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微传》 楔子 雪中少女 明册时代,天下常动荡,在这般时刻,有一项职业却成为了一时之热,人们称其为,谋士。 在这样的需求下,一些专门培养谋士的学馆亦应运而生,而在这些学馆中最有名的,莫过于南阳无虚谷。 大雪纷飞的季节,罗夫子方结束了授课课程,却见馆中小侍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夫子!” “……这……” 罗夫子随小侍而行,在馆外大门看到了一个昏倒在雪地中小而虚弱的女孩。 寒风凛冽,她却是衣衫褴褛,一张小脸在这寒冬中被冻得发紫,连唇色都苍白得吓人。 看她身上都是白色的雪粒,想来,应该在这里呆了许久了。 小侍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地看向了罗夫子:“夫子,我方才一推门,便看见了这孩子……” 天下动荡,民生不易,许多人都无法养育自己的孩子,而他们这天下最有名的无虚谷,不知怎的成为了这些无人要的孩子的收容之所。 这个小女孩,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十个了。 见罗夫子不语,小侍道:“夫子,要不然……我去问问附近的村民有没有看见是谁把这个小女孩扔在了这里?” 小侍正抬脚欲走,却听得后面罗夫子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带她进来吧。” 《如微传》楔子 雪中少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 反叛后再投诚 建宁三十五年,天下大乱,各地诸侯割据一方,拥兵自重。 时北方两大势力正以淮河为界,以天地为证,均试图一战定北。 “先生,你……你说什么?!” 一座豪华古宅中,忽然传来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语。 发出这惊语的,名叫杨越,正是当下割据一方的诸侯之一。 “我说,我们去胡营。” 正坐于大堂左侧首位的人,名叫李如微,字灵玉,是杨越的谋士,也是唯一的谋士。 她身着浅蓝色儒袍,一双如黑曜石的的黑瞳淡然无波,仿佛她所提的建议不过像问何时进食一般。 胡营,正是当下北方两大势力之一的胡岚旗下之营。 “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杨越咽了口口水,“我们……我们可是才从胡营叛逃出来……而且……而且,胡公胡岚的儿子也是因这场叛乱而死……” 杨越虽然觉得李如微说的话天方夜谭,但是,他也知晓李如微一向谋略过人,李如微会说出这番话,必有她的考虑。 毕竟,李如微当初自入世后便是声名大噪,甚至有好事者为天下谋士排名,而李如微便位于前十甲之中。 李如微入他帐下后,总出奇谋妙计,让他能在这割据天下的时代牢牢占据宛城。 “我当然不是开玩笑。”果不其然,李如微笑了笑,看向杨越:“杨公莫慌,且听在下细说与你。” …… 这厢,李如微已然说服了杨越,正躺在塌上,一手拿着茶杯喝茶一手拿着小人书看得津津有味。 却听得一声巨大的开门声,李如微抬眸看向眼前人。 “罗智,你这是推门还是砸门?”李如微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还有,没人告诉过你进女孩子的房门最基本的礼貌吗?” 罗智是罗夫子的儿子,罗夫子撒手人寰时,曾将罗智托付给李如微,而李如微也一直践行着自己的承诺。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李如微是女扮男装的,恐怕也就只有罗智了。 “没人。”罗智懒洋洋的走到了李如微的身边,而后悠然自得地坐到了李如微身边,极其自然地拿起了桌上的搞点。 “而且,你看你这样子像个女孩子吗?”罗智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着李如微一身标准的男装,忍不住吐槽道。 “……所以这就是你进屋不敲门的理由了吗?”李如微忍不住白了罗智一眼。 “我听说胡营有很多美女,你到时候去了得胡公青眼,一定得帮我……你懂的……” 罗智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然变得滴溜溜圆,色眯眯的模样让李如微忍不住有些作呕。只是,她忍住了:“再说吧。” 杨越极其尊重李如微,知道李如微跟罗智关系好,便也连带着投其所好送了罗智诸多美人。 而罗智通通照单全收,现下身边的美人都已经换了好几拨了。 虽然没有得到李如微的肯定回答,但罗智也并没有穷追猛打,眸子转了转,他却是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仿佛吓极了他似的,他甚至被糕点噎住了。 “等一下,李如微你是不是忘记了那个人!” “谁?” 李如微眸子轻轻从书上移开,见见罗智表情惊恐如斯,脸色难看道:“江允沣……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 李如微还以为罗智会说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字,听至此,却是淡淡道:“放心,他最多不放过我罢了,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罗智皱了皱眉:“对你也不行!我们可是利益共同体!” 李如微懒得和罗智多说,目光却也是从书上移开了。 江允沣……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人啊…… 李如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第二章 李先生确实是一个美人 …… 天空浩瀚无垠,云翳悠然漂移,枝上鸟仔细梳理着身上的羽毛,一切显得寂寥而宁静。 却听一声锐利的长啸划过苍穹,随即一个矫健的身影刺破风声,从林中乍出。 宋玉眼看着江允沣如一阵风般落到了自己身边。 江允沣,字允之。 他是胡岚帐下的大将之一,为五子良将之首,封号威宁将军,相貌俊郎,五官深邃,目光如炬,一身劲装,更显得其英姿飒爽,只是,他的双目上却带着淡淡的乌青,仔细看过去,眸中还有血丝。 “发生什么事了。” 听得江允沣的声音,宋玉心里不由得一慎,他也知道那边动静大,但没想到,江允沣竟已经感觉到了。 “怎么了?” 见宋玉一脸难色,不语,江允沣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杨越来了。” 宋玉说出了这如鲠在喉的几个字,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他便看见江允沣的脸色已然变得十分阴沉。 “他还敢来!” 江允沣的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将军……” 宋玉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当初杨越假意投诚,后又突起反叛,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最重要的是,胡公胡岚的长子胡启,亦是江允沣的挚友。 若说胡启之死,这胡营中除了胡家人,最伤心的恐怕就是江允沣了。 尽管距离胡启之死已经过了三个月,但江允沣依旧没有从这苦痛中走出来。 这三个月来,除了行军打仗和练兵整纪,江允沣几乎都呆在这片林子里。 以往,这里是他和胡启两人比拼打斗一决高下之地,也是他们对酒当歌,畅谈天下的地方。 而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过往种种撕扯着江允沣的心脏,想到罪魁祸首竟然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冷的残忍的表情。 “既然他想来找死,那我就成全他!” 宋玉还没来得及说剩下的话,却见江允沣已经疾驰而去。 “将军!” 宋玉大惊失色,他来,并不仅仅是为了告诉江允沣这件事,更重要的是,胡公,已经接受了杨越的投诚。 宋玉咬了咬牙,只恨自己没有抓紧说清楚。 他深知江允沣性子,便赶紧追了上去。 …… “小灵玉,以后我们就一起共事了,往后,还请小灵玉多多关照啊。” 胡营主帐外,流风正笑看着面前的李如微,一双眸中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说着,他的手便欲搭在李如微肩上。 流风,字凤先,人生得一幅好相貌,为人又健谈随和,他乃是当世无双的军事奇才,位列胡公手下四大谋士之首。 “先生客气了客气了,是灵玉得跟先生多多请教才是。” 面对流风的靠近,李如微却是忽地一闪。 流风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跟罗智一样有一个缺点,爱好美人。 虽说她现在是男儿身,但是她却也是不想和流风有过多的接触。 “可以啊,现在就可以请教,要不然,小灵玉进我帐中,我们好好谈谈?” 流风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李如微却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进帐中谈谈?怎么想想就这么可怕…… “哈哈哈,流风先生,我们家灵玉啊什么都好,就是不太会为人处世,流风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去你帐中跟你好好谈谈?” 正在此时,罗智适时地插话道。 李如微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很清楚罗智并不是为了帮自己解围,恐怕……是为了让流风给他介绍美人…… “那还是下次吧。” 流风听得罗智的话,笑着打了个哈哈。 罗智皱了皱眉,正欲说什么,李如微立刻抓住了罗智的手,对流风抱歉一笑:“那就下次再向流风先生请教,我们先失陪了。” 说完,便是一溜烟拉着罗智跑了。 而流风却是看着李如微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丝笑容。 旁边的谋士甲看着流风诡异的眼神:忍不住道:“凤先,不是吧,你这个眼神怎么感觉像对李先生有意思似的?” “有吗?” 流风答道,目光却是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可不是吗,就跟你平时看美人的时候一样。”谋士乙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对,应该是比平时更加狂热才对!” “李先生……确实是一个美人啊。”流风闻言,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第三章 断袖之癖? “……” 谋士们都愣住了,谋士乙更是震惊了,“不是吧……凤先你疯了?还是你突然变成断袖了?!” 还没有听得流风的回答,谋士甲却觉身旁有一阵强劲的风忽然袭来,等他看到面前的人,已然大惊失色。 “江将军?!” “他们人呢?!” 江允沣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多看他一秒都会瞬间被他的眼神杀死似的。 江允沣武艺超群,是自胡公起兵便一直跟着胡公四处征战的大将之一,在胡营的地位不言而喻,更何况他身经百战,早已练就了不声不语就能让人胆寒的本领,更何况是在暴怒的情况之下。 “他们去收拾东西了。”流风却是丝毫未曾变色,仿佛并不为江允沣的气势所慑。 “江将军。” 正在此时,后方主帐却是走出了一人,正是四大谋士之一的吴攸。 “胡公请您进去。” 看着杀气澎湃的江允沣,吴攸依旧如往常一般,只是眸中也多了一抹不忍。 …… “……” 李如微放下了手中的小人书,看向已经反复来回逛了好几圈的罗智,有些无语:“罗智,你要是想运动就请出去运动可以?别打扰我看小人书。” “李如微你还看得下去书?!”罗智看着李如微与他截然相反的闲适态度,差点暴跳如雷,“你知不知道大敌当前了?!你没听见刚刚那小侍说江允沣已经去找胡公了,而且他们还吵起来了吗?!” “我就说我们不应该来胡营的!”罗智崩溃道,“完了完了,彻底完蛋了,我看胡公也是故意接受我们投降的,然后好瓮中捉鳖为他儿子报仇!” “……”李如微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你当时不是挺高兴的吗?哪里说过不该来了?” 罗智一时被噎住,忍不住大叫:“李如微你神经病是不是!现在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们很有可能会被杀啊!” 自从听说江允沣去见胡公,两人甚至发生了争吵之后,罗智就一直处于惊恐难安又有点疯癫的状态。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间望到了人生的尽头,所有的美人都要离他远去了。 正在罗智惴惴不安之际,心惊胆战的另一人也来到了李如微的帐中。 正是杨越。 “李先生……” “杨公不必担心。”李如微笑了笑,对待杨越的态度比对罗智好了不止十倍。“会没事的。” “……” 罗智看着李如微,不知为何心里就来了一股气,转头便是离开了大帐。 “罗先生他?” “不用管他,日常发作罢了。”李如微淡淡看了罗智离开的方向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杨公觉得,胡公是怎样的人?” 听闻李如微的话音,杨越回过了头。 “这……” 不知为何,杨越总觉得李如微会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仿佛就算天下将倾,李如微也丝毫不乱。 阴险狡诈,忠心耿耿。 杨越的心里一下子浮现出了这几句话。 这是世人多对于胡岚的评价。 有人说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也有人说他奉天子以令不臣,对于他的评价,两极分化得严重。 李如微突然抛出这个问题,杨越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李如微却是笑了:“在下以往,胡公心怀天下,所以,他绝对不会对我们动手,相反,他还会对杨公你很好。” “李先生,你不会是在逗我开心吧?” 杨越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但他也知道,李如微并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李如微淡淡笑了笑,话锋却是一转:“如今北方势力即将一统,杨公以为,胡公和刘元,谁会赢?” 胡岚,刘元,如今北方的两大势力集团。 “这……” “在下赌,胡公,一定会赢。”李如微的眸色却是忽地变了,看向杨越道。 第四章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女孩子 杨越看着李如微斩钉截铁的表情,却是忽地想起了那日李如微劝服他时所说的话。 那时,李如微神色郑重,道:“正如世人皆知,刘元尽有河北之地,如今意欲南向以争天下。胡刘之战,势所难免。如今看来,形势刘强胡弱。刘已无后顾之忧,地广人众,可动员的兵力在十万以上。” “而胡岚则是处于四战之地,除了北方的刘元,关中诸将尚在观望,各路诸侯亦虎视眈眈。” “不过,刘元此人外宽内忌,好谋无决,为人刚愎自用,行事迟钝,虽有势力,却不能物尽其用。而胡岚虽然现在看上去是弱势,但他手下人才诸多,而他又最是善用人才,善于指挥,局势一定会向着有利于胡岚的方向变化。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们投诚于他,他不仅不会拒绝,而且求之不得。” “再者,胡岚广纳谋士,却是行无论其人之策,对人才没有道德约束,对愿意帮助自己的人才更是宽宏大量,所以,他亦不会因为我们曾经反叛于他就对我们怀恨在心。” “是我一时紧张了。”杨越的脸色此时已经全然镇定了下来,看向李如微的眼神中也更添了几分敬重。 李如微淡淡笑了笑,却是看向杨越道:“想来也有许久未曾与杨公一同下棋了,不如来一盘?” …… 宋玉一直等在帐外,看着江允沣一个人走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丝毫将军震惊。 只是,看到江允沣的表情时,宋玉却是有些震惊。 “怎么了?” 江允沣神色如常,看向宋玉。 “没……”宋玉愣了愣,却是看向了站在江允沣身旁的男子。 “宋玉见过二公子。” 二公子,胡昀,是胡公的二儿子,他一袭月白长袍,面容俊逸,气质总是温和如许。 “既然有宋先生陪着,那允之,我便先告辞了。” 胡昀朝宋玉笑着点了点头,便是消失在了宋玉的视线中。 宋玉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看向江允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来会气得不行,然后一拳打在树上……” “怎么会?”江允沣却是笑了笑,“我是那种莽夫吗?” 说着,江允沣便是越过了宋玉,径直而去。 …… 这厢,杨越和李如微的棋局已歇,李如微刚刚送得杨越离开,却是见远处罗智正和流风攀谈。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在李如微看过去的时候,流风竟也看向了李如微,甚至朝着李如微眨了下眼睛。 那个眼神,不可谓不魅惑。 李如微只觉喉头一紧,立刻就有了向后奔逃的冲动。 “小灵玉,真巧啊,又遇到了。” 流风一双桃花眼带笑。 ……是挺巧……巧得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 罗智看向李如微,却是皱了皱眉,眸中似有些不悦,还隐隐夹杂着一丝不甘。 “流风先生,我先告辞了。” “啊,好,你走吧。” 流风正巴不得罗智离开,见罗智如此,自然是喜闻乐见。 只是,罗智离开之后,他却是好奇地看向了李如微:“小灵玉,怎么?你和你弟吵架了?” 流风的话,让李如微微微愣了愣,她差点没反应过来流风说的弟弟就是罗智。 她比罗智大,以前罗夫子也总是让罗智叫她姐姐,不过,罗智却从来没有叫过。 想到对自己有恩的罗夫子,李如微安慰自己。 就把罗智当个屁放了就得了,管他那么多干嘛?爱谁谁伺候,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需要人天天供着? 心里这么想着,李如微轻描淡写地转过了话题:“不知流风先生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就是……” 却见流风忽然逼近,李如微瞳孔疯狂地震。下意识的一瞬间,等李如微反应过来,她竟然已经条件反射地狠狠踩了流风一脚。 “流风先生,你吓到我了。” “……” 流风看着眼前的李如微,眨了眨眼,却是一笑:“小灵玉,有没有人说过,你受惊的样子很像女子。” 第五章 真想搞断袖? 流风一语既出,李如微心中一跳。 抬眼望去,只见流风一双桃花眼澄澈清明仿佛可以看破世间所有。 难不成,他发现她是女儿身了? “流风先生,我知道我很娘炮,但是,你也没必要因为这个想跟我搞断袖吧?”李如微作出一脸受惊样,“我根正苗红,只喜欢美人,可没有这种癖好。” “哈哈哈,是唐突了,原来小灵玉竟然不喜欢男人啊。” 不知为何,李如微竟觉得流风的话音夹杂着一丝叹息三分遗憾。 …… “不是吧?!他真想跟你搞断袖?!” 夜临,罗智看着李如微,震惊喊道。 罗智虽然脾气大,但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一向是个话多的人,初到胡营,也没什么可以说话的人,出去逛了两三圈,便是又回来了。 这一回来,气也自然是消了,罗智眸子滴溜溜转了两圈,看向李如微,郑重道:“我认真想了想,觉得你可以从了他。” “……”李如微皮笑肉不笑,“罗智,你是不是想死?” “干嘛?当了几年男人之后你不会真把自己永远当男人了吧?我说,你今年也是年方十六了,别的女子到了这个年纪也应该成家了。”罗智白了李如微一眼,侃侃而谈,“而且,流风可是胡公最为亲近之人,他长得又帅,文才又是顶尖的,而且现在又对你有意思,怎么想想,都是你占便宜好吗?” “……” 李如微只觉自己听完罗智的话头皮发麻。 “该不会,你是觉得他的女人太多了,你吃醋吧?”罗智见李如微不语,眸子转了转,却是左顾右盼了一番,忽而凑近道:“你别担心,哥哥我已经去帮你打听过了,流风这个人,只是喜欢听美人唱曲,看美人跳舞罢了,没干过真事,你别多想。” 李如微抽了抽嘴角,她一向知道罗智小灵通,没想到才来竟然把这事都打听清楚了。 罗智却是又左顾右盼地四下看了看,“而且,我知道怎么辨认男人是不是第一次,你听我跟你说啊……” 正说到关键处,却是听得外边一个声音传来:“李先生,李先生,欢迎宴开始了,胡公请你们过去。” 欢迎宴,是胡岚特地为杨越之到来所准备的,也是之前流风想来同李如微言说之事。 “算了,下次再跟你说。”罗智显然对欢迎宴更感兴趣,立刻就戛然而止了。 “所以……到底要怎么辨认?” 李如微缓缓站了起来,却是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你说什么呢?”罗智回头看向李如微。 “没什么,我们走吧。” 李如微摇了摇头,眸中却是一片淡然自若了。 她可不会觉得,流风是真的想跟他搞断袖,说不定……他恐怕看出来了她是女儿身,或者,他也只是猜测。 要想知道她的猜测有没有错,就得看接下来流风的态度了。 大帐内一派歌舞升平,远远便能听到欢笑之语,推杯换盏之声,想来已有许多人早到了。 李如微、罗智、杨越三人行去。 就在方才,胡公已经下令封赏,封杨越为威武大将军。 这个职位可不一般,在胡营现在的武将当中,这已是最高待遇了,足以见得胡公对杨越的重视。 李如微却并不奇怪。 如今刘元手下有十万兵马,而胡岚手下只有四万兵马。 杨越手下的两万,可谓是围魏救赵,解了胡岚的大愁。 而且杨越善战,在宛城称雄后四处征战中,一杆红枪大杀四方,打出了“北地枪王”的称号。 胡岚得杨越,不仅得了救命的兵马,而且还得了一名骁勇善战的大将,怎会不厚赏? 而且,当初杨越的反叛也是有原因的…… 李如微神思缥缈,抬眸间却是瞳孔微缩。 不远处,三男子正并行而来,其中两人,不正是江允沣和胡昀? 他们竟然也来了? 李如微眸色微微深了深,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第六章 酒劲壮人胆 “……靠……冤家路窄……” 李如微隐隐听见罗智低声骂了一句,而后,她便看见那三人竟是径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杨将军。” 胡昀走在前头,率先跟杨越打了招呼。 “二公子。”杨越拱手道。 两边众人纷纷见礼。 李如微站在一旁看两人洽谈,却是若有所思。 听说当年胡岚是将大儿子胡启当继承人来培养,而二儿子胡昀走的是辅佐大哥的路线。 胡昀对胡启十分敬重,甚至可以说是敬爱,胡启是在当时混战中不慎身亡,虽然不是死于杨越之死,但胡昀也不至于一点都不膈应啊。 要么传言为虚,胡昀其实对胡启高他一等不满,要么……就是胡昀此人心机深沉,心思极深。 哪像旁边这人,这目光都能把杨越戳出个洞来了。 不过,听说江允沣下午从主帐出来是同胡昀一起的。 以江允沣嫉恶如仇的性格,应该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才是…… 难道,是胡昀跟他说了什么? 李如微眸光一转,落到了江允沣身上。 两人视线相接,一人冷冽如光冰,一人温和从容。 李如微这个人呢,对人心把握得极透。 她清楚江允沣就算是敌视,也只是敌视杨越罢了不会对她这个谋士如何。 毕竟,她只是尽其本分罢了。 咧嘴一笑,李如微大大方方看着江允沣,表情极其自然。 却不曾想,江允沣接收到李如微的视线,却是移开了。 李如微眨了眨眼。 虽然对她不至于怨恨,但是很显然,江允沣似乎不是很待见她呢。 这样也好。 她一生的梦想不过是有点钱,再有点闲。 顺便再跟周围人搞好关系什么的…… 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在进帐坐下,胡公宣布可以自由活动之后,李如微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她一手拿着酒杯狠狠喝了一口,竟是直接朝着江允沣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自从刚刚胡公宣布自由活动之后,别人那里都是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只有她和罗智这边,可以说是门前冷落饱受冷落。 毕竟,她可是为杨越出谋划策之人。 胡公等人也许只觉得她是在其位谋其职,但这些谋士可就不这么认为了。 有人鄙夷李如微计策之阴损,亦有人在观望。 毕竟无论杨越还是她,现在对他们来说都是变数。 毕竟,已经反叛一次的人,说不定反叛第二次? 当时竭力阻止胡公接受杨越军队的人,就是这番说法。 怎么说呢,她这个人,最怕被别人排挤打压,江允沣此人在胡营又粉丝众多,她可不想被人误以为她和江允沣关系不和! “江将军,久闻大名,在下敬你一杯。” 李如微向来酒量不好,喝了一点酒酒劲就已经上来了。 酒劲壮人胆,果然不错。 “……” 江允沣冷冽的目光直直看着李如微。 李如微眨巴了下眼睛:“江将军?在下初来乍到,你不会不给在下一点面子吧?” 李如微面色如常,心中却已经狂跳不止。 周围的许多人现在都看着他们俩,要是江允沣不接这杯酒,她怎么办? 天啊,她是喝酒把人喝傻了吗?要搞好关系她也应该私下搞啊? 啊啊啊啊,就不应该喝那么多酒的。 正在李如微心中悲痛且责骂自己愚蠢至极之际,却是见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已然接过了自己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那就欢迎李先生的加入了。” 那人表情虽依旧冷冽,语气却是极其柔和。 直到李如微坐回原位之后,仍然抑制不住兴奋。 太好了,只要跟国民爱豆搞好关系,她就不会被大家排挤了。 “李先生,来,我敬你一杯。” “李先生……” 正在此时,也有许多此前还在观望的人也都纷纷靠近了。 也不知道是一时兴奋之下,还是李如微酒劲真的上来了,换作平时,她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一定会推诿,然而今天,她却是接过了这些酒。 ……并且做了一件让之后后悔了许久之事…… 第七章 献上奇策 “李先生果然豪爽,来,李先生,我敬你一杯!” …… “……” 流风盯着喧闹的某一处,眉头微微皱了皱。 正欲起身前往,却是见一士兵冲入帐内,朝胡公跪拜后道:“胡公,江原来急信!” 江原,是刘元挑起两军交战之开端,两个月前,刘元派将攻打江原、余地,主战场便是在江原。 一直和善看着众人的胡岚此刻也收敛了神色,在看到信上内容之际,更是眉头紧皱。 “诸位,现下江原来信,说刘军势如破竹,他们快顶不住了。”胡岚脸色郑重,眸子却是看向那一干谋士:“不知诸位对于此事有何看法?” 要说胡岚手下的谋士确实人才济济,即便是此刻大家都有些不胜酒力,但闻言便纷纷各抒己见。 “和以为,应当立即增援江原,江原已经与刘军交战两月,此时军队已经疲惫不堪,再不增援,恐怕就来不及了!” 四大谋士之一的言和沉眸敛目片刻后,朗声道。 “那不是找死吗?”另一个谋士却是反驳了言和的观点,“此时去增援,恐怕也来不及了,而且,攻打江原的可是刘元手下的猛将肖明!” “那你的意思是,要看着江原的兄弟去死吗?” 言和冷目看向了那个出声的谋士。 “臣以为,胡公应下令让江原主帅撤退!”谋士却是看向了胡岚,“如今刘军势不可挡,万不可与其争锋,我们应该继续蛰伏,等待时机!” “再等待?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 “怎么没人陪我喝酒了?” 李如微已经喝晕了,却是见周围人已经吵得面红耳赤。 她脑子晕乎乎地,扯了一把身边的罗智:“怎么回事?我们在赶集吗?是遇到泼妇骂街的大戏了吗?” 罗智赶忙捂住了李如微的嘴,四处看了一眼,才跟李如微说道:“我踏马都让你别喝那么多,你偏喝这么多!” “你干嘛吼我啊!” 李如微虽然喝晕了,但也知道罗智是在骂他,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瞪着罗智。 罗智眼珠子转了转,脑海中却是突然闪过了一抹亮光。 李如微这傻妞虽然酒量不好,但脑子好啊,要知道,以前李如微喝醉了都还能倒背孙子兵法呢! 他们刚刚到胡营来,正是需要被明主注视之际。 罗智想着想着,不由得咧嘴一笑,看向李如微,计上心头:“来来来,如微,我问你一件事哈。” “什么事?” 李如微只觉自己眼前有许多星星在晃悠,她不由得揉了揉头。 罗智难得体贴扶李如微坐下,笑眯眯道:“且说两军交战,一方势弱……” 他将从李如微那里听来的胡刘两军之势连同方才顺风耳听其他所争论之事全数细细说与李如微听。 说完半晌,却是见李如微低头不语。 罗智抽了抽嘴角。 “踏马的,李如微你关键时候能不能抵点用!老子正问你关键事情!” “踏马的狗罗智你声音小一点行不行!”谁知李如微竟腾得一下站了起了,声音震如惊雷:“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懂?增援什么江原?!当然是派兵攻打余地啊!” 一语既出,众人皆惊。 第八章 因为太娘了没女人喜欢 李如微的声音极大,竟是生生盖过了众谋士的声音。 而且,在听到李如微的话之后,他们的脸上竟都露出了犹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连胡岚,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片刻,胡岚抚掌大笑:“此计甚妙!” 流风亦笑:“确实妙极,江原吃紧,不打江原,反攻余地,此乃声东击西之计,刘元定会上当受骗,派兵增援余地,江原之困,得以解。” 胡岚笑:“不知是哪位谋士竟有如此见解?” 众人纷纷让开,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醉醺醺的酒鬼。 “李先生?” 胡岚眸中微微带了一丝讶异,他早知李如微谋算过人,以至于杨越曾感叹:“得李先生,乃越某之大幸。”。 现在看来,李如微确实不虚其名,而且,似乎比传闻更加厉害。 “对对对!”罗智颇有一种自家女儿终于寻得良人的喜悦,一边笑着一边把李如微拉到了旁边:“胡公,方才的计策就是我们李先生提出来的,我们李先生啊,一直以来神机妙算,当时在无虚谷时,我爹就说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呢!说她啊,天生就是做谋士的料,还说得她辅佐之人必定一统天下呢!” 胡岚问:“你爹?” “对!”罗智狂点头,“我爹就是无虚谷的罗尧业夫子!胡公您是不知,当初我们……” 罗智哪里料到,胡岚竟然会对他这么和善!一时激动,他又准备把当初李如微在无虚谷时是怎样舌战群儒奠定无虚谷第一谋士之位的故事翻出来了。 “我知道了。”胡岚微微笑了笑,打断了罗智的话,而后看向那醉醺醺的人,道:“李先生出此良计,实该厚赏,不知李先生想要什么赏赐?” “美人!” 罗智也不知道是觉得胡岚太和善了还是突然被关注高兴疯了,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这两个字。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其他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罗智灵机一动,立即甩锅:“胡公有所不知,我们李先生其实特别想要成家,可是女子多嫌她太娘了,以至于她现在还找不到老婆。” 罗智一边说着,一边竟真的老父亲似的擦了擦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我呢,作为从小一起跟他长大的好兄弟,实在不忍看他空虚寂寞又好面子不肯告诉别人,所以,便替他厚着脸皮向胡公讨赏了。” “哈哈哈哈。”胡岚大笑,“好好好,李先生有此需求,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还是等李先生清醒之后再说吧。” 胡岚一向和善,听得胡岚之语,众人都忍不住哄笑出声。 正如罗智所言,大家都觉得李如微挺娘的,但是,也没想到原来李如微也受到了被嫌弃之苦。 男人之间的关系往往好得极快,因为李如微的秘密被分享,所以众人也由方才的担心她与他们争宠到现在只剩同情了。 毕竟,世界上有什么痛苦比没有女人喜欢更痛苦呢? 而李如微,也终于撑不住酒力往后倒去。 流风一直注意着李如微那边的动静,见李如微身子往后倒去,他立刻便想过去。 却是不想,有一个身影竟是赶在他之前冲了过去。 “我……要金银珠宝……” 江允沣从后方接住缓缓倒在自己怀中的李如微后,听见李如微如是道,声音轻如蚊呐。 第九章 这是送你的女人 江允沣耳力极佳,听见李如微的话,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罗智也没有想到江允沣会突然过来拉住李如微,一时竟然愣住了。 半晌,他才赶忙过去将李如微接过来架了起来:“那啥……多谢江将军了。” “不谢。” 江允沣摇头,眉头却是紧皱:“他似乎醉得不轻,你还是快带他回去吧。” “好好好。” 罗智也不知为何,明明江允沣并没有什么吓人的表情,但他总觉得跟江允沣待在一起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一心只想赶快逃离了。 谢了胡岚的恩之后,罗智便立刻架着李如微离开了一刻也未曾停留。 …… 第二日。 每次醉酒后,李如微往往觉得头昏脑涨,仿佛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好渴……” 李如微只觉嗓子像被火灼烧过一般,干得仿佛浇上水就能立刻冒烟似的。 她艰难地支撑着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见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不由得啐了一口:“这狗罗智,人又跑哪里去了……都不知道等我起来照顾一下我吗!” 李如微骂骂咧咧地爬起了床,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水之后,还觉得口中干燥不已,不由得又多喝了几口。 一番梳洗之后,李如微打算出去逛一逛。 她昨日才来胡营,都还没有逛过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拉帮结派…… 虽然这个词用得不太好,但是李如微确实是这么想的。 毕竟,要想社区生活和谐,就得和邻居们搞好关系。 李如微推门而出,却是不曾想,她找了许久的罗智,竟然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不仅如此,罗智身边还站着许多谋士,一众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欢笑声不绝于耳。 “李先生醒了?” 有眼尖的谋士立刻就发现了李如微,随即,一干谋士立刻从罗智旁边蜂拥至李如微身边。 “李先生!你昨天的奇策太厉害了!” “对啊!当时那般场景,大家都焦头烂额,没想到李先生竟能瞬间想到这般妙计,在下真是佩服佩服!” “对啊,李先生,听罗先生说你是无虚谷的第一谋士,我之前还觉得你徒有虚名,现在才知道,李先生你果然名不虚传啊!” 一干谋士叽叽喳喳起来丝毫不输菜市场上的大妈。 而李如微也从众人口中才断断续续知道自己昨日竟是干了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等到众谋士走后,李如微才面如菜色地看向了一旁的罗智:“……我……我昨天真的出策了?” “对啊,而且还被胡公采纳了。” 罗智说完,见李如微表情不对,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 李如微只觉得自己像是有一块石头卡在喉咙里,想吞下去又怕噎死,想吐出来又卡死了吐不出来。 上天明鉴,她虽然想得到明主赏识,但是,也不是以这种惊天动地的方式啊! 这样下来,有人因为自己能力强而崇拜自己,也会有人因为自己太过激进的方式怨恨自己啊! 而且……大家都知道她厉害了,以后有什么事都来问她,以后她不是就变得很累了吗? 啊啊啊……想当条咸鱼怎么就这么难。 罗智又去开展自己了扩列事业了,徒留李如微一人在原地悲伤不已。 李如微心中早已泪如雨下,只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怎么了?小灵玉?” 李如微内心悲悔之际,毫无察觉身边竟有一个人突然靠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李如微面色惊恐。 “……”流风见李如微腾地一下闪出去老远,忍不住笑了,“不是,我有那么吓人吗?你干嘛退那么远?” 李如微自愧于自己的反应过激,有些尴尬。 抬眸,却是见流风的身后站着一个女子。 这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年纪,温柔秀丽。只见她抿着嘴,笑吟吟的斜眼瞅着自己,肤白如新剥鲜菱,眼角下一滴红痣,更增俏媚。 “啊,忘了给你介绍了。”流风笑,将女子引见给李如微:“这位是清月姑娘,是我为你找的女人。” 第十章 要怎样捱过考验(1) “哈?” 李如微愣了。 “知道你一定欣喜若狂。”流风同情地看了李如微一眼,而后道:“我都听罗智说了,你因为太娘炮没女人喜欢……” “这位清月姑娘唱曲跳舞都擅长,你可以一边与她风月一边学习一下怎么俘获女人的芳心。” …… 什么鬼!! 李如微裂开了。 罗智昨天竟然跟他们说了这些?! 她是喝了酒之后全然就会忘记酒后之事的,如今听得这一点点如斯恐怖细节,只觉得心中惴惴。 “奴家清月,见过李先生。” 清月淡淡一笑,这一笑可说七分清丽中带着三分娇媚,一双眸子含情脉脉,连李如微看了都直呼受不了。 刷地一下,李如微脸就红了,眼神也有些不自然:“你……你好。” “哈哈哈!”流风哈哈大笑,“看来小灵玉对清月姑娘也很感兴趣嘛!眼光不错,清月姑娘可是我们胡营中人气最高的了。” 李如微脸红了红,看起来像是害羞似的。 虽然,她确实有些害羞,毕竟她从无虚谷开始天天混在男人堆里,哪里见过几个女人? 不过……如果这是流风的一次试探的话,她一定得承受住才行! 李如微垂下的眼眸滴溜溜转,再抬头时,已然满脸羞涩笑容了:“那……就多谢流风先生了……” “不用谢,希望你和清月姑娘玩得开心。” 流风挑眉,眸中却是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亮光。 …… “不知李先生可有什么喜欢听的小曲儿?” 清月随李如微一道走进营帐,眉眼弯弯,看向流风。 “洗澡歌。” 李如微下意识脱口而出。 “洗澡歌?”清月微微愣了愣,“那是什么?” 李如微有些尴尬:“一时口误一时口误。” 吓,她怎么突然就说出了这个。 洗澡歌,是她独有的爱好。 自罗夫子收养她后,因为女子不能入无虚谷,她便开始女扮男装了。 整日东躲西藏,唯恐被人发现她女子身份,只有洗澡之时才是她最放松最安心的时候。 她常常会在洗澡之时自编自唱,且能保证每次洗澡所编的歌都不一样。 比如“今日又差点被人发现女儿身~啊~心焦灼~当个男人怎么就这么难~他们嫌我不够爷们~我还嫌他们粗鲁……” (李如微:作者你干嘛?!我不要面子的吗!) 诸如此类口水歌,因为糅杂李如微心情之故,往往充满感情,她唱到激动时还会从浴桶中跳起来,泪如雨下,涕泪横流。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当一个男人真踏马太难了! 清月眸子转了转,微微笑了笑,目光却是落到了架在软榻上的梨花木小几上的鸳鸯茶壶。 “李先生这个茶壶,倒是十分别致呢,足可见李先生心中所想。” 听着旁边美人的调笑,李如微看向那茶壶,老脸一红,连忙撇清自己:“那个茶壶啊,是罗智买的,不是我喜欢的,我当时看他买的时候就说了,别买这种东西,太俗气了。可是他偏要买,我也没办法,现在还被清月姑娘嘲笑了。” 那个鸳鸯茶壶,其实是她和罗智一起买的。 她是一向喜欢收藏贵重物品,乃看上了这紫砂壶的材质,当时对上面的图案并没有太注意。 第十一章 要怎样捱过考验(2) 清月听得李如微解释,只是微微笑了笑,只是看向李如微道:“李先生房间的布置倒是奇特,奴家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知奴家可否参观一下?” 李如微还以为清月一进来就准备要唱小曲呢,微微愣了愣,道:“可以的,你随便看看吧?” 李如微正准备坐下喝口铁观音定定神,却是忽然想到佳人在侧,自己却让人家一个人闲逛,岂不是太没有绅士风度了? 这样一想,李如微看向清月:“清月姑娘,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介绍?” 清月娇笑:“求之不得。” 不过很快,李如微后悔了。 当她看到收藏品上那些光着屁股的鸭子啊,衣衫轻薄的仕女等等千奇百怪的图案时,自己都要被自己吓死了。 什么鬼玩意! 她什么时候收藏的这些东西?! 等她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被罗智坑了。 还记得罗智刚到胡营的时候对她说,自己东西太多了,想放一点在李如微这里,李如微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现在看来,是罗智不想被人发现自己这些特殊的癖好又不想扔掉他们,所以才放到她这里吧。 李如微光是看着这些,都已然觉得面红耳赤羞燥难堪了。 “这……这不是我的……” “嗯,奴家明白。” 你明白!你明白个鬼! 李如微欲哭无泪,可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再解释,岂不是欲盖弥彰。 李如微暗暗咬了咬牙,只决心今日一定要好好修理罗智一顿。 却是忽听得身边一声娇叫,李如微反应不过来之际,一双娇嫩纤弱的柔夷已经搭在了自己的身上。 淡淡的脂粉清香扑面而来,清月清丽的脸庞在眼前数倍放大,只隔一点距离。 “啊……”清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属于女孩子独有的香甜气息缓缓扑到李如微脸上,“奴家……不小心脚崴了……” 李如微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突然之间死机了,瞳孔地震,整个人僵硬地差点跟个棒槌一样了。 不是吧不是吧?! 这不就是小说里面的假意摔倒,然后扑倒吗? 她……她难不成要真的要和一个女人…… 李如微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觉得恐怖如斯。 “搞什么?!李如微?!你竟然是个女人?” “不会吧?!女人?女人怎么能当谋士?!” “对啊,你一个女人家怎么能跟我们一起!” “就是啊就是啊……” …… “不好意思!” 李如微只觉得脑子一懵,便是立刻转过身夺门而出。 而清月始料未及,竟是狠狠摔在了地上。 李如微夺门而出后,只顾一路狂奔,连自己走到何处都不知道了,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军营大门。 “李先生?您这是要去哪里?” 李如微之前和杨越投降后又反叛就已经给士兵留下印象了,昨日又一语震惊众人,献出奇策,因此,军营中上上下下的人基本都认识李如微了。 “我……我……”李如微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有些尴尬:“我……我运动呢!呵呵呵,常锻炼身体,长生不老。” 一边说着,她一边作出跑步姿势。 士兵道:“李先生还是快快回去吧,如今胡公和江将军已经去余地了,军中之事全部交给了流风先生,流风先生已经下令,不得他谕令不得随意外出。” 第十二章 李先生已经和我私定终身了 “……啊好。” 李如微微微愣了愣,她没想到,胡公竟会亲自领兵前往,胡公……倒确实是一个明主呢…… 不过,这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李如微摇了摇头,面色渐渐转为菜色。 她就这样跑了出来,也不知道清月怎么样了。 ……可是,要是回去……李如微只觉得恐怖,要以什么理由回去呢?而且,回去之后又应该说什么呢? 难不成,回去真的要和清月…… 李如微光是想到这个,就觉得头皮发麻。 正焦灼之际,却是听得身边一温和声音入耳。 “李先生。” 李如微转身。 面前的男子面容俊秀清雅,一双眸子如春水一般温柔,竹青色长袍,更显得其气质如沐春风。 胡公手下四大谋士之一的吴攸,人称其体大思精,总统后盾,可以说是胡公身边全能型的人才,且其德才兼备,至少,没有流风那般风流的风评。 “吴先生。” 李如微想到流风,只觉头疼,眸中得露出了苦色。 “李先生似乎有什么苦恼?”吴攸为人最是细致入微,自然发现了李如微的不对劲。 “难不成,是为了清月姑娘之事?” 吴攸稍稍一想,便是知晓李如微为何苦恼了。 毕竟,这胡营虽不算很小,但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依旧能一瞬间就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李如微叹气:“这……确实有一点苦恼……” 苦恼要怎么样才能捱过试探。 她当然清楚,流风一定是趁机试探于她,可是,她完全经不起试探啊…… “流风此事确实做得不对。”吴攸摇了摇头,“他虽然也是为了李先生你好,但实在太过偏激。” “对对对!我也觉得!” 李如微没想到吴攸会帮自己说话,当下狂点头。 “我观李先生为人随和,又颇有才华,我有一妹妹,芳龄十四,正待字闺中,论……” “……”李如微表情微微裂了裂,“吴先生……此言何意?” “无论家世、相貌、才情,我妹妹和李先生,都是极相配的,李先生若是有意,我可以为你和舍妹牵线搭桥。” 吴攸笑容随和,说出来的话却是把李如微更吓到了。 我的妈,这更可怕了好吗?!女生和女生结婚? 她很难想象新婚之夜是什么样子。 “这……这就不必了吧……” 李如微瑟缩,心里已经把罗智这挨千刀的家伙骂了无数遍。 “李先生不必担忧。舍妹重才学,轻相貌,以我对舍妹的了解,她的意中人就是李先生你这种类型!”吴攸拍了拍李如微的肩头,鼓励道。 “……真……真不用……” 李如微只觉惶恐不安,怎么回事,她突然觉得回去更好了?! “李先生,不会是瞧不上舍妹吧?” 吴攸眨了眨眼睛,李如微细细看去,竟是看出了一丝委屈。 “我……”李如微慌了,“那……那啥……我……我不是那意思……” 吴攸表情转喜:“那李先生就是愿意了?” 我,我愿意你个大头鬼啊! 李如微是真的慌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正当她焦灼之际,却忽觉身旁一人将她拉入了怀中。 “那怎么办?李先生已经和我私定终身了呢。” 李如微抬头,却是见流风笑着看向她,一双桃花眼灼灼动人。 第十三章 拆穿 “……”吴攸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决定公布我们俩的身份了。”流风望着吴攸,一脸郑重。 转头拉住李如微的手,流风一脸深情:“其实,我们俩都有断袖之癖,只是,一直害怕突然说出来难以被大家接受,所以,我们才一直隐瞒此事。” “真的假的?”吴攸看着两人,一脸震惊。“李先生……不是昨日才来吗?” “当然是真的。”流风表情更郑重了,“虽然见面时间不长,但是……我和李先生,都倾心于对方……” 流风说罢,转头笑看着李如微:“你说是吧?李先生?” “这怎么……” 开玩笑,她什么时候和流风成那种关系了?流风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如微正想辩驳,却是见流风忽然靠近。 他表情温和,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出的话却是让李如微不寒而栗。 “是……”李如微咬牙。 “那就对了。”流风笑了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而后转头看向吴攸:“现在你相信了吧?不过……这是我们的秘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清月姑娘只是我请来的掩护,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好。” 吴攸看着二人,眸色却是深了深。 “那就多谢啦。” 流风笑,而后便是拉着一脸古怪的李如微离开了。 直到二人走远了,吴攸的嘴角才缓缓勾出了一抹笑容。 能成为四大谋士之一的,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更何况吴攸是其中最细致入微,了解人心之人,他怎会看不出来,方才李如微明显是受了流风的胁迫。 “所以,到底说了什么……” 吴攸眸光转了转,一脸若有所思。 …… 而这厢,被流风扯着离开的李如微脸色却不是很好。 直到流风停了下来,才发现李如微头深深埋着,发丝遮住了她的面庞,流风几乎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女儿身了。” 没有流风想象的李如微为了让他守口如瓶而想方设法哀求,相反,李如微的表现异常平静,平静到让流风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对。 “对啊,毕竟本公子阅女无数,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岂不是妄称风流?”流风挑了挑眉,道。 “很好玩吗。” 李如微依旧低着头,声音似乎比方才更低了一个度。 流风这才微微正色了。 “你怎么了?” 他皱了皱眉,想伸出手拉一下李如微,却是被李如微一下子给弹开了。 “我问你,很好玩吗?!” 李如微一字一句,语气和表情皆是冷冽无比,嘴唇甚至几不可察地有些颤抖。 “不是吧?你生气了?” 流风愣了。 “怎么?”李如微冷笑,“你能拿这个逗弄我,我就不能生气了?” “呵,看别人被戳穿身份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现在你知道我是女子了,我也承认了,去吧,你去告诉所有人,我是一个女子。” “你……我没有想要戳穿你……” 流风不知为何,看着李如微这般表情,竟是十几年来第一次出现了心慌不安之感。 他,他原本想的不是这样的啊。 “你听我说……” 流风想辩解,便是有些着急地双手抓住了李如微的肩膀,却是不想李如微竟是狠狠挣脱了他,而后竟是往后跑了。 他听见她一字一句说:“你尽管去说吧,我不会怕的。” 第十四章 所谓演技 李如微一路跑回了住所,清月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罗智还依旧在外面鬼混,李如微往后看了一眼,见流风追了上来,便是立刻关上了门。 “小灵玉……” 流风一边喘气一边敲门。 “请你离开,我不想见你。” 屋内传来的声音硬邦邦地像块石头。 “我真的没有想过……” 流风欲解释,却是听得屋内脚步声渐远。 他知道,李如微一定是朝里走了。 叹了一口气,流风有些苦恼地看了禁闭的大门一眼,而后便是坐在了地上。 他自小身体便不大好,没跑几步,便是觉得身子累得不行了。 一边坐下休息,流风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不得不说,李如微的体力是真的好。 明明是一个女子,怎么……体力就这么好呢?他追都追不上。 还是自己身子太差了。 流风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有些苦恼。 的确,他自打第一次见到李如微便知晓她是女子了。 当然,这和他是不是阅女无数没什么关系,只他曾看过许久的医术,因此对人体结构有些了解。 无论李如微再怎么伪装,男子和女子的体型、骨骼走向等始终是有一些细微的差别的。 旁人或许注意不到这些,但他却是很容易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是,他确实没想过要用这件事故意要挟李如微。 最多,只是想逗逗她罢了。 毕竟,自他初见李如微,便觉得李如微此人极为圆滑,且性格隐忍。(错!其实李如微话很多,只是是在心里话很多罢了,俗称,内心戏很多。) 他只是想知道,这样一个人如果慌乱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万万想不到,事情会这么糟糕。 他一向喜欢捉弄别人,当然也有因为他的捉弄而生气的,但是,要么碍于他在胡公心中的地位,要么因为他能言善辩,最后事情都圆满解决了。 可现在…… 流风忍不住扶了扶额,看向后边紧闭的大门,现在……可怎么办? “……” 这边,李如微冲进房间之后,步伐却是瞬间缓了下来,连带着表情也变得沉稳淡然。 她悠然自得地靠在软榻上,一手执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却是缓缓勾出了一抹笑容。 是的,她根本就没有生气,方才不过是假装的罢了。 她早知流风可能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当时还不确定罢了。 而方才,听得流风在她耳边道“我知晓你是女子。”,她也曾有过片刻的慌乱,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于是,便有了后面的一场戏。 流风为人最爱捉弄他人,但却并没有坏心,她是女子这事被其他人知晓了可能还不太好,被流风知晓了,虽然也不太好,但相比起来也还算好。 毕竟,像流风这样的人,要让他停止捉弄,首先,你要做到的就是——不怕。 明明白白让他知道,你不怕被捉弄,他就对捉弄你没什么兴趣了。 其次,就是表现出我不喜欢被人捉弄的情绪。 纵观以往那些被流风捉弄之人,无一不是和流风和解了。 流风就是仗着这种玩笑无伤大雅的态度,才会如此为所欲为。 所以,她要告诉流风,她很讨厌这种玩笑。 李如微眯了眯眼,便是又喝了一口茶。 方才流风说,没打算告诉他人,想来,这句话应该是真心之语。 既然这是他的真实想法,那么……她要不好好利用利用,岂不是对不起流风的一片苦心了? 第十五章 准备教训谁? 罗智今日心情极好。 自从李如微献策受到胡公重视之后,他的日子也越过越好,可以说是在这胡营中混的风生水起。 “不得不说,大地方就是牛,可以认识这么多牛人。”罗智暗搓搓搓了搓手,想到李如微,不由得咧嘴一笑,“不过,他们再厉害都没有我们家李如微厉害。” 但是,谋士中有爱好交际之辈,有趋炎附势之辈,亦有自命清高之辈。 罗智方才去和一些谋士攀谈时,他们便对罗智十分不屑一顾。 毕竟,李如微从最开始投效他人到后面投效杨越,到现在又投效胡公,都说好士不奉多主,但李如微这种翻来覆去的的四处投效,再加上李如微本身也比较贪图享乐,四处投效只为了能获得更好的待遇,这种金钱至上的价值观也是被各自恃名流的名士们所鄙夷的。 要是李如微遇到这种情况,最多只说:“何必多心,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过罗智却是不一样了。 他自小自尊心就极强,又好面子,最讨厌别人看不起他。 虽然,他当时表情并没有什么不对,甚至还笑了,但是,那些名士们丝毫不知,小心眼的罗智,已经把他们狠狠记入了心里。 “狗x东西,看不起谁啊!以后李如微要是飞黄腾达了,你们跪舔都来不及!” 罗智一边咕噜骂着脏话一边朝住所走去。 方才听说流风给李如微送了美人,他得赶紧回去看看美人,呸,看看李如微出什么事没。 走到住所门口看到门口那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身影时,罗智吓了一跳,抹了抹眼睛,唯恐看错的他再次定睛一看。 “流风先生?你怎么……” “这天气有些热,我坐在地上凉快。”流风笑得坦然。 “这明明是三月天……哪里热了。”罗智向来不怎么会看眼色,总是缺根筋的他心里这么想着,嘴里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流风却是并不介意罗智的口无遮拦,只笑着看向罗智:“罗先生是要找小灵玉吗?我和罗先生一道吧。” “对啊。”罗智点头,才发现有什么不对,“流风先生,不会是来找……李如微的?” “是啊……”流风笑了笑,“我似乎和小灵玉有些误会,想和她解释清楚,不过,她似乎不太愿意听我解释。” 罗智一听,眼睛立刻瞪大了。 “难不成,是为了那清月姑娘之事?那哪能啊!流风先生,你要相信,李如微她绝对对你没什么恶意的,她,她要是真的有什么不满,我帮你好好教训她!” 流风可是胡公最看重的谋士,罗智当然是一千一万个想法都想跟他搞好关系。 当即立刻就准备敲门,应约好好教训一下李如微。 却是不想,李如微早就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在罗智敲门之前,便是已经打开了房门。 “你说,准备教训谁。” 李如微目不斜视,直直盯着罗智。 而流风也立刻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灵玉。” “别跟我说话,我不想和你说话。” 李如微冷冷看向流风,一脸冷漠酷妹的表情毕露无疑。 第十六章 流风先生晕了 “啊,好,好的。” 流风自认阅女无数,但也从来没有见过女子生气的样子。 毕竟,女子大多只有想方设法爬上他床之人,哪有敢对他甩脸色表现不高兴之人? 突然遇到李如微这般女子,他也不知为何自己竟有些怵。 “李如微你干嘛呢?吃炮仗了吗,怎么跟流风先生说话呢?!” 罗智嘴角一抽,没想到李如微竟然对流风这么说话。 李如微冷笑:“怎么?你想教训我?” 罗智双手环保胸膛:“怎么,作为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家人,不能教训一下不懂事的你吗?” “呵呵,哪有晚辈教训长辈的?”李如微冷酷,“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好啊!看谁教训谁!” 罗智也不甘示弱吼道。 “诶,你们俩别打……” 眼看两人就要扭打起来,流风连忙出手制止,却是不曾想,头部竟是直直撞到了两人不知谁挥向谁的拳头上。 而后,流风便是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是向后倒去。 “……” 方才还吵得极凶的两人齐齐转过头。 时间静止了一两秒,罗智皱了皱眉,“不是吧,真晕了?” 李如微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听说流风身子一直不太好,恐怕是真晕了,你快把他扶起来。” 罗智一听,连忙低下身子扶起流风,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对!人是你打晕的吧?难道不应该是你扶?” 李如微翻了个白眼:“这时候还管什么你我?还不快点把他扶进去,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要谋害他上位呢!” 罗智一听,想想也是,忙左顾右看了几眼,确认没什么人看见连忙将流风扶了进去,而李如微也迅速带好了门。 不远处,却是有一人缓缓站了出来,看着眼前一幕,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薄唇轻启:“有趣。” 正是方才要向李如微介绍妹妹的吴攸。 …… “我说你,平时少吃一点不行吗?看你壮得都快跟一头牛一样了,下手也没个轻重,把人都打伤了!” 房间里,李如微给流风掖好了被子,转头瞪了罗智一眼。 “怪我?”罗智抽了抽嘴角,“你刚才给我暗号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 他们俩有个暗号,只要李如微眨两下左眼,再眨三下右眼,再眨三下左眼,再眨三下右眼,就代表暗示罗智两个人应该有一场冲突了。 方才罗智正是接收到了李如微的暗号才会故意挑衅李如微,不过,他也没想到流风的身体这么不好啊。 这……这也太不经捶了! “就一拳就倒了,这流风怕不是个短命鬼吧?” 罗智看着床上一脸虚弱病恹恹的流风,不由得吐槽道。 “积点口德吧你。”李如微转头冷了罗智一眼,“帮我把那边架子上左侧柜子里的白色药瓶拿过来,再倒一碗温水过来,再打盆热水来,我给他擦擦虚汗。” “干嘛叫我?!” 罗智怒了。 “干嘛?他一直晕下去别人来找他怎么办?说他被我们打晕了吗?”李如微转头瞪了罗智一眼。 “靠!” 罗智一腔怨气发不出,只好按照指挥去做事了。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听李如微的话? 第十七章 为我守身如玉 等流风醒过来的时候,李如微正替他换下了额头上的热帕。 “小……” “别叫我。”李如微伸手,冷淡道:“我只是惜命罢了,毕竟,要是胡营的军师祭酒死在了我这里,我可担待不起。” “……” 流风话被截,颇有些尴尬,四处环顾了一圈,见房间内一个人也没有,流风试探性道:“这……就你一个人吗?” “不然呢?”李如微神色淡漠,“被其他人看到,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打晕了胡营的军师祭酒?” “……”流风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原来,女孩子生气这么可怕的吗? 他……不过是想问问是不是只有李如微一个人照顾他罢了…… 流风不敢再多言,正左顾右盼之际,却是又听得那道凉薄之音又淡淡开口了:“流风先生要是休息好了,就请回自己的住所吧。” 李如微转头,半晌,她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知道应当是流风从床上起来了。 而后,便是缓慢而虚浮的脚步声。 “对不起。” 流风垂眸,真诚地向李如微道歉道,“我……我真的没有想过揭露你是女子之事……” 见李如微身影依旧没动,流风动了动嘴唇,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弥补你……不管做什么……” 说出了这句话也久久未曾得到回应,流风不禁有些悲伤。 难道,李如微真的不愿意原谅他了吗? 罢了,想必李如微也还在气头上,大不了,他之后多来道歉几次,让李如微感受到他的诚心便是了。 行至门口,却是听得李如微缓缓开了口:“你当真愧疚于我?” 流风转头,只见李如微直直看着他。 一张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但能得到李如微的回应,也算是极好的了,流风点头:“自然,我做了有愧于姑娘……” “停——”李如微皱了皱眉,“你若还想我原谅你,就别再叫我姑娘了。” “那……李先生?”流风试探道。 李如微忍不住失笑:“要是被人听见你忽然改了口会怎么想?还是唤以前的称呼。” 眸中光芒闪了闪,李如微看向流风:“不过,你还需帮我一件事。” “小……” 两人才闹了矛盾,流风也不太好意思叫小灵玉了,只是清了清嗓子,道:“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 李如微点了点头,走到了流风面前,似是怕别人听见她的话,她压低声音道:“那么,你就彻底传扬出去,说我们之间乃是断袖之情。” “你……你说什么?”流风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眸子微微瞪大了些。 李如微神色如常,道:“我已经听说了,胡公打算为我寻一门亲事,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胡公向来不拘小节,若是知道她有短袖之癖,自然不会强迫于她,也不会对她有什么看法。 而且,搭上了流风这条红线,以后在胡营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还需要费尽心力想什么该献策什么时候该隐忍才能保全自己吗? 天啊,我简直就是一个天才! 李如微心里不禁美滋滋。 “就这么简单?” 流风微微愣了愣。 他在胡营中本就是肆意妄为的,多少人以他私生活不检点为由向胡公弹劾了多次,但胡公依旧重用于他,因此,就算干出再荒唐之事,他也不惧什么流言蜚语。 “当然还有……”李如微眸子动了动,却是笑了:“既然你我乃短袖之情,那么你必得为我守身如玉了,所以,那些莺莺燕燕,以后就别再碰了。” “什么?!” 一直唯唯诺诺的流风突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仿若失去了贞洁一般的烈妇一般大叫道。 第十八章 不正常的流风先生 “干嘛干嘛!你嚎什么呢?!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稳重一点?” 李如微忙上前捂住了流风的嘴。 李如微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不同于流风平日所见的女子身上的脂粉味,这味道清新又带着一股回味无穷的甘甜,闻久了,还有些叫人心头燥热。 李如微很快也收回了手,看向流风,皱眉:“怎么?听罗智说你不过是爱美人唱小曲跳舞罢了,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爱好,不如戒了算了,好好的年轻人,多锻炼身体才是正事。” 流风不知为何,一时竟觉得有些不敢看李如微的眼睛,只是含糊答了一声:“嗯。” 仔细看过去,他的耳朵也红了许多,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自然。 也不是没和美人亲密接触过,但是,流风还是头一次有这边感觉。 只觉得心里痒痒的,燥躁的,仿佛再多呆下去一会儿,他就会失控了似的。 这下轮到李如微震惊了:“你答应了?!” 她本以为说服流风是一件极困难之事,却没想到,流风答应得这么爽快。 这家伙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李如微心里疑惑,手上动作却是极快,只见她立刻从一旁拿了纸笔,俯头一会儿再起来,早已经拿了一张写上了字的纸递给流风。 “口说无凭,立个字据吧。” 灯光下,李如微的手如上好的玉瓷一般,莹莹生辉,圆而白润的指甲微微闪着光芒,如上好的艺术品一般。 流风只觉脸上微微热了热。 “怎么了?你怎么愣住了,快签字画押,别想抵赖!” 李如微却是生怕流风想清楚了后悔了,赶忙催着流风签字。 流风难得乖乖签了字。 都说字如其人,他以往字迹最是肆意洒脱,往往龙飞凤舞,行云流水,今日却是显得工整了许多。 李如微收了字据,只觉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下。 而后,她看向流风:“好了,你可以走了。” “啊……好。” 流风愣了愣,而后缓缓往外走去。 连从外面进来碰到流风的罗智,都觉得流风极其不对劲。 罗智看着李如微,有些狐疑:“你干什么坏事了?我怎么感觉流风先生像失了魂一样?” “他如何了我不清楚。”李如微淡淡扬了扬眉,却是拿起了手中的字据给罗智看,“我只知道,我拿到了一个好东西。” “即日起,流风需得李如微维持断袖之情,详细规章如下:一,流风不得在外沾花惹草,要坚决维护两人的形象,二,流风不得借此机会对李如微有何不当之举,若是违反需赔偿李如微一百两黄金,三,流风……” “靠!”