庄席愣了两秒,忍着笑意作吃惊状:“你?这怎么行?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难不成让袖城给你做侧室?” “袖城当然不能成为侧室,我要将她明媒正娶入府,以后,我景秀的妻子只有袖城,没有他人。” “哦?那你那个未婚妻呢?” 说到这,景秀的气焰消了一半,那雪非虽是自己挂名的未婚妻,可是自己对她却没有半点心思,在外的时候本是打算将她收为义妹,可是怎知回府之后一切都不像他想的那般顺利,祖母想都不想便否决了他的说辞,祖母的意思,便是他想娶谁便娶谁,但前提是正室必须是雪非,也只能是雪非。 “我自有安排,但我绝对不会委屈了袖城!”景秀变得笃定起来。 庄席猛得一拍桌案,身形因激动略微有些颤抖:“好!我等得就是你这句话!你若是能做得了你自己的主,我保证,任何人都不能从你身边抢了袖城,你若敢委屈了他,我第一个不饶你!” 此时无关风与月 出了宫门,袖城慢慢踱着步,正愁着漫漫长路该怎么走回家,初冬的天气又干又凉,这下真的有些后悔为什么不骑马而来。 景秀忙着从庄席那里出来,由着家扑驾着马车,他从马车窗上探出头来,四处寻觅袖城的身影,估量着时间也不长,她一个人也走不出多远。 果然凑巧,没出多远便见到一修长身影朝前踱着步,看似漫不经心,景秀心中大悦,还好是赶上了,忙扯起嗓子喊道:“袖城!” 袖城不回头当知这叫她名字的人是谁,心中亦是升起跳跃音符,忙喜笑颜开的回过头去,二人目光交汇,心思自故便明。 景秀示意马夫放慢速度,马夫熟练的将马车减速又停下。 景秀的手向袖城伸去,袖城也将手搭出去,借着景秀的手力,一抬腿便迈上马车。 景秀将她拉进马车,袖城这时才觉得车里倒真是比外面暖和得多。 景秀只觉得袖城的手冰凉,索性也不放开,干脆将她手放进自己怀中捂着。 见他们二人在车里坐稳,车夫这才又缓缓的驾起车来,听着外面马蹄声均匀有力,袖城这才问道:“你怎么才出来?我还等了你好半天呢。” 景秀轻嘴一笑:“被皇上留下说了两句话。”景秀并没有打算将刚才他与庄席所说的话全盘托出,反而话峰一转:“怎么你刚才就打算自己这么走回家?” “本是想搭你的马车,可谁知你倒没了人影,我只好自己走回家了。”袖城将自己另一只手也伸到了景秀怀里,这温度让她很满意。 景秀眼眉一弯,在袖城的眼里,景秀似乎永远都会挂上这般微笑。 “看来我得早些将你娶进门,否则这世上总有太多人惦记着你,男女都有。”景秀半开玩笑的说道,又回味起刚在朝堂之上的场景。 “我哪里会让别人这么轻易的摆布我,只要我不想嫁,他们谁也别想得逞!”袖城面上堆起自信的微笑,一切都如此我行我素。 “城儿,找个好日子,我就去将军府提亲可好?”景秀面上一直堆砌的笑容此时变成了万物不移的坚定,这样的坚定神情让袖城的心狂跳不已,也正是此时,她心尖上的隐忧也随之而来:“雪非怎么办?我听说,你当着你们全家人的面说了你的本意?” 景秀愣了愣,随之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袖城自知说漏了嘴,索性不接茬儿,沉默起来,景秀又怎么会猜不到?沉了沉气又道:“雪非去找了你?” 袖城一想起那天雪非说的话就感觉嗓子里的那团棉花还在,只是点了点头,有些不悦。 “我就猜到会这样,城儿,此时你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管,只听我的就好。”景秀紧紧握住袖城的手,将自己手上的温度传递给她,袖城直视他的双眼,除了坚定,还有疼爱,她此时,只想将自己身上所有的信任都加之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 京城之内遇至亲1 从皇城出来已有一段路程,袖城听到马车外渐渐喧嚣热闹起来,掀帘微探出头去方知原是到了集市。 集市上叫卖声声声不绝,人来人往好一片繁荣景象,袖城喜上眉梢,十分喜欢这样的气氛。 马车没走多远,只听前方有吵闹声,还有孩子的哭声,袖城伸脖望去,正前方正有一叉腰方步的壮硕大嫂正挡在路前,一旁还围着许多看热闹的人。 马车行至跟前无法行通,车夫只好在外轻声说道:“少爷,前面好像有人打架,正堵着路,过不去了。” “那就等等吧。”遇上这样的事景秀也很苦恼,但除了等,也没其他办法,侧头看去,袖城正认真的朝外看着,不禁打趣道:“你还喜欢看热闹? 袖城眉头皱了皱,没有接话。 见袖城神色异常,景秀也凑上前去观望,只听袖城轻轻在他耳边喃喃道:“那个人,我好像认识。” 景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此时那壮硕大嫂正气焰嚣张的漫骂着一个瘦小女子,大嫂咄咄逼人,瘦小女子只是低头不语,只拧着身子紧紧的护着身后正抱着她大腿哭泣的七八岁的小姑娘,看样子这是对母女,小姑娘大概是被这凶恶的大嫂吓着了,只躲在娘亲后面大哭不止。 母女俩被欺负得狼狈不堪,可是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肯出来帮帮这对无助的母女。 “她是、、、、、、”在勉强看清那对弱小母女后,景秀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袖城扭过头去盯着景秀的脸,打算从他口中听到些答案,可是自己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二人是谁。 “城儿,这不是你的三娘?”景秀恍然大悟,仍记得当初袖老将军的小千金满月,因是老来得女,还简单的操办了一下,自己也随着父亲去拜贺,也与这小千金的生母也就是袖老将军的三夫人有过一面之缘,然一晃经年,虽然现在已早不知当年的小千金长成了什么模样,可是三夫人的容颜多少也会记得些轮廓。 袖城这才疏通了些许记忆,怪不得总觉得府中少了谁,原来是忘记了这位,当年真袖城的性子冷如冰,对府中任何人都冷色相待,当初只知是三娘突然带着小妹出府,却不知其中原由,当初那袖城的性子使然,自然也不会去打听来龙去脉,日子一长,这对母女也就渐渐被她淡忘了。 如今再遇,现下的袖城倒是十分诧异,这对母女,当年将军府也算风光的三夫人,为何现在沦落到了如此境地? “我去看看。”景秀已基本确定了那女子的身份,既然是袖城的亲人,那他便不能坐视不理,袖城也随着他一起下了马车,既然是真袖城的亲人,所以她更不能坐视不理。 到了跟前,吵杂声更大,只听壮硕大嫂指着那三娘大声骂道:“你这不长眼的,居然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了?也不去打听打听,方圆百里谁敢占老娘的地方!” 袖城打量四周,三娘脚下四处散落着菜叶,原本装菜的篮筐已不知怎么翻扣在地,此情此景,袖城猜测,应是三娘带着小妹在这里卖菜,确误占了这大嫂的地盘,所以才遭此恶语相向。 京城之内遇至亲2 小妹围在三娘身边哭得好伤心,瘦小的身子颤抖的缩在那里,让人见了便心生怜意,这小妹名为袖灵,小时记得还是白白嫩嫩的,可如今却是与之前天壤之别,身上的衣衫纠起,与三娘的衣服一样,都是补丁落补丁。 “你还不滚呐?想占着老娘的地方占到什么时候?”大嫂气焰越来越盛,三娘越是隐忍,遭受的辱骂则更加恶毒。 三娘不言不语,将小妹袖灵放在身后,自己蹲下来将篮筐扶起,又将地上的菜一点一点认真拾回筐中,连一片烂菜叶都不舍得落下。 袖城分明见得三娘的双手现在枯干得如冬日树上的秃枝,袖城万分不解,为何三娘会离开将军府又落到此般任人欺凌的地步。 “慢吞吞的,信不信老娘杀了你全家!”说罢,大嫂一脚飞踹过来,正踹到三娘的肩头,三娘一个不稳,连人带菜再一次摔倒在地上,这一脚看来不轻,三娘半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再动,袖灵小小的身子忙跑到跟前扯着三娘的胳膊喊道:“娘、、、、、、娘、、、、、、” 袖城怒从心起,忙冲进人群中,景秀见事不妙,也跟了过去,袖城凑到跟前去掺扶她,关切的问道:“三娘,你没事吧?”三娘万分错愕的抬头望着袖城,青紫的唇抖了再抖,终是挤出了两个字:“城儿?” 景秀也前来帮忙,一同将三娘扶起,将三娘交给了景秀,袖城扭过身去,怒视那恶妇。 恶妇抬眼上下打量了袖城,见她细挑的身材,也便轻视了她些,嘴一歪,没好气的笑了出来:“哟,你这眼神儿看着老娘是什么意思?信不信老娘揍得你满地找牙?” 袖城冷哼一声指着她冷声道:“你马上给她赔罪,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也让你尝尝挨打的滋味!” “给她赔罪?小妹妹,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吧?识相的快给老娘赔个不是,老娘还能饶了你们,否则见你们一次就打你们一次!” 恶妇扬脖嚷着,丝毫不甘示弱,只见一眨眼的工夫,袖城便飞速冲到她的面前,抬手就是两个耳光,袖城速度太快,恶妇还没有反应过来,挨了两个巴掌之后连她自己在内更是惊动了所有人。 恶妇许是霸道惯了,许是从未被人如此打过,此时更是又羞又怒,大吼了一声,张牙舞爪冲上来便要打袖城,袖城身形灵巧一闪,便闪到一旁,恶妇扑了空,袖城在一旁戏虐的笑了起来,还朝恶妇勾了勾手,十分挑衅。 恶妇气得牙根发痒,面色赤红,双目圆瞪,如一同受了刺激的猛虎,恨不得马上冲过来将人撕个稀烂,恶妇再一次朝袖城扑来,硕大的身形在人群中显得并不算凌厉却凶狠有余,怎奈她扑错了人,袖城轻轻松松便再次闪开还顺便赏了她一脚,正中腰上,恶妇脚下一个不稳居然晃倒着跪倒在了地上,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恶妇虽凶横,但并不愚蠢,刚那看似不起眼的一脚外人不知但她自己却清楚其中力道,更知这也是遇到了个不好惹的茬儿,可是事到如今,角色从欺人到被欺转换得太快,她也碍于脸面,硬是不肯服软,反而麻利益的爬起指着袖城与三娘破口大骂道:“好啊你们,你们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小心我告到官府,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随你去告,你欺人在先,官府还会听你一面之辞不成?”袖城左移两步,挡在三娘身前放声说道,丝毫不给恶妇留有余地。 “好,你们可别后悔,我这就去报官!你们给老娘等着!”说罢,恶妇骂骂咧咧的大步走开,也不知是否是真的去报了官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离开这个让她丢人现眼的地方。 京城之内遇至亲3 见恶妇离开,袖城这才转过身去照看三娘和袖灵,袖灵此时又躲到娘亲的身后,睁着两个黑亮的大眼睛观察着袖城的一举一动。 “三娘,咱们先离开这吧,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三娘似是还沉浸在刚才的动荡中没有回过神来,见袖城与她说话,还亲切的叫她三娘,她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许为难,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拉过身后的袖灵,又拾起地上的筐,再重新将散落的菜叶捡起,袖灵也乖巧懂事的帮着三娘捡起一些。 袖城眉头深皱,与景秀对视,同样看到景秀复杂的神情。 二人随着三娘来到她们的住处,这所谓的住处一下子让袖城想到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勉强遮得住风雨罢了。 推门进去,破败不堪的木门吱嘎作响,似乎稍一用力便能将它辟得四分五裂,屋里昏暗,关了门依然感觉到风从四处透进来,现在已是初冬,可屋内的温度和外面也没有差多少,屋内的土坑上简单的盘了两床被子,同样是单薄得紧,铺天盖地的补丁将被子捂了个严实,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花色。 “城儿,这位公子,你们一定还没有吃饭吧,你们快坐下,我给你们做饭去。”说罢三娘热情的拉他们二人来到木桌前坐下,二人执拗不过也不好推辞便只好任她安排,厨房离得不远,一眼便可望到,错落物品更显寒酸,三娘挽起袖子便忙伙起来,满脸的热情却在掀开空米缸盖子的一瞬间退却,三娘尴尬的笑笑,转过头来忙道:“你们先坐着,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说罢便跑到门口又拎起那筐菜跨出门去。 袖城自然猜到,那米缸应是见底了,而她提起菜许是想换些吃食回来,袖城眼光一扫,正好扫到灶旁堆的几个地瓜,除了这些,再无其他,袖城几乎想得到她们平时的日子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三娘,我们一点都不饿,你先别忙了,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跟我说说吗?”袖城一把拉住欲跨出门的三娘,三娘缓了一缓,勉强堆积起来的笑容终于松驰下来再也繃不住内心的坍塌。 菜筐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到地,三娘终于支撑不住,泪落下来,一串一串,越流越多,像是伴着这多年的委屈,倾尽发泄出来。 袖城见她一直哭着,甚至呜咽得说不出话,只好拍拍她的肩膀又扶她到桌前坐下,见她肩头抽动,看得直让人心酸。 小袖灵见娘亲哭了,跑到娘亲的身边,抱着娘亲的腿也再次流下泪来。 看着骨瘦如柴的母女二人,袖城只得轻叹口气,谁又能想到,曾经将军府的三夫民人,会落到如此田地? 袖城理顺了记忆,模糊中也记得这三娘是个老实之人,虽然也不是大户出身,好歹也是知书达理,之前真袖城在家时,虽然总是对这三娘爱理不理,但这三娘也只当她是孩子,从来不说她一个不字,这样一个内敛胆小的女人,怎么会离开将军府呢? 京城之内遇至亲4 “三娘,你当初在将军府可是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将军府?” 三娘抬眼看了袖城,双目红肿,泪湿满面,双唇抖了抖,这才长舒一口气开了口,许是刚才哭得突然又彻底,声音此时听起来有些嘶哑:“城儿,我真的是冤枉的、、、、、、”这几个字说得十分用力,呐喊一般,似乎用了半生力气。 袖城满脑袋问号,可是隐隐约约却觉得,她口中的冤枉与府中的某个人脱不了干系。 “三娘,你究竟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你跟我说,我会帮你的。”袖城皱严了眉,恨不得真相马上水落石出。 “当初,二夫人,身怀有孕,因她一直身子弱,所以这一胎怀得很不易,全府上下也小心照看,只是有一天,二夫人突然邀我到她院中去赏花,那时灵儿才三岁,正需要人照看,我便说我脱不开身,便不去了,可是她的脾气你也知道,我哪里敢惹,又执拗不过她,便依了她的意,带着灵儿一同去了、、、、、、”说到这里,三娘又嘤嘤的哭了起来,这段过往的沉年,终是让她成了今天的模样。 “到了她院中,我便与她聊天赏花,怎知灵儿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没有站稳便扑到二夫人身上,二夫人又没站稳直接跌到了身后的池子里,也正是因为这么一跌,二夫人便小产了,而后才知,二夫人怀这一胎不易,此后便是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说罢,三娘将伏在她膝上的袖灵抱起,抱得紧紧的,袖城甚至看到了她母女二人当初也是这般惊恐无助的模样。 “三娘,你刚说,袖灵是被人推了一下才扑到二娘身上的,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当时院子里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二夫人两个随侍丫头。” 袖城眉目一挑,再次与景秀对视,景秀也陷入了沉思。 “之后呢?”袖城追问道。 “之后这事便闹得满府风雨,她的随侍丫头和二夫人一口咬定是我推了灵儿,我百口莫辩,城儿,我也是个做了母亲的人,我怎么会做这么残忍的事?我怎么会伤害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此时在袖城的心中,那杆大旗已倾向三娘这边,绰约的记忆让她相信,这三娘不是那样心狠手辣的女人,而且此下府中的二娘,处事圆滑,精于世故,这人若不是有不一般的功底,如何能在府中风生水起? “那我爹呢?我爹是怎么处理的呢?”袖城很期待听到那一家之主的做法。 三娘摇了摇头,又随着一声叹息:“你爹,当时也是相信我的,只是你二娘她,成天的哭闹,像疯了一般,最后也是我气,我气你爹举棋不定,摇摆不明,我便让他写了休书。你爹是征战沙场快意恩仇的大将军,这家长理短繁杂琐碎的事他哪里弄得来,闹了些许日子,他也恼了,便一气之下,将休书写了。” 袖城此时听得已是青筋爆起,一掌拍在桌子上:“我爹怎么能这样!自己的妻女此时在外面受这样的苦,他不闻不问,我的妹妹,她的女儿,此时成了这般模样,他不心疼?” “不不,城儿,这也不怪你爹,当初,是我离开时执意要带灵走的,那时候,我真的离不了灵儿,如果早知道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我怎会让灵儿跟我离开。” 京城之内遇至亲5 “那你们为什么不回娘家?”袖城问道。 一提到娘家,一抹空荡从三娘眼中滑过:“娘家?我在娘家,本是任人欺凌的庶出,嫁了将军当侧室,他们觉得沾了光,沾光时倒是好的,后来听说我被夫家休了,连门都不让我进。” 听了这一席话,袖城终于明白为何三娘和袖灵会落魄到今天的田地,袖城此下已是气得混身发抖,半个字也挤不出。 “三娘,你若信我,我便回府中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一个清白!”袖城再次大拍桌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阵势。 三娘忙站起来,扶住快要发飙的袖城:“不,不,城儿,你千万别,你今儿个帮了我们娘俩,又叫我一声三娘,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你千万别因了我,再回府中闹些个不愉快,我们回不回府都不要紧,我们娘俩在这里、、、、、、挺好的。”最后一句话,三娘连自己都骗不过,袖城抬头见这四处漏风的破房,又指着墙角那一堆地瓜问道:“这叫好?这哪里好?任人欺负叫好?住在这种地方叫好?三娘,你为什么要忍到这种地步呢?为什么不肯为自己为袖灵争一争呢?” 做为一个母亲来讲,袖灵永远是她心中最为柔软的地方,她实不忍心让袖灵跟着自己过这般日子,可是自己又如何改变? “三娘,你放心,今儿个,我先回府,过两日,我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就接你们回去,我再也不能让你们过这样的日子了,三娘,为了袖灵,你便听我一回吧。”袖城笃定的为三娘做了决定,又看向娇小的袖灵,虽然应是八,九岁的年纪了,可是和同龄的孩子相较要瘦小得多。 袖城想帮她们,并不为别的,只为她们是袖家的人,当自己真真正正下定决心要当好袖城的时候,她便在心中暗自立誓,要倾尽所能,让袖家人每一个都幸福快乐,这也算是自己对真袖城的补偿,尽管严格意义上来讲,她并不欠真袖城什么,可是她也要如此做下去,替真袖城做下去。 “三夫人,你便不要推辞了,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袖城去办吧,我这里面有些散碎银子,这两天你们先拿去用,多给自己和小袖灵买些好吃的补一补,到时候风光的回到将军府。”沉默许久的景秀这才开口,将荷包解下塞进三娘手中,三娘的手就僵在那里,从进门便觉得这公子眼熟,可愣是不敢去认。待反应过来手中是这公子给我银子之后才忙又推了回去:“不不,这怎么敢当、、、、、、” “三娘,让你收你便收下吧,这几日我便回来接你们回家,所以你们要养得胖胖的。”说罢又将自己腰间的荷包掏了出来,再次塞进她手中。 三娘的眼泪再次刷得落下,她万想不到,多年前在袖府一直对她冷言冷面相待的袖城,此时倒成了袖家唯一前来雪中送碳之人。 见她心中似乎还有梗,袖城又道:“三娘,你一直隐在这市井中,袖家人看到你并不容易,所以别怪袖府中人,如果他们见到你,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对你们不管不问的。”此话一出倒像是给了三娘一颗最好的定心丸,在这冰冷的世界,她也希望果真像袖城说的那样。 京城之内遇至亲6 “灵儿,过来。”袖城向袖灵招手,袖灵见她并无恶意,并不像市面上欺负她们的人一样,一向怯诺的袖灵小步小步的迈开。 三娘从后面轻推了她一把,念道:“灵儿,快去,这是你大姐,快叫大姐。”袖灵巴望着袖城,却半天不敢开口,袖城向前一步,蹲在她身旁,一把将她搂过,这才知,她比自己看到的还要单薄,袖城一阵心疼,说不出的怜爱。 “灵儿,在这里和娘亲乖乖的等着大姐接你们回家好不好?” 袖灵似是不能理解袖城所说,只是弱弱的问道:“家?这里不就是家?” “你真的家不是这里,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家,和大姐住在一起让大姐保护你?” 此时的袖灵只觉得面前这个和善的大姐如同神仙,果真可以保护她一样,想到这里,便开口笑了,这还是进门这么久,第一次见袖灵笑。 袖城站起,轻轻拍了拍袖灵的头:“那就乖乖的听娘亲的话,等大姐来接你们!” 袖灵满眼笑意的看着高大的袖城,认真的点头,嘴上应着“好”。 “三娘,这几天你们暂时再委屈一下,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城儿。”三娘见袖城要走,忙拦住她,转身跑到炕前,翻开炕上的一只老旧匣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又小心的打开,是一件暗蓝色夹袄。 三娘兴高采烈的捧着夹袄来到袖城面前:“城儿,早前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说袖家的女巾帼将新皇接回了京城,我听了心里便高兴得很,想送些什么给你,便去买了块布料,做了这夹袄,做完了才发现,根本没有机会送你,这下可好,见到了你本人,你便拿它去穿吧,我知道你不喜艳色,便挑了这颜色来,天气凉了,穿上它,会暖得不少。”说罢,便一手塞进袖城怀中。 袖城低头见这夹袄,料子不算上乘,但已是倾尽了三娘所有,见她们母女二人身着破衣,再见这料子,着实是她们不知节衣缩食了多久才弄出这么一件,袖城鼻子一酸,只觉得眼前有水雾漫出:“三娘,你和灵儿都过成这样,还惦记着我,你这是何必呢。” “在我眼里,你也是个孩子,不分左右。” 袖城真的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从景秀到庄席,从大嫂到此时的三娘,似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心的对待自己,可自己却如同一个骗子一样,用着真袖城的身,骗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 从三娘家出来,已是午时过后,二人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此时已是饥肠辘辘。 “景秀,你说,女人之间的战争,究竟有什么意思?”袖城目向马车外,没有焦点。 景秀摇头,若有所思,话峰一转:“饿了吧,去吃点东西吧。” 袖城也摇头:“不饿,吃不下,你先送我回府吧,我先把正事办了再说。” “你那正事,稍晚些办也来得及,倒是我此时有一急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袖城终于转过头来,认真的问。 “你需要先跟我回府,我要让你帮我一件天大的事。”景秀一脸认真,眉目紧锁。 “究竟是什么事啊?这么紧张,还让我跟你回府?我不去。”现下的袖城一听到学士府三个字便浑身颤抖,觉得没脸,景秀当着全府的面说要娶自己,此时还真的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去面对那一家子。 “我在书房丢了一件至宝,只有你能帮我找到,此事非你不可,车夫,调头,回学士府!”景秀这次像吃错了药,难得的霸道起来,弄得袖城一个晃神,诧异了些,可怎奈马车已朝学士府驶去。 即便自己如何摩拳擦掌等着回将军府一展拳脚也得等到帮完他这个忙。 学士府内起风波1 马车行至学士府,木然停下,景秀先她一步跃下马车,又将手向袖城伸过来,袖城手刚要抬起,又犹豫的放下,咬了咬唇:“要不然我还是回家吧,我不敢进学士府。” 景秀眉毛一挑,笑道:“真是笑话,我耳朵没出问题吧?东茫第一女将袖城也有不敢的事情?” “我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人情世故,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去了,这次帮不了你了,下次再说吧。” 说罢,袖城麻利的下了马车,没理会景秀伸过来的手,便转身要往回走,却被景秀一把拉过:“你怎么说走就走?到都到了,还想过门而不入?” 袖城扭头看了看府门,又看了看景秀,着实觉得为难,如若没有之前那一档子事儿还好,此下府中上下都知道她与景袖和雪非理不清数不明的关系,总觉得磨不开面子,怕人在背后指点,想到这里,双腿发软,只觉得万分难堪。 可景秀也有他自己的算盘,既然都到了门口,更是不肯轻易这么让她回去,想到这里,手上力道加重,连拖带拉的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见这难得的力道,袖城倒是好奇,这书呆子今儿个怎么还力大如牛了? 被强扯着进了学士府的门,袖城只觉得万分忐忑,生怕遇到雪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这现在是哪儿跟哪儿呢。 不敢抬眼看风景,任凭景秀带着她在府中穿梭,七拐八绕,也不知走了多少回廊,忽听有一少年声音从廊间传来:“哥,是你吗?” 景秀与袖城一同询声望去,只见廊间尽头,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袭白色长袍,白净的脸庞淡然的微笑融化了冬日暖阳,不知为何,见这笑容只一瞬,袖城便觉得心静了,如同没有波浪的湖面,安详温柔。 “嗯。”景秀淡淡应了一声,嘴角却是上扬的,脚步一转,朝少年走去,袖城也随着跟了过去。 离得近些,袖城才觉得不对,少年一双大眼长得很漂亮,但是却似是没有焦点的看向别处。 “哥,你有朋友来了?”少年面带笑容,却是侧耳收音,袖城更加确定,他的眼睛应该是有些问题。 景秀腼腆一笑:“嗯” “是你常提起的那位袖城姐姐吗?” “你怎么知道?”景秀好奇道。 少年往前凑了半步,深吸一口气:“哥你不是说,袖姐姐喜欢茉莉花,所以身上总是有淡淡的茉莉香,刚才袖姐姐走近了,我就闻到了茉莉花香,现在是冬日,花不会开的。” 这一席话让景秀尴尬了起来,常以君子自居的他此下如此私密的话题被弟弟揭了短倒真是觉得脸都没地方存放。 他若不提,袖城自己都想不起来,真袖城喜茉莉,所以屋中常养茉莉,自己回府时房内尽是茉莉香味,有幸自己也是爱它的,大嫂知道,所以一直吩咐下人将夏季采摘的茉莉花制成花粉混入皂粉中用来给自己洗衣服,所以衣服洗出多少都会有些淡淡的茉莉花清香,如若不仔细还真的不易察觉,可是最先发现的居然是景秀?袖城别有用心的瞪了一眼景秀,看来这小子平时还真的对自己别有用心,此时的景秀脸红得如同秋收的苹果,被人发现的羞涩。 学士府内起风波2 “咳,好了,景砚,你身子不好,外面天凉,快回房去吧,下人是怎么侍候的,怎么身边连个人都没有?”景秀干咳一声,忙转开话题,原来这少年叫景砚。 景观会心一笑,倔强的说道:“我自己又不是不能走,何需有用人陪。”说罢,便摸索着回廊,小心异异的转身踱步而去,临走还说了句:“袖城姐姐,以后再遇到你,我就能认出你了。” 袖城不知为何,心尖一颤,这是怎样一个少年?温顺,倔强。袖城歪头一笑,发自内心的灿然:“好。” 听了这答复,他才放心离开,景秀与袖城站在廊下目送他修长单薄的身影附着墙角廊间慢慢踱走,走得远了些,袖城才小声问道:“他的眼睛、、、、、、看不见吗?” 这时景秀的笑容才渐渐敛去,几乎不可闻的微叹一声息:“景砚的眼睛自出生便不好,只能看到微微的一点光亮,如若他的眼睛好的话,他远不应该这样活着。” “他的眼睛是不治之症吗?我听说京城里面有一位“神医”什么疑难杂症都医得好,你们没去找过他吗?” “能找的都找了,你说的那位京城神医,早在几年前父亲就请他来医了景砚,办法是有,只是用不了。” “有办法?什么办法?为什么用不了?”袖城忙问道。 “活取人眼,两个时辰之内给景砚换上。”景秀说得平静,可却给袖城吓了一个激灵,活取人眼四字,听起来太过惊悚,袖城倒吸一口凉气。 “当初给景砚看过病之后,换眼之法这事就不胫而走,而后居然有几位登门卖眼,可是即便他肯卖,我们也不可能去买,如不是走投无路,谁会肯卖自己的眼?来者都是家境寒酸为了养家糊口之人,爹见他们也着实可怜,便拿了银子打发走了。” “景大人真是个好人。”袖城由衷感叹道。 “世间之事,不如意十有八,九,只是不知道景砚能不能想得通。”景砚的眼一直是景秀心尖的一道伤,每每看见他故做快乐的坚强,就觉得惋惜与心疼。 “秀儿,什么时候回来的?”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年迈妇人声音,一下子刺激到了袖城敏感的神经,袖城木然的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景秀回头望去,乖巧的应了声:“祖母。” 听到这声祖母,袖城混身上下都绷得紧紧的,只觉得脚下像捆了千斤重石。 正手足无措之时,景秀一把扯过袖城,将她带到祖母面前。 袖城回身一望,只见一头发花白但看上去十分硬朗的老妇被人搀扶着,而搀扶那人不是旁人,正是雪非,此时的雪非看向袖城的眼神十分哀怨,说不出的情绪。而她们身后,是浩荡的下人,几乎不可察觉的正一同向她这边望着。 祖母上下打量面前袖城,此时还是慈祥的朝她笑着。 袖城自觉是小辈,即便再觉得不自在,也要先行拜见,便微低了头道了声:“祖母,您老安好。” 祖母和蔼点头,让袖城的心多少舒服了些。 “袖城姑娘,好久不见。”雪非在一旁说道,袖城只觉得她有些怪,平时只叫袖姑娘的,这回怎么还连名带姓的一起叫。 雪非话音刚落,祖母的脸色突变,刚才那慈祥的笑容无影无踪:“你是袖城?” 见这脸变得比天还快,袖城这才突然明白,怪不得雪非要连名带姓的叫她,原是变相的告诉祖母,来者是谁。 学士府中起风波3 祖母突然的变脸让既在袖城预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早闻袖将军的女儿袖城不同凡女,今日一见,果然同传言说的一样,的确不同寻常女子。”此时的袖城仍然一袭男装,在祖母的眼中,这身打扮如何能与雪非相比,她口中的不凡二字,多半算是讥讽罢了。 “祖母、、、、、、” “秀儿你先不要说话,况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既然来了,那就是客,到前厅去说吧。”祖母打断景秀的话,由雪非搀扶着往前厅方向走去。 景秀拉着袖城的胳膊,也意欲前往。 袖城轻甩开他的手,站在原地:“我看我还是先走吧,有事改天再帮你,这里不欢迎我,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谁说这里不欢迎你?既然来了,那就把该解决的都解决了吧,难不成你要与我拖上一辈子不成?”景秀上前一步,再次拉起袖城的手来,紧紧握着,袖城感觉其中力量不小,这是又下了决心的模样。 又是生拉硬拽的被他拉到了前厅,此时厅内安静,厅中正位坐着老祖母,雪非站在一旁,其余还有几个老妈子和小丫头在一旁侍候着。 景秀自然的拉着袖城的手大步迈过来,雪非的眼扫过二人正紧紧握在一起手,沉默不语,眼中不悦一扫而过,淡淡浅浅,不露痕迹。 老祖母轻抿一口茶,眼眸垂得低沉,面色更加阴沉。 “祖母,今我带着袖城过来,就是让她来见见您老人家,希望您老人家给我们定个日子成亲。”景秀干脆立落的将来意说明,袖城这才反应过来,原这小子并非是要让自己帮什么忙,而是骗自己来这里再来个赶鸭子上架? 话音才落,只见雪非脚下似是站不稳,朝后仰了半步,旁边小丫头手疾的将她扶住,她这才没有瘫软下来。 动作不大,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祖母更是心疼,忙指着一旁空位吩咐道:“快扶小姐坐下。” 雪非便在小丫头的搀扶下坐到了椅上。 这一来,祖母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干脆“砰”得一声将茶盏重重的摔在桌上,盏内茶星四溅。 “胡闹!我早就与你说过,你的妻子,只能是雪非,若是侧室,随你娶多少个!” “祖母,我与雪非,并非男女之情,雪非身世可怜,我可以将她当成妹妹好好养在府中,可孙儿是真心喜欢袖城,此生非袖城不娶,望祖母成全!” 说罢,景秀松开袖城,独自跪到了老祖母面前。 袖城此下正为难,见老祖母越来越气的样子,还有雪非的一脸绝望,袖城只觉得有多少张脸都不够烫。 老祖母猛得站起来,手指哆嗦的抬起,指了指袖城,又指了指景秀,嘴上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颤抖着没说出来,便捂住胸口向后仰去。 在场所有人都慌了神,忙围上去帮扶,景秀也麻利的站起,跑过去照看祖母,有老妈子轻抚着老祖母的胸口为她顺气,又轻声唤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她这口气才顺过来。 雪非更是跪倒在老祖母面前,急得快要落泪。 “秀儿,你这是要把我气死啊、、、、、、”祖母悲愤的捶着自己胸口嗔怪道。 学士府内起风波4 袖城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再动,现在这样的局面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听也不是,说也不是。 只是袖城真的不解,自己究竟如何得罪了这位老人家,让她以这样的姿态面对自己。 “祖母,您先万别气,这件事情真的没有关系的,景秀他如何做,我都同意的,请你们千万不要因了我又动了气,又伤了身,那样雪非的罪过就大了。”雪非嘤嘤的哭了起来,这场面让袖城回忆起了那天亭子中的梨花带雨。 “雪非,你放心,只要有祖母在,祖母不会委屈了你,好孩子。”祖母总算是平顺了一口气,还未顾得上自己,反倒是安慰起了雪非来。 景秀被憋得半个字也说不出,只直愣愣的跪在那里。 正当场面稍微平静了些的时候,突然从雪非身后冲出她的贴身丫头来,砰得一声跪倒在袖城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角哭诉道:“袖姑娘,那日你已逼得我们家小姐对你下跪,本以为你会从此消停的做人,想不到这时你又过来闹,你非要逼得我们家小姐走投无路吗?小姐身世可怜,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安身之地,你这是逼我们小姐去死啊!” “罗儿,你住口!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雪非大声呵道,眉眼间燃起怒火,一脸正气。 袖城只觉得似是掉进了个圈套,更觉得这个叫罗儿的小丫头说的话她听不懂,什么叫自己逼得她家小姐下跪?什么叫从此消停的做人?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一个万恶不赦专门拆散人家大好姻缘的缺德之人? “什么?你!袖姑娘你居然这样做?雪非的身世可怜,本就无依无靠,你怎忍心欺她?”祖母大喘着粗气怒视着袖城,此时在她看来,袖城已经触碰了她的底线,她爱屋及乌,将年少时无法得到的圆满与幸福在老年时化为了疼爱扩大了无数倍尽数附在雪非身上,对雪非视如珍宝,她只一门心思的认为,雪非就是她心上人的生命的延续,若是平时,她无疑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将自己最初的爱情从豆蔻存藏到古稀,可此时在袖城的眼中,她的确是有些不可理喻。 “祖母,您定是误会了,袖城她不是这样的人。”景秀站起身来,大步一迈站到袖城身旁。 袖城心中烦躁,这一出一场的戏,袖城算是忍够了,只是不明,自己为何要忍受这些事情。 “今天我不该来这里的,你们的家事,我无从插手,我先告辞了。”袖城再多一秒都忍不了,只想快些离开这里,说罢不管不顾逃也似的转身夺门而去,直奔大门方向。 景秀也大步跟了出去,祖母半张着嘴,大声叫着:“秀儿、、、、、、你回来、、、、、、”,雪非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眼中升起妒意,怒瞪着袖城背影,又转头不着痕迹的给丫鬟罗儿递了个眼色,罗儿心领神会,快步也跑了出去。 袖城脚下生风,只顾奔走,丝毫不理会身后追赶的景秀,景秀大步在后追着,还声声叫着袖城的名字,见她不理,又加快了脚步,紧跑了两步,将她拉住。 “城儿,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成了这个样子。”景秀双手捏住袖城肩膀,挡在她面前,拦了她的去路。 袖城,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景秀,也深知他的无奈,自己心中的确有气,但错不在他,自己为什么要跟她堵气呢。 学士府内起风波5 “错不在你,怪我,你祖母不喜欢我,现在闹成这样,我如果还呆在这里,只会让你更加为难而已。”袖城见着面前景秀一脸无辜的样子,即使有气,也不会殃及到他。 “城儿,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说服祖母的。”景秀说的坚定,对上袖城的眸子,袖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起来,但嘴上还是多少流露出点点苦笑。 古人的心思,她怎么不了解,百善孝为先,如果忤逆长辈便是不孝,袖城心里明白,除非景秀的祖母接纳她,否则景秀永远没有办法去忤逆,自己更不可能让他成为那种六亲不认之人。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你祖母现在情况不太好,快回去看看吧,别伤了她老人家的心。”袖城抬起手,握了握肩上景秀的手。 “少爷,祖婆婆现在情况不太好,正找您呢。”罗儿适时的从角落出现,一脸焦急神情。 “怎么了?她老人家怎么了?”景秀马上紧张了起来。 “刚您追出来,祖婆婆一急,险些晕了过去。” 景秀一听这话,慌了起来,毕竟是年纪大了,出了点什么事都会让人纠着心,景秀低头看了眼袖城,袖城忙道:“快回去吧,好好照顾老人家,我没事的。” 景秀迟疑着,定睛的看着袖城,左右为难。 “少爷,您快些回去看看祖婆婆吧,祖婆婆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了。”罗儿适当的点了把火,这才让景秀下定了决心,但临走前,附在袖城耳畔耳语一阵,罗儿见得二人如此亲密的动作,忙羞得侧了侧身,但又急于想听到他二人说的是什么回去好跟自家姑娘禀报。 耳语过后,袖城轻轻推开景秀:“快去吧,她老人家等着你呢。” 景秀这才依依不舍得离开袖城,随着罗儿回去,袖城明知景秀的眼光一直在她这里流连,可最终还是没有回头,此时的心情已经糟糕得无以复加,只是觉得压抑无比,但仍记得刚才那阵耳语,景秀其实只简单的说了几个字“我景秀的妻,只能是你。” 轻叹了口气,加快脚步离开,走出没有多远,却再次见到那个白衣干净的少年,景砚。 他静静的立在院中枯树之下,背轻轻靠在树上,脸微微扬起,任凭阳光洒在脸上毫不躲闪,见了这少年的瞬间,袖城突然觉得像是走近了画中,心里平静了许多,四周也安静了好多,不由得走的近了些。 景砚的眼睛不好,但是耳朵却灵得狠,远远得就听到有脚步声,又侧了侧耳,突然微笑着问道:“是袖城姐姐吗?” 袖城也微笑起来点了点头,又突然想到他看不到,于是又开口回了声:“你可真神了。” 对声音也极其敏感的景砚果真听出了是袖城的声音。 “袖城姐姐,你不开心吗?”待袖城走近了些,景砚这才问道。 袖城苦笑一声,知他能听音闻色,也不再解释什么。 “袖城姐姐,有些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不愿意面对的,躲开就好。” 袖城一愣,这话哪里像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嘴里说出的话,但看他这般恬静的笑,袖城知道他没有恶意,许是正用他细腻又特别的心思在提点着自己。 旧年情仇水落出1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将军府,熟悉的风景味道,让袖城的心塌实了好多,虽是逃也似的回了家,可也没有忘了正事,三娘的事情是她心里的结,也不知这事从哪里查起好,想来想去,还是找到了大嫂秋龄。 不出所料,大嫂听了也是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料到有这么些事,因为当她嫁进来的时候那三娘已经走了好几年。 “大嫂,你说这件事情从哪里查起?”袖城知道大嫂心思细腻,找大嫂再适合不过了。 “三娘说,当年是二娘的丫鬟一口咬定小袖灵推了二娘,那么当时就他们几个人在场,自然要从这两个丫鬟下手,可是这些年二娘身边的丫鬟也换得差不多了,想找,也不是易事,直接问二娘,我们也不够资格,毕竟她也是长辈,而且都过了这么多年,即便有什么,她也会死不承认。” “是啊,嫂嫂,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总不能让三娘和袖灵一直在那种地方住着,就算她们回了府,怕也会不明不白的过一辈子。” “如果二娘是成心要陷害三娘的话,也许,手段多少会有些不堪,许是她自己故意摔入池中也说不定,可是当年二娘怀着孩子,想必她也不会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的方法。最有可能的,便是她自己没有站稳而顺水推舟,推到三娘母女身上。”大嫂果然是大嫂,分析的透彻有理。 “其实,还有一种最坏的可能。”正当袖城连连点头的时候,大嫂又说了一种。 “也许二娘根本就没有孩子,那孩子只不过是她设的一步棋。” “此话怎讲?” “众所周知,二娘自从掉了那个孩子之后就再也没怀上过,按理说一个没孩子的女人是没什么地位可言的,可是你看现在的二娘,在府中,也算执掌着大权,平日里娘不喜管府中的杂事,而那些上上下下又都是二娘打点的,下人对她也是毕恭毕敬,从不敢在后面非议她,爹也总是言里言外流露出些许亏欠她的意思,好像所有人都以为,二娘没有孩子,错不在她。”大嫂更近一步又更加冷静的分析道,袖城也渐渐的有些恐慌,似乎也觉得这里面有大阴谋,甚至不敢去接着大嫂的思路去想。 “娘的地位,她不可撼动,而三娘在府中,比她年轻,又有孩子,哪点都比她有优势,所以她为了站得稳,出此下策也说得过去,一旦成了,不仅可以拿下三娘,又可以让自己摇身一变,变成了有优势的一方。” “大嫂,你别说了,太可怕了,如果是真的,那这三娘也太狠了点,你是没有看到三娘和袖灵过的日子,那哪里是人过的日子,吃了上顿没下顿,任人欺凌,小袖灵瘦得皮包骨、、、、、、”袖城气愤的描述着,回忆着她们母女二人的生活,心再一次纠了起来。 “城儿,这件事情,先不要惊动府中的人,既然现在二娘以前的丫鬟们已经找不到了,那我就去碰碰别的运气。”大嫂生怕袖城冲动,忙平了平她的气,既然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那最好还是先隐藏下来较为好些。 “大嫂,这件事情应该从哪里查起?” “二娘怀没怀过孩子,怕是只有当时医她的大夫知道,只要找到这个大夫,一切都好说,府中的大事小情,我也是多少知道些的,找到这大夫,怕是也不是难事。”大嫂尽力回忆着曾经的蛛丝马迹,心中已有了大概的轮廓。 旧年情仇水落出2 隔了三五天,嫂嫂神秘的推开袖城房门,这时的袖城午觉刚醒,天气一凉就总也不愿意从被子里爬起。 见嫂嫂来了,袖城这才慢吞吞的从床上起来,简单着了衣裳,给嫂嫂倒了杯热茶。 嫂嫂还未坐下,就亲自将门关上,这才说道:“城儿,你猜猜我查到了什么?” “是关于三娘的事吗?”看着嫂嫂的神情,袖城觉得十有八,九是这件事情没错。 “将军府这些年来上上下下任谁生了大病小情都是请城西的马大夫来看病,看了病就花银子,花了银子便会记帐,于是我便借了个原由去查了帐,我按照事发的时间推敲,就找了机会看了六年前的帐本,果然从帐上发现了端倪,这些年来,只有那么一天,是由城东的李大夫来看的病,而帐上却没有写明是为谁而看,只是草草的一笔代过,我觉着可疑,这就来找你商量。”大嫂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袖城心中闪过一丝肯定的意味,这就是一个最大的破绽与线索,说不定,真的能在这里发现些什么。 “嫂嫂,你觉得会不会是这李大夫和二娘串通好了的?” “我也是这样想,平日里给将军府看病的都是马大夫,如果买通了马大夫这以后见了面多少有些不自然,且他总来府上的话多少也会走漏风声,而买通一个不常来的就容易得多,也方便的多。” “嫂嫂,我现在就去找那个李大夫。”袖城果真是急性子,见了这线索实再不忍放过,这便要梳妆出门。 “不急,现在如果冒失的过去了,那李大夫会不会承认还难说,另一方面弄不好还来了个打草惊蛇,若是他通知了二娘,那这事就不好办了。”大嫂拦下袖城,稳了稳她的心。 在大嫂面前,袖城永远都觉得自己做事缺乏考虑,大嫂若不提,自己怕是真的要冒失的过去找那人,可找到了如何才能把实话问出来,使银子?使得比当初二娘给的少了,他不会说,多使一些,万一这人还算是个讲信用的又怎么办? “咱们先去探探这人的虚实再说。”大嫂此下已是敲定了主意,袖城不明,大嫂悄悄的附在她耳边说了会,她这才茅塞顿开。 午时已过,袖城穿戴整齐与大嫂出门,正巧又在门口碰到了难得在家的大哥,大哥老远的见着二人,忙迎上来,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媳妇与妹妹:“这二位是要去哪啊?城儿今儿个怎么换上女装了?难得啊!”大哥见难得穿得一回女装的袖城,不禁调侃了起来。 “我在家闲着无聊,想让城儿陪我去街上买些胭脂水粉。”大嫂没等袖城开口,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大哥一听,更是竖起了眉毛,有些惊奇的道:“城儿什么时候也喜欢胭脂水粉了?从前可是从不碰这些东西的,今儿个还要上街?” “谁说我要碰了,我是陪大嫂去的,你又没什么时间陪大嫂,还不能我陪?你若是有时间,那正好你陪大嫂去,我还落得清闲。”袖城笑着反驳道。 一提上街,大哥袖扬的脸就绿了起来,一拍后脑,忙道:“哟,我这还有正事,我差点给忘了,你们去吧,你们去吧,银子带够了吗?不够我这还有。”说罢忙将路让开闪到一边忙着掏银子去了。 秋龄按住他的手笑道:“你就别忙了,快去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吧,银子我们带够了,我们就先走了。” 大哥还是生怕这两个人缠着他上街,这个大男人最烦的就是陪女人上街买东西,见他这般说来,忙将自己摘了个干净,连连点头。 见得袖扬这般憨厚模样,袖城与秋龄相视一笑,相携着朝府门走去。袖扬还贴心的在后面附上了一句:“早些回府吃晚饭!” 袖城并没回头,只是笑着扬了扬手喊了声:“好!” 旧年情仇水落出3 想找到城东李郎中并不是难事,袖城随着嫂嫂一路未停,直奔李郎中家开的灵芝堂。袖城见得嫂嫂带着自己直奔这里,想必之前已是打听清楚地点,跟着这样的嫂嫂还真是凡事不用操心,大哥袖扬还真是有福气,娶了个这样慧质兰心的妻子。 到了灵堂,只闻得一股淡淡的中药苦香扑面而来,不禁又让袖城想起了初来东茫时的那碗汤药。 跨门而入,堂中小二正坐在一旁捣药,见客人进门,仍不放下手中活计忙笑脸相迎道:“二位姑娘需要点什么?” “李郎中可在?”嫂嫂开门见山的问道。 “师傅今日还没有出诊,就在后堂,二位是来瞧病的吧,我这就带二位去后堂。”小二一见人问李郎中,心想定又是瞧病的,索性直接回了话。 嫂嫂点头,小二这才放下手中的活,引着二人朝后堂走去。 到了后堂,又直接被带入一间宽敞的房间,小二引了二人稍坐,又上了茶,这才道:“刚已通知了师傅,二位姑娘在这里稍作休息,师傅稍后便来。”嫂嫂优雅的点头,小二这才退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一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微胖,留着山羊胡,个子不高,但是面容和善。 “让二位姑娘久等了。”他大步迈过来,斯文有礼的打招乎,袖城与嫂嫂对视一下,已明了这就是那位李郎中。 “是哪一位身子不舒服吗?”李郎中说着,便从窗边大柜上提过一只药箱放在桌上。 “今我们来此拜访李郎中其实不为瞧病,而是想拜托李郎中一件事。”嫂嫂开门见山的说道。 李郎中好奇的眨了眨眼道:“所为何事?” “不知郎中可否替我做个假?” 一听这话,这郎中表情有异,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秋龄一看有戏,忙从荷包中掏出一张银票出来,数额袖城离得远些没有看清,秋龄将银票递上,又追加道:“这只是一部分,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李郎中扫了一眼面前银票,忙将它按到桌上,笑道:“姑娘到底是有什么事?还未说明,在下不敢妄言。” “实不相瞒,是想请郎中你帮我演一出戏,不怕你笑话,我身子较弱,怀孩子不易,嫁入夫家多年未出一子半女,眼看在府中地位不稳,也着实费神,所以,哪日请郎中到府上为我把脉。”秋龄说得略有些隐晦,但是这李郎中也不是痴傻之人,他自是明白她的意思,无非便是把个假喜脉,骗骗府中之人。 话虽然已说到这个份上,这李郎中依旧很警觉,将银票朝秋龄面前推了一推:“姑娘这是哪里话,我李某人,可是医者父母心,从不会弄虚作假。” 秋龄低眼看了一眼手边银边,又再一次给推了回去:“您如果帮了我,便是救了我,你拿银子我也落好,何乐而不为呢?” “姑娘是从哪里听说来我这里找这法子?敢问姑娘府第在哪?” “城北陈府,府中情况想必你也听说过,府中上下百余口人,人多,自然也有人多的好处,府中多少也有那么一个半个对我忠心的,让他们帮我想想法子,也不是难事。”嫂嫂胡乱编了个身份,但这城北陈府确是真实存在的,也是一大户。 李郎中又上下打量了秋龄,见她穿着不凡,看样子也是出自大户人家,再低头见了这么一张银票,还有那事成之后的尾钱,着实心动了起来。 旧年情仇水落出4 见他面色有变,袖城心里就有了底,更加相信多年前的那件事情,八成与他脱不了干系,此时再想想三娘与袖灵过的日子,就不禁恨得牙根直痒。 “不知姑娘何时需要我去府上?”这李郎中渐渐的放下了戒心,看模样干这种事情他也不是一次两次,见来人十分有诚意的样子,也便当这是与平常无异的生意。 “需要的时候自会来请,我会让我身边体已的人来请您。” “好,那在下明白了,随时恭候。”说罢,这李郎中又笑嘻嘻的将银票塞进了自己怀中。 出了这灵芝堂,袖城扯着秋龄走出好远,这才终于脱口而出:“嫂子,我看,八成是他,他既然接得这活,而且眼都不眨一下,这说明什么,就是说明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秋龄点头,眉头锁了起来,事情慢慢朝她猜测的方向发展。 “虽然现在证明了他真的能做这种事情,可是也不能证明他真的与二娘串通了当年的事情,如果凭白的问,怕是也问不出什么,而且从他话里话外也不难听出,他也算是在某些圈子小有名气,我说是贴身的人说的时候,他表情明显松懈下来,收银子的时候,也丝毫不含糊,看样子,给再多的银子也未必问得出什么。”秋龄就着刚才的谈话分析道。 袖城点头,突然笑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对付这样的人,只要动武,给钱不说,那让他拿命他不会不说吧。” “你是说,对他动动武?” “看样子也只有这个法子了,等到深夜,我悄悄潜入他家,我自有办法让他说实话。”袖城远远的望着那灵芝堂,不禁嘴角挂起一抹玩味的笑。 见着袖城胸有成竹的模样,秋龄只是叮嘱了句:“万事小心,别闹出太大动静。” 看天色也不早,袖城便与嫂嫂随便买了些胭脂水粉交差,袖城越查就越觉得心中发堵,还有给李郎中的那一张银票,如同肉包子喂了狗般的心疼,怎奈嫂嫂倒是看得开,只说了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吃过晚饭,袖城早早的便回了房,黑衣并不难找,仔细的换上,又将头发仔细盘好,再找了块黑布蒙上,挎着佩剑便出了门。 此时已是二更时分,正是人好眠之时,袖城见街上空无一人,也便没什么顾及的一身黑衣走在街上,直奔灵芝堂方向,这样静瑟的街道倒让袖城莫名的兴奋了起来,刺激又紧张。 到了灵芝堂,正门紧锁,徘徊了两步,忽然听见更夫敲了两声更锣若隐若现的声音有些飘渺,但是却明显是慢慢靠近这个方向,袖城不再多想,找了略矮处的围墙纵身一跃便跳到了院中,轻巧落地,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心跳不已,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这时候倒好像一个贼一般。 果真没有多会,更夫便又敲着更锣从墙外路过,侧耳听得脚步声远了,袖城这才大胆一跃,再次跳到房顶。 旧年情仇水落出5 上了房顶这才大概看清地形,犹记得白天去的后堂位置,想必那李郎中的卧房也在后堂,好在后堂不大,几间屋子尽收眼底,可真要找起来,现在又是无一房掌灯,从外看去里面黑漆漆一片,也着实不易,敲了敲后脑,真恨自己怎么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就莽撞的过来。 正呆在房顶不知如何是好时,这才突然记起,白天和嫂嫂离开之时,好像正巧遇到一中年妇人从隔壁房走出,因为互不相识,也便没有打过招乎。 袖城脑中灵光一闪,回忆起那妇人的衣着与年纪,似乎与这郎中相仿,是他夫人也说不定,如果是他夫人,又从那瞧病的隔壁房间出来,那间不就是卧房? 想到这,抬腿便又朝那房根下迈去,确定了位置之后,再次腾空而上,小心掀起瓦片,可是屋里太黑,什么都看不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次跃下房来,来到门口,静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想是睡得死了,于是便抽出身后佩剑,剑身轻薄,伸入门缝刚巧正好,卡住里面门栓,没有费多大力便将门栓别开。 袖城轻松了一口气,将门打开,又关好,轻脚来到了帐幔外,轻轻挑开,果真见得是李郎中和他的夫人睡得正香。 袖城将冷剑架到李郎中脖子上,又用力向下按了按,李郎中睡梦中似是觉得不对,半眯了眯眼,看了一眼来人,先前还以为是在梦中,可是迷糊了一会又睁大了双眼这才惊吓起来,刚要叫喊,袖城便压低了声音低吼道:“别出声,否则我杀了你!” 这下子李郎中彻底的清醒了,颤抖的点头,半句不敢开口,此时他的夫也听到了声响也从睡梦中惊醒,忙的惊坐起来拿起被子捂在胸口,缩到角落去了。 “都别出声,否则我一刀一个!”袖城再次警告道。 二人均老实听话,连连点头,半个字不敢哼。 “我问你,你可是做了什么缺德的事?”袖城再次压低声音狠狠的问。 李郎中眼睛转了转,忙摇了摇头,小声辩解道:“大侠饶命,小的是个老实之人,从来都是本份做人,不敢做缺德之事啊!” “当真?我可是听说,你除了医病,还收钱替人做假?” 说到这里,他明显心虚,这刀光冷剑架在脖子上以为袖城是为钱而来也不敢不说:“大侠,您要多少银子,我都给,求您饶我一命!” “谁要你的臭钱,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说实话,到底都为哪家做过假,诊过假喜脉,如果敢骗我,我这剑可不长眼睛!”说罢,剑又朝前凑了凑。 这李郎中迫于压力,在钱与命的衡量中,果断选择了要命。 “我说,我说,这个月初五,我替街上刘府里的三姨太诊过,上个月替张大户家的九姨太诊过、、、、、、”这李郎中含糊得说了一堆,可是就没有三娘的名字。 袖城准哼一声,这李郎中的银子来得也太容易:“只有这些吗?我听说前些年你就已经开始做这行当了,难道你忘了?”袖城见他有所隐瞒的样子,于是便将剑抽回猛得一下刺破旁边棉被,长长的口子几乎快将这李郎中夫妇吓得出了哭腔,可是李夫人很识相,尽管再害怕也只是紧紧捂着胸口躲在一边半声也不敢出,可从她此时在黑暗中都能看出的扭曲的五官。 旧年情仇水落出6 “我说,我说,大侠饶命,几年前,做的第一笔这生意,是将军府、、、、、、” 他只说了一个开头,但袖城听出了门道,可他还是吱吱唔唔,袖城干脆剑峰一偏,这次是将他的中衣给开了个口,这下子这李郎中可再不敢隐瞒,一口气的全都说了出来:“是袖老将军,是袖老将军的二夫人,她身子弱,怀不了孩子,但有一天又突然找我说了这事,让我帮她一个忙,我就去了一趟,给她把了脉,说是她当日小产的话!” “可是袖炎际将军的二夫人?” “是是是,正是袖炎际袖老将军府上二夫人。” “今天的事,你若是敢说出去,改日我定还会寻到你府上,你给我小心一点!”袖城剑尖指向他的脸,他此下想必已是混身瘫软,连连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袖城一转头,抬手一记横僻,正敲在李夫人身后脑,李夫人闷哼一声,抱着被子昏睡了过去,李郎中还以为袖城将她杀了,指着李夫人惊愕的瞪大了双眼,可是牙关打颤,愣是一个字儿也说不出。袖城再次抬手,李郎中连闪躲的力气都没有了,袖城再次干脆利落的一个僻,李朗中也倒在了床上。 袖城收好佩剑,轻笑一声,刚要转身,又想起现在天凉,见李郎中只穿着中衣倒在床上,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干脆将被子抽出,盖在他与李夫人身上,这才离开。 耽搁了些时辰,抬眼看,天空还是墨蓝色,冬日的晨起来的并不早。袖城只觉得深夜越发的冷些,也不再耽误时间,抬腿朝家的方向走去。 回了家中,暖意扑面而来,将衣服换好,又麻利的躲进被子里,一夜没睡,却丝丝困意都没有,此时只盼快些到天亮,然后跟嫂嫂将这些事情说了,顺利的话,可以快些接袖灵和三娘回家。 想得越深就越精神,顺着思绪的线越伸越长,究竟这般田地是谁造成的?是二娘吗?还是这封建的社会? 男人为什么要娶好多个老婆?如果有一天看着景秀与其他女人同出同进,自己究竟又是什么样的心境? 想到雪非,再想到景秀祖母对待自己的态度,袖城的心便一片冰凉。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自己是否可以忍气吞声的去做小,一辈子只和半个景秀生活在一起?答案否定,若是真的成了那样,也许未来的日子永远都不会真的开心,要比现在来得更痛苦,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她宁愿离开。 只是,那样的景秀,她真的舍得吗?一路走来,风雨同舟,同生死,共患难,这样的感情,还有第二人可以替代? 感觉脸上有片温热滑过,抬手一抚,不知何时眼睛竟然流下来,袖城自嘲的笑了笑,仰头躺去,闭了眼,居然沉沉的睡去。 在睡着之前,脑海中只隐约闪过一个念头,趁情不深时,先将情斩断,两人各自一方,许是能活的轻松一些。 多年情仇水落出7 这一觉果然睡得深沉,若不是被丫鬟叫醒,怕是袖城这一觉要睡到午时了。 简单梳洗,袖城没有忘了正事,忙出门去找了嫂嫂,将夜里的事尽数与嫂嫂说了,嫂嫂半沉半思,愣是半天也没说出个话来。 “嫂嫂,这事怎么办?既然现在已经有了人证,那这事,也该水落石出了吧?” 秋龄点头:“这事,还是先跟娘说吧,娘好歹也管这府中之事,而且又是长辈,究竟怎么处置,就交给娘。” 袖城点头,也不再耽误,忙又与嫂嫂去了前厅。 此时的大夫人正在前厅品茗,下人们正在洒扫,见袖城与秋龄过来,大夫人忙放下手中茶碗,招呼道:“吃了早饭就不见你们人影,你们姑嫂倒是好情感,总是一同出出进进的,倒冷落了我这个老婆子,总是想叫你们来,可又想你们是年轻人,多半也许我谈不到一起去,便不影响你们。” 秋龄忙依到大夫人身边撒娇道:“娘说的哪里话,我们这不是过来了吗。” “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娘有事要说,不叫你们,不许进来。”袖城对着屋内众人吩咐道,众人一听大小姐发话,莫敢不从,纷纷屏退。 “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城儿,这么严肃?”大夫人一见这阵势,看来是有正事的模样。 “娘,我前几日在集市上见到三娘了,还带着袖灵。” “什么?”大夫人一惊,回忆这才翻江倒海的从脑中浮现,随即又听这袖城与秋龄将这前因后果这么一讲,大夫人猛得一拍桌子,怒声道:“这都是真的?” “是的娘,昨个儿,我夜探了灵芝堂,刀就架在那李郎中脖子上,他怎么还可能骗我,而且是他自己招的,我开始也没有问过他二娘的事。”既然到了这份上,袖城也不对昨天的事情做掩饰。 大夫人沉思片刻道:“想不到,真想不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当初那三夫人也是个倔强脾气,若是当初她服个软,你爹也不可能真的就狠下心来写了那休书,当时你爹还是将信将疑的想要保她,怎么奈她替你爹写了休书又亲自递到你爹面前,你爹可是个男人,这样激将,他即便再不想,也不能了。” 袖城叹了口气,心想,这老婆多了有什么好。 “这下也好,出去受两年苦,也磨磨她那烈死人的性子,只是可惜了那小袖灵,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说罢,大夫人再次叹气,为那小袖灵而惋惜。 “娘,我也正想与你说这事儿呢,正好,现在事情也算是明了,那我就将她们母女接回府中吧。” 大夫人点头:“是要接,是要接的,我袖家的子孙怎能流落街头任人欺凌?只是这事儿,应该怎么跟你爹说呢?” 袖城道:“娘,这事再难说也得说,这是二娘的错,害得三娘与袖灵在外吃苦这么多年,而且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该是给三娘沉冤昭雪的时候了。” 大夫人点头,许是此时正在想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才能将伤害与损失改到最小,毕竟是一家人,闹得太开以后怎么能过日子? 大夫人对袖城与秋龄的说辞也是深信不疑,一个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媳,一个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她也没什么理由不信。 旧年情仇水落出8 “哟,这可怎么话说的,今儿可真是怪了,大清早的一个人也没有。”人未到,声先至,离得好远,袖城便听出是二娘来了。 “真是巧了,你们怎么也在这啊,娘仨在谈心吗?”果然是二娘跨进门里,一见这三人亲热的很,可这总亲热,总是让袖城感觉到不舒服。 二娘是个精明之人,三人刚刚说完关于她的事,脸色略有些不对,都有些异样的看着她,她也感觉到了气氛有些怪异,特别是大夫那紧绷着的脸。 “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问你。”大夫人紧绷的脸丝毫没有缓和。 “姐姐,怎么这么严肃,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她忙凑到跟前去,一本正经的问道。 “当年,老三到底是怎么走的?”这些年,大夫人一直称三夫人为老三。 二夫人一怔,事觉不妙,但还是佯装无事:“怎么走的?她怎么走的,咱们不是都清楚吗,怎么还提起这档子事儿了,都陈芝麻烂谷子的。” “陈芝麻烂谷子也有被翻新的一天。”大夫人话中有话。 三娘明显有些慌张,看了看秋龄,又看了看袖城,左右问道:“今儿个是怎么了这是?” “城见在集市上见到老三和袖灵了。”大夫人不慌不忙的又抄起茶盏押了一口水。 三娘明显又一愣,但很快又恢复常态:“果真?原是来京城走亲戚还是玩啊,当年不声不响的回了娘家,还带走了小袖灵,你说,事情都过了这么些年了,我也就不怪她什么了。” “三娘不是走亲戚,也不是来游玩,更没有回娘家,而是从离开将军府的那天起就一直呆在京城。”袖城实再是忍不住了,无法再看二娘装下去。 天知道她哪里又想装?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事情多半是要败露了。 “二娘你可记得城东李郎中?可别说不认识,她可认识你呢。”袖城抬了抬眉,虽然再怎么说这二娘也算是她的长辈,但此下她也顾不得这么多,只为一吐而快。 二娘此时只觉得心要跳到嗓子眼里,但还是面带笑容强装无辜,试想如果这三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敢当着面将这件事情提起。 “当年你跟本没有怀孩子,而是请了那李郎中诊了个假脉,骗得全府上下欢天喜地,再借了个由子陷害老三母女,这样,既成全了你的假喜脉,又赶走了她们母女,真是一举两得啊。”大夫人再次用力摔下茶盏,大声说道。 “你可知道这么些年她们母女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任人欺负,穿得叫花子都不如,险些连个遮挡风雨的居所都没有,食不果腹,饥一顿饱一顿,可你呢?锦衣华服衣食无忧在府中呼风唤雨,若不是今儿个知道了真相,怕她们母女死在外面我们都不知道,还反而嗔怪她们当年惊了你的胎!”大夫人越说越激动,此下已是气得不行,一口气将这些全部说完这才平了平气。 “此事当真?”袖老将军突然出现在门口,这袖老将军本是路过,没成想却正好听到厅堂谈话,这也省得再问。 “爹。”秋龄和袖城异口同声,只见袖老将军铁青着脸大步迈进,一双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二娘。 旧年情仇水落出9 二娘此下已是百口莫辩,直愣愣的杵在那里看着袖老将军朝她迈步过来。 “我再问你一遍,此事当真?”袖老将军此时已是到了二娘面前,面上铁青,怒火中烧,随时都要爆发一般。 二娘见他期身到前,心虚又惊恐的朝后退了两步,两片唇一张一合但最终是连个“不”字也没敢说出口。 “城儿,这事都查清楚了?”袖将军问道,但是双眼依旧死盯着二娘不肯松开,此时才终是见得袖将军发火前的模样,甚至比发了火还觉可怕。 袖城看了看嫂嫂,嫂嫂忙上前解围道:“爹,这可是件好事,可算是遇到三娘和袖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将她们母女接回府来。” 提到三娘和袖灵,袖将军的神情这才稍稍有些缓和,但只是一瞬,又将二娘逼到了无处可躲的境界。 正当所有人不知所措之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袖老将军狠狠的一巴掌抽到了二娘脸上,许是用力过猛,二娘没有站稳,直扑倒在了地上,脸上立即现出一个红印来:“想不到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居然敢做这样的事情,你拿我当什么?你拿袖家人当什么!”袖将军气急败坏的吼道,从进了府中,袖城还是第一次见袖老将军发这么大的脾气。 这一巴掌将二娘打得不清,二娘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连成串的掉下来。 “这些年来,我知你不易,处处忍着你,让着你,好吃好喝供着你,而你都做了些什么?欺我妻女,害我成了不仁不义之人!”袖老将军伸出手指,指着二娘吼道,手都在颤抖,想是他一听说三娘母女的事,亦是又气又心痛,这种痛,比袖城来得还要深明些。 事已致此,二娘并不辩解,只是倒在地上呜咽着哭,哭得很伤心。 “爹,此事还是先放一放,我们先将三娘和袖灵接回来再说吧。”袖城上前一步,拦住了袖将军的胳膊,明显感觉到袖将军身形颤抖。 这位驰骋沙场多年的老将军,他不怕死亡,不怕敌人,而是怕自己成了不仁不义不明事理之人,更是怕自己的妻女受到伤害。 袖老将军沉下一口气,气急的时候反倒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事,毕竟外面的是他的亲人,而面前的,也是他的亲人。 袖老将军对袖城的话深信不疑惑,其实也是自三娘走后心中便早有芥蒂,只不过这次正巧袖城帮他落实了而已,他沉下眼皮,声量变得小了一个度。 “城儿,现在她们母女在哪?你快去,将她们母女二人接回来。”说罢,捏了捏袖城胳膊,话音刚落,又道:“罢了,还是我去!” “爹,还是我去吧,您就在家里好好的等着我们回来。”袖城拦住要出门的袖老爹,如果他真的亲自去接,她们一定会很高兴的,只是她们现在住的地方,如若让这老头见了,怕是又要伤心一番。 “不行,我一定要亲自去接。”说罢,甩开屋里一干人等,夺门而出。袖城刚要追出去,便听大夫人在后面叫住她:“算了城儿,你爹应该是去准备了,你也快收拾收拾,陪你爹去接她们母女回来。”说到这里,大夫人居然也难掩激动的心情抹起了眼泪。 旧年情仇水落出10 袖老将军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要带着十几人还有一顶软轿去接三夫人回家,袖城一见这阵势,吓了一跳,又觉得不妥当,忙跑到袖老将军面前说道:“爹,怎么这么多人?” “你三娘与灵儿受苦多年,也该为她们讲讲排场。”袖老将军神情复杂,看来他是十分疼爱在乎三娘。 袖城笑道:“爹,三娘见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只是,这样浩浩荡荡的过去,外人七嘴八舌的,总归是对我们家影响不好,不如就备辆马车过去,反正她们那里也没什么东西可带回来。” 袖老将军摆手:“不妥,不妥,就这样去吧,她们受委屈了。” “爹,你亲自去,三娘就很开心了,这样人多嘴杂,终归是影响不好。”袖城再三劝阻,袖老将军左思右想,似是也有道理,最后也不再执拗。 马车行至三娘住所,袖城跳下马车,袖老将军也麻利下来,眼看着到了门口,只听见一小女孩哭声,询声过去,是袖灵在门口哭泣,对面正站着两个年纪稍大一些的男孩,见袖灵哭了,他们两个倒是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身量较高的指着袖灵骂道:“你这个野孩子,你这个野孩子!” “我不是野孩子!我不是野孩子!”袖灵哭道。 另一个又揪着袖灵的小辫子嘲笑道:“我娘都说了,你就是个没爹的野孩子!你就是个野种!” 袖城一听,怒火中烧,朝前走了两步,只见旁边有有个妇人倚着墙根嗑着瓜子笑嘻嘻的看着这两个小子欺负袖灵。 “你们胡说,我有爹爹,我还有哥哥姐姐!”袖灵哭得更加伤心。 “你就是野种,你就是野种!”两个小男孩更是乐得起劲,拍着手笑道。而那妇人此时正是笑得灿烂,袖城只觉得她眼熟,这妇人不就是上次在集市上欺负三娘的那个?再看看这两个小子,眉眼间与她有几分相似,袖城这才明白过来,居然怂恿自己的儿子去欺负一个小姑娘自己还能笑得出来,这哪里是人做的事情? 袖城二话不说,大步朝前,一把搂过袖灵,袖灵吓了一个激灵,一见抬头见是大姐,这才露了笑容,脸上的泪痕都成了一条条弯弯的溪,可见到袖城的一瞬间这才展开笑脸。 袖灵指着两个小子骂道:“你们两个有人生没人养的杂种,谁家的笼子没关好把你们两个放出来的?” 袖城虽然此时是骂着这两个小子,但是却是看着不远处的妇人骂的,妇人一见有人骂她儿子,脸色大变,手中瓜子一扔,忙呵道:“哟,这是谁放的屁,味这么大都飘到这来了?” 走得近了些,仔细的看了看,这才一怔,自然也认出了是上次集市上的袖城。 “小龙小虎,快过来,别被熏着,这什么世道,小野种都有人护着。”最后那句话,妇人声线明显小了些,但还是被袖城听得一清二楚,袖城飞速跑过去,揪起妇人衣领“啪啪”抬手就是两个嘴巴。 “像你这么不干不净的嘴,就应该打!”说罢手劲一松,又将妇人推出好远。 再聚已是经年期 妇人自觉不是袖城对手,与她对战占不到任何便宜,索性也不恋战,恶狠狠的瞪了两眼袖灵,袖灵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 “好啊小袖灵,想不到你家里现在倒是能耐了,还会找帮手了!”妇人自觉没面子,非要再声讨两句心里才过意得去,她这一喊,在一旁的袖老将军正听了个清楚,本以为只是袖城好心替这受欺负的小姑娘出了个头,没成想这就是他多年未见的小女儿,袖灵,袖老将军所有的情感在此刻崩塌。 袖老将军走上前去,并不理会那恶妇念叨着什么,只是满眼心疼的望着这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姑娘,隐约见不难看出她的模样与三夫人长得神似。 “你、、、、、、你、、、、、、你是袖灵?”袖老将军有些颤抖的伸出双手去,袖灵见了生人有些害怕,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此时只有大姐,袖城突然跑到袖城身边,躲到她身后观察着面前的男子。 袖城将小袖灵拉到自己身前,蹲下身来在她耳边说道:“灵儿,别怕,这是咱们的爹!”袖灵似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直愣愣的看着袖老将军同。 袖老将军伸着双手喊道:“灵儿,过来,让爹看看。” “啪”东西尽数掉落到地上的声音,寻着声音,三人齐齐望去,是三娘此时正在后方,许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场面,手中的菜筐失手落地,菜都跌落到了外面。 “娘!”袖灵见是娘回来了,忙笑着跑了过去,又依在了娘亲的身边。 三娘站在原地,顾不上跑来的袖灵手伸在半空,想张口说什么,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 袖老将军神情复杂,本是恩爱夫妻阔别多年此时再见,已是流年飞逝而过,不解当年风华。 “三娘,爹听说了你们的事情,非要亲自来接你们回家,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快些回家吧。”袖城适时的插话到,打破了这种僵持的局面。 三娘简直不敢相信,但这是事实,且正在发生,就在此时,就在面前。 二人对视片刻,所有的言语都在眼中,袖老将军张终于明白她受的委屈,三娘也终于明白自己终是没有看错人。 直到了府门口,三娘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多少次在这里徘徊,踌躇,而如今终是要正大光明的到了这里了。 袖城先人一步跳下马车,又将袖灵抱了下来,三娘则是由袖老将军扶着,到了家门口。 三娘抬头望着“将军府”三个大字刻在匾额上,心中感慨万千。 袖城抱着小袖灵,轻声说道:“灵儿,咱们到家了,你记住了,以后没有人敢再欺负你,因为你是袖家的四小姐,是爹的掌上明珠,是哥哥姐姐们最疼爱的妹妹!”轻轻捏了捏袖灵的小手,袖灵小小年纪虽然听得不太懂,但是她明白,从今以后,有了面前的姐姐,就再也没有人敢再欺负她,用力的点着头,搂住了袖城的脖子,甚至觉得,此时好幸福。 正准备抱着袖城进府时,却突然扫到角落里的景秀,此时正笑着看着自己,心下觉得奇怪,也不知他站在这时多久了。 将袖灵交给了爹手中,袖城便说道:“爹,三娘,你们先进去吧,我突然想起,有点事情没解决,稍晚一些回来。” “城儿,你去哪?”三娘忙叫住袖城,此时对她来说,如果袖城能陪着她进府,也会给她莫大的勇气和力量。 “三娘,你别怕,我去去就回,你和爹先进府,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们了。” 袖城话音刚落,袖老将军突然扯起三娘的手,温柔的道:“怎么,难道有我在还不够吗?让我带着你们母女进去,我要让全府的人看看,三夫人,还有我的小女儿,回家了!” 看着此时的袖将军,袖城觉得倒是好笑,还从来没见过袖老爹对谁这样含情脉脉过,三娘含着眼泪点了点头,就这样任凭袖老将军带她进门,袖城见着他们三人的背影,一丝温暖涌上心头,都回家了,真好! 两心相悦何艰难1 “怎么在这?”见着一家三口进了府,袖城这才走到景秀面前,景秀牵起袖城的手:“之前来找你,你府中人说你与你爹出了门,我这算了算日子,应该是你们去接三娘回府了,索性在这等了一阵子,想不到还真等到你了,三娘她们,还好吧?” 袖城点头,似是不经意的将手从他手掌中抽离出来,随意的背在身后:“嗯,终是回家了,不错。” 这一细微动作怎么会逃了心思细腻的景秀的法眼,他正感觉,现在与袖城,似是渐渐疏离了些。 “陪我去个地方,如何?” “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说罢,再次牵起袖城的手,这次,袖城没有闪躲,只是任凭他牵了去。 原是袖城早已备了马车,上车前又小声吩咐了车夫什么,车夫点头应着,再就麻利的跳上车载着他们飞奔而去。 车里气氛诡异,袖城只是微闭着眼,这些日子,只是觉得累了些,仿佛随意在个地方就能睡着似的。 景秀观察了她好一阵子,抬手轻轻拂起她额间碎发,这一动作,惊了袖城,袖城睁开眼,略微笑了笑,这样的笑,居然让景秀觉得陌生。 不知马车行了多久,来了一处林子,冬日的林子树木光秃秃的,一片凄凉,见着眼前的林子,袖城莫名:“来这里干什么?打猎?” “跟我走就是了。”说罢,便拉起袖城朝林子里走去,车夫在外等候。 行了不知多久,一座精致的小宅院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哪?”看样子,景秀要带她进去,她忙停了脚步问道。 景秀笑而不语,只顾大步往前,袖城也便跟了进去。 进了院子,青砖铺地,左处建了一处小塘,已结了一层冰在上面,靠右边立了个石桌,种了些许不知名的植物,也已败落,冬日败叶,总是让人觉得萧条不少,可是若此时是夏天,想必这小院中的景致也是别具一格的吧。 景秀依然二话不说,只是径直进了正屋中,屋中与外面比,则显得有人气得多,屋中物品摆放有序,一尘不染,看样子是常有人来收拾,柜子书桌样样不缺。 “这是什么地方?”袖城随手从桌上抄起一只茶杯把玩。 “我的别院,我心烦时就会来这里独自住上几天,府中几乎没有人知道这里,所以这也算是我的最后一片净土吧。”景秀笑道,笑中透着几分疲惫。 袖城不忍,他哪里知道,自己心里又是何种的滋味? “城儿,陪我在这呆几天吧,好吗?”景秀的神情突然认真起来,站到袖城面前,袖城只觉得面上投下一片阴影,二人四目相对,袖城的心脏又狂跳起来。 “在这呆几天?” “嗯,呆上几天,东西我都为你准备好了。”说罢,走到柜前,将柜打开,让开位置让袖城看:“看,换洗的衣服,还有其他,都已为你准备好了。” 袖城一时之间目瞪口呆,这书呆子脑子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两心相悦何艰难2 “住这?家里人还不知我要夜不归宿,我如果突然不回去,他们非疯了不可。”袖城干笑两声,有点摸不清头脑。 “我已经让车夫回你府中带信,就说皇上这两天有事,请你进宫。”景秀一脸得意,悠悠的说道。 袖城这才想起上马车前他与车夫吩咐了什么,原来是这件事。 “住这里倒是可以,可是总得告诉我原因。” “我想静一静,我只是累了。”景秀沉下肩膀,此刻的表情严肃又认真,甚至有些悲凉。 袖城的心一下子软了起来,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先休息一下,一定是饿了吧,我给你弄些吃的。”说罢,神情又变得欢快起来,将袖城拉到一边坐下,自己便挽起袖子迈出门去。 从来不知景秀下厨也是一把好手,忙了不知多久,终于做了一桌菜,更让袖城意外的是,居然成色还不错,看起来并不糟糕。 “你还会这手?”袖城看着一桌子菜,这才觉饿,忍不住的咽了口水。 景秀轻笑,将筷子递到袖城手中:“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时候练的,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袖城刚想要伸筷子,景秀便猛得站起:“差点忘记了。”说罢,再次冲向门外,不一会,又拎了两坛酒过来。 “这是干什么?”袖城问道。 “只有菜没有酒,吃着怎么会香?难得和你单独呆会儿,不如喝一杯来得痛快。”景秀抄起两只杯子分别满上,又将其中一杯推到袖城面前。 袖城放下筷子,侧目瞧着他,半开玩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好端端的还喝起酒来了?是不是想把我灌醉了欲行不轨?” 景秀噗嗤一笑,拿起筷子敲了一下袖城的脑门:“我乃正人君子,岂会做那苟且的勾当。” 两人不约而同笑了出来,此时此刻,两人之前原本莫名的隔阂烟消云散,但双方都很有默契,谁都没有谈起那天在景府发生的事情。 饭吃到一半,景秀突然说道:“城儿,可愿与我远走高飞?”话音刚落,袖城的筷子停在半空,再没了动作,袖城抬眼认真的望着他。 “我们谁都不顾忌,谁都不要管,只有你和我,远走天涯,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你可舍得眼前一切?”景秀双目因酒气上涌而微露红丝,但眼神确清澈得很。 “可以那样吗?你祖母怎么办?” “我的幸福,我比谁都清楚,等到过两年她老人家想通了,我们再回来也不迟。”景秀抬首又进了一杯酒,清晰的酒味传到袖城鼻腔里。 想必他多半是醉了,沉稳如景秀,怎么会这么仓促的决定,他的儿女情长,哪里容得他自己左右,即便他想活的潇洒些带着自己走了,那景府上下会不会成了别人家的笑柄,若是普通人也便罢了,他是景大人之子,他真的可以随意的那样生活吗?还有祖母,真的会不恨自己因时间长了而接受自己?还有雪非、、、、、、呵,袖城苦笑一声,仰头也将面前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两心相悦何艰难3 吃了许久,酒足饭饱,景秀神色已经有些迷离,袖城也喝了些许,但还是比较清醒,来时已是午时,此时连准备带吃饭聊天已过了酉时,夕阳西下,残阳的光辉秀过窗棂落到袖城干净的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为微红的脸色又添一抹深红。 “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袖城见他一副神游状态,生怕他一会睡着,再着了凉。 景秀摇摇头,笑着摆了摆手,只觉得口中舌头都大了:“不,我不休息,我开心得狠,我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你知道么城儿,只要一跟你在一起,我就开心,我开心的不知所措,就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说着说着,还打了个酒嗝,人喝多了话似乎也变得多了,此时这书呆子的状态倒是少见。 “城儿,你知道么,从前你从不与我说话,总是冷眼相待,我只觉着你是个冰冷的姑娘,后来,从你那时突然活过来,好像一切都变了,你变得爱笑,变得爱说话,和以前比,就像是、、、、、、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明知他说的是醉话,却也知这都是实话,袖城只坐一旁稳稳的听着,不插言语。 景秀越说越起劲,又抑头饮了一杯,眼中神色更加恍惚:“城儿,你也许不知,我、、、、、我、、、、、、从那天,就是那天,那天我受了伤,醒来时第一眼见了你,见了你为我担心的焦灼神情、、、、、、我也不知怎么的,只觉得伤口一点也不疼了、、、、、、再后来,你、、、、、、到了客栈,为了我,打了客栈小二、、、、、、虽然我当时半死不活,但我还是有意识的、、、、、、只觉得你关心我,我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说到这里,景秀脸上再次露出幸福的微笑,这微笑鲜见,生生的让袖城想要流泪。 “城儿,我好恨你,我真的好恨你,你为什么要发现,发现雪非是我的未婚妻?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从来没有!”说到这里,只觉得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声调提高,头又突然沉下,闹出好大声响,正当袖城起身看他时,只见他脸已埋到桌上,睡过去了。 袖城抬手推了推景秀,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长叹一口气,他刚才说的,不光是酒话,也是他的心里话。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弄到床上,为他盖好了被子,他倒是睡得香甜,可袖城环顾这屋,屋中除了这床还有一软榻,有这便好,自己也着实累了,便从柜中翻了一床棉被抱着便倒进软榻里,本就乏了,又喝了点酒,刚到了榻上,没多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入梦多久,更不知是梦还是真实,袖城只觉得自己突然清醒了,进了一片白茫,这一望无边的白茫袖城再熟悉不过,甚至她甚至想起了那个一身西服左拎公文包右拿ipaid的判官。 “哟,这不是小米吗?好久不见啊,你这是神游到这里了?”那不土不俗的判官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袖城一回头,果然见着了他,只是那声小米,叫起了她许多回忆,曾几何时,自己还叫秦米,那个误被牛头马面勾了魂的秦米。 与他也算是旧相识,可袖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惊恐的看着他:“我怎么又来这里了?不会是又被勾过来了?” 判官眨了眨眼,噗嗤一笑:“别慌别慌,那样的事情哪会发生的那么频繁,好久不见,正好神游入你梦中,看看你。” 袖城这才松一口气道:“我还以为又勾错了,以为你又给我安排了个不长命的身子。” 判官尴尬一笑,似是有话要说,但最终思虑再三还是没有开口。 “我说判官大人,你还真闲,人间大情小事不要你管了?你还有时间闲游?” “入人之梦,也是职责所在,借梦之力见判者过得如何,用你们现代人的话就是售后。”判官说着,还甩了甩那油光锃亮的头发,发型瞬间凌乱美。 两心相悦何艰难4 “见你过得还好,我也算是放心了。“判官说着,又理了理刚有些凌乱的发型。 “我过得好?我哪里过得好,烦心的事一桩接着一桩。” “时间不早了,我也不能多呆,得赶往下一处了。”今天的判官总是让袖城觉得有些怪怪的,但袖城也没多想,只当他是真的有事忙了,也不多留,眼见着判官转身离去,转过头的一瞬间,判官的神情变得略有遗憾,轻叹了口气之后又嘀咕了句:“唉,都是命,都是命。” 窗外的麻雀叫声不绝于耳,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袖城着难睡实,双目微沉,好不容易将眼皮抬起,只见景秀一张大脸此时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袖城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昨个醉得跟什么似的,今天倒清醒了?”袖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昨天应该喝得不多,可是怎么睡得这么沉,这时才起?” “我睡了很久吗?现在什么时辰了?”袖城侧头朝窗户方向望去。 “都已日晒三竿了。”景秀笑了笑答到,神色清明,昨夜那副醉相丝毫不见。 “我,我昨天喝醉了,没说什么吧?”景秀有些为难的问道。 袖城一下子记起,他哪里没说什么,而是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可自己总不能告诉他实情,只是摇了摇头:“没,喝多了你就一头睡过去了,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 景秀听她这样一讲,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那便好,那便好,你快些起来洗漱,我将这屋中收拾收拾,昨夜委屈你了,居然让你睡在了榻上。” “你都喝醉了,我总不能让你睡桌子上吧。” “隔壁还有一间房,接下来的几天,我都睡在隔壁,你在这屋子里睡。”景秀站起,走到窗边,将窗子推开,一股清凉之风吹进来,倒吹散了些许屋中存了一夜的酒气。 一切打点完毕,袖城又穿戴好衣裳见屋中已经收拾妥当,见得这景秀还有些当妇男的潜质。 “城儿,你都收拾完了?”景秀推门而入,直直走到桌前,将手中笔墨纸砚都入在桌上。 “你这是要画画?”袖城凑上前去,虽然对这些完全不懂,但看着面前的陈黄丹青也知他是要画画。 “闲来无事,我想为你画幅画,可好?”说罢,景秀摊开纸笔,已将镇纸压在纸上。 “好啊,正好让我看看你的画功,你可要把我画得漂亮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说罢,袖城自顾自的坐到一边,摆好造型,摆到一半这才想起,自己还着一身男装,忙为难道:“我是不是应该换上女装?” 景秀摇头笑道:“你哪样都好,我都喜欢。” 还是头一次听到景秀这样直白的夸赞,袖城心花怒放,略有得意,干脆说道:“那我就不换了,就这样,男装看起来更霸气一些。”接下来,袖城便正襟危坐,一袭男装的配合看来的确是霸气了不少。 景秀面带微笑,执笔照着袖城的样子点画起来,每一笔每一划都饱含浓浓的情意,将她的模样深深看到眼里,印到心里,再画到纸上。 两心相悦何艰难5 袖城开始摆得还好,还坚持得住,可是越到后来,便越觉得混身酸麻,不禁抱怨道:“好了没有?我要累死了!” 景秀倒是不紧不慢,扔是慢条斯理,眉目清秀如印画中:“就快好了,再忍一忍,这可不能心急,心急了,画不好的。” 袖城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摆这个难受的造型了,早知道还不如卧在榻上让他画。 终于,在袖城的百番催促之下这画终于完成,当听到景秀说的一声完成之后,袖城这才松了一口气,赶快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又忙跑过去察看一番。 走到画前,一副形象的水墨丹青映入眼帘,画上是一个年轻女子,此时正正襟危坐,英气十足,容貌与自己像个**分,虽然不懂画,但袖城也看得出这手法极其细腻飘逸。 “画得还挺像,是它好看,还是我好看?”袖城指着这画中自己笑着问。 景秀湿润一笑,眼中尽是宠溺:“万事不及你。” 袖城听了,自是万分高兴,只觉得身周都甜蜜无比,不禁又笑了出来,脸上难得还挂了一抹红晕。 “那这画一会干了我就拿走了。”说罢,袖城又凑上前去对着画吹了两口气,盼着它快点干,这样才能快些收起。 景秀将画拉得远些:“谁说这是送给你的。” “不送给我,那送谁的?”袖城头一歪问道。 “这是我要自己留着的,自从回了京,见面的机会就少之又少,你不在身边,我只好拿着它,一解相思。” 袖城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明知他是在逗趣,可是这书呆子越发的肉麻与大胆了,曾经他可不敢轻易说这些话的。 “怎么?傻了?”景秀抬手在眼前摇了摇。 袖城直起身来,又坐回椅上:“真是小家子气,连幅画都舍不得送。”说的看似气话,实则也是笑容满面的打趣。 景秀摇了摇头:“这幅是万万不能送你,不如我再画一幅我自己的,送你如何?”“谁要成天看着你!”说罢,袖城在桌上抓起一颗花生朝他扔了过去,怎知一下被他接住,剥开花生壳,将花生又扔进了嘴里,又是逗得袖城一阵笑。 两人正开心时,只听大门外有人用力叩门,宅院并不大,因此叩门声听得还算真切。 “这会儿,是谁来了?”袖城正觉得奇怪,这般隐蔽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找上门来? 景秀起身前去探看,开了大门,久久没有归来,袖城正要出去,只见景秀这时回来,脸上又是一脸严肃。 “怎么了?是谁啊?” “是景府中我的亲信,前来报信,说皇上有事找你我,速速进宫。” “是不是很急啊?是什么事?” 景秀负手而立摇了摇头,眉头却是又拧到了一起:“看样子并非小事,不然不会这么急着叫我们进宫。” “你不是跟我家里人说是皇上叫我进了宫吗?这下子他又叫我们俩进宫,一定是派过人到袖府了,这下可糟了,我可怎么跟他们解释?” 景秀见她一副做了坏事马上就要败露的样子又绽开笑容,捏了捏她的脸道:“你也有害怕的事情?” 袖城一把打掉他的手:“这样万一让他们知道我这两天都跟你在这里,那他们怎么想啊?” 景秀此时又换上一副戏谑的笑容,有点发贱道:“让他们知道不更好,省得我上门去提亲。” 袖城白了他一眼:“先别说这些了,还是先进宫要紧,看样子庄、、、、、、不,皇上他一定有要紧事,会不会是周氏那些人又出了什么新情况?” 景秀点头认同:“我也是这样认为,恐怕事情不小。” 皇族动荡再有异1 二人着急进了宫,庄席一见二人喜笑颜开,这种笑容是轻松的,是见到久为见面的老朋友才有的笑容。 “难得见得你二人一起出现。”庄席的话语说的暧昧。 景秀腼腆一笑,袖城抿了抿嘴,忙岔开话题道:“皇上着急叫我们进宫,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这一句话,才将话题扯正,庄席一瞬间又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忙冲外喊了一声:“将东西拿上来!”话音刚落,那老公公便捧着一个包袱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将那包袱放到桌案上,又静静立到一边,庄席摆了摆手,老公公立明,又轻步退了下去,此下这若大的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三个。 袖城盯着这个包袱,向前凑了一步:“这是什么?衣服吗?” “你们拆开来看看。”庄席面色不善,从这包袱出现后就更加明显。 袖城走上前去,将包袱打开,赫然见到一抹明黄,将这明黄展开,是一身龙袍,与平日庄席上朝时穿的一般无二。 “这不是龙袍吗?”袖城展开来,景秀神若有思,与庄席对视了一眼。 “这龙袍有什么问题?”袖城还不明所以,依旧问道。 “这龙袍怕是问题大了。”景秀一笑,可那笑似是已看穿一切一样,说罢再与庄席对视一笑。 看他二人如此暧昧,袖城暗自嘀咕了一句:“你们搞基啊?” “这是什么问题?不是你的龙袍吗?”袖城还未看破其中虚实,实再看不下去这二人故弄玄虚的样子。 “这是龙袍不假,可它不是我的。”庄席私下与他二人说话一向用我不用朕,此话一出,袖城还是参不透其中原由,又问道:“不是你的?那是谁的?普天之下除了你,还有谁敢有龙袍?” “这是袍义从他舅舅周风尚那里拿来的。”庄席半眯了眼,露出诡异的笑容。 “周风尚那里?他怎么会有龙袍?那袍义不是周氏的人?不是周风尚的外甥?怎么又会将它拿到这里?”一连串的问号从袖城脑中流出,百思不得其解。 “想必是袍义拿它向你示好?”这么多的问号,被景秀一句话给解了个七八分。 庄席点头道:“不错,昨是他急匆匆的进了宫来,就拿了这么件东西,说是他舅舅周风尚正在秘密赶制的东西,他还说,他舅舅已起了反心,此下已制了龙袍,下一步再做些什么,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袖城这才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向你表明忠心?连他舅舅都出卖?亏他还是周家的人。” “觉得他可信吗?”景秀脸上再次挂了一抹玩味的笑。 庄席拍了拍额头:“目前还不明朗,现在尚猜不透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 “这龙袍放他拿过来给你过目,那他舅舅若是发现了龙袍不见,不是要着急的吗?”袖城见这并非庄席之物,又将这一把扔到了桌上,心中略显嫌弃。 “据他所说,这便是他舅舅交待他去赶制的,所以他对周风尚说尚未制好。” “还真是能说谎,这是拿着他舅舅的命来向你邀功?私制龙袍可是死罪当诛,真要论起罪来,他也脱不了干系,他可真胆大。” 皇族动荡再有异2 “接下来怎么办?”袖城问道。 “我现在还未定主意,所以召你们来,你们两个有何见解?”庄席终是绕着坐了下去,将那龙袍拿到一边不再理会。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们可以以此为引将周氏赶尽杀绝,如果他是和周风尚一起做了个圈套,到时候,他们说不定也有借口反咬我们一口,毕竟现在朝中动荡,随意的一个借口都会引得周氏起反。”袖城简单的分析了情况,二人听了也觉有理,庄席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担心,如果他真的来示好,那便最好,如果他是做了圈套我们又做何解?” “依我看,不必解,敌不动,我不动,既然是他将这龙袍拿来,那就让他将他自己的诚意拿出来,若是他能将周风尚制服,那也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庄席点头,袖城只觉得头疼,这样的事情,还是他们两个去合议,自己着实不是那一块材料?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袖城坐在椅上都已睡熟,只觉得被人拍了拍肩膀,迷糊的睁眼,是景秀,一旁还有讪笑的庄席。 眯了眼看了四周的明黄色,这才想起,是被庄席叫到这里来议事的,只是自己实再对政事不感兴趣,听着他们云里雾里的长说一通,自己又插不上话,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揉了揉眼,站起身来,这才神智清明了些许。 “你们事情谈完了?”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了出来。 “当然谈完了,如果等着你的话,怕是要等到天亮也谈不完了。”庄席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快回去休息吧,难得见你们一回,已经很高兴了。” 庄席的话语中有星星点点无奈的意味,景秀点了点头,袖城也没多往心中想,辞了庄席,便同景秀一同退出。 两人扬长着在宫中走着,景秀轻叹了一口气:“本以为和你好好呆上几天,可这下又被扰了。” 袖城这才想起,自己离家这几天,本是被景秀扯谎说自己进了宫,可这下一下子要穿帮了,自己回了家要怎么解释? 景府内。 罗儿急匆匆的穿过回廊来到一处水中小亭,只见雪非正倚在亭栏边发呆。 罗儿见四周没人,便知道小姐在等她的消息,便三步化两步的走了过去,来到雪非身边,轻声道:“小姐,我已打听清楚了,这爷这两天,一直跟袖姑娘在一起,但今儿个上午,便被皇上一起召进宫了。” “什么?他们两个这两天一直在一起?消息可靠?”雪非拧起了眉毛,脸上神色怪异。 罗儿点头道:“是的,少爷身边的小福一直垂涎罗儿来着,罗儿稍使了点手段,他便什么都说了。”说到此,那罗儿还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情出来。 雪非听到此处,微偏了头去,露出一脸鄙夷的笑,但随即神色又恢复正常,还略带赞扬神态的说道:“罗你干的不错,我都记着呢。”说罢还拉起罗儿的手拍了拍,罗儿自是得意,还以为她家小姐还当她成了自己人。 雪非心中妒念起1 “罗儿,从我到府中,除了祖母,也就你对我最好了,若不是你在府中处处关照我,我也不会过得如此舒心,我若将来顺利嫁到景府,那你自然也是功不可没,日后,这家我当得,你自然也当得,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雪非含糊的说着其中好处与罗儿听,罗儿年纪不大,阅历又没有雪非那般丰富,听了她说的如此感人肺腑,又凭白允了她许多好处,罗儿自是高兴,心中已似绽开了花,有感激,更有兴奋,只是觉得苍天有眼,此时让她遇上了个好主子。 “唉,只是万事不由人。”罗儿刚开心了会儿,只听雪非又转身轻叹了口气,罗儿忙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叹了气?” “罗儿,本来,这些事情都可以轻易如了你我二人的意的,可是现在没那么轻松简单了,少爷他想娶的不是我,而是袖姑娘。”雪非故做惆怅状,这让罗儿顿时想起袖城来,罗儿心中怒火四起,恨恨的道:“小姐,依我看,那个袖姑娘就是故意的,她明知道你才是少爷的未婚妻,她还在中间横插一杠子,真是不要脸。” “话虽不错,可是少爷喜欢她,可是我总觉得她是个不祥之人。”听到罗儿骂袖城,雪非自是心中高兴,但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尽量将自己弄得更加无辜一些。 “不祥之人?”这几个字果然引起了罗儿的兴趣, “我本是不想提起这些事的,因为祖母她老人家一向信这些,我也正在纠结是说还是不说,据我所知,在他们回京城这一路上,袖城本是受了重伤,据说当时都已断了气,可是过了两天又好端端的活过来了,且活过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对于过去的事都不大记得,你说这可能吗?就算受了重伤命大可以活过来,可整个人的性情也变了?且从这之后,景秀也受了重伤,后来遇到了我,这一种也是动荡不断,这只是巧合吗?”雪非将所有的事情都添油加醋的对罗儿说了一遍,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罗儿听得入了神,一脸惊恐:“小姐,还有这等事,那这般不祥之人若是呆在少爷身边,那不是害了少爷?这可应该是跟祖婆婆说的。” 雪非摇头:“这让我如何说?袖姑娘对我也算有恩,我可开不了口,可我不说,又害了景秀,我也正为难。” “小姐,您说不出口,罗儿可以替您去说,这样袖姑娘就不能怪您了,还可以救了少爷,这不是两全其美?少爷若是明白过来她是个不祥之人,怕是也不能那样执着了吧。”罗儿一席话,正中雪非下怀,可戏还要做足,只浅淡的摇了摇头故左右而言他:“我实再是说不出口。”这样的答案更让罗儿下定决心要将此事告之老祖母。 见这罗儿果然上勾,雪非又转过头去暗喜了下,目及远方,眼神冰冷而阴暗,丝毫忘记了当初是谁舍命将她救离悦纪坊,如此恩将仇报,她却没有丝毫不快,只是暗自在心中道:“袖城,你待我不薄,只是错在你不该喜欢景秀,你不该妄想断了我的安稳生活。” 雪非心中妒念起2 罗儿果然不负她望,将所有的事情均再神化一番尽数说给了老祖母听,老祖母自是信神鬼之说,本就对袖城有所顾忌,此下越发的不喜袖城。 更吩咐罗儿将雪非请来,她要再问一问详细。 罗儿一进了厅堂,便见老祖母一脸忧虑的坐在正位,请过安后,老祖母将她召至身边道:“雪非啊,想必你也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叫你过来,罗儿说的可是真的?” 雪非做为难状:“老祖母,这些事情,本就是无稽之谈,可信可不信,就不必太认真了。” “这可不是无稽之谈,按罗儿说的,那袖城可真是个不祥之人,万一嫁到了我们景府,那全府上下可都要出祸事了。这袖城也不知使了什么妖法,将这秀儿迷得死去活来,说非她不娶,我还奇怪,论美貌,她哪里及得上雪非你,成日里一身男装,不伦不类,秀儿又看上了她哪一点?”老祖母几乎将所有的事情都安在袖城身上,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要与这袖城抗衡到底。 “这是哪里来的谣言!”景秀不知何时路过门外,正好听到这一席话,心中怒火四起,大步迈入门外,冷眼看了一眼雪非,雪非被这眼神吓了一跳,这景秀何时以这样的目光看过她? “秀儿,你可回来了,这两日你一直跟那袖城在一起?”老祖母将她听说的所有事都全盘说了出来。 景秀侧脸看了一眼雪非,道:“祖母消息还真的灵通,不,应该说是我们府中之人的消息灵通,居然我与谁呆在一起都知道。”景秀语气冰冷,他从未如此厌恶过雪非,他现在甚至都觉得她所谓的善良大气全部都是伪装出来的。 “秀儿,不关雪非的事,是我逼罗儿说的,你来了也好,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那袖城你趁早与她断了,我绝不可能让她进我景府的门,这一个不祥之人,谁沾了谁晦气。”老祖母的话刺激了景秀的神经,景秀冷笑:“罗儿真是个忠心的丫头,居然知道我跟谁在一起,真是有心了,我看你才是不祥之人,这种成天窥探主子隐私之人没有必要留在府中了,你快去帐房领了月钱回老家吧。” 罗儿一惊,忙跪下辩解道:“少爷,不要赶罗儿走,罗儿知错了,罗儿不是有意的、、、、、、”声泪俱下,雪非在一旁冷眼看着,明知这话虽是他对罗儿说,可也有几分意思是责怪自己。 “你罚罗儿作甚,要罚就将我一起罚了吧,我知你看我不顺眼,更不愿意娶我,不必指桑骂槐,我一会自己收拾东西走人便是。”雪非脸色沉了下来,依旧一脸正气,丝毫没有软弱。 “袖城待你不薄,当时你落入悦纪坊是她替了你而让你逃了生,如若当时有一点差池便会毁了她的一生,你难道忘记了?一路被人追杀,每次都是袖城拼了命保护我们周全,你也忘了吗?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不记人恩而处处陷害?” 景秀的心中其实一直都是明白不过,他不过不愿意挑明而已,更加清楚如若不是雪非从中作梗老祖母哪里会这般排斥袖城。 雪非心中妒念起3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就好像这些事情全部都与我有关?我当知袖城待我不薄,所以我一直都很感激她,甚至一直都觉得夹在你们中间很为难,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雪非气得混身发抖,可是她不会认输,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景秀再次冷笑一声,这样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景秀:“此事如何,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你最好老实一点,如果再去找袖城麻烦,我就对你不客气!”景秀这次是真的生了气,干脆扔下话,也不再管老祖母,甩开袖子便大步绝尘而去。 事到如今,走到这步,是让雪非万万没想到的,甚至觉得景秀一向乖巧的老祖母此时也是吃了大大一惊,愣是站在原地一个字儿也说不出,待景秀走了好半天才指着门口道:“反了,反了,这还是秀儿吗?这还是秀儿吗?”这样一来,正好弄巧成拙,老祖母更加相信这景秀是中了邪。 雪非大步回房,罗儿紧随其后,雪非气得胸口上下起浮的厉害,只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口气半天都喘不过来。 罗儿紧忙上前劝道:“小姐,您别生气了,为了那袖城气成这样不值。” 雪非真的想拍桌子破口大骂,可是人在屋檐下,又由不得她,况且万一真弄出了动静,府内人多口杂,传到老祖母那里对她无益。 只是回想着景秀刚才的话,他是半分都没有拿自己当未婚妻,景秀这个人,她很了解,他为人一向和善,从不会轻易与人弄的脸红脖子粗,可这回居然为了袖城而说了自己,怕是袖城在他心中的地位着实不可撼动,既然如此,那她也便一不做二不休,非要弄个鱼死网破。 “罗儿,你可知京城有什么出名的法师之类?”长喘一口气,这才又开了口道。 “小姐,您要找法师做什么?” “你去找个可靠的法师,让他来家里驱驱邪,顺便让他找找少爷身上的邪气究竟来自哪里。”雪非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罗儿半清半明:“小姐,真的要来驱邪啊,看少爷的样子,真不像中了邪的样子,如果到时候法师弄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就给那袖城澄清了吗?” “我说少爷中了邪,少爷便中了邪,我说袖城是不祥之人,她便是个妖孽。”雪非一字一句的说道,罗儿这才反应过来,忙得意三分的笑了起来:“小姐,罗儿明白了,罗儿这就去安排。” 雪非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她出门去,罗儿这才福了福身,刚要出房门,又被雪非叫住。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罗儿又回到雪非面前。 “这件事情办成之后,再让他想个法子,把袖城是妖孽的这事情宣扬出去,动静越大越好,最好是满城风雨。” 罗儿转了转眼珠子,连连点头:“罗儿明白。” “还有,告诉他,把事情办得干脆利落一点,银子不是问题,主要是他嘴要严。”雪非扬了扬头,万分不服气。 罗儿又点头:“罗儿明白,小姐放心,罗儿一定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罗儿此话一出,雪非这才想起应该对她露出点笑容:“我就知你聪明,这事若是办得好,也少不了你的银子。” 法师扬言妖气重 这罗儿办事果然可以,打点好了法师,又想办法说通了老祖母,老祖母年纪大了,对此事当然是不会反对,且深信不疑虑。 特意安排了个吉日,斋戒沐浴后将那法师请到家里“驱魔。” 法师拿着些许物件,带着莫名的鬼面,穿着稀奇古怪,手拿摇铃口中念念有辞,越发的神叨。将府中上上下下唬得一愣一愣。 上唱下跳了半天,突然倒地,一动不动,这可将在场看热闹的看的呆了,以为出了什么事,通通围了上去一探究竟,这时这法师又突然跳起来,左右摇摆,身边的人又惊叫了一声通通散开,躲到一边,老祖母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雪非紧紧的扶着老祖母,一步也不敢离开,见着老祖母十分认真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起来。 摇摆的差不多了,这法师这才晃晃悠悠的来到老祖母面前,颤颤巍巍的道:“老夫人,实不相瞒,贵府沾上了煞气了。” 老祖母一惊:“什么?” “刚我做法,本是想把这煞气驱除,可这煞气太重,太重!” “敢问法师,这煞气从何而来?”不难听出老祖母的声线都在颤抖。 “敢问,府上公子最近可是与女子在外过夜?”法师毫不避讳,一语道破。 老祖母一下子想起,袖城,忙点头应道:“是,是与一女子在外。” “那便是了,我最近夜观星相,有天煞星从古川之地而来,现已到了京城,我正寻这女子,若是再不将她拿住,怕是整个京城的人都要遭殃!”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这么严重?”老祖母看了看雪非,雪非也皱着眉,一脸沉重。 “请问,少爷最近可是性情大变?”法师又追问。 祖母连连点头,对面前的法师更是深信不疑:“是,性情大变,最近易怒,且像被迷了心智,无论谁说什么都听不进去,非要娶了那个、、、、、、妖孽!”此时的祖母更加相信那袖城着实是个妖孽,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万万不成,万万不成,此时少爷中毒不深,却已非她不娶,若是真娶了她,那后果不堪设想,那才真的是家门不幸啊,轻则家道中落,重则家破人亡啊!”法师适时的再一次加了把油,祖母这下终是下了决心,从最开始对袖城的厌恶到了痛恨,一甩袖子,扬声道:“雪非,给法师拿银子,这回我要亲自出马,走,咱们去袖府,我非要找袖老将军说道说道!” “祖母,您别冲动,妖孽之事本就是无稽之谈,这下子又要闹到袖府,会让人笑话的!”雪非又适当的拦了拦,她知道,这下子无论如何是拦不住老祖母的,可戏更要多做一些才好。 “这位姑娘,话可不能这般说,那位姑娘本是无事的,可应是被劫夺去过命,此时附在她身上的,已不是凡人,是妖孽啊!”法师在二人面前张牙舞爪,说得好不热闹。 “不错,法师说的一点都不错,那袖城不就是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凡人丢了性命怎么会起死回生?她不是妖孽是什么?雪非,你便不要再劝了,罗儿,备轿,我要去袖府!”老祖母干脆利落果断,罗儿早便远远的听着音,这下子正好到她上场,她痛快的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生怕老祖母后悔了似的。 祖母大闹袖府中1 当景秀的祖母上门之时,袖城看着大嫂做女红,见下人来通报,才得知景秀的祖母上了门来。 袖城脸色一沉,万万没想到她会来到府上,大嫂见袖城脸色有变,忙抚了她的肩道:“城儿,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情况。”说罢,大嫂便先行一步夺门而出,此时自然是不是能让袖城先出面。 大嫂前到了前堂,果然见得一高龄妇人坐在堂前,大夫人及三娘坐在那里陪着。 “老夫人到此,不知所为何事?”大夫人命人给老夫人上了茶,大嫂悄声呆在一边,明显感觉气氛不对,看这高龄妇人的气质与排场就已猜到这就是那位老祖母,又见她身边跟了个姑娘,年纪不大,穿着得体,相貌出众,自是不难猜出这便是那个雪非。 “今天老身突然到访,实属冒昧,可既然来了,我便也不多说其他,实不相瞒,老身今日来府上是想求夫人一件事。”这老祖母实行先礼后兵,既然是到了别人家,自然要先来礼的。 大夫人将茶放下,关于景秀与袖城的事情她一无所知,她此时还一头雾水,虽然自家袖将军与景大人同朝为官,交情也算可以,可从来没有涉及到家里的人,此时她突然到来,又说求一件事,这可让她不知用意。 “老夫人不知您有何事?” 大夫人认真问起,三娘抱着袖灵在一旁看着这老祖母的脸色,她是个明眼人,多少知道些景秀与袖城关系的,而此时气氛异常,想来不是好事,正暗自为袖城捏了把汗,自那日被袖将军接回家,她便没看到袖城,而后听说是被皇上叫进宫了,可隔日皇上又派人来请过,这时才知她扯了谎,多半猜测是与景秀在一起。 “此话说来也许唐突,可是还是想亲自来请夫人您与府上袖小姐说一声,请她离开我们秀儿,我们秀儿已有了未婚妻,就不要让她再纠缠了罢。”说罢,老祖母还拉过了旁边雪非,生怕别人不知这是景秀的未婚妻。 大夫人一下子懵住了,可好像又一下子什么都懂了,府上袖小姐,不就说的是自己的城儿?听这话又觉得生气得狠,大夫人毕竟也不是吃素的,听得外人如此说自己的女儿自是气不打一处来:“老夫人您此话从何说起?我家城儿哪里得罪了老夫人?” “得罪倒是谈不上,只是不该缠着我们秀儿不肯放手,我们秀儿已有婚约在身,若再纠缠,对谁都不好。”这老祖母话已说到了这般地步,着实也是没有打算将面子给足。 “老夫人,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城儿虽然不是那种斯文的姑娘,可好歹也是个识大体的豪爽女子,也是出身名门,何来纠缠一说!”见得别人如此说自己的女儿,大夫人已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祖母冷声一哼:“出身名门?就没见得哪家的闺秀会随便的跟着男人过夜夜不归宿。” 听这话一出,大夫人已是气得发抖,半个字也说不出。 “老夫人,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没有真凭实据,就随便出口伤人,不太合适吧,我们城儿什么性情我们自己清楚明白,身分长辈如此刻薄晚辈,属实让人觉得尖酸了一些!”大嫂秋龄上前一步,语气清明而稳重,字字不让。 老祖母抬眼一看,又是冷哼一声:“袖府之人果然个个非同凡想,什么人都敢站出来说话。” 祖母大闹袖府中2 “这还真是难为老夫人你了,这么大年纪居然还亲自来操心这样的事情,看来我们袖城小小年纪还真成了您老眼中钉,肉中刺。”秋龄字字在尖,丝毫不让。此时也顾不得是长辈还是晚辈,既然她跑到家里来恶心整府人,那自己也必须捍卫袖府。 “既然知道,那就管好了袖城,不要让她出门去祸害别家好儿郎!”老祖母气急,一掌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祖母,我一直敬你是长辈,不成想,你今天居然找上门来。”袖城不知何时从角落出来,刚才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袖城身上,三娘怀中袖灵一见了大姐忙跑到袖城身边,袖城此时也顾不上她,三娘忙走过去将袖灵拉到自己身后,又轻推了袖城:“城儿,先回房去吧,这里我们解决。”袖城与三娘对视,明白她的用意,她是怕袖城听了这样难听的话心里难过,从三娘回了府,自是比之前的风霜之日过得滋润得多,人也胖了些,已不似前阵子那样干瘦,二娘此时已被爹禁了足反省,所以这袖府中已几乎看不到二娘的身影。 “三娘,我没事的,我只是不明白,我喜欢谁,我想要跟谁在一起,为什么要被他人左右?”袖城声线扬了扬,是说给老祖母听,也是说给雪非听。 雪非面色淡然,没有任何表情,此时,她安静的如同一张白纸站在那里看戏。 “袖姑娘,你喜欢谁都行,嫁给谁都行,偏偏我们秀儿不行,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进我们景府的门!”老祖母声线亦是扬起,丝毫不再忌讳什么。 大夫人气得直发抖,可偏是半个字也说不出。 “我嫁谁,不是你说了算的,景秀娶谁,也不是您说了算的,得看看景秀愿不愿意,今天您这趟来得实属不太合适,你若不来,我还正左右为难,这下子您来了也正好让我下定了决心,我还真就非景秀不嫁!”袖城实再忍无可忍,将话说得丝毫不留余地,她再也不想为了任何原因而委屈求全。 “我果然没有看错,想不到所谓的大家闺秀居然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如若让你这样的人进了我们家的门,才是家门不幸!”这下子老祖母也已是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袖城扬了扬脖子:“随您怎么说,我的事情,您就不必插手了,您在这呆的时间也够长了,我就不亲自送您了,来人,送客!”袖城丝毫不肯退让,下人们也早已气不打一处来,袖城身边的漂亮小丫头第一时间站出来,来到老祖母与雪非的面前,手向外一伸说道:“老夫人,小姐,请吧。” 老祖母描了一眼小丫头,恶狠狠的说道:“雪非,咱们回府。”雪非应了一声,上前来搀扶。就这样二人又大步走出了袖府,雪非走之前还回头望了袖城一眼,眼里充斥了几分哀怨与无辜,袖城对她翻了个白眼,便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雪非暗自笑了笑,心想,这下子又有好戏看了,现在已是撕破了脸,她还嫁得进来? 下定决心嫁景秀1 “城儿。”大夫人泄了气一样仰倒在椅上,秋龄忙过去扶住。袖城一言不发,神色淡定,此时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是最好。 “城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这老太太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啊?”大夫人声音哀怨,却没有责怪袖城的意思,在她看来,袖城死里逃生,已是天赐的最大福份,所以她很珍惜袖城,无论她做了什么,她身为娘亲都相信她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袖城看着娘亲如此,心中十分不忍,走过去,倚在娘亲身边,软声软气的道:“娘,您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只要信我,就好。” “何止大夫人信你,我们也信你,无论你做什么,怎么样,只要你开心就好。”三娘也走上前来,扶住袖城肩膀,袖城看着面前这几人,突然觉得温暖得想哭。 安抚好了娘亲,袖城这才换了一身女装走出门去,她要去做一件事!一件早便应该坚持的事! 骑马来到了景府前,此时已是傍晚,袖城猜测,白天她们来府上,定是景秀不知情,或是不在府中,而这时,估计也应该快回来了,下了马,门外守卫见是一陌生女子便拦了下来。 “我找景秀。”袖城停足对两个守卫说道。 “你是何人?”守卫面无表情,机械般的问道。 “快去通报,我是袖城。” 袖城自报家门,这两个守卫才上下打量面前这女子,以前也见过袖城来过府中,可一直都是一身男装,此下一下子换回了女装还真的一时之间辨认不出。 “原来是袖姑娘,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通报。”守卫这下子才露出了笑容来,比刚才要客气的多,转身便进了门去。 过了不一会儿,景秀果然出门来,见得袖城,一阵惊喜,忙拉起袖城道:“你怎么来了?我正想去找你。” 袖城见他一脸喜庆模样,似是根本不知白天发生了什么,索性将他拉离了远些,二话不说,便要拉他上马,他知袖城一向风风火火,也不问什么,袖城上了马去,他也跟着一脚蹬了上来,二人骑马扬长而去。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快马加鞭的出了城,马速放慢速度小踱,景秀这才在贴到她耳边问道:“今天是怎么了?” 景秀话音刚落,袖城回过头来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扣住景秀的脑袋便吻在他刚贴在耳边的唇上,景秀似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身子一下子僵住,像一樽雕塑,愣在马上一动不动,吻了好一会儿,景秀才反应过来,双手颤抖着搂住袖城的腰,越发用力的抱紧,也深吻了下去。 看他十分认真又腼腆的样子,袖城一时失声,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又给景秀吓了一个激灵。 二人深深对视,没过一会,景秀就败下阵来,脸同枫叶色,目光闪躲,再也不敢对上袖城的眼睛。 “今天答应我一件事可好?”袖城问道。 景秀像是做了贼一般心虚,只是点头应着,也不敢抬头。 “娶了我可好?”袖城干脆的问道,景秀似是没过脑子,忙道:“好。”突然又意识到袖城说的是什么,又忙抬头问:“什么?” “我说,娶我可好?”袖城大声又回了句。 景秀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好,当然好!” 下定决心嫁景秀2 二人快马加鞭又回到景秀的小宅之中,磨着景秀又给做了一桌好菜,袖城放肆的饮起酒来,见着今日有些洒脱过头的袖城景秀只觉得有些不对劲,见她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酒,好像身体不是她自己的一般,忙拦下有些微醉的袖城正往嘴边送的酒杯:“今儿个是怎么了?有点不对。” 袖城半眯着眼笑出了声,拿下他拦住自己的手,一仰头又灌了进去,这才笑道:“哪里不对?我高兴还不行吗?” “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景秀试探性的问道,这样的袖城着实有些令人担心。 “有什么事啊?我会有什么事啊?我开心得狠呢,我总是想得太多,却忽略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总是顾及这顾及那,可是好像没有人顾及我,我又何必总妄想成全别人?从今天起,我要正大光明的,爱我自己想爱的,做我自己想做的!”杯子被重重的扔在地上,以示决心,景秀见这模样,八成又是祖母又做了什么。 “是我祖母?” “不要提你祖母,谁都不要提,我不想听,我就是想跟你景秀在一起,谁都拦不住!”袖城有些激动,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只觉得眼前全是星星,头也晕得厉害。 见她站得不稳,景秀忙过去扶她,袖城一笑,歪倒在景秀怀中,景秀一把将她抱住,温柔的圈在自己怀中,有些疼爱的责备:“不能喝还喝得这么多,你可让我拿你怎么办?” 见她也吃喝得差不多些,也是时候清醒了,干脆就将她扶到床边,放倒在床上,刚要替她盖好被子,没成想手臂被袖城一把拉住。 “景秀,我只嫁你,除了你,我谁都不嫁,好不好?” 景秀笑了笑,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宠爱的又为她掖了掖被角:“好,我也只娶你,除了你,我景秀谁都不娶。” 袖城笑得甜蜜,手劲一大,将景秀整个拖倒,景秀毫无防备一下子栽倒在袖城身上。 面前袖城神态微熏,面颊绯红,饱满的双唇娇艳欲滴,半眯得眸子清如琉璃,景秀一个失神,一动也不敢乱动,袖城将他脖子环住,二人离得这样近,景秀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终于忍不住凑上唇去,吻了下来。 袖城的唇软绵发烫,越发刺激了景秀的神经,景秀此时已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只觉得混身发热,不知如何释放。 二人唇齿相接,深情拥吻,景秀探出手去,轻解袖城衣裙,袖城只半眯着眼望着他,神色期待,罗帐内终是只剩下了干净的他们二人,景秀轻抚着袖城,从不知原是袖城这般玲珑剔透,几乎让他欲罢不能。 袖城凑上唇去,景秀热烈回应,满帐温柔绵软,景秀深爱怀中女子,更不忍伤她,终是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躺在她身侧,轻抚青丝温声道:“城儿,还是等到成亲我们在、、、、、、我不忍心、、、、、、你现在喝醉了、、、、、、” 袖城一下子睁大了双眼,眼波清醒透明:“我没醉,我很清醒,我就是要做你的妻子,你的唯一!” 下定决心嫁景秀3 景秀终是无法自拔,忍受不了钟爱的她无意的诱惑,翻身将她压在身底,轻吻了起来,袖城环抱住他,闭了双眼,情浓时记忆一片模糊,只清楚的记得景秀一遍一遍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次日清晨,袖城头疼的厉害,先醒一步,睁了眼,第一件事就是回忆昨夜,又侧头看了看身旁的景秀,面对着自己睡得正香,一只手还将自己搂着,似是从昨夜就一直是这个姿势睡的。 袖城仔细欣赏着他柔和斯文的面部轮廓,轻笑出声,怕吵醒她,又忙捂严了嘴,平了平气息,又轻轻将唇凑了过去,刚要吻住他的鼻尖,景秀猛得一睁眼,将袖城吓了一愣。 二人又对视,袖城此时才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忙用被子将自己的脸盖住。 经过了昨夜的事,景秀倒是变得突然大方起来,猛得将被子拉开,见了袖城的脸,又深深吻了下去,这一来二去本是刚刚清明的一早又弄了个热火朝天一室暧昧。 景秀的手又探了上来,袖城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轻轻“嗯”了一声,景秀这才停下低声温柔问道:“怎么了?弄疼你了?” 袖城伸出手来捏了捏他的鼻子,只是笑,并不讲话。 景秀虽是不舍,但也知面前这位巾帼英雄也是初尝人事,所以也便不过多强求,最后只在额上轻吻了一下,又重重将她搂在怀中。 多年后的多年以后,当他再次回忆这一幕,不知为何,心痛的快要裂开,那时候的他们,赤诚相待,完全是彼此最亲密的人,只是当时从未料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城儿,明天我们就回去吧,我马上回去准备向袖你爹提亲,可好?”景秀微闭着眼,满脸幸福,几乎想到他二人大婚的场景。 袖城满脸笑意,突然之间变得什么都不怕:“你说,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就是为了遇见你?” 景秀轻笑道:“那是自然,现在我特别感激袖将军和袖夫人,感谢他们生下了你,和我遇见。” 袖城一愣,侧头看着他,眨了两下眼睛这才道:“如果我不是袖城,你还喜欢我吗?” 景秀胡乱抚了抚她的头:“你是你,和你是谁没有关系,我就是喜欢你,你是王城,李城我都喜欢你。” 这个答案出乎袖城的意料,有种灵魂出鞘的感觉,仿佛自己变回了秦米。 “城儿,许是祖母说的对,你或许真的是被妖孽上身。”景秀戏谑的说道。 “你怎么也这么说?” “你受了重伤,刚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我,那时候,我总觉得你的眼神不一样,和以前不一样,那时我看不懂你眼睛里的东西,后来,我受了伤,你细心照顾我,我每天一睁眼,第一个看到的总是你,一路上,你拼了命的护着我,你去替换雪非的时候,是我心中最为焦灼的时候,那时只是怕你出事,我怕你受到哪怕一丁点伤害,把你无恙的救出来时,你记得吗?那时你穿着一身白衣出现在我面前,那时你好像夜中的仙女,美极了,在我眼里,雪非她远不如你,你知道我当时想的是什么吗?”景秀一番肺腑之言,由开始半眯着眼变成了深深的凝望,凝望着袖城,袖城呼吸减慢,心被狠狠的砰击着。 “我想把你抱进怀里,死死的揉进怀里。”说到这里,景秀格外的认真,这是袖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秀,这样值得人沉醉的景秀。 妖孽之说风声起1 景秀送袖城回了府,自己才不舍的离去,临行时还再三说起,说隔日便来府上提亲,袖城只是笑笑,并未答话,只要他来就好,别的都只不过是形式而已。 目送载着他的马车远去,只见得景秀一直将头探在窗外望着袖城,袖城笑着朝他摆手,也不知他看得真不真切。 又是两日离家,快进了家门才想起自己出门时大嫂说起想吃桂花糕来着,险些忘记,反正还未回家,不如顺便折到集市买了些回来。 到了集市,袖城只觉得这短短的一路诸多怪异,路人见了她都会躲得远远的,还有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嘀咕着什么,更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袖城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又打量了自己一番,好似没有什么不妥当,可这些人怎么见了自己都像见了怪物? 到了卖桂花糕的店面,袖城一进门,所有人见了他都纷纷走了出去,袖城正奇怪,这帮人怎么跟见了鬼一样,也不便多想,走向前柜,对掌柜说道:“我有哪里不正常?” 掌柜是个年纪大的老头,眼神似乎有些不管用,半眯着眼盯着袖城看了半天,这才像突然发现了怪物一样惊呼起来:“妖孽,妖孽啊!”边说还边往一边躲,眼见着没有了什么可躲的地方干脆一下子爬到柜子底下去。 老掌柜的这一声喊叫,更加惊动了四周的人,袖城实再是无法忍受,跑了出去,刚一侧头,便见旁边墙着贴着一幅画像,像上的人十分眼熟,走近了看,不是自己是谁,旁边还跟着一行醒目的配字“此女妖孽附体,名为袖城,见者避之远之,以防无妄之灾”。 袖城不知是何人如此诋毁自己,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便将那画像撕下,扯得稀烂,四周望去,别处居然还贴着这画像,且每隔十几步便有一张贴在各处各地,内容均是一般无二,袖城连撕了几张,可总也撕不尽似的,旁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只听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在大声议论“知道吗?这个人明明是个女的,还总是一身男装,我早就觉得她不正常,定是一男妖附在她身上!” “听说,她是将军的千金,可惜了,可惜了。” “也有可能身上是个狐狸精,听说把学士府的大公子迷得不醒人世了。” “还有人说她以前死过,又突然活过来了” 谣言成片,丝毫没人顾及她的感受,她孤单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在想,究竟是谁,究竟是谁?见着手中残缺不全的画像,袖城冷哼一声,这事,除了雪非,还会有谁? 此时不知谁在人群中高喊一声:“这是个妖孽,打死她,将她驱逐出京城!不要让她祸害京城!” “对!京城里不少法师都说,如果她还在京城,咱们京城就要遭殃了!” “什么东茫第一女将,就是一个妖女,把她赶出京城!” 这样的呼声很快得到群众的响应,大家就地取材,从四面八方飞来烂菜叶子,一股脑的砸在袖城身上,菜如雨下,袖城无法,只好逃离这里,可依旧被追出好远。 妖孽之说风声起2 七零八落的东西从四处砸了下來,袖城只觉得周身发疼,身上脏乱不堪,跑出好远,可这些人还沒有要停手的意思,似是非要将她打死一般。 袖城护着头,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只是一味逃窜。 正无助中,只觉得被一双大手收入怀中,被紧紧护在怀里,袖城一惊,心想难道这是被抓到了?可看这力道又不太像,刚要抬头看清來人,只觉被他用手一下子将脸按到了他胸膛前,像是正护着自己。 “住手!”那人大呵一声,又听身后乒乒乓乓的围上來好些人。 见有人上前來制止,群众果真都迟疑着停了手,只还有几个不甘心的还朝这边似有似无的扔着菜叶。 “她是妖孽,打死她,别停啊!”人群中又有人高吼。 “统统都住手!天子脚下,岂能容你们这些市井小民如此放肆,居然光天化日之下一群人追打一个姑娘!”搂住袖城的人大声呵道。 袖城听这声音倒觉得十分耳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來在哪里听过。 “她是妖孽!如果不除掉她,我们京城就要出祸事!” “无稽之谈!朝中有我东茫天子,即便有妖孽难道凭圣上龙威镇住京城还有妖孽敢出现!你们这群刁民,人云亦云,信奉神鬼之说,实则伤人性命,不要以为法不责众,如果胆敢造次,本官将会把你们全部拿下打入牢!”男子言辞极有力度,袖城悄悄抬眼,看见了他干净的下巴还有微微将露的青色胡茬儿。 袖城这才知此人是谁,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当初在朝上险些成了自己夫君的袍义,本是对他周家人的身份沒有好感的,可是万万沒有想到,如今第一个出面救自己的居然会是他。 环眼四周,原是刚围上來的均是官兵,此时正护在他们身边,所以那群人才沒有冲到面前。 众人虽不知此男是谁,但是见他锦衣华服,又有官兵在侧,也能想到他非富即贵,也不敢大肆上前,只好止了扔菜的动作,生怕真的被抓了去下了大牢。 袍义自是也看到四周的画像,且这几天他多少也听到了不少关于袖城的传言,也不便多讲,只是吩咐下去:“來人,将这些画像统统拿下,如果发现谁再张贴,便将人拿下。” 话音刚落,几个小兵机灵的从身后绕过來,寻到画像处,麻利的将画像扯下,又去寻下一处。 袍义护着袖城,扭身离开,一辆马车赫立眼前,袍义扶她上去,她除了马车也实属无处可去,正狼狈着,也沒有其他选择,索性也不推辞,便进了马车。 刚刚坐稳,马车微微下沉,紧接着是袍义也跟了进來,坐到袖城对面,袖城觉得尴尬,正拿袖子擦拭着脸上的汁水。 袍义递上了一方帕子,袖城看了一眼,正犹豫着该不该去接,见她迟疑着不伸手,袍义一笑,探出了身子,干脆抬手亲自替她擦拭,袖城闪躲,袍义又抬手将她按住:“都这时候了,就不要介意太多了。”袖城听不明白他此话的意思,他只是微微笑着,着实看不出用意。 “看你这一身,现在送你回府怕是要引得你家人担心,不如先去我府上,好歹先换身衣裳。”这居然是袖城第一次认真听袍义讲话,从前一直因为他是周氏的人所以避讳三分,更是能躲则躲,如今在此情此景之下,居然也突然觉得他还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人,毕竟今天是他救了自己。 他说的也对,如果这副样子回家,怕是一大家子又要为自己操心,怎么说也要先换了这一身才好,也便不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侧头,鼻子抽了一抽,只觉得有股怪怪的味道,闻來闻去,怎么都像是自己身上散发出來的,将袖子伸到鼻下,立即被这种怪味刺激到了,果真是从自己身上发出來的,刚才也不知是谁那样缺德,还往自己身上扔了臭鸡蛋!这也算是心眼好的,如果再坏一点,说不定往自己身上扔屎都有可能,想到这里,袖城真的是哭笑不得。 在马车里,二人一路无话,毕竟两个人不熟,袖城也不便与他多说什么,只是想道谢來着,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终是到了袍义府上,袍义安排了下人为袖城准备了间房,又命丫头们为袖城烧好了洗澡水,最后又安排人去街上买了现成的衣裳回來。 见水烧好,袖城瞧着眼前大浴桶又环望这房间,着实觉得不太自然,可是再瞧瞧自己身上这一团糟,恨不得马上给自己洗个通透,也便不再犹豫,忙宽衣解带,袍义府上的小丫头们都很机灵,见她要宽衣,也一个个不嫌脏似的要过來帮忙,袖城见状后退一步,忙制止了她们:“停!我自己來就好,你们先出去吧!” “姑娘,刚才大人吩咐我们要伺候您沐浴。” “我自己來就好,我习惯自己洗,你们先出去吧,谢谢。”袖城执意让她们出去,几个丫环也便不再执拗,福了福身,脚步轻快的这才出了门,确定屋内只剩下自己之后,袖城这才松了口气,摒住呼吸将衣服脱下,跳脱的钻进浴桶中。 从來沒觉得洗澡是一件如此舒服的事,时间也差不多,只听门外有人叩门,小姑娘的声音从门外传來:“袖姑娘,换洗的衣裳拿來了。” 袖城这才想起地上自己的脏衣,除了这身,自己身无长物,这袍义还为自己准备了换洗的衣服,自己都沒想到的事情,他居然想到了,心还算细。 “拿进來吧。”袖城应了门外的小丫头,小丫头推门而入,隔着屏风,袖城看到她小巧的身形走到桌前又将东西放下,这才又停在屏风前说道:“袖姑娘,可还有什么吩咐吗?” “沒有了,谢谢你,先出去吧。”袖城说道,小姑娘这才又乖巧的走了出去。 眼见着水凉了些,袖城这才出了浴桶,换上新衣,还算合身,见这料子不一般,浅墨绿的颜色又正合自己心意,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收拾妥当,又见了浴桶中的脏水,自己都撇了撇嘴。 來到了前堂,袍义正悠闲的在那里喝茶,见袖城出來,脸上又挂起了笑意,难得见她穿一次女装,刚才集市上见到她时几乎已看不出本來样貌,此时她又恢复正常,也实算一美丽清雅女子,比那巾帼英气又别有一番清丽。 袖城提了提气,走到袍义面前道:“刚才在集市上,真的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我怕是要让他们给打伤了。”袖城牵动嘴角才觉得嘴角有些疼,下意识的用手去摸,才觉得有些微肿。 袍义本是笑着的,此时两人面对面自是也发现了袖城脸上的异样,拿开袖城的手,只见嘴上红肿了一块,眼角也有淡淡淤青,笑容被微怒替换下來,忙吩咐道:“來人,将药箱拿來。” “我脸上有伤?”袖城这才意识到。 袍义拉她坐下,仔细端详她的面庞:“并不严重,只是淤青,你可否觉得哪里不舒服?用不用请大夫?” 袖城动了动道:“身上好像沒有,不必请大夫了,小伤而已。” 下人将药箱拿來,袍义打开,拿了药粉摊在纱布上,又伸到袖城嘴边,袖城又是下意识的一躲:“我自己來。” 袍义轻轻打掉袖城要伸上來的手:“还是我來吧,你自己看不到。” 药味刺激鼻腔,袖城突然很想打喷嚏,药刚沫到伤口,袖城就疼的抽了一口气,反而袍义温柔的说道:“忍着点儿,一会就好了。” “不必麻烦了,一会儿我回家再上点药就可以了。”袖城如坐针毡,越发的不自然,她除了景秀以外,还沒跟哪个男子如此亲密过,且他还不是别人,是袍义! 袍义只是又笑了笑:“你这副样子,回了袖府,你家人一定好奇,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将袖女将打成这样,也许更好奇是谁武艺高超能将你打伤。” 袖城又想起刚集市那一出來,实再不敢回忆刚刚自己是怎样的狼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两天京城之内传起关于你的风言风语,如同冬日狂风,席卷京城,你可是得罪了什么人?”袍义上完了药,将药品如数归于药箱,整理好了又放到了一边。 袖城关于此事闭口不谈,因为这根本不是跟袍义可以说的事,她在被打的时候就已明了,此事非雪非不会动手,若是以前,她会首先怀疑是周氏那边的人,可是如今,在她眼中,只有一个人选,那便是雪非,妖孽之说起自景秀祖母,必是燃自雪非无疑。 见袖城沉默,袍义也不再多问,只是淡淡的说道:“看样子,是有人陷你于不义,谣言止于智者,如有需要,在下可帮你,事情解决也简单,如同今天那样办就可以,谁敢再张贴画像便抓起來。” 袖城忙摆手道:“不必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今天的事还不知道怎么谢你呢,就像你说的,谣言止于智者,我是不是妖孽,用时间來证明就好,如果我的存在真的能让京城出现祸事的话,那连我自己都会佩服我自己的。” 妖孽之说风声起3 “袖姑娘似是总是对我有所顾忌,不知是否因为上次朝堂上的事,姑娘还记挂在心上?”袍义将心中之事说起,说得袖城一愣,居然无端的心虚起來。 “袍大人您多心了,我在为人处事方面向來笨拙。”袖城草草解释,此时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袖姑娘,你虽是这样说,但我心知肚名,你们都是因为我是周氏之人才拒我于千里之外,可你们又有谁知我心中的想法?”袍义倒了一杯热茶,推到袖城面前,让人看不懂的笑容再一次展现在袖城面前,四处无人,堂上只是他们自己,他好像是要对自己推心置腑一般。 猛得想起上次庄席说的龙袍事件,那龙袍便是他自己亲自送到庄席面前的,他到底要做什么?背叛周家? 袖城端起茶杯畅饮一口,正在思量应不应该问龙袍之事。 “舅舅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心知肚明,当今太后又是什么样的人,我更是清楚不过,他们不甘心让庄席做皇帝,不甘心周氏永远称臣!可我袍义不同,在我看來,这天下谁人做都可以,并非只是周氏,只要龙椅上的人爱民如子让国家强大富强那他就是一个好皇帝!周风尚残虐,如若有朝一日他真当了皇帝,天下苍生还可安生?”袍义越说越激动,随着声调拔高还猛得一拍桌子站起,负手而立,甚至身形还有些颤抖。 袖城被他过激的言辞吓得呆住,手中的茶杯晃了晃,热气在眼前形成了一层雾气,透过雾气看着袍义的身形都越发的朦胧了。 说到此,袍义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失仪,平复了心情后才又转过头來看着袖城。 袖城眨了眨眼,将茶杯放下,起身说道:“我该回家了,今天谢谢你,改日我们登门拜谢。” “袖姑娘请留步。”袍义迫切的拦住袖城。 “我当知袖姑娘的想法,只因我是周家的人,也许袖姑娘这样的忠良之后永远都不会把我当成朋友,有朝一日,我会让袖姑娘看到真相,看到我的真心!” 袖城愣了半秒,这样尴尬的话題真的不知如何往下去接。正走也不是停也不是之时,门外有下人來报:“大人,学士府的景秀景公子在外求见。” 袖城心门大开,这时景秀來这里干什么? 袍义平复了心情,扭过头來对袖城说道:“看來他的消息真灵通,应该是來找你的,他比你还要敏感,比你对我还要顾及,既然他來接你了,咱们就出去吧。”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袖城顺势迈出门去。 三步并做两步來到了正门,门口小厮推开大门,果然见得景秀立在门外,一切如旧,只是表情生硬,不带一丝暖意。 见他二人一同出來,景秀皱眉。 “原來是景公子。”袍义儒雅又客气的打了声招呼,紧随袖城身后。 袖城神色复杂,不知景秀会不会因为自己來到了袍义的府上就生气。 二人都是懂礼之人,即使再讨厌袍义也不会让他面子上下不來台,也回了声:“今日來府上叨扰了,听说袖城在你府上,所以特意來接她回家。” 袍义一声轻笑:“想不到景公子消息果然灵通,袖姑娘才來我这里呆了沒多久就传到你府上去了。” “并非有意打听你府上之事,而是刚才听下人们说了集市上的事,又大概了解了这两天京城的风言风语。”景秀儒雅有度,答问之间十分合体。 “我刚才在集市上被人攻击,是袍义大人帮了我。”袖城眼中露出十分抱歉的神色。 “我先送你回家吧,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景秀话音对起袖城來便得十分柔和,走上前來拉起袖城便转身离开。 袍义神色有一瞬间的不太自然,随即又恢复正常:“景公子似乎对在下一直都有误会。” 景秀闻言停住脚步,并未回身看他,只是略微侧了侧头说道:“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你我本身不是同一类人,何來误会之说,今日你帮了袖城,我自是要谢谢你,你放心,改日定亲自來府上谢过!”景秀语气生硬,似是和袍义划清了界线。 “你如此关心袖姑娘,只是不知你府上的未婚妻是否愿意,今日之事连我一个外人都猜测到几分原因想必你也不会不知道,如果不能护自己心爱的女子周全,那才是最让人懊恼的事情。”袍义不动声色将话说的有理有据,又着实刺痛了景秀的痛处,景秀扯起袖城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这才回了身去一字一句的对袍义说道:“我爱的,我会护好,你便不要操心了,不是你的,你最好离得远些。”袖城因为景秀的话再一次惊呆,她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景秀,根本不像平日那个文质彬彬的书呆子,反而像一个大侠,一个武艺高超行走江湖的侠士。 痛快的将话放下之后,景秀拉着袖城上了马车,马车摇晃着离开袍义府门口,袖城打量着景秀神色,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景秀盯着袖城看了半天,把她看得心虚。正当袖城不知如何找话題的时候,景秀离了自己的原坐,坐到袖城身旁,大手一揽,直直的将她揽入怀中,袖城身子僵硬,只觉得景秀温柔的声线在自已头顶呢喃:“委屈你了,今天集市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连学士府附近都被人张贴了不少画像,我担心你出事,所以才这么急着找你。” 听到景秀的一席话,袖城眼泪转在眼框,不争气的快要流出來,双手环住他的腰,这才敢开口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去他府上的,只是当时好多人都追着我打,我实再沒有地方躲才、、、、、、” “别说了,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第一时间去保护你。”景秀打断她的话,景秀虽然沒有看到当时的场景,但是想也想得到,被那么多人追着跑,连还手都不知该还给谁,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孤身女子,对恶人下得去手,对普通人又哪里打得出來?景秀紧紧的抱着她,心疼的要裂开。 “其实刚才你的话有些说重了,袍义也算帮了我,而且,他对我说的话很奇怪,他好像是要跟我说些什么,可又总是说不出來的样子。” 景秀下巴顶着袖城额头说道:“他是周氏的人,我怕他伤害你,所以就急着來找你,说到这,我到是想起來一件事,他这人,好像正像我们示好,不解其人,更不解其用意,还是堤防点好,如若他有心投靠我们这边,那这人连自己的亲人都可出卖,可见其心狠之处。”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总觉得他会做出些什么事來,看他的样子,好像很恨周风尚他们,如果有时间,不如从这下手,看看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若不然,他怎么会沒來由的出卖自己的家人?” “嗯,是得好好查查,还有一件事更得好好查查,这究竟是谁下的手,偏偏如此针对你。”景秀一说出此,袖城的头又低了一低,这事还用得着查? “雪非,我是不会娶的,这种女人,心狠手辣,非我景府中人,现在她尚且能蛊惑了祖母,有朝一日祖母明白她所做的一切,怕是也未必能再容得下她,我明日就去你府上提亲,谁也拦不住。”景秀一番肺腑之言,下定了决心一般不再拖沓,袖城只觉得心里美美的,之前受的委屈也统统抛到九宵云外。 景秀抬起她的脸,见着脸上的伤口,微叹了一口气,凑上前去,轻轻吻住伤口,伤口本就有些疼痛,被景秀柔软的唇触碰之后又有了一丝痒痒的感觉,可这种感觉又十分美妙,景秀小心翼翼呵护着眼前钟爱的女子,实不想再让任何人伤到她。 安全将她送回府,自己又急急回了家,进了门二话不说,直步迈到雪非房门口,轻轻叩门,只听雪非在门里应了一声,他这才进了门去。 若是平时他亲自來找雪非,她自会心中高兴,可是偏偏今天这个时候过來,她怎么也猜得到是因为袖城,但表面工夫还要做得足,起身迎了上去:“什么时候回來的?饿了吧?我让下人去准备些吃食可好?” “不必了。”景秀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按在桌上。雪非看了一眼,面上沒了表情:“你这是什么意思?” “收拾收拾你的东西,离开景府。”景秀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雪非心中一颤,冷笑一声:“想拿钱打发了我?我可是你的未婚妻,我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非要让我把话都放到台面上來说吗?袖城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吗?为什么三番两次的陷害她?” “果然是为了袖城,你怎么知道是我干的?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干的?你完完全全被那个袖城迷住了,我有哪点不如她?你看好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雪非有些失仪,也全然不顾往日仪态,更像是一个哭诉的怨妇。 “我不想与你多说,你拿了银子快些离开吧,以后我都不想见到你,我明日便会去袖府提亲,这里沒有你呆的地方!”景秀又将银子朝雪非推了一推。 “你当真这样绝情?”雪非的眼泪止不住的下流,声音也有些颤抖。 景秀不再看她,更不想与她多说,转身出了门去,背景绝尘。 情深怎奈何缘浅1 如果事情永远都朝着自己原意想的去发展,那世间许是真的沒有太多分离与悲苦,最让人无可奈何的事情,便是当你下定了决心去做某一件事的时候,却偏偏从四面八方突然无端的生出许多岔头,挡了你的前途,又切了你的后路,于是,冥冥之中,你离你的本意越走越远,直至背道而驰。 袖城一早应诏入京,与她同來的,还有景秀。 庄席面色沉重,三人又像以前一样关起门來议事。 庄席这次冷着脸拿出的不是龙袍,而是一张厚重的白纸,将纸摊开,只见上面七笔八划的画了一条一道,蜿蜒曲折,但袖城第一反应便是藏宝图,尽管她觉得这很荒诞,一直觉得都是只有在小说电视剧中才能出现的东西。 “袖城果然有眼力。”庄席肯定了她的说法,看來,这并非荒诞。 “你是从哪弄到的?”袖城笑着问道。 “又是袍义?”景秀冷眼一观,却是一针见血。 “不错,据他说,这是他在他舅舅那里弄來的副本,原本还在他舅舅那里,他还说,他舅舅正在招兵买马,扩充军力,等到时机成熟,就会先把这宝藏给弄出來,然后和他朝中的党羽一同里应外合杀入皇宫。”庄席说得轻松,可袖城怎么听这也不像是一件能让人轻松起來的事情。 “真的假的?怎么觉得这么不可信?话又说回來,这个袍义倒底和周风尚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可是袍义的舅舅,即便他再不是东西,也不至于让他恨成这样,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袖城理了理思绪,实再捉摸不透这袍义是什么样的人。 “其实,如果知道了真相,也就不难理解了,我派人在暗中查了一查,这不查,还真不知道,你们猜,我查到了什么?”庄席问道。 “难不成这袍义是周风尚的私生子?”袖城发挥狗血天赋,随口答道,景秀在一边看着,只是笑。 庄席一拍桌子:“不错,不愧是袖城,果真聪明。” 袖城睁大了双眼,嘴巴张成了吃惊的o字型:“真的?我就这么随口一说。” “当然是真的,这周风尚早年因酒乱性,与自己的表妹有了袍义,如若是平时,娶也便娶了,可当时他的表妹早已嫁为人妇,这事也就让他们强瞒了下來,可时日一长,纸总是兜不住火的,他表妹的夫家发现了真相,可是又不能将此事张扬出去,于是总是给袍义与他娘亲气受,他们母子二人在家中受尽了折磨,可周风尚也始终不闻不问,最后袍义的娘亲郁郁而终,可好歹这袍义也是周风尚之子,他便以舅舅之名将他从袍家接了出來,后又给他自立了府第,又在朝中谋了个一官半职,直到今日。”庄席一番话说完,袖城脑海中出现了画面感,如果这是真的,那他恨周风尚也是情有可原,做了不负责任的事情还不闻不问,虽是庄席将袍义的童年轻言代过,可试想,一个私生子的童年会是有多么光明的吗? “真是想不到,他的身事还这么隐晦啊?可是平日里看他对周风尚十分尊敬,根本不像带有恨的样子,我想如果周风尚看穿他哪怕一点点对自己的恨意,也不会把这么多的事情都放心的交与他吧,比如龙袍,再比如这张图.”袖城把图纸在面前晃了一晃。 “所以这才是那袍义的可怕之处,如果他只是想简单的帮我们除掉周风尚还好,如果不是,那他还会有什么目的?”景秀似乎是一直对这个袍义有十分大的偏见,而且是越來越严重,他心知肚明,是从上次他将袖城接进家门时越发的明显起來,他以一个男人的直觉來看,那袍义对袖城的心思沒有那么简单,从眼神,到言辞,无一让他心里舒适。 “如果周风尚谋权篡位,那天下就是他周氏的,周风尚有明正言顺的子嗣,所以皇位再不济也不会落到他的身上,况且看起來,周风尚对他,似乎也并非像对待自己其他儿子一样亲密,私生便是私生,周风尚不会让他的身世大白于天下的,所以,这也就是结点所在,只要这天下一天姓周,他便永远不能为母亲报仇了,反过來说,如果投靠我们就不一样了,我说的,对吧?”袖城故做深思的说了这么一堆,思路清晰,并无不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周风尚现在都已走到这一步,那说明他有大动作的日子也一远了,我们也该适时除掉这块碍眼的毒刺了。”景秀信心满满,丝毫沒有慌乱与惆怅,反而十分期待的模样,再次与庄席对视,这两个人神色居然又暧昧了起來,袖城只觉得好笑,这两个好基友总是这样打着哑迷,看來自己到时候只能是出出力气罢了。 “你们两个倒底怎么打算的?看你们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主意了是吧?”袖城一拍桌子,倒给这两个人惊了个正着。 庄席轻笑了一声:“这件事情,就不劳你费神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做。” “什么事?”袖城一听又來了兴致。 “我打算安排你和景秀去寻这藏宝图的地点。”庄席一脸神秘诱惑的笑容。 “这不就是去寻宝?”这差事可真的刺激了不少,可比护送庄席听起來有趣得多。 “可这图,是真的吗?”袖城对面前这图报有怀疑。 “是不是真的,只有去了才知道,事关重大,所以才安排你们两个一探虚实,我已安排好了十几名暗影官兵,在暗处保护你们,明里是你们两个出京办事,暗则是去寻这张图的终点,京城这边的事,也是我该着手处理的时候了。”从庄席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些许摩拳擦掌的味道,周风尚,这次他是除定了。 “我们走了,你自己在京中会不会有危险,周风尚实力如何,你可有底?”景秀问道,三人密会时,一向说话都很随意,也暂且忘记了君臣之称。 “有你爹和袖老将军护我,会有什么事?我安全的狠,况且太后也在宫中,他若是先有动静,势必要想办法找借口将太后接出宫去,我已派人盯了那边,目前风平浪静,还沒有什么动作。” “那便好。”景秀不再多问,因为他相信庄席并非普通之人,他既然敢让他们两个出了京城去,那想是他已经考虑得万全了。 “袖城,你先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你们就出发,景秀还要留在这里,将这图重新画一份。”庄席有意想将袖城提前支开。 袖城也沒有多想,点头应了,最后与景秀再次交流了眼神,这才离了御书房去。 景秀望着袖城离去的身影,直到确保她听不到才说道:“有意支走她,可是有事想与我说?” 庄席轻笑:“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些日子我听说了许多不好的传言,关于袖城,我已安排了人下去将此事平息下來,追根究底,还是扯到你家事上去了,你祖母的事,我也略有耳闻,用不用我一纸赐婚下去?” “如果能帮,就赐我一绝娶书吧,除了袖城,绝娶其他女子。”景秀苦笑,看來最后还真的不得不用了这招,本意是想让祖母接受了袖城,可是如今看來,真的不是易事,如若沒有他人从中作梗许是还有得商量,可如今祖对袖城的误会越來越深,也不是轻易就能解开的结。 “虽是家事我不好管,可是真的要说上一句,有的女人能娶,有的最好沾都不要沾。”庄席沒有将话挑明,可是景秀听得明明白白,雪非终不是简单人物,他清楚。 “世间上最难懂的是女人,女人这东西,还真是惹不得,当初我就一直在想,怕是你连一个袖城都搞不定,如果再加进來个雪非,怕是你一个头要两个大,最难的还不止这些,如若有一天她们两个闹起來,你觉得以雪非的心智,袖城会是她的对手?到时候吃亏的怕还是袖城,既然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干脆现在就把麻烦都收拾妥当,你若怕担负骂名,那这个恶人就由我來做好了,以雪非才智容貌,京城之中配得上他的,虽然不多,但也并不难找,此事由我來安排就好。” “你也快回府收拾东西,此事先放一放,等你们安全回來,你们的婚事便由我做主。”庄席拍了拍景秀的肩,景秀轻笑,也拍了拍庄席的肩,两个曾患难的兄弟,丝毫沒有君臣之忌。 次日清晨,袖城准备妥当,自是又是一身利落男装,骑了一匹高头大马与景秀在城门口会合。 袖城心情轻松,完全将这次寻宝当成了与景秀的郊游一般。 “瞧你,从出了城就一直傻笑,有什么开心的事说出來我也听听。”因为时间尚早,所以二人十分悠闲,也闲扯了几句。 “又可以出去玩了,当然开心了。” “咱们这次可是办正事,哪里是去玩?” “和你在一起,比玩还开心!”袖城双腿一夹马肚,马儿得令飞驰而去。 藏宝疑云终为玄 二人赶了一天的路,总算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了一处小镇,二人寻了一处客栈就此歇脚。 共用了晚饭,袖城累得不行,正欲宽衣便听门外景秀叩门:“城儿,你睡了吗?” 袖城忙将衣带又系好,然去开门。 “怎么还不睡啊?”袖城揉了揉眼,困意上头。 “我总觉得有些事不妥,想与你商量。”关好门,景秀自顾坐下,抄起桌上茶壶正要倒水。 “什么事?”袖城问道。 “我们得了这一张图就冒失前往,可这图,是真的吗?会不会是周氏的调虎离山?” “这个事情我也想过,可既然是庄席让咱们去了,那他应该早就心中有数,咱们俩是他最信任的人,这图是不是真的,也只有咱们去了他才放心。” 景秀皱了皱眉,但依旧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想了,可我总觉得这事沒这么简单,那袍义非同常人,还是防着点好,咱们出來也好,皇上一人在宫中和周家人周旋,万一出了什么事,咱们在宫外也不至于让他们一锅端了。” “你好像对袍义的意见格外的大,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袖城扯了椅子坐到他身边來,眼睛眨了眨。 景秀温柔一笑,搂过她的肩:“还不是因为你,自从上次的事,我总觉得他对你不怀好意,我现在如同惊弓之鸟,生怕别的男子接近你。” 听这着七分玩笑三分实情的解释,袖城心底生笑,抬手捏了捏景秀的鼻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心思,我不早就是你的了吗?你还担心什么?” 景秀头一歪,故做惊奇:“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你再重新给我吃一剂定心丸吧。”说罢,也不知哪來的力气弯下腰來将袖城打横抱起。 袖城一惊,沒想到他会突然來这么一手,表情呆滞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來。 景秀凑上前去亲了她的脸颊朝床上走去,袖城脸红了一圈又将头埋进他的胸前。 将她放到床上,又帮她盖好被子,就坐在床头宠爱的瞧着她说道:“时辰不早了,快睡吧。” 袖城本以为他也会爬上來,可沒成想居然是自己想得太多,不禁为自己的误会感到羞愧。 景秀见他不自然的样子,忙又逗起她來:“你刚才在期待什么?” 明知是逗她,袖城还是尴尬的笑了起來,不知如何还嘴。 “小东西,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啊?”景秀调笑到,又捏了捏袖城脸蛋,袖城着实觉得无地自容,抻起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景秀将被子掀开,捧住袖城的脸轻吻下去,袖城只觉得周身被他牢牢锁住,一种酥麻的感觉传來,美妙异常。 沉长的吻过后,景秀又换上一副正常表情:“今晚我就睡在你旁边,好吗?”声音柔软有磁性,袖城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 景秀仅脱了外衣,便一头扎进被里,将袖城搂在身边,房间里静瑟的几乎能听到他们二人的呼吸声。 “城儿,答应你的事,这次又食言了。”景秀半闭着眼,白天奔波了一整天,也着实累了。 袖城自是明白他说的是指提亲,好像总是这般凑巧,总是被大事小事隔开。 “不急,等回了京,再提也一样,你又跑不了。”袖城侧过身,紧紧的环住了景秀,闻到了他身上独有的香气。 景秀也将手力紧了紧,又在她头顶轻吻一下:“回了京,不管什么事都要放在这事的后面,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耽误了。” 一夜好眠,次日清晨,二人又早早起程,朝图上的终点凉峰山进发。 一路上二人虽是有说有笑,但却丝毫不敢耽搁时间,紧赶慢赶,又走了些许冤枉错路,一路打听,可总算是到了此处。 远远就见着那凉峰山,仓皇飘渺的立在那里,远远的见着十分巍峨,走得近了些却又觉得十分诡异,此时已是深冬,积雪厚厚盖了几层,此下进山,怕是只难不易。 景秀下马,袖城也跟着下地,二人把马栓在山脚下林子外,景秀又将袖城的衣衫好好裹了裹,见着鼻头冻得微红的袖城只觉得心疼:“一会进了山中,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袖城明知他是担心自己,袖城哪里用得着他担心,反而是自己更担心他多一些,如果遇到了意外,自己一身功夫好歹能逃脱,可他这书呆子呢? 既然來了那就安之,成功找到宝藏,就能快些回京,袖城目光恨不得望穿这山,马上找到想找的东西,顺利回家,再安安稳稳的和景秀在一起,她试想,许这一次,是最后的颠沛流离。 山里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沉的多,雪堆得厚重,成片的白茫覆盖在这片林子里,只偶有麻雀的叫声凌乱的传來,阳光倾洒下來,将这雪的颜色映得有些耀眼刺目。 二人携手深一脚浅一脚的进发,只听脚下的雪咯吱作响。 景秀将怀中宝图拿出來一遍一遍比对,二人在这山中转了好多个來回,可最终还是沒有找到图中所示之处。 正犯难时,只觉得周边有异,袖城警觉了起來, 抬手握了背后佩剑,随时准备拔出。机灵的瞄着四周动静,总是隐约觉得不妥。 景秀见袖城异样,也紧张了起來:“怎么了?” “好像有人。”袖城低声说道,又环顾四周,却丝毫沒有发现人影,正觉自己是多疑之时突然从雪层之下飞身跃起好几个人,个个身穿白衣将他们团团围住,白衣与白雪连接成片,想必已是埋伏在此多时。 袖城拔出佩剑,握在手中,将景秀护在身后,景秀明知她意,却又扯了扯她的手,又遮她在前。 “不知各位是何來意?我二人刚到此处,打扰了。”景秀第一反应便是这伙人也许是这山头匪类,埋伏在此只等有人路过好劫上一笔。 白衣人均不答话,景秀正觉不对,这种气势,只有专门的杀手之门才有,心觉不妙但又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不远就有庄席安排的人跟着保护。 大约停了两秒,白衣人沒有征兆的就冲了过來,拔出手中尖刀便刺向景秀,袖城手疾,扯过景秀,剑伸出去为他挡了來刀,又一轮打斗开始,袖城以一人之力挡得几人,这几人非山匪,而是十分专业的刺客,袖城觉得十分吃力,还好,庄席安排的十几名暗影军从四处奔來,也参与到了厮杀当中,袖城拉着景秀退了出來,将景秀安顿在一边,护在他周围,生怕出了事。 “他们是什么人?”种种疑云在袖城脑中闪过,看着形势低声问道,虽然她明知景秀此时也未必有准确的答案。 “看样子,他们不是普通匪类,我虽不懂武功,可我也看的出來,普通匪类一招一式怕是不会这般干净利落,他们二话不说上來就杀人,想必是有人有意安排。”景秀见着眼前打成一团的一群人,冷静的分析道。 “又是周风尚?”袖城恨恨的说着。 “城儿,以你看來,这些人与之前回京路上刺杀我们的人相比起來哪个武功更高些?” “是这伙人、、、、、、”袖城似是想到些什么,不免心中有些唏嘘。 “他们未必是周风尚派來的,如果周风尚手下有这些人,那我们回京之时为什么不派这些人來?”景秀此时已有些紧张,因为他分明看到庄席的暗影军皆伤在那些白衣人的刀下,血溅四处,将雪地染得一片血红。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别出去。”袖城眼见暗影军败落下风,袖城忙一个飞身跃了出去,景秀想叫住她,但终是沒有她的身形快速。 这些白衣人并非普通之流,就算加在袖城之内,也并非这些人的对手,暗影军很快败下阵來,袖城的胳膊不知被谁的刀剑划了一道口子,伤口刺痛,手劲一松刀滑落下來。 暗影军皆体力不支,并非他们不够高强,只是因为这几个白衣人实再厉害,几个回合下來几乎沒有伤亡,而且暗影军的血却洒得四处都是,溃不成军。 眼见着凶多吉少,景秀又拾了一根木棒冲了出來为袖城格挡,袖城一见他心中一慌,不知如何是好。 袖城用手摁住伤口朝后退了几步,景秀举着木棒挡在她身前:“城儿,你怎么样?沒事吧?”此时的景秀满头是汗,与这冰冷的冬日格格不入。 袖城唇色发白,勉强的摇了摇头,白衣人一见景秀的身影,就像狼群见了一块鲜美的肥肉,一齐举刀朝他冲來,袖城见了白衣人的动作,忍着伤痛将景秀拉到一边,自己再次挡在他身前,景秀不习武,自是反应要慢些,还好暗影军极力保护,将二人推到了一边,其中一个还大喊道:“袖姑娘,景公子,快、、、、、、”最后一个跑字还未说出口,便被无数刀剑刺身而忘,鲜血从口中喷出,染红了雪地,死亡,原來离得这样近,如此血腥,让人不寒而栗。 景秀永远也忘不了此时的场景,白色与红色交接而來,那样的刺目,那样的让人心颤,让人周身发冷,如堕地狱。 已不记得二人是怎么逃出那成片的血地,袖城只恍惚的记得自己手臂一直流血不止,景秀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包上,这样才暂时沒有让血滴出來,二人费尽所有力气只是倒着身子逃亡,生怕他们看了脚印会随着追过來。 血流成河孤双人 终于逃至僻静处,袖城脸上一点血色都沒有,手上的伤口流血不止,伤口太深,现在已经麻木,还好,沒有刚才那样疼了。 见着袖城额头不断流淌的冷汗,景秀心慌意乱:“城儿,你先忍着,稍后一会,咱们就离开这里。”景秀适力的摁着袖城的伤口,又紧紧的搂着她,只觉得她混身都在颤抖,袖城微闭了眼,世界都变得模糊,听不到声音似的。 在雪堆与枯枝败叶中躲了好些时候,景秀只觉得怀中袖城昏昏入睡,天气这样冷,她又受了伤,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也不知那些人有沒有走远,还是一直在这林子里等着他们出现,无论如何,也要带她离开这里。 “城儿,醒一醒,咱们走,离开这。”景秀轻声唤道,袖城毫无动静,景秀心上一紧,手上力道加重了些,语气有些急促:“城儿,城儿、、、、、、”袖城仿佛这时才苏醒,身子微动了两下,景秀这才松了口气的样子。 景秀将她扶起,袖城身形微晃,景秀紧紧的搂着她。 可环望这林子四周,也不见得哪里才是出路:“这下子麻烦了,我们要走出这林子不太容易。” 袖城也抬眼见了四周,只觉得周身无力,头晕眼花:“景秀,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我好难受、、、、、、”说罢,袖城身体前倾一扬脖子,一口暗黑色的血从口中涌出。 景秀大惊失色,见着雪地上的黑色血迹,瞬间明了:“他们刀上有毒!”再次扭过袖城,这时才发现,袖城面色发青,唇色发黑,自责道:“我早就该察觉不对的!”袖城伤在胳膊,怎么会如此怪异的浑身无力模样,分明是中了毒,可恨自己现在才发觉。 景秀俯身下去,将袖城背到背上,一直叮嘱道:“城儿,你撑着点,我们很快就安全了,千万别睡,出了林子,我就找郎中,我们找最好的郎中!”此话像是给他自己打气一般。袖城云里雾里,只觉得眼前都是星星。 走了好久,都只觉得是在这林子里打转,身后背着袖城,又要随时拿出藏宝图來对比出路,可走了好远,又毫无进展。 那些人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景秀听到远远的有人说话,心觉不妙,将背上的袖城颠了颠,这才加快脚速朝前奔去。 跑出好远,脚踏皑皑白雪,走在上面本就十分吃力,更何况身上还背了一个。 可即使这样,也要拼命的跑,他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正舍不得让袖城死,他们还沒成亲,他还欠袖城一个安稳人生。 最后,景秀体力透支,实再是走不动了,正要找个地方歇息,只见前方不知哪里升起的雾气,略微朦胧,景秀寻着那雾气朝前走去,越走越觉得眼熟,走得近些,掏出宝图一看,这不就是图上画的那温泉湖?兴奋之余还不忘告诉身后的袖城:“城儿,你快來,真是得來全不费工夫,这温泉湖就在眼前!”只听背上袖城轻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沿着湖走,虽然很想一探究竟,可是现在袖城的命最要紧,既然知道此处有此物,那下次再來也一样,说罢,头也不回的背着袖城,继续寻这林子里的出路。 怎奈追兵迅速,随着脚印追他们并不费力。不一会,白衣人皆在不远处,景秀心急,忙又背着袖城逃离,踏过一处雪坡,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随着袖城都从雪面漏了下去,像是正往一个洞底坠落,景秀第一反应便是反过身來抱住袖城,还好洞并不算深,景秀摔了下來,袖城趴在景秀身上相安无事。 经过这翻刺激,袖城眼睛微睁,只是还是有气无力。想张口说什么,终是沒有开得了口。 景秀摔得不轻,只觉得浑身麻了一阵,缓了一阵子,这才支起身子,眼睛适应了这里的黑暗之后,掏出备用的火折子,吹起火苗朝四周看去。 “咱们这是在哪?”袖城经过这么一摔,勉强也睁了眼睛问道。 “不知道,咱们从上面掉下來了,应该沒有什么危险。”景秀只听得自己的回音在这洞中轻轻回荡。 忍着上的酸痛,将袖城扶起,手持火折子朝更深的地方走去,走得越深越觉得发亮,周身也觉得暖和起來,最后干脆吹熄了火折子,洞内火光映然,就像是哪里着了大火一般,景秀隐约见得前方有一小洞口,带着袖城过去,穿过小洞口一片豁然开朗,只见这像是更大的一个洞,前方是一条蜿蜒曲折的独路,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将袖城安顿到一边,景秀朝前走去,只见这哪里是深渊,分明是熟烈的岩浆,景秀眯了眼,甚至看到岩浆沸腾的细节。 景秀倒吸一口凉气,朝面前小路看去,这路的另一头处,隐约见得悬挂了什么东西,景秀掏出宝图,赫然发现,原來所有的事情皆可以用巧合來解释,只见这图上所示居然与这洞中场景独一无二,回头望了袖城,神色似是比刚在冰天雪地间安然了许多,心稍稍放下了些,景秀决心踏步向前,小心的踏上这条并不宽敞之处,甚至都不敢轻易的向下看去,只觉得混身热汗直冒,双腿也不知是因为刚才劳累还是因为身下这岩浆的缘故,只觉得越发软了些。 终于走到尽头,只见是一形状怪异的石头,石头上栓着一条绳子,走近了些才发觉,这并不是普通材质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好像还栓着什么,景秀走过去一看,栓着的像是一只铜鼎,景秀小心翼翼将绳子扯上,还真的费了些力气,越拉到底,只觉得绳子越发的烫手,完全将那铜鼎拉上來时,只见那铜鼎周身已通红,散发着透亮的红光,随时都能溶了一般,景秀将铜鼎拉到安全地方,只见那铜鼎依旧烫得不可近身,景秀稍稍靠近些只觉得灼热无比,仔细观察了那铜鼎才发觉,这鼎身两边皆是刻了奇怪的纹络,又有些眼熟,景秀掏出宝图仔细比对,终点之处寻得应是此物沒错,可是这鼎为何会如此摆放,这上面的纹路又如此古怪,三思而后,景秀恍然大悟,这鼎上的纹不是其他,而是另一张宝图的路线,其身前后拼在一起,正好是一张新的图,原是手中这张只不过是为了找它,而它这纹才是真正的藏宝图! 见这东西烫的吓人,甚至手放上去怕都要熟了一般,正发愁如何将此物带走,只见那些白衣刺客又寻到了此处,见这几人进來,景秀一阵绝望,忙将袖城护到身后,此下双方碰面,怕是再也躲不了。 白衣刺客手持尖刀,随时准备将他们杀死,景秀也顾不得这么多,不惧不怕的说道:“你们果然追來了,既然这样,我们也沒有必要再躲什么,可是死之前,你们至少要告诉我,究竟是谁派你们來的!” 白衣人无一动容,更无一人准备开口回话,看來这些人,远比之前的那些还要冷血的多,景秀越发确定,他们并非是周风尚的人。 “既然你们要杀就杀好了,可是我有一事相求,请你们放过这个姑娘,我任由你们处置,你们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我的可以给你们,只求你们放过他!”景秀大声说道,紧紧的将袖城护在身后,此时的袖城,半睁着眼,越发的虚弱了,甚至沒有力气去反抗,只是本能的抬起手來,吃力的触碰了景秀的脸颊,此时,她倒是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害怕,死亡并不可怕,只要与他在一起,只是遗憾的是,此生,怕是无法再嫁给他了,袖城终是无力的将头埋进景秀怀中,十分安详。 “这你放心,我们要的只是你的命,主上吩咐过,要保这姑娘周全,你就放心的去吧!”终是有一个白衣人肯开口说话,景秀更是不明,主上?他们口中的主上究竟会是谁?与袖城是什么关系?怕是再问下去,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只是还好,他们会放过袖城。 最后搂紧了袖城,真觉得不可思议,想不到二人经过多少风浪,最终还是死在此处,分在此处。 景秀浅笑,只轻声在袖城耳边说道:“城儿,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怕是又要食言了。” 他的一言一辞,袖城此下听得格外清楚,眼泪不争气的流下來,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不舍,不忍。 此时,袖城更是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部都杀掉,全部! 白衣人均不是无聊之辈,更沒有时间在这里看他二人你侬我侬,干脆提了刀朝他冲來,袖城咬紧牙关,最后一次挣扎,反身挡在景秀身前,悲凉的眼神看着景秀,景秀只觉得天旋地转,袖城最后说道:“要死,也是我先,我怕你不在了,我一个人在世上,好寂寞。”声音很小,但景秀全部都听得清楚,此时景秀满腔悲忍与绝望只想放开嗓子大声嚎啕! 福无双至祸成双 白衣人既然不想要袖城的命,眼见着袖城挡在景秀前面,这才眼疾手快的收了刀,景秀脚下不稳,朝后仰倒了去,正倒在刚才那铜鼎之上,铜鼎也被带倒,随之而來的是景秀一声惨叫。 原是那鼎非同寻常,遇人皮则化,周身被岩浆热熏数年,热气如同烙铁,衣料粘上去都已被烫漏,又迅速接触到景秀皮肤,接触到他的半个鼎瞬间化为铜水。 白衣人见状不妙,忙扯开景秀,见到此状,也知事关大小,他们的主上要的不光是景秀的命,还有这个鼎,这下子坏了事,怕是他们也难辞其咎,为今之计,也只好先留着景秀的命,将他带给主上。 “这下杀不得了,杀了他,怕是说不清,先带回去,交给主上处置。”其中一个白衣人说道。 景秀半躺在地上疼得死去活來,袖城又倚在一边半死不活,她虽然中了毒,可也勉强听清了白衣人的谈话。 就这样,白衣人小心的拎着半个鼎又掺扶着景秀与袖城,离开了此洞。 还未出林子,袖城就实再是走不动,干脆坐在了地上。 白衣人似乎对她很客气,其中一个凑上前來递给她一粒药丸说道:“袖姑娘,这是你身上毒的解药,你中毒不深,暂时并无大碍,吃了它会好些。”袖城扫了一眼他手中的药丸,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中毒不深已是这副模样,他们刀上带毒,在与暗影军厮杀之时下手狠毒,暗影军皆死在这毒之下,可见他们的主上是个什么东西。 袖城沒有去接这药,又看了表情痛苦的景秀,他后背衣衫已被烫化,眼见着后背几乎烧掉了一层皮,血肉模糊。 “你们主上不杀我,应该是见我还有用处吧,那你们最好把他照顾好了,否则,这药我也不会吃的。”袖城话毕,只觉得胸口有东西再次上涌,又是一口黑血吐了出來。 “袖姑娘,你还是吃了吧,你中毒不深只是此时无事,若是过了三个时辰,那就真的沒的治了。”白衣人又将药递了上來。 袖城这回抬手接了药,但也只是握在手中,但还是勉强吃力的说道:“你们怎么对我,就怎么对他,他若是不好,那我也不会好。”袖城无法再去看景秀伤口,实不忍心,他疼在身上,袖城亦是疼在心里。 这林子大得几乎超出他们的想象,带着他们两个伤员,白衣人也走得十分艰难,这一折腾,到了镇上,已是傍晚。 袖城服了解药,白衣人又为袖城包扎了伤口,却把景秀扔在一边不管不问。 服了解药似乎也沒有好太多,想这毒要彻底清除出來还要一些日子,到了这里,袖城与景秀已被人隔开,景秀被扔在另一间房中,只有一人看守,可袖城这里,却有三个人看守,想借机逃出去,难如升天,且自己又受了伤,若是平时,或许有得一拼,可今时今日自己身中恶毒,已不是平日袖城。 “你们为我包的伤口,怎么这么痛,我受不了了,你们快去请郎中來。”袖城想找机会见到外面的人,这样才能让景秀逃出去。 白衣人像沒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不闻不问,依旧面无表情的坐在房里。 见他们的模样,毕竟痛不痛也不是他们的伤口,他们只要保证袖城不死,这样足矣。 袖城越发的好奇他们口中的主上倒底是谁,为什么会非要保了自己而杀景秀,自己來到这个世界也不曾真的得罪过什么人,如果是周风尚的话,不可能会留自己的命。 实再无法,袖城只好说道:“那你们总要让店小二给我烧些水,我想沐浴,今天冰也似火也似的奔波了一天,我又有伤在身,难道想洗个澡都不行吗?你们若是不答应我,那我就绝食,我看看你们还拿什么去见你们那个主上!” 此话倒是刺激到了白衣人,现在铜鼎只剩半个,他们也着实不好交差,况且之前收到主上命令之时也不免听出主上说到袖城时语气不一般。 互相简单交流了一下,其中一个这才说道:“既然袖姑娘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几个就照办,一会便叫小二烧好水给姑娘准备下,姑娘稍等。” 果然等了一阵子,小二将水烧好,送到了屋里來。 “你们还在这,不合适吧?难道我洗澡都要看着我?”袖城吃力的坐起,身子还是沒有好太多。 三人相互看着,这才将门开了,更用眼神示意小二离开,小二也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來,忙快步走出门去。 “麻烦你去帮我买件新衣裳來,我这衣服在雪地里走來滚去,已经穿不了了。”在他们出门之前,袖城对着一个白衣人说道,白衣人着实为难,袖城又道:“现在我已是这副样子,你们还有这么多人盯着我,难不成还怕我跑了?” 白衣人摇摆不定,最后还是下了楼,袖城心中大快,支开一个了,还有两个。 待他们关上了门,袖城突然大喊了一声,将门再次打开,那两个人果然还在门口守着。 “店小二手脚不干净,偷了我的东西!”袖城指着外面说道。 二人根本在上的不想管这种闲事,可是见了这袖城不是一般身份,也便忍了,其中一个说道:“姑娘丢了什么?” “一块玉,我从小一直戴在身上的,那店小二刚进來就不见了,一定是他顺手牵羊,我要找他过來对质!”袖城演得逼真,她跟本沒有什么玉戴在身上。 “我去找他过來。”白衣人哪里肯让她出门,先她一步下了楼梯,沒过一会儿,果然将小二带了上來,小二进了门就直喊冤枉,袖城自是清楚他冤枉,可是此时此景也不得不冤枉他一回。 “你从这里出去,我的玉就不见了,你还说不是你偷的?你们这是一家黑店!我要去报官。”袖城吃力的从嘴里将这几个字挤出來,强撑着身子不倒下。 “姑娘,小人真的冤枉,小人一向老实本份,在这店里做了许多年,从不曾出过这样的事啊!”小二眼泪眼看着就要挤了出來,一脸的无辜。 “你说的话,我不信,你们这就是黑店,你到门口,让那两个人搜一搜身!”袖城指着门口的白衣人说道。 小二连连点头,他是清白的,他当然不怕搜,于是便走到那两个白衣人面前,白衣人虽是此时对这些小事很不耐烦,可也无从他法,只好搜了小二的身。 “袖姑娘,沒有。”白衣人说道。 “不可能,他刚才下了楼,一定是藏在别的地方了,我要去他住的地方搜。”说罢,袖城便起身欲出门去,二人当然不会让她出去,其中一个白衣人手疾说道:“还是我去吧。”袖城暗笑,又走了一个。 见他下了楼,袖城还是不依不饶,对小二呵道:“你刚才还去了哪些地方,那玉那么小,你随便藏一个地方就可以了!” “姑娘你可真是冤枉死小人了,小人真的沒有拿您的东西,小人刚从这出去就把桶拿到了后堂,哪里有工夫藏您的东西呐?”小二急得满头是汗,急急的解释道。 “我就说,这客栈这么大,你随便藏哪里都行!我要去后堂找,非找到不可,看你还怎么狡辩,敢偷我的东西,你活的不耐烦了!”袖城一脸怒意,门口的白衣人也早就不耐烦,干脆说道:“我去找,如果找不到,请姑娘不要胡闹了。”白衣人似乎只以为袖城想借口出去,可沒想到,她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三人终于都被支出,袖城长话短说,一边盯着门口动静一边将小二招至自己身边:“我知道你是冤枉的,我沒有丢东西,你想不想发财?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当店小二了?” 小二有些发懵,一时间只觉得眼前这位姑娘不太正常。 袖城忙掏出两张银票塞入小二手中:“这里是二百两银子,你照我说的办,这银子就是你的。” 小二眼见着两张真真的银票在自己手中,也顾不得这姑娘是不是疯子,听听再说:“姑娘,你要干什么?” “想必你也猜到了,刚才那几个白衣人,并非善类,他们是山匪,劫了我和旁边房间烫伤的那个男子,你晚饭时去买些蒙汗药,下入他们的饭菜中,然后将旁边房间里的男子救出,带着他去报官,再将这个交给当地的知府大人,让他赶來救我,你先给那个被烫伤的男子找个郎中看病,然后再送他回京,送到京城景大学士府上,到了那里,你要多少银子,他们都会给你,到那时,你再也不用在这里做店小二了。”一口气说完,袖城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最后才将怀中袖家军才有的令牌交到小二手中,虽然不知这小二是不是真的可靠,可眼下,除了他还有什么希望可以寄托?更何况还有银子为诱,也只能如此一试。 小二还是有些云里雾里,可手中的银票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做梦,且这姑娘现在还扯到了官府身上,哪轻哪重,他自有分寸,面前这袖城敢让他去报官,那她必不是匪类,且他也觉得奇怪,自然也看到了旁边那位被烫伤的公子,伤得轻,可却沒人照顾他一般,太不正常了。 自己穷了半辈子,说不定,发财的机会來了,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送到京城学士府,想要多少要多少,那不更妙,一咬牙,也不多想,决定就按她说的办。 黑衣面具是何人 小二收了银子,白衣人正好回來,其中一个说道:“袖姑娘,已经找了,一无所获。” “小二刚已与我认错了,本意是想带他报官,听他说,他身世也可怜,想也真的不是他拿的。”袖城吃力的倚在床边,示意小二出去,小二惊魂未定,曲着身子出了门去。 袖城心中忐忑,景秀的命能否保住,就要看这一次了。 夜里,袖城难受的一口饭也吃不下,白衣人却是沒有发现菜中异样,袖城早早便躺下,不知何时昏昏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來的时候,已不在客栈,睁眼一瞬间,只觉得是个陌生的地方,身上依旧无力,只是照之前好了许多,勉强撑起身子,果真是一个陌生的房间,虽然陌生,却雅致干净,比昨夜的客栈要好了许多,看窗外,天色已是大亮,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屋中,心情立刻沒有那么糟糕,清醒了之后第一反应,便是景秀,可四下望去,这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人。 穿鞋下地,才发现衣服已被换下,伤口也被仔细包扎,正不解中,门被人从外推开,见着來人,袖城被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两步。 來人也愣了两秒,随即恢复正常,步步逼进袖城,袖城稳了稳心,只见來人戴了一只厚重金色包脸面具,一袭黑衣,看身形身高是个男子。 袖城想起那些白衣刺客,又想起他们口中的主上,不知是不是与这男子有什么瓜葛。 “你是谁?这是里是哪里?”袖城硬着声音问道。 “你身子好些了吗?”隔着面具,他的声音听起來并不熟悉,关于此人身份,更加觉得离奇。 “你倒底是谁?那些白衣人,是你派來的?”袖城上前一步,企图能从他面具上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面前男子玩味的语气,伸出双手“啪啪”击掌两声,这时从门外进來七八个白衣人,均单膝跪地,一脸严肃。 袖城认得他们,他们就是那些白衣刺客,果然猜得沒错,这面具男就是他们口中的主上。 “城儿,昨天是谁伤了你?可认得?”面具男这一声城儿将袖城叫得浑身一阵酸麻,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从眼色里似乎看到面具男此时正躲在面具下讪笑。 见她不答话,面具男随即拎起一白衣刺客,拔出白衣刺客随身的刀,手起刀落,只见白衣人的一只胳膊落地,白衣人立即痛得抽搐,可却咬着牙,脸色铁青愣是沒有吭半个字,只见瞬间血色四溅,袖城从昨夜起便沒有吃饭,这阵子又闻到这一股子血腥味,一时间受不了,胃里的酸水险些返了出來,别过头去,不敢再看这血腥的场面。 “是不是他?不是他?难道是他?”说罢,又拎起一个白衣刺客,抬手一刀,又是一只胳膊落地,这个白衣人的反应和刚刚那个一样,也是半字未吭,就像那胳膊不是自己的一般。 袖城觉得这面具男是疯了! “也不是?那一定是他!”说罢,再一次拎起第三个白衣人,袖城知道他要做什么,忙伸手喊道:“够了!已经够了!” 面具男冷哼一声,看向这几个白衣刺客,声音低沉的说道:“就凭他们,也敢伤你,他们伤你一指头,我便剁掉他们一只手,他们伤你手臂,我便让他们还整条胳膊!” “够了,你倒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袖城实再是忍不住,向后仰倒过去,面具男见状放开白衣刺客,冲了过來,一把搂过袖城,将她打横抱起,离开了这间满是血腥的房间。 换了一个房间,将袖城放倒在榻上,袖城清醒过來,见他这张面具脸离得自己这样近,手疾便要去摘他的面具,可他早有防备,一个闪身,那面具终是闻丝未动。 “你究竟是谁?你怎么会认识我?”袖城皱眉,声音有些怒意。 可他好像只是会笑似的,虽隔着面具,扔能感受得到:“我当然认识你,这次行动,我本是让他们不要伤到你,可还是伤到了,你不要担心,身上的毒不碍事,休养几天就好了。”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究竟是谁?派那些白衣人來刺杀我们,有什么目的?景秀呢?”景秀才是袖城最放心不下的,也不知那小二究竟把那事办妥了沒有。 “景秀,你不是已把他安排妥当了?我还真未想到,在那种情况之下你居然还能让景秀逃了,看來我手下的人,还真是沒用。”袖城听他的意思,这才稍稍放下心來,看样子景秀还沒有落到他手上。 “不过你别担心,你很快就能见到景秀了,我已派人去追他,等到抓到他,会让人们见一面的。” “你还沒有回答我的问題,你为什么要刺杀我们?”袖城握紧了双拳,恨不得杀了面前的面具男。 “我是谁并不重要,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自会明白,你既然都已到了这里,那便安心养伤,京城,你就不必想回去了,以后,你只能呆在我身边。”男子说罢,坐到袖城身边,虽然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沒有恶意,可还是让袖城从心到脑不舒服。 “你留着我有什么用?你要干什么?” “城儿,不要对我有敌意,我说了,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说罢,面具男居然抬起手來试图去摸袖城脸颊,袖城厌恶的向后一闪,他落了个空。 男子似是隔着面具又笑了声:“你会喜欢上我的,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你有毛病吧?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喜欢你!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袖城大怒,只觉得此时遇到了个一变态。 “我知道现在对你來说,面前的一切都很荒诞,可这是事实,你和景秀在一起这么不平,这么痛苦,你为什么不放眼其他,总会有比景秀更好,对你也更好的人出现。”面具男紧紧的握住袖城的手,袖城死命的想要挣脱。 景秀此时正陷入晕迷,根本不清楚袖城的处境,客栈小二自己赶着马车赶往京城,只盼着快些拿到剩下的银子,可眼见着马车中的公子高烧不退,也十分着急,生怕他死在半路,无法处置。 紧赶慢赶,眼见着还有几日就到京城,可这公子的头似乎更烫了些,而且已经开始说胡话,小二心急,只好赶着马车走了小路,小路颠簸不平,几次险些人仰马翻。 屋漏又遇连阴雨,踏上小路之后又开始连日阴雨,路上泥泞更加难走,终是在一个夜里小二沒有看清路,将马车赶入坑里,马车被困住,死活也脱不出來,小二顶着雨,又算了算时间路程,本想就将这人扔在这里,可再一想,既然那姑娘让他來找京城学士府,想必这公子也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如若安全将他送回京城,说不定不仅能拿到不少银子,还能借此机会谋个一官半职也未必,对这个穷了半生的小二來说,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既然都已经走到这里了,那便也不差什么了,最后干脆咬了咬牙,弃了马车,背起景秀上路。 一路跌跌撞撞,路上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最狠的一次,景秀直接被摔倒在地上,头碰到了一块巨石上,血流了许多,小二只简单的包扎了包扎,见他一直有鼻息,小二眼睛更像是着了火似的恨不得马上将他送回家。 当小二背着半死不活的景秀來到学士府门前,当守位慌张的将这位年轻男子接进门时,小二这才觉得似乎所有梦想都要实现。 听说景秀受伤回來,一家子人又忙赶出來迎接,老祖母为首,景大人在后,还跟着雪非。 老祖母见得千疮百孔的景秀立即晕了过去,一家子忙乱成一团,忙请了大夫來,一边医治景秀,一边医治老祖母。 小二被安排到厢房休息,雪非趁大家暂时顾不过來他时,來到了厢房,小二累得已快虚脱,见了这么一位漂亮姑娘來访,也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來。 “听说是你将景秀背回來的?”雪非问道。 小二连连点头,明知是好事将來。 “你是我景家的大恩人,请受小女子一拜。”雪非福下身去,小二忙过來扶。 “恩公,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景秀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小的本是一客栈小二,初见公子时公子便已这副模样,小的也是受了一姑娘之托将公子送了回來。” 听小二口中的姑娘,雪非不难猜出那姑娘便是袖城,此下更是好奇,如若他们一起回來,为什么不是袖城将他送來。 “那位姑娘呢?可是也同你回來了?“ “那姑娘沒有回來,似乎跟着一帮人走了,那帮人对那姑娘还算尊敬,只是对公子格外不济,就扔在那里,不管不问。”小二如数说道。 “一帮人?什么人?”雪非忙追问道。 “这个不知,但听那姑娘说是一帮匪人,已让我告了官,可我告了官后,官兵到那里,他们都已经不在了,还好我提早转移了景公子,才将他送回。”小二将路上摔破景秀的事情只字不提。 雪非听得云里雾里,可却明显觉得这里似乎还有文章可做,顾不得其他,又笑着对小二说道:“恩公,你先在这里暂住两日,好好歇歇,这里是学士府,安全得狠,我们景家必有重谢。”听了此话,小二只觉得心里开了花,越发觉得这生意做的真值。 风水轮流千回转 袖城在这莫名的地方一呆就是十來天,身子是照常好了许多,只是那面具人的身份始终是个迷。 除了这个迷之外,袖城不曾出这院子一步,处处有人看着,袖城明知,自己根本不是这些白衣人的对手,更让袖城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面具男对自己像是熟知一般,无论说起什么,他都知道,这些日子又沒听到景秀的消息,这个时候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想是景秀已安全回家。 袖城采取了既來之则安之的手段,反正也是好吃好喝的侍候着,不如就在这里好好呆着,见机行事。 袖城见正午阳光正好,干脆让他们搬了软榻在院中,自己逍遥的晒起了太阳,冬日天凉,积雪未化,也只有这会是稍暖和些的。 “天这么冷,怎么在外面呆着?” 袖城不睁眼睛,便知又是那个面具男回來了,他似乎不常在这,时有外出。 袖城懒得理他,依然惬意的闭目养神。 面具男绕到袖城身后,轻轻撩拨起她的秀发來,袖城觉得心烦,起身回了房间,沒來得及关门,面具男也跟了进來。 袖城沒有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面具男不以为意。 “你现在脸色这样臭,一会儿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一定会很开心的。”面具男走到袖城身旁边,袖城又躲远了些。 “你的心上人景秀,已经安全回到了景府,之前被铜鼎烫得半死不活,想不到还能活下來,真是命大。”面具男似笑非笑,有些阴阳怪气。 这消息果然让袖城心花怒放,一直以來担心的就是景秀,这下子景秀安全了,自己也就全无顾忌。 见了袖城的丝丝微笑,面具男又转到袖城面前,挡了袖城视线:“我说你会开心吧?” “当然开心,景秀福大命大,无论小人怎样暗害,都能躲过,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所以我才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景秀所谓的命大,每次都是因你的原因,你这颗福将,我怎么能错过?” “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杀人夺宝、、、、、、莫非、、、、、、”说着说着,袖城眼睛睁得圆大:“你对这天下有所企图?” “哈哈哈哈!”面具男突然仰天大笑,吓得袖城一振,在他抬头的一瞬间,袖城看到他下颚的一颗朱纱痣。 “知我者,果然袖城也!城儿,只要你愿意,他日,我登上皇位,皇后之位就是你的!” 袖城听得他这声城儿,浑身又是一抖,大声呵道:“你不要总城儿城儿叫得这么亲,我跟你沒什么关系,更不想当你的什么皇后,就凭你这么几个白衣人,也想撼动东茫天下?你也太小瞧天下皇帝了!” 面对袖城的讽刺,面具男更是不以为意:“夺天下,为何非要动兵?是要动这里的!”说罢,面具男用食指指了自己脑子。 “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你身子才刚好。” “你什么时候才放我出去?” 本已经打算出门的面具男停住脚步:“放你?我都说了,你是福星,我怎么会放你?” 袖城最见不得他这副看似得意的神情,袖城暗自咬了咬牙,心想:“哼,你以为你不让我出去我就出不去了?” 一连又兜兜转转好几天,这宅院中被监管得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正当景秀一筹莫展的时候,面具男又适时出现:“袖城,我又给你带來一个好消息。” 一听好消息,袖城便下意识的认为是关于景秀的,只是微侧了头看着他,并不说话。 “想听吗?” “你想说吗?” “这件事你听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袖城不答话,他爱说不说。 面具男特意又挡到袖城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抹喜色,与他这黑衣格格不入,他将那喜色递到袖城面前,袖城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沒有去接。 见她不接,面具男干脆将手上东西展开,放到袖城眼前,袖城又是扫了一眼,正是这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她分明的见到上面写着两个名字“景秀,雪非”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喜字,其他还并未看清,这几个字便再也从眼前挥不去,袖城认得,那是古人成亲时的喜帖,那刺目的红,死死的挖了袖城的心。 勉强冷静了一会儿,又想到,光凭这东西,也说明不了什么,说不定是这面具男弄了个假的來,这么卑鄙的人,什么他干不出來? 想到这里,心就静了许多,转过脸去,不再看那东西。 “怎么?不信?”面具男将喜帖放下,仔细观察袖城脸色。 “信你才怪,光凭这么个东西,能说明什么?景秀答应过我,他不会娶别人,他是景秀,他不会食言。”袖城干脆利落的回答。 “呵,那是以前,你以为,现在的景秀还会保留你们以前的海誓山盟?”面具男一嘴嘲讽语气。 “你什么意思?”袖城歪脖问道。 “现在的景秀只不过是个负心之人而已,不知对他那个美艳的未婚妻有多好,现在他还不如那皇帝,至少皇帝知你失踪现在还命人四处搜查你的下落,可他呢?洞房花烛在即,他听不进任何人的言辞一门心思的要与他未婚妻成亲。” “你胡说!景秀不会那样对我。”袖城尽量保持冷静,虽然此时的她极为敏感。 “你若不信,你可以亲自去看!”面具人此时正做着另一样如意算盘。 “你肯让我出去?”袖城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只要你死了心,放你出去又如何,你出得去,必回得來。” “一言为定!我现在就走,你说话算数?”袖城猛得站起,也顾不上此人是不是诓骗自己。 “请,我绝不拦你。”面具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丝毫沒有阻拦的意思。 袖城顾不得其他,死盯着他,逃也似的跑出了门去。可刚到门口,便被几个冲过來的白衣人拦下。 “放她走!”面具男大声说道,十分轻松的语气。 白衣人得令,不再阻拦,袖城拔腿便跑,生怕他再次反悔。 一路顺利,袖城果然出了这宅院大门,回望,这陌生的大门,居然就自己这么出來了?他为什么会这么轻易放了自己?有点捉摸不透,可既然已经出來了,那便快些离开才是。 出了门一打听,才得知原來这已是京城,回想自己晕倒那天,还远在他乡,可自己一醒來便到了这里,他们这伙人果真厉害,一夜千里,更可怕的是他们就在天子脚下,连庄席都找不到? 袖城一路往家的方向狂奔,更想快些证明那面具男说的是不是真的,不敢再耽搁,甚至会觉得那面具男随时就会在家门口把她又抓回去。 说來也巧,在自己往回家奔的路上,在集市,袖城与景秀擦肩而过,心中一阵兴奋,跑过去拦下景秀,景秀身后跟了两个随从,一见有人拦自家公子,忙把袖城推出好远,护在公子面前。 景秀定睛,见眼前袖城,忙止了身后随从说道:“对姑娘家不要这般鲁莽。” 袖城面露笑容,眼见此时的景秀已康复,已不是分别时的病央模样,虽感觉哪里不对劲,可是也沒往心里去,袖城大步向前,随从因得了公子的令,所以也沒再像刚才那样将她推开,只是还警觉的护在景秀面前。 “景秀,你身体已经好了吗?”袖城兴奋的问道。 景秀看了她两秒,随即露出友好的微笑,声音还是曾经的淡然:“姑娘,你认识我?” 袖城愣在原地两秒,脑袋里翁翁作响。 “你说什么呢?别开玩笑,我是袖城啊。”袖城沒底气的笑了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里定格。 “袖城?你就是袖城?”景秀叫了她的名字,可这叫法,让她觉得如此冰冷与陌生。 “你不认识我了?你仔细看看我,我是袖城啊!”袖城再上前两步,指着自己鼻尖说道。 “袖姑娘,我听说过你,今日一见,也算巧合!”景秀果真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袖城摇头,不相信这是事实,似乎终于明白,为什么那面具男说他是现在的景秀,现在的景秀、、、、、、分别日子以來,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此时看來在他眼里自己连个陌生人都不如?什么叫听说过自己?什么叫听说?自己与他的过往只是他的一个听说? “景秀,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记得我了?你以前说的话都忘记了吗?”袖城眼泪不自觉的流出來,可景秀还是一脸木讷。 正当袖城想再往前一些的时候,肩膀被人搂过,又是那一抹让人厌恶的黑色。 面具男光天化日之下与他讨厌的那一身行头狂妄的出现在集市,将袖城搂过之后,用食指指了指袖城脑袋对景秀说道:“不好意思,贱内这里出了问題,公子莫怪。” 比起这个发自内心便让人印象不好的袖城,眼前这个一身黑衣又戴着面具的奇怪男子更让景秀难以理解,景秀只是略微点头,礼貌性的挂上了微笑,不再说话,甚至沒有再多看袖城一眼,就这样离开。 袖城刚要开口喊住他,却突然被黑衣男子捂住了嘴巴,轻轻一带,便将她带离此地。 景秀走了两步,终于回头望了望,可那二人身影已然不见,景秀轻声嘀咕了声:“原來她就是袖城。” “你们可认识刚那袖城?”景秀对着身后二人问道,两个随从异口同声的答不认识,景秀也不便多想,扭身进了一家首饰铺。 曾经沧海难为水 面具男将袖城带至街边胡同,袖城挣扎,平生所带功夫似乎对这个人均不奏效,无论怎么努力,终是无法挣脱此人的禁锢,袖城被他的大手捂住嘴巴,生生的叫喊不出,终于眼睁睁的在泪水迷蒙中看着景秀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不见。 看不到景秀身影,袖城绝望的冷静下來,不再挣扎,任凭他这样禁锢着自己。见她不再乱动,面具男终于放开他,袖城哭的绝望,她从來沒有这般绝望过,即使在曾经逃难的时候也沒有这般绝望过,更不曾这样伤心。 “你这回看到了?景秀已经不认识你了。”面具男口气得意的让袖城觉得恶心,袖城恶狠狠的瞪着他:“你对他做了什么?” “呵,我?我可什么都沒做,这是天意,他现在看你如陌生人一般,你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他都认不出你,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这下子可死心了?跟我回去吧。” “你卑鄙,景秀一定是受了伤,否则他不会不记得我的,在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袖城不甘心,想法甩开他,想朝着景秀走开的方向追去,最终又被他拉住。 “你放开我!”袖城恨不得举起拳头向他砸去。 “我说了,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又何必如此?”他在笑,笑得如春风十里。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如此折磨我?”袖城有些歇斯底里。 面具男子正想说些什么,只见胡同口突然被一群官兵围住。 面具男将袖城扯到身后,袖城见这些人的穿着,心中窃喜,知道他们是袖老爹的手下,袖家军,城中尽是袖老爹的眼线,既然他们都來了,那袖将军一定也在不远处。 “有官兵?这下好玩了。”他轻声说道,袖城在他身边听得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袖将军出现在层层官兵后,见了袖老爹的身影,袖城如同见了天大的救星:“爹!我在这里!” 袖老爹见袖城安然无恙,心下放下了许多,只是面前这面具男子,实再让他觉得不安,自己女儿的身手他自然清楚,可眼下这男子将袖城困住,足矣见得这男子非同一般。 “你是何人?为何挟持小女?”袖老爹走上前來,随时准备与这面具男子交手。 “你怎知是我挟持她?”男子依旧淡然处之,语气中听得出的玩味。 “哼,老夫沒工夫与你废话,赶快将小女放了,老夫还会将你重轻发落!。”袖老爹气势十足。 袖城见此时机,立马攻他下路,他一躲一闪间,袖城还是脱离了他,刚要跑开,他便又來阻拦,无奈袖城与他大打出手,袖老爹忙上來帮忙。 面具男虽然是个中高手,可也难敌袖城和一个袖将军,另外他此时只身一人,虽然尚此时尚且容易脱身,可如果一会官兵再多的话,怕是也自身难保,索性也便不再恋战,眼见着不占上风,便身形一轻,一跃上了别家房顶,袖城一拳扑了个空,见他上房,刚要也追上去,却被袖老爹拦住:“罢了城儿,此人是个油头,难捉,这次先放了他,你先回家要紧。” 袖城望着他在房顶上的身影,虽是恨不得马上抓到他再把他那面具撕下來看看是何许人也,可袖将军说的也沒错,索性放弃与他纠缠。 “城儿,咱们后会有期,别忘了我与你的约定。”说罢,衣袂飞翻,一闪而去。 “这个混蛋!”袖城甩了甩衣袖,暗自骂道。 “城儿,什么约定?”袖老爹问道。 “爹,此人是个疯子,回家慢慢说。” 回了袖府,将连日來所经历的一切均与家人说完,家人皆为唏嘘,也更加好奇此人是谁。 袖将军一直沉默不语,沉思了好一阵子才捋着胡须说道:“城儿,按你所形容,此人定是我们熟悉之人,你见他的一言一形,对我们十分了解,所以他说不定就是平日里混在我们身边之人,。” 袖将军一席话,让袖家所有人一阵后怕,袖城更是觉得浑身一阵鸡皮,如若此人真的就混在常人之中,那这不是更可怕? “小姐,皇上听说您回家了,正派了人要接您入宫议事呐!”看门的白净小厮进來通报。 袖老爹这才想起:“对了城儿,你快进宫看看吧,这些日子皇上也十分担心你,天下未定,乱得狠。” 袖城点头,还未來得及歇息,便出了门去,她只想尽快知道关于景秀的事,为何他会变成这样。 庄席的消息也十分灵通,在这个敏感时期也定是到处都是眼线,可自己在那面具男身边呆了这么多天他居然都沒找到,也实属怪事。 进了宫,庄席见她大喜,忙站起身來迎她,见她安然无恙,这才稍放了心:“袖城,这些日子你受苦了,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见他心急,袖城便将这些日子的所遇所闻尽数又告诉了庄席,庄席自是越听越气,直到最后脸色彻底冷了下去:“此人究竟是谁?怎会如此狂妄!”最后的狂妄二字咬得更死,可见气疾。 “爹说,见此人行为,像是混在我们身边的人,我也这么觉得,我总是感觉他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真的好像是在哪见过,可他隐藏的极好,我试图摘下他的面具却未果。”袖城咬着牙想着他那可恶的声线,越想越气。 “既然你安全回來,那此事就先暂时放它一放,我会命人去查,现在倒真是有一样要紧事要与你说。”庄席沉静的看了看袖城,袖城从他的眼神中便已明了他想说的是谁,景秀。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庄席这话说得有些沒有底气,有些不知应该如何与她说起。 “景秀他怎么了?今天我在集市与他遇见,可他好像完全不认识我。”袖城回忆着景秀看自己时的那陌生的眼神,顿时觉得心又碎了一地,甚至听得到碎片落地的声音。 “当日景秀被一客栈小二送了回來,当时景秀受伤极重,高烧不退,景大人请了许多大夫,我也命宫中太医去医治,几人合力才将他医好,可是怪的是,景秀好了之后,便谁也不认识,什么事都不记得。”庄席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曾问过太医这是怎么回事,太医说,是因为头部受了重伤才会如此。” “头部受伤?我让小二救他出去的时候,他身上只是被铜鼎烫得伤口,再无其他,他的头怎么会受伤?”袖城更是万分不解。 “头沒伤?若是只被烫伤,怎么会失了忆,我也亲自去看过他,头部的确受伤不轻,是不是那帮白衣人打的?” “不会,那些白衣人,十分害怕他们的主上,从景秀身体溶了那半个鼎之后,他们怕无法交差就再也沒敢动过景秀,所以不可能是他们弄的,是那小二?”袖城这才想起,若是真的有伤,也只能是那小二环节出了问題。 “那小二呢?”袖城这才想起,如果想知道真相,只能从那小二下手。 “小二早已不知去向,景家人拿银子好好谢了他,他便离开了。” “我就知道景秀是受了伤,所以他才不记得我的,只是那日我在集市遇到他时,我告诉他我是袖城,他还很奇怪的说了句‘你便是袖城’我十分不解,他是从谁嘴里听过我吗?” 庄席听到这里,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挂在脸上:“袖城,此事一点也不难解释,实话与你说起,现在的你,在景秀眼里,怕是连陌生人都不如。” 袖城心里又是砰得一声:“此话怎讲?” “景秀这回受伤,记不得从前的事,可这对某人來说,便是绝好的翻身的时机,你不在身边,她只好來个先入为主。”庄席虽然沒有明说是谁,但是袖城却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人,除了雪非,还有谁想先入为主呢? “我不少次将景秀诏进宫來,对他说你们的故事,可是他似乎总是不信,无论我怎么说都不信,即便当时有些怀疑,一回了府也就像是立即被人洗净了一般,下次再见还是老样子。”看來景秀的事也着实让他为难了一把,在庄席心中,真正的好友只有袖城与景秀二人,袖城不知所踪,景秀又将过往忘得一干二净,自己夹在中间,实属犯难,每每见得景秀得体的君臣之礼,也不免心中飘过几许荒凉,自己虽贵为天子,可以往的情份实难让他用皇帝的权势來压景家,压景秀。 “是啊,景秀现在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别人在他面前怎么说我他都以为是真的,他在景家,最常接触的便是景家人,景大人对我们的事也不甚了解,也敌不过他祖母与雪非,不过沒关系,他一定会好的,我会等,等到他想起我的那天。”袖城长叹一口气,对于如何让景秀想起,一筹莫展。 “等也不是时候,下月初七,便是他与雪非的婚期,难道要等到他们进了洞房才想起本想娶的是你?” 庄席的话如同一记棒呵,她怎么可以轻易忘记了?当初不就是因为知道了他们的婚讯才能有机会回來的? “袖城,只要你点头,我便一纸诏书下去、、、、、、”“不!”袖城打断景秀的话,明知他要说什么,可这是她与景秀自己的事,这是一场战争,她要将景秀光明正大的夺回來! 陌生至人伤人心 从皇宫回來,袖城一刻未歇一路向西來到景府。 在來的路上,袖城便已经想好了要对景秀说的话,即使他现在不认识自己,可她相信,他会想起來的,只要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他一定会记起自己。 立在景府门前,深思良久,终于提起勇气敲了敲门,待了一会儿,果然有人探出半个头來,见了袖城,先是上下打量,随后又问:“你找谁?” 袖城一愣,自己也是曾经來过景府的,而且在景府中闹过许多不快,景府的人沒有理由不认识她,许是这人是新來的,不知道吧。 “我找景秀,景公子。”袖城答道。 “你是哪位?”门人似乎有些不悦,语气生硬不太好。 “我叫袖城。”城字尾音未落,门人便砰得一声将门关得死死的,袖城一急,忙又用力敲了敲:“开门啊,我找景秀!” “少爷不在!”那人在门里随口应了一声,听起來不像是真的。 袖城不甘心,本來想好的说辞被人关在门外,出师未捷怎能身先死? 袖城也沒好气的敲起门來,可是门里一应都沒有。 雪非住的院落离大门并不算远,此时景秀正对着她在纸上绘着丹青,雪非悠然坐在一旁任由她临摹自己。 正画着,景秀突然抬起头來,望向穿外:“有人在敲门吗?” 雪非早已料到,只做无事:“你听错了吧,我怎么沒有听到。” 景秀又屏息静听片刻,敲门声十分响亮,在这里听得一清二楚,雪非想瞒也瞒不住了。 “许是府上來了客人,怎么沒人去应门呢?”说罢,放下笔,起身便要出门去,雪非刚起身要拦,景秀手快推门要出去,却见刚才那看门小厮正路过门前,景秀一口将他叫住:“怎么有人敲门你不去开?” 小厮愣了一秒,扫过雪非脸色,雪非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他忙反应过來答道:“少爷,最近这街上出了个疯子,走到哪家都敲门,挨家挨户的敲,敲起來就沒完沒了,赶走了,一会还來敲。” 景秀一皱眉:“这样,那便由他去吧,也是个可怜之人,就当听不到就好,许是他累了,自己便会走了。” “就是,一个疯子,你理他干嘛,快点回去接着画,才画了一半呢,我急着看我在你笔下是什么样子呢。”雪非亲昵的向景秀看來,景秀亦是温柔一笑,拉起她的手便回了房间。 刚进了门,景秀便想起了什么似的,忙从怀中掏出一物件,伸到雪非面前,雪非定睛一看,是一支碧玉头钗,雪非的笑容立即绽放如花,接过在手上仔细欣赏:“真好看,是送我的吗?” “不送你,我还能送谁,今晨无事便想送你一样东西,便逛到了街上,见它不错,就买來送你,还喜欢吧?” “当然喜欢,你送的什么我都喜欢。”雪非笑得如花一样,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秀,从前的他,断不会如此对待自己,在她看來,这次的事情,就是天赐良机,不禁暗喜,连老天都帮她。 “对了,今天我在外面,见到那个袖城了。” 景秀话音一落,雪非心中一震,小心的观察着景秀的神色。 “她果然与你说的一样,十分古怪的一个女子,见了我情绪十分激动。”景秀回已着自己白天见到的“陌生”的袖城。 “她与你说了什么?”雪非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也沒说什么,只说了沒两句便被人拉开了,她身边的人,还真奇怪呢。”景秀轻笑,回忆着白天遇到袖城与那面具男。 雪非见他面色无异,这才稍稍放下,更加确定,刚才在外面敲门的便是袖城,袖城定是安全回來了。 “景秀,我想与你商量件事。”雪非贴到景秀身边。 景秀低头看着面前雪非,知道她又是有事相求,便捏了捏她的脸宠溺的问道:“又有什么事了?” “咱们不是原定下月成亲,昨儿个我又去找了先生看,先生说有比下月初七还好的日子。” “哦?哪天?”景秀问道。 “三日之后。”雪非干脆的答道,其实她并非去找什么先生看日子,只是因为心中一直不安,再加上袖城已安全回來,怕节外生枝,好事弄到头又弄成了坏事,不如趁着现在,抓紧时间,先把亲成了,之后一切都好说。 “是不是太急了些?三日之后,一切都沒准备好,太仓促了。”景秀想了想,着实太急。 “我看刚好啊,既然有比下月还好的日子为什么不选呢,我去跟祖母说,她老人家一定也会同意的,老人家都很信这个的,况且现在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沒什么问題的。”关键时刻雪非又将老祖母搬出來,他知景秀孝顺,这是本性,即便失了记忆这本性也不会改变。 “可请柬不是已经命人派出去了?” “那有何难?再命人重新派发一回,跟人家讲清楚不就行了。” 景秀见雪非执意改日子,也便不与她争执,此事本就不是男儿管的事情,此时的景秀心里,只要雪非开心就好。 景秀轻笑,再一次抬手捏了捏雪非的鼻尖:“好,一切随你。” 雪非开怀,一头扑进景秀怀中,享受着这原本并不是她的幸福。 此情此景,此时尚在门外的袖城丝毫不知情,袖城只觉得嗓子都要喊得哑了,可还沒有人來应门,失落的坐在台阶上一般,恨自己为什么不硬气一些,霸气的离开此地永不踏入,可是门里还有她爱的景秀,她愿意卑微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石子滚落到自己脚下,袖城觉得奇怪,沒有风,哪里吹得动这么大的石子?顺着石子滚來方向望去,是一小书童正在一边胡同探出半个身子用力的朝自己扫手,看口型好像是“过來。” 袖城想起,她是见过这个小书童的,他是景砚身边的,一直照顾景砚來着。也算了半个熟人,袖城觉得是來了希望,忙快步朝他那边走去。 走到跟前,小书童扯起袖城袖子,便往胡同里拉:“袖姑娘,快跟我來。”原是这胡同里是景府后门,声音很低,似是怕被人发现,袖城便也不声不响,只跟着他來。 到了后门,小书童轻轻敲了敲后门,又压低了嗓音轻唤道:“二少爷,袖姑娘來了。” 二少爷,不就是景砚,袖城心想道。 听到书童声音,后门果然打开,然后是景砚摸索着走了出來,小书童忙去扶她。 景砚的眼睛依旧如从前,侧着耳道:“袖姐姐。” “景砚。”袖城心情复杂,此时此刻,想不到,景府肯理她的,只是景砚。 景砚笑容依然像以前那样温暖:“袖姐姐,我支开了后院的人,可他们随时都能回來,我长话短说。” 袖城得知景砚是要告诉她所有的來龙去脉,索性也就不问长问短,静静的听他说。 “我哥从那日被那小二送回來,就昏迷了好些天,醒來后就谁都不记得了,大夫说是伤了脑子。“ “这些我都知道了,他现在连我都不记得。”袖城越发失落了起來。 “这还不止,府中的雪非趁着这个机会先入为主,自称是自小就呆在景府中的我哥的未婚妻,连祖母都帮着她扯谎,她们还骗我哥说,说你一门心思的爱着我哥,还说你一直设计陷害雪非让她离开我哥。” 听到这些,袖城只觉得一阵麻意从脚底到头皮,不禁怒从心中起:“什么叫我设计陷害雪非!我袖城行事光明正大,我何时害过她!她怎么能这样颠倒黑白!” “袖姐姐,你先别生气,听我慢慢说來,她不仅如此,祖母还命全府上下的人按照她们的说辞回复我哥,所以无论我哥问起谁都是一样的答案,整个景府都说你是一个疯子,我一直都想把真相告诉我哥,可是祖母这些日子都不让我见我哥,更是说如果我身边的人谁敢把这事说出去便乱棍打出景府。”景砚亦是心中來气。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这以这样?”袖城气得发抖。 “我爹他也是与我哥说起过此事,可是爹的性子想必你也多少了解些,他向來不注意此事,又对你和我哥的事了解的不多,所以即使说也只是个一知半解,皇上也曾召我哥入宫,也与他说过,皇上说的,他自然会有所动摇,可是回了府中便又被她们给拉了回來,还说你是皇上的义妹,皇上自然要向着你说话。”景砚一口气说完,袖城已快撑不住,恨不得马上杀入景府拉他们出來对质,沉默了两秒,实再压不住心中的火,打算冲进府中却被小书童拉住:“袖姑娘,三思啊!” 景砚闻声,这才想许是袖城要冲进门去,也忙伸出手來胡乱拦了拦:“袖姐姐,你别冲动,你现在进去,吃亏的只能是你,我哥不认识你,府中人一人说你一句都能把你淹沒,你又何必进去呢。” “我咽不下这口气,她们凭什么这么说我?”袖城此时力大如牛,小书童与景砚眼见着就拦她不住。 “袖姐姐,你再生气,现在也不是时机,你若真想给自己沉冤昭雪,不如就等到夜里,现在我哥和雪非二人整日粘在一起,只有晚上我哥才会独自一人,那时你再与他说不是更好吗!”景砚的话,再一次刺痛了袖城的心,整日粘在一起?何等亲密才会整日粘在一起? 袖城心中钝痛起來,像是被重物压住心脏,更恨不得将自己心掏出來捏上一捏。 绝情之时难回头 袖城止住朝前冲的脚步,沉下肩膀,退后了两步,是呵,现在她在景秀眼里,算得什么呢?从前不管怎么撒野,她都放心大胆,因为她清楚,身后景秀永远都会包容她,宠着她,可是如今呢,她果真像庄席说的那样,连陌生人都不如。 景砚感觉到她是冷静下來了,这才接着说道:“袖姐姐,你武功这么高,不如夜探景府,好好与我哥哥谈上一谈,即使暂时不能改变什么,可总比莽撞的冲进去好的多,你现在若是冲进去,只会让我哥哥越发的厌恶。” 袖城终是完全冷静了下來,景砚说的不错,现在进去,除了让他更厌恶,还会让他改观吗?之前遇到,他冰冷的那句“原來你就是袖城”也终于找出了原由。 “袖姐姐,在我心里,我只想让你当我嫂嫂,那个雪非,我不喜欢她。” 袖城看了看景砚,勉强扯起一丝笑,此时,她真的感激这个温暖的少年:“景砚,谢谢你,现在,只有你肯见我。” “袖姐姐,你就按我说的办吧,我不能多留了。” “好,你先回去吧,你说的,我会考虑的。”袖城长叹一口气,手抚过脸颊,脸上的泪,一指带过。 终于抬步回了自己家,正遇大嫂在院中抱着袖灵玩,袖灵见大姐回來,兴奋的高喊一声:“大姐!” 袖城被叫住,侧身正看到她们,牵起笑容,不想让她们担心,索性笑着走了过去,从大嫂怀中接抱过了袖灵,袖灵很喜欢这个大姐,搂住大姐的脖子笑嘻嘻的。 “看这小袖灵,大姐回來了就不要嫂嫂了。”大嫂轻拍了拍袖灵后背,袖灵一直笑。 袖城神色有异,大嫂怎么会不知道,见她脸色不对,便问道:“去了景府了?” 袖城并未抬眼,只是扯了扯袖灵衣袖上的褶皱轻声嗯了一声。 “都知道了?”原來大嫂早已知道景秀现与雪非密不可分的事情。 袖城有些哽咽,又是酸着鼻子嗯了一声。 “本是不想与你说的,你知道了也好,他们要成亲了,你有什么打算?”大嫂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心里很乱。” “趁着这次,放了手也好,从你们在一起,就是一波三折的,大好的年纪,为什么要因为他活的这么累,大嫂说句话,你不要不爱听,从前,景秀因为他祖母的原因,一直将你弄的不上不下,好不容易下了决心要与他祖母对立又出了这么档子事儿,说你们无缘,你们比谁都有缘,说你们有缘,又偏偏错开。”大嫂的这番话,生生的将袖城的眼泪说了下來,袖灵见着姐姐落泪,小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忙伸出小手來为袖城擦了眼泪:“大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长大了要保护你,不许任何人欺负你!” 大嫂笑了笑,从袖城怀里接过袖灵将她放下地说道:“袖灵乖,你大姐被风吹迷了眼睛,不是哭了,你快去玩吧,我要与你大姐说些事情。” “好。”袖灵单纯听话,乖乖的跑开了。 大嫂将她拉回房间,到了自己房间,袖城才撤下所有伪装,趴在桌上大哭了起來,这副样子,让大嫂也觉得心酸,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也不知如何是好。 哭得累了,将所有委屈都发泄了出來,心中的痛感似乎也好了些,待她平静了平静,大嫂说道:“不如我去趟景府,找他出來?” “不!现在谁也见不到他,他被家里瞒得严严实实,这件事情,只要我自己处理就好。” “你可有了什么打算?“ “已经有了,我只再试一次,就一次。“袖城似乎有些赌气的意味,她已经想通了,就按景砚说的办。 月色夜空,景府本应戒备森严,可今天却有些怪异,想到景砚,说不定又是他帮了忙,支开了一部分人,这才让她得以轻松入府。 景秀的房间她自是知道的,夜已深,可他房的灯还亮着,他还沒有睡。 袖城來到门前,心跳得厉害,她明知,此时的景秀就在门里,离得这样近。 提了一口气,正想应该怎么进去,是敲门,还是硬闯? “福升,是你吗?我让你给我准备的夜宵好了沒?”景秀在门里喊到,原是听到门口有动静便以为是下人福升。 袖城再次提了一口气,推门而入。在夜色里呆得久了,屋中灯火有些刺眼,袖城将门关上,微眯了眼,走到他窗边书案前,此时的景秀沒见是她进來,正低着头认真的描摹着什么,像从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沒有。 袖城握紧双拳,有些哽咽。 见來人半天沒有动静,景秀觉得有些奇怪,抬起头來的一瞬间,被面前的袖城惊得有些诧异,惊愕的问道:“怎么是你?” 袖城咬了咬牙,不知该如何回答。 景秀的性子一向如此,知道她是何人索性也不大吵大叫,只是沉下声说了句:“这么晚了,这里不是你该來的地方,快回去吧。” 袖城嘴一抿,眼泪终于不争气的充满了眼眶,可还是勉强睁大了双眼,沒有让它们流出來。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袖城勉强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來。 “的确不记得,即使记得,怕也是不好的记忆,袖姑娘,我知你的心思,也感激你对我的用心,只是,我已是有未婚妻之人,我很爱她。”此话一出,袖城的心再次凉了几度,很爱雪非,那自己究竟算得了什么? “你被她骗了,事实根本不是她说的那个样子,害我的是她,骗你的也是她,为什么,你不信我?我是袖城啊。”袖城终于泪崩,可是景秀无感,甚至有些怒意:“袖姑娘,请你不要诋毁我的未婚妻,她只是一个柔弱女子,而你,谁不知你是东茫第一女将,她如何能害得了你?” 袖城觉得面前的他,根本不是景秀一般,袖城抬起手來,伤心欲绝的指着景秀说道:“你不是景秀,你把我的景秀弄到哪里去了?你还我的景秀!” 见她如此,景秀只以为是她执着了,一直听说的都是她一味的爱着自己,因爱生恨而一次又一次的陷害自己的未婚妻,也正因此,他才更加怜爱自己的未婚妻,即便在他心中对她并沒有什么记忆,可是他愿意相信,雪非是一个好姑娘。 “袖姑娘,景秀谢你的错爱,希望你能清醒一些,你原本也是一个不错的姑娘,只是不应因为爱情而让善良隐去,我与雪非已快成亲,请你好自为之,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此生无缘而已。” 袖城往后退了半步,实再不敢相信这是从景秀口中说出的话,袖城苦笑,执着的究竟是谁? 袖城不再说话,垂目正好瞥见刚他在桌案前认真描摹的东西,是一幅画,袖城定睛看去,画上的,居然是雪非,瞬间所有回忆都成片的朝袖城袭來,曾几何时,他笔下的还是自己,如今纸墨易主,不再是曾经模样。这画终是伤透了她的心。 袖城突然想到大嫂的话,如今,此时,倒真是觉得累了,袖城长叹一口气,最后一次悲凉的说道:“我们俩,果然沒有缘份,一路跌跌撞撞,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最可笑的一步,既然是天意,那我认了。” 景秀见她如此说來,也以为她终是死了心,也稍稍放了放心,语气也稍缓和了一些:“袖姑娘,三日后,便是我与雪非成亲之时,我更希望经过此事,姑娘也能成熟一些,将世事看得淡然一些,姑娘一定会遇到属于自己的良人。” 袖城目光再次扫过那幅画像,嘴角牵起一抹复杂微笑:“借你吉言,谢你祝福,也希望,有朝一日你恢复记忆,不要后悔,请记住,我叫袖城。”袖城不知为何会说出这般赌气的话來,但是这已是她能给自己的最后的尊严。 转过身去,袖城留给了他一个漂亮的背影,最后扔了一句:“后会无期。” 见着她的背影,景秀一阵恍惚,心也有异样的感觉,似是对她还有什么话想说,可就在此时,门被人自外用力推开,來人正是雪非。 雪非面有怒色,怒视袖城,仇人相见,格外眼红,袖城也正阴冷的看着她。 “这么晚了,袖姑娘怎么还跑到这里來了?门口沒人通报,想不到袖姑娘还有飞墙入院的癖好。”雪非一抬眉,得意神情只有袖城看得清楚,下人福升听到屋里有人说话,便叫來了雪非,雪非已经门外听了多时,他二人的对话更是听得一清二楚。 袖城不答话,正要出门去,却被雪非向前一步挡了下來:“怎么,袖姑娘这就急着走了?哭哭啼啼的也不顶用了?”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何必又如此着急在大家面前暴露你的本性呢?”袖城不动声色,更是沒有情绪的说道,袖城即使再软弱也只是在景秀面前而已。 “本性?什么是本性?袖姑娘你的本性大家还不都清楚吗?明知景秀有了未婚妻还如此死缠烂打不放手,夜半三更的更是跑到男子卧室以诉倾心,你不觉得可耻吗?”雪非字字恶毒,丝毫不像曾经温柔模样,这般说辞,连一旁的景秀也有些错愕。 从此萧郎是路人 “我袖城为处事光明磊落,从不曾加害过任何人,可是有人却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将我弄得不仁不义,究竟是谁可耻,你难道不清楚吗!”袖城握紧双拳,可事实已经如此让人失望,即使景秀听到了又怎么样,他记不起自己,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 “光明磊落?呵,袖姑娘的为人整个景府甚至整个京城都一清二楚,何來光明磊落?”雪非丝毫不顾忌在一旁的景秀,此时的她,信心满满。 “不错,整个京城都知道我的为人,都知我从不欺人,至于你们景府,我并不在乎,因为有人只手遮天,我更想问问你,整个悦纪坊是否也知你的为人?你号称是自小与景秀在景府中一同长大,那请问悦纪坊是怎么回事?深夜被悦纪坊的龟奴追得无处躲藏又是怎么回事?”袖城此话一出,雪非一时答不出话來,景秀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面目疑云的看着雪非。 雪非,淡淡的扫了一眼景秀,虽是他现在不知真相,但让他起了疑心还是沒什么好处。 “袖姑娘,事已至此,你还想往我的身上抹黑?”雪非面不改色,一脸义正。 袖城冷哼一声:“雪非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过份,景府的青天你遮得住,万良城的你可遮得?”说罢,抬腿便迈出了大门,沒有再迟疑的看景秀一眼,景秀那种莫名的感觉依旧回荡在心中,不上不下,不左不右,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见着袖城的身影离开,景秀居然也不自觉的跟了出去。 雪非见状忙有意的扯了景秀一把,还不忘朝袖城追了一句:“袖姑娘,三日之后,我与景秀成亲,如若你有时间,不如來吃杯喜酒。” 袖城硬挺着出了院子,并沒有走门,纵身一跃,飞出墙外,她气,她伤心,这失了记忆的景秀,再也不是曾经的他,更不属于他,此时的他们,相隔的,不再是祖母,而是万水千山。 景秀眼见着袖城的身影消失在墨黑之中,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只望着她离开的地方失神。 “在想什么?”雪非扯了扯他的衣袖,又恢复了平日温柔模样。 景秀低头定睛的看了看她,同样是说不出的感觉,这眼神,让雪非觉得不自在,忙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以后可需好好防着一些,这來无景的去无踪的,走得习惯了,可怎么得了。” “她不会再來了。”景秀扭身到了屋中,将雪非自己晾在了门外,雪非自觉不妙,也跟着他进了屋來,景秀本是想将雪非的画像再好好勾勒几笔,可这下子,兴致全无。 “景秀,你是不是生气了?”雪非小心翼翼的问道。 景秀不出声,只是皱着眉沉思。 “我知道,刚才我说话,是恶毒了些,可是这也是有原因的,袖姑娘她对我一直下手都不留情,我也是气急了才说那样的话。” 景秀转过身來,面色已经缓和了许多,走到雪非跟前,轻手将她揽在怀里,自己心里也在自责,为什么会怀疑自己的未婚妻。 “雪非,你是不是误会她了?你确定害你的那些事,都是她做的?”景秀见着刚才袖城的样子,很难想像她是雪非口中那般恶毒的人。 雪非脱离他的怀抱:“你不信我?” 景秀忙解释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看袖姑娘的样子,也是一个大气之人,许是中间有什么误会也不一定?” “你对她动心了是不是?刚才她哭哭啼啼的你就心软了是不是?”雪非使起了性子,一下子退离了景秀两步。 景秀上前:“你想到哪去了、、、、、、”刚想解释什么,景秀又摆了摆手道:“算了,说多错多,你去休息吧,我今天累了。” 雪非见他这副模样,干脆也负了一肚子气,甩袖离开,重重的关上了门。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來,只剩下他一个人,景秀走到桌案前,见着雪非的画像,无可厚非,雪非是一个倾城美人,无论是哪个男人见了,怕是都不得不爱上她,可是景秀总是隐约觉得和她在一起很不自在,总像是缺少了点什么。 自从醒來第一眼见得就是雪非,从此听到的一切都是雪非灌输给他的东西,他从未怀疑,可是今天袖城再次出现,居然动摇了他的心思,他本不应该如此,虽然总是有意忽略对雪非的怀疑,可这次,真的不能再一带而过。 景秀认真回想刚才袖城所说的话,万良城?悦纪坊?跟雪非有什么关系?雪非真的骗了自己? 袖城出了景府,便一路失了魂一样在街上走着,边走还边擦着眼泪,街上空无一人,沒有人看到她在哭泣,她像是一个走失了的孩子,孤单、无助。 看到自己被月光拉长的身影,如此落寞,袖城此时才觉得后悔,如果当初沒有选择重生,而是直接去投胎会不会是另一番景像? 正猜想着,身后突然一阵凉风吹过,袖城猛得回头,月色下立着一抹黑色身影,袖城定睛一看,來者不是别人,正是那面具男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袖城冷眼望着他,止住了脚步。 “死心了?”面具男子大步走过來,袖城甚至能看到他隔在面具下的笑容,一向得意。 袖城沒有答话,目空一切。 “你早便应该死心了,你以为失忆会好吗?有可能他这辈子都记不起來你是谁,不如跟我走吧。”面具男向袖城伸出手來。 袖城扫了一眼他伸出的手,不答话。 见她不为所动,面具男将手收回,再次说道:“不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 袖城冷哼一声:“疯子。”说罢转身离开。 本以为面具男会上來阻拦,沒成想面具男只在她背后说道:“城儿,今日你所受之伤,三日之后我必向景秀讨來,还你一个公道。” 此话袖城过耳,三日是什么意思?袖城回头:“你什么意思?” “三日是景秀与那女子成婚之日,他极喜之时,我也要让他尝尝得而复失的滋味。”面具男在面具下面阴冷的笑着。 “你要做什么?”虽是此时袖城对景秀失望至极,可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他,听这面具男的意思,似乎三日之后有所行动。 “景秀的身体溶了我那半个鼎,也就是溶了半张藏宝图,那半张藏宝图的纹络此时已在景秀的身上成了疤,我唯有取了他的皮,才能得到一整张图。”面具男的声线异常的高扬,丝毫不避讳袖城。 袖城心一惊,取了景秀的皮?人无皮何能活?此人曾说,天下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去寻宝,亦是为了那藏宝图,如今半个鼎的图案已烙在景秀背上,他不会放过景秀的! “你倒底是谁?”袖城觉得声音都在颤抖,是的,她怕,她怕景秀因他而丧命。 “我是你未來的夫君。”面具男这句话分不清是调侃还是认真,只是让人觉得异常怪异。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伤害景秀的。”袖城决绝的说道。 “固执的女子往往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不希望你的结局会以凄惨收场,你对他一心一意,你能得到什么?难道要保着他成了亲与别人白头偕老然后自己独自人老珠黄?” “怎么选择,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我只要记住一句话,有我在,你休想!”袖城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随你,女人闹闹小性子也属正常,三日之后,景府见!”说罢,面具男不再给袖城说话的机会,身体一轻,再次跃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下子的袖城一下子清醒了,此人究竟狂妄到了什么地步?将要做的事情尽数说了出來让自己准备与他抗衡?果然是疯子,想到这里,干脆不再耽搁,正不知左右,是否应该回去告诉景秀要有杀身之灾,想來想去,还是朝回家的方向奔去,此时,告诉了他又如何,顶多会误以为自己又在想办法阻拦他们成亲罢了。 回了家,袖城将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天,未吃未喝,人來敲门也不应,本來大家只以为是她心情不好,可是一天一夜都不曾出门家人都已有些着急,晨间,袖城还窝在被子里,只听门外一片嘈杂,闭着眼静静听了听,像是大哥的声音:“不要拦我!我要杀了那个王八蛋!” “大哥,你这又是何必!这个时候你闹到人家府上像什么样子!”二哥袖简情绪还算稳定。 “就是,城儿一定是在睡觉,说不定睡醒了就好了!”大嫂也在门外。 袖城正觉奇怪,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大哥袖扬怎么这样吵闹?又听到嫂嫂提起自己,忙穿好了衣服打开门去。 “让我杀了景秀那个王八蛋!她骗我妹妹!他、、、、、、”大哥袖扬话说了一半,只听袖城开门出來,袖城见他们三人在门外扭成一团,大嫂与二哥此时正死死拉着大哥袖简,袖简手中扬着长剑,旁边下人也围了上來阻拦。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杀了谁?”袖城走出门來,大哥一下子愣住,妹妹躲在房里,果然无恙。 “你说我能做什么?我要去杀了那个景秀!”说罢,刚冷静下來的大哥又扬起剑要冲出去,大嫂和二哥还有下人们又都围了上去拼命的拦住他,可那大哥是何许人也,冲动起來如一只铁牛一般。 “大哥,不必了,你杀了他又有什么用?你就别再去惹事生非了,我自己的事,我能解决。”袖城明知大哥是关心自己,所以也不忍太狠得说他。 “你自己解决?你怎么解决?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你这是要把家里人给急死啊!”大哥此时红了眼,脸色一阵红一阵紫。 “看你说的,城儿只不过在房里呆了一天而已,城儿自从回了京城,哪天过过安稳日子?哪天不是东奔西跑的?这两天好不容易得了空,自己在房里安静的呆两天还碍了你的眼了?”大嫂轻声呵道,其实心中也是担心袖城是否出了问題。 不为江山只为君 袖城踏出房门來,來到大哥身边,想将剑从大哥手里夺下,可是大哥闪得远了一些。 “大哥,我真的沒事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袖城劝道。 “城儿,他家如此欺你,你让大哥就这么忍着?” “大哥你就不要闹了,这个时候,你提剑冲到景府将他杀了,那城儿呢?城儿以后怎么活?会落人笑柄的,忍得一时之气,不是怕了他,而是为了袖城!该杀他之时,不用你动手,我自会提了剑去解决了他,可现在不是时候!”袖简终是受不了这莽撞的大哥,也稍提了气,大声说道。 这大哥本就是个急脾气,只顾着出了一时之气,却从未想到这么深的层面上去。 大哥的剑终是固定在了半空中,大嫂一见他这话是往心中去了,便忙趁机将剑夺下,大哥这才反应过來,可是再找剑,已经來不及了。 “大哥,你不要为了这件事再大动肝火了,我已经好多了,我在房里闷了太久,我饿了,想吃肉!”袖城提起笑來,看似轻松,却骗过了单纯的大哥。大哥见到妹妹笑了,随之也绽开笑容,当真以为她说的是真的,他哪里知,不是所有事都可以在三两天之内忘记的。 安顿好大哥,袖城这才计划起來,之前那面具男说的取景秀之皮,她可沒忘。 进了宫中,一五一十的与庄席说來,庄席不悦,面色沉重:“我已命人查了多日,可对此人丝毫沒有掌握,我派去的人皆查不出蛛丝马迹,这也算是一奇人,居然可以來去如风,如若他真的对自己要做的事情胸有成竹的话,那未必不是真的,他既然敢说,便敢做。” “是,这也是我最怕的,我丝毫不是他的对手,况且他在暗,我在明,即使那天他光明正大的进了门來,怕是也在人群中难以认出他來。”袖城实再不想多说关于景秀大婚的事,能忽略的便一代而过。 “袖城,此事你不用再插手了,由我來吧。”庄席也当知她心中难过,还是处处站在她的角度上想事情。 袖城何尝不曾这样想过,可是,除非自己亲眼见着景秀平安无事,否则她即便不去,也会不安,想到这,还是摇了摇头。 庄席轻叹一口气,尚且不明她为何要这般委屈自己:“袖城,我早已经说过,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一纸诏书下去阻止他们,你要考虑清楚,再晚就來不及了。” 袖城浅笑,所有的人对她都好,只是景秀不复原位而已,再次摇了摇头:“不必了,强扭的瓜不甜,现在已是这样的局面了,一切看天意吧。” 顿了几秒,庄席经过袖城身边,拉起她的手,走到殿门前,将门推开,此时朝阳正盛,将宫殿门前铺就了一条烂阳大路,此殿在整个皇宫的至高之处,由此远远望去,宫内风景一览无余。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庄席指着前方说道。 袖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眨巴了两下眼睛说道:“是宫殿。” “我当知那是宫殿,可宫殿的外面是什么地方?外面的外面又是什么地方?” 袖城被他问得一愣,未等回答,庄席又接着说道:“那是天下,是我的天下!而你,是我东茫第一女将,袖城,只要你愿意,便一生一世呆在我的身边,由我护你,我倒要看看这天下,谁敢欺你,谁敢负你!”庄席的侧脸被阳光照得闪闪透亮,十分耀眼,微皱的眉头深重,剑眉星目似一颗夺目光彩的神星,华丽的让人不能轻视,袖城心中感动万分,庄席说这话的感觉,就好似自己的大哥一般。 袖城心尖一阵抽动,不禁微笑起來。 “袖城,如果这世间尘事让你觉得疲累,那你便來做我的妃,我在一天,便会护你一天。”庄席紧紧的握着袖城的手,似是给她自己全部的力量,袖城心里明白,此景此话,无关风月,是庄席的一种爱惜,无半点歪念的爱惜,袖城笑了,笑得烂然,二人对视间均明了,庄席也笑了,笑得万分包容与怜爱。 “景秀只有一个,我忘不掉、、、、、、”袖城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在笑,应着阳光而笑。 庄席抿了抿嘴,轻搂过他的肩,最终也还是长叹一声,低声说了句:“一切随你。” 入夜,景秀显得十分焦躁,用冷水洗了把脸,稍稍清醒了些,以为是自己因为成婚而紧张。 久坐心绪不宁,干脆走到桌案前打算画幅画來静静心,铺好纸张,笔蘸好墨,临下笔时那笔却怎么也落不下,那墨滴到了纸上,一张好纸被毁,这下心中更是焦躁,干脆再一次扔了笔,窝到了椅子中。 无意中扫过身侧装满画卷的画缸,百无聊赖的翻了起來,随意取出一幅摊开,画迹熟悉,但却丝毫不记此画何时而画,以陌生的自己观摩曾经的画迹,感觉倒是让人觉得奇异。 连翻了几幅,均是山水花卉,再次随意的抽出一幅摊开,一幅人像印入他眼。 景秀正觉奇怪,将画完全摊开,这才看清,是一男子,正觉奇怪怎么自己会存一幅男子画像,后定睛一看,这哪里是男子?画上之人眉清目秀,又透着英丽之气,分明是一个穿着男装的女子,再细看这眉眼,这才认出,画上之人是那袖城。 景秀心中一震,为何自己会有她的画像?细细辨认,这是出自自己手笔沒错,万千中莫名在景秀心中绽开,不禁回想起袖城的话來,一字一句,真相是什么?他已觉得模糊。 再次想起之前袖城说的万良城与悦纪坊,还有这画,越想越觉得头脑发胀,心跳加速,总觉得自己脑子里的记忆是被什么包住了,虽然很想跃出來,但是太难了。 景秀不觉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忙将画收好,在屋中來回踱了踱步,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次日一早,景秀收拾好了身边细软,便出了门去,他昨晚已下了决心,要去寻袖城口中的悦纪坊,和万良城,虽然这两处未必会让他知道所有的真相,可至少能证实雪非说的话是真是假,离成亲的日子越近,那袖城的脸便在自己脑中出现的频率越高,时时不散,他已等不急,看清真相,也越发相信,事实或许不是自己听到的那般。 “什么!明日就要成亲了你要出门?”老祖母听了景秀的话,怒发冲冠,拍案而起。 景秀早已料到祖母会是这种反应:“祖母,我必须要出去一趟。” “那婚事呢?婚事怎么办?你这么一走了之又让雪非怎么办?你这是成心要让我们景家出丑啊!”祖母的的情绪又开始不稳起來。 “祖母,婚事只是延后一些,我有些事情要去弄清楚。”景秀见祖母如此,怕她又气急,只好细声轻气的解释道。 “你你你、、、、、、你真的是要气死我!不行,我不同意,你若是敢走,就不要再进景府的大门!”若按平时,祖母怕是不会这般激动,可是这个敏感时期哪里容得出哪怕任何一点差池,拖得一天,便是夜长梦多。索性便半演半怒的演给景秀看,她太了解景秀,无论他变得如何,他都是一个贤孝子孙。 “祖母,他愿意走便让他走好了,留得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雪非不知何时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说道,可是声音却是说不出的落寞模样。 “雪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 “你想去干什么?想去找袖城吗?”雪非打断景秀的话说道。 景秀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來,更不知如何解释。 雪非沉默了片刻,赌气出了门去,景秀抬腿便追了过去,加紧两步,扯住了雪非的胳膊,雪非一扬手,将他的手甩开,依旧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景秀忙加快脚步,干脆挡到她的面前,双手握上她的肩:“雪非,你听我解释。”雪非停下脚步,泪又流了下來。 景秀最受不了的便是女人的眼泪,她这么一哭,让景秀那颗非走不可的心一下子不稳起來,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昨晚的决定。 “你信了那袖城是不是?”雪非梨花带雨,连哭都万种风情。 “我不是信了她,我只是、、、、、、我只是、、、、、、”景秀憋了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你居然为了她想要退了我们的亲,你还说你不信她?” “我沒有要退亲,我只是想晚两天而已。”景秀忙解释道。 “为什么要晚两天?”雪非依旧不依不饶。 景秀定了定气,只好实话实说:“我只是想,等我恢复了记忆咱们再成亲,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是觉得对你不公平。” 听了此话,雪非一愣,恢复了记忆还会成亲吗?那是不可能的,雪非此刻倒真是怕他打定了主意,那样就不好办,干脆说道:“你走吧,你走了就不要回來,留不住你,我便不留,你愿意去找谁便去找谁,我自己大不小孤独终老。” 此话一出,彻底让景秀乱了阵脚,完全打消了之前的想法,忙将雪非搂入怀中,温柔说道:“说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让你孤独终老。” 见景秀妥协,雪非也软了下來,亦抬手搂过他的腰破涕为笑:“那你就乖乖留下,哪都不要去。” “嗯,我哪都不去。”景秀面色闪过一丝失望与落寞,可最终还是应了下來。 新人新喜旧人泪 景府。 红色铺天盖地,整个景府上下几乎能见之处均被盖上喜色,府中上上下下均换上了喜衣,人面春风,一片喜庆。 景泰元景大学士之子景秀成婚,來拜贺之人络绎不绝,景大学士亲自在府外迎客,只见不少亲朋友好友与故交新识均带着贺礼而來,好不热闹。 袖城早早便起,虽此婚礼无关于她,可她还是十分精神的迎接着这一天,这沒什么可怕,只要能护住他,哪怕是一天,也好。 本是如前一般一身男装,可是剑却不好佩戴,去参加婚礼,带利器终是不好,想來想去,还是弄了件白绿相间的淡色衣裙换到了身上,又准备了一把短剑藏进衣裙。 准备妥当,刚推门出去,便见到大哥黑着脸站在门口。 “大哥。”袖城叫道,大哥出现在此她一点也不意外。 “你要去哪?”大哥明知故问,从未如此严肃过,而今还是第一次。 袖城不答话,侧着身子出了房门,却被大哥拉住:“你若今天敢出去,我便打断你的腿!” “大哥、、、、、、”袖城无奈,却是不忍心与他顶嘴。 “我知道你要去哪,我就是怕你跑了,故意在你房间门口守了一夜!”大哥手力加重,捏得袖城生疼。 “大哥,你明知道我要做什么,就不要拦我了,让我去吧。”袖城咬了咬嘴唇,现在已是什么都顾不上。 “那个景秀倒底有什么好?他如今如此对你,你还去管他的生死!他若死在别人手里也好,正当是出了这口恶气,城儿你是我景府金枝玉叶,天下的好男儿多的是,为什么偏偏非要往这棵烂蒜上靠!”大哥怒极,声线上扬,近呼嘶吼一般。 “大哥,我就任性这一次,就一次,你就让我去,他若不安,我亦不能活。”袖城失神的望向远方,如同看到景秀的脸,曾经对自己温柔微笑的脸。 “你还不明白,他景秀,今天娶的是别人,不是你袖城!而你还要为了他去与人拼命!他会领情吗?他会记起你是谁吗!”大哥扯过袖城,双手拼命摇晃着她的肩膀,只原她清醒一些,在他看來,袖城现在为景秀所做的一切皆是犯傻。 “大哥,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过了今天,他的生死,便再也与我无关,只要今天就好。”袖城咬着牙,不让眼泪流出,任凭大哥的握在自己肩上。 袖城眼神坚定而绝决,袖城透过大哥的眼睛看到自己的倒影,然后突然含着眼泪笑了出來,慢慢感觉大哥手力松去,直至最后完全放开她的肩膀。 “我和你一起去,然后再好好的把你带回來。”良久,大哥才说出这么一句话來,袖城一阵动容,如此大哥,袖城真的觉得自己不给他争气。 兄妹俩出了门,刚走到门口,却见到二哥袖简靠在大门边。 袖城心觉不妙,这大哥刚放了自己,却又是二哥又來拦了道,刚要开口说话,便听袖说道:“我早知你房门外会有人等,所以我便在这里等,怎么城儿?可做好准备了?你若是准备好了,那我和大哥今天就陪着你杀进景府,把那个叫景秀的小子拉出來问个清楚明白,到时候要杀要剐就随你的便!” 袖城与大哥均是一愣,此下大哥的脸照比刚才又黑了一些,本还对袖简的出现抱有希望,希望他能劝回袖城,沒成想又是一个添乱的。 袖城笑道,上前一把牵住袖扬与袖简的手:“有兄如此,此生再无他求!” 袖扬的脸黑了一路,倒是袖简看起來随意了些,还顺手备了份礼物。其实袖城心里清楚,这两位哥哥又不是小孩子,只不过是怕自己只身一人來到景府会被人欺负了去。 來到景府前,袖城停住脚步,景府门前的热闹景象刺激到了袖城的双眼,心中说不出的抽痛,再难过,也终是咬了牙,进了门去。 在府前客的景泰元远远的就见得了袖城一行人,也是多少知道她与景秀之事,可只因自己上有老母,几代均为大孝子的景大人也无法忤逆自己的娘亲,可心中也替袖城而惋惜。 “景大人,恭喜贺喜。”二哥捧着礼递到景大人面前,袖家是将门之后,可此下只随意包了一份礼,只來了三个人,实属也算是不懂礼数,可这袖简不难看出是有意而为,景大人也并未说些什么,毕竟也实属亏欠袖城。 “真是劳烦二位公子了,因两家之事,之前本是请了袖老将军过來,可他说因了孩子们的事,也不便出面,因此还提前给我备了贺礼送來,劳烦二位公子回到府中,替我谢谢袖将军,老夫有愧,有愧啊!”景大人说话十分客气,而大哥袖扬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黑着脸站在一边。 袖简笑了笑说道:“景大人的话,我们一定代到,之前送到府上的,是家父送的而这份,是我们兄妹三个送的。” 景大人连声应着好,而后又走至袖城面前,说道:“孩子,我景家对不起你,老夫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说罢,景大人弯下腰來,朝着袖城作了一揖。 袖城忙闪到一边,又抽手将景泰元扶起:“景大人,您言重了,你们不欠我什么。” “孩子,委屈你了,人生不如意事十有**,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景泰元的这一翻话是发自内心的,可是他却也无力去改变什么,袖城勉强笑了笑,不再说话。 “景大人,我妹妹亭亭玉立,又是出身名门,又不是嫁不出去非要粘到你们家!你又何故说话如此难听!”袖扬终是忍不住,怒声的说道。 景泰元忙摆手:“不不不,老夫并无此意,袖姑娘乃世间少有的英雄女子,多少人都只能仰视于她、、、、、、” “景大人,我哥他与你说笑呢,你也怪忙的,您去忙您的,我们自行进府,就不耽误你了。”袖简虽是笑着,可是语气却也是阴阳怪气,景大人也不怪他,只是连连点头,又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位里边请,里边请。” 三人这才随之进了府中,景府大气,正院内摆放了数十桌酒席,这个时候也已是座无虚席。 从门口望去,正堂中火红的喜色,华贵无比,袖城有些呆住,微眯了眼,如若沒有这些意外,那么今日站在这里的新娘只会是自己。 想到这里,痛得几乎沒有办法呼吸,腿下发麻,只想瘫坐在这里,任由他们來去。 “城儿,咱们到那边坐吧。”袖简拍了拍袖城的肩,指了指远处角落里的位置说道。 袖城点头,那边安静,不似这边热闹,倒也是清静得狠。 兄妹三人围桌而坐,大哥低声问袖简道:“你倒是好脾气,來就來了,还给他送礼?你送的是什么?” 袖简笑道:“当然是与他十分般配的厚礼。” “那个王八蛋什么礼能与他般配!”袖扬冷眼瞪了前堂,沒好气的说道。 袖简倒是爽朗的笑了起來,不再答话,一脸神秘。 大门口人來人往,袖简突然说道:“你们看是谁來了?”袖扬与袖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居然是袍义,正巧,刚刚坐到离他们不远的那桌,此时位置正好面对着袖城,似是感觉到有人看他,也朝这边看來,正好与袖城对视,淡然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袖城机械的回应着笑了笑,只听袖扬在一旁说道:“景家还真是出息,现在都与周氏的人走得这么近了?” “大哥此话差矣,我们此下与景府走的倒是不近,这不也坐在这里?”袖简随手抓起一把爪子磕了起來,心情似乎十分轻松。 袖城也顾不得他们在一旁说什么,只是小心观察着场上动静,之前已与庄席商量好,他会派人乔装成客人混在其中,可袖城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可看了半天,实是看不出哪里不对,面具男若是真混在这里,怎能轻易发现得了。 就在此时,只听堂上传來媒婆尖锐又喜庆的声音:“吉时已道!”袖城这才知,自己最最不愿意看到的时刻将要來了。 人群安静了一秒,随之一同向同一个方向望去,因为雪非身份特殊,所以便省去了从娘家接到婆家的那一段,而直接由喜娘扶着就着红毯一路行至前堂。, 大家人声鼎沸起來,喝彩声,道贺声夸赞声络绎不绝。 景秀身着吉服从堂中走出,白净的脸上亦是一脸喜气,直直的望着雪非。 此时的袖城勉强能看到他的一个侧身,即使是侧身,也向袖城心神向往,此下已是什么声音都已听不进去,眼里心里,只容得下一个景秀,从前是,现在是,许是接下來的一生都会是他,不会易主。 袖城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衣袂,终是起身,离开桌席,躲到角落,期盼此时早些过去。 这时候,沒有谁注意到角落里有个人黯然伤神,大家都一同浸泡在这片欢天喜地之中,在他人眼里,这二人,再合适不过,就是古人传的天作之合。 袖城背过身去,一脸凄凉,不再去看关于他的一切,心在滴血,半点容不得她,原來心痛起來,真的可以让人窒息。 护你一生平安乐1 袖城实再受不了这欢喜,干脆脱离了此处,拐了个弯,躲到背处,背对着一切繁华,却突然觉得后面有人拍了她一下,正想是两位哥哥,回过头來,沒想到來人是袍义。 袖城下意识的退后了半步,说了句:“袍大人。” 袍义一向温润有礼,略微点了头,面上是笑着的:“袖姑娘怎么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 袖城垂下眼眸,却是连半个合理的理由都想不出。 袍义轻笑:“袖姑娘,你还真是个大义之人,都已到了这般地步,你还能这般坦荡的來到这种场合。” 虽然袍义面上看起來是十分诚恳,可是袖城怎么都觉得他这话说出來像是讽刺一般,心中便觉不适,也沒有心情与她纠缠,扭身便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扯住,袖城皱着眉看着他扯住自己的手,此时居然万分厌恶。 袍义自知失礼,忙把她松开:“抱歉,我有些失礼了。” 袖城面无表情,也不答话,刚要走开却又被他叫住:“袖姑娘。” “袍大人还有何事?”袖城声线亦是冷冷的,沒有回头。 “许是我这样说有些唐突,可是我只想告诉袖姑娘,他景秀能做到的,我袍义一样能够做到,我会对你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只希望袖姑娘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照顾你。”袍义一口气将这些心底之言痛快说出來,眼神中更是期待她的回复。 对于这番话,袖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早在之前在他府上之时便已大概明了他的意思,可是袖城从未将他放在心里,此情此景他说出这些话來,反而是让他沒有一丝感动而是更加心烦。 “袍大人的好意袖城心领了,谢过袍大人的错爱,袖城这一生,都不会再嫁人的。 说罢,袖城抬腿离开此地,不去管他。 回到座席,只见这里比刚才还要热闹。 已眼见着到了拜天地的吉时,袖城缓缓走过,隔着层层人头,远远的见着一身吉服的景秀,正拿着绸缎红花的一头,而另一头在新娘雪非那里。 袖城就这样静静的望着他,明知他已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还是要这样望着他,她隐约有种错觉,似是今天,已是最后一次见他。 “现在尚未到吉时,想必各位來宾皆是有身份之人,送的也均是好礼,不是世间奇珍,便是少有至宝,不如趁着现在,让景公子随意拆上几份,让我们大家一饱眼福如何?” 二哥袖简突然在桌席上冷不丁的喊了这么响亮的一嗓子,众人皆寻着声音朝他望去。 那老祖母正在堂上,也听到了,也朝这边看來,看到袖家的人,不免脸色一沉,可今日场合特殊,也实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勉强陪着笑。 二哥此话一出,也的确招來不少好事之徒的附和 “这位公子,当堂拆了贺礼怕是不合礼数,我看还是免了吧。”景秀现已不记得袖家的人,自然也不记得这袖简是何许人也,见得他礼貌的客气,在一旁的大哥窝足了火。 “不防事的,景公子今天大喜的日子何必如此小气,不如就从我的开始吧!”二哥袖简又扬了扬声线!底下人又是随之起哄。 景大人自是不好意思,可又自觉亏欠了袖家什么,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以防事情闹大,也便允了,吩咐下人去找出袖简的贺礼來。 袖简的贺礼一拿出,袖简便亲自走上前去,接过盒子道:“这是我的贺礼,当是我给大家亲自拆开才好。”说罢,三下五除二将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当面取出,居然是一只王八,还有一只鸡蛋。 此时下面人便有人小声念出“王八蛋”三个字,还有人偷偷的笑出了声。 景秀皱眉,面色有异:“你是什么意思?” 袖简脸色一变,再不是刚才嘻皮笑脸模样:“景公子,这可是一份厚礼,对你而言,再合适不过!” “你我有何过节,非要在此时开这种玩笑?”景秀已是生气,此情此景袖简就是在骂人一般。 “景公子都说是玩笑了,那便是玩笑,你便不要当真,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这王八正好给你补补身子,快些命人拿它去厨房弄上一道好菜,你吃了正好晚上进洞房!”袖简话一出,更是引來席下之人笑声出來,可在座也皆是有身份之人,还碍于景家人的身份,所以笑也不敢太大声,有的更是把头埋进了桌子里,已是憋的脸通红。 “贤侄,这玩笑可开不得,开不得!”景大人忙过來劝阻,依旧十分宽容对待。 这时席下的大哥才真正明白其用意,也是笑得爽朗,出了一口恶气。 袍义穿过人群,也走到前來,缓场道:“本就是玩笑,不必当真,袖简公子也是风趣之人,他的已看完了,不如看看我的吧。” 景大只当袍义是來圆场,便也连声说道:“袍义贤侄说不错,不如來看看袍义贤侄的。”说罢,便再次吩咐下人去取袍义的贺礼來。 正当大家都在期待袍义的贺礼之时,只见半空中突然掉下一样东西,正巧落到袍义脚边,不大,可突然掉下來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大家伸着脖子看去,袍义从脚边拾起,居然是一只受了伤的麻雀。 附近无树,它怎么又会落到这里來,大家见状一同往空中看去,就在袍义抬头的一瞬间,袖城清楚的瞧见他的下颚有一颗醒目的红痣。 袖城一个激灵,那属于黑衣面具男的唯一醒目的标志她绝不会看错!原來是他! 怪不得,怪不得他对所有的事情都万分熟悉,怪不得,面具男总会给袖城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原來他一直潜在身边,可想來想去,都沒有想过是他!袍义平日温文而雅,谁会想到其实他武功高强连袖城都不是他的对手!袖城心底一阵发凉,想起那夜面具男说的话,他说他要在景秀大婚之日取了他的皮,他要得到藏宝图然后、、、、、、然后就是皇位! 此时,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就站在景秀身边,以他的身手,杀了景秀只不过分秒之间! 此时,亦正是他动手的绝好时机! 那些白衣人,也定是潜伏在人群之中,究竟哪个是?袖城有些慌张的四处望去,可是每一个人都看起來都再正常不过!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受伤的麻雀身上,若按平常,这一只小小的麻雀受伤从天而降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这里有个传统,那便是,若是喜日见伤物那便是大不吉。 别的不说,这麻雀从天而降的也太巧了些,不免引得底下人私语起來。 袖城稍稍摸了随身的剑,目光死死盯着袍义,随时准备出手。之前已与庄席商定好,他会派人在暗处助力,她明知,庄席安排的人也在附近,大不了就拼一场。 下人终将袍义的贺礼取來,袍义正要打开,袖城便从衣裙下抽出剑來一跃,跃到袍义和景秀之间,猛得一把将袍义推开,袖城用了全力,可最开始,袍义出于本能反应朝旁边闪了一下,这一闪,已是让袖城看出端倪,袖城看着袍义冷笑了一声,袍义对上袖城的眼睛,亦是读懂了她的意思,可依旧身子打晃,來回晃了两下,如同若不禁风。 袖城的突然出现,比刚才那只半死不活的麻雀更抓人眼球,袖城只是持剑,护在景秀身前,景秀一阵恍惚,只觉得,此种场景似曾相识。 “你的礼就不用看了,袍大人快回席上去吧。”袖城冷面说道。 “袖姑娘,你、、、、、、”景秀在袖城身后说道,袖城沒有回头,更沒有答话,依旧保持相同动作。 雪非此下对袖城十分敏感,干脆自己掀了盖头出來,此下已顾不得什么礼节,大家见到新娘如此,均惊讶不已,目瞪口呆。 “袖城,时至今日你还來这里闹!你究竟什么意思?身为一个女子,居然能不要脸到如此地步!你就这么缺男人吗?”雪非向來有大家风范,此时说出这样的话來,一下子语惊四座。 “不要脸的是你,并非我,我现在沒工夫跟你罗嗦。”袖城冷语之间尽是讥讽,但目光始终盯着袍义,袍义只一瞬间露出了一抹得意笑容,十分诡异,别人均沒有看到,袖城却看得一清二楚。 袖城自责,这样的身形,早就应该发现的!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也就当着众人的面來说道一番,景秀,今日,她來闹场,你是娶她还是我!”雪非指着袖城大声问景秀。 景秀还沉寂在方才的恍惚中,听到雪非的话,这才清醒过來,居然一时语噎。 见景秀这副样子,雪非又气又急。 好好的一场婚礼此下已成了闹剧。 “我不是來捣乱的,反而是來护景秀的性命的,袍义,这里实属你不该來的地方,快带着你的白衣人走吧,你若想伤他,除非先取了我的命!”袖城摆开阵势,将剑拔出,一脸杀气。 袍义站直身形,一脸无辜:“袖姑娘,你这是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虽是一脸无辜,可是语气却是戏谑,是袖城最痛恨的面具男的口吻无异。 “袖城,你少装神弄鬼,景秀他已不喜欢你,你却要來拆散我、、、、、、”雪非的们字还未出口,只见袍义已是从腰间抽出软件朝景秀刺來。 袖城反应极快,提剑挡了过去,一时间,二人又扭打成一团,一招一式,格外迅猛。 庄席派來的人一见状,皆是撕下乔装,从人群中冲出,喜地一下子城了战场,在座之人皆作鸟兽散。 护你一生平安乐2 袍义武艺远在袖城之上,但是却沒有要伤袖城的意思,只是想要接近景秀。 袖城用尽全力抵挡袍义,还时不时的回头朝景秀喊道:“快走!”景秀还不明发生了什么,可却知道她这般与他争斗是为了保护自己,现下这腿是怎么也迈不开,雪非跑上前來拉住景秀,将他往后面拖,景秀被扯的强退了两步,可是目光始终离不开袖城,明知她此时不占上风,心中更是为之一紧,那种恍惚的感觉越发明显,景秀不知为何要这般,只是觉得这景象极为眼熟。 见着袖城一招一式,如此身影,景秀呆住,不自觉的朝前去。 袖扬袖简也参与到了这场缠斗中,以三人之力这才挡得住袍义。 “城儿,你不要太固执,你忘了景秀是如何对待你的吗?”袍义闪到一边对袖城说道。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伤他性命!”袖扬袖简缠住袍义,袖城持剑退到后面,來到景秀身边,推了他一把道:“你快走,离开这里!” 景秀的心被敲起一片涟漪,顾不得太多,面色终于温柔起來:“你、、、、、、”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在心尖,可是却半字也形容不出。 袖城急得满头是汗,顾不得许多,再次推了他:“别你啊我的,快走!”说罢,又飞身跃到袍义身边参与打斗。 景大人早已被护着撤离,雪非也扯住景秀离开,景秀下意识的甩开她的手,又朝前迈了两步,再一次盯着袖城。 袍义见景秀,像红了眼一般冲了过來,一把将他拉出正堂,袖城也紧跟着过來,又从袍义手中将景秀夺了回來。 景秀一个沒站稳,坐倒在了地上,袖城始终在他身边护他,他脑海中闪过幽幽片段,曾几何时,面前的这个利落的身影似乎也是这般护着自己,那记忆太过稀薄,景秀心跳加速,紧握双拳,似乎只差一个缺口,只一个,他就能明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还不走,你想死在这里吗?”袖城对景秀大吼道。 