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血沉沦》 1.弯月红刀 华灯初上,江汉市又是另一番景象,繁华得如同梦境般飘渺。 金泽站在济世医院十楼重症室的走廊上,窗外的霓虹映进来,他的脸上红黄不定,一贯如沐春风的帅气脸上,此时神色凝重。 “什么鬼,张凯是宿舍最壮的,怎么会病危?”金泽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是大三的期末阶段,只剩一门专业课。宿舍四人昨晚去游了一次泳,再吃了点烧烤,今天早上张凯有点感冒发烧。他们三人去复习,没想到晚上接到电话,却只能在走廊上等。 花顾站在边上,拿着一串香蕉,开始一根根掰着占卜,低声咕哝,“抢救成功、顺利出院、抢救成功……” “好、好了没?”李成一紧张话就不利索,“他、他没事吧?小、小姐、姐姐。”这家伙靠在护士站的台面上,不断地问着小姑娘。 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脸色沉重地走出来。 张凯父母和他们三个围过去,见医生摇摇头,马上响起了张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没了?说没就没了?”金泽不敢相信,恍惚中听到医生解释:什么病不好判断,高烧,多器官衰竭,非常迅猛…… 眼前闪过张凯的一幕幕。三年同宿舍,踢得一脚好球。每次回来,习惯用肩膀顶开门,一脸阳光的笑容…… 回到宿舍,已是半夜两点。三人谁也不说话,洗漱后各自上床。张凯的桌上,还摊开着专业书。 城市进入睡梦中,两位室友安静下来,金泽慢慢迷糊过去。 或许是太累了,感觉被一口气憋住,像潜水3分钟那么让人绝望。当新鲜空气猛地进入肺部,有种重活过来的畅快。 该死的,差点被梦死。 定下神,发现走在一片荒凉的大地上,安静得只有自个的脚步声。 “这是哪里?好像曾来过。”金泽四处张望。 “三江口?”虽然河岸没了霓虹和江堤,但是这个三江汇聚的水流走势,是那么的熟悉。“城市呢?”金泽停了下来。 “哒哒哒”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金泽回头看去,一道人影急匆匆地走着,步幅小频率快,四周围绕着一圈灰雾。 “请问这是哪里?”金泽看着这人专注地走路,很快超越了自己,有种熟悉的感觉。 “别、别过来……快、快走……”那人走得更急。 “李成?!快停下,要去哪里?”金泽大急,这走路的节奏、以及紧张就口吃的表达,哪会猜不出?! “回、回去。醒过来,回……”李成开始奔跑。 “特么的停下!”金泽拔腿就追。 平时文弱的李成,此时跑起来带风,裹着一团灰雾,很快远去。 金泽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一个梦,金泽心里不断强调:李成没这速度;三江口繁华了千年;梦是灰暗的,现实有霓虹灯…… “哥哥,你停下呀!”来路上,传来一声带哭腔的喊叫,随即金泽又听到了脚步声。 “你快回去,醒过来!” 又一道裹着灰雾的身影,急匆匆地朝李成跑的方向走着。身边跟着一名女孩子,小跑着不断去拉扯他。 “天呀,难道是花顾?”金泽大惊,这说话的声音,虽有些飘忽,还是听出了三年相处的熟悉。花顾是有个妹妹,今年正好大一,也在江汉市。 金泽转身迎上去,大喊一声:“花顾!你们搞的什么鬼?” 这道身影一愣,被女孩子一把抱住,灰雾开始扭动,如同活物一般。女孩很快被甩开,雾影拐个弯,要绕过金泽。 “给老子停下!”金泽大步冲上去,拦腰抱住。 看清了,正是花顾。他的脸色苍白,开始推搡金泽。 真见鬼了!什么时候花顾劲这么大?金泽全力以赴,两人扭住一团。 “滚开!”女孩子开始扯拉花顾身边的灰雾。 这些雾气邪门,像有黏性,被女孩子扯出去,一松手,又回到花顾身边。随着他的呼吸,一缕缕地钻进去。 花顾劲大如蛮牛,几下扭身,金泽抱不住,双手只抓住了一大团灰雾。他感觉像是拉着一块会流动的麦芽糖,沿着黏丝又要流回到花顾身上。 金泽多么希望老天能赐予自己一把快刀,斩断灰雾与花顾的联系。他知道,问题肯定出在这些灰雾上。 心里这么想,手也这么做,右手举起,狠狠地切下去。感觉到手中红光一闪,那些黏丝如同蜘蛛丝遇到火苗,噗呲一声断了。 金泽大喜,看了下右手,不知何时握着一把弯月形红刀,尺许长,锋利异常。 花顾已经走出去五六米,金泽大步追去,喊道,“缠住他!” 女孩子正好跑到花顾身边,却拉不住,又扯出了一把灰雾。急得她大哭,“哥哥……” 金泽一个箭步向前,挥手斩断那把灰雾。这次他看得分明,灰雾脱离花顾的身体,很快淡去。 有戏! 金泽也开始跑动。哇靠!腿很酸,就像跑完三千米后的状态。这不是在梦里吗?怎会有现实中的感觉。自从弯月红刀出现,他已经非常肯定,是梦境无疑。 “快,再拉住他!”金泽来不及细想,被花顾拉开的十来米距离,凭他目前的状态,显然追不上。 女孩子看到金泽手中的弯月红刀,咬着嘴唇拼命向前。可惜,花顾的劲太大,一甩手,女孩子跄踉着后退,手里紧紧抓住一小团灰雾,无助地看向金泽。 金泽忍着腿部肌肉的酸痛,向前砍断那些黏丝,红光闪动中,似乎弯月红刀小了一截。原本尺许长,现在剩八寸。 看着继续大步走动的花顾,金泽有些沮丧,难道又要看着一个室友远去?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心中的不安非常强烈。 忽地,他脑中一闪:不是在梦中吗?自己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马上一声大喊,“来一根绳子吧!”说着左手举了起来。当时的弯月红刀就是这么出现的。 花顾继续远去,女孩子快追到他,自己手中的绳子并没有出现。 麻蛋的,这是什么梦,明天一定要好好做过。 前面的女孩受到金泽喊声的启发,不知轻声喊了句什么,一根青色的藤条出现,如同活物般缠住了花顾的双脚。 噗通一声,花顾摔在地上。 “等我!”金泽大喜,蹒跚着向前,双脚好像绑了铅袋。 花顾倒在地上剧烈地挣扎,将那根三尺长的青藤拉得笔直。女孩子拉不住,一屁股坐地上,勉力扯住一端。 金泽走到花顾跟前,浑身有种百米冲刺后的疲惫。他单腿跪下去,捞起一团灰雾,一刀割开,随手扔掉。准备再抓,只听得耳旁噗的一声,女孩子凭空消失了,连同那根青藤。 花顾弓背要站起,金泽左手按压在他背上,右手拼尽全力,照着灰雾如风车般一阵狂砍。弯月红刀过处,灰雾片片消散,花顾的身形一点点清晰起来。 金泽暂时忘了疲惫,没看到手中的弯刀已经所剩无几,兀自砍个不休。突然花顾一顶身,站了起来,金泽被掀翻在地。 眼看着花顾蹬蹬地走远,传来一声“快走,别管我!” 金泽的悲伤如潮水般涌来,特么的,你们到底想要哪样? 他无力地坐在地上,远处又有三三两两的灰影,急匆匆地走过,都像考试快要迟到似的。那些身影有男有女,有高有矮…… 这肯定是一个梦,醒来吧,太灰暗了!疲惫和沮丧一同袭来,眼前的景象变幻,陷入一片黑暗。 好舒服!身体终于是自己的了。年轻的活力体现出来,金泽的体能开始慢慢恢复。 一觉醒来后,都会好的!他暗示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声音响起。 “快,赶紧抬出去!” 嘈杂的脚步声就在身边,然后听到门被什么撞了下,这阵声音远去。 “谁被抬出去了?”金泽慵懒地想着,“昨晚的梦太诡异……” 脚步声再次匆匆进来。 “花顾烧得厉害,快拿一块湿毛巾先盖在额头……” “花顾?!”金泽一惊,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宿舍床上,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天已经亮了,听到一群人把谁抬上担架,吱嘎吱嘎的声音响起,往门外走去。 有人踩着下铺,一只手摸上自己的额头。 “这么冰凉?全是虚汗。金泽……”好像是班长的声音。 “嗯。” “你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就是累。”金泽回答一句,抓住床沿坐起来。 他和张凯上铺,那里已经人去床空。从来也不叠的被子,挤在一旁。张凯没了?!金泽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你也去医院检查一下。李成好像不行了,身体有些僵硬;花顾高烧,一直嚷嚷着‘快走,醒来。’已经在说胡话。”班长一只手顶着金泽的后背说。 “什么?!”金泽一个激灵。 “要不要我上来帮你?” “不用!”金泽抬起右手,准备找衣服。赫然看到手心多出了一块红斑印记,像一把迷你的弯月红刀。 2.花楚 “怎么了?”班长看着愣住的金泽,关心地问。 难道梦是真的?他们两个去的方向是…… 金泽不敢想下去,他伸出右手给班长看,希望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怎么了?”班长疑惑地看了看金泽的右手掌,“哦,也有虚汗。去医院吧,我安排人陪你去。” “红斑,你没看到手心有红斑吗?”金泽指给班长看。 “刘军!你快过来。”班长扭头大喊,走廊上传来跑步声,“送金泽去医院,他也说胡话了。”说完手忙脚乱地帮助金泽下床。 “旁人看不到?或许是幻觉。”金泽机械地下床,看到刘军连跑带跳地冲进来,扶住自己的肩膀,还是他一贯如猴的敏捷。 金泽心里默念一声,“砍!”右手随之大力挥动。 刘军吓一跳,以为他要摔倒,抓得更紧。看到金泽抬起右手,怔怔地愣神。 一路上金泽很配合地被班长、刘军陪同着去医院。昨夜的梦境似真似假,难以分清,两个室友必须去看望。“还有没有其他同学住院?” “好几个,听说4班的蒋迪,哲学专业有3人,连体育学院都有人高烧住院。”班长消息灵通,“江汉市的其他大医院,也有类似的生病人员。” “是呀,传闻是夏季流感,我已经喝了两包板蓝根。学校附近药店的板蓝根都已经断货了。”刘军补充,“回头到我那里分一些去。” “谢谢!”金泽心中感动,病情这么汹涌了,同学还帮助疑似病人去医院。在救人和自己被感染之间,大家都选择了前者。 医院里的人似乎更多了。金泽劝回两人,自己乘电梯去重症病房。服务台还是那位小姐姐,看得出她一脸倦容。 “李成、花顾在这里吗?”金泽上前问,“你们值班这么长时间?”此时快接近中午,自己却感觉不到饿。 外面阳光猛烈,暑期的高温开始了。 “花顾在抢救……李成,不在这里。”小姐姐看到金泽,这帅气小伙有点面熟,笑着回答一句,“红色预警啦,我今天都回不去。” 走廊上等着很多人,金泽看向重症病房,一溜房门的顶上,都有红灯亮着。这么多?他心里有些恐慌,大白天的感觉到一股寒气冲上脑门。 “哥哥?”一位漂亮的女生走过来,有些腼腆羞涩,但看他的眼神中,有异乡遇同学的激动,“你是我哥哥的同学吗?花顾……” “啊?”金泽忍不住一声低呼,随即拉住她走到边上。这声音太熟悉了,就是昨夜跟在花顾身边的女孩子,虽然当时没注意相貌,但这声音确认无疑。 他伸出右手,举到她面前。 “哎呀?”女生果然也是一声惊叫,伸出了她的右手,手心有一条青色的弯曲印记。 金泽一把抓起,举到眼前细看。没错,是一根青藤的模样。终于有个共同语言的人了,他凑上去轻声问: “你能看到我手心的印记?” 女生点点头。 “梦境是真的。”金泽恍惚了,不再说话。 “我今天一早给哥哥打电话、发信息,都没回。后来是一位医生接的电话,我就赶到这里。”女孩子很紧张,或许和金泽共同经历梦境的缘故,一打开话匣就刹不住。 大意是:她昨夜惊醒,约是凌晨两点左右,莫名的心慌,总觉得哥哥有什么事。直到三点多才迷糊睡着,梦中就看到了哥哥被一层灰雾裹着。 后来遇到金泽,两人一起也没能拦下花顾。她学金泽的样子,想着要是能有一根藤蔓,将哥哥的脚缠住多好!还真实现了,只是青藤出现后,人说不出的疲惫,没坚持多久,就被惊醒,浑身虚汗。 “最后哥哥身上的灰雾剩多少?” “约莫还有一半。” “下次再进去,能帮我把哥哥的灰雾都赶跑吗?” “肯定。”金泽回答得非常坚决,“花顾是我兄弟,弯月红刀在手,势要荡尽所有灰雾。”他怀疑,李成也是那种情况了,或许还有同学好友。 “我叫花楚。谢谢你!”说着,她递过手上的袋子,里面是吃的。哥哥在重症室,吃不上了。 “金泽。”回了一句,接过食物,大口地开吃。虽然不饿,但梦中的疲惫此时回想,还印象深刻。 “我们还能再进入梦境帮哥哥吗?”花楚轻声问,“一起在里面抢救的好多人,就我哥哥的体温降下来了,不过还有38度多。” “我也想。可是刚醒来,没睡意。” “我也不困。你能不能敲我一下,试试晕过去会不会入梦?”花楚一米七左右,身材高挑玲珑,皮肤白皙,长得非常漂亮。此时仰着头,大眼中写满了担忧。 “呃?”金泽不知如何回答,这是什么操作? 正在为难,电梯里出来一群医护人员,大家围过去。 “哪些是病人家属?站这边。”一名医生指了指走廊的一侧。 花楚走过去,挥手招了招。金泽跟上。 所有人员都是家属。 “哪些没接触过病人?站回去。” 谁都不动。 “好。都跟我来,这里交给我们医院。” 几名医护人员带着大家上了十三楼。这层是康复中心,飘荡着一股消毒液的味道。 “你们被隔离了。请配合三天时间……” 人群一阵闹哄。 老半天后,金泽和花楚被安排到一间病房,同住的还有一对中年夫妻。护士小姐姐进来,发病号服、登记编号、量体温、测血压、抽血…… “对不起。”等护士小姐姐出去,花楚低声道歉。 金泽摇摇头。刚才医护人员给大家解释时,他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了。自己不是在这里被隔离,就在学校被隔离。 这种病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名字,医学上暂时称之为“急性多器官衰竭”,原因不明。 三天前,在大洋彼岸的牛腰市首先出现,已经死亡上千人。昨天江汉市,类似病例死亡十多人,今天的统计数据还没出来。 目前还不知道传播途径,患病人群广泛,男女老幼都有。唯一的共性:都是突然发热,24小时内死亡。 他们这些最初接触病人的人,要被隔离三天。 在家属的强烈要求下,病房的显示屏滚动播放疑似病例的最新情况,每半小时通报一次。 四人都盯着屏幕:“……叶珉,女,29岁,体温40.3,上呼吸机……李成,男,21岁,死亡……” 金泽痛苦地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这位恋爱理论专家,号称指导成功了十多对,自己却单身三年如一日……又一位好兄弟离去。 他么的灰雾,老子发誓:与你们没完! “哥哥……”花楚叫了出来。 3.丹田界 “……花顾,男,21岁,体温39,输液……” 一下午,花顾的体温一直在39度附近波动,这给了金泽和花楚很大的希望。对面中年夫妇的孩子,到傍晚时分,也上了呼吸机,两人变得魂不守舍。 金泽不忍心看,转头望向窗外。夕阳下,远处的工地上,大吊机还在忙碌地作业。上学这几年,江汉市大兴土木,城市的发展可以用一年一个样来形容。 宿舍的四人,都计划着毕业后留在江汉工作。现在两人已走,金泽多么期盼花顾能好起来。 学校里群发了微信:提前放假,未考科目下学期开学再通知。大家每天通报平安,建议在家勿轻易外出。 大约在晚上九点,中年夫妇的孩子也走了,那位母亲昏厥了好几次。护士进来消毒后,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 花楚和衣躺在穿上,她想尽快入梦。哥哥虽然在屏幕显示上,是最好的一位,但体温一直退不下。24小时,这个要命的节点越来越近,让她彷徨无助。 金泽差不多的心情。那些梦中带灰雾的人,估计都熬不过今夜。花顾的情况,应该得益于他和花楚的努力。 “睡吧!”金泽也躺在床上,希望尽快进入那个神秘的地方。可是,越想越清醒。走廊上,又有人恸哭,可能亲人走了。 金泽扭头看去,花楚侧躺着,也不知有没有睡着。 他盘腿坐好,知道靠躺,不知何时才能入梦。既然弯月红刀都会出现,也许打坐的方式能进那片诡异的大地。 他调整好姿势,却不知该如何做。入梦、灰雾、弯月红刀……他努力寻找这些诡异事情的关键,慢慢将注意力集中,调整呼吸,让它平缓起来。 手心处有些异样,眼前自动浮现出弯月红刀的影子,似乎听到了“嗡”的一声,他已经处在那片荒凉的大地上。 病房里,微弱的红光一放就收,花楚侧躺着的身形,放松下来。 “这是哪里?”金泽四处张望,周围是起伏的丘陵。没有三江口的参照,他根本不知身处何方。 “金泽。”花楚的声音传来,快速走到他身边。 “嗯,你知道这是哪儿吗?”金泽随口问道。 “不知道。”花楚摇摇头,随即侧头思索一会,“我似乎能感应到哥哥的位置。” “花顾?” 花楚点点头。 “那就行,我们本就是来找他。” 花楚指了个方向说,“很微弱,可能相距远。” 金泽当先走去。只要相向走,他们这么快的速度,很快会遇到。24小时,金泽一点都不敢浪费。 “你怎么能感应到花顾?”路上金泽有些奇怪地问。 “不知道。在这个梦境里,我只要心中想着哥哥,脑中自动会出现一个方位。” “这么简单?”金泽也努力去想花顾的形象。他是宿舍里学习最好的一位,什么课程,学起来都非常轻松。自己观察过,花顾做任何事,都非常专注。 可惜,不管他如何想,一点感应也没。难道是血脉上的呼应?金泽不再探究,他们走上了一条古道。 只能用羊肠小道来形容,小路弯弯曲曲,路边杂草丛生,还有大石块散落两旁。 “咦?”花顾轻呼一声,“走在这条小道上,省力一些。” 金泽快走几步,再跳到路外来回走一下。果然!好奇怪的梦境。两人加快速度。 “前面的朋友,有没有发现幽灵?”一句柔美的声音,突兀地从身后响起。 金泽霍然转身,一把拉过花楚护在身后。见几十米外,一道婀娜的身影快速靠近。在羊肠小道上左转右绕,身形像舞蹈。左手拿着一把蔚蓝色的反转弓,身上没有灰雾。 金泽下意识地挥手,弯月红刀握在手上。这是位美女,看上去二十来岁,穿一套健身房的练功服,身材完美,活力充沛。 “咦?”她在三四米外停步,有些疑惑地看着金泽和花楚,问道:“朋友几转了?” 金泽看了眼她左手的弓,右手并没有拿箭,身上也没挂箭囊之类的外物。心里放松一些,回答:“不知道你说什么。” “呃?”美女显然一愣,头一歪,思索几秒,眼神变得严厉。 金泽看在眼里,手中的弯月红刀慢慢提起。 美女的额头正中间忽地出现一点光晕,好像睁开了一只眼睛。对,就是这个感觉,金泽感觉被她的额头盯上了。 他抬起刀,挡在自己的眼前,那点光晕让他非常不舒服。 “煞血弯刀?”美女叫了一声,随即额头的那点光晕消失,“哪个门派的?” 金泽看了眼自己的弯月红刀,没有回答,继续警惕。 “我们是来找我哥哥的。”花楚在身后弱弱地回答。 “怎么过来的?” “做梦。” “唉。”美女叹一口气,发现和这两人聊天,简直是对牛弹琴,“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 “不知道。姐姐知道吗?”聊了两句后,反而是花楚镇定下来,她的直觉这位美女没有恶意。 “丹田。” “丹田?还在汉江市吗?”花楚迷糊了。 金泽一听,心中大惊,“丹田?谁的丹田?” 这些诡异的事情,让他想到了中国道学中的名词。 “谁的丹田?谁能有丹田?”美女反问一句。她已经知道,这是两只菜鸟,只得解释道,“这是地球的丹田,又称为丹田界。所有地球上的修行者,感应到的丹田,都是这界。” “人体不是有上中下三个丹田吗?”金泽也迷糊了。 “来不及了,跟我走,路上解释。”美女不管金泽的警惕,越过两人当先走去。花楚跟在后面,金泽最后。 “人体的丹田,那是一个简称,应该叫丹田界的入口。你已经有煞血弯刀,说明是梦修一脉,那就是通过上丹田进入的丹田界……” “可是姐姐,我们昨天进来时,就在江汉市的三江口边上,这次怎么就到丹田界了?那怎么找哥哥?”花楚不关心什么丹田,她只想找到哥哥。是不是到了不同地方,让她感应到离哥哥很远。 美女扭头看了眼花楚,见她弱弱地望着自己,大眼中满是担忧。心中一软,解释道:“丹田界和地球一样,只是保持着没破坏过的原始地貌,这里就是丹田界的汉江市位置。你哥哥也是一位梦修?” 花楚摇摇头,“我哥哥病了,昨天看到浑身裹着灰雾,今天已在重症病房。我们来救他。” “那是什么?”正说着,金泽看到前方空中,有一团黑雾飞一般掠过来,到他们前方,绕个弯,准备回去。 美女扭身,大叫一声,“幽灵!”一拉弓,一支箭自动显现,嗖地射出去。随即向前如旋风般远去。 金泽看到,那团黑雾被箭穿入,歪歪斜斜地向地面坠去。 4.战幽灵 两人面面相觑,那像筋斗云一般的黑雾是幽灵?这位美女还能射伤它?今天的经历比昨天还诡异,金泽一时转不过弯来。丹田居然只有一个,这和玄幻小说中描写的完全两回事…… “金泽,我们赶紧追上去吧。”花楚拉了拉他,“这位美女姐姐是高手,要是她出手帮忙,哥哥就有救了。” “对呀!”金泽回过神,自己来这个地方,不就是为了救花顾吗?是不是丹田,醒来后再去查资料。 没追出去多远,就看到有灰雾缠身的人影,匆匆地迎面过来。金泽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救,前方三三两两不断出现。他叹一口气,不得不错身而过。 花楚紧张起来,那位姐姐不知去了哪里?哥哥的位置正一点点靠近。 金泽心情沉重,已经错过了十多位患者,内疚在心头翻腾。他希望花顾早点出现,如果自己无力了,就会少一些这种良心上的拷问。 他低头快速走着,每错过一道灰影,心中就多一份犯罪感。手中的弯月红刀晃动,对这种灰雾的恨意满腔。没人注意到,红刀的颜色越来越妖艳。 前方传来打斗声,金泽抬起头,看到那团黑雾又飞起来,想必是美女占了上风。 眼前一道灰影正低头疾走,离小道不远,走路的姿势有点熟悉。 花楚没有反应,看来不是花顾。 “刘军?”金泽猛地想起,大叫一声。 灰影一顿,继续前行。金泽再也忍不住,冲出小道向灰影扑去。大学认识很多人,但真正朋友能有几个?刘军就是其中之一。上午还要送自己板蓝根的好友,居然也被裹上了毒雾。 “刘军!站住!”金泽右手提刀,左手一把抓去。 刘军一贯敏捷,在这种状态下动作更快,一闪跳开。金泽一刀斩向灰雾,呲一声,弯刀划过的地方,一片灰雾消散。 “花楚帮忙!”金泽转身追赶,那种沉重感再一次出现。 花楚此时才发现,跟在身后的金泽已经出手。她没有犹豫,聪明地沿着古道奔跑,绕到前头,才冲进荒凉大地。 刘军根本不管拦在前方的花楚,侧跨一步,就想绕过去。花楚手心的青藤出现,瞬间缠住刘军,他扑通倒地。 金泽赶至,压住剧烈挣扎的刘军,开始削他。灰雾渐渐少去,刘军的容颜露出来,有些狰狞的苍白。 “我是金泽,你不要动。”金泽的疲惫感越来越浓,大声喊道。 刘军浑然不觉,一用劲掀翻金泽,开始去解缠在脚上的藤蔓。 花楚不知如何加固。看着青藤缠住的三圈,有两道已被解开,情急下往后拽。刘军手快,松开最后一道,托地跳将起来。 金泽被掀翻,正好看到那团黑影被美女追过来,似乎小了一圈,飞在离地三四米高的位置。 这玩意儿有灵性,看到刘军站起,噗地突出一口黑雾,吧唧落在刘军身上,已经很淡的灰雾,瞬间又浓郁如初。 “靠!”金泽大骂一声,刚才的努力化为了泡影。终于明白美女为什么追杀幽灵,原来这鬼东西才是源头。“王八羔子,老子与你不死不休!” “帮我拦住它!”美女的声音刚到,一箭又射中幽灵。 这玩意一头栽下。刘军灰雾浓郁后,蹬蹬地跑远。 金泽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手中的弯月红刀只剩半尺长,照着幽灵一顿狂砍。 麻蛋的,这家伙会变幻。大小像一床叠好的被子,弯刀砍去时,总能在关键时刻变形:方的变成圆的,圆的变成三角,三角变长条。弯刀每次都砍在边缘,对它的伤害有限。 “花楚帮我!”金泽的弯刀只剩七八公分长,像一把小的水果刀。 花楚的青藤及时出现,像裹粽子般将幽灵定住了。金泽的弯刀插进去,来回搅动:“王八蛋的,搞不死你!” 美女终于赶到,惊讶一声,“幻藤?这下看你往哪跑?”手中弓拉起,一支同样蔚蓝的箭出现。 “嗖”一声,青藤消失,花楚扑通坐地上。她脸色苍白,看上去非常疲惫。 幽灵“咻”地飞起。美女的箭会追踪,拐个弯穿入雾中。此时的幽灵剩枕头大小,在空中踉跄几下,调整回姿势,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声,飞快地逃走。 “可惜了。”美女看了眼两个疲惫不堪的菜鸟,继续追去。 “哥哥!”花楚大叫一声,一道灰影跑过来,正是花顾。 “姐姐!救救我哥哥!”花楚对着美女哭喊,“求你救救他!” 金泽艰难地站起,才迈出一步,花顾已到身边。他举起右手就砍,才发现,自己的弯月红刀也不见了。花顾脚步不停,跑了过去。 前面美女已经跑出去二三十米,听到花楚的叫声,回身一箭。金泽看得分明,箭及身,化为蔚蓝的水波覆盖住花顾的正面。花顾脚步一顿。 蓝光消失,花顾身前的灰雾也同样不见。身后的灰雾涌上前,他又开始跑动。又还剩一半! 金泽看向美女,发现她追着幽灵,已经转过了前方的丘陵转角。 花楚此时挣扎着站起,“哥哥!等等我!”踉跄着冲去。 金泽一把扶住,“我们从小道上追。”搀着她回到古道,那种酸痛涨的感觉略消。 “有戏!”金泽暗赞一声,在这里能迈开腿大步走动。他牵着花楚往前。或许走个半小时一小时,也能在小道上奔跑了。 “姐姐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救我哥哥?”花楚哭得梨花带雨,她想不明白,“我们都按照她的要求出手了,她为什么不帮?” 金泽不知说什么好,对于陌生人来说,灭了幽灵,才是对大家最大的帮助。她能回身一箭,已经是额外的帮助了。 “都是幽灵这鬼玩意的原因,它的叫声让所有灰雾人员跑起来。等幽灵被灭,我们那时候已恢复好,反而能跑,机会还在。”金泽安慰道,“还有,说不定她每射一箭,也像我们这么累。” 花楚不再说话,努力感应花顾的位置,按最近的距离赶路。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另外的羊肠小道上。 5.炎芝丹芝 曲径通幽,原来的江汉市竟这么美!虽然没有雄峻的高山,大片的丘陵也将大地装扮的别有一番韵味。只是在现实中,金泽想不出哪个地方有这种风貌。 两人行走了半个多小时,花楚开始哭泣。在她感应中,花顾离她的距离,比刚进丹田界时还要远,而他们的恢复速度有限,依然跑不起来。 “不要怕,花顾或许是转圈,要不我们怎会每天遇到?”金泽安慰道:“就地休息一下,一边恢复,一边感应他的位置是直线移动,还是转着圈?” 花楚早没了主见,在这个什么丹田界,只有金泽是诚心帮自己。她“嗯”一声,依言坐在靠路边的石块上,低着头。金泽盘坐在小道的地上,伸出右手,看向弯刀变成的这块印记。 “煞血弯刀?”想起那位美女的叫法,难道这弯刀是邪门的?定睛细看,发现比原来红得更鲜艳。心里默念着:出来。掌心毫无反应。 “你手心的宝贝,能放出来吗?哦,对了,那位美女说是‘幻藤’,听意思不止捆绑的作用吧?”金泽看到花楚神不守舍地坐着,想转移下她的注意力。 花楚摊开右手,细细的青藤浮现,从手心直挂到地面,蜿蜒在草丛中,比前两次看到的要细。 “咦?”金泽大奇,赫然发现,青藤挂地的那一尺见方草地,已经与原先不一样。入眼的不再是半枯杂草,而是一层厚厚的墨绿色青苔。 “怎么了?”花楚看去,惊讶地站起来。青藤被扯动,碰到了石块。 石块的褐色变幻,变成青玉色,如宝石般漂亮。靠近地面的某处,有一根手指大的灵芝,就长在石头上。 “别动!”金泽心头狂喜,凑过去,闻到有一股淡淡的香味。灵芝整体青色,顶上有细小的红丝镶嵌。 他小心地拔出来,“果然是宝贝。” “这么大一块宝玉。”花楚却盯着石头,两眼发光。 “晕倒!”金泽看到灵芝开始萎缩,这玩意儿的保质期居然这么短? “嗯?”花楚此时才看向金泽,鼻子可爱地吸了两下,“好香呀,我都饿了。” 确实,香味浓郁起来,可能是精华在流失。 “快,你吃了它。”金泽咽了下口水,递过去。这是花楚用宝贝发现的,与她有缘。 丹芝,生於金石之中,没想到长在丹田界,难怪罕见。古书上曾有记载,食之“通见神明,青春常驻。”当然,他们两个菜鸟不懂。 花楚看了下金泽,见他眼神非常诚恳,伸着手等自己去接。可见的这丹芝越来越小,颜色也变暗,香气扑鼻。她有些犹豫。 金泽再往前送,直递到她嘴边,“张开。” 花楚依言张开嘴巴,金泽将丹芝塞进去。 “嗯唔。”花楚捂住嘴巴,眼睛睁得溜圆。 “怎么了?这么点也会噎住?”金泽奇怪地问。 “化了。”花楚张开嘴。 里面空空如也,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她的体表仿佛有一层光晕流动,美丽得如同仙子下凡。金泽看着她,满眼惊艳。 她右手的青藤,默默地变粗变长。 花楚被看得有些难为情,抖了下手中的藤蔓,差不多有五尺长,大拇指粗细。偷眼看到金泽还傻乎乎地盯着自己,轻轻“嗯”了声。 金泽回过神,正大光明地再上下瞄了眼她,“你恢复了?” “对呀,我现在充满着力量。”花楚点点头,“我们去追哥哥。” “好,你先我后,按最近的路径走。” 花楚开始奔跑。没跑出两步,她停下来,听到后面的金泽,那沉重的脚步声,显然跟不上。 金泽在后面暗暗叫苦,刚才的休息,已恢复了一些,尤其闻到那丹芝的香气,让他精神一振。自己看着花楚手中的青藤,也去召唤弯刀,没想到成功了,可跑步的力气却没了。 他心里默念着收回去,这玩意根本不听。 “你先去。”金泽见花楚回头,知道她救哥哥心切,“前面有岔口,你就做个记号,我尽快赶过来。” “一起去吧。”花楚等在原地,“没有你的弯刀,我就是困住了哥哥,也无法解决他身上的灰雾。” 金泽看了眼红得妖艳的弯刀,努力走快点,心里想着:“下次遇到那美女,一定要问问梦修有什么功法,要如何运用?” 青藤碰上的地面,都是另一种景象。金泽跟在后面,难道这就是幻藤的功能?但是那棵丹芝又实实在在有效,会不会丹田界看到才是幻境,青藤的作用是破幻? 金泽的疑问越来越多。好在已经遇到了一位美女,想必会有其他高手出现。幽灵这种传说中的鬼玩意都已现世,各路隐士大侠也该登场了。 “金泽!”花楚在前面停住,扭头看到,神色激动,“你看,这是什么?会扭动的灵芝。” 他们此时刚刚转过一个山脚,这里有一汪泉水。