罗智还没看完李如微纸上的内容,就已经震惊非常了,“你这种丧权辱国条约,他竟然真的签了?!你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我一个弱女子,能干什么?” 李如微如获至宝似的收好了那张字据,没有其他人在,她的脸上露出了无所顾忌的美滋滋的表情。 “不过,你真的打算这样?你不想结婚生子了吗?” 却是听得罗智的问话,李如微不置可否,淡淡道:“结婚生子?自己挣钱自己快活不好吗?而且,等后面胡公平定了天下,我们说不定也能混个官当当,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尽情放肆养些男宠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听上去很不错的样子。”罗智闻言,也忍不住开始畅想:“那你到时候可要给我多弄一点美人。” “行行行,知道了!给你天天塞美人,保证你殚精竭虑,死于非命!” “靠……李如微你这嘴也太损了!” …… 第十九章 决断 李如微本还有些担心,担心流风一觉醒来就反悔了,却是不曾想,接下来流风这几天安静如水,甚至连门都很少出了。 不过,关于两人的流言倒是甚嚣尘上,也有好事者来向李如微询问真实与否,李如微皆坦荡答道:“是。” 但是,光这样答了也没用,得有具体事实支撑才行。 “我说,流风先生。”李如微双手抱拳,站在好不容易才逮到的流风面前:“咱们俩现在可是断袖,你这样天天躲着我可是违反规章的,可是一百两银子。” 一谈到钱,李如微的眼眸都微微放了光。 “……啊……好……” 流风也不知为何,自己这些日子总是心神不宁,特别是见到李如微之后,他都不敢看李如微的眼睛了。 “……你没开玩笑吧?真想给钱?” 李如微愣了。 流风垂头:“可以的……” …… “搞什么……怎么人像突然变傻了一样。”李如微一边看着桌上白花花的银子,一边皱眉道:“而且……条约上根本就没有这一条啊……” “哎,管他的。”李如微晃了晃头,抱着一大堆银子露出了笑容:“没想到钱这么好赚哈哈哈哈……” …… 而这边,胡军在大张旗鼓地往余地挺进之后,刘元收到了风声,以为胡军要包围他们后路,果不其然派兵立即增援余地。 而在此时,胡岚却是在中途下令原地停下,而江允沣率一支轻骑部队袭向江夏,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李如微提出大概雏形后被流风所完善的计划。 大张旗鼓,是故意让刘元的侦察兵知道。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这只是哄骗的一个手段,而刘元也不出意料果然上当受骗,中了这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 更令人振奋的是,江允沣率部队直扑江原后,不仅打了刘军一个措手不及,更是骁勇善战,将围攻江原的大将肖明立斩马下。 随后,后方的胡岚也慢慢行到了江原。 看到那血淋淋的人头,胡岚大笑:“允之骁勇,江原之困得解,肖明又被斩杀,刘军必定大受打击!” 江允沣笑了笑:“这是臣力所能及之事,江原之困得解,功劳最大的还是出这锦囊妙计之人。” 胡岚知道江允沣说的乃是李如微,不由得大笑:“确实是锦囊妙计!” 胡岚向来惜重人才,降服杨越,最令胡岚欣喜的,不是得了两万军队,而是得到了李如微。 他早就对李如微有所调查,知其人奇谋百出,算无遗策。 作为一个有一统天下决心之士,胡岚自然对求贤若渴。 而江允沣此人虽嫉恶如仇,却也爱憎分明,而且,江允沣同他一般爱惜人才,能在江允沣口中听得对李如微的夸赞,胡岚并不觉得奇怪。 胡岚沉思片刻,却是沉吟道:“不过,现下江原之困虽解,但却无法再守。” 此次同胡岚随行的谋士明松,字矜和,亦为四大谋士之一,他品貌非凡,又勇略过人,亦是四大谋士之中唯一一位得领武职之人,封号奋勇将军。 他沉思片刻,道:“胡公,刘元知上当受骗,必定反扑,若是刘元反扑,我军必溃,当下应即刻收拾辎重,立即返回大营!” 他胆识过人。曾在保三城的过程中只身犯险,规劝想要投降的将领。 出招够狠。曾经提出用女人做军粮,而且杀伐果断毫不犹豫。 江允沣与他共事已久,光是听他这句话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只带辎重,根本没有考虑过江原的老百姓。 江允沣眉头微微皱了皱,看向胡公沉声道:“胡公,刘元为人气量狭小,且睚眦必报,若是留下这一城百姓,以刘元之性,必定杀百姓以泄愤,到时候,便是屠城之惨剧!” 明松沉眸冷声道:“如今我军不过是小胜而已,等刘军反应过来,便是我军之劣势,若是带上百姓,部队行军迟缓,岂非更容易被刘军追上了?到时候江将军还能这般骁勇善战,将来军皆数斩于刀下?” 明松为人狠辣,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之人,他又出身显贵,天生就对贫苦百姓没什么共情之感。 反而是江允沣,虽然出身名门,却是难得心怀天下,心忧民间疾苦。 因此,两人因为理念不和而脾气相斥。 江允沣懒得与他争辩,只看向胡岚,道:“胡公,若是丢弃百姓不管,将来必有人以此事做文章!” 明松冷哼:“就说是刘军气上心头,泄愤屠城即可,哪有那么多担忧!” “胡公不可,俗言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只怕一失足成千古恨!” …… 两人各执己见,而决断,就在胡岚心中了。 第二十章 诱敌之计 胡岚沉思片刻,道:“矜和之言不无道理,但正如允之所言,古往今来,民心所向乃是正道,所以,此次后撤,我决定带上江原百姓,迁往越京。” “胡公,不可!” 明松听得胡岚之言,不由得急道。 却是见胡岚神色郑重,沉声道:“无需再劝,我意已决。” “……” 明松深知胡岚秉性,广纳贤言,善听劝谏,但若定下决断,却也是再难更改。 “既如此,属下告退。” 见劝无可劝,明松满心气愤,只狠狠瞪向江允沣,转身离开时,狠力撞向江允沣的侧肩,而后扬长而去。 江允沣眸色淡然,不为明松之举而气,反而是为胡岚采纳了他的意见而松了一口气。 “胡公,既如此,我便去负责百姓事宜了。” 胡岚笑着点了点头:“去吧。” …… 正如大家所想,当刘元知晓自己被欺骗之后,甚至大将肖明还被斩杀,当即便是大怒:“好你个胡贼!竟使奸计诓骗老夫!” 旁边有谋士谏言道:“刘公,听说胡岚走时还带着江原的老百姓一道离开了,必定行军缓慢,刘公可飞鸽传书令余地的方和前往拦截,再让派军队自江原杀过去,两处夹击。” 刘元闻言,表情狠厉:“好!传令下去,就按你说的做,最好,给老夫取了那胡贼江家小儿的项上人头!至于江原百姓,若是追上,皆数赶尽杀绝!” …… 碧空之下,淮河沿岸,胡军正沿着淮河而行。 因为带着妇孺百姓,所以部队行进得异常缓慢。 明松骑于黑色大马之上,冷眼看向后方正安抚百姓的江允沣。 部队继续往余地前进,行至余地东南面的山坡上,胡岚见百姓多疲惫不堪,心中不忍,便是下令命部队原地休息。 屁股还没有坐热,却是听得哨兵来急报:“不好了,前方刘军大将方和正领几百骑兵正奔袭而来,目标正是我们!” 一个哨兵刚报完,另一个哨兵又急匆匆来报:“不好了,后面又来了一千骑兵,还有许多步兵……” 眼看还有哨兵来报,胡岚皱了皱眉,挥手大声道:“好了,不必再报了。” “艹!” 明松忍不住破口大骂,不由得有些头疼。 一人胆战心惊道:“那领兵之人可是方和,那可是刘军的一员猛将,善使大刀,力大无穷,征战胜场无数,现下怎么办?” 随着那一人的声音,身边便是此起彼伏的担忧惶恐声。 胡岚却是十分冷静,他看向了江允沣:“允之以为如何?” 江允沣眸子动了动。 胡岚也是十分擅长排兵布阵的,武功高强,熟知兵法,领军打仗的本领并不亚于他。 对于现在的情况,胡岚心中早有了谋算,先问他,恐怕是想为他立一立威信。 毕竟,战乱之年本就寡德,军中不乏贪生怕死之辈,因为江允沣的冒险带上百姓的提议而对江允沣不满的人不在少数。 江允沣向胡岚一抱拳,而后便是目光一扫,落在了山坡下。 “臣以为,应当立即将辎重丢于此山坡之下,疏散百姓躲藏之后,我们亦潜伏于这山坡之上。”江允沣沉声道,“他们见辎重遍地,必定以为我们落荒而逃,人多贪念,即使方和勒令喝止,其部下也必定禁不住诱惑去捡拾那些辎重。” “届时,我们再上马自高坡俯冲而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即便方和勇猛,但其部下却并非个个皆是高手。” 江允沣出策,往往详尽解释,清晰明了。 胡岚大笑:“此诱敌之计甚妙,允之果然深知我心。” 第二十一章 可李先生是断袖 哨兵通报后不一会儿,方和便是带着骑兵冲了过来。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此处不仅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还到处都是宝贝。 什么长枪啊、箭矢啊,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开始大家都有些犹豫,但是过了一会实在是抵挡不住诱惑,纷纷下马开始哄抢地上的宝贝。 方和皱了皱眉,正欲勒令喝止,却是忽然听得那山坡之上赫然传来了排山倒海般的吼声,一时之间杀声震天。 江允沣率领六百铁骑自山坡上倾泻而下,胡军始料未及,被打得满地找牙。 而江允沣目标明确,直奔方和而去。 “该死!你们居然搞偷袭!” 方和不愧是被刘元倚重的大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扛起大刀,挡住了江允沣差点取了他小命的利剑。 寒光乍闪,江允沣勾唇轻笑:“兵不厌诈。” 说完,二人便是打了起来。 江允沣武功高强,一柄轻飘飘的剑在他手中有如千钧,叫人难以抵抗。 且每一剑都利落干净,直击要害,速度快到令人几乎应接不暇。 方和早听说过江允沣的厉害,自知打不过,便是想逃。 谁知江允沣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方和刚刚转身,只觉眼前银光一闪,而后,血便喷溅而出。 再厉害的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也不过如此。 明松看见江允沣将方和斩杀,皱了皱眉,手起刀落杀了两个敌人:“江将军真是厉害。” 江允沣无视他语气中微带着的嘲讽,只顾奋勇杀敌。 不多时,敌军殊死抵抗的皆被缴杀,而愿意投降的都已经放下武器臣服。 至此,胡军与刘军的交锋第一阶段正式告一段落。 而流风也收到了胡岚所下让他们前往越京的命令。 每逢胜仗,胡公必定会嘉赏有功之人,而这次,胡公也照例,其中功劳最大的,自然就是李如微、流风和江允沣。 吴攸端着一杯酒上前祝贺道:“李先生妙计,在下佩服,如今李先生得以厚赏重用,在下便以酒相祝了。” 江允沣不爱饮酒,众人皆知,因此他周边都是好奇此次大战他斩杀两名大将经过之人。 “江将军,你真的太厉害了!且不说肖明,就说方和,他那柄大刀,便是阎王爷也要惧上三分,你居然能将他斩杀,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对啊对啊,江将军,你到底是怎么和两名大将对打的,跟我们说说吧?” …… 要说男人八卦起来,那也是顶顶恐怖的,一众男人七嘴八舌,只扰得江允沣头昏脑涨。 他微微侧目,却是落到了另一边。 只见吴攸正拿着酒杯向李如微敬酒,江允沣不禁皱了皱眉。 怎么又喝酒? “既然吴先生这么说,那么我……” 李如微今日本是来了月事,身子一直就有些不舒服。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如微只叹自己生作女儿身不能随心所欲。 正欲接过那酒,李如微却是忽觉身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径直拿过了自己手中的酒杯。 “李先生不胜酒力,便由我待饮吧。” 江允沣面色淡漠,却是将那酒一饮而尽。 江允沣是极其爱惜人才之人,他欣赏李如微的足智多谋,自然也不想看自己所欣赏之人露出洋相。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脏话确实太不好了。 江允沣心里是这么想着的,待喝完那酒,却是发现身边人似乎都用奇异的眼光看着他。 江允沣皱眉:“怎么了?” 李如微愣了:“这……这是我的酒……” “你酒力不佳,酒品不好,还是少饮。”江允沣看着李如微,谆谆教诲如同爱才的师长,“况且,大丈夫不拘小节,你我都是男子,在意这些作甚?” 一旁的吴攸看着江允沣,微微一笑:“可是……江将军,李先生是断袖啊……” 第二十二章 嫌弃 “……断……袖?” 李如微只见江允沣的脸色僵硬了几许,而后,便是看向她,眸中带着些微疑惑,像是在求证。 李如微还未开口,吴攸已经点了点头,又扔过来了一个重磅炸弹:“对啊,李先生和流风先生,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们俩之间乃断袖之情。” “……”江允沣微微愣了愣,看向李如微没出声,半晌才道:“你们……怎么可以……” “是我唐突了。” 他将酒杯还于李如微,而后便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如微清清楚楚地从江允沣脸上看到了那临走时的表情。 有不可思议,有难以置信,还有……嫌弃。 自李如微公布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得这般神情。 毕竟其他人就算有有异样的眼光看他们的,也没有像江允沣一样赤裸裸表达出来自己的嫌弃的。 “江将军向来正统,一时怕是有些接受不了,你没事吧?” 而始作俑者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李如微,神色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情绪。 “……没事……反正你说的也是事实……” 李如微愣了愣,答道。 不过……江允沣,方才为什么会替她挡酒呢,他们俩的关系也没有这么好吧? 让李如微更加困惑的,是在这个点。 “上次你晕了,还是江允沣搂住你的呢。” 宴席结束后,李如微和罗智一起走在回自己院落的小路上,罗智如是说。 李如微震惊了:“哈?上次?” 她还有什么不记得的和江允沣的情缘? “嗝~对啊。就是你醉酒那次,不是晕了吗,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说时迟那时快,他就过来了。” 罗智喝了许多酒,整个人油光满面的,想来是吃多了,回答李如微道。 搬到越京后,他们也终于有了正式的住所,作为被胡公看重的新晋谋士,李如微也分到了一所不错的院落。 推开门,李如微躺在床上,却是对罗智方才所言有些在意。 “江允沣……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难不成,他看上我了?这也不对啊……他不可能知道我是女儿身,而且刚刚知道我是断袖,他明显很嫌弃的样子……可是,明明之前我向他示好时,他还并不待见我……” 对于江允沣的态度,李如微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却是很清楚一件事,她……似乎遭到了最强金大腿的嫌弃。 江允沣粉丝众多,江允沣要是嫌弃她,那些人岂不是更嫌弃她了? 与人和睦相处是李如微的处世准则,可现在,因为搞断袖,她又要变得形单影只了。 那些人虽然仍然和她打招呼,但明显都不愿意和她多言了,也不知道是担心被流风误会,还是跟江允沣一样嫌弃她。 李如微的心中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如果只因为跟人搞断袖就会被金大腿嫌弃的话,从而被整个胡营之人孤立…… 这个场景,想想就很可怕! 不行! 李如微仿若受到了什么惊吓,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我一定要改变江允沣对断袖的印象!然后,通过他改善我的交际状况。” 毕竟偶像安利的东西,粉丝们往往都能接受。 李如微,下定了决心,要扭转江允沣对断袖的印象。 第二十三章 偷看练剑 李如微打定了主意,第二天早上便是起了个大早,天还未亮的寅时,她便已经清醒了。 她听人说,江允沣在练兵之前习惯先练一个时辰的剑术。 那么早,应该还没有吃东西吧? 不如,她去送点吃的好了。 “不过……这里也好像没什么热的东西……而且……我的厨艺也挺……” 李如微不禁想起自己刚开始和罗智从无虚谷出来的时光,那时她和罗智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冤大头,每日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 也就是那个时候,为了节约,她曾经下厨做饭给罗智吃,结果饭菜难吃得让罗智吐了。 而后,罗智便去做饭了,结果,罗智第一次做饭还比她做得好吃一百倍。 思及往事,李如微不禁摇了摇头,收拾妥当后,她出门后转向院落中安排给侍从住的地方,敲门吩咐服侍自己的小侍:“你去让厨子做两块夹肉饼。” 李如微因为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所以即便她再希望人能伺候她穿衣洗漱,却也是不能的。 小侍也知她向来嗜睡,所以也没有早起来服侍李如微的习惯。 见李如微来敲门,小侍吓了一跳。 “好好,先生,我马上就去。” 虽然胡营里也有厨子,但李如微有自己专门的厨子,这是她在杨越身边时专门给自己买的厨子,有擅长做北方菜的也有擅长做南方菜的。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吃了太多苦,当李如微开始挣钱之后,从来不肯委屈自己。 她也知道这种贪图享乐的做派被许多谋士所不齿,但她丝毫不想改变。 虽然她喜欢交朋结友,但不代表要为了交朋结友委屈自己。 很快,小侍就拿了油纸包好的夹肉饼过来。 一罐子肉里拿出几块剁碎,加上青椒沫,再淋里面一些肉汁,夹上现烤出来的馍馍,李如微只是吸了一口,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先生平时不是只能吃一个夹肉饼吗?今日莫非有什么安排?” 李如微对下人向来和善,因此小侍心中疑惑,便也就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咳……我拿去给别人……”李如微听闻此言眸光却是闪了闪,“我给看你还困着还是回去再睡一会儿吧,不必跟着我。” 李如微不爱人服侍她,出门也不爱人随行,小侍也不奇怪,见他也知道近日关于李如微的传闻,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便是没说什么了。 在这乱世中,他们只希望能有口饭吃就好,能得李如微这般和善的主子,只觉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仅不会像别人一般觉得李如微如何如何,反而在别人说李如微坏话时,他还会站出来为李如微说话呢。 …… 天还未亮,宅中点着如萤火般的灯笼,李如微将一个夹肉饼拿了起来,吃了两口便觉心情畅快。 要说这美食当真是人间一绝,怪不得她如此挑食,就是被这些美食给娇惯了。 李如微一边吃着,一边往江允沣所在的院落走去。 老远,就听到了利剑刺破疾风之声。 李如微心中一喜。 江允沣同他一般,不喜人伺候,只不过,江允沣是真不喜欢。 他觉得人人生而平等,不该有所贵贱之分,所以,他所有的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也是因此,李如微猜测他可能并没有吃过早膳。 毕竟,胡营的厨师们都还没有起床呢。 不过,自己就这样进去,会不会吓到江允沣? 李如微行至门口处,却是停下了脚步,她踮起脚尖,轻声走向了大门处。 江允沣果然在院子里舞剑。 天还没亮,借着院落里灯笼的烛光,李如微看清楚了院落中舞剑的人。 院中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剑若霜雪,带起一阵阵雪色光辉,江允沣周身皆被镀上了一层银辉。 长剑如芒,气贯长虹。 他穿了一件白色中衣,剑气带起衣袂,衣衫受风力紧紧贴在他身上,更显得其腰身劲瘦。 肌肉线条连接得恰到好处,李如微还是第一次见到身材这般好的男子,不由得呼吸一滞。 她之前怎么不知道江允沣的身材这么好呢? 李如微不禁在心中啧啧感叹,丝毫没有注意自己是在偷窥人家。 “……” 江允沣却是已经发现了院落外有人眉头微微皱了皱,江允沣身子一闪。 “诶,人呢,怎么不见了?” 许是看入迷了,李如微见院中人突然不见了,下意识疑惑道。 “在你身后。” 却是听得身后一道清冽声音入耳,李如微吓了一跳,等她转过头来,看见江允沣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他脸上还带着薄薄的汗,鼻梁挺拔,线条锐利,一双冷目在黑夜中更显锐利。 李如微的目光却是不自觉地落在了江允沣的健硕的胸肌和腰腹上。 好家伙,这近看起来,似乎身材更好啊。 李如微咽了口口水。 真想摸一把,她真想知道这般身材摸起来是何手感,想来应当很好。 正想入非非之际,却是听得江允沣冷冷道:“你在看什么。” 那声音凉薄至极,如同冬日凌冽寒风,一下便把李如微给刮醒了。 “啊……我……我是来给江将军你送早膳的……”李如微忙道,似乎觉得有些不妥,李如微赶忙补充道:“江将军昨日帮我挡酒,我心中感激,不知如何表达,知将军喜好晨起练剑,便是想着为将军送早膳过来。” 见江允沣不接,李如微不禁有些尴尬:“将军,这是肉夹饼,我也不知将军喜欢吃什么,便是拿了我平时爱吃的来,将军莫不是不喜欢?” 江允沣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无关此事,只是我已经吃过早膳了,现在并不饿。” “啊?吃过了?”李如微愣了,“膳食营不是还未开门吗?” “我自己做的,凉拌鸡丝面。”江允沣淡淡答道。 “啊……” 李如微震惊了,她知道江允沣凡事喜欢亲力亲为,但是没想到,江允沣还会做饭。 而且,还是凉拌鸡丝面!居然不是水煮面! 这可与他的出身身份都格格不入。 震惊之余,李如微不免有些遗憾。 本以为能借着吃食与江允沣套一套关系,现在看来,似乎是没办法了。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遗憾的表情,却是皱了皱眉:“你此次献计有功,我只是惜才,才多关心了你一些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也不必感谢我。” 这是明显要赶人走了。 李如微不知为何,竟是突然想到了方才江允沣舞剑之姿。 若是不能来送早膳,岂不是就再也看不到那般漂亮的剑术,那般漂亮的身材了? 不禁有些难过。 李如微低低应了一声,语气中都透露出来了满满的失望。 江允沣见李如微转身欲走,却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 “等等。” “怎么了?” 李如微忙转头过来,一脸欣喜。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眉头皱了几皱,似乎在犹豫这句话该不该说,半晌,才郑重道:“我无心干预他人私事,不过,你我皆为胡公做事,平时行事还是注意一下影响,军中便该有军中的样子,为一些无意义的谈资所充斥,未免太过乌烟瘴气。” 第二十四章 将军可愿与我亲近 李如微反应了半天才明白江允沣说的什么事。 她本不觉自己和流风的关系广为流传有什么不妥的,现在听了江允沣的话却是有些面红耳热了。 江允沣其实是个体恤他人的,只是他性子冷冽,表情又常常冷冰冰的,不熟悉他的人,总以为他十分冷漠,其实却不然。 见李如微表情,江允沣以为自己话说重了,斟酌了一下措辞,道:“你别多想,胡公为人不拘小节,想来不会介意此事,只是我觉得你们俩不该如此大张旗鼓,应当注意一下影响。” 这是说李如微故意让此事在军中传得沸沸扬扬之事了。 李如微的脸更红了。 就算她和流风有什么私情,没有有心人故意推波助澜,军中也不会有现在这般。 她只是想着借此事推掉胡公为她寻妻之事,却没想到…… 李如微抬眸,看向江允沣:“江将军也觉得我此事做得不对吗?” 不知是不是江允沣的错觉,他竟然觉得李如微这表情中带着一丝委屈。 还不等他问,李如微已叹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我原只是想推脱胡公为我寻妻之事,却没想到,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江允沣闻言神色一怔。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不动声色地四处扫了一眼,皱眉看向李如微:“你随我进来。” 李如微愣了,见江允沣已打开门看过来,她忙跟了过去。 他们迁过来住的地方,是越京曾经的军事基地,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许多都需要修缮。 像江允沣住的这里倒还好,没什么需要修缮的,但是太旧,若是李如微住进此地,必定会好好布置一番。 但江允沣的院落布置却是平平无奇。无关胡公恩德,只是他一向持俭,不喜铺张浪费。 见李如微盯着周围看,江允沣淡淡道:“行军打仗,多是粗人,有的住就行了,不在乎其他。” 李如微自认为自己动作已经极小了,没想到竟然被江允沣看见了。 江允沣竟然这般体察入微。 李如微以前只知江允沣嫉恶如仇,武功高强,还以为他是因此得了军中人爱戴。 现在看来,却不是如此。 他重情重义,同胡公一样惜才爱才,又恩怨分明,没有因为他此前为杨越出策而心怀怨恨。 怪不得,军中人都这般喜欢他。 李如微眸子滴溜溜转,又忍不住想到了那漂亮的腰腹。 目光忍不住又落在了江允沣身上。 他脊背挺直,却不僵硬,行走时没有方才练剑时那般气势逼人,却也让人垂涎三尺。 唔……这也太好看了。 李如微暗暗咽了口口水,不知为何,心跳都有些快了。 她自小在男人堆里长大,小时候也曾误打误撞见过男人洗澡,但是,却没一个有江允沣这般身材。 许是因为自己遇到的多是谋士,他们只需脑子清楚就行了,至于身体条件如何,也不是他们所在意的。 随着江允沣进了房间,江允沣将门关好,看向李如微:“屋中简陋,你随便坐,有招待不周之处,多见谅。” 李如微忙收回自己的眼神,红着脸四处打量。 屋中物事有条不紊,整洁干净,就是看上去太过简朴了。 李如微只环顾了一眼,就已经打算好何处需要添置什么,何处需要摆放什么了。 不过她没想到,江允沣一个人住,屋中竟能这么整洁干净。 想想罗智,要是没有下人,他的屋子恐怕就乱成一团糟了。 江允沣给李如微倒了一杯热茶,看向她:“别客气,坐下说话吧。” 李如微忙应了一声,待和江允沣面对面坐定了,她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现在外边夜黑风高,而她和江允沣竟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李如微有些不自在,垂下了眼眸,看向了手中茶杯。 “你方才说,你和流风之事,乃是你故意为之?是想推脱那日胡公曾说要给你找寻妻室之事?” 江允沣说的,是她醉酒那日,李如微酒品极差,醒来后哪里记得自己此前做了什么,都是听其他人东一句西一句,才勉强补全了那日的情形。 李如微点了点头。 “……” 江允沣却是皱了皱眉,而后又摇了摇头看向李如微:“你本可不必如此。胡公并不是那般强人所难之人。你这样做,倒把自己名声污了,日后要找寻合适亲事,恐怕不易。” 江允沣说话直接了当,也不会拐弯抹角,李如微听了,却是撇了撇嘴:“那是胡公对将军你罢了,将军你是胡公好友之子,可以说胡公看着长大,自胡公起兵后你又一直跟在胡公身边,立下汗马功劳无数,胡公自然是尊重你的意见的。” “但我自入世以来便是风评不佳,曾有多次辗转投效之过往,胡公若是想留我在身边,免不得要用些非常手段。” 李如微说罢,不由得头疼。 要说胡公,好在惜才爱才之心,也坏在这惜才爱才之心。 他想方设法征求人才,无论招贤,还是强纳。 为了牢牢捆住李如微,他必定会不择手段。 替李如微成家立业,便是一种极好的稳固人才之策。 江允沣只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考虑问题了,没想到其中还有这般弯弯绕绕。 此前胡公也想过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江允沣,但是被江允沣严词拒绝了。 江允沣以为胡公对自己慷慨,便对其他人不会用什么手段了。 不由得有些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李如微摇了摇头,“将军与胡公交情非我等所可比拟,将军不必觉得抱歉,不过眼下确实有一件需要将军帮忙之事……” 江允沣眸子动了动,“何事?” 李如微抿了抿唇,轻叹了一口气:“将军有一句话说得对,我当时太过急功近利,也未曾思虑周到,导致现在流言甚嚣尘上……所以我想,将军能不能和我亲近一点,顺便……帮我打压一下流言?” 李如微说罢,便是抬头看向江允沣。 莹莹烛火中,李如微的眼睛如星辰一般明亮,小巧玲珑的鼻梁,皮肤如上好的凝脂玉一般晶莹剔透,浅色唇角微微勾起。 不知为何,江允沣突然想起了之前无意听到的流言: “诶,你们说,流风先生和李先生,谁是攻谁是受呢?” “自古以来,但逢断袖,总有一人肖似女子,这受,自然就是李先生了,你们想想,李先生不仅清秀得像个姑娘,连平时说话做事也总跟女人家似的,她不是受谁是?” “这也说不准吧?虽然李先生却是挺娘娘腔的,但我看流风先生每次看到李先生都羞涩得异于平时,跟个小姑娘似的,说不定,李先生才是攻呢。” 那时,江允沣闻言,还曾站出去冷目看向几人:“军营之中纪律严明,且妄议他人私事亦不是君子所为,你们是想领罚吗?” 他那时还未曾想过此事,现在看着李如微,倒真的很像一个女子。 若是头发披散下来,不知是何模样? 江允沣很快察觉到自己不好的想法,轻咳了一声,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眸子:“我掌管军中纪律,打压流言乃是本分之举,自然是可以的。” “那与我亲近呢?” 李如微闻言,不由得一喜,见江允沣没看他,她忍不住前倾了几许,歪头对上江允沣的视线:“将军若是不介意,可否与我亲近?将军在军中人气斐然,若是他人见将军肯与我亲近,必定不会再用异样眼光看待于我了。” 她眸色晶莹,还隐隐带着一丝可怜意味,小而丰满的嘴唇平时不动作就像是嘟起来似的,现下轻轻一撅,更显得像撒娇卖萌的姑娘,娇俏动人。 第二十五章 别说李先生坏话 “咳……”江允沣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退了退。 远离了李如微的靠近,江允沣这才正色道:“李先生才识过人,我自是愿意跟李先生结交的。” “那就成了!” 李如微面上忍不住浮上喜色,看了手中的夹肉饼一眼,又往江允沣屋中四处看了一眼,李如微沉思了一会儿,道:“江将军院中可有缺什么东西?” 江允沣疑惑。 李如微笑:“江将军愿意帮我,我自然也是想感谢一下江将军,我那里有不少好物,什么铜鎏金花卉纹抱月瓶、铜鎏金象耳足嵌明代掐丝珐琅方炉……” 李如微如数家珍般一件一件说起自己的收藏品,说时两眼放光,足见对这些物事的喜爱。 江允沣震惊了。 他早知道李如微爱收藏各种贵重的工艺品,但没想到,李如微收藏了这么多工艺品。 他虽然节俭,但他也是出自钟鼎之家,知道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而李如微所拥有的东西都快赶上公爵勋贵之家的藏品了。 江允沣皱了皱眉:“你怎么会有这么多?” 李如微江允沣最是正派,忙解释道:“将军放心,我购置这些的钱都是干净的,实不相瞒,我跟着杨将军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我拿这些钱屯了不少田……”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坦然的表情,却是微微愣了愣。 谈到胡岚,其标签之一莫过于“屯田”二字。 建宁二十年,胡岚入主徐州,得到了自己第一块地盘。从这时起,胡岚便任用吴攸的建议,在新都一带屯田。 新都屯田进行的很顺利,没几年,胡岚便尝到了好处,每年可“得谷百万斛”。 在此情形之下,胡岚四处征战,靠的便是这自给自足。 也正因如此,胡岚如今也有勇气和刘元作对。 毕竟“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当时吴攸提出此策,是被大家所称赞不已的,连江允沣也佩服吴攸的远见卓识。 却没想到,还有一个人竟也是想到了。 江允沣看向李如微的目光不禁有起了一丝变化。 李如微却是想着其他的,江允沣素日简朴,想来并不喜欢那种看上去就很土豪的事物。 忽而想到了一间也许会符合江允沣心意的摆件,李如微眸中一亮。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从杨越那得到的青瓷麋鹿摆件。 鹿在中国传统福禄寿中,有非一般的地位,不仅是“鹿”同“禄”字,还有千年麋鹿为仙兽的说法。 在民俗上,“鹿”代表着吉祥昌盛;在风水上,“鹿”代表着健康吉祥。 而杨越送她的那只青瓷麋鹿,又因为是在千年瓷都通过高温烧制而成,所以其光若流油,色若虹霞。 不会显得过分奢侈,反而有种低调中的奢华感。 倒是很符合江允沣。 李如微想好了,脸上便是也露出了笑容:“将军,我想到有一件东西,你应该会喜欢,等会我会派小侍来送与将军,将军一定要收下。” 江允沣本是想拒绝的,但是看见李如微那亮晶晶的双眸,却是不忍心拒绝了。 他沉默点了点头。 李如微欣喜:“将军喜欢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将军去练兵了。” 说罢,李如微便是朝着江允沣行了一礼,而后便是离开了。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离开,目光中却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宋玉是江允沣父亲镇国公江云游安排在江允沣身边的贴身侍卫,虽说江允沣自认武功高强,无需人守护,但也不忍拂了江云游一片慈父心肠,便是将宋玉留在了身边。 宋玉进门时遇到了李如微,有些震惊:“李先生,你怎么……” 李如微知道宋玉是江允沣的贴身侍卫,想来不会到处乱说她今日来寻江允沣之事,且她日后也少不了和江允沣联系,所以也没打算瞒着宋玉。 “我来找将军有些事谈,现在事谈完了。” 宋玉微愣,点了点头,目送李如微离开。 见李如微离开后,宋玉才进了门问道:“将军,你没事吧?” 江允沣容色淡淡:“我能有什么事。” “我方才见李先生离开了。”见江允沣神色如常,宋玉顿了顿,道:“将军,我知道你有爱才之心,但李先生一向风评不佳,如今又传出了……那样的传闻,与他相交,恐怕有损你的形象。” “国公和国公夫人现下都在为新都适龄女子你寻觅合适良缘,这个时候,要是将军传出了什么不好的流言,我可担待不起,依我看,我们还是离李先生远一点。” 新都,是胡岚的封地,当年上京大乱,那时的天子尚小,难以自保,是胡岚将天子由上京接到了新都。 这也是世人为什么都说胡岚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原因。 胡岚身居大司空之位,实际上在这群雄逐鹿中原之际,胡岚需要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同诸侯的较量上。 因此,从这一角度来看,胡岚事实上已经承担了太尉的职责,也即胡岚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军事作战上了。 基于此,朝廷的日常事务,胡岚往往会选择交给其他人来处理,也就是谋士言和,就以尚书令的官职来协助胡岚处理朝政。 而江允沣的父亲镇国公,是胡岚最重要的左右手,如今留在新都替胡岚守卫朝廷,也是代替胡岚监督百官,使大后方安定。 江允沣听闻宋玉之言,却是皱了皱眉:“将身在外,国事未定,岂有心思谈婚论嫁?” 顿了顿,江允沣又道:“况且,各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实属正常,妄议他人是非,岂非不道德?我与李先生乃是朋友,以后,你莫在我面前说李先生坏话。” “……” 宋玉差点惊了,“将军,你在说什么呢?你之前不是还对断袖之癖十分嫌弃吗?而且,当初杨越反叛之举,可是李先生所出之策……” 江允沣道:“谋士尽谏言,武将征四方,不过是各为其主,各尽其责罢了。” 眸子动了动,宋玉的话却是忽然提醒了江允沣什么,他看向宋玉,问道:“二公子现在何处?” “将军找二公子所为何事?莫不是为了李先生?” 关于当时江允沣不再追究杨越之事的内情,宋玉也是略知一二的,闻言不由得大惊。 第二十六章 夹肉饼给了谁 李如微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地往自己的院落走。 她一向没有早起的习惯,今日委实起得太早了。 李如微琢磨着,自己得回去睡个回笼觉才成。 平日没什么要紧的事,谋士们就是帮着言和处理下朝堂政务,而胡营中谋士又多如牛毛。 李如微自觉少她一个不少,多她一个不多,再者她近日也出尽了风头,就不必在这个时候抢着干事,给自己找罪受,又平白给自己惹来一些记恨。 却是不想,这回去的路上,倒是遇到了吴攸。 “李先生这是从哪里而来?” 吴攸依旧是一派温和的谦谦君子样子,李如微却是在心中暗暗警惕。 依她看来,吴攸这人也就是表面上看着温润如玉罢了,实际为人却是极其八卦腹黑的。 要不然,旁人都唯恐在面上提及的话,他怎么就偏偏在江允沣面前提及了? 他明明知道江允沣为人最是正统。 李如微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是笑眯眯的:“随便逛逛罢了,没想到竟碰到吴先生了。” 吴攸目光却是落到了李如微手中的夹肉饼上。 “李先生手中拿的,是早膳?” 李如微看向手中的夹肉饼。 她从江允沣那里得了准信,心中只顾着高兴了,还忘记了手中这个夹肉饼。 想了想,她看向吴攸:“院中厨子多做了一块,我吃不下了,就拿给吴先生你吃吧。” 吴攸早知道李如微身边带有厨子,闻言也不惊讶,只是笑着接过了李如微递过来的夹肉饼。 “如此,就多谢李先生了。”眸子转了转,吴攸又道:“只是,我昨晚似乎说错了话,惹了江将军不高兴,李先生你没事吧?” 不等李如微答话,吴攸又自顾自叹了一口气,“怪我嘴快,也没有想到江将军性子,现在想来怕是给李先生惹了大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李如微眸光闪了闪,心中一阵鄙夷。 好家伙,明明就是吴攸故意提出来看好戏的,以吴攸的玲珑心思,会想不到这些? 李如微呵呵笑了笑:“没事,反正吴先生你说的也是事实,没什么好隐瞒的,江将军早晚会知道的。” 又随便客套了几句,李如微便是和吴攸分开了。 不过,李如微根本没想到,吴攸在此之前,已经和罗智见了一面。 而罗智从小侍那里得知了李如微要去给流风送早膳之事,便是口无遮拦地告诉了吴攸。 而吴攸这个爱搞事的,拿着夹肉饼绕了一圈,竟是绕到了流风这里。 “你是说,李先……灵玉她来给我送早膳了?” 流风一双桃花眼微微瞪大了。 吴攸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对,来时听罗先生说的,不过,看你这样子,你没有收到?” 流风还未来得及回答,吴攸已经自问自答地接了话:“那也就是说,这早膳落到了我手里?” 流风的脸色不由得变了一变。 说来也巧,他虽自那天便是与诸位美人断了关系,但今日晨时,清月来找了他一趟。 清月本是新都碧春园的清倌,是得了他的青眼,才会随军而行。 军中都是男子,又常年在外,胡公对于军中时不时出现的女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而清月又因为流风的关系,自然也得了军中其他人的青眼。 一会儿给这个谋士唱唱小曲儿,一会儿给那个武将跳支舞,这些年也赚了不少体己银子。 流风突然说以后别再找他了,清月虽不想纠缠,但也想亲自辞行感谢一番。 她一介弱女子,又出身青楼,军中难免有放肆之人想染指于她。 而流风帮她解了好几次围,使得她能够到现在还是清白之身。 因此,她心里对流风是十分感谢的。 因为顾及流风现在的情形,她特意挑了基本上没人的寅时来,却是没想到,竟是被李如微撞见了。 流风有些头疼,但他也知道吴攸一向八卦,也不愿在吴攸面前露出什么端倪。 只抿了唇,看向吴攸:“既然是灵玉给你的,你就吃了吧,我去见他一面。” 说罢,流风便是一脸淡然地摇着自己的折扇离开了。 吴攸缓缓咬了一口夹肉饼,脸上却是带上了似有若无的笑意。 “有趣……” 他低哑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调笑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而这边,李如微回了院落便是四处找寻着杨越送与她的青瓷麋鹿。 小侍看着她从博古架下方到爬上梯子一直找到了博古架上方,不由得问道:“先生,你到底要找什么啊?不如让我替你找吧,这也太危险了。” 李如微只顾快点把它找出来:“还是我自己找,一会儿还要麻烦你把它送到一个人那里呢。” 小侍叹了一口气,只紧张兮兮地看着李如微在梯子上活动,生怕李如微从梯子上跌下来了。 直到李如微终于找到了那青瓷麋鹿,小侍才松了一口气:“先生,你终于下来了,就是找这个吗?不知先生要不要包装一下,要送到哪里?” 李如微正欲回答,却是听得外边传来了一声通传,说是流风来了。 李如微微微一惊,“他来干嘛?” “罢了,让他进来吧。”李如微说完,便是将青瓷麋鹿仔细拿给小侍,叮嘱道:“你仔细包好,送到江将军那里去,就说……嗯……就说是我的一点点谢礼,请江将军一定要收下。” 小侍忙应了一声,而后便是往外而去。 正好撞见了进来的流风。 流风随意扫了小侍手中的青瓷麋鹿一眼,小侍也向流风行了一礼,而后一眼便是看见了流风身后侍从手里提着的黑木匣子。 他记得,上次流风先生带了这黑木匣子来,里面便是装了许多白花花的银子。 小侍不敢再看,赶忙离开。 流风神色如常地进了李如微的房间,一进屋时,脸上表情便是立刻变了。 变得有些不自在。 李如微疑惑:“你怎么来了?” 看到那熟悉的黑木匣子,李如微先是眼前一亮,而后便是愣了愣:“怎么了?难道你又违反规章了?” 流风看着李如微的表情,却是觉得有些奇怪了。 看李如微这表情,怎么有些不对? 流风想起吴攸的话,试探性地问道:“你今天去找我了?” 第二十七章 不满 “没。”李如微没想瞒着流风,“我去找江将军了。” 想起江允沣,李如微看着流风那黑木匣子,想了想,道:“你愿意陪我演这场戏,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你的便宜,以后就不用送银子过来了。” 流风愕然。 李如微不是最爱银钱了吗?往日他提着银子来,她别提多高兴了,今日怎么会这样。 半晌,流风才看向李如微,有些狐疑道:“你莫不是喜欢上江将军了?” 话中带着几分随意,流风余光中却透露出一丝在意。 李如微笑了:“你想什么呢?我不过是觉得江将军在军营中颇受人爱戴,他若是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了,也就没人敢私下胡说八道了。” 流风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你担心这个?”流风笑了,“要是有多嘴多舌的,你直接告诉我,我定会好好教训他。” 虽然刚开始那几天有些不自在,但后面流风和李如微相处的时候却是自然了许多,但也没有刚开始那般随意了。 不仅如此,李如微还一改之前对流风放浪形骸的印象,甚至觉得流风其实人挺不错的。 就算是知道那条约是她趁他当时不在意故意坑他,他也没有半分怨言,甚至还真的送了银子过来。 想到这里,李如微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她答道:“也不是什么事都用暴力解决的,世人多爱八卦,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虽得胡公看重,但也总不能太过放肆。” 流风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这话说得,我总感觉像是江允沣在跟我说话似的。” 李如微怔了怔:“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流风见李如微没有意识到此事,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李如微倒是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了此次胡岚退至越京之事:“我觉得胡公此次的决策倒是十分务实,若是在江原和余地与刘元对抗,实在是不合算,这往后退一步,拉长了刘元的补给线。” “不过……”李如微想到什么,神色有些凝重,“听说刘军已经在越京外扎起了营垒……接下来想必有场硬仗要打。” 流风平日里是不喜和他人讨论战事的,毕竟难得休息,谁想动脑? 不过跟李如微一起却是不同。 他这些日子跟李如微接触下来,便知道李如微可谓是不负无虚谷第一谋士的称号。 要做一个好谋士,首先得会看人,说到底这打仗打仗,不过是人打来打去罢了。 胡营中有不少谋士,不会像他们俩这般对胡公抱有很大的信心,这其中原因,就是看不清人。 众谋士因为刘军兵临城下被胡岚叫去商讨对策。 吴攸对胡岚道:“依我看,如今这形势最最重要的阶段,照这样下去,恐怕要相持半年之久,这一阶段,就端看谁能稳住了。” 胡岚点了点头,容色间却是露出了一丝担忧。 众谋士都沉默了。 胡军对抗刘军,本就是以少对多,无论如何,怎么算起来胡军的赢面都是不大的。 更何况现在胡军已经兵临城下? 李如微最是清楚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的。 如今她算是随杨越一起跟了胡岚,被胡岚纳用了,与胡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了想,李如微道:“胡公不必担心,您无论精明、勇敢、用人、还是决断,比之刘元,都是绝对性的优势,此次战役,之所以说相持半年不能过取胜,是我们想顾及周全。说是半年不过是个虚数罢了,只要抓住机会,便能很快取胜。” 胡岚听进去了李如微的话,脸色好看了一些。 他神色恢复如初,安排着谋士们各自负责的事宜。 李如微也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去做安排下来的事,最近这段时间,可能会经常召开这种大大小小的会议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去看看江允沣呢? 江允沣估计也很忙,没时间练剑了吧? 李如微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却是被一人拦住了路。 “李先生最近很是出风头呢。” 堵在面前的是胡营中的二等谋士,徐圩。 李如微对他有些印象,知道他出身不错,是上京城庆南侯府的二公子,在清贵圈中小有名气,庆南侯府有意攀附胡岚,徐圩也不负众望得了胡岚的赏识,跟着军营来做了这谋士。 平时言和安排下来任务时徐圩也十分积极,大有借此表现的意思。 总结起来,就是脑子不错,只是有些自视甚高。 不知道谋士也分三六九等的? 以她现在被胡岚看重的地位,少说也是骨干谋士,李如微自认都可以和四大骨干谋士并驾齐驱了。 而这徐圩,连一等谋士都算不上,哪里来的底气跟她叫板? 就凭庆南侯府的后盾吗? 以胡岚的性子,若是徐圩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起来,只怕是庆南侯府的面子他也不会看的。 李如微无意与这样的人起冲突,只是笑了笑:“大家皆是为了胡公,如今刘军兵临城下,战事吃紧,灵玉不过是大家一样,尽自己所能为胡公分忧罢了。如今灵玉只盼着战争早日结束,北方早日平定罢了。” 意思是现在情况危急,大家应该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而不是像徐圩一样在这个时候争风吃醋。 可徐圩听不懂,他只觉得李如微太过扎眼,许是什么人听见什么话,他竟觉得李如微这句话是在讽刺他才识不够。 在上京时,因着他背后庆南侯府的地位和他那骄傲的性子,平日里无论诗词文画,大家都会有意无意地让着他。 可这也给了徐圩一种错觉,让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天之骄子没什么人能比得起他了。 当时被胡岚看上时,他还沾沾自喜。 直到进来了,他才知道这天有多大。 就他那点才学,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平时进言献策他往往插不上嘴,只能在言和安排任务的时候才能找到一点存在感。 而李如微,才刚进来没多久,便是得到了胡岚的重视。 偏生他还一点都不珍惜,从言和那里接任务时,能推则推,生怕自己干多了。 徐圩对这样的人感到很不爽。 明明有足够的能力,却不承担自己该承担的事,在胡公面前刷脸时,却是很积极! 第二十八章 想吃军棍吗 “盼着早日平定?” 徐圩心中愤愤,说话起来也就有些不管不顾的了。 “我看你是想让胡公同意你那档子破事吧?” 胡岚想给李如微做媒之事,众人皆知,而李如微和流风的断袖之情,也是众人皆知。 战事未平,天下正乱,生存是排在前边的,礼教却是往后的。 因此,即使大家都知道此事,也不会像太平盛世时那般对此事存在极大的偏见。 胡岚就更是不在意了。 这也是徐圩生气的另一方面,在他们上京城,谁有脸发生了这种事还到处宣扬? 也就只有李如微这不要脸的。 李如微神色微微冷了冷。 她虽然不惧他人挑衅,但也是不想被人踩在自己头顶上说话的。 徐圩见李如微神色,却是觉得自己踩到了李如微痛处,得意之余,说话不禁更是有些放肆了。 “怎么?李先生不高兴了?”徐圩脸上带着讽刺的笑,“李先生有什么可不高兴的?要我说,你多次投效,也就是胡公大度,愿意收你,要说该不高兴的,应该是流风先生吧?他本也是堂堂正正的男儿,如今却是不知道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纵容这般流言传出?还是说,李先生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威胁了流风先生?要不然,流风先生怎么就突然转了性子?” 流风在胡营中也算是放浪形骸的人了,但胡岚对这些事一向看得很开,对军中招妓之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流风也没做那般放浪之事。 但众人都是清楚流风对于美人的热衷的,如今,就因为李如微来了,他突然之间就不喜那些了,甚至和从前那些美人都断绝了关系,谁能不奇怪? 众人心中对这些都是存疑的。 如今有人胆大替他们问了出来,议事厅里收拾东西的人动作都不由得慢了许多,余光也都似有若无地扫向了李如微和徐圩这边。 李如微的神色却不过是冷了一会儿就恢复如初。 她知道像徐圩这样的人,你越个跟他吵,他反而越激动,最好的应对就是什么都不说。 这种感觉就像一坨重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徐圩觉得有力无处使。 而且,她现在也确实不宜和人起冲突,毕竟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太多了,她想减少一些别人的注意力,就更应该保持沉默。 她以往也都是这么做的。 毕竟,她辗转多次投效是事实,每次投效都会遇到看不起她的人,像徐圩这样的,她也不是第一次碰到了。 可是,她今日却是不想忍了。 也许是因为早上江允沣的话,让她觉得她也没有做错什么。 也许是因为一直为了避免这些麻烦她做了诸多努力,已经累到不想再去应酬了。 李如微看着徐圩,竟是笑了:“徐先生说得没错,灵玉不才,也确实只有这些本事了,要是徐先生你有本事,也可以像灵玉这边不管走到何处都能受到重视,随便灌灌迷魂汤就能让流风喜欢啊。” 谁都有自己的痛处,而李如微也是会刺别人的。 徐圩没想到李如微会这么说,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脸色由青转白又转红,看样子被气得不行。 像这种骄傲的人,对他们最好的打击就是在他们的长处碾压他们。 李如微看着徐圩的模样,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嗤笑。 她还以为徐圩有多大能耐,就这,就气成这个样子了。 李如微懒得再和徐圩纠缠,毫不留情地在徐圩伤口上撒盐道:“好了,我还要去办胡公吩咐的事情,就先告辞了。” 说罢,李如微便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徐圩便是径直转过了身。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徐圩转身的那一刻,徐圩却是突然朝她冲了过去。 世家子弟多是会学点武艺傍身的,而徐圩又想给人表现出自己文武双全的形象,因此在练武一事上也是下了功夫的。 众人见徐圩就这样挥拳朝李如微冲了过去,不由得都吓了一跳。 有心思快的人,马上就跑了出去。 而亦有人提醒李如微:“李先生小心!” 李如微也是听得那喊声,堪堪躲过了徐圩的那一拳。 只是躲过了一拳,不代表能躲过第二拳。 有跟徐圩平时交好的人劝徐圩,徐圩只是怒目看向李如微:“谁都别劝了!我今天不打他一顿,他就真以为自己自己多厉害了!” 李如微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有些害怕了。 她没学过武,但她看徐圩的架势,也觉得自己今日凶多吉少了。 偏偏在场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谋士,即使有想帮忙的也只能是在旁边劝劝徐圩。 可徐圩又哪里听得进去劝? 李如微心中不免有些慌乱,强使自己镇定下来。 要怎么才能逃脱,示弱吗?可是她又不太愿意。 再怎么说,她也是受委屈的那一方,难不成,还要她向徐圩道歉不成? 而徐圩的拳头已经挥了过来,李如微下意识将手举起,护住了头。 并没有重拳如约而至的落到自己身上。 李如微怯怯睁开眼睛,只见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 江允沣是听了前往通风报信的人的话之后赶过来的。 虽然一路疾驰,但他却没有丝毫疲累的样子,想来并没有离开得太远。 李如微站在他身后,只看得见江允沣坚实的后背,挺拔如松竹,白袍银铠,更显得他英姿勃发,墨发由白金冠扎成一束,耳边只垂落下几根发丝,只些微看得见他刚毅坚定,又英俊不凡的侧脸。 李如微有些慌乱的心,就这么安定下来了。 银铠上的反光微微迷了她的眼,眼前的江允沣恍若天神下凡,李如微有些怔怔。 “军营中不可私自动武,你是想吃军棍吗。” 江允沣面容冷峻,一双眸子冷寒如冰,锐利如利剑的目光直直射向徐圩。 徐圩的脸色有些难看,脸上甚至有薄汗落下。 他的拳头被江允沣狠狠捏住,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只是一只手受限,他竟觉得全身都有些动弹不得。 自拳头上传来的颤栗很快传遍了他的全身,可他却是更咬紧了唇角。 第二十九章 挑衅 徐圩死死盯着江允沣,脸色已经难看至极,可就是不松口。 要说这胡营里他还讨厌谁,那就是江允沣了。 徐圩这辈子引以为傲的除了才学就是家世,若是李如微是在才学上压过了他,那江允沣就是样样都压过他。 偏偏江允沣为人正直端方,无论何处,都挑不出一丝错处。 徐圩也很讨厌这样的人。 就好像你无论怎么努力,也达不到他的高度。 比起江允沣,徐圩甚至觉得李如微还算好,毕竟,李如微还有让他可以嘲讽的地方。 旁边徐圩的好友庞业忙道:“江将军,徐圩他只是想和李先生开个玩笑,没想真的对李先生动手的,李先生,对不起,徐圩他就是这个性子,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了。” 这一番话说得恳切,李如微心中却是有气。 开个玩笑?要不是江允沣及时赶过来,她可能就被徐圩那一拳打成猪头了! 可是,她刚刚本可以避免和徐圩针锋相对的,她也知道自己说那番话徐圩一定会生气。 说到底,事情闹到现在这种境况,她也有责任,太过得理不饶人也不好。 可是,她也不想随随便便放过徐圩。 那她成什么了? 任人摆布的小白菜了吗? 李如微不由得有些头疼,两种想法在内心中挣扎,李如微看向了江允沣。 这件事江允沣既然可以做主,不如就让江允沣做决断吧? 以江允沣的性格,想来也不会偏袒哪一方。 不过,这样一来,徐圩就不能得到教训了。 毕竟,只要仔细问一问刚才在场的人,也问得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却不曾想,江允沣也看向了她,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询问。 江允沣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帮她做主? 李如微心中不知为何,竟是有些感动。 从小到大,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以隐忍为主。 不管是师兄师弟们孤立她,还是想方设法欺负她。 可是,她也是不想这样的。 不过是不想给罗夫子添麻烦,而罗智也只顾自己,根本没时间关心她。 再到后来,罗夫子走了,她还要操心罗智的事,时不时就要帮罗智善后,隐忍不发,被人打了一巴掌还不能反抗的时候多得数不胜数。 尽管她最后仍然暗搓搓地实行报复。 但是,这哪里比得当时反抗来得心情舒畅? 可是,她也不过是仗着几分聪明和这明察秋毫审时度势的本领才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要是处处和人发生矛盾,又还有谁愿意接收这样一个人呢? 所以,她处处小心谨慎,处事圆滑周全,唯恐一个不小心惹了他人不高兴。 可是,江允沣却是愿意帮她撑腰。 李如微不知为何,眼中竟是微微有些湿润。 她向来是投桃报李的,江允沣愿意替她做主,她已经很感激了,但若是让江允沣真的为她得罪了庆南侯府,也是不值当的。 毕竟不管如今皇族如何式微,但公卿家族却是屹立不倒的,更何况,就算这事闹到胡岚那里,也不好处理。 毕竟不管庆南侯府还是镇国公府,都是胡岚往后想称霸天下不可缺少的依仗。 她要是真的借了这个机会教训徐圩,到时候,不仅会让江允沣被庆南侯府记恨,恐怕胡岚也会觉得她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李如微眸子转了转,开口:“将军,我和徐先生只是意见不和罢了,不过是开开玩笑,没什么要紧的。” 李如微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是看见江允沣的脸色竟是冷了下来。 也是,人家本是想真心帮你,可是你却还倒打一耙觉得人家多管闲事了。 这事换谁摊上都不高兴。 李如微心中忐忑不安,可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了:“我知道江将军是好心,但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这件事要不然就这么算了吧?” 李如微说着,还走动了几下,似乎是为了向江允沣展示自己真的没什么事。 江允沣却是冷冷别过了脸,手已经放开了徐圩。 李如微不由得有些讪讪,也是,谁一片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会高兴呢? 不过,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要是徐圩真的出了什么事,庆南侯府对江允沣不高兴,又不能做什么,最终仇恨还是会转嫁到自己身上。 李如微想着一会儿要不要送江允沣点什么,让他消消气? 庞业忙上前接住了徐圩,也松了一口气。 江允沣最是公事公办的,要是李如微趁机告徐圩一状,江允沣恐怕真的会秉公执法给徐圩一顿军棍了。 看来李如微人还是极好的,以后还是多劝劝徐圩,让他少和李如微针锋相对好了。 众人心里各有思量,却是不想,徐圩才是最大的变数。 “李如微,你就别在哪里假好心了!”徐圩冷笑,“还有,谁跟你意见不和?我就是看不惯你,想揍你。” “还有你,江将军,你不是要打我军棍吗?来啊!谁怕谁!” 徐圩的话冲得飞上天了。 李如微看着徐圩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见过许多人,但没见过像徐圩这样上赶着找抽的。 徐圩不会被气傻了吧? 庞业也懵了,他千辛万苦地把徐圩保了下来,徐圩怎么就…… 江允沣亦居高临下看着徐圩,神色冷淡,眸光犀利。 徐圩咬了咬牙,勉力站直了身子,看向江允沣,讥讽道:“怎么?江将军,你不是说要打我军棍吗?我就是故意挑衅李如微的,也是故意想引起争端,按照军规,这怎么也该打个三十军棍吧?” 庞业脸色都变了,忙拉了拉徐圩的衣袖,看向江允沣,道:“江将军,他气糊涂了!开玩笑呢!您别当真别当真!” 说着,便是拉着徐圩准备离开,低声道:“好了,别闹了,我们走吧。” “闹什么?谁闹了?!” 徐圩却像是突然被庞业的话激到了似的,一下子甩开了庞业的手。 “怎么?”他一步一步走向江允沣,脊背挺得笔直,嘴里发出了一声嗤笑:“江将军方才说要打我军棍之言莫不是随便说说?还是怕我爹去找你爹告状,不敢打我了?!” 第三十章 改变 “自然不是。” 江允沣心情本就不怎么好,徐圩想不管不顾撞上来,他也没什么意见。 只是侧目看了李如微一眼。 李如微刚刚还卖了江允沣,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江允沣看她,还是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 这是什么意思? 江允沣皱了皱眉,转而看见李如微的眸光有些狡黠,还挑了挑眉,似乎是示意江允沣看向徐圩。 江允沣明白了。 既然徐圩自己承认了,他若是不应了徐圩之语,岂不是显得他一点都不秉公执法了? 江允沣心中忍不住失笑。 明明刚刚还委曲求全,现在倒是又想出气了。 不过眸子转了转,他也明白了李如微的想法。 确实,以她的身份,确实是要考虑一下这些。 江允沣的心中也就没有那么气了。 冷眸看向徐圩,江允沣冷声道:“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那就按照军规,三十军棍,自己去领。” 说罢,江允沣便是立即转身离开了。 李如微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也不知道自己差小侍送过去的那个礼物,江允沣有没有收到呢? 不过,看江允沣走得这么匆忙,想来他事情应该很多吧。 也是,他身为将军,如今刘军动作频频,他肯定是很忙的。 不过,江允沣这么忙,还是赶了过来,而且还正好救了她。 李如微心中不由得泛上暖意。 不知为何,她突然希望战争快点结束。 目光却是却是正好对上了江允沣转过头来的目光,那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宽和。 李如微也回了一个笑容。 她现在要紧的,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每一个人都做好了自己的事,这场战争应当就能早早结束了。 徐圩冷冷地看了李如微和江允沣一眼,去领罚了。 正好撞到了匆匆赶来的流风。 流风是一路跑过来的,他身子本来就不太好,却是硬撑着跑了一路没有休息,倏然停下来的时候,脚步还有些发虚。 “你把灵玉怎么样了?!” 流风上前双手紧紧捏住了徐圩的衣领,额头上青筋暴起,怒气冲冲道。 “我能怎么样他?”徐圩冷哼了一声,轻轻将流风的手扯开。 “我现在要去领军棍了,他现在还好的很!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二个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都那么喜欢他。” 说罢,徐圩便是扬长而去。 流风目光中略带了一丝疑惑,却是又立刻朝着议事厅跑了过去。 等他过去,才发现李如微已经离开了,也从那些人嘴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又赶去了李如微所在的院落。 胡岚对这些没有这么多拘束,只要你能按时处理完安排下来的,在哪里处理于他看来并不重要。 李如微当然是回自己的软榻上躺着处理了。 馋了就吃点应季的瓜果,喜爱的点心,渴了就喝一口茶水,累了就看看小人书什么的,要是困了,就躺在软榻上睡了。 反正当初为了方便,她特地让下人出去挑了沉香木的足五米长三米宽的大软榻。 沉香木对人睡觉有益,在令人入睡时宁神静心方面有好处。 毕竟,她整天除了床待得最多的就是软榻,自然要买一张贴合心意的。 流风到的时候,李如微刚刚回到房间,正想躺到软榻上休息一下。 她一边往嘴里塞着点心,一边忍不住想起了方才江允沣不高兴的表情。 他是怪她不会为自己出头吗? 应该是吧。 不过,她确实也没有当面打脸的习惯。 李如微叹了一口气,却是又想起了江允沣对徐圩说话时那张泛着冷意的脸。 他怎么就一点都不怕和徐圩把关系搞僵呢?他也不怕得罪庆南侯府吗? 李如微眸子转了转,却是觉得江允沣也许根本就没想这么多。 也许,他就是觉得人不能平白无故受气,他看不惯徐圩的作风,想帮她出头,也懒得去应酬那些关系罢了。 这样想来,倒是自己瞻前顾后的,拂了人家一片心意。 不过好在最后事情也好好解决了。 李如微吃了一口点心。 想起江允沣当时听到自己帮徐圩开脱时,那个不可置信又怒其不争的眼神。 李如微不禁有些讪讪。 自己是不是太过谨慎小心了? 也许庆南侯府根本不会那么小气,胡岚就算知道了这件事也会偏袒自己呢? 还有徐圩说的那句话。 自己平时好像确实也不会和人真心相交,虽说圆滑周到,但也少了真诚,这会不会是徐圩讨厌自己的理由呢?自己以后对人是不是应该多一分真诚,不必那么藏头露尾呢? 可这样,会不会很容易就被人发现自己的女儿身了? 李如微想得头疼。 忽然听闻流风来了,李如微愣了愣,“他怎么来了?” 她都快忘记了自己和流风还有一纸契约的往事。 见流风是来问候的,李如微笑眯眯地道:“你别担心,我没什么事,你想吃点什么?我想厨房给你做?我那儿还有些人参、灵芝之类的补品,你要不要?” 也许是因为和江允沣相交后,让李如微意识到与人相交也不必太看重利益得失。 所以,她也就不像以前那样总想从流风身上得到点什么了。 而且李如微确实有些担心流风的身体,他现在脸色很是苍白,人看着也虚弱无力的,想来是一路跑着过来找他的。 李如微是清楚的,流风一直身子都不太好,听说是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落下了病根,到现在还没好,导致他身子虚弱不说,一旦长时间运动就容易体力不支。 李如微不禁有些歉意:“怪我,没跟你知会一声,害你担心了,你平时吃什么补药?我那儿或许有,我去给你拿一点吧?瞧我这脑子,你现在应当是体力不支,我去给你拿点儿补充体力的药品来吧?” 李如微一向放东西毫无章法,往往只有她自己放在了何处,别人都是找不到的,所以也只能她去亲自找药了。 吩咐了小侍好好照顾流风,李如微便是准备起身。 流风的眸中却是微微有些茫然。 他为什么觉得,李如微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周到的问候,相比于之前李如微总想从他身上榨取钱财,竟让他觉得有些疏离。 流风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就有些低落。 