就在此时,袍义手下的白衣人从房顶现身,约摸着有二三十人左右,袖城自是清楚这些白衣人的厉害的。 白衣人从房上尽数跃下,场面此下更乱。 袍义以一敌数,自也不是不费力的,暗自也思量,今日想活取了景秀怕也不是一件易事,现在几乎近不得景秀的身。 最后,袍义干脆闪到一边,小指曲着放入唇边吹了个响哨,此时又有几个白衣人出现,与之前的不同,这回他们手中拿着弓箭。 拉弓上箭,均是对准景秀。 袖城心惊,此下不秒,刀剑挡得住,可这四处而來的弓箭如何抵挡得了? “景秀!你快点离开这里!”袖城再一次大声吼道。 景秀见这场面有些微傻,也听了袖城的话,忙起身來,但还是不肯离开这里。 “我走了,你怎么办?”景秀问道。 袖城又气又急:“他们要杀的是你,不是我,我沒事,你快走!” 见景秀要走,袍义大喊一声:“放箭!” 白衣人得令,箭均瞄准景秀,袖城挡在景秀身前,护着景秀离开。 袍义不想再耽误时间,飞箭如雨下,袖城一招一式皆用剑给景秀挡下。 怎奈白衣人皆追了过來,箭再次瞄准景秀射來。 袖城实再挡不住,干脆下意识的挡到景秀面前,景秀只觉得手中的袖城的手一紧,回头一看,袖城闷吭一声,表情十分痛苦。 袖城只觉得什么东西钉在了自己的背上,钻心的疼痛,脚下一个不稳,腿软了下來,跌落在地上。 景秀忙过來扶她,正好摸到一个硬物,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只箭,箭身已穿过袖城,血流不止。 此时的袖城面上沒有一丝血色,唇色已是苍白,正大口大口的吸气。 就在这时庄席的官兵皆已进府,袍义朝袖城方向望了一眼,神色复杂,可不得不趁此时脱身,只好下令撤退,袍义当是來去如风之人,决择之间自是选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于是,丝毫不肯耽误,既然景秀已杀不了,更加不能将自己的命丢在这里。 景秀见着这般袖城呆住了,脑中片断纷飞而至,脑子终于在此刻清醒,怀中的袖城,并非雪非口中的恶女,而是他景秀从头至尾都深爱的女子,从古川到京城无论何时都会拼了命的去保护他的袖城,袖城的喜,怒,哀愁,忧伤,每一时,每一面都重新在他脑中翻起,一时不落。 “城儿、、、、、、”景秀颤抖的说出这两个字,如同曾经一样,此时景秀心情复杂,有悔恨,有自责、、、、、、突然想起前两日袖城夜里來找她时说的最后那句话,希望自己有一天想起一切不要后悔、、、、、、景秀恨不得杀了自己。 眼见着袖城的胸前已有血迹开始晕开,才得知这箭已穿透了她的身体。 景秀不知如何是好,用手轻轻拍了拍袖城脸颊,听得他叫得自己的名字,如同从前,袖城本是痛苦的表情这才有所缓和,嘴唇上扬,微笑起來,对上他的眼睛,浅声道:“你、、、、、、记起來了吗?”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此时景秀的眼眶居然红了,紧紧握住袖城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只想抓住她:“城儿,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求你,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我带你去看大夫,我们去看大夫就沒事了。”景秀慌乱,丝毫沒有注意此下的局势,什么都已顾不得,只想将袖城安全带走。 白衣人皆不再敢动,因为误伤了袖城。 袖简袖扬听到景秀深吼这才发觉不对,均放开一切奔向袖城。 见到袖城胸口上的血,袖简红了眼,一把将景秀推开:“你给我滚开!”说罢,将袖城搂入怀中,自是也看到了背上的箭,袖扬袖简的心皆凉了半截。 “城儿,城儿,你要坚持住,城儿,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景秀又凑了上來,试图从袖简怀中接过袖城,袖扬站起,扯过景秀上去就是一拳,景秀倒在地上,嘴角流血,可丝毫不在乎,只望着袖城。 袖城意识还算清醒,见大哥这样,皱了皱眉,很吃力的想张口。 袖扬这一拳似是解不了心中之恨,又再次将景秀扯起,扬手又是一拳:“你这个王八蛋!你害了我妹妹!”两拳下來,景秀已被打得爬不起來。 庄席匆匆赶來,见了此情此情,亦是万分震惊,只呆在那里,念叨着:“我來迟了。”然后这才大吼起來:“來人!快传太医!快!”见着袖城此伤,庄席亦是第一次感到绝望,居然在此刻害怕起來,曾经无论多危险,他都不曾害怕,可是现在,他却怕了起來。 “皇上,人已经逃了,臣已派人去追。”一武将走上前來禀报。 庄席怒视别处,眼光如剑般锋利,冷冷的说道:“要捉活的!”一字一句,万分沉重。 袖城勉强伸出手去,是景秀的方向。 景秀不管是否还会被打,依然从地上爬起,來到袖城面前,袖扬刚又要打,却袖城叫住:“哥,不要打他!”口气中尽是哀求。 袖扬红着眼睛,拳头落在半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沒有落下。 景秀委身下來,握住袖城的手。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 “以后、、、、、、我再也护不了你了、、、、、、”袖城苦笑,却也是幸福的,因为她终是有生之前等到景秀,他还是属于自己的。 袖简在此刻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抬手将袖城送入景秀怀中,再摊手,一手血迹。 景秀感激的看了看袖简,又凝望着自己怀中的袖城。 “我,是不是要死了?”袖城呼吸越发急促,脸色已白成一张白纸。 景秀摇头:“不,不会的,我的城儿福大命大,不会有事!”景秀将袖城的手紧紧的抓住,再也不敢松开。 雪非已知此时危险已退,这才悄悄的从堂中走出,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一切,见着袖城身受重伤躺在景秀怀里,更是一脸不可置信。 景砚在之前婚礼一直沒有出现,此时闻风而來,由小书童扶着,朝这边走來。 “答应过我的事,你还是食言了。”袖城表情一瞬痛苦,只一瞬,又勉强微笑起來。 “对不起城儿,我对不起你,我是个王八蛋,我负了你、、、、、、”景秀痛苦的不能自已,恨不得一头撞死。 “下辈子,千万不要食言了。”袖城再也无力多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然走到尽头。 偶然瞥道景砚,这个温暖的少年此时虽然看不见,但也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两行泪水悄悄滴下。 袖城牵了牵嘴角,似是想起什么,用尽全身力气,抬手,用两指插入自己双眼。 在场所有人见了这一幕皆惊呼起來,雪非更是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城儿!”大哥袖简与袖扬看着一脸血迹的袖城惊叫起來。 袖城将自己的眼珠取下,此时在她的视野里已是一片漆黑,她忍着巨痛说道:“将这个,给景砚,一定要留给景砚,这样,我还能每天都看到你。” 此时的景秀已经大哭不止,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紧紧的抱住袖城,直到袖城的身体慢慢冰凉下來。 景砚站在一边,他什么都明白,已是泣不成声。 袖若成风亦倾城 身心皆受了巨大痛苦,任谁也不会想到名噪一时的东茫第一女将死得如此凄惨。 当袖城再次睁开双眼,已置身于一片熟悉的白茫之中,不知是如何來的,同第一次到这里來一样。 袖城低眼,摸了摸自己胸口,伤口居然不见了,再摸摸自己双眼,也还正常着,正奇怪中,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來:“小米!”这个名字,已好久沒人叫过,连自己都险些忘记,自己根本不是袖城,而是秦米。 袖城转过身去,只见來人,果真是判官。 曾经的分头,此下已变成了背头,依旧油光水滑,如同一个发福的中年大叔。 “我怎么來这里了?”袖城脑中太多的问号,自己明明是在东茫,怎么一瞬间就來了这里?难不成,真的死掉了? 判官走得近了些,打量了袖城,不,应该是秦米一番,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沒有说出口。 见得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秦米说道:“我回不去东茫了是不是?” “凡事看得开些,缘已至此,便不要再去多想了。”判官很简明的一句话,却是道出了所有,秦米心中已明了,只是,还未好好与景秀道别。 “心中还是难过吧,是否后悔当初自己选的这条路?”判官问道。 秦米落寞了下來,思量再三还是摇了摇头:“不后悔,一切为了他,就不后悔。” 判官长叹一口气:“一切皆是命,万般不由人,袖城与景秀命中注定有这一段孽缘,只是难修正果,他命定的缘份自有他人。” 秦米心中一紧,很痛,本是孽缘,何來正果。 “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身不由已,无论我是谁,我在哪,都改变不了这一事实,我回不去他的身边了是吗?”袖城模糊了双眼。 “你既已完好來此,那便是缘份已尽,不要再强求了,你再在万般难受,待投了胎,又是新來,前尘往事便会化为云烟。”判官将一切解释的十分理所当然,生与死,他每天都会看得太多,也并无波澜。 秦米深深的感到绝望,不知怎么,为何就这样离开,自己还沒有准备好不是吗? “你刚刚说的,他的命定缘分自有他人,那个人,是谁?”秦米深吸了一口气,只怕那是雪非。 判官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米啊,时辰已到,我送你上路吧,你今生所受之苦也是因我而已,那我便,给你安排一个好去处罢。”说罢,判官又从公文包中拿出他的ipaid,见这熟悉的动作,秦米已知,他是要给自己选户人家送自己上路了。 “我可以不走吗?我能回东茫吗?”秦米有些恳求的问道。 判官愣了一秒,虽是无奈,但还是摇了摇头:“回不去了。” “你刚才不是说,可以给我安排一处好人家吗?不能安排东茫的吗?” “人各有命,东茫此下沒有你的位置,更何况,即便送了你去,也是投胎,投胎便是将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你离开之时,便是你什么都不记得之日,一世有一世的记忆,无论谁,都不可多得。”判官解释道。 秦米沉下肩膀,怅然若失,想到自己离开时,景秀伤心痛苦的神情,心便纠结着痛,还有袖府的人,还來不及道别,他们已经受过与袖城的两次生离死别,家中的那二老,会受得了吗? 想到这里,秦米终于不顾一切的嚎啕大哭起來,哭得很大声,泪水如同珠子散落下來,像是要将这一世的委屈与爱恨皆哭出來。 判官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太在意,都忘了吧。” 也不知哭了多久,秦米的情绪才平复下來,想开口说话,才发觉自己嗓音有些嘶哑。 “上路吧。”判官将ipaid递到秦米面前,上面出现一个手掌图案。 “将手放上,你的生平数据会显示出來,我会将你安排到此时正缺人,的富贵人家去。”判官接着说道。 秦米看着这屏幕,看着上面的手掌图案,心里明白,若是一按上去,就连袖城的记忆都不会再有。 迟疑着,不舍得放弃一切,可是她明白,再沒有别路可以选择。 “我也知道你不舍,可是事间万物,皆有它的去处,有的事,不能强求。”判官又劝道。 秦米闭上了双眼,回忆着,刚到东茫之时,那个端着药碗莽撞迈进破屋一脸秀气的景秀,那个当自己在悦纪坊替了雪非而怒发冲冠的景秀,那个细心为自己描摹丹青的景秀,还有那个、、、、、不记得自己的景秀。 这次离开,就不会再相遇,她不是离家,不是出远门,而是永远不见,秦米的心痛得要裂开,原來,这就是死亡,便是永不相见,即便此刻算是好好的,也见不到。 虽然不舍,虽然伤悲,可是,一切都是命,争不过,自己并非他的缘,拿什么争? 想到这里,一咬牙,流着泪,将自己的手上,对上那图案,直到听到一声“嘀”的声响,秦米知道,所有的事,都已板上定钉。 判官将ipaid拿回自己面前,见了上面出现的内容,瞪大了双眼道:“米啊,你是今天第一万个死者,可以免费抽奖一次!” 秦米挑着眉,不可置信的看着判官,以为他是在逗自己。 “是真的!”判官怕他不信,将ipaid递到秦米面前,秦米一看,上面显示一行醒目大字“恭喜你,今天的第一万个死者,你将获得一份抽奖机会!”秦米顿时满头黑线:“这东西也能抽奖?奖品是什么?古灰盒还是寿衣?” 判官听言,亦是满脸黑线:“许是转世为人的一处特长,许是投入帝王之家、、、、、、你先抽抽看!” 秦米一笑,现在不管是什么,她都沒有兴趣,便将手指放在屏幕上方那个“开始抽奖”按钮之上。 上面的齿轮转动,待了十秒之后停下。上面的文字,袖城不太关心,还是判官先接了过去,念叨起上面的字來:“抽中此奖者可获得一次重生富贵之家的机会。” 秦米轻笑一声:“又是重生。”说到此又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重生在哪?可还带着记忆?”想到这里,倒是觉得还有希望似的。 无奈判官再次摇头:“重生,你只能带着你重生之身,与你秦米的记忆而已,别的,还是要洗刷的。” 秦米轻叹,原來是空欢喜。 “好吧,我不浪费时间了,我知道沒有用,不管怎样,我都是要走的。因为现在东茫已经沒有我的容身之处了,还是谢谢判官大人你,虽然袖城的一生,喜悲交加,有太多的身不由已,却是弥足珍贵,什么都代替不了的,就像你说的,缘已尽,再去再來,都是尘土而已。”秦米绝望的闭上双眼,任凭发落。 “不必难过,出了这,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送你一程吧。”说罢,判官素手升烟,用这烟雾将秦米团团围住,秦米口中轻声念叨:“别了,景秀,别了,袖家人。” 烟雾再次散去,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秦米已然不在,判官知道,她此时已在重生的路上。 此时屏幕上数据更新,判官一看,得知秦米的中奖结果,眉毛先是一抬,随后又是轻声笑了笑:“天意,天意。” 东茫这边,袖城去世已半月有余,袖家人此时已悲痛欲绝,袖夫人已病倒在床,整个袖府一片悲凉。 景秀更是将自己关在房里一步也不出,成天只躲在房中喝酒,一屋子的酒气,歪倒着的十几只酒坛,怀中只搂着一物,便是袖城死时那身沾满了鲜血的白绿相间的衣裙,衣服已被他亲手洗净,只是那血留下的印记却是再也去不掉了。 景秀每日除了喝酒就是抱着这衣裙睡觉,胡子已像杂草般重生,多日不曾洗漱,此时更像是个街边流浪汉一般,清醒过來便痛哭,然后再将自己灌醉,日复一日,无论是谁來敲门都沒有用。 景砚的眼,已被袖城的取而代之,伤口全好,要半年左右,因伤势的原故,需要静养,所以祖母便命全府上下的人不准告诉景砚现在外面的情况,直到今日景砚以绝食相要挟才从下人口中逼问了真相,这才知道,自己的哥哥原已是这般荒废,实再担心他要出事,也顾不得许多,便硬磨着小书童将他扶到哥哥房前。 景砚眼上正蒙着纱布,此时面前依旧黑暗一片,出了门,见了风,有些痛感袭來。 到了景秀房间门前,景砚摸索着敲了敲门:“哥,你在吗?”静听了一秒,里面沒有动静,景砚又敲了敲门,声音提高了些:“哥,你在吗?”里面依旧沒有回答,景砚有些急,又反复的敲了几下,只听这时突然“砰”的一声,然后是酒坛破碎的声音,再随之而來的便是里面景秀含糊的大吼:“滚!都给我滚!”景砚被吓了一跳,这般暴虐的哥哥,是以前不曾见过的。可这一切,景砚自是知道是因为袖城,景砚心中亦是难过,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只好劝道:“哥,我知道你难受,可是袖姐姐已经不在了,若是袖姐姐在天之灵之到你整日这般糟蹋自己,她也会难过的!” 里面又是一阵沉默,随之便是若隐若现的呜咽。 “雪非姑娘來了。”小书童轻声在景砚耳边报信道,因是她还未与景秀成大礼,所以便还不算完全过门,府中之人依旧称之为雪非姑娘。 此时的雪非,正走在屋檐下,轻步朝这边來,景砚握了握拳,静听着她的脚步声。 雪非见了景砚,有些讨好的说道:“景砚,你的眼睛还沒好,郎中说了,最好不要见风,你无事就不要出來了,要好好注意才是。” “这是袖姐姐的眼睛,我自是要加倍爱惜的,就不用你操心了。”景砚一向温柔棉软,从不会对人这般语气说话,雪非还是第一个。 雪非尴尬的笑了笑:“自是要好好护的,郎中开的方子里,有几样珍贵的补品,我昨儿个亲自上街给你买來了,正让下人炖着呢,一会我就送到你房里去。” “你的好意思我心领了,你买的补品,我喝不惯,你心思用了这么多,现下目的已经答到了,不如趁这个时候给自己好好补一补吧。”景砚说完,便扭过身去,小书童知他要离开,忙上去扶。 雪非见着景砚的背影,神色复杂,她即使憎恨袖城,也从未想过让她去死,现在因为这件事,她又何偿不是元气大伤。 转过身來,将手抬起刚要敲门,可最终还是沒有勇气敲得下去,思量再三,咬了咬牙,开口道:“我知道你恨我,你若恨我,出來骂我打我都沒关系,只求你别再这么折磨自己了,我知道错了,下半生,我会加倍的对你好,用我所有的爱來补偿你、、、、、、”话音未落,门咣得一声打开,将雪非吓了一个激灵,只见景秀满身酒气的走了出來,怀中还抱着袖城的衣服。 若不是亲眼所见,雪非怎么也不会相信面前这个头发凌乱,满脸胡茬儿的男人是景秀。 见他出來,雪非还以为事情有缓和的余地,便又开口说道:“这样就好,出來就好,你怎么样对我都好,只希望你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景秀面无表情的看了雪非一阵,方才将怀中袖城衣物放到一边深情款款的对着衣服道:“城儿,你在这里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替你收拾这个人的!” 雪非听了此话,倍感不秒,眼见着景秀起身,自己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两步,惊恐的看着他。 景秀猛得走了过來,掐住了雪非的脖子,雪非只觉得脖子一紧,很快便觉得呼吸困难,眼冒金星,可此间依稀见得景秀的神情憎恨而狰狞。 景秀掐住她退后了几步,直退到台阶下,雪非的脸色已变得紫红,双手乱舞,可丝毫不影响景秀的力道。 老祖母关键时刻再一次闻风而來,见着眼前的场面也着实吓了一跳,忙让下人们上去阻止,几人围上去合力,这才救下雪非。 雪非一个不稳,倒在地上,干咳了几声,大口大口的呼吸,眼前依旧全是星星。 “秀儿,你这是要闹出人命啊!”老祖母忙跑过來,拍着雪非的背为她顺气。 景秀冷冷的看着老祖母及雪非,再次冷笑一声,二话也不说,便转身回了房间, 纪家有女初长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阴间一日,世间数载。 秦米终是被抽了前世袖城的记忆,重生在另一个早死的姑娘身上。 纪府。 纪家小姐房内,断断续续传來嘤嘤哭泣。 “芳一,我的女儿哟,你可千万别出事啊,你若是出了事,你可让你娘怎么活啊、、、、、、”伴随着中年妇人的声声哭诉,秦米终是被吵醒。 像是睡了深长的一觉,依稀记得自己在判官那里中了大奖,重生一次,猛得睁开眼,是一间雅致的闺房,自己正躺在床上,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正趴在自己床边哭得死去活來,因为哭得太过悲切与心痛,所以根本沒有发现秦米已然睁眼。 “那个、、、、、、”秦米张口,浅说了两个字,妇从立即止了哭声惊愕的看着床上的秦米,一时间神情既欢喜,又激动。 “芳一,我的乖女儿,你可算醒了,你若是再不醒,娘也要一同随你去了!”说罢,又再次嘤嘤的哭了起來。 秦米微眯了眯眼,脑海中有些乱,她口中说的芳一和乖女人,不就是自己?再回忆回忆,记忆复苏,自己本是一个现代人,却错被牛头马面勾了魂,到了判官那里,然后就说自己是中了奖,所以才会重生到这姑娘的身子里。 简单的记忆,有理有据的保持了这些,她却丝毫沒有发觉异样,尚好,判官还给她保留了一些这姑娘的些许记忆。 秦米只觉得头疼得紧,混身发冷,慢慢回想,尚知,这姑娘的记忆截止于她跳入湖中的那会。 莫非这姑娘是跳湖自尽? 秦米眼睛转了两转,见这房间雅致大气,这个自称为娘亲的妇人衣着也算华丽,看上去,应该也算是大户人家,怎么这么想不开好端端的要投了湖呢? 妇人见她半天不语,又担心起來,忙凑上來问道:“芳一,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虽然的确不舒服,可是见这妇人痛失女儿哭得这般伤心,自己又是到了她女儿的身体里,也不得不宽一宽她的心,安慰一下,可是怎么开口都觉得别扭,半天只挤出了三个字:“我饿了。” 三字一出,妇人大喜:“饿了,饿了好,娘这就让下人给你准备吃的!” 不出一会儿,果真是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上桌,还真别说,秦米真的觉得自己是饿了,眼见着一只大肥鸡摆在桌上,也顾不得许多,先吃饱了再说,于是便伸手抄起肥鸡啃了起來。 妇人一见女儿这般,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平日里自己女儿也算是个大家闺秀,可眼下这啃鸡的模样也是第一次见,好在她是醒了,便随她去了。 秦米一边啃着鸡一边回想着所有的事情,死的这姑娘姓纪,名芳一,而这纪府,算是这石塘城的大户,一直是做药材生意,怎奈,强中自有强中手,石塘城中的陈家更是阔绰,因陈家大女儿是当今皇上宠爱的妃子,所以多年以來一直是横行石塘城,城内许多做药材的大户也是皆怕陈家,因为只要陈家稍稍动用一下关系,便会挡了得罪他们人的财路。 这纪芳一的死,也正是因这横行的陈家。 纪芳一十八岁,出落得水灵,也算是这石塘城出了名的美人,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纪小姐偶然上街便被陈家二少爷见着,这一见更是不要紧,非要强娶纪芳一做妾,这纪老爷哪里肯,这陈二少是城中出了名的恶少,虽然也算出身名门,可身上的习气与地痞流氓差不了多少,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他,还是做妾,那自是万万不能。 这纪芳一更是满心的不情愿。 可那恶少更是不肯轻易罢休,虽然被纪老爷一次一次委婉的拒绝,依然不甘心,某日便带着府中家丁,抬着聘礼要强娶纪芳一进门,纪芳一本性懦弱,即便有先万个不愿意也别无他法,因此便投了湖,这才使得秦米有机会重生于体内。 秦米想起这些,更是暗自叹气,有钱又怎样,还不是被人逼得无路可退。 正在此时,纪老爷听说宝贝女儿醒了,便忙赶回府,刚迈进门,便见着女儿正口的吃鸡,生龙活虎,别提多开心。 “芳一,你醒了!”纪老爷是个微胖的老头,有些发福,面相却十分和善。 秦米举着半只鸡愣了半天,最后只是傻笑,鸡肉填满嘴里,已张不开口。 “芳一,你可有不舒服?身子感觉怎么样?用不用请郎中?”纪老爹刚一坐下,便问长问短。 “行了,沒看着女儿正在吃饭吗?你就不能等会再问!”纪夫人嗔怪道,却是满脸喜色。 “对对,对对,多吃,多吃!”说罢,纪老爹又将一蝶鱼又往她面前推了一推。 “陈家今天可有人來了?”纪老爹问道。 讲到陈家,纪夫的面色一下子由刚才的喜庆变成了愁眉:“來了,每天都來问芳一有沒有醒过來,说是若是醒了,就要把芳一接到陈府去完婚。” “看來这陈家,是不能死心了。”纪老爹也愁了起來。 秦米在一旁也听得清楚,这么说,自己面前现在是有一个大难关要过?还要嫁人?嫁一个恶少!想到这里,胃口顿时沒了。 纪夫人眼见着女儿也不高兴了,忙又问道:“可有什么法子?咱们就说芳一沒有醒不就行了?许是时间长了,他也便将此事忘记了?” 纪老爹轻声唉气摇了摇头:“瞒得了一时,哪里瞒得了一世,再过几年,芳一出嫁,这纸怎么包得住火,陈家若是知道我们骗他们,还不将咱们整个纪府上下弄它个人仰马翻!” “这什么世道?还沒有王法了!强娶良家妇女?陈家出了个宫妃就了不得了?妃子再大,也大不过皇帝!”秦米将鸡一扔,气真的是不打一处來。 此话一出,将桌上二老弄得一愣,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女儿。 秦米被他们看的不自然,随即又笑了笑:“我只太生气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芳一,你放心,爹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嫁到陈家去!这些事你们娘俩儿就不必操心了,我來想办法!”说罢,纪老爹猛得一拍桌子,将桌子上的半只肥机震得颤了一颤。 吃饱喝足,秦米自己呆在房里,推开了窗子,见得一弯明月高挂于夜空中,十分朦胧。 兴致一來,干脆搬了椅子坐到窗边赏起月來。 突然想起这纪家小姐的事,也真觉得棘手,自己现在更不能袖手旁观,若嫁,必然也是嫁自己,想到这就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轻易就范。 想到这么头大的事,不禁责怪起那个判官來,好端端的,本是答应了给投个富贵人家,可真是富贵了,富贵得都要活不起了! 再想到判官,又总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不太流畅,总觉得缺了哪段,有好多细节都连不成串,可又怎么想都想不起來。 “小姐,你睡了吗?”正在此时,门外传來丫鬟铜月的声音。 “进來吧!”秦米大声呼道。 只见小丫鬟端着一碗药进來,因为烫手,忙放到了桌上,又用手指捏到自己耳垂上降温:“小姐,药熬好了,你快趁热喝了吧。” 秦米实再受不了这药味,索性摆摆手:“一会再喝。” “小姐,看你一脸愁容,还是在担心陈家的事吗?” “当然了,谁愿意嫁给那种人啊,还做小妾?做他的春秋大梦吧,反正我是不嫁,你说这纪小、、、、、、”说到这里,秦米感觉不对,自己现在不就是纪小姐,哪能以这种口吻说话,见着这铜月认真的神情,秦米忙改口道:“你说这既小心,又仔细的,又能怎么样?经过这一劫,我算是想开了,总不能让人欺负得活不下去!要想办法解决才是!”秦米说得大义凛然,她尚不知,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包子纪芳一,根本是万千差别。 铜月瞪圆了眼,随即一拍手:“小姐,你说的太好了,可是您打算要怎么办呢?” 这铜月本是开心的,可是后面的话说着连她自己都泄了气,显然是不相信自己家的包子小姐能做出点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來。 秦米起身,大步走向那药碗,端起碗來一饮而尽,随之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但还是向铜月亮了亮空碗说道:“看吧,这就是下决心的第一步!无论什么事,都要干脆麻利!改日我去会会那个恶少!她不是喜欢纪小姐吗?就让她喜欢个够!”说罢,秦米将碗重重的放在桌上。 “小姐,你不就是纪小姐吗?”铜月如同小二和尚,歪着头问道。 秦米点头:“我说的就是我!” 说罢,又走到铜境面前,见这如花似玉的面庞不禁暗喜,还真是个小美女呢,鲜花怎么能插在牛粪上! 从今天起,自己就是纪芳一!自己的命运要自己做主!说罢再次仰望天上明月,心中默默念叨:“芳一,许你现在已去投胎,不过你不要怕,你的爹娘会由我來保护!我会将你的命运改写!一定!” 心中正十分激昂之时,铜月又快步跑过來,一把将窗子关上:“哎呀小姐,你怎么能开窗子呢?你身子才刚好,这么开窗吹凉风会着凉的!” 秦米一脸黑线,这还真是个小管家婆。 “对了,我还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小姐你说。”铜月此时已将窗子关得严丝合缝。 “当今皇上是个昏君吗?” 秦米此话一出,铜月上前來赶紧捂住她的嘴巴警惕的说道:“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东茫皇帝可是一个千古难得一见的明君!” “东茫?”秦米念叨着,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铜月点头:“小姐啊,你不会是撞坏脑子了吧?连这都忘了?皇上自从登基以來,勤政爱民,除奸臣,斗外敌,不知道有多好呢。” 秦米抬了抬眉:“这么好,还让自己身边的妃子和他的家人横行一方?” “想必是皇上他不知道吧,毕竟咱们这小地方山高皇帝远的。” “宠幸这样的妃子,怕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货。” “小姐,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老百姓其实都根本不在乎皇上他宠爱谁,只要他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就行了,这皇上还真算是一个有为的帝王,从他登基到现在只不过五年的时间,就将一直存心谋反的周氏一族几乎全部除掉,现在已执掌全部大权。”说到这里,小丫头铜月一脸崇拜表情。 “什么要几乎全部除掉?”秦米问道。 “周氏还有一人在逃,这人可不一般,一直也想要这天下呢,咱们东茫之前一直有一位女将,名为袖城,就是死于此人手下。” “还有一位女将?”秦米倒是对这个十分感兴趣。 “对啊,小姐,这些还是以前你讲给我的,怎么现在你全不记得了?” 秦米尴尬笑了两声,自己并非全不记得,只是记得不多。 再遇恶少祸当头 次日,秦米起了个大早,在镜子面前梳妆打扮,看着这还算不错的脸蛋心里绽开了花儿一样,重生便重生了罢,这纪小姐也算是个沒脾气的,自己万不得跟她一样,现在怎么说也要为这纪小姐出出这口恶气。 “从今天起,你就是纪芳一!”秦米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小姐,小姐,你起了吗?”铜月十万火急的在外敲门。 芳一亲自跑过去开门同,只见这铜月的脸色不对。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铜月大口大口的喘了两口粗气道:“小姐,陈老板和陈家二少爷來了!不知在哪听到的信儿,说您现在已经无恙,一早赶來说是要马上娶你过门呢!” 芳一脸上三道黑线:“他们现在就在前院?” “是的,就在那呢,一早就來了。” “咱们过去,我倒要看看这二人是何方神圣!”说罢,芳一抬腿便要过去。 铜月在一旁将她扯住:“小姐,你现在可万万不能过去,若是让他们看见了,那可就麻烦了!到时候他们更有说辞让你嫁过去了。” 芳一三思,也觉得铜月说得有理,这时铜月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小姐,您后院上不是有座凉亭吗?那停子在后院高山处,咱们上去,正好能看到前厅的情况,他们若是出來了,您正好能看到。 芳一点头,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便同铜月一起,到了那后山,通往亭子的阶梯一段一个缓步台,曲曲折折,想要上去还真是有些累,两个从來不干力气活的姑娘到了这亭子,已是气喘虚虚,好在上來了,总算是能见得着前院。 芳一向下望去,前院安静的紧,好似沒有什么异样,正仔细认真,只听后面突然想起一个男声:“芳一妹妹,好久不见啊!” 这突如其來的一声,将芳一和铜月吓了个激灵。 猛得回头,见一高瘦男子正不知何时悄然站到了她的身后,距离相近,芳一几乎能感受到他的鼻息,芳一下意识的向一旁闪了几步,正想说上几句,只听铜月也闪到一边叫了声:“陈少爷!” 芳一这才知,原來这厮便是传说中的陈恶少。见他这般面奸嘴滑的样子,芳一才明白为什么纪小姐要投湖。 “怎么芳一妹妹,这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认得我了?”说罢,脸上又是一阵奸滑的笑,沒由來得让人恶心。 “你怎么跑到这里來了?这又不是你的家,你这样乱闯不好吧?”芳一皱了皱眉,生硬的说道。 这人反倒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说道:“这有什么,马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家也就是我家,你说是不是?” 芳一这才想到,许是这陈家一方面是贪图这纪小姐的美色,另一方便是贪图纪家的财产,纪家就纪芳一一个女儿,娶到了也就是娶到了整个纪家,果真是歹毒。 芳一这才意识到,不能与这种人硬碰硬,还是智取为上,于是突然又摆起笑容软软的说道:“话是不错,可是,有一件事,我一直都很介意。” 见着芳一难得露笑,陈二少的情绪一下子被调起,忙讨好般的问道:“芳一妹妹,你介意什么啊?和哥哥我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办到!” “陈哥哥,你说,我好歹也是纪府的千金,你怎么能就这么让我做了妾呢?如果我过了门,比你的夫人低一等,是要受气的!”芳一说话软软的,陈二少骨头都要酥掉了:“怎么会呢?有我在,谁敢欺负你!”说罢,就想上來动手动脚。 芳一麻利的闪到一边:“那可不一定,你的夫人们趁你在时自是不会欺负我,若是你不在呢?我又不好与人争执,自是不是她们的对手,你说如果到时候我被欺负了怎么办?” 铜月见得小姐突然改了脸,在旁边瞪圆了眼睛,还以为小姐坏了脑子。 陈二少想了一想,又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把你那几个夫人休了,我就不会受欺负了!”芳一话音一出,可是给这陈二少出了个难題,自家为石塘城的大户,娶的夫人们自也是有头有脸的,哪里能说休便休得。 “这怎么行,这也不是说休便能休得。”陈二少明显为难了些。 “那我不管,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连这么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那我我怎么嫁么?”芳一摆出一副小鸟依人状。 陈二少又忙陪上笑脸道:“芳一妹妹,除了这个,我什么都能答应你,你是要天上的月亮,还是要海底的龙王,我都能给你,只是这个,有点太难为哥哥我了。” 听他自称为哥哥,芳一恨不得将昨夜吃的都一同吐出來。 见今天芳一异常的温柔,陈二少有些得寸进尺,伸了手便要去搂芳一过來,芳一见势不妙,忙又是一个闪:“陈少爷,今天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失陪了。”芳一自觉不妙,忙躲闪道。 “芳一妹妹,几日不见,哥哥我怪想你的,快过來,让哥哥抱一抱。”说罢,这陈二少又同流氓一般扑了过來,也不在意在场的铜月。 铜月见状忙上去护住芳一,拦住陈二少道:“陈少爷,你看,我们小姐身子才刚好,也要多休息休息,您也累了吧,也该回府休息了。” 铜月突然上前,让陈二少的心情很不好,脸色一变,忙将铜月推到一边,大声呵道:“上一边儿去,小丫头片子,我和你主子的事,你在这多什么嘴。”铜月险些被推倒,芳一想过去扶她一把,怎奈这陈二少又挡在前面。 眼见着就要扑过來,芳一一个闪身,这陈二少依然不放弃,又再一次扑了过來:“芳一妹妹,你总躲什么啊?反正是早晚的事!” 芳一心烦,实再忍不下去,便想用力将他推开,不成想,这陈二少脚下不实,正好一只脚绊到了芳一脚边,重心不稳,侧摔到了石阶下面去。 这石阶本就弯曲窄长,这顺势一路滚下去根本沒有要停的意思,即使芳一想要拉他一把也來不及。 芳一和铜月就眼睁睁的看着这陈二少衮下石阶,最后终于停了,人怕是也摔得不轻,二人忙提裙跑下去看情况,这陈二少此时已是不醒人事,脸上已受了伤。 “小姐,他这是怎么了?”铜月问道。 芳一小心的用食指去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应该是晕过去了。” “小姐,这可怎么办?陈老爷还在府上呢,若是他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的!”铜月吓得差点跳起,芳一看着晕迷中的陈二少道:“他摔成这样,也是他活该,谁让他动手动脚的了!他摔成这个样子,不管也不行,你快去前面报信,就说他摔下來了,让他爹快些來处理。”芳一吩咐道,铜儿此时已是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也不过脑子,直接听了小姐的。 果然不出奇,当铜月去报了信后,这纪家二老陪着陈老板匆匆赶來。 这陈老板见着儿子这般晕倒在地上,立马急了,怒声呵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把我儿子弄成这样的!” “快把陈二少抬到客房去,快去请郎中!”纪老爹见状忙吩咐家丁道。 “不必!将我儿好好的送回陈府!我陈府自有大夫替他医治!”陈老板现在气得已是满脸胀红,亚狠狠的盯着芳一问道:“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在上面沒站稳,不小心自己摔下來的.”芳一说道。 “不小心?我看是你推的!你这姑娘好歹毒的心肠,我儿一心为你,你却这般对他!”这陈老板微尖的脸型,黄色的眼珠,一脸奸佞之相,而且颠倒黑白的技能也是高人一等。 “不是我推的,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是我随随便便就能推得动的。”芳一态度强硬,丝毫不肯装包子。 见她如此这陈老板更是气急,指着芳一道:“你、、、、、、你、、、、、、不用你嘴硬,我儿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就让你全家抵命!” 芳一见他说话如此恶毒,更是沒好气的给了他个白眼。 纪老爹也是一脸的怒意,对这陈老板也实属忍无可忍:“陈老板,令郎出事时我们都不在场,如今也不好说真相是什么,您怎么就能如此确定是小女推了令郎?” 纪老爹平时为人和善大气,从不计较,只有涉及到对女儿的不公时才会斤斤计较,此时也顾不得对方是谁,只是不想让别人冤枉了自己的女儿。 “好啊,纪老板,我看你家的生意是不想做了!”关键时刻,卑鄙的陈老板以生意相要挟。 “你别拿生意说事儿,一码归一码,你儿子自己摔下來,关我们家生意什么事?再说了,就算是在我们家摔的,也是他活该,谁让他手脚不老实!”芳一更是忍无可忍,见不得这副狗仗人势的东西。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皆目瞪口呆,平日里一向温顺如同绵羊的纪家小姐此时倒像是成了另一个人,平生不曾有过的强势。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说罢,陈老板扬手便是一巴掌,芳一眼疾手快,及时握住他的手,虽是及时,可也吃力,险些落到自己脸上,足见他已是峁足了劲儿给上这么一巴掌。 “怎么?你还想打人?一个堂堂的石塘大户,出身名门,居然想打一个弱女子,传出去你也不怕丢人!”芳一瞪着他,此时的陈老板已是气得不行。 下策下策上上策 陈老板松了手,指问道:“这就是你们纪家教出來的好女儿?我儿真是瞎了眼,居然会看上你!” “既然看不上,那更好,您就请回吧,慢走不送,你们陈府,我还真高攀不起!”说罢,芳一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老板阴冷的看着纪芳一恶狠狠的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们纪家可不要跪到我面前求我!”陈老板再一次以生意要挟,若是按平常纪老爹的性子此下便已会说了软话,可是刚才他居然要抬手打自己的女儿,这种日子他也过够了,索性便随了他去。 方才几人都在气头上,谁也不肯软,到了此时,家里沒了外人,纪夫人这才一脸愁容,而纪老爹正是在正厅來來回回。 芳一看着纪老爹焦虑的身影,十分抱歉的说道:“爹,是不是我给家里惹祸了?” 纪老爹停下脚步,看了眼芳一,眼中根本沒有埋怨,只是说了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刚才也想了,大不了,咱们不在这石塘城呆了,咱们举家老小换个地方!” “说得容易,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都扎了根儿可是说走就能走的?”还是纪夫人清醒一些。 “这种被他相要挟的日子我也过了几十年,也实再是过够了,这回他们陈家要将芳一娶过去,也有一半原因是看中了咱们纪府的家产了,这我一手创下的家业不能凭白送人,我的宝贝女儿,更是不能嫁到他们陈家去!这回我也拼了,跟他们拼了!”这纪老爹的声线一浪高得过一浪,也不难看出。这纪老爹也实再是忍无可忍了。 “这还有得什么法子,这回他们陈家不会善罢甘休的。”纪夫人一个女道人家,终是出了点乱子就沒了主意。 “容我想一想,容我想一想。”于是,这纪老爹一想,就是一夜未合眼。 次日清晨,芳一起來吃早饭,却见饭桌上只有纪夫人,便说道:“娘,我爹呢?” “你爹昨天一夜未合眼,今天早早就走了,临走时说出门几天,说是想到了什么法子,我问他也不说,就带着阿福走了。”阿福是一直呆在纪老爹身边的管事先生,已在纪家呆了几十年,有他跟着,纪夫人十分放心。 “想到法子了?都是我不好,我太冲动了,还让他老人家这么奔波劳累。”芳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十分内疚。 “就算陈二公子不出事,陈家也迟早会來找我们的麻烦的,你当真以为那陈老板是什么正人君子,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只是将它提前了而已。”纪夫人安慰道。 “夫人,小姐,不好了,陈家的大管家带着一帮人抬着顶花轿在外面说要将小姐接到陈府去呢!”铜月匆忙跑进來报信。 纪夫人猛得站起,表情惊愕:“什么?要接芳一去陈府?” “还抬着花娇?这不是强娶吗?”芳一拍案而起。 “他们管家还放话说,如果今天您不去的话,就断了我们纪家所有的生意來源,让我们饿死在石塘城。”铜月这丫头沒见过世面,更不禁吓,说到这里,都急得快要哭了出來。 “我去看看。”芳一刚一抬腿,便被纪夫人拉住:“芳一,现在你可不能出去,怎么说也要先躲着,等到你爹回來。” “娘,你放心,这事我來解决,我会拖到爹回來的。”说罢,芳一拍了拍娘亲的手,便随着铜月去了府门。 刚一到此,果然见得那张狂的陈家大管家在门外耀武扬威。 芳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见芳一出來,陈家大管家便挂上了一抹轻狂似的笑來:“纪小姐,您出來了,那么就请跟我们回府吧。” 芳一扫了一眼立在府门口的花轿浅笑道:“今天就來接人,怕是仓促了些。” “纪小姐有所不知,我们少爷现在刚醒,可是腿上的骨头却摔断了,还有一些皮外伤,我们夫人说要让纪小姐过去冲喜,这样少爷才能好的快些。”陈家管家眯了眯眼,语气不容别人拒绝的样子,沒有一点客气可言。 芳一暗笑,随即说道:“我就这么说出门就出门,怕是不妥,我要准备几日。” 管家不依不饶道:“我们老爷和夫人发了话,今天务必接您过府。” “我说了,我要准备几日,你若今天非要带我走,也可以,那就把我的尸体带回你们陈府,正好和你们少爷成个冥婚!”芳一语气也十分坚硬,在场所有人均沒有想到这堂堂的纪家小姐会说出这样的话來,大管家一时语顿。 “纪小姐,这话就说的难听点了吧?我也是奉命行事。”大管家接着说道。 “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说了,我要准备几日,此事容不得商量,虽然你们陈府是这石塘第一大户,可莫名落了个逼死人的名声,怕也是不好听的吧,除非,你承认了你们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芳一指了指在府外远近看热闹的百姓说道。 此时已有人在后面议论纷纷,大管家虽然横行,但也不是不在乎名誉之人,况且此下这纪芳一说话这般难听,自己也沒占到什么便宜。 “纪小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若真要闹起來,怕是也不好看。”管家阴着脸低声吼道。 “那你就來试试,我纪芳一说道做到。”芳一抬了抬眉,丝毫不理会他的恐吓。 “这位管家,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儿上,你便带着你的人回去罢,我们芳一怎么说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你们这样唐突的接人,怕传出去会说你们陈家小气,连个吹吹打打的钱都花不起,你说不是?”纪夫人不慌不忙的走出來对着管家说道,这管家本正也想寻个台阶下,此下这纪夫人也正给了个,他心知肚名,今天真要硬抢人,怕是这纪小姐就真的做出点什么事來。 “既然纪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便先回府通报一声,可纪小姐这两天最好安份一些,免得到时候我们找不到人。” 芳一浅浅的笑了出來,神色复杂,这样的眼神看得那管家有些发毛,也正合计,此下哪里是那个石塘城百姓们口中那个软弱淑良的包子纪小姐,这根本不是个善茬儿。 接下來的几日,许是陈家上下都忙着照顾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且纪老爹也不在府上,即便想报复纪家也要等到纪老爹回了府再说,再者,也多少顾及一些纪芳一,不闹出人命万事都好,这万一闹出了人命,也算是棘手的事。 “老爷回來了!老爷回來了!”看门的小厮一早便将这个消息吼得整府都听得见,芳一和纪夫人听了忙出门迎接。 來到前院,只见纪老爹和阿福安全归來,身后还又跟回了几个人抬着若干大箱子。 “快,抬到前厅去,跟我來!”阿福安排着几个人将箱子抬到前厅。 纪夫人见着这一切问道:“老爷,这些是什么?” “咱们进屋慢慢说。”说罢,三人就一起又回了屋。 纪夫人命下人将箱子打开,眼见着几箱子东西均是娶媳妇之时最常见的几样聘礼,满头的问号:“老爷,这、、、、、、” 纪老爹喝了一口茶,面上轻松不少,这才缓缓的说道:“这几日,我其实是去了京城。” “京城?”纪夫人和芳一异口同声的问道。 “不错,因为时间紧迫,我沒有來得及跟你们娘俩说,当今大学士景秀是我当年最要好的同窗之子,我思來想去,出了陈家这档子事儿,也就只能去求他了。” “可有什么主意了?”纪夫人一听,这才觉得來了希望。 “我将这來龙去脉都与我这同窗景大人说了,景大人现在虽然不在其职,可也会尽力帮着想想办法,总比我们自己单枪匹马要强得多,思來想去,也沒个什么合理的理由将此事拦下,最后思來想去只有一法,便是将芳一嫁到景府,这不连聘礼也一同带回府了。”纪老爹一口气说完,芳一瞪圆了眼睛:“爹,你沒事儿吧?让我嫁到景府去?你当年的同窗年纪都跟你差不多大了!” “哎,芳一你想到哪去了,不是让你嫁给景泰元景大人,而是让你嫁给他的儿子,当朝大学士景秀。”纪老爹将茶盏放下,说道。 听到景秀这个名字,芳一的心不知为何颤了一下,可随即又恢复正常:“爹,说來说去,还是要嫁啊?” “芳一啊,此嫁非彼嫁,你这次嫁到景府,也算是我们两家合起來做得一个扣,他们假意将你娶过去,等到事情平息了,你若还愿意回家,那都随你,事到如今,也不得不出此下策,我这次去还见到了景秀景大人,果然是一表人才,年少有为,接替了他爹的官职衣钵更是比之毫不逊色,若按平时,无论真假,这也是一门尚好的亲事,只是,那景秀贤侄,看起來脾气稍怪了些,对自己的夫人,也是冷冷淡淡。”说到景秀,纪老爹的双眼放光,真的看到了自己的贤胥一般。 “已经娶了妻子了?”听到如此优秀的男子,连纪夫人也动了心。 纪老爹点头:“是啊,府中只有一位夫人,这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主意,可总比让芳一嫁给那个陈二少要好得多,这样一來,陈府即便想要强迫,那多少也要顾忌一下景家。” 再以芳一入景府 陈家听得纪老爹回了府,又飞速的找上门來,本是打算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将纪芳一接过去。 今天又是陈老板亲自來,一进了纪府的大门,陈老板的面色便是铁青,纪老爹面上更是客气,无论如何,还是不能跟他撕破脸。 “纪老板,正好今天你也在,不知令爱在不在,今天我亲自來接她进门。”陈老板胸有成竹,不容反抗。 “陈老板,不知您是何意?为何要接小女进门?”纪老爹做不知状。 陈老板冷哼一声:“想不到纪老板这么快就忘了?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令爱要嫁给我的二子?” 纪老爹做恍然大悟状:“哦,对对,之前陈老板的确说过这么一件事。” “想起來就好,我也还要追加一条,今天不光要接令爱回府,还要将她的倍嫁也一起带过去,想必纪老板唯一的女儿出嫁,嫁妆也少不了,至少也是城东那间两间药铺,我说的对吗?纪老板?” 纪老爹暗想,这老贼果真是敢张口,今天哪里是來接人,分别是來明抢! “许是之前与陈老板沒有说清楚,我们芳一,早已许了别的人家,前些日子我正与亲家定了成亲的日子,这两日芳一便要过门了。” “哦?有这等事?我怎么不知道?”陈老板只当纪老爹是在诓他。 “因是离得远些,所以陈老板不知道也不稀奇。” “哦?是哪家的?说出來也让老夫见识见识。”陈老板依旧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是京城景大学士之子。”纪老爹话音一落,陈老板果然是抬了抬眉:“可是景大学士景泰元之子?” “不错,原是景大学士,可现在景大人景秀已然接替了大学士之位。” “想不到纪老板还认得这种人物!怎么之前不曾听你讲起?”现在陈老板依旧不太相信,可是既然他已报出了名号,也不见得是胡说八道。 “老夫为人较为低调,不愿将这些说起,这些又沒得什么好张扬的,实不相瞒,景泰元景大人实则我年少时的同窗,有一年他生了急病,在下便在深更半夜背着他赶了几条街这才找郎中及时救治了他,后來在下弃文从商,虽然离得远些,但这景大人听说在下得女,也便将这亲事顺便定了下來,前些年小女尚小,也便沒有提起此事,现在女儿大了,也到时候出嫁了。”纪老爹说的基本全是实情,只是自幼定亲的事是沒有的事。 这下子,陈老板总算是噎住,虽然自己的女儿是宫妃,可是这景家他也不是不清楚,亦是皇上那边最信任的功臣,或是真的争执起來,自己也未必真的是对手。 这平日里山高皇帝远,皇帝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一只手也遮得,若是万一这些都被纪家联手捅到皇上那里,自己要遭殃不说,弄不好,还要连累了自己的女儿。 纪老爹见他不像平日那般嚣张,便又忙说道:“陈老板,不如一同进屋來,聘礼景家都已送來。” 陈老板盯着纪老爹看了半天,这才恶狠狠的道:“纪老板在商多年,果然好手段,连京城景家都扯上了关系。” 纪老爹面带微笑:“不敢,不敢!”语气再也不像从前那般懦弱。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便先走了!后会有期!”说罢,不再听纪老爹说些客套的话,便甩了甩袖子带着一干下人离开纪府。 这下子,纪老爹的面上才有所缓和,想是这一劫,终是挺过去了。 就这般,纪芳一不得不千里迢迢被送到景府,戏还要做足,保得纪家要紧。 虽然只是做了个扣,但是该有的礼数还需得有,于是,到了京城,便又风风光光的嫁入了景府。 洞房花烛,芳一顶着盖头坐在床边,一动也不敢乱动,只觉得混身酸疼,腿都要坐得麻了,这才有人推门进來,芳一以为是铜月,刚要开口,便又觉不是,若是铜月进屋,哪里会这般安静。 只觉那人进屋之后,就再沒了什么动静,虽然二人不是真正夫妻,可好歹也要走走过场,芳一也想不了许多,便一把掀开盖头,将凤冠自行取下,这才觉得头上轻松不少。 芳一自己这么折腾,屋内的人果真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可那眼神,却让芳一觉得十分不舒服,眼神冷若冰箱,与他那白净的脸倒是十分相衬。 那人只看了芳一一眼,便又回过头去,悠闲的坐在一边喝茶。芳一这才想起纪老爹说的话,说这景秀连对自己的夫人都冷冷淡淡的,足见这人的性格是有些隐疾的,本來芳一还以为这不是景秀,可是再一想,此人正穿吉服在身,除了他,谁还会是新郎? 又是坐了很长一阵,芳一这才别扭的开口:“景大人,我知你不愿意娶我,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娶了我,谢谢你们景家救了我们纪家。” 听了这番话,景秀淡淡的说道:“要谢,就去谢我爹吧。”说罢,离开坐椅,跑到一边软榻下躺下。 芳一对这人着实沒有什么好印象,一脸的苦大仇深。 “等风声过了,我就会回家的。”芳一说道。 “一切随你,我们景府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此言一出,芳一只觉得屋里气氛异常冰冷。 俗话说的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纪府上上下下都是景家救的,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沒有再言语,便扯下幔帐,着衣而睡。 第二日一早,便不见了景秀的身影,倒是铜月早早的进來,芳一正在妆台前梳妆。 “小姐小姐,有个天大的消息!。” “怎么又风风火火的,在外面多少收敛一些,这可不比在自己家。”芳一嘱咐道。 “小姐,怪不得我啊,我可是揣着风风火火的消息來的,怎么能不风火。” 一听有消息,又勾起了芳一的八卦之心,忙问道:“什么?” 铜月将门关好,这才一脸神秘的凑过來说道:“小姐,你还记得那位女将袖城?” 芳一眨了眨眼,自是有印象,还是铜月与她说起的。 “昨儿个,我在景府的一个小丫头嘴里听说了一件天大的事,原來这姑爷的心上人本是那位袖城!”一进了门,不管真假,铜月先改了口,称景秀为姑爷。 “什么?心上人是袖城?那个袖城不是去世了吗?”芳一满脑袋问号。 “说起來还真是一段传奇的故事呢、、、、、、”从此开始,这铜月便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从景府下人那里听來的前后左右。 芳一听得入神,更是不敢置信天下间还会有这样的故事。 直到铜月讲完來龙去脉,芳一还难得回过神來。似乎突然明白景秀的所作所为,究竟为何。 “小姐,您收拾完了吧,该去给老爷敬茶了。”铜月嘴边的景老爷便是景泰元。 这景秀不在,芳一便由铜月陪着去往堂前,虽然是自己一早便收拾妥当,可堂上景老爷他们早已在那等候。 芳一迈进门去,只见堂上正中坐着的是景老爷,两边分别是景秀与一个年轻妇人,见她进來,景大人微笑慈爱,忙招手道:“芳一,你起來了,刚到景府,可还习惯?” 景老爷这般随和,芳一也松了口气,回话道:“爹,一切都好。” 再顺便扫了一眼旁边的景秀,依旧是冷冷的一点表情都沒有。 反是旁边的年轻妇人十分随和的冲她笑着。 向景泰元敬了茶,又取了一杯递给那年轻女人,只听景老爷介绍道:“这是雪非,比你早进门,年长你几岁。” 此话一出,芳一便知,这看似随和的年轻妇人便是铜月之前跟他说过的雪非,芳一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这可是个厉害角色。 雪非接过茶,便示意下人送上一件东西:“妹妹,初次见面,这是我送你的,听说你要來,我可是走了几个地方,亲自选的呢。” 芳一接过,打开,是一支精致通透的玉镯,芳一浅笑,说了句:“谢谢姐姐。”便又递过给铜月,铜月好生收起。 景秀见此状,有冷哼一声起身说道:“爹,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未及景老爷说话,便听雪非开口道:“你早饭还沒吃,不如吃了再走吧。” 景秀连看都沒有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去,留得雪非一脸尴尬。 芳一看在眼里,自是也清楚,这个雪非现在能留在景府,做景秀所谓的妻子,不过是因为景秀的老祖母过世时留的遗言罢了。 景秀离去,雪非看了一眼芳一,芳一扭过头去看别的地方。 一个尴尬的早晨就这样过去,芳一和铜月就名正言顺的成了这景府最大的闲人两只。 正值盛夏,景府塘内的荷花开得正好,芳一便扯了铜月去看花。 见四处无人,铜月这才说道:“小姐,看那个雪夫人很和善似的,真想不到她是那样的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那样的人还是少惹为妙,咱们离她远点。”芳一一阵唏嘘。 “怎么离得远啊?她又不知道你嫁入景府的内幕,难免会起嫉妒之心。”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不惹她,又谈不上争宠,想必她也不会怎么样。” 景家有砚袖家灵 “铜月,你听到什么了沒有?”芳一侧耳问道。 铜月这才也竖起了耳朵:“好像有琴声!” “弹得真好听,咱们去瞧瞧,是谁在弹!”说罢,扯起铜月就寻声走去。 二人走着走着,便來到一处别致亭院,到了这里声音更加清晰。 不知不觉腿便迈了进去,院中正坐一个弹琴的男子,白纱蒙眼,颇有绝尘之势。 “灵儿?”男子听见有人进來,便停下手问了一句,还未等芳一回答,男子便又一笑:“不是灵儿,灵儿不会这么安静的进來。” “我们只是路过,听到你的琴声悠扬,便进來一瞧。”芳一解释道,进了门,并未见过这人,他正蒙着眼纱,看不清长相。 “听你的声音很生,你可是新进府的嫂子?”男子将自己眼纱摘下,露出一双黑亮的眸子直视着她,正好奇,原來不是瞎子,可为什么蒙着眼睛?难道再练琴术? 他将面纱摘了下,芳一这才看清他的脸,大约二十多岁左右的年纪,面色白净,与景秀长得有七八分相像,但是面相上看起來比景秀要温和的多,又见此男说话语调平稳,丝毫不像景秀那样古怪暴虐,不禁感叹相由心生。 “景砚,看我给你带什么來了?”这时,从院门外又风风火火进來一人,随之而來的还有一股烧鸡香味。 芳一定睛一看,原是一身着男装的女子,大约十六七岁年纪,清瘦高挑面上几许英气,芳一觉得这是个特别的女子,不禁多看了两眼,可这姑娘似是沒有看到她和铜月,手中拎着一个纸包便冲到那男子面前。 二话不说,这姑娘先将纸包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传來,果真是只烧鸡。 姑娘将鸡摊到男子面前说道:“看,天香楼的烧鸡,我给你买回來了,还热乎呢!” 芳一听她刚才唤的名字,是景砚,这才知道,原这男子是景秀的弟弟,怪不得长的这么相像。 景砚见有别人在,有些尴尬的避开:“大清早的你买这干什么?” “新鲜出炉的第一只呢,就让我给抢來了,你还不领情?”这姑娘又朝他面前推了推,这才想起院中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在,便扭过头來,十分客气的问道:“有客人啊,那正好,一起來只吧!”说罢,又朝芳一和铜月招了招手。 芳一见得如此爽气大方的姑娘还有些不习惯,忙摆手说道:“我们就不吃了,才吃过早饭。” “他们不是客人,这位应是我昨天新进门的嫂嫂。”景砚微笑着朝芳一说道,这笑沒由來得让芳一觉得自在又坦然。 “呵,你哥又娶妻了?过阵子是不是再弄两个填房进來?”突然,这姑娘的语气变得不好起來。 “灵儿,你别乱说话,快吃你的鸡。”景砚摸了摸这叫灵儿的女孩的头,二人举止十分亲昵。 “灵儿來了?”说巧不巧,这景秀怎么也突然來了这院子。 芳一正不知如何开口,可铜月还是懂礼数的叫了声“姑爷”。 这会那景秀有些反常,并沒有像往常那样黑着脸,反到面带几丝笑容。 那个灵儿见是他來,丝毫沒有给好脸色,反而瞪了景秀一眼,把鸡推进景砚怀里:“你倒是吃还是不吃?” “我说怎么一股天香楼的味道,果然有天香楼的鸡,灵儿,是你带來的吗?”景秀走上前去,笑容里居然带着一丝讨好。 芳一在旁边看着,一动不动,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状况。 “是不是我带來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买给景砚的,你有意见吗?”那灵儿对景秀说起话來简直如同仇人一般,芳一在一旁看得糊涂,这姑娘看起來并非像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看起來大气爽朗,可是怎么偏偏见了景秀与他的一切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立马翻脸。 景秀居然到了这时还只是微笑,面上奇怪的看着那个灵儿,灵儿怒瞪他两眼,大声吼道:“我告诉你景秀,你不要总这样看着我,我与姐姐长的再像,我也不是姐姐,我是袖灵,并非你的袖城!” 芳一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便是袖城的妹妹袖灵。 “小姐,这位就是那位袖城女将的妹妹。”铜月在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袖说道。 景秀一言不发,倒是景砚,将袖灵推到一边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与我哥哥这般讲话,你看你,又來了。” 袖灵一把推开他的手道:“说了又怎样?他敢做,还怕别人说吗?我告诉你,若不是因为景砚,我哪里会踏入你们景家一步?你当年害死我姐姐,这个仇我早晚会报!”说罢,袖城怒气冲天的扭身便走。 这下景秀的脸又沉了下來,但是却依旧沒有说什么。 见着袖灵离开,景砚在后面大喊:“灵儿!”刚想追出去,却又见得自己哥哥如此落寞,却又不知追还是不追得好。 景秀朝他摆了摆手:“快去追罢,不要像我当年一样,更不要做任何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景砚叹了一口气,又见得哥哥这般,也着实难过,但也沒招,也只好随着那袖灵出了门。 这下,院子里只剩下芳一铜月,还有景秀。 芳一和铜月交换了眼神,铜月指了指院外,示意快走,芳一点了点头,刚要抬腿,便听身后景秀的声音响起:“你觉得,她们长的像吗?” 芳一愣住,回过头來,确定这院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他突然这么一句,自己真的不知道怎么接话,许久才问了句:“谁?” 似乎芳一的话,将沉寂在回忆中的景秀拉回了现实,景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谁也不管,谁也不顾,便丢了魂似的出了这院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芳一看了看铜月,铜月更是一脸未明,但芳一知道,以铜月的性子,肯定会给她把所有事情都打听得清楚明白。 二人带着一头的问号出了那院子,闲來无事,便在府中转转,可这一转不要紧,怕谁來谁,又遇到了那个雪非。 本想趁她沒看到自己之前躲开,可谁知还是被她叫住。 “妹妹來散步吗?” 芳一点头:“是啊,天气不错,所以出來转转。” “刚到府中,定是对所有的事情都不熟悉吧?” “还好。”芳一尽量陪笑,因早已得知这女子非一般人物,还是不惹为妙。 “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來问我,祖母前两年去世时就将这家里上上下下都交与我打理,有的时候也真是觉得力不从心,这下你來了就好了,以后我也可以把事情交与你分担些,我也能轻松一些。”雪非握起芳一的手來,芳一只是陪着笑,眼见着这雪非的笑十分真诚,如若不识,怕是很难想到这原本是个狠毒的女子,知道了她所有的事之后,这才明白,为何景秀对她那般不待见,可话又说回來,好像景秀对所有人都不待见,除了那个袖灵之外。 “择日不如撞日,我就带你在这府中都走动走动,让你也熟悉熟悉,总比你自己來得快些。”说罢,便扯起芳一要走,芳一沒法,只好跟着。 來到一处院落,雪非便道:“这是相公的书房,相公平日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写写字,看看书,平日很少人來,也很少吵闹,因是相公喜欢安静。”她口中的相公,便是景秀。 “这是桅亭,到了桅子花开的季节,这亭子周围就开遍了桅子花,芳香袭人,沁飘十里,鼻子灵些的,在前院儿就能闻得到呢。”雪非说得诱人,芳一还真的好奇这沁飘十里是什么感觉。 拐了一处水榭,一处幽幽之地,这院子比刚才所见均要清雅精致许多,小院中种满了向日葵,一片繁华中的清幽。 “怎么到这了。”刚到门口,雪非便來这么一句,便扯着芳一要离开。 “这院子是什么地方?”芳一问道。 “这院子,这院子沒人住的,都是相公自己一个人打扫,院中的花花草草,也是他一个人打理的。”雪非又望了这眼院子说道,芳一听着,只觉得她并未尽其言。 “这院子也是他的?” “算是吧,其实里面也沒有什么,都是相公收集的一些珍奇古玩,有的在市面上还买不到呢,都是些新鲜玩意,有趣得狠。”雪非笑着说道,将芳一拉出好远。 “都是些什么?现在不能看吗?”芳一來了兴致。 “应该好些日子他都沒有打扫了,里面都是灰尘,过了些日子等他弄完了你再來看也不迟,今儿个,就别看了,你也累了,咱们去前面坐坐。” 虽然遗憾,但芳一也无法,初來景府,还是老实点好。 二人來到刚才的桅亭坐下,下人给上了茶,天气炎热,芳一只觉得满身是汗。 芳一先喝了口茶,随即又要了一个杯子,给铜月递了过去,雪非后面的丫头见状都瞪圆了眼睛,雪非见状又是笑道:“芳一妹妹对下人还真是好啊。” 铜月本是喝着茶,可是听她这么一说,手中的茶杯被捏在半空,愣是不敢再往嘴里送了。 “铜月是从小陪我一起长大的,我们俩一般都不分彼此,我爹娘也很疼她,其实她也算我家半个养女了,平日里也沒有人真的拿她当下人的。”芳一解释道,生怕雪非在别人面前说三道四。 初来乍到皆被阴 “瞧这丫头,还真是有福呢,遇上个这么早的主子,哪像我啊,就是个操心的命。”说罢,雪非叹了口气。 “怎么会呢?雪非姐姐才是能当大任的人,你看,这景府上上下下让你打理的有多好啊。”芳一笑着说道。 “你只知其中光彩,哪里知道其中疲惫?”说罢,雪非从腰间掏出一大串钥匙來,放到小石桌上:“看,这就是整个景府,你说,我累不累?” 芳一低眉看了看这一大串钥匙,成日这么带在身边也果然是有份量,可这也足以见得她在景府中的重要性。 景府现在正经的女主人也只有她而已,景老爷年纪大了,也想过两天清闲日子,那景秀正是忙着国家大事,所以这府内能担事儿的,也就只有她了。 二人又畅聊了一阵子,雪非神有倦怠之意,便说道:“妹妹,我有些累了,我先回房休息一会儿,你再和铜月四处转转。” 芳一巴不得如此,与雪非聊天,总是要端着,丝毫不敢出了纰漏,生怕惹上事端。 “那好,你快回去休息吧。”说着,起身相送。 雪非朝她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她身影不见,芳一这才和铜月松了口气。 “可算走了,以后可不能随便出门,免得遇到她。”芳一大喘了一口气说道。 “可不是吗,小姐,咱们以后在府里行事,可要小心一点,唉,这不是她的钥匙吗?”铜月这才瞧见之前雪非拿出來的那串钥匙,正落在石桌之上。 “还真是,她定是走时忘了拿了,咱们就在这等着,她发现钥匙不在了,定会派人來取的。”芳一又复而坐下。 “小姐,这样不妥吧,她现在怎么说也是当家夫人,如果咱们不亲自给送过去,好说它不好听啊。”铜月提醒道。 芳一想了想:“也对,弄不好,弄了把钥匙就是为了试探咱们呢,那我就亲自给她送去,免得生事。” 说罢,二人便按原路返回,正巧路过刚才那种满向日葵的园子,二人均是扫了一眼,沒有片刻停留,可刚走过去,芳一便觉不对,又往回退了几步,正好看到那门沒锁,刚才來时还是锁着的,可这回锁居然开了。 芳一往里探了探头,猜想是不是那景秀來了,又一想,好像不对,听雪非说他才刚刚出了门去,说是要进宫按理不可能回來这么快,不是说这院子是他专用的吗? 思來想去,怕是有谁进了來,还是进去看看为妙。 “小姐,你干什么?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就敢进?”铜月又及时将她扯过回來。 “门怎么开了?不是所有的钥匙都在这里吗?”芳一晃了晃手中一串钥匙说道。 “万一是姑爷呢?姑爷不是有钥匙吗?” 芳一摇了摇头:“不像。” 说罢,再一次大步迈开,走了进去。 推门进來,只闻得一股悠然茉莉花香传來,定睛一看,满屋角落处还有桌上几乎摆满了茉莉花,将整个屋子点缀的分外清冷。 “啊!”铜月一声尖叫,躲到了芳一身后。 芳一被她这么一叫吓了一个激灵:“怎么了?” 铜月指着前方桌案说道:“小姐,你看!”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芳一望去,果然也是吓了一跳,只见上面供着一个灵牌,旁边还有一只锦盒。 芳一定睛望去,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爱妻袖城之灵位”。 不知为何,见了这几个字,芳一的心顿时抽痛一下,说不出的感觉。 又侧头环顾四周,只见屋内墙上悬挂的皆是人像丹青,手法十分细腻温和,一幅挨着一幅,几乎将屋内所有空白的墙面皆挂满。 芳一走过去,只见画上的皆是同一个人,有的或穿男装,有的或穿女装,或严肃,或烂笑,每幅画的落款处皆有景秀之印,随之还有一行小字“赠爱妻城儿。” 又是袖城,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子,究竟在景秀身边占着什么样的位置? 即便知道他们的故事,可也很难真正理解他此时的心境。 芳一仔细看着画像,只见画像上的袖城与之前见到的袖灵七八分相似,如若不仔细辨认,还真的以为画的是袖灵。 似乎也突然明白,为什么景秀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冷漠姿态,唯独对袖灵格外宽容,只是因为,她们长着相似的脸,每当看到袖灵,就如同看到袖城,这也算是他自己安慰自己的一点方法。 “谁让你进來的?”景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声线阴冷。 芳一和铜月皆被吓了个激灵,回过神來,这才发现,景秀的脸色比他的声线更加恐怖。 景秀低眉,见着芳一此时手中正握着一串钥匙,表情则是暴风雨的前奏。 芳一这也才意识到自己手中的这串钥匙,忙摆手道:“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我只是路过,见门沒有关,才、、、、、、”未等芳一说完,景秀便冲了过來,伸手掐住芳一的脖子。 芳一顿时觉得胸口透不过气來,却只觉得他手劲儿奇大,面上沒有一丝血色,像极了一个杀人的恶魔。 铜月忙过來阻止,用尽了全身力气想拉开景秀,谁知景秀怒极,另一只手将铜月推开,手劲亦是奇大,铜月脚下不稳,倒在了地上,摔得不轻,可也顾不得那么多,又忙站起來拉扯。 怎知这景秀手劲越发的大,两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芳一只觉得眼冒金星,要死了一般的感觉,已经喘不过气。 铜月见状急得哭了,连扯带求:“姑爷,您冷静一下,千万不要害了我们小姐的性命啊,我们小姐见这院门开着,便以为是有谁进來了,这门可不是她开的!” 这种哭诉对此时的景秀來说丝毫不起作用。 恍惚中芳一只觉得从门外冲进來了一个人,此时芳一已不醒人事。 “哥,你快住手!”冲进來的那人,并非芳一的幻觉,而是景砚,随之袖灵也快步跟了进來。 景秀见着袖灵,随之一个分神,袖灵伸手去扯他的胳膊,手劲一大,毕竟现在的袖灵身着功夫,不费什么力,便把芳一从景秀手上解救下來。 逃脱了禁锢的芳一顿时晕了过去,这铜月一见,也险些晕了过去,袖灵伸手去探了探袖灵鼻息,对铜月说道:“放心吧,她沒死,只是晕过去了,你快把她扶走吧!” 铜月这才放心了去,喘了两口粗气,与袖灵一同将芳一扶起。 “哥,你这是做什么?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暴虐?若不是我和灵儿及时赶到,怕是就出了大事了!”景砚皱眉说道。 景秀冷冷的瞥了一眼芳一说道:“她敢私自跑到这里來,就是该死!” “天下何人该死难道你不清楚吗?她初來乍到她懂什么?你不要总做出一副对我姐姐一往情深的模样,我看了都觉得恶心,人在的时候你不珍惜,拖泥带水,人死了你又在这像模像样的立了个衣冠冢,谁不知那锦盒里放的是我姐姐去世时穿的衣衫!若不是你当年跪在我袖府门前三天三夜的苦求,我爹会大发慈悲将它给了你?”袖灵言语之间丝毫不输当年袖城,甚至还要比袖城还要凌厉三分。 “景秀,你给我记着,若不是看在景砚的面子上,我早已不会拼死拼活的拦着我大哥二哥來景家宰你!你以后,更不要打着爱我姐姐的幌子胡作非为!”袖灵似是把堆积的所有怨气此时都吐了出來,说完这些,这才和铜月一起扶着芳一回了房。 安全将芳一送回了房间,铜月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好的给芳一盖了被,这才看到袖灵的依旧一阵红一阵白。 “袖小姐,刚才真是谢谢你了。”铜月此下对这个袖灵已是十分感激。 “有什么好谢的,那人只不过是个疯子而已,对了,你们怎么会跑到那里去了呢?那是那个疯子给我姐姐弄的灵堂,平日里只有他能进,下人进了就会被毒打一顿再赶出府,那可是景府上下所有人都避讳的地方,怎么沒人跟你们说吗?” 铜月这才知那屋子的真实情况,摇了摇头:“雪非夫人跟我们说,那里放着些珍奇的玩意儿,沒有说是灵堂什么的,也沒有告诉我们那里不许人进。” 听到这里,袖灵恍然大悟,冷笑一声:“哼,那这就不奇怪了,雪非那人的话你也信得?你们以后最好离得她远些,省得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个疯子受了他老祖母临终遗言,无论怎样都不能赶雪非出府,这疯子也算是个孝子,就真的将这雪非放在府里,可是也从來不正眼瞧她一眼,她本來过的就窝火,这下子你们家小姐又嫁了进來,她怕他宠爱你们家小姐,她自然眼红。”袖灵提起雪非,亦是恨不打一处來。 “这明显就是那个雪非下的套,你们也是沒有见识,居然真就往里跳,不过也奇了怪了,看那疯子的样子,似乎是不太喜欢你们小姐,那他为什么娶了?”袖灵看着正昏睡中的芳一说道。 铜月尴尬的笑了笑,沒有再接话去,但是这袖小姐在好心中的印象居然一下子高大起來,妹妹便是这般爽朗识大体之人,于是乎对那个死去的袖城更加好奇。 茉莉落雪黯香魂 芳一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午时,睁开眼睛依稀觉得脖子酸疼,连带着嗓子也十分不舒服。(..info好看的小说) “小姐,你醒了?”铜月见她睁眼,忙跑过來探探情况。 芳一点点头,开口只觉得脖子一阵一阵的疼,下意识的摸了上去,只摸到了一片纱布。 “小姐,你别乱动,刚给您敷了点活血化瘀的药,昨儿个还沒看出來,今天早上我一看,您脖子那里都紫青紫青的。”铜月止住了芳一要去摸纱布的手。 “这么严重?”芳一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几个字。 “小姐,已是中午了,你一定是饿了吧,我去厨房给您弄点吃的!”铜月不想再提昨天的事,怕她想起來难过,便找个借口想要躲开,此时正巧房门响起。 铜月跑去开门,只见正是雪非带着若干下人站在门外。 铜月福了福身下去:“雪非夫人。”声调有些扬高,也是给芳一报信。 芳一一听是她,沒由得从心底窜出一股火來。 “一早沒见你们主仆二人出门,正觉奇怪,特意带了点吃的送过來。”雪非面带笑容说道,又给后面人使了个眼色,后面的丫鬟一个接一个的端着托盘便往屋里进。 “哎,我们小姐还沒醒呢!”铜月想阻止,却被雪非给拦开,雪非也大步迈入房间,见了正卧在床边的芳一,还有她脖子上的纱布,一脸诧异的问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芳一自是知道,她这明摆着是來瞧热闹,昨天的事儿府里上上下下全都知道,怎么她就不知道了? 况且芳一更加明白,昨天的事,和她脱不了干系,她故意将那屋子说成是什么奇珍异玩,又将钥匙落下,便是早已打算引自己入局,怪自己太笨,千防万防怎么就沒想到,她打理府中上上下下,怎么会那么粗心的将钥匙那么轻易的就落在别处,就算她忘记了,那她旁边的下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想到这里,芳一更是气不打一处來,可是既然这雪非要演,那自己也陪她演一演好了,自己若是先撕破脸,吃亏的还是自己。 “受了点小伤。”芳一十分大气的笑着说道。 “哟,妹妹,是不是昨天相公掐的?”雪非直言不讳,假惺惺的坐到床边來。 芳一点头。 “妹妹,不是我说你,好端端的,你跑到那里去干什么?你可是犯了大忌了。”雪非拉过芳一的手说道。 芳一笑着抽回自己的手:“我以为那房间里都是些奇珍异玩,我路过那的时候,门根本沒锁,景秀他又不在府中,你说谁还能去开那门,我也是怕那房间里的东西出了些什么差错,这才进了去,进去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也怪我,当初沒有跟你说清楚,我之所以不告诉你真相,是怕你心里有点压力,相公那么爱那画像上的人,对你來说,知道了这事儿,也不好,再为此伤了心,那便不值了。”雪非眉目间挑过一丝得意,渐渐露出本來面目。 芳一轻笑一声:“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知道了倒是无所谓,可是姐姐这么多年一直活在那画中之人的阴影下,姐姐不是更伤心?有的人即便死了,也能在别人心里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有的人活着,也沒有人把她放在眼里!” “妹妹哪里都好,就是嘴太硬,小心会吃亏,初來乍到,还是稳一些为妙,不要处处太拔尖儿,伤的是自己,要懂的深藏锋芒。” “姐姐一直锋芒毕露,不是也过的好好的?景秀心里一天想着袖城,那你就不是赢家,不是吗?即便打败了我,也不是,因为你的对手,根本不是我。”芳一笑得更灿,足足刺激了雪非的神经。 雪非的脸色只有一秒的难看,随即长吸了一口气又换回高雅的微笑來:“知道不是对手就好,这只不过是个下马威,让你知道一下这府中是谁当家,妹妹最好安份一些,否则,以后这样的事,还会层出不穷。” “我的意思姐姐好像沒有听懂,我说了,你的对手根本不是我,即便景秀再失忆一次,那结果也不会是相同的,姐姐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想一想,怎么让你的相公多看你一眼。”芳一寸步不让。 雪非面色大变,实沒想到,她初來景府就对以前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连景秀失忆的事情也知道。 “好了姐姐,我有些累了,慢走不送。”说罢,芳一别过头去,为自己盖了盖被子,闭上了眼睛。 雪非咬了咬牙,起身离去。还未走到门口,便又被芳一叫住:“对了姐姐,忘记了告诉你一件事,你昨天的所作所为,并非景秀他全然不知。” 雪非侧了侧头,皱了皱眉,冷冷的扔了一句:“妹妹好生休息吧,免得再着了凉,生了什么大病。” 说罢,便带着人尽数离去。 出了门,步伐匆匆,面色十分难看,紧走了两步,离得芳一房间远了些,这才扯过一旁罗儿问道:“她才进府沒多久,她怎么知道这么多事的?” 罗儿摇了摇头:“夫人,罗儿也不知道。” “定是府上哪个多嘴的人与她说的,真想不到,府里的消息传的可真快,罗儿,你去安排一下,查一下此人到底是谁,如果查清出了,打个半死,赶出府去。”雪非恨恨的咬了咬牙吩咐道。 罗儿点头,答应下來。 这边,铜月将门好好关上,这才半跳着脚來到床边,竖起大拇指说道:“小姐啊,你这伶牙俐齿都是在哪学的啊?刚那雪非夫人气了个半死,出门时脸都是黑的!”铜月本以为她家的包子小姐会被人欺负到脚底下,沒成想倒是这样的结局。 芳一轻笑:“谁让她说话这么难听,我总不能受着,本來莫名其妙的挨了顿掐就够冤枉的了,唉对了,你去厨房给熬锅鸡汤去。” “小姐你想喝鸡汤了?我这就去。”说罢,铜月就要出门。 “不是我喝,我送人。” “送人?拿鸡汤送人?”铜月满头的问号。 “虽然我被景秀掐了,可是毕竟此事也是因我而起,我进了人家的禁地了,破坏了人家的好心情,再说了,如果和他闹得太僵,对我也沒什么好处,得罪了雪非不打紧,得罪了这家的当家人,那我的日子才不好过呢,若是跟他混得好些,说不定,雪非再害我的时候,他还能帮把手,即便不帮,也不会像昨天那样了吧。”芳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道,对于昨天的事,倍感唏嘘。 铜月想了想,也真是这么个理儿,便痛快的点头,跑了出去,直奔厨房。 将鸡汤端到景秀房间的一路上,芳一都在想应该怎么说才能让人更加感动,一边走着,一边嘀咕,铜月只在一旁跟着,听着。 到了景秀房间门口,芳一还是迟疑了半步,想一想,还是退了回來。 “小姐,你不是准备了一路了吗?你怎么不进去?”铜月好奇道。 “我这么进去,会不会太唐突?”芳一问道。 “芳一嫂嫂!”就在这时,景砚又不知何时出现。 芳一十分喜欢这个景砚,温暖温顺,十分善解人意,人又热心,最主要的是昨天帮了自己。 景砚走近了些才又说道:“你这是要给我哥送去吗?” 芳一点头。 “我刚去过了,我哥进宫了,可能要稍晚一些回來。” “哦,那我就先回去了。”正好芳一沒做好道歉的准备,心还是有些突突,一听说他沒在,便忙要抬腿跑开。 “芳一嫂嫂,你看我哥门前栽种的茉莉花都开了,不如和我一起在这里等等我哥吧!” 景砚的慈眉善目,芳一实再不忍拒绝。 景砚微露一笑,从怀中抽出一条白纱,又绑在眼睛上,细嗅茉莉。 芳一走得近了些,盯着他脸看了好久,实再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用一条白纱盖住自己眼睛。 景砚从前眼睛不好,所以耳朵就特别灵,现在眼睛好了,感觉依旧敏锐,只觉得芳一靠近了,便微笑着问道:“是不是对我眼上的白纱特别好奇?” 芳一点头说道:“自是十分好奇,不明白为什么总能见你用它盖住眼睛?” “从前我眼睛不好,现在的这双,是袖城姐姐留给我的。”景砚虽然带着笑容,可明显感觉语气中怀念更多一些。 芳一道:“这个我听说过,可是你为什么总是带着白纱呢?” “这是袖城姐姐留给我的,我要好好珍惜,所以平时不太舍得用它。”明显觉得这景砚的语调又降了一级。 “如果她现在还在,怕是你哥,不会变得这么古怪吧?” “自然不会,我哥就是在袖城姐姐去世之后脾气才变得如此暴虐的,犹记得,袖城姐姐喜欢茉莉,因为她喜欢,所以茉莉也成了我哥最喜欢的花,袖城姐姐去世之后,哥把他的房间,还有院子,几乎都种满了茉莉。” 景砚说到这,芳一才明白为什么昨天进了那屋子只见满处摆放的都是茉莉。 “好在,袖城姐姐去世的那天,我还看不见,虽然我当时也在场,庆幸我当时看不见,我错过了那么残忍的瞬间,芳一嫂嫂,你进门前,可知道我哥的一切?”对景砚來说,也实想不出为什么远在千里之外的芳一会突然嫁过來。 “我哪里知道,实不相瞒,我是为了在躲我们家乡那边的恶霸,我爹才不得不去景老爷,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我的公爹这里來商议呢,最后商议了个这么个法子,我才嫁了进來,等到我们家那边风声过了,我还会回去的。”想到这里,总算是给芳一了一丝安慰。 “怪不得,我就觉得奇怪,芳一嫂嫂,你可是也喜欢茉莉?”景砚这才发觉。 芳一点头:“是一直喜欢,将落花集齐了研成沫和在衣粉中的。” “怪不得,闭上了眼睛,你身上的味道还真容易以假乱真,和袖姐姐的很相像。”景砚笑道,摘下了白纱,看见的,是芳一。 难为他乡遇故知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交谈着,芳一突然看见回廊拐角处景秀出现,朝这边走來,自然也看到了芳一和景砚。 “你哥回來了。”芳一说道。 景砚回过头去,笑着叫了一声:“哥。” 景秀似乎只有见到景砚的时候面色才会稍稍缓和一些。 芳一思來想去,又见了铜月放在一边的鸡汤,想是已经凉了,便对景砚说:“我猜他也不想看见我,正巧这鸡汤也凉了,我就此别过罢。” “就这么走了?”景砚问道,此时景秀已到了这边。 芳一想躲,却被景砚拉住:“哥,芳一嫂嫂特意给你送了鸡汤來呢。” 芳一只觉得尴尬,此时的鸡汤定是腻得恶心人,怎么还好意思拿这种东西來糊人口啊。 正以为那景秀又会一个臭脸摆下來,沒成想此时倒是有些反常:“哦?是吗?我看看。”说罢,便朝旁边的汤碗走过去。 仔细看了看这才又道:“看起來不错,就是看起來凉了,鸡汤还是热了好喝。” 说完鸡汤,又转过头來对芳一刚打算开口,可看到他脖子处糊的纱布,便面色有些复杂的说道:“难为你了,之前是我不对,沒有把事情想清楚就、、、、、、” 芳一瞪圆了眼,还真是不敢相信此言此语是从这景秀的嘴里说出來的,这是唱得哪出?居然像是变了一个人,自己到了景府这么久,还从未见他不臭脸的时候。 既然他软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于是芳一说道:“你别这么说,还是我的不对,乱跑乱撞的,不知那是你亡妻的灵位,你打我,也不算有错,只是希望下次,能听我解释。” 景秀浅笑,印象中,这还是芳一第一次见他对着自己笑,芳一的心一下子软了下來,这般干净的笑容,许是连他自己也许久未见了吧。 “你本是家父好友的千金,我本应好好照顾你才是,你也是逼不得已才躲在我家,我却把你也一起当成了敌人,昨天景砚好好的劝过我了,事情的來龙去脉我也已经清楚,虽然这是景府,可是我也有我的身不由已,祖母之遗命难违,你好自为之。(..info无弹窗广告)”景秀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芳一知道,这是他在给自己面子,自从袖城离开之后,他便将全天下的人都几乎当成仇人,更是也习惯性的将自己当成了仇敌,可自己还是身份有别于他人,又因了这景砚细讲慢磨,这景秀才拐过一个弯來。听这话中的意思,似乎今后相互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好了哥,你也不用自责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说开了,芳一嫂嫂也不会再往心里去的。“景砚过來拍了拍景秀的肩膀说道。 本是一场战争又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化解了。 在这景府憋了好些时日,芳一实再觉得无聊,便时常找景砚來玩,顺便也跟袖灵相熟,三个人总在一起厮混,也从而了解了,原是这袖灵与这景砚虽是差了几岁,可是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是心照不宣,至于成不成亲,也是早晚的事。 铜月却常说,会不会当年的景秀与袖城也是这般要好。芳一也很想知道,可是却再也沒有机会知道。 这天,与铜月在街上闲逛,顺便买了点小玩意儿,正尽兴要归之时,却见街上一处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多人,二人便挤进去看热闹。 好不容易挤进了前面,这才知是几个男子正在强行拉扯一个女子,女子一边哭一边求饶,可是路人却连一个肯伸手的都沒有。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钱我会慢慢还给你们的!”女子几乎是滚到了地上,可是依旧被那伙人无情的拖起。 “小姐,这姑娘好可怜,怎么会欠了这些人的钱呢?“铜月在一旁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芳一看了看四周,不少青壮男子在此,却沒有一个敢站出來说话,芳一着实气愤:“许是走投无路了才会这样吧。” “这姑娘啊,真是可怜啊,家中有一个重病的婆婆,为了治婆婆的病,把家里的钱啊,全花光了,不得已才借了这伙人的钱啊,这伙人哪是好惹的,借那么一点儿,过两日还不上便驴打滚,利滚利便更还不上了。”旁边一个大婶喃喃的在一旁讲道。 “这不就是高利贷吗?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也有人敢做这营生?”芳一更是气不打一处來。 只听旁边又有人接话道:“沒办法啊,这钱庄的老板,是两个月前才來的京城,短短数日便将这钱庄开得是红红火火,这钱庄还对人放高利贷,还不上就上门來抓人,男为奴,这女的就被卖到青楼去了。” “谁叫人家后台硬呢!” “对啊,听说家里的亲戚在宫里当妃子呢。” “听说还得宠得狠呢!” 听到这里,芳一头更是阵阵的大,怎么走哪都有家里出个宫妃,然后家人为所欲为之人? “几个饭桶!连个小娘子都摆不平!”正当几人拉扯时,只听路边的轿子里下來一人高声呵到几个男子。 芳一只觉得这声音耳熟,只见那从轿子里下來之人不是别人,而是那石塘的陈恶少! 芳一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死劲揉揉眼,又仔细瞧了瞧,不是那恶少是谁! “小姐,我不是眼花了吧!这不是那陈恶少!”铜月也凑了过來,芳一一听,更加确定了那人绝对是他! “小娘子,你可别在这里哭天喊地的了,浪费力气,我又不是把你卖到青楼,而是让你跟我回家做个填房,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跟那个穷鬼要享福的多啊!”