泉水边,一棵灵芝正长在水土的分界线上。手指长的暗青色茎根,正欢快地扭动。如华盖般的顶,呈深红色,很像撑一把红伞的小青蛇。 “假的,幻觉。你把青藤放过去,可能就剩几根枯草了。”金泽看到确实是扭动,不是风吹出来的摇摆。世上哪有这么皮的植物? 花楚听到,将藤蔓甩过去,枯草出现,但泉水和灵芝还在。 “你快去摘了。”花楚大喜,如果这灵芝也有恢复的功效,他们就可以跑着追花顾。现在的感应,哥哥远去的速度正慢下来。 金泽小心地靠近。这玩意真不像植物,一股淡淡的腥味混杂着灵芝的香气,让他觉得,是不是一条青蛇叼着灵芝,吞不进,在这里扭动着消化? 弯月红刀伸过去,轻松地切断。香气浓郁起来,不再扭动。果然是植物,金泽捡起来,递给花楚,“你发现的,吃了。” “我不要,它会动,还有腥味。”花楚扭头拒绝,“你吃了有力气,我们可以跑追。” 金泽不再矫情,一口吃进去。真如花楚说的,入嘴即化,要是香味中没有那股腥气,将是非常美妙的感觉。浑身的劲道由内而外迸发,瞬间充满了力量。 只是那腥味,在口腔内不断游走,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哈哈,你扭得像这根灵芝。”花楚看到金泽的样子,笑了起来。 炎芝,叶上赤,下茎青。服之,随风上下,往来东西。 他们两个不知道,这等灵芝,在丹田界也是凭机缘才能找到的宝贝。也就在江汉市这种被开发过很多遍的地方,对应的丹田界相对贫瘠,修士不太愿意过来,才会留下一些。 金泽有些无语,这玩意入肚,确实有股扭动的冲动,但愿回到现实后,没有这种欲望才好。 手中的弯月红刀,虽然还是尺长,但妖艳的红色看着如鲜血。他挥动几下,呲呲的声音,似乎能将空气都净化。 “走!花顾离我们多远?”金泽此时的状态,有信心追上他,两人配合,灰雾会被剔除干净。 “好。”花楚开始奔跑,几步后,人嗖地不见了。 “哇靠!”金泽大叫一声,也从丹田界消失。 6.梦修七转 “终于醒来了,你们两个做噩梦啦?” 金泽一睁开眼睛,一名护士欣喜地说道,她的手正从自己的人中位置拿开,门牙都被按得有些生痛。天已经大亮了。 “为什么叫醒我?”旁边的花楚急得快哭出来。 “你们两个在梦中又叫又踢,还全身虚汗,不叫醒,对身体不好。” 金泽非常无奈,谁让他们在医院隔离的时候入梦。他坐起来,看着病房内的屏幕。滚动条还在播放着最新消息:“……花顾,体温39,输液……刘军,抢救无效……” 金泽心中从来没有过的沉重,真希望梦境和现实倒过来。这世道是怎么了?一个个活蹦乱跳的同学,说没就没了?他连骂幽灵的劲都省了,心中只有滔天的恨。 护士小姐姐又是一番例行的各种检查,再抽走一管血后,似乎还安慰了几句,金泽都没听清。 “我们再入梦吧。”花楚看着金泽,满眼哀求。 他回过神来,分明看见花楚的体表,依旧有一层淡淡的流光荡漾,和梦中一样,美丽得让人惊艳。 “好。不过要想个办法。”金泽站起来往外走,被动不是他的风格。 走廊上很吵杂,结合屏幕上的信息,昨天的家属,他们的亲人大多走了。没有发烧的家属,允许去办后事。现在又在换一批新的。 听说江汉市昨夜死了不少人。这迅猛的疾病,让全市的医院人满为患。病房一下子紧缺,所有的资源都用在抢救病人上。 花顾,人一直昏迷。因为成功地度过了24小时,被转进专家会诊病房,更不让人探望。 金泽申请出去,医院检查了一下他们的身体,居然同意了,但要求在学校的隔离宿舍呆满三天。他和花楚被学校的医护人员带走,安排进空荡荡的学生宿舍。 还是他们的宿舍,花楚提出的理由很牵强,她要睡哥哥的床铺,否则就是哭。还拉着金泽不放,说会害怕。其实金泽清楚,两人在附近时,进入丹田界,才会在同一个地方。昨夜已经证明了这点。 折腾到现在,已是下午。金泽找个借口,让楼层的隔离监护人员不要打扰,他们太累了,需要休息。 那家伙暧昧地笑笑,说着“我懂我懂。”给了他们一些水果,自个走开了。 金泽盘坐在床上,调整好呼吸,冥想没多久,房间内红光一闪,进入丹田界。 又是另一个陌生地方,花楚很快出现在身边。四周是稀疏的小树,一眼望不到边,他们正好在一条小道上。 金泽等着她给出方向。 “哥哥不在?”良久,花楚带着哭腔,“一点感应都没有。” “那是好事。”金泽想了想回答,“可能在专家会诊室有了好转。他没在这里,说明不会再被灰雾黏上。” 花楚点点头,靠一步到金泽身边问:“我们去哪里?” “到处转转,如有可能,帮高手灭掉幽灵。”金泽也不知道去哪里,既然来了,只想着出一份力。 两人在树林里沿着小道快走,估摸着走了好几里地,还没出稀疏树林的地盘,四周安静得让人心慌。难道到了江汉市的郊区? “两位小友请留步。”正当两人南北不分时,这声音如同天籁般可爱。金泽扭头看去,身后不远处已站了两位中年。 “这是哪里?”花楚迫不及待地问。 “丹田界、江汉市、城西广场。”回答的是中年大叔,他看着两位的表情,一点点缩小地名范围。 “请问你们也是梦修吗?”这是第三次进入丹田界,可自己对所有这些,还是一头雾水。 “嗯。你们哪个门派?” “我们来救哥哥……”花楚将这几天的所有经历说了一遍。女生就是感性,金泽使眼色阻止也不管用。大叔不时和身边的阿姨对眼,神色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宝宝,你来说吧,他们的情况好生奇怪。”大叔对阿姨的称呼,让金泽一愣。 “能将法宝亮出来看一下吗?”阿姨说着,身前出现一面镜子。高约三尺,古铜为镜,框镶宝石,镜框上嵌有三个大篆古字,字体古拙,也猜不出啥意思。 “我们没有恶意,只想认识下幻藤和煞血弯刀而已。”大叔见两位有些迟疑,解释道。 金泽亮出弯月红刀,他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何物,为何使用起来这么费力。 镜子中投影出一把弯刀,和金泽手中的一样,但是镜子里的会动,自个如飞旋镖一般,远近盘旋。 “七旋弯月刀?”大叔一声惊叫。 金泽被说的莫名其妙,这弯刀如同生根般,除了莫名缩回去,根本离不开手。他伸开手掌,抖了两下,弯刀贴着手心,丝纹不动。 “你刚入二转,自然无法体会其中的奥妙。只是七旋弯月刀上如何会有煞血之气?”大叔解释一句,又疑惑地看向阿姨。 “小伙子,说说如何出现这法宝的?”阿姨看着镜子中的飞旋的弯刀,好奇地问。 金泽没有隐瞒,甚至连当时心中所想都讲得非常详细,随后问道,“二转是怎么回事?那位美女也这么说。还有煞血是不是很邪恶,要如何去除?” “丹田界的修行方式很多,梦修只是一个流派。但是不管功法怎么不同,表现出来的威力,可以用七个层级来划分,我们称之为‘七转’。”阿姨开始缓缓道来,金泽竖起耳朵听得认真。 “一转凝形二转宝;三转天眼四转桥;五幻形、六腾跃;七转踏出丹田界。这首歌谣对应着修行的七个特点。你们刚刚有自己的法宝,正是二转的标记。” “阿姨几转?”花楚不知有没有记住,金泽还在体味,她已经开始问了。 “我们两个都是七转。”阿姨回答一句,然后指了下大叔,“他姓黄,我姓梁,你们可以叫‘黄粱’二老。” 梁阿姨稍作停顿,发现这两人毫无反应,微微一笑问:“小友贵姓?” 金泽简单介绍后接着问:“如何才能让弯刀收放自如?” “这与功法有关,也有功力的因素。一般来说,丹田界的修行,第一关和第七关最难。一转凝形,就是能够在丹田界凝聚自身。这点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地球上的任何生物,都有两次机会在丹田界被动凝形:出生和临死阶段……” “那我哥哥……”花楚大惊。 7.幽灵通道 “也未必。”粱阿姨摇摇头安慰花楚,“小孩出生阶段,都会穿越丹田界,来吸收这里的太初之气,中医称之为元气。正是这太初之气,赋予了孩子成长初期顽强的生命力。你哥哥能从丹田界再回去,或许是好事。” “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被幽灵的病毒感染,濒临死亡。但走了一遭身未死,额外增加了些太初,反而能稳定住病情。你们醒转后,是不是不饿?” 花楚点点头,听到这里心里稍安。 “那些被灰雾缠身的人,靠这里的太初之气支撑,去往西方的七彩深渊。你们已体会过,他们的力量会变大,也是源于太初的作用。” 原来如此,金泽恍然大悟。 “修行,就是除了丹田界安排的这两次外,主动进丹田界。通道是人体的三个丹田穴窍:梦修打通上丹田,道修对应下丹田,巫修修炼中丹田。” “丹田界是地球的精华所在,只有进入这里,才能真正修炼。不知你们有没有看过古书中的描述,门口童子经常说‘家师神游去了’。说的就是进丹田界修炼。” “孙女黄晴,你们昨天已相遇,整整修炼了十年,才能凝形。再三年,修到四转桥。你们未曾修炼,却能凝形在这里,确实特殊。闺女,你的幻藤也放出来看看。” 花楚依言,右手出现一根青藤。金泽看向镜子,里面果然有了投影:青藤上开出七朵鲜花,颜色各异,正好对应七彩。随后藤条围成一圈,圈内的景色开始变幻,一会儿山川大河,一会儿蓝天白云,或沙漠戈壁,或枯草荒野…… 金泽和花楚都看呆了,居然如此神奇! “果然是幻藤,看来你们能进丹田界,是幽灵的功劳。”梁阿姨看向黄大叔,两人点点头。 “啊?”金泽一惊,“我们也被幽灵喷了一口毒雾?” “只能这么解释!”黄大叔很肯定地回答,“你的法宝七旋弯月,短短两天煞气已经很重,说明你杀心极盛。灰雾是致人于死地的毒雾,幽灵把你拘到丹田界,引起你本能的反抗,冲天煞气灭了灰雾。” “可我一贯善良,乐于助人,是优秀寝室长,曾获三好学生……”金泽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辩解。 “这是两码事。‘煞’就是‘杀’,无正邪之分,你不必在意。只有到了生死关头,才会显露出来。你到丹田界,本来只是短时凝形,醒转后,会认为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但是你在凝形时,趁煞气还在,强行召唤出法宝,就有了进入丹田界的凭证。你后面两次进来,是不是七旋弯月刀给了帮助?”大叔问道。 金泽想了想,还真是。 “但是你的功力不够,每次使用七旋弯月刀,都消耗很大。现在不一样了,你食用的炎芝,足够你稳定在二转。离真正飞旋出去,或许只差一个契机。” “前辈,怎么收回呢?”金泽摇了摇手中的弯刀,别说七旋了,压根就不理自己。 “点燃煞血!正常法宝,你只要心意动,法宝就动。”黄大叔说着手一伸,一把九环刀出现,抖动两下,金属环敲击刀背,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是你的法宝,出现时已带着煞气,控制时需要两者结合。” “稍等,前辈!”金泽听着有些慌,“我这是个不正常的法宝?被煞气控制了?” “呵呵,可以这么说,是有附带功能的法宝。不过如何点燃煞血,我也不知道,每个人都不一样,所以说需要一次机缘。”黄大叔说着,指了下花楚,“我们这次来,就是找这位小姑娘。” “因为幻藤?” “是的。借用她的幻藤,可以更快地围剿幽灵。” “可是,它也黏在我手上取不下来。”花楚将手藏到身后。 “闺女别担心,我教你一段口诀,可以快速炼化你食用的丹芝。不但功力能稳定在二转,还可自如收放法宝。丹芝呀!这是女人梦寐以求的神药,能让你青春常驻。” 梁阿姨随即说了几个奇怪的字,每个字都似乎用大力气哼出来,说的时候,有种整个人都在抖动的错觉。 花楚开始学习,梁阿姨一字字地纠正。 金泽期翼地看向黄大叔。 “哈哈,男女有别。我没有口诀可教。”黄大叔笑笑指了指花楚,“她吸收丹芝慢,体表有溢出迹象,可惜了。你没溢出,作为爷们,只需不断锤炼即可。” 金泽挥了挥手中弯刀,使用起来毫不费力,只有对付灰雾时,疲惫感才会出现。他看了看脚下的小道,趁现在空着,赶紧问: “大叔,这种小道古怪,为什么会省力?” “万物有灵,丹田界如果比喻成一个生命,这些小道就是它的经脉所在,太初之气更充沛。这么说能理解?” 金泽点点头,原来如此。他看到花楚随着口诀的练习,身上的流光在震荡,似乎收缩了一些。 青春常驻在19岁,对于女生来说,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看着花楚娇美的容颜,一时有些痴了。 “你女朋友?”黄大叔笑眯眯地问。 “呃?大叔,她进丹田界为什么会凝形?”金泽赶紧转移话题。 “幻,是一个神奇的功能,真假互换才叫幻。就像火齐镜中的影子,它是真实的,只是在空间和时间上有错位。能凝出幻藤,说明体质有幻的特性。灰雾想必只是缠住了未来的她。” “啊?她的病在未来发作?” “不会,已经二转了,这点区区漏出来的病毒,怎会感染了她。” “漏出来的病毒?” “黄晴已经找到幽灵通道,正守在那儿。等到了那里,再解释就很直观。她们两个好了,我们走。” 花楚体表的流光消失,皮肤如玉石般晶莹。此时的状态想必极好,她笑起来像小仙女,整片小树林都亮堂了些。 四人赶到幽灵通道,金泽已知道所处位置,在三江口的下游两公里左右。如果没记错,现实中,这里正在建设江汉市的新地标建筑。当然丹田界,此处一片荒凉。 黄晴还是一身健身房打扮,看见黄粱二老,高兴地喊了声“爷爷奶奶。” 她的身旁,有一块水桶口大的地面似乎破碎了,景色像水中的倒影,在晃荡。 8.借桥入梦 “没回来吧?”黄大叔溺爱地摸了摸黄晴的头顶问道。 “报告爷爷大人,没有。”黄晴调皮地敬礼回答,看到金泽一脸惊讶,转向花楚。这姑娘瞄自己的眼神有些闪躲,稍微一愣,马上明白了缘由,不再说话。 “那就好。”黄大叔看向花楚,“姑娘,请你用幻藤围住这个通道,将它遮掩起来。” 花楚的幻藤正好能把这块晃荡着的地面围住。梁阿姨祭出火齐镜,一道白蒙蒙的毫光,照在幻藤圈住的地方。可见的,地面变得和周围一样,连幻藤都不见了。 金泽看向花楚,见她没任何反应,看来只有她自己能看到幻藤。 “你们三个守在这里,我们去灭幽灵。”大叔说完,两人收了火齐镜,“嗖”地消失不见。 “这镜子是什么法宝。”金泽看两位姑娘闷声不响,各自转头看着一个方向,就找了个话题来调节气氛。 “火齐镜呀,你真的不知?”黄晴奇怪地看向金泽。 “真不知。连自己的法宝,还是你爷爷刚告诉我名字。”金泽如实回答。 “在丹田界,火齐镜就代表梦修一脉。这么说吧,拿火齐镜者,差不多算是梦修的盟主。”黄晴说到这里,调皮地笑了,非常灿烂。 “盟主?梦修很多吗?” “我就见过几十个,不过大多在生态好的地方修炼。只有在法宝进阶时,才会寻到爷爷奶奶,让火齐镜来预测法宝的潜力,可以少走弯路。” “原来如此。”金泽想到自己的七旋弯月刀、花楚的幻藤,火齐镜就预示了未来的功能。 “还不止呢。镜中倒映的幻象真实自然,仿佛真人非真,幻象非幻,真幻相融,向镜说话则影子应声。有很多功能,我也不是很清楚。等到了五转的幻形,就可以看到镜中的自己,还能问未来。” “姐姐,你能救我哥哥吗?”花楚终于收回小性子。 “我也做不到,救他只能在现实中。哪天幽灵全被灭了,得病的人,才能在药物的辅助下,通过自身求生欲望痊愈。昨天我追着幽灵去,就是想让它少祸害。” “那个幽灵被你灭了吗?” “没有,我的功力还不够,要到六转的腾跃境,才能追上并消灭。”黄晴摇摇头,有些遗憾地说:“它受创后逃入这条通道,爷爷奶奶会灭了它。其他梦修也会陆续赶过来帮忙。” 金泽听到现在,有些明白了。他再问了黄晴一些问题,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大致了解清楚。 这场疾病,是由幽灵引起,病毒就是幽灵的黑雾。人体感染后,因为生物种类不同,表现成灰雾。进入丹田界的感染人群,都是濒死之人。在这里就算清除了灰雾,也会被幽灵再次感染。 为什么幽灵要祸害江汉市的人民?因为现实世界的过渡开发,临时打通了丹田界和现实的通道,给了幽灵机会。大洋彼岸的牛腰市,也是这种情况,有报道正在建设一个超大型港口。 幽灵从哪里来,黄晴也不清楚。据书中记载,上一次大量幽灵涌入丹田界,还是在1918年到1919年。当时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生态遭破坏严重,一场超级流感席卷全球,死亡4000万人以上。 现在能救花顾的,首先要灭了幽灵,其次才是他本人的求生欲望。但是,现在才刚开始,大部队的幽灵过段时间才会冒出来,根本来不及追杀。 那就只有找到这些破碎的通道,守在这里,等幽灵过来。可是,要发现通道,修士不如幽灵,只有它们进出后,才能锁定位置。 就像他们,此时守住了这个通道,说不定其他地方,幽灵正进出现实世界,在祸害人间。 金泽心里越听越凉,江汉市正在大力开发,天知道已经造成多少破碎的通道。 “地球和丹田界相距远吗?能不能守在两界的连接通道处?”金泽觉得只有这个办法了。 “远?谁知道?”黄晴也不确定,“从前曾有高手推测,两者是重叠的。” “幽灵会自己死吗?” “会,它的黑雾没了,就算死了。但是一个幽灵的死,会吸引其他的幽灵过来,说明附近有可以进入现实世界的通道。所以先请这位姑娘遮掩住,爷爷奶奶才去灭杀。” 面对的居然是这么个境地,金泽充满了无力的挫败感。 “姐姐,你有办法告诉我哥哥,让他坚持住吗?他一直昏迷,还不让探望。”花楚期翼地问。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如果哥哥再被感染,自己在丹田界有感应,起码能消灭一些灰雾,不会当天死掉。那么,只要保持他强烈的求生欲望,终有一天会康复。 “可以,不过现在不行。”没想到黄晴居然有办法,“万一幽灵要从这里逃回来,你们两个守不住。” “黄粱二老能很快回来吗?”金泽听到这个消息一振。 “难说,不知道有几个幽灵进入了现实世界。” 花楚刚开心的神色,又萎顿下去。 “这么点通道,幽灵要回来,只能一只只回吧?”金泽觉得自己可以。黄大叔说了,他要炼化吃进去的炎芝,需要不断锤炼。何况灰雾怕煞血,弯刀正红得鲜艳。 “那肯定。” “请你去救救花顾吧,我能守住这里。”金泽挥了挥手中的七旋弯月刀,“煞血是毒雾的克星呢!” “求求你了!”花楚深深一鞠躬。 “好吧。”黄晴扶起花楚,犹豫一下问,“他现在哪里?” 金泽很快说了位置。 “我只能托梦给他,希望他能相信。”黄晴说完,身前七彩光晕闪现,“咻”的一下,一座彩虹桥飞架出去,另一头正好是济世医院的方向。 “四转桥,原来是这样!”金泽惊呆了。 还没感叹完,黄晴就已消失,彩虹桥也慢慢淡去。 “哥哥有救了!”花楚看到这神奇的一幕,希望大增。 “这里是江汉市吗?”正当两人看着黄晴消失的方向愣神,身后传来声音。 金泽转身,离他们不远,站着三位中年。开口的是前面一位中国人,神情肃穆。身后跟着两名老外。 9.点燃煞血 高手来支援了。这是金泽的第一反应,他下意识地点点头。只是奇怪,老外也有梦修? “这里出现的幽灵多吗?”问话的这位同胞,穿着一身汉服,大袖飘飘,看上去仙风道骨,神态上却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气势。 “还不多。”金泽虽然反感这种臭屁样,但还是认真回答。“请问前辈贵姓?” “林爱华。”这人犹豫了一下,说完转头看向后面两位,用英语稀里哗啦地解释。 金泽留心听着,只听懂一部分,大概是:没错,就是这里……时间上来得及……是不是拿出来…… 林爱华身后一位毛发卷曲,看着像西亚人,手里拿一只长颈锡壶。另一个深眼窝络腮胡中年,听到这话,扭头问道:“巴布,幽灵有反应吗?” 拿锡壶的巴布点点头。 “放一只出来。” 就见这三位,当着金泽花楚的面,开始施法。 巴布把长颈锡壶放在地上,围着它开始跳大神,口中咕咕哝哝的似吟似唱。那络腮胡往腰间一抹,拿出了一把铮亮的小斧子。林爱华是梦修无疑,他的右手上突兀出现一把三尺长剑。 花楚不能移动,扒在金泽肩头,好奇地看过去。 长颈锡壶的盖子“噗”地翻开,一股黑烟冒出。 “阿拉丁神灯?”花楚惊叫一声。太像了,那股黑雾有细细的一端被锡壶的细嘴锁定着,剩下的变成一团浓雾,在瓶子上方扭动,外形不停变幻。 幽灵!没想到这把看着像锡壶的法宝,居然能关住幽灵。 林爱华动作最快,一步上前,出剑如风。幽灵剧烈扭动,发出吱吱的尖叫。他喊了声:“请威廉伯爵出手。” 威廉的小斧子加入战团,幽灵的浓雾开始慢慢变薄。锡壶里传出吱吱乱叫声,似乎还有其他幽灵关在里面,感应到外面的情况,在内部冲撞。 瓶子开始微微摇晃,巴布在边上卖力地跳动,看样子一时不会倾倒。 “林前辈,里面还关着几只?”金泽好奇地问。 “两只。你手中的是煞血弯刀?快来帮忙灭了它。”林爱华和威廉的法宝,看着锋利异常,却无法将黑雾分离出来,远没有金泽的弯刀有效,也不及黄晴的弓箭。 “灭了它?”金泽一想不对呀,这和黄粱二老的作法相违背,“不是会吸引更多的幽灵过来吗?在这里不合适吧!” “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消息?快出手!”林爱华一声大喝。 “是黄粱二老说的。”花楚在身后回答,她也觉察到异常。 “又是那两个老家伙……我们要快点……附近或许有通道……”林爱华改成英语交流,金泽越听越蹊跷。 “林前辈,你们来自牛腰市?”花楚突然问道。 林爱华一愣,停下身形,转身看过来,神色严厉。 金泽也明白了。靠!这是想把幽灵引到江汉市的卑鄙作法。 “王八蛋,下流的一批!”金泽怒了,管他丫的是不是前辈,破口大骂:“你身为华人梦修,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来陷害,良心被乌龟吃了吗?” “臭小子休得无礼!”林爱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凶狠地训斥,“两害相权取其轻,那边的可都是精英,感染任何一人,都是人类莫大的损失。江汉市的平头百姓,一茬接一茬出生……” “艹你大爷的,这里可是你祖宗的老家!”金泽打断他的话,真没想到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提刀冲了过去。 林爱华抬手一剑,速度极快,剑尖还会不停颤动。金泽哪会什么武功,只凭本能侧身。一剑刺中左肩,半边传来剧痛,人下意识地止步后撤。 “啊?”花楚一声惊叫,她想抽出幻藤来帮助,却发现拉扯不动,如被钉住一般。 “快过来灭了幽灵,否则毁了你这小小的二转梦修。”林爱华看到金泽竟能退回去,开始威胁他。 金泽看了眼左肩,此时痛感消退,那里完好无损。对,这只是凝形,他杀不死自己。刚才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有一股温热的能量,聚集到左肩位置,便一切正常了。 威廉也停下,从腰部又摸出一个小瓶,像装人丹的小瓷瓶。嘴上念念有词,瓶口忽地喷出了火苗。他的神色有些心痛,左手举着小瓷瓶伸向幽灵,右手小斧子麻溜的挥砍。 “快点!你让威廉伯爵浪费了一粒灭神丹。”林爱华上前一步,凶狠地用剑指向金泽胸口,看来这丹药在他眼里,又是比人命贵重的稀罕物。 幽灵似乎很怕那火苗,幻形的节奏变慢,斧头砍上去,能听到嗤嗤的声响。黑雾的总量不断下降,但幽灵被长颈锡壶锁定了一端,无法逃离。 金泽深吸一口气,右手抬刀在身前虚劈两刀,感觉到左肩的温热扩展到了右臂,忽地有些明白了。 “滚开!要请小爷出手,就别王八挡道。”金泽眼睛盯着长颈锡壶的瓶口,幽灵的尾巴,是被锁定的关键。自己的弯刀可以切开黑雾,就是放了它,也比在这里灭了好。 林爱华侧身一步让开。金泽头也不回向前。 巴布看着金泽过来,忽然叽里咕噜地叫了几声。林爱华一个跳步到花楚身边,喊道:“臭小子,你要是敢放了幽灵,我就灭了你女友。” 说完,剑尖指向花楚。 “王八蛋!”金泽猛地回身急冲,当头一刀,有去无回,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他听到花楚一声大喊,“不要!” 林爱华一剑递过来,直刺胸口。 金泽身形微晃,又是左肩被刺中。他忍住剧痛,顶着剑大步跨前。林爱华手中剑极快地抖动,金泽左肩如被万剑攒刺,全身火辣辣的难受,抬起的腿竟然踏不下去。 花楚看到金泽被林爱华一剑定住,心中大痛,用尽全力一脚踢出。 林爱华被踹了一个踉跄,却不敢回头。金泽的刀短,一刀没砍上,此时又挥刀,红光一闪,切过他的长剑。 “呲”一声,长剑应声而断。林爱华如被大锤击中,蹬蹬地向后退去,心头大骇。他的断剑缩进手心,剩下的一截在金泽身上也同时消失。 金泽没管左半边的剧痛,一闪守在花楚身旁。眼光似乎瞄到,那块被幻藤圈起来的地面,有了一丝晃荡。 10.天衣碧弓 幽灵那边,传来“啾啾”的急促叫声。 金泽看去,黑雾只剩枕头大一团。所谓的灭神丹,火苗更旺。幽灵在疯狂地扭动,长颈锡壶的晃动明显起来。 金泽心中大急,又不放心冲过去,感受着因剧痛而遍布全身的温热,默念一声,“切呀!”右手大力一挥。 忽地觉得手心空荡荡的别扭,随即看到锡壶的顶端,红光一闪消失。手心的充实感又起。回来了! 金泽看到只剩半个枕头般大的幽灵,“咻”地飞起。 “妖孽哪里逃?”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光从身后方向疾飞而至,没入黑雾中,竟然将幽灵定在当空。很快,黑雾消失,半空中浮现一颗鸽子蛋大的白珠子。 林爱华如临大敌,右手一挥,长剑再次亮出,紧张地看过去。那边的威廉也是如此,手中的灭神丹火苗还在空烧,他都来不及收回。巴布手忙脚乱地收起长颈锡壶。 金泽警惕地看着这三个卑鄙之徒,心里保佑后面来的是好梦修。 “还是大叔阿姨组合。”花楚扭身看了眼,轻声地告诉金泽,“阿姨对我笑了笑,好像没恶意。” “但是他们灭了幽灵。”金泽有些不信。他极快地抬起右手看了下,七旋煞血刀不见了,手心处的印记红得鲜艳。 他现在摸索到一点眉目,想象着全身的温热都流到右手处,然后默念一声,“出来。” 果然,弯刀突兀出现,红得那么漂亮。 金泽长吁一口气,扭头看去。正好看到阿姨对着半空一招手,那颗白珠子已到手上。旁若无人地凑到眼前看了眼,说了句:“怎么是砂砾般的一点碎屑?” “收了再说。”大叔已经走到附近,对金泽点点头,突然大声喊道:“巴布,把里面的幽灵都放出来。” 巴布刚收拾好长颈锡壶,此时右手出现一把武器,像一根秤杆,顶端挂了个大大的问号。 “南柯二老,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大家都是六转,我们三个并不怕你们。”林爱华走过去,和威廉、巴布站成一排。 “听到没,巴布。你要是不交出来,我踩扁你的尿壶。”大叔斜了林爱华一眼,继续盯着巴布。 威廉手中的小瓷瓶,火苗慢慢熄灭,他才反应过来,往腰间一别。神色中有心痛,又有警惕,络腮胡子都似乎蓬松了一些。 “他们故意到这里来杀幽灵,锡壶里还有两个。”花楚觉察到是自己人,马上开始告状。 金泽还拿捏不准,为什么他们要灭了幽灵,这与对面三人何异? “小丫头不得胡说……”林爱华凶狠地看向花楚。金泽手中弯刀虚劈一下,他说不下去。 “闭嘴,你知道老南不屑和你说话。要是再啰嗦,先揍你一顿,信不信?”阿姨开口。这腔调金泽喜欢。 “咱们后会有期!”威廉拱了拱手。原来也会说中文,只是每个字都错开半拍。 “你可以走,下次过来,千万把所谓的十二骑士都叫上。”南大叔挥挥手,“但是巴布要留下。” “你欺人太甚。”威廉说完,身上的服饰开始变幻,形成一套盔甲。又摸出一个小瓶子,往嘴巴里倒了一颗药丸,手中的小斧子瞬间变大,双手拿住,气势开始攀升。 “哈哈答对了,加十分。我就叫‘太甚’,不服?”南大叔手中也出现一把大斧子。呃,不对,是一把长柄大菜刀,拿在手上明晃晃的耀眼。 阿姨手中的武器是一柄软剑,剑头来回摆动,像伺机噬人的毒蛇。对着林爱华喊道,“你如果还有点羞耻之心,站一边去。” “切!”金泽一听,心中大喜,对着巴布左手拎着的锡壶一挥手。 这次看清楚了,弯刀如电,划过一道优美的圆弧,瞬息就到。巴布早就关注着金泽,左手往身后一缩,右手的秤杆挡过来。 弯刀竟顺着秤杆的移动,诡异地一晃,一刀切中长颈锡壶,发出“咚”的一声。锡壶落地滚出,被砍出一个凹坑。 金泽感觉到七旋煞血刀回来,又变成一块印记。他竭力让体内的暖流涌向手心,默念着“出来。” “哈哈!”南大叔大笑着向前,一菜刀就砍向威廉,看来这三人中,威廉的境界最高。 巴布转身去捡锡壶。 林爱华神色变幻,还是抬起了手中长剑。 “你要执迷不悟到何时?”阿姨大喝一声,扑了过去,软剑抖得笔直,和林爱华斗在一起。 “出来!”金泽非常着急,时间一息一息过去,巴布已经将锡壶别在腰上,眼睛看向南大叔。 “出来呀!”金泽大叫一声,手中依旧空空如也。 南大叔浑然不惧,在巴布抢过来之前,一菜刀搂头砍去。身体却冲向威廉,用肩膀撞在斧柄上,将他推开两步。以一打二,还能有攻有守。 五息过后,金泽手中弯刀再现。眼睛乱瞄,此时应该向谁下手。 “小伙子,打那只尿壶。”南大叔居然还能关注这边,挥刀荡开威廉的斧子,作势要攻击巴布。 金泽依言出手,长颈锡壶的凹坑上,又被击中,半个瘪了下去。巴布跳开战圈,飞快地捡起宝贝。他不明白,藏在身侧怎么也会被砍上。眼睛看向金泽,掩饰不住的杀意。 威廉看准时机,斧子每一下都是硬拼,竭力缠住南大叔。他自己清楚,手中法宝威力靠药丸变强,再不发力,时效一过就更被动。 花楚着急地对金泽轻声说道:“你快跑,刀出现时再回身。” 忽然身后一声轻响,眼睛瞄到有彩虹的色彩闪烁。 “南爷爷,柯奶奶!”是黄晴的声音。 花楚扭头看去,发现黄晴不知何时套了件青色袍子,非常宽松,反而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惹火。 黄晴刚出现,看到眼前情景,居然腾空飞了上去,如同九天仙女。半空中蔚蓝色的反转弓被拉起,一支箭指向巴布,锁定了他。 “晴丫头,什么时候有了天衣?”南大叔一刀逼开威廉,停下回身,看着黄晴乐呵呵地笑了。 威廉神色凝重地站定,没敢偷袭,不知是不是打斗的规矩。 “刚刚。南爷爷,你说我打谁?”黄晴在半空中来回飘动,速度不快,但身姿飘逸。 话音刚落,金泽手上弯刀再现。他才不管什么鸟规矩,只想破开长颈锡壶,将幽灵放出来。鬼知道这帮家伙,会躲到哪儿去使坏。 红光一闪,巴布依旧来不及阻挡,又是“咚”的一声,锡壶真的扁了,跌落一旁。 11.煞血三境界 巴布心痛不已,怪叫一声,就去捡长颈扁锡壶。