他点了点头,应了李如微的话让她去拿东西。 却是听到后院传来了李如微的大吼:“罗智你又偷我甘草丹!” 而后便是罗智不满的叫嚷:“干嘛呢!不就是一点甘草丹吗?你至于吗?!大不了再买就是了!” 李如微气得发抖:“你这家伙!你现在出去给我买!” “我就不,你打我?” 不一会儿,流风便是见李如微拿了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见自己看向她,李如微本来气呼呼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里面都是上好的补品,你带回去一定得吃,平时也可以多锻炼身体一下什么的……” 似乎是想到什么,李如微不好意思地跟流风笑了笑:“我就是多嘴了几句,其实我自己也不喜欢锻炼身体哈哈哈。” 李如微也察觉到了流风似乎不太对劲。 她本是想借调侃自己让流风高兴一下却是不想流风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他似乎有些难受,只是道:“我知道了,你没事就好,我也还有事要处理,我就先走了。” 说罢,他便是朝着李如微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李如微忙道:“诶……流风,这些补药……” “你一会儿差人送到我那里吧,多谢你了。” 流风回头朝她笑了笑,却是不知为何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 李如微看着流风离开,却是愣了愣。 第三十一章 江允沣会做饭? 她能感觉到流风似乎有些不高兴,可是,流风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自己明明很真诚地对待他了啊,没有敲诈,没有勒索,她还送了他那么多好东西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说他身体不好? 李如微皱了皱眉,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小侍,问道:“你知道流风先生有没有讨厌别人说他身体不好吗?” 小侍认真想了想,答道:“没有吧?我听他们说流风先生还经常以自己身体不好推脱言和先生安排下来的事务呢。” 李如微敛目:“这也不一定,说不定就自己调侃可以,别人说不得呢?” “罢了,以后我还是少提这个好了。” 摇了摇头,李如微很快散去了心中的疑惑,看向一旁的小侍:“你再去吩咐一下小厨房,就说我想喝绿豆汤,让他们做一点。” 小侍汗颜,一方面是对李如微话题转向之快,一方面是对李如微的举动:“现下战事吃紧,我们这样……没事吧?” 这是怕人又抓住李如微的把柄,毕竟,今天发生了徐圩之事,让大家都感到有些害怕。 他们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对李如微印象如何,但在他们眼里,李如微就是顶好的主子。 他们都是盼着主子能好的。 “也是……”李如微皱了皱眉,却是有些苦恼,“可是……我真的很想喝绿豆汤……” 以往李如微在他们面前有什么想法都是会在心里,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表露在脸上的。 也只有在罗智面前,李如微才会随心所欲想说什么说什么,也有可能是因为罗智说话太气人了,让李如微看到他也不会想去迁就他或者隐忍什么。 小侍愣了愣,却是忍不住笑了:“那咱们就把门关上,反正先生您是在屋里吃,又没有人能看见,就算有人能看见,天太热了想吃点绿豆汤又有什么关系?” 李如微眉眼立刻上扬了,“是吧?反正又没有用他们的东西。那你快下去吩咐吧。” 李如微笑眯眯地招呼了小侍下去。 流风回了自己的院落,却是有些伤心。 他总觉得,李如微似乎是想故意疏远他。 不像平日一样敲诈他不说了,也不像平时一样看他不顺眼就对他,反而笑眯眯的,看着十分古怪。 难道,是因为江允沣……难道李如微想转换搞短袖的对象? 流风心中一阵警铃。 他忍不住回想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先是江允沣接住了醉酒后差点跌倒的李如微,而后,便是江允沣方才回去救了李如微,还为李如微责罚了徐圩。(在场的人说的时候是说了有徐圩自己揽责之事,只是被流风忽略了。) 等等……他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对,他好像遗忘了什么。 难道……是今天早上?! 流风恍然大悟,只觉一切事情都明了了。 李如微说她早上去找了江允沣,难道是因为这样,江允沣才对她另眼相待? 这样就说得通了,江允沣虽然看上去冷冽,其实十分好接触更何况他和胡公一样爱才…… 流风忍不住想起了李如微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春日里的微风,又带着夏日浓烈的花一般娇艳,又像糯米糖一般甜甜的,让人心生亲近之感。 任谁看到那样的笑容,都会抵抗不住忍不住和李如微交好…… 不对,江允沣应当是还不知道李如微是女儿身的。 今天早上李如微不是说了吗,她是去让江允沣接受她和自己的短袖之情的! 流风突然想到了,神色渐渐转好。 那就好,那就好,只有他知道李如微是女儿身就好了。 不对啊……若是江允沣和李如微的关系继续这样好下去,难保有一天江允沣不会知道李如微其实是女儿身…… 流风突然想到这个,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和忐忑。 往后的日子,流风一反常态,常常主动跟着李如微,不过,流风很快发现,江允沣和李如微平时没时间说什么话。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江允沣并没有回屋。 前方敌军就在城下,他索性睡在了平日里众将领议事的地方,那里有一间小屋,虽说小是小了点,但还是睡得下人的。 宋玉赶在江允沣睡前送来了李如微送过来的礼物。 小小的一只青瓷麋鹿,在烛光上显出晶莹剔透的光泽,雕刻得十分生动形象,可以说是栩栩如生。神韵无穷纯净无暇的双眸让江允沣忍不住想到了李如微。 不对,李如微的眼神总是带着些狡黠的,又怎么会纯净无暇呢? 江允沣想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 李如微提着食盒来的时候,宋玉是有些震惊的。 私心来说,他是不希望自家将军和李如微有太多接触的,就好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只是,他心里想法再大,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替江允沣做主,只好通报道:“将军,李先生求见。” 江允沣神色微微动了动,传声让李如微进来。 李如微有些忐忑。 她挑来挑去,实在挑不出什么江允沣会喜欢的东西,为了不出错,她让厨子做了一点吃食。 江允沣这么劳累,想来是没有机会吃晚膳了吧? 等李如微进屋看到江允沣面前案桌上摆着的一碗盐水面,不由得震惊了。 江允沣笑了笑:“有些饿了,便做了一碗面,你要不要吃?” 失策了。 李如微有些讪讪地笑了笑,看向江允沣,有些好奇:“你这里难道还有厨房?” “图方便打了一个。” 江允沣笑着点了点头,见李如微手上的食盒,心中了然:“你以为我没吃东西,给我送吃的来了?” 李如微坦然道:“这不是你白天救了我,我想着带点东西来感谢你,结果没想到……” 江允沣哈哈大笑:“没事没事,你拿过来放到桌上,我们一起吃。” 李如微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放声大笑的江允沣,如同夏日里的烈烈骄阳,又似草原上肆意的风,带着股令人亲近的洒脱。 她见过冷漠如冰的他,见过正直无私的他,见过慷慨大方的他,可唯独没有见过江允沣这个样子。 不过,她喜欢这个样子。 这般令人亲近的江允沣,她是很喜欢的。 李如微把食盒放到了桌案上,看着江允沣,眸光晶莹:“你的小厨房在哪儿?能不能先让我去看一眼?” 第三十二章 民以食为天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道:“不行,民以食为天,吃才是最重要的。” 李如微不由得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是一想江允沣说的话,也确实是这个理。 人生两件大事不过就是吃住,吃好了,住好了,还有什么好不起来的? 江允沣见李如微有一刹那的小失落,忍不住笑了:“你先跟我一起吃饭,吃完了带你去看。” 他向来不忍看见别人失望的表情。 李如微闻言,立刻喜上眉梢,她点了点头,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了出来。 江允沣忍不住有些惊讶:“你也喜欢吃南方菜?” 一屉水晶包子,一屉虾饺,一盘核桃肉,一盘卤辣菜,一碟辣泡菜,一碗皮蛋瘦肉粥。 李如微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对啊,罗夫子是南方人,他也爱做南方菜,所以小时候我和罗智基本上都是吃的南方菜,没有辣椒就不行。” 江允沣了然,笑道:“我也喜欢南方菜,特别是贵州辣子,更注重香而不是辣,是我最喜欢的辣椒。” 李如微没想到江允沣对吃食这么了解。 不过一想想也正常,江允沣能在自己常住的地方安小厨房,说明他不仅爱吃,还会做吃的。 就是不知道做饭的手艺如何? 李如微想着,眸光忍不住落到了江允沣那碗咸水面上。 都说咸水面要好吃,重点在那咸水上,也就是泡菜汤。 难道,江允沣还自己泡菜了? 似乎是知道李如微心中的想法,江允沣笑了笑,道:“我平时也爱吃泡菜,所以没事的时候泡了两坛,这汤就是泡菜汤。” 李如微眼睛一亮:“你居然泡菜了?这也太厉害了!” 江允沣不以为然,笑了笑,看向李如微:“难道你想吃我的咸水面?” 见李如微有些不好意思,江允沣笑道:“不过,这碗面我已经吃过一点了,肯定不能再给你吃了,但是给你再做一碗,我又怕你吃不完。” 江允沣说着,目光落到了李如微带来的那些吃食上,“不过,你晚上要吃这么多的吗?” 李如微看向桌上一大堆菜,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这个人其实是吃不了多少的,但是她又想什么都尝一口,所以一般都让厨子做得少。 但是今天想着给江允沣做,她就让厨子多做了一点。 ……等等,江允沣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平时都不吃这么多? 难道是觉得吃不完太浪费了? 李如微忙道:“那什么,要不然让你外边那个侍从进来和我们一起吃?” 江允沣听见李如微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既然吃不了这么多,就不要做这么多,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李如微汗颜。 果然让她给猜中了,江允沣只吃一碗咸水面的原因是因为节约粮食。 江允沣本还想说什么,见李如微不好意思的样子,动了动嘴,还是叹道:“以后还是能吃多少做多少比较好,下次你来,不用带什么吃的,我给你做咸水面。” 李如微忙不迭点头,心里却是像被羽毛轻轻拨动了一下,微微动了动,竟是有些痒。 江允沣,给她做吃的吗? 又邀了宋玉进来,三个人这才将这些东西都吃完了。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宋玉吃了李如微带来的吃食,对李如微也就没那么大的敌意了,而且,他感觉李如微还挺正经的,本来他还担心李如微会对江允沣干什么。 擦了擦嘴,宋玉笑着看向李如微:“李先生厨房的厨子手艺挺不错的。” “那是。”别的不说,说起这个,李如微不免有些得意:“我请的那位师傅可是花高价请来的,手艺能不好吗?” “哦?高价?那是多少钱?” 宋玉感到很好奇。 李如微眸子转了转,正欲伸出几根手指,却是忽觉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手上。 “财不外露。” 江允沣面色如常,淡淡开口道。 李如微的举止却是突然之间僵硬了。 那只手,温暖,宽厚,掌心和手指间磨砺出的老茧只更显得这只手的有力。 一股小小的火苗自李如微的心上升腾,燃烧到了耳梢。 江允沣却是突然之间放开了手,看向宋玉,吩咐道:“你去洗碗吧。” 宋玉应了一声是,而后看向李如微:“那李先生呢?” 李如微垂头不语,他看不清楚李如微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奇怪。 江允沣淡淡答道:“我送他回去。” 李如微闻言忙站了起来,颇有些手足无措:“不用了不用了,将军,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没事,吃完饭也需要消消食,走吧。” 江允沣却是笑了笑,眸中却是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黑夜沉沉,胡营看似一片安静,实际上却是戒备森严。 两人走在少人的小道上。 月光透过枝叶稀稀拉拉地稀碎一地,洒满点点银辉。 李如微看了旁边的江允沣一眼。 他侧颜精致,鼻梁挺拔,眉头微微蹙着,薄唇微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让人忍不住想伸手为他抚平思虑。 李如微发现自己方及江允沣的肩头。 他的肩头和臂膀十分健硕,可以想见平时一定锻炼。 鬼使神差的,李如微就突然仰头看向江允沣,道:“将军,我……以后可不可以跟你习武?” “嗯?” 江允沣侧目看向李如微,声音低沉有磁性,还带着一丝柔和,就这样轻轻拨弄了李如微的心弦。 李如微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她又重复了一遍。 见江允沣只是看着她没有答话,李如微不禁道:“我就是想学些防身的,我也知道,我现在年纪这么大了,肯定不能像你们从小习武那般轻松,我知道将军你很忙,不过将军你早上不是要练会剑吗?我可以那个时候来跟你学!不用很麻烦的,你就随便教教我就行了,我,我保证绝对不会喊苦喊累!你就像训练那些士兵一样训练我就好了,不用手下留情!” 可是江允沣还是只是看着她,不语。 “……” 李如微不由得有些失落。 果然,是她以为自己和江允沣关系好了一点,所以就得寸进尺了吗。 江允沣眸子动了动,“好。” 李如微眼睛立刻就亮了:“那我明天就来找你?好不好?将军?” 李如微这样子,倒是让江允沣忍不住想起了自己曾经养过的那只小白狗。 它在这里这里讨到了食的时候,也是这般亮晶晶的眼睛。 江允沣忍不住失笑:“那你今天回去要早点睡觉,练功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的!我很能吃苦的!” 两人一路聊着远去了。 却是不想,自两人离开后,一人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两人方才站立的地方。 “李先生,江将军……”吴攸轻摇了下手中折扇,嘴角微勾,“这倒是有趣。” 第三十三章 酸辣粉 “你说今天灵玉去找江允沣了?” 流风本在案桌前处理公务,听闻吴攸来了本是想随意听几句就打发吴攸离开了,却是不想,吴攸竟带来了这个消息。 “对。”吴攸微微一笑,“我就是撞见了,有些奇怪,他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也想知道,他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啊。 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想必是今日江允沣救了她,她去感谢一下吧,没什么。” 流风心中抓毛,面上却是不显,看向吴攸:“你来就是说这个?没什么其他的,我还要处理公务。” 吴攸这个人,看似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其实是整个胡营最八卦的存在,只要有八卦的地方就少不了他。 流风可不想在吴攸面前显露出来什么。 “好吧,那我就告辞了。” 吴攸挑了挑眉,便是离开了。 而流风也在吴攸离开后本性毕露了。 他站起身子,在案桌上不由自主地走来走去。 这是他以往遇到什么事之后习惯减缓焦虑的动作,但他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这样过了。 他面色不好地在案桌旁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 李如微虽然爱睡懒觉,但一旦有什么事情,她却是醒得很早。 说起来,她以前其实没想过以后做谋士,那时候背着罗夫子偷偷看武侠小说,她就希望成为一个行侠仗义的女侠。 谁知道世事不如人意呢? 不过,现在能实现这个梦想也好。 一想到自己以后也能像江允沣一般剑术精湛,武功高强,李如微就不由得有些激动。 因为太过于兴奋,以至于她一个晚上醒了好几次。 当江允沣看到她的时候都忍不住惊了:“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难道要告诉江允沣自己是因为想到今天能学习绝世武功所以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李如微可不好意思! 江允沣温和问道:“吃早膳了吗?若是没吃,我先给你煮碗面吧?” “没吃。” 李如微立刻摇头。 李如微果断的模样让江允沣忍不住有些狐疑:“你不会是故意没吃东西,想让我给你做东西吃吧?” 还真是…… 李如微被看穿了心思,忍不住辩解道:“我……我只是因为厨子还没有起床,我……我不忍心叫他!” 那欲盖弥彰的样子让江允沣忍不住失笑。 “你想吃什么?” 江允沣站在灶台前,转头问李如微。 “你看什么方便给我做什么吧,我不挑食的。” 只要好吃就可以。 李如微心里这么想着,却是不想离开这狭小的厨房半步。 她一直有些好奇,在战场上威风凛凛,杀敌四方的将军下厨是什么样子。 可直到看到了,她才惊觉。 这也太帅了。 那下粉时潇洒的姿势,摘葱时高大伟岸的背影,和微微垂头拌面时认真的模样。 这也太帅了吧?! 难道长得帅就是不管做什么都会很帅吗? 不知道江允沣以后会娶个什么样的媳妇。 不过,不管她是谁,她都一定会很幸福吧? 毕竟,会做饭的男人已经很少了,更何况是长得帅又会做饭的男人? “酸辣粉。” 江允沣动作如行云流水,李如微欣赏得还意犹未尽之时,江允沣已经停了手。 他端着两碗酸辣粉放于桌上。 江允沣也还没吃吗? 难道是在等她?(想太多。) “傻站着做什么,你不饿吗?” 忽闻江允沣清冽的话音,李如微忙过去坐下。 “你这也太正宗了吧!”李如微吃了一口粉,忍不住疑惑道:“你真的是北方人?” 酸辣粉起源于四川川西一带,是四川省、重庆市、贵州省等地的传统特色小吃,属于川菜、渝菜、贵州小吃。 其特点是麻、辣、鲜、香、酸且油而不腻。 而江允沣则是纯粹的北方人。 按理来说,就是很多南方人都做不来这么正宗的酸辣粉,偏偏江允沣做的这碗酸辣粉,味麻却不苦涩,味辣却不燥,酸浓不痉,汤汁鲜美纯正,色泽鲜亮。吃完后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家母是南方人。” 江允沣吃饭的时候是不喜多言的,他一向觉得,这样才是对美食的尊重,才能全心全意享受美食。 可李如微说话,他也觉得不烦躁,反而觉得如春莺柳郦一般悦耳。 “难道你母亲经常下厨?” 李如微问完,却是见江允沣摇了摇头:“也不是,只是因为家母的缘故,我们家都喜欢吃南方菜,所以家中厨子都是请的南方厨子。” 顿了顿,江允沣道:“至于我喜欢做饭,那是个人爱好,小时候还因此常常挨打。” 也许是觉得难得遇到喜欢吃南方菜的人,也许是因为和李如微在一起很惬意,江允沣说起这个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自己忍不住笑了。 “可就算是父亲打我,我还是会偷偷做饭。” 李如微忍不住笑了。 见江允沣看向她,李如微解释忙道:“我不是笑你,我觉得会做饭挺好的啊,至少想吃什么自己就可以动手了,不像我,还要花高价请厨子。” 江允沣想了想,道:“我可以教你。” 李如微面如菜色,连连摆手:“别别别,还是算了吧……”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李如微道:“我就是爱吃,可要是说做吃的,我还真的没那个天赋……我以前也做过饭的,但是他们吃了都想吐,连我自己也受不了……” 江允沣目光落到了李如微拿着筷子的手上。 手指纤细修长,如玉如瓷。 “也是,你的手,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手。” 李如微愣了愣。 “是吗……他们都说我手笨呢……”李如微有些不自在,也许是江允沣的目光太直白,她甚至产生了想把手缩回来藏着的冲动。 她有些尴尬,尝试转移话题:“你知道酸辣粉的来历吗?” 本是随口一说,却不曾想江允沣真的摇了摇头。 李如微难道找到江允沣不知道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兴致勃勃地说了起来:“要说起酸辣粉的来历,可以追溯到三国时期,听说当时刘备、关羽、张飞在桃园三人结义后,桃园的主人专门为他们做的饭菜,选了当时比较为人喜欢的红苕粉做主料,寓意这三人的友情像这粉条一样绵长,又加了一种特辣的小尖椒,和老坛酸菜以及红糖与黄莲在里面,刘备的意思是要让三人明白酸甜苦辣都不怕,由此演变而来。后人因为其味酸辣入味,渐渐就改成了“酸辣粉”了……” 李如微说起自己了解的东西时,眼睛里总是亮晶晶的,像淬满了星辰。 江允沣本想提醒她多吃点粉,可是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却是不忍心打断了。 第三十四章 练功可真难 江允沣的手艺很好,本来吃不了多少早膳的李如微都吃完了一大碗酸辣粉。 “将军,你的手艺也太好了!都可以开酒楼了!” 见江允沣笑而不语,李如微怕江允沣以为自己诓骗他,急急道:“我说真的!你要是开店,一定座无虚席,场场爆满!” “知道了。” 江允沣笑了笑,话语中却是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 不过很快,李如微就笑不出来了。 “将军……真的要先扎马步吗?” 李如微看了一眼自己瘦弱的双腿,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江允沣耐心道:“这练功跟做饭一样,不是一蹴而就的,扎马步就跟知道这菜需要多少油,油温几成最佳,佐料几何一样,是基本功。” 李如微欲哭无泪:“我就不能做凉菜嘛……” 江允沣摇头,神色冷峻,话音毋庸置疑:“不能。” 李如微咬了咬牙,想起江允沣练剑时那英姿飒爽的样子,还是乖乖扎起了马步。 江允沣微微点了点头,冷淡转身后,唇角却是带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马步要扎多久啊……” 还没站一会儿,李如微就觉得双腿已经开始颤抖了。 江允沣没有看她:“半个时辰。” “啊……” 李如微只觉得双腿抖得更厉害了。 可江允沣才不会管她,他不轻易答应什么,可一旦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毕竟,说到时候一定吃苦耐劳的人是李如微。 因此,不管李如微怎么哀呼,江允沣就是充耳不闻,还在一旁练起了剑。 剑光闪闪。 江允沣剑势凛然,透露出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孤傲气质。 他目光如电,剑光仿若穿破虚空,起落转圜之后,只留下一地落叶。 李如微就这样看呆了,不知不觉,竟是站满了半个时辰。 往后的日子,她也是这般不知不觉就完成了扎马步的任务,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扎完了马步之后,李如微只觉得自己两股战战,都快站不稳了。 谢绝了江允沣提出再训练一会儿的建议,李如微一脸虚弱地往回走。 路上正好撞见了流风。 “真巧啊……流风先生……” 李如微累得连打招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你这是怎么了?” 流风是听李如微院中小侍说李如微来找江允沣了,所以才一路找了过来,谁知在路上遇见了回来的李如微。 他说着话,准备上前扶李如微。 “没什么事。”李如微摆了摆手,拒绝了流风的搀扶:“我去找江将军学武了。” “你怎么……” 流风皱了皱眉。 他想说,你怎么去找江允沣学武,可是仔细想了想,好像也只有江允沣能教李如微。 他倒是想教,也没这个能力啊。 流风忍不住吐槽:“这个江允沣是不是折磨你,他不知道要循序渐进吗?你看看你现在,累成这个样子。” 虽然知道流风是关心自己,但李如微还是有些不满:“是我自己想学,说起来是我麻烦了别人呢,你这话说得不对。” 流风撇了撇嘴,“行行行。” 李如微居然这么维护江允沣? 难道是因为江允沣最近和她走得比较近? “那你还要去议事厅吗?还是回去休息?” “当然要去。”李如微闻言立刻站直了身子,“又不是要死了。” 本来她现在就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了,她要是再不去,岂不是不满她的人就更多了? “好吧。” 流风淡淡答道,心里却是忍不住有些高兴。 除非大事,否则一般谋士和武将处理事务的地方都是分开的。 这样算下来,他和李如微相处的时间更多吧? 流风的心情不由得好了很多,嘴角微微上扬,看向李如微的目光却是有些担心:“你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下?” “不需要!” 李如微摆手。 她以后可是天天都要如此呢!这还只是第一天而已。 “我估计你很久都见不到徐圩了。” 流风和李如微一道走着,想起徐圩,流风的眸色不由得深了深。 “那三十军棍实打实的下去,铁定没命。” “真的假的,你别吓我?” 李如微本是不甚在意的,听闻流风之言吓了一跳。 她可不想莫名其妙背负上一条人命,更何况还是庆南侯之子。 “是啊,所以执邢的人打算手下留情。” 李如微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庆南侯之子果然与众不同。” 流风笑,嘴唇勾了勾:“不过被徐圩拒绝了。” 李如微抽了抽嘴角:“果然与众不同。” “不过,这也说明他是条汉子。” 李如微眸子转了转,忍不住想起了徐圩当时脸上的表情。 要说嫉妒好像有一点,但更多的,好像是气愤? 他气什么呢? “对啊,然后二十军棍下去,他就晕了,说是等他醒了再补。”流风看着李如微,忍不住笑:“所以我说你可能很久都见不到他了。” 李如微闻言,却是若有所思。 这样的话,徐圩好像也不是一个特别坏的人。 至少,他敢作敢当。 会不会他是受了他人的挑拨所以才会来找她麻烦? 李如微想着,决心亲自去问一问。 散会后打听到了徐圩的去处,李如微打算去探一探口风。 …… “谁要见他?”徐圩躺在床上,颇有些狼狈,哼哧哼哧道:“不见,猫哭耗子假慈悲!” 庞业知道徐圩心里还有些不舒服,现在这么狼狈,被李如微看到了面子上也过不去。 笑了笑,他只好出门去告诉李如微。 “阿圩这个人心还是很好的,就是脾气不太好。”庞业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李如微,“他这个人,虽然心气儿高,不过,也不会无的放矢……” 庞业委婉地告诉了李如微徐圩不满她的理由。 “居然是因为我做任务不积极?!” 李如微走在回去的路上,颇有些头疼。 “一万个人,一万个心思。” 流风淡淡答道,“你也没必要想那么多。” 李如微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那她和徐圩就真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她,本来就是先顾自己再顾他人的性格。 第三十五章 十五天结束战争 后面的日子,就很紧张了,李如微也没时间偷闲了,江允沣更是基本上都和将领士兵待在一起,倒是流风,还能天天和李如微一起办公,李如微和江允沣就甚少见面了。 刘军垒好土之后在上面搭了高楼,派弓箭手往胡营里射箭,死伤大片,江允沣也想办法造出来了投石机,砸死了刘军不少人。 这战争旷日持久,一打,半年就过去了,双方不分胜负,都僵持着,都不肯示弱,但都很疲劳。 这一天,正结束了例会,听说新都送军粮来的士兵到了,胡岚想了想,准备去劳军。 江允沣也会一起去。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看向江允沣,她也想去。 往日江允沣开完会便是又去军队了,他们根本没时间说什么话。 李如微想了想,便是对胡岚提了一下自己想跟着一起去的想法。 流风见李如微跟着去,也想跟着一块儿去。 胡岚欣然答应。 李如微心中雀跃。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她和江允沣还是说不上什么话。 江允沣跟在胡岚身边,两个人聊的都是近日的战事,她想插嘴也没有功夫,直到看到了那些运军粮来的人。 胡岚和江允沣没有说话了,李如微却也说不出来什么话了。 她从前没见过,不清楚,现在看到了,才知道运送军粮居然如此辛苦。 那些负责运送军粮的人,无一不是面黄肌瘦,疲惫不堪,甚至有些运夫穿不起鞋,是光着脚赶路的,脚上布满了老茧不说,甚至还磨破出血了。 胡岚的眸中温和,还带着一丝不忍,耐心询问道:“老乡们,你们家住何处?家中有几口人?这一路上是怎么过来的啊?” 看到胡岚亲**问他们,他们不由得有些紧张,磕磕碰碰地回答着胡岚的问题。 但胡岚看上去十分耐心,聊久了一会儿,他们也就没那么忐忑了。 李如微站在一旁,目中竟是忍不住有些湿润。 她侧目看向江允沣,只见江允沣站在一旁,面色如常,眸中却也带着难以自抑的悲伤。 李如微不忍看见江允沣这个样子。 眸子动了动,她四处看了看,见运送军粮的人之中有一个女人,她在人群不起眼的地方坐着。 李如微上前,对江允沣笑道:“将军,我想去和那位大娘说说话,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江允沣顺着李如微的眼神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身材矮小,因为骨架大的原因,看上去却不像其他男人那般瘦弱,只是脸上颧骨高高突出,显得一张脸上好像没什么肉似的。 她不像其他男人一样围在胡公身边,反而坐得远远的,垂着头,看上去很是悲沧。 “好。” 见江允沣点了点头,李如微松了一口气。 流风见二人一道说着什么,不由得有些不高兴。 压下这股不悦,他走了过去,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李如微的半边肩头上:“你们在说什么呢?” 以往流风也不是没这样过,但是今日在江允沣面前,李如微却是有些不自在。 “我们见那位大娘是运输队里唯一的女人,有些好奇,想去问问。” 李如微说着,却是不自觉地别开了流风的手。 流风的眸中刺了一下,面上却是有些不以为然:“你干什么呢?平时我们不也经常这样搂搂抱抱吗?” 李如微吓了一跳,忙往江允沣那边看过去,却是见江允沣根本没有注意他们,已经朝着那位大娘走了过去。 李如微心里一松,转头瞪了流风一眼:“你干什么呢?以后在外面还是注意些影响。” 流风愣了。 愣了之后不由得有些气闷。 不过一想到李如微是女孩子,他有气也就咽下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 流风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目光却是落在了和那大娘嘘寒问暖的江允沣身上,有些不悦。 他和李如微两个人的时候还好,每次三个人的时候,他总感觉李如微更偏向江允沣一些。 李如微走过去的时候,江允沣不知说了什么,那位大娘竟是低头抹起泪来。 “这是怎么了?” 李如微看了江允沣一眼,有些狐疑。 难不成江允沣说错了什么话? 大娘闻言,抹了抹泪,“与江将军无关,我只是想到了我儿……” 她一双眼睛已经有些浑浊,可那悲戚的样子却是让人心生不忍。 原来,这位大娘的儿子也是胡军中的一员,她丈夫死得早,只剩下一个儿子参军了。 这次送军粮过来,只是想趁此机会见儿子一面,却是不想,儿子竟然早就已经战死沙场了。 大娘眼睛红肿,哭得不能自已:“我儿和我约好,一个月要寄一封家书回来的,我就说怎么最近音信全无……我就知道是出了事情……” 在这战乱年代,一旦音信全无,很有可能就是天人永隔了。 流风看着江允沣和李如微安慰着大娘,却是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好。 “我突然想起还有公务未曾处理,先走了。” 他忙不迭离开,李如微和江允沣都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直到走远了,流风才堪堪停下了步伐,眸中却满是痛苦。 他颤抖地伸出了双手,捂住了脸庞,有眼泪从衣袖遮住的白净面颊上缓缓滑落。 胡岚与运输队聊了一会儿,只觉心情沉重。 他嘴唇张了张,看向众人,沉声道:“诸位兄弟们,我知道你们都很累,请再给我十五天的时间,十五天之后,我必定不再让你们如此辛苦了!”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意识到胡岚并不是信口开河,有一个瘦弱男子问道:“胡公所言可是真的?十五天之后,战争就结束了吗?” 他忐忑不安的眸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这场战争实在是打得太久了,劳民伤财,疲惫不堪,他们不止一次祈祷战争能快点结束。 百姓想要的,只是安居乐业罢了,可是战争最伤害的,还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胡岚目光温和,坚定地点了点头:“对,十五天,我以我的名誉担保,十五天之后,战争必然结束!” 第三十六章 劝说 是夜。 李如微挑灯在案前处理公务,却是不知为何,总是回想起胡岚当时说话时的表情。 她总觉得,那郑重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力。 不对劲。 胡公今日说十五天结束战争的意思…… 莫不是…… 真的想放弃了? 李如微陡然想明白这件事,眉头立刻就紧紧皱了起来。 这场拉锯战,本身就看的是谁更有耐性。 不管是胡岚还是刘元,能在这战略相持的阶段中赢得的胜利的,一定是最稳得住的那一个。 谁先放弃,谁就输了。 若是主帅都放弃了,那军队也就成一团散沙,这样下去,迟早被击溃! 李如微思及此事的紧迫性,哪里还有心思处理公务,立刻起身便是赶往胡岚所居住的院落。 李如微并没有猜错,胡岚的确是不想再打了。 他当然没有把握十五天就能结束战争,他只是准备在十五日之内撤军。 这一仗打下来,他深觉耗费人力物力都已经太多了,而且大家都太累了,今日看见那些运送军粮的人,更是让他觉得自己这场仗是不是不应该打。 言和却是不同意。 虽说流风名声极大,而且也确实惊才绝艳。 但是,如果要说胡岚手下谋士第一人当属言和。 流风的长处,不在内政,也不在外交,而恰恰就在胡岚南征北战最急需的军事参谋上,在临阵谋划和对大局以及未来局势的判断上。 所以胡岚重视流风。 但是,胡岚更信赖的,其实是言和。 在军事谋略方面,他或许比不上流风。 但是,言和能力全面,尤其擅长内政,还善于发现和举荐人才。 可以这样说,在胡营,是胡岚主外,言和主内。 言和相当于胡岚的主心骨,也是胡岚的定心丸。 言和摇头道:“胡公啊,这一仗咱们打也得打,不想打,不能打,也得打。” 见胡岚不语,言和郑重道:“胡公,你仔细想想,这一次,刘元可谓是倾巢而出,十万精兵全部拿出来了,他就是要和我们决一死战!” “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退,他还要进,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顶住!” 言和目光炯炯,言辞郑重而坚定。 胡岚闭了闭双目。 再睁开双眸时,他眸中的忧虑依旧未曾散去。 看向言和,胡岚顿了顿,道:“你去让灵玉来,我再问问他的意见。” 胡岚知道,李如微虽然还没有来多久,但他的能力却是十分出众的。 眼下他心中难安,想再问一问李如微的意见。 言和点了点头。 一出门,却是正撞见了急急赶来的李如微。 “李先生,你来得正好,胡公正想见你。” 言和见着李如微,眸中一亮,忙请了李如微入院。 李如微点了点头,朝着言和行了一礼,而后看向言和问道:“言先生,不知胡公现下心境如何?” 言和光是听见李如微这几句话,就已经知道李如微当真是体察入微了。 心中不由得对李如微又多了几分赞扬。 他点了点头,道:“胡公还未下决定,当只是迷惘,你去劝劝他。” 李如微点了点头,往屋中走去。 “胡公,且听我一言。”李如微沉眸看向胡岚,沉声道:“胡公可是觉得就这样打下去也打不过刘元了?” 胡岚眸中不由得有些沉痛,嘴角上扬了一抹苦笑:“打到现在,士卒疲乏,已经快接近弹尽粮绝了,后方百姓已经苦不堪言,不是我觉得打不过而是真的打不过啊,灵玉。” 最后一句话,带着深深的叹息与无奈。 果然还是因为今日之事。 李如微心里叹了一口气,看向胡岚的目光却是更加坚定了:“胡公,灵玉觉得,你说的不对。” “你的智慧,你的勇敢,你的用人超,还有你的决断都远非刘元所及,你这四个方面都远胜于他,可是,为什么这场战争无法获得胜利?” 胡岚闻言,神色微微动了动,抬眸看向了李如微。 李如微就站在那里,她的身材比之他人显得有些渺小,可在烛火的辉映下,她的背影却显得十分高大。 仿佛就这样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安心。 “因为,你总想万无一失。” 李如微直直地看着胡岚,一字一句道:“胡公,你的顾虑太多了。” “只要你下定决心,集中兵力,一定能够胜利。” 战争,本就是一种风险极大的事情,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在战争中做到万无一失,是极其困难的。 在这种情况下,主帅的意志显得尤为重要。 战争的胜负,往往取决于主帅的意志是否坚强。而最后的胜利,亦往往取决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 胡岚看着李如微,眸中色彩转换许久,而屋中,也就这样沉默了许久。 直到李如微以为胡岚真的听不进去之时,她忽然听得胡岚纵声大笑:“哈哈哈,灵玉,你说得对!”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完美之事,既然万无一失不可能,倒不如倾尽所有,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最终,胡岚为李如微的话所动,又重新拾回了信心。 李如微心中那口提起来的气又缓缓放回了肚子。 “胡公英明!” 她喝言和齐齐朝胡岚执礼。 胡岚看着二人,笑道:“行了,想来你们明日也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今日多谢你们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李如微和言和心满意足地退出了主帅的院落。 言和看着李如微,忍不住笑了笑:“李先生这说话之术,当真精妙绝伦,三言两语,就劝服了胡公,还令胡公信心大振,在下佩服。” 言和的眉眼端方雅致。从眼角到眼尾,线条无比流畅。似工笔画精研细磨。 剔透的深棕色眼眸,像是最纯净的琥珀,却又深不见底,像是把人吸进去。 睫毛很长,垂下时似在眼睑上打下了一排阴影。 他的气质是正直的,和煦的,透露出古往今来人们最推崇的不偏不倚、折中调和的态度。 李如微笑了笑,“我也就这张嘴能说了,哪里比得上言和先生你,可谓全能人才,是胡公的左膀右臂。” 言和闻言失笑,看着李如微,他眸光清澈,仿若清泉:“李先生平时和朋友说话也是这般吗?” 第三十七章 与枔先生 李如微微微愣了愣。 “灵玉,我可以叫你灵玉吗?” 李如微正想着言和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却听得言和缓缓问道。 他的声音清澈平和,一如他的人一般。 “叫我君晔吧。” 君晔,是言和的字。 李如微明白,这是言和在向她表达自己的好感。 难道是因为他们俩一起劝好了胡公,所以言和对他的印象突然之间转变了? “好,君晔,叫我灵玉吧。” 言和都这么说了,自己再说什么也显得矫情,李如微索性就随了他的意。 言和微微笑了笑,他的笑容,干净而柔和。 有时候,机遇就是这般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当两人劝好胡岚后,前方也传来了好消息。 一则是奉命在新都骚扰胡军的子阳跑了。 他走时向刘元谏言,说应该去联合南方的军阀势力海澄。 刘元同意了他的建议,派他前去联合。 谁知子阳根本就没打算去联合,直接带着自己的军队就跑了。 李如微眸子转了转,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难道是子阳打了败仗回去,刘元给他的脸色不好看,所以他才负气而走了?” 毕竟子阳奉命骚扰新都时,被四大谋士中身兼武职的明松领军打得落花流水,好不惨淡。 言和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性,不过也不全是,刘元对子阳还是很尊重的,还有就算这次子阳吃了败仗刘元脸上不好看,我觉得子阳也是可以忍受的。” 要说子阳也是一个奇人,一会儿投靠这个,一会儿投靠那个,先是投靠军阀甲打刘元,后来又投靠军阀乙打军阀甲,再后来才投靠了刘元。 李如微闻言有些汗颜。 比起这反反复复四处投靠的样子,她和子阳倒真是不遑多让。 这样,她心里竟升起一丝惺惺相惜之情。 “所以,也就是说子阳就是海轮上的耗子,最先知道这船要不要翻了。”李如微联系了一下自己和子阳,思维越发开阔,“所以子阳应当是在政治上很敏感的人,他可能已经预料到刘元会失败了,所以溜之乎也。” 言和看着李如微,忍不住笑了:“所以灵玉之前也是如此吗?” 李如微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言和指的是什么,不由得脸红了红,“也可以说是这样吧……” 她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总得先跟了人才知道是不是跟对了人。 这般反复下来,也就给人一种她四处为主,总是在投诚的感觉了。 忽而想到了什么,李如微看向言和,忙正色道:“不过,我这次真的打算一直做胡公的谋士了。” 言和点了点头,笑道:“那就好,我也是。” 二则是刘元手下最倚重的谋士之一与枔叛逃了。 近日事务繁多,言和和明松一直都留在议事厅处理政务。 明松此人恃才傲物,可奇怪的是,他偏偏十分敬重言和,而且同言和关系极好。 听说了这个消息,明松笑道:“阿和,你果然没有说错。你当时说,刘元手下谋士不和,群炬虽有才干,但性格太过刚直,总爱顶撞上司,因此不得刘元喜欢。与枔这个人鬼点子很多,但他为人十分贪婪,刘元都无法满足于他,所以他的忠诚有问题。” “而苏月,忠诚没什么问题,但考虑事情不周全,至于风清,考虑事情周全,却太过霸道。” “你当初断定与枔的家人一定也会因为贪婪而犯案,而苏月风清大公无私,执法如山,一定会不留情面地抓住与枔的家人,而与枔就一定会叛逃,阿和你未卜先知,当真厉害!” 言和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要想在战争中获得胜利,就得知己知彼,最了解人性的人,才会赢得最终的胜利。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如微还在江允沣这里练功。 她现在马步扎得已经极稳了,而且一扎可以扎一个时辰。 只是不清楚江允沣什么时候打算教她练剑。 不过李如微也不慌,她跟江允沣相处了这么久,也清楚江允沣是个什么样的人。 事情交给他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李如微扎着马步,听着宋玉跟江允沣说这件事。 “与先生现在已经到胡营了” “有人说是因为与先生贪财,刘元不能满足他,也有人说应当是与先生的家人犯了事,被刘元的另一个谋士苏月下了大狱,还有人说是因为与先生向刘元建议,说让他派部队到新都挟持天子,刘元没有采纳。” 江允沣闻言点了点头,明显对与枔叛逃的原因并不感兴趣。 李如微眸子转了转,却是道:“也许,三种原因都有呢?” 见两人看向自己,李如微一边稳稳当当地扎着马步,一边道:“与先生发现在刘元那里计谋得不到使用,欲望也不能得到满足,权力也得不到保障,所以与先生就来了胡营?” 江允沣倒是没什么表情,宋玉却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李先生说话,果然精辟。 江允沣负剑于身后,自空中缓缓落下。 他将剑放于一旁,道:“总之,事态在向着好的一方发展。” 李如微点了点头,见江允沣收了动作,她也就缓缓收回了腿,站定:“与先生是刘元最早的谋士,掌握了大量的军事机密,而且与先生也是头脑聪明,善于谋略之人,有了他,胡公必定心悦。” 李如微并没有猜错,胡公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拍手大笑,道:“吾事济矣。” 见江允沣准备离开了,李如微的心中不由得有些依恋。 这些日子,江允沣实在是太累了,便是吃饭的时候,她见着江允沣太累了,也没和江允沣说几句话。 心里不由得小小的叹了一口气。 只是好在这练功依旧是雷打不动的。 李如微和江允沣分开后,便是准备去瞧瞧这位新来的与枔先生,依照她对胡岚的了解,胡岚一定会重用与枔先生。 不过,不知道与枔先生长什么样子? 听说他今年已经二十有余,却并没有妻妾,传闻说是因为他好男色,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知道他好男色你还去?” 流风听得李如微的话,抽了抽嘴角,而后不禁想起了自己方才看到的那张脸。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了。” “为什么?”李如微却是看了流风一眼,懒懒道:“正是因为他好男色,我是女孩子,所以他不会喜欢上我才是。” 李如微想起自己听来的评价,道:“听说与枔先生生得一幅女相,喜好有男子气概的男子,才不会喜欢我呢。” 流风一双桃花眼转了又转,语气不禁有些酸溜溜的:“你对他还真是了解呢。” 莫名的,流风有些烦躁。 “我那里有新的美食,说是叫什龟苓膏,红豆味的,你想不想去尝一尝?” “先看完再去。”李如微嘿嘿一笑,“与枔先生来了,我们当然应该去拜访一下,表示欢迎,这才是待客之道,不是吗?” “……” 美男和美食到底谁更重要,李如微心中自有定数。 流风神色不虞,颇有些看不惯李如微现在的样子:“你可真是猥琐。” 李如微转头,一掌拍向流风的背部:“你才猥琐!有你这么说女孩子的吗?” 考虑到流风身体不好,李如微力气用得极小。 流风忍不住白了李如微一眼,呵呵一笑:“有你这么好色的女孩子吗?” 明明他们俩才是大家公认的一对,可是现在,李如微除了跟他关系好,还跟江允沣和言和也有一腿。 江允沣和言和也就罢了,一个英姿飒爽,一个君子谦和,可与枔一个雌雄难辨的。 流风觉得,自己已经不了解李如微到底是什么审美了。 第三十八章 惊艳 正如李如微所言,与枔一来,便是得到了胡岚的厚赏。 他刚刚来,也需要了解一下新环境,因此言和并没有给他安排什么任务,只是委托了吴攸去帮助与枔熟悉各种事宜。 作为胡营最八卦的存在,这个机会自然也有吴攸自己争取的功劳。 他听说与枔长得比女子还貌美,在刘营时同时与诸多男子有着暧e昧不清的关系,自然是好奇的。 不过,吴攸很快就后悔了。 他没想到,与枔的脾气如此古怪。 吴攸温和一笑,那模样要多谦谦君子有多谦谦君子,不知道其真实秉性的都难以拒绝他那令人如沐春风的气质。 “与先生,可要在下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偏偏与枔却是和其他人不同。 他冷冷道:“有什么好看的,不需要!” “那……在下跟你说一下注意事项……” 与枔皱眉:“这有什么好了解的,不想听。” 吴攸自诩谦谦君子,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般人物,他的微笑隐隐有了一丝裂痕。 深深吸了一口气,吴攸继续微笑:“那在下……” “哎呀你烦不烦?别吵我,我要休息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与枔偏偏不是这样的人。 吴攸尽管心里已经对与枔大骂出声,可二十几年来刻入骨髓的君子作风依旧让他没有对与枔冷脸相对。 只是,他亦不想热脸贴与枔的冷屁股了。 漂亮有什么用?看看这脾气,又臭又硬,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吴攸笑着告辞。 转身的一刹那,脸上的笑容便是荡然无存。 真是,他要跟言和说道说道,以后这样的任务,就不要找他来了!他也是有自尊的好不好! 一出门,却是撞见了一起来探望与枔的李如微和流风。 流风身着月白色绣青竹的曲裾长袍,而李如微身着梨花白纯色的曲裾长袍,一眼看上去,两人像是故意穿的情侣装似的,其实却是不然。 “怎么,你们来探望与枔?” 吴攸眸子动了动。 流风似乎很排斥这个问题,一脸不想回答的表情:“嗯。” 要不是怕李如微出什么事,他才不想来。 李如微恰恰和流风相反,一脸积极好奇的样子,“吴先生已经见过与先生了?” 眸中带着些期待,是想从自己这里套话了。 吴攸笑了笑,眸子转了转,却是一笑:“是,与先生确实是一个特别的人,我和与先生相处得很好。” “不过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只能下次再和与先生畅谈了,既然你们来了,不如你们就去陪陪与先生吧,他初来乍到,想来有许多不熟悉的地方。” 吴攸说着,便是笑眯眯跟两人道别了,错开身子的一刹那,嘴角却是轻轻勾了勾。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看向流风:“吴先生说,与先生性格不错呢。” 流风抽了抽嘴角:“与我何干?” 那模样,拽到十万八千里了。 “不是。”李如微看着流风,颇有些头疼,“你臭着一张脸,我还怎么跟你一起去探望与先生?” 流风微微一笑:“那就不去了。” “……” 李如微无语凝噎。 李如微撇了撇嘴:“真不明白,为何你对与先生敌意这么大?难道是觉得与先生也是军事能力出众的人才,害怕他来了抢了你的风头?” 要是换作别人说这句话,流风才懒得理。 可是,说这句话的偏偏是李如微。 明明知道李如微是故意激自己的,但流风还是上当了。 只不过,他是心甘情愿的上当。 “谁说的?!”流风冷哼了一声,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不屑的音节,“我流风是什么人?天纵英才,英俊潇洒,简直集绝世容颜与绝世才华与一身,我会害怕别人抢我风光?” 明明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会看起来很傻很天真,但是看到李如微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流风还是甘之若饴。 李如微的笑容明媚灿烂,眸中露出了狡黠的光芒:“是是是,我们流风先生可是天上地下少有的才高八斗的美男,可是什么都不怕呢!” 如阳光一般,又似娇花一般,李如微的笑容,就这样直击了流风脆弱的心脏。 忽然之间加快的心跳让流风有些不自在。 可他依旧不愿意移开自己的视线:“你这话怎么像逗小孩子一样。” 他伸手欲拍李如微的肩头。 若是仔细看,他的指尖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他总觉得,他对于李如微的靠近就像飞蛾扑火一样,即使明知道会粉身碎骨,他也不想后退半步。 “流风先生可不就是小孩子嘛?”李如微嘻嘻一笑,躲过了流风的手,“要不然,怎么心情总是跟三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那还不是因为你吗? 流风心里这样想着,却是没有说出口。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在人家家门口打情骂俏?” 却是有一不满的声音自屋中传了出来,直直钻入了两人的耳中。 李如微愣了一秒。 这一道声音,低沉舒缓之中还带点空灵悠远的感觉,清澈透亮中又带着丝丝入骨的媚意。 李如微光是听了这一句话,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与先生?” 她对这声音的主人更好奇了,忙拉了流风进去。 “与先生,听说你来了胡营,我和流风便想着来探望你。” 李如微先是为之前的行为说了一声抱歉,而后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还拿出了自己带来的礼物。 “我事先了解了一下与先生喜欢的东西,特意给与先生挑了些礼物,与先生看一下喜不喜欢。” 李如微示意与枔身边的小侍过来拿。 那小侍也是个机灵的,立刻过来接了李如微手中的礼物。 那躺在美人榻上的背影也终于缓缓动了动。 与枔一看那礼物,便知道李如微是花了心思。 因为,当他看到那礼物时,沉寂多年心,竟也忍不住为之颤动。 那个红衣身影终于有了动静。 “李先生吗?有心了。” 他的声音,优美得仿若乐音一般。 而李如微也终于得见了庐山真面目。 只这一眼,她便是惊艳不已。 第三十九章 偷袭粮仓 如墨般乌黑透亮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脖颈之后,淡雅如星光的双眸,如樱花一般的嘴唇娇艳欲滴,细致如美瓷一般的肌肤。 当真比女子还要好看。 一双丹凤眼似暗含情愫,却又纯净无暇。 那人身着红衣,胸前的衣襟微微散开,露出里边的如雪一般白皙的胸膛,却并不让人觉得又半分媚俗。 乍一眼看上去,你以为他是魅惑众生的妖女,可仔细看过去,你又觉得他是落入凡尘的仙子。 世间竟有这般绝色? 便是李如微一个女子,竟也为这般的美貌所痴迷,一时之间忘记了言语。 而流风也愣住了。 “好美的人。” 便是他阅女无数,也没见过这般绝色。 “粗鲁的男人。” 与枔自然也听到了流风这句话,不过,他却是笑了:“不过,我喜欢你的赞美。” “还有你……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与枔转头看向已然目光呆滞的李如微。 雪白而又根根修长的手在李如微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 他的声音穿透重重繁花似锦,送入李如微的耳膜中。 李如微一下子便如拨开云雾见得光明,霎时间便是清明了。 “与先生……不好意思……你实在是太美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美的人。” 李如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无碍。我已经习惯了。” 与枔眸色淡淡,看向两人的眼神却带着看城里人看乡下人进城闹笑话之后的嫌弃。 胡营的人都这么没礼貌吗? 亏了那么好的礼物,没想到,也是个肤浅的人。 与枔白了李如微一眼。 他施施然坐下在美人榻上,姿势慵懒中透着撩e人而不自知的性感与魅惑。 只剩下流风和李如微依旧呆站在屋子中央。 “有什么事吗?” 他看向两人,长长打了一个哈欠。 “……” 李如微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美则美矣,可与枔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竟然都不安排椅子让他们坐下? 李如微心里如是想着,脸上却是不显,看向与枔笑道:“与先生,我们还没有做自我介绍……” 与枔却是抬手打断了李如微的话。 “不用了。” ? 李如微在脑海中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脸上的表情已经快绷不住了。 “流风,李如微。”与枔看向李如微的表情很是嫌弃,“作为一个合格的谋士,自然应该知己知彼。更何况,你们俩是断袖。”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与枔笑了。 那笑声如天籁一般,霎时就扫空了李如微心中的那一点点不高兴。 李如微只想多听与枔说几句话,可惜美人似乎并不这么想。 不管李如微说什么,与枔一般只回答“哦”,“嗯”,更有甚时,直接不说话。 最后,流风实在是不忍心看李如微继续丢脸下去了,他看向李如微,皮笑肉不笑道:“灵玉,你忘了我们还有事务需要处理吗?” 自从他们来到这里,已经站了有半个时辰了,可与枔不仅没有给他们安排座位,甚至连口茶都没有给他们喝。 而且,自从他们说话开始,与枔就一直没看过他们,只顾着抚弄自己手上的链子。 反正他是忍受不了这种待客之道,也不知道李如微怎么能忍受? 还是,她是看见了美人就走不动路的烂性子? “有吗?” 李如微懵懂。 流风表示自己不想和李如微说话了,可是他总不能放李如微继续在这里丢脸吧? “有的,你忘了。” 流风忍住想要对李如微翻白眼的冲动,强行拉了李如微的手向与枔告别。 “与先生,我们还有事务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嗯。” 与枔懒懒开口,却是连眼都未曾抬一下。 流风心里那股无名火更是旺盛了。 见李如微一幅依依不舍的丢脸样子,流风气不打一处来。 好不容易拽了李如微离开,流风瞪着李如微,有些无语,“灵玉,你搞什么?人家明显不欢迎我们,你怎么还一直赖在那里?” “美人……有点脾气不是很正常的吗?” 李如微看着流风的目光却像是看着不正常的人一样。 流风只觉得自己忽然心跳加速,如果再和李如微说下去,他就要气绝身亡了。 “行!你去爱你的美人吧!” 流风气得不行,直接便是转过身离开了,用行动表明了自己一点都不想和李如微说话。 李如微望着流风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却是眨了眨眼睛,一脸不明所以。 与枔来到胡营,想去拜访他的人不少。 毕竟经过李如微的事情之后,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比起品德什么的,胡岚更看重的是才干。 像与枔这样的人才,一定会得到胡岚的重用。 可是,自从见了李如微和流风之后,与枔却是一个人也不见了。 对于不见的理由,他表达得很直白,他觉得很无聊,不想见! 众人听闻此等不加粉饰的理由,都不由得面面相觑,嘴角猛抽。 直到入夜,与枔才去见了胡岚。 作为曾经刘元手下的重要谋士,他向胡岚提了一个计策。 火烧刘军的粮仓。 军粮要是断了,军心也就自然不稳了,可这个提议,也只有与枔能提。 因为知道粮仓在哪的,也就只有他了。 胡岚当即拍手大笑,采纳了与枔的建议。 李如微听了小侍的传话,不由得哈哈大笑:“果然是妙计,与先生真是厉害!” “先生似乎很欣赏与先生?” 小侍眸子动了动,忍不住问道。 李如微吃了一口梨花糕,笑呵呵道:“与先生长得跟仙女似的,我今日去跟与先生聊天,也觉得很聊得来,我很喜欢与先生的。” 小侍愣了愣。 聊得很来?他明明听流风先生说,一直就只有自家先生在那里说话,人与枔先生连看都没有看自家先生一眼,更别提聊天了。 不过,看自家先生这般真的为与枔高兴的样子,小侍又觉得李如微是真的很喜欢与枔。 “不过……胡公派了谁去突袭粮仓?” 李如微眸子一动,却是转头看向小侍问道。 小侍想了想自外边听到的话,依言答道:“说是胡公准备亲自领一支精英部队前往粮仓偷袭。随行的还有江将军和明松先生。派了言和先生留守越京镇守。” “什么?!” 李如微猛地坐直了身子,大惊道。 第四十章 随军而行 “我也去。” 李如微立刻站了起来。 小侍闻言忙道:“先生,此行危险,我们还是和言和先生他们一起留在越京吧。” 李如微笑了笑,“你忘了?我现在身体也很好的,可以随军参谋了。” 因为谋士们多不会武,所以到现在能够随军参谋的,只有明松一人。 而李如微清楚,明松和江允沣向来有矛盾,虽然有胡公压阵,但李如微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江允沣她不担心,万一明松因为嫉妒江允沣误了大事,那可就不好了。 思及此,李如微立刻收拾了一下前往求见胡公。 胡公此刻正与流风商议此次奇袭细节。 论起军事策略,胡公最器重的还是流风,和流风规划好此次行程的具体事宜后,胡公心中才安了心。 “禀报胡公,李先生求见。” 门外,一个士兵禀报道。 “灵玉?她怎么来了?” 流风皱了皱眉,不知为何,总觉得李如微不是随随便便而来,莫名的,他的心中有些不安。 “请李先生进来吧。” 胡公坐回太师椅上,道。 李如微没想到流风也在,不过这也不能影响她的决定,她看向胡公,正色道:“灵玉拜见胡公,灵玉此次前来,是想求胡公此次此次奇袭刘军粮仓时带灵玉一起去。” “灵玉,你说什么?” 流风大惊失色,她没想到,李如微竟是想跟着胡岚一起出去! “不行,你不能去,此行危险,你和我一起留守越京。” 胡岚目光深深,看着李如微温和道:“凤先说得对,我们此行乃是奔袭而去,一路上都是纵马奔驰,可谓精神紧绷,无法休息,也无地休息。” 李如微面色难得郑重,看向胡岚认真道:“胡公不必担心,灵玉以前便会骑马,之前一直随江将军一起练功,身体也很硬朗,绝对不会拖后腿的,而且途中若是发生什么意外事故,灵玉也可以出一份力。” 胡岚听了李如微的话,若有所思。 若是李如微想去,也是可以的。 现在他出门领军打仗,身边就只有明松一个谋士,此次奇袭带李如微前去,也可以测验一下李如微能否随军而行,若是可以的话,他以后身边也就多了个智囊。 明松虽然也谋略过人,但他和江允沣常常不对付,献谋策时难免会有失公允。 “不行,如果你要去的话,我也要去。” 流风还是觉得太过危险了,也不管胡岚在这里,已然沉了脸色。 李如微知道流风是关心她,但她也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她看向流风,目光坚定:“我已经决定了。你身体不行,若是随军前往,必然经受不住这般折腾,你还是留守越京。” 胡岚每每领军出去征战四方,留守下来的必有两人,一人便是言和,因为他性子稳重,处事周全,有他在后方可稳,再者言和在胡营中也是德高望重,他军中诸多谋士都是由他引荐而来,人缘极好,也可稳定军心。 另一人便是流风,他留守驻地,实非胡岚所愿,不带流风,实在是因为他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 他自为胡岚所了解,便一直都是病恹恹的,三步走两步喘,虽然说夸张了一些,但也正说明了他身体奇差。 就说每日需要吃的药,都像是吃饭一样,早中晚各一次。 胡岚便是想带他,也带不了,不能带。 “胡公,请带灵玉一同随行。” 她深深朝胡公行了一礼。 流风知道李如微这是下定了决心要一同随行,他心中不由得一阵气闷,抿紧了嘴唇,不语:“……” 胡岚见李如微意志坚定,又思及利害之处,沉思了一瞬,便是答应了李如微:“好!那你便先回去准备一下,我们明日一早便骑马前往。” “灵玉遵命。” 李如微心中大石落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胡公的住所。 流风不同于以往,一人走在前边,直冲冲地往前走。 只不过走不了几步,他便是觉得呼吸不畅,心悸不已。 流风堪堪停下了步子,本就苍白如纸的俊脸上一层薄汗沁出。 他面容皱在一起,身子一个不稳。 李如微忙上前扶住了流风。 这个男人的双手柔弱不堪,李如微甚至能通过他的手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流风有些艰难地捏住自己的胸膛。 “对不起。” 李如微有些歉疚。 她的目光落在流风俊美如铸却尽显苍白无力的面颊下,声音有些低:“我知道你担心我……” “你知道我担心你,你还去?” 流风却像是被她这句话刺激到了似的,竟是突然转头死死盯着李如微:“还是你觉得我根本就是可有可无,所以不顾及我的感受吧?” “我……” 流风的眼神似一柄冷刀,就那般直直地刺向她,李如微一时竟不敢与这样的眼神对上。 “你相信我,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江将军教了我这么多,我绝对不会出事的!” 李如微有些措手不及地急切道。 流风听到“江将军”这三个字,手却是忽然间一抖。 “你……你没事吧?是不是很不舒服,我,我马上送你回去吃药!” 李如微是真的慌了。 她知道流风有心悸的毛病,生怕流风因为被自己气到了出什么事,忙拉了流风就准备走。 可流风却是不愿意走。 他抬头看向李如微:“就算是我会因为担心你而犯病,你也不会为我留下,是吗?” 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的目光中带着如沧海一般深沉的手足无措,那忐忑像是害怕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李如微身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你别闹,我们先去吃药。” 李如微的话音刚落下,流风眸中那微弱的光芒已然彻底暗淡下去。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他拂开了李如微的手,声音里疲惫得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流……” 流风站直了身子,他身边的小侍接收到他的召唤立刻过来扶住了他的手臂。 小侍感觉到流风的手绷得紧紧的,道:“什么都不用说了,我自有人送我回去,你还是回去收拾东西吧。” 李如微咬了咬唇。 “既然我在这里只会惹你不悦,那我还是走吧。” 却是并没有动作。 只见流风由小侍扶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在原地沉默了半晌,终究是离开了。 第四十一章 戚然 月光戚然。 李如微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一直由小侍扶着前行的流风缓缓转过了身。 眼前,早已经没有了李如微的身影。 流风忍不住苦笑。 “若我不是这般残破身躯,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旁边的小侍闻言不由得有些紧张:“先生,你……你说什么啊……”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先生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慌:“而且,这也不是你可以决定的啊。” “是啊。”流风眸中沉沉,语气中已然带了三分自嘲:“或许,这是命中注定吧。” “先生……” 小侍只觉得流风的悲伤已然漫入了四肢五骸,顿了顿,他道:“你要是不想李先生离开,就去找李先生吧。” “有什么用呢?”流风笑了笑,“我根本没有那般受她重视,她又怎会为我留下。” 小侍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安慰流风,可是,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连他也很清楚,李先生那般有主意的人,她既然做了决定,谁又能改变呢。 终是无用。 