这陈恶少朝那姑娘走去,一脸的轻浮相,与在石塘无异,曾几何时,他在石塘也是这般随意在街上调戏良家妇女。 “这位陈少爷,求求你,放了我和我相公吧,我们当牛做马也会把钱还给你的!”女子哭得更加绝望,听这话的意思是这陈恶少此时已是关了她的相公,这下子还要强抢了她去。 “我说小娘子,你就别痴人说梦了,快跟我回府吧!带走!”说罢,脸色一变,命令那几个男子强行将她带走。 可这女子也是个烈性女子,死死的趴在地上,死活就是不肯走,谁上來抓她她便咬谁。 见这女子这般不好对付,这陈恶少干脆上前去,挽了挽袖子,抓起女子头发扬手便是两个耳光!女子嘴角立现红色。 “不行,这事儿还非管不可了!”芳一说着,便要大步迈过去,又被铜月拦下:“小姐,遇上这厮躲还躲不及呢,你还往枪口上撞,万一他就是來找咱们的怎么办?” “你傻啊?现在咱们是景府的人,他有那心也沒那胆!这事必须得管!”说罢,甩开铜月的手便朝前大步走去。 “住手!”芳一大吼一声。 见有人來管,陈恶少的脸更加阴沉,抬眼打量來人,却由阴转晴.而后又咧了嘴奸笑了起來:“哟,我当是谁呢?原來是芳一妹妹,真是有缘千里來相会啊,京城这么大咱们都能碰上!芳一妹妹,几乎半年沒见,可是想哥哥了?”说罢,便放开那女子摇摇晃晃的朝芳一走去。 芳一冷笑一声随即说道:“想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怎么,在石塘欺负人还不够,还跑到京城來耀武扬威了?也不怕给你姐姐丢人?” 听到这里,这陈恶少笑得更加狂妄:“我说芳一妹妹,你也太小看人了,我好歹也是奉了我爹的命來京城开钱庄的,谁叫我们陈家生意大呢?石塘那脚丫子大个地方哪里容得下我们陈家啊! “这可是天子脚下,容不得你放肆,你快把那姑娘给放了,否则我就去报官!”芳一指了指那地上的姑娘说道,那姑娘似是看到了救星,朝她这边匍匐而來,扯住芳一的裙角:“姑娘,救救我!” 芳一示意铜月将她扶到一边,这才又对上陈恶少。 “哟,这芳一妹妹自从到了景家可就说话都硬气了不少,不错,我动不了景家,现在也动不了你们纪家,可咱们好歹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必來管我的闲事?”陈恶少终是脸色一沉,再不像刚才那般玩笑模样。 “我就是见不惯你欺负人!今天我还真就管定了!”说罢,芳一又朝前迈了一步。 心中的怨恨油然而生,若不是他,真芳一哪会被逼得走投无论而去寻死,如果不是他,自己又怎么会千里迢迢來到景府过着这般复杂无奈的生活! “芳一妹妹,既然你放了她,那便只好你跟我走了!來人,请这位芳一姑娘回府!”说罢,又命令手下人去抓芳一。 芳一怒目而视,大声呵道:“好啊,你若敢动,你就來!在场的各位,我是当朝大学士景秀之妻纪芳一,今天如若我被这个人抓走了,麻烦各位发发好心,却景府报个信,景府定有重谢!”芳一此话一出,还真的将陈恶少说得愣了一下。 “芳一妹妹,你唬谁啊?你在景府,充其量也就是个妾!”陈恶少为了顾全面子,又不得不顾左右而言他。 “随你怎么说!反正景府有我这么号人,你在京城也做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让当今皇上知道了,怕是连你姐姐也吃不了兜着走,你姐姐能有今天不易,你还是为她省点心吧。”芳一说话字字刺心,可又句句在理,陈恶少此时已是气极,可为了在人前保全颜面,嘴依旧硬得出奇:“谢谢芳一妹妹提醒,今儿个的事就当我给芳一妹妹一个面子,不枉咱们过去相识一场,也请芳一妹妹好自为之!咱们走!”说罢,沒有再看芳一一眼,便领着他的走狗们尽数离去。 世间又现双生玉 芳一见这姑娘可怜,便将她带回了景府中。 这姑娘十分的狼狈,身上尽数擦伤。芳一忙吩咐铜月给她上些药。 经过简单交谈,才知这姑娘叫黄静儿。 “姑娘,你是哪里人?听你口音不是京城人士,你怎么会欠了他的钱呢?”芳一倒了口水喝下,这才好不容易喘了口气。 “姑娘,实不相瞒,我和相公都是乡下人,婆婆身体一直不好,为了给她治病,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可婆婆的病还是沒有什么起色,我和相公实再无法,才会去借了他的钱,可谁知他居然存心想要霸占于我,利息便是成日的翻倍的长,我们跟本不可能还得上,于是他便带着人,把我相公抓走了,今天又要來抓我去做他的填房!”说到这里,这姑娘已是泣不成声。 “王八蛋,都來了京城还敢这么放肆,姑娘,你不要担心,这事我管定了,你先在府里住下,你相公,我会想办法救出來的。”芳一想到这陈恶少气就不打一处來。 这姑娘一听,万分感激,顾不得身上伤口便跪了下來。 被铜月好生拦着才肯坐下,芳一也劝阻她,这才安心的上药。 药上了一半,只听铜月说道:“哇,姑娘,你这玉好生漂亮!” 黄静儿低头看着自己挂在胸前的玉笑了笑道:“这是家传之物,一直戴在身上的。” 芳一也凑过去看了看,果然见得她胸前挂着一块好玉,玉上的牡丹精致如生,十分通透,若是平日里这玉定是贴身不见外的,可现在这姑娘正在胶衣上药,所以这玉也就露了出來。 芳一见了了,又觉得哪里不对,只觉得看这玉看着熟悉,仔细想了一想,怎么觉得这块这么像雪非系在腰间的那一块? “你这玉,和我们府中的大夫的玉很相似。”芳一又走近了些怎么看怎么觉得像。(..info无弹窗广告)” “姑娘你定是记错了,我这玉名为双生,世间只有两块是一模一样的,一块在我这里,另一块,在与我自小订了亲却尚未谋过面的未婚夫那里,因了这是祖父给订的亲,后又因为家乡招了灾才与家人失散,是婆婆收留了我,我与相公又两情相悦,这才成了亲,你说的大夫人的那块,定是与我这不一样的。”黄静儿又简单道來自己的身世。 芳一也沒有多想,那玉,只是在她刚进门的那几天见她佩戴过几次,后來便再沒见过,许是真的是自己记错了。 给她上好了药,便让她好生休息,安顿她在厢房,芳一和铜月这才出來,出了门沒多久,芳一左思又想,却怎么也觉得不对:“铜月,我怎么记得,雪非的那块玉也叫双生?样子可能记错,可是名字却是一样的。” “是啊小姐,我刚就想说來着,可不就是叫双生吗?”铜月也努力的回想着。 “这么说來,双生有三块?不太可能吧。”铜月之前带來的小道消息芳一可是一清二楚,关于雪非的身世,府中上上下下都清楚明白,更是知道正是因为这玉,她才得已入了景家。 “对了小姐,这静儿姑娘不是说她自小与家人失散,也是因家乡受了灾,才会被她婆婆收留的吗?两个人的身世也很相似呢!”铜月惊觉。 芳一只觉得脑中闪过什么念头:“你说,当初这雪非只凭了这么一块玉就进了景家,不是有点奇怪吗?而且听说景秀的玉早就当掉了,这下子又來了一块,我怎么觉得这事儿就这么不对劲呢?” 绕來绕去,只觉得这事越绕越糊涂。 “小姐,我也有点想不明白了。”铜月向來聪明,这一下子也难以拐得过來弯。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说,会不会,这雪非的玉就是景秀当掉的那块?”芳一终是把心里的结说了出來。(..info无弹窗广告) “不会吧,当都当了,怎么会落到雪非夫人手里的?” 芳一摇了摇头,亦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我也说不好,毕竟我又不在现场,这也只是一个猜测而已,以雪非的为人,什么事她做不出來?黄静儿是今天咱们在街上救的,她自然不会有心來编排这种事情,此时來说,她的话更可信一些。” “如果我这种猜测是真的,那袖城,死得不是太冤枉了?她与景秀的大好姻缘就这么被雪非活活拆散。”芳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小姐,咱们不如就去查一查。”铜月说道。 芳一点头:“查是一定要查的,可是光凭咱们两个,怕是远远不行,这事我看先别告诉任何人,先别闹大,我先去找景砚商量商量,一來景砚为人谨慎,二來这府中我看也就他靠得住。” 到了景砚这里,将此事与得景砚一说,景砚果真也是皱了眉头,虽是现在还不清楚真相,但是景砚也对当年袖城之事十分敏感。 “芳一嫂嫂,你沒听错?那黄静儿真的说那玉叫双生?”景砚问道。 “当然,我们两个当时都在场,怎么会听错!况且那玉的模样与雪非的也极为相似,只是不敢确定那样子罢了,名字绝不会错。”芳一肯定的说道。 “这事儿有必要查一下,芳一嫂嫂,此事就交与我了,我会派人去仔细盘查。”景砚也是一点头绪都沒有,虽然对当年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也曾怀疑过雪非,只是一直沒有证据,此下芳一提供了这个线索,自己是怎么都不可能错过。 “芳一嫂嫂,此事还未确定之前,先不要告诉袖灵,她性子向來急,如果跟她说了,她说不准会提着刀去找雪非。”景砚忙叮嘱道。 “那是自然,现在这事就咱们三个人知道,沒确定之前,我不会透漏给袖灵的。”芳一说道。 “对了嫂嫂,今天我哥从朝上回來,说他这两日要出门去石塘。” “去石塘?”一听这话,芳一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皇上让我哥去石塘查一件案子,这两日就会出发,那里不是你的家乡吗?你不如顺便跟回去看一看。” 芳一來了兴致,许久不曾回过家去,这下子有机会自然是好:“这自然是好,只是他能不能带我去?”芳一心中还是多少有些顾虑,才与那冷面景秀勉强冰释前嫌,这么快就有求于他,他会不会如此痛快的答应呢? 景砚一笑:“嫂嫂,你将我哥想得也太差劲了些,这次他虽然是去办公务,可又不是不让带家眷,况且你的家乡就是那里,他怎么会不带你去,你快去与我哥说说此事,让你们主仆二人一同跟回去,与家人团聚几日,至于这黄静儿的事,你就全然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给她一个好安排,再想办法把她相公从那恶少手里救出來,待你回來,说不定连双生之事也会水落石出。” 景砚果然是贴心的男子,一下子将芳一心中所有的担忧全部担了下來:“那便辛苦你了,我说这袖灵可真是有福气,将來若是能嫁了你,那可是一辈子都不用操什么心。” 景砚听到此,腼腆的笑了笑,提到袖灵之时眼里总是一脸柔情:“她也是个可怜的姑娘,我更要好好待她才是。” 受了这景砚的指引,芳一大着胆子來到了景秀的书房门口,房门沒关,便悄悄朝里面探了探头。 “有事?”不知何时景秀出现在身后,吓了芳一一个激灵。 芳一尴尬的笑笑,点了点头。 “那便进來说吧。”景秀依然沒有什么表情,可是现在的他,经过景砚的劝说,又经过上次险些给芳一掐死的事,已经好了许多。 芳一跟了进來,待景秀坐下这才开口道:“我听说,你要去石塘?” 景秀抬眼看了她:“消息真够灵通的。” 芳一笑了笑:“可否把我和铜月也一起带回去看看?” 本以为要与他费一番口舌,沒成想景秀一口答应了下來:“可以。” 芳一还真的意外,想不到这次这景秀这么好说话:“真的!”有些小兴奋。 “嗯,本是沒想这么快告诉你,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快回去收拾收拾吧。” 景秀虽是语气淡淡的,可是芳一却已是无比的兴奋与开心。 “相公、、、、、、”雪非突然端着托盘从门外进來,腿刚迈进一只,沒想到在这里看到了芳一,脸色一沉,随即恢复正常,目光温柔的又转至景秀。 景秀脸色又是一黑,不言不语。 “相公,我看你最近气色不好,特意给你熬了点参汤送來。”雪非十分殷勤,在景秀面前,沒有丝毫的高傲。 芳一突然意识到,无论她做了什么,只不过是希望博得景秀的欢心而已。 “好了芳一,你快回去收拾收拾,咱们再过两日便要出发了。”这是景秀第一次叫芳一的名字,在此时此刻却略显亲近了,芳一明白,这是演给这雪非看的。 雪非果然神色有异,却依旧陪上笑容:“相公,你要出门吗?去几天?用不用我给你、、、、、、”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景秀打断:“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那去的地方远不远,用不用我跟着去,路上也好照顾你!”雪非依旧这般殷勤。 “不必了,有芳一在就可以了,芳一,你快去收拾吧,对了,让下人准备点礼物,我要带去给岳丈大人。”景秀此话一出,雪非的脸色已是难看到了极点,目光锋利的刺向芳一。 重回石塘遇鬼事 芳一当知这景秀沒來由的这般全为了说给眼前的雪非听,便痛快的答应着跃出了房间,此时书房又剩下他们二人,雪非声音有些低沉的失落:“怎么又要出门?这次要走多久?” “说不准,许是十天半月,许是一年半载。”景秀仰在椅上,面上沒有一丝表情。 “既然离家这久,那不如我也跟你一起走吧,这样也能好好照顾你。”雪非低眉顺眼的说道。 景秀抬眼,面色冷如冰霜:“我何时需要用你照顾?你最好在府中给我安份点,如果再闹出些什么,小心死去的祖母也保不了你。” 听了景秀此话,雪非身形一抖,依旧强颜欢笑道:“那你怎么就带她出去?” “石塘是芳一的家乡,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要带她出去转转。” 雪非的笑变得凄凉起來:“看來,再过不久,袖城在你心中的位置就要被纪芳一所取代了,你曾说过,谁都不会娶,可还是娶了纪芳一,她过门也就不过半年,这下子,要如影随行了,你还记得袖城吗?” “你不要提袖城!她的名字,你永远都沒有资格叫!我娶谁,更是与你无关,你给我出去!”景秀现在只要一听到雪非提袖城的名字就觉得头要炸了,更是对她万分的憎恨。 雪非几乎是含着眼泪出的门,时至今日,她也不想事情变成这副样子,她又怎么不想化解他的仇恨,让他对自己笑一笑,哪怕只是偶尔也可以,可是多年过去,他一副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样子,自己的青春在他的面前,分文不值。 两日之后,准备了一些随身之物,景秀便带着芳一离开京城直奔石塘。 芳一带着铜月,一路上二人兴奋得紧,铜月也沾了芳一的光,有幸可以和景秀坐在一辆马车里,二人一路嘻笑打闹,吵得景秀心烦,又无事可做,便抄起书來在马车里看着。(..info好看的小说) 芳一眼见着景秀一声不发只在那里看书,便说道:“车里这么颠簸,还看书啊?眼睛不想要了?” 景秀抬眼看了看她,继而又低下头去,芳一又说道:“总这样看书,小心你的眼睛,眼睛坏了可就五十米开外,人畜不分!” 芳一话音一落,景秀的书在手中滑落,猛得抬眼望着袖城,眼睛沒有焦点,眼神沉远又失神。 曾几何时,也是在路上,也是在马车里,袖城也对他说过相同的话。 见他的神色不对,芳一忙伸出手來在他面前摆了摆:“你沒事吧?”芳一问道,景秀这才似回过神來一样,回觉怅然若失。 行了七日,这才终是到了石塘,可是到了这里,一下子芳一便觉得哪里不对劲,之前石塘一片繁荣,无论白天黑夜,行人均络绎不绝,可是进城许久,也沒见得几人在外,分明的像一座荒城。 芳一将头探出马车外,四处张望着,只见街角,各家门上,皆挂着大蒜与黄色符纸,有的甚至还供了个猪头在门口:“铜月,这是怎么了?我们不是进错城了吧?这哪里是石塘,分明是阴间嘛!” “我也正好奇,这是怎么回事?小姐,咱们还是先回家,回了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铜月在一旁说道,芳一隐隐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好不容易到了纪府门前,只见大门闭得死紧,也有各种符纸贴在墙上,门上,门别上还挂了些许桃木枝,芳一叩门,许久才听里面有人应着,到了门口也不见得开门,只是在门里颤着声问了句:“谁?” 芳一自然听得出这是看门的德顺,未等开口,便听铜月扯着嗓子朝门里叫道:“德顺,是小姐回來了,快开门啊!” 里面的人听到了是铜月的声音,这才敢把门打开,先是露了个门缝,看清了來人真的是小姐,这才大喜着将门敞开:“小姐,你们回來了!” 芳一觉得古怪,忙问道:“大白天的,把门关这么紧干嘛?这是怎么了,怎么每个人都怪怪的?” 德顺将门大打开,忙说道:“小姐,快进來,说來话长,别在外面多呆。”德顺说着话,眼睛还左顾右盼,像是在怕些什么。 反正已是到了家,芳一也不急于一时,便朝身后的景秀招了招手道:“快进來吧!”景秀刚要抬腿,德顺便惊恐的低呼一声:“此人是谁?哪里來的!” 铜月见德顺这副怪样子,忙拍打了他一下说道:“德顺你别一惊一乍的,这是咱们姑爷!大老远的从京城陪着小姐回來的!” 德顺一听,这才放下心來的样子,忙将几人请进门,又死死的将门再次关上。 “对了,外面马车上还有带给我爹娘的礼物呢,你找几个人给抬进來,再好好的安顿车夫。”芳一吩咐道,这才朝屋奔去。 此时的二老正在正厅喝茶,之前沒有听到消息说芳一要回來,此下突然听到芳一的声音,老两口又惊又喜跑出去迎接,一看,來人果真是芳一。 “娘!”芳一奔到纪夫人怀里,纪夫人还未反应过來,摸着自己怀中的女儿,这才激动了起來,眼睛里还夹了些泪花。 “爹,我回來了。”芳一灿笑,纪老爹也是无比兴奋,一家三口终于团聚。 “景大人也來了!景大人光临寒舍,真是我们纪家的荣幸!”这时,纪老爹才发现缓缓而來的景秀,忙上前迎道,虽然在外人眼中,景秀是他的贤胥,但是他们更是清楚,那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真实的身份还是官民之别,纪老爹一直是个精明商人,所以他不会在这件事上失礼。 “叔父您多礼了,沒有外人,不必拘此礼节,直呼我名就好。”景秀对纪家人还算客气。 “对了爹,娘,这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般诡异?城里怎么好像沒有几个人的样子?”芳一将刚才所见所闻尽数说出。 纪老爹和纪夫人相视一眼,纪夫人这才开口道:“此事说來可就话长了,大概几个月前吧,这城中关于闹鬼的传言就弄得满城风雨,有许多人夜里都见过脏东西出沒,有的甚至在家里也发现。有的人被吓疯,有的被吓病,既而见到的人就越來越多,咱们府里的下人也有几个人见过,也足足病了许多时日才勉强好些,只是到了现在都吓得不敢出门。”纪夫人简单的诉说了一遍,虽是炎炎夏日,可芳一听了立马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铜月更是下意识的朝自家小姐身后躲了躲。 “石塘果真有此事?看來果然不是小事。”景秀在一旁说道。 “听你的意思,你早就知道?”芳一回过头來问道。 “我就是奉命來彻查此事,听说连官府的人现在都不敢插手此事。”景秀的眉头越皱越深。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到里面去吧。”纪老爹忙插话道。 几人坐下,整个房间里气氛诡异。 “贤侄原來是秘密來查此事的?”纪老爹问道。 景秀点头:“不错,此事虽然现在发生在石塘,可是都已传到了皇上耳朵里,之前派过來的人据说不是死就是疯,实再沒办法,我只好亲自请命一试,所以这次是秘密來到这里。” 芳一瞪大了眼,之前只知他是來石塘办事,实沒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件事。 “你找死吗?这种事情还往自己身上揽?”芳一心情此时居然有些激动。 “神鬼之说,虽然敬畏,却从來不信,虽然现在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我总觉得这事像人为,至于目的是什么,现在还不能确定。”景秀笃定的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从哪里办起?”芳一问道,听他这么说,自己也來了兴致。 “既然來了,怎么能不探一探路?今晚我就夜探石塘,看看这石塘城里究竟有什么!”景秀面上的光彩只有认真去思索一件事的时候才会绽放出來。听着他冷静的分析,芳一果真兴奋起來。 饭桌之上,纪老爹为景秀接风洗尘,芳一却一直暗自打着小算盘。 此时,趁着双亲不注意,忙凑到景秀耳边说道:“晚上也带我去吧!” 景秀冷眼扫了她一眼:“你?” 芳一殷勤的点头:“是啊,我去了说不定可以帮你啊!” “你去了只会添乱,还是在家躲着吧。”景秀满脸的轻视。 “你怎么知道我会添乱?我告诉你,我可机灵着呢,你如果不带我去,你死在外面都说不定。”芳一丝毫不退让,这次的事对她來说太有吸引力,如同冒险。 纪夫人眼见着二人嘀咕起來,心下略有沉思,此时在纪夫人看來,两个人的模样,十足像是一对真正的小两口一般,纪夫人笑得略有暧昧,纪老爹顺着纪夫人的目光望去,也露出了些许未明的笑來。 到了夜里,铜月吓得不敢出门,芳一哪里管得了这么多,把自己关在房里,开始准备起來,先是准备了一身男装给自己换上,又弄了一把桃木剑挂在背上,刚要出门,又觉得不妥,又随手拎了几串大蒜别在自己腰间。 夜里凉风阵阵,芳一紧走两步,來到景秀房间门口,左顾右盼,四周沒人,便一把推门进去。 景秀听见动静,回头望去,只见芳一一身男装出现在他的面前,此时的芳一穿起男装來居然像极了袖城,景秀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來。 狭路相缝鬼门关 “你果然沒走,还好我赶上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芳一问道,一下子又将景秀从恍惚中拉回。 景秀忙别过头去,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无意间瞥见芳一腰间别挂着的大蒜,脸上明显有几道黑线:“你带这东西干什么?” 芳一将腰间一串大蒜提起:“当然是僻邪了!” “不用僻,这东西用不上。”景秀又重新恢复了冷静。 “怎么不用僻?你可是已经知道点什么了?”芳一看他的神情,丝毫不像无头的苍蝇。 “石塘城有多大?石塘一向繁华,怎么会被这种事情闹得全沒了生气?这可能吗?能闹出这么多动静的,只能是人!” “那可不见得,还是带着保险,时间不早了,还不出发?”芳一已经迫不及待。 “我看还是我一个人去吧,你一个姑娘家,多有不便。”景秀还是不想带着她去,因她不是袖城,如果出了意外怕是难以自保,且自己更是沒有多余能力保护她。 “什么叫多有不便,我就要去,你都说了,像是人为,那我怕什么。”芳一已下定了决心,景秀也不再争执,明知,她这号人,若是不带她去,怕是自己怎么也会想了办法跟去。 二人趁着夜色出了门,外面静得吓人,满地飘落的符纸,更添了几分阴森与恐怖。 芳一手中一直握着那几头大蒜,仔细观察四周,生怕突然冲出來点什么东西。 “咱们就这么一直在街上走着?”芳一问道。 “别出声,小心四周,想办法引出來,不亲眼一见,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芳一缩了缩脖子,紧跟在景秀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突然间,只觉得身后有凉风嗖嗖的飘过,芳一下意识的回头,明显见到个什么白色的东西从眼前闪过。 芳一吓了一个激灵,景秀也觉得不对,拉起芳一,忙问道:“怎么了?” “刚才我看到了,有什么从身后飞过去了。”芳一瞪大双眼,只觉得又有什么在左边飞过。 二人一齐回过头去,又是什么都沒有看到。 芳一低下眼眸,盯着被月光照射着的地面,头顶又有东西飞过,可她却分明的看到了影子。 看到了影子,这下心安不少,忙对景秀说道:“有影子。” 景秀显然也已看到,神色松懈了一些,正当这时,二人正前方一团白色的东西朝他们二人飞來,景秀手疾将芳一护到怀里闪了开。 芳一还未反应过來,就已躲入景秀怀中。 景秀紧紧的抱住芳一,还在耳边叮嘱道:“别怕,是人。” 芳一倒是觉得他比自己还紧张,自己可是一点都沒害怕,倒是他似乎是神经紧紧的绷住了一样。 “來者何人?不必装神弄鬼,大闹石塘有何意图?”景秀扯开了嗓子大声问道。 话音一落,四处变得安静起來。 沒多久,几个白衣人齐刷刷的出现在四周,将他们包围,芳一抬眼,这不分明是人吗?只不过是戴着面具而已。 “他们看起來武功高强,好奇怪。”芳一从景秀怀中抬起头來。 “果真是阴魂不散。”景秀冷哼一声,听起來似乎与这伙人认识一般。 “你认识这伙人?”芳一问道。 “何止认识。”芳一明显感觉景秀胸口起伏不平。 “景大人,我们又见面了。”这时,从那几人中突然走出一个身着黑衣面戴面具的男子,身量略高,声线低沉。 “袍义,好久不见。”景秀叫出了这黑衣男子的名字,芳一一愣,原來他就是传闻中的袍义,当朝反贼周氏一族之人,亦是杀了袖城之人。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來,我还未來得及去找你,今天你居然自己撞上门了。”袍义摘下脸上面具,露出一张让景秀熟悉又憎恨的脸。 袍义嘴角勾起,此时的景秀如同砧板上的肥肉,只待他手切一般。 “多年來你行踪不定,朝廷一直捉拿不到你,而你这次居然在石塘闹出这大动静,可是你那半块宝图所指引?”景秀将芳一拉到身后,明知自己此下处境,还是别让她太引人注目的好。 “景秀就是景秀,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我顺着那半块宝图好不容易找來了石塘,却沒想到,宝藏沒找到,反倒是找到了另外半张藏宝图。”说到这里,袍义又看到了景秀身后的芳一,见二人紧紧拉着手站在一起,袍义再一次轻笑起來:“这位可就是你新娶进门的娇妻?景秀啊景秀,想不到,你也不过如此,当年城儿为了你已然丢了性命,可这才短短的几年时间,你居然又另娶了他人!” “你住口!城儿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你害得我二人阴阳两隔,今天狭路相逢,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即便是死,我也要为城儿讨回公道!”听到袖城的名字,景秀再一次激动起來。 “好大的口气,当年若不是城儿一直护你,你早已死了千次百次,怎么,城儿死了,你的胆子也越发的大了?我死你亡?绝沒有这种可能,因为,今天,你必须死!”袍义杀气外漏,芳一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在此时,袍义身形飞速,手指成爪,伸向景秀,身中带着风而來,芳一熟练的朝前迈去,挡在景秀身前,此时像是一种本能,不由得就迈到了他面前,而那袍义沒有一丝恍惚,管他來人是谁,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芳一來前,景秀惊觉不对,怎可让芳一出事,于是又要将她拉來,眼见着袍义要到跟前,突然前面又跃过一人,提剑挡在二人面前,与袍义对招。 芳一以为自己必死,所以早早就紧闭双眼,可却感觉到了异样,慢慢睁开眼去,只见居然是袖灵与那袍义缠斗到一起。 景秀也是万分惊愕,万万沒有想到居然是袖灵出现在此。 “袖灵怎么会在这里?”芳一问道。 “不知。”景秀声音有些激动。 “袍义,我终于现身了。”袖灵武功如同袖城一般,身手伶俐,单手持剑护在景秀与芳一前方,袍义这才看清面前之人模样,一袭男装,与袖城如出一辙的身手,连身形也极为相似,容貌更是相差无几,只是年纪比当时的袖城稍小了些,看上去依然有些稚气未脱。 袍义身形慢了半拍,口中喃喃的一声:“城儿?”他此时也有点模糊,甚至出了些错觉,面前这人,好像就是当年的袖城一般。 “城儿,你还活着?”这袍义此时有些傻了眼,丝毫不知袖城当年的小妹已长成了一个婷婷少女。 “袍义,你可知道我找了你有多久?我心心念念的就是今天,有机会与你面对面,好好的打上一番,替我姐姐报仇!”袖灵面上杀气尽露,恶狠狠的盯着面前袍义。 这番话一出,袍义尚知,原她并非袖城,只不过是袖城的妹妹而已,可是实再太相像,袍义心中某处柔软展现出來,杀气尽了一半。 “你是城儿的妹妹?呵,替你姐姐报仇?你找错人了,真正杀了你姐姐的人不是我,而是景秀!我的手下失手让你姐姐丢了命,而他直接往你姐姐的心上插了一把尖刀,若你姐姐心不死,谁人能真正伤得了她!”袍义几乎低吼,此时更像是一头咆哮的悲兽。 “他的帐,我会和他慢慢算,你的帐,我也一定要清!今天既然遇到了,那就别啰嗦了,看剑!”袖灵不再多说话,飞身上去,一剑刺向袍义,这袍义哪里是吃素的,轻松一闪便闪到一边,虽然此时袖灵与他动手,可是他已沒了刚才的杀意。他只是想多年眼前袖灵一眼,好像看到了袖城一般。 “袖灵,我不想与你动手,我要杀的只是景秀,待我杀了景秀,再陪你打一场也不迟。”说罢,袍义示意身后白衣人去困住景秀,白衣人个个听令,袖灵一见不对,便又扭身回去护那二人。 “你快走!”景秀一把将芳一推开,明知过一会儿又是一场生死劫难。 芳一险些被他推倒,勉强站稳脚跟,却又问道:“那你呢?” “我若跟你一起走了,那就只剩下袖灵了,我不会让她自己面对这些人的。”景秀眼睛里只有袖灵的身形,但芳一看得出,这眼神干净的如同清水,他不过是在怀念而已。 迟疑之中,景秀的肩胛被利剑穿透,血顿时四溅,溅到芳一脸上,顿时一股血腥味扑面而來,芳一被眼前的情景吓坏,只觉得满眼血红。 “景秀,你怎么样?”景秀脸色铁青,芳一忙过去扶住他! “不要伤了他背上的图!”此时袍义在远处命令道,声音疾利,对手下有些恼羞成怒。 袖灵忙跑过來,持剑挡在他们面前,芳一颤抖着双手,用力扶住景秀,只觉得景秀浑身都在抽搐,血流如柱,芳一将他护住,此时的景秀已然瘫软,面色苍白。 “你不要有事,一定要挺住,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芳一眼泪此时已不自觉的流了出來,白衣人只听命令,怎么会管别人的死活,正当他们要对景秀下死手的时候,袍久却命令他们停下。 冷眼看着景秀:“景秀,你命中果然有桃花护体,城儿在的时候,城儿护着你,她不在了,又有她们护你,今天我不杀你,我留你一条命,看在袖灵的份上!”这袍义如同吃错了药一般,让芳一有一种将要死里逃生的感觉。 景秀怕是现在神智已经不清,已然听不到他所说言语。半死不活的躺在芳一怀中。 袖灵只冷冷的望着袍义。 “袖灵,改日再见。”说罢,袍义便飞身一跃,离了此地,如同鬼魅,來去无踪,白衣人也尽数退去,袖灵沒有去追,明知身后景秀受了伤,自己亦是不可能全力追去。 前世有忆今有缘 芳一手上尽是景秀肩上的血迹,眼见着脸色苍白的景秀,芳一有些无助:“袖灵,他不会有事吧?” 见着景秀受得如此重伤,袖灵不慌亦不乱只是冷着眼看着受了伤的景秀:“他命大的很,他死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袖灵与芳一好不突然将景秀弄回纪府,景秀身体虚弱,这一昏迷,又是三五天。 此下整个石塘又重新恢复正常,揭开那鬼事之迷,袍义等人也就不敢再这般放肆的出现在石塘。 芳一守在景秀身边,景秀一直高烧不退,芳一的心也便一直揪着。 到了第六日,景秀开始说胡话,嘴里总是叫着什么,可是又含糊着听不清。 芳一手探上景秀额头,烫得吓人。 铜月倒了一盆水,又弄了两块冰放在盆子里,右手搭了一块毛巾就进了屋來。 “小姐,你要的东西取來了。”铜月将盆放到一边说道。 “好。”说罢,扭过身去,接过铜月递过的毛巾一把按进水盆里,沾湿了之后拧干了水,毛巾变得冰凉,芳一便搭在了景秀额头上。 “小姐,水这么凉,能行吗?”铜月担忧的问道。 “这样烧下去,怕是要烧坏脑子了,还是这样降降温吧,或许能好一些。”芳一看着他异常潮红的脸,十分不安。 “大夫说了,姑爷中的这一剑可不轻,中得太深,轻易好不过來,只是小姐,这姑爷这次是伤在右肩,他左肩怎么还会有个伤疤啊?”铜月突然想起之前给景秀上药时看到的旧伤。 “那是当年护送皇上回京城而受的伤。”袖灵从门口进來,解释了一句,走到床边,见着半死不活的景秀,脸上依旧沒有表情。 “他这样,真的沒事吗?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是不清醒?”芳一皱了皱眉。 “我说他死不了,他便死不了,他向來是个命大之人。” 芳一转过头來看着袖灵,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问道:“袖灵,容我多嘴问一句,袖城并非是景秀杀死的,为什么你还这么恨他?” “是,我姐姐不是死于他手,可是他却捅了最狠的一刀,把我姐姐扎了个半死,从古川到京城,哪次不是我姐姐拼了命护着他?我姐姐爱他如命,可他呢?他又做了什么?娶他人弃我姐,到现在他娶的那个还在景府里耀武扬威,我姐姐这般对他,可得到了什么?最后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袖灵说起此事,便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神情变得狰狞而恐怖,恨不得上去一口咬死了景秀一般。 “那时,他失了忆,若不是他失了忆,他不会那样做的。”芳一辩解道。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原谅他,伤害过我姐姐的人,我永远不会与他为友,若是为了景砚,我与我两位哥哥早已一同杀入景家把他一刀宰了!” 芳一听了一脸黑线,许是因为恨太深,才会如此。景秀何偿不是一个可怜之人?芳一看得出,他对袖城万分的真心,不会做假,他虽然每天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可是眼睛里却总觉得像是缺了什么东西。 “你知道姐姐对我來说,有多重要吗?小时候,我和娘亲被二娘赶出家门,任人欺凌,朝不保夕,常常吃了上顿沒下顿,连邻居家的狗都敢欺负我,只要出了门便总会被人无缘无故的打,沒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们以为我们沒有家人,是姐姐,她惩治了欺负我们的人,她把我们接回家,那一天,她抱着我,站在家门口告诉我,以后,我就是袖家的人,有她在,就沒有人敢欺负我!”袖灵说到这里,神色变得温暖而柔软,像是几岁的小姑娘。 “我像不像姐姐?你见过我姐姐的画像吧?自从姐姐走了,我就想把自己变成她那样,她走了沒多久,我就举着姐姐的剑跑到大哥那里告诉他我要习武,我要做姐姐做过的事,要做姐姐曾做的人!”说到这里,袖灵笑了,笑得纯真却凄凉,失去的不会再回來,离开的许是永远不再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袖城真幸福,她虽然不在了,却有你们每一个人挂念,像她这样,也不枉一生。”芳一欣慰的说道,自己亦是羡慕,心却痛得异常,说不出的钝痛,与以往的不一样,这次好像身临其境,有什么在心中慢慢滋长,也是正在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袖家的姑娘个个都是这样的性子。 “你好好照顾他吧,袍义那帮人说不定还在石塘,他们一直想要景秀后背那块皮,皮若沒了,他便真的活不了了。” 芳一点头道:“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放心吧。”芳一将毛巾从景秀额头上拿下,手指一触,已被捂热。 芳一出了门去,她是不愿意看到景秀的,芳一也搞不懂他们如何复杂的心理,异不明自己心底悄悄的变化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突然看着此时的景秀,略有心疼。 第七日,景秀终于苏醒,芳一将刚刚炖好的鸡烫趁热端进屋來,见景秀正睁着眼,芳一一阵激动,手颤了一下,险些将碗里的热汤洒了出來。 “你醒啦?”芳一兴奋的将碗放下,忙走到床边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适中,居然沒那么烫了。 “还好还好,已经好多了,你知道吗?你已经迷为糊糊的睡了六七日了。”芳一将碗拿过來,仔细吹了吹,盛了一汤匙送到了景秀嘴边。 景秀这几日几乎沒有怎么进食,闻到了鸡汤香气便想都不想张开了嘴,一口汤下肚,顿时舒服了许多。 “怎么样?好喝吗?这可是我亲手熬的!”芳一得意的笑了起來,又接着道:“你景秀还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几日不进食,都是靠这鸡汤滋补的,我已连续给你炖了好几日的鸡汤了,居然今天就醒了,我看你,命里还真是缺这几日鸡。” 芳一说得漫不经心,景秀却恍了神,直勾勾的看着面前芳一。 “你又怎么了?汤咸了吗?”芳一见他这奇怪神情复又问道。 “你说话的语气,有时候很像她,她也说过同样的话,以前我受伤的时候,也几乎半死,也是她日日给我炖鸡汤。”不用分说,芳一也知他说的是袖城。不禁轻叹,看样子,他一辈子都放不下袖城。 景秀喝完鸡汤再次躺下休息,芳一回了房间,正欲休息,只见纪夫人又來。 “娘。”见着娘亲过來,芳一忙叫了一声。 “芳一,这两日你累坏了吧?景秀他无大事了吧?”纪夫人问道。 芳一点了点头:“刚才还喝了一碗鸡汤呢,应该是沒事了,伤口虽然深,可是郎中说过了最危险的几日也就沒事了。” “芳一,娘有事要问你。”说到这里,明显觉得纪夫人变得有些吞吐了。 芳一给纪夫人倒了一杯茶,推到纪夫人面前说道:“娘你要问什么?” “你可是对那景秀动了真心?”纪夫人问得直白,芳一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紧。 见状,纪夫人已大概明了。 芳一半天沒有答话,更不知如何回答:“他心里早就有人了。”芳一说的有些无奈。 “我果然沒有看错,女大不中留,只是我听说,这景秀府中早已有妻,他心上的人,可是那夫人?” 芳一摇头:“不是她,另有其人。” “你的心思,景秀知道吗?” 芳一再一摇头:“他不知道,我其实也不敢确定,心里很乱,你这么一问,我倒是七上八下了。” “你们平日在府里朝夕相处,景秀也算是优秀的男子,自然多了点心思也是难免,以前娘也沒有想到,只是这次你回來,娘觉得你对他不一样,如果真的喜欢,就好好把握,和那个府中的夫人好好相处,凡事忍让。”纪夫人叮嘱道。 “娘,你想的太多了,等风声过了,我还是要回來的。”芳一嘴硬,纪夫人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纪夫人的话,芳一整整想了一天,觉得有些兴奋,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喜欢景秀的什么?他的睿智?他对袖城的痴情?还是与生俱來的什么? 端着药碗再一次來到景秀房间门口,这回却是再也沒有勇气迈进去。 最后,虽然心虚,可还是推开了景秀房门。 “你來了。”景秀吃力的坐起,一举一动牵扯伤口。 “嗯.”芳一显得有些不自然,将药碗放到景秀床边柜子之上,便转身要走。 “你去哪?不呆一会?”景秀问道。 芳一回头,眼神更加不自然:“不了,我要回房了,一会我让德顺來照顾你。”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景秀亦是察觉了芳一的不对劲。 “沒什么事。”芳一一直背对着景秀不去看他。 “你可是偷了我什么东西了?”景秀突然冒出來这么一句。 “我偷你东西?你有什么值得我偷的?” “那你怎么一副心虚的样子?” “我、、、、、、我、、、、、、我不愿意看你,你流那么多血,看着吓人。”芳一嘴硬道,分明是因为纪夫人与她的谈话,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真心才这般如此。 “你纪芳一也有怕的东西?”景秀浅笑,现在两人说起话來已不同从前那般生硬,景秀也不再对芳一冷若冰霜。 “是啊,我纪芳一,遇到敌手了,我有了弱点了。”芳一话中有话,景秀看不到她的表情,还以为她在说笑。 不速之客为紫萌 再次告别石塘回到景府,已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雪非听说景秀要回來,一早便迎在门口,景秀下了马车,芳一才从马车里钻了出來,景秀回首将手伸到芳一面前,芳一浅浅一笑,搭着他的手就下了马车,雪非尽数看在眼里,神色失望且嫉妒,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雪非怎么也要保持大气的姿态,大步迎了上去,笑容温柔。(..info) 刚要开口说话,只见景秀停了下來,对一旁的芳一说道:“奔波了一路,你快回房好好休息吧。” “好。”芳一应着,便大步迈进了门,景秀随后,完全将雪非当成了空气一般,雪非扑了个空,笑容在脸个僵住。 恨意涌上心头,目光死死的盯住芳一。 “表哥,你回來了?”就在景秀也要迈入门之时,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从院子里跑出來,欢喜的从芳一身边跑过几乎扑到了景秀怀中。 芳一诧异的回头望去,只见景秀神色一变,但还是勉强提起笑容,有意无意的往后面一躲。 “这姑娘是谁?”芳一心中全是问号,这般突然的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个陌生面孔,听她刚才对景秀的称呼,想來这也是亲戚。 “表哥,我听说你今天回來,我特意从老远赶來迎接你呢。”这姑娘对他的表哥景秀热情的有些过了头,景秀一直有意往后躲,而她则一直有意的往前凑。 “是啊,紫萌听说你要回來,提前了好几日就來府中了。”雪非也上前來,一脸笑意,总算能找些话头,避了刚才的尴尬。 “姨母身体还好吗?你怎么突然就來了?”景秀看起來不是特别喜欢这个紫萌表妹,一直十分为难的样子。 “娘亲很好,表哥,咱们都两年不见了,你有沒有想我啊?”听到紫萌这话,芳一险些沒站稳,这热情的表妹似乎是对这白净的表哥有意。 “你吃饭了吗?这么早还沒吃吧?不如咱们进屋坐下慢慢说。”景秀也不知如何应答,忙跑开话題。 “好。”这紫萌也是个沒有脑子的,丝毫看不出表哥那扭曲的神情。依旧热情的扯着表哥的手臂就往前厅带去,正在此时,才发现了立在院中正看着他们的芳一。 这紫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芳一穿一打扮不俗,也知不是府中下人,于是脸色立马变阴了下來:“你是谁?”她自是猜出她是府中的另一位“女主人”纪芳一。 芳一见此人不善,但自己不能太无礼,于是便要回答,不成想被雪非抢先一步答道:“这是二夫人,纪芳一。” 二夫?呵,芳一愣了一下,对上雪非的眼睛,雪非不留痕迹的避开,芳一心想,自己虽是进门晚些,可也沒人说她是二夫人,她在景府这么久,也不曾被正名为大夫人,此下倒是略显别有用心。 “原來你就是纪芳一。”这紫萌在正式确定了芳一的身份之后更加的不屑。 这芳一也不是个吃素的,见她这般,那也沒有太客气的意思:“怎么,这位小姐听说过我?” “自是听说过你纪芳一的大名。” “可是不好意思,我沒有听过小姐的大名。”芳一面无表情。 “以后你会经常听到的,我这次來,要在这里住很长一段时间,以后会每天见面的。”这紫萌话一出芳一倒是沒觉得如何,倒是景秀吓了一个激灵。 “我先回房了。”芳一也不多说,她爱在这里住几日便住几日,若是好人,那她便多与她言语几句,如果是來成心找茬儿的,那她也不会客气。 回了房,铜月将门关上:“小姐,刚才那人是谁啊?怎么说话这么不客气?” “沒看出來吗?是景秀的表妹,看起來,是有人在她面前说了我什么,若不然,一个正常人怎么一见了面就不说人话。”芳一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奔波了几日,的确累了。 “她说要在这住些日子,咱们这些日子也就躲着她好了,惹不起咱们躲得起,她看起來也像是有备而來,这毕竟是景家,咱们不要惹事生非。”芳一嘱咐道。 “好。”铜月应了下來。 次日晨起吃早饭,芳一早早的便到餐堂,只见那若大的餐堂只有紫萌和雪非坐在那里。 “妹妹你來了。”雪非见芳一过來,忙假模假样的打了个招呼,芳一笑了笑:“雪非姐姐早,爹和景秀呢?” “爹和相公一早便进宫去了,皇上有事,怕是一时半会回不來的。”雪非说道。 雪非话音一落,只听旁边紫萌冷哼一声:“小地方來的还真是沒规矩,直呼自己相公大名,沒教养。” 芳一眉头一皱,这不是话说给自己听的?暂且不与她计较,此时这里只有她们二人,若是真的争执起來怕是与自己做证的人都沒有,索性也就一时之间忍了下來。 “雪非嫂嫂,你就不同,一见就知是出身名门,你可比那些小家子气的东西强得多了。”见芳一不语,这紫萌越说越來劲,只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这雪非哪里是从大户出來,谁人不知是从悦纪坊出來的? 雪非也沒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过了一会,早点尽数上來,各自贴身的丫头便在一旁服侍各自的主子用饭。 铜月走上前來,为芳一盛了一碗热汤,就在此时,只听紫萌唤铜月道:“唉,你,你过來给我盛碗汤,这汤太烫,我的丫鬟皮肉太嫩,经不起。” 铜月一愣,忙看向芳一,芳一说道:“想不到紫萌小姐还这么体贴下人呢,你的丫鬟皮肉太嫩,经不起烫,想必你的要比她的皮肉强得多吧。” 听话至此,紫萌拍案而起:“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骂我?怎么你的丫鬟就这么金贵?一碗汤都盛不了吗?” “唉,紫萌,不要动怒,气大伤身,你一个大家闺秀,跟那下人计较些什么?铜月,快,看看这紫萌小姐都气成什么样了,快给盛上。”雪非看似好心解围,实则暗贬芳一。明显也是个和稀泥的,此下这芳一才懂,为何初次见面这紫萌便对自己这般不友好,怕是有多种原因,第一,她是景秀新娶的女子,二她心中有景秀,这点不难看出,且从这小姐进了府,下人们的嘴也沒有闲着,据说这紫萌从小就芳心许给了景秀,怎知这景秀一直也沒提这档子事儿,三,便是这雪非之功,这紫萌看起來也不像是心思伶俐的女子,定也是这雪非从中说了些什么,这才促使他们成了同一战线盟友。 “小姐别气,我盛便是。”铜月听了芳一的话,也不想惹起事端,便忙过去抄起一只碗盛了满满一碗汤,好生端到紫萌面前。 这紫萌脸色转阴为阳,笑了起來,正伸手去接那碗,怎知手到了碗边跟本不是去接,而是顺势将那碗推开,铜月沒有拿好,又怕端不稳,慌忙中将整碗热汤都洒在自己手上,汤刚刚出锅,上面还飘着星星点点的油花,就这样全部洒在手上,铜月忙惊叫一声,碗落地,摔碎了。 芳一忙站起:“铜月,你沒事吧?” “你这个沒用的东西,乱叫什么!”沒等芳一过去,紫萌便扬起手來,上去就是一个巴掌,铜月被烫,本就很疼,这下双莫名的挨了个巴掌,眼泪顿时落了下來。 “你做什么?不过是一碗汤,烫到了她又沒有烫到你,你为什么要打她!”芳一将铜月拉到自己身后,怒视紫萌。 “我打她怎么了?一个下贱的东西,打不得吗?”紫萌扬起头來,飞扬跋扈。 “口口声声说别人下贱,你自己呢?紫萌小姐,你是景秀的表妹,请你不要太过分,下人也是人。”芳一不紧不慢的呵道,虽然语气还算客气,但却强硬得狠。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还吵了起來,芳一,你快带着铜月下去上药吧,你们今天怎么都跟吃了枪药似的,多大点事?紫萌,快坐下,别生气了,一会表哥來了,看你生气,会心疼的。”雪非又适时的装起了好人,上來劝说几句,一听到表哥景秀,紫萌的神情这才又柔软了一些。 “这饭是沒法吃了,铜月我们走。”铜月受了伤,芳一也沒有心情呆在这里,便一把扯起铜月回了住所。 见她二人走了,紫萌复而得意的笑起來:“雪非嫂嫂,你看,我怎么样?” 雪非一笑:“真是厉害呢,把我都吓了一跳,明里打的是铜月,实则是对着纪芳一,这招实再是高,以后你若进了门,有你陪我,我便什么都不怕了。”雪非又再一次发挥了她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 “雪非嫂嫂,我可不想一直这么叫你嫂嫂,我想叫你姐姐,你可要在我表哥面前多多提及此事,不瞒你说,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盼着表哥能來我家提亲,前些年我还小,不到出嫁的年纪,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都长大了,可是表哥总是拿我当小孩子。”这紫萌明显的是智商不太够用。 “好,你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又何偿不想让你早些进门陪我。”雪非亦是对着她睁眼说瞎话,此下,即使这个紫萌真的进了门,她也不怕,因为景秀对这紫萌的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让她害怕的,现在倒成了纪芳一,当初进门时景秀的冷言相待,到此时倒是变数太多。先下手为强,不如便利用了眼前这个。 火气埋伏后园中 带着铜月回了房,又让人弄來凉水,让铜月将手放在水中泡了一会,可似是铜月的心情还未能平复,虽然是极力忍着,可是明显见得眼睛里已有了泪珠,若是还有什么动荡,怕是就要流出來了。 芳一亦是窝了满肚子的火,更明白这两个人是存心的,虽然打骂的是铜月,可是明显是针对的自己,只是凭白的委屈了铜月罢了。 帮铜月细心上了烫伤药,这才仔细的包好,又不知如何才能安慰好她。 “这两日你就先别乱动了,在自己房里好好休息吧。”芳一说道。 铜月一听这话,这眼泪终是忍不住留出,只是觉得委屈,从小一直呆在纪府,纪家上下对她都很好,更是沒有将她真正的当成下人,也是第一次受这样的气,所以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别哭了,今天是我无能,才会让你受得这般委屈.”想到这里,芳一更是自责。 “小姐,你别这么说,如若今天我不在,怕是她们欺负的就是你了,我想一想就伤心,咱们的确是外來之人,可好歹现在也算是景家的人,怎么会被人这般欺负,我倒是沒什么,就怕是有一天她们大了心,都要欺负到你的头上,好在今天烫的是我,若是小姐你,我怕是都沒有脸去见老爷和夫人。”铜月越说越觉得难过,好在伤得是自己,受气的也是自己。 “你受了伤,我心里怎么会好过,今天事出突然,我更是沒想到会这样,若是景秀在,她们必是不敢的,看來,有些事,想躲也躲不开,我倒要看看她们究竟要來怎么害我。”芳一此时已是下了决心,下次,坚决不会再忍。 “芳一姐姐,你在吗?”房门外传來袖灵的声音。 芳一忙跑过去开门,正见得袖灵与景砚站在门外。 “你们怎么过來了,快进屋。”芳一忙让开门口,让这二人进來。 “对了景砚,我正想去找你呢,之前我托付给你的那位黄静儿现在如何?”芳一这才想起临出门时救下的女子。 “我正是为此事而來,她们家欠的钱,我已然帮他们还清,那陈家钱庄的人,自是见钱放人,黄静儿的相公也已被放出,这夫妻二人正要來向你道谢呢,只是前几日过來,听说你们还沒回來,便说过几日待你们回來再上门來。”景砚将事情委委道來,将事情交给景砚,果真安全放心。 “那你把他们安顿在哪了?”芳一又问。 “他们老家已沒了田地,我也正想要查那双生玉之事,便在京城里给他们暂且安了家,又给这夫妻二人安排了一份营生,此下生活是沒什么问題,这样一來,有什么事找他们也方便一些。”景砚说起这玉,芳一才想起重点接着问道:“那双生玉之事可有眉目?” 景砚摇了摇头:“黄静儿那玉我向她借來,这玉现在就在我手里,我自是认识这玉,从小便见我哥带着,的确是双生沒错,可奇怪的是,这玉怎么会有三块?我哥一块,雪非一块,这黄静儿一块?” 芳一听了亦是皱眉点头:“我也奇怪,事情有点理不通,更奇怪的是,那天我救下黄静儿之时,黄静儿说的身世居然和雪非沒有什么差别。” “我已派人去雪非之前呆的万良查过,可万良城那悦纪坊的老板也说雪非自小是因为家乡受了灾才流离失所被她捡到,來到悦纪坊时身无长物只有这双生玉一块。”看景砚的样子,明显也是在这件事情上犯了难。 芳一只觉得这件事情隐隐有些不对,可是说來说去又实再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双生怎么会有三块?黄静儿说的也不像是假话。” “黄静儿说的不是假话,那雪非说的便一定是假话。”一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袖灵此时终是开了口,一提到雪非,这袖灵的脸亦是黑气一团。(..info好看的小说) “何以见得?”景砚问道。 “这还用分析吗?雪非是何等人物?她的嘴里有哪句话是真的?不择手段的嫁给你哥,又不择手段的陷害我姐,这种人的话可信吗?”袖灵对这府中所有的一切均是耿耿于怀。 相对而言,还是景砚要谨慎一些:“话虽如此,可凡事还是要讲证据,依我看,这黄静儿之事,还是暗地里查比较好,事隔多年,暂且也查不出个所以然,还是慢慢來。” “这铜月是怎么了?”进门半天,这才见得双手包得严实,脸色极其难看的铜月。 铜月忙抬手想遮掩自己的惨状,芳一无奈,只好将刚才的所作所为均与他们说了。 “原是紫萌,若是别人,那才奇怪,若是杠上了她,才是难缠。”提起紫萌,景砚亦是抚额无奈,一脸冷汗。 “紫萌是谁?”几日未來,袖灵还不明所以。 “是远房表妹,自小便发了疯一样的喜欢我哥,成天嚷着要嫁给他,本以为那只是小女孩乱说的,沒成想随着年纪增长,这事她不但沒有淡忘,还日益加重,一副非我哥不嫁的陈势,因为她们家在当地也是大户,所以提亲的人也不少,可这大小姐愣是哪门亲事都不同意,偏偏要等着我哥去提亲,这回好了,实再等不到,便自己亲自來了。”平日一向淡定的景砚此时在描述紫萌时倒真的是不淡定了,略显慌张。 倒是袖灵略有些不屑:“倒是痴情的姑娘,只是行为跋扈了,应当好好教训才是。” 芳一只觉得此下在景家的生活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比曾经在石塘的时候过得还要纠结。 事到临头,有的时候想老实本份的做人老天还真的未必给你机会,景秀几日早出晚归,芳一也见不得他的人,心情略显低落了几日,好在铜月的手是沒了什么大碍,今晨又忽得听了风声说是景秀今日闲在府中,芳一这才來了兴致,打算扯起铜月去后院赏花,甚至有些卑劣的思称着若是能偶遇景秀也不错。 可到了后园,则芳一所有的幻想皆破落成了烟灰,景秀沒见着,却又见了那两个形影不离的女人,紫萌还有雪非。 眼不见为净,才拉着铜月要走,便又被有备而來的雪非叫住:“芳一妹妹,才來怎么就急着走了?可是我二人在这里碍了你的眼?”雪非明显嘴里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可是回头一见她的表情又实则让人觉得她不过是在开玩笑。 芳一无着,只好答道:“姐姐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來转转,出了门又觉得天气凉了,所以又想回去。” “天气是照比前日凉了不少,一会儿到了中午就好多了,这园子里的花期怕是也到末时了,若是再不看,怕是只能等來年了。”雪非说罢,又热情的过來,牵起芳一的手,便往她们方才坐着的亭子里拉。 紫萌的依旧是那副高傲的姿态,芳一只拿她当了空气。 “你來得正好,我正巧有事要问你。”紫萌说话的神态像极了高高在上的女王。 “何事?”芳一面无表怀的问道。 “我听说,你是为了躲难这才与家人使了个计嫁到景府?”紫萌此话一出,芳一愣了一下,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虽然本來不是什么大事,之前也不是有意隐瞒,但着实沒有多嘴告诉别人,只是怕节外生枝,此下倒是让她知道了,芳一下意识的扫了眼一旁的雪非,她如同沒有听见一般,若无其事的只盯着不远处的花儿看,她越是平静则越是说明她亦是早已知道了此事,深门大院也好,市井小巷也罢,永远都沒有不透风的墙。 “你家里人也是真有办法,说什么为了不让你入了火坑才嫁到了景家,甭管是真成亲,还是为了避风头,你们纪府的人算盘打得可是真响,不得不让人佩服。”听得这紫萌阴阳怪气,芳一也毫不客气:“你什么意思?” 紫萌冷笑一声:“呵,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清楚?你那个爹也真是个人物,为了让自己的女儿攀了高枝就想出这么个主意,放在一般人手里,还真干不出这种事。” “你究竟想说什么?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我故意要嫁到景府?” “难道不是吗?嫁给谁不是嫁为什么非要嫁到景府?就算是你爹年轻时与景大人相识,那为何早些年不曾联络?现在景秀在京城任了大官,这才不远万里随便编了个理由就哭着喊着嫁了进來,也真够可以。”紫萌在此胡说一气,颠倒黑白,着实可气又可恨,芳一本是黑着脸,可又突然转换了一副平静神情,微笑着说道:“照这么说,紫萌小姐说的也算沒错,只怪我自己命太好,盘算什么便成什么,想嫁进景府就真的嫁了进來,总好过有些人,绞尽脑汁也入不了景府的大门,哭着喊着人家也硬是不娶。” 量是这紫萌再沒脑子,也听得出芳一说的是她,这也是个点火就着的姑娘,听了此话眼睛立马瞪得圆大:“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紫萌姑娘说我一直盘算嫁到景府,姑娘你还真的是说对了,景秀年轻有为,英俊潇洒,诗书满腹,哪个姑娘不爱?我多年以前便在石塘城里听说过他的大名,从小便立志将來要嫁与他那样的男子,天可怜见,梦想成真。”芳一有的沒的乱说一通,此时这紫萌已是脸颊气得通红,雪非静待战争暴发。 “你们纪家人果真都是贱种,我真好奇,我表哥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下贱的东西!”果然不出芳一所料,此下紫萌已是气急败坏,说出的话已然与她这大小姐的身份不匹配。 峰回路转执笔诺 芳一见紫萌出言不逊,已然涉及到自己家人,更是忍无可忍,忙站起身來,快步走到紫萌面前抬起手來一把揪住紫萌的头发,用力扬手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这两个耳光下去,不光紫萌懵了,在场所有的人皆呆住了,现场一片寂静,隔了两秒,这紫萌才反应过來,忙气急败坏的要反抗,可是她还是低估了芳一,芳一更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制住了紫萌。 这时雪非才忙起身,要过來将她二人拉下:“快停手,芳一,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能打人呢!” “你居然敢打我,纪芳一!还真是反了你了!”此时的的紫萌声音都已然变了调,自己长这么大,还真是沒有受过这样的气!。 铜月更是沒有想到自家小姐会來这么一手,傻呆呆的愣了半天,这才知上去帮忙,可又不能拉住自己家小姐让紫萌借机再反制芳一,想到这,便毫不犹豫的上前扶住紫萌。 “纪芳一,你算是什么东西!你也敢打我!”紫萌哭着喊着反抗,怎奈根本不是芳一的对手,相比较而言,雪非更是沒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只是意外,这下子更加的好玩了。 “纪芳一!你放开我!我一定会找上你石塘家中!好好教训你的父母双亲!”此时的紫萌已如同个疯子一般。 芳一更是气急,抬手又是一拳,正打在紫萌左脸上,虽是用了七分力,可紫萌此下鼻子已流了血。 雪非见血,惊叫一声,后退了几步,下人忙上前去扶,雪非站得有些不稳,却正好瞥见不知何时站在亭外不远处的景秀。 此时的景秀冷着脸站在亭外,神色如同乌云,雪非见状忙又跑到了紫萌那里,大声叫道:“芳一,你不要再打了,再打会出人命的!” “纪芳一,你居然敢打我!你在石塘险些被恶人强娶了去,是我表哥救了你!”紫萌尚且不知自己已见了血,更是从小到大都沒有被人打过,现在已沒了什么力气挣扎,语气更是不像刚才那般。 芳一手下用力,将紫萌推倒在地,指着她大声喝道:“我告诉你,我纪芳一欠的是景家的!不是你的!你最好把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芳一此话说完,眼神怒视一旁雪非,雪非也是被她这股子虎劲儿震慑住了,曾经袖城性子强硬,却从來沒有动过手,可此下看起來小家碧玉一般的纪芳一动起手來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她更清楚芳一为何会这般眼神看她,这是在警告。 此下紫萌只觉得鼻下有热乎乎的东西流出,用手去摸,居然是血,也着实吓了一跳。正要放声哭闹,只见景秀走上前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紫萌见了表哥,像是见着了救星一般,忙瘫软了下去,哭着叫了一声:“表哥,你怎么才來。” 景秀皱着眉看了瘫倒在地上的紫萌,对下人说了句:“带你们主子回去上药。” 又冷眼看了一旁的纪芳一:“你跟我來!”芳一这时头脑才冷静下來,在这样的人家,无论如何动了手也是犯了大忌,尽管景秀多么不喜欢他的表妹,那也是血浓于水,此下紫萌已被打成了这样,怕是一会儿自己沒有好果子吃,想到这里,不禁觉得脖子一紧,虽是万般不愿,可还是跟着去了。 到了景秀书房,只觉得空气都冷得吓人,猜测他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掐住自己脖子。 “说一说吧,怎么回事。”景秀像是一个家长一般,此下语气倒是不像是刚才在外面那般冷得吓人。 “我打了人,是我不对,可事出有因,是紫萌出言不逊。”芳一如实说道。 景秀扭过头來看着她:“你这样的女子我倒是第一次见。”景秀虽然是面无表情的说着此话,可是芳一怎么听都觉得是讽刺。 “如若骂的是我,我怎么都能忍,并不会太在意,可是紫萌骂我的家人,我忍不了,反正,人是我打的,我也不会争辩什么,你要杀要剐随便你。”芳一觉得自己在劫难逃。 景秀轻笑一声:“杀你剐你有何用?我那表妹从小也是跋扈惯了,偶尔受些教训也是应该。”景秀话峰一转,居然丝毫沒有责怪的意思,这让芳一觉得很诧异,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其实你们的谈话我早已经听见了,紫萌应该与你道歉才是。”景秀此话一出,芳一脸上挂起三条黑线,这是什么样的人啊,明知道她们在打架可就在一旁冷眼看着?不乏看热闹之嫌。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许是这若大的景府中,也就是你能挡得住那紫萌。”景秀居然露出了清浅笑容出來,只是芳一怎么看,都觉得这笑容别有用心。 芳一歪了歪头问道:“什么?” “紫萌一直想要嫁我为妻,你可知?” 芳一点头。 “我希望你能拦得下她。”景秀的意识芳一已明了了**分。 “我拦下她?拦下她嫁你?算了吧,人家对你芳心明许十几年,怎么是我说拦就能拦的?你也是,人家对你痴心一片,你不如就顺水推舟把她给收入府中算了。”芳一此话中带有几分酸气,只是景秀尚未发觉。 景秀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已不想再娶,当年娶雪非,不是我本意,娶你,更不是我本意,两者实属无奈,一个是为了祖母的遗愿,将雪非留在府中,一个是为了救你于水火,这下又來了个紫萌,我怕是真的沒有办法与亡妻袖城交待。”景秀直言不讳,芳一的心凉了一度,本是心中生起小小的火花与期盼,此下全然被他的这盆冷水浇得毫无生气,原來在他的眼里,娶自己,实属无奈,芳一不留痕迹的自嘲,原是在他心里,自己什么都不是,自己那些幻化又模糊的感觉,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见她失神,景秀忙问:“可否?” 芳一回过神來,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忧愁了正常神色:“我只怕是有心无力,那样的大小姐怎么是受得我摆布的。” 景秀倒是看起來对她信心满满:“我觉得只要你肯去拦,就一定能拦得下,现在已不如从前,你定能将她拿下。” “那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呢?你倒是什么都不担心了,恶人都让我來做。” “你想要什么?”景秀一看有戏,忙上前问道。 芳一围着景秀上下打量了一圈,把景秀看的发毛,许久才说:“这个嘛,我现在还沒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景秀以为她是要想什么嗖主意,听她这样说,暂且松了口气,一口答应下來。 “可是,口说无凭,咱们立个字据!” “好,我这就写。”景秀说着,便走到自己桌案前铺纸研墨。 芳一走过抄起一支毛笔:“这个可舍得送我?” 景秀抬眼,不明所以。 “写字据太麻烦了,这支笔给我,就算是你的承诺可好?”芳一将笔在他眼前晃了一晃。 景秀停下手中动作:“好,随你。”随之想了一想又道:“你不会到时候让我去做些什么为难之事?” 芳一将注意力从笔上转移到景秀的脸上:“为难之事?为难之事你也得做得了,我让你去杀人,你去了也是被人所杀,我让你去放火?怕是火沒放成还失手将自己点着了。” 景秀一听,无奈的笑了起來,想不到在他人眼中,自己倒是这般样子。 “紫萌小姐,您稍等,我这就通报一声。”门口看门的小童语气有些急促,只听紫萌的声音从门外传來:“你让我进去,我要见表哥!” 门里景秀与芳一互相对视一眼,景秀笑容散去,一脸头疼状:“你不找事,事來找你,一会她进來了,你就先行出去,省得又闹了起來。” 芳一点头,将笔收好。 景秀将门打开,还沒反应过來,紫萌红着脸流着泪一头扎进景秀怀中,景秀手足无措,朝后退了两步,可依旧被紫萌粘住,景秀示意芳一先行出去,只见却被上前一步的雪非拦住:“芳一妹妹,我们都來了,你这是要去哪?”芳一抬眼一看,这雪非的神色不对,似是在盘问自己一般。 “雪非姐姐有事?”芳一回问道,对上雪非的眼睛。 “我和紫萌过來,自是有事,你凭白的将紫萌打成这样,我们來要个说法。”雪非此时已变得十分强硬。 芳一冷哼一声:“凭白?雪非姐姐,你说此话怕是昧了自己良心,当时你也在场,你的下人也在场,是紫萌出言不逊污言秽语侮辱我的家人在先,怎么到了姐姐这里就成了凭白?凭白二字从何说起?” “沒错,我是在场,紫萌的字字句句我也听得清清楚楚,可是你不该动手打人,紫萌是相公的表妹、、、、、、”“好了,芳一你先出去。”未等雪非说完,景秀便将她的话打断,芳一冷眼看了雪非,则二话不说抬腿迈出门去,雪非望向景秀的眼睛,景秀眼睛里对她亦是沒有情愫。 “表哥,我头晕。”紫萌无所忌惮的粘在景秀怀中,景秀双手不知放在哪里,面上无奈得很。 “头晕就回房歇息吧,來人,将紫萌小姐送回房间。”景秀朝门外喊去。 暗情在此心彷徨1 芳一将这支毛笔放在手中把玩,一刻也不曾放下,铜月盯着她看了半天,这才笑着说道:“小姐,这不就是一支笔嘛,怎么拿起來就放不下了?” 芳一眼睛始终不离这支笔,这铜月哪里知道这笔的不同之处,这笔哪里是普通的笔,这可是景秀的东西。 “芳一嫂嫂,你在吗?”门外传來景砚的声音。 铜月忙去开门。 “怎么了?”芳一问道,却见着景秀提着一支篮子,篮子里放着一叠纸钱与些许香。 冷不丁的见着这些东西,还真的有点慎人。 “你拎着这些,是要去哪?”芳一指了指他手中的东西问道。 “我要去看看袖城姐姐,今天是她的忌日。” 芳一这才恍然大悟。 “我过來是想求你一件事,我哥他一早便出了门,如若他一会儿回來了,帮我缠着点他,尽量今天不要让他出门。” “为什么?”芳一不解,按理來说今天是袖城的忌日,以景秀的性子一定会去,怎么是自己想缠就缠得住的?这景砚用的字眼儿也太难听了些,缠、、、、、、 “今天袖姐姐的忌日,袖府中人都会去看袖姐姐,若是今天我哥也去了,定会被人打个半死。”景砚轻浅说到,但是芳一已然明了,袖家的人最恨的就是景秀,自是不想在袖城的长眠之地看到景秀。 “他每年都会去祭拜吗?” 景砚点头:“以往都是我们想办法拖住他,让他与袖家人错开时间,可是怎么劝他都不听,有的时候遇到袖家的人,免不了要挨些拳脚。” 芳一满脸黑线,人都死了这么多年,袖家人还是这般不肯原谅,耿耿于怀,这景秀也真是,错开时间就错开好了,非要赶在一天去。 “少爷,不好啦!”景砚身边的书童风风火火的跑來,气还沒來得及喘顺,便一字一顿的说道:“少爷,景大人,被,被,被袖家的人逮到,此时正在袖城姑娘的坟前挨打呢!”这书童口中的景大人便是景秀,因他现在已在当朝为官,因此上下有别,府中之人便将称呼变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我哥怎么跑那去了?”景砚万万沒有料到,千防万防还是沒有防得住。 “不,不清楚,是袖灵小姐派人來报信的,人还在门口还沒走呢。让咱们快些去接大人回來,再晚怕是要出事!”书童此话一出,景砚则真是觉得事大了,二话不说便提着篮子就跑,芳一想也不想的就跟了出去。 “景砚,我也跟你一起去,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还能互相有个照应。”芳一追上景砚,景砚回头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景砚与芳一骑马而行,一路狂奔,到地之时果然见得几人围在一起。 芳一景砚忙跑过去,袖灵一见是他二人过來,也松了一口气。 芳一冲过去,只见景秀仰倒在地,鼻子口里全是鲜血,面色有异样的潮红,身旁还七扭八歪的倒着几个空酒坛,有几个在打斗中已然破裂,景秀周身散发着一股浓裂的酒气。 “大哥,别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袖灵正死命的拦住一个中年男子,这男子正是袖扬,如若沒有人拉着,怕是他今天就要将景秀活活打死在这里。 “让我打死这个畜生!他居然敢來这里!他居然敢!”袖扬一脸怒气,恨不得杀了景秀一般,就在这时,景秀半睁了睁眼,脸上居然透出几丝笑意,强支起身子要从地上爬起,可最终还是又仰倒了过去。 景砚和芳一忙过去看他的情况,见他身上都是血,也不敢轻举妄动。 “快带他离开吧!”袖灵大喊道,虽然心中也是对这景秀有一股说不出的恨意,可在袖灵心中,事情已过了这么多年,即使他赔了性命姐姐也活不过來。 芳一环顾四周,这里所有人都对景秀满是恨意,芳一也猜出几分,他们都是袖家的人,恨景秀,也应当。 “先把她带回府。”芳一说道,景砚手下用力,将景秀扶起。 “慢着!”正当三人要离开此地之时,只听一妇人的声音从后响起,芳一回头,正是秋龄,只是她不知,此时面前的芳一就是袖城,芳一更是不知前尘往事。 “今天,我们希望是最后一次见到景大人,我们袖府中人,也不是恶人,也不想总这样,以后,袖城的安身之地就请你景秀不要再來,城儿生前,你已是伤透了她的心,生前不曾珍惜,人不在了,你也不用假惺惺的來此处悼念,新人已娶,该了的,便了结了罢。”说到新人已娶四个字,秋龄望向了芳一,芳一就在此时才意识到,原是自己进门,给景秀究竟是造成了多大的困扰,他们都认为景秀对袖城痴心是假,可自己分明的看到究竟有多真。 芳一沒有说话,此时此刻,她一个外來之人在此地也沒有什么资格说话,索性与景砚一同护住景秀离开此地。 景秀身上散发的酒气几乎要将芳一熏晕了,好不容易回了家,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景砚便忙跑去安排郎中,芳一只轻浅的用毛巾为他处理脸上的伤口。 此下的景秀不知是醉过去了,还是疲惫不堪的昏睡过去,总而言之,不醒人事。 芳一抬手轻抚景秀脸颊,一种异样的情愫在心底最深处增长,不明所以,面前的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究竟有着一颗什么样的心。 一生怕是只大错特错过这么一次,但也仅是因为这一次,便失了自己的钟爱,试想,若是袖城活到今日,会不会又是另一番不同的光景? 许是他二人子女可爱,景袖两家和气,景秀也不会这样痛苦,在另一个世界的袖城呢?想必她也是不开心的吧。 郎中为景秀把脉,芳一和景砚都在这里等着听消息,郎中许久从里间出來,芳一忙上前去问:“大夫,他怎么样?” 郎中面色无异,轻松的说:“夫人放心,景大人无碍,只是酒喝得有些多。” “那怎么一直都不醒呢?还有身上的伤口,刚才流了那么多血。”芳一想一想刚才的场面就觉得后怕。 郎中慢条斯理的解释:“夫人多虑了,景大人喝得量着实有些多,稍晚一些就会醒过來的,至于那伤口,也并无大碍,伤他之人其实下手并不重,依老夫看,也就使了五分力而已。” 大夫说话到此,芳一这才安下心來,五分力,袖家人还真的是手下留情了,与景砚对视一眼,景砚眼里有莫明的笑意,许是欣慰,哥哥终是熬到了头,袖家人对他的恨,也再不似从前那般强烈,时间是一剂良药。 “现在我为景大人开一副醒酒的药,然后再开一些跌打之药,就沒有什么大碍了。”郎中接着说道。 芳一点头,忙给郎中让地方坐下。 “我表哥呢!”郎中刚刚坐下沒有多久,只见那合体的二位奇女子又匆忙赶來。 “紫萌,郎中刚给哥把过脉,你不要吵,让他好好休息!”景砚先她一步挡住二人。 “景砚,我听说相公今天遇上了袖家的人,沒事吧?”雪非一脸焦急的问道。 “又是袖家!还真反了他们了!不就是死了个袖城,这都多少年了!还沒完沒了的!”紫萌说话一向口气颇重,不受人待见。 “你不要乱说话,这里沒你的事,快回房吧。”景砚听她说话也是着实來气,已然忍不了她,此下也是有些怒意。 雪非看似无意的扫了芳一一眼,这才绕过景砚边往里间走边说道:“我进去看看。”还沒走出两步,便被景砚拦下:“你还是先回房吧,这里有我芳一嫂嫂看着。”景砚一向排斥雪非,更从不称她为嫂嫂。 “她是她,我是我,为何我不能在这里?”雪非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呆会儿我哥若是醒了,看到你他会开心?你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最好不要惹我哥。”景砚的语气加重,连旁边坐着的郎中都不禁抬眼看了看景砚,随即又将头低下,专心写方子。 雪非果然迟疑了一下,只是紫萌又在一旁如同吃了火药一般:“什么日子?不就是那个袖城的忌日?有什么大不了的?等我过了门,我非要好好的处理此事!” 芳一一个激灵,着实沒有想到这缺心眼的丫头今天连脸都不要了胆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直言不讳。 芳一突然想起景秀的话,无论如何也要拦下这丫头。 “怕是你沒有进门的机会了。”芳一在旁冷冷的说道。 紫萌此时脸上的青紫还沒有完全好,表情怪异的看着芳一:“你说什么?” “我说你沒有进景家门的机会了,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进景家的门,景秀之前跟我说了,我是她娶的最后一个,她不会再娶任何女子进门。”芳一变得一脸傲慢,身后郎中忽觉不对,忙放下方子,在一旁给景砚递眼神,景砚心中明了,朝郎中点了点头,郎中未及告别便匆匆离去。 “你?你少在这里说大话。”紫萌此下与芳一对话已全然沒了当时的傲气。 芳一冷笑:“随你信与不信,你若非要嫁进來也好,从此我穿大红,你穿粉红,我坐正位,你坐偏席,我生子为嫡,你生子为庶。” 暗情在此心彷徨2 在场所有人均被这芳一突如其來的气场惊得哑口无言。 “你生子为嫡?呵,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自命嫡系?”紫萌上前一步,芳一清楚看见她脸上的紫青,怕是要退去,还要个把日子。 “我比你先进门,为何不为嫡?我是景秀明媒正娶娶进來的,怎么就不是夫人?”芳一有模有样的寻了处椅子坐下,向后靠了过去,十分大气。 “你若为嫡,那雪非姐姐算什么!”紫萌扯过雪非,雪非神色凝重的看着芳一。 “我怎么知道?反正景秀对我说了,我在这个家就是大夫人,我生子必为嫡出。”芳一此话一出。连景砚都有些目瞪口呆,着实不明这芳一怎么突然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更加不知景秀与芳一打下的算盘。 雪非听到这里,突然换上一抹轻松微笑:“芳一妹妹这是在说笑,现在我们都知你不过是为了避亲才不得已嫁入景府的,你和景秀,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 “那是曾经,难道姐姐沒有听过日久生情这四个字吗?”芳一未待雪非话音全落全接了这么一句。 雪非此下一时间也分不清真假。 “那你进门也在雪非姐姐之后,雪非姐姐才是大夫人!”紫萌还是不死心的争取着说,她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嫁给景秀,可是在她眼里心里,让雪非为大,总比面前的纪芳一要好的多。 “进门先后又如何?这景府上下哪一个说过她是大夫人?老祖母去世之时的遗言我也略有耳闻,只说了无论如何也要留雪非姐姐在景家,充其量也是不能随意休了她,可曾留下话让她做大夫人?” 芳一字字在理,雪非也实难在此事上多做争辩,老祖母去世时属实沒有说过让她做大夫人,老夫人在弥留之际,已全然了解他们三人之间的事情,只是顾念与雪非所谓的祖父的旧情才未挑明罢了,因此留下那些让雪非留在府中,还有不能随意休了的话,已是极恩。[..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雪非心虚嘴短,芳一又提了提气说道:“既然沒有,那就是景秀说了算,景秀说谁是大夫人,那谁就是,如果你们不服气,也可以,就等景秀醒了之后再当着咱们的面做定夺好了。”既然遇到了嘴短的,待景秀醒了也不怕不配合自己。 “还有,你若是想进我们家的门,还要争得我的同意才是,我不让他娶,他便娶不得!”芳一走到紫萌面前,气焰越发嚣张。 “你、、、、、、你究竟使了什么妖媚手段迷惑了表哥!”紫萌伸出食指指着芳一鼻尖。 芳一笑着将她的手移开:“话可别说的这么难听,这叫两情相悦,景秀宠我,疼我,你有什么办法?你想嫁到景府?有本事让他也宠爱你试一试?怕是你沒有那个本事,不要在这里自取其辱了,快回你原本的家中好好选一个人家嫁了吧。” “你、、、、、你、、、、、、”紫萌气得浑身发抖,有种想要冲上去杀了芳一的冲动,可是她是在芳一那里吃过亏的,索性还是忍住了,姑娘毕竟还是年纪小,已经气得不像样子,最后说了半天还是连个整句都连不上,只好气乎乎的夺门而出。 雪非此时尴尬不少,可又不知如何是好,更沒有心情去管紫萌,只好扭身要进里间,却又被芳一拦下:“雪非姐姐,景秀在休息,你就不必进去了吧,他若醒了,怕是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 “纪芳一,你不要太过份了。”雪非此刻已沒了平日的大气模样,一脸憎恨的看着芳一,芳一脑子一热,本是应该火力全部冲上紫萌的,可也不知为何今时今日却全部发向了雪非:“我过分?我哪里过分?我爱景秀,可我沒有心思害他,如果今天袖城活着,我只会祝愿他们幸福,更愿意在他们两个遇到难事的时候伸手帮上一把!而你呢?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然清清楚楚明白你做了什么,对我做了什么!你有老祖母那块免死金牌,可不要以为那是万能的,人都是有底线的,请你自重!” “我与景秀是指腹为婚,不管怎么样都是我在先袖城在后,你若不懂其中具体就不要胡说八道,袖城才是后來的人,是袖城要拆散我和景秀!”多年以來雪非一直潜移默化的改变着自己的内心,她一遍一遍的对自己,甚至对他人都以这样的方式讲述,有时候她都有些恍惚,到底哪件事情是真的,哪件事情是假的。 芳一冷哼一声:“就算你们两个先定的亲,可是却是袖城结识景秀在先,两个沒有见过面的人何來感情之说?袖城又何來拆散你们一说!信口雌黄。” 芳一的这一番话,居然让在一旁的景砚灵光一闪,似有个什么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心境异样,好像有个结,就要打开。 “你不让我见景秀,我可以不见,可是我劝你,锋芒不要太露,免得以后吃亏的是自己。”说罢,雪非也自知今天见景秀也沒有什么好果子吃,索性也不呆在这里,夺门而出。 刚一出了门,罗儿凑了上來轻声耳语:“夫人,紫萌姑娘吵着要回自己家呢。” 雪非冷哼一声,脸上尽是鄙夷:“她这种沒用的东西,愿意回就回吧,不必劝她。” 罗儿得令,不再言语,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只是这紫萌姑娘真的不嫁进來了吗?” “管她做什么,反正景秀是不会娶她罢了,现在景秀不过是看在她是自己的表妹的份上不好意思伤她罢了,本想让她來难为一下子纪芳一,可这个废物一点作用沒起反到让纪芳一将了一军。”雪非越想越气,此时对纪芳一的恨不亚于对当年的袖城, “这沒了个袖城,又來了个纪芳一,景秀啊景秀,你心里当真是容得下所有人,却偏偏容不下我。”雪非越走越慢,最后满是神伤的低语,她又何偿想把事情闹成这样?不过是走一步赶一步罢了,可错了一步,就步步都走不对了。 芳一见雪非走了好一阵,这才松懈下來,换回正常模样,景砚抬了抬眉,走得近了些,仔细观察芳一:“你真的是芳一嫂嫂吗?” “不是我是谁?这下子可好了,天大的恶人都由我來做了,他倒是在里面睡的踏实。”芳一望向里间方向。 “嫂嫂,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可是真的?”景砚问道 芳一也懒得去想,干脆扬了扬手:“沒一句是真的,受人所托。” “我看未必吧,嫂嫂,你刚才说的在我听起來一字一句可都是真的一样。”景砚露出少有的调皮样子來。 “懒得理你,快去忙你的吧,我进去看看他怎么样了。”芳一实则是心虚的,因为刚才对紫萌说的那一番真假参半,可是对雪非说的那字字句句都是自己的肺腑之言。 景砚浅笑着摇了摇头,笑得有些别有用心,芳一赶忙推门进來,看到了睡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景秀,心才平实了下來。 慢慢走到床边坐下,看他熟睡的脸,还有脸上的那些伤口,心中五味杂陈。 “你又何必总是这么难为自己呢?”芳一的心柔软了起來,为的是面前的这个傻瓜,许是袖家人根本不知他这么多年來活的多么的生不如死。 考虑再三,芳一犹豫着,见他睡得深沉,也就大着胆的牵起了景秀的手。 这是第一次触碰他的手,温热,细致,如同他原本的内心。 “刚才我对她们说的话,半真半假,有的确也是我的肺腑之言,我总在想,有一天,会不会我也会如同当年的袖城一样走进你的心里,我知道这想法不切实际,你的心已经被袖城装的满满的,可是,我就是想这样陪着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心思的,我也说不清,我只是好羡慕袖城,若是我早來这世界两年,会不会,先行一步遇见你?我们两个在一起,会不会是别样的风景?”芳一一口气将自己压抑多时的心声如数倾出,似乎这样心里才会舒服一些,虽然明知他现在听不到,这样说出來,自己也舒服一些。 芳一垂下眼眸:“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愿意一直这样陪在你身边,你拿我当朋友也好,当不相干的人也罢,只要看得见你就好。”芳一微闭了眼,将景秀的手贴在自己面上。 “小姐,袖灵小姐來了,正在外面等你呢。”铜月在门外轻喊。 芳一一听人來,心虚的紧,忙放下景秀的手,平了平气,这才道:“知道了,这就來。”说罢,又为景秀好好盖了盖被子,这才离开。 确定屋内此时只剩下了自己,景秀这才睁开眼,其实他早便醒了,更是将芳一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举起自己的手在半空中看了又看,不禁轻叹了口气,不知是喜是忧。 “你这又是何苦,傻女子。”景秀的表情变得凝重起來。刚才芳一的话不断在他脑海中轮播。 暗情在此心彷徨3 “袖灵。”芳一迈出门來,果然见得袖灵站在那里。 “他、、、、、、”袖灵抬手,芳一便知是她是來问景秀。 “放心,郎中看了,说他沒什么事,就是酒喝得多了。”芳一看出她的担忧,忙宽她的心道。 “那就好,虽然我恨他,但是我也并不想真的让他去死,我有时候也能理解他的苦,只是,我实再无法放开姐姐的死,我同他一样心中都有结。”芳一何不知她活的如同景秀一般纠结,虽是这样,可也是万般无法。 好不容易送走了袖灵,芳一做了一个决定,便是去看看袖城。 于是乎,第二日一早便让铜月准备了点上坟用品,二人就这么出发了。 辗转來到袖城的坟头,芳一不费什么力气,之前來过,隔了一天,尚记得路。 铜月很是烦感这样的地方,从到了这里便一言不发。 “铜月,你去别处休息一会吧,我想在这里和袖城说说话。”芳一对铜月说道,铜月巴不得,可又担心芳一:“小姐,你自己可以吗?” 芳一摇了摇头:“沒事的,你放心吧。” 铜月这才离开,虽然心里也着实放心不下,可是芳一要支开自己便是有心里话要说,自己在这里也碍事,索性离开。 此下已剩了芳一一人在此,放松了些,坐到一边,仿佛袖城就在眼前。 “一直想知道你的样子,可是我知道,沒有机会了,今天特意來看看你,你不会烦吧?”芳一如同与一旧年老友相谈话一般。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幸福,从我到了景家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那时候我就想,景秀是个阴郁的人,他心中一定是沒有爱过什么人,所以才会偶尔显得戾气那么重,后來得知你们的事,我真的不敢相信,原來爱,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芳一此时突然想起景秀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天,如同一个恶魔,毫无温情可言,可是她又偶尔能看得到景秀的另一面,那应该才是原本的一面。 “袖城,不瞒你说,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景秀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喜欢他,你会不会不开心?我若及得上你十分之一就好了,那样,也许他的心门能稍稍为我敞开一些,哪怕只是一个门缝,我也心满意足了,可是他的心就这么紧紧的关着,和所有女子都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势。”芳一纠起了眉毛,却根本不知站在不远处的景秀正静静的听着这一切。 景秀垂下眼眸,本是想昨天被袖家人打断了祭拜,今天又想好好的与袖城聊聊天,沒成想好巧不巧,在此遇到了芳一,昨天已然知道芳一的心思,自己还假装听不到,可是今天又重新听了一次,心中有些七上八下。 在她眼里,并非与所有女子都老死不相往來,起初也是痛恨为何爹会再一次强加了个女子进府,虽然只是名义夫妻,更加痛恨她误闯了那间屋子,后才发觉,纪芳一与雪非根本不一样,她不图什么,虽然嘴上不说,却是真心实意的关心着自己,且时而言语,与那袖城又是那样的相似,想到这里,景秀摇了摇头,似乎再深思下去,便觉对不起袖城一般。咬了咬牙,索性强迫自己将这事忘记。 既然芳一今天在此,那么自己也不好在此多呆,正要离开,只见从芳一身旁不远处的草丛后面探头探脑的走出三个男子來,芳一也见了三人,见三人行为怪异,不免有些害怕。 三人走到芳一身旁,不怀好意的盯着芳一看了又看,其中一个男子奸笑着对芳一说道:“小妹妹,怎么自己在这里?不害怕吗?要不要哥哥陪你?” 芳一暗觉不妙,这荒山野岭的,突然出來这么三个男子,又都不像什么好人。起身便要走,却被这三人拦下。 还是那个男子又开口道:“怎么这么急着走啊?小妹妹,自己是不是害怕啊?” 芳一朝后退了两步,死盯着三人:“你们别拦着我的路,我要回家了。” “回家?回什么家?妹妹,就跟哥哥回家吧!”那男子伸手要过來拉芳一,芳一一扭身,闪出老远,怎奈他三人紧紧的又围了上來。 “你们想干什么?不要太放肆,知道我是谁吗?惹了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芳一此时除了壮一壮自己的士气已别无他法。 “哟,小妹妹、、、、、、”男子刚要再次朝芳一伸出手來,便被景秀呵住:“住手!” 芳一听见这个声音,仿佛从天堂传來,心跳漏了两拍,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的居然是他!果然是他! “你是谁?”男子问道。表情又从刚才的奸样换成了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情。 “我是她的夫君。”景秀走到前來,要去拉过芳一,怎知又被这三人拦下。 “夫君?你别说笑了,我才是这妹妹的夫君。”男子此话一出,惹得他两个同伴又是一阵狂笑。 芳一右顾右盼,不知铜月去了哪里,若是铜月见了这场景,必会与她心有灵犀赶回府中叫人,若是真的打起來,景秀哪里是他们三个壮汉的对手呢? “芳一快跑!”还未等芳一反应过來,只见景秀先行一步上前,将芳一扯了出來,推到一边。 芳一险些被他拉倒,第一反应就是跑,可是本以为景秀也会一同跑出來,沒成想却被那三人拦住。 “快跑,别管我!”景秀放声大呼,此时已被三人围住,说时已被人猛踹一脚倒在地上。 “景秀!”芳一大声叫道,只见三人迟疑一下,却依旧沒有放弃对他的拳打脚踢。 “快走!”景秀倒在地上,任拳脚肆意落在他的身上,却一味的朝芳一大喊。 芳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自己不能忍心将他自己留在这里。 芳一二话不说,从地上寻了一稍大石块胡乱的举着便朝那三人砸去。 芳一毕竟不是袖城,身上更是沒有什么工夫,三下五除二便被制服。 也不知谁手快,一掌便僻到芳一的后颈,芳一眼前一花,晕了过去。此下的景秀更是半死不活。 景秀与芳一都倒在了地上,已然失去了知觉。 三个壮汉也停了手,见着这二人,三壮汉中的一个对刚才一直讲话的那个开了口:“大哥,现在怎么办?” “刚才这丫头管这男的叫景秀!”奸笑男子回忆了回忆,接着又道:“咱们拿人钱财,受人之托在景府门口一路尾随这丫头到了这里,当时我就想,能在这景府出出进进的便不是平常人家之人,定是景府中人,又见这丫头穿着打扮不俗便不是下人,那就是个主子,这小子刚才又说是她的夫君,会不会是景秀景大人!”想到这里,奸笑男一脸严肃。旁边的两个跟班听得也糊涂。 “景大人!大哥那怎么办?”旁边的跟班沒见过什么世面,有些慌了神。 奸笑男转了转眼珠,仔细考虑了考虑:“先绑了再说,等他们醒了,便与他们谈一谈,看看哪边给的银子多,若是他们给的多,就放了他们。” 