黄晴一箭射去,被他挥杆拨开。 金泽想帮忙,手中七旋煞血刀未现。威廉又和南大叔斗在一起,虽然落下风,也不是一时能分胜负。 幸好此时,花楚身边有了动静,黄粱二老出现。 战斗马上停止,林爱华三人靠在一起,互相看看,身上有白光晃动。 “还想走?”只听得黄大叔一声大喊。 金泽看到威廉三人的身影淡去,但在前方不远,六道身影出现。 黄大叔站在巴布身边,手中的九环刀已搭在巴布的脖子上。南大叔和威廉面对面,愉悦地笑着,威廉的白脸变得通红。柯阿姨冷冷地看着林爱华。 这就是六转的腾跃?难怪遇到这些人,都是突然出现,居然如此神奇?金泽看得大为过瘾。 黄晴从半空落下,站在梁阿姨身侧。 “拿来。”黄大叔杀气很盛,“别以为我感应不到幽灵的存在。” “说好的梦修、巫修互不干涉。”巴布嘴硬,“有本事杀了我。” “别以为我不敢。”黄大叔的九环刀一侧一压,眼见着刀刃没进巴布肩膀一寸深,却没有鲜血流出。巴布神色狰狞,仍抓着扁壶不放。 呃?难道能杀死?金泽闪过一丝后怕。 “有事好商量,误会……”林爱华想出来打圆场。 “闭嘴!”柯阿姨骂了一句。 “大难来临,大家和为贵,都是为了百姓……”林爱华还不死心。 “小柯看在曾经的师徒情份上,对你客气。要再罗嗦,信不信我灭了你。”身边的梁阿姨开始说话,语气中透着冰冷。 林爱华垂着眼,不敢再说。 金泽手中七旋煞血刀又出现,一挥手,红光如电,巴布拿不住锡壶,再次被打落在地。不知这玩意是什么材质制成,居然这么多次也打不烂,只是看上去更扁了。里面传出吱吱的叫声。 黄大叔手一招,锡壶就到了手上。“滚!” 威廉和林爱华的身影淡去,金泽看到在五六十米外显形。再几闪,消失在视野。 巴布盯着金泽,眼睛欲喷火。 “你不想走?”黄大叔的九环刀再压一点。 “大司不会放过你。”巴布呲牙咧嘴地回答,“没有咒语,你也放不出幽灵。” “你多虑了。”黄大叔的左手上,冒出了彩光,一点点透进锡壶的瓶壁,从细嘴中映出来。 “七转圆满?!”巴布大叫一声,似乎连肩膀上的疼痛都忘了。 “小柯,借破雾珠一用。”黄大叔没理会。 柯阿姨祭出鸽子蛋大小的白珠子,飞到瓶口位置。 黄大叔手中七彩霞光大盛,一团黑雾出现,很快被白珠子吸收。接着又一团,同样消失不见。他把扁壶随手一扔,收回切进巴布肩膀的九环刀,“滚!” 巴布匆匆跑过去,捡起长颈锡壶,回头想说句狠话,只磨了磨嘴皮子,一个字都讲不出来。眼睛看向金泽。 金泽手中的弯刀又已出现,作势一挥。巴布的身影淡去。 破雾珠已经被柯阿姨收回,她仔细看了看,“怎么都是砂砾?” “是这批幽灵的原形,等守住了所有通道,再放出来灭杀。”黄大叔说完,看向黄晴,刹那间变得温柔,“晴儿,哪儿得来的天衣?” 黄晴看了眼花楚,似乎有些难为情。但她性格开朗,稍作犹豫还是讲了出来。 她进入花顾的梦中,见他正在沙漠上独行。看到黄晴,惊为天人,马上开始追求,各种搭讪。 这情况让黄晴始料不及,但她为了激发花顾的求生欲望,佯装答应,告诉他不论什么困难,都要坚持活下来,自己才会再次出现。 花顾哪会不答应?只求黄晴给他指个方向。其实无论哪个方向,就算走出了沙漠,也会有其他令人绝望的场景再现。但她还是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借桥出来。 没想到那个方向进的丹田界,居然在一个地下溶洞中,发现了这件天衣。这或许就是缘分吧!黄晴拿到天衣,也不知如何回到原来的地方,只得再入花顾的梦中。 看到花顾果然精神抖擞地朝她指的方向行走,心中宽慰,调整方位回到这里,正好遇到林爱华带着巫修来使坏。 花楚和金泽心头一块石头落地,感激地对黄晴鞠了一躬。 黄晴闪身躲开,转移话题问道:“你可以飞旋了?” 金泽点点头,很多疑问冒出来,趁机向黄大叔请教。 “在丹田界,能把修士杀死吗?” “为什么不能?” “啊?”金泽和花楚同时喊出一声惊叫。 “怎么了?”黄大叔奇怪地问。 金泽仔细感应自身,浑身确实没不舒服的地方。花楚将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黄大叔再次看向梁阿姨。 “第一次被林爱华刺中,算是点燃煞血,受伤马上恢复,可以理解。第二次被那卑鄙小人用剑定住,还能一刀消断对方长剑,很快痊愈,说不通呀?”梁阿姨博学,也想不出所以然。 “第一次被刺伤,左肩流过一股温热。第二次……”金泽回想一下,组织话语,“火辣辣的难受,很像被开水烫起燎泡的痛感。” “煞血沸腾?!”黄大叔怪叫一声,看金泽时,如看怪物。 “怎么了?又不对?”金泽被看得头皮发麻,不只黄大叔一人这种眼神,其他几位高手都是如此。 “不好说。”梁阿姨语调有些沉重,“传说煞血三境界:煞血盈身,就是你所说的温热感觉。煞血沸腾,威力倍增,但会影响你的神智。煞血沉沦,传闻可以影响四周,自己沉沦,也让他人随你沉沦。” “那就是成魔了?”金泽听得倒吸一口冷气,对着花楚说道,“以后我如果行为怪异,你离我远点。” 花楚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梁姐说得婉转了。”南大叔接口道:“如能达到煞血沉沦境界,整个丹田界都会被影响,她往哪里躲?不过别担心,身带煞血,已是百万中无一的机缘。煞血沸腾,估计你一生也就偶尔能出现几次。” 说到这里,南大叔嘴角挂上玩味的微笑,“对小女友很上心呀!” 金泽看向花楚,她羞红了脸,低着头。 这几天只想着救人,虽然很惊艳她的美,但并没“女朋友”这个念头。不过看到她受到威胁,确实暴怒得想拼命,就算此时再回想,也还会如此。难道这就是爱上了她?心头似乎有柔情涌动。 “要达到煞血沉沦,这一界没可能。”南大叔继续讲下去,解除了气氛的尴尬,“总归是好事,能出现幻藤和七旋煞血刀,为后续解决这些幽灵,多了不少手段。” 幽灵肯定要管,但自己真的是菜鸟中的极品。金泽看着几位高手,忽然对着黄大叔弯腰说道:“请大叔收我为徒。” 12.随我去杀人 黄大叔哈哈一笑,“等南柯二老到七转,我和宝宝就要踏出丹田界,没时间带你了。他们俩收过一位孽徒,已发誓不再收徒。” “呃,这个……”金泽直起腰,在几位脸上瞄来瞄去。 “晴儿可以当你们师傅。”黄大叔忽地指向黄晴。 “呃?”金泽和花楚愣住了。 “不行。我自己都还是宝宝,不要当什么师傅。”黄晴摇晃着她奶奶的手臂撒娇,显然对这种安排很不满意。 “晴儿,能当幻体和煞血体的师傅,多少人羡慕还来不及呢。”黄大叔笑着劝解,“要是让川北飞熊的谢家俩兄弟知道,说不定直接拿出‘咒镇碑’做见面礼了。” “他们这两天也会到,金泽,等两天没关系吧?”黄晴转头问。 金泽怎么有种被转卖的感觉,不知说什么好。他看向花楚,见她也一脸迷糊。 “不行。”南大叔开口了,“谢家兄弟虽然也是六转后期的高手,但争斗性太强,万一真的引发了金泽的煞血沉沦潜质,天下不宁。” “晴儿,你就听爷爷的安排吧。”梁阿姨摸了摸黄晴的脑袋,“论修行知识的掌握,奶奶算是当代第一。你这个小妮子,就是第二。他们两位体质特殊,你的帮助更大一些。” “可是,他们两个都这么大了。”黄晴一脸不情愿。 “金泽多大?”梁阿姨问。 “21岁。” “嗯?同岁。哪个月份?” “3月,惊蛰那天。” “那也大不了几天,可以。” “什么几天?几百天好不好?”黄晴又开始摇奶奶的手臂,“我是十月份的。” “金泽,你出生的时辰?”梁阿姨接着问。 “好像是傍晚,妈妈说正好是交班时分。” “那不就行了?!”梁阿姨开心了,“你的时辰比金泽大,在早晨交班时分。可以当师傅。” “奶奶!”黄晴无语了。 “奶奶,有修行方面的书籍吗?”花楚在边上弱弱地问,“我们两个可以自学。” “梦修难成,原因就是变数太多,书籍只能做参考。”梁阿姨摇摇头,“道修主修现实界,在此界的活动范围极小,进来是为了吸收太初之气,因此最稳。在现实中流转广,声名也显赫。” “巫修,现实和丹田界兼修,但需阵法和丹药维持,两界活动范围平衡,显得比较神秘。唯独梦修,只能在丹田界修炼,现实中都不知道有我们存在。整天在太初充沛之地,修行速度自然极快,不过容易偏差。” “偏差会如何?”金泽觉得有些不妙。 “轻者修为倒退或停滞,重者空留躯壳在现实,和被杀一样。因此他们,为了稳,都在有意压制境界。”梁阿姨指了指其他人。 “那可以不修吗?” “你们都已经二转了,如何停的下来?只要入梦,法宝自然带你们进入丹田界。你以为是另外两种修行的器炼之物呀,这可是与生俱来的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金泽看了看手中的七旋煞血刀,有些不相信,难道自己会是一个凶厉之徒?摇摇头,看向南大叔。 “嘿嘿,别看我。”南大叔颠了下手中的长柄菜刀,“我上辈子或许就是位厨房的刀工。” “好了,咱们不墨迹。师傅只是一个称号,你们有疑问,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有问必答。”柯阿姨手中还拿着破雾珠,“你们两位在现实界收获如何?” “灭了一只。追第二只时,它寄体进一位青年,暂时不能去祸害他人。正好感应到幻藤遮掩的通道有松动,赶紧转回来。”黄大叔神色转为严肃,“你们现在有三只幽灵在手,驱使它们去寻其他通道。” 南柯二老没犹豫,几闪就不见了踪影。 “宝宝,你在这里坐镇,要是那三个卑鄙小人再出现,直接灭杀。”黄大叔拍了拍梁阿姨的后背,有点哄小孩子的宠溺。 “去吧,我正好可以教花楚一些修行知识。晴儿也顺便练习天衣的妙处。” “金泽,你随我去杀人。”黄大叔收回九环刀,手中拿起火齐镜,七彩霞光出现,镜子一点点变小。 “杀人?不去。”金泽脑袋乱摇,“我在这里听梁阿姨教修行。” “非你不可呀!我出手,那位青年死无全尸,你的七旋煞血刀印记,可以灭幽灵而不破坏寄体。” “为什么杀他,哪怕病死也比被杀好吧?” “要是病死,幽灵说不定已经溜了,指不定会祸害多少人?” “可我怎下得去手?那是一条活生生……” “别婆婆妈妈,听师傅的,去!”黄晴忽然叫了一嗓子,摆起了师傅的架势,可是笑眯眯的一点都不吓人。 “呃?”金泽看着她,有种被美女健身教练纠错的别样感受。 “看什么看,师傅说话不管用了?”黄晴故意唬起俏脸。 金泽下意识地摇摇头。 “那就走。”身边传来黄大叔的笑声,感觉到一阵眩晕。 集体宿舍,金泽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咦,同一个地方,省得到处找了。”耳边传来黄大叔的声音。 金泽呼地坐起,“你怎么在这里?”他探头向下看去,见花楚蜷缩着睡在花顾的那张下铺。 “我跟你过来……”黄大叔笑眯眯地解释。 “嘘,小声点,别吵醒了她。”金泽压低声音打断黄大叔的话,很快下了床,凑上去问,“这里是现实世界,你什么时候睡到我们宿舍的?” “老夫七转圆满!”黄大叔依旧笑眯眯,学金泽压低了声音回答,“七转的难,就难在能带肉身进出丹田界。到后期,肉身已经与凝形完全合体。” 金泽放下心来,要是听到黄大叔提前睡在这个宿舍,就让他崩溃了。他趁机关注下花楚,果然体表的流光消失,露出的肌肤凝脂如玉。 “嘿嘿。”黄大叔笑笑,一副被他抓现行的玩味笑容。 “不是的,这是她哥哥的床铺,来这里……” “嘿嘿,走。”黄大叔打断他的话,挥手间,一道彩光落在金泽身上,“我隐形出去,此光可以让你看到我。” 说完几步走到门边,不停顿地穿了出去。 “穿墙术?”金泽偷偷掐了下自己,很痛,不在梦境。 他走到门边,伸手推去,门在。幸亏没学黄大叔,要是一头冲过去就惨了。大叔好像有误导的意思呀?! 走廊上,黄大叔站在218房间门口,正歪头看过来。 金泽心中闪过一阵不安,自己宿舍212,218那是班长他们。难道那个被寄体的是……他不敢想下去,希望黄大叔只是停下来等他。 “我进去开门,你随后进来。”大叔说完,一闪不见。 这话听在金泽耳朵里,心头说不出的悲伤,随即一股杀气出现:特么的幽灵,为何围着老子的朋友转?要将你碎尸万段! 13.三寸黑刀 门打开,金泽看进去,只有靠窗的下铺,躺着一人。那个位置,正是班长的床。进门的动静,他一点都没反应。 金泽过去,手摸上他的额头,滚烫。 “会不会只是感染了?”他不死心地问。 黄大叔关上门,手中出现火齐镜,功力运转,一道白光照过去。 班长似乎透明了,体内有一团黑影,盘踞着整个胸腹。 “你把煞气引进去,幽灵出来后,会冲向火齐镜。”黄大叔知晓这人是金泽同学,二话不说,火齐镜上已经显露出破碎晃动的画面。 “有没有办法救他?”金泽的语调有些哀求,“他为了照顾患病同学,主动留下来的。” “唉。”黄大叔叹一口气,摸出一颗药丸,“你倒一杯水,刮点碎末融进去。幽灵出来后,喂服。是不是有用,看天意吧。” “这是什么?” “小还丹,修士受伤时救命的丹药。凡人羸弱,剂量重了与毒药无异。” 金泽小心的拿起小还丹,闻着一股腥味。他刮下一点,倒了一杯温水,摇晃均匀。忽地想起,“如果给患病的花顾,也喝这么一杯,有效吗?” 黄大叔摇摇头,“他还未死,犯不着冒这个险。这位同学,已是必死之局,了却的是你的心愿。” “特么的幽灵!”金泽狠狠地说道,“请大叔等下让我灭了它。” 黄大叔看着面目有些狰狞的金泽,点点头。 金泽将右手放在班长的肚子上,轻轻叫了声,“班长。” 他躺在床上没反应,呼吸声粗重,满脸潮红。 “滚呀!”金泽低喝一声,注意力集中到手心,温热感瞬间出现。 在火齐镜的照耀下,一片红光映进班长体内。那团黑雾如被开水泼到的积雪,可见地缩小。 金泽听到尖锐的“吱吱”声,黑雾逃窜出来。他没管幽灵,手心七旋煞血刀的红光扫过班长的全身,确信黑雾已经干净。马上端起杯子,一手托住班长的脑袋,将水灌进去。 班长刚开始还能下意识地吞咽,很快牙关开始僵硬,一小半水流了出来。 “靠!”金泽一声大叫,他清晰地感觉到班长的体温快速退去,好像生机被幽灵偷走了。 他扭头看去,黄大叔手中七彩霞光闪现,那团黑雾被定住。 金泽轻轻地放下班长的脑袋,让他平躺在睡了三年的床上。摸了摸他额头,已经冰凉,只有些汗渍在上头。 两天前,班长也是这么来关心自己的吧? 三年来,这个第一次班会就竞选班长的家伙,说实话,金泽宿舍的人刚开始都反感,认为是沽名钓誉之辈。但大学三年,他一直恪守着自己的诺言,为班里的事忙前忙后,直到如今躺在这里。 金泽站起来,特么的幽灵,老子要将你挫骨扬灰。右手挥动,“出来!” 七旋煞血刀并没有出现。 他一愣,感受着手心的温热,再一次喊道:“麻蛋的,出来!” “别喊了。”黄大叔能体会金泽此时的心情,“不到七转,现实中是不可能显现本命法宝。” “啊?”金泽看了眼手心,“那在现实世界,梦修有什么用?” “自然有用。只是没法在现实中与道修、巫修斗法而已。” “那我如何杀它?”金泽大步走上前。 “七彩霞光已定住它,你抓住后驱动煞血刀的印记即可。” “好!”金泽一把捏过去,居然清晰地感受到黑雾的弹性,“王八羔子,给老子爆!” 妖艳的红光,七彩霞光都遮掩不住。黑雾的消失,比破雾珠的功效还快。金泽死死捏着拳头,意犹未尽。 “可以了,走吧!”黄大叔轻声劝解。 “我恨呐!”金泽手上青筋毕露。忽地,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手上居然出现了七旋弯月刀,不过不再是鲜红色,而变得黝黑,短短的只有三寸。 “快收了它。”黄大叔一声大喊,手一弹,将刚才刮过一点的小还丹送进了金泽嘴内。 不用提醒,金泽的弯刀一闪就收,他根本就驱使不动。满嘴的腥味回荡,让他有一种噬血的错觉。不过,这感觉真的酸爽,刚才差点被抽空的精力,飞快地回补。他站直,摊开手心看去。 还好,那个印记还是鲜红妖艳,并没变成黝黑。 “功力不够,在现实世界中,千万别有太多的想法。”黄大叔已经收了火齐镜。 刚才金泽的黑刀一闪,他已经瞄到了镜中投影,心头沉重。回去问一下宝宝,是不是要等到金泽七转,他们才走?为了黄晴,已经滞留了21年,一时让他非常为难。 “还有没有幽灵?”金泽感受着体力澎湃起来,有种想大开杀戒的冲动,“我陪你去。” “你先休息吧。”黄大叔摇摇头,“我去找,你也跟不上。如果再有进寄体的情况,通知你。” “哎……”金泽还想说什么,黄大叔已经不见。 班长的后事处理完毕。听说,年级主任也被感染,等着结婚旅游的新娘,哭得病倒了。 天杀的幽灵!刚毕业没几年的年级主任呀?整天和他们打成一片,喜糖吃了才两个月吧? 金泽真没想到居然如此可怕,一个个熟悉的人都被感染,自己还只是二转,起的作用非常有限。 他回到宿舍,发现花楚还在梦中,看神情睡得正香。 对,自己也要更多时间呆在丹田界,尽快提升修为。 没有犹豫,他现在已经知晓进出丹田界的方法。凝神上丹田位置,感应一下右手的弯刀印记,人已经在刚才离开的地方。 呃,又有新的高手出现,金泽看到一群人神情凝重。 “怎么了?”他走到花楚身边,看向正在说话的南大叔。 “发现了很多连接现实世界的通道。”花楚轻声解释,“新来的两位大叔是湘西浮生派的高手。名字很好记,个高的蔡花,矮壮些的蔡瓜。” “老南,你说前面七个通道,我能理解,现实中正在大兴土木。后面这三个,处在老区,几十年没施工了。”说话的正是蔡瓜,声音浑厚,自带回响。 “那三处居住人群太密集,同样可以影响两界的稳定。”梁阿姨替老南回答。 “十处?”金泽无语了,这还如何遮掩和把守? 14.幽灵前锋队 “人口密集也会让两界之间变薄弱?”蔡瓜的疑问,也是金泽和花楚不明白的地方。 “人类消耗的资源,是地球上所有物种之最。你长年在深山老林,没见过那三处密集的可怕。”梁阿姨边说边展开手中的天衣递给黄晴。金泽发现天衣上出现了很多白色小花,黄晴眉开眼笑地接过。 “能有多少?大村子也就两三千人。” “一个村子15万。”金泽接口回答。其中一处地方他去过,那里是江汉市群租区。 湘西浮生派的两位高手满脸震惊,他们想象不出来,15万人如何生活在一个村子大的地方。 “我们的破雾珠可以守一处,老黄的火齐镜、谢地的镇碑、以及花楚的幻藤……宝物上看,只能守四个通道。”老南没理蔡家兄弟的惊诧,继续说道:“最简单的四方封印阵,等人员到了,能布置六处。但高端战力用完,纯粹采取守势,也不是办法。” “哇,太漂亮了!”金泽在心底惊叹。黄晴此时穿上天衣,缓缓向上飞去。青衣白花,犹如夜空星辰般的神秘。风吹过,惹火的身材配上青春的容颜,或许这就是天仙吧? “你耳鬓怎么有了白发?”花楚惊讶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瞄了一眼黄晴后,就看向金泽,心中的不快刚升起,却发现金泽的耳鬓,头发花白了。原本年轻英俊的脸盘,似乎苍老了一些。 “咦?”梁阿姨也转头看过来,“你受过伤了?” 金泽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摸了摸耳鬓问,“真的?” 花楚点点头,大眼中流淌着担忧。 “三寸黑刀?”梁阿姨听了金泽的解释,也是一头雾水,“老黄有没有说什么?” “功力不够,在现实世界中,千万别有太多的想法。”这句话金泽记得非常清晰。 “唉。”梁阿姨轻叹一声,眼睛看了眼花楚,没再说话。 “用这个可以?”花楚冰雪聪明,摇了摇手中被定在通道上的幻藤,“请阿姨截取一段。” “丫头,你领会错了。”梁阿姨拍了拍花楚,她很喜欢这姑娘,短短半天的教学,一点就会。“等你的幻藤进化到能结果,可以把他逝去的岁月补回。有些浪费呀!” “不浪费!”花楚摇着头,“我要何时才能将幻藤进化到结果的程度。”她心里,此时不断回闪和金泽在丹田界相遇的一幕幕,尤其为了救她,那拼死的决然一刀。自己的心,那一刻,就已经化过一次。 她很清楚,那会金泽守在身边时,耳鬓没有白发。 “你好好修炼,总有一天。”梁阿姨不忍打击,火齐镜只能预测到幻藤花开,那么在丹田界,自然无法结出果实。 金泽倒不在乎,全身感觉没任何不妥。他看向黄晴,她在半空飘忽着玩得正嗨。见金泽抬头,忽地问道:“好看吗?” “好看。”金泽点点头,“怎么就有了白花?” “奶奶用功力凝聚的,不但漂亮,还有很多作用呢。”黄晴大声地回答,“谢谢奶奶!” 梁阿姨宠溺地看向黄晴,笑眯眯地点头。 “看我飞上天去。”黄晴接着一声大喊,越飞越高,速度虽然不快,但身姿说不出的飘逸。 “奶奶,为什么金泽在现实中召唤出法宝,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您不是说,道修、巫修可以在现实中斗法吗?”花楚关心的还是金泽。 “他们的法宝,用特殊材料和阵法结合,在现实世界炼制,可以在现实和丹田界使用。缺点是材料难寻,而且炼制成型就不会变化。”梁阿姨也正想解释法宝的区别。 “还有一些是天材地宝,如火齐镜、破雾珠、咒镇碑等,也可以在现实世界运用。黄晴的天衣,也算,但她功力还不够。我凝聚的白花,是七转能量,可以借她先用起来。” “而梦修的本命法宝,是本体凝形后自动生成,能跟随本体的修炼不断成长。” “正常来说,只有到了七转,本体能够在两界穿梭时,才能在现实世界召唤出本命法宝。我也不清楚为何他在二转就可以,但能肯定一点,在现实中,本命法宝消耗的是七转的功力,他承受不起。” “你可不能再在现实世界召唤法宝了。”花楚扯扯金泽的手臂,很郑重地吩咐。 “嗯。”金泽看出了花楚的担心,认真地点了点头。又抬首看天,发现黄晴已经召唤出了蓝色大弓,急切地往回飞。 “奶奶,好多幽灵!”黄晴离地十来米悬停住,指了下西面的方向大声说道。 “多少?” “十多个。” “走。”南大叔拉了下柯阿姨,两人直接启动腾跃,身影淡去。 “看来老夫来的正是时候。”蔡花说着,手中出现一把披风刀,当先跑去。蔡瓜紧跟其后,兄弟俩的本命法宝都一样。 “我去帮忙。”金泽跑了两步,抬头看天。见黄晴一箭射出,就跟着箭的方向。他的水平,只能捡漏。 梁阿姨手中捏一个印诀,打进花楚遮掩的通道,想必是通知老黄。花楚看着金泽的背影,神色担忧。 “没事,闺女,他有七旋煞血刀,对付幽灵没任何危险。”梁阿姨安慰花楚,随后自语一句,“这次幽灵来的间隔,与书中记载不同,前锋怎会这么快到了?” 金泽看到了没受伤过的幽灵,心中大惊。每一只都有半间宿舍那么大,黑魆魆的,还不断变幻着形状。十多只,已有黑云盖顶的压抑。他看了眼自己手中三尺弯刀,满心的无奈。 蔡家俩兄弟跑得快,已经开始和幽灵战斗。只见蔡花的身影淡去,突然出现在离地十数米高的幽灵旁边,披风刀舞出一片白练也似的寒光,冲进黑雾中。 幽灵变形着逃跑,蔡花身体扭动,空中还能横移一段距离,再次追过去一阵砍杀。终究不会飞行,很快落在地上。黑雾淡了些。 蔡花并不停息,再次启动腾跃功能,一头扎进黑雾,盯牢一只砍杀。蔡瓜也如此。两人慢慢远去。 远处的南柯二老,情形好很多,破雾珠祭起,那一大片黑雾很快淡去。不过好景不长,收了几只后,他们也开始蔡家兄弟的战斗方式。破雾珠能禁锢的数量,满了。 黄晴身上的天衣,小白花冒出荧荧毫光。她箭发连珠,正在追杀一只幽灵。金泽既没有天衣,也不会腾跃,只能在地上奔跑,眼巴巴等着幽灵被黄晴打落下来。 众人很快远去。 15.叫一声师傅 有幽灵向花楚这边飞过来。 “闺女等在这里别动。”梁阿姨嘱咐一句,手中出现一把剑,腾空飞去。 七转后,已经可以短距离飞行。她冲进黑雾,花楚看到了七彩霞光,似乎里面点亮了霓虹。幽灵发出急促的吱吱声。没两息功夫,梁阿姨飞回来,左手捏着一小团幽灵,掌心的霞光定住了它。 “有人来了。”梁阿姨神色凝重地看向西方,“你先站到自己围住的幻藤中。” 能让梁阿姨认真的人物,花楚不敢怠慢,一脚跨进去。如果金泽在边上,就会发现花楚凭空消失了。这就是幻的奇妙,花楚还在,但旁人看到的,不知是未来还是过去的地方,自然空空如也。 又有幽灵飞快地过来,梁阿姨右手剑一举,忽地飞出一把小些的剑,冲进黑雾中。子母剑!原来她的本命法宝是子母剑,七转后可以离体攻击。 子剑也七彩霞光涌动,幽灵好不容易逃出去,只剩叠好的被子般大小,就像他们第一次看到被黄晴追杀后的模样。 花楚怀疑,要是能在这里灭杀,梁阿姨的一剑就能毁掉一只。她看着幽灵惊慌地远远逃去,再望向金泽的方向,已没了踪迹。 “前面可是梦修高手。”前方不远处,六道人影凭空显现。 花楚有些紧张,这些人的装束和那个威廉差不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六位骑士?!什么风把你们吹过来了?”梁阿姨收了法宝,不管又有幽灵从头顶飞过。 “瘟疫已起,百多年前的灾难再现,想来联合你们梦修,共同拯救人类。”带头的一位,右手弯在胸前,略微欠了欠身。 “牛腰市那边情况如何?”梁阿姨没有回答,反问道。 “非常严重,上百个幽灵游荡,都来不及灭杀。” “有几处通道?” “八处。”那位领头者没有隐瞒,“那个所谓的最大港口,还有很多隐藏功能。曾经开发过度的地方,在这次灾难中,也有了松动。世上最有价值的城市,已经面临末日般的困境。” “你打算如何联合?”梁阿姨没想到那边已这么严重。 “幽灵一出现,我们就开始调查。有灾害趋势的,全球共有三处:牛腰市、叙利亚、江汉市。严重程度也依次递减。因此,我们先救最困难的……”那位骑士看到梁阿姨的脸色变化,赶紧补充道: “只要守护牛腰市十天,就转到江汉市。为了打消你的顾虑,在来的路上,我们已在叙利亚灭杀足够的幽灵,瘟疫会引过去,减轻这里的压力。” “既然来了,为何不先救这里?我只要五天,随后派人帮你们守三处通道。”黄老还未回来,梁阿姨先稳住局面再说。虽然听到这家伙的计划,让她有种揍人的冲动。 “事态紧急呀!”那位骑士连连摆手,“同样的一天,牛腰市的损失,会是你们江汉市的千百倍。我前面就已说了,那是全世界最有价值的城市。” “呵呵,你的意思是,牛腰人值钱,江汉市的百姓便宜?” “这是客观的存在。那里都是人类精英:百万年薪的打工者,千万的管理人员,上亿的小老板,几百亿的也只是董事……” “够了!我看你们就很不懂事!”梁阿姨气急,浑身彩光涌动,让人无法直视,“按照你的狗屁逻辑,我这个七转圆满,是不是打个喷嚏的损失,也比你们六位马仔的命重要?” “不要意气用事,我们都是要脱离这界的修士。”领头骑士说着,手中出现一把梭子形状的法宝。似乎是水晶制作,两头尖尖,中间段呈六面柱体,正好握在他手心。 身后五人稍微散开,白光涌动间,连接上了这件法宝。花楚看得分明,六个人成为了一个整体,很奇怪的感觉。难道这就是阵法? “哼!”梁阿姨手中子母剑出现,“六棱镜也没什么了不起,我照样可以打得你们像野狗一样的逃窜。” “我们是来谈合作的,打打杀杀多伤和气。”领头者说完,全身居然也涌出了彩光,七转强者。 双方对峙。 “你们不忙着去牛腰市救人,用至宝六棱镜,在这炫耀,我无所谓。就凭你们,也强制不了我,更别说这么多梦修。”梁阿姨收了手中剑,彩光消失,冷冷地看着对方。 那六人居然不走,但也没再说什么。 花楚心思急转:梁阿姨在等黄老过来,他们难道也还有强援在路上? 金泽已经追出好几里地,估摸着黄晴射出了百来箭,天衣上的白花依旧毫光不减。心里感慨,这七转能量让四转的来用,竟然可以这么持久。自己何时能到这层次? 这只幽灵的黑雾,已经只剩棉被大小,金泽知道,自己出手的时候快到了。 “呃,美女!弄下来让我解解恨呀!” “叫师傅,没大没小。”黄晴连着三箭,幽灵终于抵挡不住,晃晃悠悠地向下飘落,“别杀死呀!” “好咧!”金泽快速向前,等在幽灵飘落的位置,手中七旋煞血刀提起,温热的感觉流淌过右臂。 幽灵靠近金泽,居然强行拉了起来。“吱”地叫了一声,似乎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比挨箭激动多了。 “麻蛋,还想跑。”金泽右手一挥,七旋煞血刀呼啸而出,从中切过幽灵。两片黑雾一头栽下,慌乱地合在一处,居然只剩枕头大小。 金泽大步追赶,心里默念着。只要五息,就可以砍死这鬼玩意。 “慢!”黄晴急冲下来,“你不会控制自己呀!” “呃?”金泽一愣,差点坏了大事。看着幽灵又晃悠着飞起,给自己找台阶下,“还太大了一点。” “抵不住你一刀了。”黄晴落在金泽面前,抓起他的右手,看着妖艳的红色印记,若有所思。 “很强大是不是?”对着这位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师傅,金泽忍不住开起玩笑。 黄晴认真地点点头,随后莞尔一笑:“这么厉害,那叫一声师傅来听听。” “呃?”金泽盯着眼前的美女,闻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体香,有些恍惚。 “哈哈……”黄晴被看得难为情,嗖地飞上去。 “师傅,怎么控制?”金泽怅然若失,不自觉地喊了一声。 “看好了。”黄晴在空中扭身,身姿曼妙,却抬手一箭射过来。 金泽下意识地后撤一步,哪里快得过箭?感觉肚子上被人推了一把,只得再退一步。金泽低头看去,箭还在,只是短了一截。正看呢,箭分两次爆开,自己被连着推了两把,猝不及防下蹬蹬地后退。 “本命法宝,形随意动!哈哈……”看到金泽的窘态,黄晴笑得灿烂。 忽地笑声中断,“无耻。快来!”她朝一个方向飞去。 “怎么了?”金泽一愣,不会骂自己吧? “那个林爱华带人在前面灭杀幽灵。” 16. 中天壶 假洋鬼子!金泽大急,那家伙太卑鄙,上次威胁花楚,这次担心来威胁黄晴。浑不觉得自己才二转,根本操不了这个心。 前方黄晴已高高飞起,不时俯冲下来射一箭,她们已经开战。法宝都有限制,只能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发威。就像自己的七旋煞血刀,十来米之内,才有能出手的直觉。 前方有吱吱声传来。 金泽忽然明白了,这么多的幽灵,是不是这帮家伙引过来的?自己的室友同学老师,都成了他们口子精英人才的替死鬼。一想到这里,煞气冲天,温热遍布全身。刚才因追赶幽灵积累的疲劳感,一扫而空。 煞血盈身!金泽现在才摸入门槛。正常的梦修,是凝形到极致,才召唤出本命法宝。他则是同时进行,所以才会难以驱动法宝。 此时又是一个意外,本应凝形到极致,煞血自然盈身。但在消息的刺激下,次序又倒了过来。体内的炎芝精华,大部分被煞血吸收,七旋煞血刀的颜色暗红,开始内敛。 可惜,金泽并不管这些,他也不知如何管。 转过一片树林,看到巴布在跳着大神,威廉在灭杀幽灵,林爱华守在一旁,抵挡着黄晴的干扰。 金泽闷头闯进去,二话不说,七旋煞血刀出手,切过锡壶的口子。已经只剩篮球大的那团黑雾,摇摇晃晃地向上逃去。 林爱华的反应最强烈,“臭小子又来捣乱,老夫要将你碎尸万段。”说着就冲了过来。 