流风眸子沉了沉,却是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那般痛苦,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似的,甚至呕出了一口鲜血。 小侍大惊失色,忙道:“先生,我们还是快回去吃药吧!” “好。” 这一次,流风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没有再看那早已经没有了那人身影的地方。 “回去吃药。” …… “你要随军一起?” 罗智现在可以说已经跟胡营的人基本上都混熟了,每天比李如微还忙,四处交际应酬,可以说忙得是脚不沾地。 这个消息,还是他和军中好友一起吃酒看美人跳舞的时候听来的。 一听到这消息,他哪里还顾得上看美人,立刻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你脑子抽了吗?!你不知道那边多危险吗?”罗智气得不行,“胡公、江将军他们都是有武功的人,能够自保,可你呢?要是你们和刘军交火了,你能自保吗?” 罗智气呼呼的样子,倒是看起来十分顺眼。 看来,还是关心自己的。 李如微忍不住笑道,“放心,我的好弟弟,你姐姐我惜命得很呢,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罗智见李如微不仅丝毫不紧张担心,甚至还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不由得更气了:“李如微,你别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认真的好吗?!” 李如微难得笑眯眯:“我知道我知道。” 却是听得外边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何事?” 李如微高声问道。 “先生,江将军和言和先生来了。” 李如微听得小侍的答话,不由得微微愣了愣。 江允沣?他怎么也来了? 难道也是劝自己别去的? 李如微不由得有些心虚。 若是别人,她可以找出一千个一万个理由说服别人,可是江允沣来找他,她怎么就这么心虚呢? 心虚得都不知道怎么跟江允沣说了。 难道是江允沣总是一幅正人君子的样子? 对,一定是这样。 还有言和…… 言和倒是可以见一见,但是有江允沣在,还是不见了吧? 言和脾气那么好,一定不会介意。 李如微的眸光不由得有些躲闪,顿了顿,她朝外边候着的小侍道:“你就说我睡了!让江将军回去吧!” 小侍听得自家先生的话,又看向了身旁站着的江允沣和言和,不由得有些汗颜。 这……他怎么说? 江将军和言和先生就在自己身旁呢。 言和见小侍看向自己,对小侍笑了笑。 小侍更汗颜了。 他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朝屋内道:“那个……先生,江将军和言和先生就在我身边……” 声音还是有点弱。 屋内的李如微听罢却是面色大变。 江允沣和言和就在门外? 那,他们不是都听到她的声音了? 李如微不由得有些羞于见人,可是,既然都被人家发现了,她也装不下去了。 一旁的罗智却是幸灾乐祸:“叫你骗人,被发现了吧?活该!” 李如微忍住想打罗智一顿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罗智:“幸灾乐祸完了吗?幸灾乐祸完了就快去开门吧。” “你自己怎么不去?” 罗智已经形成了不管李如微说什么都习惯性怼一句的习惯,身子却已经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极其自觉地去开门。 “江将军,君晔,你们来了啊……坐吧……” 两人看到的李如微,如一块石头一般僵硬地坐在榻上,连表情都是凝固的。 不过,两人的反应却是出乎李如微的意料。 “我听说你要走了,给你送了一点东西。” 言和依旧是一派谦和的模样,随着他招了招手,小侍便是接过了他手里提着的一个大箱子提到李如微面前。 “里面有一些你会用得着的东西。” 言和的声音如一阵温暖的春风,李如微闻言,僵硬的身子终于有了动作。 她看向被小侍打开的箱子,里面有金疮药,跌打损伤膏,甚至还有护具、马鞍…… 李如微不禁有些感动,“君晔,多谢。” 她除了那日和言和一起劝说胡公时有些交流,平时两个人交流其实很少。 但是,她没想到,言和居然能把她这般放在心上,怪不得胡营谋士众多,所思所想各不相同,却都愿意听言和的话,受言和的管教。 “谢什么,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言和说罢,看了身旁的江允沣一眼,而后道:“我是在路上遇见了江将军,江将军对行军打仗更为了解,应当会有许多要嘱咐你的,好了,我就先走了。” “灵玉,一路小心,我等你凯旋归来。” 言和临走时,看向李如微,道。 “好。” 李如微笑着点了点头,却是忍不住用余光看向了一旁的江允沣。 怎么回事? 江允沣怎么来了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天啊,这冷冰冰的样子,看着跟一块冰块似的,不仅吓人,还有点渗人! 罗智已经溜之大吉,忙跑向外边:“言和先生你等等,我有事想请教一下你。” 他当然没事请教言和,只是江允沣的气场太过强大,气势逼人,压得他实在是喘不过气来了罢了。 第四十二章 教导 “将军……” 李如微心中忐忑,面上却是笑呵呵道:“将军,你……要不要坐一下?” “要不然,我给你倒杯水吧?” 李如微灵机一动,立刻准备转身往回走。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没办法直接面对这样冷冰冰的江允沣啊,好可怕! “等等。” 却觉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将军……怎么了?” 李如微笑得可谓僵硬,江允沣甚至感觉到自己触碰到李如微肩头的那一刹那李如微的身体便是立刻变成了一块石头,动也不动了。 就算心里有气,看到李如微这样,江允沣的气也消了。 江允沣忍不住失笑:“好了,不用坐,也不用倒茶。” 江允沣的笑容十分柔和,投射在李如微眸中却只让李如微觉得十分诡异。 这……江允沣怎么了? 怎么一会儿冷脸一会儿又笑的? 这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的变化,也太吓人了吧? 李如微的心中更忐忑了。 这一下,江允沣彻底绷不住笑意了。 他大笑出声,笑声爽朗如烈烈夏日明媚的骄阳,终于将李如微心中的紧张和忐忑一扫而光。 “你明天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吗?我是想来教你一点东西。” 江允沣停下笑声之后,对李如微耐心解释道。 “你……你不生气?” 李如微愣了愣,而后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生什么气?”江允沣神色淡淡,“这是你的决定,你既然做了这个决定,想必心里已经把得失利害都想得清楚了,况且,我就是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你是不是?” 江允沣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李如微听了却是有些莫名不高兴。 怎么回事?以为江允沣会对她生气的时候,她还很害怕忐忑来着。现在知道江允沣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她怎么莫名又有些不高兴? “是……”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颇有些别扭地答道。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道:“好了,你先随我出去。” “怎么了?” 李如微抬眸,心中困惑,却还是跟着江允沣一起出了屋子。 今夜的月亮似一块大圆盘似的,亮得惊人,直将李如微的院落都照得亮堂堂的,恍若白昼。 江允沣拔出了自己的佩剑,道:“你明日就要上战场了,我得教你一点自保之术。” 李如微愕然。 她跟随江允沣也已经练了半年有余的功夫,但教她练剑,这还是头一次。 见李如微不动,江允沣挑了挑眉,道:“怎么?不想学?” 李如微嘿嘿一笑:“没有,没有。” 她只是没有想到,好事来得这般快。 “只是,我没有剑啊……” 忽而想到此事,李如微不由得摆了摆空空如也的手,有些无奈。 她之前也派小侍出去问过铸剑事宜,小侍回来,说铸剑师问李如微想要怎样的剑,李如微仔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适合怎样的剑。 江允沣闻言,只摆了摆手。 宋玉走了上来,恭恭敬敬地献上了一柄剑。 那剑乍一眼看上去十分普通,可却是削铁如泥的宝物。 李如微心中动了动。 江允沣,是何时给她准备的剑呢? 江允沣面色如常,温言道:“这柄剑是我之前差一个熟识的铸剑师所铸,前几日刚刚做好,正好,今日提前送与你,你且拔出来看看,看是否合你心意。” 李如微点了点头,便是上前从宋玉手中接过了那柄剑,而后拔了出来。 宋玉献上这把剑之后便是退至了院外等候。 刹那在眼前闪过的白光几欲花了李如微的眼。 这柄剑极轻,拿在手中,十分轻便,像是羽毛一般没有重量似的。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把剑。 李如微突然间有些兴奋和激动,她看向院落一角冒出的些许杂草。 上前一步,手中一划。 若不是看见那草叶一截横落于地,李如微都难以相信自己方才动了剑。 江允沣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手搭在了李如微握剑的手上:“你小心一点。” 李如微愣住了。 她侧目看向江允沣,他们隔得极近,她甚至可以看清楚江允沣的睫毛有几根,看清他浅色的唇轻轻翕动。 “你先别乱动了,我手把手教你。” 李如微感到江允沣的呼吸喷洒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的心,陡然之间跳个不停,如小鹿乱撞。 她咽了口口水,颤声道:“将军。” “什么?” 江允沣淡然看向李如微,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 “你,可有教过女子练剑吗?” 李如微将心中那按捺不住的疑惑道出。 似是没想到李如微会问这个问题,江允沣愣了愣,“没有,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漫山遍野的桃花,似乎都在此刻,全数绽放于李如微的心间,这一绽放,便是再也停不下去了,直到疯狂生长至满山艳丽如霞。 那就好。 李如微在心中如是说。 这样,我就是第一个了。 李如微在此刻突然之间明白了一件事,她,好像喜欢上江允沣了。 江允沣不以为然,回过头开始认真教李如微。 “剑术自然不是一夜之间便可以习成的,但杀人可以,今夜,我就教你怎样杀人。” 他面容冷峻,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却都牢牢踩在了李如微的心尖上。 这一夜,她不仅学会了如何杀人,更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 “好了,我已经教完了,你学会了吗?” 江允沣将一些容易上手的杀人之术教给了李如微后,问道。 李如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些酡红:“学会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瓮声瓮气的。 江允沣皱了皱眉:“是不是没有休息,累着你了?” “是有一点累。”李如微眸子动了动,看向江允沣:“将军,想必你也应该累了,要不然,进我屋里喝口茶吧?” 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心意,那么,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只是不知道江允沣对她是个什么意思,不过,不管怎么样,总该先试探一番才是。 反正,她现在总有机会能和江允沣单独相处。 第四十三章 将军可以重新了解我 李如微和江允沣一左一右坐于梨花木小几旁的榻上,李如微起身,亲自给江允沣泡了一杯茶。 “将军,喝茶。” 茶中热气汩汩冒出,江允沣接过茶,只见杯中外形芽毫完整,满身披毫,汤色黄绿清澈。细细嗅去,只觉毫香清鲜,他淡淡饮了一口。 滋味先是清淡,过后却是回至甘甜。 “这是?”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笑道:“将军,这是白茶,是微发酵茶。” “这是一种采摘后,不经杀青或揉捻,只经过晒或文火干燥后加工的茶。” “这是中国茶类中的特殊珍品。因其成品茶多为芽头,满披白毫,如银似雪而得名。” 李如微对各地美食茶饮文化颇有兴趣,也极为了解,这是她的长处,眼见可以展示自己,她自然不会放过自己机会。 “制白茶的工艺十分复杂,包括萎凋、烘焙、拣剔、复火等工序。其中萎凋是形成白茶品质的关键工序,这白茶好不好喝,关键就是看这道工序了。” “原是如此。”江允沣听罢,点了点头,“我还未曾喝过白茶,今日在你这里喝了,又得以听了这背后的弯弯绕绕,也是不错。” 李如微嘻嘻一笑:“我也就懂这些了,将军不嫌弃才是。” 江允沣淡淡一笑:“怎么会。” 李如微又小小抿了一口茶,眸子动了动,她偷偷用余光上瞟了江允沣一眼。 和江允沣在一起这么久,即便是吃饭喝茶,江允沣的姿势也极其端正,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李如微低头又喝了一口茶,再抬头看向江允沣,已经压下了心里那起伏不定的躁动。 她眸子动了又动,问道:“不过,将军……一直以来,都没有听你说过……” 江允沣抬眸。 “将军,你可有喜欢的女子?” 李如微灵动的眸子直直盯着江允沣又带了一丝轻易察觉不到的小心翼翼。 江允沣愣了愣。 李如微见江允沣不语,不由得有些忐忑。 自和江允沣相识,两人聊得最多的,除了军中政务,就是吃食,可唯独没有聊过其他事情。 所以,李如微想更进一步。 她想,既然她对江允沣有意,那他们之间的话题就不应该只是停留在这些所有人都可以谈论的事上。 分享一些心中的想法、态度,甚至是一些秘密,这样,才有利于促进两人关系的亲近。 只是,看江允沣的样子,李如微心里却是一跳。 难不成,她还是太心急了一些?不应该如此莽撞吗? “哈哈,我就是随便问问,将军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了。” 她装作随意的样子,打了一个哈哈,用表面的漫不经心掩饰自己内心的十分在意。 江允沣眸中色彩变了几变,却是淡淡笑了笑:“没什么不好说的,我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没什么喜欢的女子。” “真的吗?” 李如微心中欢呼雀跃,闻言立刻看向江允沣,双眸亮如星辰。 江允沣笑了笑:“当然是真的,我有什么好骗你的?” “不过,看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我没有喜欢的女子,你很高兴吗?” 李如微的欣喜掩藏不住,眼角眉梢都透露出来。 “咳……”李如微心里一慌,她轻咳了一声,掩饰心里的不自在。 “我只是觉得,如今天下未定,我和将军同身为胡公的下属,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尽心尽力辅佐胡公才是,至于男女之情什么的,应当都先放在一边。” 李如微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随意扯了一通。 却是不曾想,她的话音落下,江允沣却是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你笑什么?” 这下轮到李如微问江允沣了。 “我笑人生难得遇一知己。”江允沣嘴唇微勾,笑容盛然,“灵玉,你的想法和我一般无二,一拍即合。” “我辈中人,不应只是独善其身的狭隘思想,应当以挽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为己任,立身之世尚不安稳,如何安然入睡?” 江允沣说起自己的想法,不由得一脸郑重。 说罢,他看向李如微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惺惺相惜之感:“那次你喝醉了酒,几欲摔倒,我忙过去拉了你一把,却听得你说,你想要金银珠宝。” “我就以为灵玉你虽才干有余,却贪图享乐,却不曾想,原来你心中也有如此抱负,是我误解了你,我得向你郑重道歉。” 江允沣这番话信息量太大,李如微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那次她喝醉酒后,还说过那样一番话吗?而且江允沣还拉了自己一把? 懵了一阵之后,她心中竟有些劫后余生之感。 原来……此前江允沣的心里竟是这么想她的吗? 还好发现得早! 李如微深吸了一口气,正色看向江允沣,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将军确实是误解我了,我为人谋划,所图钱财,不过是不想让人以为我好糊弄罢了,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不得不如此!” 李如微长叹了一口气,露出有些无可奈何的表情:“我自入世起便名声大噪,再加上谋略过人,总有人嫉妒我的才华,以前,还有人暗害于我,后来,我索性给了他们一个明面上的可口诛笔伐之错处,免得他们总是暗箭伤人,令我防不胜防!” “至于几番易主,我不过是想寻找到真正能安定天下的明主,反复投诚,亦实非我所愿啊!将军你不可知,灵玉看似光鲜亮丽,处境亦是举步维艰呐!” 李如微一边说着,还一边悲愤交加,时不时还伴随一声无可奈何的哀嚎。 这一番话说下来,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要为自己的隐忍感动得泪如雨下。 而江允沣也自然是大为震惊。 “原来灵玉你竟是如此……”江允沣既是同情李如微的遭遇,也忍不住内疚,“都怪我看人太过片面,我还以为你……” 李如微苦笑了一瞬,伸出手拍了拍江允沣的肩膀:“无碍,我既然想隐藏真实的自己,自然不能让人看出来不是?将军你不了解真正的我也情有可原。” 李如微温和看向江允沣,眸光灿烂:“不过没关系,将军你从现在开始重新了解我就好了。” 第四十四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江允沣淡淡一笑:“可。” 他确实需要重新了解一下李如微了,刻板印象确实不好。 送走江允沣后,李如微闭门谢客,让后面再想来送她离开的人都吃了个闭门羹。 言和回了自己的院落。 明松坐在屋子里的榻上,看向言和:“阿和,你去哪儿了?” “灵玉要走了,我送送他。” 言和笑了笑,看向明松:“你怎么突然来了,可是有事来寻我?” 明松和他关系亲近,他的院落,明松是可以自由出入的,不过,明松很少这样做。 “没什么。” 明松拧了拧眉,却是什么都没说。 言和也没有说什么。 这是他们俩之间特有的相处方式,明松是个爱藏事的,言和也不会刨根问底,很多时候这样说上一两句,两人就都沉默了。 好在他们都习惯了这种相处,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言和晚上有练字的习惯,他一边打开了本就摆在书案上的字帖,一边拿了一旁的毛笔,道:“你明日随军前往,切记收敛脾性。” 明松性子火爆,三句话不对就要和别人争锋相对。 明松皱了皱眉。 他起身,走至桌案旁,双手环抱于胸前:“我知道,我又不会随随便便跟人吵架,我和江将军还不就是意见不和,我们俩也没有吵过,更别说打架了。” 言和写完了一个和字。 他抬头,看着明松,淡淡道:“那是江将军气量宽宏,不与你计较。” “俗话说,人心齐,泰山移。特别是我们,既同为胡公做事,更应该齐心协力,任何试图分崩离析的举动都应该遏制。” 这种教育的话,也只有言和能说了,换做是别人,明松的自尊心才不允许发生这种事。 可言和说,他不仅没有生气,还像习惯了似的:“我知道,我平时都有尽量克制,而且,不是还有李如微吗。” 语气间带着些不以为然。 言和写字的笔停了下来。 “灵玉去,乃是为胡公出谋划策,可不是为了中和你们俩的关系。” 他看向明松,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明松皱了皱眉:“中和我和江允沣之事,自有胡公,她去了也没用。” 言和眉头微微蹙了蹙:“那是胡公惜才,性情宽宏。”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 明松摆了摆手,颇有些不耐烦了。 言和摇了摇头。 不过,他知道明松已经听进去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表达而已。 …… 李如微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翻身看着窗外的皎洁月光,忍不住想起了今日两个人的对话。 若不是有今日这一出,她根本就不知道江允沣对她是这个印象,还傻不拉叽地以为他们关系已经很好了。 看来,江允沣是真的拿她当普通朋友啊。 李如微想到心里,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明明都认识半年多了,怎么……他们就一点进展也没有?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还有,江允沣似乎很喜欢心怀天下之人。 可她却是个只顾自己的。 怎么想,江允沣也不可能喜欢上自己吧? 这三观不一样,怎么走到一起? 李如微头皮发麻。 忽而想到了什么,她腾地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外头的月光依旧皎洁如雪。 李如微却是一拍双手,嘴角上扬:“既然他喜欢满身正气,那我就褪去这不正之气好了!我就不相信了,凭我们这样朝夕相处,难道……我还不能让江允沣喜欢上我?” 李如微想明白了这件事,再也没什么苦恼,拉好被子,便是喜滋滋地开始睡觉了。 “先生,该起床了。” “先生?” “先生,起床了?” 罗智和李如微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李如微没被吵醒,他已经被吵醒了。 “怎么?李如微还没有起床吗?你别喊了,我来叫她。” 罗智一脸起床气,十分不耐烦。 小侍忙不迭点头。 “李如微,再不起他们就走了!” 果不其然,罗智喊了一嗓子,李如微还带着睡意的双眼终于睁开了。 “什么?!我马上起床!” 罗智勾了勾嘴角,看向小侍:“看吧,得这样喊才行。” 说罢,他长长打了一个哈欠,又回了房间去睡觉了。 李如微是因为中途醒来了许多次,到真的要走的时候,她又睡死了醒不来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今日就要开始作战计划,李如微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李如微,加油,你一定能迷倒江允沣! 李如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打气道。 “先生,这是流风先生差人送来的东西。” 小侍拿了一个黑色大盒子来。 李如微接过盒子,打开后只见里面各种药物齐全,她随意拨弄了一下,还翻出来了埋在底部的一张字条和一些迷药,催泪粉之类的防身物品,还有一个拨浪鼓。 李如微拿起了拨浪鼓,只见上边画了一个负手于背后的男子,看神情似乎是生气了,而另一个男子站在他身后,表情讨好,手中拿着一支拨浪鼓,似乎是在道歉。 这画,应当是流风自己画上去的。 李如微想起流风一个人趴在桌上在拨浪鼓上画画的,一个忍不住笑了:“有点意思啊,流风这家伙,还有这样的巧心思。”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打开那纸条。 上边还是一幅画。 依旧是那个男子,他背着剑沿着大路往前走,而在他背后,另一个男子坐在地上,脸上带着两行清泪,好不可怜。 “这也太夸张了!” 李如微抽了抽嘴角。 又翻了翻盒子底部,竟还摸出了一些糖果,糖纸五颜六色的,像彩虹一样。 “倒是别出心裁,辛苦流风先生了。” 李如微昨晚和流风不欢而散,本想着要跟流风道歉的,却是不曾想,后面想着江允沣的事情,就忘记了。 倒是不想流风先来示好了。 “先生,这还有一些东西,也是流风先生那边送过来的,说是吃食。” 小侍又将一个食盒递了过来。 李如微打开盒盖,眸中微动。 是龟苓膏,没想到,流风还记着这件事。 李如微把迷药和催泪粉那些东西挑拣了出来,和言和昨日送来的药品放到了一起,想了想,又把包装好的龟苓膏放了进去。 “你代我去跟流风说声谢谢。” 她看向小侍,笑道。 第四十五章 出发 李如微收拾好之后,便是整装待发了。 她敲了敲罗智的门:“我走了啊,罗智。” “嗯……” 屋内传来的声音迷迷糊糊的,还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没有人情味的狗东西……” 李如微本想好好跟罗智告个别,没想到想法没达成,快被罗智的冷血无情气死。 “回来别想从我这儿要钱了!” 李如微气呼呼地转身。 “该死的家伙!没良心!” 李如微一边拿了包袱,一边骂着罗智气呼呼地往外走,一推门,看清楚门外站着的身影,人都傻了。 “将……将军?!!” 李如微脸色苍白,大惊失色,“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江允沣长身玉立,淡淡道:“怕你不认识路,准备顺路等你一起走。”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多……等了多久了?” 那她骂罗智的那些话,是不是全都听见了? “都听见了。” 江允沣嘴角微微扬了扬。 “我……” 李如微瞬间仿若便秘了一样难受。 一个好女孩,怎么能口吐污言秽语呢?不对,一个好女孩,就算要口吐芬芳,也不能随随便便让人听见啊。 偏偏,还是被喜欢的人听见了。 宋玉眨巴了一下眼睛,默默看了李如微一眼。 他倒没想到,李如微不仅平时能说会道,骂起人来也是口齿伶俐。 他还以为才子都是自诩君子作风,绝不会有什么不雅的行为,今日跟江允沣一起等了李如微,才是见识到了。 江允沣已经起步往前走了:“我觉得挺好的。” “真的吗?” 李如微心中一喜,忙抓紧了包袱跟上去。 被听见了也没什么关系,只要江允沣不介意就好。 “嗯,军中人五大三粗的,他们说得比你还过分,你这不算什么,听见了他们的,你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 江允沣说得正经,李如微的脸色却已经由晴转阴。 她忍不住苦笑:“那……是得见识一下。” 心中早已泪如雨下。 居然把她和那些满口荤段子丝毫不忌口的人比较,好扎心。 算了,还是想想怎么挽回自己的形象吧。 “将军,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事情已经发生,也改变不了了,李如微整理好心情,深吸了一口气。 “起来练了一会儿剑再过来的。” “啊?将军你还起来练剑了?我还以为今日不用练了……” “无碍,你休息一天也没事。”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前走去。 练武场,精锐部队已经整装待发。 胡公还没有来,只有明松到了。 虽然意见不和,但江允沣和明松还是打了招呼。 李如微也跟明松打了招呼。 因为言和的原因,明松对李如微的态度虽然算不上很好,但还勉强客气。 江允沣先去跟部队说一下注意事项,而李如微在一旁站着,欣赏江允沣的飒爽英姿。 穿上银铠白甲的江允沣,俊郎不凡,英姿铁血,风采猎猎。 真好看。 李如微不自觉想到了江允沣那健硕的臂膀和胸膛,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有美男兮,见之难忘。 明松看着李如微眸中毫不掩饰的欣赏,却是皱了皱眉,忍不住嗤笑:“李先生,你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李如微知道明松喜好怼人,她本就做好了打算,绝不和明松起冲突。 眸子动了动,李如微咧嘴一笑:“谢谢提醒。” 伸手不打笑脸人,明松撇了撇嘴,懒得再看李如微,只发出了一个不屑的音节:“庸俗。” 庸俗就庸俗。 李如微早就习惯了对别人的不入耳的话充耳不闻,她做她的,明松说自己的,她既然管不了明松,那就随便他说呗。 自己欣赏美男得尽兴才是正经事。 李如微继续眼睛不眨的看着江允沣。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英俊的美男子呢? 她忍不住想道。 另一边,胡岚和流风一起往练武场走着。 临至练武场时,流风已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朝胡公执了一礼:“胡公,我就送到此地了。” 胡岚心中了然,点了点头:“好。你不必担心,我会让人保护好灵玉的。” 流风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多谢胡公了。” 保护好李如微,本来就是他打算做的事,就算流风不来说,他也会如此。 如今又保护好了人才,又能得到另一个人才的感谢,何乐而不为? 胡岚心中这么想着,却是笑了:“凤先为我尽心尽力,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听说近日有民间神医在新都,我已修书一封给镇国公,要他请这位神医过来,给你看一看,约莫这几日应该就过来了。” 胡岚看重人才,知道流风身体不好,他也有一直留意帮流风寻找良医之事。 截止到现在,他已经为流风找了许多医者。 流风点了点头。 他的身体,他很清楚。 这些所谓的神医来来去去,也不过就是那些方子。 他是坏了根,便是华佗在世,也难以医治。 但他也不想辜负胡岚的一片好心,又感谢了胡岚一番,他才站定看着胡岚远去。 练武场,胡岚到后不久,军队便是集结准备出发了。 李如微看着面前的白色骏马,提了一口气,便是翻身上马,姿势轻巧中还带着一丝潇洒。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干净利落的动作,目中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赞赏。 “看来,这每日练功还是有益的。” 李如微咧嘴一笑,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将军这是夸我,还是夸自己呢?” 江允沣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纵马上前,与胡岚一起骑马行于整个军队的前头,领军前行。 李如微也忍不住笑了,打马跟了上去。 练武场,在他们离开之后,流风才缓缓地从一旁不留意便看不见的隐蔽处站了出来。 虽然今早已经给李如微送去了那些物事,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不想让李如微知道自己来送她离开了。 毕竟,他的心里还是不想李如微随军出行。 他看着军队渐行渐远,目光中渐渐流露出了一丝担心。 “灵玉,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流风看着已经看不见军队的空旷道路,缓缓道。 第四十六章 静谧的美好 李如微还是高看自己的体质了。 此次奇袭刘军粮仓,一路奔袭,除了吃饭时间,竟是片刻都未曾歇息,直到深夜,胡公才下令稍微休整一下。 眼见江允沣已经下了马,李如微骑在马上,却是感觉腰酸腿软。 虽然她会骑马,但这骑一整天的马,还是有点累啊。 李如微深吸了一口气,垂目四下看了看,考虑一下该怎么下去。 这边,明松见李如微还在马上,不由得嗤笑:“李先生这是太喜欢骑马了?所以打算一直在马上了?” 李如微腹中气血翻涌。 她之前还担心明松和江允沣闹矛盾,可这一路下来,她觉得,她还更可能和明松闹矛盾。 这样一想,江允沣真是宽宏大量,也不知道是怎么忍的明松。 李如微呵呵干笑了两声。 江允沣抬眸看向李如微,走到李如微旁边,问道:“怎么了?” “腿……腿麻了……” 李如微有些无可奈何地看向了江允沣,“将军,能否请你扶我一把?” 平淡的脸色下,却是隐藏着一颗激动的心。 她突然觉得,骑马骑累了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如果能够趁机摸摸江允沣坚实的手臂,也不是不可以。 “好。” 江允沣点了点头。 李如微心中小人得意,尽量克制着内心的兴奋,手牢牢抓住了江允沣的臂膀,准备借力跳下去。 可她的脚实在是太麻了。 手也软,她一动,却是径直往地上摔去。 完了完了。 李如微心中如是想着,却是忽地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江允沣眼疾手快,抱住了李如微。 江允沣的个子很高,李如微的头刚好被他稳稳护在怀中。 青竹的幽香猝不及防地钻入李如微的鼻尖,抬眸的刹那间,她就迷了眼。 江允沣亦垂头看着她。 剑眉星目,薄唇微抿,脸上的表情永远是那般淡然,若是不熟悉他的人,只会觉得他老是冷着一张脸,可和他熟识,才知他古道热肠,最是正气。 李如微眸子轻轻颤动。 江允沣接住了李如微,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清冽动听,如雪山泉水,自有绝尘而去之感,可那话语中的关心,又让这泉活了,有冬日里足以慰藉人心的温度。 见李如微迟迟不语,江允沣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李如微飘远的神思霎时间回了笼。 “咳……” 她如甩开烫手山芋似的立刻从江允沣的怀中离开,而后站定,“没……没事。” “我……我先去休息一下。” 她不敢看江允沣的眼睛,耳朵和脸颊都已经爬上了嫣红。 “可站得稳?”见李如微似有些不对劲,江允沣关心问道:“你的脸有些红,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李如微的声音细若蚊呐,不禁有些羞愧难当。 还说要主动和江允沣接触呢,结果,不就是抱了一下,自己的脸竟然都红了,这也太丢脸了。 江允沣叹了一口气,知道李如微是逞能:“我扶你过去坐下吧。” 说着,他手已经已经极其自然地扶上了李如微的双肩,往旁边一颗树下走去。 李如微的双腿已经软得不行了,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总不能因为不好意思逞能吧。 “我扶你坐下。” 江允沣将李如微扶到了树旁站定,说着话,手上已经不容拒绝地扶着李如微坐在了草坪上。 其他的人都已经开始休息了,有的就这样躺在草坪上睡觉,也有的靠在旁边的大树上睡觉。 江允沣觉得李如微的话有些少,不由得问道:“你可是累了?” 一阵凉风吹过,稍稍吹散了李如微脸上心头的燥热。 只是,她还是不敢看江允沣:“是有一点。” “那就休息一会儿吧,明日还要继续赶路。” “好。” 话是这么说着,李如微的心脏却还是如小鹿乱撞。 方才那一抱,她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久久不听得旁边有什么声音,她偷偷侧目看了江允沣一眼。 只见江允沣已经闭上了双眼,眉梢带着淡淡的疲惫。 眉宇间的锐利也少了几分,睡着时候的脸显得十分柔和,薄唇勾勒出淡淡的弧度,入睡时的他,显得安然又柔和。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呐。” 李如微嘴唇动了动,忍不住道。 她的声音极轻极浅,藏匿在风中,似一句感叹,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 可不是嘛。 又好看,又会武功,还会做饭,性格还这么好…… 李如微细细打量着江允沣,越打量,越觉得那颗心已经按捺不住跳动,就快要从胸腔中奔袭而出。 她从小和男子一起长大,也不是未曾遇到过优秀的男子,可是从来没有一人,会让江允沣这样,让她心痒难耐,让她心动不已。 李如微收回了眼神。 她直觉如果再看下去,她可能就会越来越睡不着了。 睡觉睡觉。 她在心里这般说着,便是也闭上了双眼,背靠在背后的大树上。 她真的是累了。 方才还精神无比,闭上眼没多久,却已经自鼻中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忽地一下,她的头一歪,便是歪倒在了一旁的江允沣肩上。 月色洒在两个人身上,风也轻轻吹拂着,他们的发丝,就这般轻轻飞扬了起来。 一切都极静谧,仿佛是不忍心打扰这份宁静的美好。 …… 李如微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脖子右边疼得不行。 她刚想低唤,却是发觉自己似乎靠在江允沣的肩头上。 她忙起身。 江允沣呼吸均匀,双目紧闭,还在熟睡。 李如微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莫名有些失落。 她四处看了看,只见身旁的人已经陆陆续续醒了。 想了想,她把身旁的包袱打开,里面还有些干粮,目光动了动,她看见了那木盒子装的龟苓膏。 她把干粮和龟苓膏都拿了出来。 不过一会儿,江允沣也醒了。 “你醒了?”李如微笑了笑,将手中的干粮递给了江允沣,“来,吃点东西吧,吃完我们就上路了。” 第四十七章 争吵 或许是因为刚醒,李如微发现江允沣的眼睛中还带着一丝迷惘。 她还是第一次见江允沣这样,觉得有些新奇,还想逗逗江允沣。 她挑了挑眉,笑:“怎么?将军难道是想我一点一点掰开给你吃?” 江允沣的眼神终于清明,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窘迫:“不用。” 李如微忍不住笑了。 这样的江允沣,竟然有点可爱,难道,江允沣每次起床都是这样吗?那可真有趣。 吃完了干粮之后,便是又要开始上路了。 李如微看着眼前威风凛凛的白色骏马,不由得有些难受。 哎,又要骑马了…… 李如微心中叹了一口气。 “李先生,你还能骑马吗?” 旁边那熟悉的挑衅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李如微看向明松,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笑了笑:“这就不牢明松先生担心了,总之不会拖累了大家就是。” “那就行。”明松一个翻身上马,转头看向李如微,勾了勾唇,“此次任务紧要,可不能因为李先生一个人耽误了行程。” 李如微气得牙痒痒,可面上依旧得维持笑意,只是,她不想和明松说话了。 后方,江允沣牵着马匹走了上来。 “不用管他。” 李如微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江允沣亦点了点头,看了看李如微,却是有些困惑:“你……还能骑马吗?” 李如微笑:“放心吧,休息了一天,我已经好全了!” “那就行。” 有了江允沣的关心,李如微只觉自己又瞬间充满了力量。 没关系,不管做什么不都是练出来的吗? 以后要想跟江允沣一起外出征战,这点磨炼是必不可少的! 一番打气之后,李如微亦翻身上马,跟上了军队。 …… 刘营。 刘元坐于案前,他的大帐中布置十分精致。 博古架摆满了各种古玩珍器,而书架上亦摆满了书。 书案前,他手下的几个谋士正站着,几人一起讨论着军事。 陈词看向刘元,语气中满是愤恨和不满:“刘公,我就说,与枔这小子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亏你对他那么好,结果他却背叛了你!” 陈词是刘元最信任的谋士,不是因为他才干过人,只是因为他能言善辩,最懂刘元的心思,最会拍马屁,也最会讨刘元的欢心。 与枔叛变,可谓对刘元损伤极大。 陈词话说完,刘元眸中亦闪过了一抹阴沉,手中捏紧了桌案上的书册,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有气,他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 陈词话音一转,又不满道:“不过,苏月也是,与枔的家人不过犯了案子,现在是紧要关头,正是用人之际,他要处罚,大可等我们打胜了仗之后,偏偏要逼得与枔叛逃,真是没有眼力见儿!” 苏月和他也有些矛盾,逮着机会,他也会给刘元上上眼药,说说苏月的坏话。 群炬皱了皱眉,阻止了陈词继续说下去:“行了,你少说几句!” 群炬看向刘元,执了一礼:“刘公,现在与枔已经叛逃,他知晓我军大量军事机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追责谁是谁非,而是应该想想对策才是!” 陈词对于群炬打断自己的话十分不满,但他也清楚进退应该有分寸,只是恨恨地瞪了群炬一眼,并且在心里给他记上了一笔。 “报——” 一个士兵却是忽然求见。 刘元松开了紧紧捏紧书册的手,看向陈词。 陈词为刘元手下第一狗腿,刘元眼睛动一动,他立刻就能猜出刘元在想什么的功夫可不是盖的。 他清了清嗓子,对帐外道:“何事?” “前方探子来报,说是胡军有一小股精锐部队于昨日奔袭而出,看方向,正是我军粮仓方向!” 士兵的声音字字清楚入耳,刘元闻言脸色立刻就变了。 陈词看了刘元一眼,忙喊了那士兵进来。 陈词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仔细说来!” 士兵将自己探听到的情报一一禀报。 “好你个胡岚!” 刘元眸中阴沉之色迸出,恨恨咬了咬牙。 陈词见缝插针,道:“粮仓之事,一定是与枔泄露给胡岚的!真是个卖主求荣的狗东西!” 群炬听闻陈词的话,眉头微微皱了皱。 但他并没有注意到,在陈词这般骂了一顿之后,刘元阴沉的脸色微微转好了。 “胡岚此行,就是想断了我军粮草,兹事体大,诸位以为,接下来应该如何?” 刘元看向帐中谋士。 陈词率先出言,朝刘元行了一礼,他道:“刘公,依我看,我们可以率军攻打越京,声东击西,届时,胡岚知晓越京被攻,一定会回来救越京,此乃围魏救赵之计,他胡岚可以用此计阴我们一次,我们亦可以如此!” 刘元听闻陈词之言,不由得点了点头。 群炬却是皱了皱眉。 “不可!”他看向刘元,道:“粮仓乃是我军得以和胡军对峙之底气,当初江原失利,又被胡军将战线诱至越京,我们补给线本就比胡军长,再者,越京也不是这般好攻下的,此时我们应该带军前去救援粮仓,若是弃粮仓而打越京,岂不是本末倒置!” “你这是什么话?”见群炬反驳自己,陈词也十分不悦,“要说话就好好说,就事论事,你干什么扯出来之前的事?” 之前的失利,一直是刘元心中不悦之点,陈词这么一说,刘元便是立刻想到了当时之辱。 他十万精兵,竟被胡岚区区六万从各地拉过来的军队耍得团团转。 岂不是奇耻大辱! “之前的事,本就是我们决策失误!” 群炬冷目看向陈词,他一向看不惯陈词,此刻又意见不和,他自然就看不惯陈词了。 他看向刘元,厉声道:“刘公,痛定思痛,我们之所以被胡军牵着鼻子打,就是因为总是战略失误!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更应该谨慎做出选择,万不可再做出错误的决定,让胡军有机可乘!” 陈词听得群炬之语,又看刘元面色冷凝,眸中却是带了一抹隐藏的笑意。 群炬这家伙,就是因为直言直语,又不会察言观色,所以总惹刘元不悦。 他难道不知道,刘元最讨厌别人提他的错处吗? 陈词看向群炬,冷冷道:“你既然也知道这些,那你怎么又知道我的计策是错的,而你的又是对的?当初胡岚不就是这样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难不成胡岚会弃越京而不顾,还是你觉得,我们根本没有能力打下越京?” 第四十八章 被蚊子咬了 群炬气得胡子都一抖一抖的:“你这是胡搅蛮缠!” “刘公,千万不可听陈词之言啊!” 陈词白了群炬一眼,嘴角几不可见地轻轻勾出一个弧度,朝刘元执了一礼,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刘公,既然群炬说我计策有误,那我有个折中的办法,刘公可派重兵攻打越京,再派一支轻兵去解救粮仓,越京是胡岚的大本营,他一定不会不管自己的大本营,他走到一半,自然会回来救越京,粮仓之困,不解自救。” 刘元闻言,深不见底的眸色微微动了动。 正欲点头,外边传来士兵的叫喊:“周将军,你不能进去啊!还是等属下先通传一下!” 士兵的话音刚落,便是有一人冲入了帐中。 “刘公,万不可弃粮仓而攻越京!”周汉听闻此事后,便是立刻赶了过来,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当即劝道:“越京乃胡岚大本营,我们哪里是一会儿功夫就能攻下来的,如果能拿下来,我们早就拿下来了!我们打了这么久,就是因为它拿不下来,救粮仓才对!” 周汉是刘元手下的大将,群炬见周汉也站在自己的一边,不由得气势更足了。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刘元的脸色阴了阴。 陈词飞快地看了一眼刘元的脸色,而后眉头一皱,斥责周汉:“周汉!你干什么!你不知道先通传一声吗?!你简直是目无军纪!” 周汉冷冷地瞥了陈词一眼。 到底是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那一眼中暗含的警告让陈词怵了一下,竟有些害怕。 他忙看了刘元一眼。 刘元的确极其不满群炬和周汉的作风。 看看这态度,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沉声道:“就按照陈词说的办。” “刘公!” 群炬和周汉齐齐变色,喊道。 “就这样,我意已决!” 刘元抬眸看向二人,眸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冷意。 周汉沉默片刻,转身愤然而出。 群炬亦似无可奈何般地长叹了一口气,拂袖离去。 其余谋士也跟着离开了。 陈词不免有些小人得志的猖狂,眸子动了动,他皱了皱脸,向刘元打小报告:“刘公,群炬和周汉二人真是胆大妄为,仗着刘公你脾气好,都无法无天了!” 果不其然,陈词这句话说完,刘元的面色立刻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 …… 刘元派兵攻打越京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胡岚这里。 彼时,他正策马领军往刘军粮仓赶,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刘元这蠢货,他以为他打我大本营,我就会立刻像当初的他一样,赶忙回去营救吗?岂不是舍本逐末?” 李如微亦觉刘军的决策失误,不过,这也是他们的机会。 恐怕这一次,刘元要失望了,李如微有预感,此次粮仓被毁,刘军必定会受到巨大损伤! 明松脸上亦满是笑容,仿佛胜利已经就在眼前:“胡公,刘元刚愎自用,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胡岚点头,心情不由得大好,率领部队加速赶往刘军粮仓。 有时候,机会便是这样来到了,而对于战争来说,你的机会,也有可能就意味的对方的失误。 胡岚率领精兵一路加速前进,终于在夜幕时分赶到了粮仓。 只是粮仓储地附近十分开阔,四通八达,除了三百米开外的一片小树林之外,根本没什么隐藏的地方。 李如微皱了皱眉头:“这可怎么办,若是就这样过去,我们必定会被发现。” 谋士们往往都只擅长坐镇指挥,对于战争中冲锋陷阵的一些小细节,却是不太明白。 江允沣笑了笑,道:“所以我们不冲过去。” 李如微有些困惑。 江允沣耐心解释道:“我们先等夜深了,深夜防备松懈,先派小股精锐潜伏前往,再在外面派大部队佯装进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后小股精锐就可趁虚而入,烧毁粮草。” 李如微眼睛立刻就亮了。 她看向江允沣的目光不由得带了些崇拜,“将军作战经验丰富,真厉害。” 李如微目光灼灼,竟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几分。 被这般毫不掩饰崇拜的目光直直盯着,江允沣一时竟是有些不自在。 众人下马,隐藏在粮仓附近那片唯一的小树林中。 李如微和江允沣一同躲大树旁边的灌木丛后,彼此的距离近得稍微动一下对方就可以感觉到。 李如微心跳得极快。 “啊——” 忽地觉得手上一痛,李如微低声叫了一下。 江允沣立刻捂住了李如微的嘴。 李如微眸子瞪大,看着江允沣,身体都僵硬了。 见没被岗哨那边的人注意到,江允沣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他松开了手,看向李如微,问道:“你刚刚怎么了?” 李如微脸颊迅速飞过了一抹嫣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江允沣一眼:“有……有蚊子……我的手被咬了……” 江允沣恍然,他在身上四处摸了摸,掏出来一个瓷瓶。 “这是消肿止痒的药物,专门用于被蚊虫叮咬后,你擦一点吧。” “好……” 李如微伸出手,却是和江允沣的手碰在了一起。 两个人的手俱是一颤。 李如微抬眸看向江允沣,江允沣亦是垂眸看向李如微。 江允沣的瞳孔黑亮,月光在他脸上打下一半的光,可见他浅色薄唇微张,泛着淡淡,光泽在这寂静无声的黑夜中,带着一丝撩/人而不自知的诱惑。 好想……吻上去…… 李如微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的一刹那,她也就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我擦药了……多谢……” 李如微心跳都快跃出嗓子眼了,她迅速从江允沣手中拿过了白瓷瓶,而后便是低头开始抹药膏。 那药膏清清凉凉的,却是并没有浇灭她心中那股越烧越旺盛的火苗。 …… 越京。 流风坐在书案前处理着公务,却是眉头紧蹙。 他的心里,还是很担心李如微。 只可惜,他也只能担心。 若是他能和别人一样,有一幅健康的身体就好了。 服侍的小侍有些担心地提醒道:“先生,这药都快凉了。” 流风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喝了这么多,身体还不是不见好。” “先生,明天胡公说的那位神医就到了。” “那有什么用,不过是换个方子,效果还不是一样。” 小侍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先生……” “罢了。” 流风摇了摇头,苦笑了一瞬,还是端起那药碗一饮而尽。 不喝,他又能怎么样呢。 第四十九章 危急 “将军,我擦完了。” 李如微擦完了药膏,将白瓷瓶递还给江允沣。 江允沣却是没接。 他摇了摇头,“我那里还有,你留着用吧。” 李如微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她将白瓷瓶仔仔细细地揣进了怀里,放严实了,这才收了手。 等待是一个漫长而又无聊透顶的过程。 偏偏还不能说话。 李如微觉得更无聊了,没什么事干,她开始打量起江允沣的侧颜。 都说日子久了,再新奇的东西,便也看腻了。 可是,为什么她每次看江允沣,都会觉得江允沣更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了? 李如微也不好意思多看,看了一会儿,便是收回了目光。 擦了江允沣给的药,她的手立刻就不痒的,或许还带些驱蚊的功效,也没什么蚊子往她这边来了。 直到她昏昏欲睡之际,江允沣终于转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准备行动了。” 李如微霎时清醒,手中紧紧地抓着江允沣给她的佩剑。 胡岚和明松率大部队佯攻,而她和江允沣率小股部队偷偷潜往粮食堆积处。 因为夜深人静,正是困倦之时,又有胡岚和明松的吸引,守着粮仓这边防备就松懈了许多,但他们依然还是小心翼翼。 直到终于摸到了粮仓处。 前方亦在对峙。 “什么人?!” 在高楼上守着的哨兵发现了胡岚等人,大吼道。 胡岚大张旗鼓,耀武扬威地看向大门,大笑:“我乃胡岚,诸位此刻投降于我,我还可以放你们一马!” “胡说八道!放箭!” 匆匆赶来的将领看向下边黑压压的人群,冷哼了一声。 上千支羽箭由上而下,如漫天箭雨般倾泻而下。 胡岚皱眉大喊:“立盾!” 骑兵们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盾牌,但箭雨猛烈,部队不得不往后移。 守粮仓的将领冷冷一笑。 胡岚就带了这么一点人,竟想打下粮仓,简直是做梦。 等等,既然如此,胡岚为什么还要如此?还大张旗鼓地在最显眼的地方吆喝? “不好!” 将领面色大变,立刻转身看向旁边的士兵:“你快带人去看看粮食……” 只是,他虽然已经想到了,但是也来不及了。 江允沣打了一个手势,士兵们便纷纷将手上的火引子往地上扔去。 顷刻间,便是火光冲天。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照亮了整个粮仓。 将领大惊失色,“该死,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胡岚哈哈大笑,这火光亦振奋了胡军人心,他忍不住道:“这下,看你刘元还怎么跟我打!” 火光照亮了目光所及之处,也让江允沣他们无所遁形。 刘军气急败坏,数支羽箭直直往他们身上射去。 李如微刚烧完了刘军的粮食,本是兴奋不已,哪里想到突然就遭受生命危险。 眼见几只箭如破风之势袭来,她想也不想,便是立刻拔出了腰上的佩剑。 身子一躲,手一挥,竟是躲了几支箭,又砍断了几支箭。 “小心!” 江允沣急急出声,正欲过去帮忙,眨眼间,却发现李如微已经自己解决了困境。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看向李如微的眼神中带上了一抹赞赏:“很厉害。” 这临危应变的能力,确实不错。 李如微心中微动。 自从她跟随江允沣练武开始,这还是第一次得到江允沣的夸赞。 她心中喜悦,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外边,见粮仓被毁,驻守粮仓的刘军个个大惊失色,惶恐不已。 此时不攻,尚待何时。 胡公嘴唇微微勾了勾,大吼了一声,便是率领部队冲进了营帐大门。 顷刻间,喊杀声震天。 这边,刘军的士兵放完箭之后,便是手持刀剑冲了过来与江允沣等人厮杀。 江允沣与人对仗得心应手,手起刀落,已经连斩好几个刘军士兵。 李如微有了之前江允沣的鼓励,心中振奋,亦是跃跃欲试。 见身边有一个刘军士兵持刀冲了过来,李如微也立刻提着剑迎了上去。 “我靠!”只是,她没想到真刀真枪干起来,她甚至不是普通士兵的对手。 李如微只觉那刀重如千钧,她卯足力气抵抗,身子却还是一点点下移后退。 汗流浃背之际,她怒道:“这刀怎么这么重!” “小心。” 江允沣见李如微那边吃力,使剑速度加快,连杀敌方几个围攻过来的士兵后,才终于腾出手一剑刺向了和李如微对打的士兵。 那几欲压垮她的重力终于消失了,李如微也只觉手上忽然一软,竟是立竭了。 江允沣稳稳扶住了李如微。 “没事吧。” 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话音中满满都是对李如微的关心和担忧。 “没事。” 李如微心中一动,笑了笑。 江允沣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你到我后面去。” 说罢,他又和冲上前来的刘军士兵厮杀起来。 李如微也知道自己已经力竭了,她没有逞强,知道自己上去就是给江允沣拖后腿,便是老老实实地站在江允沣身后。 “将军!左边!” “右边右边!” “将军,你前面!” 不过,她也一点没有闲着,依旧给江允沣做着场外援助。 一个刘军士兵冷冷瞥向了李如微,目光毒辣如蛇。 外边,刘元派来增援的轻兵也已经赶到了,他们和胡岚率领的军队厮杀了起来。 不过,不管此刻的厮杀再艰难,胡岚心中依旧兴奋。 胜败,已经定了。 这一次机会,他,抓住了! 见一个胡军士兵冲了过来,胡岚调转马头,一柄长枪直直刺向来人。 眼见那人断气身亡,胡岚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而这边,李如微醉心于场外指导,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那士兵佯装和其他同班一起围攻江允沣,目光却是时不时瞟向李如微那边,眼见江允沣被其他同伴困住了,他嘴角一勾,身子一闪,便是持刀朝着李如微砍了过去。 “小心!” 江允沣大喊,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士兵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了李如微身旁,一刀直直朝着李如微砍了下去。 李如微转头,面色陡然间苍白如纸。 第五十章 夸赞 “混蛋!” 江允沣心里一慌,竟是突然间迸发出了强大力量,他手起刀落,迅速砍杀身旁几人。 “如微……” 他转头看向李如微,却见李如微正呆呆站在原地,而那个朝她冲过去的士兵正跪倒在地上,双手捂住眼睛,痛不欲生。 时间回到刚才。 眼见自己就要命丧黄泉,而江允沣那边又分身乏术,说时迟那时快,李如微灵机一动,从怀中掏出了一包粉末迅速撒向来人,口中大喊:“瞎眼粉!” 那士兵面色大变,立刻扭身,却还是有粉末进入了他眼中,他只觉得眼睛里火辣辣的,像被火烧一样。 江允沣砍杀几人后看见眼前情况愣了片刻,迅速上前一刀结果了那个士兵。 “你没事吧!”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李如微的肩膀,话音中满满都是担心。 “我……我没事……” 李如微还有些呆滞。 “没事就好。” 江允沣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才惊觉自己抓着李如微的肩膀,他立刻放开了手,转移了话题:“你刚刚做了什么?” 李如微目光呆滞,将手中的小布包递给了江允沣。 布包上还残留着一些红色的粉末,江允沣了然,原来,是辣椒粉。 江允沣忍不住笑了,看向李如微,道:“你还真是想得出来。” 清理完这后边的士兵后,江允沣又冲杀到了前边,到后来,胡军虽然也有不少损失,但是却把刘军全部歼灭了。 明松提着满是鲜血的刀,笑道:“刘元怕不是傻了,派来救援的不对居然是一支废物轻兵。” 胡岚亦是哈哈大笑。 夜幕已深,胡军占据了刘军囤积粮仓的营地,下令部队先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回越京。 等李如微缓过来之时,她一个人坐在不知道是谁住的帐子里,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慨。 她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活着,真好啊。 刚刚那人砍杀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就快要命悬一线了。 不过,方才江允沣似乎也挺担心自己的…… 如微…… 他好像是这样叫自己的吧? 李如微的脸微微红了红。 江允沣刚刚从胡岚那里回来,便是来看了李如微。 “如微。” 他站在门口半晌,最终出声喊道。 “将军……” 刚刚想到江允沣,他竟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李如微赶忙起身。 “将军。” 李如微的脸还有些红扑扑的,看到江允沣的一瞬间,她竟想冲上去抱一抱他。 都说人经历过生死后,看到自己信赖的人会更生依赖之感。 只是,她还是没这个胆子。 “将军,你坐。” 李如微将一旁的凳子收拾了一下,放到了江允沣面前。 江允沣只是突然想到了李如微,所以打算过来看看,可若要真的和李如微说些什么,他却有些想不到。 眸子动了动,他还是坐下了。 想了想,他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李如微摇了摇头,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举了举双手,“就是手有点软。” 江允沣笑了:“这些士兵都是要每日训练的,你每日就练一个时辰,自然比不上他们。” 顿了顿,江允沣又道:“不过,你今日的表现已经很好了,超出了我的想象。” 虽然李如微没有与那些士兵一战之力,但是危险到来之际,她也没有因为害怕而自乱阵脚,反而能够出其不意、随机应变。 这是很好的,很多人都会在死亡面前因为太过慌张而错失了生的机会,生与死,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害怕可以,但不能慌。 江允沣笑着评价道:“心性很好。” 李如微得了夸赞,心里不由得一阵高兴:“将军你是不知道,其实我当时特别害怕,看着那刀,我的天,就差一点点,就直接怼到我的脸上了!” 李如微大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了那一点点,似是觉得还不够,她更缩短了一下大拇指和食指的距离。 江允沣噗嗤一笑:“哪有这么夸张。” “真的有!” 李如微激动地站了起来,已经站在地上开始跟江允沣比划起当时的紧急情况。 颇有一种江允沣不相信她就不罢休的样子。 江允沣无奈,笑着应了:“是,当时的情况确实很紧急。” 一个人来之前根本没想过要问什么,一个人也根本没有想到要说什么,在一起之后,却是聊得火热。 …… 粮仓被烧的好消息却是先人一步传回了越京。 言和笑着看向与枔:“与枔先生可是这次的大功臣,胡公回来后,必定会大大奖赏。” 与枔亦对言和笑了笑。 吴攸眸子动了动。 言和不愧是他们中最受人敬重的,就连与枔,也会对言和礼让有加。 眸子一转,却是落到了流风身上。 这几日,流风话都很少,经常是面无表情,今日听到了好消息,眉头也未曾舒展。 吴攸呵呵一笑,安慰流风道:“流风先生不必担心,胡公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听说李先生此次还和敌人对战了,手刃了好几个敌方士兵,可谓让人刮目相看呢!” “对了,听说江将军还救了李先生,大家都说他们感情深厚呢!” 吴攸一番话说完,流风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面色又沉凝了。 感情……深厚…… 流风的眸子暗了暗,袖中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我先走了。” 流风刷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而后便是离开了议事厅。 “看来流风先生近日心情有些不好,可能是担心李先生了。” 吴攸哈哈一笑,露出了一抹尴尬的表情。 他就是嘴快了一点,也是真没想到流风这么在意李如微。 与枔瞥了吴攸一眼,朝言和执礼道别:“言和先生,我先走了。” 厅中谋士亦三三两两结伴而去,言和见议事厅中没人了,才看向吴攸,道:“你说话还是注意一点。” 吴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言和看了吴攸一眼,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吴攸,还真是永远都改不了八卦的性子。 第五十一章 第三个机遇 奉命攻打越京的,正是周汉。 听闻粮仓被烧毁的消息,周汉面无表情。 他一点也不对这个结果感到奇怪。 派轻兵去救,怎么可能救得了。 “将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攻打越京吗?” 周汉的属下问道。 攻打越京,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只怕到时候攻不下不说,回去还会被骂。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怒道:“刘公也是,就听信陈词那个小人的话,别的谁都不听,这下好了吧?!” 想了想,他问道:“将军,要不然我们就不打越京了,就说听到粮仓被烧的消息,我们就回去?” 周汉摇了摇头。 他看向下属,沉声道:“正是因为粮仓被烧了,所以越京更加得打。” 如若不打,刘元只怕更生气,而陈词也就找到了甩锅的理由。 下属大骇:“难道我们真的要打越京?” 不是他不想打,只是,真的打不了,只怕到时候胡军没什么损伤,他们自己的兄弟还会折损大半。 周汉闭了闭眼,眸中现出了一抹颓唐:“行了,你先退下吧。” “将军,难不成真的要打?” 周汉睁开双眼,吐出了一口浊气:“晚上怎么打?不是还有一整夜吗?你传令让兄弟们好好休息,让我想想。” 下属闻言点了点头,应声离开了。 周汉一夜未眠。 刚走出营帐,却是见下属急匆匆来报:“将军,不好了!” 周汉皱了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见周汉眼下一片乌青,下属震惊:“将军,你这是……” “无碍。”周汉摇了摇头,道:“你先说发生了什么事。” 下属想到方才听到的话,气血又是一阵翻涌:“将军,你是不知道,陈词那个小人,粮仓被毁,他不自责也就罢了,居然还告我们的状!” 下属气得不行:“他说群炬先生和将军你知道了这件事,幸灾乐祸,拍手大笑。刘公知道后,气得不行,当时就把群炬先生停了职,群炬先生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关了禁闭!” “将军,虽然刘公没说怎么处置你,但我估计……” 下属的话说到一半,两个人便是都明白了剩下的未尽之言。 周汉笑了笑,眸中说不清楚是自嘲还是苍凉,长叹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他闭了闭双目,再睁开眼时,便开始环顾四周,军中士兵已经开始操练,东方旭日冉冉升起,军中负责伙食的部门也已经开始准备军中早膳,炊烟袅袅升起。 周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 他们都还是正值大好时光的年轻人,机缘巧合之下跟了他,身家性命也就托付给了他。 他以前带兵打仗,只为功成名就,可后面,看着身边一起参军的亲人、兄弟一个个都在战争中死去,最后,到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 他这才知道,什么功成名就,不过是无数尸骨未寒堆积起来的。 他知道生命的可贵,知道情意的珍重,亦知道信任和承诺的重量。 周汉的目光渐渐露出了坚定之色。 他怎么样无所谓,但不能辜负每一个士兵的托付。 言和正在处理政务,他批改了些奏折之后,忍不住用手按了按太阳穴。 吴攸心烦不已,忍不住将手中奏折扔在了案桌上:“京中那些老顽固真是一刻也不消停,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能搞事,这么大的岁数了,好好安享晚年不行吗?非把朝堂搅成一湖浑水才舒服!” 言和一边闭目养神,一边道:“他们都是人精,胡公如今征战在外,大公子又不在了,二公子亦奉命去四处暗访,他们不趁机作怪才是奇怪。” 吴攸听罢言和的话,却是笑着点了点头,“倒也是,能在这乱世爬到这个位置的,不都是成了精的老妖怪?” 顿了顿,吴攸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不过,五小姐好像准备来军营了。” 