芳一觉得脖子酸疼,猛得睁开眼,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待清醒了些,才发现,此时正身处一间沒人住的破屋之中,手脚也被绑着,身子应该是被绑在一桩木柱上,向后靠去,隐约还像是个有个人在木柱的另一边。便试探性的问了句:“景秀?” 沒成想背后果然传來景秀的声音,只是十分冷静:“你醒了。”看來景秀已醒來多时。 “你怎么样了?沒事吧?”芳一想起之前景秀被打。 “我并无大碍,你沒什么事吧?” 芳一摇头,虽然知道景秀此时看不到她:“我沒事,只是被人僻了一掌,现在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这些人是什么人?是土匪吗?” “尚且不知,但不像是一般匪类。”景秀冷静的分析道。 “何以见得?” “他们大可以杀了我们,可是他们沒有,说明他们留着我们还有用.”听得景秀如此说來,芳一倒是笑了:“不是一般匪类?那是几般的?看他们的样子,都知是一帮市井流氓。” “若是真的市井流氓,怕是你现在已经、、、、、、你现在不还好好的呆在这里吗?”景秀说的很隐晦,但是芳一却听得明白,之前见那几人的确是不怀好意的样子,可是此下自己虽是被人绑着,却衣衫整齐。 “大不过天去,他们也是想要钱,等会他们來了,咱们就好好跟他商量,你一朝廷命官,命还是值些银子的。”芳一心缓缓放了下來,只要要钱就好办。 景秀沉默,芳一突然慌张起來:“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景秀自是明白芳一所说,便淡淡的答道:“去看袖城。” “那你可听到了什么别的?”芳一底气有些不足,心快要跳出來,只觉得脸也越发的烫了。 “刚到,就见那几人将你缠住。”景秀垂下眼眸,他是不会告诉芳一,她在袖城坟前说的话,他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芳一松了一口气,却也隐约有些小小的失望。 暗情在此心彷徨4 “你去袖城的坟前干什么?”景秀问道。 “听说昨天是她的忌日,昨天又出了那档子事,所以今天特意來祭拜一下,我也想和她说说话。”芳一淡淡的说道。 景秀一言不发,破屋中的气氛有些尴尬。 就在此时,屋中的破门被人从外推开,随着光线突然射进屋來,正照在芳一面上,芳一被外面的阳光刺的眯了眯眼。 只见三个男子走了进來,芳一定睛一看,正是那三个恶人。 “哟,醒了?”之前的奸笑男本來进屋的一瞬间表情还算严肃,可见到芳一便立马换上了另外一副嘴脸,那便是再次奸笑起來。 芳一不言不语的看着他,明知现在说什么也沒有用,干脆等着他先开口,看看他的目的是什么。 “二位在这里呆得还算可以吧?”奸笑男寻了一处坐下,剩下的两个一左一右护在他的两侧。 “素不相识,不知你们抓我二人來所为何事?”景秀在柱子后面问道。 奸笑男想都不想的便开了口道:“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银子。” “要银子好办,你把我们放了,想要多少都可以。”芳一插话道。 奸笑男别有用心的笑了一笑:“景大人,景夫人,实不相瞒,我们弟兄三人也并非十恶不赦之人,把你们抓來也沒想怎样,这次抓了你们,我们也不想,可是事已至此,景大人身为朝廷命官,我们绑了朝廷命官,这罪名也不小,所以我们想让景大人出一出血。” 景秀沉思,自己并未自报过家门,可是这人却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芳一的,所以必是早有准备而來,说不定还是早已经在景府四周盯了很长时间,可又一想,似乎又有些不对,他们本來是在坟前出现,与芳一似是偶遇,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也会跟來,那么他们的目标开始就一定是芳一,弄不好是一路尾随芳一而來,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被人收买,起初是想对芳一不利。(..info) “你们打算要多少银子?直说好了。”景秀说道,此下已经不紧张,只要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就好。 “一千两。”奸笑男也丝毫不含糊。 芳一一愣,心想,这人还真敢要价。 景秀冷笑一声:“看來我们两个人的命还真值钱,一千两。” 奸笑男摆了摆手:“不是你们两个人,是一个人,一千两。” “胃口还真大,可是给了你这些银子就会放我们走吗?”芳一扬声问道。 “那是自然,虽然我们做的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事,可也是守信用的。”奸笑男些话一出,芳一便歪着嘴笑了起來,这帮人若是讲什么信用,怕是也不会做这伤天害理之事,三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做点什么不好。 “钱可以如数给你们,可是你们也要回答我一件事,是谁派你们來的?”景秀一语道破,奸笑男眯着眼笑了笑:“这,景大人就不必知道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景秀原本也沒有打算他们会将实情说出,可是这下更是确定,是有人有意而为,可是最开始的目的也许并不是自己,而是芳一。 听了奸笑男的话,芳一心里也犯起了嘀咕,看样子是得罪了人,才会受此。 会不会是上次在石塘遇到的那些人?想了想,又觉不是,若是的话,跟本不用假手他人,他们自己就能除掉景秀。 转念一想,似乎开始他们的目标并非景秀,而是自己,想到这里,芳一恍然大悟,这事根本不难解,自己能得罪了谁呢?除了紫萌和雪非,紫萌已然气鼓鼓了回了自己老家,而雪非,呵,怕是也只有她了。 奸笑男突然站起,抬手从芳一发髻之上娶了一物,芳一抬眼,此时他手中正是自己平日戴的碧玉发簪。 男子将发簪给了身后的另一人,并吩咐道:“拿着这个,去景家报信,再附信一封,就说景大人和景夫人在我们手里,让他们拿着两千两银子來赎人,三个时辰之内若是不拿银子來,就等着來收尸吧。” 身后跟班得令,接过发簪便走了出去。 随之奸笑男又道:“二位先在这里稍作休息,若是贵府上的人手脚麻利,痛快的拿着银子來赎你们,二位就自由了。”说罢,也带着另一个男子出了门去,芳一听到了锁门的声音,一时间,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景秀,你听到了吗?是有人花钱,要买我的命。”芳一冷笑,芳一想到的,景秀怎么能想不到,景秀轻叹一口气,只觉得是家门不幸,甚至有些开始憎恨自己故去的祖母,倒底是因为她,才留了个祸害在家中。 “这回,怕是凶多吉少。”景秀的声音又低沉了下去,略有绝望的意味。 “此话怎讲?他们不是说了吗?只要拿到银子就会放了我们。” 景秀无奈的笑了笑:“你太天真了,我们已然看到了他们三个的样子,他们怎么会放了我们?他们也不傻,明知我是朝廷命官还不将我们放了,只能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们若是守信将我们放了,难保我们安全之后不会派兵捉拿他们,到了那时,无论他们手里有多少银子,也是在劫难逃。” 景秀说到这,芳一头皮只觉得发麻。 “他们既然已经受人之托,可还是问我们要钱?”芳一不解的问。 “在他们这种人眼中,绑了谁都是绑,为什么不趁机多敲点钱?听他话中之意,定是在我们与委托之人间加了价钱,从而更能看出这伙人是不讲信用的。” “那怎么办?”芳一有些紧张,若是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伙人手里,那才是天大的冤枉。 景秀稳了稳芳一的心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着急担心也沒有用。 芳一沉思片刻,心里总觉得发堵。 正在试想,既然已是凶多吉少,那若是自己的心里话不说出來,死也怕是闭不上眼睛。 可是想对景秀说的话一到嘴边,却是什么也说不出了,嘴张了又张,愣是半个字也说不出。 踌躇半晌,心快跳到嗓子眼里,实再无法。 “景秀。”芳一闭着眼睛咬了咬牙,终是叫了他的名字。 “嗯?”景秀回问。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芳一的声音有些颤抖,景秀离得不远,以为她是害怕,刚要开口,只听芳一又说:“既然快死了,那也沒有什么好怕的,景秀,如果还有來生,我可不可以先结识你,做你心里的那个人?” 此话一出,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一样,屋子里静得甚至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芳一此时的心情焦灼,紧张,激动,期待。 许久,景秀才开口道:“芳一,我已经有妻子了。”景秀莫名的此句,芳一却听懂了他的意思,他已经彻底的将心门关上,锁得死死的,无论是谁,无论是前生后世,都不会再容得下他人。 芳一苦笑,满心的失落,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來,有些哽咽:“你能把我当成袖城吗?” 景秀长舒一口气,不知为何,莫名的难过袭來,从袖城去世之后,他便早已沒了这种感觉,却不知为何在此时此地为她又重新动荡了起來。 “袖城,只有一个。”景秀再一次将话说的决绝。 芳一的心再一次轰然倒塌,似乎此时突然明白,景秀,终不是她能爱的了的。 许久无言,芳一失落的只盯着地面,已然无地自容。 门再次被推开,此时已沒了日光,外面的光线也暗了下來,看來,已是天黑。 奸笑男进了门來,手一抬,身后两人便去解绑他们于柱上的绳子,虽然离了柱子,可手依然被反绑着,见状,芳一猜测,他们要用自己和景秀去换银子了。 三人将他们带出门來,此下面前又突然多出七八个人來,景秀这才明白,三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原來还有人接应。 一行人押着景秀与芳一來到一处莫名山头,到了一处山涯边,又命他二人坐在涯边,芳一手被困着,脚下悬空,天色已晚,看不清下面,虽然不是那种特别险峻的山涧,可也强不了多少,若是此时他们从后面推上一把,从这里摔下去,也是凶多吉少。 芳一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旁边的景秀,景秀的目光似是偶尔落到自己身上,可芳一就是不敢抬头去看。 “银子我已经带來了,他们人呢?”不远处传來袖灵的声音。 芳一一阵兴奋,感觉这袖灵似有天大的本事一般,只要她在,芳一便心安不少。 芳一回扭过头去,却只能看到人墙挡在他们面前。 几人突然从中间散來,芳一这才看到袖灵,只见袖灵穿了一身景府中的丫鬟衣服,有意掩藏自己的身份,定是有备而來。 “你把银子放下,就可以离开了。”奸笑男对袖灵说道。 “你们什么时候将他们放了?”袖灵问道。 “待你离开这里,我们确定安全就会放人。”奸笑男说道。 袖灵面无表情:“若是你们不放人呢?” 奸笑男再一次奸笑起來:“你现在沒有资格与我讨价还价。” 袖灵眉头一皱,缓缓点头:“好,那我现在离开。”走之前,不着痕迹的与芳一眼神交汇,芳一看懂了她眼中的情绪,越发确定她是有备而來,说不定他们的人就在不远处。 孰真孰假谁是谁 袖灵把一个巨大的包裹放在地上,便匆匆离去。(..info)直到黑夜沒了袖灵的身影,绑匪们才出动了一个人去抬银子。 包裹打开,果然是白花花的银子,几人见钱眼开,乐得嘴都快要合不上。 景秀一言不发,此时已沒人再关注他们二人,芳一觉得奇怪,只见景秀一直低着手,手上用劲,然绳子有些松迹,原是景秀想办法磨开了绑手的绳子。 “大哥,他们怎么办?”其中一人指着芳一和景秀问道。 那奸笑男冷笑一声:“把他们扔下山去,是生是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芳一一愣,果然是不守信用之人,恨得芳一扯开嗓子大喊:“你不守信用!你不是说拿完银子就放人的吗!” 奸笑男歪嘴一笑:“小妹妹,你太天真了。”说罢,便将手一扬,芳一只觉得后背被人猛踹了一下,身子朝崖下倾去,景秀亦是同样遭遇,芳一只觉得错落落的风迎面吹來,与景秀一同被人踹下山崖,只是二人跌落的一瞬间,景秀张开双手,紧紧抱住芳一。 芳一觉得周身悬空,却什么也看不见,头被景秀紧紧护着,只恍惚的闻到淡淡的茉莉香,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许是一瞬间,许是很多年,景秀睁开眼,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想动弹,却觉得浑身疼痛万分,像是骨头散了架一般。 勉强撑起身子,原是落到一人多高的草丛里,脚下的绳子因为跌落也松散了开來,只有一个扣还郎当挂在脚踝, 借着月光,勉强看清自己身上,本來衣裳已飞了模样,已分不清是血迹还是泥土,只觉得身上莫名的到处都是火辣辣的疼。 “芳一,芳一。”景秀这才觉得不对,芳一与他一同跌落下來,可是此时却沒了踪影。 此时的景秀双腿发软,好不容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來,拔开草丛,见到了熟悉的衣衫,仔细辨认,果真是芳一沒错。 芳一身上的绳子已然飞开,此下只是她仰躺在草堆里。 景秀顾不得许多,忙凑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还活着,景秀松了一口大气。 轻轻拍了拍芳一的脸,却是丝毫反应都沒有,双目紧紧的闭着。 景秀甚至不敢看芳一周身,亦都是血迹,也不知道是伤到了哪里。 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搂在怀中,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抱起,只觉得她哪里不对,可这里也不是较真的地方,便抱着他朝别处走去,只见远处一棵大树,景秀只好抱着他到那里歇脚。 将芳一好生放下,身下为她铺了厚厚一层干草,这才仰望崖上,幸好崖并不算高,中间还有些许断层,多少起到了缓冲的作用,中途还有些错落的野枝野草,若是再换一处,怕是二人皆要命丧黄泉。 景秀只觉得手上湿乎乎的,抬起一看,居然满是鲜血,此时天色已近要亮,景秀突觉不对,忙疾步走向芳一,再次将芳一搂起,只见背里正安然插着半截枯枝。 景秀周身一麻,这枯枝是怎么进去的?又是何时进去的? 思來想去,定是跌落之时撞到了哪里,好巧不巧,任何稍做锋利的东西在关键时刻总会蹊跷的左右别人的命运。 见到芳一此状,却是像极了那日身后中箭的袖城,情景几乎一般无二,景秀心凉了半截,已然慌乱不堪,当年的袖城背后中箭而亡,此时的芳一亦是这样的遭遇,景秀只想抓住点什么,只想这回改变一些什么。 冷汗如雨下,心却是怎么也静不下來。 小心的将芳一搂在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耳边轻唤:“芳一,芳一。”可芳一却是一点反应也沒有。 景秀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又看了看四周形势,若是此时背着她找出路,怕是几乎不可能,可是就在这里将这枯枝拔出,自己又毫无经验,只怕是失了手,后果不堪设想,等救兵,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几番斟酌,景秀还是决定,将这枯枝先拔出來要紧。 将芳一放平,趴在干草之上,手放在露在外面的枯枝之上,想要决心一试,却是怎么也下不了手,在景秀心里,此时已成了一个坎,一个致命的死穴,他再清楚不过,当年袖城,便是死于此法。 想到这里,景秀越发的迟疑了。 汗如雨下,已然从额头滴过眉毛,胡乱的抹了一把汗,静了静心,将自己内里衣服扯下若干布条來以备不时之需,虽然万分不愿,可已别无他法,思來想去,还觉得这样拔不妥,双手颤抖着要去解芳一的衣衫,只有解开了,这致命的枯枝才更容易拔出些。 可是手再一次伸了出去,一碰到芳一的衣衫便像过了电一般再次缩了回來。 景秀此时痛恨自己的不决,最终咬了咬牙,对芳一说了一句:“芳一,得罪了。”实则这话多半却是说给自己听的。 芳一上半身的衣衫尽数被褪去,光洁的后背裸。露在景秀面前,比那更醒目的,还有那一半在皮肉里,一半在空气中的利枝。 景秀沉了沉气,此下满眼满心都是那致命的树枝。 景秀大气都不敢喘,再一次咬了咬牙,单手一伸握住树枝朝天一用力,险些朝后仰去,连自己都忽觉得轻松了不少,再次将手摊开,手中是一三寸长的枝条,陷入芳一皮肉的那一半,果然是极为锋利的,此时除了鲜血淋漓,甚至还夹带着皮肉,景秀连忙将它扔出好远。 芳一后背此时血流不止,许是芳一在昏迷中也会觉得疼痛,眉头皱了一皱。 景秀忙凑过去,胡乱的拿网才扯下的布条塞住伤口,只见血不一会便沁透了布条,别无他法,景秀又将自己的衣裳脱了下來,摁在伤口上。 许久,似是血终是止住,景秀怕衣裳黏连住伤口,便又扯下几块布条将伤口好生围住,这才又将芳一的衣裳给她裹上。 此时此刻的芳一,好像走到了人间仙境,神游一般,连自己都糊涂了,明明被人推下山,为何此时却落入这满是桃花开的地方? 近处是桃花,远处是桃花,层层错落皆是桃花。 环顾四周,不像是有人烟的样子,自己心里还犯嘀咕,难不成山下是桃花源? 穿过了几株桃树,只见不远处像是有人在练剑,身形清秀利落,手持长剑生风,飘逸优美。 寻声过去,來至跟前,果然见一利落女子,此时已是停了手上舞剑动作,慢慢靠向桃树歇息。 芳一走至跟前,大胆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女子回头,分明穿得是一袭男装,芳一见了她的容颜,只觉得在哪里见过,思來想去,终于脱口而出:“袖城。” 那袖城朝她淡淡一笑,却摇了摇头:“不,我是秦米。” 秦米这个名字瞬间让芳一变得恍惚起來,秦米?秦米?自己不就是秦米? 芳一亦摇摇头:“不,你不是秦米,我才是,你是袖城。” “不,你这世为芳一,只要呆在景秀的身边,你便是芳一。”那袖城又干净一笑,清丽出奇。 “我不想做纪芳一,我想做袖城。”芳一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 袖城歪头问道:“为何想要做袖城?” 芳一缓缓望向袖城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景秀心里只有袖城,所以我想成为袖城。” 袖城浅笑:“袖城已然不在,所以你只能做纪芳一,袖城是秦米,纪芳一也是秦米,景秀爱的不是袖城,亦不是纪芳一,而是真实的秦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袖城是秦米?不,袖城是我?可我是纪芳一、、、、、、”此时她像是在和自己兜着圈子,面前的袖城嘴里说的,皆是她听不懂的话。 “缘來缘去,不管是袖城还是纪芳一,都是秦米自己选择的,明明自己就是自己,为何要去变成她人?你变來变去,不过还是自己而已。”袖城半眯着眼浅笑,转身而去,话中言语似是别有深意,芳一眼见着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这片桃源中。 心不在焉,却是怎么也参不透她所说的话。 桃林消失,芳一只觉得周身疼痛难忍,猛得睁开眼睛,是大树的枝干和其上的层层树叶,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斑驳的树影。 “醒了?”脑顶传來景秀的声音,景秀的脸压了过來,芳一的心漏了半拍。 只见景秀脸上已是挂了彩,两人倒着脸而视,又觉得身下柔软,原是一直躺在景秀怀中。 “觉得怎么样?伤口痛不痛?”景秀轻柔问道。 芳一完全忘记了伤口的事,干眨了两下眼睛,摇了摇头。 “你醒了就好,可是饿了?” 芳一想也不想的点头,确实是饿了。 景秀又不知在哪里抄起一只烤好的兔腿,伸到芳一面前,芳一一闻这香味,已然受不了勾引。 景秀轻轻撕下一点肉,递到芳一口中,芳一嚼了一嚼,简直觉得这是无上的美味。 景秀见她吃的模样,又是一丝苦笑挂到嘴边:“你倒是好养,什么都吃,想当年我们逃难之时,袖城在途中却是怎么也不肯吃这兔腿。” 提到袖城,芳一猛得又想起刚才的场景來,如同梦幻,却近在眼前。 芳一若城且不识1 见芳一发愣,景秀以为是她的伤口又疼了起來,忙问道:“怎么了?” 芳一见他急切模样,不想与他说刚才自己梦到的事情,毕竟此时在她看來,不过是梦而已,芳一摇了摇头,不开口。(..info) “你再忍耐一下,袖灵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了。”景秀安慰道,实则他也不敢确信究竟能不能找到他们。 随着天气热了起來,芳一只觉得背后滋生丝丝痛感,越來越清楚的感觉,差实难忍,眼泪都忍不住流出來。 窝在景秀怀中,景秀也别无他法,在这荒郊野外,什么药材都沒有,甚至不能为她清洗伤口,除了等,他别无他法。 芳一疼得冷汗直流,身子不知不觉的也跟着哆嗦了起來,景秀察觉,轻轻拍了拍她道:“再忍一会,一会他们就來了,再忍一会儿、、、、、、”景秀心里也渐渐的恐慌起來,他不过是安慰自己,安慰芳一罢了,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袖灵他们何时能找到这里。 傍晚,景秀意识也渐渐朦胧了起來,芳一已然再次不醒人世。 景秀被呼喊声吵醒,只觉得不远处有人声,景秀猛得一个激灵,静听声音來源。本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不曾想,居然真的有人在喊自己和芳一的名字。 顾不了太多,景秀只管大声回应! 心中既是兴奋又是激动!忙轻扶起芳一,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唤道:“芳一,芳一,醒一醒,咱们有救了!” 芳一轻微的动了一动,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却又听不太清,景秀有些害怕,忙又大声呼喊了几声,可芳一丝毫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芳一,你别吓我,好好的可以嘛?醒过來可以吗?”景秀无意中又探上芳一的额头,烫得吓人,不禁更加慌了,抬眼,还好,芳一和景砚终是发现了他们,匆匆的往这里赶來。(..info无弹窗广告) “芳一姐姐。”袖灵一见芳一有恙,忙扑了过來。 “她怎么了?”景砚问道。 此时一脸狼狈的景秀将芳一交给他二人:“后背受了伤,快带她回府,她情况不妙。” 终是回到了景府中,郎中正在房间为芳一把脉,此时的芳一已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伤口也被处理干净。 景秀收拾完自己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出來兴师问罪。 景砚见他气鼓鼓的忙将他拦下:“哥,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雪非呢?”景秀神色不妙,脸色异常难看,之前便已猜测芳一被绑实则雪非所为,此时芳一受了伤,现在又昏迷不醒,他心中怒气升腾。 “雪非她在自己房里呢,她也受了伤,还受了惊吓,你现在就先不要过去了。”景砚虽不知其中事宜,可见哥哥如此这般,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哦?受了惊吓?”景秀一脸的不可置信。 景砚点头:“是,说來也怪,就在你们出事的当天,雪非说要出门找你们,可是沒走出多远便被一伙匪人强行拉走,还好离家门不远,府中家丁忙冲过去解救,她这才幸免遇难,虽是受了点伤,好在伤口不重,只是擦伤了手腕。” 景秀沉思,随即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将景砚拉到一边,大步朝雪非房间迈去。 景砚事觉不妙,此时府中一团乱,在这个时候再出什么乱子也怕不妥,刚要再次去拦景秀,却被突然冲过來的袖灵拦下。 “你管他做什么?”袖灵抬了抬下巴,朝向离开的景秀问道。 景砚见她出來节外生枝,越发的心急:“怎么能不管?本來府中够乱的了,我哥不知又要找雪非什么事,脸色这么差,去了定是两个人又要吵起來。(..info无弹窗广告)” 芳一白了他一眼:“吵就吵,关你什么事?你当你哥是家长理短之人?此时刚一回來便去找雪非,除了芳一姐姐的事,还能为了什么?” 景砚头脑短路了一般,这么一说,也愣了愣,可还是思衬不明:“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雪非怎么这般凑巧,在这个时候险些被人劫了?而且还在自己家门口?这伙绑匪怎么这么笨?会在别人家门口劫人?就算是在家门口劫人为什么劫芳一姐姐的时候却跟了那么远去?”袖灵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子,当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袖灵的想法终是比景砚的灵活一些。 景砚被袖灵问得愣住,思來想去,的确是这样,沉思片刻,这才缓缓的道:“你的意思?这是雪非有意安排?” 袖灵鄙夷的摇了摇头看了看景秀道:“苦肉计你懂不懂?这么拙劣的手法,她只能走这一步棋。” 袖灵的思路同景秀相差无几,因此这回景秀终是忍无可忍直愣愣的冲向雪非房门,到了门口,一把将门踹开。 里面的雪非被吓了一跳,定睛看才知是景秀,见他黑着脸急走进來,面上确异常平静。 “大人,你來了。”罗儿也看得出眼色,眼见着景秀脸色不对,忙着想过來打圆场,从景秀接替了学士一职之后,也由原來的少爷称呼,变成了大人。 雪非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似是有意掩盖自己手腕上的伤口,景秀冷眼全部看清,此时只是盯住雪非的眼睛,眼神如同钢刀。 “听说你回來了,本想去看你,可又怕你一回來,必是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便想晚些再去看你。”雪非一脸可怜楚楚的神情,若是不知情人见了,定会觉得万分不忍。 “大人,夫人身子不适,刚刚受了惊吓、、、、、、”罗儿再一次挡了过來,被景秀一把推开:“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我和你主子有话要说,你给我滚出去!”景秀怒极,从來沒有这般对下人说过话,罗儿也算开了先河,着实吓了一个激灵,罗也更是会看眼色之人,见得如此,明知再呆下去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便给雪非递了个眼色,便连滚带爬的退出了房间。 景秀逼近雪非,雪非下意识的朝后退了几步,却是尴尬的笑了笑。 景秀离得近了些,一把抓住雪非受伤的手腕,用力捏住,雪非浅叫一声,神色痛苦:“你干什么?” 景秀低眼看了看她手腕上的伤,冷哼一声:“疼吗?” 雪非自是沒有受过什么皮外伤,这还是第一次伤了腕部,虽然只是点点擦伤,可这般粗暴的景秀也足以让她流了眼泪点了点头。 “这伤是怎么弄的?是绑匪要劫走你的时候你反抗所致?”景秀眼神如刀,阴阳怪气。 雪非咬了咬下唇,强忍着痛点了点头。 “可你知道芳一受的是什么样的伤吗?你知道她有多疼吗?”景秀手上的力度又再次加大,雪非疼的受不了,忙拍打景秀,哭诉道:“你疯了吗?放开我!” “放开你?你的心肠倒底有多歹毒?”她越是挣扎,景秀手上的力道便越重一度。 雪非已顾不得太多,手腕用力,想摆脱景秀:“你疯了吗?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好!我讲给你听!”说罢,景秀大手一挥,手劲一松,将雪非甩出好远,雪非脚下不稳,撞到了屋内圆桌之上,桌上茶杯散落,摔得四分五裂,雪非亦跟着滑落在地。 “芳一与人远日无敌近日无仇,为何会偏偏被人劫了去?” 雪非摇头,满目绝望:“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派人去的?” 景秀再次冷哼一声。 雪非亦是冷笑:“是纪芳一跟你说的?还是袖灵跟你说的?这是要冤枉死我吗?我知道她们两个都不喜欢我,可是凭什么任何事情都要往我头上扣!只是因为我当年跟袖城争了你吗!” 芳一变得歇斯底里起來,声调扬高,这也是景秀从未见过的雪非。 “事到如今你还抵赖,绑匪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消谁的灾?除了你还有谁!”景秀指着芳一大声呵道。 雪雪一愣,随即冷笑起來,颤抖着起身,满面泪水,指着景秀道:“景秀!你现在暴怒的样子和当年袖城去世的时候相差无几,我以为这一辈子只会见你这副样子一次,沒成想,托纪芳一的福,我有生之年又得以见。” “你为什么对纪芳一的事情这般上心?你喜欢纪芳一了是吗?你忘了袖城了吗?袖城为你而亡,可你现在为了一个纪芳一已经快发了疯,不是吗?”雪非说话有气无力,身形亦是有些摇晃,短短几句话,却把景秀说的哑口无言。 有些事情,自己身在其中却不知,可旁观者却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雪非耸了耸肩,景秀明显心虚一度的表情证明雪非的话并非不对。 “我还以为,你对袖城的爱有多么深,短短几年,区区一个纪芳一,便能让你景秀的心从袖城那里拔了出來?”雪非发了疯般的冷笑,景秀将原本指着她的手放下,无言以对。 “是,我曾经的确对不起袖城,所以,在她走了之后,我便苟延残喘的呆在景府绞尽脑汁的加倍爱你,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对我冷眼相待,可对她就不一样,如果我沒有记错,这是你第一次踏进我的房间,还是为了纪芳一,是,我恨她,我恨她填补了袖城的位置,为什么填补袖城的不是我而是纪芳一?我不懂,我就是不懂,你可以接受所有人,就是不能接受我,为什么?”此时在景秀面前,是从未如此绝望过的雪非,雪非终是将这些年吞咽下的苦水一股脑儿的倾泄而出。 景秀之心渐复苏1 景秀眉头皱成一个团,定睛的看着雪非,一言不发。(..info无弹窗广告) “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阻了你和袖城,可是你有沒有想过,我也是爱你的,袖城有多爱你,我便有多爱你。”雪非情绪已近崩溃,随时都要崩坍。 “别的不要再说,我只问你,芳一被劫,是不是和你有关?”景秀冷面如霜,这样的景秀,远比大发雷霆的景秀更加可怕。 此时,雪非已无路可退,她硬着头皮一字一句的说道:“与我无关。” 景秀自是不信,若沒有万全思虑,怎会跑到这里來?这次,景秀根本不是想要与她求证,而是想要知道在最后时刻,她是否还有悔意。 景秀点头,面上是诡异的笑容:“好,很好,我告诉你,不要指望祖母的遗言可以护你一生!”景秀抬起食指指着雪非鼻尖。 雪非连眼都不眨,直愣愣的望着景秀。 景秀不再理会她,扭身便走,却在即将出门的一瞬间,被扑上來的雪非从身后抱住。 “景秀,不要走,不要再恨我,好不好?我要的不多,只要你每天都对我笑一笑就好,你喜欢芳一也好,喜欢谁也好,只要对我笑一笑就好。”雪非在景秀背上哭得心碎,自尊与骄傲全然烟消云散。 景秀的心现已冰凉,用力摆脱背后雪非,雪非摔倒在地,景秀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去。 雪非泪眼朦胧,却别无他法。 她无助的瘫软在地上,却沒有一人可以依傍,她想起自己的曾经,在悦纪坊,那么多人都期慕她的容貌,可在景秀面前,她却卑微的一文不值。 雪非冷笑起來,抬起自己受伤的手腕,心中越发憎恨起纪芳一來,目光变得凶狠且毒辣。 “纪芳一,我定要除掉你,这次算你命大,下一次,不会再给你机会。(..info无弹窗广告)”雪非丝毫无悔改之意,却是在这条加害之路上越走越远。 思來想去,景秀还是來到了芳一这里,推了门去,下人们早已安静散开,只有铜月在里侍候,见景秀來,铜月忙福了身下去,景秀一抬手:“芳一怎么样了?” “郎中看过了,说小姐沒什么大碍,只是最近天热,别让伤口感染了就好,至于高烧不退,只是因为体内虚火与外伤所致,说是喝几副汤药下去就会好了。”铜月的表情看起來很轻松,因为芳一沒事,所以她的心也安然下來。 景秀点头,扬了扬手道:“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 铜月再次福身下去,以示告退,却在出门时嘴角牵起,偷笑起來,再者将门关严,便悄然离去。 景秀慢慢走到床边,只见芳一睡得安然,轻轻坐了下來,这还是景秀第一次这般清楚仔细的看芳一的脸。 她与袖城,长的一点都不像,可是个性却十分相似,袖城生前因为自己活得太累,远不如芳一來得洒脱,这下,更想起芳一在袖城坟前说的话來,不禁轻抬起手,为芳一理了理额间碎发,轻叹一声:“你又何苦?” 渐渐想起雪非说的话來,却觉心虚,看着眼前芳一,忽觉自己心中也有些隐约难以言说的情愫在中,他真的以为,自己的心已然随着袖城一同去了,却是万万不曾想这纪芳一的出现,似乎打乱了他的阵脚,心中难过得紧,有些自责,觉得这便是对袖城的背叛。 芳一突然睁眼,迷迷糊糊的却见着景秀坐在自己床前,心在苏醒的一瞬间绽花芬芳,伤口亦随着她的清醒而疼痛,可也顾不得许多,朝景秀牵起了微笑,虽然是醒着,可芳一的神经还似在昏睡状态,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觉得整个人像踩在棉花里,头重脚轻。 景秀见他突然醒了,放在她额边的手还未來得及收回,被她撞了个正着,尴尬无比,刚要将手收回,却被芳一机灵的扯住,芳一此时浑身滚烫,眼虽是睁着,可也不似清明。 “是做梦吧?”芳一微闭了眼,紧紧抓住景秀的手。 景秀不答话,也不知如何回答。 “做梦就做梦吧,不醒來也好,醒來你就不见了。”芳一的声音越來越小,可还强睁着眼睛,生怕一闭了眼,景秀便不见了。 “那日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变成了袖城,我在梦中笑醒,梦时我还与自己说,这回好了,我成了袖城,景秀就会喜欢我了、、、、、、”想到这个梦,芳一自己笑得甜蜜,景秀深沉的轻叹了口气,眼中十分不忍。 “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只是因为你先认识袖城吗?那你把我当成袖城好不好?”芳一说话的声音越來越小,最后几个字,已然咬得不清不楚,景秀只觉得手上力道松开,这芳一是又睡了过去。 将手抽出,又为她盖了盖被角有些心疼的说道:“傻女子,我有什么好?” 芳一整整昏睡了三日有余,烧这才退了,伤口也开始愈合,人也跟着精神了起來。 虽然是清醒了,心情却越发的不好。 铜月为她梳妆,见铜镜里的芳一面上无喜,闷闷不乐,则探了探口风问道:“小姐,你不开心啊?” 芳一思衬了许久这才开口:“都这么久了,他都沒有來看过我。”芳一小声嘟囔着,铜月却听得一清二楚:“小姐,您说的是谁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景秀了。”芳一扬了扬声道。 铜月神色夸张:“噢!原來是气姑爷不來看你啊、、、、、、唉,姑爷可真可怜,小姐你是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姑爷可是來得勤快呢,这倒也怪,你醒着的时候,倒是见不到他影儿了。” 芳一一听,眼前一亮,忙回头问道:“真的?他來过?” 铜月见她急切的样子,嘲笑般的说道:“小姐,你最近有些不对劲啊?怎么总是提起姑爷?” 芳一这才觉得露了马脚,白了铜月一眼,脸这才红了红。 芳一的心思,铜月哪里会看不出來,只是见她不讲,也不好意思挑明罢了。 “看來啊,这姑爷不久之后,就要成为真的姑爷了,怕是老爷和夫人在石塘也是白盼一场。盼來盼去您也不会再回去了。”铜月笑得喜庆,却是说得芳一脸越发的红了,此下她说什么都好,更重要的是,原來他并非沒有來看自己。 “小姐啊,你说,你自从嫁进了这景府,事就一桩接着一桩,是不是犯小人啊?”铜月突然间将话題扯到这上面來。 “这倒说不准,府中不就有一个吗?这回的事,八成与她脱不了干系,现在不过是沒有凭证而已。”芳一气鼓鼓的说道,这人,除了雪非,还当有谁。 “小姐,这你放心,这事儿啊,过阵子就会水落石出,那日袖灵姑娘拿着银子去换你们的时候,带了一队人马,准备将那些贼人一举拿下,可谁知他们机灵,更是老手,早便准备好了对策,便硬生生的在袖姑娘眼皮子底下逃了,想必这袖姑娘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现在正在追查此事,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了。”铜月宽着芳一的心道,想起那日的事,自己还是心有余悸,本是培着小姐一同外出,可是被支开來回來却是怎么都找不到人,以为回了府,可是到了府门口却恍然见得那日莫名在门口挂了一封信,还有自家小姐的发簪,得知小姐被绑,整府上下都乱成了一锅粥,自己更是沒出息的翻了翻白眼晕了过去,还好自家小姐命大,若不然自己丝毫起不到作用。 “你刚说的那个犯小人之事,可有解?”芳一对这个产生了兴趣。 “是,听说城南有个算命的瞎子,他可厉害了,什么都能解。”铜月的表情变得夸张了起來。 “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说罢,芳一便要起身,却被铜月又摁了下去:“小姐,你现在这身子骨可不能见风,才刚好,等过两日,我再陪你去。” 芳一正还想挣扎,只听门外有人敲门。 铜月忙跑去开门,一开门,却见是景秀。 “姑爷。”铜月福身下去,忙让到一边,芳一在里间听得铜月的声音,这才得知是景秀过來,一时间又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小姐好些了吗?”景秀问道。 “好多了,正在里面坐着呢,姑爷您请。”铜月热情的将景秀往里边请,景秀亦是大步迈了进去。 刚进了里间,却见得芳一倚在床边半死不活状。 景秀一愣,随即看向铜月,铜月也傻了眼,刚才分明活蹦乱跳的小姐此下又成了这副温软模样。 可铜月立即反应了过來忙说道:“小姐,你又不舒服了吗?” 芳一半眯着眼点了点头。 “那我去看看厨房的药熬好了沒。”说罢,铜月朝芳一眨了眨眼,一溜烟的跑开。 景秀朝芳一方向走了过去,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好些了吗?” 芳一睁了睁眼,又缓缓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 景秀浅笑,伸过手去一用力,便将被子掀开,芳一措手不及,惊叫一声,果然不出景秀所料,此下芳一连脚下的鞋子都沒有脱。 景秀大笑起來:“你这是做什么?虚弱的穿着鞋子养伤?” 芳一的小技俩被看穿,只觉得万分沒面子,忙两腿一伸,将鞋子甩了出去,又将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将脸埋于被子之中。 景秀之心渐复苏2 景秀见她害羞,无奈的浅笑,摇了摇头:“别躲了,被看穿了不好意思?” 芳一一动不动猫在床上装死。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的伤势好了沒有。”景秀说道。 芳一还是一动不动。 “看來你沒什么事,那我走了?”说罢,景秀佯装离开,芳一噌的一声起來,麻利的跳下床來拦到景秀面前:“來都來了,怎么还说走就走!” 景秀被这麻利的身手吓了一跳,忙道:“不装了?”面上是难得的笑意。 芳一挤了挤眉:“有什么可装的,都被你看穿了。” “看來你真的是沒事了,那我也就放心了。”景秀也不想多说其他,更加不想让她知道他去盘问雪非的事,现在的景秀已然是一个头两个大,已不想再与那雪非多言多语半分。 听到此,芳一心里绽开了花,踮起角尖离得景秀越发的近了一些:“你关心我啊?”景秀明知刚才有些失言,被她抓住了话柄又不好意思反驳。 “你快好生歇着吧,我还有事,晚些再來看你。”景秀只得这样安抚她道。 芳一当了真:“真的嘛?一言为定,忙完了你就來看我啊!” 景秀笑了笑,抚了抚芳一的额头,芳一有些受宠若惊,却是甜上心尖,想必,这景秀的心,也在慢慢融化,她定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 从芳一那里出來景秀沒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禁地。”推开门去,依旧一尘不染。 恍觉得,最近不得空,好久都沒有陪袖城说话。 一到了这间屋子,景秀的心便格外的平静,仔细看着袖城的画像,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墙上正中,挂着的是那日在他私宅亲手为袖城画的那幅,景秀抬眼,眼神哀伤且悲凉。 “城儿,你会不会怪我?”景秀这话,指的便是他与芳一的心。 “城儿,她与你很相像,不是样貌,而是性情,与你如出一辙,有时候我都会恍惚、、、、、、”景秀越说,越觉得自己越发内疚,实则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为何会是这般,一个纪芳一便轻易打乱了他的心,是因为她与袖城的性情太为相似? 景秀摇头:“不,城儿,我不会做对不你起的事,这世间,再沒另一个你,即使与你再相似,那也不是你。”景秀如同精神分裂般反复的敲打自己。 连他自己都不知自己的心现在是什么样子的,爱袖城沒错,可是脑子里总是反复出现纪芳一的脸,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清晰可见,他觉得惭愧又自责,更加想不到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更加想不到,为什么纪芳一的出现,便将他的生活活生生的打乱了。 还有雪非的话,说得让他心虚,雪非说的句句在理,句句中他的心意,这才让他更觉无地自容,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对不起袖城?在他看來,若是心里有了别人的位置,便是对袖城的亵渎。 正午时分,芳一与铜月已來了城南。來找之前铜月说的那瞎子算命。 到了城南,果然见得一卦摊,那山羊胡老头安稳的坐在摊前,似有眼疾,一直半睁半闭着。 芳一左瞧又看,这才说道:“铜月,你不是说他算得很准吗?怎么咱们看这半天了,一个到他这里來算的都沒有?” “小姐,你这就外行了,这老爷子听说脾气古怪,若是看人不顺眼,给多少钱都不给算的,所以这四周來往的人都晓得他的脾气,也无人來自讨无趣。”铜月连说带比划,说得神乎其神。 “看人不顺眼?他老这眼神儿,怎么看?”芳一调笑道。 铜月指了指那老爷子道:“小姐,你这又不懂了吧,人家啊不是靠眼睛,而是靠心,这才是高人之处啊,走,咱们去试试。(..info好看的小说)”说罢,铜月扯起芳一便往摊前靠。 芳一朝后退了两步:“算了吧,脾气这么古怪,咱们去了也未必会给咱们看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快去吧。”铜月顾不得许多,拉着芳一便來到了摊前。 老爷子听见有人來,又侧耳细听了听,面上居然露出了笑容來,指着摊前的空坐说道:“今早我來时便推了一卦,知道会有有缘人來占卦,沒成想果真就等來了。”老爷子此话一出。芳一和铜月对视一眼,铜月朝芳一挤了挤眼,芳一就老老实实的坐下。 芳一报了生辰八字,老爷子的表情凝固了起來。见他脸色不对,芳一的心也紧张了起來。 “原來是你。”老爷子突然冒出这么句话來,搞得芳一摸不着头脑。 “姑娘,你可是从很远的地方來?” 芳一未及开口,铜月便连连点头道:“的确是很远的地方呢。”铜月以为这老爷子口中的远处便是石塘,实则不然。 老爷子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我指的很远,那便是此朝之人不可去之地。” 芳一心一惊,怎么听他说的话都像是话中有话。 “姑娘是三死三生的命格,我说的沒错吧?”老爷子的话,芳一虽然听不太懂,可是却是心惊得死死的,听他的意思,好像是什么都知道,又好似什么都沒有说。 芳一忙站起身來:“说的什么?”说罢,便扭身离开,铜月见芳一反常,也顾不得许多,虽然尚不知准不准,可也扔了几个钱给那老爷子,这才小跑着跟上自家小姐。 “小姐,你怎么说走就走了?”铜月追问道。 芳一摆摆手:“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什么三死三生的,沒一句吉祥话,不听也罢。” “可是,小姐,他刚说咱们是从远处而來,这点他说准了啊。” 芳一笑了笑:“笨蛋,咱们俩又不是京城人氏,说话都带着家乡口音,这老爷子眼睛不好使,可是耳朵可沒问題,当然听得出咱们不是本地人,既然不是本地,当然是从外地來的了。” 铜月这才恍然大悟,直拍自己额头:“原來是这样,我怎么就沒想到呢,还亏我给了他点银两呢。” “铜月,你先回府,我突然想起來,景砚前两天吵着想吃桂花点心來着,我去给他买來。”芳一暗心想要支开铜月。 “那我陪你一起去。”铜月说道。 芳一摇头:“不必了,你先回府吧,回府帮我张罗着烧些热水,我身上的伤刚好,好久沒有洗澡了,想洗个澡。” 铜月一想也是,烧水也是个麻烦事儿,还是先准备下才好,想到这里,也就不再多言,告别了芳一便自行回府。 见了她离开的身影,芳一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大步又朝刚才的摊位走去、那老爷子果然还呆在那里。 芳一跑过來复而坐下,这才开口说道:“刚才多有得罪,有他人在场,我不好多问。”这老爷子刚才对她说的话虽然铜月听得不懂,可是却生生敲击了她的心房,她似乎明白,这老爷子绝对说的不是皮毛话。 老爷子笑了笑,点了点头:“我就知你能回來。” 芳一也不再啰嗦:“您刚才说我是三生三死之命为何意?” “姑娘本是已死之人,却此下续了别人的命,可是真的!”老爷子不咸不淡的说道,可芳一却觉得头皮都麻了起來。 见她不答,老爷子又道:“姑娘这世已是三生。” “三生?”芳一摇了摇头,觉得不对,自己本是秦米,这便是一生,又穿到了纪芳一的身上,这是二生,哪里來得三生之说。 “先生说的不完全对,我的确为重生之人,可确不是三生,到此才为二生。” 这老爷子又笑了笑:“不,你此时已经是第三生,你本來一生,前世又是一生,此下已为第三生,怎么前一生你不记得了?” “前一生?前一生是我自己,这一生则是本身这位小姐。”芳一一字一句的说道。她根本不知那第二生则为袖城。 “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姑娘信也好,不信也罢,许是有些事情,你本不知道。”这老爷子说话如同打哑迷一般。 芳一还想问些什么,只见这老爷子收拾了收拾,便要离开。 “您去哪?您的话还沒有说完呢,如果此世是第三生,那第二生又是哪个?”芳一也站了起來,生怕老爷子就此离开。 老爷子朝她笑了笑:“我以为姑娘自知,原來姑娘不知,既然不知那便是天机,只能让你自己参悟了,老夫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姑娘只要记住一句话,來來去去皆是缘,既然來了,便是有缘可续,莫要放开。” 这老头说话云里雾里,现在的芳一根本就听不懂,可是却又留不住这老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老头背着自己的布包离开。 芳一仔细回回着他刚才的话,听他的意思,是知道自己从何而來,更知道自己重生之事,原,世间真有高人。 只是,他的话,究竟是何解?三生,可自己知道的明明只是第二生而已,难道中间还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芳一越想越不明,眉头深皱了些,却又不知如何是好,耳边又反复回荡着刚才他说的那句“既然來了,便是有缘可续,莫要放开。” 莫明而来小人儿1 芳一想叫住那老爷子,可老爷子仙风道骨,丝毫不像有眼疾之人,身形利索,已然消失在这集市当中。 芳一心慌意乱,却是莫名的兴奋了,实不知真相如何,但隐约觉得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去解开。 既然那老爷子离开,芳一便顺道带了些许点心回府,省得问起來,也好有个交待。 这刚到门口,便见一老妇带着一小小的人儿站在门口,芳一见二人穿着破烂,一老一小的站在府门前,以为是路过乞讨之人,只见那老妇敲了敲门,因已年迈,因此连敲门的动作都看起來十分的吃力。 看门的小厮前來将门打开,也见得他二人穿着破烂,也当成是乞讨之人,但好在景府的家丁人还都算善良,便也不哄不骂,只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便道:“你们在门口稍等一下,我去取些吃食來。” “不不不,我们不是來要饭的、、、、、、”老妇忙摆摆手解释道。 “那你们是?”小厮不明。 老妇摸了摸手下小人儿的头又对小厮说道:“这位小哥,我们是來求见景大人的。” “找我家大人?你找我家大人有何事?” “这个、、、、、、这个、、、、、、”老妇似是有难言之隐,不便明说。 “景秀是我爹!”沒成想这小人儿倒是大呼一声。 芳一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 “啊?”小厮也震惊不小,忙瞪大了眼,他且知,虽然景秀娶了两房夫人,可是尚无子出,这突然冒出个小孩子來到府上,便说景秀是他爹? “我们找景大人的确有事,劳烦小哥去通报一声,我们就在门口候着。”这老妇面色尴尬,似是真有什么难言之瘾,这小娃娃说出这般话來老妇亦沒有过多解释,若是平常小孩子家胡乱说话的话,身为长辈的她早便应该制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小厮也不知如何是好,若是胡乱进去通报,弄不准挨了骂也说不定。可这又不通报,万一真是些个什么重要之人,错过了,那就更要挨骂了,正踌躇不知所去之时,芳一迈到门前來,这小厮见到了芳一,尚且知來了个能拿事儿的,便忙开口道:“芳一夫人,您回來的正好,这來了两个人,这老奶奶非要见大人,这小的吧,又说大人是他爹,你看这、、、、、、” 芳一点头:“我刚才都听见了。”说罢,又扭头看向这一老一少。 眼见这妇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皮薄骨柴,衣着十分破烂,面色却是十分慈善的老人,再低头看这小的,大约七八岁模样,体格瘦削,但眼神却是十分清明,看上去很精神,若是洗白漂净,怕也是个招人喜爱的孩子。 “你刚刚说,景秀是你爹?”芳一低下身去,温柔的问道。 小男孩定睛的看着芳一的眼睛,点了点头道:“是。” 芳一摸了摸他的头,又直起身來,看向那老妇:“这位奶奶,这是您的孙儿吗?” 老妇点点头:“是,是我的孙儿。” “他叫什么名字?与景秀是什么关系?”芳一亦是温柔的问道。 那老妇说道:“这孩子名为川儿,是、、、、、、是景大人的孩子。” 芳一点头:“既然这样,那你们先与我进來吧,景大人就在府中。”芳一见这老妇似是有话不能明说,且也明了,既然说是认识景秀,那么定是故人,有什么渊源也说不定,等见了景秀,是真是假便也如水明清。 老妇一听此话,这才露出一丝轻松的笑脸來,正要随着芳一进府门,便听一女声响起:“慢着!”來人不是别人,正是雪非,身后还跟着罗儿。 雪非从院中走至大门來,上下打量了老妇和小孩,冷冷的说道:“什么人就随便进入府门?若是叫花子,那便随意拿几个钱去打发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往府中领?”这雪非此时虽然是冲着这一老一少,可是实则字字句句都是冲着芳一而來。 “我们不是叫花子,我爹是景秀,我是來找我爹的!”这川儿小脸气得鼓鼓的,扬声说道。 雪非冷眼看了看川儿,冷哼道:“哼,你爹是景秀?你可知他的娘子是谁?我可沒有记得我有过你这么个儿子,來人,快把门关上,可不是任谁都可以进我们景府的大门!” 看门小厮不着痕迹的看了看芳一的脸色,这动也不是,这不动也不是,怎么都是得罪人。 “你当然不会记得你有这么个儿子,因为你根本沒儿子,就算不是旧识,这一老一小也不难看出是受难之人,进府中给口热饭也总是可以的吧,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芳一迈前一步反驳道,此下两人的关系已是撕破脸,谁也不在乎会不会撕口更大。 “不错,我的确沒有儿子,难道你有?纪芳一,这孩子说他是景秀之子,那么不是我的,亦不是你的,那还会是谁的?你要想清楚。”雪非歪头说道,此话从芳一心头一过,虽然心中也有疑虑,可着实想不通。 就在此时,景秀出现在院中,身后还跟着铜月,明显又是铜月去报了信,芳一牵了牵嘴角。 景秀一眼便见得这老少二人,忙急奔过來,对着那老奶奶说道:“陈婆婆,怎么是你?” 此话一出,芳一和雪非皆愣在原地,景秀果然认识他们。 这陈婆婆自也是认出了景秀,抿起嘴,神色紧绷,虽然极力控制情绪,可最后眼泪还是流了下來:“景大人、、、、、、” “婆婆,你别哭,有什么事,咱们进屋说!”景秀安抚了这婆婆,又低头扫见那几岁的小娃娃。 忙指了指问道:“陈婆婆,他、、、、、、” 陈婆婆这才想起这小东西來,忙用破袖擦了擦眼泪对这小孩说道:“川儿,这就是景大人啊!” 小孩抬眼望着景秀,眨巴了两下眼睛,这才问道:“你是我爹吗?” “川儿?”景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忙蹲下身去将这川儿抱起,紧搂在怀中:“川儿,川儿你都长这么大了。” 芳一侧了侧头,越发的不明,难不成这孩子真的是景秀的? 雪非在一旁也皱起了眉,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怎么突然就蹦出了个孩子來? 景秀抱着那川儿亲了亲,那川儿只顾问道:“你是我爹吗?” 景秀将他搂入怀中,这时老妇人插话道:“景大人,老身有话要说。” 景秀看了一眼妇人,似是明白她的深意,便点了点头道:“陈婆婆跟我來吧,咱们屋里说话。” 说罢,这陈婆婆便随着景秀离开院子,还微微朝芳一拜了一拜感谢她刚才护着她们二人。 芳一点头笑了笑,虽然笑得极不自然。 景秀在路过芳一跟前的时候与芳一对视一眼,芳一知道他眼中有情绪,但却读不懂,景秀沒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这样抱着那川儿离开。 雪非盯着景秀远去的方向好久,不知何时回过神來,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芳一,便扭身离开。 只留下芳一和铜月在这院子里。 铜月凑上前來轻声道:“小姐,咱们也别站在这了,先回房吧。”铜月亦是看得出芳一脸色不对,这景大人现在是她的心上人,此下莫明的跳出來这么大的儿子,想必自家小姐的心也是受不了的。 回了房,芳一这才问道:“铜月,你说刚那孩子,是不是景秀的?” 铜月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个还真不清楚,可那孩子口口声声管他叫爹,姑爷也说是,也沒说不是,这孩子都这么大了,那孩子的娘是谁呢?” “是不是袖城?”芳一猜道,若是非要有个女人为景秀生了孩子,那除了袖城,还会有谁?再算算那孩子的年纪,六七岁左右,而那袖城,也已去世有五六年了。时间动机都对得上。 “若是袖城的话,那为何那孩子今天才出现?从时间上看是说的通,可看那孩子和那婆婆的样子,似是从很远的地方跋涉而來,若是袖城所生,为何不留在自家府中?又为何今日才來与姑爷团聚?”铜月分析的也有道理,可若那孩子不是景秀的,为何又口口声声说景秀是他爹? 芳一又一阵失神。 铜月事觉不妙,试探的问道:“小姐,你若是心里难过,就哭出來吧。” 芳一看了看铜月,眨了眨眼:“有什么好难过的,若这孩子真是他与袖城所生,那我也为他开心,毕竟这世上,袖城还为他留下了生命,他也不至于像以前那样难过了。”这话,芳一是发自内心而说,并非虚言。 可雪非,却并非这样想。 雪非脸色异常难看,刚在院中,景秀一眼都沒有看她,而且那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亦是让她心烦意乱。 罗儿为她倒了杯茶,端到面前说道:“夫人可是还在想刚才那孩子?” 雪非接过茶一饮而尽,罗儿接着说道:“夫人莫急,等一会,我出去打听一下,看那孩子究竟是何來历?” “何來历?呵,除了他与袖城生的,还会有谁?还用打探吗?难不成会是纪芳一的?”雪非的肩膀耸拉下來,像只斗败了的公鸡。 “夫人,这可未必,刚那孩子问大人是不是他爹的时候,大人并未答话,反是那老太太插了一嘴。” 莫明而来小人儿2 等了许久,也不见那老妇出來,芳一尚不知情况,心里也有些猜测。 铜月就是八卦,替芳一打听了些消息便连忙跑來报信。 “小姐,那老婆婆已被姑爷安排到了厢房歇息,那孩子此时正与姑爷呆在一起。”铜月连说带比划道。 芳一点头:“不管那孩子是不是景秀的,许是也有他有些关系,顾不得那么多,咱们去看看。”说罢,芳一便想也不想的起身,朝景秀房间走去。 芳一敲门进來,正见得景秀在怀中好生抱着那川儿,那川儿正依在他的怀中,十分乖巧可爱。 景秀目光温和的看向芳一,倒是芳一此时才觉得自己來得太唐突,倒不知如何开口才是。 “我來看看,有沒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芳一指了指川儿尴尬的说道。 景秀露出笑來:“來得正好,川儿第一次來府中,胆子有些小,铜月先带他下去洗个澡,吃些东西,收拾一番。”说罢,又温柔的低头下去看着怀中的川儿说道:“川儿,跟铜月姐姐去洗澡好不好?再去吃点东西,稍晚一些爹爹会來看你。”芳一从未见过景秀这么温声细气的与谁说过话,此时,倒是有些羡慕川儿,又见他自称为爹爹,这下子,芳一心中正是笃定的猜想,那孩子**不离十便是他与袖城所生。 川儿点头,景秀放他下地,铜月上來牵住川儿,又对芳一道:“姑爷,小姐,那我先带小少爷下去了。” 芳一点头,顺便叮嘱:“让看门的春生出去为川儿置办几身新衣裳,府中沒有小孩的衣裳。” 铜月应着,便带着川儿离开。 屋内只剩下芳一与景秀,景秀见她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便神色轻松的问道:“可是有事?” 芳一面色并不自然的摇了摇头:“沒什么事。” “是不是想问这川儿的事?”见他自己送上门來,芳一也不表态,只是睁大了眼睛等着他说下文。.info[] 景秀眉毛一挑:“川儿就是我的儿子。” 芳一听了,淡淡的回道:“哦。”随即又抬眼道:“是你和袖城所生?” 景秀眨了眨眼,点头嗯了一声。 芳一早便已猜到是这番结果,心情并未异常,反倒是长舒一口气,浅低了头下去喃喃的道:“那就好,那就好。” 景秀见她如此,亦是浅笑,只是芳一沒有看到,随后芳一眼珠一转,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看样子,袖家人是跟本不知世上有个川儿,这川儿也算是袖城生命的延续,好歹袖家人对景秀的恨也会再少几分,弄不好化干戈为玉帛也说不定,想到这里,芳一忙抬眼说道:“那袖家人可知有川儿?若是他们知道了,那一定会很开心的。” 景秀一愣,面色微沉:“此事他们还不知道,还是暂时别让他们知道为妙。” 芳一歪头不解,可是随后一想,若是袖家人知道了,怕是不会让川儿留在这里,再一想,若是袖灵來了,也要暂时对她保密。 “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歇着吧,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景秀拍了拍额头,一脸倦容。 其实芳一心中还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他根本不给自己机会,无法,想要说的也只好咽下去,默默的离开。 待芳一离开,景秀才定睛望着她远去的方向,目光温柔,小声在嘴边念叨:“真是个傻女子。” 芳一也觉得无处可去,正好得闲,便來了铜月房间,一推门进去,见铜月正坐在床边整理衣物,芳一走近了些,铜月忙伸出食指放在唇边,芳一脚步放轻了下來,铜月手指了指正窝在被子里呼呼大睡起的川儿,芳一这才看到这小小的人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睡着了?”芳一问道。 铜月放下手中衣物,芳一看到,尽是孩子的衣裳,春生手脚也真快,这么一会就买了这么多件。 铜月将芳一拉至一边,轻声说道:“刚洗完澡的时候,春生的衣服还沒送來,我便让他先躺一会,许是累了,这小少爷就睡着了,我见他睡得太香,也不忍叫醒他。” 芳一点头:“那就让他好好睡吧,这孩子怕也是长途跋涉來的,自小沒娘,爹又不在身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铜月扯了扯芳一的衣袖:“小姐,怎么样了?问清楚了吗?这孩子真的是姑爷的?” 芳一点头,轻叹一口气:“问清楚了,是他自己说的,这孩子是他的。” “真的是与袖姑娘的?” 芳一再点头,虽然嘴上说着替景秀感到高兴,可是自己的心怎么又能骗得了自己呢? 有些事这情就是这样,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景秀突然跳出这么大的儿子,连雪非与芳一都猜测是景秀与袖城所生,自然别人也会这么想,这也不知是喜事不是,总之风声走漏得异常迅速。 前一天川儿才來到府中,第三日晨起,这袖家老大袖扬与老二袖简,外加一个袖灵,三人就冲到景府來要人。 芳一还未起床,便听到屋外人声吵杂,许多人來來回回的步伐,这睡也睡不着,半眯着困眼摸索着起身,铜月见她醒了,忙走过來道:“小姐,是外面声音太大吵到你了吗?” 芳一揉了揉眼问道:“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是袖家人來府里要人了,袖灵姑娘也來了。”铜月指了指门外道。 芳一一下子便精神了起來:“什么?來要人了?要谁?川儿?” “是,还是提着刀來的呢,袖家人还说,若是今天不把川儿交出來,就血洗景府。”铜月神色紧张,不太了解袖家人真实情况,可是从上次袖城坟前那件事看來,只觉得这袖家人火气太大,动不动就会动手动脚动刀子的,不愧为将门之后。 芳一忙扯过件衣服披上,穿鞋下地,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便匆匆出了门去,事情本是在前院发生,可是却惊动了这府中所有的丫鬟小厮老妈子,大家都纷纷从府中各角落奔出,这才使得芳一被吵杂声吵醒。 來至前院,只见果真是袖简袖扬还有袖灵提着刀剑与景秀对峙。 芳一脸上挂起三条黑线,这袖家兄妹,还真不是一般的火爆脾气。 “灵儿,你这是做什么?有事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景砚好声好气的來到袖灵身边劝说,袖城抬手一推,将景砚推得远了一些:“你离我远一些,你现在都不跟我说实话了是吧?嘴倒是严得狠,我那么问你你都连半个字都不露!”袖灵眼睛瞪得圆大,将景砚说了个无言以对,很明显,袖灵说的便是川儿之事,许是她向景砚求证过,可这景砚沒有说实话,这下子倒惹怒了袖灵,见景砚这在袖灵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的模样,芳一便觉得好笑,这对活冤家。 “景秀!我问你,那川儿是不是你与我妹袖城所生!如果是的话,快些把川儿交出來,我们会带回府去好好养育川儿!”相比那对活冤家,这袖家老大袖扬更是正经了几分,提刀指向景秀,刀尖寒气逼人,若是真动起手來,怕是这袖家老大也不会留什么情面。 “几位请回,我不会交出川儿的,川儿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将他交给任何人。”景秀一脸淡漠,语气却是生硬得紧。 芳一眼神随意一扫,便在不远处雪非躲在人群之中,她是不会错过府中任何一场热闹,可是此时又不敢现身,因为袖家人个个都恨她,她亦不是不清楚。 “你倒是嘴硬,当初对我妹妹那般负心,此时又假仁假义的说要养你们的孩子,那这孩子出生之时你在哪里?”袖扬声调扬高,芳一只觉得头疼,却又是觉得他说的话似是哪里有些不对,铜月与她讲过袖城的事情,可是这袖城从前一直跟景秀在一起,后來又呆在自己府中,再后來虽然是景秀失了忆分开过那么一阵子,可看样子袖家人在川儿出现之前也不知道袖城生子这么一档子事儿,忽又觉似乎袖城不可能会生川儿,一个从未离开袖府的人,怎么会生了孩子而府中人不知道?难道是在回京城的路上?那景秀更是沒有理由不去找川儿,似乎在这之前所有人都不知川儿的存在一般,那么这个孩子、、、、、、不可能是袖城的。芳一越想就越觉得这里有问題,虽然袖城可能性最大,可这景秀亦从未正面说过这就是他与袖城所生! 难道,景秀之前还有别的女人?想到这里,芳一的心又凉了一截,这景秀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芳一看向景秀的侧脸,急于求证,心情忐忑不安,若真是那样,那这景秀,还值得她挂在心上吗? “你配留下那孩子吗?你有什么资格保护他?”袖灵亦是剑指景秀,袖灵眼中永远是对景秀化不开的怨恨。 “灵儿,你别激动,你先过來,有话慢慢说。”景砚一直试图上前去解围,可怎知袖灵根本不听他的。 芳一见景秀一副骑虎难下的样子,想出去帮忙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帮 “我说了,这孩子是我的,我不会交给任何人,几位也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景秀依然沒有表情,芳一见他字里行间沒有提半个字是关于袖城的,心中的猜测更加落实,许是这孩子真的与袖城沒有关系,只是袖家人不清楚情况,道听途说,当真以为那川儿便是袖城所生。 莫明而来小人儿3 等了许久,也不见那老妇出來,芳一尚不知情况,心里也有些猜测。 铜月就是八卦,替芳一打听了些消息便连忙跑來报信。 “小姐,那老婆婆已被姑爷安排到了厢房歇息,那孩子此时正与姑爷呆在一起。”铜月连说带比划道。 芳一点头:“不管那孩子是不是景秀的,许是也有他有些关系,顾不得那么多,咱们去看看。”说罢,芳一便想也不想的起身,朝景秀房间走去。 芳一敲门进來,正见得景秀在怀中好生抱着那川儿,那川儿正依在他的怀中,十分乖巧可爱。 景秀目光温和的看向芳一,倒是芳一此时才觉得自己來得太唐突,倒不知如何开口才是。 “我來看看,有沒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芳一指了指川儿尴尬的说道。 景秀露出笑來:“來得正好,川儿第一次來府中,胆子有些小,铜月先带他下去洗个澡,吃些东西,收拾一番。”说罢,又温柔的低头下去看着怀中的川儿说道:“川儿,跟铜月姐姐去洗澡好不好?再去吃点东西,稍晚一些爹爹会來看你。”芳一从未见过景秀这么温声细气的与谁说过话,此时,倒是有些羡慕川儿,又见他自称为爹爹,这下子,芳一心中正是笃定的猜想,那孩子**不离十便是他与袖城所生。 川儿点头,景秀放他下地,铜月上來牵住川儿,又对芳一道:“姑爷,小姐,那我先带小少爷下去了。” 芳一点头,顺便叮嘱:“让看门的春生出去为川儿置办几身新衣裳,府中沒有小孩的衣裳。” 铜月应着,便带着川儿离开。 屋内只剩下芳一与景秀,景秀见她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便神色轻松的问道:“可是有事?” 芳一面色并不自然的摇了摇头:“沒什么事。” “是不是想问这川儿的事?”见他自己送上门來,芳一也不表态,只是睁大了眼睛等着他说下文。(..info无弹窗广告) 景秀眉毛一挑:“川儿就是我的儿子。” 芳一听了,淡淡的回道:“哦。”随即又抬眼道:“是你和袖城所生?” 景秀眨了眨眼,点头嗯了一声。 芳一早便已猜到是这番结果,心情并未异常,反倒是长舒一口气,浅低了头下去喃喃的道:“那就好,那就好。” 景秀见她如此,亦是浅笑,只是芳一沒有看到,随后芳一眼珠一转,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看样子,袖家人是跟本不知世上有个川儿,这川儿也算是袖城生命的延续,好歹袖家人对景秀的恨也会再少几分,弄不好化干戈为玉帛也说不定,想到这里,芳一忙抬眼说道:“那袖家人可知有川儿?若是他们知道了,那一定会很开心的。” 景秀一愣,面色微沉:“此事他们还不知道,还是暂时别让他们知道为妙。” 芳一歪头不解,可是随后一想,若是袖家人知道了,怕是不会让川儿留在这里,再一想,若是袖灵來了,也要暂时对她保密。 “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歇着吧,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景秀拍了拍额头,一脸倦容。 其实芳一心中还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他根本不给自己机会,无法,想要说的也只好咽下去,默默的离开。 待芳一离开,景秀才定睛望着她远去的方向,目光温柔,小声在嘴边念叨:“真是个傻女子。” 芳一也觉得无处可去,正好得闲,便來了铜月房间,一推门进去,见铜月正坐在床边整理衣物,芳一走近了些,铜月忙伸出食指放在唇边,芳一脚步放轻了下來,铜月手指了指正窝在被子里呼呼大睡起的川儿,芳一这才看到这小小的人儿。(..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睡着了?”芳一问道。 铜月放下手中衣物,芳一看到,尽是孩子的衣裳,春生手脚也真快,这么一会就买了这么多件。 铜月将芳一拉至一边,轻声说道:“刚洗完澡的时候,春生的衣服还沒送來,我便让他先躺一会,许是累了,这小少爷就睡着了,我见他睡得太香,也不忍叫醒他。” 芳一点头:“那就让他好好睡吧,这孩子怕也是长途跋涉來的,自小沒娘,爹又不在身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铜月扯了扯芳一的衣袖:“小姐,怎么样了?问清楚了吗?这孩子真的是姑爷的?” 芳一点头,轻叹一口气:“问清楚了,是他自己说的,这孩子是他的。” “真的是与袖姑娘的?” 芳一再点头,虽然嘴上说着替景秀感到高兴,可是自己的心怎么又能骗得了自己呢? 有些事这情就是这样,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景秀突然跳出这么大的儿子,连雪非与芳一都猜测是景秀与袖城所生,自然别人也会这么想,这也不知是喜事不是,总之风声走漏得异常迅速。 前一天川儿才來到府中,第三日晨起,这袖家老大袖扬与老二袖简,外加一个袖灵,三人就冲到景府來要人。 芳一还未起床,便听到屋外人声吵杂,许多人來來回回的步伐,这睡也睡不着,半眯着困眼摸索着起身,铜月见她醒了,忙走过來道:“小姐,是外面声音太大吵到你了吗?” 芳一揉了揉眼问道:“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是袖家人來府里要人了,袖灵姑娘也來了。”铜月指了指门外道。 芳一一下子便精神了起來:“什么?來要人了?要谁?川儿?” “是,还是提着刀來的呢,袖家人还说,若是今天不把川儿交出來,就血洗景府。”铜月神色紧张,不太了解袖家人真实情况,可是从上次袖城坟前那件事看來,只觉得这袖家人火气太大,动不动就会动手动脚动刀子的,不愧为将门之后。 芳一忙扯过件衣服披上,穿鞋下地,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便匆匆出了门去,事情本是在前院发生,可是却惊动了这府中所有的丫鬟小厮老妈子,大家都纷纷从府中各角落奔出,这才使得芳一被吵杂声吵醒。 來至前院,只见果真是袖简袖扬还有袖灵提着刀剑与景秀对峙。 芳一脸上挂起三条黑线,这袖家兄妹,还真不是一般的火爆脾气。 “灵儿,你这是做什么?有事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景砚好声好气的來到袖灵身边劝说,袖城抬手一推,将景砚推得远了一些:“你离我远一些,你现在都不跟我说实话了是吧?嘴倒是严得狠,我那么问你你都连半个字都不露!”袖灵眼睛瞪得圆大,将景砚说了个无言以对,很明显,袖灵说的便是川儿之事,许是她向景砚求证过,可这景砚沒有说实话,这下子倒惹怒了袖灵,见景砚这在袖灵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的模样,芳一便觉得好笑,这对活冤家。 “景秀!我问你,那川儿是不是你与我妹袖城所生!如果是的话,快些把川儿交出來,我们会带回府去好好养育川儿!”相比那对活冤家,这袖家老大袖扬更是正经了几分,提刀指向景秀,刀尖寒气逼人,若是真动起手來,怕是这袖家老大也不会留什么情面。 “几位请回,我不会交出川儿的,川儿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将他交给任何人。”景秀一脸淡漠,语气却是生硬得紧。 芳一眼神随意一扫,便在不远处雪非躲在人群之中,她是不会错过府中任何一场热闹,可是此时又不敢现身,因为袖家人个个都恨她,她亦不是不清楚。 “你倒是嘴硬,当初对我妹妹那般负心,此时又假仁假义的说要养你们的孩子,那这孩子出生之时你在哪里?”袖扬声调扬高,芳一只觉得头疼,却又是觉得他说的话似是哪里有些不对,铜月与她讲过袖城的事情,可是这袖城从前一直跟景秀在一起,后來又呆在自己府中,再后來虽然是景秀失了忆分开过那么一阵子,可看样子袖家人在川儿出现之前也不知道袖城生子这么一档子事儿,忽又觉似乎袖城不可能会生川儿,一个从未离开袖府的人,怎么会生了孩子而府中人不知道?难道是在回京城的路上?那景秀更是沒有理由不去找川儿,似乎在这之前所有人都不知川儿的存在一般,那么这个孩子、、、、、、不可能是袖城的。芳一越想就越觉得这里有问題,虽然袖城可能性最大,可这景秀亦从未正面说过这就是他与袖城所生! 难道,景秀之前还有别的女人?想到这里,芳一的心又凉了一截,这景秀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芳一看向景秀的侧脸,急于求证,心情忐忑不安,若真是那样,那这景秀,还值得她挂在心上吗? “你配留下那孩子吗?你有什么资格保护他?”袖灵亦是剑指景秀,袖灵眼中永远是对景秀化不开的怨恨。 “灵儿,你别激动,你先过來,有话慢慢说。”景砚一直试图上前去解围,可怎知袖灵根本不听他的。 芳一见景秀一副骑虎难下的样子,想出去帮忙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帮 “我说了,这孩子是我的,我不会交给任何人,几位也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景秀依然沒有表情,芳一见他字里行间沒有提半个字是关于袖城的,心中的猜测更加落实,许是这孩子真的与袖城沒有关系,只是袖家人不清楚情况,道听途说,当真以为那川儿便是袖城所生。 莫明而来小人儿4 “那,皇上到了京城就一直沒有接怜若回京吗?他把怜若忘记了吗?”芳一谨慎的问道,生怕从景秀嘴里听到的,又是一个负心汉的故事。 好在景秀摇头:“非也,实则皇上诛灭了周氏一族之后,便马上命我回了古川接怜若回京,当我回去的时候,怜若已然生下了川儿,原是皇上并不知走时怜若有身孕,且这么多年來,她也并不知皇上原是皇子,即便是当初我与袖城來接他走的时候她也不知。” 景秀顿了顿又道:“当我把所有的事情与怜若说明,可怜若却执意不肯与我回京。” “为什么不回去?心爱的人已平定天下,是该给她们母子好日子的时候了。”芳一不明。 此时,景秀的神色复杂略有难看,吱吱唔唔,似是有事不能明说,虽是为难,可还是勉强开口道:“那时我们回去找她,她说她已嫁了人。” “嫁人?那川儿、、、、、、”芳一迟疑,有些沒听懂,这川儿究竟是不是皇上的孩子。 景秀肯定的说道:“川儿是皇上的儿子沒错,眉眼与皇上像是一个模子刻出來的,是怜若生了川儿之后才另嫁他人。” “她为什么要嫁给别人?她不爱皇上吗?都能未婚为他生了儿子,为什么就不能再多等两年呢?” “起初我也不明白,我问她的时候,她只是一味的说,她过的很平静,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若是进了宫,怕是便不能像现在这般自由自在,还说,现在已为人妇,更配不上皇上,便求了我,不要将此事告诉皇上,就说,就说回來沒有找到人,就说她不知去向。”景秀的眼神中明明还有些其他的东西,芳一见他说话的神情有些闪躲,许是还有些别的,景秀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往事,一阵沉默之后接着又道:“她让川儿认我做干爹,我答应了,却是沒有想到,原是她早已有所打算。” 芳一明显看到景秀越说情绪便越不平稳,究竟怜若身上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景秀至此? “回來之后,我便按怜若说的禀报皇上,皇上心痛不已,一直在派人寻找怜若的下落。” 芳一向前一步,轻声问道:“可还是有什么事情?很不好的事情对不对?” 景秀低眉看向芳一,抿了抿嘴,眼中尽是伤痛:“就在陈婆婆带着川儿來找我的时候,我才得知实情,当年怜若根本不是嫁了他人,而是让流亡到他们村子里的恶霸给霸占了,也根本不是怜若所说的什么平静日子,恶霸成日酗酒,喝醉了便打她,这还不够,恶霸好吃懒做,成日游手好闲,他居然无耻到、、、、、、无耻到、、、、、、逼着怜若、、、、、、逼着怜若卖、、、卖身來养他!” 景秀说到这的时候,眼泪流了出來,终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在发抖,是恨,是气!是悔! 芳一只觉脚下无力,浑身发软,恶狠狠的咬牙道:“这是什么样的人?这是什么样的混蛋?这根本不是人!” “怜若她受不了了,她终于受不了了,便投了井,陈婆婆无奈之下,这才带着川儿找到我。”景秀说到此,芳一才终于将所有的不解全部解开。 “怜若之所以之前对你撒谎,也许,是因为她想让她在皇上心中的印象,永远都是儿时纯洁的怜若,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究竟受到了什么样的折磨,她太苦了,好在川儿和陈婆婆平安无事,以后陈婆婆可以留在府中颐养天年吗?还有川儿,他尚且不知自己的亲生父亲便是皇上吧,你打算怎么办?”芳一平复了一下心情,可这怜若的事情,已然像空中挥之不去的黑云一般压在心头。 景秀将这一切倾吐出來,瞬间也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心情也平息了不少:“陈婆婆说,怜若并不想让皇上知道这一切,也不想把川儿送进宫去,宫中太过杂乱,她怕,她怕川儿孤身一人在宫中受难,所以便将这一老一小托付给我,陈婆婆自是要在景府中颐养天年的,至于川儿,就看他与皇上的缘份吧,如果他们的父子缘份深厚,那么便无论如何都会找到彼此的,顺其自然,现已都在京城,川儿总比四处流浪要好的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个混蛋恶霸呢?不能轻易放了他!”芳一想到此人,再次咬牙道。 景秀冷笑一声:“你以为他还能活命吗?我已派了人过去处理了。” 芳一这才放心下來,既然处理了,那便是活不了了,那才大快人心,像这种人渣,杀十次都觉得不够。 芳一心情轻松了一些,冲景秀点头一笑,看着眼前的景秀,倍觉欣慰,他不顾一切的将所有烂摊子都揽在自己身上,丝毫不管外人会如何看待,世人皆知他对袖城一片痴心,可这下子又出來出來了个儿子,他却对人说是自己的,有的人或许会误会他对袖城的心不过是假仁假义,可芳一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便是她要爱的景秀。 “那,我平时可以陪川儿玩吗?他小小年纪,沒了娘亲,爹又不在身边,我想对他好一点。”芳一说的诚恳,句句发自肺腑,无论是何事,都想为景秀分担一些。 景秀浅浅笑着,点了点头,可不难看出,心中还是有阴影,若不是他的大意,怕是怜若也不会死,如果当时不听怜若的话,将这一切都靠诉庄席,庄席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接她回來,那样,也许结果便大不相同。 怜若的心思,虽他可以理解,她不想让庄席认为她是不干净的,可她哪里知道,在庄席眼里,她永远是那个纯洁无瑕的怜若。 芳一从景秀房里出來,心情更是复杂,更在心中默念,“袖城,你真的沒有爱错人。”思來想去,还是决定去看看川儿,于是便抬腿朝川儿房间走去。 晨起的吵闹并沒有吵醒他,还好,他尚不知情。 川儿对芳一一向有好感,只因來景府的那日,是芳一迎着他们进府,孩子一向如此,会十分依赖对他好的人。 “川儿,昨天睡的好吗?”芳一见下人正给川儿穿衣,川儿见了芳一兴高采烈,直呼“姐姐。” 芳一被他逗笑,忙走过去从下人手中接过衣物,亲自给川儿套上:“以后可不能管我再叫姐姐了。” “那叫什么?”川儿歪着小脑袋问。 芳一一笑:“你管景秀叫爹,那我是她的妻子,你应该管我叫娘。” 川儿年少,头脑一时想不清楚,为难的挠了挠额头:“可是川儿已经有娘了啊。” 芳一语塞,想到怜若,心一阵抽搐,却强颜欢笑道:“是啊,川儿已经有娘了啊,那你想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吧。”芳一捏了捏川儿的小脸。 川儿可爱一笑,扑到芳一怀中,乖巧的说道:“可是我喜欢芳一姐姐,我想叫芳一姐姐娘亲。” 这小小的人儿扑到芳一怀中,芳一心都快被暖化,多么可爱的一个孩子?若沒有那个人渣,怜若便会顺利回到皇上身边,一家人也不会四分五裂阴阳两隔。 芳一将川儿搂紧了些,暗自下定决心,今后,一定会加倍疼爱川儿,这样,景秀心里也会舒服一点,好过一些。 明月夜,景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只是觉得心中太沉,好像有千斤重量压在胸口。 这两日也觉得奇怪,不知为何闭上了眼总是能看到纪芳一的脸在脑海中浮现。 景秀正觉奇怪,总是觉得纪芳一像袖城,这二人若是不看外表,性格为人还真的是不分伯仲,景秀也且知自己的正在发生变化,这几年间,景秀很少笑,可是自从芳一进了府,接触的多了,总觉得自己和之前不同,却是总也不敢直视这种心理变化,只因为觉得对不起袖城。 想來想去,就是觉得头疼,且走得一步算一步。 似梦,景秀梦回自己的私宅,小且精致的院子,是他与袖城曾同渡美好的地点,自从袖城去世了之后,景秀便封了这院子再也沒有來过。 梦中又來到这里,还和袖城在的时候沒有差别。 景秀推门进去,袖城正坐在院中葡萄架下闭目养神。 景秀的心一下子如波涛汹涌,愣在门口,半天说不出话來。 袖城只觉有人过來,睁了眼,朝景秀微笑:“怎么不进门?” 景秀慢慢朝袖城走过去:“城儿,你怎么在这里?” 袖城浅笑,和从前别无分别:“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城儿,你回來了?你不会再走了是吗?”景秀走到袖城跟前,一把将她搂住,如同失而复得的珍宝,紧紧的抱着。 袖城也环抱住景秀:“我一直都在,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不管我换了样子,还是换了身份,我一直都是我。”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啊?”景秀不舍得放开袖城,又听不懂她说的话,袖城去世以來,很少梦到她,而今这般清楚的,如同现实,让景秀恍惚,已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哪个才是梦境,总之,她回來就好。 “城儿,别再离开我了,不要再离开我了,你可知,这些年,我过的好痛苦。”男儿有泪不轻弹,袖城,是景秀伤心流泪的唯一底线。 袖城手上力道加重,轻声安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陪着,我哪里都不去。” 执着人间悲离苦 “城儿,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这些年,你不在我身边,我过得好孤单,好孤单,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沒有。”景秀在梦里哭得如同一个孩子,有些东西既然已经失去,那便再也不会在回來,明知回不來,却了不尽思念,这便是痛苦,人生的极悲。 “我从來沒有离开过你,我早已回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袖城在景秀耳边喃喃的说道。 “下雪啦!娘亲!”景秀只觉得从远处突然传來川儿的声音,猛得一睁眼,是自己的床帐,神情有些恍惚,原还是在自己的房间。 一阵失神,却也明白刚才又做了一个梦而已,梦是那样的真实美好,可醒來,房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己。 景秀觉得眼角湿润,胸口压抑,这样的日子,难捱又惆怅。 “娘亲,这个雪人还差一个鼻子!”门外再次传來川儿的声音。 “那你在这里等着,我给你找一个鼻子!”随之而來的,便是芳一的声意。 景秀的心平复了一下,坐起身來,川儿來府上,转眼已有小半年,平日里性情有些古怪,除了芳一,外婆,还有自己,几乎不再与府中其他人说话,其中与芳一格外要好。 景秀简单收拾,推门出去,一片白茫之色,一眨眼间,已是隆冬,不禁感叹,时光过得飞快。 清净的雪气窜入鼻腔,景秀不禁打了个激灵,眼见着门前院中川儿与芳一玩得欢实,还堆了个雪人,景秀不禁叫了一声:“川儿。” 川儿玩得正兴起,见是景秀开门,忙握了个雪团子跑过去,扑到了景秀怀中:“爹,你看,雪球。” 景秀摸了摸川儿的头,怜爱的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起來玩雪了?冷不冷?” 川儿摇了摇头:“不冷。” “川儿,你还玩不玩啊?”芳一在不远处朝川儿招手。 川儿亦是举着手中雪团喊道:“这就來!” 景秀亦是朝芳一浅浅一笑,芳一心领神会。 到了早饭时间,景秀早已围桌而坐,对面是雪非,正殷勤的将粥推到景秀面前,碎碎念道:“这粥是昨儿个我吩咐了厨房加上了些个姜末,天气冷,吃些姜去寒,姜末和粥已熬了许久,也吃不出姜的味道了。” 景秀面无表情,像是沒听到一般,不动声色,亦不动碗筷。 雪非面色更显正常,因为景秀这般对她已不是一天两天,她也已然习惯。 过了会,便听门外传來川儿和芳一嘻嘻哈哈的声音,两个人打打闹闹的便进了饭堂,这二人一进门,便带进來一股子凉气。 “來川儿,玩了一早了,饿了吧?”景秀招乎川儿道。 下人们忙过來解芳一和川儿身上的绣袄,芳一的鼻头冻得红红的,一进屋才觉得暖和不少。 洗了手,两个人又紧紧挨在一起吃饭。 “将这个喝了,去寒。”景秀亲自盛了一碗粥,推到芳一面前。 芳一接过,捧在手中暖了暖,心里更暖。 雪非不动声色的望过去,此下已是越看纪芳一越不顺眼,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景秀已然对纪芳一不同以往。 这顿饭,吃的便又觉得十分的噎人。 “对了,芳一,过两日皇上要去围场狩猎,文武百官也会带着他们的家眷前往,我打算带你和川儿过去玩玩。”景秀淡淡的说道。 川儿不知狩猎为何物,一头雾水的看着景秀,而芳一却是兴奋的紧。 “真的?我和川儿真的可以去吗?”虽是景秀这样说,但芳一随后便反应过來,带着川儿去,这便是让川儿和皇上见面,想必景秀心中是有个粗略的安排。 “这大雪纷飞的,狩猎也是另一番情趣,我以前只得是听说,还未见过呢。”雪非拾起话茬儿,试探景秀,是否也会带自己一同前往。可是如今的雪非,此等言语便相当于自取其辱,景秀将她的话当成耳旁风,沒有只言片语的回应。 隔了两日,芳一与川儿和景秀便随着皇家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奔了围场,少了些人,景府中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雪非暂且卸下面具,倚在窗前望雪。 此时窗外正飘着鹅毛大雪,雪非看此美景看得有些失神。 罗儿为她披上一件衣裳,亦知她心中不好受,便轻声说道:“夫人,雪天天冷,别着了凉,关上窗到里屋暖和一下吧。 雪非回过神來,摇了摇头,语气是难得的仓皇与凄凉:“屋里再暖,也暖不了我的心。” 罗儿轻声叹气:“夫人是介怀大人带纪芳一出门的事?” “我介怀的,岂止是这一件事,景秀变了,从袖城死后,我以为,他这辈子的心都不会活过來了,可是现在看來,他似乎对纪芳一的态度格外的不同,两个人举案齐眉,日子久了,也难保假戏真做。”雪非尚知,许是景秀一辈子都不会再原谅自己,无论自己如何争取,如何努力,都不会再被他正眼看待。 只是这一瞬间,她觉得很累,从头到脚都累,更不知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为了什么。 “夫人,你连袖城都打败了,难道还怕一个纪芳一吗?”罗儿轻浅的说道。 雪非无奈的浅笑,这些年,她的容颜无恙,可是心却苍老了许多,身在景府,早年是她一心的梦想,可为了这梦想,她手段使得太多,即使得來,时间长了,也便觉无趣,甚至一度怀疑当初所做的一切,是否值得,可事已至此,谁还容得她回头呢? “我何时打败过袖城?”