金泽一时没武器,撒腿就逃。黄晴在空中追赶。 那边,巴布见幽灵飞起,却并不着急,捧起那只又变得圆鼓鼓的锡壶,口子念叨几句咒语,一片白雾突然升起。雾气扩散极快,瞬间就将他自己、威廉,以及那只幽灵笼罩进去。 林爱华被黄晴干扰,只能看着金泽拉开一段距离后站定,冷冷地看过来,等着七旋煞血刀再次出现。 巴布那边的情况,金泽没去在意,他只想着如何击杀林爱华。这假洋鬼子会武功,自己却不会;对方的长剑收放自如,自己的弯刀出手后,需要三息的间隔。 是的,就是三息,比以前快了些,但离他的期望远远不够。 要是自己也有七旋煞血刀的一套刀法,在和林爱华近身搏斗中,突然施展七旋离体的功能,什么六转高手,估计都会着了自己的道。 想到这里,抬头看去,自己的漂亮师傅在天上,下次要请她教武功。却看到黄晴看着巴布的方向,神色中说不出的沮丧。 金泽一惊,正见白雾慢慢淡去,巴布捧着锡壶恶狠狠地看过来。威廉一副大事了结的轻松表情。而被自己放出的幽灵,已经不见踪影。 “那个卷毛尿壶主人,你们是不是将幽灵杀了?”金泽对巴布有心里优势,说话时毫不客气。 “杀了三只,你们这里完蛋了。”巴布拍了拍手中的锡壶,“现在把你小子收进中天壶,让你生不如死。” “哈哈,那也得尿壶不扁才行。”金泽晃了晃手中的七旋煞血刀。 “林爱华,上!”巴布一声令下。这假洋鬼子,还真提剑一步步逼过来。 黄晴从空中落下,站在金泽身侧,小声又快速地说,“你赶紧走,我拦住他们几息时间。” 她的蓝色反转弓上,显现一根流转七彩光晕的长箭,指向林爱华。 假洋鬼子一愣,神情严肃。 金泽看到黄晴天衣上的白花,有几朵淡下去,很快消失。她抽取了梁阿姨的七转能量。 “你会飞先走,赶紧告诉奶奶。我没事,大不了醒过来,逃回现实世界。”金泽看着黄晴的侧脸,柔美的脸颊上,有碎发垂落。心中的保护欲升腾,如何能让美女以身犯险? “不行。”黄晴语调着急,“没用的,你就算能在战斗中醒过来,他们也会及时借桥入梦地追进去。要是他带着歹毒的丹药,会在你将醒未醒的瞬间,毒杀你。” “啊?还有这操作?”金泽虽然惊讶,但不肯离开,“我年轻跑得快,他们未必追得上我。” “你个笨蛋。他们都已经六转,你跑得过腾跃?”黄晴说到这里,抬腿踢了他一下,“快走,听师傅的。” 威廉看到黄晴的箭,倒了一颗丹药入嘴,全身披甲地走到林爱华身旁。金泽感觉到黄晴的身体因紧张,站得笔挺。想必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都给老子退后。”金泽举起了手中的七旋煞血刀,“这一刀,将抹过某人的脖子,谁有兴趣,可以过来试试。”说完眼神在他们的脖子处乱瞄。 “呵呵,你得有这个机会才行。”巴布已经站在威廉和林爱华的身后,一拍那个什么中天壶,白雾扑面而来。 “走!”黄晴急切地说一句,同时用肩膀顶了下金泽,人嗖地飞起。 可惜来不及了,金泽满眼的白雾,眼前的三人已经不见踪影。抬头看去,黄晴也不知在何方。四周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什么玩意?”金泽一步步后退,想要脱离这片区域。 …… 花楚看着梁阿姨和六位骑士对峙,南柯二老、蔡家兄弟都没有回来,心中越来越着急。看着偶尔飞过上空的巨大幽灵,不知金泽现在怎么样了? 正在此时,感觉到有什么掠过自己身边,定睛看时,黄老已经站在梁阿姨身边。 带头骑士有些紧张,七转的修为运转,一团彩雾将六人包裹进去,一个六面体的帐篷阵法显形出来。 黄老听着梁老的介绍,神色越来越阴沉。忽然祭出火齐镜,放在梁阿姨身前,自己提了九环刀,一步步走向六棱镜布置的阵法。 二话不说,一刀狠狠地砍在阵法上,六个人整齐地退后一步,毫发无损。 但黄老并不罢休,一刀快过一刀,打得阵法一阵阵晃荡。 “黄老,有事好商量。此时我们并不是敌人,幽灵才是。”那位领头骑士,在阵法中大声劝解。 黄老并不理会,刀舞彩练,一点点将整个阵法向后推去。 “我们并不是怕你。”带头骑士再次大喊,“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只要先守护牛腰市。现实的损失,我们会弥补。” 黄老高高跃起,九环刀上显露出一个巨大的虚影,如同天刀,斩向六棱阵。“轰”的一声大响,六位马仔蹬蹬地退出十多步,惊骇地看向黄老。他们感觉到一阵虚弱,众人在阵法中忙着服用丹药。 黄老落地,收起九环刀,整了整衣摆,终于开口:“滚!” 17.被困 六位骑士相顾骇然,看着黄老走向梁阿姨的背影,屁都不敢放一个,急匆匆地走了。 “现实怎么样?”梁阿姨关心地问。 “已经采取隔离措施。这些幽灵尽往人多的地方去,医院成为了重灾区。我刚才守在济世医院,杀了三只幽灵。”黄老有些无奈,“瘟疫真正开始了。” “那我们现在是杀,还是守?” 花楚见骑士们远去,从通道处走出来。着急地问:“我哥哥怎么样了?” “还好,老样子。关键是医护人员开始被感染,寻常的防护措施,对幽灵根本不起作用。”黄老回答一句,继续对梁阿姨说道:“看趋势,现在还只是幽灵的先头部队,先守通道再说吧。其他人呢?” “南柯、蔡家俩,正在对付幽灵。其他人还在赶来的路上……” …… 金泽连退十多步,白雾却越来越浓。四周白茫茫一片,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黄晴!师傅!”他大叫几声,随后侧耳倾听。 没有任何回应。似乎连巴布三人也都失去了踪迹。 “阵法?”金泽脑中跳出这个词汇,玄幻小说中描写的阵法,就是这种情况。他干脆站在原地,小心戒备。 威廉三人的出手,他都看到过,要想伤害到自己,只能靠近一途。因此,将注意力集中在四周。 可是这他娘的大雾,浓得看不清七旋弯月刀的刀尖。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不要慌。”金泽不断暗示自己,“这是我们的地盘,迟早会有高手寻找到这里,着急的是他们。” 他干脆盘坐下去,减少自己的受力面,七旋煞血刀竖在胸前。 浓雾开始翻滚,有种在飞机上穿越云层的错觉。同时细微的嗤嗤声响起,慢慢向自己靠近。 “来得好!”金泽端坐着,“看哪个王八蛋来和自己同归于尽。”心中虽有豪情,但脑海中却不断闪现花楚的身影。 “哥哥!”第一次在医院看到她,这声哥哥让梦境和现实重叠起来,她似乎对自己有很多的依赖。 “金泽。”第二次进梦境,她怎么就改口叫名字了?好乖巧的美女,要不是听话地放出幻藤,也找不到丹芝,以及后面的炎芝。 金泽会心一笑,花楚每次在丹田界,都靠在自己身边,真是个胆小的丫头…… 不好!金泽一个激灵,凝神到七旋煞血刀上,听到嗤嗤声更密集,反而松了一口气。 好悬!自己一想到和他们拼命,居然有永别的回忆出现。如果沉浸进去,被他人剁了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金泽长身站起,狠劲透顶而出。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还要站着死! 拿起七旋煞血刀左右虚劈两下,浓雾又是一阵翻滚。隐隐看到地面爬过来一大群的蛇。 “哇靠!”金泽汗毛竖起。各种蛇!他见过的没见过的,都爬在地上,嗤嗤声居然是吐舌头的声响。 “巴布!我就知道是你这个王八蛋,才会随身带这些玩意,有种出来与小爷大战三百回合!”金泽被这群蛇围住,只得高声叫骂,想引巴布现身。 被一大圈竖起的蛇头刺激,浑身鸡皮疙瘩凸起。手中这把尺长弯刀,都不知该劈向哪里? “有种别当缩头怪,丢了你大爷的脸。”金泽看到这群蛇离他一尺左右停下。后面的蛇群继续前涌,一层层堆积上来。 浓雾中,金泽的视野不到一米。或许巴布就站在不远处,等自己与蛇群拼的力竭,再出来捡便宜。 哼!岂能如你愿!金泽杀心大起,就算被蛇咬得中毒,也要在弥留之际留着力气斩杀了你! 但是想到这群蛇涌到自己身上,全身的肌肤鸡皮疙瘩一片,隐隐泛起红光来。 …… 黄晴在天上,看到金泽被浓雾淹没,一时不知所措。随手向里面射了几箭,法宝一点感应也没有带出。芳心大乱,去搬救兵,还是等阵法变化时,给金泽帮助? 很快,白雾开始收缩。威廉和林爱华露了出来,两人抬头看着她。这个高度超越了腾跃能进攻的范围,只是拿着法宝在旁警惕。 “放金泽出来!”黄晴看到对手,一支七彩箭成型,遥遥指向威廉。 威廉理都不理,还有空看一眼正在收缩的浓雾团。 黄晴一个俯冲,进入攻击范围,一箭射出。感觉到威廉身边的林爱华白光一闪,赶紧向上飞去。 果然,她刚才放箭的地方,林爱华显形,对着四周空气一顿乱刺,才飘落到地面。这个马屁精,表现力比腰椎间盘还突出! 威廉将斧子横在身前,七彩箭射中斧子,发出“轰”的一声大响。他蹬蹬地后退,头发、络腮胡子都乱蓬蓬了,幻化的盔甲上,也一阵流光荡漾。 他没想到被一个四转借用的七转能量,居然这么强大。收拾起轻视的心态,凝重地望着黄晴。 浓雾继续收缩,巴布露出身影,一脸得意样。 “放他出来!”黄晴一看巴布,舍弃威廉,箭指了过去。 可惜,此时只是普通的箭。威廉松一口气,看来七转能量也不是这么好借用的。他给林爱华一个眼色,两人守到巴布身边。 “怎么样?”林爱华轻声问。 “搞定。不要几息,等他力竭,便会进入壶中世界。这就有了要挟黄粱二老的本钱。”巴布语调轻松。 黄晴一箭射出,威廉挥斧帮巴布挡开。林爱华又跃起,黄晴只得向上飞去。 “蔡瓜叔叔!”黄晴突然大喊,“金泽被他们困住了,快来救命。” “哈哈,你就是喊齐天大圣,也救不了那小子。”林爱华觉得非常可笑,“这种小把戏,老夫7岁以后就没玩过。” “是吗?”突然瓮声瓮气的响起,离他十来米的地方,蔡瓜显形而出,“看来你的智商在7岁以下。”说完,披风刀在手中一振,直扑过来。 “帮我挡住三息时间。”巴布看了眼中天壶的浓雾波动,着急地说道。 林爱华已经和蔡瓜斗在一起,黄晴又开始大声喊叫:“蔡花叔叔,这边!” 威廉扭头乱看,果然,又一位拎着披风刀的大汉出现。听到他怪叫一声,“马仔?难怪披风刀呜呜作响,过瘾!”说着,当头一刀直砍进来。 巴布一看着急了,手中印诀乱动,浓雾再次收缩。那把中天壶显露,细嘴上连着三米外一团浓雾。他跑前两步,捧起锡壶,口中开始吟唱。 “住嘴!”黄晴大急。时间到,终于可以拉起一支彩色大箭。“嗡”的一声,就到了巴布跟前。 18.蔡家双凶 巴布举起锡壶随手一档,“轰”的一声,浑身大震,人蹭蹭地后退。 不知这把中天壶算什么级别的法宝,牢固度一般。黄晴的一箭,就凹进去一大块。但阵法的连接非常稳固,那团被罩住的白雾,丝毫没有因壶的移动而发生变化。 蔡家俩兄弟占尽上风,却也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分出胜负。巴布拿出他的秤杆,都来不及心痛中天壶的凹坑,心里保佑着快点将那二转小子装进去。 黄晴没想到七转的一箭,竟无法影响阵法的运转。好在没有了干扰,降低高度,欺负巴布不敢腾跃起来攻击,一箭接一箭地乱射,等着五息后,再次凝聚七彩箭。 巴布随手格挡,一半注意力在中天壶上。按理说那么多幻化的毒蛇,足够消耗金泽的功力,白雾应该逐步收缩,直至装进壶中。可是在感应中,白雾和那小子僵持住了。 金泽在阵法内,各种骂,始终没人出现。他不舍得用七旋煞血刀,就为了等临死前的一击。毒蛇不断堆积,慢慢有半人高,随手挥刀就能斩杀不少。 可惜他不知道,那三人并不在阵内。这种煎熬中的等待,反而歪打正着。四周幻化的毒蛇,因为他体表有煞气流转,不敢攻击。金泽功力在,白雾就对他无可奈何。 但是对金泽的感官冲击依旧非常大,如此真实的场景,似乎全身哪里都在毒蛇的噬咬范围内,泛红的肌肤,终于将红光透了出来,扩展到一尺开外。 那些毒蛇被红光罩住,非常慌乱,翻滚着往后退去。金泽长吁一口气,全力感知肌肤,唯恐红光消散。 黄晴终于等到五息,七彩大箭出现。眼角却瞄到,有六道身影正快速地向这边过来。听到打斗声,居然都开启了腾跃功能。她大急,一箭射出,希望能破了阵法。 “当”一声,锡壶被打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细嘴上,却始终有一条白线,连接了那团白雾。不过白雾终于有了一点变化,里面能看到微弱的红光。 巴布捡起中天壶,半边已经瘪进去。六骑士出现,巴布松了一口气,开始专注地施法。 蔡家兄弟跳出战圈,示意黄晴去叫人。两人几步就冲进白雾,却一晃从另一边出现。这个阵法玄妙,非一时三刻能破解。 “怎么回事?”领头骑士问威廉。 “二将军,巴布正在收一名二转小子。只需几息时间即可。” “走,不要误事。”领头骑士很清楚刚才黄老的警告。先拿出火齐镜却不用,单刀就打得六棱阵差点破裂,已经明确地告诉自己,他有能力打败他们。如果愿意,旁边的梁老,在阵破的瞬间,可以轻松地收割几条性命。 “这小子有煞血刀。” “嗯?当真?” 威廉点点头。 “快点!”带头骑士命令道。 “可是他们在干扰……”巴布指了指蔡家兄弟。 “赶了。” 两位骑士冲出。 “这么过瘾?”蔡花对着弟弟说了一句,然后抬头叫道:“丫头快去,我们保证你的小情郎十息内无事。” 说完两人拎刀前冲。 骑士的斧子砍过来,蔡花偏了下头,一刀反攻过去。两败俱伤的打法!蔡瓜也是如此。 两位骑士大惊,收斧护住。先机一失,蔡家兄弟哪会给他们机会,披风刀如疾风暴雨,打得两位只有招架之力。 “再去。”带头骑士眉头微皱,眼睛看向黄晴。要是她通知了黄老,这件事就不能罢休了。 可是,黄晴又是另一种想法。她还不知道黄老回来,奶奶肯定要护在通道处,去叫了又能怎样?蔡家兄弟,是追着幽灵过来的,想着南柯二老也会出现。因为三三两两的幽灵,被虐杀的同类吸引,正向这边过来。 黄晴慢慢下降,等着七彩大箭再次凝形。她就不信邪,中天壶抗住七转的三箭后,还可运行阵法。 蔡瓜一对二,浑然不惧。第二名骑士从身后过来,故意装作不知,任由一斧砍中他后背。趁对方得意的刹那,蔡瓜扭头嘿嘿一笑,一刀同样砍在对方肩膀上,差点将手臂卸下来。对方爆退。 他转身侧头,再抗住面前骑士的一斧,披风刀当剑使,扎进对方腹部,来回晃动。以伤换伤,对方又爆退。 “哈哈,过瘾!”蔡瓜的大嗓门响起,浑身白光透出,一闪即收。整个人小了一圈。 “作弊!”带头骑士看出了端倪,这家伙拼着境界倒退,也要留下自己的两名手下了。梦修的特点,在丹田界恢复速度快,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巫修在丹田界逗留一般不超过三天,需要回去和肉身同步,因此在丹田界的损伤,更为在意。梦修不同,六转的境界了,现实中也还是普通肉身。于是有约定,丹田界的冲突,都不能恶意拼命。 平时大家自然遵守,偶尔的冲突,犯不着拿境界做赌注。但现在不一样,蔡家兄弟很清楚,这帮家伙,肯定干了伤天害理的事。 “哈哈,你有本事也作弊,我们一起退回到五转。”蔡瓜的精力已经恢复,斗志极高。直接朝带头骑士冲去。 蔡花那边也差不多情况,一轮恢复后,追着两位骑士打。 带头骑士神色阴沉,拿出六棱镜,彩光开始涌出。 “孬种!”蔡瓜大叫一声,转身向威廉冲去,“马仔别走,陪瓜叔练练。” 威廉一看,转身就逃。这怎么打?不要命的疯子。 “巴布!别整你的尿壶,你不是要‘秤’瓜叔的重量吗?给你机会。”蔡瓜脚步不停,向巴布抢去。带头骑士移步,挡在前方。 “没事,巴布,来秤一下花爷爷的重量。”那边蔡花已经打跑了两人,直奔巴布。 黄晴大急,七彩箭出现,射向带头骑士,给蔡瓜减轻压力。巴布那边,蔡花叔叔一人足够了。 带头骑士举起六棱镜,受了一箭。蔡瓜眉开眼笑地扑上来:“我砍!六棱镜呀,随便削至宝,下次和谢天吹牛有料了。” 巴布无奈地看着这帮西洋骑士,居然没有一人来帮自己,心中已萌生退意。他看了眼白雾,不受控制地翻滚着,里面的红光渐渐明亮起来。 “娘的,要是没有人干扰,老子分分钟让你感受另一种幻境。现在便宜了你小子。”巴布心里暗骂,知道要收了这家伙,还需一番手脚。他收起中天壶,干脆也开始跑。 “南爷爷,柯奶奶,快过来,他们在抓金泽!”黄晴飞在上空,大声地叫唤。 “走。”带头骑士一声令下,白影晃动间,场地居然就这么冷清下来。 蔡家双雄没有追赶,盘腿坐下,每人一颗小还丹吞进去,抓紧时间疗伤。 黄晴急急落地。她刚才是假话,要是对方杀回,这次损失大了。 那边,白雾渐渐退去,金泽闪着红光站在原地。 19.三转天眼 “丫头,我们没事。看你的小情郎去。”蔡瓜睁眼说了一句,再次闭上,全身白光闪动。 黄晴跑到金泽身边,看到他像一只烧熟了的大虾,全身泛红,还有光芒溢出。这是什么状况?来不及多想,摸出一颗小还丹,“张开嘴。” 金泽看到她神色中的关心,依言张嘴,一只柔软的小手贴上自己的嘴唇。丹药入嘴就化了,有一股熟悉的腥味。 “全力运功。”黄晴随即想到,奶奶讲功法时金泽不在,这家伙可能都不知怎么运功,解释道:“想象着全身被月光照耀,你的凝形体在吸收月光的精华。” 金泽冥想着在月圆之夜,站在宿舍楼顶,月光如水。对,如水一样,就像在泳池,一点点漫上来。 黄晴看到金泽的红光愈甚,大惊,正想说什么,发现他的脚背上开始有白光透出。 纳尼?她目瞪口呆,这家伙吸收月华,怎么从脚底开始。只要是正常的人,都从胸口开始,居中点亮,再扩展到全身。就算去感知吃下去的小还丹,也应该在胃部,难道他的胃直挂到脚底? 来不及制止,金泽的运功效率挺快,就像站在涨潮的海边,白光很快漫上了膝盖,还在快速地上涨。 金泽并不是功力消耗过度,反而充沛得很。他只是将煞血抽取到凝形的体表而已。小还丹入身,他有过经验,这是补充生机和精力的好宝贝。在他的冥想中,从脚步开始夯实他的凝形境。 黄晴看到这家伙满脸愉悦,将全身的红光逼到了胸口以上。其他地方,白莹莹的光芒闪耀,正是凝形圆满的标志。 这家伙还没凝形?那怎么本命法宝玩得挺溜?黄晴有点崩溃了,自己带了个什么徒弟嘛?没有一点是按照章法来的。 红光到肩膀位置后,太浓郁了,压缩不动。除了小部分流向他的七旋煞血刀,其他的都停滞着,憋得他鲜血般娇艳。 黄晴从来没想到过这种情况,一时手足无措。金泽的表情,似乎正透出一股疯狂来。 煞血体质!黄晴脑中想起很多传说,也出现了多个解决办法。但是能解除金泽目前现状的,好像都要反过来用。也就是说,唯有书中的禁忌手法,才能让金泽度过眼前的难关。 金泽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正常人微笑的动作,看在黄晴眼里是那么的邪魅。“不管了。”她下了狠心,“大不了我以后慢慢调理他。” 想到这里,伸出手指,点在金泽额头,“想象着把压缩的煞气,都收到这个位置。” 金泽依言,额头上被黄晴手指点着的地方,本就有异样的触觉,注意力轻松地集中过去。那里好像出现了一个空的湖泊,汹涌的煞血,如洪水般涌进。 好舒服!全身红光内敛,白光透出,整个人除了七旋煞血刀和额头中心的一点,都变得晶莹剔透。 见鬼了!黄晴感叹一声。她和奶奶见过花楚运功,那是真切的二转。想到他也服食过炎芝,应该差不多境界。没想到呀,他是倒过来的,法宝非常凝实,凝形却是半拉子。 黄晴哪里会想到,金泽的修行,都是煞血带动的,惊吓还在后面。 几息后,金泽身上的白光消失,恢复成普通模样。他睁开眼睛,惊喜地看向黄晴,“谢美女师傅!” “谁要你谢?”黄晴俏脸上阴晴不定。犹豫一下说道:“你放松,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抵抗。可以吗?” “可以!”金泽满口答应。 黄晴站在他对面,双手互相拉住。金泽的心砰砰乱跳。黄晴却浑然不觉,慢慢闭上了眼睛。 金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扫过自己体内,知道黄晴在检查,干脆不去理会,偷眼在黄晴脸上乱瞄。 “好漂亮呀!”金泽心中感慨,“以前一直被她充满活力的动作吸引,原来安静的脸蛋也如此精致。” 忽地,他心中闪过两个比喻:花楚美丽得像高山湖泊,一种安静的美,带着千种韵味。而黄晴却像蓝天下的白云,一种跳脱的韵味,带着各种美。 “啊?”眼前的黄晴一声惊叫,霍地睁开了大眼。 “糟了。”金泽心中一惊,这是凝形,被她扫过,难道连想法也读了去。无颜面对,干脆闭上了眼。 “上丹田里面是什么?” “呃。”金泽暗吁一口气,回想一下说道:“好像是煞血湖泊,半池子。” “三转?”黄晴脸上好像看到了怪物。 “怎么了?又不正常?”金泽想去摸一下额头,但舍不得拉着那柔软的手,看上去好像摇了黄晴的手一下。 黄晴抽手出去,“你想象着外面的景物,倒映在你的湖泊中。” 金泽睁眼看着黄晴,想象着她在湖泊中的影子。果然,看到她曼妙的身影,静静地出现了。 “别看我!”黄晴托地挑开,金泽的这一眼,让她有种被远古凶兽盯上的危险。 “呃。”金泽扭头看去,那边蔡家俩兄弟正在打坐。感应到他的天眼,睁眼看过来。 金泽感觉到额头被什么东西撞了,满脑袋嗡嗡直响。黄晴看到他额头的红晕褪去,有些惊讶地看着蔡家兄弟。 “小伙子不错呀。”蔡花站了起来,“还担心你刚才会受伤呢。” “你那是什么天眼,侵略性如此强烈?”蔡瓜也长身而起。 “煞血。”黄晴关心地摸了摸金泽的额头,温度正常,才放心地回答。 “难怪,马仔们要抓你。”蔡花马上明白过来,“我们有福了,走,帮柯姐抓幽灵去。” 对呀,在这里耽搁太久了,不知现在幽灵的情况如何?四人急急往回赶。 “怎么回事?”远远看到黄晴飞过来,梁阿姨就大惊地问道。她看得分明,天衣上的白花,已经少了二十多朵。 “奶奶,没事。”黄晴落到梁阿姨身边,贴着她开始轻描淡写地讲述。 “你可回来了。”花楚看到金泽,招招手。等他到身边,一只手拉住,手心冰凉。 金泽心中感动,看向她。自己在拼命之际,想到的正是花楚。他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手,给她一个安慰。全身好像有柔情蔓延。 “您看,我把徒儿带到了三转。”黄晴说完,不等奶奶责怪,忽地指着金泽说道,“徒弟,你说是不是?” 金泽还没回答,梁阿姨转向东南面,“下次不可冒险。川北飞熊的谢家兄弟来了。” 白影几次闪动,两位儒雅的长衫客出现在眼前。 20.庖丁刀法 大概以前的青衣侠客就是这模样吧。谢家兄弟走过来,步履从容,速度却不慢,没几步就到了跟前。对梁阿姨抱拳致礼,随后笑眯眯地看了眼蔡家兄弟,算是打过招呼。 “就你们两位?”蔡瓜奇怪地问。 “那些人被南柯二老带走了。这次幽灵汹涌,来的人比较齐全,足够守住十个点。”谢天回答时,还甩了甩他的一头乌黑中发。 “这么多?”金泽大喜,能熬过一阵是一阵,只是有些奇怪,哪来这许多修士。 “道修来个三批。他们无法在丹田界随意移动,黄老就安排守住现实世界的几个大工程位置。施工人员已放假,道修足够将冲过通道的幽灵灭掉。谢地来换守此处,请梁姐和这位姑娘去守另外两个。那边通道靠近,可以相互照顾。” 谢天说完,指了下蔡家兄弟,“花瓜去和南老汇合,最大的通道,需要你们四位高手联手布阵守护。哪位有七旋煞血刀?”说着眼睛在金泽身上瞄。 金泽举了下手。 “我和你在这里截杀,给道修们的通道减轻压力。” “为什么在这里?”花楚希望金泽陪着她。 “这里是所有通道的最西面,幽灵大多从西面过来,在最前方截杀效果好。”梁阿姨开口解释,“黄晴会陪着你,有什么事,她会及时联络。” 花楚依旧看着金泽,不舍的意思大家都看得清楚。 “来,闺女,把幻藤给我。”梁阿姨说完,一道彩光落在掩饰通道上,盘着的幻藤显露出来。 花楚不知何意,提起幻藤,送到梁阿姨跟前。 梁阿姨双手捏住幻藤的头部,全身彩光涌动。 “奶奶!”黄晴惊叫了一声。 幻藤上彩光掠过,一朵朵鲜花突兀地绽放。从根部到头部,正好开了七朵。每一朵只有两个花瓣,但花瓣上有七彩的细线分布。 花楚突然发现,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抽取花瓣上的磅礴力量。 “这是本体功力,不同于打斗中消耗的能量,唯有通过修炼才能补回来。如果我所料不差,梁姐需要7个月的重新沉淀。”谢天在边上解释。 “太多了。”花楚听到这话,不知如何感谢。 “丫头,火齐镜要去封印通道,无法定期来补充能量。你调用鲜花上的能量,能起到同样的效果。还有,如果遇到敌人,只要不是七转,站在幻藤圈内,能起到不错的隐匿效果。” 这边,谢地拿出一块小木碑,丢在那个晃动着的通道上,双手捏个印诀,大喊一声:“镇!” 木碑快速涨大,将通道完全遮掩住。金泽看到,木碑黝黑,纹理细密,上面刻的“镇”字,好像一道符咒,繁复无比。 谢地收了印诀,木碑居然隐形了。那个通道位置,和周围的地面一样。 此时,梁阿姨一把抓住想要逃开的黄晴,双手在天衣上乱拍。黄晴喊着“别呀!奶奶!” 只见黄晴的天衣上,那些消失的小白花又一朵朵显现。不同的是,花瓣上也有了七彩的细线排列。 金泽惊讶地看着,黄晴天衣上的白花,四个花瓣。难道不同的修为,用不同数量的花瓣来承载七转功力? “熊孩子,以后不能逞能了。这点功力,奶奶承担得起。”梁阿姨说话时,神色中有掩饰不住的溺爱。 “这里交给你们,咱们走。”梁阿姨一手拉着黄晴,一手拉起花楚,一纵身,直接带着她们飞走了。 金泽听到远远传来梁阿姨的笑声:“我现在有了两个孙女……” 蔡家兄弟也不含糊,问清南柯二老的方位,身影慢慢淡去,启动腾跃功能赶了过去。 “小友贵姓呀?”金泽看着梁阿姨带着俩女消失,还不愿回头。谢天的声音响起。 “金泽。小子见过两位前辈。”金泽回身,对着他们鞠了一躬。 “你现在几转?” “刚刚三转。”金泽也没隐瞒,“前辈,我的水平,只能在地面捡漏。飞在上面的幽灵,小子够不着呀。” “所以让我来了。”谢天笑眯眯地说着,手中出现了一块骨碑。巴掌大,看着犹如玉石雕刻而成,但金泽能感受到碑上有股凶厉之气。 上面铭刻的“咒”字,金泽认出个大概,张牙舞爪的,相当嚣张。 “有什么用?”金泽好奇地问,“会骂人?” “骂你个头。”谢天哭笑不得,“咒是一种古老的攻击手段,不但能产生直接伤害,还能让有灵之物恍惚一阵。嘿嘿,到时候,你只管捡漏就成。” “你们的本命法宝好奇怪。”金泽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异宝。我们的本命法宝是这个。”谢天说完,手中出现了一柄细长的宝剑,随手抖起一朵剑花,竟有龙吟声传出。 “前辈,哪里学得如此剑法?”金泽看得眼红,好像见到的前辈都是武林高手。 “嗯?你师傅哪位?” “黄晴。” “这小妮子呀。”谢天鼓起一丝和蔼的笑容,“还是拜我为师吧,我教你。” “这,不好吧?” “别听俺哥的。既然是本命法宝,自然有精妙的刀法伴随。你已经三转,只要注意力集中在天眼湖泊,想象着本命法宝也进去,就什么都明白了。”谢地在旁边看不下去,直接告诉了答案。 “啊?这么简单。”金泽对谢地一抱拳,站在那里,就开始尝试。 “庖丁刀法?”金泽看到血红的湖泊上方,一道自己的身影悬停着,手中的七旋煞血刀开始牵引自己的动作,同时刀法名字直接在脑海中出现。 “果然杀气腾腾。”谢天看金泽演示刀法,一出手就是贴身肉搏的狠命招数。刀短速度快,身外滚动着一片红影,还不时看到他提膝、肩靠、头槌…… “要是被他近身,还真不好对付,我们的三尺剑都来不及回护。”谢地点点头,“等下你去试试?” “好。”谢天有些跃跃欲试。他们俩兄弟,谢天主攻,谢地主守,或许是受了咒镇碑的影响。 很快,仅一息功夫,金泽一套刀法就演示完毕。忽地手中七旋弯月刀脱手而出,只见十数米外红光一闪,再细看,已回到他手上。 金泽睁眼,满脸喜悦。这刀法演示一遍后,如同刻在脑中一般。 “老夫陪你练练。”谢天见金泽睁眼,左手咒字碑,右手长剑抬起,站到金泽对面。 21.煞血被沸腾 “谢谢!”金泽说完,纵身扑过去,七旋煞血刀从一个古怪的角度,斜挑着划向谢天胸口。 “来得好。”谢天后退一步,刺剑。 “叮”一声,七旋煞血刀荡开,金泽的脚步也正好错开,从另一个侧面刺向谢天胸口。 “好奇妙的身法。”谢天口中赞叹,刺剑不停。每一次两人的交错,总是自己的侧面对着金泽的正面,让他非常别扭。“小心了,我加大功力。” 一时龙吟声大起,本命法宝的相碰,已经能带动金泽的上身晃动。但是,七旋煞血刀的攻击速度并不减慢,刀尖依旧在谢天的胸口附近出没。 “有意思。”谢地看到哥哥的功力不断加大,已经到五转的境界,金泽还能攻守兼备。不过,这差不多是金泽的极致,他看到七旋煞血刀正慢慢短下去。 谢天靠五转的功力,扭转了形势。现在开始大开大合攻击,本命法宝的威力发挥出来,两人的距离被拉开。 “着!”金泽忽地一声大喝,他手中只剩三寸长的弯刀突然消失,旁观的谢地甚至看不到去向。 “嘭”一声。谢天左手的咒字碑,猛地光芒一闪,就在他胸口位置,一个黑色的“咒”字凭空显现,随即破碎着淡去。 再看金泽,手中七旋煞血刀已经不见,有些讪讪地站着,弱弱地说道:“对不起,刀法的最后一招,使得兴起,不小心用了出来。” “了不起!”谢天收回手中剑,对他竖起大拇指,“要不是我看到你演示过,知道有这招,咒字碑随时处在激发状态,最后一下肯定受伤了。” 金泽摇摇头,知道对方没用全力。如果谢天一开始就是六转的功力,自己可能挡不住三下,除非直接用最后一招。 “不用过谦,你的煞血刀,每次接触我的剑,居然能影响我的心境。同级别中,你是无敌的存在。” “呃,怎么回事?”谢地好奇地问。 “斜引剑传递过来‘害怕’的情绪。”谢天想了想说道,“这套刀法的最后一刀,估计是追击敌人用的。这速度,完全可以将刚启动腾跃的人拦下。” 斜引剑?金泽知道了谢天本命法宝的名字,好奇怪。 “不愧为煞血刀!”谢地赞叹一声,“刀法都没想过留下活口……” 他忽然停住说话,看向西面,手中一把阔剑出现,眼神变得犀利。 “阿弥陀佛!”这声佛号来得极快,四个字工夫,对方就靠近了几十米。 金泽吓一跳,转头看去,两个看上去不是很凝实的黄衣和尚,在不远处停下。其中一位手中捧着一盏古老的油灯,发出青蒙蒙的火光。 “佛修?”谢天奇怪地问,“这世上还有佛修?” “惭愧。”捧青灯的和尚看向谢天回答,“我和师弟来自两河流域。佛修到现在式微,怪我等无能。” 金泽想用天眼看看,但又觉得太鲁莽,退后两步走到谢地身边,低声问道,“他们怎么看着像影子?” “不太清楚,佛修有几千年没在丹田界出现过了。”谢地也是一头雾水。 “我等强行穿梭进丹田界,是向你们求援来了,请看在百姓的份上,伸手帮一下。” “两河流域?你们来自叙利亚?那里还有佛修?”