五小姐,是胡岚的女儿,名叫胡沛霖,是胡岚的第五个女儿,自小和大哥也就是众人口中的大公子胡启亲厚。 吴攸想起那位五小姐难缠磨人的性子,就不由得一阵头疼:“她来了,怕是又得闹一次。” 言和的眸子亦深了深。 当初杨越投诚后反叛,胡启就是死在了那场混乱的反叛当中,杨越后来又投诚,当初江允沣闹了一场,胡岚心中也是更倾向于承认杨越的。 二公子胡昀请命去暗访各驻地,扫奸除恶,也是在胡岚那里没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如今胡沛霖来了,这件已经被压下的事情,怕是又会被翻起来。 言和觉得更头疼了。 忽闻外边有人禀道:“言和先生,周汉降了,现在正在城楼之下,你快去看看吧。” 言和闻言,立刻抬起了双眸,又恢复成了之前的平淡无波,嘴角上扬:“甚好。” 和言和一起守越京的,是胡岚的亲信,五子良将之一的胡武。 看着周汉率领手下部队来降,他心中困惑,不敢开门。 直到看到言和来了,他才问道:“言和先生,你终于来了,你说,周汉这是真投降还是诈降啊?” 言和扫了一眼城楼下的周汉及其部下,只见他们身后,战车已被焚烧,后面士兵举着白旗,周汉站在最前面。 言和看向胡武,道:“是真投降,胡将军,不要犹豫了,赶快开门!” 刘元因为陈词之言,把群炬关禁闭亦对周汉疑心重重的事情,暗探已经告诉了他。 周汉重情重义,知道回去后刘元肯定会对付他,就算是为了手下的兄弟,他也会选择投降。 刘元这样的主子,怎敢托付性命? 胡武是极其信任言和的,听闻言和之言,立刻下令打开城门。 胡岚是在赶回越京的途中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大喜过望:“这是韩信降了刘邦啊!” 李如微和江允沣亦相视而笑。 李如微笑道:“子阳开溜,刘元失了外援,与枔叛逃,刘元失了智囊,周汉反水,刘元折了臂膀。” “这三件事,代表着刘元大势已去,战争,就快要结束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李如微看向江允沣,目光灼灼。 第五十二章 烤肉 刘营。 周汉投降之事已经传了回来,刘元听闻消息,当即便是脱力坐回了椅子上,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脸色苍白之余,眸中竟有些惶恐。 陈词还在破口大骂:“刘公,这周汉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派他去打越京,他倒好,他居然趁机带着军队去投降了!真不是个东西!亏你对他这么好!” 陈词一通骂完,见刘元不语,甚至垂下了眼眸,他看不清楚刘元的神情,心里不由得有些害怕。 “刘公,依我看,与枔和周汉这两个白眼狼,恐怕是早就对刘公你不满了,要不然,他们怎么一前一后地逃了?要说他们不是事先就约好的,我都不信!” 谋士风清看着陈词,十分无语。 他之前还口口声声说与枔是因为苏月抓了与枔的家人才跑的,现在又变了。 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看向刘元,道:“刘公,眼下这情况……要不然,把群炬先生的禁闭给解了吧?” 刘元闻言,微微抬了抬头,眸中却是带了一丝不悦。 他是极要面子之人,才把群炬关了禁闭,现在风清竟又让他把群炬放出来? 朝令夕改,他还有什么威严? 风清犹然不知,依旧滔滔不绝道:“刘公,如今恐怕只有群炬先生能够挽救大局了……” 刘元却是忽然开了口:“笑话!” 他面色阴沉,冷冷道:“我刘元手下,可不止他群炬一个谋士,难道没有他就不行了?” 陈词忙附和道:“就是!群炬这种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 风清还欲说什么,刘元已经冷热下令:“传令下去,众谋士有谁想出对策的,我重重有赏!” 风清颇有些无奈。 剩下那些谋士里要是真有有能力的,怎么会到现在才出来…… …… 夜色降临,已然赶不回越京了,胡岚照例率众人在路上歇息。 明松见胡岚高兴,率领小股精锐去捕了一些野兽,让伙食处的人做了让大家分而食之。 也有人想尝尝烤肉的滋味,便是自己拿了肉烤。 江允沣和李如微也是其中一个。 江允沣见李如微准备过来帮忙,伸出手止住了李如微的步伐:“你别弄了,我来烤就行了。” “好吧……” 李如微颇有些不情愿,虽然知道自己手艺不好,但她看着被江允沣灵活自如的手操控的烤肉架,还是有些手痒。 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她扁了扁嘴:“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吃兔兔……” “你确定它可爱?” 江允沣看了一眼那已经被烤得滋滋冒油的所谓的可爱的小兔兔,摇了摇头,“我可不觉得可爱,只觉得美味。” “将军,我从来没有烤过肉,你就让我烤一下嘛~”李如微咬了咬嘴唇,准备开始自己的撒娇攻势。 都说撒娇女人最好命,虽然她现在不是女人,但她觉得,一样管用。 江允沣对做饭一事十分执着,闻言摇了摇头:“不行,你笨手笨脚的,别毁了我的肉。” 李如微闻言立刻撅起了嘴,“将军,你要是怕我把肉烤坏了,可以在旁边指挥我啊!” “不行。” 唯有美食不可辜负,他怎么能把美食交到李如微手中? 李如微口中呜咽,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了:“将军……” 江允沣抽了抽嘴角,“你好好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看着好吓人。” “……” 好吧!撒娇男人没好命! 李如微十分不满地靠在了一旁的大树上。 看来,想从这这位隐藏在将军身份背后的厨子手下抢做饭,是不可能的了。 李如微看着江允沣全神贯注地烤肉,当真是一时一刻也不分心。 这做饭的样子,当真比练剑的时候还要认真。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一只手环抱住左腿膝盖,有些好奇地问道:“将军,你以前,真的想当厨子吗?那……后来为什么又参军了?” 江允沣想做厨子,这是之前有一次,在江允沣那里吃饭时,李如微听江允沣说的,只是,那天江允沣军队里突然有事就离开了,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 现在却是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江允沣的手微微顿了顿。 “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我上次听将军你说了就想问来着。”见江允沣似乎有些异样,李如微眨巴了下眼睛,“怎么了?难道,这是一个秘密,将军不可以告诉我吗?” 江允沣笑了笑:“这倒不是。” 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烤肉上,只是手上的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只是时间过得太久了,我有点忘了。” “真的假的?这也能忘记?” 李如微才不相信,不过,看江允沣的样子,似乎也不想跟自己说这件事。 从厨子到现在威风凛凛的将军,这其中,必然有什么故事。 李如微也不再追问江允沣,见江允沣没回答,她岔开了话题:“将军,你肉烤好没,我好饿……” “快了,再等我洒上这调料,等这调料的味道入了肉里,就差不多了。” 江允沣说罢,从旁边包袱里拿出了一个小布包。 李如微凑近了一点仔细看去,只见其中各小铁盒中装着的,正是盐、辣椒粉、胡椒粉等各种调料。 李如微笑了笑,看向江允沣的目光却是更加狐疑了:“将军可真是准备齐全,一看就是在外面经常自己做东西吃了。” 江允沣竟然还随身携带调料。 既然这么喜欢做饭,按照他的性格,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放弃了当厨子的梦想才是。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让他做了一个和厨子风马牛不相及的职位不说,还到现在都对此事支支吾吾讳莫如深。 难道,是镇国公不同意? 这倒是说得通,可是,看江允沣这样子,也不是老爹说什么就听什么的人啊。 江允沣却是笑了笑:“自食其力,有什么不好?” 李如微又重新靠在了大树上,看着江允沣的背影,心中越发困惑。 脑海中白光一闪她却是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吴攸。 吴攸那么八卦,平时看他也好像什么事都知道的样子,说不定,他会不会知道一点? 可是,这样去问吴攸会不会不太好? 应该没关系吧?到时候让吴攸别告诉别人她问过这件事就好了! 李如微想了又想,终于肯定了自己的这个提议,脸上亦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第五十三章 畅聊 一轮明月挂在半空中,月色皎洁,银色的月光似水一般,铺满了大地。 三三两两的士兵,有的围坐在火堆旁烤肉,有的坐在一旁吃着伙食处做好的兔肉羹。 身边早有人开始吃了起来。 士兵多不拘小节,不会像大家闺秀一般细嚼慢咽,他们大口啃着手中肉,李如微大老远都可以听见那肉从骨头上被牙齿拔下来的声音。 一阵风吹过,兔肉的香味混合着各种调料的香味亦钻入了李如微的鼻尖。 李如微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老早就嘴馋了,只是看江允沣没发话,她也没敢动。 “将军,这兔肉是不是烤得差不多了啊。” 见江允沣好久没动作,李如微忍不住道。 江允沣不知想什么走神了,李如微一说话他才立刻反应了过来,“啊,烧过火了。” 说着,忙将兔肉从火上取了下来。 李如微哼了哼鼻子,道:“将军自己还不是马虎了,方才还说我呢,依我看,要是我来烤,绝对不会走神!” 江允沣笑了笑,有些惋惜的看着兔肉一眼,“好在只有一边烤过火了。” “这样,我吃我烤过火的这一边,你吃另一边。”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李如微皱了皱眉,她坐到了江允沣旁边,道:“没理由你自己烤的还要吃次品。” “不管是过火了的兔肉,还是没有过火的,我们都各一半。” 江允沣眉头微微皱了皱,正欲说什么,却见李如微一脸不容拒绝地道:“将军,不能拒绝。” 江允沣笑了笑,“好。” 他本还担心李如微会问他在想什么,结果她却是没问,还提出要一人一半。 江允沣松了口气。 他并没有察觉到,方才想起往事时有些沉重的心情,也在跟李如微说了几句话之后烟消云散了。 他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将兔肉分成了两份,正是按照李如微所说的。 “这还差不多。” 李如微笑嘻嘻地接过了烤兔肉,却是先在微微有些糊了的那边先咬了一口。 她眨了眨眼睛。 撕开兔子肉时,一股香喷喷的热气便是扑鼻而来。 表皮酥脆,肉嫩软烂、细嫩,江允沣烤兔子肉时,是以香辣为口味。 他火候掌握得十分到位,烤出来的兔肉饱满多汁,味道甚至渗透到骨头里,烤出的味道香飘十里,外表酥脆、肉质鲜嫩,唇齿留香。 “这边也挺不错的,虽然看起来黑不溜秋的,但是味道还不错。” 李如微将糊掉的那一点吐了出来,其余的全部下肚,双眼放光,连连赞赏。 李如微吃东西时,表情生动活泼,遇到好吃的,往往嘴里塞满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看她吃东西,总能让人有一种满足感。 江允沣眼角眉梢也忍不住浮上了一丝愉悦:“你觉得好吃就行。” 李如微知道他方才有心事,有意让他舒心,她一边吃着,一边问道:“将军,你这烤兔肉味道很不错,可有什么诀窍啊?若不是什么不可传之秘宝的话,可不可以传授给我?” 江允沣还真的认真想了起来。 想了想,他道:“这烤兔肉,也讲究色香味俱全,这色,花兔皮有斑纹,烤出来不好看,仔兔肉嫩,比成兔口感好。宰兔子时也一定要放血,否则兔子膳味太大,烤出来也不好看。” “过程其实很简单,把腌制好的兔子卤一刻钟断生,程度以烤签能轻松穿透为正好。然后上火慢慢烧烤熟,期间要刷油,烧至焦黄时,撒上一点烧烤粉,改刀即可。然后,将孜然粒和辣椒油刷在兔子身上。要刷3次油,生的时候刷油,5成的时候刷油,八成的时候刷,快熟的时候刷芝麻。” “对,这里还要注意一点。”江允沣说得格外认真,“烤制要用菜叶子将头部和耳部遮住,否则火候不均匀。” “对了,还有腌料的做法……” 江允沣仔仔细细说着,有时候突然想到什么,便是插入一句话。 直到说完了,他见李如微有些呆愣的样子,有些困惑:“怎么了?是不是我说得不清楚,你没听懂?” “这……将军你说得很清楚。”李如微啃了一口兔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就是……太清楚了,我有点记不清楚。” 江允沣将李如微的窘迫尽收眼底,笑了笑,他慷慨道:“没关系,下次我再做的时候,手把手教你,你就会了。” “要是……一直学不会呢?” 李如微眸子转了转,抬眸,正对上了江允沣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江允沣从李如微的眸中看清自己的倒影,竟是一愣。 忽地被口中的辣椒粉呛了一下,江允沣猛烈咳嗽了起来。 “将军,你没事吧?” 李如微忙放下了自己的烤肉,凑近江允沣给他扶背。 江允沣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两下。 李如微的靠近,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微微向反方向撤了一点,扭开了脸,一边咳一边道:“我……咳咳……我想喝点水……” 李如微愣了愣,似才反应过来一般。 “将军,你的水壶好像没水了,我去给你打一点吧!” 她急匆匆捡了那水壶离开,又急匆匆跑开了,只剩下那微微冒着热气的烤兔肉。 水源离这边也不是很近,等李如微回来,自己早已经不咳嗽了。 江允沣看向李如微越跑越远的背影,皱了皱眉,想喊她回来,可是,她早已经跑远了。 李如微跑得飞快。 直到跑到了不远处清澈的河水边,她拿起水壶在河里打水,她才看见,河水中的倒影,脸上的表情满是慌乱。 她……她刚刚是不是太逾矩了…… 一想到自己的手在江允沣健硕坚实的背上抚摸,她的脸颊和耳朵都是一片烧红。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李如微只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就像是心脏就在耳旁蹦跶一样。 “李如微你简直就是个笨蛋!不就是靠得近了一点吗?!你紧张什么啊紧张!” 李如微想到自己方才到现在这般狼狈的样子,不由得自己骂自己道。 第五十四章 有蛇 “好了好了,放轻松一点李如微。” 李如微给自己心理暗示了一番,这才将水壶的盖子拧紧。 等她起身转头过来,看到面前的东西却是大惊。 一条头部呈椭圆形的深棕色色的蛇正盯着她,吐着蛇信子。 这条蛇的颈部往外膨起,想以此恐吓李如微。 李如微面色苍白,发出了一声惨叫:“啊——” 李如微平生最怕的就是蛇了,小时候,她就曾被蛇追过,她敢发誓那是她平生跑得最快的一次。 这条蛇似乎是被李如微的叫声激怒了,它将身体前段竖起,颈部皮褶两侧膨胀,同时发出了“呼呼“声。 李如微只觉脑子被当头一棒,而后,她便是立刻转身,拔腿就开始跑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将军!” 危难之际,她口中喊出的,竟是江允沣。 她也不清楚那条蛇到底有没有追来,她只是从后绕了一圈又往营地跑了过去,恐惧的眼泪伴随着叫喊声夺眶而出。 那条河虽然离得不近,但也不算太远。 “不好——” 江允沣听见李如微的叫喊声,立刻便是站起身往河边飞驰而去。 李如微叫声凄惨,如空中雷响。 顺着这声音,江允沣很容易就找到了李如微。 看到李如微身后那条快速游走的不明物时,江允沣眸子微微眯了眯,便是腾空而起,一剑砍下,那条蛇就被劈成了两半。 “将军……呜呜呜……” 李如微看到江允沣的一刻犹如看到了救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合不合适,一把就抱住了江允沣。 “如微……” 江允沣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李如微会突然抱住他。 李如微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害怕极了,恐惧和委屈占据了她的五感,她整个人都懵了,只抱着江允沣哭,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江允沣感受到怀里人儿的瑟瑟发抖,知道她是害怕极了。 似乎是觉得不太好,但也不忍心推开怀中已经哭成了泪人儿的李如微。 叹了一口气,他抬了抬手,颇有些别扭地轻轻拍了拍李如微的背。 “好了好了,没事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温柔了十分,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李如微也渐渐在这安慰中平息了下来。 只是,这里距营地并不远,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们的古怪。 “等等,你看那边……是不是……江将军和李先生?” “好像是吧……他们怎么会抱在一起啊……两个大男人,这也太奇怪了……” “我感觉还挺和谐的,你看李先生依偎在江将军怀里的样子,他们俩倒像是恋人一样……” “但是李先生不是和流风先生……” “不会是李先生要……劈腿吧……” 这人话刚说完,就被另一人捂住了嘴,“你小声一点!” “依我看这太正常了,咱们江将军英俊潇洒,便是男人,也禁不住这吸引力!” “行了行了,快别看了,一会儿被发现了……” 眼见两个人快分开了,士兵们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却都在暗暗拥余光瞟向那边。 明松亦因为听到旁边士兵的讨论声而看了过去。 他微微皱了皱眉。 胡岚因为高兴喝了几口酒,看到那边抱着的两人,他皱了皱眉:“那是……李先生和江将军?” 有好事的士兵立刻答道:“对啊胡公,正是他们两个。” 胡岚笑了笑,嘴唇旁边的胡子都跟着抖了几抖:“倒是挺般配的。” 大家本以为胡岚会说他们行为不妥,可听到胡岚的话,众人都惊了,各士兵面面相觑。 “不是吧……” “难道……比起李先生和流风先生,胡公更看好李先生和江将军?” 军中士兵本来嗓门就大,即便是窃窃私语,明松也听得一清二楚。 明松看向还在小声讨论的士兵,冷了冷脸:“行了,这有什么好看的,吃你们的饭!” 众人忙收回了眼神,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而这边的两人,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如微哭了好久,才终于从恐慌中恢复了过来,她揉了揉通红的眸子,声音里都还带着一丝哭腔:“将军,多亏你来了。” 江允沣有些哭笑不得:“你跟刘军士兵打的时候也没这样啊,你就这么怕蛇?” 李如微可怜兮兮地点头:“我从小最怕蛇。” 江允沣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李如微却见他又转身拨弄起那蛇来,立刻退后了好几步。 江允沣用剑挑起了已经断了气的蛇,细细查看了一番,才道:“是一条眼镜蛇。” 李如微还有点懵:“是毒蛇吗?” “它上颌骨比较短,前端又有沟牙,沟牙之后还有数枚细牙,是毒液含神经毒为主的毒蛇。”想了想,江允沣又补充道:“毒蛇的尖牙不能折叠,因而相对较小。而眼镜蛇最明显的特征是其颈部皮褶。” 算是很详细的科普了。 李如微点了点头,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谢谢将军你来救我,要不然,我就死定了。” 顿了顿,李如微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过,将军你的衣服没事吧?” 她哭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鼻涕,往往鼻涕和眼泪一起流,她不用想,也知道江允沣的衣服上肯定被糊了一整块的鼻涕和眼泪。 “要不然,将军你把衣服扔了……” 江允沣哭笑不得:“扔?我还以为你要给我洗。” 李如微想起方才一个人对抗蛇的场景就有些害怕,眼神躲闪了一下,她小声道:“我……我现在可不敢回去洗衣服了。” 江允沣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用李如微从河边接过的水把衣服搓了,而后将衣服烤在了火旁。 李如微羞愧得都不敢看江允沣了:“不好意思啊将军,还要你自己洗衣服……” 江允沣倒是不在意,“你方才受了惊吓,是我想让你休息一下,你真想报答就留到以后再说吧。” 李如微点了点头,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江允沣的身上。 江允沣只穿了一件中衣,腰带的束缚勾勒出他完美的曲线,李如微看着那若隐若现的腹肌,不觉咽了口口水。 第五十五章 撞见 第二日,李如微又是在腰酸背痛中醒过来的。 她这次没有靠在树上睡觉,而是躺在草地上睡的。 草地自然比不上软绵绵的床榻,李如微只觉身上硌得慌。 好在有了前两天露营的经验,她也没有第一天那么难受了。 江允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去练剑了。 李如微站了起来,想到处走动一下,活动活动筋骨。 不过,她怎么感觉……大家好像都有意无意地看自己,而且,眼神都还特别奇怪。 当她回看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眼神还会躲闪。 难道,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还是头发太乱了? 李如微一脸困惑地走向了小河边洗脸。 一路上,她紧紧握着剑,生怕哪里又跑出一条蛇来。 她记得昨晚回去的时候,江允沣跟她说:“要是再遇到蛇,你别怕,你抽出剑先砍死它就行了,砍的时候多砍几下,砍得越碎越好。” 李如微谨遵江允沣的教诲。 但是,她觉得她回去之后还需要给自己出行的包袱再加点东西,雄黄粉。 比起自己动手,她更相信雄黄粉的威力。 河里的水很清凉,李如微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洗了把脸,左右看了看,她又把自己的头发取了下来。 青丝如瀑落下,乌黑亮丽,又浓又密,像黑色的锦缎一样光滑柔软。 李如微揉了揉自己的头顶,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鼻子,自言自语道:“是头发扎太紧了吗?怎么感觉头皮这么疼……” 那是……如微? 江允沣也是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练剑,本是不想打扰别人,却是不想,竟是和李如微碰上了。 见那背影,他就认了出来。 想着自己也练得差不多了,他亦打算洗把脸就回去。 “啊……头发怎么这么多……扎起来好痛啊……” 他听着李如微扎头发时小声的抱怨声,忍不住笑了。 他还以为李如微只是有人的时候话多,没想到一个人话也挺多的。 “如微。” 他出声喊道。 李如微转头,吓了一跳,手里一松,手上的发带便是掉落下地。 乌黑浓厚的秀发,倾泻而下,散落在她的身侧。 她的眼眸,灿若星空,又如荧光流逝银河,似繁星点缀。白里透红的肌肤,带着淡淡的红晕,越显得娇艳欲滴,如成熟后的仙桃。嘴唇透着樱桃般诱人的红晕,此刻微微张着,露出其中洁白的贝齿。 她盘坐在地上,身形娇小,一头秀发垂落后几乎快盖住她整个身体。 江允沣愣住了。 忽地,他想到了军中常听见的八卦,他们说,李如微,长得就像一个女子一样。 那时,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现在,他才觉得,这句话所言非虚。 李如微确实很像女子。 而且,比他见过的女子都还美。 李如微心跳如鼓。 比起让江允沣欣赏自己的美,她更想守护自己身份的秘密。 江允沣,应该不会看出来吧? 李如微强自使自己镇定了些,她眸中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松了一口气似地道:“将军,原来是你,吓死我了。” 江允沣盯着李如微的脸,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会吓到你?” 李如微心中一怵,面上却分毫不露,“我……我以为是蛇。” 只是,还是无意识地别开了和江允沣对上的双眼。 她捡起了发带,一边迅速将头发扎了起来,一边问道:“将军怎么会在这里?” 不应该只有她一个人吗? 她方才明明都没有看到这边有人! 见李如微转过了头,江允沣回过了神,答道:“我在这边练剑,听到你自言自语……” 李如微扎头发的手一顿,转头看向江允沣:“啊?” 江允沣像是怕李如微误会似的,忙道:“正好我也准备过来洗把脸走。” 过了很久之后,他才想起来,他当时为什么要怕李如微误会? 他确实也是听到了李如微的声音才过来的。 李如微迅速扎完了头发。 她正想起身离开,但是刚一抬脚,又忽然反应过来这样未免太过惹人怀疑。 顿了顿,她收回了脚。 江允沣也有些不自在。 他洗了把脸,便是立刻起了身,转身看到李如微的时候,他似乎愣了一下。 李如微更有些别扭,她笑了笑,笑容中却是带着一丝僵硬:“将军,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都觉得有些尴尬。 李如微,是带着害怕身份被发现的忐忑的尴尬,是江允沣,是莫名其妙的尴尬。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回到了营地。 看到两人结伴回来,众士兵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李如微这下觉得更奇怪了。 到底是怎么了?大家都这么看着她? 直到回了越京。 李如微才从吴攸的口中得到了消息。 “李先生,听他们说,你劈腿了,是真的吗?” 吴攸笑着看着李如微,明明是一幅谦谦君子的模样,一双眼睛却笑得跟狐狸似的。 “啊?” “怎么?李先生你还不知道?听那些士兵说,你这次出去和江将军都抱在了一起,大家都说你要割弃旧爱,追求新欢了呢。”吴攸呵呵一笑,凑近李如微耳边小声道:“你是不知道,大家还下了赌注,猜你到底是喜欢流风,还是喜欢江将军呢。” 李如微满头黑线。 她是说……为什么那天之后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李如微有些无奈:“我……我那是遇到蛇了……正好江将军救了我……” “然后你就抱住了江将军?” 吴攸挑了挑眉。 李如微:“……” 怎么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吴攸呵呵一笑,冲李如微挑了挑眉,小声道:“难不成,你真的喜欢上江将军了?那你和流风?” 李如微呆了,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诶……”吴攸看着李如微已经泛红的耳朵,却是笑了,“哎哟,没事没事,这新欢旧爱的关系嘛,我都懂的,只是可怜我们小风风……” 吴攸正说着,却是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咳嗽声。 流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身后,此时,他正看着吴攸和李如微,一双眸子深沉无比,面上亦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第五十六章 解除契约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吴攸笑了笑,看向两人:“你们俩聊,我就先走了。” 李如微看着流风的一刻,却是有些慌了。 就好像她真的如吴攸那般所言移情别恋,觉得心虚似的。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什么用了。 “流风……我……”李如微率先开了口,表情有些别扭。 “等等。” 流风瞥了一眼身后。 吴攸说着离开了,实际上,还在后边能躲藏的地方听着墙角。 流风淡淡道:“有什么,换个地方说。” 李如微一边走着,一边瞥向流风。 几日不见,流风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 她想问问胡岚请来为流风看病的那位神医说了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她当初仗着流风脾气好,骗流风签下了那契约,其实,也给流风带来了许多麻烦吧? 自己还逼着他不准四处勾搭,而现在自己却…… 李如微难得沉默了。 以前罗智常说她自私,现在想来,她确实是太自私了。 “流风,那契约……就作废了吧。” 嘴唇动了动,李如微在深思熟虑之后,看向流风。 流风只看着李如微,不语。 “对不起,是我当时太莽撞了。”李如微垂下了头,有些羞愧得抬不起头,“有什么能补偿你的,我一定会补偿你!” “是……因为江允沣吗。” 流风的话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 李如微眸中有些慌乱,立刻摇头:“我……不是因为将军。” 流风却是笑了。 “我们也算是认识半年多了吧?怎么说也是朋友,骗我可不行。” 李如微怔了怔。 是她的错觉吗?流风虽然容色淡淡的,整个人却看起来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流风笑道:“嗯?盯着我看做什么?难道觉得我太好看了准备续约?” 李如微听出流风的言外之意,眼睛立刻就亮了:“你同意了?” “当然。”流风勾了勾嘴角,似乎有些不以为然,“你那契约,本就是对我百利而无一害,能解了契约自然最好,我也想我的那些美人儿了。” 说罢,他叹了一口气,“好久没有听那些美人唱曲儿,想一想,还真是怀念。” 那眸中,竟还真的带着几分惋惜。 李如微心里松了口气。 她眼眸弯弯,忍不住道:“是是是,是小的打扰流风公子雅兴了。” “你知道就好。”流风挑了挑眉,“你说你之前的行为是不是丧德?” “哎呀,我知道错了。”李如微心中一块大石放下,面上的笑容也十分讨巧,“要不然,你看你喜欢什么?我那里有的,你尽管拿!” “真的?” “当然是真的。”李如微拍了拍胸脯,道:“我这个人说话一向一言九鼎,绝无虚言。你就放一百个心,绝无虚言!” …… 李如微让小侍把我的珍藏的宝物都摆了出来,整整一屋子,琳琅满目的,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李先生这是贪污了多少?”流风打量着这些宝物。 有前朝遗物,有当今热品,有些东西,还是买都买不到的。 “贪污?”李如微对这句话很是敏感,“你不要胡说八道,我那是正儿八经赚的钱,我手下田庄不少,产出也富饶,如今上京都有我手下的粮庄呢。” 乱世之中,金银宝物比之粮食,也不过尔尔。 流风不由得看了李如微一眼,“原来,李先生还是个生意人。” 目光转了几圈,流风的目光最终落到了一个锦盒中装着的玉石上。 白玉中带一丝红色地脉络,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为玉中极其罕见的珍品。 流风笑了:“我觉得这块血玉很是不错。” 知道流风要的是那块血玉的时候,李如微立刻就开始肉疼了。 那块血玉可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佩戴于身上,能隐隐生热,特别适合她这种体寒体质的人。 “你真的要它?我体寒得很,这血玉是我好不容易寻来的暖身之物。” 李如微一脸悲伤。 流风点了点头,看向李如微:“我也体寒,我觉得她也很适合我。” 李如微一脸难受,“不是,可是我戴过它啊,它已经是旧物了,要不然,你再看看其他的?你要是喜欢玉,我那儿还有最近才得到的一块和田暖玉……” 流风却是已经下定决心了:“不了,就它了。” 看李如微依依不舍的样子,流风觉得有些好笑:“你刚刚不是还说,一言九鼎吗?怎么?难道堂堂李先生说话就像放屁不成?” 李如微有些语塞,但是也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颇不情愿地递过了锦盒,李如微悲叹道:“你说话也太粗鲁了,罢了罢了,给你就是。” 流风笑眯眯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真是打了一巴掌还要给个甜枣。 可是,谁让她之前做事不厚道呢?现在也只能认了。 李如微让小侍把屋中宝物都收了下去,如泄力了一般似地坐回了罗汉榻上,看向流风:“对了,那个神医看过你的病了吗?他说什么?” “能说什么?不过是老样子。”流风心满意足地把血玉戴在了脖子上,然后一边把血玉塞进衣服里一边道:“开来开去,不过是一幅药方又换了几味药而已。” 李如微喝了一口茶:“换了几味药说不定也有不同的益处呢?” 流风看了许多医者,也曾研究过他们各自开的药方,现在,他也能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也稍通几分药理了。 “能有什么?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罢了。”流风亦坐到了罗汉榻的另一边,喝了一口茶,忍不住赞道:“这茶不错。” “是吧?”李如微眯起眸子笑了笑,颇有些得意,“这是白茶,清淡回甘,江将军也很喜欢这个茶呢。” 李如微谈及江允沣的时候,十分自然。 流风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顿,他看向李如微,笑了笑,“我说,你是真的喜欢江将军吗?” 表情中带着些漫不经心的随意,流风的眸子却是紧紧盯着李如微,仿佛想看出什么来似的。 第五十七章 承认 李如微拿着茶杯的手也是一顿。 她的眸中刚开始是现出了一抹慌乱,而后便是打量着流风,好像是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告诉他。 李如微想了想,觉得流风也不是会出去乱说的性子,而且因为之前的事,她对流风本来就有些愧疚,还是告诉了他:“其实……应该是有一点吧。” “有……一点?” 流风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明白李如微这句话。 李如微点了点头,却是自顾自地一只手放在桌上,而后下颌便是靠在了右手手掌上。 “对,就是……嗯……感觉有一点喜欢,就是……觉得江将军长得挺好看的,而且,感觉他也很热心,脾气也挺好的。挺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就是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像看他一眼。” 李如微说着,自己都有些混乱了。 顿了顿,她索性道:“就是很想靠近,但是一靠近了又会想后退那种感觉,你明白吗?” 说完,她看向流风,目光灼灼。 流风却是在回味李如微说的这一番话。 照她这样子说来,这何止是有一点喜欢,应该就是喜欢吧。 他当然也明白这种感觉。 他对于李如微,不也是这样吗? 一开始,只是发现了她的秘密,想以此逗逗她。 可是后来她真的承认的时候,他却是发现自己并没有以前那种捉弄别人得逞后的快感,反而之后再看到李如微,都变得局促了起来。 好不容易能梳理好自己的内心大大方方地面对李如微了,可是,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江允沣关系很好了。 即便他们每天都会见面,可是,他还是比不上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李如微对待江允沣格外不同。 之前不愿意承认,是还有那么一点希望罢了,而现在…… 流风忍不住想起了胡岚请来的那位神医所说之话。 “你的身体,已经虚得不能再虚了,你内里亏空,就像一颗大树,根已经坏了,再怎么治也是无济于事。” “给你开药本是调理,若就这样下去,你虽然不比其他人寿命长,但也能多活几年,可你过度操劳,导致积累成疾……恐怕,只有一年的活头了!” 他尚且拖着一幅残弱身子苟延残喘,之前便是不敢对李如微表露心意,现在,却是更不敢了。 看着流风想得出神,李如微仿若发现了什么八卦一样,眼睛一亮,问道:“你这个表情……你是不是有过这种感觉?” “没想到,流风先生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理由,原来是有了心上人啊。” 李如微笑得贼兮兮的,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不对啊,你要是有喜欢的人,根胡公说一声,以他对你的看重,他一定会帮你做媒,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孑然一身啊,难不成……你喜欢的,是只可远观……而不可靠近的美人?” 李如微想到这里,只觉得自己聪明绝顶了。 一看流风愣了一下的表情,李如微更是大笑:“哈哈哈,看你这吃瘪的表情,被我猜中了吧!” 李如微的表情灵动,一双眼睛如灵动的小狐狸一般,清澈可爱,即便是大笑的样子,也只让人觉得心动。 “对啊,你猜中了。”流风嘴角站放了一抹笑容。 能这样每天看着她,也挺好的。 李如微闻言愣了愣,转而一脸八卦地凑近了流风,小声道:“真的啊?那你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她啊……有一美人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流风嘴角勾了勾,轻笑:“就不告诉你。” “得得得。”李如微闻言撇了撇嘴,“孩子长大了,都有秘密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李如微才送流风离开了,到了门口,李如微道:“好了,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别啊,送我回我那里去呗。”流风看向李如微,“你看我这柔弱的身子骨,怎么走得动啊?” 李如微抽了抽嘴角。 她笑着指了指随着流风来的小侍,“我也柔弱啊,而且,你不是有人跟你一起吗?要不然,我让我的侍从也跟你一起去。” “算了算了。”流风的表情有些失望,“孩子长大了,不知道心疼人了。” 这人,竟然还学自己。 李如微哼了哼鼻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我送您老回去行了吧?” “别了。”流风却是抬手拒绝了,“我可担不起李先生亲自相送。” 李如微气笑了。 眼看着流风离开了,李如微一转身,却是被眼前陡然放大的头吓了一跳。 “罗智!你吓死我了!”李如微吓得一巴掌狠狠拍在了罗智的身上,“你好好的人不当,想要当鬼吗?” 人怎么成鬼?当然是死了才能成鬼。 罗智听出了李如微的言外之意,不由得皱了皱眉:“有你这么一天皱弟弟死的吗?” “弟弟?” 李如微闻言,却是警惕了三分。 罗智脸上忍不住露出了谄媚的笑容:“那个,我的好姐姐……” “干嘛?!” 罗智靠近的一刹那,李如微已经退避了好几步,两只手拦在面前,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相处这么多年,罗智只有要钱的时候,才会叫她姐姐。 “哎呀,姐姐……你有没有钱,我这个当弟弟的不是最了解了吗?我的好姐姐,你这次出去,我可担心得不得了,就算是看在弟弟这份心意上,也可以奖励一下嘛……” 罗智半大个人,撒娇的样子,只让李如微有些反胃。 “你够了……”李如微翻了个白眼,“你拿钱干什么?这个月的钱我不是已经给了你吗?现在还是月中,还没到下月初,你就花完了?” 她怕罗智乱用钱,所以给罗智的钱都是定好了数的。 “咳咳……”罗智有些委屈,“姐,我现在也需要交际嘛,你也知道的,这交际,总是花钱的。” 李如微瞪了罗智一眼,“你还交际,别是去拿了献给美人吧?” 话虽然这么说着,李如微却还是又多拿了五两银子给罗智。 只是罗智离开后,李如微又招来了小侍问话。 第五十八章 胡沛霖 “罗公子近日的确和一个女子走得挺近的,好像是叫什么阿娇的。”小侍说着,左右看了一眼,小声对李如微道:“听说啊,那位阿娇姑娘最近在军营里,比清月姑娘的名气还高!” “阿娇……” 李如微反复咀嚼的这两个字,心中已经了然。 想来,罗智这钱,怕是就花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军中有军妓在,她是知道的,也知道以罗智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去找女人。 只是,以往罗智也不会在一个女人身上花这么多钱啊。 李如微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古怪。 想了想,她问小侍:“那位阿娇姑娘,是新来的?还是之前就在?” 小侍道:“听说是之前就在的,好像和清月姑娘是同样的出处,以前同清月姑娘一样,卖艺不卖身,现在却……” 剩下的话,小侍没再说了。 李如微挥了挥手,示意小侍下去。 坐在罗汉榻上,她皱了皱眉,却是有些头疼。 怪不得,以前只能看不能吃的,现在能吃了,不过是个新鲜劲儿…… 罗智这钱,肯定是拿去给那个阿娇了。 要不是罗夫子临终前亲自托付了罗智给她,她才不想管罗智的事。 可是,女人一直以来就是罗智的爱好,都说狗改不了吃屎,没有了阿娇,还有其他的别的姑娘,她总不能每个都去管吧。 给罗智找个厉害一点媳妇,说不定可以约束一下罗智。 脑海里才冒出这个想法,李如微就自己把它掐断了。 她要是给罗智说亲,岂不是祸害人家姑娘嘛,婚后要是觉得罗智不好,她这媒人,倒是变成仇人了。 要不然,就只能克扣罗智的月钱了? 可这样也没什么用,以罗智那要美人儿不要命的性子…… 李如微想得头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 李如微第二日照常早起了去江允沣那里练功,江允沣说她现在底子已经打得差不多了,已经可以教她练剑了。 这练剑,自然免不了要手把手教。 “你这个姿势不对。” “还是错了。” 江允沣在一旁指导着,发现不行,还是走过去亲自指导了。 他将李如微的姿势摆正了,又亲自握了李如微的手,教她动作。 “是这样,明白了吗?” 李如微现在已经稍稍习惯了些和江允沣的肢体接触,不至于失态。 宋玉看着李如微,却是忍不住蹙眉。 李如微这脸颊红彤彤的,一双眼睛跟做贼心虚似的四下乱瞟,怎么看起来,跟那些爱慕将军的姑娘样子一模一样。 可是,要是跟自家将军说这件事,他总感觉又会被骂一顿。 他家将军,最是讨厌别人诋毁他的朋友。 只是,你觉得是朋友,人家不怀好意呢。 宋玉想到了那些传闻,不由得黑了黑脸。 “允沣哥哥!”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却是忽然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声音,甜美动听,似三月里的黄鹂鸟一般。 李如微亦是愣住了。 军中虽然有女人,但也不允许随便出入啊,更何况江允沣乃正人君子,不近美色。 李如微忽然想起了最近那个传闻。 说是胡岚的女儿胡沛霖要来军营里了。 难不成,是胡沛霖? 她是胡岚的女儿,江允沣是胡岚好友镇国公的儿子,他们俩相识,胡沛霖叫江允沣哥哥,那也是理所当然。 似乎是为了验证李如微的猜想,宋玉已经惊道:“胡小姐?” 李如微抬头看了眼还有些黑沉的天空。 胡沛霖想必是现在才到军营,这一来,就着急忙慌地来见江允沣。 李如微想问江允沣,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江允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位胡小姐,刁蛮任性,最是不讲道理,偏偏自小又喜欢跟在他屁股后边转,让他烦不胜烦。 江允沣看了宋玉一眼,不消江允沣说什么,宋玉已然明了江允沣的意思。 他往外走去。 远远地,李如微听见宋玉的声音:“胡小姐,你怎么来了?” 胡沛霖的声音有些不高兴:“怎么是你啊?允沣哥哥呢?” “将军他不在这里。” “你骗人!”胡沛霖不相信,“我刚刚才从军营那边过来,允沣哥哥一定在这里面!” 而后,李如微便是听到了宋玉惨叫了一声,而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允沣哥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胡沛霖看到江允沣的一刻,眼睛就亮了,正准备扑上去,却见江允沣剑鞘立刻抬了起来横在了两人之间。 江允沣冷脸:“胡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可我只是想抱抱你……”胡沛霖的表情明显有些委屈,李如微感觉她都快哭出来了,“我们这么久不见,允沣哥哥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我可是很想你,日思夜梦,难以入眠。这不,我刚刚到这里,就马上来找你了。” 李如微的下巴都差点惊呆了。 这位胡小姐说话……一向这么生猛吗? 相比于胡沛霖的脉脉含情,江允沣却是有些不懂风月了:“不想,我心里只有家国大事。” 胡沛霖闻言撅了噘嘴。 本来以为这么久不见江允沣态度会好一些,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 好在自己已经习惯了。 胡沛霖转眸,目光这才落到了李如微身上。 “你是谁?” 她乃家中最小,娇宠着长大,又自小跟家中兄长一样读书,习武,自认和别的女子不一样,眼神便有一些高傲。 “我……” 李如微正欲回答,江允沣却状似无意般把她拦到了身后,看向胡沛霖,道:“你既然来了,该去先看看胡公。” 江允沣护犊子似的小动作,却是并没有躲过胡沛霖的眼睛,她看向李如微的眼神更加犀利了:“你到底是谁?!” 李如微见躲不过,便是站了出来。 “见过胡小姐,在下李如微,是胡公手下的谋士。” “李如微?” 胡沛霖闻言皱了皱眉,眸子一闪,却是忽然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为大哥讨个公道。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那个李如微?曾是害死自己大哥的杨越手下的谋士? 第五十九章 结亲 胡沛霖打量李如微的同时,李如微也在打量着胡沛霖。 面前的这个少女,身着浅粉色袄裙,一双眸子大而水灵,鼻尖小而翘,嘴唇饱满红润,整个人如六月份的玫瑰一般,娇艳夺目。 看人时,那目光中总带了些咄咄逼人的犀利,让人觉得此女不好惹。 “原来你就是李如微。我还以为,李如微是个老头子呢,没想到,原来竟是个娇气的公子。” 胡沛霖笑着,那笑容中却是带着几分讥讽,甚至带着一些刺。 李如微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在胡沛霖也没有继续盯着她看的意思,又看向了江允沣,盈盈一笑:“允沣哥哥,你怎么跟李如微在一起?你们俩,是很要好的关系吗?” 江允沣以前在上京时朋友便很多,只是,胡沛霖却没见过他跟哪个朋友,会在寅时见面。 江允沣淡淡道:“我在教如微练武,我们是朋友关系,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虽然知道事实就是如此,但从江允沣口中听到“朋友关系”这四个字,李如微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胡沛霖却是眯了眯眸子。 朋友? 她讨厌的人,竟然和她喜欢的人成为了朋友? 而且看样子,还是很好的朋友。 胡沛霖恍然:“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允沣哥哥,你真的没有一点点想过我吗?” 胡沛霖话题一转,竟是转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李如微听着,却是垂了垂眸子。 她之前听流风提醒说,胡沛霖刁蛮任性,脾气火爆,还叮嘱她,胡沛霖跟胡启的关系很好,所以胡沛霖一定会因为胡启之死迁怒于她,让她在胡沛霖来之后,一定不要和胡沛霖起冲突。 可她怎么感觉,眼前的这个胡沛霖,跟流风说的有些不一样? 难道,是假的不成? 可是,谁又会没事冒充她? 李如微想着,却是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胡沛霖,比流风说的那个更加可怕。 特别是她笑盈盈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 江允沣最初听到胡沛霖这些话时,还会不高兴,甚至还会斥责她,后来知道她脸皮厚,说也没用,他也就当没听见了。 见江允沣不搭话,胡沛霖也不恼,倒是自顾自说起了自己的话。 “对了,允沣哥哥,你知不知道,罗家姐姐出嫁了?你肯定不知道这件事,你是没看到,罗家姐姐那个夫婿,真的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我们都说罗家姐姐运气好呢!说起来,允沣哥哥,你知不知道罗家姐姐也喜欢过你?哈哈哈,你肯定不知道吧?……” 胡沛霖絮絮叨叨说着,一旁的李如微却是觉得有些尴尬了。 她想了想,道:“将军,胡小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允沣点了点头,“行,你回去吧,今日回去记得练会儿剑,明日我要检查的。” 李如微心中微暖。 当成朋友也还不赖,至少,不像胡沛霖那样,话说了一箩筐,江允沣才回一两句。 两相对比,她心里竟还觉得微微好受了一点。 “好,将军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练剑。”李如微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意,甚至笑着跟胡沛霖道别:“胡小姐,告辞。” 胡沛霖的眸中,露出了一抹不悦。 待李如微走后,她才看向江允沣,笑了笑,“允沣哥哥,还是一样的热心肠啊。记得以前,我不小心摔倒了,他们都笑话我,只有允沣哥哥,过来将我拉了起来,还安慰我,说摔打跌倒不是什么大事,让我别哭。” 一面说着,胡沛霖一面观察着江允沣的表情。 江允沣闻言,目光柔和了一些,却还是不语。 胡沛霖笑了,她看向江允沣,眨了眨眼睛,似天真无邪道:“对了允沣哥哥,你知不知道,我母亲有意让我们两家结为亲家,说是把我嫁给你,听说,你母亲也有这个意思,他们应该会告诉你,你收到信了吗?” 江允沣闻言,眸色深了深。 他对胡沛霖虽然没有男女之情,但也是不讨厌的,今天会这样硬邦邦的说话,也是因为那封信的原因。 那封信,正是他昨晚才收到的。 江允沣皱了皱眉,“我已经回信了……” 胡沛霖却是娇笑着打断了江允沣的话,“不过,允沣哥哥,虽然你母亲和我母亲都觉得这亲事很不错,但我心里却是觉得不妥。” 她一边说着,又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江允沣的表情。 见江允沣看她的眼神变了变,胡沛霖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却是嘟着嘴看向了江允沣,有些委屈:“允沣哥哥,我身边的哥哥们无一不是把我当男孩子一样,还总爱捉弄我,可是允沣哥哥你对我却很温柔,我心里就喜欢你这样的哥哥,所以我一直都把你当哥哥一样看待的,既然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兄妹之情,又怎么能说是一桩好姻缘呢?” “允沣哥哥,你说是不是?”胡沛霖说到这里,却是一改之前委屈的神色,看向江允沣眼睛带笑:“所以啊,我知道这件事,当时立刻就去见了我母亲,说我们俩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江允沣闻言,却是有些愕然。 身边人总说,胡家小女儿胡沛霖对他有情,他那时总是打断他们,说胡沛霖对他只是妹妹对兄长的孺慕之情,让他们不要胡说八道。 可当母亲写了这封信来时,他还是有些烦躁,也有些担心,担心胡沛霖是不是真的对他有什么男女之情。 现在看来,胡沛霖对他倒是堂堂正正的兄妹之情了。 江允沣当即有些不自在。 他这样,倒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心里想通了,江允沣对胡沛霖的脸色也好了许多,胡沛霖甚至从江允沣的眸中抓住了一抹愧疚。 她勾了勾唇,却是扁了扁嘴看向江允沣:“我知道允沣哥哥你只当我是妹妹,还担心允沣哥哥你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所以特意来跟你解释,不过,看起来允沣哥哥好像真的误会我了。” 说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第六十章 拒绝 “不好意思。”江允沣露出了一抹抱歉的表情,顿了顿,“不过,既然你也这么想,那我们就更应该保持距离,若是被你父亲看见了,岂不是会多想?” 言下之意,就是胡沛霖应该先去见胡岚,也有送客之意。 胡沛霖怎么会听不懂江允沣的意思,眸中的笑容渐渐消失,但她也知道江允沣是说一不二的人,继续赖在这里讨别人的嫌弃也不是她的作风。 胡沛霖笑了笑,道:“也是,不过,做戏是做戏,允沣哥哥不是真的想避开我就行。这次是我思虑不周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也是个机敏的,立刻将手中的一个布包双手递了过来。 胡沛霖眨了眨眼睛,笑道:“允沣哥哥,我这次来好特意为你带了礼物,吴炳淳新打了一幅厨具,我知道允沣哥哥你欣赏他,所以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吴炳淳那里得到了这副厨具,允沣哥哥,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生我的气,可一定要收下啊。” 吴炳淳,是江允沣特别崇拜的一位师傅,他原是上京最有名的酒楼春满人间的大厨,后来不做大厨了,便开始打造厨具。 因为曾是厨子的缘故,他更清楚什么样的厨具才是真正适合厨子的。 不过,吴炳淳年纪大了,做厨具的周期长,他又没想着靠此营生,因此,他做的厨具可谓是有钱也难买到。 即便是胡沛霖是胡公之女,也不可能轻易地得到吴炳淳所制刀具。 胡沛霖,肯定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寻来。 江允沣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份礼物就太贵重了,他并不是很想收下。 他不是那种看到好东西就走不动的路的人,更何况他自知也没什么对等的好东西能回报给胡沛霖。 江允沣摇了摇头,看向胡沛霖,正色道:“我自然不生你的气,我江允沣说一不二,这亦不需要通过什么行动证明,至于这刀具,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允沣哥哥……这刀具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你不要……我就只能扔了他啊。” 胡沛霖的表情立刻就耷拉了下来,眼眸中晶莹欲滴。 江允沣是下定了决心就不会改变之人,他看了一眼那刀具,虽然有些惋惜,但还是道:“胡小姐不必再说,我意已决,天就快亮了,胡公应当已经醒了,胡小姐赶得快些,还可以在开会之前见一面胡公。” 这是下逐客令了。 也是告诉胡沛霖,她应该尽早离开,因为,一会儿看到她来找过江允沣的人就更多了。 “宋玉,送客——” 江允沣已然转过了身朝屋内走去。 胡沛霖的眸中却是有些恍惚。 记得以前,无论什么,只要她这样撒泼无赖,江允沣一点会收下她的礼物。 看来,江允沣当真是一点也不喜欢这门婚事。 胡沛霖虽然聪明,但自小锦衣玉食长大,是众人吹捧着长大的,被江允沣这般直白的拒绝,还是有点拉不下面子。 “既然允沣哥哥不要,那我只能回去扔了。” 她这句话的声音说得极大,就是为了让江允沣听见。 江允沣身形微微一顿,但还是继续走进了屋中,不见了人影。 胡沛霖咬了咬唇,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损伤,离开的时候,面色冷凝阴沉。 …… 议事厅。 李如微坐在位置上,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她如今受胡岚看重,也是和四大谋士一起平起平坐了,所以位置也比较靠前。 言和正在整理桌案面前的折子。 四大谋士中,他和吴攸主内政,而流风和明松主军事,现在多了个李如微,也是主军事。 而吴攸和言和相比,言和性子稳妥,又受人敬重,更适合统领大局,因此内政主要负责人便是他。 他负责将内政中诸事务分派下去给其他的近一百多位谋士,吴攸是他的副手,其中重要的政事,言和会在会上提出,由大家讨论,胡公定夺。 言和见李如微神色不对劲,关心道:“灵玉,你可是有什么事?” 李如微愣了愣,正好对上了言和温和关切的眼神。 言和于她的感觉,就像大哥哥一样,值得信赖与依靠,平日里处理分配下来的任务,她遇到不懂或棘手的,言和都会不惜时间耐心解释。 只是,李如微习惯了自己的事自己处理,要她说出来自己是在意胡沛霖和江允沣聊了什么,她也说不出口啊! 虽然很抱歉,但李如微还是扯了个谎:“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我感觉有点烦躁。” 没睡好?烦躁才是真话吧。 言和心中了然,但也没有多问只是顺着李如微的话笑道:“原来如此,我那儿有些安神香,我自己亦在用,效果甚好,散会之后,我让身边侍从给你送一些过去吧。” “那就多谢君晔了。” 言和淡淡一笑:“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李如微也不想一直因为那事烦躁,便是就昨日处理政事时遇到的一些问题和言和讨论了起来。 不一会儿,吴攸便是进来了。 言和和李如微关系渐好,他眼里看得清楚,心里也明白得很。 眼珠子转了转,他勾唇一笑,看向两人:“你们俩真是勤奋,一大早就开始讨论政事。” 言和笑了笑,止住了和李如微的聊天,看向吴攸:“你呢,昨日安排给你的政事处理完了吗?” “政事什么的……言和你安排下来的,我自然是处理完了。”吴攸呵呵一笑,“比起那个,我更想跟你们聊聊其他的事~” 能让吴攸感兴趣的,自然就是各种八卦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渠道,军中各人的事无论别人知道不知道的,他都知道一些。 “你们知不知道,胡公的女儿,五小姐胡沛霖来军营了。” 言和笑:“知道,听胡公说过。” 不过,胡公对此感到很头疼,可他一向宠这个女儿,胡沛霖非要来,他也拗不过。 这个,言和倒是没提。 李如微亦点了点头:“听说胡小姐今日寅时就到了。” 吴攸有个特点,说不是很特别的八卦,总爱卖关子。说一些别人都不知道的八卦,却总是直抒其言。 李如微的眸子微微亮了亮。 单单只是胡沛霖来了此事,肯定不会让吴攸这么兴奋,吴攸会提这件事,肯定是还有其他什么! “不过,我却是听说一件事,听说五小姐来军营的一个原因,是因为胡家和镇国公府有意联姻,五小姐来啊,还有和江允沣培养感情的意思~” 李如微听闻吴攸之言,面色都变了。 第六十一章 打听 “那,江将军答应了吗?” 鬼使神差地,李如微问了这样一句话。 “应该没答应吧,江将军一心只想带兵打仗,众人皆知。”吴攸答着,看向李如微却是挑了挑眉:“不过,江将军答不答应这件事,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军中近日有些八卦。 一则是说流风和李如微此前的断袖之说,不过是流风单方面爱慕李如微罢了。 二则是说,李如微和江将军其实是知交关系,会抱在一起,是因为李如微当时被蛇追赶,太过害怕了。 虽然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但至少流言不再如之前一般猛烈了。 但是李如微和江允沣关系好,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李如微觉得,近些日子,以前那些看自己不顺眼的眼神都少了许多,这应该都是因为江允沣和言和。 谁让江允沣和言和,一个是谋士间最受敬重的,一个在军队中备受尊敬。 能和这两个人成为朋友,想来李如微也没传闻说的那么不堪。 李如微笑容中透着一丝尴尬:“我这不是才知道吗?” 吴攸也没再继续揪着这个话题,话音一转,道:“不过依我看来啊……这自古以来,男女婚姻,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镇国公和国公夫人好像都还挺满意这门亲事,胡公估计也有这个意思,要不然,怎么会让五小姐来军营?” “而且五小姐自小受胡公教导,跟自家兄弟一起习文练武,不比男子差也就罢了,又生得花容月貌……” 吴攸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打量着李如微的表情,果不其然,李如微的脸色越来越差。 李如微啊李如微,果然是移情别恋了! 吴攸犹如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渐渐开始奸笑。 言和看着两人的表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却是打断了吴攸的话:“行了,不过是些捕风捉影,道听途说罢了,事实如此,尚未可知。你有心思花在这些上,不如认真对待我交代给你的政务。” 吴攸摸了摸鼻子,“好吧好吧不说了不说了。” 李如微听着,只觉心中警铃声大作。 是啊,不管江允沣怎么想,爹娘都已经同意了,而且,那五小姐的确生得漂亮,和江允沣从小就认识,又会撒娇,这般相处下去,日久生情也不是不可能…… 李如微心乱如麻,连会议什么时候开始了,都毫无察觉。 “灵玉?你怎么认为?” 直到胡公忽然点名于她。 李如微愣愣地站了起来,彻底呆了,她走神了许久,根本不知道胡公刚才说了什么啊。 却看流风亦是站着,她忍不住投向了求救的目光。 流风眸子闪了闪,道:“如今刘元大势已去,我以为,现下刘军已然军心大乱,我们应该集中兵力,进行反攻,灵玉应该也是这种想法吧?” 流风为了给李如微解围,特意说得清楚,李如微闻言了然,暗骂自己怎么走神到胡公面前之际,亦朝胡岚执了一礼,附和道:“流风说的极是,胡公,所谓快刀斩乱麻,斩草要除根,此时不乘胜追击,恐怕来日刘元又会东山再起,为绝后患,我们应该立刻率军主动出击,此时不打,更在何时?” 李如微说完,众谋士亦纷纷响应。 这场拉锯战之下,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如今机会到来,大家的意见也都十分一致。 一般只有最正确的决定,才会得到所有人的一致认可。 胡岚坐于上首,见往日吵得不可开交的众谋士难得团结一致,不由得点了点头。 “好,传我令下去,众将士即刻随我出征,讨伐刘元!” 此次出征,胡岚并没有让李如微跟着一起去。 “灵玉,此次你和言和一起,留在越京,吴攸随我前去即可!” 李如微怔愣之余,也不得不苦涩地接受了胡岚的任命。 好家伙,多了个情敌来不说,连跟江允沣朝夕相处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吴攸情绪也有些低落。 随军出征,那就意味着时刻都要担心着生命危险。 他明明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胡公为什么偏偏让他跟着一起去呢? 不过,他们这些做下属的,除了遵照主公的命令,还能干什么呢? 看了一眼李如微,吴攸似放弃挣扎了:“你别担心,我啊,会替你打探情报的!” 李如微抽了抽嘴角,“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别装了!”吴攸看着李如微,大概是因为心累,都不想和平常一样逗弄李如微了,“你瞒得了别人,还能瞒得了我?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守好江允沣的。” “……” 李如微不想跟吴攸说话了。 吴攸这种八卦的本事,应生作个女人才是。 “那就多谢了。”李如微皮笑肉不笑。 吴攸很是得意:“你早这样承认就好了,我说不定还能帮帮你,让你和江允沣的关系更近一步呢。” 李如微突然笑了:“你现在就可以帮我,我倒是真有一个事,要跟你打听打听……” 吴攸皱了皱眉:“什么事?” 李如微左右看了看,“借一步说话。” 吴攸跟着李如微,到了一处无人小道旁的围墙下,见李如微终于停了下来,这才问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没有我不知道的!” 李如微点头:“不过你一定要保密……” “行行行。”吴攸不满,“我又不是长舌妇。” 李如微呵呵一笑,“我只是保险一点嘛。” 说罢,她左右看了看,小声问道:“那个,你知不知道,江将军以前想做厨子?” 吴攸没想到李如微问的是这个:“我怎么知道?” 李如微无语了:“你不是说你什么都知道吗?” “……” 吴攸抽了抽嘴角。 竭力想了想,吴攸答道:“我只知道一点点,那就是……江将军以前确实想当厨子,但是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 李如微看着吴攸,皮笑肉不笑:“你这跟我说的有什么区别吗?我怀疑你是直接盗用了我的信息!” 吴攸不乐意了,“你这就有点强词夺理,强人所难了,江允沣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跟他一起长大的,真想知道,你去问问五小姐,他们俩青梅竹马,五小姐肯定清楚。” 两人说着话,并不知道,墙的另一头,江允沣站在原地,听着两人的话,面容有些冷凝。 第六十二章 拉拢 李如微:“……” 胡沛霖可是她的情敌,而且,胡沛霖估计因为胡启之死对她心怀怨怼…… 她是脑子秀逗了,进水了,才会去问胡沛霖。 李如微兴致缺缺:“行吧,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不过还是多谢你了。” 吴攸抽了抽嘴角:“李如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翻脸比翻书还快?” …… “什么?你要随军一起,不行!” 胡岚坐在上首,看着面前的女儿,眉头深皱。 胡沛霖闻言也没有慌,反而还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爹,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自小跟兄长姐姐们一起习武,你不是还夸过我武功好吗?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这不一样。”胡岚却是难得严厉,“你来军营,我本来就是不同意的,不要再胡闹了。” 胡沛霖很清楚自家老爹的性格。 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一定不会轻易改变。 以他现在的态度,就算是她撒娇还是什么,都无济于事。 胡沛霖不禁有些气馁。 胡岚看着胡沛霖,眸子动了动,却是想到了一件事:“不过,你留在军营里,我倒是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胡沛霖有些奇怪:“什么事啊爹?” 