雪非用连她自己都很难听清的声音说道。 “夫人,纪芳一这次出了府,对咱们來说,是个绝佳的机会。”罗儿眉毛一挑,开始支招。 雪非一时间沒有转过弯來:“什么?” “夫人,虽然这次你沒有去,但不去也有不去的好处,这样一來,纪芳一无论出了什么事都怪不到咱们头上。”罗儿话中有话,雪非望向她,等待下文。 罗儿又接着道:“虽然这次大人沒带上你,可是他身边却是有我们的人,这样一來,事情就好办得多。” 雪非听出了罗儿的言外之意,虽然脑子里还沒有主意,可也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个机会。 到了围场,所有人都住在早已搭好的帐篷里,芳一和川儿更是形影不离。 两个人平时很少出远门,这还是很难得的机会。 景秀被皇上叫了去,芳一和川儿围着碳火取暖,芳一见川儿心情不错,便试探的问道:“川儿和爹出门,开心吗?” 川儿点头,朝芳一笑笑:“自是开心极了。” “今天川儿见到皇上了吗?”芳一看着他的脸色,再一次试探的问道。 川儿想了想:“看是看到了,但是离得太远了,看得不太清楚。” 芳一摸了摸川儿的头,笑了一笑,接下來的话,实不知该如何开口。 过了一会,景秀走进帐子,举了一包东西抬手便递给川儿:“川儿,皇上知道你來了,特意赏了点心,快拿到一边吃去吧。” 川儿毕竟是小孩子,一听说有吃的,便兴高采烈的接过,跑到一边玩去了。 景秀把川儿支开,这才围了上來取暖。 芳一心情大好,远离的景府的是非,此下全当与景秀旅行放松心情。时不时的偷瞄两下景秀,心底绽开了花,又扭头看了看川儿,确定他正被那点心吸引,这才轻声开口说道:“你身边突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儿子,皇上沒有问你吗?” 景秀搓了搓手掌说道:“问了,我便说了川儿的身世,却沒有明说,只说这是我们家的表亲,他现在只知身世不知身份。” 芳一点头:“怕是一时间告诉他也不好。怜若不想让他知道这一切,就听她的好了,至于他们两个能不能团聚,就像你说的,还是看缘份。” “缘份是个奇妙的东西,能让原本不想干的两个人瞬间相识,相熟,相知.”景秀感叹道。 芳一吐了吐舌头:“就像我们啊,原本风马牛不相及,可我还是在这陪着你。” 景秀明知她的深意,却假装不知情,并不看她,冷静的烤火。 一瞬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芳一随意吐露的心思,却变成了肉包子,打了狗却连个回音都沒有。 正恨不得把脸埋到碳盆里的时候,景秀又突然开口道:“傻女子,我景秀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芳一心一惊,莫明的难过起來,低言道:“你说不值得就不值得?我还说很值得,你怎么不听,我都说了,只要陪着你就好,我不在乎你心中想着谁。” 景秀抬眼,看着她有些委屈的脸,突然抬手轻抚芳一的头顶,微微叹气道:“你比她聪明不了多少,你们都是好姑娘,只不过真心付错了人,我已经误了城儿一生,难不成还要來误你?我答应过城儿的事,一直都沒有做到,所以,她不在了,我也要一生去陪她,而你不同,你年纪尚小,遇到的人不多,误打误撞的遇到了我,如果有一天,你去外面的世界看上一看,你才能明白,世间好男子数不胜数,而景秀,则是最差的一个。”景秀的一番话,虽然听起來温柔关爱,可是芳一却听明白了其中言外之意,那便是,不要在为他执着。 是是非非何时休1 芳一低头沉默不语,这已是二人多少次谈到这个话題了?她也不知道,只知道每次好像都是以沉默结束。 次日一早,大雪积得满天地都是,可阳光却是格外的好,整顿了一夜,今天才是正式狩猎之日,芳一让川儿穿得厚实,自己也捂了个严实,临出帐篷,川儿还包了两块点心揣在怀中,芳一早便发现了他这个习惯,从到了景府,总会揣起些个点心,便问道:“早饭沒吃饱吗?怎么总是习惯带几块点心在身上?” 川儿小心将点心收好,这才答道:“以前总是吃不饱,所以偶尔有东西吃的时候总要留一些在身上,这样,沒饭吃的时候又不会饿得那么难受。”川儿认真的拍了拍胸前,确定点心已经揣好,一副放了心的样子。 芳一眼眶一下子红了起來,尚不清楚,这样的孩子以前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才会养成这样的习惯,川儿每天都是这样,不带些吃的在身上便很沒有安全感似的。 芳一过去牵起他的手,牵起嘴角,生怕川儿看到她的红眼:“川儿,以后在景府,不会吃不饱的,川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娘亲会保护你,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芳一话音未落,正巧被刚进帐的袖灵听了个清楚,袖灵脚步一顿,若有神思。 多年以前,自己的姐姐袖城,不也是把自己抱回了府中,就在袖府的门前对自己说,以后有她在,自己便再也不会受人欺负。 眼前的纪芳一的身上,总是莫明的会出现袖城的影子,这也便是为什么袖灵很喜欢与她亲近的原因,总隐约觉得,这二人除了脸不像,有时连神情,语调。说话方式都那么相像。 “灵儿婶婶。”川儿见袖灵进來,也很喜庆,这婶婶称呼,是景砚教他的,灵儿听了也不反驳,反正大家皆知是早晚的事。 袖灵很喜欢川儿,见了就冲上前搂住。将川儿抱起:“芳一姐,收拾的差不多了吧?咱们出去吧。” 袖城沒了之后,袖灵便弃文从武,接起袖灵的那一摊子,现已成了皇上身边的一员女将,负责保护皇上安全。 芳一随着袖灵出门,來到了大围场,走到不远处,便听得见震耳欲聋的鼓声,号角声,皇上正在围场设宴,款待大伙,待得吃饱喝足才开始进林子中狩猎,据说若是谁猎的猎物最多,便会有千两赏银。 袖灵抱着川儿來到景秀跟前,芳一也坐到了景秀的后下方,袖灵将他们送來,便又提剑回到皇上身边。 芳一抬眼,右手边围场整个最中央的位置搭了一座台子,龙椅上正坐一人,那人浑身上下一种说不出的气质环绕,上唇之上蓄了胡须,显得更加威正,不难猜测,这便是当朝天子----庄席。 芳一瞧了瞧川儿,又瞧了瞧皇帝,眉眼之间还真有几分相似。芳一心想,若是这庄席知道自己的儿子就在此,心中会是什么滋味。 景秀就坐在台下不远处,突然身后多了个芳一,这庄席便扬声说道:“景爱卿,你身后的那位可就是你的新夫人?”芳一一个激灵站起,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景秀亦是站起身來:“回皇上,正是贱内。”这二人虽是君臣相称,却不难看出,这皇上对景秀的笑容根本不是那种上下级的关系,庄席自是知道纪芳一是怎么到的景府。 “既然來了,那便跟着景秀好好玩两天。”说罢,便摆摆手,示意他二人坐下。 芳一低头不语,一來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二來总觉得怪怪的。 酒足饭饱之后,皇上已有了猎意,已然换了一身狩猎衣装,身披铠甲,手执长箭,威风八面,更是要御驾亲征一般。(..info) 庄席坐到马上,正好看到小小的川儿站在芳一旁边,便招了招手说道:‘你过來!” 芳一将川儿送了过去,庄席便从护卫手中又拿过一支装满箭的箭筒递给川儿说道:“川儿,你也是个男子汉,带上它去狩猎!我期待你的猎物!”许是庄席从景秀那里听说了川儿的身世,虽然并不知十足真相,可这样的身世也足以让他动容,所以他格外的关爱这川儿,也让芳一欣慰不少,川儿太小够不着,芳一替他接过:“谢皇上。” 庄席点头,芳一带着川儿退下。 川儿似是对这活动很感兴趣,张着小手便要拿箭。 芳一递到他的面前:“小男子汉,咱们去哪里狩猎啊?” 川儿还未回答,景秀便走过來说道:“一会儿我要陪着皇上去里面的林子,都是男人,带你们不方便,你们两个就在这里好好玩吧,不要走得太远,这里的林子很容易迷路,若是想去,便叫着官兵带你们过去。” “放心吧,我会好好的看着川儿的。”芳一朝景秀摆了摆手,景秀这才放心离开。 “娘亲,我也想去狩猎。”川儿抬头说道。 芳一点头道:“好啊,那咱们要听你爹的话,叫上几个官兵陪咱们一起去,然后咱们就在附近的林子里转一转好吗?” “可是娘亲,我不想让官兵陪着,他们一个个的看起來好凶啊。”川儿一向怕生,特别是面无表情的官兵。 芳一拍了拍他的头道:“好,不叫官兵去,那咱们带上咱们景府的人去好不好?”川儿想了想,亦是摇头:“娘亲,我不想和他们在一起,不如就咱们俩去吧,听爹爹的,不走远,就在林子里。” 芳一本是觉得这样不妥,可转念一想,若是真带着人去了,怕是他也会玩的不够尽兴,又环望四周,猜想,若是只在林子浅处玩应是沒有什么问題,于是便一口答应了下來。 芳一临走时还特意取出一块鲜艳布料,用剪刀剪成小布条,川儿见此不解的问:“娘亲,你这是在做什么?” “用这个布条随时绑在树上做记号,咱们在林子里就不怕迷路了。”芳一答道。 万事都已准备妥当,芳一这才带着川儿离开,川儿骑着马,芳一为他牵住,这就往林子里去。 进了林子,川儿骑在马上四处寻找猎物,芳一则忙着系好布条,明知川儿也射不到什么东西,來玩玩也是图个热闹而已。 芳一深一脚浅一脚的陪着川儿前行,有了布条心安不少,走得远了些,丝毫沒有察觉身后有人一直跟着他们,且解下他们的布条。 “娘亲!有兔子!”川儿突然惊呼起來,芳一抬眼望去,前面雪地中果然正匍匐着一只灰兔,在雪地中显得十分突兀。 川儿忙下马來,搭弓备箭,像模像样的描准。 尽管芳一不会,可也不难看出这川儿非常的不专业,能射着才怪。 芳一也不忍心这么伤害动物,索性也不去管他,他玩得累了,自然会吵着要回营地。 小兔子机灵得很,听到声音便跑,川儿在身后穷追,也顾不得马,好在雪深他也跑不快,芳便一边绑布条一边跟着他跑。 追着追着,那兔子便不见了,川儿立在原地东张西望,抓耳挠腮。 “兔子跑了?”芳一走上前來,又抽出一根布条來。 “跑到这里就不见了。”川儿困惑的说道。 芳一浅笑:“跑了算它命大,你就不要再追了,我一直觉得用箭射它们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你不这样觉得吗?”芳一刚要把手中布条系到树上,布条便失落于手,掉到了雪地里,芳一忙弯下腰去捡,突觉头顶一阵风吹过,随之而來“铛”得一声,芳一捡起布条直起身來见得是一支箭正射到自己旁边的那颗树上,正心合计着是谁这么粗心把箭射到这里來了,随之细想,却是发了一身冷汗。 若是自己刚才沒有低下身去捡布条,那这箭射得不就是自己?寻着箭尾方向望去,四周空无一人,又是在暗处放冷箭之人,芳一心觉不妙,忙拉过川儿说道:“川儿,咱们快点离开这里。”话音未落,突然从身后冒出一人,蒙着面,从身量上看是一男子,正拉开弓弦上的箭正对准芳一。 芳一忙将川儿护至身后,对那蒙面人说道:“你又是谁派來的?” 蒙面人眼神阴冷,出了声音,果然是男子:“纪芳一,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芳一一个激灵,又是冲着自己而來,是谁,又是雪非吗? “你坏了我们主子的好事,我非要杀了你不可!” “你主子的好事?你主子是谁?”芳一扬声问道。 “看你快死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我们主子瞧得起你,想娶你进门,可你不但不领情还想方设法的弄个对头出來,我们主子想杀你不是一天两天了!”男子语气格外诡异,芳一想來想去,他口中的主子,除了那个陈恶少,也不会有别人,虽然自己曾无意将他推下台阶至他受伤,又想方设法的逃婚,可这也不至于让他起了杀心,自己的确在景秀面前说过他们陈家的事,景秀也的确对他家那不清不楚的生意有所制止,可好歹景秀碍于他的姐姐是皇上的妃子也沒有狠下死手,将他们家赶尽杀绝,怎么突然就來了这么一出? “坏人!不要伤害我娘亲!”川儿猛得从芳一身后出來,张开双手挡到芳一面前。 迷路风雪夜不归 川儿这一举动,芳一即欣慰又慌张,箭不长眼睛,他就这样挡在前面,太危险,芳一忙把这小小的身躯再一次扯回身后。 蒙面人张弓,对准纪芳一,芳一沒有办法,只得朝那人身后望去,对着空气说道:“景秀,快将这人射死!”蒙面人第一反应便是身后真的有景秀,下意识的朝后看去,芳一借此机会牵着川儿便跑,只一瞬,那蒙面人回过头去沒有人,才知受骗,于是便再次拉弓,芳一顾不了许多,挡在川儿背后推着川儿跑,那蒙面人也跟着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追,按理來说,一个大男人追着他们俩是很容易追到的,可是蒙面人却有意放慢脚步,看來说要杀他们,实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芳一此时已是什么都不管了,只是一味的带着川儿朝前跑,以免让那人寻着雪地的脚印找到他们,芳一还特地的转了几个弯,最后两个人实再累得跑不动了,这才暂且停下來歇脚。 川儿满头是汗,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娘亲,我真的,跑、、、、、、跑不动了。” 芳一亦是觉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里了,也是一屁股坐了下來,顿时觉得两只脚的脉络都在跳动:“我也跑不了了。” “娘,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我们?”川儿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芳一平了平息,只记得那人说是陈恶少派來的,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虽然那陈恶少恶贯满盈,可是为人却萎缩的像只老鼠,量他沒这个胆子敢买凶杀人。 现在想想便头疼,既然是在这种地方,也不太安全,况且这蒙面人一看就是跟了好久,若不然也不会突然出现,看起來更像是一直隐在人群中,芳一打了个冷战,这样的人才可怕,即使知道有恶人在附近,可却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芳一从雪地里站起,拉起川儿道:“川儿,先不管那些,咱们先回营地找爹爹,到了营地,就安全了。” 川儿将手抬起,伸进芳一的手中,点头应道,芳一手上一用力,他便站起。 芳一环顾四周:“还好,刚才做了记号,咱们现在再回过头去找找记号,这林子那么大,想必那人也在四处找咱们,也不见得能碰上他。”说罢,二人凭着记忆往回。 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走了半天,居然沒有找到自己挂的布条,正疑惑中,川儿已然走不动了:“娘亲,我走不动了。” “川儿乖,再找一找,我明明记得是这里的。”芳一也有些着急,可是无论怎么看,都沒有那布条的影子。 二人不知在这林子里转了多久,兜兜转转,越转越急,越急越慌,怎么都走不出这林子。 “怎么办,我明明是绑在这里的,这棵树上有个鸟窝,我不会记错啊。”芳一抬头看着那鸟窝,又仔细看着树,实沒有发现自己绑的布条。 川儿也茫然的看着四周,无奈,芳一只好又带他寻下一处,从营地出來的时候时间尚早,可到了日落西山,夕阳的霞光已然透进了林子里,此下芳一怎么都感受不到那夕阳无限好的情境。 冬日的夜,总是來得特别快,不觉这林子这般的大,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川儿已是累得一步都走不动,又累又饿,芳一将他背起,现在的川儿已是沒了什么力气。 眼见着天色黑了起來,芳一心中杂乱得跟秋草一般,可是自己又不敢流露出着急的神情,这个时候若是她不淡定,怕是川儿就会更加害怕。 “川儿,咱们先找个背风的地方歇一会儿,爹爹看咱们这么晚了还沒回去,一定会來找咱们的,好吗?”芳一也实再走不动了,也不得不先安抚川儿,川儿信以为真,轻轻的嗯了一声。 芳一好不容易找了一处矮树,又折了些干枝來随意搭了一搭,又将干草铺在地上,将川儿搂在怀中,许是走得太累,天气又冷,川儿又沒吃什么东西,便有些乏了,眼睛都快睁不开,芳一紧紧的抱住他,夜里的冬风格外的凉,吹得芳一有些睁不开眼睛,在外面呆了这么久,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已被冻透,上下眼皮正在打架,上下牙也不听使唤,芳一将外袍脱下來又将川儿裹了一圈,这下子风吹过來,更是透心凉。 川儿突然醒了,有点发懵,小声问道:“娘亲,咱们到家了吗?” 芳一拍了拍川儿:“还沒,爹爹马上就会來接咱们了。”芳一眼睛有些酸涩。 “娘亲,我饿了。”川儿舔了舔干住的嘴唇,芳一这才想起:“川儿,早上咱们出发时,你不是带了几块点心吗?” 川儿两眼放光,这才将这点心想起,忙从怀中掏了出來,虽然压得有些变形,不过还好,此时來讲已算是上等美味。 川儿小心将纸包打开,取出一块递给了芳一,芳一眼见着纸包中也就那么三两块点心,便摇了摇头:“娘不饿,你吃吧,娘早上吃得太多了,现在还沒消化呢。” “可是娘亲,你也跟我一样,除了早上之外,今天就沒有再吃东西了。”川儿有些不信。 芳一再一次摇了摇头:“你是小孩子,所以会觉得饿,娘是大人啊,娘早上吃得够多了,所以到了晚上还不饿,你快吃吧。” 川儿见芳一说的真诚,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听得芳一那么说,也便信以为真。 看來也真是饿坏了,大口大口吞咽起來。 吃完之后,沒过一会儿,川儿又睡了过去,芳一怕风将他吹着,便一直紧紧的搂着他。 她骗得了川儿,却骗不了自己的肚子,此时芳一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再无招,只好从旁边抓起一把雪來,放进自己嘴里,一天沒喝水了,这也勉强救救急。 夜越深越冷,芳一觉得不好,若是今夜一直这样呆着,第二天非冻死不可,可在这也沒法生火,也沒个背风的地方,芳一沒法,只好暂且将川儿放下,自己站起來在雪地里跑起圈,跑一会儿,便回來抱川儿一会,最后实再怕川儿冻着,便将自己的夹袄也捂在他身上。 此时的营地里,景秀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腿脚不住的在帐内打转。 “报!”帐外传來官兵的声音,景秀忙站住脚回身:“进來!” 官兵自帐外进來,带着一身的凉气,禀报道:“景大人,营地四周里外已找遍,可还是沒有找到夫人与公子的下落。” 景秀一听此话,原本的希望再一次落空,从回到营地便沒见这二人的身影,现在已是这个时辰,景秀已然急得发慌,这样深的夜,这样冷的天,出了营地便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林子,想找他们两个,也不是易事。 “传我令,再多派些人手去林子里,天亮前,一定要将他们找到!”景秀的声音急迫又不安,这不是他平时稳重的样子,他一向处事波澜不惊,可这下,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心慌得像有人拿锤子再一下一下的敲,敲得他不得安生。 思來想去,怎么都觉得不放心,只好亲自穿戴整齐,匆忙出了帐。 随身侍卫见他要出门,便拦了下來:“大人,这么晚了,您便不要出去了罢,已经派了很多人去找了,皇上那边也已派了人下去。” 景秀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亲自去找找看,在这里呆着,我也静不下心。”说罢,便掀开帐帘,委身出去。 朝着官兵队伍火把方向走去。 夜深雪厚,几乎找遍整个林子,愣是沒找到这两人所在,景秀出來有了一会儿,已然觉得浑身都已被风吹透,更加不敢想象芳一和川儿的处境,这样的冰天雪地,两人流离在外多时,会不会遇上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他更加的害怕起來,随着官兵队伍深一脚浅一脚的仔细寻着各处角落。 “大人!找到了,夫人和公子在这里!”远处几名官兵重叠却又豪迈的嗓音回荡在这山林之中,却听起來十分悦耳动听,景秀深皱的眉毛一抬,忙抬腿朝前方跑去。 到了地方,景秀忙冲过去,只见官兵将芳一和川儿团团围住,为他们筑起了围墙,许是觉得这二人都是金贵身子,所以不敢冒昧去触碰,见景透來,忙让出一条路。 景秀到了跟前,只见芳一正盘腿坐在地上,低着头,紧紧护住怀中的川儿,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小袄,身上本來的厚袄都已裹在了川儿身上。 景秀蹲下身去,轻扶芳一的肩,芳一顺势仰倒过去,不醒人事。 景秀心弦瞬间崩断,将芳一搂在怀中摇了摇大声喊道:“芳一,醒一醒,芳一!”说罢,探上芳一的鼻息,还有气,沒有死!景秀忙脱下自己的外袍,给芳一裹上,又看了川儿,川儿正睡得香甜,景秀大松一口气,将川儿交给官兵抱着,自己便将地上的芳一打横抱起,朝营地奔去。 怀中的芳一一点反应都沒有,景秀见她穿得这样单薄,又气又恨,还有心疼,这一路上只叫着她的名字:“芳一,芳一醒一醒,快醒过來,千万别睡!” 景秀偏爱傻女子 芳一沒有一点反应,整个人的感觉都十分飘荡,景秀心慌,这样的不真实感,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袖城。 景秀用尽全身力气抱着芳一奔回营地,边走边喊着她的名字。 芳一只是闭着眼,除了身上那点微弱的气息,还有略显冰凉的体温,已然感觉不到任何生气。 “芳一,先万不要有事,挺住,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马上就暖和了,我会一直陪着你,芳一,别睡!”现在的景秀紧张的如同抻紧的牛蹄筋,已不晓得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想到些什么便说了什么。 好不容易到了营地,景秀抱着芳一一头扎进帐内,二话不说先传随军太医。 太医给芳一把脉,景秀便忙又跑去另安排的帐子照顾川儿。 川儿看样子并无大碍,只是睡得熟了些。 景秀忙将他身上的外衣脱掉,又拿來棉被给他盖上,帐内的碳烧得气温如春,庄席听说人找到了,也忙过來查看一番。 此时外面又扬扬洒洒的下起了雪來,庄席怕将凉气再次带入便在门口的碳盆前多站了一会儿,这才朝里走來。 见川儿沒醒,便轻声的走來,走到跟前,景秀才发现是庄席,忙站起身來,刚要请安,便被庄席拦下:“不必拘礼,孩子沒事吧?” 景秀点头:“川儿沒事,找到他们时,芳一身上的厚衣都给了他,刚才太医过來看过,说他并无大碍,许是饿了一天,又累又乏,所以就睡着了。” “芳一怎么样了?”庄席又问道,景秀摇了摇头:“还不知道,太医还沒过來。”提到芳一,景秀的眉头又往深皱了皱。 思來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便说道:“皇上,我先去芳一那里看看情况。” 庄席挥了挥手道:“你去吧,这里有朕。” 景秀点头,放心的离开,步伐匆匆的奔向芳一的帐子。 “太医,芳一怎么样了?”景秀紧张的问道。 老太医微微皱眉,起身忙道:“景大人,夫人在外冻得久了,凉气进入体内太多,好在及时救治,若再晚个一个时辰,老夫便无力回天了。” 景秀一听此言,放心不少,这太医的意思便是人还有救。 “景大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夫人的身子暖和起來,屋里要多加些碳盆,还要去外面取些雪來,给夫人搓全身,让夫人体内的凉气可以缓和一些。” 景秀点头,可看着不醒人事的芳一又说道:“怎么她现在还沒醒?什么时候能醒过來呢?” 这问題让这老太医也为难不少:“这个,目前老夫还不敢确定,许是体内凉气排出便能醒了,夫人在外冻了这么长时间,体力不支,晕倒也是正常,若是醒了,怕是因体内寒气的影响会多少受些风寒。” 听他这般解释,景秀的心再一次放下,送走了太医,便忙吩咐人去外取雪,又命人给芳一用雪搓身体。 随行的丫鬟沒有干过这样的事,又都畏畏缩缩的怕凉,处理了半天,都是慢吞吞的,景秀回避在别处,后來打探了一下,那些丫鬟们根本不会搓雪,屋内又热,动作稍慢一些雪便全化成了凉水。 景秀听了越听越气,便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冲进帐内,将她们统统赶出去,再一次取了些雪來,可刚一到床边,虽然现在芳一身上盖着棉被,可隐约可见裸,露的肩头在外,里面定是一丝不挂。 想到这,景秀又为难了些,脸上觉得发热,虽然二人有夫妻之名却沒有夫妻之实,尽管现在情况特殊可也不敢冒昧的这样做。 便这样又踌躇了许久,再待到盆中的雪再一次化成了水,也沒有敢走上前去。 景秀的内心一直在挣扎,最后干脆管不了那么多,一咬牙一跺脚,再一次取了干净的雪來,冲到芳一床前,双手颤抖着掀开芳一的被子,眼睛却不敢正视的轻声说道:“芳一,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话像是给自己打气,景秀手取一大捧雪,摸索着扯过芳一的胳膊,还是第一次这般触碰芳一的胳膊,景秀下意识的忙将手收回去,就像过了电一般。 微闭了眼,定了定神,又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摸索着扯起芳一的胳膊,将雪用力的搓到芳一的皮肤上。 景秀只觉得心跳加速,浑身上下说不出的不自在。 胳膊腿都搓完之后,景秀再一次取了新雪,抱起芳一,芳一整个人都在景秀怀中,景秀此时已不能自己,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却又不敢正视。 景秀将雪如数搓到芳一背上,胸前,虽然尽力避开,可还是难免碰到芳一胸前的两只跳兔,这等刺激之下,景秀只觉得自己身体某处悄悄起了变化。 难熬又尴尬的过程终于结束,景秀又帮芳一将身子擦干,又换了一身干净中衣,这才松了一口气般的将被子给她盖上。 芳一这般不醒人事,景秀低头看着她,只觉得自己如同禽兽一般趁人之危。 看着熟睡般的芳一,景秀不觉又叹了一口气,这个傻女子,对别人的孩子却这般好,冰天雪地里将自己冻了个半死,也就这样的傻女子才能做出这样的事來。 景秀慢慢低身下去,坐到了床边,又为她掖了掖被角,不自觉的低身下去,在她额上轻吻一下,芳一的皮肤细腻光洁,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景秀此时已是知晓,再袖城之后,的确是又有一个像袖城一般无二的傻女子走近他的心。 庄席一直守在川儿的床边照顾川儿,若是外人不知,都会以为庄席是个慈父一般。 庄席其实一直都喜欢川儿,只是觉得他的眉眼间与某人很相似,总是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此时,宫女上前一步低眉顺眼的轻声说道:“皇上,刚才太医说,这屋内碳盆的火太旺,让奴婢用热毛巾为景公子轻轻擦拭,以解干热之气。” 庄席想都不想便扬手说道:“还是朕亲自來吧,你把热毛巾取來。” 宫女浅声下去,沒过一会儿,便将热毛巾呈上。 庄席接过,轻轻牵起被角,又扯过川儿的小手,轻轻擦拭。 擦了手又接着擦脸,看着川儿不禁自己的嘴角都牵起了笑容來,不知为何,十分喜欢这个小孩,也许这便是缘份。 仔细擦到脖子的时候,只觉得碰到了条绳子,好奇般的慢慢将绳子扯出,这才发现原是一个坠子。 仔细看來,庄席的整个人都呆住了,将这坠子握在手里仔细又反复的辨认,这坠子他认得,正是当年他在溪边亲自挑的一个鹅卵石打磨成了一个精致的坠子送给了怜若。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也是独一无二之物,翻过去,背面还深深的刻着一个“若”字。 这东西怜若自得了便一直不舍得离身,怎么会在这个孩子的身上? 庄席将坠子取下握在手中,又仔细观察了川儿的样貌,这样看來,怎么看怎么都像怜若。 一瞬间,庄席的脑海中团了一大团的乱麻,一时间怎么也解不开。 “來人,去请景大人來我帐内!”庄席站起,手中还紧紧的握着那个坠子,此时此刻,景秀就是那把快刀,只有他才斩得了自己脑海中的乱麻。 此时的景秀还陪在芳一的身边,静静的守着她,直到下人进來通报,景秀这才起身朝庄席的帐子走去。 临走还轻轻的在芳一耳边说道:“芳一,我马上就回來,希望回來的时候,你已经醒了。” 略有不安的离开,到了庄席的帐子,一进帐,只见庄席倚在榻上手执一物正认真观摩。 “臣景秀参见皇上。”虽然私下二人已是多年深交,可是此时还有宫人在此,也要守礼一些。 庄席的思绪从回忆中悄然回到现实,见景秀來了,便遣散了帐内的宫人。 待宫人皆安静退去,庄席这才招了招手道:“景秀,你过來。”景秀见庄席的神色有些不同以往,疑虑着走上前去,庄席将那坠子亮到景秀面前:“这是什么?” 景秀定目辨认:“这是川儿的坠子。” “这是朕的坠子!”庄席面色凄凉的说道。 景秀满头问号,一时拐不过弯來。 “你看看这坠子上刻着什么字?”庄席又将坠子递得离景秀近了些,景秀接过,此时才发现这坠子上刻了一个“若”字,顾名思义,这若字便是取怜若尾字。 “这孩子是从哪里來的?果真是你的无房亲戚?”庄席有些激动的站起身來,接着又道:“这坠子是当年我在古川之地生活之时送给怜若的,她一直戴在身上,从不会拿下,而如今却在川儿的身上,川儿倒底是谁?” 景秀听他说这番话,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有一种开了花的感觉,突然觉得满室馨香,试问,这不是父子缘份还会是什么? 景秀不敢再隐瞒,忙跪了下來一字一句的说道:“景秀有罪,景秀不该听了怜若的话欺瞒皇上!” 听了怜若二字,庄席的心跟着颤了两颤,他隐约觉得,这川儿必是与他有某种联系! 万里无云回京路 芳一沒有一点反应,整个人的感觉都十分飘荡,景秀心慌,这样的不真实感,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袖城。 景秀用尽全身力气抱着芳一奔回营地,边走边喊着她的名字。 芳一只是闭着眼,除了身上那点微弱的气息,还有略显冰凉的体温,已然感觉不到任何生气。 “芳一,先万不要有事,挺住,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马上就暖和了,我会一直陪着你,芳一,别睡!”现在的景秀紧张的如同抻紧的牛蹄筋,已不晓得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想到些什么便说了什么。 好不容易到了营地,景秀抱着芳一一头扎进帐内,二话不说先传随军太医。 太医给芳一把脉,景秀便忙又跑去另安排的帐子照顾川儿。 川儿看样子并无大碍,只是睡得熟了些。 景秀忙将他身上的外衣脱掉,又拿來棉被给他盖上,帐内的碳烧得气温如春,庄席听说人找到了,也忙过來查看一番。 此时外面又扬扬洒洒的下起了雪來,庄席怕将凉气再次带入便在门口的碳盆前多站了一会儿,这才朝里走來。 见川儿沒醒,便轻声的走來,走到跟前,景秀才发现是庄席,忙站起身來,刚要请安,便被庄席拦下:“不必拘礼,孩子沒事吧?” 景秀点头:“川儿沒事,找到他们时,芳一身上的厚衣都给了他,刚才太医过來看过,说他并无大碍,许是饿了一天,又累又乏,所以就睡着了。” “芳一怎么样了?”庄席又问道,景秀摇了摇头:“还不知道,太医还沒过來。”提到芳一,景秀的眉头又往深皱了皱。 思來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便说道:“皇上,我先去芳一那里看看情况。” 庄席挥了挥手道:“你去吧,这里有朕。(..info无弹窗广告)” 景秀点头,放心的离开,步伐匆匆的奔向芳一的帐子。 “太医,芳一怎么样了?”景秀紧张的问道。 老太医微微皱眉,起身忙道:“景大人,夫人在外冻得久了,凉气进入体内太多,好在及时救治,若再晚个一个时辰,老夫便无力回天了。” 景秀一听此言,放心不少,这太医的意思便是人还有救。 “景大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夫人的身子暖和起來,屋里要多加些碳盆,还要去外面取些雪來,给夫人搓全身,让夫人体内的凉气可以缓和一些。” 景秀点头,可看着不醒人事的芳一又说道:“怎么她现在还沒醒?什么时候能醒过來呢?” 这问題让这老太医也为难不少:“这个,目前老夫还不敢确定,许是体内凉气排出便能醒了,夫人在外冻了这么长时间,体力不支,晕倒也是正常,若是醒了,怕是因体内寒气的影响会多少受些风寒。” 听他这般解释,景秀的心再一次放下,送走了太医,便忙吩咐人去外取雪,又命人给芳一用雪搓身体。 随行的丫鬟沒有干过这样的事,又都畏畏缩缩的怕凉,处理了半天,都是慢吞吞的,景秀回避在别处,后來打探了一下,那些丫鬟们根本不会搓雪,屋内又热,动作稍慢一些雪便全化成了凉水。 景秀听了越听越气,便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冲进帐内,将她们统统赶出去,再一次取了些雪來,可刚一到床边,虽然现在芳一身上盖着棉被,可隐约可见裸,露的肩头在外,里面定是一丝不挂。 想到这,景秀又为难了些,脸上觉得发热,虽然二人有夫妻之名却沒有夫妻之实,尽管现在情况特殊可也不敢冒昧的这样做。 便这样又踌躇了许久,再待到盆中的雪再一次化成了水,也沒有敢走上前去。 景秀的内心一直在挣扎,最后干脆管不了那么多,一咬牙一跺脚,再一次取了干净的雪來,冲到芳一床前,双手颤抖着掀开芳一的被子,眼睛却不敢正视的轻声说道:“芳一,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话像是给自己打气,景秀手取一大捧雪,摸索着扯过芳一的胳膊,还是第一次这般触碰芳一的胳膊,景秀下意识的忙将手收回去,就像过了电一般。 微闭了眼,定了定神,又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摸索着扯起芳一的胳膊,将雪用力的搓到芳一的皮肤上。 景秀只觉得心跳加速,浑身上下说不出的不自在。 胳膊腿都搓完之后,景秀再一次取了新雪,抱起芳一,芳一整个人都在景秀怀中,景秀此时已不能自己,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却又不敢正视。 景秀将雪如数搓到芳一背上,胸前,虽然尽力避开,可还是难免碰到芳一胸前的两只跳兔,这等刺激之下,景秀只觉得自己身体某处悄悄起了变化。 难熬又尴尬的过程终于结束,景秀又帮芳一将身子擦干,又换了一身干净中衣,这才松了一口气般的将被子给她盖上。 芳一这般不醒人事,景秀低头看着她,只觉得自己如同禽兽一般趁人之危。 看着熟睡般的芳一,景秀不觉又叹了一口气,这个傻女子,对别人的孩子却这般好,冰天雪地里将自己冻了个半死,也就这样的傻女子才能做出这样的事來。 景秀慢慢低身下去,坐到了床边,又为她掖了掖被角,不自觉的低身下去,在她额上轻吻一下,芳一的皮肤细腻光洁,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景秀此时已是知晓,再袖城之后,的确是又有一个像袖城一般无二的傻女子走近他的心。 庄席一直守在川儿的床边照顾川儿,若是外人不知,都会以为庄席是个慈父一般。 庄席其实一直都喜欢川儿,只是觉得他的眉眼间与某人很相似,总是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此时,宫女上前一步低眉顺眼的轻声说道:“皇上,刚才太医说,这屋内碳盆的火太旺,让奴婢用热毛巾为景公子轻轻擦拭,以解干热之气。” 庄席想都不想便扬手说道:“还是朕亲自來吧,你把热毛巾取來。” 宫女浅声下去,沒过一会儿,便将热毛巾呈上。 庄席接过,轻轻牵起被角,又扯过川儿的小手,轻轻擦拭。 擦了手又接着擦脸,看着川儿不禁自己的嘴角都牵起了笑容來,不知为何,十分喜欢这个小孩,也许这便是缘份。 仔细擦到脖子的时候,只觉得碰到了条绳子,好奇般的慢慢将绳子扯出,这才发现原是一个坠子。 仔细看來,庄席的整个人都呆住了,将这坠子握在手里仔细又反复的辨认,这坠子他认得,正是当年他在溪边亲自挑的一个鹅卵石打磨成了一个精致的坠子送给了怜若。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也是独一无二之物,翻过去,背面还深深的刻着一个“若”字。 这东西怜若自得了便一直不舍得离身,怎么会在这个孩子的身上? 庄席将坠子取下握在手中,又仔细观察了川儿的样貌,这样看來,怎么看怎么都像怜若。 一瞬间,庄席的脑海中团了一大团的乱麻,一时间怎么也解不开。 “來人,去请景大人來我帐内!”庄席站起,手中还紧紧的握着那个坠子,此时此刻,景秀就是那把快刀,只有他才斩得了自己脑海中的乱麻。 此时的景秀还陪在芳一的身边,静静的守着她,直到下人进來通报,景秀这才起身朝庄席的帐子走去。 临走还轻轻的在芳一耳边说道:“芳一,我马上就回來,希望回來的时候,你已经醒了。” 略有不安的离开,到了庄席的帐子,一进帐,只见庄席倚在榻上手执一物正认真观摩。 “臣景秀参见皇上。”虽然私下二人已是多年深交,可是此时还有宫人在此,也要守礼一些。 庄席的思绪从回忆中悄然回到现实,见景秀來了,便遣散了帐内的宫人。 待宫人皆安静退去,庄席这才招了招手道:“景秀,你过來。”景秀见庄席的神色有些不同以往,疑虑着走上前去,庄席将那坠子亮到景秀面前:“这是什么?” 景秀定目辨认:“这是川儿的坠子。” “这是朕的坠子!”庄席面色凄凉的说道。 景秀满头问号,一时拐不过弯來。 “你看看这坠子上刻着什么字?”庄席又将坠子递得离景秀近了些,景秀接过,此时才发现这坠子上刻了一个“若”字,顾名思义,这若字便是取怜若尾字。 “这孩子是从哪里來的?果真是你的无房亲戚?”庄席有些激动的站起身來,接着又道:“这坠子是当年我在古川之地生活之时送给怜若的,她一直戴在身上,从不会拿下,而如今却在川儿的身上,川儿倒底是谁?” 景秀听他说这番话,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有一种开了花的感觉,突然觉得满室馨香,试问,这不是父子缘份还会是什么? 景秀不敢再隐瞒,忙跪了下來一字一句的说道:“景秀有罪,景秀不该听了怜若的话欺瞒皇上!” 听了怜若二字,庄席的心跟着颤了两颤,他隐约觉得,这川儿必是与他有某种联系! 宫中陈妃首现身 回京的路上,虽然景秀不明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平南)但是芳一也不难猜出他和皇上之间有了些许误会。若不然皇上也不会让景秀突然回京,见得景秀在马车里落寞的样子,芳一的心也便一直紧着不敢松开。 景秀一路上都很少说话,且知当年他们之前的情谊不一般,出生又入死,如今闹到了这般地步,景秀的心自是开畅不起。 芳一突然扑过去抱住景秀,景秀身子一僵,却沒有反抗。 “景秀,让我陪着你好不好?”芳一柔声说道。 呆了一会儿,当芳一以为景秀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他的手却轻轻拍了拍芳一的背,声音更是异常温和:“傻女子,我景秀倒底是有什么好?” 芳一手上力道加重,紧紧的抱着景秀,微闭了眼,满脸幸福:“哪里都好。” 景秀终是也将芳一紧紧抱住。 庄席带着大队人马回京,已是半月之后,自打朝中大臣回了京城之后,景府门前不再是迎來客往,反而异常的冷清,之前常常拜访景秀的人现在已见不到人影,虽然皇上沒有明说,但是景秀现在已然只是空挂了一个名头而已,已多日不曾上朝,庄席有何事也不再找景秀商量,明眼人一看便知景秀已然不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大家更是躲得远远的,可好在景秀不在意这些,不难看出,他现在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还是他与庄席曾经的友谊,从出生入死到辅佐左右,虽然现在是这般情景,但景秀依然沒有怨言。 芳一总是想起川儿,看着他留在府中的小衣物,可这下子再想见面,怕是比登天还难,皇上现在对景秀有误会,自然也是不待见他身边的人。 芳一绕到景秀门前小院,之前和川儿一起堆的雪人还立在那里,芳一慢慢走过去,身边沒了可爱聪明的川儿,总觉得空荡荡的。 “芳一嫂嫂。“景砚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 芳一勉强扯起微笑。 景砚见她这副样子,当知她又在想念川儿,于是道:“嫂嫂,我有川儿的消息。” 芳一一听此话,立即精神了起來:“川儿他怎么样?过的好不好?” 景砚知她着急,也便不啰嗦:“嫂嫂放心,川儿很好,皇上带他回了宫,排除众议册立川儿为太子,交与陈妃抚养。” 排除众议四个字让芳一觉得心中一宽,这说明皇上很爱川儿,回來二话不说便立为太子,太子的定义是什么,她很清楚,今天是太子,总有一天,便成为天子。 而那句交给陈妃抚养,不由得让芳一无法开心。 景砚自会察言观色:“嫂嫂是担心川儿在陈妃那里?”景砚一语道破,芳一点头:“当朝陈妃,便是那陈恶少的姐姐,他家里人都这般德行,她会好到哪里去?” 嫂嫂你多虑了,那陈妃既然深得圣宠怕也不是痴愚之人,她自然也猜得到川儿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所以她只会对川儿加倍的好。“景砚这般说來,实为他还不知川儿真正的身世。 “她对川儿好是好,可是就怕她心术不正,将川儿引入非良之途。”这才是芳一内心之中最为担心的。 说到这里,芳一突然想起:“对了,关于川儿的身世,皇上是如何诏告天下的?” “皇上只说这是他当年流落在外之时与一女子所生,并未说女子是谁,朝中那些老滑头,也很少有人问起此事。” 沒过了几日,宫中來了一个宫人,正是当朝内务府总管李公公。 他从宫中带來了一个消息,便是川儿从进了宫便一直嚷着要见芳一,哭闹着要回家,一哭便不吃饭,这几日,已是瘦了许多。.info[] 芳一听此,心纠了起來,她何偿不想川儿,听了这些,芳一更是心疼得不得了。 这李公公來此的目的便是奉皇命要接芳一进宫一趟,好好劝一劝川儿,芳一听了很是欣喜,终于能见川儿一面。 忙换了身衣裳又准备了川儿平时爱吃的点心,正要随着李公公进宫,便见雪非再一次堵在了门口。 芳一脸上一变,突然见雪非出來,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给李公公请安了。”按理说,这雪非的身份便是学士夫人,这样的身份实再用不着给这宫中总管请安,可雪非却客气得很,而那公公一听,倒觉得很受用。 “公公,我也想川儿了,不知可否带上我?”芳一面露微笑,这样的美人,不管男女,或是不男不女,都愿意多看上两眼,多亲近一些。 “这个,这个怕是不妥,皇上只说让芳一夫人进宫、、、、、、”李公公言语之间有些为难,芳一皱起了眉头,以前川儿在府中的时候也沒见着雪非多看川儿一眼,怎么这突然就说想川儿了?实再有些奇怪。 “皇上的确说只让芳一进宫,可沒说别人不能一同陪同,公公就通融一下,雪非在此先行谢过。”说罢,雪非从袖口掏出厚厚一叠银票,忙塞入李公公手中,李公公忙又转入自己袖中,面色正是喜笑颜开,也不避讳芳一在场,此下天下人皆知连景大人都在皇上面前失了宠,自己更加不会将纪芳一放在眼里。 “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夫人想太子心切,便一同入了宫便罢。”这李公公话峰一转,居然痛快的答应下來。 芳一与雪非共用一辆马车入宫。到了宫门口,马车不得入内。二人便在宫道上并排行着,进了宫这李公公便把她二人交给了另一小太监,由这小太监领路去陈妃所在的梦怜宫。 “平日里不见你有多么喜欢川儿,怎么今天就想起川儿了?”芳一冷眼问着旁边的雪非。 雪非并未看芳一,淡然笑道:“自是想川儿了,不行吗?看來我來见川儿妹妹你好像不太高兴,可即使你再不高兴,也由不得你作主,川儿现已不是你的儿子,而是陈妃娘娘的。” 听得雪非此言,芳一隐隐闻到阴谋的味道:“你要做什么?” 听到此话,芳一再一次冷笑一声:“妹妹你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像极了那讨厌的袖城,总是把别人想得太坏,你就不能善良一些?景秀也真是好笑,喜欢的女人都是这副样子,像谁都欠了她八百两银子似的。” 听了此话,芳一更觉得这雪非恶人先告状的本事已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即便这般,芳一也不会在气势上被她压下:“你似乎对袖城一直耿耿于怀,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看來袖城依然是你的眼中钉,可惜,即便她不在了,你也取代不了。” 芳一说到此,雪非脸色一变,指甲在袖中深陷于掌心勉强撑起笑容道:“我自是沒有芳一妹妹的本事,可以做别人的替代品,我就是我,不用替代谁,更不用成为谁的影子,景秀心中,你敢说,她爱的是真正的纪芳一?” “我从來沒有想替代袖城,因为袖城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是独一无二的,我就是纪芳一,即便我不讨喜可景家人都对我很好,而你呢?”芳一言词跟进,芳一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來,脸色只一瞬间的阴沉。便又恢复往常姿态。 “二位夫人,梦怜宫已经到了。”小太监停下脚步,低声冲她二人说道。 芳一停在殿前,抑头望去,只见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梦怜宫。”芳一似乎明白此名之意,梦怜,此名温柔如水,以如今陈妃娘娘华贵的身份來看,怎么都觉得与这名字不甚匹配,可又偏偏叫了这个名字,梦怜,皇上是在这所宫殿里见到了怜若的影子吗? 小太监层层通报过去,终是得令可以进殿,芳一和雪非便随着这小太监进了殿。 在里等了片刻,只听有哒哒哒哒的脚步声朝这边跑來,芳一朝这声音方向望去,只见是川儿从偏殿跑出小小的身影朝芳一扑來。 芳一也忙迎了过去,这川儿大叫着:“娘亲!”便一头扎进芳一的怀中,哽咽起來:“娘亲,我想回家,为什么娘亲这么多天都不來接我?”听到这小小的声音,芳一顿时也红了眼眶,忙将川儿搂在怀中亲了又亲,只见这小人儿虽然是服饰较之前华丽了许多,可人明显却沒有以前在景府中看着精神,且还瘦了一圈,芳一顿时心疼得不行:“川儿这两天乖不乖啊?听说都不好好吃饭,都是男子汉了还整天哭鼻子羞不羞啊。” 川儿听了此话破涕为笑,搂住芳一的脖子撒起娇來。 “陈妃娘娘驾到。”随着又一小太监的通报,芳一和雪非一同朝前望去,只见一锦衣华服女子款款走來,由两名宫女搀扶着,排场果然不一般,虽然是在自己的宫中,可依旧讲究。 芳一和雪非忙站直了身子福身请安:“给陈妃娘娘请安。” 许久沒有回音,芳一余光见得陈妃娘娘由人扶着坐到了榻上,好一会儿才慵懒的开口说道:“平身吧。”芳一和雪非这才敢直起身來。 川儿自打这陈妃娘娘出來便一直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却是一直依偎在芳一身边,见着二人亲密的样子,榻上的陈妃便一眼看出哪个是纪芳一。 梦怜宫中起纷争1 陈妃眼神不善的上下打量了纪芳一,这才开口说道:“你便是纪芳一吧?” 芳一点头,礼数周全的道:“回娘娘,臣妾是纪芳一。” 简单的看这陈妃的样貌,虽然不是十分惊艳,却有一股子特别的气质在内,五分柔情,三分凌厉,两分傲气。 陈妃嘴角轻轻挑起,长舒了一口气扬声道:“我当是我弟弟看上了什么样的女子,还居然弄伤了自己,我本以为是何等倾国倾城的美人,原來是这般小家子气的长相。” 雪非低眸,嘴角却不轻意的扬起。 芳一自是高兴不起來,这话,明显带刺,这是为她弟弟报仇來了。 “太子殿下最近总吵着要见你,皇上心疼太子殿下,这才让你进了宫來,若不是这样,你们景家人,怕是一辈子也别想再踏进这宫里一步。”陈妃轻倚榻上,面上尽是讥笑表情。芳一低目,虽然听这话处处來气,可现在也不是发作的时候,更弄不清楚,这皇上为什么会喜欢了这么个东西。 “好了,该坐便坐吧,好好与太子说说话,劝劝太子吃点东西,好久不见了,來人,将膳食端上來,侍候太子吃了。”陈妃说太子二字的时候,眼神里沒有一丝温度,在她的眼里,这个太子不过是她骗骗别人的光环,再光荣也不是已出。 “母妃娘娘,我想带着娘亲去偏殿吃。”川儿突然开口,当川儿叫了娘亲二字的时候,陈妃明显脸色沉了一沉,可再沉,也要给这个小太子一点面子,因为她很清楚太子现在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一切随你,你们快将东西都送到偏殿去,好生侍候着太子殿下。”说罢,扬了扬手吩咐道。 这下,川儿才高兴的拉着芳一的手,将她带去了偏殿,到了偏殿,川儿亦是让所有人退下。 芳一将川儿抱在怀里,母子两个依偎在一起,享受这短暂且难得的时光。 “娘亲,我想回家。”说到这里,川儿的嘴又瘪了起來。 芳一轻轻拍了拍川儿安慰道:“川儿乖,以后,你的身份就不一样了,你只能呆在皇宫里,这里就是你的家,在别人面前先万不要乱说话,更不要惹怒你的父皇。” “我不想叫他父皇,娘亲,我想跟你回家,在这里住着一点都不舒服,这些人做的饭还不如铜月姨姨做得好吃。”川儿小声小气的说道,倒是给芳一逗乐了,轻轻刮了刮川儿鼻头道:“你铜月姨姨若是知道你这般夸她,定要开心死了。” 偏殿内的下人被遣退,而此时殿前的景雪非倒显得格外的突兀。 陈妃冷眼扫了一眼雪非,略有敌意,在这宫中,她最容不得的,便是美貌女子。 而对于雪非來说,终于得到了想要的机会,便面带微笑的直直看向陈妃。 陈妃有些搞不懂她的意图,便开口问道:“你也是景府之人?” “回娘娘,臣妾正是。”雪非站起,恭敬异常。 “这景秀倒是算个有福气的,你的样子不错,比刚才那个纪芳一好的多。”陈妃淡淡的说道,可难免有股天生的傲气在骨子里。 “要说这福气,谁能大得过娘娘您呢,不仅家世好,而且生得美若天仙,最重要的是深得圣宠。”雪非亦是淡淡的说道,却将自己身上的傲气隐了个干干净净。 这些话对陈妃來说十分受用,倒是爱听得紧,终是露出了些许会心笑來:“你倒是个会说话儿的,可是你今天特意跟进宫來,怕是不光想让我听听这些好听的词儿吧。”自打川儿出现,这雪非沒有关照川儿一眼,这川儿也沒有理她,陈妃再蠢,也看得出这雪非这次跟着进宫并非是为了川儿。(..info好看的小说) “娘娘冰雪聪慧,雪非这次千方百计的跟进宫來,正是想与娘娘谈一些事情。” “哦?何事?可是与本宫有关?”这陈妃眉毛一挑,略有好奇。 雪非浅笑道:“当然与娘娘有关。” “那说來听听。” 雪非抬眼,看了看陈妃身边的宫女,陈妃会意,扬声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宫女得令,纷纷退下,一时间,若大的殿内只剩下这两个美艳的女子。 “现在沒人了,你可以说了。”这陈妃虽然内心略有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可还是不紧不慢的说着。 雪非再一笑,开门见山:“想必陈妃娘娘您应该是十分好奇,太子殿下究竟是从哪里來的,又是皇上与哪个女子所生。” 陈妃脸色一定,认真了起來,她的确做梦都想知道这些事情,一來,皇上虽是封了川儿为太子,可却从來不对人提及川儿的身世,以及川儿的生母,还有,为何会突然对最信任的景秀冷淡了起來,现在谁若无意提起景秀景大人,皇上必会大发雷霆,颇有些老死不相往來之势,其实这对陈妃來说,都不是最要紧的,她唯一担心的便是川儿的生母,是否还在人世,若是有一天她进了宫,以皇上对川儿的疼爱便知他与那女子的感情非同一般,那么自己的地位便要受到威胁。 “你知道?”陈妃问道。 “臣妾自是知道,若是不知道也不会刻意进宫一趟。”雪非话中有话,她知陈妃已然上了套。 “你我素昧平生,你刻意进宫一趟也不是只为了告诉我真相罢,说吧,条件是什么?”陈妃征战后宫多年,自是清楚明白所有的东西都是要付出才会有所回报。 “陈妃娘娘果然是有智慧的人,将來这后宫之主,除了陈妃娘娘,还真的无人能成。”雪非眉轻挑,就是喜欢这般与她心意相通的女子,干脆利落,不会思前想后,只为了达到自己目的,更重要的是,懂得不欠人,人也不欠我的道理。 “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纪芳一离开景府。”雪非坦然的说道。 陈妃的眼珠转了一转,这才知她的目的是纪芳一,一山难容二虎,原來这般心思,全是为了独占景秀,此时,除了雪非要抢夫君,实难想到还有什么原因而要除掉纪芳一。 “她离不离得开景府怎是我可以左右的?”陈妃说道,此话不假,因为她跟景家从未有过交集。 雪非上前一步追加道:“娘娘若是肯帮我,定是会有办法。” “可我一时之间也实难想出什么法子。” “那雪非就待娘娘想出法子的时候再进宫來。”雪非言语之间已然露出了些许威胁之意。 陈妃当知,雪非这样的女子定是说得出做得到,这般拖着她,她所知道的情况也未必会告自己,便不留痕迹的改口道:“若是你拿出些诚意來,也许我就会有法子也说不产定。” “这是自然,那么我现在就给娘娘看一些诚意、、、、、、”于是,雪非便首先将川儿那日到府之事,还有川儿娘亲的身份如数说出。对雪非來说,曾经的风月场高手,凭一已之力打探到什么消息也不是难事,只是雪非现在还留了一手,并未告知那怜若已死之事,只对她说,怜若离家出走,下落不明。这怜若才是陈妃的生命线,现在,这陈妃唯一忌惮的,便是川儿的生母。 陈妃听了十分唏嘘,倒是万万沒想到这川儿竟是这样的身世,也正因这番话而更加紧张川儿生母的下落。 雪非明显见得陈妃此时已有些坐立不安,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你可能找到她的下落?”陈妃问道。 雪非道:“不瞒娘娘说,我正在找寻,娘娘只管听消息便好,纪芳一离开景府之时,便是我将川儿生母送到你面前之日。” 她这样一说來,这陈妃的心隐隐落下了一半,听雪非的意思,便是有戏,而雪非此时也在与这陈妃下一盘棋,到时候需要交人的时候,她自有办法,这陈妃并未见过怜若,那么到时,便是雪非说谁是怜若,谁便是。 “好,本宫姑且信你,你回府中等信便好,这边容我想一个万全之策。”陈妃下定决心要做这笔交易,她不容得有人赶超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绝不允许! “皇上驾到!”门外又传來太监的尖声通报,二人精神了起來,各自换了自然神情迎驾。 偏殿的芳一与川儿也忙赶着出來接驾。 庄席进了殿來,只见殿内跪了一片。 “都起來吧。”庄席脚步未停,直直走到榻前,一屁股坐了下來。 陈妃的神情变得异常绵软,在大家谢恩后被人扶了起來:“皇上今儿个怎么这么早便來了?” 庄席刚要开口,便见到殿内多了两个人,一个是芳一,一个是雪非,庄席因为袖城的事一直对雪非耿耿于怀,此时在这里见到了她,不由得眉头一皱,大声呵道:“是谁让你进宫來的!” 雪非自知庄席说的是她,忙再次跪下:“皇上息怒,臣妾知道皇上不想见我,可臣妾实再想见川儿,不,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景府中一直乖巧可爱,臣妾十分喜爱他,得知芳一妹妹进宫,便求了公公也一同将我带进宫來,若是惹了皇上生气,臣妾现在就离开!” 此时,这陈妃的神色亦是有变,雪非现在算是个重要人物,怎得可以让她出了事? 梦回年少景袖时 “皇上,臣妾亲自手做了些点心,您要不要偿一下?”陈妃试图扯开话題,芳一觉得奇怪,这陈妃怎么都感觉像是有意而为。 “不急,一会再吃。”庄席对陈妃说话时的语气温柔异常,看來这陈妃真的是极受宠爱。 “你快给朕滚出宫去,若是以后敢在朕的面前出现,朕就对你不客气!”庄席丝毫不给雪非留一点面子,雪非面色大惊,忙连步退出殿内。 见她走了,庄席的心情似乎这才好些:“芳一,你可有好生劝太子吃饭?” 庄席的语气好了许多,他对纪芳一的印象一般,也不至于厌恶雪非那般。 “回皇上,已经劝过,刚还在偏殿好生吃了些。”芳一言语间有些含糊,关于景秀的话,她想说,也不想说。 皇上见她略有不对,便问道:“你可是有什么事?” 芳一抬眼,眼中闪闪有神的忙答道:“皇上英明,奴婢的确有事!”为了不激怒他,芳一自贬身价称为奴婢。 “如果是关于景秀的,那便不要说了。”庄席说的决绝,将芳一的后路堵死。 芳一眼睛一转,忙道:“不是关于他的,而是关于太子殿下的。” “哦?”庄席眉毛一抬,朝川儿招了招手,满面喜爱,川儿依在芳一身边,虽然不太想过去,可还是想起了芳一的那句,不能惹皇上不高兴。 于是,便慢吞吞的走了过去,庄席一把将川儿搂在怀里,抱了抱又亲了一亲,这才又扬声道:“说吧。” 芳一低头下去,斗胆说道:“皇上,不知可否单独禀报给您?” 庄席眉毛再次一挑,似乎明白她说的非常人可听之事,于是便对陈妃道:“爱妃,你先带着川儿回避一下。” 陈妃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也不会忤逆他的意思,便忙微笑着牵过川儿的手道:“太子,快跟母妃去后花园玩一会儿。(..info)” 川儿歪了歪头,不去拉她的手,小腿一抬,跑到芳一身边扬声道:“我要与娘亲呆在一起。” “川儿乖,先和陈妃娘娘去玩一会,一会我去找你?”芳一的话川儿向來言听计从,此下见得她都如此说了,川儿即使再不情愿,也是跟着陈妃离开。 见得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芳一忙跪了下來:“皇上恕奴婢斗胆,奴婢今日前來,更是有一番肺腑之言想与皇上说明。” 庄席早已猜到,面上沒有表情。“ 芳一抬眼,明知他已默许,便接着说道:“皇上,请饶恕景秀之罪。” 庄席冷笑:“景秀之罪?呵,朕何时治了他的罪?” “皇上,您还不了解景秀吗?您现在虽然沒有治他的罪,可是已然不许他入朝,更不想见到他,他现在在府中如同画地为牢,整日不出门,对他來说,皇上这般冷漠于他,便是他的大罪。” “朕说过,若是因为景秀的事,朕便不想听。”庄席的语气慢慢冰冷了起來,经过这些日子的磨合,景秀终还是他心中的略恨。 “皇上,奴婢知道,您是因为他在怜若的事情上对您有所欺瞒所以才会这般生气,可是您想过沒有,景秀正是因为怕您伤心,所以才会和怜若一起骗了你。他之前尚且不知怜若的真实情况,如若他知道,他万万不会让怜若留在那里的!”芳一一口气说完,庄席猛得站起大声喝道:“够了!纪芳一,你好大的胆子!你所谓的知情你又知道多少?若是他当初把找到怜若的事告诉朕,怜若便不会死!” “皇上,当时怜若告诉景秀她已为**,景秀亦是怕你伤心,更是怕怜若为难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景秀也是出于一番好意!”芳一言词略有激动,实则情绪使然,正是对这庄席有些气愤,景秀多年以前便同他一路出生入死,可是此时,他却将怜若的死全部怪在景秀头上,还将他踩在万人之下,若是谁,怕是都要伤心至死。(..info好看的小说) “纪芳一!你好大的胆子,就凭你刚才冲撞朕,朕完全可以将你满门抄斩!若是袖城在,袖城可也会像景秀一样做出这样的决定?”庄席更是气急,景秀的事,的确刺激了他的神经,此番又拉出了袖城出來。 芳一心脏一紧,想都沒想,言词几乎不过脑的说道:“会的!一定会和景秀的做法一样,她不想让你伤心,不想让你在经历千难万阻之后还要再面对心爱的人嫁给他人的悲痛!” 芳一直直的望向庄席。这神情,这语气,突然让庄席觉得这个倔强的女子像极了袖城,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话來。(平南) 庄席的愫渐渐冷却下來:“你就不怕朕杀了景秀?” “怕,当然怕,景秀大于我的命,如果皇上非杀不可,那便杀了纪芳一吧,世间像纪芳一这样的女子有很多,可是景秀,却只有一个!”芳一直直望向庄席的眼睛,庄席有些恍惚,这样的言辞,袖城也曾对他说过,纪芳一像极了袖城,庄席的心,如同被什么塞住了一般。 许久,才再次开口道:“像你这样的女子,我的确还见过一个。”说罢,抿了抿又开口道:“你退下吧,朕有些累了。” 二人的谈话,便由这句结束,芳一不知,她这般大胆妄为,可是为景秀争取了一些什么机会? 沒有再见川儿,芳一就不得不回景府,此时已是日落西山,回到府中沒多久,天色便黑了下來。 芳一整府都找不到景秀,而是后來铜月说景秀正躲在房间喝酒,芳一这才诧异了起來。 “景秀!”芳一推门进去,果然见得景秀正扬脖往嘴里送酒。 “我刚來你房间的时候,你都不应,我还以为你不在。”芳一坐过去说道。 景秀浅浅一笑,面色微红,看这神色,已是喝了不少。 “见到川儿了?”景秀一开口。满嘴的酒气。 芳一点头:“见到了,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了。” 景秀无奈笑笑,扬头又往嘴里送了一杯。 芳一心中更是憋屈,看着景秀如此,更是怕他一辈子都无处施展,干脆夺了景秀手中的杯,一扬头,热辣的酒如数倒入自己口中。 “我陪你喝!”芳一也顾不得许多,端起酒壶倒酒。 景秀自是高兴,笑了笑,直接端起酒壶便往口中送。二人就这样痛快万分的喝了起來,两个人的酒宴,不过是因为遇到了烦心事而凑到一起,景秀是为多年积压的陈年旧事,而芳一的烦心事要简单的多,那便是景秀。 二人喝得昏开黑地,酒杯变成了大碗,最后大碗直接变成了酒坛,二人将这房间喝得尽是酒气,可这样两个人才畅快许多。 最后芳一实再喝不下,便晃晃悠悠的走到床边,一仰便倒下,景秀也踱步过來,也一仰头,倒在芳一旁边。 景秀眼花缭乱,总觉得眼前之前是袖城,使劲眨了眨眼,还是袖城,景秀笑了起來,伸过手去,扳过芳一的脸:“城儿,城儿。” 芳一也处于无意识状态,也忘记了自己是谁,只看着景秀呵呵的笑。 景秀突然如同个孩子般哭了起來,一把将芳一搂过:“城儿,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芳一只是呵呵的笑,此时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谁便胡乱应着:“景秀,我也好想你,你为什么总是不喜欢我,是因为、、、、、、是因为,你只念着城儿吗?” “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城儿,别离开我、、、、、、” 景秀用力搂过芳一,芳一也扭过身去搂过景秀,景秀迷蒙中吻上了芳一的唇,芳一微闭着眼,只觉得唇上软绵,张口刚要咬去,却被景秀用嘴堵上,二人唇齿交缠,芳一感觉像踩在云里,只觉得一切美妙异常,却不知自己轻轻嗯了一声,景秀听了,便觉是刺激了自己的神经,精神一振,唇下用力,翻身上去,将芳一死死的搂在怀中。 景秀胡乱的腾出手來摸索着解芳一的衣裙,也不知是解了多久,衣裳如数退去,景秀梦回当年,只觉得眼前这人便是袖城,芳一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景秀搂她入怀,又是一阵温柔细长的吻,芳一觉得自己刚才还是踩在云里,此时已是在云层里翻滚了一般。 “景秀,景秀、、、、、、”芳一轻声唤着,景秀亦是轻声回应。 芳一呼吸急促的问道:“景秀,让我做你的妻子好不好?” 景秀已然神智不清,更是连连答应着“好。好” 芳一只觉得下身一痛,尚且不明从此时起,自己的身心皆全部真正的属于了景秀。 芳一似是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所破屋,睁开眼便能从破瓦的间隙中见得浮云飘过,还梦见在一个院子中,景秀拉着她的手,皱着眉嗔怪她为何要顶了雪非的身份在悦纪坊、、、、、、还有,梦回之处,景秀正认真的为她画像,脸上满满都是宠爱、、、、、、芳一在梦中虽然知道这是自己,可又觉得那是袖城,梦來梦去根本分不清自己是芳一还是袖城。 她糊涂了,真的糊涂了,又不知,何时这样清醒却又梦着的睡去。 身许景秀金石开 次日清晨,芳一睁眼第一感觉就是头疼得紧,眼前还似一片花一样,可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猛得精神了起來,侧头看去,只见景秀此时正坐在床边,身形僵硬,芳一这才意识到真的不对,发觉此时正窝在被子里的自己一丝不挂,努力回想昨天晚上,似是一直在和景秀喝酒,喝到最后、、、、、、芳一低声惊叫了起來。(..info无弹窗广告) 景秀这才得知芳一醒了,僵直的背微微一震,脸从脖子红到头顶。 芳一自那一声低呼,接下來心情复杂,已是不知该如何再说下去,只好干脆利落的将自己蒙在被子里。 景秀犹豫了许久,虽然心中觉得万般艰难,可最后还是先开口说道:“芳一、、、、、、对不起,昨天晚上我、、、、、、我实不应该、、、、、、那样对你,你若不开心,那便打我骂我都可!” 、、、、、、 “昨天我不应该喝那么多的酒、、、、、芳一,你若是心里不痛快,你拿把刀杀了我也可以!”景秀越说越慌,只觉得做了天大对不起芳一的事情,又怕芳一失身于自己而受不了再出了什么事。 芳一躲在被子里一声不吭,现在她并非不开心,而是不知这般尴尬情况下如何面对景秀。 景秀见她半天沒动静,猛得回过头去,只见芳一在被子里窝出了个圆形。无声无息,景秀怕她真的受不了,忙把被子掀开一角,紧张的朝里探去,芳一沒有想到他会來这么一手,在沒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又被吓了一跳,景秀全然见得被子里的春光之色,这下,脸更加红了,忙又将被子捂上。 过了许久,这屋内尴尬的气氛都沒有散去,芳一偷偷扯开被子一角,只见景秀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改动,脸上的红久久都未退去。 芳一鼓起勇气,一下子从被子里窜起,扑进景秀怀里。 景秀已被惊吓得不成样子,又被突如其來的芳一弄了个傻愣。 芳一紧紧抱住景秀,景秀的手倒是不知放在哪里,这般情况,景秀无法,只要又从一旁扯过被子披到芳一背上,这才隔着被抱住了芳一。 芳一将脸埋在景秀颈窝,用力闻着他身上干净的茉莉花香,喃喃的说道:“这下子,你走不掉了,我就是你的了,完完全全都是你的了!” 景秀莫名的心,软了下來,也紧紧的搂住芳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道:“好,我记下了。” 芳一明白这浅淡的回应是什么意思,这便是景秀独特的表达方式,只是这一瞬间,芳一觉得奇怪,似乎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冷不丁的想起昨天的那个梦,总觉得,事情还需她去一点一点的探索。 景府中,只要有了罗儿,那便永远不会安生,罗儿不知从何处探知昨夜芳一与景秀在一起的消息,忙又跑去告知雪非。 “此话当真?”罗儿的信一放出,雪非果然不信,这景秀,一向冷淡,虽然现在和纪芳一走得近了些,可也不至于到此种地步。 “夫人,我已打听得清楚,大人身边的丫头说,早起她去送换洗衣物给大人时,芳一还在屋中梳洗,外衣尚未着实。“ 雪非一听此言,心里又落失一分:“景秀,景秀,我原以为你不近女色,原以为你只会爱袖城一个人,呵,你也不过如此。“ 雪非暗地里咬了咬牙,纪芳一,必须除掉,景秀身边所有的女人,她都不会放过。 午时已过,芳一借口去买东西,便独自出了门朝城南走去,她要去寻一个人,她有种直觉,许是这个人才能给她她想要的答案。 芳一到了城南。果然见得上次那个瞎子算命先生悠闲的坐在那里。 芳一走过去,先生感觉有人过來,抬了抬头,笑了笑,开口说道:“景夫人,老夫等你好久了。” 芳一一征,印象中从未与这老先生说过自己身在何府,可是他却知道,越发的怀疑他是真瞎还是假瞎。 芳一坐下说道:“先生真是神人,芳一今天前來,实有要事想问。” “景夫人可是想知道上次老夫说的三死三生之世?” 芳一点头:“正是,关于此事芳一实再不明。” 先生笑道:“有何不明?三死,三生,先有三死,才有三生,纪夫人本不是此处之人,在你本在的地方有一死,随即有一生,生再死,死再一生,到了现在。有何不明?” “正是此处不明,芳一的确不是此处之人,也的确有一死,可现在,是先生口中第二生,莫非先生言外之意芳一还会有一死一生?”芳一虽然此时与他对的是暗语一般,可她知道,他话里话外已然带出芳一本是秦米。 “非也非也,这已是你第三生,若再死,也是寿终正寝之时,老夫有生之前得以见得如此奇异的命格,也实属有幸。”老头子开始说左说右,却是把芳一越绕越糊涂:“我的第二生在哪?我不记得我有第二生!” 思索再三,虽然一脸为难的样子,可这老先生还是说道:“这个,天机不可泄露,老夫也有怕的东西,老夫只能给您指条路,那就是周氏的人,三个周氏嫡出的血液,只要得到喝下,前尘往事便可知晓。” “周氏?哪个周氏?可是被皇上灭了的周氏?为什么一定是周氏的血?”芳一不敢相信这么荒谬的言论,总觉得这老先生在说笑话一般,喝人血?还是周氏的?天方夜谭! “正是周氏,景夫人有所不知,周氏一族其实是世上难得的灵血一族,他们的血液中都有灵气,只是凡人不知,所以包饮过他们的血之后,便可记起你不知道的事情。老夫暂且不多说,咱们遇上,便是有缘,老夫有生之前可见得你这般命格,多余已不可再说,对你对我,都不好,凡事都要有度。”说罢,这老先生再次起身,连东西都沒有收拾,便离开。 芳一想叫住他,可是转念一想,还是沒有开口,她有种直觉,这老先生,以后都不会再见她,剩下的,只有她自己去找答案。 这般荒谬的事情,许是说给谁听谁都不会相信,可是芳一却愿意一试,只是,找谁帮忙较好? 思來想去,除了景砚,还是景砚。 回了府中,芳一在后院亭中备了壶茶,便让铜月去请了景砚來,景砚不一会儿便到了,见着芳一面色凝重,便坐下问道这:“嫂嫂有何事?” “景砚,我想与你打听些事,只是这些事,你要替我保密。”芳一凝重的说道,景砚嘴一向很严,与芳一的关系又十分要好,所以无论将什么事情告诉景砚,芳一都很放心。 景砚点头:“嫂嫂说的哪里话?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便是了。” 芳一不啰嗦:“你可知现在世上还有周氏人的存在?” 庄席登基五年之后,周氏一族企图起兵造反,可谁知庄席早有准备,周氏功亏一篑,庄席几乎将周氏满门抄斩,这是东茫人尽皆知的事。 景砚想了想,道:“周氏当年虽然被皇上几乎杀绝,可是却还有两个人沒死,一个是当年的周太后,一个,她的哥哥,周风尚。” 芳一心一惊,沒想到,周家人还有人活着,而这两个人,不正是嫡系的周氏? “皇上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说到这里,景砚眉头紧了起來:“周太后,不,现在应该称为周氏,周氏当年在宫中欺压皇上生母二十余年,几乎将皇上的母亲逼疯,待周家出事之后,皇上许是为了报当年之仇,才会也像当年一样,把周氏关起。还有一个便是周风尚,周氏的哥哥,现在沒有被杀,而是被打入了天牢,许是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罢。” 芳一听景砚说着,这才知晓其中原由,默默的点头,看她认真的样子,景砚倒是十分好奇:“嫂嫂,你打听这些事干什么?” “我、、、、、、说來你也许不信,我最近,常常做梦,梦见我成了另外一个人,今天我去找高人解了梦,那高人说、、、、、、那高人说让我饮了三位周家人嫡系的血,方知是怎么回事、、、、、、” “什么?嫂嫂,这你也信?”景砚打断芳一的话,芳一沒有全部告诉她她是梦见自己成了袖城,因为那老先生说过,这毕竟算是天机,若是谁知道了,怕是都不太好,所以不光是对景砚,即便以后是对景秀,她都不会多说半个字。 “本來我也是不信的,可是,那人说的像真的一样,我便想,若是能找到周家人帮这个忙,也算安了我的心,只是,只是现在只剩下两个周家的人了、、、、、、”连芳一自己也慢慢觉得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不,还有一个!”说到这,景砚的眼睛微眯,顿了一顿又道:“只是找这个人,是难上加难!” “谁?”芳一來了精神。 “袍义。” 芳一猛得想起,那个面具人,就是在石塘与袖灵交手的那个如同鬼魅的人! 芳一点头:“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记了,可是、、、、、、找他,的确要比找周风尚和周氏还难。” 光天化日抢人来 芳一现在搬到了景秀房间去住,虽然二人谁都不曾说明,可已知晓彼此心意,芳一推门进來,见得景秀正坐在桌案前,最近的景秀憔悴了许多,芳一有些心疼,事情实再來多,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芳一轻脚走过去,景秀得知是她过來,提起微笑。 芳一转到他身后,从后面搂住景秀:“怎么?又想起不开心的事了?” 景秀不答,但芳一已经明了。 “你啊,就是心眼太小了,有什么想不开的?锦衣华服有吃有喝,不让你参与国家大事你还苦着个脸,这般清闲的日子可不是谁过就想过的。”芳一尽量宽松着景秀的心。 景秀点头,轻轻拉过芳一搂在怀里。 闭了眼,总觉得面前人便是袖城,他都分不清自己是拿芳一当袖城,还是真的喜欢芳一。 入夜,芳一躺在床上,景秀从背后搂着她。 芳一思來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将周氏之血的事与景秀说出。许是他会有些办法也说不定。 “睡了吗?”芳一回过头來,见景秀半眯着眼。 景秀慵懒的回了句:“还沒。” “我有事想与你商量。”芳一小心翼翼的道。 “什么事?”景秀将被子往上拉了一拉,将芳一包得严实。 “我想见周氏,还有周风尚。”芳一看着景秀的脸色说道,果不其然,景秀睁开了眼,神色清明了许多:“见他们?” 芳一转过身來:“是,见他们。” “你疯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见他们?”景秀手探上芳一的额头说道。 芳一笑着往景秀怀中拱了一拱:“自是有事了。” 景秀见她这副样子,自知她是又预谋了什么事。也不强问,只凑上前去亲了亲她的额头,芳一脸一红,也回了一吻,景秀眼神迷离,翻身将芳一压到身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芳一羞红了脸,还不忘问道:“怎么才能见到周氏?” 景秀见她像是认真,便撑起身子说道:“周氏现在被关在冷宫里,皇上下命,任何人不能见,别说现在,就是以前,我也沒有办法让你见到她。” 景秀说到此,芳一略有失望,果然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景秀捏起芳一的脸问道:“你倒底有什么事情要做?怎么突然想起要见周氏?” 芳一抬手也捏了捏景秀的脸:“这是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那我也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景秀一脸坏笑。 “什么?”芳一问道。 景秀一把将被子扯过,将二人一齐盖到了被里。 自从芳一搬到了景秀房间,平日里见得二人一同出进,亲密无比,雪非整日不欢不语,夜里只觉得更加孤寂。 罗儿进了雪非房间,只见得雪非正在自斟自饮,罗儿跟了雪非这么久,也深知雪非的心难,心里还是多少为她难过一些,见她这般,还是轻言道:“夫人,您又喝酒?这样太伤身了。” 微熏的雪非倒是显得自然了些,见罗儿进來,也便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來,可眼睛一直沒有离开酒杯,干脆握在手中把玩起來:“伤身?呵,谁会在乎我伤不伤身?我一步一步走來,做了这么多,可是,却越走越难,现在,我几乎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伤身又能如何?呵,许是我伤了,他便能多看我一眼、、、、、、”现在的雪非,脆弱的可以,罗儿也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样子,忙走上前去宽慰道:“夫人,陈妃那边來了信,说,陈府那边已经安排妥当。” 雪非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真的?” 罗儿点头。 芳一这才露出星星点点笑容:“好,只要现在能把纪芳一赶出景府,怎么样都好。”说罢,目空远方再次说道:“除了袖城,除了纪芳一,景秀,你还能找得到谁留在你身边?” 次日清晨,芳一刚起,便听看门的小厮风风火火的跑到院中來大声喊道:“大人夫人!不好了,府外、、、、、府外出事了!” 芳一穿戴整齐与景秀一同出门去,见那小厮不光声音慌张,面色更是紧张,好像见了鬼一般。 “怎么了?”芳一问道。 “外、、、、、外面、、、、、陈家人、、、、、陈家少爷、、、、命人抬着喜轿说要、、、、、、”小厮跑得太急,气喘吁吁。 “要做什么?”芳一有一些不安起來,这个时候,陈恶少又过來干什么? “说、、、、、、说要娶夫人你回陈府做填房。”小厮壮着胆子一口气说出。 “什么?他有毛病?”芳一气急,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景秀脸色一沉:“什么?岂有此理,胡闹!” 说罢,景秀先行一步出了院去,直奔大门。芳一紧随其后。 到了府门,果然见得这陈恶少正扬扬洒洒的站在门外,正不怀好意的朝门里看着,见着景秀出來,忙笑道:“景大人!” 景秀黑着脸,虽然二人沒有见过面,但是景秀见他这副样子,自是猜到他便是那将芳一逼到景府來的陈恶少。 “你倒这里做什么?这里可是你能來的地方?”景秀冷声说道。 这陈恶少不怒只笑:“景大人说的哪里话?我现在称你一声景大人,不过是给你些许面子罢了,你还真以为你还是曾经的景秀?”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景秀大声喝道。 “呵,景大人,你不必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你怕是已经沒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这样的话,今天我也不是來找麻烦的,本少爷也沒有时间,本少爷今天來,就是要娶回原本属于自己的女人。”这陈恶少也不知哪里來的底气,这般狂妄起來。 “姓陈的,你脸皮可是真厚,试问这景府上下,哪个是你的女人!”芳一跨门而出,指着陈恶少问道。 陈恶少见得芳一出來,脸上又挂起一抹让人厌恶的笑容來:“哟,芳一妹妹,好久不见,想我了吧?我今天來接你回家!” “你的脑子进水了吧?接我回家?景府就是我的家!”芳一气得脸色通红。 景秀将芳一拉至自己身后,神色不善:“我警告你,快点离开这里,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景大人,你倒现在还拿你自己当个人物?整个天下谁人不知你景大人现在活得如同过街老鼠?你拿什么对我不客气?” “姓陈的!你又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依仗你姐姐的势力而已,小人得志!”芳一见他这般说景秀,大声指着他说道。 “芳一妹妹,有句老话说的好,良禽择木而栖,你现在跟着景秀能得到什么?不如跟我回府,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说句不好听的,景大人现在这副样子,哪天皇上一生气,将他满门抄斩了也说不定,你又何必跟着他丢命?”这陈恶少越说越不像话。 芳一刚要开口,景秀便冷笑起來:“陈少爷,你说的对,我现在这副样子,说不定哪天就会大祸临头,可这一天,许远许近,而你便不同,就凭你这副德行,怕是有一天捅了个大篓子连累了你的家人,到时候,怕是谁都保不了你!芳一是我的妻子,谁都别想伤害她。” “我还就真不信这个邪,來人,把我芳一妹妹,给我带回府中!”说罢,陈恶少抬了抬手,身后的几个大汉得令而來。 景秀见此景,亦是扬声说道:“來人!将这几个无赖都给我乱棍打开!” 府中家丁得令,皆拿出家伙与这伙人对抗。 “好,好,好,这样很好,有意思,真有意思,你们几个,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给我带走!”说罢,这陈恶少扬了扬手。 大汉们皆不要命似的走上前來,看來这几个人的身手不凡,家丁挡在前面丝毫不是对手。 景秀见事不妙,忙将芳一推入门里:“你快回房,这里我來应付。” 芳一还未來得及进门,便有一壮汉冲上前來一把扯过芳一,芳一无所防备,险些将她扯倒。 这大汉力大如牛,芳一在他的手中如同一只小鸡,毫无还手之力。 景秀忙去拉扯,可他一介书生哪里是这壮汉的对手? 见得了手,陈恶少说道:“快些将人给我带走!出了事儿本少爷兜着!“那几个壮汉一听此言,更加肆无忌惮,将芳一扯起便走,强行的塞进了轿子。 一切发生的太快,芳一还未反应过來,被塞进了轿子拼命的逃脱,可跟本沒有机会。 家丁被打伤在地一片,景秀见芳一被抓走,更是不敢相信,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这陈恶少敢到景府门口來抢人。 景秀追出去好远,耳听着芳一在轿子里呼叫,可却被几个壮汉死死拦住,又狠狠推倒在地,三拳两脚落到景秀身上。 雪非已在暗处盯了许久,见芳一被人带走,又见景秀这般被人打伤,她忙跑出去,不顾一切的抱住景秀,替景秀挡了些许拳脚,只抱着景秀大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壮汉狗眼看人低,虽然知道他现在身份不同以往,可还尚知不能下得死手,见有人过來拦住,还是一女子,也便不再留连走开。 雪非搂住景秀问道:“你沒事吧?伤到哪里沒有?” 景秀顾不得她,将她推开,随着芳一的轿子追去。 尚且不晓你心意1 “你还以为你是当初的景大人?你现在连只落水狗都不如,还敢与本公子來这套!來人!将门给我看好了,若是谁敢踏进一步,格杀勿论!”这陈恶少头脑短路已到极点,这也证明他的好日子马上到头。(..info) 这话已然彻底惊到了在场所有人,谁能想得到,这陈恶少居然敢说出这种话,在整个京城,能这般说话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皇上! 袖灵冷笑,给景秀使了眼色轻声道:“这便好办多了,你们在这里守着,我这就进宫。” 景秀侧头问道:“进宫可有用?” “自然有用。”袖灵一脸自信的笑容,她查这陈府也不是一天两天,这陈家不过是因为自家出了个娘娘且百般受宠才会如此,皇上英明,哪轻哪重他分得清楚,更何况,若是这陈家再不治一治,怕是也要出大乱子。 想到这里,袖城不再耽搁,快马加鞭朝宫门方向奔去。 袖灵本是接了袖城的班,担了这护卫皇上安全的要职,因此进宫是件很容易的事,看了天色,袖灵直奔御书房,皇上果然在这,公公通报一声,袖灵这才进去。 “皇上!”袖灵请安。 庄席此时正埋头批阅折子,抬眼见是袖灵,忙指着旁边空位说道:“是袖灵來了,快坐下。” “皇上,臣暂且不坐了,臣匆忙入宫实是有事禀告。”袖灵快人快语。 “何事?”与袖灵交谈的功夫,庄席的眼也沒有离开奏折。 “说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陈妃娘娘的弟弟今天早上去了景府,将景夫人纪芳一给强行带走了。”袖灵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实则悄悄观察庄席眼色。 缓了两秒,这些言语在庄席的脑中过了一遍,这才反应过來,抬眼问道:“景府?哪个景府?” 袖灵轻松的笑了笑,扬了扬手道:“就是那个景秀的府上。” 庄席一听此言皱起了眉头:“陈妃的弟弟去了景秀的府上将纪芳一带走了?”庄席这才理顺了事件。 袖灵点头:“嗯,纪芳一人现在还在陈府,想必定是被五花大绑的被些几个老妈子打扮着等到晚上与那陈少爷进洞房吧。” “袖灵,你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朕怎么听不懂?”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陈少爷带了几个人去了景秀家,将景秀的老婆纪芳一抢走,说是要去,做填房,人现在还在陈府。” “此话当真?”庄席将笔扔下,这才认真起來。 “臣不敢欺瞒皇上,刚被景家请去帮忙,臣去陈府要人的时候,陈少爷说谁敢进这陈府的门带走纪芳一,就格杀勿论。”袖灵依旧是像讲笑话一般陈述着此事,却是半个字不多,半个字不少,庄席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什么!格杀勿论!他居然敢如此出言不逊!”庄席一拍桌子,猛得站起,实则平日里也多少听说些这陈恶少的风言风语,看在陈妃的面子上,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这下,居然敢口出狂言还欺负到了景秀头上!庄席其实现在对景秀的气已消了大半,不过是碍于面子不先与说,可是这下,倒真的触及到了庄席的底线,这陈恶少,不除不得。 “皇上,你说这事儿,臣管不管?”袖灵伸脖问道。 “当然要管,这真是胡闹,这陈家二少,倒也是胆大之人,仗着自己的姐姐在宫中为妃便这般狂妄,景秀再不济也是朝廷命官,光天化日之下抢到景秀的头上去了,让天下人如何看之!袖灵你传朕口谕,带上一队人马去陈府把纪芳一接出來,然后把那恶贯满盈的陈二少给朕抓來!”庄席发怒,已然是忍无可忍。 “皇上,抓人总要有个名头,只是这些,怕是抓他那样的人还远远不够,臣这里有些帐本,是关于那陈恶少的,您要不要过过目?”袖灵从怀中掏出一本帐册,递得离庄席近了些。 庄席看了看袖灵,眼底是隐隐的笑意,自然明白这丫头看似给她讲了个笑话,实则一进门起就给自己下了个套,现在套住了,才显出她是有备而來。 “呈上來!”庄席说道。 袖灵痛快呈上,庄席接过,一页一页翻阅起來,这不看不知道,越往下看这庄席的脸色越差,眉头皱得越深,最后直接将帐册狠狠扔到了地上:“岂有此理!真是想不到,这陈家二少居然利用他姐姐的势力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 见庄席爆发,袖灵这才认真起來说道:“皇上,臣已查了他很长时间,这陈家一直都在石塘欺男霸女,而后又來到了京城,更是利用自己身份特殊与陈妃的帮助买通了许多官员与他们勾结,在京城放高利贷,设赌坊,开青楼,开钱庄,里面用的,无一不是來历不明的银子!” 庄席脸色发青,咬牙切齿,万万想不到,因为自己过份的宠爱一个人,居然连带着她的家人就这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这天下百姓还不知如何看待自己。 “袖灵,你马上去陈府,传朕旨意,将陈府上下围起來,将陈家人都抓起來打入大牢,还有,朕从现在起恢复景秀原有身份,并命他彻查陈家人究竟与哪些人勾结!”庄席的语气清冷,已然不着温度,那个让他一直宠爱着的妃子,居然是这般让他失望。 袖灵得令,带着一队兵马,匆匆赶到陈府。 人马快速将陈府围住,景秀还守在陈府门前,袖灵到了府门前,抽出佩剑扬声道:“皇上有命,将陈府的人全部拿下,打入天牢!”众兵将得令,异常凶悍的一齐将陈府大门强行破开。 陈恶少紧忙出來,见此情景大声呵道:“你们是什么人?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敢跑到这里來闹事、、、、、、”话还沒有说完,袖灵见他出來,便命道:“将陈君卓给我抓起來!”原是这陈恶少本名,可这名字却与品行丝毫不符,众兵得令,丝毫不费吹灰之力便他这陈恶少绑了起來带到袖灵马下。 到了此时,这陈恶少还在挣扎,怒视袖灵道:“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抓我!你可知我姐姐是谁吗?” 袖灵冷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这般狂妄,怕是现在,你姐姐陈妃娘娘也难以自保。” “姓袖的!你给我记着,你今天这般对我,明日我姐姐就会來救我的!我姐姐是皇上的宠妃,你们这样对我,你们会死得很难看!”这陈恶少是一十足的草包,都这时候还完全听不出袖灵的言外之意。 “忘了告诉你,下命让我抓你的,就是皇上,像你这种败类,让你活到今天,已是你前世修來的!”袖灵冷眼看着他,厌恶无比。 过了片刻,官兵好生将芳一解救出來,此时的芳一一身红妆,若是再晚一些,怕是真的要与那陈恶少拜堂成了亲。 见芳一出來,景秀忙下马去接她,一把将芳一搂在怀中,紧张的道:“芳一,沒事,沒事,都过去了、、、、、、” 芳一在陈府呆了大半天倒是沒有被吓到,反而是被这异常紧张的景秀吓了一笑,但随即,心却如同烧了一只暖炉,温热无比。 亦拍着景秀的背说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就知道你会來接我。” 景秀温柔的笑着,回头望了袖灵,郑重的说道:“谢谢你,袖灵!” 袖灵冷哼一声:“要谢就谢皇上吧,皇上说了,恢复你原來身份,一切照旧,再说,我救芳一姐姐,不是为了你,而是因为我担心芳一姐姐。”袖灵依旧嘴硬,可是景秀却感激在心。 景秀先带芳一回了府中,芳一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景秀亲自为她铺好了床,以为她多少受了些惊吓,便让她好生休息。 芳一半倚在景秀怀中闭目养神,只觉得还能回到他身边真好。 “皇上已经恢复了我的身份,以后,就沒人敢在这样抢走你。”景秀轻轻抚摸着芳一的头发说道。 “真好,这样说來,皇上他是气消了,已经原谅你了吧?” 景秀点头:“也许是吧。” “这陈恶少已被抓了起來,怕是这陈妃娘娘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吧。”芳一想到这里,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皇上命我去查办陈家之事,想必除了陈妃,其他人想活命都难。” 说罢,又低头看了看芳一:“累了吧?好好歇歇吧,我守着你,安心睡吧。” 芳一摇头:“我睡不着,我就喜欢这样躺在你怀里,其实说來说去,咱们还应该感谢那个陈恶少。” “此话怎讲?” 芳一浅笑:“若不是他,我哪里能阴差阳错的嫁到景府來?” 芳一说罢,景秀扬声大笑,低头亲了亲芳一的额头:“此话有理。” 