谢天突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那批马仔,在你们那儿杀幽灵引祸害了?” “施主已经知道了?这就好办。我等特意带青灯过来,协助你们灭杀瘟疫幽灵,请派高手赶走恶魔。” “恶魔?”谢天似乎知道一些,大惊地问。 金泽不明就里,想必形势更严峻了。心念一动,七旋煞血刀出现,可是只有短短的三寸。 谢天和谢地走上前去,开始认真交流。金泽发现自己太菜了,就是听着也不懂,开始专注本命法宝。 身上的暖流并不能让法宝变大,转而观想月光照耀在身上,感觉应该是功力消耗过大了。 没有小还丹的补充,金泽发现观想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全身白光透出,但有没有增加,老半天都感觉不到。 他尝试着将全身的白光流向本命法宝。哎,这管用,手中充盈起来。黄晴说的没错,法宝确实和凝形是一体的。 “你干什么?”耳边响起谢天的声音,“小子胡闹。张开!” 金泽一愣,睁开眼睛,看到谢天手里拿着一颗小还丹,正举在自己面前。 “吃了。”谢天催促。 金泽奇怪,看了下自身,发现凝形淡了一些。 “黄晴这丫头就这么教你的?为了法宝快速显形,去承担境界跌落的危险?”谢天有些责怪,“快吃了。” 金泽一惊,难道这会影响凝形的境界?那还会客气,伸手接过,就把小还丹吃了进去。 这家伙傻大胆,他才刚刚凝形圆满,需要稳固些时日。却自作聪明,调用本体的功力给法宝,这是舍本求末的应急手段。 小还丹起效,金泽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还不得不服。谢天这个战斗狂,在和金泽交手中,动用五转功力,以及最后的咒字碑防护,把七旋煞血刀的能量消耗殆尽。 金泽再次召唤出时,还远不到恢复的状态。对于这点,谢天是有内疚的,因此看到金泽调用本体功力,就送出了一颗小还丹。但金泽毕竟不是受伤,用不了这么多,补充满本体后,还有一多半的余量。 金泽自然将它引进天眼位置,以为本应该如此。但是他的天眼开启方式不同,人家是多余的本体功力,混合了本体属性,一起进天眼。他填充的纯粹是煞血。 此时经本体转换后的大量功力,进入天眼。两种不同的能量,体量都不小,又是第一次融合,不出意外地开始震荡,天眼湖泊上一时浪花翻涌。 煞血被沸腾了! 金泽的天眼自动开启,看清了对面十多米外的佛修。胸口位置一团白光,支撑起他们并不凝实的凝形。 也看到了青灯上,跳动的火苗内部有迷你的幽灵在上下浮沉。 “又想来这里灭杀幽灵?”金泽怒气上头,想都没想,手中七旋煞血刀出手,一闪就灭掉了青灯。 “住手!” “阿弥陀佛!” 谢天和佛修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22.古佛修青灯 “他们带来了幽灵。”金泽的七旋煞血刀回来后,居然没消失,还是尺长地被他拿着。但他知道,要再次旋出去,仍需三息时间。 “废话,青灯定势。那是沿途被他们困住的幽灵。”谢天训了金泽一句,看向青灯和尚,“大师对不起。” 谢天知道金泽是个菜鸟,但没想到菜到这个地步,只得慢慢给他解释。 佛修曾经辉煌过,不知什么原因没落了。现在大家了解的现实世界佛教,并不是原来的修士。 在四千年前,两河流域是佛修的天下。他们修炼到舍利子遁出,才会出现在丹田界,寻找去上界的通道。 听这两位佛修说,三千多年前,佛修的世俗根基被巫修毁了,修行变得困难无比,慢慢式微。他们进丹田界,是将舍利子强行移到额头位置,用外力破开后才遁入进来。因此,凝形不是很稳固。 这青灯是佛修的重宝,唯有舍利子才能启用。主要功能是困,不擅长攻击。因为不是圆满的舍利子,他们俩控制起来也有些困难。而且,这种状况只能维持一个月,时间一到就圆寂。 西方巫修用六棱镜,在叙利亚地界大开杀戒,不但吸引了大量瘟疫幽灵,让他们苦苦守护的通道形同虚设,还引出了另一种幽灵:战争恶魔。外形像红蜻蜓,半次长,非常警觉,青灯无法困住。 因此,他们才过来求救,希望梦修赶跑战争恶魔。他们愿意用青灯,来守护江汉市的一个通道。 “没想到呀,人类最怕的两个灾难:战争和瘟疫,居然同时降临。”谢天说到这里,叹一口气,“可是,战争恶魔,该往哪里赶呢?” 两位佛修,此时再次点亮了青灯,但他们的形体更虚幻了。 “麻蛋的,将战争恶魔赶到西方去,同时把瘟疫幽灵也引过去,病死那批战争狂。”金泽觉得这很好办。 “普通人被恶魔感染,也就惹是生非影响邻里,用瘟疫去对付,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那些位高权重者一旦被感染恶魔,世界就要大乱。而且他们在马仔的保护下,瘟疫幽灵近不了身。” “既然有骑士保护,恶魔难道还能感染?” “问题就在这里。战争恶魔很难被杀死,被攻击后会分解,很难找出那段是主体。寄体不灭,它们不死,总不能灭了所有大人物。百年前的那次世界大战,就怀疑是恶魔的功劳。” “我这个行吗?”金泽挥了挥手中刀。 “不知道。还是请示一下黄老吧。”谢天摇摇头。“你们在这里稍等,我去去就来。” 金泽看着两位佛修,心中有些内疚,没想到他们为了百姓,连命都舍弃了。 “战争恶魔就没有可以对付的方法吗?”金泽对着他们鞠躬后问道。 “以前是有的,传说中的至宝‘引钵’,可以收了恶魔。”青灯和尚单手托住他们的法宝,另一只手竖在胸前回礼。 “以前?现在引钵不见了?” “这个……很难说。”青灯和尚似乎有些隐瞒,但很快,他正色地回答:“出家人不应该打妄语,引钵被炼坏了。” “被炼坏了?”金泽一脸不相信。 “是的,古籍中有简单记载:众修炼引钵,崩。具体情况没人知晓。” “徒有虚名。”金泽摇摇头,别说至宝,就算天才地宝级别的,修士能驾驭部分功能就了不起了,岂能损坏。 没多久,黄老和谢天一起过来,两人神色都比较凝重。 “咒字碑可以对恶魔造成伤害,但能不能赶去指定地点,谁也没有把握。或许它就在中东地界内来回逃窜。”黄老一到,开门见山地说道。 “尽人事,听天命。”青灯和尚回答得很快。这结果,已经比他们俩在那里的作用大。 “但我这里也非常紧急,原本的十个通道,在大量幽灵到了后,又出现了新的通道。说实话,咒字碑对我们的作用也非常大。”黄老盯着两位和尚。 “我们可以封印两个通道十天。”那位一直安静的和尚突然开口。 “师弟!”青灯和尚的凝形不住地晃动。 “师兄,何必在乎这几天?”师弟非常平静地看了师兄一眼,继续对黄老说道:“我的舍利子可以封住一个通道十天,之后魂飞魄散。十天后,师兄带青灯回去,也只够回到驻地。请梦修出手相助。” “好!谢天、谢地,把这个通道让开,请大师接管。你们两位去叙利亚,尽所能地把恶魔赶远一些。”黄老也不含糊。新通道的出现,江汉市这边,也只能大开杀戒了。 “黄老,还有一事相求。”谢天点点头,对黄老说道。 “请讲。” “再让开一个通道,结果会相差多少?” “不大。”黄老犹豫一下,如实回答,“就看在丹田界杀幽灵的速度了。青灯在,金泽配合,或许是我们的转机。” “那如果再来一招釜底抽薪呢?”谢天说到这里,谢地已经收起了镇字碑,似乎明白了哥哥的意思,在一旁点头。 “太危险。”黄老显然知道谢天所想。 “请幻藤的小姑娘帮忙,没多少危险。”谢天似乎早就有了计划。 “慢!”金泽听到什么釜底抽薪,就没太明白,此时更迷糊。关系到花楚,就不管什么前辈,直接打断。 “小兄弟勿怪。”谢地拉住金泽解释,“我们想把恶魔赶往牛腰市,顺便在那里杀瘟疫幽灵。原本大家可以分步防守的局面,被他们搅成不可收拾的地步,必须给予教训。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和花楚有什么关系?”金泽想想也对,要不是西亚的巫修和骑士捣乱,叙利亚和江汉市都在有序地防守,不至于到现在这种境地。 “那边有骑士,灭杀幽灵只能偷偷进行。花楚的幻藤,可以帮我们隐身。放心,不会让她出手。”谢天看了金泽一眼,似乎眼中有很多内容。 “那也很危险呀!” “偷偷灭杀几只就回。”谢地拍了拍他肩膀,“我的镇字碑,要守住一人,太容易不过。” “阿弥陀佛!师兄请出手。” 金泽还想问几句,那位师弟几步走到通道附近,影子消失,只剩一团白光悬浮在离地三尺位置,却有声音传出。 青灯师兄也不废话,手一引,青灯上火苗分出一缕,没入那团白光中。金泽看到有青光透出,舍利子慢慢落在通道位置,一闪,那个通道消失了。 “好吧。”黄老看着青灯和尚,似乎回答的有些勉强。 金泽也看向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23.大开杀戒 黄老走在前面,带大家去花楚守护的地方。金泽快走两步,问道:“黄老,将恶魔和幽灵引到牛腰市去,你为何答应得这么勉强?还有,镇字碑能保护花楚?” “靠祸害他人来守护自己的家园,可能会产生心魔,此非正道。谢家兄弟保护一个人,在丹田界应当没问题。” 金泽扭头看向谢天,他倒很无所谓,“路遇不平,总得有人站出来,嘿嘿,那就我来。心魔也没什么大不了,老子咽不下这口气,也是心魔的一种。” 金泽深有同感,西方的做法,根本不把其他人当人看。 “而且,我已经调查过。他们在牛腰市动工的那个超级码头,并不止民用这么简单。绵延几十里,还隐藏着核潜艇的海下基地。集中的大型工程,才是这次幽灵过境的直接原因,第一个受害也是活该。” “那位大师直接舍身封印,也有催促我等的意思。”谢天继续解释,“这心情我理解。黄老也清楚,所以才有犹豫。” “阿弥陀佛。”青灯和尚既不反对,也不承认。 金泽不再说话,没想到瘟疫的背后,居然有这么多复杂的操作。始作俑者,靠卑鄙的手段,现在反而最轻松。 梁阿姨守的地方,没看到花楚。上方有不少幽灵在盘旋,但没人动手驱赶。黄晴看到黄老过来,在她奶奶边上跳着招手。 “花楚。”黄老对黄晴笑笑,转首看向不远的空地。 花楚一步走出,突然出现,对金泽笑了笑。 “你收起幻藤,交由这位大师来守护。” 花楚指了指天上的幽灵,神色中不放心。 青灯和尚大步向前,那盏青灯的亮度不断增加,走到花楚边上时,青蒙蒙的光影已经扩大到一丈范围。 花楚好奇看看这个和尚,收起幻藤向金泽跑过来。 幽灵发现通道,蜂拥着下扑。青灯和尚一步跨进破碎的地面,盘腿坐下,那个青影光罩开始流转。 梁阿姨的子剑已经飞出,霞光亮起,一只幽灵很快消失。远方传来了吱吱叫声,这只幽灵的灭亡,给了它们指引。 这么多!金泽吓了一跳。转眼间,几十只幽灵从远方飞过来。 “杀吧!”黄老无奈地说一声,直扑空中。 谢天的咒字碑发出一道黑光,击中一只幽灵。但见它空中一顿,扑通摔了下来。 金泽看到花楚正好跑到自己前方,玩心大起,要吓唬她一下。七旋煞血刀对着花楚而去,靠近她时,划过一个圆弧,切中了落地的幽灵。 花楚一顿,扭头看了眼小了一半的幽灵,若无其事地站到金泽身边。 “你不怕?”金泽等着三息时间过去。 “不怕。你又不会伤我。”花楚看着金泽,见他两鬓头发依旧花白,有点自责,“我最没用,一点都不会打。” “你最有用,谢家两位前辈需要你帮忙。”金泽看到谢地在灭杀那只剩一半的幽灵。有几只扑进青灯的范围,如同黏在蜘蛛网的蚊子,扭动着变小。 黄粱二老各自再杀一只后,剩下的幽灵嗖地飞向高空,但盘旋着不肯离去。这个高度,其他人都无能为力,只有黄晴占着天衣的优势,在空中追赶,但伤害又有限。 黄老走到花楚身边,讲了下后续的安排。 “可我的人,还在哥哥宿舍,三天到了怎么办?”花楚拉着金泽的手,低头说道。 “我已经和学校讲好了,那个宿舍无人会来打扰。” “我哥哥呢?他要是再被感染,金泽感应不到他,会有危险的。” “我会去布一道彩光,幽灵不敢靠近。” “金泽能一起去吗?在丹田界,我都和他在一起……”花楚说到这里,抬起头,有些哀求地看着金泽。小姑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心里有些害怕。 “金泽的煞血体是幽灵的克星,这里要大开杀戒了,需要他帮忙。你看,六转高手忙半天,不如金泽一刀。”黄老指了指谢地,他接手灭杀的幽灵,现在还剩枕头大小。 花楚愣在当场,所有前辈都在忙,自己没法拒绝了。看着金泽,满眼不舍。 那边梁阿姨调转火齐镜,七彩的功力输入,一道白蒙蒙的光如探照灯射向空中,被照上的幽灵,一头栽下来。 在金泽的攻击范围内,他一刀脱手,谢天提剑去解决后事。 金泽知道,黄粱二老不断使用七彩霞光,对他们的境界有所影响。如果不引开一些,后面没完没了的幽灵涌过来,不但江汉市可能会成为半个空城,几位前辈也有可能境界跌落。到时候,面对西方巫修的卑鄙手段,更少了牵制的能力。 “去吧,我们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只有把幽灵引开,才是对花顾他们的最好保护。”金泽看着花楚劝道:“你要注意安全,听谢地的安排。” 说完,对着半空中的黄晴大声喊道:“师父,黄晴!” “小徒弟,怎么了?”黄晴听到金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师父,眉开眼笑地下来。 “能不能借我一点小还丹。”金泽的眼睛在她身上乱瞄。 黄晴撩起天衣的下摆,从腰带部位摸出一颗递过来,“受伤了才能吃。你们俩的,正在请道修炼丹,估计很快会送到。” “谢谢!”金泽接过送给花楚,“路上备着。” “姐姐给过我了,你自己留着。”花楚不接。 “拿着。”金泽不由分说地硬塞进她的手心。 “阿弥陀佛。”青灯和尚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走吧!”黄老递给花楚一只小袋子,“关键时刻才用。” 金泽看着谢天和谢地,一人拉住花楚的一只手,白影晃动间,三人消失不见。 “阿弥陀佛,哪位施主清了这三只困住的幽灵,阵法到了极限。”青灯和尚再次开口。 “我来!”金泽回答得咬牙切齿。阵法中的幽灵被束缚成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他走进青影,丝毫无碍,伸出右手捏住,手心的弯刀印记处,红光闪动。再松手,幽灵已经消失。 “金泽。”黄晴叫了一声,“你不要这个表情。” “呃。怎么了?”金泽奇怪地看向她,见黄晴的神色复杂,有担忧,有凝重,还有些茫然。 “我觉得不妥,你刚才看上去像……恶棍。”黄晴的形容让金泽差点笑出声来。 24.神秘高手 “师父,对幽灵难道还要好脸色?”金泽说完,又捏住一只。感受着手心的弹性,神色中有厌恶,还有一股狠劲,红光透出映在脸上,确实有些邪魅。 “用七旋煞血刀削它。”黄晴似乎想明白了,“法宝会帮你过滤掉幽灵的不良情绪。” “呃,好吧。”金泽似乎真忘了,自己的本命法宝,除了旋出去,还有一套庖丁解牛刀法。他抖出七旋煞血刀,对着幽灵就是一顿削。 阵法中的幽灵,高度浓缩着,又没法变形,几刀下去就没了踪影。但金泽的刀法速度快,一出手就是一整套,刹不住。 黄晴看得哈哈大笑,这徒弟二起来,非常有趣。自己一个人对着空气还能杀得像真的一样。 连着三只幽灵被灭,空中的那些又开始下扑。 “大师,你移开一点。”金泽忽地对青灯和尚说道,“把通道位置空出来。” 黄粱二老开始出手,挥洒间七彩霞光流淌。黄晴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眼神中有担忧。 青灯大师依言挪了下位置,破碎的地面显露,幽灵吱吱叫着涌过来。金泽在阵法中,庖丁解牛刀法展开,一套可以灭杀两个。只是这盏青灯同时只能困住三只,不够金泽杀。 一轮屠杀,幽灵少了十来只,剩下的再次逃向空中。黄老看到金泽的七旋煞血刀,还有半尺长,心中长吁一口气。青灯和煞血刀的配合,确实是对付幽灵的最佳组合。 “我去去就来。”黄老趁这个空档,一闪,从通道进入了现实世界。 金泽站在边上恢复,他知道黄老去解决花顾的问题。 “你想象着天眼中的本体功力,一点点流入本命法宝,可以让法宝恢复。”黄晴不知何时站到金泽边上,开始现场指导。 “三转后,平时修炼积累的功力,都会灌注到天眼湖泊,那里是梦修的储存宝地。一旦湖泊满,会有一条彩虹显现,需要时引导出来,就是四转的借桥入梦。” “如果靠药材或丹药填满的天眼湖泊,需要不断淬炼,才能出现彩虹。因此,外物只能增加斗法的能量,并不会加快境界的提升。”黄晴看到金泽睁眼,瞄向自己的腰部,马上明白了这家伙的想法。 说完,一把捂住自己的腰侧,“别想打你师父的注意。” 金泽被她逗笑了,这话说得让人浮想联翩。 敞开着的通道,以及灭杀幽灵的气息,让半空中不知死活的幽灵疯狂了,吱吱声渐起。未几,又向青灯位置扑来。 “梁阿姨且住。”金泽大叫一声,手中煞血刀早已恢复,“这点幽灵让给我练刀。” 黄晴有些感激地看了金泽一眼,这个徒弟此时的样子,帅气极了。 青灯确实神奇,一旦锁住幽灵,就会送到中间,让金泽站着挥刀即可。灭一只,就会将青影外的幽灵放进来一只。阵法内三只后,幽灵只能在外冲撞,这似乎需要大师功力维持。他的身影不断淡下去。 不到三息,幽灵再次逃上半空,只剩十多只,形势越来越有利。 金泽手上的七旋煞血刀不到三寸,他大力抽取天眼中的功力,额头嗡地一声亮起一点红光。天眼睁开。 “慢慢来!”黄晴喊了一声,心里有些奇怪,这家伙如此冲动。 其实金泽也是没办法,他现在抽取的是小还丹剩下的能量,刚刚被煞血炼化平衡,又被拿出,自然带动了煞血的波动。他的天眼本就是煞血开启,本能地睁开了眼。 听到黄晴的喊声,金泽看过来。她又倒影进天眼湖泊上空,在波动的湖面上,黄晴的影子也在上方飘忽不定。 “你又来看我!”黄晴被金泽的天眼罩住,浑身不舒服,嗔怪地叫了一声。 “呃。”金泽有些难为情地关了天眼,转移话题问道,“你的本体带有什么属性?” “为什么告诉你?”黄晴白了他一眼。 “调皮体。”金泽想到黄晴在天眼中的影子,以及她健美活力的特质,开玩笑地说道。 “你……”黄晴装出一副生气模样。 “小心!”梁阿姨突然大叫一声,眼睛看向西面。 金泽看过去,我勒个去!西面有大量的幽灵,翻滚着飞过来,像一片乌云。特么的,少说也有几百只。 乌云下,忽地白光闪动,三道人影出现。他们似乎非常着急,马上再次启动腾跃,再出现时,已到十几米开外。 “梁姐,有超级高手!”谢天声音中非常着急。 “花楚!”金泽看到是他们三人回来了,这才出去多久,想必遇到了极大的危险。因为花楚的幻藤上,只剩三朵花了。 谢地的镇字碑,一直跟随在三人身后保护,此时看上去黯淡无关,那个繁杂的“镇”字已经很模糊。 “金泽快逃!”花楚看到金泽,赶紧大声叫喊,“谢天叔叔连一招都挡不下。” 这丫头,说得太实在了。 忽然,乌云中分出一朵飞速扑向他们。谢天直接用咒字碑,一道黑光过去,只让幽灵稍作停顿,接着冲过来。 “休得猖狂!”梁阿姨七彩霞光涌动,手中火齐镜出现,一道彩光照向那幽灵。 如同被抹去,幽灵消失。 “这么简单?果然好威力。”金泽看向火齐镜,这才是至宝的本色。 真想总在想象之外,乌云中再次分出一幽灵,这次扑向黄晴。速度极快,黄晴下意识地后退。梁阿姨双手捧住火齐镜,全身变成了彩人,可镜面上只是白光迷蒙。看来至宝的攻击,也需要调整时间。 黄晴退到金泽身前,幽灵已近在咫尺。金泽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进了大师的青灯阵。自己天眼中的功力,不要命地注入七旋煞血刀。刚才听黄晴的慢慢来,尚未恢复。 天眼自动睁开,恍惚中看到幽灵内部,有一道人影。 幽灵撞入青影,一阵翻腾。青灯大师如被重击,明显虚幻下去。 “着!”谢天一声大喊,咒字碑的黑光嗖地冲进黑雾,那道人影一愣。好强大的防护,咒字碑的直接伤害基本没用。那可是能挡住七旋煞血刀最后一招的存在。 “滚!”金泽一看机会难得,手中七旋煞血刀一闪就穿入黑雾。因为天眼湖泊的震荡,刀身变得鲜红妖艳。他看得分明,煞血刀切过影子。 刀入手,影子不见。 “小心!”谢天却还在大声提醒。 25.上界元神 刚才这只幽灵,在青影内可见地缩小。但上方乌云中,又分出一只,此时冲向梁阿姨。 “找死。”梁阿姨一手扶着火齐镜,一手抖出子母剑,伴随着彩光刺进黑雾。 “当”的一声,黑雾一阵翻腾,只是淡了一些。金泽的天眼看到,里面的那道人影,挥手隔开了子母剑的攻击。七转的功力居然能抗衡。 火齐镜彩光亮起,金泽看到那人影嗖地逃了。彩光照过去,这只幽灵消失,场面平静下来。零散的那些幽灵,也都并入上面的乌云中,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那家伙会移形换位。”谢天大喊一声,“它躲开了。” 梁阿姨脸色凝重,一道道印诀打入火齐镜中,镜子一点点变大,转眼到了一人高。她对黄晴喊道:“过来!” 黄晴拉了下金泽,让他一起过去。这神秘的高手,不是一般人能对付。 “你先去,我灭了这只再说。”金泽说完,提刀对着被青影定住的幽灵一阵削。然后看向青灯大师,见青影缩到两尺方圆,还在不停地摇摆。问道:“还能坚持吗?” “阿弥陀佛。乌云上隐藏着大灾难,青灯感知到了极度危险。”大师说着,将青灯放在地面上,手指伸进灯芯处引燃,青影慢慢稳定下来。 通道处,人影晃动,黄老一闪出现,看向梁阿姨。他就是感知到火齐镜的异常,才匆匆赶回。对着身边的金泽,递过来一只小布袋,“小还丹。” 金泽接过,别在腰上,摸了摸外面,里面大约有十多颗。 黄老大步走向谢天三人,看到镇字碑的模样,对他们说道,“去火齐镜后面。”随后也递给花楚一只小布袋。 头顶的乌云继续翻动着。黄老单独站在外面,手中九环刀一点点变大,有一道虚影伴随着出现。如同提了一把丈长巨刀,威风凛凛地抬头看去。 “谢天。”黄老一声大喝。 谢天的咒字碑,黑光一闪,没入乌云中,其中的某一朵忽地顿了一下。金泽的天眼才看见,那道人影模糊着显现。原来只有对方动手时,自己的天眼才看得到。 可惜位置太高,他的七旋煞血刀够不着。 黄老冲天而去,九环刀如同天刀,斩在那只幽灵上。乌云轰地散开,那只幽灵在九环刀及身前,黑雾就已消散,人影第一次孤零零出现在大家眼前。 只见那道人影三尺高,抬手拍打在九环刀身上,那个七彩虚影如星光般散开。黄老流星般坠下,金泽眼尖,发现九环刀本体小了一些。 “比黄老还厉害,这一界还有比七转圆满更牛的存在?”金泽心中的惊讶,比他天眼湖泊还汹涌。 黄老落地,一抖手,九环刀恢复如初,彩光注入,刀影再次显现。 “谢天!” 如法炮制,黄老再次冲上去,可惜,那只幽灵中的人影受了咒字碑一击,及时遁走了。漫天的幽灵,全都扑下来,四周其他地方的幽灵也涌过来。 黄老落地,警惕地看着胡乱飞舞的幽灵。 突然,守在谢天身后的镇字碑虚影一闪,受了一击,谢地拿碑的手差点把持不住。他吃了一颗小还丹,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 黄老转身挥刀,身后幽灵消散,但侧面的幽灵中扑出那道人影,与他快速交手几次。黄老来不及收刀防护,似乎吃了一点暗亏,整个人蹬蹬地后退。 “爷爷!”黄晴大惊,想冲出来,被梁阿姨紧紧拽住。 “施主小心。”金泽身后的青灯大师忽地开口提醒,同时青影猛地扩展到丈外。 金泽看到了人影在某只幽灵中,正向他冲来。 金泽下意识地展开庖丁解牛刀法,舞出一片血红的光芒,与人影斗在一处。 “金泽!”似乎听到花楚大喊了一声。 但在金泽眼中,唯有眼前的人影,在对方一掌拍开自己前,已经用七旋煞血刀在人影上划了十数刀,每刀都切进去三寸。 人影嗖地消失,他被远远打开,凝形开始晃动。摸出一颗小还丹吃下去,稳定住后,抽取天眼湖泊中的能量。 被炼化过的能量出来,未炼化的小还丹能量注入,天眼湖泊上如同起了十二级大风,有波涛在翻涌。 金泽站起来,尺长弯刀鲜红欲滴。 “金泽,快过来!”花楚大声叫喊。 散开的幽灵再次聚拢在半空,形成一片乌云,翻滚在大家头顶。 “施主,进来。”青灯大师对着金泽招手,似乎有话要说。 金泽对花楚摇摇手,示意自己没事,走进青影中。 “施主的法宝是煞血刀?”青灯大师问道。 金泽点点头。 “已经能魔化?” 金泽奇怪地看过去。 “那人影,在典籍中记载,有点像上界的元神。因境界被压制,只能发挥七转极致的功力。这一界没有什么能伤害到它,除了传说中的三件至宝。火齐镜就是其一。” 说着,指了指梁阿姨的方向。 “但是它能借助幽灵移行换位,至宝对它也无可奈何,除非幽灵全灭。刚才在你和它的交手中,我看到煞血刀却伤了它,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煞血刀已经会魔化。” 金泽不说话,佛修以降妖除魔为口号,自己没必要讨无趣。 “施主,请你一定帮个忙,煞血刀既然能魔化,那就可以灭了战争恶魔。等这里的事了,请施主成全。” 正说着,南柯二老,蔡家兄弟都赶了过来。原来他们那边的幽灵,被这个上界元神召唤,都聚集进上空的乌云中。他们觉察到异常,跟过来看个究竟。 一看这么多人过来,乌云又轰地一下散开,要将大家包裹进去。 “小心!”谢天大喊,咒字碑出手,蔡瓜身后的幽灵一顿。便见蔡瓜怪叫一声,扑地前披风刀向后乱舞。 很快,南老、柯阿姨、蔡花都受到了攻击。黄老奋力去相救,也受了些小伤。直到梁阿姨运功,一人高的火齐镜照出一道宏大的光芒,才将大家收拢。 短短几息工夫,这些六转高手的凝形,因受伤都已小了一圈。 “请施主成全。”大师说完,将青灯顶在头上,胸口的白光向上流动,他直接用舍利子去点亮青灯。 青影变幻,不再是一个半球型光罩,而是成为一道光束,照向半空。 那上界元神如飞般扑过来,金泽一闪身站到大师身边。 大师的影子急剧缩小,嗖地一声还原成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舍利子,和青灯的灯芯重叠在一起。 青灯悬浮着,半空中被青灯光束照耀的地方,有光晕流动。 26.通道现 上界元神撞向青灯,金泽在旁看得真切,随着庖丁解牛刀法的展开,鲜红的刀影如同鲜血飞溅,将它阻挡在外。 花楚看得大惊,七旋煞血刀可见地缩小,而上界元神还未退。身边传来谢天的一声大喊:“着!” 那道人影一顿,金泽一刀甩出去,正好到了最后一刀,透体而入。上界元神发出“咯咯”的叫声,一晃消失了。 金泽不管三七二十一,再吃了一颗小还丹,感觉到天眼湖泊好像沸腾了。他忽然有些明白,所谓的煞血沸腾,和青灯大师讲的魔化,其实是一回事。就是这个景象。 乌云被青灯的光柱照耀,不得不散开,半空中那个流动的光晕越来越明显。 “通道?上界通道!”梁阿姨的语调都有些不稳,“黄老,那是幽灵通道!” 青灯定势,将上界单向通往丹田界的通道显露出来。如同一个幽深的山洞,里面有雾气飘出,脱离洞口后就凝结成黑雾,当空飞舞。那个山洞还在缓慢移动。 原来幽灵来自于上界,穿越这个隐形的通道抵达。黄老想起来,现实世界,此时正是月圆之夜。 上界元神经过短暂的疗伤,再次冲向青灯。而此时,金泽的七旋煞血刀还没出现。他引导天眼湖泊中的功力流向手心,一掌推去。 对方并不愿与金泽纠缠,一闪躲开,嘭地撞到了青灯。青灯动都不动,只是灯芯处的舍利子猛地爆燃了一下。上界元神的行动一滞。 梁阿姨的火齐镜,谢天的咒字碑,攻击同时抵达。上界元神发出急促的咯咯声,像一只被追打的母鸡叫唤。附近的幽灵急剧涌过来,只要进了黑雾,它就可以遁走了。 黄老几步跑到火齐镜前,双手搭上去。彩光涌动间,镜子再次变大,如一面会发光的墙,挤开了四周围过来的幽灵。 “去杀了!”黄老一声大喊。 南柯二老、谢天、谢地,蔡家兄弟都扑了过来。 上界元神一看情况紧急,被火齐镜光芒束缚的身形急剧扭动,如流水般变化。 众人赶到,刀剑一顿乱砍。就像金泽第一次砍杀幽灵般,在元神的不断变幻下,很难伤到它。 “开呀!”金泽怪叫一声,手中七旋煞血刀忽现。两息,这次只需两息。在煞血沸腾的情况下,间隔再次缩短。 “借咒字碑一用。”金泽向谢天伸手。 谢天知道,目前或许只有金泽的煞血刀能伤害到这玩意,二话不说把咒字碑递了过去。 这虽不是至宝,也是天才地宝级别,在现实和丹田界都可使用。金泽接过,啪地拍向自己额头。咒字碑果然如他所愿,进了天眼湖泊上方。 黄晴看到,差点晕倒。这徒弟怎么什么都敢往天眼处放呀?!隐约觉得,自从自己不小心引导煞血开出天眼后,金泽的发展已经越来越偏。希望这件事了后,还有机会回到正途。 金泽的天眼本就开着,额头的红色光晕处,此时有一道道黑光射出,比谢天激发都要溜很多。黑光射中上界元神,它就一愣,连变形都停滞。 金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庖丁解牛刀法舞成一团,如绞肉刀般,很耐心地贴着元神表面下手。肉眼可见地,元神被金泽削薄了。 一息不到,煞血刀只剩三寸。金泽稍停,扔了一颗小还丹入嘴,又从头来一遍刀法。照此下去,不要半柱香工夫,上界元神会被金泽一层层剃干净。 可惜金泽的功力太弱了,虽然连吃两颗小还丹,手中的七旋煞血刀,在伤敌的同时,自己也被消耗殆尽。金泽兀自不解气,狠狠地一拳砸向元神。 南柯二老他们,本想此时顶上去乱杀一阵,没想到上界元神被金泽一拳打向青灯。 “请施主成全。”青灯内传来大师的声音,随即又爆燃了一次。 “不好!”黄老一声大喊,手中功力不自觉地继续加大。 青灯也是佛门重宝,在高僧舍利子当灯芯的情况下,突然发力,挡住上界元神的同时,也荡开了火齐镜光芒的束缚。上界元神经验何其丰富,化作一道长虹冲天而去,没入幽灵的乌云中。 “咯咯咯。”这怪异的叫声又起,半空中所有的幽灵,都汇集到一处,层层叠叠在一起,向西逃去。 “呃?”金泽愣住了,转眼间,这里的幽灵全没了。只有那个所谓的通道处,不时出现一只,也都急匆匆地向西而去。感觉那只上界元神是老母鸡,这些幽灵都是鸡仔。 黄晴和花楚都跑了过来。 “坐下!”黄晴在路上就开始大喊。 “你怎么样?”花楚紧跟在后面。 黄粱二老、南柯二老都看向空中的通道,神色凝重。没想到传说中是真的,丹田界有三条通道:除了出去的飞升通道,还有两条进来的灾难通道。 他们所见的这条,大概就是瘟疫通道。青灯大师说的战争恶魔,想必是通过战争通道进来。几位高手盯着几百米高的通道,神色凝重的能拧出水来。 “把咒字碑吐出来。”黄晴看到金泽依言坐在地上,蹲下身,点了点他的额头位置。 “怎么吐呀?”金泽想着咒字碑出来,但是那块玉石般的小碑,晃荡在天眼湖泊上空,指挥不动。看到黄晴神色紧张地望着自己,估计后果有些严重。 “笨蛋,扣也要扣出来。这是大凶之物,你也敢往天眼放。”黄晴不知道金泽天眼内的情况,这种事情从来没遇到过。 “姐姐,那怎么办?”花楚听出了大概,也非常着急。 黄老看了眼梁阿姨,“你去看看。” 