军中这么多谋士,胡岚有什么能用上自己的? 胡岚却是笑了笑:“你这段时间,多跟李如微多接触接触。” 胡沛霖心中一跳。 自家父亲莫不是知道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 这是……故意挖坑让自己往里跳? 心里这么想着,胡沛霖面上却是露出了有些生气的表情:“爹!你说什么呢?!你明明知道她是害死大哥的帮凶,我那么讨厌她,你还让我跟她接触?” 胡沛霖说完,便是暗暗打量着自家父亲的表情。 她故意暴露出了一点心思,想知道胡公会怎么回答。 胡岚却像是早就知道一样,没有意外,也没有好奇,只是冷了脸色:“你大哥是在混战中不幸身亡,若说帮凶,那你爹我派你大哥去镇压反叛,也是帮凶了,你也要恨我?” 胡沛霖心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倒是。 要不是因为他爹非要纳杨越寡居的嫂嫂为妾,杨越受辱,哪里会有反叛这一事宜? 导致她看到那个姨娘就来气!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怪罪杨越的嫂嫂,可是,谁让她又生得这么漂亮呢? 美色误人! “其他人我不管你,但杨越和李如微,特别是李如微,你绝对不能动。” 这算是警告了。 胡沛霖不禁有些心寒,以前大家都说父亲淡薄亲情,一统天下的欲望比什么都强,她那时还反驳,现在看来,倒是真的。 这条通往权力之巅的道路,也注定是一条孤家寡人的道路。 他可能上一刻还和你父慈子孝,下一刻就会因为政治利益弃你于不顾。 胡沛霖看着胡岚,不知为何,以往在自己面前满是慈爱眼神的父亲,忽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父亲…… 她、兄长们,还有三姐,不过都是父亲的棋子,父亲也许,根本就没有把他们看成过子女…… 胡沛霖有些害怕地移开了和胡岚对视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来之前,她和二哥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让伤害大哥的付出代价。 那时,二哥说,让她不要鲁莽,有些事情,不是她能掌控的。 她那时还觉得二哥太过小心谨慎了,还说,既然帮凶得不到惩罚,那么,她就让杨越和李如微变成主谋,再借助舆论的力量,父亲再怎么厉害,也拗不过军心所向…… 现在看来,二哥才是对的,当真是她太天真了。 她还是才来,父亲就知道了她想干什么,甚至还这样警告她…… 胡沛霖不禁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 还好,她还没有开始行动。 “我明白了,父亲,我不会做让您不满意的事的。”胡沛霖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顿了顿,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过,父亲要我接近李如微……” 胡岚倒是并没有隐瞒她的意思。“前些日子,我请个一位云游四方的神医给凤先看病,那位神医说,凤先……最多只能再活一年。” 胡沛霖闻言惊了,“这……怎么会……” 她知道流风身体虚弱,不及常人,但是,怎么就只能活一年了? 胡岚有些痛心疾首,眼眶都有些红了,“凤先自我势力微末之时,便跟着我,这些年,每有重大军事行动之前,我意未决,都是凤先为我出谋划策,而且作出决定,临敌制变,若说谋功,凤先当居首位。他本就体弱,又积劳成疾……” 胡沛霖了然,问道:“所以,父亲要我接近李如微的原因是……” 胡岚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再看向胡沛霖,目光中充满了威严:“如果真有那日,凤先离我而去,李如微,将是助我平定天下之人。” 胡沛霖听罢,有些困惑:“李如微……真有那么厉害?” 胡岚点了点头:“此人奇谋百出,不屈于凤先,只是……此人圆滑老道,善于隐忍,既无心怀天下之心,又无辅佐明主,建功立业之志,要获得他的忠心,不容易……” 胡沛霖这下脑子转得可快了,她似想到了什么,脸上已然露出了愕然的表情:“爹……你不会想让我……和李如微结亲吧?” …… 胡岚今日就要领军离开,李如微想了想,想去见见江允沣,叮嘱一下。 到了江允沣所居住的院落,李如微却是发现江允沣不在。 李如微愣了愣:“江将军已经离开了吗?” 侍从回答道:“江将军走了有一刻钟了,李先生你若是现在赶上去,应该还来得及。” “多谢。” 李如微又急匆匆沿着去练武场的路跑了过去。 快到练武场时,见到前面那个白袍银铠的身影,李如微眼睛立刻就亮了。 “将军!” 江允沣停下了脚步,她追着跑了过去。 “将军,还好,能再见你一面……” 李如微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庆幸。 谁知,江允沣看着她的眼神,却是有些奇怪。 “将军,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李如微纳闷,“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江允沣眸子沉了沉,问道:“很想知道我以前的事情?” 第六十三章 各人算计 李如微还有点懵:“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允沣面色淡漠,没有平时的平易近人,倒有几分拒人的冷淡和疏离:“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没做厨子,做了将军?” 李如微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她刚才拉着吴攸询问之事,可是,江允沣怎么会知道? 李如微脑中灵光一现,便是想到了:“将军……你方才,莫不是听到了我和吴攸的谈话?” “碰巧而已。”江允沣神色间带了些讥讽,“我也没想到,你会跟别人打听我的私事。” 李如微从来没见过江允沣这样的眼神。 以前,刚认识的时候,江允沣即便有些不亲近,但也绝不会有现在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将军!”李如微急了,“我……我只是关心你……” 江允沣却是皱了皱眉,止住了李如微的话,“行了,不必再说,我要走了,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 说罢,江允沣便是冷淡地转了身,没有半点留恋与不舍,大步流星往前远去。 李如微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莫非,那件事,真的是江允沣不可言说于人的隐痛,自己触及了他最隐秘的痛处,所以,江允沣发火了吗? 也是,若不然,以江允沣那么爱做菜的性子,为什么忽然就转了心意参军? 若不然,江允沣怎么会这么生气? 李如微有些着急。 她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也真的是关心江允沣才会去向吴攸打听。 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跟吴攸打听! 江允沣不想告诉她,那是江允沣的自由,她不应该非要搞个水落石出,还落得现在这个尴尬境地。 李如微后悔不已,跺了跺脚,她拔腿冲了上去。 于是,练武场就出现了这样一幅场景。 江允沣刚刚走到练武场,后面便是有一人飞奔着跑向了他,而且,还抓住了江允沣的手。 众人定睛一看。 那人,竟然是李如微?!! 怎么每次都是他??? 江允沣没想到李如微会跟上来,被李如微从后面拉住手的一瞬间,他更是错愕:“你这是做什么?” 惊觉众人看向自己奇怪的目光,李如微才立刻收回了手。 她急急道:“将军,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恶意,将军,我会给你写信,信里我会向你详细阐明一切的,我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到时候,将军你是继续怪我,讨厌我,或者是原谅我,我都没有怨言。” 李如微的脸上满是汗水。 发丝凝结在她额间,一双眸子里满是内疚和急切。 江允沣愣了愣。 而后,在李如微满怀希冀的眼神彻底暗下去之际,他终于点了点头,“好。” 李如微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 只要江允沣还愿意听她解释,就好! “将军,对不起。”李如微朝着江允沣深深鞠了一躬,抬起了头,她对江允沣笑道:“还有,一路小心。” 最晚来的胡岚,正好看到了李如微朝江允沣鞠躬的那一幕。 李如微跟自己行礼离开后,胡岚走到了朝自己行礼的江允沣旁,笑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灵玉做了什么惹允之你不高兴之事?” 江允沣避而不答,只不卑不亢又不失恭敬地道:“胡公,你来了。” 胡岚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追问。 话音一转,胡岚笑了笑,看向江允沣:“允之,你与灵玉关系不错,你觉得,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江允沣似乎没想到胡岚会问这个问题,微微愣了愣:“这……属下也不清楚。” 一旁的吴攸,却是用他能精准嗅到八卦的鼻子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吴攸想了想,道:“李如微性子偏静,或许,他喜欢威武有力的女子?” 这当然是吴攸信口胡诌的。 至少在他看来,首先,李如微性子只是看起来静,其实不然,至于威武有力,那完全是他突然间想到了江允沣。 可是,他总不能说李如微喜欢男子? 虽然军中大家都这么传,但是在胡公面前,还是应该谨慎发言。 谁知,胡岚听完吴攸的话,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吴攸这小子,他是清楚的。 军中的传闻,他也清楚。 不过,他却和众人的想法不一样,他一直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就在他听了罗智之言有意为李如微择亲之后,军中就忽然传出了李如微和流风有断袖之癖的言语呢? 既然李如微和流风有断袖之癖,为何,之前又没有一点显露的痕迹呢?而且,流言传了这么久,他也没见他们有什么举动。 有句话说的好,言语还需行动证明。 更奇怪的是,最近,军中的流言又转向了。 说是流风单恋李如微,而李如微又跟江允沣好上了,然后又说,其实他们,是知交。 若是李如微想退掉他的赐婚,就不应该如此。 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李如微恐怕是准备成婚了。 而且就在近期。 要不然,他怎么会如此?这难道不是为他之后的婚姻扫清动荡不安的因子? 像李如微这样利己主义的人,追求中庸,不争不抢,已经成了他做事的准则。 要想让他为你做事,那就得把他跟你栓成利益共同体。 要怎么成为利益共同体,那就是联姻! 而且,这联姻对象,还不能随便,必须得是跟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人。 胡岚心里算得清楚,可是他完全想不到,李如微之所以突然这样,只是因为……她已经决心全心全意辅佐胡岚。 而流风,则是安排后事的打算,人一旦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就容易犯错,而流风,也就是不小心犯了这样的错。 他以为……撇清李如微和自己的关系,才对李如微以后和江允沣的关系有好处…… 只是,他忘记了,还有胡岚…… 吴攸懵了。 他知道不太对劲,可是,胡公到底在想什么,在笑什么啊??? 他的好奇心被拔了起来,可胡公又不是其他人,他不敢问,只能将疑惑揣进兜里了。 第六十四章 担心 流风批阅了一会儿奏折,便觉疲累不堪,忍不住伸出手扶了扶额。 清月见此,拨弹手中琵琶的手缓缓停了下来。 “先生,可是累了,我帮你按一按吧?” 见流风点了点头,清月将琵琶放下,走到了流风身边,轻轻替他按着肩膀。 她是今日才被流风招来的,当时流风的侍从找到她,说请她去弹曲儿,她还有些错愕。 直到看到流风,她才惊了。 流风的身体,竟然已经不行了。 她擅医术,这也是为何,军中这么多女子,有卖艺的清倌,亦有以身侍人之人,但是流风,往往只招她一人。 清月想得入神,忽而听见流风问道:“当真……没有什么续命的法子?” 清月答道:“先生,你于我有恩,清月翻遍古籍,也一定会找到续命之法的……” 这就是没什么办法了。 流风苦笑了一瞬。 清月顿了顿,看着流风的发丝都已经渐渐失去了光泽,不由得目光微痛:“不过,先生,我有一事不明……” “说。” 清月顿了顿,“先生,之前不是让我不用来了,怎么现在又……” 未听见流风的回答,清月忍不住问道:“先生……可是怕耽误了李小姐?” 她当初受流风之托,去侍奉李如微时,一眼便是看出来了李如微是女子。 她也隐隐感觉到,流风喜欢李如微。 到后来让她不用来了,她心里也明白是为什么。 而现在…… 流风恐怕是觉得自己身体已然不行了,也不想告诉李如微自己的心意,索性再叫了自己回来服侍,要将自己的喜欢永远隐藏于心底。 感觉到流风的身子一顿,清月心中微微刺痛之余,却也心疼流风:“先生,你若是真的喜欢李小姐,大可以告诉她,何必这般藏在心底,说不定,李小姐对你也有意思呢?” 在清月的心里,流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是个军事天才不说,对人温柔体贴,曾数次救她于水火。 她以为,这般好的男子,这个世间,没有女子会不爱慕的。 谁知,流风却是笑了。 “这你可就多想了,她……是不喜欢我的。” 曾几何时,他也曾以为自己和李如微是有可能的。 毕竟,他知晓她的秘密,又和她有那一纸契约。 可是,现在契约也取消了,他知道她的秘密,还不如人家不知道的…… 想到了江允沣,流风一时激动,不由得身子抽搐,猛烈咳嗽起来。 清月慌了,立刻从怀中拿出了手帕,等再从流风手中接过来之时,白色手帕上的鲜红血迹刺目不已。 流风有些难受地闭了闭双目,有气无力地道:“行了,我和她,终究是有缘无分,你以后莫在提及此事,还有,也莫在称呼李小姐,叫李先生。” 即便是这个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担心李如微之事。 清月忍不住红了眼眶,连连点头:“先生,清月知道了,清月以后一定会谨遵先生教诲,只是,先生您的身体有恙,不若让言和先生少安排些政务下来……” “不用。”流风苍白羸弱的脸上却是现出了一丝坚定,“难道要告诉所有人,我不行了,让大家都关照我?我流风虽然命薄,但还不至于需要别人的同情。” 特别,是不需要她的同情。 流风想着那个能与自己的才谋不相上下的女子,嘴角微微扬了扬。 他死了,胡公应该就会重用她了吧? 只是,隐忍不发是她的习惯,只要地位安稳,就不愿多管闲事是她为人处世之道。 这些日子,在议事厅,她除了不得已之时会说上一两句,其余时候,都是一言不发。 胡公想要收服她,怕是要废些心力了。 清月看着流风瘦弱却坚定的背影,眸中晶莹欲滴,她不愿让流风看见自己这个样子,便是寻了个由头出去。 “先生,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流风点头过后,清月有些失态地疾步走了出去,到无人的地方,终于压抑不住埋头痛苦起来。 为什么,上天不能再给先生多一点时间? 如果可以,她愿意折寿换给先生。 正在此时,却是有一人匆匆来见流风。 “流风先生!” 是胡营中的一个谋士。 流风深吸了一口气,竭力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如常人一般:“可是发生了何事?” 谋士满脸急切:“有消息传来,说是陆靖要率兵攻向新都,挟持天子。” 陆靖,如今南方最大的军阀势力,驻扎于云江下游一带。 谋士急急道:“流风先生,胡公已经折返回来,正请你过去商议。” 流风点了点头,“好,我这就随你过去。” 清月听闻流风要去见胡公,急匆匆赶了过来。 “先生,你的身体……” 她想说,流风刚刚咳了血,正应该好好休息,不宜走动。 只是,话还未说完,已经被流风打断了:“我的身体无碍,眼下有重要事情。” 说着,流风便是和谋士一道离开了,一边走着,还一边询问着其中详细过程。 胡岚正等着流风。 流风进了议事厅,才发现谋士们基本上都在此。 一见着流风,胡岚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凤先,你可算来了。”看见流风苍白的脸色,又有些担心,“你的身体……” 流风摇了摇头,“我的身体无碍,胡公你不必担心。” 目光却是落到了李如微身上。 她和江允沣站在一起,流风看着,眸中微刺,目光便是转移开了。 胡公点了点头,想了想,道:“凤先,想必你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此事,你怎么看。” 在流风来之前,谋士们已经分为两派,一派认为应该立刻追击刘元,一派认为不应当出兵,既然陆靖要打新都,他们应当立刻赶回新都,以免天子被挟持。 李如微也是支持继续追击刘元的,只是,她没有很充分的理由,当然,这也是因为她不愿意对胡岚和盘托出,心里还有些担心。 平日里出谋献策,得说出来大家都信服,胡公才会采纳她的意见,可见胡公还不是十分信任她。 更何况现在这种两极分化的局面? 李如微选择了明哲保身。 毕竟,若是届时出了什么问题,她岂不是要承担责任? 流风在军事上常出奇谋,自他跟在胡公身边,替胡公做出的所有决定,没有一个是不对的。 胡公心中信任流风,亦目中暗含期待地看着他。 第六十五章 意见 来的路上,流风已经将此事想得清楚。 流风点了点头,正色道:“陆靖想袭击新都,挟持天子,但路途遥远,要出兵,准备也需要花费时间,且新都也不是无兵把守,依我看来,无需在意此事,亦无需分兵防备。” 胡岚闻言,认真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凤先之言,我明白了,就按照你说的做!” 众谋士一言不发。 李如微不由得在心里啧啧了两声。 这就是流风的能力吧,自己刚刚才说支持,还没有说理由呢,就已经有许多人反对了。 可流风说完,就没人说话了。 流风常出险招,偏偏后来又都被验证出来是正确的。 谋士们如此,这是对流风能力的尊敬,也是因为胡岚看重流风。 李如微不禁想起了江允沣的话,说她能力不至于此,不应当总是寡言少语,不到危机时刻皆作壁上观。 现在想想,她就是想出份力,也没有机会啊! 不过,自己也确实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只能听江允沣的话,勤勤恳恳做言和安排下来的政务,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 有了流风的话,胡岚便是没有了后顾之忧,率军便是前往追击刘军了。 胡岚离开后,议事厅众人亦散了。 李如微叹了一口气,却是见身边流风缓缓走上了前来。 “你很厉害。” 李如微诚心诚意地夸赞道。 流风笑了笑,却是道:“我不过是看透了人心罢了。古往今来,能获得胜利的,无一不是懂人心之人。” 李如微心中一怔。 流风,这是在提点自己? 正想着,身边流风却是忽然咳嗽了起来,李如微忙扶住了流风,神色有些焦急和担心:“流风,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 流风正说着,声音却是忽地戛然而止,晕了过去。 李如微忙拽住了流风差点掉下去的身子。 身边诸多谋士都围了上来。 走在最末的言和见前边围成一堆,眉头皱了皱,便是立刻走上了前来。 李如微抬眸看向言和,满是急切:“君晔,流风他刚刚跟我说着话,忽然就晕倒了,你看看……” 言和眸子深了深,一把从李如微手中接过了流风,背着流风便是往流风的院子跑了过去。 当初分派院落之时,言和也是想到流风身体不好,便是做主将离议事厅最近的院落给了流风。 因此不到一会儿功夫,言和背着昏迷过去的流风便是到了流风所住之处。 清月正满目愁容地给流风煎药,听闻流风晕倒了,她霎时便觉眼前一花,心神不稳。 流风院子里的小侍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清月,“清月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清月缓过神来,摇了摇头,便是看向小侍:“你先帮我煎药,我去看看。” 屋中,言和将流风安置在了床榻上,看向李如微,安慰道:“你别太担心,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胡公特意给流风配了私人大夫,应该很快就来了。” 李如微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依然狂跳不已。 相处半年之久,她已然将流风看成了自己的朋友,方才见流风忽然间晕了过去,她差点被吓倒了。 李如微看着床榻上的流风,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什么时候,流风的身体竟比之前更差了…… 听闻身后脚步声传来,李如微面上一喜:“大夫,你终于……” 看见面前的婀娜身姿,李如微却是微微愣了愣:“清月姑娘……” 清月心中急切,但也是懂礼貌的,给两人行了礼,她道:“清月知道流风先生晕倒了,一时担忧,便是什么都不顾就跑了过来……” 李如微看着清月匆匆忙忙的样子,连斌发乱了都无暇整理,眸中微微动了动。 看来,这清月姑娘对流风应当是有情的…… 言和无论对什么人,都始终带着宽和有礼的笑容:“既然是担心凤先,那你就过来看看吧。” 李如微亦点了点头,“你过来吧。” 清月颇为感激地看了两人一眼。 走到流风身边,清月迅速伸出手搭了流风的手腕。 李如微愣了愣:“清月姑娘会诊脉?” 清月点了点头,收回了手,道:“我会一点。” 见清月收了手,李如微忙问道:“怎么样?” 清月松了一口气,“先生方才……” 却是突然想到流风说他不想李如微知道他的身体之事,清月顿了顿,道:“许是方才先生太过急切,一路匆匆忙忙,气急攻心,所以才晕过去了。” 李如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样说来,流风对胡公也是尽心尽力啊。 好在没什么大碍。 李如微放下了心。 不一会儿,负责照顾流风的大夫也来了。 清月怕露馅,看向大夫道:“陈大夫,刚刚我帮先生看了下,应当是气急攻心,你看看。” 她和陈大夫也是旧相识了,陈大夫也听流风提起,这件事不要让其他人知晓。 听着清月的话,再给流风一探脉,陈大夫就什么都明白了,点头道:“确实如清月姑娘所说,先生这是操劳过度,又气血攻心,所以才晕倒了,你们不必担心,我给先生开一些药就行了。” 顿了顿,陈大夫又看向两人:“先生一时半刻怕是醒不过来,需要静养,要不然,你们先回去吧,若是先生醒了,我再通知你们。” 陈大夫是想把两人支开,流风现在的情况,必须要施针,若是让两人看到,就知道他们是在撒谎了。 李如微和言和对视了一眼。 言和点了点头,“回去吧,我们还有政务要处理,既然他们说没事,应该就是没事了。” 李如微眉头皱着,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只是走的时候道:“那他醒的时候,一定要派人告诉我,多谢了。” 送走两人后,陈大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看向清月忙道:“你快帮我一下,我准备要给先生施针。” 清月点了点头,忙上前帮忙。 流风方才才吐了一口血,又急匆匆跑过来,现在气血有些堵塞,需要疏通一下。 第六十六章 恳求 流风是夜间醒来的。 “先生,你醒了!” 清月一直守在旁边,替流风换额头上湿帕,或检查流风的身体情况。 见流风醒了,清月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之色。 “清月姑娘……”流风刚醒来,眼前还是一片迷惘,却觉一阵头疼,他不由得闭了闭双目,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先生,我帮你按按吧。” 清月说着,便是上前替流风轻轻按揉着太阳穴。 清月是为了流风学的按摩,因此力道和手法都是最适合流风的,见流风神色渐渐转好,清月的脸上的担忧也渐渐消退。 清月按摩的手微微慢了下来,道:“对了,先生,方才李小……李先生说,你醒了就跟她说一声,你看……” 李如微…… 流风的眼前,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江允沣和李如微在一起的那一幕,就算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可是,还是没办法笑着看着他们啊…… 流风闭了闭眼,对清月道:“让侍从跟她说我已经醒了……说我想休息一下,让她不必来了。” 如此,便是最好了的吧。 清月本以为,流风一醒来最想看见的,恐怕就是李如微。 顿了顿,她点点头:“好,不过先生,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就住在你院落里的厢房里吧,这样,我也好照顾你。” “这怎么行?”流风却是摇了摇头,“你回去,我不想坏了你的名声。” 流风本想坚定拒绝,却不想耳旁传来“扑通”一声。 流风眉头紧皱:“你这是干什么?” 清月却是跪在了地上,抬眸看着流风,眸中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先生,如果没有你,清月的名声早已经毁了,其实,清月从很久之前,就已经爱慕先生了,清月不忍看先生如此,能陪伴在先生身边,是清月现在最大的心愿,若是不能照顾先生,清月做其他的,有什么意义?” 清月说完,竟是俯身,头已经磕在了地上。 流风眸中有些无奈,“你这又是何苦……” “先生,清月希望,在先生最后的时光里,能有清月的一席之地,求你了……先生……” 见清月态度如此坚决,流风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跟清月认识也有一段日子了,清月的脾性,他也是清楚的,若是他今日不答应,清月恐怕真的就会长跪不起了。 “罢了罢了……” 清月直起了身子,面上挂着笑容:“谢先生。” …… 李如微得到流风醒来的消息时,高兴不已,又听见流风已经休息了,不想被人打扰,不禁有些惋惜。 “好吧。” 李如微谢了一声,又让小侍拿来了自己方才精心挑选的一些名贵药材,递给流风的侍从。 流风的侍从谢过之后,便是拿着药材回去了。 希望流风能快点好起来。 李如微这么想着,转过身,目光落到罗智的房间,只见其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直到现在,罗智都还没有回来。 李如微不禁皱了皱眉头,难不成,真被那个什么阿娇姑娘给迷住了,李如微心里气愤不已。 这个罗智,天天打着交朋结友的旗号出去喝花酒,要不是因为罗夫子,她真的一点也不想管罗智。 李如微手中拳头捏了捏,目光一沉,便是准备亲自去将罗智揪回来。 今日,她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罗智! 军中有军妓专门居住的地方,众将士寻欢作乐,都是来此。 李如微远远就瞧见那边灯火缭绕,却是不由得止住了脚步。 要是看到什么不好的场景,怎么办? 可是,她也没法放任罗智这样下去…… 旁边的小侍见状,不由得道:“先生,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就这短短的一瞬,李如微已经有了主意,她想了想,看向小侍道:“这样,你现在过去,遇到门房的,就告诉他,就说我的那些珍藏品突然之间不见了,问一下罗智有没有看见。” 罗智最爱的,就是钱以及钱的等价物,珍藏品不见了,罗智肯定比李如微还心慌! 小侍点了点头,便是走了过去。 罗智正和几个士兵和谋士一起听歌赏曲儿,有一个女子柔若无骨似地倚靠在他身上,他一边看着面前的女子跳舞,一边捏了桌上的一块糕点递到女子嘴中。 此女正是阿娇。 正如她的名字一般,她生得娇艳如花,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含情脉脉,叫人看一眼都忍不住酥了。 罗智心情也极好。 这阿娇本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头一次接客,便是他,有如此美人在怀,真是天下乐事。 罗智想着方才赏了阿娇一些银子,荷包已经空了。看来,回去得再问李如微要点钱了。 却是见李如微身边的小侍忽地找了过来,还说李如微的珍藏品都不见了,问自己看到没。 罗智当下就慌了。 不见了? 他走的时候不都还到处摆着嘛? 难道真有人偷了那些不成? 这也有可能,毕竟那些东西里面还有千金难买的物品,有人暗中垂涎也不无可能。 这么想着,罗智忍不住抱歉地看了一眼怀中的美人儿:“阿娇姑娘,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事情得先离开一趟,这样,我明日再来寻你!” “各位兄弟,我先走一步哈,你们好吃好喝好玩!” “哎……” 阿娇皱了皱眉,还什么都没说出口,却是见罗智已经拔腿跑出去了。 “阿娇姑娘,别管他,既然他走了,你就陪我们玩吧!” “对啊阿娇姑娘!” 阿娇眸中闪过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厌恶,脸上却是露出了有些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诸位官人,小女子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便先走了。” “哎阿娇姑娘你怎么……” 阿娇却是已经抱着方才放到一边的琵琶离开了。 和罗智交往,她当然是有目的的,至于其他男人,她才不想被他们染指! 回到住处,阿娇却是听到了同住一起的姐妹的闲言碎语。 “哎,你们说,清月这运气也太好了,竟然能伺候流风先生,还住在流风先生院子里。”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刚刚看到她东西都空了!” 阿娇听着,捏着琵琶的手却是不由得紧了紧。 第六十七章 教训 阿娇的眸中渐渐流露出一丝阴沉。 清月,可真是好运气! 一个女子却是注意到阿娇进来了,不由得道:“诶?阿娇,你怎么回来了,你不陪罗公子了吗?” 阿娇隐去眸中色彩,笑了笑,道:“罗公子有事先回去了。” 女子了然,又不由得感叹道:“阿娇,不是我说,这罗公子对你也挺好的,这前前后后,都给了你不少银子了吧?足以见得其大方,要不然,你就让罗公子收了你算了!” 阿娇闻言,却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罗智这种人,她最清楚,不过是一时贪恋自己的美色罢了。 而且,他也不过是依靠着李如微生活,哪里像流风先生…… 有才又有能力…… 阿娇看过流风看清月时的眼神,只有怜惜、欣赏,却没有爱意。 那样的男子,若是喜欢上一个人,必定是天荒地老,至死不渝…… 阿娇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这几日罗智对自己正是新鲜劲上来之时,她一定要趁这个机会,达到自己的目的! 阿娇看着琵琶的眸子微微深了深心中亦下定了决心。 这厢,罗智正跟着小侍一起出了门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焦急地问道:“怎么回事啊,怎么会不见了?我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不都还看见了嘛,这军营里难不成有盗贼?李如微呢,她在哪里?你快跟我详细说说!” 正问着,却是背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罗智痛得破口大骂:“我靠!谁打我!” “你姐姐我!” 李如微躲在一旁,趁罗智不注意狠狠一拳打在了罗智的背上,她现在可是练过功的人,手劲儿比一般的男子还要大。 罗智疼得龇牙咧嘴:“你打我干什么啊?你的珍藏品又不是被我偷走了!” 李如微就知道罗智会被这个骗出来,但是看罗智信以为真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罗智皱了皱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笑什么?” 见一旁的侍从也忍不住发笑,罗智却是忽然之间明白了! 罗智气得要死:“好啊!你!你故意骗我出来!李如微,你一天是不是找不到事情干?” 李如微却是狠狠瞪了罗智一眼:“我看你才是找不到事情干!” 她上手一下子就拧住了罗智的耳朵,罗智痛得嗷嗷直叫,“干嘛啊干嘛啊,我我……我又干不了什么事!而且我也没有干坏事!还不是帮你四处结交,这样也省得他们都来找你,你麻烦!” 军中确实有许多人都想巴结李如微,但李如微知道,要不让上位者疑心,就不要四处结交,以免有结党营私之嫌。 这些人接触不到李如微,自然就来接触罗智了。 李如微气不打一处来,手上的力气不由得用得更大了:“你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替我结交?你明明就是自己游手好闲,寻欢作乐!” 罗智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啊……疼疼疼!李如微,呸,姐姐姐,你能不能轻一点,我感觉我的耳朵都要被你拧下来了……” 李如微面色未变,手上的力气还是稍稍小了些,只是看着罗智的眼神毫无善意:“走,跟我回去,我一定要让言和先生给你安排点事情做,随便什么都好,省得你一天游手好闲!” “别啊!”罗智闻言脸色都变了,“我……我忙得很,不想干什么事!” 李如微冷冷地看着罗智,手已经放开了罗智的耳朵,“必须干事,要不然,以后一分钱也别想我给你!” 对于罗智来说,最大的惩罚,就是没有钱。 果不其然,这句话,罗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我,我以后一定少来这种地方,姐,能不能别让我做事。” 李如微扯了扯嘴角:“不行。” …… 回到住所的罗智,气得立刻关上了门:“我生气了,我要绝食!” 小侍额角滴落了一滴汗水,有些忐忑地看向了李如微冰寒的脸:“先生……这……” 李如微冷冷一笑:“他要绝食,就让他绝食,我巴不得他不吃饭,浪费粮食!” 她说这句话的声音很大,就是刻意想让罗智听见,从而知道自己根本不害怕罗智这样做。 果不其然,屋中很快就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 李如微充耳未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狗罗智,真是不让人省心!” 李如微坐在罗汉榻上,忍不住骂了一句。 不过,她知道为罗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便是拿出了一旁的纸笔。 她今日说,要写信给江允沣,告诉她原委,现在,正是时候。 可是,李如微写完满满的一张纸后,却是皱了皱眉:“不对。” 总觉得,没写出来她对江允沣的关心,还有发生这件事,真的是无意的。 她将这张纸揉成了一团放到一边,又拿出了一张纸。 可是很快,另一张纸也被揉成了一团。 直到最后,已经堆满了一桌子的纸团,可是,她还是不满意。 李如微不禁有些心累。 想要解释一件事情,怎么那么难…… 要不然,还是明天再写吧…… 可是,她已经跟江允沣说话了今晚会写信给他,要是没写,岂不是又给江允沣留下了她不信守承诺的坏印象? 李如微想了想,深觉其中利害,还是又提起了笔。 另一边,罗智发完脾气之后,听见外边半晌没动静,不由得轻轻推开窗,招来了小侍,小声道:“诶,李如微呢?” 小侍指了指李如微灯火通明的寢屋。 罗智手上忍不住爆出了青筋。 好啊,李如微果真一点都不关心他的死活! 不由得一阵气血上涌,正欲愤怒关窗,罗智却是觉得腹中空空,饥饿不已。 早知道,刚才喂阿娇吃东西的时候,也给自己喂一点了。 顿了顿,他仔细看了看,见李如微房中没动静,不由得轻轻伸手招来了小侍:“诶……你帮我弄点吃的,记得……悄悄地,不要被李如微发现……” 小侍应声下去。 罗智若无其事地关上了窗户。 …… 而另一边,江允沣回到营帐,脱下铠甲,却是忽地想起了李如微的话。 今晚,李如微真的会写信过来吗? 第六十八章 明白 而李如微这边,绞尽脑汁,竟还是不满意。 将笔扔在了一旁,李如微如泄气一般往后倒在了罗汉榻上。 她有些迷惘地眨了眨眼睛。 桌上已经满是纸团,可是,她总觉得写得不好。 写得多一点,就显得冗长,写得少了,又表达不清楚自己的意思。 李如微思考着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平心而论,她是想讲清楚这件事,然后求得原谅。 所以说,字不在多,而要表达清楚…… 可怎么样才能表达清楚?那就是把自己心里想的原原本本表达出来,不要添油加醋。 李如微想清楚了,便是直起了身子,再重新提起笔时,她的眸中已经没有了迷惘。 江允沣接到信时,他正在练功。 战场生涯,朝不保夕,只有武功高才能保全自己,保护他人,所以不可懈怠。 从信鸽脚上取下了信,看清楚了李如微的内容,江允沣神色微微动了动。 没想到,李如微还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夜已深,他还以为李如微已经忘记此事了,却不曾想,竟是这个时候送了过来。 这信看着也不短,难道,是李如微现在才开始写? 想不清楚的,江允沣也就没有多想,只是,他的眸子微微花了花。 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幅画面。 不过十六岁的他,哭着一条街道上,夜色沉沉,他的脸却被一片红光映照得清晰无比。 巨大的火,熊熊燃烧,火舌扑闪吞噬掉了楼阁的最后一个小角。 江允沣的眸子,微微闭了闭。 的确,他本来,是想当一个厨子的,可惜时运不济,天下不平,他纵使有心,却也无力。 自己,只是当时突然想到了此事,所以才会对李如微不高兴罢了。 说起来,其实是自己的错。 李如微关心自己,见自己不愿意说,会去打听也是人之常情。 是他思及往事,连带着看李如微也不悦。 顿了顿,江允沣提笔写信。 信中寥寥几字,却已经道尽了他的想法。 “你若有意,回来后,我亲自说与你听,切记练功,回来后还要检查。” 李如微看着信纸上的字,擦了擦眼睛,直到确认自己并不是看错了,她才坐回罗汉榻上。 江允沣这几个字的意思,应该就是原谅她了吧? 不过,江允沣真的打算告诉自己那件事?这是不是说明,她因祸得福,和江允沣的关系好转了呢? 李如微的嘴角忍不住漾起了一抹笑容。 不过,说起这练功,李如微本想着明日要不要多睡一会儿,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不过,解决了一桩心头大患,李如微的心情也就平静了下来,自然也就睡得香甜了。 早晨起来,即使江允沣不在,李如微也一如往常一般练功,她学了一些剑术招式,虽不能达到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的地步,但是,也算是规规矩矩。 至少在她的小侍看来,她已经很厉害了。 “先生,你现在也太厉害了!” 听着小侍诚恳的夸赞和看着他诚挚的星星眼,李如微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罗智没想到李如微天还没亮,就起来练剑了。 他被吵醒之后十分不爽,但是一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又不敢造次。 只好蒙着头以求听不见院中剑划来划去的声音。 而另一边,胡沛霖睡得也不是很好。 自从知道父亲的打算之后,她整个人一蹶不振,一连好几天都失眠,睡不踏实。 婢女走进房间,见胡沛霖躺在罗汉床上,容颜憔悴,连眼睛下都是一片乌青,不由得心疼道:“小姐,你又一晚上没睡觉。” 胡沛霖只眸子呆呆望着帐顶:“命运如此,还怎么安睡?” 从小到大,父亲对她一直疼爱有加,她原本以为,父亲或许是对自己有点不一样的,现在看来,她和三姐姐一样,都是父亲的棋子罢了。 他们这些女儿,只是有被父亲利用的价值而已。 都说乱世之际,道德情谊,都被淡薄,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而庶女终究是庶女,三姐姐是母亲的女儿,自然由父亲许配给了上京庆南侯府家的三儿子,以后在家主持中馈,京中无人不敢不尊敬。 而自己,却只能嫁给区区一个谋士。 不,不对。 或许在父亲眼里,自己还比不上这所谓的区区一个谋士。 想当时得知大哥死的时候,她愤怒不已,当时便是准备来胡营,是二哥跟她说,不要冲动。 他说,父亲在灵堂上说。 自己的儿子死了他都没有这么伤心,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爱将冯明在这场叛乱中死了,他就悲痛不已。 二哥说,父亲比起亲情,更看重他手下的谋士、将军…… 她那时还不相信,现在才明白,二哥所言非虚。 现在,父亲就是为了拉拢李如微,而要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他。 而且,还是一个自己所讨厌的人。 想到这个,胡沛霖就觉得心上被一块大石压着,怎么也喘不过气。 胡沛霖其实并不是怨天尤人之人,只是当一个人突然发现自以为牢牢攥在手中的权利其实不过是上位者想收回就收回的,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罢了。 婢女忍不住流下泪来:“小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啊?你什么也不说,奴婢什么也不知道,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小姐,就算有什么事情,你跟老爷说,跟少爷们说说也可以啊,你解决不了的事情,说不定他们就解决了呢?” 婢女也是第一次见自家小姐这般丧失斗争,失魂落魄的样子,觉得奇怪之余,更是心疼。 婢女本以为自己是得不到自家小姐的回答了,却不想,胡沛霖忽然开了口:“我都解决不了,哥哥们就能解决了?” 她讥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无限的讽刺:“这可是我爹亲口下达的命令,他要我嫁给李如微,我就不得不嫁,就算是我哥他们不同意,也不办法。” 胡沛霖说完,瞥见婢女有些震惊的样子,却是有些懊悔,自觉自己说得太多了。 却是见婢女愕然开口道:“可是小姐,那李如微也不见得会喜欢小姐你啊,这门亲事,他也不一定会同意啊。” 第六十九章 让她讨厌我 “你说什么?!” 胡沛霖听了这句话,竟是忽然有了精神。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婢女,一字一句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婢女被胡沛霖这忽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她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可是看胡沛霖脸上也没什么生气的表情,顿了顿,不由得小心翼翼地看了胡沛霖一眼,而后缓缓道:“奴婢的意思是说,这婚姻之事,事关重大,老爷一个人定下也没用,若是李如微李先生不满意这门亲事,老爷他恐怕也没办法强人所难吧。” 婢女斟酌了一下措辞,对胡沛霖道。 胡沛霖却是忽地笑了。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胡沛霖看向婢女,已然恢复成了神采奕奕的模样,“你说得对,李如微还不一定喜欢我呢,而且,他说不定跟我讨厌他一样讨厌我!” 婢女松了一口气,为胡沛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而感到高兴,“小姐,你这样想就很好。” 胡沛霖点了点头,笑道:“你这话说得不错,很是中听,也点醒我了,我平日里戴的那根蝶恋花白玉簪,就赏给你了。” 婢女闻言眼睛都亮了。 胡沛霖那根白玉簪可是很值钱,她本来只是想安慰一下自家小姐,却也没想到能得到这么好的赏赐,不由得俯身跪地,“谢谢小姐。” 胡沛霖笑了笑,别开了脸。 虽然自己初见时对李如微表现得不是很好,但是,自己长得这么漂亮,李如微还是会有可能垂涎自己的美色。 既然如此,那她可以让李如微对她的印象变差,这个世界上,谁人不喜欢性格好的女子? 她还可以时不时揍李如微两顿,这样,又能发泄了她对李如微间接害死大哥的仇恨,又能够让李如微讨厌她,简直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李如微离开后不久,罗智也起床了。 他知晓李如微出去办公的时间,也是算着这个时间离开的。 想着自己昨天就那样离开了,阿娇姑娘该有多伤心啊! 想起阿娇那如花似玉的小脸和娇弱无骨的身段,罗智只觉得心里发痒。 但是,再怎么想,也不能蓬头垢面地见美人。 洗了脸,净了身,又好好梳洗了一番,罗智才摇了摇手中折扇,往门外而去。 却是被小侍给拦住了。 小侍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公子,先生说了,你今日不能出门。” “怎么?本公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管得着?”罗智哼哼了两声,而后轻轻拍了拍小侍的肩膀,“你就放心吧,李如微她肯定知道你拦不住我,而且,她又没给我钱,我哪儿也去不了,只是随便去透透气罢了,你还不如就这样放我离开。” 罗智一番话说完,小侍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动:“这……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罗智已经直接越过小侍往门口走去,见小侍面色一慌准备追上来,罗智一下子打开了折扇,面含警告:“诶,我告诉你啊,别追上来,你拦不住我,李如微也不会责怪你,可是你要是拦我,我可就很记仇了。” 罗智面上的警告不言而喻,小侍神色变了变,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放任罗智离去了。 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始终觉得不太好,便是跑去找李如微准备告诉她这件事了。 议事厅中,李如微刚刚开完会。 小侍见状,上前行了一礼,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如微。 李如微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本来就知道,就这样当然是不可能困住罗智的,放荡风流本就是他的天性,难以遏制。 不过,她已经停了他的钱。 她就不相信,那个叫阿娇的姑娘见罗智没钱也愿意服侍他。 她才不相信。 李如微点了点头,看向小侍:“你做得很对,你本来就拦不住他,这不是你的错,以后你也不用拦他了,反正我也没有拿钱给他,他也没办法。” 小侍点了点头,便是又回去了。 一旁的言和笑着问道:“怎么了?” 李如微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撇了撇嘴:“弟弟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听话了。” 议事厅中的人已经差不多都走完了,言和却是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倒是没听你说过,你和你弟弟,好像不是一个姓?” 李如微点了点头,收拾东西的速度却是慢了下来,“其实,我原来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我这个名字,是路上时遇到一个有学问的老乞丐给我取的名字,后来,我和那老乞丐走散了,那处军阀混战,我便开始了逃难,一路讨吃讨喝,直到到了无虚谷,无虚谷的罗夫子收养了我,后来,无虚谷毁了,罗夫子也死了,就把罗智托付给了我。” 言和闻言,眸子微微动了动。 他知道,天下培养谋士最负盛名的,便是无虚谷,可是,无虚谷在当年军阀混战中毁于一场大火。 李如微寥寥几字,将过往讲述,言和却是觉得,其中包含的苦痛与辛酸并不像李如微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不过,李如微这般轻描淡写,想来这件事对于她还是有很大的打击,言和没有那么多好奇心,也没兴趣揭别人的伤口。 他知道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没有一样的经历,也就没法理解对方的悲伤。 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不过目光却是柔和而宁静:“原来如此。” 李如微亦很是庆幸言和没有问他此事。 以往所遇之人,无不因为关心她而问得更多,殊不知,问得越多,那些久久不曾浮于眼前的细节冒出得更多,她就会越难过。 往往是好心办坏事罢了。 这样想来,江允沣的过往必定也是伤痕累累,李如微不禁对自己当时莽撞的行为感到更抱歉了。 等后面江允沣回来了,她一定要再次跟江允沣道歉。 “对了。”李如微收拾好了东西,看向言和,道:“君晔,说起来,我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 “你看一下,能不能给罗智安排点事做?” 第七十章 算计 见言和愣了愣,李如微解释道:“哎,我那弟弟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不学无术,我是想让他忙起来,免得整天只知道出去逍遥快活。” 顿了顿,李如微补充道:“最好给他找一个忙一点的,而且上任了还不能轻易辞退那种。” 言和对罗智也是有一些耳闻的,想了想,道:“要不然,我就安排他去周将军那里站岗吧,周将军严正治军,想来很符合灵玉你的心意。” “你说的是周汉周将军?” 李如微的目光微微亮了亮,这位周将军也是纵横沙场武力超群之人,本是刘元手下大将,因陈词的挑拨而对刘元大失所望,所以投降了胡岚。 李如微虽没有亲眼见证这些事情,但是也有所耳闻。 这位周汉将军确实如言和所说,治下颇严,而且也是有手段之人。 李如微顿了顿:“只是……不知道周将军愿不愿意收罗智……” 这样的人,对待下属极为严苛,想来不会愿意收罗智这种半吊子。 言和微微笑了笑:“这你无需担心,周将军欠我一个人情,他必定乐意帮这个小忙。” 言和说的,便是之前周汉投降时言和主张立刻打开城门迎接周汉之事。 周汉知道胡武是怀疑他投降的真伪的,但言和却是相信他,这让当时走投无路的周汉心中对言和十分感激。 李如微不禁对言和又多了些崇拜。 要说这胡营中,能够不动声色收人之心的,便是言和了。 可是,他偏偏又是真诚的,这胡营中,有他引荐过来的谋士,其他的又多多少少受过他的恩惠。 李如微不禁感激道:“那就多谢君晔了,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必定倾力相助。” 言和有些忍俊不禁:“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我们难道不是朋友么?朋友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 …… 另一边。 罗智已经又溜到了阿娇这边。 阿娇躺在美人榻上,看着罗智的目光含着淡淡的嗔怒:“罗公子,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哎呀,我的好阿娇~” 罗智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儿,他还不知道,他已经被李如微安排了。 “昨天李如微叫我回去,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说着,罗智已经熟练地走上前亲了阿娇的面庞一口,而后伸出手拉着阿娇的小手轻轻揉捏。 “而且,李如微一走我不是就来找你了嘛~” 阿娇眸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了一抹厌恶,而后任由罗智一起挤上了美人榻将自己揽入怀中,懒懒问道:“你怕李先生?” “倒不是怕。”罗智呵呵一笑,“只是她话多得很,难缠的很。” 说着,罗智有意无意地看了阿娇一眼,“不说这些,阿娇,我可是想死你了,要不然我们现在……” “你可真是猴急~”阿娇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那你快去洗澡吧。” 罗智笑呵呵地亲了阿娇一口,而后便是欢天喜地准备去屏风后边洗澡。 正脱着衣衫,不小心摸到空荡荡的衣兜,却是一惊。 完蛋,没钱了! 虽然军中的军妓都给不了多少钱,自有上边给她们开月钱,但是,作为一个自认为慷慨的翩翩公子,要罗智睡完别人又不给点小费,他心里就别扭得很。 有些尴尬地穿好了衣衫,走出了屏风,罗智看着阿娇,道:“那啥……阿娇啊,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有点事……” 阿娇见多了这种状况。 男人是管不住自己的,能让他们临到事前突然反悔了,要么是有什么大事,要么,就是没钱。 而罗智,显然是第二种情况。 阿娇心中了然,面上却是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哎,那正好,我也刚发现自己来了葵水,伺候不了公子了。” 这句话当然是阿娇编出来为了给罗智一个台阶下的。 罗智却是不知道,他以为阿娇是真的来了葵水,竟是忽地转变了心思,想留下了。 “这样啊。”罗智装作担心的表情,道:“我听说,女子来葵水时腹部会难受,要不然,我留下来替你煮点红糖水吧?” 阿娇脸上露出了一抹害羞的表情,转而又道:“那你的事……” “不是什么大事。”罗智摆了摆手,“比起美人的身体,其他事算得了什么?” 阿娇似有些感动,又娇羞道:“罗公子,你真好……” 罗智还真的煮了红糖水给阿娇喝,阿娇喝完后,他便是和阿娇一起躺在美人榻上,他用手给阿娇轻轻揉着肚子:“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好什么好? 她根本就没事。 阿娇心里如是想着,面上却是盈盈一笑:“我感觉好多了,多谢罗公子。” 说罢,她小鸟依人似地靠进了罗智怀中,“罗公子,你真好~” 罗智呵呵笑了笑,看起来对这句话很是受用。 “我喜欢阿娇你,当然是愿意为你做这些事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阿娇见时机差不多到了,眸子亦深了深。 装作询问似地看向罗智,阿娇道:“罗公子,我听说,近日流风先生近日身体好像不太好。” 罗智微微愣了愣,“这……你听谁说的?” 阿娇笑了笑,道:“实不相瞒,罗公子,我以前有个好姐妹,唤作清月,她近日搬到了流风先生院子里去……” 说到这里,阿娇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凑近罗智道:“听说啊,是因为流风先生身体不好,她会些医术,所以才被叫去特意照料的。” 罗智倒是知道这件事。 他当时听说之后,还以为是流风终于准备开荤了。 不过,如果阿娇说的是真的,那他怎么也应该去看一看啊。 锦上添花难,雪中送炭不易。 他倒是可以借此机会去探望一下流风,毕竟,他可是胡公最看重的人。 阿娇说着,也一直观察着罗智的表情,看罗智果然有些动容。 她心中不由得一喜,面上却是不显,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流风道:“说起来,我倒是听说有些云游道士,他们会制些药丸,可强身健体……” 第七十一章 挑衅 罗智已然明白了阿娇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为流风先生找来这些道士,说不定,流风先生吃了这些药丸身体会有所好转?” 阿娇笑了笑:“我也是道听途说,不过,我听说最近那些道士会途径越京,罗公子要是有心,可以去打听打听,流风先生体弱,寻常方子不管什么用,说不定那些道士的药丸还行呢?届时治好了流风先生的病啊,不仅李先生会高看罗公子你一眼,说不定胡公也会大大赏赐你呢!” 阿娇说着话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一番话亦说得罗智心动不已。 他还想到了一层。 这些道士,他尽可以去找来,届时若是没用,他也是为流风的身体尽了心,对他没什么损害。 可是,若是那些道士所制的药丸真的对流风的身体有帮助的话,就像阿娇所说的那样,李如微、流风、胡公,都会对他刮目相待! 罗智心中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你说的那些道士,什么时候会到越京来啊?” 阿娇见罗智果然上钩了,装作冥思苦想道:“应该就是这几日吧,我会帮罗公子多关注关注,届时一得到消息就告诉罗公子你。” 罗智越看阿娇越舒服,忍不住亲了一口阿娇的脸蛋:“阿娇啊阿娇,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阿娇脸颊红彤彤的,笑道:“阿娇心悦罗公子,自然什么都想着罗公子。” 罗智听着阿娇的话,不由得更是喜欢阿娇了。 想了想,他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阿娇,你等着,我要为你赎身。” 他真是这么想的,反正他喜欢阿娇,阿娇也喜欢他,他也早到了可以收纳妾室的时候,将阿娇收入房中也不是不可。 阿娇愣了愣。 她倒是没想到,罗智竟然会想收她为妾。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她这个计划谋划了许久,为的就是通过罗智把那些道士献给流风。 “这……”阿娇面露难色,摇了摇头,“罗公子,阿娇不过是一个风尘女子,若是跟着你,你一定会被旁人说三道四的,罗公子你不介意,可是阿娇在乎你的名声啊。” 这倒也是。 罗智刚刚还没有想到这一层,现在想起来,倒也觉得自己冲动了。 平时玩玩还可以,若是真的纳阿娇为妾了,他就别想找到好妻子了。 罗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唐突了。” 阿娇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果然是肤浅的人,亏她吓了一跳,到头来,还是自己的名声更重要。 不过,她面上却是松了一口气:“罗公子,你能想清楚就好,阿娇只想做罗公子的一朵解语花,不求罗公子时时刻刻想着念着,但求罗公子偶尔能想到阿娇,阿娇心里面就知足了。” 罗智心里不由得更感动了。 忍不住将阿娇搂入了怀中,罗智感慨道:“阿娇,你真是太好了,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忘了你的,就算有了家室,我也会来看你的。” …… 而这边,胡沛霖从婢女这里得到了灵感,便是打扮了一番准备去按照父亲说的那样,接触李如微。 铜镜中的少女,刻意画了浓妆,塑造出了一幅不好惹的样子。 特别是自己特意化得尖锐的眉峰,胡沛霖摸了摸耳边坠下的莲子米大小的珍珠,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 浓妆才能塑造出气势凌人的感觉,胡沛霖想给李如微的便是这种感觉。 听说胡沛霖来找自己的时候,李如微愣了愣。 她问小侍,“你确定,是胡小姐?” 胡沛霖不是对自己没什么好感吗?她怎么会来找自己? “千真万确!”小侍道,“真的是胡小姐,我让她在会客厅等着了,先生你要见她吗?” “来都来了,怎么不见?” 正好,她也想知道,胡沛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胡小姐。” 李如微礼貌地冲胡沛霖笑了笑,笑容却是在看见胡沛霖的打扮时僵硬了一瞬。 她记得,胡沛霖上次见面还是一朵明艳的娇花啊,怎么几天不见,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眼睛旁黑黑的,看着阴郁无比,眉毛的形状也很奇怪,还有嘴唇,像是中毒了一样,居然是红黑色的。 关于这个妆容的审美,还真是特别。 “李先生,你来了?” 胡沛霖在瞥见李如微那抹略带僵硬的笑容时勾了勾嘴唇。 她想要的,就是李如微这种表情。 李如微收起了自己的表情,问道:“不知胡小姐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 胡沛霖笑了笑,顿了顿,却是道:“不过,李先生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吗?都不给人上茶?” 胡沛霖这是什么意思? 李如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用眼神示意小侍给胡沛霖上茶。 胡沛霖道:“李先生,你也坐啊,这是你的地盘,哪有客人坐着主人站着的道理?” 李如微头脑中已经有许多的问号了。 她笑了笑,便是坐到了主位上,看向胡沛霖的眼神更是奇怪了。 小侍上好了茶,胡沛霖端起茶杯淡淡抿了一口:“李先生,你应该知道,我很讨厌你吧。” 李如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胡沛霖到底想干嘛?难不成,现在打算跟她算胡启那笔账。 “李如微。”胡沛霖重重放下了茶杯,脸上的表情却是立刻转为了狠厉,“我告诉你,我们俩绝不可能讲和,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杀人帮凶!” 茶杯与木桌碰撞的声音,沉闷得有些渗人。 李如微的眉头皱了皱,“大公子之死,非我之愿,亦非杨将军之愿,我们,不过都是身不由己罢了。如果胡小姐来是想借此来威胁在下,那请恕在下不能奉陪。” 说罢,李如微已经站了起来,冷冷道:“送客。” 她虽然隐忍不发,但不代表谁都可以压在她头上。 胡启之死,她没有想到,也不想看到,她也有愧疚和遗憾,但若是有人想拿这件事中伤她,亦不可能。 胡沛霖也气急了。 她虽然是打算故意来激怒李如微,但她也没想到,李如微会这么说话,这下,她是真的生气了,“李如微,反正,我们俩势不两立!” 说罢,她便是离开了。 而李如微的面色也不是很好,眉头甚至微微颤了颤。 两人争吵之事,很快就传开了。 …… 与枔躺在美人榻上,翻阅着手中的书籍。 听着旁边侍从的话,他放下书,眉头微微扬了扬:“哦?胡沛霖当真这么说?” 侍从答道:“可不是?要我说,李先生也是被无辜牵连,他左右不过是出谋划策的,怎么能怪他?” 这是帮李如微说话了。 与枔笑了笑,道:“你去请李先生过来吧,就说……她上次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我也想送她个回礼。” 侍从应了一声,便是退下了。 与枔的目光,却是深了深。 他和李如微,也该相认了。 第七十二章 相识 “你是说,与枔先生邀请我去品鉴宝物?” 李如微送走了胡沛霖后不久,小侍进屋禀报道。 “是。”小侍点了点头,“与枔先生还说了,你送他的礼物,他很喜欢,他也为你准备了礼物。” 李如微的目光深了深,面上却是不显,笑了笑,道:“好。” 与枔斜靠在美人榻上,他穿了件白衣,头发未挽,尽数耷拉在肩侧。 侍从进屋禀报道:“先生,李先生来了。” 与枔放下了手中的书,轻轻抬了抬眼眸:“快请李先生进来。” 李如微进了屋子。 与枔的房间,一如他的人,布置得低调奢华有格调,屋中摆放的盆栽亦是别出心裁,看着便是价值不菲。 与枔示意屋中下人退下。 待屋里终于空了,与枔才看向李如微,而李如微亦看向与枔。 半晌,两个人相拥而泣。 李如微:“大哥啊!” 与枔:“小妹啊!” 与枔和李如微,其实是旧相识。 说起来,这里还有一个小故事。 李如微此前东奔西走,四处辗转投诚,寻觅良主之际,与枔亦是如此。 他们曾经,就为同一个主子做过事。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但两个人却是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主要是因为与枔一眼就看出了李如微是女子,李如微为了让他守口如瓶,便是天天磨他,这一来二去,两个人关系自然就好了起来。) 与枔推开了李如微:“诶诶诶,行了你,夸张了,快走开,别把鼻涕糊我身上来了。” 李如微呵呵笑了笑。 与枔有洁癖,她是清楚的,。 “其实,老早就想和你相认了。”李如微大大咧咧地躺在了另一张美人榻上,吃着与枔之前就准备好的点心,“只是,你也知道,就像我之前给你写的信里所言,我啊,在这胡营也是举步维艰,平日里向胡公和君晔弹劾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不,我只能装作和你不认识。” 是的,李如微之前送与枔的见面礼,其实就是一封信。 信中所言,就是告诉与枔,两个人不能相认。 与枔心里也很清楚。 毕竟,和敌方的谋士有关系这个秘密若是曝光了,对两个人都不太好。 对李如微来说,是那些厌恶她的谋士们又多了一件攻讦她的事,对与枔来说,会损害他的名声,说他恐怕早就已经叛变了。 其实,与枔根本就不介意。 只是他知道李如微谨慎惯了,也听说了一些李如微被针对之事,便是没有拒绝。 与枔懒懒道:“我知道。所以,我不是没去打扰你吗?对了,听说刚刚胡沛霖去找你了?所为何事?” 说到胡沛霖的时候,与枔正了正脸色。 “不知道。”李如微想起这个就一肚子气,“大概是纯粹找我发泄吧,就说她很讨厌我,然后就走了。” 与枔忍不住皱了皱眉:“就这样?” “对。”李如微咬了一口点心,“我也觉得很奇怪,感觉胡沛霖并不是一个愚蠢之人,她上次见我时,虽有恶意,但也是藏着一些的,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与我撕破脸。” “或许……是她受了什么刺激。”与枔的目光深了深,“总之,你得多留意一下。” “我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李如微说着,顿了顿,“说起来,我也的确挺愧疚的,再怎么辩解,胡大公子也确实是因我而死,我确实算是一个帮凶。” “这怎么能怪你?”与枔听着不高兴了,“你被别人捅死了,你还会怪刀吗?” 李如微一脸认真:“我会。” “李如微……”与枔头疼,“行了行了,看你这鬼样子也不用我安慰你了。” 真是,他明明是在开导她,结果她还跟他对着干。 不过,与枔也已经习惯了李如微的作风,顿了顿,他却是想起了近日听到的传闻:“对了,你最近桃花运很旺啊,引得第一谋士和第一武将都为你折腰。” 与枔的笑容,带着满满的调笑。 “你别听他们胡说。” 李如微说着,脸却是红了。 “哟,还真有事儿!”与枔一脸笑容,素手妖娆地拖住了腮帮子,“来,告诉哥哥,你对哪个有意思?” 见李如微不语,与枔挑了挑眉,“流风?” “还是江允沣?” 见李如微的神色在说到江允沣的时候动了动,与枔笑了:“看来……是江允沣了。” 只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是吧?你喜欢那种正经的?” 李如微被与枔这句话噎住了,她忍不住怀疑地看了与枔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人不正经得很。”