风声再一次传到了雪非耳朵里,此下,雪非只觉得浑身颤抖得厉害,这对蠢材姐弟终是把自己给蠢到绝路上,可说來说去,事也因自己而起,这样查下去,是否会查到自己头上? 本意只是想让她们把纪芳一给弄出景府,沒想到,这对蠢材居然用了这般愚蠢的招数。最后还搭上了所有身家性命。 见芳一神色不对,景秀紧张的将芳一搂在怀中,轻轻拍了拍:“芳一,是不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醒过來就沒事了,我就在你身边。” 芳一听得此言,哇得一声便哭了出來。 景秀也不急,也不脑,只是紧紧搂着她,芳一将所有委屈全部哭出來,她分明感觉到自己心里的害怕,她一直以來都怕,怕景秀会离她而去,怕景秀也会遇到一个长像如同袖城的女子,连心也随之沦陷再把自己丢到一边不闻不问。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不怕,不怕。”景秀紧紧的将芳一搂在怀中安慰,还以为芳一还是因为陈家的事受了惊吓,见她哭出來,也放心不少,只要发泄了就好。 尚且不知你心意2 “你还以为你是当初的景大人?你现在连只落水狗都不如,还敢与本公子來这套!來人!将门给我看好了,若是谁敢踏进一步,格杀勿论!”这陈恶少头脑短路已到极点,这也证明他的好日子马上到头。(..info) 这话已然彻底惊到了在场所有人,谁能想得到,这陈恶少居然敢说出这种话,在整个京城,能这般说话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皇上! 袖灵冷笑,给景秀使了眼色轻声道:“这便好办多了,你们在这里守着,我这就进宫。” 景秀侧头问道:“进宫可有用?” “自然有用。”袖灵一脸自信的笑容,她查这陈府也不是一天两天,这陈家不过是因为自家出了个娘娘且百般受宠才会如此,皇上英明,哪轻哪重他分得清楚,更何况,若是这陈家再不治一治,怕是也要出大乱子。 想到这里,袖城不再耽搁,快马加鞭朝宫门方向奔去。 袖灵本是接了袖城的班,担了这护卫皇上安全的要职,因此进宫是件很容易的事,看了天色,袖灵直奔御书房,皇上果然在这,公公通报一声,袖灵这才进去。 “皇上!”袖灵请安。 庄席此时正埋头批阅折子,抬眼见是袖灵,忙指着旁边空位说道:“是袖灵來了,快坐下。” “皇上,臣暂且不坐了,臣匆忙入宫实是有事禀告。”袖灵快人快语。 “何事?”与袖灵交谈的功夫,庄席的眼也沒有离开奏折。 “说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陈妃娘娘的弟弟今天早上去了景府,将景夫人纪芳一给强行带走了。”袖灵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实则悄悄观察庄席眼色。 缓了两秒,这些言语在庄席的脑中过了一遍,这才反应过來,抬眼问道:“景府?哪个景府?” 袖灵轻松的笑了笑,扬了扬手道:“就是那个景秀的府上。(..info好看的小说)” 庄席一听此言皱起了眉头:“陈妃的弟弟去了景秀的府上将纪芳一带走了?”庄席这才理顺了事件。 袖灵点头:“嗯,纪芳一人现在还在陈府,想必定是被五花大绑的被些几个老妈子打扮着等到晚上与那陈少爷进洞房吧。” “袖灵,你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朕怎么听不懂?”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陈少爷带了几个人去了景秀家,将景秀的老婆纪芳一抢走,说是要去,做填房,人现在还在陈府。” “此话当真?”庄席将笔扔下,这才认真起來。 “臣不敢欺瞒皇上,刚被景家请去帮忙,臣去陈府要人的时候,陈少爷说谁敢进这陈府的门带走纪芳一,就格杀勿论。”袖灵依旧是像讲笑话一般陈述着此事,却是半个字不多,半个字不少,庄席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什么!格杀勿论!他居然敢如此出言不逊!”庄席一拍桌子,猛得站起,实则平日里也多少听说些这陈恶少的风言风语,看在陈妃的面子上,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这下,居然敢口出狂言还欺负到了景秀头上!庄席其实现在对景秀的气已消了大半,不过是碍于面子不先与说,可是这下,倒真的触及到了庄席的底线,这陈恶少,不除不得。 “皇上,你说这事儿,臣管不管?”袖灵伸脖问道。 “当然要管,这真是胡闹,这陈家二少,倒也是胆大之人,仗着自己的姐姐在宫中为妃便这般狂妄,景秀再不济也是朝廷命官,光天化日之下抢到景秀的头上去了,让天下人如何看之!袖灵你传朕口谕,带上一队人马去陈府把纪芳一接出來,然后把那恶贯满盈的陈二少给朕抓來!”庄席发怒,已然是忍无可忍。 “皇上,抓人总要有个名头,只是这些,怕是抓他那样的人还远远不够,臣这里有些帐本,是关于那陈恶少的,您要不要过过目?”袖灵从怀中掏出一本帐册,递得离庄席近了些。 庄席看了看袖灵,眼底是隐隐的笑意,自然明白这丫头看似给她讲了个笑话,实则一进门起就给自己下了个套,现在套住了,才显出她是有备而來。 “呈上來!”庄席说道。 袖灵痛快呈上,庄席接过,一页一页翻阅起來,这不看不知道,越往下看这庄席的脸色越差,眉头皱得越深,最后直接将帐册狠狠扔到了地上:“岂有此理!真是想不到,这陈家二少居然利用他姐姐的势力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 见庄席爆发,袖灵这才认真起來说道:“皇上,臣已查了他很长时间,这陈家一直都在石塘欺男霸女,而后又來到了京城,更是利用自己身份特殊与陈妃的帮助买通了许多官员与他们勾结,在京城放高利贷,设赌坊,开青楼,开钱庄,里面用的,无一不是來历不明的银子!” 庄席脸色发青,咬牙切齿,万万想不到,因为自己过份的宠爱一个人,居然连带着她的家人就这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这天下百姓还不知如何看待自己。 “袖灵,你马上去陈府,传朕旨意,将陈府上下围起來,将陈家人都抓起來打入大牢,还有,朕从现在起恢复景秀原有身份,并命他彻查陈家人究竟与哪些人勾结!”庄席的语气清冷,已然不着温度,那个让他一直宠爱着的妃子,居然是这般让他失望。 袖灵得令,带着一队兵马,匆匆赶到陈府。 人马快速将陈府围住,景秀还守在陈府门前,袖灵到了府门前,抽出佩剑扬声道:“皇上有命,将陈府的人全部拿下,打入天牢!”众兵将得令,异常凶悍的一齐将陈府大门强行破开。 陈恶少紧忙出來,见此情景大声呵道:“你们是什么人?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敢跑到这里來闹事、、、、、、”话还沒有说完,袖灵见他出來,便命道:“将陈君卓给我抓起來!”原是这陈恶少本名,可这名字却与品行丝毫不符,众兵得令,丝毫不费吹灰之力便他这陈恶少绑了起來带到袖灵马下。 到了此时,这陈恶少还在挣扎,怒视袖灵道:“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抓我!你可知我姐姐是谁吗?” 袖灵冷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这般狂妄,怕是现在,你姐姐陈妃娘娘也难以自保。” “姓袖的!你给我记着,你今天这般对我,明日我姐姐就会來救我的!我姐姐是皇上的宠妃,你们这样对我,你们会死得很难看!”这陈恶少是一十足的草包,都这时候还完全听不出袖灵的言外之意。 “忘了告诉你,下命让我抓你的,就是皇上,像你这种败类,让你活到今天,已是你前世修來的!”袖灵冷眼看着他,厌恶无比。 过了片刻,官兵好生将芳一解救出來,此时的芳一一身红妆,若是再晚一些,怕是真的要与那陈恶少拜堂成了亲。 见芳一出來,景秀忙下马去接她,一把将芳一搂在怀中,紧张的道:“芳一,沒事,沒事,都过去了、、、、、、” 芳一在陈府呆了大半天倒是沒有被吓到,反而是被这异常紧张的景秀吓了一笑,但随即,心却如同烧了一只暖炉,温热无比。 亦拍着景秀的背说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就知道你会來接我。” 景秀温柔的笑着,回头望了袖灵,郑重的说道:“谢谢你,袖灵!” 袖灵冷哼一声:“要谢就谢皇上吧,皇上说了,恢复你原來身份,一切照旧,再说,我救芳一姐姐,不是为了你,而是因为我担心芳一姐姐。”袖灵依旧嘴硬,可是景秀却感激在心。 景秀先带芳一回了府中,芳一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景秀亲自为她铺好了床,以为她多少受了些惊吓,便让她好生休息。 芳一半倚在景秀怀中闭目养神,只觉得还能回到他身边真好。 “皇上已经恢复了我的身份,以后,就沒人敢在这样抢走你。”景秀轻轻抚摸着芳一的头发说道。 “真好,这样说來,皇上他是气消了,已经原谅你了吧?” 景秀点头:“也许是吧。” “这陈恶少已被抓了起來,怕是这陈妃娘娘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吧。”芳一想到这里,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皇上命我去查办陈家之事,想必除了陈妃,其他人想活命都难。” 说罢,又低头看了看芳一:“累了吧?好好歇歇吧,我守着你,安心睡吧。” 芳一摇头:“我睡不着,我就喜欢这样躺在你怀里,其实说來说去,咱们还应该感谢那个陈恶少。” “此话怎讲?” 芳一浅笑:“若不是他,我哪里能阴差阳错的嫁到景府來?” 芳一说罢,景秀扬声大笑,低头亲了亲芳一的额头:“此话有理。” 风声再一次传到了雪非耳朵里,此下,雪非只觉得浑身颤抖得厉害,这对蠢材姐弟终是把自己给蠢到绝路上,可说來说去,事也因自己而起,这样查下去,是否会查到自己头上? 本意只是想让她们把纪芳一给弄出景府,沒想到,这对蠢材居然用了这般愚蠢的招数。最后还搭上了所有身家性命。 见芳一神色不对,景秀紧张的将芳一搂在怀中,轻轻拍了拍:“芳一,是不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醒过來就沒事了,我就在你身边。” 芳一听得此言,哇得一声便哭了出來。 景秀也不急,也不脑,只是紧紧搂着她,芳一将所有委屈全部哭出來,她分明感觉到自己心里的害怕,她一直以來都怕,怕景秀会离她而去,怕景秀也会遇到一个长像如同袖城的女子,连心也随之沦陷再把自己丢到一边不闻不问。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不怕,不怕。”景秀紧紧的将芳一搂在怀中安慰,还以为芳一还是因为陈家的事受了惊吓,见她哭出來,也放心不少,只要发泄了就好。 积尘之年终碧透 芳一与景秀被邀进宫來,奉命在皇上御书房旁侧殿门后听言。 芳一与景秀都知,这是皇上要当着他们的面來审判陈妃,要还给纪芳一一个公道,更是用另一种方式來向景秀握手言和。 芳一心思略有沉重,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门后,与庄席只有一门之隔,从隔间的缝隙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景。 此时的陈妃正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昔日风光不在,身形有些颤抖,气色更差。许是自己也沒有想到这次玩的有些过火,一下子被捅到了皇上那里去,不光是自己的家人皆沒有逃过,连自己也被卷了进去。 “陈君卓的事你可都知道?”庄席冷着脸问道。 陈妃抬眼,目光如小鹿般看似纯净的摇了摇头:“臣妾一无所知。” “哦?”庄席自是不信,聪明如他,一直睡在枕边的人无论如何佯装都不会逃过他的法眼,只不过,之前,这陈妃有着一张与怜若相似的脸所以才会得到他加倍的疼爱,只是她自己并不知晓,还以为这宠爱全因自己而发。 “你看这是什么?”庄席随手扔出一本册子,正是当日袖灵呈上的那本。 陈妃颤抖着伸出手去拾起,大概看了一遍,明显脸色比刚才更无血色,额头已然沁出丝丝冷汗。 “这上面的各个名字,你可都认得?在朕的印象中,你不只一次的向朕举荐过这些人,对吗?”庄席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面无表情,这样才是最让人觉得可怕的。 “皇上,这一切、、、、、、不过是巧合而已、、、、、、臣弟所做之事,臣妾并不知晓,自臣妾入宫以來,便对陈家的事一无所知,所以陈家的所有事,都与臣妾无关,他们打着臣妾的幌子做的那些恶事,真的与臣妾无关,臣妾并未参与!”陈妃急切的想要撇清自己,几乎六亲不认一般的撇开。 “那你觉得朕应该如休处置他们?”庄席问道。 陈妃想都不想的开口说道:“自然是应该依法处置。” “你可知,加上这次陈君卓强抢朝廷重臣之妻之罪,陈府已可满门抄斩?”庄席将满门抄斩四个字咬得生硬,陈妃听得一清二楚。 陈妃忙道:“皇上,陈家人固然有罪,可臣妾侍候了您这么多年,且臣妾并不知陈家所作所为,臣妾也是被他们所累,求皇上开恩,臣妾愿意从此断了与陈家的关系!” 庄席嘴角挂起一抹玩味的笑:“呵,呵呵呵呵,今天朕还真是开了眼了,你居然是朕凭白宠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大难临头,居然都不为自己的亲人说上一句好话,全然撇清自己,像你这种无情无义六亲不认之人,朕怎能再留你在身边!” 听了此言,陈妃眼中含珠,情绪已然激动了起來:“皇上,臣妾侍候了您这么多年,沒有功劳也有苦劳,陈家人有罪,可臣妾是无辜的,臣妾当知他们罪不可恕,所以才不敢替他们求情,皇上、、、、、、” 庄席冷眼看着陈妃,眼中再沒有一丝温情:“朕本以为,你不仅长得像她,连性子也有那么几分像她,可今天看來,是朕错了,大错特错,你与她,沒有半点相似,她善良,和顺,处处为他人着想而你、、、、、、你亦不是清白的,若不是你这么多年來处处从暗处帮衬着,陈家也不会敢如此猖狂,朕看在这么多年情份上,朕不杀你,你从今天起,就搬到冷宫去住吧。” 陈妃一听此言,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实难想像,这便是自己的结局,忙爬到庄席脚边,苦苦哀求:“皇上,臣妾知道错了,就像你说的,毕竟他们是臣妾的家人,臣妾有的事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请皇上看在过去的份上,饶了臣妾,臣妾给皇上当牛做马,臣妾再也不敢了!” 陈妃哭得可怜,可庄席并沒有丝毫动容,目光清冷的看着他:“來人,将陈妃拉下去,打入冷宫!” 宫人得令,纷纷上來,强行将陈妃拉开,陈妃如同疯了一样,大叫着,挣扎着,原形毕露:“你们放开我!我不要去冷宫!我是陈妃娘娘!皇上,皇上你看在我侍候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就饶了臣妾这一次吧!皇上!” 庄席背过身去,一言不发,失望,心痛,说不出的憋闷。 在陈妃快要被拖出殿门之时,她见恳求无果,便也不再求,大声呼喊着:“都说帝王之家最无情,我陪了你这么多年,昨日还恩宠万分,今日便要把我打入冷宫,伴君如伴虎!伴君如伴虎啊!”陈妃已然不顾自己死活,对于这样的结果她更是万万沒有想到,宫人见她胡言乱语,便忙将她嘴捂上,任凭她努力挣扎,已然逃脱不了被打入冷宫的命运。 庄席闭目,唉息、、、、、、轻声喃喃的说道:“你可知,你的恩宠,全因于怜若而已,而你,不及她万分之一、、、、、、” 景秀与芳一清楚的看到这一切,芳一皱眉,何偿不是一场心惊,特别是刚才陈妃被拉走时的最后一句话,她突然觉得,似乎自己的处境与陈妃如此相似,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景秀,尚且不知,在景秀的心里,是否亦是拿自己当成了袖城的替代品,可实际上在他的心里,自己却不及袖城的千百万分之一?如若有一天自己犯了大错,是否也会被他打入他的冷宫永不再翻身? 想到这里,芳一仅有的安全感全部消失殆尽,对自己全然沒了信心,丝毫沒有轻松感,反而觉得万分压抑。 “出來吧。”庄席说道。 景秀芳一得令,二人推门而出。 庄席转过身來,神色复杂。 “今日之果,你们可还满意?”庄席问道。 芳一看向景秀,景秀恭敬答道:“回皇上,皇上英明,臣无话可说。” 庄席一愣,随即走下阶台,來到景秀身前,看了景秀两秒,苦笑了起來:“多日不见,略显生疏了,是否还在跟我呕气?” 景秀忙低下头去:“臣不敢!” 庄席拍了拍景秀肩膀:“当日在围场,我一怒之下将你们赶回京城,事后我反复思量,其实怜若的事本身错不在你,不过是因为,我得知真相而一时之间难以转过弯來,这些日子你和芳一受苦了,这次的事,我也有责任,所以陈家之事,交与你去处理,可好?” 芳一在旁,得知庄席称自己为“我”而非“朕”便知他是真心不再怪景秀,芳一微笑,景秀这阵子因为此事一直郁郁寡欢,此时时过境迁,所有风雨都要过去,只希望景秀开心起來。 景秀终于抬眼,面带释然微笑,不言不语,可兄弟二人的心结就此打开,风雨一过,便又是晴天。 芳一在宫中陪了川儿一整日,到了晚间才与景秀一同回府,一路上,芳一明显感觉景秀的心情与之前大不相同,风平浪静,他还是当初那个处事淡然的景秀。 可芳一的心,却随着陈妃的事情而越发紧了起來,虽然心中始终有个结,可还是勉强装作开心,只怕景秀会担心。 梦,似乎又是梦,梦里,景秀怀抱一女子,芳一走过前去,发现景秀怀中女子是袖城,芳一心中顿时难过起來,可景秀却对她视而不见:“景秀.”芳一叫着景秀的名字,可景秀就是不看她,只是满眼柔情的看着他怀中的女子。 “景秀,我才是袖城啊,我才是、、、、、、” 景秀听了此言,冷眼看着她,怒声道:“你不要胡说,她才是袖城,你不是!你不是!”梦中景秀的表情冷酷无情,芳一只觉得害怕,不知不觉得就从梦中哭醒。 哭着哭着便觉着有一双温柔的大手在轻抚她的脸颊,只听耳边轻声唤道:“芳一,芳一,醒一醒,芳一。” 芳一泪眼迷蒙的睁开眼睛,只见面前是景秀一脸紧张。 芳一觉得有些陌生,稍缓了一缓才知刚才那不过是个梦。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景秀温柔的为她擦拭眼角的泪痕。 芳一愣住,这又想起白天陈妃的话,还有庄席对陈妃所言,试想,此时的景秀对自己见芳一神色不对,景秀紧张的将芳一搂在怀中,轻轻拍了拍:“芳一,是不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醒过來就沒事了,我就在你身边。” 芳一听得此言,哇得一声便哭了出來。 景秀也不急,也不脑,只是紧紧搂着她,芳一将所有委屈全部哭出來,她分明感觉到自己心里的害怕,她一直以來都怕,怕景秀会离她而去,怕景秀也会遇到一个长像如同袖城的女子,连心也随之沦陷再把自己丢到一边不闻不问。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不怕,不怕。”景秀紧紧的将芳一搂在怀中安慰,还以为芳一还是因为陈家的事受了惊吓,见她哭出來,也放心不少,只要发泄了就好。 的爱,是否也不过是寄于心中袖城?只不过拿她当了袖城的缩影? 任凭他人自生灭 “你不能赶我走!你如果赶我走的话,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的!”雪非几近疯狂的用力摇着景秀的衣襟,景秀死命抓住她的手试图将她拉开。 雪非用尽全身力气,更是顾不得许多,以为这样,他便无法。 “你告诉我,纪芳一有什么好?她倒底有什么好?你为了她想方设法的将我赶走!”雪非大喊道,时至今日,她还觉得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景秀不言不语,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看到她。 “景秀,你这么对我,你会遭到报应的!袖城死了,袖城死了活该!谁让她跟我抢你!下一个死的就是纪芳一!任何人跟我抢你都会死!”雪非口不择言,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此言终是激怒的景秀,景秀一手用力掐住雪非脖子,雪非不得力,几乎透不过气,脸色通红,景秀的愤怒已到了极致:“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我真不知留你在世上有何用!”景秀被激怒,也似乎失去了理智,现在恨不得让她为袖城偿命,景秀双目通红,如同一头凶猛的狼一般:“就算你死,以你这条贱命,也赔不过袖城!” 听了此话,雪非恍惚中有些绝望的失落,这么多年,自己这么多年的点滴付出,不过是自己的梦一场罢了。 就在雪非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芳一冲了进來,芳一见状,忙冲上來扯起景秀的胳膊:“景秀,放手,别这样,千万别冲动!”芳一的劝阻不起到任何作用,景秀手上的力道丝毫沒有减少分毫。 芳一心急起來,若是这样下去,非闹出人命不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犯不上为了这种女人而搭上自己,芳一实再无法,只好劝道:“景秀,千万别冲动,想一想我,想一想我,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不要为了这件事情而毁了自己!” 景秀原本已是任何言辞都听不进去,可是这句话却听到了心坎儿里,手劲猛得松了下來,表情渐渐变得不再狰狞,侧眼看着旁边芳一,是啊,好不容易才与芳一在一起,为了这个女人,毁了自己的人生,值得吗? 可是想到袖城,不由得恨火再次被勾起,刚刚松下的力道又再次收紧:“她欠袖城的!城儿死得太冤枉,她应该抵命!” “她死了城儿就能回來吗?你醒一醒好不好?”芳一也几近绝望,他的内心深处始终放不下袖城。从前是,现在是,一辈子那么长,许是一辈子都是。 芳一不再劝阻,耸拉下肩膀:“随你吧,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我不会再管了,我知道,在你心里,任何人都比不上袖城,连我也是。”说罢,芳一作势离开。 景秀心里怎会真的不在意芳一? 此时,景砚与袖灵也进了屋來,袖灵本以平静的心在见到雪非的那一刻又癫狂起來。 “让我來收拾她!”说罢,袖灵冲上去,任凭谁也拦不住,一把从景秀手中夺过雪非,雪非好不容易透出一口气,袖灵扬手就是一巴掌将雪非打得两眼放星。 “这一巴掌,是替我姐姐打的!”话音才落扬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芳一姐姐打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姐姐当初就不应该救你出來!你恩将仇报将我姐姐害死,今天你也别想活!”说罢,袖城便冲上去对着雪非一阵猛打。 芳一见状,忙跑过去拦:“灵儿,别冲动,为了她不值得!” 灵儿力大如牛,芳一这小小的身板哪里是她的对手? 最后还是景砚出马:“灵儿,不要这样.”景砚冲过去将袖灵搂在怀中,死死的搂住,这般心疼如此癫狂的袖灵,强行将她带出房间,袖灵浑身发抖,只觉得万分委屈,出了门的一瞬间,居然趴在景砚的肩头痛哭了出來:“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袖灵这般绝望的哭泣还是第一次,景砚忙死死的护她在怀:“我明白,我全都明白,可是对付这种人,不必我们亲自出手,她现在已是这般境地,人人喊打,她不会再留在景府中,你想想,这样的人,出了景府,她还是什么?她什么都不是,我们不要去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就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好了。” “我姐姐好冤枉,真的好冤枉!”袖灵大哭不止。 “灵儿,你听我说,袖姐姐其实很幸福,她虽然不在了,可是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想着她,事实已经不能改变,那我们就要去面对,不是吗?今天即使雪非死在我们面前,袖姐姐也回不來,我们更不能为了这种人而毁掉我们的生活,对吗?”景砚头脑还算冷静,即便他的心上也被划了一道伤口。(平南) 经过这样一闹,屋内的景秀稍稍冷静了下來,坐到一边,只静静的看着地面,哀莫大于心死,他已无力去处理这件事情。 芳一冷眼看着地上的雪非,狼狈不堪。 “你快些走吧,离开景府,这里已不是你的家。”芳一对雪非说道。 雪非抬眼,冷眼看着芳一,冷笑一声说道:“这里不是我的家?难道是你纪芳一的家?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成不了景府的女主人,你以为景秀爱你?你少做梦了,景秀爱的是袖城!” 芳一亦是冷笑一声,蹲下身去,极为讽刺的说道:“我知道,可我不在乎,他爱谁都可以,只要我爱他就够了,我现在可以陪在他的身边,一生一世都陪在他的身边,而你行吗?” 雪非冷笑,却是恨得咬牙切齿:“纪芳一,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芳一点头,微笑:“我会不会有好下场我心里很清楚,我为人光明磊落,从不曾加害任何人,而你呢?现在的一切,都是你作茧自缚,你很舒服吗?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我真的不知道你这样的女人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所有人都待你不薄,可你又真心待过谁?袖城这辈子做的最傻的一件事,便是救了你!你以为,你的命赔得起?”芳一一脸鄙夷的看着雪非,此时的雪非在她眼里,早已不是当年初见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反而嘴脸丑陋的可以。 雪非不再答话,只是失神的冷笑。 芳一这般语气,景秀在一旁注视着她,此时的芳一,像极了袖城。 景秀有时候都在想,芳一是不是老天派來救他的? “來人,快些将这个女人赶出景府。”景秀不想与他纠缠,他的意思和景砚相同,就让她在府外自生自灭便好。 府中家丁不再犹豫,拖着雪非便朝门外走去,雪非亦不再挣扎,她清楚,这次,无论如何都逃脱不掉。 “景秀,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们的!”这是雪非最后的呐喊,渐行渐远,直至不见。 芳一这才明白,原來雪非是这般执拗的女子,无论何时,她都不会在任何人面前低头。 芳一抬眼看向景秀,景秀与她对视。 芳一的心情并非因此事而变得轻松,反倒是越发沉重了起來。 “我知道,你现在需要好好静一静,那么我先回房。”芳一扭头便走,景秀刚要开口对她说些什么,可干张着嘴巴,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來。 入夜,景府出奇的安静,谁人都知晓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索性谁都不敢声张,反倒照比平时來得还要小心谨慎。 芳一独自躺在床上,睁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顺手朝旁边原本应该躺着景秀的空处摸去,心中却是一片凄凉,若是真的被景秀当成替代品,她真的不难过吗?骗骗雪非,骗骗自己罢了。 芳一知道,这么晚他还沒有回來,定是又去了那房间。 果不其然,景秀安静的坐在袖城的画像旁,用一种哀愁寄托情感,从与袖城的相识,相知再到相爱,反复的回忆了回忆,却是无法自拔的心痛。 景秀抬头,仔细望着袖城的画像:“城儿,你是否开心了?那个恶毒的女人今天已经被我赶出去了,太晚了是不是?你会怪我吧,怪我发现的太晚了,我是个傻瓜,十足的傻瓜、、、、、、如果当初,我勇敢一些,不去理会祖母的意愿,那么结果,会不会不一样?”自言自语到这里,景秀已然有些哽咽:“袖灵其实说的一点都不错,雪非不过是拿着一把刀,而真正用刀杀了你的,还是我,还是我、、、、、、我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沒有、、、、、、城儿,你不该认识我的,你不该认识我的、、、、、、”景秀失声痛哭。 芳一不知何时披了件衣服站在门外,深夜的风凉的刺骨,可是再凉,也凉不过芳一的心。 芳一轻轻叹息,景秀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一方面心疼景秀,一芳面又复杂得说不出來,那种感觉很别扭,有嫉妒,有羡慕,景秀一辈子真正只爱过一次,那爱已随着袖城走了,而自己所得,不过是举案齐眉而已。 芳一打了个冷战,紧了紧身上衣服,落寞的独自走开,边走边抬眼看了看布满星星的夜空,明天,必是晴天。 意外得之周氏血 “你不能赶我走!你如果赶我走的话,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的!”雪非几近疯狂的用力摇着景秀的衣襟,景秀死命抓住她的手试图将她拉开。(..info) 雪非用尽全身力气,更是顾不得许多,以为这样,他便无法。 “你告诉我,纪芳一有什么好?她倒底有什么好?你为了她想方设法的将我赶走!”雪非大喊道,时至今日,她还觉得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景秀不言不语,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看到她。 “景秀,你这么对我,你会遭到报应的!袖城死了,袖城死了活该!谁让她跟我抢你!下一个死的就是纪芳一!任何人跟我抢你都会死!”雪非口不择言,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此言终是激怒的景秀,景秀一手用力掐住雪非脖子,雪非不得力,几乎透不过气,脸色通红,景秀的愤怒已到了极致:“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我真不知留你在世上有何用!”景秀被激怒,也似乎失去了理智,现在恨不得让她为袖城偿命,景秀双目通红,如同一头凶猛的狼一般:“就算你死,以你这条贱命,也赔不过袖城!” 听了此话,雪非恍惚中有些绝望的失落,这么多年,自己这么多年的点滴付出,不过是自己的梦一场罢了。 就在雪非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芳一冲了进來,芳一见状,忙冲上來扯起景秀的胳膊:“景秀,放手,别这样,千万别冲动!”芳一的劝阻不起到任何作用,景秀手上的力道丝毫沒有减少分毫。 芳一心急起來,若是这样下去,非闹出人命不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犯不上为了这种女人而搭上自己,芳一实再无法,只好劝道:“景秀,千万别冲动,想一想我,想一想我,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不要为了这件事情而毁了自己!” 景秀原本已是任何言辞都听不进去,可是这句话却听到了心坎儿里,手劲猛得松了下來,表情渐渐变得不再狰狞,侧眼看着旁边芳一,是啊,好不容易才与芳一在一起,为了这个女人,毁了自己的人生,值得吗? 可是想到袖城,不由得恨火再次被勾起,刚刚松下的力道又再次收紧:“她欠袖城的!城儿死得太冤枉,她应该抵命!” “她死了城儿就能回來吗?你醒一醒好不好?”芳一也几近绝望,他的内心深处始终放不下袖城。从前是,现在是,一辈子那么长,许是一辈子都是。 芳一不再劝阻,耸拉下肩膀:“随你吧,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我不会再管了,我知道,在你心里,任何人都比不上袖城,连我也是。”说罢,芳一作势离开。 景秀心里怎会真的不在意芳一? 此时,景砚与袖灵也进了屋來,袖灵本以平静的心在见到雪非的那一刻又癫狂起來。 “让我來收拾她!”说罢,袖灵冲上去,任凭谁也拦不住,一把从景秀手中夺过雪非,雪非好不容易透出一口气,袖灵扬手就是一巴掌将雪非打得两眼放星。 “这一巴掌,是替我姐姐打的!”话音才落扬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芳一姐姐打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姐姐当初就不应该救你出來!你恩将仇报将我姐姐害死,今天你也别想活!”说罢,袖城便冲上去对着雪非一阵猛打。 芳一见状,忙跑过去拦:“灵儿,别冲动,为了她不值得!” 灵儿力大如牛,芳一这小小的身板哪里是她的对手? 最后还是景砚出马:“灵儿,不要这样.”景砚冲过去将袖灵搂在怀中,死死的搂住,这般心疼如此癫狂的袖灵,强行将她带出房间,袖灵浑身发抖,只觉得万分委屈,出了门的一瞬间,居然趴在景砚的肩头痛哭了出來:“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袖灵这般绝望的哭泣还是第一次,景砚忙死死的护她在怀:“我明白,我全都明白,可是对付这种人,不必我们亲自出手,她现在已是这般境地,人人喊打,她不会再留在景府中,你想想,这样的人,出了景府,她还是什么?她什么都不是,我们不要去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就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好了。” “我姐姐好冤枉,真的好冤枉!”袖灵大哭不止。 “灵儿,你听我说,袖姐姐其实很幸福,她虽然不在了,可是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想着她,事实已经不能改变,那我们就要去面对,不是吗?今天即使雪非死在我们面前,袖姐姐也回不來,我们更不能为了这种人而毁掉我们的生活,对吗?”景砚头脑还算冷静,即便他的心上也被划了一道伤口。(平南) 经过这样一闹,屋内的景秀稍稍冷静了下來,坐到一边,只静静的看着地面,哀莫大于心死,他已无力去处理这件事情。 芳一冷眼看着地上的雪非,狼狈不堪。 “你快些走吧,离开景府,这里已不是你的家。”芳一对雪非说道。 雪非抬眼,冷眼看着芳一,冷笑一声说道:“这里不是我的家?难道是你纪芳一的家?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成不了景府的女主人,你以为景秀爱你?你少做梦了,景秀爱的是袖城!” 芳一亦是冷笑一声,蹲下身去,极为讽刺的说道:“我知道,可我不在乎,他爱谁都可以,只要我爱他就够了,我现在可以陪在他的身边,一生一世都陪在他的身边,而你行吗?” 雪非冷笑,却是恨得咬牙切齿:“纪芳一,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芳一点头,微笑:“我会不会有好下场我心里很清楚,我为人光明磊落,从不曾加害任何人,而你呢?现在的一切,都是你作茧自缚,你很舒服吗?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我真的不知道你这样的女人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所有人都待你不薄,可你又真心待过谁?袖城这辈子做的最傻的一件事,便是救了你!你以为,你的命赔得起?”芳一一脸鄙夷的看着雪非,此时的雪非在她眼里,早已不是当年初见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反而嘴脸丑陋的可以。 雪非不再答话,只是失神的冷笑。 芳一这般语气,景秀在一旁注视着她,此时的芳一,像极了袖城。 景秀有时候都在想,芳一是不是老天派來救他的? “來人,快些将这个女人赶出景府。”景秀不想与他纠缠,他的意思和景砚相同,就让她在府外自生自灭便好。 府中家丁不再犹豫,拖着雪非便朝门外走去,雪非亦不再挣扎,她清楚,这次,无论如何都逃脱不掉。 “景秀,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们的!”这是雪非最后的呐喊,渐行渐远,直至不见。 芳一这才明白,原來雪非是这般执拗的女子,无论何时,她都不会在任何人面前低头。 芳一抬眼看向景秀,景秀与她对视。 芳一的心情并非因此事而变得轻松,反倒是越发沉重了起來。 “我知道,你现在需要好好静一静,那么我先回房。”芳一扭头便走,景秀刚要开口对她说些什么,可干张着嘴巴,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來。 入夜,景府出奇的安静,谁人都知晓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索性谁都不敢声张,反倒照比平时來得还要小心谨慎。 芳一独自躺在床上,睁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顺手朝旁边原本应该躺着景秀的空处摸去,心中却是一片凄凉,若是真的被景秀当成替代品,她真的不难过吗?骗骗雪非,骗骗自己罢了。 芳一知道,这么晚他还沒有回來,定是又去了那房间。 果不其然,景秀安静的坐在袖城的画像旁,用一种哀愁寄托情感,从与袖城的相识,相知再到相爱,反复的回忆了回忆,却是无法自拔的心痛。 景秀抬头,仔细望着袖城的画像:“城儿,你是否开心了?那个恶毒的女人今天已经被我赶出去了,太晚了是不是?你会怪我吧,怪我发现的太晚了,我是个傻瓜,十足的傻瓜、、、、、、如果当初,我勇敢一些,不去理会祖母的意愿,那么结果,会不会不一样?”自言自语到这里,景秀已然有些哽咽:“袖灵其实说的一点都不错,雪非不过是拿着一把刀,而真正用刀杀了你的,还是我,还是我、、、、、、我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沒有、、、、、、城儿,你不该认识我的,你不该认识我的、、、、、、”景秀失声痛哭。 芳一不知何时披了件衣服站在门外,深夜的风凉的刺骨,可是再凉,也凉不过芳一的心。 芳一轻轻叹息,景秀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一方面心疼景秀,一芳面又复杂得说不出來,那种感觉很别扭,有嫉妒,有羡慕,景秀一辈子真正只爱过一次,那爱已随着袖城走了,而自己所得,不过是举案齐眉而已。 芳一打了个冷战,紧了紧身上衣服,落寞的独自走开,边走边抬眼看了看布满星星的夜空,明天,必是晴天。 忽远忽近何真相 见到血色,铜月惊了神,忙掏出帕子为芳一擦拭:“小姐,您伤到哪里了?” 芳一一愣,虽然是见了血,却沒觉得哪里疼,侧头看向被拘起來的周氏,手上在滴血,芳一恍然大悟:“这血应该不是我的,而是她的,她应该是刚才被按在地上的时候手上划了道口子。” 铜月将芳一脸上的血擦干净,仔细检查,似乎真的沒有伤口。 可芳一却若有所思,她清楚明白,刚才周氏的血,是误打误撞甩到了她的嘴里。 被困住的周氏依旧挣扎着朝芳一望去,嘴里含糊着说着什么,可是芳一却再也沒有听得清楚。 “夫人,我看您二位受惊不轻,这种地方不适合夫人,要不您今天先回去,要送什么,由奴才來?”小太监來到身边,轻声说道。 芳一有些失神,经这小太监一说才回过神來,看着散落到地上的食盒,芳一走过去亲自捡起,低声道:“还是我亲自去见陈妃吧。 小太监见她主意未改,也实再无法,只好先去推开了殿门。 殿门一开,光线随之而來,芳一眯眼,这殿内空空荡荡,浮尘在光线的照射下无处可逃,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味道,陈妃就盘腿坐在大殿中央,虽然不复曾经华丽,可是头发整齐,衣衫干净,唯独人憔悴了许多。 见有光线进來,也半眯了眼,这才看清,來人便是芳一。 “你先出去吧。”芳一侧头吩咐道,陈妃神智清明,所以小太监也便应声出去,候在了门外。 铜月惊魂未定,一步都不敢多挪,生怕这陈妃也是与那周氏一样。 芳一从铜月手里接过食盒,铜月用力扯住,给芳一使了个眼色,芳一报以微笑,朝铜月摇了摇头。 芳一轻浅走到陈妃面前,陈妃抬眼望着她,眼中神色冷漠。 芳一也席地而坐,将食盒打开,取中盒中纸包摊开,几块红月糕展现在陈妃面前。 “这是请了京城一家师傅做的,这师傅本也是石塘人氏,我尝了一块,很地道,你吃吃看。”芳一将红月糕递到陈妃面前。 陈妃目不转睛的盯着芳一,芳一见她不动,只是盯着自己,这才恍然,原是怕自己下毒,的确,二人非亲非故,甚至两家都是死对头,自己在这个时候却來看她又给带吃的,任谁看來都是不安好心。 芳一浅笑,随意抄起一块填进嘴里,咀嚼然后咽下:“虽然放了半天,可还是挺好吃的。”说罢,又重新递到陈妃面前。陈妃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芳一轻叹口气:“我若是想害你,也用不着下毒。” 陈妃的神情有些松懈,眼眸突然垂了下來:“想不到,这个时候,唯一來看我的,居然是你纪芳一。” 芳一亦是垂下眼眸,将手中糕点递到陈妃手中,陈妃并沒有拒绝。 “你是來奚落的我吗?我现在这副样子,你们全家都很高兴吧。(平南)”陈妃的眼中,闪过的是一丝绝望。 芳一摇头:“你想得多了,我沒有要奚落你的意思,你我都从石塘而來,我今天只是以一个同乡的身份开看你而已。” “你恨我吧,恨我全家吧。” 芳一对上她的眼睛,再一次摇了摇头:“不喜欢,但谈不上恨,因为陈家,我也误打误撞嫁给了景秀,我觉得很幸福,景秀是我爱的人,所以,还要谢谢你们。 “那个叫雪非的如何了?”陈妃突然问起。 芳一觉得奇怪,为何陈妃会突然问起她來:“她离开景府了。” “离开景府?呵,沒想到,你沒有离开,倒是她先离开了。”陈妃冷笑,若不是上了她的当,自己哪里会与家人沦落的这般快。.info[] “纪芳一,你知道吗?我即将要在这里度过一辈子。”到冷宫的陈妃,倒是比曾经变得平和了许多,许是日子平静了,许多事情也便看得开了。 “刚才听到周氏的嘶号了吗?我在想,过些日子,我会不会也和她一样?疯癫终老。”说到这里,陈妃的眼色有些落寞,目光穿越光年,似乎看到了自己未來的下场。 这一刻,芳一突然觉得陈妃可怜,这么多年的宠爱,都是因为她被当成了另外一个人,还有比这更可悲的事情吗?再回过头來想一想自己,自己现在又是被景秀当成了什么? 已经好多天沒有见到景秀了吧,他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來。(平南) “真好吃,好像从前在家吃的一样。”陈妃将红月糕放在嘴里,眼泪突然忍不住的往外涌出。 就在这一瞬间,芳一懂了她的眼泪,她为何会突然转变,不再像以前那样跋扈,傲气尽失,因为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在庄席心中不过是个影子而已,他给的所有爱,不过是因为她长得像另外一个人,影子就是影子,在他不再爱自己的时候,自己身上的东西无一被包容。 她定是爱庄席的吧,若不是,她只会恨,不会这般心死模样。 看到她的样子,芳一再也无话可说,只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芳一从冷宫出來,抬头看天色,已是夕阳西下,回望冷宫方向,万分凄凉,想起陈妃的泪,想起陈妃无奈的笑,庄席,可曾爱过她一点点? 回到府中,已是天黑,现在已是阳春三月,天气暖和了不少,芳一换了衣服便坐在屋中随意翻了翻书,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 门从外被人推开,芳一并未抬眼,以为是铜月进來了,便随口吩咐道:“给我倒杯茶。” 那人二话不说走到桌前倒了杯茶,递到芳一面前,芳一随手接过一饮而尽,那人又将茶杯接过问道:“还喝吗?” 芳一一愣,这声音是景秀的,顿时又惊又喜,抬眼望去,果然是景秀,正端着空杯子朝自己微笑。 莫明的,看到他从开始的又惊又喜又突然转变成了委屈。 “不要了。”实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芳一低了头下來。 景秀把杯子放到桌上,温柔的坐到一旁搂过她的肩道:“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怎么还看起书來了?” “有些无聊,就看起來了,倒不觉得时间晚了。”芳一不去看他,只顾低头摆弄着书页。 看着芳一有些略有小情绪的模样,景秀亦是有些自责起來,扳过芳一的脸,轻轻在唇上一吻:“这几天,委屈你了,我一直沒有过來看你。” 景秀说到此,芳一一下子哇得大哭了起來。 景秀将芳一搂到怀中,轻轻拍了拍,亦知她的心思。 “是我的错,我不对。”景秀轻柔的在芳一耳边说道,一遍一遍的道歉,却始终不说原因为何。 芳一哽咽:“我知道,我知道在你心中,我永远都比不上袖城,可是,可是,你能不能慢慢的接受我?慢慢的看到我的好?如果你想袖城了,你可以整日都呆在画像的房间,可是,可不可以告诉我,告诉我一声,我绝不打扰你、、、、、、” 听到此,景秀只觉得心碎了,还是让她这般伤心,可自己却说不出什么,只好好的抱着她,让她尽情的发泄出來。 景秀将芳一拦腰横抱,放到了床上,好生搂抱住芳一,的确,他给不了芳一什么,他承认,他是喜欢芳一的,但是无论如何,袖城的位置任谁都赶超不了,袖城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芳一哭着哭着便睡着了,景秀轻轻拍着她,如同对待一个孩子,芳即使睡着,也紧紧抓着景秀的手,景秀心疼的看着她,不由得轻轻在额头落上一吻:“傻女子,我有多喜欢你,许是你真的不知道,我忘不了袖城,真的忘不了,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可以,给你多久都可以。”芳一突然睁眼,见他突然说放话,景秀有些惊讶,原來她沒有睡着,景秀忍不住又吻上她的唇。 “时间不早了,快点睡吧。”景秀为芳一掖了掖被角。 芳一见他衣服未脱,这才问道:“今天你不睡在这里吗?” 景秀勉强睁了睁有些困倦的眼:“今天怕是不成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许是又要忙到天亮了。” 芳一紧紧搂住景秀,回想着刚刚他说的话,又想起那位城南的老先生來,越发好奇自己的二生二死到底是谁,于是十分精神的坐了起來,对景秀说道:“我想见周风尚。” 这芳一突如其來的这么一句,让景秀一下子精神了起來:“见周风尚?你怎么突然想见他?”景秀将手探上芳一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嘀咕道:“沒发烧啊。” 芳一打掉他的手:“我沒病,我就是想见周风尚。” 这般突然的坚持,芳一并沒有告诉景秀,刚才其实她睡着了的,她再一次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几个散碎的片断,有庄席,有景秀,还有自己,梦中的自己再一次成了另外一个人,手持长剑一袭男装,还有,还有今天在冷宫那周氏将自己认成了袖城,虽然她神智不清将铜月亦认成了他人,可这两种认错是不一样的,她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却明显的知道两种神情的区别所在,所以,她要去见另一个周家的人,周风尚。 天牢之中饮尚血 见到血色,铜月惊了神,忙掏出帕子为芳一擦拭:“小姐,您伤到哪里了?” 芳一一愣,虽然是见了血,却沒觉得哪里疼,侧头看向被拘起來的周氏,手上在滴血,芳一恍然大悟:“这血应该不是我的,而是她的,她应该是刚才被按在地上的时候手上划了道口子。” 铜月将芳一脸上的血擦干净,仔细检查,似乎真的沒有伤口。 可芳一却若有所思,她清楚明白,刚才周氏的血,是误打误撞甩到了她的嘴里。 被困住的周氏依旧挣扎着朝芳一望去,嘴里含糊着说着什么,可是芳一却再也沒有听得清楚。 “夫人,我看您二位受惊不轻,这种地方不适合夫人,要不您今天先回去,要送什么,由奴才來?”小太监來到身边,轻声说道。 芳一有些失神,经这小太监一说才回过神來,看着散落到地上的食盒,芳一走过去亲自捡起,低声道:“还是我亲自去见陈妃吧。 小太监见她主意未改,也实再无法,只好先去推开了殿门。 殿门一开,光线随之而來,芳一眯眼,这殿内空空荡荡,浮尘在光线的照射下无处可逃,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味道,陈妃就盘腿坐在大殿中央,虽然不复曾经华丽,可是头发整齐,衣衫干净,唯独人憔悴了许多。 见有光线进來,也半眯了眼,这才看清,來人便是芳一。 “你先出去吧。”芳一侧头吩咐道,陈妃神智清明,所以小太监也便应声出去,候在了门外。 铜月惊魂未定,一步都不敢多挪,生怕这陈妃也是与那周氏一样。 芳一从铜月手里接过食盒,铜月用力扯住,给芳一使了个眼色,芳一报以微笑,朝铜月摇了摇头。 芳一轻浅走到陈妃面前,陈妃抬眼望着她,眼中神色冷漠。[..info超多好看小说] 芳一也席地而坐,将食盒打开,取中盒中纸包摊开,几块红月糕展现在陈妃面前。 “这是请了京城一家师傅做的,这师傅本也是石塘人氏,我尝了一块,很地道,你吃吃看。”芳一将红月糕递到陈妃面前。 陈妃目不转睛的盯着芳一,芳一见她不动,只是盯着自己,这才恍然,原是怕自己下毒,的确,二人非亲非故,甚至两家都是死对头,自己在这个时候却來看她又给带吃的,任谁看來都是不安好心。 芳一浅笑,随意抄起一块填进嘴里,咀嚼然后咽下:“虽然放了半天,可还是挺好吃的。”说罢,又重新递到陈妃面前。陈妃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芳一轻叹口气:“我若是想害你,也用不着下毒。” 陈妃的神情有些松懈,眼眸突然垂了下來:“想不到,这个时候,唯一來看我的,居然是你纪芳一。” 芳一亦是垂下眼眸,将手中糕点递到陈妃手中,陈妃并沒有拒绝。 “你是來奚落的我吗?我现在这副样子,你们全家都很高兴吧。”陈妃的眼中,闪过的是一丝绝望。 芳一摇头:“你想得多了,我沒有要奚落你的意思,你我都从石塘而來,我今天只是以一个同乡的身份开看你而已。” “你恨我吧,恨我全家吧。” 芳一对上她的眼睛,再一次摇了摇头:“不喜欢,但谈不上恨,因为陈家,我也误打误撞嫁给了景秀,我觉得很幸福,景秀是我爱的人,所以,还要谢谢你们。 “那个叫雪非的如何了?”陈妃突然问起。 芳一觉得奇怪,为何陈妃会突然问起她來:“她离开景府了。” “离开景府?呵,沒想到,你沒有离开,倒是她先离开了。”陈妃冷笑,若不是上了她的当,自己哪里会与家人沦落的这般快。 “纪芳一,你知道吗?我即将要在这里度过一辈子。”到冷宫的陈妃,倒是比曾经变得平和了许多,许是日子平静了,许多事情也便看得开了。 “刚才听到周氏的嘶号了吗?我在想,过些日子,我会不会也和她一样?疯癫终老。”说到这里,陈妃的眼色有些落寞,目光穿越光年,似乎看到了自己未來的下场。 这一刻,芳一突然觉得陈妃可怜,这么多年的宠爱,都是因为她被当成了另外一个人,还有比这更可悲的事情吗?再回过头來想一想自己,自己现在又是被景秀当成了什么? 已经好多天沒有见到景秀了吧,他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來。 “真好吃,好像从前在家吃的一样。”陈妃将红月糕放在嘴里,眼泪突然忍不住的往外涌出。 就在这一瞬间,芳一懂了她的眼泪,她为何会突然转变,不再像以前那样跋扈,傲气尽失,因为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在庄席心中不过是个影子而已,他给的所有爱,不过是因为她长得像另外一个人,影子就是影子,在他不再爱自己的时候,自己身上的东西无一被包容。 她定是爱庄席的吧,若不是,她只会恨,不会这般心死模样。 看到她的样子,芳一再也无话可说,只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芳一从冷宫出來,抬头看天色,已是夕阳西下,回望冷宫方向,万分凄凉,想起陈妃的泪,想起陈妃无奈的笑,庄席,可曾爱过她一点点? 回到府中,已是天黑,现在已是阳春三月,天气暖和了不少,芳一换了衣服便坐在屋中随意翻了翻书,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 门从外被人推开,芳一并未抬眼,以为是铜月进來了,便随口吩咐道:“给我倒杯茶。” 那人二话不说走到桌前倒了杯茶,递到芳一面前,芳一随手接过一饮而尽,那人又将茶杯接过问道:“还喝吗?” 芳一一愣,这声音是景秀的,顿时又惊又喜,抬眼望去,果然是景秀,正端着空杯子朝自己微笑。 莫明的,看到他从开始的又惊又喜又突然转变成了委屈。 “不要了。”实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芳一低了头下來。 景秀把杯子放到桌上,温柔的坐到一旁搂过她的肩道:“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怎么还看起书來了?” “有些无聊,就看起來了,倒不觉得时间晚了。”芳一不去看他,只顾低头摆弄着书页。 看着芳一有些略有小情绪的模样,景秀亦是有些自责起來,扳过芳一的脸,轻轻在唇上一吻:“这几天,委屈你了,我一直沒有过來看你。” 景秀说到此,芳一一下子哇得大哭了起來。 景秀将芳一搂到怀中,轻轻拍了拍,亦知她的心思。 “是我的错,我不对。”景秀轻柔的在芳一耳边说道,一遍一遍的道歉,却始终不说原因为何。 芳一哽咽:“我知道,我知道在你心中,我永远都比不上袖城,可是,可是,你能不能慢慢的接受我?慢慢的看到我的好?如果你想袖城了,你可以整日都呆在画像的房间,可是,可不可以告诉我,告诉我一声,我绝不打扰你、、、、、、” 听到此,景秀只觉得心碎了,还是让她这般伤心,可自己却说不出什么,只好好的抱着她,让她尽情的发泄出來。 景秀将芳一拦腰横抱,放到了床上,好生搂抱住芳一,的确,他给不了芳一什么,他承认,他是喜欢芳一的,但是无论如何,袖城的位置任谁都赶超不了,袖城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芳一哭着哭着便睡着了,景秀轻轻拍着她,如同对待一个孩子,芳即使睡着,也紧紧抓着景秀的手,景秀心疼的看着她,不由得轻轻在额头落上一吻:“傻女子,我有多喜欢你,许是你真的不知道,我忘不了袖城,真的忘不了,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可以,给你多久都可以。”芳一突然睁眼,见他突然说放话,景秀有些惊讶,原來她沒有睡着,景秀忍不住又吻上她的唇。 “时间不早了,快点睡吧。”景秀为芳一掖了掖被角。 芳一见他衣服未脱,这才问道:“今天你不睡在这里吗?” 景秀勉强睁了睁有些困倦的眼:“今天怕是不成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许是又要忙到天亮了。” 芳一紧紧搂住景秀,回想着刚刚他说的话,又想起那位城南的老先生來,越发好奇自己的二生二死到底是谁,于是十分精神的坐了起來,对景秀说道:“我想见周风尚。” 这芳一突如其來的这么一句,让景秀一下子精神了起來:“见周风尚?你怎么突然想见他?”景秀将手探上芳一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嘀咕道:“沒发烧啊。” 芳一打掉他的手:“我沒病,我就是想见周风尚。” 这般突然的坚持,芳一并沒有告诉景秀,刚才其实她睡着了的,她再一次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几个散碎的片断,有庄席,有景秀,还有自己,梦中的自己再一次成了另外一个人,手持长剑一袭男装,还有,还有今天在冷宫那周氏将自己认成了袖城,虽然她神智不清将铜月亦认成了他人,可这两种认错是不一样的,她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却明显的知道两种神情的区别所在,所以,她要去见另一个周家的人,周风尚。 喜上眉头为景砚 这几日景砚一直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也不大说话,三分惆怅,三分窃喜外加四分癫狂,是的癫狂。 用了早饭,景砚便回了房,芳一见他的背影,这才问道:“景砚这两天看起來怪怪的,是出了什么事?” 景秀正往嘴里送着一匙汤,见芳一问起來,这才说道:“是因为成亲的事。” “成亲?和谁?”芳一错愕的看着景秀,转念一想,除了那袖灵还会有谁。 “这是好事儿啊,可怎么沒听你们提起?”芳一又追问道,连带着一旁的小川儿也十分好奇起來,自从川儿被送回了景府,便整天笑嘻嘻的。庄席之意,便是川儿可以寄养在景府,取名为景川,若是长大,他愿意回宫,那便回宫,若是不愿意,便一直留在景府。这已是庄席为川儿做出的最大让步,现在的他,脆弱无比,只要川儿开心就好。 “以现在袖景两家的关系,怕是让袖灵顺利嫁过來,沒有那么容易。”一起起这些來,景秀便觉得十分对不住景砚,都是自己连累了他。 “事情沒有你想的那么难吧,我见袖家兄弟,都是明理之人,也一直沒有因为你的关系而对景砚如何,灵儿常來府上,也沒见袖家兄弟如何阻拦,想必,让他们成亲,应该不是难事。” 景秀摇头:“哪里有那么简单,按照习俗,要由家中长者带着媒婆去提亲,可是我爹年纪大了,这阵子总是卧床不起,那么也只好由我兄代父职,前几天,我带着媒婆亲自去了袖府,可袖家一见我來,大门紧闭、、、、、、”说到这里,景秀放下碗筷,一脸的无奈。 说到景老爹,芳一也是一脸担忧,年纪大了,在朝为官多年,本应该享清福的时候,可又偏偏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家里人着急,府中大事小情也便不通过他,也不敢打扰他。 至于景秀帮景砚亲自上门提亲的事,她还真是不知道,这也不怪他,他也只不过是想帮景砚亲自解决这些事情,更加明白,凡是与袖家有关的,也不想让自己插手,只不过是怕自己又多了心。 可是袖家这样一來,便显得有些冷艳了。 思索再三,芳一放下筷子说道:“既然他们不肯见你,不如我去试试?袖家对你有所顾忌,可袖家人也是明理之人,之前的几次冲突都并未迁怒于我,想必我去了,他们不会不见我的。只要我好言相劝,也许这事儿也就成了。” 听得芳一如此说來,景秀缓缓点头,眼下无法,芳一去,也便罢了,也顾不得此许礼节上的琐碎,也便答应了下來。 芳一性子急,小叔景砚的亲事一天不定下來,怕是景砚一天也安心不下,既然他二人两情相悦这么多年,也不应该再耽误下去,更说不定正因为这亲事,也能让袖景两家一直以來的积怨慢慢消散下去。 芳一准备了厚礼,又找了城中最有名的媒婆一同前往袖府。 果然不出芳一所料,袖府虽是不待见景秀,可是也是通情打理不曾迁怒于他人,看门小厮一见來客,便进去通报,刚进了府中大门,便见得出來相迎的则是袖家大哥之妻秋龄。 此年的秋龄怀中抱着一三五岁的小姑娘,模样与她相仿,想必这便是他家的掌上明珠。 不知为何,芳一见了这秋龄,骨子里便有好感,掐指一算,二人见过区区几次,可芳一总觉得她这般面善,好似从哪见过,不由得打心眼儿里亲近起來。 秋龄自是认得芳一,得知她來,又见紧随其后的排场,又随着一身喜庆的媒婆,自是了然她为何事而來。 到了院中,秋龄笑脸相迎,将怀中明珠托与身后乳娘,便身轻爽朗的走到芳一面前笑道:“景夫人,今天这般有空,还劳得你亲自过來?” 芳一回笑:“事关家中小叔终身大事,自是要亲自前來。” 秋龄抬手示意往正堂中迎,芳一也便随着她去了,进了正堂也不见家中其他主子,只是丫头老妈子在堂中凑足了人头。 “今日我夫与我家小叔朝中有些要事,一早便出了门,不在府内,不能招待景夫人了。”见芳一略有迟疑,秋龄便略解释下。 芳一点头,也不多说,直步切入主題:“是这样的,之前,景秀來府上提亲,希望能将袖灵下嫁与我家小叔景砚。可无奈门都进不得,所以今天便由我过來了,有些唐突,希望府上不要见怪。” 秋龄的笑挂了满面,却不是那种特意敷衍的笑,而却是十分和善的笑容:“这么多年了,两家的事谁都心知肚明,只是我夫那犟脾气实再是拐不过弯儿來,我家小叔又与他是一路的,我有时也劝不住,当年城儿的事,对这兄弟俩的打击太大,他们从小看着城儿长大,比谁都心疼城儿,唉、、、、、、”说到此,秋龄的笑容里又带出了几分哀伤。 芳一听得她这话的意思,便心中更加有底,他们内心中还是不想搅乱灵儿与景砚的,只不过是那日來提亲的是景秀,所以便给他吃了个闭门羹。 秋龄重整心情,又道:“灵儿与景砚这么多年都十分要好,我们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俗话说,宁折十座庙,不毁一门婚,我们这一大家子也沒有厌烦景砚的,更加疼爱灵儿,也便不拧着她的意思,也希望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 秋龄话已然说到这份上,那芳一若是再听不明白,那但成了傻子了。 芳一忙趁热打铁说道:“那自然是,起初我來时,还心中有顾虑,听得秋龄姐姐你这般说來,我的心也便安定了下來,回去也对我那小叔有个交待。” 秋龄点头:“这事儿,暂且这样定下,咱们两家知根知底,也不必在乎那些繁文缛节,哪日咱们一起商量着挑个吉日,把这头等的喜事办了,也便成全他们两个了罢。” 芳一心中大喜,着实想不到居然这么痛快,末了,秋龄依旧感叹:“若是当初城儿的事,也这般顺利多好。”话一说出,自知当着芳一的面失言,在他们眼中,芳一为续,这般感叹怕是芳一多心。 芳一的确多心,也明知,如果不是袖城过世,怕是自己这辈子都走不进景府与景秀的心,心中虽然不舒服,但也还是勉强笑笑,这样的日子,需要习惯。 再次回到景府,景砚眼巴巴的等着芳一的消息,见芳一归來,又不好意思开口先问,芳一本想逗逗他,可见他那可怜的样子,也便心中不忍,便将这般顺利的事情与他全盘托出,景砚乐得闭不上嘴,芳一只觉得好笑,景砚不知连着给芳一作了几揖,平日稳重清悠的模样此时倒是烟消云散了,芳一调笑他沒出息,他也不恼,更是不气,如同个三岁小儿得了糖,乐逍遥去了。 回了房,只见景秀正坐在桌案边拿着一本破书装样,芳一自是知道,他此时愣是半个字儿也看不进去,见芳一进來,这才将书放下打探消息。 “景砚的事,袖家怎么说?” 芳一见他有所期待,索性打算逗他一逗,板起脸來道:“我在袖府门外站了多时,人家连门都不让我进。” 本來还对芳一报以星点希望,这下子听这般说來,也略沉下了肩膀,十分黯然,自责更是涌上心头,只觉得是自己耽误了景砚。 “都怪我,都怪我、、、、、、”景秀抚额,喃喃的嘴里只咬着这几个字不放。 芳一见他这般,有些后悔逗他,忙改口:“呆子,我都说了,袖府中人明白事理,怎么可能不让我进门呢?我已然跟他们说好了,袖家的秋龄说,要亲自给灵儿与景砚定吉日呢,还说定好了來通知我。” 景秀得此言,忙眼中放光,希望从眼中绽开來:“真的?”连声调都提高了一些。 芳一乐得点头:“刚才只不过是逗逗你,看把你给吓的。” 景秀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伸手捧过芳一的脸重重的吻了一下。 定吉日的事全由秋龄操办,因袖家老大与老二不想与景秀碰面。所以交接之事也一直由芳一从中配合。 吉日一定,芳一与景砚这才放下心來。两家人便开始分头忙伙此事,要给灵儿与景砚一场风光的婚礼。 庄席得知此事,必是也要参加,这日下了朝之后,便将景秀单独留下。 景秀深知庄席怕是又有什么重要事情要与之商议。 庄席看起來略有为难,可还是开口道:“景砚与袖灵成亲之日,我会亲自带去一份厚礼。” 景秀听得出话外之音,庄席有话并未全部说出,景砚只答:“我先代景砚谢过。” “景砚成亲之日,我会到场,你自然也在场,你觉得谁不会错过这个我们两人都在场的机会?” 庄席这样一说,景秀才明白他的意思。 “袍义?” “不错,正是袍义,景砚成亲之日,袍义必定到场。” “你的意思,是趁景砚成亲之日袍义在场之时将他一举拿下?”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更是一个好时机。 庄席点头:“此等良机,自是不容错过,可只怕扰了景砚的婚礼,所以找你商议!” 重蹈覆辙当年景 若是说到抓捕袍义之事,景秀自是义不容辞,况且景砚成亲之日,对袍义来说必定是大好的机会,可毕竟又是景砚的大喜之日,如何能自己做主轻易破坏? 见景秀迟疑,庄席便明了他的顾虑:“我看,” 景秀抬眼,目光坚定:“想必景砚那边不会有问题,景砚是识大体,明大义之人,这样的好机会,他一定也不愿意放过,况且,现在婚礼能否被扰也不是我们能说的算的,主要还要看那袍义来与不来,他若来了,必定会闹的七上八下,到时候即便不动兵怕是也不行了。” 庄席点头,景秀说的有理:“不错,这般说来,那就那日暗自布兵,只要袍义现身,便将他一举拿下!”庄席目光如炬,袍义是他最大的隐患,这只钉子不除,对所有人来说, 正如景秀所料,景砚在对婚礼上抓补袍义一事十分赞同。景秀自宫中回来,便与景砚商议此事,景砚与景秀的想法一样,怕那袍义未必会真的在婚礼上现身。 当芳一听了这事之后,心里毛的半晌说不出话来,见她一副不自然的模样,景秀还以为她是身子不舒服,忙关问道:“怎么了?” 芳一这才醒过来似的,又是愣了两秒,这才想起来回话:“没怎么。我就是听说袍义有可能要出现,觉得意外了一些。”含糊着挡去了景秀的疑问,实则她心里清楚,她为何突然心惊得不得安。 袍义,那个身溶周家血的最后一个人,如若有机会得了他的血,那么所有的真相都会解开,那个连芳一自己都无所谓是何真相的真相,虽是那算命先生的话不识真假,可是,她却宁愿相信,且越来越发的深信不疑。 “我觉得,他一定会来。”冷不防,芳一又甩出这么一句话。 景秀一愣,抬眼认真的看她:“何出此言?” “他不是一直想取你背上的皮吗?这么多年,连这区区景府他都进不来,何况那大内皇宫。即使他知道你们会在这里埋伏,随时准备抓捕他,怕他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你与皇上都在,若是成功,取了你的皮,还能杀了皇上,一举两得,若是失败,不过是一死,若是我的话,我也会拼死一搏,更何况他袍义!”离得真相越发的近,连芳一的眼色也闪烁起来。 景秀浅笑,这一点,他早已想到,他平日不言语,实则,他自己比谁都清楚,他恨袍义入骨,当年若不是他,袖城,不会死。 想到这里,景秀的笑渐消下去,脸色也灰蒙起来,变得难看了许多,芳一明了,他对那袍义的心思,索性提起也是伤人伤心的往事,索性不提也罢。随意再挑起个话头,打着岔便也就过去了。 吉日,良辰,正是景砚与袖灵成亲之日。 该站采集不完全,请索''读!!零!!零!'',如您已在读!!零!!零!,请关闭浏览器广告拦截插件,即可显示全部章节内容! outputcontent(''/45'',''45038'',''15020356'',''0'');(isbn书院) 沉年积怨终了结1 “你终是来了。”景秀神色复杂看着袍义。 袍义不紧不忙的将外面那层女装脱下,这下彻底露出本来风貌。 袍义看向芳一道:“景夫人果真是心细如发,聪慧过人,我扮成你的丫头在这院子里里外外转了许久时间,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我的异样,倒是景夫人你一下便将我识破。” “我与铜月日日形影不离,我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变化,你快说,你把铜月怎么了?”芳一最怕的,是这袍义对铜月不利,一个等同于凶神恶煞的人,杀人等于杀鸡,连眼都不会眨。 袍义自是看出她的担忧,摆手道:“景夫人不必担心,我虽杀人从不眨眼,但我只会杀挡我路之人,无关紧要之人,我是不会取之性命的,你的那个小丫头现在很安全。” 虽然芳一不是完全相信他的话,但是心也总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但愿真如他所说,不会取不相干人的性命。 “景大人,别来无恙!”袍义又面向景秀说道。 “你也是。”景秀冷冷回应,恨不得立即将他捉拿。 “这么久了,不知景大人印于身上的图案可还安好?”这才是袍义的真正目的,此生,除非他死,若不然,他不会放过景秀。 “袍义,你果然胆色过人,你可知,你这次,是有来无回?”景秀身形笔直,如同做好了最后的决战的准备。 袍义轻笑,他的脸上,永远都挂着那抹玩味的笑,似是万事皆易:“我袍义一生都是九死一生,有来无回又如何?我何曾怕过?” “你觉得凭你之力能撼动什么?东茫江山?”景秀言道。 袍义笑而不语,堂上宾客感觉不妙,皆悄悄退出厅堂。 此时,一队男子持刀而入,景秀定睛一看,这些并非普通百姓,而是庄席身边的大内高手。 景秀认得,袍义自然认得,透过人墙缝隙,只见庄席站在院中,虽然身着一身百姓长衫,却是威仪自俱。 “呵,果然是该来的都来了。”袍义没有丝毫的慌乱,镇定的让他人心中无底。 “这次,你绝对跑不掉了。”景秀亦是胸有成竹,这一天,他也等得太久了。 袍义抬头看了房梁一眼,心知肚明,怕是这屋里内外,早已埋伏了许多高手。 “我既然来,就不会怕。”袍义定睛看着景秀,今日,他的目的,便是景秀背后的皮。 话音刚落,便出手抓向景秀。 袖灵机敏,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与满腔恨意,身形迅猛向前,将景秀拉至一旁,独自与袍义缠斗起来。 大内高手一见,皆持刀前来,其中几人打算护住景秀、芳一与景砚出厅,几人冲上去助袖灵一臂之力。 见景秀要被护走,袍义不急与他们缠斗,亦是紧追景秀不放。 来到院中,场内宾客皆数散去,只有个别好事看热闹的还留在这里打算一探究竟,还有就是朝中官员尽留在此,皇上在场,他们谁又敢擅自离去呢。为表忠心,官员们皆护在皇上身前,庄席被保得里三层外三层。 见袍义也冲到院中,袖灵亦是追了出来,一身倾城红妆,杀气更盛。 袍义身影现于院中,此时不知又从哪里冒出许多白衣人,这些人他们自是熟悉不过,皆是袍义的手下,不出所料,袍义怎会单枪匹马的前来。 这些人一出场,场面更加混乱。 白衣人行动有律,均是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试图抓到景秀,于是两方人拼斗在一起,不相上下。 袖灵手中没有武器,使起功夫来毕竟不占上风, 庄席冷眼看着,面前不远的袍义,这个心腹大患终于露面,庄席抬手一挥,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皆显出来,手中利箭如数对准跟随袍义,只待庄席令下。 袍义并不恋战,若论身手,他要高于大内侍卫很多,可是现在弓箭手已出,若是真是射出箭来,怕是自己瞬间就会变成马蜂窝,晚不及早,干脆拼了全力试图抓过景秀,可这并非易事,几经出手无果,无意瞄过庄席的神情,看来,他随时准备发令射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快手改变方向,一把将芳一扯到自己身边,因为大家都以为袍义的目标会是景秀,所以才忽略了旁人,不成想却被袍义钻了空子。 见此景景秀大呼一声:“芳一!” 此时袍义停下身形,紧紧抓住芳一,手中长剑已然架在芳一的脖子上,寒光逼人,凌厉的印在芳一脸上。 芳一脸色苍白,心想不妙。 见此景,所有人都停下手来。 “袍义!你放开她!一个堂堂男子,此时居然拿女子相要挟!你若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必将你碎尸万段!”袖灵高声喊道! 袍义冷眼一笑,眼中的袖灵连神态都像极了袖城:“你与你姐姐真是越来越像了,不过你身上的戾气要比她重的多!” 听袍义提起袖城,袖灵简直就要气炸,她永远不会忘记,袖城是死于谁之手。 袖灵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持剑上去将他杀了,可是无奈芳一此时落入他的手上,为了保命,他怎会轻易放了芳一。 “袍义,你算什么男人!拿一女子相要挟,你今天敢来,本来我还有三分钦佩你的勇气,可现在,以一女子做挡剑牌,看了着实令人不齿!”景秀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的心整个揪在一起,生怕他狗急跳墙对芳一不利。 袍义面色不改:“我袍义,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我既然敢来,就会不择手段达到我的目的,只是,今天我只想取你之命,若想要景夫人安全,你便恭敬的将你身上之皮献上!” 袍义话音刚落,芳一便嚷道:“景秀,别听他的,他这种人,说话怎会算数,你身上的万不可给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要管我,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袍义抓着芳一的手又紧了紧,捏得芳一一阵痛楚。 “袍义,你不要做梦了,天下苍生与儿女私情哪个更重要景秀他心中自有分明,你现在手中已有半张藏宝图,还想要景秀身上的那张?若是让你拼凑出来,那还了得,你干脆杀了我吧。”芳一没有丝毫畏惧,这语气,倒是让袍义觉得万分熟悉。 “景秀,你还真是个有福之人,此生居然有两位女子心甘情愿为你而死,可是,你却没有能力保护她们,当年的袖城如此,如今的景夫人亦是如此。”袍义试图刺激景秀,他有七成的把握,景秀会用自己来换纪芳一。 片刻沉默,景秀心如刀绞,与芳一四目相对,他读得懂芳一眼中的情愫,分明是不让他听从袍义,可是他不忍,他已然失去过袖城,不能再让芳一受一点伤害,袍义说的对,心爱之人,他自己却没有能力守护,几年前的伤痛尚未痊愈,此下怎能再重蹈覆辙? “好,我答应你,用我来换芳一!”景秀语音刚落,芳一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顺势而下,嘴里还喃喃的说着,“不”。 袍义冷哼一声,意料之中,计划之内。 景秀迈步朝前走去,与庄席对视一眼,庄席略微点头,并无反对,庄席已然打算放手一搏。 芳一流泪摇头,她明白,若是景秀真的落到袍义手里,必死无疑。 景秀看向芳一的眼神温柔怜爱,芳一已然模糊满眼。 走到跟前,景秀道:“我来了,你放了她。” 袍义冷眼,示意他再走得近一些。 景秀越前一步,与芳一并肩,侧过脸温柔道:“别哭,我不会有事。”这是世间最幼稚的安慰。 芳一哭得更厉害了。 袍义将芳一一把推开,芳一被推出好远,摔倒在地,袍义伸手要去抓景秀,说时迟来那时快,袖灵夺过旁边人手上的刀,描准了袍义飞去,刀尖带着寒风逼来,袍义侧身一躲,并未伤他丝毫。 袖灵趁此便又取了一把刀飞冲了过去,试图救下景秀来,那袍义更不是吃素之人,见袖灵红色身影袭来,欲抓住景秀逃走,袖灵再一次将刀随手飞出,袍义分心,躲闪不及刀正中他肩胛,他闷吭一声,扶住肩上之刀,依然抓住景秀。 袖灵使出全力冲上去与袍义周旋,此时他手下白衣人也参与其中,大内侍卫见此状均动起手来,瞬间又混战一团。 袍义略有吃惊,想不到,这个袖灵,身手如此之快,的确是自己始料不及。 袖灵攻袍义伤口,袍义一手扯住景秀,一边应对袖灵,伤口碍事,刀在伤口上左右摇摆着实碍事,便狠手一抽,生生的将那刀拔了出来,顿时冷汗沁满额头。 袖灵使出浑身力气,几乎杀红了眼,刀刀欲至他于死地,庄席见袖灵出手,便越发有了几成把握,抬手一挥,弓箭手得令,小心精准的将箭射出,如梨花青雨,密集精准,那群白衣人若是躲一两支箭不是问题,可是如此箭雨,再高的功夫也敌不了太久,接下来,便如数中箭倒地,甚至连大内侍卫也不免受伤,而袍义更是难逃此劫。 袖灵拼命为景秀挡着飞箭,可是景秀胳膊还是被射了一箭,但这已是袖灵尽了最大的努力。 白衣人倒地,目标人物清晰可见,袍义中了一刀,又缠斗半天,趁此良机,又是一拨飞箭从他背后射来,他却再也抵挡不来,只听“嗖嗖嗖”是箭尖穿透皮肉的声音,袍义身上,已是千疮百孔。 沉年积怨终了结2 袖灵借此机会将景秀一把扯过,只见袍义再也支持不住,单膝跪地,手上的剑杵在地面,勉强支撑整个身体,背后的羽箭插了十余支,身上白衣,已被瞬间染成红色,他面色苍白中透着铁青,唇角滴血如注,整个身体颤抖的厉害,倔强的不肯倒下,脸上,是不甘,是诧异,是恨。 芳一见景秀受伤,忙从地上爬起来,可双脚发软使不上力气。 “你输了。”袖灵持刀,冷冷的看着此时的袍义道。 袍义再一次,露出那玩味不惧的笑,定盯的望着袖灵,接着,便咬紧牙关,正当大家以为他将要支撑不住即将倒下的时候,没成想,他紧握起手中长剑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剑脱手而出,飞刺向景秀。 这一剑,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连袖灵亦是来不及反应。 芳一眼见着那剑的寒光飞向景秀,双目圆瞪,却是做什么都已来不及。 在场所有人惊呼,只见一抹浅粉身影从芳一身旁迅速冲出来,上前一把搂住景秀,那剑被那抹浅粉用身体挡住,速度太快,一切只是一瞬间,甚至刚才那抹浅粉从她耳边带起的风还在,风中夹带的香气,她十分熟悉。 那抹浅粉从景秀身上渐渐滑落,与她背后沁出的鲜红的血一起陨落下来。 景秀惊恐未定,表情错愕,亦随着坐落下来,这才看清,拼死挡在他身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雪非。 雪非微笑着望着景秀,景秀轻搂着她,分明感觉到了那殷红的血水触得他满手皆是。 “雪非、、、、、、你、、、、、、”景秀不知说什么,已无言语,眉目间,情绪复杂,一脸的不敢置信。 那剑几乎将她刺透,可她没有掉一滴眼泪,一直带着笑。 “你为什么、、、、、、”景秀有些哽咽,无语凝噎。 雪非气息不稳,手颤抖着抬起,轻触景秀的脸道:“他说错了,并非,并非只是两个,两个女子肯为你而死,而是、、、、、、而是三个、、、、、、一个是袖城,一个、、、、、、一个是纪芳一、、、、、、还有一个、、、、、、就是我啊!” 震撼,景秀只觉得周身一震,如同被一块大石直击心肺。 “这是、、、、、、这是你第一次抱我、、、、、、我觉得,死了,也是值得的、、、、、、许你从来不相信、、、、、、我也是爱你的,我欠你们的,这次,也算是、、、、、、还清了罢。”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雪非的气息几然十分微弱。这样的雪非,景秀第一次见,居然忍不住,落下泪来,轻抚她的脸颊,几乎从未如此温柔的与她讲过话:“你这是何苦?我景秀,不值得你这样做,不值得!” 景秀的泪,雪非抬手接住,紧紧握在掌心里,她笑得心满意足,直到气息停止的那一刻,那笑也未曾褪去。 袍义放声大笑,已然半仰在地,胳膊肘勉强还在强撑:“景秀,你命果然大,我不敌你,我终是不敌你!” 袖灵不想再让他存于世上,于是刀尖对准袍义胸口,用力捅了下去。 袍义笑也不曾褪去,终是倒在了地上,吃力的睁着眼,对着袖灵道:“你和她,太像了。” 这便是袍义在这世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起风了,吹起了满院的血腥味,与袖灵身上的艳红交相呼应,袖灵见着他的尸体,脑中一片空白,这一刀,她等了多少年?她已然不能全然数清。 脑中回荡起他最后的那句话,她似乎终是明白,原来姐姐袖城,在他的心中,也曾有过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不惜一切一次又一次的想置景秀于死地的原因,怕是早已与他真正的目的相为混淆,许是连他自己也不想承认,但袖灵却察觉了细微端倪,他不过,他不过是因为袖城,而对景秀更多了一份莫名的憎恨而已。 袖灵的那一刀,了结了这么多年所有的怨恨过往,袍义的血渐了三尺,好巧不巧,天意一般,渐到芳一手上。 芳一抬手,那鲜红的血,格外刺目,抬手将残血送入自己嘴边,先是麻木,而后是空白。 芳一不知她是死了,还是活着,似梦非梦的走着,走在一片白茫中,她明确的知道自己不是纪芳一,也不是袖城,只是自己,那个叫秦米的姑娘。 此时的自己,心中完全没有负担,如同等待步过奈何桥喝碗孟婆汤的孤魂,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如若飞花,如数落入她的脑海里。 她终于明白,为何那老先生说自己是三生三死之命,终于明白,午夜梦回中那失落的怅然是源自何处。 是袖城,是纪芳一,亦是秦米她自己。 从始至终,那条红线,都如影随行,将她与景秀扯得牢牢的,无论跨过多少年,无论轮转几世,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红线的另一端,无非是景秀而已。 三人合一,景秀爱的,原来只是自己,也只有自己。 片断浮现,她又几乎看到那时尚的判官,判官无言,只是对她笑笑,命若天定,可还是握在你自己的手里,是清楚是糊涂,全凭自己的造化。 这是一段漫长的路途,再次醒来,依旧是自己的房间,帐幔依然是自己喜欢的浅绿色。 “小姐,你醒啦!”铜月惊喜的声音传来,快步来至床前,是满脸的笑容同。 芳一只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哑,许是刚醒的原故,也不知自己是睡了多久,第一句话,便问道:“你没事吧?” 铜月自是明白她问的是什么,铜月忙道:“我没事,小姐你别担心,那日我被那袍义恶人打昏了,他将我绑在柴房中,后来听说他冒了我的样子去加害你们!” 芳一欲起身,铜月将她扶起。 “你没事就好,那日我还以为他加害了你,对了,我睡了几日了?” “足足两日了,可给姑爷吓坏了,请了大夫来,大夫说你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谢天谢地,总算是醒了。” “景秀呢?”芳一现在只觉得有太多太多的话要与他说来。 “姑爷那日受了伤,这会郎中正在正堂给他换药,这两日,姑爷除了换药才离开一会儿外,都是一直在这里守着你的。”铜月一字不落的将这两日的情形都与她说来。 芳一的心已然酥麻,是一种春风十里的温暖,她真的只想跟他说一句话,那便是,她回来了。 “铜月,给我梳妆,我要出去见他。”此言芳说来,犹为郑重。 “小姐,你才刚醒过来,还是我去禀报了姑爷,让他一会儿过来看你,你就先歇着吧,你不知道啊,这两天,发生了好多的事,想必姑爷有好多话要与你说的。” 芳一摇头,她一分一秒也等不了,恨不得马上飞到景秀身边。 “我也有好多话要与他说来,我没有事了,你快去,帮我打水梳洗。”芳推了推铜月,铜月拧不过她,虽然不太放心,可好在人是醒了,便依了她。 梳洗干净,芳一恍若重生。 出了门去,正巧遇到景秀换过药朝这边走来。 他还不知芳一已醒,刚换过药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可看到芳一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那些痛楚也就无足挂齿了。 “芳一,你没事了?”景秀兴冲冲的小跑过来,活生生的芳一这才让他心安。 此时的芳一,已经说不清楚自己是谁,是袖城?还是芳一?她有太多的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这次的风波,让她重生,令她清明。 见芳一神色有些不对,景秀紧张了起来:“芳一,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芳一抿嘴,笑容深沉,轻轻抚过景秀的面颊:“这些年,难为你了。” 这话景秀不知她从何而起,眼皮抬了抬,这样的神色,还是第一次从芳一身上浮现。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 “我、、、、、、”芳一真想一下子全盘脱出,可是她明知不能,因为泄了天机,总归不好,现在这般已是偏得,不会再拿景秀开玩笑。 “我看你啊,还是吓得不轻,那天的场面太惊心,你不知,这两日,出了太多的事。”景秀扯起芳一的手来,只觉得她指尖微凉。 “雪非、、、、、、她、、、、、、”无论雪非曾经如何可恨,那天的场景也足以让她动容,前尘过往皆已不重要。 景秀微微叹气,眼神中透出一抹悲凉:“就像她说的,她欠的,都已经还清了,她不过也是个执着的傻女子而已。” “如若,她不用那些手段,安静的守在你身边,不曾加害于人,你可会,喜欢上她?”芳一抬眼迎上景秀的目光,眼神清澈,无丝毫杂意。 景秀停顿片刻才道:“我只能做到与他相敬如宾,至少不会恨她。” 芳一微笑,印着艳阳。 “她的身后世,已经处理好了?” 景秀点头:“这两日已经命人去处理好了。” “我想去祭拜她。” “等过两日你身体完全好了再去吧,这阵子有的忙了,那日搅了景砚与袖灵的婚礼,庄席说要重新给他们操办。” 芳一对此并不意外,这也实属情理之中,只愿日后那袖灵随着袍义的死而不再记恨景秀,现在她已全然明白,袖家人,是疼爱袖城的,只可惜,不能与他们相认。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景秀见这芳一有些不对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你才明白。”芳一一脸的忧心忡忡,紧紧捏了捏景秀的手,景秀有些慌张,这样的芳一,神色异常。 “有什么不能说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是不是受了伤?” 见他一脸的没底,芳一忙安慰道:“不是,我没有受伤,不必担心。” “小姐,药好了,您快进屋喝吧!”正当此时,铜月从小厨房将刚刚煎好的药端了出来。 “今天天气这么好,你也躺了两天了,不如就在院中喝吧。”景秀指了指院中花架下的石桌道。 未等芳一答话,铜月远远的应着,将药端到了石桌上,便又忙去了。 景秀扶芳一坐下,将药碗端起,小心盛了一勺汤药,送到嘴边轻轻吹着,待凉了一凉,这才再递到芳一嘴边。 芳一没有接药,面露浅笑,一脸温暖:“记得多年以前,我受了重伤,醒了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你,你一脸灰尘,端着一碗药汤来到我身边,那汤药,就是我醒来喝的第一样东西。”景秀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芳一的眼神深刻了起来。 “雪非被困在悦纪坊出不来,我不顾一切的去救她,不仅是出于道义,而是因为当时以为她是你的未婚妻,我不想让与你有关的人受到伤害,我怕你会难过。一生中最心碎的时光,就是你不记得我的那段日子,那段日子你不在身边,却时时刻刻拿着一把尖刀扎着我的心,我却才知,你忘了我一时,却记了我一世。”由这碗汤药做引,芳一一口气将这些话如数说来。 “芳一,你在说什么?”景秀原本的笑容散去,头脑有些发懵,更多了一份期待。 “你不敢相信吧,我也不敢相信,可实事如此,从此你不必再难过,不必再自责,你想要的,早已在身边。”此时的芳一泪流满面,多想明白清楚的告诉他,可是不能。 景秀将药碗放下,来到芳一身边,将她从座上扶起。 “我想告诉你,你没有食言,你终是娶了我。”芳一字字句句直击景秀心房。 景秀记忆流转,多年前一个安静的夜晚,景秀因公事不得不延迟了去袖城家提亲,紧紧抓着她的手说他食言了,那言那语,如风在耳,不曾散去,面前的芳一所说的细节,是只属于他与袖城的,没有其他人知晓,之前与芳一讲述往事的时候,这些都是不曾被提及的,可她讲来却如身亲临,半句不差。 “你是谁?”此话一出,景秀觉得自己是疯了,是的,疯了。 “以前,我也不知我究竟是谁,可是现在我知道了,我醒了,你醒了吗?”芳一泪水沁湿满脸,却是幸福的模样,像是与景秀久别重缝一般。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神态,景秀怎能不识得?即便变了一张脸,他也一眼便认得出来。 “你是我的、、、、、、”袖城二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芳一快手挡住了嘴巴。 “不可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天命不可泄。” 景秀不再说话,一把将芳一搂在怀里,紧紧拥着她,所有迷题一点即破,为何她的性情和他的袖城这般相似,为何对她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为何,为何、、、、、、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可是此时,他对此深信不疑。 “我是在做梦吗?以前我只是怀疑,可是现在,却又这么真实,一定是梦,一定是梦!”景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生怕怀中的芳一不见,他惊喜,他不敢置信,他的袖城,回来了,原来早在芳一出现的那一天,就回来了,只是他不知道,他更不知道这几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袖城,终是失而复得了。 “景秀,我回来了。”芳一头埋在景秀怀中,终于泣不成声。 景秀点头,声音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 芳一身上的茉莉花香,从来都不曾散过,他只恨,明白的太晚,只要相爱,就会有奇迹发生,他终是看见了。 天气晴好,微风杂带着院中花朵香气扑来,阳光从花架的缝隙中投下斑驳的光影,伴随了若干年的悔恨与伤痛终是可以结痂痊愈,不再复发。 爱情,细腻强大,穿梭光年无处不在,只要你愿意相信,它就会来,带你去往任何地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