梁阿姨看向这三人,脸上浮现出笑容,拿着火齐镜过来。 黄老给南柯二老使个眼色,向前走去。 “青灯大师坚持不了多久,没有他帮忙,这个通道就会隐去。”黄老边走边说。 悬浮的青灯上,原本鸽子蛋大小的舍利子,只剩玻璃珠那点大。南柯二老点点头。 “从历史经验分析,这次的先锋部队就已经好几百个幽灵,后面的大部队或许非常可怕。百多年前,感染了数亿人,死亡4千万。这次现实世界的人口更多,后果只会更严重。” “尽人事,听天命吧。”南老无奈地摇摇头,“地球的发展,最有规律的,就是灾难了。” “是呀,尽人事!可人事还有一步可做。”黄老说到这里,语调反而轻松下来。 “你要干什么?”南柯二老同时一声惊呼。 “以身合镜,封了它。” 27.火齐镜,封! “你疯了!瘟疫已起,仅仅为了制止扩大,就舍弃你七转圆满的功力和性命,值得吗?况且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过度的开发,要是不惩罚,以后地球就被糟蹋完了。”南老着急地劝解。 “是呀,老黄,我们还可以祸水西引,天下的灾难天下担,也对得起这里的一方百姓。”柯老也在帮腔。 “现在是暂时现象,上界元神要疗伤,带走了幽灵作为掩护。等它恢复,已经被感染过的三个区域,依旧会幽灵成群。我们守住了十个,却被幽灵新发现了两个,焉知后面会不会出现三个、四个……”黄老摇摇头,他想得更多。 “何况,百年前元神主导的瘟疫,感染过亿。这次我担心,死者更众,到时会出现很多空城。哪怕只有十分之一落在华夏,也不是我辈承受得起。青灯将灭,通道将隐,机会一旦错过,无处后悔。” 南柯二老一时语塞。如果从人命的数量上分析,怎么做都是应该的。可现实有多少不平?每天死多少?什么都管,神仙也无奈! “火齐镜不在,以后全靠破雾珠撑起场面,待你们晋级,七转功力输入,可以对抗六棱镜的阵法。再有咒镇碑辅助,当能守住华夏百年。后面辛苦你们了。还有……” “把它撵下去!”黄晴欣喜的声音响起,“小心,别弄坏了它。” 黄老神色变得柔和,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见梁老的火齐镜照在金泽身上,镜中倒映出一个红色翻腾着的湖泊。七旋煞血刀在追赶咒字碑,要把它打进湖中。煞血湖泊,让咒字碑本能地有些抗拒。 咒字碑拿出来的方法,原来是把它送入煞血湖泊内,借用火齐镜的功能,暂时强行提升到四转。用借桥的手段,将它遁出。现在正用七旋煞血刀去压制咒字碑。 咒字碑虽然厉害,但终究在金泽的天眼内,七旋煞血刀抓住机会,连续几刀,咒字碑栽进煞血湖泊。 “小伙子,下面用火齐镜淬炼你的天眼湖泊,让它平静下来才能施展借桥功能。这过程有些痛,但也可以精纯你的功力。”梁阿姨说完,七彩的光芒在天眼湖泊上空慢慢出现。 金泽突然感受到了全身被扎满针的痛,每一个点确实不是很痛,但合在一起,不但痛,全身还有难熬的酸麻出现。他的人忍不住颤抖起来。 “小徒儿顶住。你是男子汉,不能哭。”黄晴蹲在金泽面前鼓劲。 金泽原本痛苦的脸色,差点笑场,显得有些狰狞。忽然手中塞进来一只小手,柔软而温热,让他有了转移注意的方向。 “你放心不下黄晴?那就别做傻事。”南老看到黄老脸上的柔情,赶紧再劝,“你难道不想看她结婚生子?” “是放心不下这小妮子。”黄老干脆回转了头,继续慢慢向前走去,“她这么优秀,终究会有一个爱她的人,陪她过一生。我等你们到七转,不也要离开她?!” “我最放心不下的是小梁,她陪了我半个世纪,以后去上界也只剩她一人了。小柯,你们是闺蜜,多劝慰她。幸亏有黄晴在,希望她能挺过去。” 说完,他认真地看向柯老,眼中的期待,比他展示七转功力时还要炫目。 柯老点点头,这如何能拒绝得了。 “谢谢!”黄老深深一鞠躬。 柯老赶紧扶住。见他抬头,脸上已伪装出微笑,那勉力做出的风轻云淡神情,让柯老泪流满面。 “走,看看小辈去。有了三个年轻人,丹田界从此欢乐多。”黄老不管这两位还在伤神的老友,大步走回去。 “起!”梁阿姨轻喊一声,金泽的额头处,一道彩虹桥出现。一秒后就消失,地上多了一块玉石般晶莹的碑。 那种酸麻的疼痛,随着咒字碑的退出,以及火齐镜的收回,如切断般消失。手心的柔软,一下子变得那么清晰。金泽浑身轻松,睁开眼。 黄晴看他开眼,俏皮地一笑,站起来就去捡镇字碑。旁边的花楚,依旧关切地盯着自己。 “我没事了。”金泽对她笑笑,搜肠刮肚地想要说句合适的话,感谢她一下。 “金泽,你小子弄了什么?”谢天的声音响起,“这道红丝怎么回事?” “免费赠送,不谢!”如何与美女聊天,金泽有些词穷,对付大叔,嘴巴花花的出口成章。 “奶奶,看看我什么时候进阶。”黄晴缠住梁阿姨,“看到小徒显示了一下假冒的四转,也让我这个才四转的师傅紧迫呀。” “好,好。听你的。”梁阿姨只要黄晴拉着她的手一摇晃,立马就同意。“正好爷爷过来了,我们一起施法。” 黄晴站在火齐镜面前,一团七彩霞光将她包裹进去。金泽很想看看怎么测境界,可惜看不到。 却听到梁阿姨有些惊喜的声音,“晴儿,凝聚一个你最熟悉的身形,遁出来看看。” 霞光外,伸出一截彩虹,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看形态,有点像金泽。正待细看,又嗖地退进霞光中。 “哈哈,五转初期。”黄晴的笑声可以感染任何人。彩色霞光忽地一缩,全部进入了黄晴体内。 “爷爷!”黄晴睁大着眼睛,有些奇怪地叫了一声。 “嘿嘿,妮子进阶,爷爷耍点小聪明,帮你稳定境界。”黄老笑着解释。见黄晴还站在火齐镜前,里面已经照出了她婀娜的身影,忽地轻声问:“晴儿未来如何?” “黄晴可托之人,金泽。”火齐镜竟然开口了。 黄晴听到满脸通红,一扭身跑了。 梁阿姨惊讶地看向黄老,慢慢变得满脸悲伤。黄老乐呵呵地收了火齐镜,拍了拍梁老的后背,“宝宝别多想,我们终究要离开这一界。我就这么一问。” 说完,黄老看向青灯大师,舍利子只剩黄豆大一点,他已经传不出话来。黄老对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青灯上闪亮了一下表示回应。 “小柯,陪她去把晴丫头叫过来。”黄老像平时般轻轻地推了他的宝宝一把,柯老走上前,揽住了梁老的腰。 黄老看了眼天上缓缓移动的通道,再看了看梁老的背影,脸上的悲伤很浓。 忽地,他的身上彩光如电,让人无法直视,一道彩色的影子从本体脱离,走进了火齐镜中。火齐镜平躺过来,一点点飘向空中。 黄老站着的肉身,犹如擎天巨人。 金泽好像明白了什么,托地跳将起来,和花楚一起惊愕地看着眼前一切。 “天哥!”梁阿姨猛地转身,几步冲到黄老肉身前面,一把紧紧抱住,泣不成声: “你叫了我半个世纪的宝宝,我怎会不知你心中所想?” “镜子回答的是你心中所问,我怎会不知这个结局?” “这辈子,我都不会舍了你!” “傻瓜,身和身,魂和魂,都陪了你去。” 她的七彩凝形,也离体冲天而去。 “爷爷!奶奶!”黄晴的凄厉叫声回荡。 梁阿姨的彩色影子扑进火齐镜中,镜子猛地扩大,如一片七彩祥云。除了南柯二老,其他人都呆住了。 地上,黄粱二老相拥着,安静得如同雕像。 半空中传来黄粱二老的怒喝:“火齐镜,封!” 祥云乘风,追上那个上界通道。“嗡”的一声,将通道口完全堵住。 青灯的舍利子耗尽,光柱消失,随即青灯也慢慢淡去,所有人都没有关注到。 半空中没有了通道,没有了幽灵,没有了火齐镜。 金泽耳内只有这句话在不断回荡:“火齐镜,封!” 28.刺杀行动 “姐姐,别伤心了,爷爷奶奶肯定能回来。”花楚这些天一直陪着黄晴,见她又站在院子里发呆,在一旁劝慰,“金泽说得对,我们必须强大起来,上界的通道,去上界解决。” 黄晴没有了曾经的灵动,她红着眼转身,看着花楚,慢慢走前抱住,泪流如雨。 金泽看在眼里,心中的伤感像潮水般翻涌,深埋在心底的一股别样情绪,一点点升腾。 黄粱二老的肉身,在丹田界没人去打扰,相拥着守护这方天地。南柯二老带着其他修士继续守在丹田界,准备截杀元神带回来的幽灵。 黄晴悲恸不已,只有花楚和金泽年龄与她相仿,前辈们安排两人陪她,回到她们居住的地方。 黄粱二老的故居,就在江汉市的城郊,是一座单独的院子,依山傍水。难怪瘟疫一起,她们最先在丹田界忙碌。 金泽被黄粱二老的高义感动,也不时想起青灯大师最后的期望,当然更放不下黄晴和花楚,心中总想着应该干点什么。 已经三天过去,黄晴一直沉浸在悲伤中。于是金泽在今天早上劝说道:师父,你应该带我们尽快提升实力,或许上界,有救回爷爷奶奶的机会。 黄晴哭了一阵,慢慢平息下来,对金泽招招手。 “你们愿意帮我一个忙吗?”黄晴红着眼对着金泽和花楚说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金泽说得对,上界才是救爷爷奶奶的地方。要想快速提升境界,有一个凶险的途径,但我一个人完成不了。” 金泽看着她,两眼放光。 “争斗是最快的修炼途径,古书上曾记载,远古时代,一场大战就能让人晋升到七转。但我们勿须如此冒险,可以通过有计划的厮杀,快速成长自己。这几天,有一个计划已慢慢成型。” 金泽看向花楚,发现她也有些好奇地看着黄晴。 “这院子下面,是一个非常好的藏身之地,阵法也正在运转。如果确实危险,可以醒来逃回此地,保我们安全。”黄晴说着,指了指站立的地面。 “丹田界战斗,本是我们梦修的强项。只是,计划中缺一把尖刀……” “师傅,我来!”金泽马上举手。黄晴笑了,金泽仿佛又看到了云卷云舒,忍不住跟着咧开嘴角。 “还缺一个临时的藏身之所。”说完看向花楚。 花楚不住地点头。她的幻藤还有三朵花,仅仅用来隐匿,可以施展好多次。 “第一步,就是瓦解西亚巫修和西方骑士之间的联盟,这才能减轻我方没了七转高手的压力。是他们的合伙使坏,才造成我们的被动局面,最后害的爷爷奶奶以身合镜。” “如何实施,你们放心,西亚巫修和西方的骑士们,曾有宿命的仇恨。”黄晴说得胸有成竹,金泽点头。只要她不躲在家里悲伤,干什么他都愿意。 “前提条件,我们要刺杀了巴布。这样,西亚的巫修,就没人认得我们。毕竟三个低境界的新人,还没入他们的法眼,后续的计划才能展开。你们怕不怕?” “杀不掉逃回来,有啥可怕的?是吗,花楚?”金泽也学黄晴的手势,指了指站立的地面。花楚看着金泽,不住点头。 “谢谢你们,这就去地下密室。”黄晴一手拉住花楚,一手伸过来牵金泽。 黄晴带着他们左转右绕,穿过隐蔽阵法。密室有三个房间,一间内只有三个褐色蒲团,非常简洁。另一间摆着张大桌子,有文房四宝等摆放。还有一间锁着门。 黄晴从大桌子上拿起一只玉石毛笔,沾了点朱砂,给花楚的额头画了一个棱形。解释道:“这是移梦阵,就算七转初期高手,要随我们来入梦,也能迷惑一息时间,足够我们正常醒来。” 说完,走到金泽面前。 “画帅气一点。”金泽看到黄晴这么认真,有些不习惯,忍不住开玩笑。 “你傻呀,一个阵法,不能随意更改。” 金泽感觉到额头一阵冰凉,还来不及细细体会,黄晴已经画好了,随后抬手在自己额头一笔画成。 “哈哈。”花楚指着金泽大笑,“男子画额头,果然奇怪。” 黄晴看了金泽一眼,憋住笑,朝三个蒲团的房间走去。金泽在房间里找镜子,想看看到底什么效果。 花楚走过身边,轻声说道:“很帅。” “过来,这是涤尘草炼制的蒲团,有强化身体的功效。”黄晴已经盘坐在蒲团上,对他们两个招呼。 金泽好奇地坐下去,摸了摸蒲团,只感觉到比较柔软。 “梦修简单,能用的就这么些。”黄晴稍作解释,“我们出发?” “锁着的房间有什么宝贝?”金泽一边点头,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那里关了一个魔鬼,是爷爷奶奶联手从七彩深渊封印回来。”黄晴神色变得严肃,“千万不能带进丹田界,会造成灾难。” “什么魔鬼?” “我曾经偷偷看过,是一柄断剑。仅仅看一眼,就有面对洪荒猛兽的压力。”黄晴看向金泽,想再强调一句,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开天眼,看自己时,也有类似的危险。 “走!”黄晴不愿多说,手心处蓝光涌出,金泽觉得场景一变,就到了丹田界。 “这是哪里?”金泽好奇地问。丹田界居然不再荒凉,山清水秀,郁郁葱葱。 “十万大山。”黄晴熟门熟路,“密室出来有两条通道,一条在江汉市郊,一条就在大山深处。这附近有一个传送阵,可以快速抵达西亚。” “你知道巴布在哪?”一听说西亚,金泽的斗志冲天。对巴布他一直觉得没什么,早忘了对方是位六转高手。 黄晴快速前行,解释道:“巫修有他们的特点,喜欢在丹田界的密林深处。以他在西亚巫修中的地位,想必会占据其中一处好风水。只要在附近守候两天,找出规律,在入丹田界的一瞬刺杀,把握很大。” “传送阵什么样子?上次谢天叔叔也要去传送阵,但还没到,就被上界元神打回来了。”花楚的好奇心也被吊起。 “前面山坳内就是。”黄晴指了指不远处的山脚,忽地停下脚步:“慢,有人。” 花楚见机极快,幻藤出现,刚好能把三个人连在一起。金泽感受着左右靠紧的美女,心跳得飞快。 29.苏九 “是个大小孩。”黄晴轻声说道。 路边一位少年蹲在地上,看上去十四五岁,头发很短,身材有些瘦弱。左手托着一只粗瓷器,像要饭的平底碗。右手正用一根细长的竹竿,在捅山脚岩缝中的一个小洞。 忽地,他蹲着向后快速退了一步,收回竹竿,全神贯注地盯着洞口。金泽看到一条通体赤红的小蛇爬了出来,不对,像蛇的动物,头上长着一只角。 “收!”少年还没变音,那童音非常清脆。 只见粗瓷器上发出一道白光,刷地照向长角的红蛇。 “鸡冠血蛇。”黄晴轻叫一声,“快阻止他,这家伙可能是西亚人。” 鸡冠血蛇被白光罩住,“嗖”地被收进了粗瓷器碗中。 “哈哈哈……”少年笑得非常夸张。他忽地站起,用脚尖勾了下地上的竹竿,一把伸手抓住,身体得意地扭动。 “把我家的蛇放出来。”金泽听到黄晴的话,一步踏出花泽的幻藤范围,手中拎着七旋煞血刀。 “啊?”少年没想到附近有人,明显吓了一跳。看到金泽,将那只粗瓷器藏在身后,竹竿护在身前。 “听哥哥的话,把我家的鸡冠血蛇放出来。”金泽看到少年的动作,不好意思发狠,只是盯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防止他有什么突发的动作。 这少年长得眉清目秀,听到金泽的话,眼珠子咕噜噜乱转。 “鸡冠血蛇不可能饲养,哥哥骗人。”少年边回答,边将功力输入竹竿,泛出幽幽的青光来。 “你别有其他想法。”金泽晃了下手中的七旋煞血刀,“我的法宝专治各类法宝,想动手可以试试。” “吹牛皮,我的通天竹乃丹田界神物……”还没说完,少年手中的竹竿青光一闪,瞬间长到几十丈高,他就挂在上端。 “去。”金泽一直在提防,手中弯刀出手,快如闪电,砍在竹竿的下端。 “嘭”一声,居然真的切不断。但这一下撞击,少年跌落下来,手中竹竿又恢复成一丈左右。他蹬蹬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神色中闪过一丝慌张。 “别跟他废话,一棍子撂倒,套麻袋拖走。”身后传来黄晴的声音,“是阿三无疑。” “方脑壳子的瓜婆娘,啷个是阿三?你才是阿三……”少年听到黄晴的话,马上开始一顿国骂。坐在地上,一手拿着粗瓷器,一手拄着根竹竿的形象,活脱脱一个生气了耍泼的小乞丐。 金泽向前一步,手中弯刀左右虚劈一下,少年马上老实了。 “鸡冠血蛇,可以号令群蛇,是西亚巫修梦寐以求的驱蛇宝贝。古书记载,通天竹只在那边出现过。你以为学几句四川话,就可以骗过谁?”黄晴走到金泽身边。 一听说驱蛇,金泽马上想到被巴布的中天壶困住的场景。这里又是连接两边的传送阵附近,难道这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清秀少年,是巴布的手下?想到这里,眼中凶光流露。 “巴布和你什么关系?”金泽恶狠狠地说道,天眼睁开。 “哎呀!”少年别过了头,手中的粗瓷器倒过来,鸡冠血蛇却没有掉出来,看来也是不错的法宝。“我才不要和那龟儿子有什么关系!” “那你鬼鬼祟祟到我家后院来偷蛇干嘛?” “我……” “不利索是吗?”金泽弯腰,一刀砍在竹竿上,少年的小身子忍不住一抖。 “你这什么妖物?”少年往后缩了缩。 金泽再次举刀。 “我是丐修,用鸡冠血蛇去引诱巴布,找机会偷回我们的‘百家钵’。”少年把竹竿撑在身后,忙不迭地开口。 “丐修?”黄晴眼睛在通天竹和粗瓷器上来回瞄,“当真还存在?” “姐姐知道呀?那应该知道百家钵和黛青杆了。”少年的神色放松下来,将手上的两件法宝拿到身前。 “百家钵黝黑如铁,号称能收天下毒物,你这个粗瓷器也好意思冒充?何况你的意思,百家钵在巴布手上。”黄晴思索一会说。 “唉,姐姐别告诉他人,我手中这个是仿造的。积攒了多少年材料,才请道修炼制出来,只有部分功能。几米距离内才能收取,否则,天上飞的幽灵大可收取。”少年看了眼手中的百家钵回答。 “尿壶?你说的百家钵是不是巴布手上的锡尿壶?”金泽一听,觉得两个功能类似,尤其是幻境中会出现的毒蛇群,这么一说就可以理解了。 “那帮王八蛋故意在百家钵外面套了个尿壶法宝,想掩人耳目,要不是这次来这边显摆,我们还蒙在鼓里。”少年恨恨地回答。 “和真的一样。”黄晴点点头,“接着编,黛青杆号称一遁千丈,无影无踪,是逃跑的重宝,你这通天竹就想来冒充。” 少年一听,眼睛滴溜溜一转,嬉皮笑脸地回答:“上次失误,这次再演示给你看。”说完,手中竹竿又发出幽幽青光。 “一样一样,上次没砍断,这次我也想试试能不能削了它。”金泽在边上冷冷地说。 少年下意识地把竹竿往身后藏去。 “怎么不说了?”黄晴的心里想起了很多,但她还不能确定。 “他的妖物有古怪,被砍中后,黛青杆传来一种害怕的情绪,本能地还原,施展不开遁法。”少年看了眼金泽手中鲜红的弯刀,眼神中有闪躲。 “你叫什么名字?”黄晴问道。 “苏九。” “怎么知道这里有鸡冠血蛇?” “师叔告诉我的。” “他人呢?” “快幽闭了,每天只能进来三刻钟。这是他花了几十年才找到的踪迹。” 金泽听得一头雾水,眼睛不时在黄晴和苏九之间转。 “你四转了?”黄晴接着问。 “是的。” “谁给你的功力?” “师傅。” “多久了?” “一年。” “起来说话,刚才多有冒昧,请原谅。”黄晴忽然对他拱了一下手,“如回去,代我想你师叔问好。” 苏九站起来,倒过黛青杆,最上面的那节竹子没封口,有几颗黑点滚进了他的百家钵中。 “花楚,可以过来了。”黄晴对身后喊了一声。 苏九好奇地望过去,正看到花楚收了幻藤,显出身形。 “姐姐帮我。”苏九一见,满脸惊喜,直接向花楚跑去。 金泽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30.丐世神功 “拉我干嘛?”苏九挣扎几下没用,不服地扭头责问。 “嘿嘿,你只回答了是谁,还没说清楚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金泽没想到这个四转的小子,居然这么没力气。 苏九一听,可怜巴巴地看向黄晴。 “我来说吧,和你相关的自行补充。”黄晴忍不住拍了拍苏九的寸头。 丐帮的没落,比佛修晚很多,但也是千年前的事了。梦修的书中记载,他们属于巫修的一个分支,修行方式偏道修一些。 “巫”的字形上,一群人在连接天地,就是通过修炼,达到沟通丹田界和现世界的目的,是一种非常古老的修行方式。 他们和梦修、道修的区别,就在于肉身和凝形同时修炼。 我们梦修,凝形修炼到极致,七彩霞光反哺肉身,达到平衡。道修正好相反,肉身到极致,经天劫锤炼后进丹田界,再反哺凝形。他们却另辟蹊径,通过阵法和丹药,让两者同时修炼。 因此,巫修在现实界,一般在阵法环境中,慢慢调节两者的平衡。而丐修,却将阵法刻在身上,随时调节两者的平衡。露出的皮肤看着像刺青,古代被大家称之为丐。 但是,这种修炼有个缺陷,随着境界的提升,身上的阵法也要补充。一旦与境界不符,时间长了就会被幽闭,把自己关在了阵法内,这就是丐修的偏差。不过修行之人逆天而为,哪种没有偏差? 针对这种情况,丐修们想到了传世之法。幽闭前,将自身的阵法和功力送给传人。那样的话,传人就勿需在身上刻阵法,相当于形成了体内阵。 苏九就是这种情况,身上看不到阵法的痕迹,所以才问谁给他的功力。当然传承的功力浪费巨大,他师傅一生的功力,能吸收的一般在四转到五转之间。传世之法也是没办法的选择。 “叫‘丐世神功’,我肯定会把它发扬光大。”苏九听到这里,不服地辩解。 “好,随你。”黄晴无所谓地回答。 他们的没落,看来是从百家钵的丢失开始。百家钵和火齐镜有类似的功能,可以指引他们阵法的补充。如果不出意外,百家钵是在千年前的那次探险中遗失? “听师傅说,很久以前,在丹田界的西亚,发现了至宝‘引钵’的踪迹。这个至宝外形和百家钵有些像,前辈们想借鉴引钵的功能,将百家钵锤炼到至宝层次。不料遇到七彩深渊漂移,遗失了重宝。” “没有了百家钵的纠偏,丐修很快没落,近百年都没有出现过。”黄晴这些话是解释给金泽和花楚听的,随后问苏九,“你怎么确定百家钵在巴布手上?” “那次七彩深渊漂移,帮主出手救了一些人,最后时刻有人看到和西亚的巫修在一起。开始没怀疑,因为他们没有祭炼百家钵的方法,前些天才知道,居然用另外的法宝来控制。”苏九每次说到这事,就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就凭你四转的修为,就想去抢回百家钵?” “偷!干嘛去抢?我有黛青杆,只要他注意力在鸡冠血蛇上,就能偷过来,然后一遁逃跑。为此,我还特意理了个短发,怕长发影响行动。”苏九脸上笑眯眯的,似乎已经成功了。 “西亚这么大,你哪里找得到他?” “师叔已经告诉我了。昨天溜过去看了看,可惜他不在,只有两个臭徒弟,流氓。” “当真?”金泽抓着他的手,不禁用上了大力。 “你个流氓,放开,弄痛我了。”苏九呲牙咧嘴地回骂。 “好。”金泽不好意思地松手,“他们在哪里?” “你们去,也打不过,只有这位姐姐的幻藤能够帮忙。”苏九活动了几下被金泽拽过的手臂,“姐姐帮我隐身,鸡冠血蛇在附近放出,哈哈,龟儿子肯定上当。我有祭炼百家钵的印诀,抬手间就收回。” “然后呢?” “然后?我拿了百家钵就跑呀,赶紧给师叔送去,看看能不能将幽闭状态解开。”苏九憧憬地看着天际,“从此丐修再次崛起!” “啪”,金泽在他寸头上轻打一下。“让这么漂亮的姐姐,面对巴布的怒火,让我们给你擦屁屁?” “呃?”苏九刚想骂人,这么一听,不好意思地看向花楚。是呀,这么文静漂亮的姐姐,要面对巴布三人的围攻,好像是太缺德了。 “要我们帮你可以,但拿到百家钵后,必须和我们一起对付巴布。”金泽觉得巴布丢失百家钵,心神必定大乱,注意力集中在苏九这里,自己的刺杀成功率会很高。 “还有,黛青杆要借给花楚,并告诉口诀,她不擅长战斗,必须先离开。”金泽看了眼花楚,不放心地提出要求。 “呃?”苏九又可怜兮兮地看向黄晴,“这位姐姐知道,我的战斗力也是接近零的渣渣呀!” “别装可怜,你是四转,她才二转。”金泽才不会相信。 “是的。丐修在七转前,战斗力几乎没有。”黄晴点点头说道,“他们的战斗靠脚,号称‘脚不留人’,但那要在七转后,出脚如炮锤。现在他撑死突然遁到人家身后,踹两脚就得逃。” 金泽没想到,居然有这种功法。看向苏九,见他一个劲地点头。 “那你就学猴子,在巴布附近蹦来蹦去,引得他追赶。这问题不大吧?” 苏九想了想,犹豫着点点头。 “试试。”金泽也不想让苏九有失。 黛青杆幽光一闪,“咻”的一下,苏九随着竹竿到了三丈之外,再一点,又跳到了另一边。路线让人无法捉摸,启动又比腾跃快,果然是了得的逃跑神器。 “果然像猴子。”金泽觉得刺杀希望大增,“刚才犹豫得很假呀。” “这么快地启动黛青杆,我只能连续十次。”苏九停下来,“那我们赶紧出发。” 转过山脚,就看到了传送阵,九根高一丈的石柱子,围成一个圆圈,柱上刻着传说中的龙的九子。人站在里面,将凝体的白光激发出来,就感觉场景一换。虽然还是在石柱圈内,但周边的景物已变。 金泽和花楚第一次乘坐,两人互相看看,满脸的惊讶。传送居然和入梦一般简单。 “前面有个隐秘山洞,穿过去就可看到巴布的老巢。”苏九已经熟门熟路,对着横在前方的小山指了下。 巴布!行动就要开始了。刺杀,光想着这个词就忒刺激,金泽的瞳孔中,似乎有黑影浮现,像一轮弯月。 31.三绝杀 丹田界,没有城市,没有防御,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国界。四人眼前的风景,和十万大山区别不大。 走在去隐秘山洞的路上,金泽和花楚都没有感受到曾经出现过的疲劳。询问黄晴才知道,这就是环境的因素,此地的太初之气相对浓郁。城市对应的位置,修士并不愿意去。 路上,苏九又倒出几颗黛青杆中的黑点,似乎在喂养粗瓷器中的鸡冠血蛇。花楚好奇,问是不是小还丹一类的丹药。 “羊豆。这种东西,鸡冠血蛇吃了会上瘾。下次它躲起来,只要用黛青杆敲敲百家钵,就会屁颠颠地出来,方便百家钵收服。”苏九诡秘地一笑回答。 “收服后,你就可以随时醒过来,逃离丹田界。”黄晴笑吟吟地补充一句,“不然,你会被金泽逼住老实回答?!” “嘿嘿,姐姐连这都知道?”苏九嬉皮笑脸的,也没觉得难为情。 “羊豆?什么东东?”金泽好奇地问。 “山羊粪。”黄晴笑着回答,“世事奇妙,现实世界的普通之物,有时候又是丹田界的好东西。用黛青杆装羊豆,你祖师爷知道会气死。” “不会。”苏九认真回答,“越普通的东西,进丹田界需要的法宝越高级。只能用黛青杆了。” 果然是小孩,黄晴的戏言他一本正经的回答。一路闲聊,金泽发现苏九的话特别多,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黄鹂。 在一块山石下,苏九扒开垂落的藤蔓,一个黝黑的小山洞出现在眼前。他运转功力,仿百家钵发出白蒙蒙的毫光,照亮了一丈方圆。 “跟我来,里面还宽敞。”苏九当先钻了进去。 黄晴看着山洞,神色有些悲伤。金泽知道她想起了黄粱二老封住的上界通道,在青灯照耀下,显形在半空也是山洞形状。 金泽对花楚使了个眼色,花楚会意。金泽第二个进去,花楚拉了下黄晴,两人牵手跟在后面。 行走了一炷香左右,山洞又变得矮小。苏九半弯着腰,金泽差不多蹲着走路,慢慢靠近洞口。同样有藤蔓挡着,外面却是一条小溪。 苏九撑了下黛青杆,到了对面,伸过一端,金泽接住,也撑了过去。黄晴神色变得严肃,揽住花楚的腰,天衣上青光涌动,两人飞了过来。 天衣的使用,黄晴越来越熟练,短距离,已经能带人飞行 洞外是一个山谷,谷底有三间茅屋并排。苏九指了指茅屋,轻声说道,“这就是巴布的修炼场地,我师叔发现的。上次来,有一个红斑怪、一个斜眼怪。五转修为,很凶。” 金泽看了下,这里距茅屋百多米。山上树木灌木众多,潜过去不难。就是离茅屋二三十米的空地,只能强闯。 “我们在山脚潜伏,你去将巴布引过来。如果他们三人都在,你换一个方向逃走,半天后再来汇合。”金泽正在想办法,黄晴直接对苏九吩咐,这小子还一脸兴奋地直点头。 或许是自己刚修炼,顾忌的东西太多了,也或许是小看了丐修的能力。在他的心里,这种危险的事,似乎应该自己去完成才对。 苏九已经当先下去。 在空地的边缘,苏九伏好,大眼滴溜溜地看着黄晴。 黄晴对着花楚耳语几句,花楚看了金泽一眼,冲进空地五六米,吓得金泽一身冷汗。正想说话,见她幻藤一抖,将自己围了进去,人消失。 黄晴对金泽一笑,示意他过去。金泽摇摇头。她也不墨迹,极快地进了幻藤圈。金泽看到茅屋内毫无动静,对苏九比了个小心的手势,也过去隐藏好。三人挤在圈内,看向苏九。 这家伙大摇大摆地走进空地,离三人侧面十米不到,将仿百家钵倒转,白光闪动间,鸡冠血蛇掉到地上,随即再倒了一些羊豆,背对着茅屋开始逗弄小蛇。 鸡冠血蛇一颗颗地吞吃羊豆,随便苏九用黛青杆拨弄尾巴。 左边茅屋外突然出现一人。一脑袋的短卷毛,脖子侧面一直到耳后,有一块红斑。看来是苏九口中的红斑怪了。 红斑怪手中出现一根秤杆,悄悄向苏九走来,神色中掩饰不住的兴奋。 黄晴拉起蔚蓝大弓,一支七彩的箭出现,轻声说道,“在我之后出手。” 金泽点点头,全身的温热向七旋煞血刀送去。 “哎呀!红斑丑八怪!”在对方离自己十五六米,苏九故作惊讶地站起,骂了一句,开始手忙脚乱地用仿百家钵去收小蛇,却故意失手,显得有些狼狈。但金泽注意到,他的黛青杆早已经准备就绪。 红斑怪离金泽十米左右,黄晴的箭出手。七彩大箭凭空出现,如此近的距离,直接射中侧面。 七彩霞光一阵涌动,红斑怪居然小了一半。 七旋煞血刀出手,切过红斑怪的胸口。他的形态再次急剧缩小,只剩尺高,迷你的模样,呆滞的表情,手中仍然举着一米多长的秤杆。 金泽一步跳出去,准备灭了他。 此时异象突起,在地上的鸡冠血蛇,绷直了尺长的蛇身,如箭般窜过去,一口咬住红斑怪的额头位置。 在大家的目瞪口呆中,红斑怪像漏气的皮球,可见地萎缩下去。不到一息工夫,红斑怪的法宝秤杆噗通落地上,整个人形消失。鸡冠血蛇却并没有变大,只是头上的鸡冠,变得漆黑如墨。 三绝杀。黄晴、金泽、鸡冠血蛇各出手一次,红斑怪连渣渣都没能剩下。 茅屋中没人再出来。 鸡冠血蛇扭动着细小身躯,心满意足地向苏九爬去,将地上的最后一颗羊豆吞了进去。 “走吗?”金泽扭头轻声地问黄晴。 “不走。”黄晴的声音传出来,“苏九,你将鸡冠血蛇引到山上,收回后赶紧到我们这里。金泽回来。” “鸡冠血蛇这么凶猛?”金泽站在幻藤的圈内,看着苏九将蛇引进灌木丛,用仿百家钵收进。 “从来没听说过这事。”黄晴也想不明白,“难道红斑怪凝形倒退后,体内残余的丹药味被压缩得浓郁了,引得此蛇吞噬?这样也好,巴布很快会过来查找原因。” “姐姐。”苏九跑到跟前,摸不准他们的位置,轻轻地叫了一声。 金泽一把将他拉进来,却发现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花楚调整几次,都无法将四人都圈进去。 巴布在现实世界,听到红斑怪所在的阵法,发出了警告声。进去一看,大惊失色,居然连一点凝形都没有逃回,而且肉身上已经有黑斑出现。 “剧毒?丹田界出现了剧毒的妖物。”巴布二话不说,冲进自己的阵法,喊了一声,白光一闪,已经消失。 “花楚,启用七转能量,还可以放出半尺。”黄晴赶紧提醒。 花楚一抖幻藤,错开一点,四人挤在一起调整位置。苏九的后背忽隐忽现在隐匿圈外。 中间茅屋白光一闪,黄晴轻声喊道:“有人来了。” 随后另一间茅屋也一闪。 32. 黄雀在后 “别动。”金泽轻语一句,将苏九抱起来。