与枔手往后一弯,放在了脑袋后面当枕头,明明是极其男子气概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是优雅美丽。“要我说啊,江允沣不适合你,你想啊,你们三观、志向、兴趣爱好都截然不同,你要跟他,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与枔的话让李如微感到很不爽,但是,她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与枔说得不错。 江允沣心怀苍生,而她心中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江允沣大公无私,而她自私自利,遇事先想自己。 “这……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李如微浑不在意地撇了撇嘴,“这喜欢,有时候也不是非要讲究什么都适合,这,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俩欢欢喜喜地在一起,那不就行了吗?” 这句话,实在是说得有气无力。 与枔吃了一口点心,好整以暇地看向李如微:“所以,江允沣喜欢你吗?” 李如微拿着糕点的手僵硬了片刻。 与枔这句话,是在她心上插了把刀子。 江允沣喜欢她吗? 她觉得是不喜欢的,她能明显感觉到,江允沣是拿她当朋友的,也就是说,她只是单相思罢了。 与枔已经憋不住笑容了。 “看来,是不喜欢啊?”与枔朝着李如微挤眉弄眼,笑得高兴,“我听某人这语气,还以为某人已经把江将军的心牢牢攥在手里了呢,原来,一切都是假象?” 李如微差点被与枔这句话气死,她忍不住瞪了与枔一眼,咬了咬牙道:“……总有一天,江将军会喜欢上我的……” 第七十二章 相认 “你是说,与枔先生邀请我去品鉴宝物?” 李如微送走了胡沛霖后不久,小侍进屋禀报道。 “是。”小侍点了点头,“与枔先生还说了,你送他的礼物,他很喜欢,他也为你准备了礼物。” 李如微的目光深了深,面上却是不显,笑了笑,道:“好。” 与枔斜靠在美人榻上,他穿了件白衣,头发未挽,尽数耷拉在肩侧。 侍从进屋禀报道:“先生,李先生来了。” 与枔放下了手中的书,轻轻抬了抬眼眸:“快请李先生进来。” 李如微进了屋子。 与枔的房间,一如他的人,布置得低调奢华有格调,屋中摆放的盆栽亦是别出心裁,看着便是价值不菲。 与枔示意屋中下人退下。 待屋里终于空了,与枔才看向李如微,而李如微亦看向与枔。 半晌,两个人相拥而泣。 李如微:“大哥啊!” 与枔:“小妹啊!” 与枔和李如微,其实是旧相识。 说起来,这里还有一个小故事。 李如微此前东奔西走,四处辗转投诚,寻觅良主之际,与枔亦是如此。 他们曾经,就为同一个主子做过事。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但两个人却是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主要是因为与枔一眼就看出了李如微是女子,李如微为了让他守口如瓶,便是天天磨他,这一来二去,两个人关系自然就好了起来。) 与枔推开了李如微:“诶诶诶,行了你,夸张了,快走开,别把鼻涕糊我身上来了。” 李如微呵呵笑了笑。 与枔有洁癖,她是清楚的,。 “其实,老早就想和你相认了。”李如微大大咧咧地躺在了另一张美人榻上,吃着与枔之前就准备好的点心,“只是,你也知道,就像我之前给你写的信里所言,我啊,在这胡营也是举步维艰,平日里向胡公和君晔弹劾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不,我只能装作和你不认识。” 是的,李如微之前送与枔的见面礼,其实就是一封信。 信中所言,就是告诉与枔,两个人不能相认。 与枔心里也很清楚。 毕竟,和敌方的谋士有关系这个秘密若是曝光了,对两个人都不太好。 对李如微来说,是那些厌恶她的谋士们又多了一件攻讦她的事,对与枔来说,会损害他的名声,说他恐怕早就已经叛变了。 其实,与枔根本就不介意。 只是他知道李如微谨慎惯了,也听说了一些李如微被针对之事,便是没有拒绝。 与枔懒懒道:“我知道。所以,我不是没去打扰你吗?对了,听说刚刚胡沛霖去找你了?所为何事?” 说到胡沛霖的时候,与枔正了正脸色。 “不知道。”李如微想起这个就一肚子气,“大概是纯粹找我发泄吧,就说她很讨厌我,然后就走了。” 与枔忍不住皱了皱眉:“就这样?” “对。”李如微咬了一口点心,“我也觉得很奇怪,感觉胡沛霖并不是一个愚蠢之人,她上次见我时,虽有恶意,但也是藏着一些的,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与我撕破脸。” “或许……是她受了什么刺激。”与枔的目光深了深,“总之,你得多留意一下。” “我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李如微说着,顿了顿,“说起来,我也的确挺愧疚的,再怎么辩解,胡大公子也确实是因我而死,我确实算是一个帮凶。” “这怎么能怪你?”与枔听着不高兴了,“你被别人捅死了,你还会怪刀吗?” 李如微一脸认真:“我会。” “李如微……”与枔头疼,“行了行了,看你这鬼样子也不用我安慰你了。” 真是,他明明是在开导她,结果她还跟他对着干。 不过,与枔也已经习惯了李如微的作风,顿了顿,他却是想起了近日听到的传闻:“对了,你最近桃花运很旺啊,引得第一谋士和第一武将都为你折腰。” 与枔的笑容,带着满满的调笑。 “你别听他们胡说。” 李如微说着,脸却是红了。 “哟,还真有事儿!”与枔一脸笑容,素手妖娆地拖住了腮帮子,“来,告诉哥哥,你对哪个有意思?” 见李如微不语,与枔挑了挑眉,“流风?” “还是江允沣?” 见李如微的神色在说到江允沣的时候动了动,与枔笑了:“看来……是江允沣了。” 只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是吧?你喜欢那种正经的?” 李如微被与枔这句话噎住了,她忍不住怀疑地看了与枔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人不正经得很。”与枔手往后一弯,放在了脑袋后面当枕头,明明是极其男子气概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是优雅美丽。“要我说啊,江允沣不适合你,你想啊,你们三观、志向、兴趣爱好都截然不同,你要跟他,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与枔的话让李如微感到很不爽,但是,她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与枔说得不错。 江允沣心怀苍生,而她心中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江允沣大公无私,而她自私自利,遇事先想自己。 “这……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李如微浑不在意地撇了撇嘴,“这喜欢,有时候也不是非要讲究什么都适合,这,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俩欢欢喜喜地在一起,那不就行了吗?” 这句话,实在是说得有气无力。 与枔吃了一口点心,好整以暇地看向李如微:“所以,江允沣喜欢你吗?” 李如微拿着糕点的手僵硬了片刻。 与枔这句话,是在她心上插了把刀子。 江允沣喜欢她吗? 她觉得是不喜欢的,她能明显感觉到,江允沣是拿她当朋友的,也就是说,她只是单相思罢了。 与枔已经憋不住笑容了。 “看来,是不喜欢啊?”与枔朝着李如微挤眉弄眼,笑得高兴,“我听某人这语气,还以为某人已经把江将军的心牢牢攥在手里了呢,原来,一切都是假象?” 李如微差点被与枔这句话气死,她忍不住瞪了与枔一眼,咬了咬牙道:“……总有一天,江将军会喜欢上我的……” 第七十三章 卑劣如我,怎么配得上他 “好好好,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俘获江允沣的芳心。” 话虽如此,可脸上的表情却是不以为意。 李如微要被与枔气死了:“我可以打你一顿吗?” “不可以。”与枔娇笑了两声,而后懒洋洋地躺在美人榻上,姿态比女子还要妩媚动人,“你要是把我打了,你也就完蛋了。” 与枔毕竟是从刘元那边过来,其才能谋略比之四大谋士亦不遑多让,可以说,到最后战争局势的扭转,少不了与枔投靠带来的情报。 “那就让我完蛋好了!” 李如微气得牙痒痒。 与枔次次挑衅,真是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了。 她腾地一下子便是从美人榻上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与枔走了过去。 “哎哎哎……好姐姐,别这样,人家身娇体软,你打坏了,配得起吗?” 与枔眼见不对,开始发挥撒娇攻势。 都说撒娇男人最好命,果不其然,李如微停了下来。 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中一阵恶寒,却到底是没对与枔动手了,转身又回了美人榻上躺下,李如微撇嘴:“算你识相。” 只是,面色却是有些不好。 看来,是真的被与枔那些话给伤到了。 毕竟,有些事情,你虽然很清楚,但是别人告诉你的时候,你总还是接受不了的。 与枔也自觉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他当然是不想让李如微真的生气的。 虽然李如微这个人有时候确实挺欠揍的,但是,当时在危难之际,也是李如微冒着风险写信给他,让他投降胡岚。 他一直都知晓跟着刘元没什么用,只是刘元对他也算是不错,到底抹不开面子离开。 是李如微那番话,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故意放纵自己的家人为非作歹不管,为的,便是之后能名正言顺地离开。 而现在,事实也证明,刘元,的确是败了。 看着李如微这样,与枔有些不自在了,他顿了顿,问道:“你真这么喜欢江允沣?” 李如微望着天花板,一双眼睛却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装:“是吧。” “你……为什么喜欢他?” “这是什么问题?”李如微皱了皱眉,“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什么道理?” 顿了顿,李如微闭了闭眼,“我知道,我配不上江将军,他出身显贵,武功高强,品格高尚,仕途坦荡……而我,却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能暴露出来,做事也是只考虑自己,人品卑劣,也怕招人妒忌,不敢随便出谋划策……” “其实,我知道江将军心里是希望我能为天下奉献自己的力量,可是……我就是很顾忌啊,这人与人之间,看似欢声笑语,其实背后指不定藏着刀光剑影,若是行差踏错,我就没办法保全自己。” 李如微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低,已然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是啊,卑劣如她,又怎么配得上那般高大,如太阳一般温暖而明亮的江将军? 而且,他和胡沛霖已经有了婚约。 胡沛霖,从小锦衣玉食长大,长得如花似玉,又能文能武,最主要的是,江将军的父母对胡沛霖似乎也非常满意…… 李如微越想越难过,到后面,竟是觉得鼻子一酸。 只是,眼泪还没有掉下,她却是听到与枔笑了:“噗……” “你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 李如微看着与枔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与枔怎么总是这样,在别人伤心的时候还戳人伤口。 咬了咬牙,李如微忍不住抓起了一旁的点心扔到了与枔身上。 “搞什么!” 与枔登时就跳了起来,他慌忙拍着衣衫,生怕那些糕点在自己的白衣上留下了痕迹。 一边拍,还一边恶狠狠地道:“李如微!真是最毒妇人心,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 “谁让你笑我!” 李如微哼了一声,可是看着与枔手忙脚乱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 与枔洁癖严重,最讨厌别人弄脏他的东西,记得她之前不小心踩到了与枔才买的新鞋,被与枔追着打了好几条街。 现在,她以这种方式回报与枔,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你死定了李如微!我告诉你你你死定了!” 果不其然,当与枔发现自己衣服上有抹不掉的油渍之后,当即气得浑身发抖,见与枔如一头发怒的狂狮一样抬起了头,李如微吓了一跳,立刻拔腿就准备开跑。 只是,还没跑,就被与枔狠狠抓住了头发。 “诶诶诶……疼疼疼!” “死丫头,还想跑,去给我把衣服洗了!” 别看与枔看着比女子还柔弱,其实,他身怀武艺,而且功夫不错,李如微根本就打不赢他。 最终,李如微也没能跑掉。 一弯弦月挂在空中,夜晚的冷风瑟瑟吹过,在后院洗着衣服的李如微不禁打了一个寒碜。 她低声,有些委屈:“好冷……” 与枔抱臂站在一旁,他又换了套衣衫,而刚刚脱下来的那套,正被李如微洗着。 与枔冷哼了一声,颇有一点恶嬷嬷的架势:“死丫头,我告诉你,你今天就算是冷死,也得把衣服给我洗干净!” 李如微当然不愿意,她借着上茅厕等各种借口几次三番想逃,结果,还是被与枔成功擒获。 最终,只得乖乖洗好了衣服。 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年轻人,不要冲动,就算冲动,也不能惹与枔。 “我手都要断了。” 李如微被与枔压着洗完了衣服,只想打道回府。 与枔冷哼了一声:“下次还敢往我衣服上乱扔东西么?” 李如微有气无力答道:“不敢了。” 与枔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见衣服上没有污渍了,这才点了点头:“行了,这时间也不早了,回去吧。” 李如微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正欲踏出门去,却是听得身后与枔喊道:“诶,等等。” 李如微现在听见与枔的声音就快崩溃了:“又怎么了?” 与枔看着李如微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洗了件衣服吗?至于吗你?” 李如微气得牙痒痒。 “行了,我说你,一天天想那么多干嘛?有道是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初心易得,始终难守。你李如微这辈子,没什么对不起的人和事,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那颗心,你好好想想清楚吧,到底什么,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七十四章 套话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似化不开一般。 李如微一个人走在路上,月光打在她的脸上,沉默,而又安静。 她想,她可能真的没有很认真地思考过这件事情。 她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自己的本心又在追逐什么。 仿佛自己一直都在随波逐流,只是被大浪推着往前走。 心里刚刚出现这个声音,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反驳自己。 “不是的,你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会被江允沣吸引?不就是因为,他敢于做你不敢之事吗?” 李如微就这样满怀心事地一直走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走着走着,却是走到了流风的院落前。 李如微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前面,她来见流风,可是都没有见着。 今晚,不知能不能见到。 这样想着,李如微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流风既然没去议事厅,说明身体有问题,可是再有问题,也不可能闭门不见客啊。 这里面,莫非有什么古怪不成? 李如微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沉重了起来。 院门处站着侍卫,李如微想了想,便是准备从墙边翻进去。 既然从正门进不去,那她就从侧门进去,她倒要看看,流风到底怎么样了。 跟江允沣练了一段时间,翻墙对于李如微来说也变得十分轻松。 她从围墙阴暗处滑落下来,四处看了看,便是准备往流风的房间过去。 却是见流风的房间忽地打开了。 是清月。 她端着放了药碗的食盘,应该是才从流风房间里出来。 李如微等清月离开了,才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流风房间外面。 房间内,陈大夫看着流风微微好转了一些的脸色,心里松了一口气:“先生,再吃一副药,您就能从床上起来了。” 流风点了点头,强扯出一抹笑容向陈大夫道谢:“多谢陈大夫。” 陈大夫道:“先生无需如此,胡公吩咐我贴身照顾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日后还是少操劳一点。” 流风点了点头,表情里却带了一些不以为然。 陈大夫叹了一口气,便是提着药箱出去了。 流风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侍从:“把那边的政务折子拿过来给我。” 侍从有些为难:“先生,大夫刚刚说了,你需要休息。要不然,我去跟言和先生说一声,就说你最近身体实在是不太好,让他少安排些任务下来吧?” 流风闻言却是笑了笑:“他已经安排得很少了。” 顿了顿,他又道:“给我拿过来吧。” 侍从知道自家先生的脾气,终究还是把折子递给了流风。 可是,李如微却是看见,流风在拿起一份折子时,竟是忽然手抖了一下,而后,那折子便是掉在了地上。 侍从捡起折子,忍不住劝道:“先生,还是别了吧?” 流风闭了闭眼,“这点事情,我还是能做的。” …… 李如微抓住窗棂的手微微紧了紧。 不对劲。 流风这是到了什么程度,居然连折子都拿不稳了。 她之前听言和说流风要求依旧给他安排任务,她心里还觉得流风既然能改折子,身体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李如微眸子沉了沉,眸光瞥向方才清月离开的方向,便是跟了上去。 厨房内。 清月正在熬药,陈大夫在一旁叮嘱了一下剂量,便是准备离开。 清月看着陈大夫离开的背影,却是忍不住问道:“陈大夫,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吗?” 陈大夫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是继续将养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罢了。” 清月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说得出来一个字。 “谢谢陈大夫,我会好好给先生煎药的。” 陈大夫走后,清月坐在火前,一下一下地用扇子上下扇动控制着火候。 李如微缓缓走到了清月身旁,“清月姑娘。” 清月看见李如微的一刹那先是一慌,而后便是愣了愣,“李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 奇怪,先生明明说了,不让李如微进来,李如微怎么进来的? 像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清月听到李如微答道:“我翻墙进来的,还有,我都知道了,流风的病。” 这是一场心理战。 李如微当然不清楚,她只能感觉到,流风的病很严重,但她也知道流风一定不会跟自己说。 而她,要从清月这里套到消息。 清月微微愣了愣,“李先生知道了?” 心里却是没什么波动。 李如微也许会向自己打听的状况,流风早就跟她预设过了。 李如微知道了流风的病,应该马上去找流风才是,来自己这里,恐怕是想套话。 清月心中了然,看着李如微就更是淡定了。 李如微点了点头,“我都知道了。” 而后,她从旁边拿过一根凳子,坐在了清月旁边:“看你好像并不惊讶,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清月心中微微一紧。 李如微这是……还在套自己的话? “我也是才知道的,不过也还好,先生休息几天之后,应该就好了。” 这是清月事先和流风串好的台词,流风吐血是常见的,但流风最近操劳过度,的确需要休息几天才能继续如往常一样。 李如微看着清月,却是一愣,似难以置信般看着她。 这样的眼神,看得清月心里不禁有些慌:“李先生……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李如微却是忽然舒展了表情,笑了笑,道:“没事,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医的?” 清月的心里更加疑惑了,李如微,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清月斟酌了一下措辞,答道:“我……其实从小就挺喜欢钻研医术,只是,都是自己看医书,不比得陈大夫。” 李如微看着清月,露出了一抹惋惜的表情,“原来如此。” 而后,清月却是没听见李如微继续说话了。 清月本也沉着气一下一下扇着扇子,到后来,李如微太久不说话,清月的动作却是不由得快了一些。 她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李如微,顿了顿,忍不住问道:“李先生,你不去看看流风先生吗?” 李如微笑了笑,尽管她极力想掩饰,却掩饰不了笑容中苦那一抹淡淡的苦涩,“我……我一会儿再去。” 清月的心中忍不住一震。 而后,她听见李如微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流风?”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七十五章 逃避 “喜欢……” 似乎没想到李如微会突然问这个,清月愣了愣,而后脸红了红。 李如微笑了笑,“那……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喜欢上他的?” 清月愣了愣。 李如微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不能说吗?是我唐突了……” “没有。”清月忙道,“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的眼眸微微垂了垂:“我喜欢流风先生,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我这样的身份,配不上流风先生……”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清月的声音明显低了低。 而李如微,没有安慰,没有嫌弃,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目光柔和,清月的心中,竟忍不住动了动。 她微微转过了头,眼睛看着面前的药罐,却像是望向了很遥远的远方。 李如微听见她淡淡开了口:“我打小便没了父母,后来……被妈妈看中,她说我是个好苗子,然后,就从小我培养唱曲儿跳舞,长大后,我也的确如妈妈所说,做了清倌儿,替妈妈赚钱。” “后来,军中人到楼里挑选军妓,我被看中了。” “妈妈虽然舍不得我这棵摇钱树,但也不敢跟当兵的作对,我当时,也没什么感觉,反正,我这一生,就这样了。” “没什么怨恨,也没什么期待,对我来说,日子仿若平静无波的湖水,不管怎么过,都是一个样儿,不管在楼里,还是军营里,对她而言,没什么分别。” 说到这里,清月低声笑了笑。 这笑声中,似藏着无数辛酸,却又不为人知。 李如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一幅认真倾听故事的模样。 清月看了一眼李如微,继续道:“所以,那时,给军中士兵表演,有一个士兵,他想强要了我。其实,我当时心里真的有些害怕,但是,我没有反抗。” 就好像,这些本就是她的宿命。 顿了顿,清月继续道:“可是,那时一直坐在旁边听曲儿的先生,却是突然让那个士兵放开我。” 说到那时,清月忍不住笑了:“然后,他上前,将我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 “其实,我那时是第一次认识流风先生,我以前,对这些都不太关注的,我只是如同木偶一样,唱曲儿,跳舞,遇到什么人想调戏我,我也没什么感觉。” “我记得,先生当时是笑了,他对我说:“就算活进泥土尘埃里,也不要放弃向光而行。”那时,我记得自己笑了笑,道:“可是,我没见过光。”我当时,真的没什么感觉,我知道,流风先生是想为我好,但是,我那时已经习惯了。我已经深陷进了泥沼,也已经习惯了把自己埋在泥沼里,甚至完全埋进去了,我可能也没什么感觉。”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流风先生从那日之后,就只请我一个人唱曲儿跳舞,我每日的客人,就是流风先生了。” 再到后来,便是李如微的到来,而后,流风便是让自己离开。 清月的眸中,忍不住动了动。 其实,她当时听流风说,让自己去试探李如微的时候,她就觉得有点不对,而后发现李如微其实是女子,她就觉得更不对了。 但是,她那个时候还不明白,其实,她那个时候是有些不高兴的。 但是,她明白得太晚了,直到后面流风赶她走,她才惊觉,自己是喜欢上了流风先生。 这种喜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清月眸中的光忍不住暗了暗。 她为什么,就发现得这么迟呢? 她,其实早就喜欢上了流风先生吧。 她喜欢看他批改折子时认真的样子,喜欢看他听着自己唱小曲儿时沉迷的表情。 可是,她并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苦练歌技和舞技,是为了什么。 清月转过了头,看见李如微的表情,却是愣住了。 “你……怎么哭了?” 李如微的眸中,满是眼泪,竟让清月心中忍不住一痛。 “没事。”李如微笑了笑,拍了拍清月的肩膀,“现在,也不算晚,有你陪在流风身边,我也很为他高兴。” 清月看着李如微的眸子。 那么澄澈,干净的眸子,怪不得,流风先生会那么喜欢。 清月嘴唇动了动,道:“好,你放心,这最后一年,我会好好陪着先生的。” 李如微的眸子,猛地一颤。 果然,是发生大事了。 清月犹不知道,自己被李如微给套路了,李如微一步步让她放下戒心,诱使她认为李如微已经知道了一切,而后在最放松的情况下,毫无察觉地说出了心里话。 “那……你继续煎药吧,我去看看流风。” 李如微害怕被清月看出端倪,立刻站起了身子,道。 清月却是急忙站了起来,一下子拉住了李如微的手臂,“等等。” 李如微愣了愣。 清月顿了顿,道:“先生他并不想你知道,你可不可以装作不知道,然后……也不要告诉其他人?” “放心吧。”李如微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也不会让他知道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清月点了点头。 李如微没勇气去见流风。 她本来以为,自己知道了真相,会冲进去,然后痛骂一顿流风,说他不讲义气,居然什么都不说。 可是,当真的知道一切的时候,她竟然只想逃避。 就像当年,她明明知道,罗夫子会死,可是,她跑了。 她不敢去找罗夫子。 李如微从墙壁上翻了下来,却是一下子摔在了外面的地上。 她犹如不知道似的,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 明明,只相处了半年的时间,为什么,她就没办法接受这件事? 大家……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冷血冷情吗? 可是,她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见到罗夫子被烧得模糊的尸体时,她没哭,只是呆呆站着,罗智哭着骂她,说她冷血无情,没有心。 可是,罗智根本不知道,在罗智去掩埋尸体之后,她一个人在被烧毁的无虚谷废墟中不断寻着,找着,只为了找到一样东西。 直到,她看见了一些桶的支离破碎又被烧得黑糊糊的碎片。 罗夫子说,他要用火油炸掉整个无虚谷。 李如微抱着那些碎片,终于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七十六章 江允沣回来了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好几日,李如微不敢去找流风,直到流风身体好了一些,已经能自如去议事厅了。 流风跟李如微打招呼,“灵玉,听说你去找我了,我怕传染你,便是没让你进屋,你不会生气吧?” “……” 李如微看着流风,脸色的确比那日好了许多,可也回不到初见的时候了。 真的如同清月所言,流风只有一年的活头了吗? 可是,连胡公请来的神医都这么说了,又怎么会有假? 李如微别开了眼神:“没事。” 流风一眼就看出来了李如微不对劲,莫非,是生气自己不让她探望? 他不想让李如微见他病中羸弱模样,可是现在见李如微如此模样,却还是内疚:“你生气了吗?” “我有什么气好生?”李如微心里有些五味杂陈,“那是你的自由,我也不应该逼着你。” 这别扭的语气,不是生气了是什么?! 流风顿时就慌了,他拉住了李如微的衣袖,有些委屈:“灵玉,我真的是不想传染你,但是,我心里时时刻刻都想着你的,我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你就原谅我吧!” 说着,流风还撅了噘嘴。 李如微本想条件反射甩开流风的手的,可是看见那瘦弱无骨的泛白指尖,却是觉得心里一痛。 李如微不想流风瞧见自己的异样,别开了脸:“好了好了,原谅你了,别撒娇恶心我了。” 流风冲着李如微挑了挑眉,一脸得意:“灵玉,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说罢,还欲拉李如微的手。 这泼皮无赖的样子,李如微立刻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退了好几步:“你够了!能不能正常一点!” “不能~” 进了议事厅的谋士们看见如此场景,都忍不住目瞪口呆了。 这军中谣言纷繁杂乱,一会儿流风又和李如微是断袖,一会儿又变成流风单相思,然后流风又收了清月在身边。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们光是甄别谣言就累死了。 现在看到流风的举动,更是让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罢了罢了,想不通的就别想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别开了目光。 李如微整理资料,流风在一旁看着,道:“你猜,刘元会传位于谁?” 刘元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刘勋,二儿子刘默,小儿子刘勤。 李如微知道流风不是随随便便提起此事,不由得看向了流风,笑了笑:“我这人愚钝,流风先生有话直说。” “刘勤。” “你这话……”李如微眸子动了动,“这传位,不是一般都只是传给大儿子么?” 流风笑了:“你要跟我赌一把么?” 看着流风胸有成竹的样子,李如微撇了撇嘴,“看你这样子,是笃定了,谁要跟你赌?” 顿了顿,李如微有些好奇:“不过,你为何认为刘元会传位给刘勤?” 流风哈哈大笑:“因为刘勤长得最漂亮啊。” 李如微愣了愣。 她下意识地反应是被流风耍了,正想反驳,却是忽然想通了。 刘元乃三公世家子弟出身,还未割据一方时,京中常有言,称刘元是大齐第一美男子。 这样看来,此言恐怕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刘元自己传出去的。 李如微当然不会觉得,流风仅凭此事就断定了刘元传位之事,只是看着流风笑眯眯的双眼,心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碜。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流风根本见不到刘元,可他仍然对刘元的性格等一切了如指掌,可见其心思缜密,运筹帷幄。 而自己,更多的是对战争的分析,却很少去研究敌方大将的性格。 怪不得,流风自入世跟随胡公之后,便一直得到胡公重用。 罗夫子曾说,不管是和对战,只要涉及到人,只有最了解人性的人,才能获得胜利。 李如微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可现在听得流风之语,才知道自己所了解的那一点根本就是皮毛。 世人都说刘元名士风流,胸怀开阔,她认为刘元看似宽和,其实肚量狭小,而流风,却还知道刘元重视相貌。 流风眨了眨眼睛,“就像你一样漂亮,所以,我也想把我的一切都送给你。” 李如微本认真想着,听着流风这句打趣的话,却是忍不住黑了黑脸:“你搞什么?!怎么现在感觉你越来越无所顾忌了?” 说完这句话,李如微却是愣住了。 因为将死之人,才会无所顾忌吧。 也是因为将死,所以流风才会告诉自己这么多事情…… 流风挑了挑眉:“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人生在世,当然是要及时行乐啊。” “李如微,等胡公他们回来后,我想给自己放个假,要不然,你陪我一起去?咱俩一起出去玩玩?” 流风并不知道,李如微已经知晓了他的秘密。 流风嘻嘻哈哈,李如微想到那事,却是不怎么笑得出来,但是,她也不想被流风发现:“去哪里?” 流风微微愣了愣,他没想到,李如微这般轻易就答应了自己。 如果,自己能有更多时间。 是不是,李如微也会答应自己更多事情? 流风的眸子忍不住暗了暗,面上却是露出了笑容:“我还没想好~再说吧~” …… 又过了一个月,罗智哭唧唧地拉着李如微的手:“姐,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去站岗了!” 他这些日子苦得要死,每日天不亮就起床,要大半夜才能回院子里。 周汉治军严格,对他这个贴身侍卫更是严格。 他要跟士兵一起练武,周汉看他底子差,还要私下教他,都没多少时间去花天酒地了,这让他感到很苦恼。 李如微瞥了罗智一眼:“有周将军带你,你就知足吧。” 言和跟周汉说了之后,周汉立刻提了罗智做自己的贴身侍卫,这让李如微完全没想到。 也只能说,言和的面子实在是太大了。 “姐——” 罗智再也不想被魔鬼训练了,抱着李如微就不撒手。 小侍却是忽地兴冲冲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先生!胡公率大军回来了!刘军已经被击溃逃到浔城了!我军连占数城,大获全胜,刘军溃不成军,我们赢了!” 李如微闻言,眼睛立刻就亮了。 江允沣,他终于回来了! “他们在哪里?” 李如微一下子甩开了罗智,而后便是跟着小侍一起离开了。 而罗智,被一拐子磕到了下巴,疼得龇牙咧嘴,泪流满面:“呜呜呜……我真的不想去……”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七十七章 赐婚李如微 “将军!” “允沣哥哥!” 李如微听说江允沣回了院子,便是立刻赶去见江允沣。 只是没想到,在院门口,却是和胡沛霖狭路相逢了。 李如微笑着看向胡沛霖,客气而疏离:“胡小姐好。”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两人基本上没说什么话了。 若是换作其他人,李如微可能并不会如此记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胡沛霖,一想到,要跟她友好相处,总让人心里不舒服。 胡沛霖也不是很高兴。 母亲本欲让她和江允沣成婚,谁知自己写信告予母亲父亲的打算时,母亲却也反悔了。 她现在也基本上和母亲不通信了,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人所赐。 看着李如微面上的假笑,胡沛霖更觉刺眼。 她阴阳怪气地道:“李先生也来了?李先生这么关心允沣哥哥,莫不是真的如传闻一般,是断袖?” 说罢,她以袖掩了半张脸,一脸嫌弃地看着李如微。 李如微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胡沛霖,是当真和她宣战了是吧? 李如微正想反驳,江允沣却是听见了二人的声音,走到了院门外:“你们俩在说什么?” 李如微看到江允沣的一刻,哪还有心思跟胡沛霖纠缠。 江允沣,还是这般惊为天人的容颜。 他已换下了铠甲,换了一身一身月白色长袍,显得他整个人都温润了几分。 李如微面上一喜,正欲上前,胡沛霖却是先她一步跑向了江允沣面前:“允沣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都担心死你了。” 一派温柔可爱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方才和李如微的针锋相对。 李如微忍不住咬了咬牙。 她怎么突然觉得,胡沛霖这么讨厌? 相比胡沛霖的热情似火,江允沣就显得疏离多了:“胡小姐。” 他淡淡执礼,客气又不失风度。 李如微看着江允沣的样子,眉梢微微扬了扬。 一个多月不见,将军还是原来的配方,真好。 江允沣看向李如微:“如微,你站那么远做什么?进屋坐坐吧。” 这截然不同的态度,让胡沛霖整个人都傻了。 搞什么,她如此娇美可爱,在江允沣心里还比不上一个男人? 胡沛霖急急出声,有些委屈:“那我呢?” 江允沣淡淡看向胡沛霖:“胡小姐,应当先去看看胡公才是。” 他对胡沛霖本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因为家中传来的意欲联姻一事,更是对胡沛霖敬而远之了。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 这下,她突然有些同情胡沛霖了。 哎,被心爱的男人拒之门外,想想,这种感觉就很难受。 李如微略带同情的目光落在胡沛霖眼中,胡沛霖霎时就来气了。 她看着两人,忍不住有些激动:“允沣哥哥!我们以前那么好,你也说过,拿我当妹妹看的,可是你现在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那声音里满怀委屈,连李如微都忍不住要心疼了。 可江允沣却是无动于衷,甚至还皱了皱眉:“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应当保持距离。” 明明事先说好了,为何胡沛霖却又不践行承诺? 江允沣一向认为一诺千金,对于胡沛霖昨日才说今日就忘在背后的行为有些不悦。 胡沛霖咬了咬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直接就将胡岚的想法说了出来:“保持距离?!允沣哥哥,你真当我父亲傻吗?他明知你无心儿女之情,又怎会逼迫你与我成婚?这一切,不过是我母亲的一厢情愿,你父母又恰好也同意罢了!” 胡沛霖越说越气,眼泪也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声嘶力竭道:“你以为父亲为何让我留下来?他是想把我嫁给李如微,好让李如微为他卖命!” 胡沛霖说完,江允沣微微一怔,李如微更是呆住了。 胡沛霖向来骄傲,自觉今日失态,也不想再呆下去丢脸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憋住了眸中余下的眼泪,只说了一句“抱歉,我失态了。”便是离开了。 …… 李如微站在江允沣院子里那棵树下,江允沣站在他旁边。 两人沉默了好半晌,江允沣才看向了李如微。 李如微面如菜色,仿若被吓得不行了。 江允沣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些纷繁杂乱说不上来什么感觉的复杂情感。 江允沣语带关切地问道:“如微,你没事吧?” “我……” 李如微只觉得自己整个脑子都乱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解除了和流风的契约,可是,她又突然想到,就算自己有断袖之癖,胡岚是否也会下此决定? 明明,胡公平时也不太关注自己,自己也没有表现得有多厉害,可是为什么……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竟是闪过了一丝心疼,他皱了皱眉,双手按住了李如微的肩膀:“如微,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想娶胡小姐?如果是这样,我去跟胡公说,不,你和我一起去,告诉胡公,你不想娶胡小姐。” “我……我……”李如微微微抬了抬头,看着江允沣,“可是,我谁也不能娶……” 江允沣有些不明白李如微的话:“如微,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如微只怔怔看着江允沣。 如果说,她以前是知晓自己和江允沣不可能却还天真地装作不知,可是现在,她才真真正正明白,自己不仅没办法和江允沣在一起,就是其他男人,也不可能。 如果是这个身份,那她就只能和女子成婚。 李如微看着江允沣,仿若看着一个遥不可及的人:“将……将军……我……我不想和别人成婚……” 江允沣眸光一怔。 李如微……为何这么说?又为何……这么看着自己? 为何,他的目光中,竟然带着一抹奢望却又深藏无望? 江允沣正欲问清楚李如微的意思,却是忽然见宋玉进了院子里来。 他看见江允沣和李如微的动作,先是愣了愣,而后垂下了眸子:“李先生,胡公请您过去。” 李如微只觉心中一震,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 江允沣看了李如微一眼,问宋玉:“胡公可有说什么事?” 宋玉摇了摇头,“胡公没说什么。” 看到李如微的样子,宋玉的话音却是一顿,“不过,属下方才过来听传言说,似乎是,胡公想为李先生赐婚……”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七十八章 拒婚 “赐婚?”江允沣皱了皱眉,“难道,胡小姐说的是真的?” 宋玉看了自家将军一眼,又看了一旁的李如微一眼。 得知李如微要被赐婚之后,他心里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自家将军同李如微结交,又将李如微引为至交,他即使想让自家将军离李如微远一点,好规避那些谣言,可是自家将军也不愿意。 现在就好了,李如微要是成婚了,就没人会乱说了。 宋玉笑着看向李如微,道:“恭喜李先生啊,能娶胡小姐,和胡公结亲,这可是天大的福分,李先生快去吧。” 却见李如微不说话,宋玉眸子动了动。 李如微不愿意? 也是,那胡小姐喜欢的是自家将军,而且因为胡启之事,本就对李如微有敌意,要是真和李如微结婚了,恐怕对李如微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李如微,总不能违抗胡公的赐婚吧? 江允沣的心里也乱七八糟的。 看着李如微的样子,他更觉心里有些不舒服。 李如微似想通了一切,重新抬头看向了江允沣。 江允沣的眸中,只有担心,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情愫了。 李如微仿若突然意识到什么,咬了咬唇,她看向江允沣,道:“将军,我要成婚了,你……就没有一点不高兴吗?” 江允沣不解李如微的话,还以为她是担心和胡沛霖关系不和之事,道:“你别担心,你要是不愿意,就直接拒绝就好了。” 李如微的眸子微微亮了亮,却是在江允沣接下来一句话说出口之后彻底坠入了尘埃当中。 “如微,你好好跟胡公说,这婚姻,也要讲究两情相悦,你应该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娶了。” 李如微的身子忍不住一抖。 果然,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江允沣,根本就不喜欢她…… 李如微只觉得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堵得难受,她再也待不下去,逃也似地离开了,只留了一句“将军,我先走了。”。 江允沣没想到李如微会突然之间,难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宋玉却是眯了眯眼睛。 撇了撇嘴,宋玉忍不住道:“将军,李先生不会真的如外面传闻一般,是断袖吧……你看他看你的那个眼神,像怨妇似的……” 江允沣微微愣了愣:“你是说……如微喜欢我?” 宋玉闻言,忍不住有些头疼自家将军的迟钝,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将军,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什么,你难道不觉得,李先生对你的态度很奇怪吗?谁看着男人会脸红?” 江允沣皱了皱眉:“可是我有时候看着如微,也会脸红,这不是很正常吗?” 宋玉闻言吓了一跳,他忙道:“是是是,是挺正常的,我的意思是,有这些传闻,始终不太好,依我看啊,将军你就不要管这件事了,正好啊,也让大家知道,你和李先生啊,根本不是那种感情,正好洗清嫌疑了。” 江允沣嘴唇动了动,眸子却是望向了李如微离开的地方,不知为何,他的目光中,竟是流露出了一丝迷惘。 …… 胡岚端坐于上首,看见李如微来了,脸上露出了笑容:“灵玉,你来了。” 李如微有些忐忑:“是,胡公。” 胡岚笑了笑,“你刚刚也应该听说了,我……想把我的女儿沛霖,许配给你。” 李如微本以为胡岚还会说些其他的什么,却没想到,胡岚竟就这样直入正题了。 她只觉得脑子嗡嗡嗡的,眼前突然也有些花了起来。 胡岚不觉李如微的不对劲,只晤自说道:“灵玉啊,自从你来到胡营,为我献策良多,你文采斐然,又是一表人才,我十分欣赏你,因此,想把我的女儿沛霖嫁给你,沛霖,你应该也见过了,她啊,虽然看着有些娇蛮,实际上,却是心善的……” 胡岚滔滔不绝说着,而李如微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 她方才听了江允沣的话,一时赌气,便是过来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她连应付胡公的对策都没有想好。 而且,看胡公这个样子,是十分满意这门亲事的。 难道,自己真的要娶胡沛霖吗? “胡公……”李如微硬着头皮打断了胡岚的话,“胡公,我很感谢您的的赏识,可是……这婚姻,是讲究两情相悦……” 胡岚笑着,目光中却是透出了一抹深色:“灵玉啊,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这婚姻虽然是两情相悦,但也讲究日久生情不是?我也不是要你和沛霖立刻就完婚,这拜堂之前,你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培养感情的,你们俩啊,郎才女貌,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在平时的相处中逐渐爱上对方的。” 李如微面如菜色。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许多场景。 有江允沣方才面对她质问时疑惑不解毫无爱意的眼神。 有她和胡沛霖成婚后,胡沛霖忽然发现了她是女子,而后面含惊恐的表情。 有她拒绝和胡沛霖成婚后,胡公又笑着指给了她其他女子的场景。 还有之前的许许多多场景。 她每次躲躲藏藏,因为害怕被别人发现她的女子身份而惶恐不安。 她突然之间想通了一件事。 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女扮男装得来的,可是,她所不喜欢的一切,也都是女扮男装带来的。 胡岚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李如微:“灵玉啊,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女儿在一起?” 胡岚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和煦笑容,而李如微也抬头看向了胡岚。 谎言,总有被拆穿的时候。 与其日后日日活在担忧惶恐中,不如现在,澄清一切,也许,之后带来的一切,她无法承受…… 李如微深吸了一口气,她的面色平静如水,一双眸子再也没有方才的惊慌和惶恐。 她深深朝着胡岚一拜,而后抬起头,看着胡岚道:“胡公,灵玉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不能?”胡岚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声音里暗藏怒气,面上却是笑了,“哦?灵玉何出此言?难道,我女儿是什么豺狼虎豹不成,以至于灵玉如此拒绝,还是说,只要是我赐婚,灵玉你,都不接受。” 此前他也曾想赐婚于李如微,只是,也是发生了变故。 结合到现在,让人由不得多想。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嘴唇轻动,极其艰难地说出了那几个字:“因为,我是女子。”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七十九章 出家之人,怎能娶妻? 胡岚听着李如微的话,却是忽地笑了:“李如微,你是在开玩笑吗?” 手中五指紧了紧,他看向李如微的目光冰寒无比:“李先生若是不愿,大可以直说,何必寻找如此拙劣的借口。” 胡岚不愧是多年的上位者,虽然平时和煦平和,但若真的生气了,只看你一眼,都充满了威压,叫人不由得害怕。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额间已有一滴汗顺着脸颊滴落了下来,只是,她依然直面着胡岚,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本是女子,最初只是为了能与大家一起读书学习,才女扮男装与无虚谷诸位师兄师弟一起学习,之后,也是因为众人只招男谋士,所以才会女扮男装。胡公若是不信,可以让胡小姐过来验身。” 说罢,李如微将头上的发冠取下,三千青丝如瀑般散落在双肩及身后。 胡岚只盯着李如微。 这样说来,李如微确实相貌清秀,不似男子粗犷,个子也显得娇小。 散下头发之后,更显得五官温柔,便是一丝男子气也没有了,完全是一个女儿家模样。 只是,他往日只当李如微是身材瘦小至此…… 能说出验身这话,恐怕李如微所言是真的。 李如微深深跪下,道:“灵玉并非有意欺瞒胡公,只是生得这乱世之中,为了活命,有一口饭吃,才不得已如此。今日和盘托出,也没想过能得胡公原谅,只是希望胡公不要错付了胡小姐,如果,胡小姐真的嫁给了我这个女扮男装之人,才是真的耽误了胡小姐的幸福。” 李如微说罢,头便是一直磕在地上。 胡岚没发话,她也就没有起身。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半晌,直到胡岚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爽朗动听,李如微却听得心里发毛,更是将头皮贴紧了地上。 胡岚看着李如微,嘴角轻勾:“我说,李先生为什么会跟允之走得这样近,所以,李先生……是喜欢允之?” 李如微愣住了。 她缓缓抬起了头,再看向胡岚,只见他脸上已经没有方才喜怒不形于色的深藏不露,反而又换上了一派和蔼可亲。 胡公……这是什么意思? 而且,为什么会那样问? 胡岚看着有些懵的李如微,笑了笑:“李先生,你不会觉得,我真的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吧?” 李如微不解其意,只有些迟疑答道:“没有……” 胡岚笑了笑:“李先生,你可知道,我初颁布招贤令时,说了什么?我说,天下之人,唯才是举。这句话,放到现在也是一样,我不管你是何身份,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事,只要你能为我所用,即可。” 李如微的心中微动,脑子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胡公的意思是……不会怪我?” 胡岚道:“我为何怪你?只是,这军中他人,我可管不了。” 说罢,胡岚勾了勾嘴唇,脸上露出了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 李如微心中一紧。 她仿若任督二脉立刻被打通了,立刻俯地跪下:“胡公能原谅在下,在下感激不尽,日后定当为胡公马首是瞻。” 胡岚看着李如微反应如此之快,不由得点了点头,却是顿了顿,“不过,我总觉得,李先生平日里行事太过藏拙……这中庸之人,我固然欣赏,只是……” 李如微背上已经流了一身的冷汗。 她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看来,是自己太天真了。 这世界上,可不止她一个聪明人。 李如微立刻答道:“胡公放心,灵玉以前顾忌良多,所以才会如此,日后有胡公作靠山,自会为胡公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如果胡公承认了她,那她这女谋士之位,便是在胡营中坐定了。 只要有胡公在,就没人敢说她的不是。 胡岚眸子微微动了动。 在这个时候,李如微还能想着为自己谋取利益。 不过,这点小心思,他可以忽略不计。 胡岚笑了笑,承诺道:“李先生不必担心,只要你尽心尽力为我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李先生。” …… 李如微走出胡公住所时,擦了擦额角的汗。 清月扶着流风从远处跑了过来。 李如微连忙扶住了流风,替流风顺气:“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担心你吗?”流风一边长长呼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一边道。 抬头见着李如微披头散发的模样,流风却是吓了一跳:“你这是……” 李如微沉眸,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流风。 流风听罢,面上却是露出了笑容:“所以……你以后可以以女子身份生活了?” 没人不想以自己最真实的样子展示在众人之前,流风很为李如微高兴。 清月亦是笑了:“恭喜李先生了,流风先生还说,让我过来救急,说李先生和我两情相悦,求胡公赐婚呢。” “馊主意。” 李如微逃过一劫,心情也轻松了下来。 不过,看清月这样子,估计也早就知道自己是女子了。 看向清月,李如微有些愧疚:“对不起啊,清月,当初推倒你,不是有意的。” 清月笑了笑,“没事,我不也是被先生安排去故意试探你的吗?” 被点名的流风呵呵笑了笑,有些尴尬:“我当初也是年少轻狂不懂事,灵玉你就别怪我了。” 李如微哼了一声,却是忽然看到了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允沣看着远处的三人,微微愣了愣。 李如微的头发,怎么散下来了? 他是特意来帮李如微的,见李如微在胡公住所外面,他心里一震,便是大跨步走了过去。 李如微也看着江允沣一步步走了过来。 她心里下意识地想逃离,可是不知为何,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也动不了。 流风看着李如微面无表情却暗含情愫的眸子,眼神微微黯了黯。 清月眸子动了动,转眸将流风身上的白狐大氅拉紧了一些。 江允沣和流风清月微微点头打过招呼后,便是看向了李如微,满含关切道:“如微,你没事吧?胡公怎么说?” 李如微扯了扯嘴角,却是不知为何笑不出来:“没事,我不用娶胡小姐了。” 江允沣松了一口气,却见李如微神色并不是很好,疑道:“为何?” 李如微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因为,我要削发为僧,出家之人,怎能娶妻?” 如微传/book/97537/ 第八十章 我会对李先生负责的 江允沣听得李如微的话,愣了愣:“你要出家?” 居然还真的相信了! 李如微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想让江允沣相信,还是怎样。 可是,江允沣的态度却也让她隐隐有些委屈和生气。 李如微赌气道:“对,我要出家!” 江允沣皱了皱眉:“你若是真不想娶胡小姐,也没必要用如此激进的办法,到时候,毁的是你一生的姻缘。” 李如微只觉得自己更气了。 她现在没有委屈了,只气自己为什么喜欢上了江允沣这个榆木脑袋。 李如微道:“干嘛?你管我?难不成你是六扇门的捕快,什么都想管?你又不和我成婚,又不是我的另一半,你管我做什么?” 说罢,李如微再也不想和江允沣多话了。 她看向清月和流风:“走,我们回去。” 流风愣了愣,旋即笑了:“正好,我那里新进了一些好茶,你去尝尝,若有喜欢的你可以带回去。” 李如微冷冷瞥了江允沣一眼,却见江允沣还是一幅不温不火的样子,眸中还带着些迷惘。 江允沣果然不喜欢她! 意识到此事时,李如微的心里一痛,面上却是更加傲娇了:“好!” “江将军,告辞。” 流风朝着江允沣笑了笑,心里却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江允沣,脑袋是石头做的吗? 江允沣站在原地,一脸懵,他不明白,李如微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难道是怪他没有一起来帮她说话。 去打听消息的宋玉姗姗来迟,见着自家将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愣了一下,而后道:“将军,打听清楚了,胡公确实取消了赐婚,因为……李先生……是女扮男装……” 此言一出,江允沣只觉五雷轰顶。 他脑海里一时之间出现了许多场景。 有李如微凑近他说话时的场景。 有他手把手教李如微练功肢体接触的场景。 有他看李如微在河边梳发的场景。 还有李如微遇到危险时,扑进他怀里的场景。 最后……是方才李如微说,要削发为僧出家的场景。 江允沣一向淡漠的脸上隐隐有了一丝裂痕。 他一向奉行男女授受不亲,小时候还会把当妹妹看待的胡沛霖带在身边玩,可是长大后,却也敬而远之了。 可是,他居然和一个女子在无形之中有了那么多亲密接触! 宋玉瞥见自家将军的脸色不是很好,道:“将军,你怎么了?莫不是担心李先生……哦不对,李小姐?将军你不用担心,我看胡公好像没有惩处李小姐的意思,而且,他方才还下了命令,日后李小姐依旧出入议事厅,这表示胡公以后还是会重用李小姐呢。” 宋玉自顾自说完,却是见江允沣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更难看了。 …… 江允沣回了军营,训练士兵时,却是神色缥缈,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军中士兵对视了一眼,皆不约而同没有多嘴。 之前,江将军跟李先生……哦不对李小姐的关系,可不是一般好。 他们还曾经抱到一起过。 不过,看江将军这个样子,到底知不知道李先生是女子呢? 训练完了士兵,江允沣准备离开。 明松看着江允沣心不在焉的样子,却是挑了挑眉:“怎么?将军今日不高兴?” 江允沣淡淡看了明松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以往,无论明松如何讥讽,江允沣奉君子礼节,可都是会回话的。 明松顿觉有趣。 他嘴角扬了扬,目露讥讽:“将军莫不是知道李先生是女子之后,便是不高兴了吧?呵,江将军,亏你在军中有君子雅名,儒将之称,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盛,已走到了江允沣身边,道:“要我说,江将军不过是伪君子罢了,要不然,怎么就占了李先生的便宜还不想认?我看,江将军你根本不是君子,而是伪君子!” 明松说罢,却是见江允沣神色微微动了动。 啧,以前每次讥讽他,他总是一幅不动如山的样子,现在却…… 看来,真有猫腻啊! 明松眸中笑意更盛,面上却是露出了叹惋的表情:“只可惜李先生名声被毁,而江将军你只想独善其身,可悲……可叹……” “明将军!” 江允沣打断了明松的话。 江允沣脸色冷峻,眸中如淬了冰一般寒凉,说出的话更是毫无温度:“明将军既然知道女子名节为重,就不要在此胡言乱语。” 明松何时见过江允沣这般模样。 以往,不管他如何激怒江允沣,江允沣总是一幅淡淡的样子,仿若明松说的话是空气似的。 明松也气急了:“江将军好意思说我?那江将军自己呢?别以为我不知道,江将军日日和李先生一起练功,亲密举动更是常有,甚至还被人看见了,要说污人名节的,应该是江将军吧?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明松还欲说,却觉一道强劲且沉如千钧的拳风忽然朝自己袭来。 面对危机的本能意识,使他下意识伸出手格挡。 那人的拳头却堪堪停在了距离他手臂不过一寸的距离。 江允沣整个人都散发着冰寒之气,竟叫人有些害怕。 他冷冷道:“不劳明将军说教,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会负责,但你若是在胡言乱语,我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他便是收回了手,只留下明松站在原地,额间一滴汗顺着脸颊缓缓淌下。 明松想到方才那千钧一发之际的生命威胁,看着江允沣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李如微在流风屋子里坐着,心情也不是很好。 流风叹了一口气:“你明明喜欢他,又何必这样,到头来,伤的还是你自己……” 李如微哼了一声:“谁喜欢他了?” 看见流风和清月意有所指的表情,李如微一股气上来,辩解道:“别开玩笑了,我是脑子抽了,才会喜欢上一个大冰块、闷葫芦、榆木脑袋、超级无敌大笨蛋……” 李如微是真的气急了,流风敢保证,要是任由李如微这样骂下去,骂三百五十六次都不会重样。 流风无奈:“好好好,我相信你,不喜欢她。” 李如微皱了皱鼻子:“当然!我跟你们说,我绝对不会再见他了,要是我见他,我就是狗!” 正说罢,却是听得侍从来报:“李先生,江将军来了。” 如微传/book/97537/ 第八十一章 我不需要你负责 侍从道:“李先生,江将军说,他是来找你的,关于今天的事情,他想和你亲自见一面。” 三个人面面相觑。 流风和清月一脸八卦地看着李如微,而李如微则是一脸懵。 流风轻咳了两声,叹了一口气:“这所以说,人不能轻易立下承诺,要不然容易被打脸……” 李如微急了:“谁说我要见他了?!” 说罢,李如微侧目看向侍从:“你去告诉江将军,就说我不想见他!” 侍从应了一声,便出了门去。 流风挑了挑眉:“还挺有骨气,清月,给灵玉换一种茶。” 清月笑着给李如微换了一杯不同口味的茶。 流风好整以暇地看着李如微:“灵玉,你尝尝这茶如何?” 李如微如坐针毡。 “还行吧。” 她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心里却是记挂着外边。 只是,她没有那么好的听力,听不清楚外边有什么动静。 过了一会儿,李如微开始有些慌了。 不是吧,江允沣不会听了那句话真走了? 流风眸子黯了黯,脸上却是带着笑:“行了,你要是想见就见一面吧,跟我们还端着做什么?” 清月亦劝道:“是啊,这不管朋友还是什么,有误会都应该立即解开才是。” 李如微撇了撇嘴:“我跟他才不是误会……” 江允沣,明明就是对她没意思。 难不成她还要上赶着去追求江允沣?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她至少现在不想。 但是,被流风和清月这么劝了几句,她心里又有些痒痒的。 江允沣,到底想跟自己说什么话呢? 流风见李如微别扭的神色,知道她是心动了,便是装作疲累:“我有些累了,清月你扶我去休息吧。” 李如微愣了愣。 流风道:“你想坐在这里喝茶也可以,没人会赶你。” 说罢,清月便是扶着流风离开了。 李如微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房间,感觉了一下已经喝茶喝到饱腹的肚子。 嗯。 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 也该到回去的时间了。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转身便往外走去。 看到院门口空阔无人的场景时,李如微眸中一震,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江允沣怎么这么没诚意?就不知道多等一会儿吗?! 李如微脸色沉了沉,看向一旁的侍从,却装作云淡风轻:“你们先生的茶很不错,给我装一点送过来吧。” 侍从笑着应了一声是。 李如微整理了一下衣襟,挺了挺胸脯,状若无事地走出了院子。 谁知,刚刚走出去,她却是被一只有力的手一下子拉住了。 “江允沣?!” 李如微吓了一跳,心中却是疑惑不解。 江允沣不是走了吗? 江允沣一直拉着李如微走到了无人的墙角下才停了下来。 他放开了李如微的手。 李如微心里明明很高兴,却是没好气道:“江将军?你想干什么?”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此前不知李如微是女子,他才会做出那些失格的举动,而现在…… 现在李如微放下了长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珠钗,插在发髻上,仔细看着,貌若天仙,清纯出尘,哪里还有半分男子模样? 李如微瞥了江允沣一眼,手扶上了发髻上的珠钗:“干嘛?这是流风方才送我的,我本来就是女孩子,难不成还不能打扮一下了?” 江允沣愣了愣,而后道:“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目光却是落在那珠钗上。 样式精致好看,想来不是随随便便买来的。 顿了顿,他问道:“流风……知道你是女孩子?” 李如微皱了皱眉:“是啊,他早就知道了。” 深吸了一口气,李如微看向江允沣:“江将军,你拉我过来就是想说这些无聊的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不想跟你聊了。” “这些难道不重要吗?” 李如微被这句话气到了:“江将军?你是故意在怼我?” 