他似乎有些抗拒,如此紧急情况,金泽紧紧揽住他的背部。 巴布快速走出,白光闪动间,就站到了红斑怪的法宝旁,警觉地四周张望一下,用脚尖挑起秤杆。 金泽抱着苏九的右手,出现七旋煞血刀,按照约定,他将发动第一次攻击。 此时另一间茅屋跑出一人,歪着个脑袋,斜着眼,蹬蹬地到了巴布身边,叽里咕噜几句后站定。 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没想到来了两人,偷袭的计划落空。 巴布有了斜眼怪的警卫,开始低头检查地面,很快发现了鸡冠血蛇爬行后的细微踪迹。一步步走到灌木丛中,搜索一阵,再回到原地,低头思索着,似乎在推演红斑怪的死亡过程。 花楚全神贯注于幻藤。她才二转,长时间调用七转能量,对她是个不小的负担。此时如果幻藤控制出了差错,她很清楚,金泽和她将无法走脱。 场面非常安静,时间一点点过去,巴布的研究并没有停止。他的腰上也没别着那只中天壶,可见他来得匆忙。 金泽瞄见花楚的幻藤上,黄色花朵上的彩色线条一根根消失,心中有些吃惊,再看她本人,似乎凝形淡了一些。 不好!花楚快顶不住了,金泽抱苏九的右手举了起来。与其大家一起完蛋,还不如他发动攻击一拼,说不定还能梦醒而去。 一股狠劲出现,黄晴奇怪地看过来。 苏九一挣扎,托地跳了出去。手中黛青杆一闪,再出现,人已经到了中间茅屋的门口。 茅屋门打开着,里面只有一张草席,没有他期望的中天壶。 “假小子又来捣乱。”斜眼怪跟着动静看过去,大叫一声,快速追去。 巴布抬头,马上启动腾跃,那边苏九一闪跳到远处。手中仿百家钵一倒,鸡冠血蛇出现,大叫一声:“龟儿巴布,把小爷的百家钵还回来,否者放蛇咬你,红斑怪就是你的下场。哎呀……” 他看到巴布又启动腾跃,收了鸡冠血蛇就逃,一闪到了另一方向的十来丈外。巴布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显形,神色阴沉。 “来追呀,吃小爷一屁,给个好评。”这家伙的嘴巴很损,逃得又快,忽东忽西来回五六次,就在茅屋四周转,巴布紧紧跟随。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等小爷长大了必取你龟命。”苏九的黛青杆如流星赶月,咻的越过了刚才穿过的小山,逃走了。巴布腾跃而去。斜眼怪在原地转了两圈,匆匆跑回了茅屋。 “吃了。”黄晴也发现了花楚的状况,一颗小还丹塞进她嘴巴,“别停止吸收七转功力,趁机将小还丹的多余能量送进天眼。”说完将幻藤的头尾相接。 花楚为了隐形一直抽取的七转能量,因为幻藤的恢复原状,没有了去处。小还丹又已将她的凝形恢复,多余的功力,按照功法的运行,凝聚到额头中心。此地的太初之气正好浓郁。 金泽看到花楚白净的额头上,一点光晕出现,五颜六色变幻着,似乎要睁开。 有黄晴指导,金泽放心,眼睛看向茅屋。见斜眼怪忙乎一阵,房间内白光一闪,人消失了。 “斜眼怪回去了,会不会去取中天壶?”金泽轻声问。 “有可能。鸡冠血蛇对他来说是一个威胁,有中天壶在,苏九的攻击就可以忽略了。”黄晴也看向茅屋,静悄悄的三间,忽地心生一计。“走,我们去截杀。” 说完,黄晴跑出幻藤圈,在茅屋门口观察一下,闪身就冲了进去。 “你怎么样?”金泽看着花楚,她额头的一点光晕,像肥皂泡一般,变幻着颜色,但形态稳定。 “好奇怪的感觉。”花楚关了天眼,笑眯眯地看向金泽,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走。黄晴已经潜进去了。”金泽没注意这个细节,拉住花楚的手,向茅屋走去。 花楚跟在后面,还在回味刚才天眼中看到的一切。在自己的七彩变幻湖泊上,金泽的身影居然是落寞地站在上空,神情忽而悲痛,忽而怅然,但看向自己时,又极快地露出笑容。影帝呀!觉得奇怪。 “黄晴!”在茅屋门口,金泽轻叫一声。一眼即可看全的茅草屋内,居然没有黄晴的身影。 茅屋内很空,当中铺着一张草席,房间角落里有瓦罐、半砖之类的杂物。难道在尖顶位置?有可能,天衣的优势。 金泽拉着花楚迈步走进去。他抬头寻找,哇靠!居然看到了星空。 糟了,这里有阵法。幸亏手中还有一只小手,他回头看去,见花楚也是一脸的惊讶。 “快退出去。”金泽不管四周迷蒙的景象,凭记忆的门口位置,拉着花楚就走。 不对!走了十多米,还处在雾中。抬头看去,依然是星空。 “花楚。”金泽担心牵着的花楚也是幻觉,看着她叫了一声。 “嗯。” “可以抱你一下吗?”说完,就将她抱进怀里。嗯,是真的,满怀的柔软,让自己心头泛起一阵阵异样的感觉。 “这是个阵法。”金泽松开,很郑重地对花楚说道,“牵着的手千万不能放了,不然我们也要被阵法割离开。” 花楚点点头,两人握着的手心处,突然多了一点什么。金泽低头看去,发现幻藤出现,自动将俩人圈在一起。 “真聪明。”金泽表扬一句,抬头说道,“我睁开天眼看看。” 一点红光出现,天眼所及,也没有任何茅屋的踪迹,更别说黄晴的身影。 肯定没用。黄晴五转了,如果有用,她早就用了。金泽关了天眼,全部功力送进七旋煞血刀,阵法的主人必定会出现,自己需要发挥好尖刀的作用。 “姐姐。”花楚突然叫了一声。 “你看到了?” “是的,她在上面绕着飞行,可是听不到声音。” “你用幻藤把她弄下来。”金泽说完,转身,用右手搂住花楚的肩膀,像哥儿们一样。刀被他收回,看着满天星空,有些期待。 “稍等。”花楚的幻藤伸得笔直,像一根五六尺长的细竹竿,举着慢慢移动。 “姐姐。”花楚又叫了一声,用力一拉,扑通掉下一个人来,正是黄晴。金泽伸手一把将她扶住。 “我们中计了,大家准备醒来。”黄晴说完,一指点向自己的额头位置,那里的移梦阵,会把他们送回到现实世界。 “咦?移梦阵被阵法压制了。”黄晴睁开眼睛,露出了从来没有过的惊慌神色。 “不急,花楚的天眼能穿透阵法。”金泽看得心头一痛,“花楚,看看门口在哪个方向?” “那边。”花楚用幻藤指了下,“啊?巴布回来了。” 33. 背后迂回 “我来挡住他,你们先走。”金泽向门外走去。 花楚用幻藤连上金泽,另一手牵着黄晴,跟在后面。 门口就在几米外,却始终没法靠近。咫尺天涯! “巴布回自己茅屋了。”三人中,只有花楚能看到外面,可是她不懂阵法,也不知道该如何走出。 “又出来了。”花楚开始紧张,“他正站在门口看。” “金泽回来。”黄晴轻喊一声,“我们三个站在一起,花楚,你用幻藤将咱们隐藏起来。” “对呀,阵中阵。只要巴布进来,至少可以暴力偷袭一次。”金泽依言回来,站在最前方。 花楚刚将三人圈进幻藤,大家都感受到外面阵法的雾气一阵翻涌。果然花楚语调有点干涩地开口,“斜眼怪拿着中天壶也到了。” “麻蛋!”金泽咒骂一句,“老子总要拉一个人垫背。” “巴布进阵,在金泽的右前方一米半外,正在寻找我们。”花楚此时反而平静下来,她往金泽的身体紧紧靠过去。 “别出手,还有机会。”黄晴忽地说道,“花楚的隐匿阵能起作用,说明移梦阵也隔离在这个阵法外,我们一起点醒自己试试。一、二、三……” 黄晴忽地消失。金泽看向花楚,两人会心一笑,都点向额头。 江汉市郊的地下室。 “谢谢你,花楚。”黄晴看到两人睁开眼睛,笑着致谢。 “是呀,花楚,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阵法了。”金泽不怕面对面战斗,但是对于阵法,简直是让人绝望的存在。 花楚只是浅浅地笑了笑,不过心里,还是为自己的作用感到开心。 “我们再去。”黄晴的信心又开始滋长,“如果能偷袭到巴布,和对付红斑怪一样,两轮攻击后,哪怕他六转,凝形也要小一半。这损失,足够他的肉体和凝形产生冲突,就算不死,几年内无法出手。” “有道理,不过机会只在苏九收取中天壶的一瞬间。”金泽点点头,“前几次的交手,他还是能防住突然的攻击。” 体验了一次成功逃回,三人再次进入丹田界,远远看到苏九站在山脚,往传送阵方向张望。 “龟儿子守在传送阵那头。”苏九等他们走近,指了指传送阵,“我刚才过去,差点被截住。怎么办?” “要不请谢天过来一下,撵开他?”金泽马上想到的是咒字碑,估计只要拿出来,巴布就得退走。 “不用。目前他只见到过苏九,才会给我们机会。”黄晴摇摇头回答,随后问:“苏九,你的肉身在哪里?” 苏九挠挠头,有些犹豫。 “你能不能赶到西亚去?”黄晴知道修士都忌讳肉身的位置,换个问法。 “能。”苏九回答得很快,“哪个地方?” 黄晴说了一个地名,约好尽快集合。苏九的黛青杆启动遁法,刹那间没了踪影。 “我们回去,迂回到传送阵后面。哈哈,让巴布空等。”黄晴将她的计划一说,三人回到现实,坐飞机赶到指定位置,发现苏九已经等在那里。 四人找地方安顿下来,也不犹豫,直接进丹田界。半小时,就找到了巴布的那个山谷。潜到山脚,茅屋中没有人。 黄晴转一圈,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守在斜眼怪的门口。苏九不肯进花楚的隐匿圈,有黛青杆在,他躲在山坡上的灌木丛中。 不到一炷香功夫,中间的茅屋门口白影一闪,巴布从传送阵回来。金泽看向苏九躲藏的地方,那里刚有青光涌动,巴布就已走进房间,转眼消失。 苏九赶到,龟儿子地骂了几句,正准备回去,斜眼怪的房间有了动静。苏九见机极快,仿百家钵中的鸡冠血蛇倒落在地,装模作样用黛青杆在拨弄。 “假小子,看你往哪儿跑?”斜眼怪歪着头,挥动秤杆抢步出来。黄晴的七彩大箭已经出手。 噗通一声,斜眼怪倒在地上。他身上居然披着一件法力盔甲,这一箭,只让他损失了三成功力。正想站起来,金泽一步跨出,七旋煞血刀抹过他的脖子。 身首依旧相连,但体型小了一半,神色中又是惊恐中有些呆滞。 金泽冲到跟前,庖丁解牛刀法展开,上去就一顿狂砍。斜眼怪的凝形快速变小,半息时间,就剩尺长的一个,手中秤杆早已掉到一旁。 门外红影一晃,鸡冠血蛇又来抢食。但是金泽的刀法一旦展开,哪里停的下来?!小蛇找不到可以下嘴的地方,看着凝形即将消失,忽地扭头咬向金泽。 花楚看到金泽的右臂上,挂着鸡冠血蛇,兀自挥刀砍杀斜眼怪。直到对方消失,才用左手捏住小蛇的三寸,将它甩了出去。 “怎么样?”花楚哪还管什么幻藤圈,蹬蹬地跑过来,看到金泽的右臂上,一团黑气如活物般向上蔓延。 “没感觉。”金泽也看到了右臂上的情况,但好像不影响自己的行动。苏九吓坏了,血蛇那漆黑的鸡冠,此时恢复到通红,可见那些毒液去了哪里。他用黛青杆拨弄着小蛇,嘴里骂骂咧咧地数落。 “鸡冠血蛇已经有了妖毒?”黄晴跟过来,一看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取出腰上的布囊,开始翻找药丸,“唉,我的‘剂青丹’呢?金泽,用煞血先压一下。” “这个可以用吗?”黄晴拿起布囊时,花楚也拿出了自己的,除了小还丹,还有一颗黄老送的丹药,让她救命时用。 “爷爷的‘凝时丹’?有用,但太浪费了,我再找找。”黄晴又摸出另一只布囊翻找。 金泽将全身的温热引导到右臂,只是延缓了黑气的蔓延。他不知道,现实世界的肉身,此时在同样位置,已有黑斑出现。鸡冠血蛇的毒性,吞噬了红斑怪的残留凝形后,已经进化了一次。 “不浪费。”花楚自语一句,将凝时丹强行塞进金泽的嘴巴。 金泽感觉到凝形内的功力如洪水般泛滥,这颗丹药好像要来主导自己对凝形的控制。 花楚看到金泽右臂的黑气不再移动,长吁一口气,转头看向黄晴,只要那个什么剂青丹来解毒就可以了。 凝时丹,作为救命用的丹药,在受伤中毒等情况下,通过丹药内强大的功力,替凝形来承受所受的伤害。就像时间被凝固了一般。 黄老的凝时丹,平时修炼中不断温润,有他七转功力在内,黄晴才会一眼看出。 此时金泽的功力都在,只是遏制不住妖毒的蔓延。凝时丹压制住蛇毒,多余的功力,开始在凝形的表面分布。他感觉到这具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当初黄老送凝时丹给花楚,有谢天谢地两位高手在。一旦花楚危急,用此丹控制住伤势,本就不需她有什么动作。送回来后,黄粱二老可以轻松救她,就像在身边一样。 黄晴终于找到剂青丹,看到金泽体表有淡淡的七彩忽隐忽现,他本人像被点穴般,举着右手一动不动。知道糟了,必须将他送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去,等待丹药的劲过去。 可是,此时中间的茅屋内,巴布转了出来。 34. 独对六转 “嘿嘿,谁也走不掉。”巴布冷笑一声,拿出中天壶,首先对准了鸡冠血蛇。壶口一道白雾出现,瞬间罩住小蛇。 “收!”苏九的童音嘹亮地响起。 事发突然,巴布竟一时拿捏不住,中天壶飞到了苏九的手中。 “花楚。”黄晴喊一声,手中的蔚蓝色大弓上,一支七彩大箭锁定巴布。 花楚反应过来,拽着金泽靠近黄晴,手中幻藤将三人圈进去。 苏九的黛青杆一闪,人已经随着杆子如电般远去。 巴布大怒,手中印诀连摆。苏九一头栽进小山坡的灌木丛中。 原来苏九使用百家钵的印诀,将它收了回去。套在外面的中天壶,本质上不如百家钵,一并被他拿走。但苏九不会控制中天壶,却拿在手中,被巴布用中天壶的控制手法,反噬了他。 黄晴的箭到,巴布用秤杆略作抵挡,身上的法力盔甲一阵晃荡,凝形小了一圈。不过他顾不得管这边,反正位置已清楚。腾跃启动,赶到了苏九坠落的地方。 金泽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心中焦急。自己不能动弹,黄晴有天衣可以脱身,花楚就悬了,那怎么行?!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的天眼睁开,将体表所有的功力,一股脑儿地都引向天眼湖泊。 苏九落地后,直接退出丹田界。巴布赶到一看没有,转身就腾跃过来。 黄晴一步跨出幻藤的隐匿圈,飞到半空,一箭射向腾跃过来的巴布。“花楚,背着金泽快走。” 普通五转的箭,巴布随手格开,大步走向斜眼怪的茅屋门口。他就是听到了斜眼怪现实世界中的阵法警告,才知道这里又有了变故。 “最好直接点醒自己,要不先逃到山坡上,我去去就来。”本来僵硬着身体的金泽,突然侧身对着花楚轻声说道。 巴布突兀地举起秤杆法宝防护,哪里还来得及?!一道红光闪过他的脖子,感到一阵钻心剧痛,内心居然有了一丝害怕的情绪。黄晴的箭落在身上,反而没有知觉。 他看到金泽大步抢过来,赶紧白光涌动,身形小了一大圈。本就没金泽高的身材,此时只到金泽胸口。 金泽神色冷峻,手中七旋煞血刀提起,劈头盖脸就开始抢攻。 巴布非常被动,全力抵挡,身形不住后退。心中惊骇,这小子才三转吧,怎地如此难缠? 他哪会知道,金泽将所有功力都倒入天眼湖泊,连同鸡冠血蛇的妖毒。此时的湖泊中,三种能量正在融合,如沸腾一般,差不多满了,正好让金泽进入了煞血沸腾状态。 巴布的法宝是用特殊材料炼制而成,否者早被砍断,但是每一刀传递过来的惊恐情绪,让他的心神有些不稳。 只是,功力差距在那摆着,一息后,金泽手中的煞血弯刀,只剩半尺长,又让他稍微心安。 花楚不肯直接点醒自己,她跑上山坡,躲在一丛灌木后,焦急地看着金泽战斗。黄晴在半空中的攻击,巴布全部硬生生地抗了下来。可惜时间未到,否者用七彩大箭,或许真可以重创了巴布。 “你们快走!”金泽开始第二遍的庖丁解牛刀法。他步步紧逼,巴布不断后退。 黄晴非常焦急,她在上方看得很清楚,对花楚不断摆手示意,让她先逃。但是花楚装作没看到,她期待着金泽有机会逃到自己身边,隐形着一起醒过来。 一息转眼即过,金泽手中的七旋煞血刀已经不见。眼角瞄到黄晴还在头顶,估摸着没有危险。花楚不知躲在何方,也许听自己的话,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忽地止步,右手一挥:“切!” 巴布下意识地大退一步,举起秤杆护在脖子前面。 距离一拉开,金泽手指点向额头,“都回去。” 巴布大怒,腾跃启动,直扑空中的黄晴。 黄晴侧向飞去,不断给花楚手势。却看到这丫头将自己隐形了,估计是等自己逃进去后,一起醒转。 心中感动,自己在空中是天衣的状态,无法点醒,必须落地才行。可是,目前这现状,巴布会让自己落地吗? …… 金泽回到现实,发现苏九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看他睁眼,赶紧问:“两个姐姐呢?” “不想理你,没义气的小子。” “我是被打回来的。”苏九不服地叫起来,“中天壶也是不错的法宝,差点重伤了。” “我看你气色好得很呐,像个小姑娘似的肌肤细腻,哪有受伤的样子。”金泽看了看黄晴和花楚,两人盘腿坐着,毫无醒转的迹象。 “唉,和你解释不清楚。”苏九的小脸上有些焦急,“巴布的现实修炼之地,就在附近。我要是没义气,早走了。现在守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赶紧逃。梦修在现实世界,不够巫修一只手捏的。” “什么?”金泽大惊地站起,“你怎么知道?” “好吧,都告诉你。”苏九打开话匣子,“怀疑西亚巫修坑蒙拐骗了百家钵,早在我师爷时候就开始了。几十年下来,就觉得中天壶有猫腻,前些天只是证实而已。” “丐修势弱,只能在暗中观察。我的另一位师叔,就常年驻在这里,只是一直找不到巴布的现实场所。今天两次阵法警告,被师叔发现端倪,确认巴布就在隔壁村。” “你师叔呢?” “在压制中天壶。这个法宝,临走时,被巴布激发了阵法,要没有高手压制,很快会被其他巫修发现。” “请你守住这里,我要马上进丹田界。”金泽没想到,居然摸到了巴布老巢边上。看苏九时,闪过一丝不善。这个安顿点就是他提供的,难怪他这么个小孩,还早一步抵达这里。 “别呀,进丹田界找到那里,需要半小时。要是两位姐姐回来了,又要等你这么长时间。在现实世界,她们会很危险。”苏九知道金泽关心她们,如此一说,果然有了效果。 “那我去杀了巴布。”金泽忽地想到了好办法,“在现实世界中,他挂了,是不是丹田界也挂了?” “那当然,可是你如何杀得动他。”苏九奇怪地看向金泽,“别说道修,就是巫修,在现实中,也是刀枪不入的怪物,你以为都是梦修吗?” “老夫自有绝招。”金泽在二转时,就可以放出三寸黑刀一瞬。现在已是三转,手中小还丹很多,完全可以一击毙命。更关键的是,自己正处在煞血沸腾状态,疯狂的念头一起,怎压制得住? “绝招?”苏九毕竟年少,一听如此神秘之事,马上蠢蠢欲动。 “你知道巴布的位置?” “知道。” “走。” 35. 金泽叔叔 走在路上,苏九经常蹲在街角看一些杂乱的标志,估计是他师叔的杰作。两人走走停停,很快到了一座院子跟前。 门口有两位大汉,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扯淡,直到金泽两人站在跟前,才起身狠狠地看过来。 苏九轻声说道,“我引开他们,你进去等我,看看是什么绝招。” 这家伙就惦记这个。说完抬起黛青杆,指着两位大汉,开始叽里咕噜地一阵叫。 金泽看到两位的神色不断变幻,继而勃然大怒,冲过来要抓苏九。这速度,金泽吓了一跳。看门的两位,应该刚开始巫修不久吧,身体素质已经像运动员一样了。 苏九更快,一边骂一边跑,两位卷发大汉愣是始终差两步,很快三人跑远。 真没想到,修士的身体强壮了,智商反而下降。金泽大模大样地推门进去。 院子内三间二层楼,金泽快速转一圈,一楼没什么特别。他开始走向楼梯,发现半中央有门,还挂着锁。 他上去拉了拉,凭他的身体素质,根本破坏不了。于是下楼,找了一把半锈的小斧头,上去对着锁就砸下去。 咣当一声,门锁的位置红光一闪,斧头柄断落,反震的力量让金泽的手腕隐隐作痛。 “特么的,居然有阵法。”金泽急了,在这里多耽误一会,丹田界的两位美女就多一份危险。他跑到院子里,看看还能从何处进到二楼。可惜,巴布的房子,二楼连窗户都没有。 “嘿嘿,两个傻蛋,都放晕在水沟里了。”院子里苏九一闪进来。 “太好了,你帮我撬开那道门。”金泽一把拉起苏九,半拖着上了楼梯。 “是法宝。”苏九一眼就认出来,“整个楼梯和门都是法宝,一碰锁,会将警告传到某个地方去。这家伙太谨慎了,原来躲在法宝里修炼。” “特么的,那怎么办?”金泽没想到已经传出了警讯,“用你的破碗来砸一下试试。” “没用的,主要是阵法在起作用。”苏九摇摇头,“我们还是回吧。” “不行!”金泽左手摸出一颗小还丹准备,天眼内的力量涌进右手,大喊一声:“出来!” 手中一把三寸黑刀果然出现,他感觉到一阵眩晕,赶紧将小还丹吞了下去。手上不停,一刀划过锁的位置。 “噗通。”那把法宝级的锁,平整地从中间被切开。 金泽大喜,拉开门就冲了上去。手中握的哪里是三寸小刀,感觉上像拎着千斤重锤,赶紧收回。 苏九看到三寸黑刀,汗毛就刷地竖起,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笼罩上心头。虽然马上消失,但那惊悚感不散。 “果然是绝招。”他跟在后面,好奇心比危险更刺激。 楼上一排三个房间,没有门和窗。中间的位置,巴布盘腿坐着,眼睛紧闭。 “你在门口,用竹竿点在巴布身上。”金泽怕里面又是阵法,要是进去迷失了,全玩完。 苏九依言伸出黛青杆,叮的一下点在巴布的肩头,青色的光晕在竹竿外流淌。他看向金泽,似乎在说:不假吧,这人的身体在法宝敲击下,还硬朗得很呢! 金泽左手扶住竹竿,一步步走进去。并没有阵法的迷雾出现,但他依旧不敢放松。 天眼湖泊中的功力不断流进右手,湖面的沸腾状态,反而缓解下来。 …… 黄晴被巴布盯住,根本无法落地。你东他也东,你西他也西,要是位置低了,直接启动腾跃攻击。 刚开始,黄晴还用七转的彩色大箭攻击。可是巴布身上的法力盔甲,在他不断补充丹药情况下,始终没被攻破。而自己的天衣上,一大半花朵消失。 花楚在小山坡上来回躲,时不时朝黄晴挥手,告知位置信息。她一开始不肯走,确实是想帮黄晴,但现在的情况,知道要帮上忙,机会渺茫。 折腾到现在,又开始担心起金泽。她知道,他不会丢下她们不管,或许此时正在赶来的路上。 忽然,她看到巴布噗通倒地,整个人蜷缩起来。很快,人形干瘪下去,犹如被鸡冠血蛇吞噬的红斑怪。 黄晴见状,高高飞起,不知这家伙要施什么诡计。 可又觉得不像,哪有将自己弄没了的妖法。在惊讶中,巴布一点点消失,只有他的秤杆还在。 黄晴赶紧飞向花楚,两人在灌木丛后横移一大段距离,用幻藤隐了去。 金泽召唤出三寸黑刀,捅进巴布胸口,直没刀柄,马上感觉到手中的沉重感减轻。他没多想,怕巴布不死,提刀向上划。 一股陌生的功力,随着手的抬起,从右手心冲进了天眼湖泊,刚刚平缓下来的湖面,又开始沸腾。 巴布的人,像漏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 “哇靠!”巴布狰狞的模样,吓了金泽一跳。但他没敢抽出三寸黑刀,依旧死死地戳在里面,眼神都不敢离开。 一息左右,手中沉重感又起,巴布像一套衣服,终于从刀锋上滑落。真的,扁的像一片布。 “收!”这个样子,死的不能再死,金泽赶紧收了法宝。感觉了一下,好像问题不大,没再吃小还丹,顺着竹竿退出来。 “呃?金泽叔叔?”苏九的眼神,也一直盯着巴布,此时才看向金泽,发现他两鬓的头发全白了,英俊的脸盘上,有一份沧桑感。 “叔你个头。”金泽敲了一下苏九的板寸,“稍等我一下。” 说完,金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九知道他进了丹田界,疑惑地看了看金泽。鬓角的白发,确实是杀了巴布后才有,难道巴布还修炼了传说的诅咒之术? 正在黄晴和花楚的忐忑中,茅屋内转出金泽。走到外面的空地,四周一看,就大声叫喊:“花楚,黄晴……” 两位美女大喜,花楚收回幻藤,站起来朝他挥手。 “快回去,在房间等我,马上过来汇合。”金泽也非常高兴,大喊一声后,点在额头,退回到现实界。 苏九带着他急急回走,守门的两个大汉还没回来。半路上,已经有巫修直接展开身法,往那边赶。 到了安顿点,黄晴和花楚神色有些焦急。她们已经猜到金泽去了巫修的领地,现实世界,那和找死区别不大。 “大家跟我来。”一进安顿点,苏九带了三人就钻进一条暗道,刚好听到村口的大钟被敲响。 36.镶了黑边的彩虹 巴布的房间,几个巫修冲进去。看到变成纸片的遗体,惊骇得无以复加,马上敲响了召集大钟。整个村子的人,不允许进出。 他们等着大司到来,这个死法,只在古籍上看到过,有点像中了某种神秘的巫术。可是,会有那个巫修,对同行下如此狠手。几个人在其他房间一查,再去了丹田界,发现中天壶不见了。 杀人夺宝!有神秘力量对西亚的巫修下手了?! 简单的事情,被他们想得非常复杂,还会越来越可怕。 苏九带着三人进入密室,他启动了阵法。 花楚又站在金泽身边,看着雪白的鬓角,不断嘀咕,“怎么办?怎么办?” 黄晴听了整个经过,陷入沉思。第一次听到三寸黑刀后,她就问过爷爷,只是爷爷也不是很清楚。问火齐镜中显示了什么?爷爷不肯说,“没看清。”这个理由,黄晴怎会相信? 可惜现在再也无处询问。好在,复仇计划的第一步完成。 “你现在什么感觉?”黄晴抬头问,神色凝重。 “挺好!浑身有使不完的劲。”金泽耸耸肩,非常轻松。 “不可能。”花楚反驳,“你吃了凝时丹,又吸收了鸡冠血蛇的毒,或许还有巴布的功力……还不听话,在现实世界召唤出法宝。现在两鬓雪白,肯定有什么隐瞒着。” “真的很好。”金泽摸了摸花楚的头,这个小丫头,比自己还关心自己。 “你先运功梳理一遍,遇到不顺的地方,及时告诉我。”黄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同时对苏九说,“你先去外面看看。” 金泽盘坐下,开始运功。“走!”黄晴低喝一声,手心蓝色光芒一闪,三个人都到了丹田界。这是苏九的据点,位置比较隐秘。 从脚步开始,凝形的白光一点点亮起,非常正常。随后,额头的一点红晕出现,金泽的天眼睁开。 花楚紧张地看着金泽,黄晴站起来,在边上警戒。 金泽的天眼湖泊内,沸腾的湖面渐渐平静下来。虽然里面掺杂了好几种能量,在煞血沸腾的状态下,这些能量正被强行熔炼。湖面依旧鲜红,上空有妖艳的光芒,在杂乱地忽隐忽现。 这是谁也想不到的情况,煞血沸腾竟然如此霸道,连巴布六转的功力,都被很快炼化。此时的湖泊已经满了,只等湖面完全平静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湖面如镜,金泽感觉到有一种圆润的舒坦。这就是三转圆满吗? “一旦湖泊满,会有一条彩虹显现。”金泽想起黄晴告诉自己的功法。于是想让上空杂乱但妖艳的光芒变成彩虹。心念一动,果然开始变幻,一条彩虹挂在湖泊上方。 哈哈,金泽心中大喜,“出去溜溜!” 眉心处,一道彩虹如约出现。因为没有入梦的地点,伸出一截后,定在当空。 “咦。”黄晴和花楚都看向彩虹。 “四转了?”黄晴一声惊呼,语气中有莫大的喜悦。 “八色?怎么会八色?”花楚也是一声惊呼,却带着恐慌,“金泽,你怎么了?” “呃?”金泽睁开了眼,“师傅,有什么不对吗?”他看向黄晴,见她眉开眼笑的样子,似乎又回到黄粱二老还在时,如白云般得无忧无虑。 黄晴走近跟前,蹲下身,仔细地看着这道彩虹。在正常的七色外面,上下各有一道淡淡的黑影。没错,确实成为了八色,这是一条镶了黑边的彩虹。 “你放松,别动。”黄晴抓起金泽的一只手,开始探入天眼。 已经有过一次经验,金泽放开了所有的戒备,看向黄晴精致的面孔。好熟悉呀,虽只过了几天,但对于金泽来说,似乎过了很久。因为中间几天,黄晴被悲伤淹没了。 正想着,另一只手中,一只柔暖的小手伸进来。花楚! 黄晴每次都是抓住自己的手。花楚正好相反,哪怕她主动伸过来,也是把手往他手心里钻。 金泽轻轻握住,一时心猿意马。 没有火齐镜,黄晴只能去感受天眼内的能量波动。此时的金泽,天眼湖泊非常平静,应该是很正常的状态。不过怎么会多了一色? 传说中有九色彩虹,七彩之外,上黑下白。黑色能四转强行入七转修士的梦境,白色能在现实世界同步万个凡人。但是单单多一个黑色,从来没有记载过。 “收桥。”黄晴没有退出,轻声说道。 金泽依言,彩虹收回额头。 “很稳。”黄晴再感受一番,睁开了眼,见金泽看着自己。这块小鲜肉,有了雪白的鬓角,似乎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竟如此迷人。她展颜一笑。 “没问题?”金泽松了一口气。 黄晴点点头,“放心,绝对没问题,有事为师负责。” 哈哈,金泽大笑。心里忽地想到,那就一直让你负责。 “回吧,毕竟在人家地盘。”黄晴似乎听出了金泽笑声中的意思,嗔怪地看他一眼,一指点向自己的额头。 “我总觉得不妥。”花楚忽地伸出另一只手,拦住金泽点向额头的手指,“虽然我不懂,但是白发和鸡冠血蛇的妖毒,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在现实世界召唤法宝,能答应我吗?” 说完,大眼盯着金泽。 金泽不知如何回答,三寸黑刀在他心里,是现实世界保护她们的绝招。如果再有危险,他如何会藏拙?可是又不想对花楚说谎,看到她纯净的眼神,体内就有柔情涌动。 花楚等了一会,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在我修炼到幻藤结果前,能不在现实召唤法宝吗?”她让了一步。 “你们没危险,我就不用。”金泽只能用这句话搪塞,手中稍微用劲,随后将她的小手放开,“我们该回去了。” “你确定?”一进密室,金泽就听到黄晴的声音,有些欣喜,有些急迫。 “是的,我亲眼看到大司去了巴布的院子。”苏九是来提醒危险的,怎么看这位美女姐姐的神色,反而像中奖。“他们可来了三位高手。”他再次强调。 “又不是打架。”黄晴神色略微有些激动,看到金泽和花楚睁开眼,一步向前,抓住金泽的手,“机会到眼前了,你要出手一次。” “好!”金泽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 旁边的花楚抬头不语。 37.他中了巫术 “苏九带路。”黄晴的眼睛发亮。金泽看得非常欣慰,原来的黄晴回来了。 “等下我们去苏九的师叔那里,听说你的三寸黑刀能斩开法宝,帮忙劈开中天壶,把百家钵弄出来。”黄晴注意到花楚的脸色,伸手牵住她,“我在,放心吧,不会有事。” 苏九走到密室的角落,拿着黛青杆东点西点,又一个暗门打开。还真是奇妙的设计,密室内套着暗室。 “师叔,金泽他们。”苏九朝下喊了一声,让在一旁,等大家下去。 金泽心中有些不满,这家伙,自己这方的底细全交出去了,他却不断冒出新的后手。 暗室中间,盘坐着一位老者,身前放着那把中天壶。看到金泽他们,扭头点了点,没有说话。 “哈哈,长老贵姓呀?”金泽大步向前,故意去探底细,“苏一到苏八那些师侄呢?” “老夫姓莫名问。其他师侄都死了。”老者的回答让金泽一愣。 莫问?这么个名字,不知是编的,还是真的。看向苏九,发现他脸上有悲戚闪过。最起码苏九的师兄们,可能真的挂了。 “大师,请问,我们该如何做?”黄晴走上前,轻声问。 “中天壶的细嘴,比百家钵变幻成最小时,还要细一些。”老者指向锡壶,“将上半部切掉,也可以纵向拉开一道口子。” 黄晴看着中天壶,知道百家钵在最底部,但是如何破坏,关系到她的下一步计划。 “大师,你认为,如何做,更像骑士的手法?”黄晴思索半天,很难抉择,诚恳地问道。 “纵向三寸。”老者几乎没犹豫,“至宝六棱镜,它的两个尖头各三寸长,比较符合。” 黄晴看向金泽,满眼期望。 金泽大步向前,瞄了眼老者,发现他的脖子、手臂上,都有很淡的刺青。看来阵法越补越多,这才是将自己幽闭的关键。不好意思细看,蹲下身,比划了一个部位。 老者点点头,但是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 金泽示意黄晴走开些,这玩意能让黄老惊讶,还是小心点好。 他把手摸在那个位置,强行召唤出了法宝,三寸黑刀轻松切进了中天壶。三寸对三寸,金泽手臂不动,手腕往回一收。这似乎千斤重的黑刀,马上被他收回。 老者愣在当场,满脸震惊,都忘了该做的事。黄晴只觉得这感觉非常熟悉,一时想不起来。花楚关心地看着金泽,见他收了黑刀,走上前开始拨弄他的头发。没有新增的白发,她松一口气。 “师叔!”苏九第二次感受,已经习惯,赶紧叫了一声。 老者回过神,双手如蝴蝶穿花般摆动,中天壶内发出“咚咚”的声响,开始摇晃。毕竟法宝已残破,没几下,一只像杯盖大的百家钵挤出了裂缝,落在老者手中。 “苏九,收了!”黄晴刚喊完,苏九手中的仿百家钵,将中天壶收进去。 老者手中的百家钵变大,本体黝黑,表面有寒光闪动。他摸着百家钵的表面,老泪纵横。 “我们告退,请大师不忘前言。”黄晴等了一会,估计老者的心情短时不会平静,开口告辞。 老者只是点点头,双手轻轻摩挲着百家钵,像抚摸久别后的情人。 回到上面密室,黄晴开始自顾自走来走去,看神色,心情不错。 “有没有什么不适?”花楚还是不放心,轻声追问。 “哎,对了,你的天眼湖泊内,可有什么变化?”黄晴听到花楚的话,也看过来问。 “没有,挺好呀。”金泽安慰两位,“啥也没有,风轻云淡。还有报仇后的满足,特么的尿壶,想当初还困了我一阵。” 他只是不想让俩位担心,此时的天眼湖泊内,无风起浪三尺高,似乎有一群湖怪在水底翻腾。不过不影响功力运转倒是真的。 “那就行,有不妥随时告诉我呀,为师会负责。”黄晴说着笑了起来,非常灿烂。“苏九,按约定,将八袋甲借给金泽。” 苏九的仿百家钵内,一道光照出,一件青色马甲出现。黄晴接了过来,抖开看了看,就给金泽套上。 “哈哈,有点像剧务。”黄晴边说边给金泽扣上前面的三个扣子,“这是丐修的防御马甲,在现实世界,比天衣的防护还好。这八个口袋,还能装丹药……” “姐姐,金泽要去哪里?”花楚又有些担心,防御好的马甲给金泽,大概是什么危险的任务。 “去串门。”黄晴退后一步,看了看金泽,“很帅气,不错。花楚你看呢?” “我想一起去。”花楚走前一步。 “这个据点他们只有一件八袋甲,你就不要去了。虽说串门没危险,但有法宝可以防小人。”黄晴摇头拒绝,“能在外面见到大司,可以省却很多麻烦,这机会一闪即逝,等不到送第二件过来。” 花楚还想说什么,黄晴对苏九说道,“你速度快,去一趟丹田界,问问江汉市的幽灵情况。花楚,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很快就回。” 走在去往巴布院子的村路上,金泽一直侧头看黄晴,掩饰不住的惊艳。 出了密室,黄晴就在额头绑了一条紫色细带子,正中央有一颗纽扣大、水晶般的法宝,好像有共视功能,金泽没太在意。在意的是她太漂亮了,像精灵。 黄晴嗔怪地看他一眼,“后面听我的,见机行事。” 金泽点点头,心里却颇为忐忑:这么漂亮,被人家抢走了怎么办?麻蛋,肯定不会还的。 “站住!”村口五位大汉并排站着,境界虽不高,但气势不小。 “我们来见大司,请通报一声:梦修拜见!”黄晴站定回答。 “什么人都可以见大司?滚!”中间一位年纪稍大,脾气也燥。 “我们追踪施巫术的邪修至此……”说到这里,黄晴故意眯眼,看着巴布院子的方向,眼神却变得凝重。 金泽向前一步,眼睛瞪向中间那位。 “蛊惑之气还在。”黄晴拉了下金泽,莫测高深地说了一句,“再拖拉,此地我将没有兴趣。” 另四位交头接耳一番,其中一人蹭蹭地跑回去。 “梦修和巫修有约定,通报信息即可,为何来此处?”中间这位依旧警惕地看着他们。 “他中了巫术。”黄晴一指金泽。 38.米莉骑士 “请他们进来。”报信的那位远远喊了一声,这四人让开一条路。 黄晴当先走去,金泽紧紧跟上。心中却不由得紧张起来,如果一言不合,该如何脱身? 巴布的院子里,放了几条凳子。一位披着花里胡哨毯子的人,坐在中间。显然常年身居高位,看过来的眼神,不怒自威。他的身后站着两人,却是没有修为的村民。 “见过大司!”黄晴双手拱了拱,直接在他对面坐下。 “谁让你坐的?”身后的村民大惊,连忙训斥。 黄晴指了指天上,随后示意金泽也坐下。 面对大司,金泽感受到一股很重的压力,他笔挺地站在黄晴身后,没敢坐下去。黄晴或许和高手相处多了,看不出丝毫紧张。 大司看到黄晴的动作,又看了看她前额的法宝,示意村民安静。 “黄粱二老可好?”大司突然开口。 “谢大司挂念,一切安好。” 金泽看不到黄晴的眼神,自己倒是闪过一丝不自然。大司眯眼看了他一下,再次问道: “可是这位小友中了巫术?居然引得黄粱二老注意?” “是谁不重要,关键是邪修重新出现,当杀!”黄晴回答得杀气腾腾。 “你们可有线索?”大司点点头问。 “一路向西而来。”黄晴说完,看了眼面前的二楼,“此处邪气不散。” “小友能否讲讲当初遇袭的情况?”大司忽地盯向金泽,似乎面前有座山要倒下来。 “师弟在丹田界,莫名回到现实。黄老正在身边,跟过去时,他已倒地不醒。用了一颗凝时丹才稳住情况,但生机已有部分流逝,无法挽回。”黄晴接口很快,“因幽灵作祟,黄老派我俩跟邪气西来。” “黄老如此放心?”大司看向黄晴,“一个五转,一个四转,就敢追踪邪修?这里可有一位接近六转圆满的巫修,刚刚陨落。” “啊?”黄晴大惊。金泽不得不佩服,她抖肩的动作非常到位,也很好看。 “应该没事。”黄晴惊讶完,似乎自语地说道,“只要坚持一息,就不是我们的事了。” “恭喜黄老又进一步。”大司有些羡慕地说,“共视法宝传递也需半息时间,他能在半息过来,果然已经七转圆满。” “大司可有线索?”黄晴转移话题,不想在爷爷的事情上多讲。 “功力尽失,生机全无。”大司也不隐瞒,“小友能否讲一下,中巫术后的表现?”说完看向金泽,已没了刚才的凌厉。 “呃?”金泽没想到要自己回答,因为黄晴端坐着,没有开口。“那个算吗?在丹田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而且醒来非常疲惫,走路像扛着一座大山。” 金泽急中生智,顺着黄晴前面的用词,再结合三寸黑刀出现的感觉,稍作变动。 “确是生机逆转的一种表现。”大司思索一会,点点头,“看来巫术连黄老也没有把握驱除呀!只是邪修为何对付这位小友?” “黄老曾提到,当时他赶过去时,师弟的八袋甲已经脱了一半。”黄晴接口得很自然,“推测是来不及抢这件宝贝。只是他老人家也奇怪,现实世界,道修的法宝最多,为何看上这件中等法宝?” “丐修?!”大司的语调不小心提高了一点,“难道丐修重新出现了?” 金泽也非常惊讶,黄晴要把丐修的事说出来? “不会!”黄晴摇摇头,“黄老分析过,这种欲盖弥彰的作法,应该是邪修的障眼法。古书中记载,丐修对毒物,有十六种神秘手段,从来没有出现过针对修士的术法。” “小友知识好渊博!”大司点点头,“那你认为会是哪一种流派所为?” “大司过奖了,这些都是黄老的推测,他还提前教了我梦修七转初期,肉身进丹田界的心得。”黄晴的话,金泽已经完全迷糊了,听她继续说道:“哪种流派不好说,肯定和参与俗世过多的巫修有关。” “哦?”大司的身体不自主地前倾一点。 “俗世参与过多,肉身蒙尘,和凝形之间多了一层隔阂。虽境界相同,但进入丹田界的难度,成倍提升。此巫术,当以窃取异地修士的生机为目的,企图用混杂的新生机突破桎梏,从而肉身入丹田。” 大司听得连连点头。 “关于功力尽失,想必是巫术施展匆忙,暂时无法与生机剥离。”说到这里,黄晴停下了话头。 “剥离?”大司的神色终于一变,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金泽看到对面门口,有一男一女走出来。女子身材高挑,一头金发盘在头顶,一看就是西方修士。身后跟了一位男士,红脸虬须,看上去非常敦实。 “亲爱的,给你介绍一下。”大司并没有回头,似乎背后有眼睛,他指了下黄晴正欲说话。 却见黄晴一手搭在额头,似乎在听着什么,随后站起来拱了拱手:“米莉骑士,幸会。” “黄老好手段、好见识。”大司看到黄晴的动作,以为是黄老通过共视法宝,给黄晴的提醒。 “这两位是梦修领袖黄老的徒弟。”大司表扬完黄老,继续介绍,“米莉是我今年才结成的伴侣。图兜是她表弟,来这边游玩。” 金泽看向米莉,能称得上骑士的,最少六转高手。只是这女子看向自己和黄晴的眼神中,有凌厉的杀气。但是和刚才大司给的压力比,那是小巫见大巫。 本来相貌尚可,凶相后,姿色锐减,与黄晴花楚比,相差十万八千里。金泽的脑中马上有了评价。 “杀了巴布,还能在这里侃侃而谈,果然不愧为梦修!白日梦做到现实世界来了。”米莉开口就说对了,就算是蒙的,也让金泽刮目相看。 “不知道米莉骑士说什么?”黄晴坐着没动,只是一只手又搭在前额,停顿一下,“图兜,你爷爷在六转境界二十年了吧?” “你!”图兜的红脸变得青紫。刚才大司和黄晴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 他走前一步,手在腰带处一抹,一把铮亮的小斧就举起。 金泽一步赶上前,手头没有武器,随手抄起地上的凳子,拦在黄晴身前。 “小友高义!”大司笑吟吟地看着,并不阻止。 金泽感觉到身后蓝光一闪,骇然转身,见黄晴居然在巫修环伺下,进入了丹田界。 39.是你找死 黄晴身上还有三四十朵七彩丝线的白花,此时闪亮了一下。金泽知道她在丹田界借用了梁阿姨的功力,可这并不能在现实中使用,她的境界不够。 “够了。”大司突然喊了一句,图兜已经赶到金泽身后,举起了小斧子。 黄晴睁开眼,笑眯眯地说道:“西方巫修还真着急呀,这是想杀人灭口吗?梦修在现实中过来商讨事情,已足见诚意,难道就说不得一句话?” 图兜慢慢放下斧子,依旧凶狠地盯着金泽的后脑勺,看得金泽后背一阵鸡皮疙瘩。他没有转身,不断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关心。 黄晴恍如未见,侧头好像在聆听什么,忽而展颜一笑,双手叠好放在身前,很淑女。 大司心里急转,刚才黄晴青色天衣上的彩光,是七彩圆满功力无疑。说明送出花朵的人,随时可以从丹田界降临,还能发挥全部战力。凭自己这方几个人,要是对方杀心起,在现实界,一息足够。 这个四转小伙子,两鬓的雪白,此时看上去非常妖邪,应该是中了巫术无疑。如此看来,邪修很有可能,真的对巴布杀人夺宝。而且夺宝是掩饰,汲取生机是目的。 “剥离?”他心中闪过这个词眼,非常反感。在中世纪,西方掀起过一场猎巫行动,就是源于用巫术剥离生机,供魔鬼享用。从现实的角度来看,这是一场迫害;但从修行的角度看,或许是一种巫术。 他看了眼图兜,这家伙的表现,如此莽撞,不太正常。自己的伴侣,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听到“剥离”这个词后,一出现就咄咄逼人,难道…… 金泽感觉到身后危机消失,慢慢转身,眼睛盯着图兜,似乎要把他的模样刻在脑海。 “呵呵,一个梦修就如此无礼,还想杀人不成?”图兜被看得有些别扭,强笑几声。 “你说对了。”金泽将凳子放下,“等老子到五转,有种单挑,不死不休。” “在现实世界?”图兜心中一寒,故意追问。 “孬种。”金泽说完,走到黄晴身后站好,心里却想着,有机会就灭了他。 “米莉骑士既然是大司的伴侣了,我等告辞。”黄晴站起来,故意将“骑士”两字说得很重,“近期还要借道此地,希望大司周全我等安全。” “慢。”大司站起来,身后的两位村民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毯子,“为表诚意,我们可以去丹田界继续聊。” “这里吗?”黄晴摇摇头,“杀气这么重,要是入梦,一息都挡不住呀?难道要黄老守在此处?你们没这个面子!” 她非常干脆的转身就走,金泽倒退着断后。 “半个时辰后,传送阵,我等你。”大司大声说道:“附近所有巫修,全部来此院子集合,不得离开半步。” 黄晴没有说话,不急不慢地回走。果然,村口的守卫,匆匆赶回了院子。一路上,也没有人员跟踪。 安顿点外,苏九的师叔席地坐在门口,看到两人回来,眼睛都不抬一下。附近有村民路过,对他打招呼,也只是用眼睛看看,并不说话。看来这位老人的举动,大家已经习惯。 密室内,花楚和苏九都在。一进去,苏九就开始汇报:“南柯二老进七转了!他们两个强行压制这么多年,不知什么原因胆子大了,双双冲进七转。” 他看到黄晴和金泽都没有惊讶的表情,有些无趣,接着说道,“有零星的幽灵过来,都被他们灭了。江汉市的瘟疫慢慢稳定。就这样,没了。” “好!”金泽听到后面这个消息,大喜。等幽灵全灭,花顾就有救了。看向花楚,她甜甜一笑,如清晨的湖面。 “今天才知道,为何西亚的巫修和骑士联手了,原来米莉进阶六转后,居然成为了大司的伴侣。”黄晴还沉浸在刚才的见面上,“也好,这个不合理的联姻,正好可以利用。” “如何操作?”金泽此时心情大好。 “我等会儿去赴约,将七转肉身进丹田界的心得告诉大司。”黄晴已经理清了新计划,见金泽那担忧的眼神,笑眯眯说道:“我有天衣,丹田界更奈何我不得。趁机向他讨要米莉的养神丹。” “那女人不会给的。” “如果给了,你正好可以服用,说不定白发转黑。西方巫修的丹药,有独到之处。” 花楚听到这里,马上眉开眼笑。金泽倒无所谓,这也挺帅。 “如果不给,也可以离间他们这场不靠谱的联姻,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那我们不是亏了?”金泽觉得多一个西亚高手,危险就大一分。 “也没亏不亏的,离间了两股力量,才是我们最大的安全。”黄晴随后认真地对金泽和花楚说道,“世俗的事情,除了救人,不要涉及太深,对修行不利。我刚才讲给大司听的,句句属实。” “他二十年前已七转初期,成为大司后,放不下世俗的荣华,到现在都没有寸进。” 金泽和花楚都点点头,他们对这些本就不敢兴趣。 “金泽,我推测大司会答应,但米莉不会给。到时候你去取,可能会受些委屈,你要忍住。他们两个的这次分歧,就是我们的突破口。”黄晴期翼地看着金泽说。 “哈哈,没事。我就当他们的话是放屁。”为了让黄晴开心,这种小事,金泽根本没放在心上。 半个时辰后,金泽和黄晴如约到传送阵那里,大司已经在了,单独一人。 黄晴开门见山,提出了交换条件。大司果然一口答应,直接回到现实世界等候。金泽匆匆赶到巴布的院子,除了米莉和大司,其他人都在院子里。看来大司的权利很大,难怪他会上瘾。 “臭小子,上去。”图兜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狠狠瞪一眼。 二楼,大司在中间房内盘坐,有阵法的雾气流淌。看到金泽上来,指了指最里面一间说道,“米莉同意了。” 说完,阵法启动,白茫茫一片。看来他对进阶,已经迫不及待。 金泽走到米莉房间门口,她正戏谑地看过来。 “哈哈,世上居然真有笨蛋,养神丹珍贵无比,你这种辣鸡也配享用?”米莉知道大司进了丹田界,放肆的骂声响起。 院子里的巫修听到,也发出哄堂大笑。 “大司答应的。” “没错,我也答应了,但是没说什么时候给你,百年后再来。”说完米莉抬腿就窜到门口,一把抓住金泽的衣服,脸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 “等大司回去,你和那丫头就完了。敢来挑拨离间,嘿嘿,把你做成养神丹;女的样貌不错,给图兜当玩偶。呵呵,梦修就会和西亚巫修开战……” “是你找死!”金泽脑袋嗡地一下煞气冲天,三寸黑刀出手,递了过去。 两人乒铃乓啷摔倒,楼下传来了巫修的声音,“怎么回事?” 40.冒险一试 “嘿嘿,兄弟没事,大司只要我们站在此处即可。”图兜笑得很嗨,劝慰身旁的巫修。 米莉的身体薄了大半,神色中露出无尽的恐惧。 金泽推开轻飘飘的米莉,收回三寸黑刀,心中的怒气才稍平。他也不知道为何如此暴怒,听到对黄晴的威胁,脑中只想杀了她。黑刀出来的畅快,也没注意到疲惫感。 特么的居然有如此肮脏的想法,养生丹原来是如此练就。活该!金泽站起来,瞄了眼大司的房间,没有任何动静。他抬腿向楼梯口走去。 此时才想起黄晴的叮嘱,这下坏事了,让黄晴的计划无法开展,说不定西亚巫修还会联合骑士共同对付梦修。 马上逃跑应该来得及,只是……想到黄晴又要沉浸在对黄粱二老的思念中,有些沮丧。 “哎,小子,你在楼上翻跟斗呢?”图兜看到金泽走出来,衣服有些凌乱,神情难看,戏谑地问。 金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匆匆走出院子。 “哈哈……”身后传来巫修的大笑声。 “该怎么向黄晴开口……”金泽边走边思索。事情肯定要告诉她,但一想到,黄晴面对失败的计划,会有多伤心?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想不出来。 “恭喜大司……”院子那边传来喝彩声。 金泽扭头看去,院子上方,似乎有七彩刚刚隐去。在现实中能发出彩光,应该进阶到了七转中期。麻蛋的,这下更棘手了。他开始小跑。 安顿点外,苏九的师叔站在院子门口,眼神不时瞄向大司修炼的方向。 “金泽。”花楚看到金泽回来,开心地迎上来。苏九在地上拨弄鸡冠血蛇。 “我们准备回去。”金泽勉强对花楚一笑,开始脱身上的八袋甲。“苏九,等黄晴醒来,马上送我们去机场。” 正说着,黄晴睁开了眼睛,看到金泽凝重的神色,根本没在意,“大司说非常感激,必有重谢。金泽,米莉不同意吧?没关系。” 金泽点点头,犹豫一下说道:“我把她杀了。” “啊?”两位美女都叫了起来。花楚踮着脚找金泽的白发。 金泽目不转睛地盯着黄晴,她的脸色不停变幻,但他看得分明,失望的成分最重。金泽的心里,有了后悔。 黄晴神色沉重地听金泽完整地讲了一遍,对苏九说道,“能帮我们去探探大司那边的反应吗?速去速回。” 苏九点点头,一溜烟跑了出去。 “我们撤吧,都是我不好。”金泽上前一步,诚恳地对黄晴道歉,“大司发现爱人被杀,定不会放过我们,甚至还连累苏九他们。” “是呀。”黄晴的眼神缥缈,“你那一刀非常痛快,不但让我们的计划前功尽弃,还对南柯二老的守护造成了威胁。三寸黑刀,哪个敌方知道了,都不会放过你。” 花楚一听大急,“金泽,千万别承认有三寸黑刀。反正七转以下不能召唤本命法宝,是公认的常识。” “这是后话了。”黄晴摇摇头,那失落的表情,让金泽看了自责不已。“西亚巫修和骑士联合,这一战很快会打。走吧,等苏九回来,赶紧通知南柯二老去。” 见金泽有些惶恐的神色,她认真地看向金泽,知道他是听不得自己被威胁,轻声说道:“谢谢!” 随即想笑一下调节沉闷的气氛,嘴角扯动两下,如何笑得出来?伸手抓住他的手轻轻摇动,金泽似乎听到了她内心的叹息。 金泽多么希望能有黄老的修为,多难的境遇,都能够解决。自己这点水平,连舍身都没地用。真特么的废物,他狠狠地骂自己一句。 “慢!”金泽脑中忽地一闪,“通知他们一定要回去吗?直接电话就可以,我去传送阵先拦截一阵,出其不意!” “修士不会携带现代通讯工具,就算不进丹田界,也大多在推演阵法和丹药。除非有特殊保护任务,那也不会告知其他人号码。”黄晴说着,眼神亮了起来: “哎,或许还有一法可以冒险一试。两家要联合,应该是图兜回去报信。他以游玩的名字留在这里,或许就是一个信使。” “去截杀图兜?这样就变成两个西方巫修都死在西亚。我们到时死不承认,或许能引发他们之间的猜忌?”金泽的脑路一下大开。 “差不多,还要嫁祸。图兜死的时候,要将中天壶放在身边。”黄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大眼睛咕噜噜地转动,脸色慢慢舒展开。 金泽看着,心中似乎有一座压抑的大山被移开,也欣喜不已。 “我们可以如此这般……”黄晴将她的计划说了一下,金泽不停点头,花楚也没意见。 “那你呢?”金泽听到最后,发现黄晴自己没任务。 “留在这里。如果大司派人来打听,我在,最起码可以迷惑他们的判断。” “那太危险了。”金泽想要劝说。 “没事的。”黄晴摇头晃脑地指了指暗室的通道,轻松地说道,“丐修经营这么多年,会给我们安全。他们历来值得信赖。” “可这是人家的地盘……” “你是男子汉,别叽叽歪歪,为师看好你哟!”黄晴拍了拍金泽结实的胸口,“这次别下重手。” 此时,苏九一溜烟跑进来,看到三人风轻云淡的样子,愣了一下。 “快说。”金泽催促一声。 “他们将那个院子围了起来,大司亲自带人一寸寸在排查。” “呃,这么个情况?”金泽很奇怪,出事前后,只有自己一人进出,怎地还在里面找。 “我偷偷听到几话,说邪修可能是来害大司的。因此,大司震怒,定要找出蛛丝马迹。” “果然位高怕死,一涉及到自身,就没了判断。”金泽点点头恍然大悟。米莉和巴布不同,没有全身干瘪,反而让大司多想了,以为是来陷害他,被米莉发现,邪修杀人灭口。 金泽猜的很准,大司还想到,之所以没有吸尽米莉的生机,是因为自己进阶的彩光,让邪修害怕逃跑了。 “天助我也。”黄晴高兴得如同穿了新衣的小孩,“你们快去暗室,苏九,去西方的传送阵埋伏,金泽会在路上告诉你计划。事成后,姐姐给你买糖。” 三人赶到传送阵,花楚用幻藤将大家隐藏好。等了不到一刻钟,果然看到图兜匆匆赶过来。 西方还不知道幻藤已经出世。图兜走到阵前,习惯性地左右看了下,正准备迈步进去,忽地感知到一阵危险。 七旋煞血刀在他反应之前就已抹过脖子,金泽突然出现,手中庖丁解牛刀法展开。他的凝形快速缩小,一息后,形体只剩一半。 此时花楚出现,手中的幻藤将他缠住。身边的苏九,祭出仿百家钵。鸡冠血蛇看到受了重创的图兜,一口咬上去,开始吞噬。 图兜剩下的功力,对于小蛇来说太多了,几个呼吸后,它的鸡冠又已变得漆黑。小蛇满足地松了口,花楚收了幻藤,看到图兜仅剩两尺大小,全身发黑。 苏九将中天壶塞在图兜身下,三人相视一笑,消失在丹田界。 41.再将一军 金泽三人从暗室回到密室,发现黄晴正在和苏九的师叔聊天。她听了截杀图兜的经过,认真地对老者抱拳,“谢大师指点。” 金泽看得一头雾水,苏九也奇怪地跑到师叔身边,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捉急表情。 “哈哈,大师一席话,让我获益匪浅。”黄晴眉开眼笑地对金泽说道,“且听为师慢慢道来。” 老者为了百家钵,在西亚潜伏了几十年,对大司的性格非常了解。贪婪、谨慎、多疑、怕死,又死要面子。要想他和梦修联合,那是不可能的事,更别说与骑士开战。 如果知道了图兜偷中天壶,他的反应顶多对骑士心怀不满,毕竟破了的中天壶,还在他们手上。但是,可以借进阶的帮助,趁机向他索要养神丹,双方联姻一年,他会有几颗在身上。 要想他和骑士的联合破裂,还要给他打击才行。这点,老者答应帮忙,作为找回百家钵的回报。丐修不愿欠人情的遗风,在老者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走,金泽,为师这就和你去拿养神丹。”黄晴说完,对金泽招招手。 “慢!”老者开口制止,“苏九,你先去探听情况,等议论图兜的死平静了,就赶紧回来。那时候去,才是最好的时机。” 说完,老者向外走去。金泽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么,快速跟上,“大师等等我,想请教个丐修的问题。” 然后对跟上来的花楚挥挥手,示意她不方便。 黄晴也奇怪地看着金泽,却听到金泽故意压低声音,又可以让她们听到的音量问道:“苏九怎么看上去像女孩,有何保养之法……” “混蛋!”苏九在后面咬牙切齿地咒骂,花楚和黄晴都笑了。 但是老者却脚步不停地任由金泽并排走着,因为他听到了金泽最后很轻的两个字“黑刀。” 苏九自个骂了几句,想起师叔的命令,一溜烟跑出去。到了院子外,金泽和师叔已经不见踪影。 “大师,你所说的‘还要给点打击’是何事?”金泽和老者走在村路上,“如果你去杀人,只是一件个案。还不如我来,那就是邪修盯上他们的诡秘连环事件,让大司更加被动。” “小子有心了,但你这点修行,根本碰不到人家。”老者终于正视了金泽一眼,摇摇头说道,“那是大司的得意弟子,六转圆满的巫修。就是我,也不一定打得过。” “那你的机会在哪?” “百家钵。” “你知道大司徒弟的住所?” “知道,但这不重要。按大司的性格,这时候,肯定通知徒弟过来后续的处理,因为他要去巩固境界。我知道必经之路。” “要不我们这样?”金泽说了他的计划。 老者沉吟一会,“可以一试,但机会稍纵即逝,如果不行,还是我来。” 两人埋伏在离村子不远的一个转角处。金泽拿着百家钵,蹲在路边的地里。老者关注着大司徒弟的来路。 “来了。”老者轻喊一声。金泽居然听到了马蹄声。 “放下老子的百家钵。”老者大喊一声,向金泽冲过来,手中印诀晃动。 金泽按计划,要穿越田地,跑到对面的小树林去。可是老者的印诀,控制了百家钵,金泽双手抓着,整个人都差点被带走。 一骑马很快地冲过老者,看了眼手舞足蹈的金泽,又一拉缰绳,直接策马冲向金泽。不,是冲向百家钵。 老者看得真切,手势变动,百家钵将金泽拖倒在地,自己也开始急冲。但他如何快得过马?看到大司的徒弟从马上高高跃起,向金泽扑去。 金泽转个身,将百家钵压在身下。大司徒弟正好落在他身前,弯腰伸手就去抢法宝,对金泽推过来的右手,只是很随意地用肩膀去顶了下。 老者看到大司徒弟弯着腰定住了,随后慢慢软下去,很快就像一件衣服,挂在金泽伸直的右手上。 “走。”老者跑到,拉着金泽几步跑到马前,翻身上去,两人回到村路。顺行几十米,脱了鞋子塞进兜里,将金泽背在身上,几个晃动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金泽!”花楚看到老者背了他进来,赶忙抢上去,“你……”这丫头开始扑簌簌地落下泪来。 “我只是有点累,不碍事。”这次动用三寸黑刀,那种疲惫感很明显,待他收回时,有些懒得动。此时已恢复了一些,站在地上,一手拍了拍花楚的头。 “你的头发。”花楚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的头顶。 “怎么了?” “中间也白了一缕,你去干什么了?”黄晴走过来,眼神中非常关切。 “再将一军。”金泽装作无所谓地耸耸肩,“现在终于回到原计划上,说不定更加完美。” “真的?”黄晴大喜。 金泽将经过说了一遍,黄晴连连向老者道谢。 “金泽,下不为例,好吗?”花楚依旧拉着他的手,“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 “呃,不会吧?”金泽感觉着快速恢复的精力,觉得没这么严重。但是出现白发,肯定哪里不妥了。他快速回想一遍,忽然翻出一颗小还丹吞了下去。“唉,忘了补充。现在没事了。” 花楚有些不信任地看着他。 “好了,他们将图兜装进了一个大盒子。”苏九蹬蹬地跑进来。 “真的,现在精力充沛。”金泽对花楚笑笑,“不信,我试给你看。苏九过来,让哥哥抱抱。”半蹲下,对苏九张开了怀抱。 “流氓。”苏九后退两步,“老流氓。” 花楚终于笑了。金泽看向黄晴,她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眼神中透着赞许。开心的黄晴才好,真好!金泽有种如释重负后的喜悦。 金泽和黄晴到巴布的院子门口,西亚的巫修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退回到大司的身后站定。院子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简易的木头大盒子。 “恭喜大司进阶,黄老让我代他祝贺。”黄晴走进去拱了拱手,也不管对方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 “谢谢黄老。”大司一听,坐正了身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师弟的巫术之伤越来越严重,不知大司答应的养神丹,能否尽快让他服用。”黄晴说着,回头看了眼金泽的头顶,眼中的关切真实,让金泽感动。 “米莉被邪修杀了。”大司说话时看了金泽一眼。 “啊?”黄晴惊讶地回答,“请大司节哀。” “黄老的帮助之恩,老夫必定会还。”大司站了起来,一副送客的神情,“等小徒过来,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不打扰了。”黄晴转身。 “我们何时过来?”金泽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抠。满意的答复,就是说养神丹不准备送了,虽然他也不稀罕。 “我会派人通知。”大司站着慢慢说道。 金泽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大司这么说,摆明了会跟踪。他看到黄晴的神色又变得有些凝重。 近期有事,本书先抢个书名,暂缓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