可是看江允沣的表情,又好像是真的困惑。 李如微不由得有些烦躁。 她根本就不关心这件事好不好?她想知道的,是江允沣对她……到底有没有意思…… 可是,让她问这句话,她也问不出来。 江允沣的眸子却是沉了沉。 早就知道了?所以……这个珠钗也是早就买好了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及时就拿给李如微。 见江允沣不语,李如微有些无语:“江将军?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江允沣回过了神来,看着李如微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的不耐烦,他忙道:“有!” 李如微眸子瞥向了一边,语气却是柔和了许多:“有什么事?” 江允沣嘴唇动了动:“我……我知道你是女子了。” “……”李如微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然后呢?” “我……” 江允沣却是说不出口了。 不知为何,自从知道李如微是女子之后,他面对李如微就没有那么自在了。 李如微的眸子却是动了动:“你……” 她有些期待,江允沣……会跟她说些什么。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的眸子,清亮,澄澈,如最明净的天空,又似最清澈的溪流,仿佛能唤起人心中最干净的一处。 他的心,就这样缓缓平静了下来。 江允沣面上露出了笑容,眼神也是前所未见的柔和:“我希望,我们俩的关系还能像之前一样。” 李如微听着这话的时候,先是一愣。 之后,却是有些失望。 像之前一样,江允沣这是在跟她划清界限,说他们之间只是朋友关系吗? 她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看向江允沣的眼神却染上了凉薄:“像之前一样?这怕是不好吧?” 她虽然喜欢江允沣,可是,也不代表愿意没名没分地呆在江允沣身边。 她李如微,也是有骨气的! 李如微正色看向了江允沣,面上已经没有了笑容:“江将军应该很是明白,男女授受不亲,现在军中人人都知道我是女子,我们若还像以前一样相处,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江允沣微微愣了愣:“之前的事,我的确是因为不清楚你是女儿身才会,逾矩之处,还请见谅,不过,如微,你放心,我为对你负责的。” “负责?” 李如微只觉一股气直喷上了头顶,她冷冷笑了:“江将军,我现在告诉你,我不需要你负责!” 她想要的,才不是江允沣负责。 如微传/book/97537/ 第八十二章 气他不喜欢我 江允沣还不至于太傻,李如微的不悦表现得太过明显。 江允沣本着有疑惑就要问的想法:“如微,我……可是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李如微心中气闷,面上却是笑了:“没有,将军不计前嫌,我怎么会生气呢?” 江允沣只盯着李如微:“可我觉得,你像是生气了。” 李如微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江允沣这个榆木脑袋。 这种望而不得的感情,她是吃饱了撑的吗。 李如微斩钉截铁道:“没有!” 江允沣点了点头,心中微松:“那明日继续来我院中练剑,我还没有考核你的剑术练得如何。” 话题转变得如此之快,让李如微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江允沣难道就听不出来,自己是在说反话吗? 可是,江允沣一幅相信极了的样子,李如微头痛之余,也不想和江允沣争辩了。 “行。” 她再也不想和江允沣多说,转身就离开了。 江允沣却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李如微很满意他的提议。 这样就好。 只是,想起李如微发髻上的那根珠钗,江允沣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 李如微气呼呼地回了院子,却是见小侍迎了上来:“先生,您回来了。” 他以往也老听见罗智叫什么姐啊姐的,以为是罗智故意如此,也没多想,现在才知道,李先生,竟然是女子! 小侍只觉得自己都有点不敢同李如微对视了。 只低头道:“先生,方才与枔先生来了,说是来探望你,我说先生不在,与枔先生便说是等着先生你回来,我便是安排与枔先生在会客厅里等着。” 李如微听闻与枔来了,面如菜色。 与枔那毒舌,还不知道会怎么嘲笑自己。 李如微头疼,可是人都已经来了,她总不能不见不是。 只是才进厅中,她见着与枔,便是见与枔笑了。 李如微嘴角抽了抽:“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与枔看了李如微一眼,嘴角一勾,笑得比女子更风情万种,仔细打量了一眼李如微,点了点头:“你这样子才算漂亮。” 李如微扯了扯嘴角。 “怎么?看你不太高兴?”与枔好整以暇地看着李如微,“难道,是在江允沣那里吃瘪了?” 李如微想起江允沣,面色沉了沉:“料事如神。” 李如微本就有一股气在胸中难以发泄,与枔一问,李如微彻底装不住了,便是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与枔。 与枔听罢,撇了撇嘴,看向李如微的眼神中有着大写的无语:“有你这种人吗?人家都已经说会对你负责了你还不知足?”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李如微有些烦躁,想到江允沣那榆木脑袋,更是无语了。 与枔一眼就看穿了李如微的心思:“你难道还希望人家喜欢你?” 叹了一口气,与枔颇有些苦口婆心地道:“李如微,不是我说你,你能不能长点心?你以前可是女扮男装,江允沣不喜欢你,说明他行事正气,现在人家愿意对你负责,你就烧高香了!” 李如微听着与枔的教训,却是一眼瞥了过去:“不想跟你说话。” 被李如微赶出来后,与枔忍不住白了身后禁闭的房门一眼。 不是他说,李如微真是缺根筋。 江允沣都那么说了,她顺着梯子往上爬就行了,纠结江允沣喜不喜欢她干嘛? 这感情,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像李如微这样,可不行。 与枔摇了摇头,终究还是离开了。 与枔走后不久,李如微又见了言和和吴攸。 不过,她心情不好,明眼人都看在眼里。 吴攸走出院门,还忍不住往回看了一眼,眸中带着八卦:“真是没想到,李先生竟真的是个女人!” 言和淡淡瞥了他一眼:“这世间千变万化,出乎意料的事情不胜枚举,没什么可惊讶的。” 吴攸学不来言和这般万事不入眼的淡定从容,眸子转了转,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眸中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光:“这样的话……那李先生和流风……李先生和江将军……江将军和胡小姐……啧啧啧,有好戏看了。” 天生的八卦因子让吴攸忍不住有些兴奋。 言和淡淡道:“你可是没事做了?” “怎么会!”吴攸立刻笑了,怕言和多给他安排任务,他保证道:“我只是想看戏,言和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传话出去的。” 言和看向吴攸。 吴攸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 言和点了点头:“这就好。” 吴攸心里松了一口气,看向言和,却是忍不住有些好奇:“言和,你都不惊讶的吗?还是说,你一早就发现李先生是女子了?” 言和眸色淡然:“没有,我只是觉得,人生在世,应当保持淡定从容,无论发生何事,都要不动如山。” “……”吴攸懒得和言和说了,“好我知道了。” …… 清月正在打包衣裙,这些衣裙都是时下最新颖的款式,颜色以浅色系为主,很适合女孩子穿。 这些都是流风为李如微所置备的。 见流风又捂着帕子咳了起来,清月连忙放下了折好的衣裙,跑到流风身边,拿了药和水递给流风。 见流风和着水吞下了药片,清月一边替流风拍着后背,一边问道:“先生,你可好一点了?” 流风勉强扯出了一抹笑意:“好多了。” 放下杯子,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漂亮的衣裙上,嘴角忍不住轻轻扬了扬:“你说,灵玉她会喜欢这些衣裙吗?” 清月心中一痛,面上的笑意却是更盛:“当然。” 她不嫉妒李如微,她只是羡慕,羡慕李如微能得到先生的另眼相待,这是她努力了许久也得不到的。 而且,只要是先生的愿望,先生的想法,她都会努力替他完成。 清月笑道:“这是先生精心准备的,而且,现在京中贵女们喜欢的,可不就是这些衣裙,先生放心,李先生她一定会喜欢你送的东西的。” “那就好。”流风的眸子轻轻动了动,“我不怕我的一腔真心得不到回应,我只怕,她会拒绝我的好意。” 流风的脸上明明带着笑容,可是看在清月眼里,却似带着无尽酸楚。 仿佛能感受到流风心中一痛,清月忍不住问道:“先生,你既然如此喜欢李先生,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如微传/book/97537/ 第八十三章 购物狂魔江允沣 流风抬首对上了清月的双眸。 他知道清月的心思,一如他对李如微的心思,即使付出,也得不到回应。 既然得不到回应,又何必强求? 流风笑了笑,道:“残弱之躯,何苦如此?若是还能多活些时日,我倒是想和江允沣争一争,只是现在我的情况,你也知晓,不过一年的光景,有些事不如埋藏在心底,说了,也是给人徒增烦恼。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像朋友一样相处,至少还能时时刻刻见着,不至于想关心也关心不了。” 这句话,也说到了清月心里。 她自从上次跟流风吐露心声之后,就再也不敢提起这话了。 正如流风所说,她现在,也只是希望能陪在流风身边,至于什么身份都不太重要。 “我明白了。”清月点了点头,“那先生,我去给李先生送衣服去了。” 流风点了点头,清月便是拿着衣服离开了。 …… 江允沣正在处理公务,听得宋玉在一旁的禀告,眉头轻轻皱了皱:“你是说……流风让人给如微送衣服了?” “是,是那个服侍流风先生的姑娘去送的,李先生出来亲自迎接了她,还让人收下了衣裳,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 宋玉不明白自家将军为什么让自己去打听这些,不过,既然将军吩咐了,他也不得不执行。 “很满意……” 江允沣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词汇。 他抬眸看向宋玉,道:“越京街市何时关闭?” 宋玉不明白自家将军为什么会突然转移了话题,只好依言答道:“该是宵禁之后吧。” 江允沣点了点头,他放下了手中的竹简,站起了身子,“走吧,我们去逛一逛。” 宋玉这下完全愣住了:“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干嘛?” 江允沣看向宋玉,泰然自若道:“买些东西,你去还是不去?” 说罢,江允沣已经大踏步走出了门去。 宋玉来不及多想,立刻跟了上去:“去,将军要去,我当然也要去。” 军营大门,守门的士兵见江允沣要出门,也十分惊讶,见江允沣还坐着马车要去街市买东西更是惊讶了。 这也太奇怪了。 众所周知,江允沣是个工作狂魔,平时很少休息,要买什么东西都是差身边的侍卫去,哪里会自己亲自去? 而且,江将军出行都是一人一马,什么时候开始坐马车了? 直到看到自家将军直直走入了成衣店,而且去挑女子衣裙了,宋玉一张嘴已经张大了完全合不拢了。 “公子,您眼光真好,我们家啊,是这越京最好的成衣店,城中有头有脸的贵女,都是来我们家挑衣服呢!” 成衣店的掌柜夫人笑呵呵地看着江允沣,心中忍不住暗暗赞叹。 好家伙,这男人长得真好看! 这么想着,语气中不免更殷勤了几分:“公子是给谁挑啊?是家中母亲,还是您夫人?公子不妨告诉我,我啊,也好给公子挑一挑。” 江允沣听见夫人这两个字脸莫名红了红。 他轻咳了两声,道:“是年轻女子,我不太会挑衣服,你帮我看看吧,把你们家最好看的衣裳都包给我。” 掌柜夫人一听江允沣这话,知道是财神爷驾到,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好勒!公子您等着,我啊,马上去给您挑衣服,保证您和您夫人啊,都满意!” 因为江允沣说的是年轻女子,掌柜夫人自动过滤成了江允沣是要给自己的夫人买衣服。 “不是夫人……” 江允沣脸红了红,话音落下时,掌柜夫人已经笑呵呵跑远了,去张罗这桩大生意了。 宋玉已经怔住了。 他上前来,看着江允沣,忍不住道:“公子,你不会是……要给李先生买吧?” 江允沣一脸本该如此的表情:“她身边定多是男子衣裳,给她置备一点女子衣裳,本就应该。” 江允沣的表情太过于理所应当,以至于宋玉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问得不合时宜了。 宋玉咂巴了下嘴:“可是……流风先生不是才送了李先生衣裳嘛,李先生应该也不缺衣裳……” 宋玉说着,却是看见自家将军的表情冷了冷。 自家将军一向是个善于听取别人意见之人,可是,若他执意要做的事情,也不允许旁人多嘴。 宋玉是个识相的人,立刻就闭上了嘴。 可是,心里却忍不住发毛。 现在军中都传遍了,说李先生是女儿身,还有下赌注李先生到底会选择流风先生还是自家将军的。 宋玉果断投给了流风先生。 他觉得,自家将军本就常年在外,应该找一个能够侍奉在镇国公和国公夫人身边,教导孩子读书的贤妻良母才对。 而李先生,很明显会继续跟着胡公做谋士啊! 有工作的女人,还怎么顾家呢? 宋玉这么想着,却并不知道,对于这件事,他根本就没有话语权。 宋玉将自家将军买的一大堆衣裙装进马车里时,看到掌柜夫人看自家将军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看银子的眼神。 江允沣离开成衣店之后,又折入了首饰店。 宋玉崩溃了。 江允沣这是要给李先生把一身都搞全啊! 不过,自家将军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宋玉突然想起了方才的事情。 难道,是吃流风先生的醋? 江允沣不仅去了成衣店,首饰店,还去了零食铺和茶楼,到最后,淘了一大堆东西装进马车,连人都装不下了。 宋玉看向自家将军:“将军,要不然……去买匹马吧,要不然你坐哪里?” “行走在外,少不了用钱的地方,行事要节俭。” 江允沣说着,便是和宋玉一起挤在了驾马车的地方,两个人一边一个。 宋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节俭?节俭的人会买这么多东西吗? 宋玉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讲真,他有点担心这些东西会漏出来。 守门士兵例行公事检查时看到这一车东西的时候,都震惊了。 两人一路在众人的视线下缓缓驶到了李如微的院子面前。 小侍愣了愣:“将军这是。” 而江允沣面色淡然:“我给你们先生买了一点东西,就随便买了一点,让她出来收下吧。” 小侍看着这满得快溢出来的一马车礼物,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也叫一点?将军的一点可真少! 他忙拔腿跑进去喊李如微。 如微传/book/97537/ 第八十四章 人为悦己者容 李如微听得小侍的禀报,面上有些古怪:“礼物?” 李如微出来看到这一车时礼物时,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面色淡然,眸中却带着一丝不自在:“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买了一点。” 见李如微不语,江允沣忙补了一句:“算是给你的赔礼。” 虽然,他还是不知道李如微为何生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李如微心里也是有江允沣的。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江允沣买东西来讨好,她也不会刻意端着。 李如微让小侍将礼物收下:“既然这样,那就多谢江将军了。” 江允沣松了一口气,面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那明日……你可还来继续练功?” “当然。” 不学白不学。 多少人想学武功还找不到门路,她才不会因为赌气浪费大好的机会。 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和好了,连小侍也觉得莫名其妙。 晚上回了院子的罗智,也因为李如微女儿身暴露之事去找了李如微。 别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他倒是觉得这是件好事,至少,以后李如微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不用再藏头露尾了。 只是,他对另一件事有些好奇:“姐,那……胡公,你感觉他对你的态度有没有什么改变啊?” 罗智虽然脑子不够用,但也知道,在这胡营中,胡公的态度决定了一切。 若是胡公看重李如微还好说,他以后可以继续四处结交,花天酒地,要是胡公不看重李如微,那他就得行事谨慎一点,尽量夹着尾巴做人,毕竟没人能够保他了。 李如微自小跟罗智一起长大,罗智摇下尾巴,李如微就知道罗智在打什么主意。 她也不希望罗智胡作非为,如果这样能让罗智收敛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 李如微叹了一口气。 罗智顿时有些紧张:“姐,你别吓我……胡公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李如微谨慎地四处看了一眼,而后小声对罗智道:“以后,我们要小心一点了……若是行差踏错,只怕会面临生命危险……” 罗智面色已经苍白了几分:“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见罗智如此相信的样子,李如微十分满意,面色也更加沉重了。 “能还继续呆在胡营,就已经是很好了。” “哎……” 罗智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也想得很开:“没事,有吃有穿就好了,以后真要是出去了也好,你挣的那些钱也够我们生活了。” 这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李如微忍不住想抽罗智一顿。 罗智靠在罗汉榻上叹了一口气,却又立刻直起了身:“不过,姐,还有一件事。” 李如微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罗智。 “就是……你也知道我有个相好。”罗智呵呵笑了笑,“她跟我说,近日会有云游四方的道士到越京来,他们也会些制药的本事。” 李如微皱了皱眉:“你的相好,你是说……那个阿娇姑娘?” “哎,这个不重要。”罗智摆了摆手,“重点是,他们说不定能够治流风先生的病呢。” 罗智提起,李如微才突然想起了那件事。 流风的寿命……只剩一年了…… 她的脸色顿时沉了沉。 罗智犹不知道这件事,依旧说着:“要我说啊,我们可以去试试,那些大夫治不好的,说不定道士可以呢?” 见李如微眉头紧皱,俨然没听自己说话的样子,罗智不由得伸出手推了推李如微:“哎,李如微,我说话你听没听见啊。” 李如微回过了神,思考了片刻,沉了沉眸子,道:“这件事还需考虑一下,那些道士何时会来?” 罗智想了想阿娇跟自己说过的话,答道:“约莫三日后吧。” …… 第二日,李如微记着江允沣所说的话,早早地便是醒了。 她拉开衣橱,目光却是落在了江允沣昨日送过来的衣裙上。 我可不是想穿给江允沣看。 李如微心里这么想着,便是拿起衣裙一件一件挑了起来。 说起来,她还真没有什么女子的衣裙。 以前看着别的女孩子梳妆打扮,穿着漂亮的衣裙出门,她的心里其实也是羡慕的。 她其实也想过自己穿着漂亮的衣裙,戴着首饰珠宝,而后化着美美的妆出现在众人面前。 可是,她不能。 她不能不能梳妆打扮,还要打扮得更加不像女孩子才行。 被束胸紧紧地裹住,也让她感到不舒服。 而现在,这令人束缚的一切都远离自己了。 李如微的手指一件一件划过那些衣裙,感受着衣裙或柔软或光滑的触感。 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江允沣买的那件红色裙衫上。 她平时多爱穿浅蓝或竹青或梨花白,但她最喜欢的,其实是那些艳丽的颜色。 江允沣买的这些,无一不是女孩子最爱的鲜艳色彩。 倒是挺合她的心意的。 不过,红色……会不会太鲜艳了? 等会穿着红色去议事厅,会不会……不太好? 李如微想到这里,却是有些犹豫。 不对,与枔平日里也不是爱穿红色吗? 也没见有人说过他,应该没事吧。 …… 江允沣一般都只着中衣练剑的,可自从李如微来之后,他便是觉得不妥。 而今日,他望着衣橱里的衣服,更是犯了愁。 宋玉觉得,自从自家将军知道李如微其实是女孩子之后,一切都仿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自家将军只要有的穿就行了,衣橱里随便拿一件就套到了身上,何时会像今日一样对着穿什么犯难。 “罢了,就随便穿一件吧。” 江允沣看了许久之后,终于决定好了穿着。 宋玉看着自家将军。 白色武士服上用黑线绣着麒麟图案,头顶上的玉冠雕琢精致,手中拿着长剑,只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线。 宋玉震惊了。 这叫随便? 将军这完全是精心打扮了好吗? 这也让宋玉意识到,自家将军恐怕不是随随便便想对李如微负责的,他恐怕还对李如微真的有男女之情。 而看到李如微的时候,宋玉更是震惊了。 李如微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蜀绣裙衫,额前挂着金灿灿的璎珞,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叫人移不开眼睛。 这位李先生打扮出来,那容颜和气质比起京城的贵女竟也不遑多让。 如微传/book/97537/ 第八十五章 亲密接触 宋玉甚至觉得,李如微比那些京中贵女更美。 特别是那周身的气度,那种经历过事沉淀出来的不凡气质不是那些娇养长大的京中可以比拟的。 不得不说,这李先生和自家将军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还是很般配的。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李如微亦看着江允沣。 江允沣对女子容貌一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不在意容颜,在他心中,人品比容貌更重要。 在他眼里,没有美丑之分,只有善恶之分。 可是看到此刻的李如微之后,他突然对所谓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有了一丝感觉。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美好这个词的话,那这个词一定非李如微莫属。 而李如微亦是心中感慨。 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江允沣比往日更加俊逸。 李如微面上忍不住红了红,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睛:“咳……将军……” 江允沣亦有些不自在:“如微……你来了。” 宋玉只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之间似乎形成了一个特别的磁场,一种似乎能把其他无关人都屏蔽开来的磁场,最终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在其中。 这黏腻的感觉让宋玉有些受不了了,他忙不迭逃走:“将军,属下先退下了。” 江允沣沉了沉心,正色道:“上次教你的剑法,我离开后可有你可有练习。” 说到这个,李如微有些不好意思:“练了……但可能练得不是很好。” “没事。”江允沣笑了笑,“练了就好,练功本就不是急于求成之事,来,你比划一下,我看看有什么不对的。” “是。” 李如微深吸了一口气。 回忆起江允沣教自己的剑法,她拔出了剑,动作行云流水,看样子的确下了功夫。 江允沣心里忍不住点了点头。 只是还有一些小瑕疵。 江允沣仔细看着,“你这个动作不太对。” “嗯?” 李如微尽力回忆着江允沣的指导,手上动作微微变了变,看向江允沣:“这样对吗?” 江允沣对待任何事情都有着认真的态度,他摇了摇头:“不对。” “那……这样?” 李如微又变了变动作。 “不对。” 江允沣摇了摇头,打算去亲自指导:“你就这样站着别动。” 说着,江允沣走近了李如微,他仔细看了一眼李如微的姿势,而后手搭向了李如微握着剑的的手,而后握住了李如微的手腕,轻轻将其往上抬了抬。 见李如微姿势对了,江允沣笑了笑:“这样就对了。” 却是见李如微的双颊红彤彤的。 江允沣忍不住问道:“你很热吗?” 这哪里是热,分明是江允沣离自己太近了! 可李如微也说不出这话,只好依着江允沣的话答道:“对……好像有点热……” 江允沣点了点头:“练剑是会有些热你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一会儿。” 江允沣做事时尤其认真,这一趟练功下来,江允沣倒是心无旁骛,李如微却是一直想入非非。 直到最后江允沣说时间差不多了,她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江允沣指导她练剑,难免会肢体接触,可是明明以前男装时也觉得没什么啊,为什么现在却…… 李如微没想到,其实江允沣也是一直不太自在,只是他没表现出来而已。 江允沣去训练士兵了,而李如微折返去了议事厅。 刚分开不久,她却是想起了有一件重要的事。 她还没有问江允沣道士的事呢! 罢了罢了,下次再问吧! 李如微一路上接受了不少注目礼。 难道,是自己穿得太惹眼了? 不对吧……胡沛霖平时也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门吗? 李如微正想着,却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胡沛霖竟是突然从远处走了过来。 胡沛霖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李如微。 “胡小姐好。” 虽然李如微不喜欢胡沛霖,但她觉得还是要保持基本的礼节。 胡沛霖眯了眯眸子,除了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嫉妒:“你是……李如微?” 她虽然知道李如微是女儿身,但她没想到,李如微竟然这么漂亮! 胡沛霖一向认为自己的容貌如花似玉,貌若天仙,可现在见到了李如微,也不得不自惭形秽。 “呵……”胡沛霖笑了笑,眸中带着不善:“李先生真是藏得好啊,这偌大一个胡营,也没人发现……李先生其实是个女子,就连同为女子的我,也是现在才发现。” 胡沛霖这是在说自己刻意隐藏身份了。 李如微笑了笑,淡淡道:“生活所逼,迫不得已,好在胡公已经谅解了我的心意。” 这是说胡公都不追究,你不过是胡公的女儿,又追究什么? 胡沛霖被李如微这句话说得心头一股气蹭地就上来了。 向来只要她拿她父亲压别人的份,还从来没有人拿她父亲压过她的。 李如微是第一个人! 可是,她偏偏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胡沛霖冷冷看向李如微,道:“既然我父亲不追究,那你应该感恩戴德才是,以后在胡营中,更应该谨言慎行,你也知道,男女有别,而且允沣哥哥向来讨厌心术不正的女子,你还是离他远一点才对,你说呢,李先生?” 李如微闻言却是笑了。 只是,这抹笑带着些娇羞:“胡小姐你说得很对,将军他确实讨厌心术不正的女子接近他,不过,将军却是很喜欢我,你还不知道吧?将军说,他会对我负责的,而且……将军昨日送了我许多东西,我想……那就是定情信物呢……” 李如微说着话,清楚见到胡沛霖脸上的裂痕越来越大。 可她却犹然觉得不够,状若无意道:“对了,胡小姐,你是要去找将军吗?我刚刚和他分开,他去练武场了,你快过去吧。胡小姐,我还要去议事厅,就先告辞了。” 说罢,李如微便是抬头挺胸地离开了。 胡沛霖想对付她,可她也不是吃素的好吗? 论比谁更气人,她和江允沣一起,就足够气死胡沛霖。 胡沛霖看着李如微离开,眸中带着憎恨、愤怒、还有深深的嫉妒。 李如微这是在告诉她,她才是那个心术不正之人吗?毕竟江允沣现在可是对她敬而远之。 还有李如微说的那些话。 难道,允沣哥哥真的喜欢上了李如微? 胡沛霖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如微传/book/97537/ 第八十六章 成为团宠 吴攸往议事厅走着,听见身旁的谋士们小声议论。 “哎……你们看见了吗?那李先生真是女子!” “她这运气真好,女扮男装入了胡营,胡公性宽宥,定不会辞退她。” “可不是嘛?这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女谋士了吧!” “不过,你们别说,李先生还长得挺漂亮的!” …… 众人窃窃私语,吴攸闻言,眸子转了转。 他走在谋士之间,笑道:“这也是李先生巾帼不让须眉,经权达变,算无遗策,胡公一向唯才是举,李先生这等惊才绝艳之人,胡公定会重用。” 这是为李如微正名了。 她能留下,可不是因为胡公的仁慈,而是胡公、胡营需要她这种人才。 “吴先生说的是……李先生的确文采卓绝。” …… 吴攸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吴攸笑了笑,向议事厅里走去,目光落到那一道嫣红身影上时,却是一怔。 发黑如鸦羽,一身红衣,更衬得肤白如雪,一双眸子秋水剪瞳般,黑白分明。 与枔正与李如微打趣:“李先生,你怎的学我穿着?” 李如微扬起脸,长睫扑闪:“与枔先生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这红衣你穿得,那我也穿得。” 与枔嘴角勾了勾,笑道:“我穿呢,即便张扬,也没人说道,你的话……” “你没看那些男人盯你眼睛都盯直了。” 后面句话,与枔说得小声,只有李如微能听见,话语间带着打趣的意味。 李如微被与枔说得面色一红:“那……我明日换素净些。” 言和在一旁温和道:“穿着打扮乃是个人喜好,容颜如玉,即便是麻衣碎布,也引人注目,然君子当自持于心,非礼勿视,灵玉想穿什么便穿什么,不必在意他人想法。” “言和先生说的极是。” 吴攸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他行至李如微身边,折扇轻轻摇了摇,目光直直盯着李如微:“红色很衬李先生你。” 李如微被这接连而来的话搞得更不自在了,她轻咳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 她一直不在意容颜,往日只听得身旁男子夸赞所遇的窈窕淑女,却从未听人夸过自己漂亮。 突然得到这些夸赞,她竟是觉得有几分不适应。 吴攸看出了李如微的不自在,了然一笑,转移了话题:“对了,还没跟你们说,刘军逸事。” 李如微没跟着一起去,颇为好奇:“什么?” 一谈到这些八卦,就到了吴攸最显脸的时候,他折扇一合,便是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在胡公的带领下,我们一路追击而去,刘军落荒而逃,我们直入刘军统领大帐,你们猜猜,里面有什么?” 见众人疑惑,吴攸笑道:“竟满是珍宝古玩,书籍册目!你们说,哪个人行军打仗会带这些东西?” 李如微听着,心中了然。 刘元一向自诩名士风流,儒将风度,这种不合时宜的操作对于他而言却是正确操作。 吴攸叹道:“刘军此番,是真的山穷水尽了,不过,你们说这也奇怪,刘元那边的谋士也不差我们这边,刘元怎么就……” 言和说:“刘元结交了诸多能人才子,做出一幅折节下士,礼贤下士的样子,其实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 刘元这么做,不过是装点门面,挣取名誉,因为他性格刚愎自用,他只想让世人觉得自己这边人才济济,而不是真的想要招贤纳士。 与枔对言和此言十分赞同,想他惊才绝艳如此,竟没得到重用。 而刘元偏信胸中无点墨却深谙逢迎奉承之术的陈词。 这也是他为何会叛走的原因。 吴攸点了点头,又道:“你们可知,刘元让谁继位了?” 这件事,流风曾经指点过自己。 李如微微微一愣,面带疑惑问道:“难不成……是小儿子刘勤?” 吴攸闻言,先是一惊,而后忍不住赞道:“厉害啊李先生,这你都能猜到!” 李如微笑了笑,道:“刘元其人自诩翩翩公子,而三个儿子中,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容色平平,唯有小儿子,遗传了他的好相貌,又能说会道,即便谋士们不同意,他也会力排众议把位传于小儿子的。” 与枔听得李如微之言,暗暗点了点头,看着李如微的目光中忍不住带了一抹赞赏。 他也是在刘元身边呆得长了,才知道刘元的个性偏好,而李如微根本没和刘元接触过,竟然知道刘元的为人秉性。 看来,李如微比之当年更加厉害了。 李如微见众人愕然,笑了笑,目光却是落在了姗姗来迟的流风身上:“这些啊,都是流风告诉我的,你们可别误会!” 流风披着一件白狐毛的大氅缓缓走进了议事厅,他的脸上带着病气,苍白瘦削,五官轮廓却有如精雕细琢,宛如一块无暇美玉。 病情严重之后,流风褪却了往日的风流倜傥,倒多了几分风姿无双的病弱之美。 流风的目光落在李如微身上时,微微愣了愣。 一身红衣,更衬得面色红润,容颜姣好。 他还以为,她喜好素净的颜色,却没想到,她原来喜好红衣。 听说江允沣昨日送了许多东西给李如微,这红色衣裙应该就是江允沣送的吧。 还有那发髻上的珠钗。 原来,她喜欢那种式样吗? 流风不知为何,心里染上了一些莫名的酸涩之感,不过片刻,又被他自己掐断了。 这样也好,说明江允沣心里是在意李如微的,而李如微也正好倾慕于他。 郎情妾意,情投意合。 这是最美不过的喜事。 流风面上露出了笑容,清润柔和:“来得迟了一些,诸位勿怪。” 众人纷纷对视,言和开口温和笑道:“既然来了,便坐下吧。” 众人只看着流风缓缓走到了李如微身边坐下,眼观鼻鼻观心。 虽然没人特意宣告,但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件事,近日,流风先生的身体似乎越来越不好了。 …… 开完例会之后,李如微看向了流风苍白的面颊,以及毫无血色的唇。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罗智所说的那些游方术士。 说不定,他们真的有办法? 她眼眸稍稍亮了亮,对流风道:“我送你回院子里吧。” 李如微如此,流风微微愣了愣,旋即便是答应了:“好,那就麻烦你了。” 刚行至门口,却是见一个男子挡住了路。 “徐圩?”onclick="hui" 第八十七章 奇奇怪怪 李如微瞧见面前的徐圩,下意识多了几分警惕:“徐圩,你想做什么?” 自上次徐圩挑衅被江允沣教训后,李如微和徐圩两个人算是彻底结了仇。 倒也不是李如微想同他结仇,只是徐圩因为被罚之事,觉得面子上难堪,每每见着李如微都要甩脸色。 但是,今天是他第一次主动找上门来。 流风还在这里,李如微唯恐徐圩要闹什么乱子。 流风缓缓开口:“不知徐先生可是有什么事情。” 他的眼神里带着三分凉薄三分不悦,虽然徐圩最终受到了责难,但如此挑衅欺负李如微,亦让他对徐圩高兴不起来。 后面来的言和吴攸等人,也纷纷走上前来询问。 竟是很快在李如微身边形成了包围之势,且他们的目光皆带着冷意,让徐圩备觉压力。 “咳……” 徐圩看着李如微,脸却是莫名红了红,他摸了摸头,忙道:“你们别误会……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不是找麻烦的,那是想干什么? 李如微仔仔细细打量着徐圩,却见其面色不似作假,脸上虽依旧面无表情,话语中却不再带着凉意:“不知徐先生可是有何事?” 徐圩有些羞愧道:“李……李先生,我想为之前的事情跟你道歉……之前是我不好,还希望你不计前嫌……” 李如微还未说话,吴攸已经哼了一声:“现在倒是想起来道歉了,早的时候干嘛去了?” 吴攸这话说得直白,徐圩顿时有些局促了:“我……我……” 李如微叹了一口气。 她向来奉行圆滑处世,低调做人的原则,她不喜与人结仇,徐圩既然道歉,她也没有推拒的道理,虽然徐圩这个道歉确实来得太晚了,迟到了半年之久。 不过,徐圩也因为那件事受到了责罚,李如微也对此事没什么计较了。 李如微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既然徐先生道歉,那我就接受了。” 说罢,李如微便是预备离开。 却是见徐圩依旧挡着不走,李如微有些困惑:“徐先生可还有事?” “那……那个……”徐圩挠了挠头,几番心理建设之后,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了李如微:“李小姐,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嫁给我?” 李如微完美的假面上隐隐有了一丝裂痕:“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徐圩急急解释:“李小姐,之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不知道你是女子,现在知道你是女子,我对于自己大男子欺负你一个弱女子的行径也感到羞愧,我也想弥补你……” 吴攸已经笑出了声:“不是吧,徐圩你该不会觉得这是弥补?这是二次伤害好吧?!” 徐圩急得脸都红了,他忙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弥补李小姐,但是我会用其他方式弥补,而喜欢李小姐这件事,我真的是认真的!” 说着,徐圩直直看向李如微:“李小姐,我真的是认真的,自从看见你女装之后,我就一见倾心,心中挂念,我想,这可能就是所谓一见钟情吧,李小姐,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能接受我!” “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一直冷冷看着徐圩举止的流风开口,话语凉薄:“徐先生,你的意思是,如果灵玉不是女子,你可能就一辈子不会向她道歉了?” 李如微在流风心中,那是天上明月,雪岭之花,连他都只敢远观,唯恐自己的心意打扰了李如微。 而徐圩这种人,居然敢肖想李如微!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向温和的言和也难得沉了脸:“君子当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徐先生,希望你以后能够谨记此言,读书不是教你恃才傲物,眼高于顶,以至于看见他人才华横溢便心生妒忌,唯有看清自己,才可得到进益。” 言和此言一出,众谋士纷纷赞同。 读书人骂人,往往不会直抒胸臆,反倒是喜欢拐着弯骂人。 总结下来,就是说徐圩是好色之徒,不要脸之人,自视清高之读书人中的垃圾。 徐圩听得最喜欢,只觉更加羞愧,哪里还听得下去,便是连李如微的回应都没敢听,便羞愧得落荒而逃了。 李如微站在众谋士之中,看着为自己说话的人,眨巴了一下眼睛。 她本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后,众人会因为她女子身份对她评头论足,退避三舍。 却是没想到,连往日一些看不惯自己的谋士,竟也突然之间改变了。 见她不语,他们还安慰她:“李先生,这等无耻之徒,不理也罢。” “对啊李先生,你之前女扮男装,一定很是辛苦。竟还要被这种小人欺负。” “是啊,李先生你放心,以后啊,我们一定会帮你,不让你再受欺负。” …… 这……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她之前害怕暴露身份的忐忑不安,现在看来,都是多余的担心啊! 李如微心中只余温热,看向众人盈盈一笑:“今日多谢大家替我说话,灵玉感激不尽。” 送流风回去的时候,李如微却是见流风紧紧皱着眉头。 李如微有些担心:“可是身体不舒服?” 流风看向了李如微,女子的目光澄澈而干净,如大雨过后天边洁白的云朵,纯净无暇。 难道要告诉她,那些谋士突然变了想法,都是因为李如微的一幅好容颜? 流风不愿李如微知晓此等腌臜事情,只笑了笑道:“确实有些不舒服,我回去可能得睡一会儿了。” 李如微有些担忧地点了点头:“你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之后,我还要带你出去玩呢。” 流风没想到李如微还记得这件事。 他当时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竟被李如微记在心上。 流风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他叮嘱李如微:“好,我会好好休息,不过,你以后得离那些男人远一些。” 李如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流风说的是那些谋士。 流风继续道:“还有那个徐圩,最好同他退避三舍。” 李如微点了点头,送了流风回去之后,她便是心情轻快地踏上了回自己院落的小路。 刚刚走至院落门口,却是瞧见小侍迎了出来,先是瞧了屋内一眼,而后道:“先生,你回来得正好,江将军来了,正在屋里等你呢。” 江允沣不是在军营里吗? 李如微愣了。 今天真是奇奇怪怪的一天。 如微传/book/97537/ 第八十八章 江允沣要给我做饭吃 江允沣平日军营事务繁杂,除了早上去练功,李如微一般是见不到人的。 今日却是来找她了。 李如微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表的喜悦。 如果说之前她还执着于江允沣的回答,现在却是不甚在意了。 有些事,无需言表,江允沣对她的在意,她能感觉到,这就足够了。 以前觉得很重要的什么身份云泥之别,现在在李如微心里突然都变得不重要了。 “将军。” 李如微提着裙摆跑进了屋里。 江允沣坐在厅内,抬眸看着李如微冲他跑过来。 她脸上的欢喜之情毫不掩饰,眼睛弯弯似月牙,却又装着太阳般的光芒。 江允沣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来此地,本是听说了徐圩之事,想来看看李如微的。 这其中是有几分吃醋,还是有几分怕李如微心情不佳,他亦说不清楚。 可见着李如微欢欢喜喜跑进来的时候,他突然不想再提这些让人不快的事情。 江允沣情不自禁勾了勾嘴角,笑着看向李如微。 李如微行至江允沣跟前,站定后,才眨了眨眼睛,问道:“将军怎么来了?” 面前的少女,容颜姣好,却偏偏一幅不自知的样子,眸子如山林清涧,澄澈干净。 江允沣怔了片刻,看了李如微一会儿,才道:“过来随便看看。” “这样啊。” 李如微不由得有些失落,她还以为江允沣是特意来看她的,原来不是这样。 不过,江允沣能想起顺便过来看看她,也算是一个惊喜。 李如微这样想着,心情又不由得好了许多,脸上泛起了浅浅笑意:“将军吃午膳了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吃?” 说着,李如微凑近了江允沣,轻声道:“我这里也有小厨房哦。” 江允沣先是一愣,旋即却是笑了。 难得李如微还记得他这点小爱好。 李如微道:“将军,你放心,我帮你打下手。” 江允沣淡淡开口,算是答应了:“好。” 李如微领着他进了小厨房,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而江允沣亦认真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看向她介绍的每一样厨具。 过了一会儿之后,又变成了江允沣开始做饭,而李如微在一旁打着下手。 李如微是一个很好的帮手,往往江允沣只要一个眼神,李如微就能立刻意会,然后便把江允沣所需的东西找来。 因此,江允沣也显得比平时轻松了许多。 他往日做饭,都喜欢一个人动手,就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动手会更快。 但李如微和他十分有默契,他反倒不觉得李如微碍手碍脚。 一直活动不说话也无聊,李如微便是一边剥蒜一边问道:“将军,你打算做什么菜?” 江允沣想了想,道:“冬日寒凉,不如吃些祛湿的菜。” 李如微点点头,抬眸看向江允沣:“那做些辣椒菜如何?吃些辣椒,身子一热,寒气便也自然而然地祛除了。” 江允沣垂眸看向李如微。 为了方便,她将长袖挽起,露出两截洁白的藕臂,裙摆亦叠起夹至腿间,江允沣看着,不觉无礼,反倒泛起了一些柔和。 他所认识的女子,即便是有会做饭的,也不会像李如微这般自在随意。 这样的李如微,倒让江允沣更加心生好感。 江允沣一直淡漠的脸上,亦忍不住带上了一抹情不自禁的笑意。 两人合作无间,饭菜很快就做好了。 屋内没叫人伺候,李如微将菜一盘盘端至桌上,江允沣则在厨房内收拾剩下的残局。 他做饭后,喜欢将锅、案板等一切洗净,不喜厨房乱糟糟的。 热气腾腾的菜香钻入李如微的鼻尖,她忍不住转头看向厨房:“将军,吃饭啦。” “好。” 看着厨房里收拾干净后整理衣襟的江允沣,李如微却是微微愣了愣。 这般场景,落在眼里,竟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突然看见了许多年后的场景,江允沣不再率兵四处征战,只为她洗手做羹汤,而她唤着江允沣来吃饭…… 江允沣整理好衣襟,便是缓缓走了过来,却是见李如微直直地盯着他,神情似乎还有些不对劲。 江允沣皱了皱眉,忍不住伸出手在李如微面前晃了晃:“如微,你怎么了?” “啊。” 李如微回过神来。 被江允沣窥见自己这般傻乎乎的模样,李如微不禁有些尴尬。 李如微连忙露出了笑容:“将军,我没事,只是有些走神了,我们快吃饭吧。” 李如微看向桌上的扁豆鲫鱼汤,替江允沣盛了一碗:“将军喝汤。” …… 另一边,胡沛霖的心情却不是很好。 “该死!好不容易摆脱了李如微……没想到,她竟是女子!现在好了,她之前借着男子身份接触了允沣哥哥,搞得现在允沣哥哥不想跟她接触都不好意思!” 更重要的是,她今天去练武场找允沣哥哥,允沣哥哥一眼没有看她不说,甚至派了身边的宋玉过来,说什么男女大防。 明明允沣哥哥都知道父亲没想将自己许配给他,可是,他还是距自己于千里之外。 这种差别对待,让胡沛霖恨得不行,也嫉妒得不行。 一旁的婢女忙上前宽慰道:“小姐,您别生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谁成想李如微是女扮男装呢? 婢女说的也在理,胡沛霖听完却是更气了。 “没办法?”她闻言,侧目狠狠瞪了婢女一眼,“我身边怎么会有你这个不会说话的婢女,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婢女闻言,面上惶然:“小姐,是奴婢说错了话……” 胡沛霖身边清净了下来,她也便仔细思考着这件事。 李如微那里,肯定是巴不得飞上枝头变凤凰,肯定找不出什么见缝插针的地方。 江允沣这边,倒是有可能,可是,江允沣又拒绝见自己…… 胡沛霖思索着,却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眼睛不由得一亮。 流风! 她记得,流风好像跟李如微的关系很好来着,而且军中有传言说,流风喜欢李如微…… 这种话是不是真的,一探便知…… 如果流风届时真的喜欢李如微,她还可以从流风那里下手! 胡沛霖想着想着,眼眸日益发亮,不由得召来了一个小厮:“你过来,我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如微传/book/97537/ 第八十九章 拿着人参治发烧? 流风正在院子里坐着。 他嫌屋子里太闷,便是命人安了一张软榻放在院里,下人说外边风凉,不想让流风在外吹风,可拗不过流风,于是乎,流风便是在院子里躺在软榻上处理公务。 却是忽然听得两道声音入耳。 “哎……你听说了么,听说李先生回去之后好像生病了……” “生病了?生什么病?” “好像……是发烧了……” “这又不是什么大病。” “诶,你可不懂……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先生花容月貌,又是胡公面前的红人,自从今日显出真容后,可是一举成为了军中热议的人物。你说,锦上添花者难,雪中送炭者易,不得有许多人去献殷勤?说不定,就能得到李先生的另眼相看,求胡公指婚,也是说不准的事情。”那道声音说着,忍不住低了低,“对了,我还听说啊,徐圩刚刚也去探望了……” “不是吧?徐圩……” …… 两个人似乎渐渐走远了,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了。 软榻上的流风却是立刻直起了身子,目光中露出了一抹寒意。 而后,便是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只留下了一本竹简。 …… 这厢,胡沛霖身边的丫鬟看着面前的两个谋士,笑了笑,道:“多谢两位散播谣言。” 说着,拿了些银子给两个人。 两个人立刻笑了笑,其中一位道:“不过举手之劳。” …… 胡沛霖从阴暗处缓缓站了出来,略带鄙夷地看了一眼远去的两个谋士,而后便是看向了流风往李如微院落那边而去的背影。 胡沛霖的嘴角忍不住勾出了一抹笑意:“你说,只是发个烧,流风就这么急……他是不是喜欢李如微?” “这……” 婢女犹豫了一瞬,正欲说此事还需多要些证据证实,瞥见胡沛霖面色隐隐不悦,立刻道:“奴婢觉得,流风先生肯定是喜欢李如微的,都说兄弟不如女人,若流风先生只是拿李如微当朋友,大可以不必如此。抛下公务离开,这肯定是喜欢了。” “是吧?”胡沛霖听着,面色好了许多,“我也觉得,走吧,我们跟上去看看。” …… 李如微这边,刚依依不舍地送走了江允沣,转眼回来,看到徐圩的时候,却是猛地一愣。 即便李如微再会控制表情,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徐……” 徐圩一脸笑容,“徐圩,李先生叫我徐圩就好了!” 以往明明那么讨厌自己的人,突然喜欢上了自己,而且,还这么难缠。 这也太……匪夷所思…… “额……我还是叫你徐先生吧。”李如微呵呵干笑了两声,而后看向徐圩,“不知徐先生来此……有何贵干?” 面对徐圩,李如微的面容实在僵硬,可看在徐圩眼里,却十分可爱。 他以前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就会讨厌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甚至还大打出手。 一想到这个,徐圩就更加愧疚了,面对李如微的时候,便是更多了几分讨好。 他笑了笑,招手示意小厮上来:“李先生,听说你发烧了,所以我特意为你带了一条千年人参,你一定得好好收下。” 说罢,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猛地看向了李如微,仔细看了看,才道:“等等……李先生,你不是发烧了吗?怎么还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 比起徐圩,李如微就更懵了。 她看向小厮手里捧着那锦盒里的人参,一时无言。 且不说她什么时候发烧了,即便是发烧,也从来没人会送千年人参来治发烧之人吧? 徐圩难不成是故意想来接近她? 正欲说什么,李如微却见徐圩立刻恍然道:“啊,我知道了,李先生貌若天仙,既然是天仙,自然发烧也不会表现在身体上,只是在内里罢了。” 叹了一口气,徐圩徐徐劝道:“李先生啊,无论如何,你还是应该保重身体,虽然你是仙女,但是,既然来到了人间,就应该感受一点这人间烟火嘛。” “……” 这都什么跟什么? 眼见徐圩还要继续说下去,李如微立刻道:“徐先生!” 徐圩眨了眨眼睛:“嗯?李先生想说什么?” “……” 李如微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里的无名之火,“徐先生,难道我的意思,还表达得不够明显吗?正如你所见,我对你,根本就没意思,你还是快点带着你的人参回家,洗洗睡吧。还有,我根本就没有发烧,也没有生其他病!” 徐圩愣了一下,却见李如微已经转身离开往院子里走去了。 “哎!”徐圩心有不甘,道:“李先生,我不会放弃的!我娘说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李先生,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感动你的!” 徐圩的声音实在刺耳,即便李如微不想听见也不行。 她捏了捏拳头,更加加快了脚步。 心急赶来的流风,也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流风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哪有人送发烧之人人参的,徐圩再傻,也没有这般没有脑子,看来,这是他想刻意接近李如微所传出来的话。 目光落到李如微的院落上,流风目光中不仅没有了担心,甚至还多了几抹柔和。 李如微恢复女儿身之后,行事也更加自在了许多,他亦真心替李如微高兴。 不过,既然李如微无事,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去了。 况且,自己也应该和李如微保持距离…… 今日匆忙前来,已经是逾矩了。 流风想到此处,便是转过了身,预备回到院落。 却是听得身后有一道清丽的女子声音。 “流风先生且留步。” 流风脚步微顿,看清来人时,微微一愣:“胡小姐。” 说到后一句时,却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怎么在此处?” “我不过是路过此地罢了。”胡沛霖笑了笑,一脸坦然,“不过,我看流风先生这似乎是想去见李先生?” 流风的眸子微微动了动,却是笑道:“并无此事,正如胡小姐所言,在下,也不过是路过罢了。” “这样吗?”胡沛霖勾了勾唇,眸中却是染上了一抹深色:“我还以为,流风先生喜欢李先生,只不过心怀苦衷,所以,才会在这外边远远观望,却是不敢进去呢?原来,竟不是这样吗?嗯?流风先生?” 如微传/book/97537/ 第九十章 回礼(1) 胡沛霖一双眸子灼灼看向流风。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不相信流风还不承认! “我到这里,不过恰巧而已。”流风丝毫没有被人抓包之后的不好意思,看着胡沛霖的时候,反而露出了几分讥笑:“倒是胡小姐,难道是爱而不得,所以才会怒急出错?” 这话可真像一把尖刀插在了胡沛霖的心上。 她倾慕江允沣的事,本就没有刻意隐瞒,被流风们这种人精发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突然被直截了当地挑出来,她脸色也不太好看。 可是,面前的人是流风,是父亲所重用的人。她就算是心里不高兴,也不能跟流风作对。 更何况,流风说不定还能成为自己的帮手。 “流风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有点听不懂啊,不过,我只是随便开开玩笑,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反正,我也不喜欢李如微。” 说罢,胡沛霖便是端着笑容离开了,只是转身的一刹那,面上的笑容立刻冷了下来。 而流风的脸色也很淡漠。 如果胡沛霖是想从他这里入手对付李如微,那就是想多了。 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伤害李如微,他也不会让胡沛霖伤害李如微的。 胡沛霖回到房间里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她原本是想着,要是流风喜欢李如微,她也可以和李如微结个盟什么的,现在看来,似乎没这个机会了。 可是,如果不能从流风这里下手,她要怎么才能拆散李如微和江允沣呢? 如果,让大家知道,李如微和流风有情…… 最好,能逼得父亲也会替流风指婚…… 胡沛霖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这厢,李如微正站在床旁看折子。 她坐得太久了,屁股都坐疼了,便想着站起来活动活动,却是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李如微忍不住皱了皱眉:“怪了,难道有人在说我坏话?” 又看了一会儿折子,她便是放下公务准备休息休息。 这一休息,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江允沣送她礼物,她还没回礼呢! 来而不往非礼也,更何况,她一直在江允沣那里练功,还蹭吃蹭喝,要是不回点礼都说不过去。 可是,这送礼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在李如微心里,要是送的对方不喜欢,她还不如不送。 可是,她也不知道江允沣喜欢什么。 送厨具? 可是江允沣那里的厨具看着还挺好的,自己去外面买恐怕也买不了比那个还好的。 她才不希望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被人放着不用沾了灰。 江允沣喜欢做饭,要不然,点菜让江允沣做给自己吃? 虽然她很想这么干,但也觉得不太道德。 哪有送这种礼物的? 不行,她还得好好想想! 李如微费尽心思想着,这想到晚上,都没想到要什么,却忽觉一阵冷风吹进了屋子里。 是在外工作的罗智终于回来了。 他冷得不行,苦哈哈地冲进屋子里搓了搓手,看向李如微的时候有些忐忑:“那个……姐……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呗。” 最近罗智在周汉手底下管教,再也不像以前一样出去花天酒地了,李如微少了很多麻烦,看向罗智的时候也觉得顺眼了许多。 “你说。” 罗智的脸上满是谄媚:“姐,这眼看就要入冬了,你能不能跟言和先生说一声,让他放我回来呗。” 李如微登时就变脸了:“不可能!你想都别想,我好不容易有安生日子,你也该收收心了,我可不想老大岁数还要为你东奔西走。” 虽然早就想到李如微会拒绝,但罗智也没想到李如微会拒绝得这么直白。 “不是……姐,现在那么冷,你难道想让我冻死?”罗智说着,都觉得自己可怜极了,“你是不知道,我整日在寒风里站着,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你弟弟我身体本来就不好,又没什么御寒的衣物啊围脖什么的,这简直是要我老命啊。” “围脖?” 李如微听着,却是眼睛一亮。 对啊! 冬天就要到了,到时候这天寒地冻的,江允沣总得要一些御寒的衣服不是? 罗智不觉有它,还以为李如微在认真听自己说话呢,道:“对啊,都没什么御寒的……还有,回到屋里,也没有个暖床的。” 罗智毫无察觉,自己被李如微这么一打岔,话题已经跑偏了。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李如微帮自己先辞掉工作。 想起这个,罗智不由得潸然泪下:“姐,我都有好久都没见过阿娇了……” 当然,只是假哭而已。 李如微面色坦然:“女人如衣服,姐弟如手足,你听姐一句劝,好好生活,别整天想女人。” 罗智撇了撇嘴:“你这句话跟江将军说说试试?” “找打是不是?”李如微哼了一声,“人家江将军是正人君子,无需说这些,反倒是你……” 说着,李如微嫌弃地看了罗智一眼。 罗智好说歹说,李如微就是不松口,罗智不干了,在床上躺尸:“我不管,反正我不想干了!这么冷的天,谁爱去谁去!” 李如微漠然看了罗智一眼,不为所动:“哦,你不去跟我说干什么,反正自有周将军管教你。” 罗智气得不行,腾地一下子坐了起来,满脸悲愤:“姐!” 李如微却是忽然想起了另外件事,“对了,你说的那些游方术士,什么时候到越京?” “好像是明天……” 李如微的脸色一顿,立刻吼道:“你这熊孩子,怎么不早说?!” 罗智无语了:“你也没问啊!不过,你要去找那些人的话,要不然把我也带去,我给你指指路?” “行啊。” 李如微淡淡看了罗智一眼。 这军营中也不是日日都要站岗的,给罗智请个假倒不难。 李如微对这些游方术士倒是没抱什么信心,只不过想着多点希望是希望。 不过,明日要出去的话,要不然采买些好的狐狸皮子? 给江允沣做点御寒的大氅啊围脖什么的,再给流风也做一点,他那个身体,这么冷的天,估计也不抗冻。 李如微这么想着,心里也就高兴了些,却是没注意到罗智话里的一个漏洞。 他既然见不到阿娇,又怎么对那些游方术士的行踪知道的那么清楚? 夜半时分,罗智偷偷溜出去了。 如微传/book/97537/ 第九十一章 回礼(2) “你姐没发现吧?” 阿娇早早就在屋子里翘首以盼,见罗智来,面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没发现。”罗智呵呵一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襟,垂首亲了亲阿娇的面庞:“亲爱的,辛苦你等我了。” 阿娇的眸中划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面上却是笑盈盈的,“等你,我不累,只是累着你了,白日里那么忙,晚上还不能睡好……” 女子的面上满是对罗智的心疼,罗智看着,心中亦忍不住软了软,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阿娇的脸,罗智道:“我不累,能跟你在一起,我心里开心得很,倒是你,你放心,我最近再找我姐说说,想办法让她答应娶你过门。” “这件事先不急。”阿娇将罗智拉入了房中,关好了房门,才道:“明日那些道士就会来了,据说他们住在六悦斋,你到时候去看看。” “行。”罗智说:“辛苦你了,为我筹谋这些,要真的治好了流风先生的病,我一定要告诉胡公,你也有一份功劳。” 阿娇笑了笑:“我这不是都为了你吗?罗郎,只要你过得好,我这心里也就安心了。” 罗智并没有察觉到,阿娇的眸中,现出了一抹隐藏许久的期待。 清月,你不就是靠着一身医术,才有机会接近流风先生么? 而我找的这些道士,会更加厉害。 阿娇不由得想起了那些游方术士的传闻。 据说,他们所制的药丸,可让长久羸弱之人身体康健,可以让将死之人恢复生机。 只是,她作为军中军妓,连军营大门都出不了,更是没办法接近这些道士了。 所以,她只能出此下策,委身于罗智,让他去做这件事。 不过,她最后一定会让流风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她做的! 阿娇的目光,落到罗智身上,充满了嫌弃与憎恶。 她的手紧紧捏成拳头,暗暗告诫自己,没事,再忍忍,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 李如微这次来找江允沣,总算是想起了道士这件事。 她一边吃着江允沣煮的辣椒炒西红柿面,一边道:“将军,我今日可能要进集市一趟。” 江允沣闻言,微微一愣:“去做什么?” 李如微将罗智跟自己说的话告诉了江允沣,略去了流风寿命将至之事。 却不曾想,江允沣听罢眉头微微皱了皱:“军营里不是有医者么?更何况流风身边本就有随侍大夫,你去找那些道士做什么?” 李如微自然不能告诉江允沣那些大夫已经治不好流风了,笑着打了个哈哈:“我这不是想着,多管齐下么?说不定那些道士会有办法呢?” 江允沣的眉头却是皱了皱:“你别掺和这件事,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担待不起。” “这能出什么事?”李如微不以为然,“我只是去请他们来看看,要是不成,治不了,那就把他们送回去就是。” 江允沣的目光落在李如微身上半晌,最终淡淡开口:“你倒是关心流风。” “这是应该做的。” 江允沣眸子动了动,顿了顿,道:“食不言。” 李如微眨巴了下眼睛,没再说话了。 以往江允沣也寡言少语,李如微就没太在意,直到走的时候,她还笑着跟江允沣说再见。 江允沣的面色却是有些不好。 他沉默了半晌,才看向一旁的宋玉:“今日你跟他们一起去。” “为什么啊?” 宋玉不乐意了,他是江允沣的贴身侍卫,也不是李如微的贴身侍卫,他干嘛要跟着李如微? 不,他才不去! “让你去你就去。” 可惜江允沣的态度十分坚决,宋玉最后也只能脸色冷凝地跟着李如微一起走了。 李如微坐在马车里,见着对面满脸写满了我不高兴四个大字的宋玉,皱了皱眉:“喂!你垮着个脸干嘛!” “对啊!”罗智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还能进城里玩,兴致很高,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李如微这边,“江将军让你来是保护我们的,又不是让你来给我们甩脸色的,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们哪里得罪你了呢!” 宋玉不喜欢面前这对姐弟,姐姐没有个女子样不说,弟弟也是个不学无术的。 他冷着脸道:“我的职责是保护将军!” 李如微气不打一出来。 听听宋玉这话,难道她还逼宋玉来了不成?! 李如微反唇相讥:“那你回去保护你家将军啊。” 罗智也跟着道:“对啊!你现在就快点回去!我们还不想看到你呢!” 宋玉没想到两个人会这么说,当下也是一股气冲上了脑子里,竟是腾地一下了就站了起来。 可是,还没完全站起来,就被马车顶将头撞得一疼。 他疼得不行,可又不想在这对姐弟面前表现出来,身子略有些弯曲的样子,更让人感觉到他的憋屈。 李如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宋玉的眸子里满是揶揄:“对不住啊,马车太矮了,硌疼你了吧?” 罗智的脸上也满是笑容,看着刺眼无比。 宋玉快气炸了。 他真想离开,可是,才刚转个身子,就又想起了自家将军的吩咐。 他就这么回去,将军还不削死他。 咬了咬牙,他又坐了下来。 李如微抬眸瞥了他一眼。 没看出来,脸皮倒是挺厚的,被人揶揄了也还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不过,她也是看宋玉那脸拉着实在难看才忍不住说了几句话,现在话也说过了,心里也就舒坦了。 马车很快就驶到了越京最繁华的商业街。 李如微一进店,便是跟老板道:“老板,我要你们这里最好的狐狸皮子!” 宋玉闻言,忍不住鄙视地看了李如微一眼。 看看,还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就她这样,怎么能是持家有道的好媳妇? 李如微注意到宋玉的眼神,懒懒瞥了宋玉一眼,“看什么看,又没花你的钱,我自己花自己的钱,天经地义!” 宋玉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想想,李如微还猜出了自己的想法,不好意思之余,也有些不高兴,索性扭开了脸。 老板看着李如微,面上却是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那个,姑娘,真不好意思啊,您刚刚来之前,我们店里还有几块上好的狐狸皮子的,可是啊……现在已经被人预订了。” 如微传/book/97537/ 第九十二章 偶遇二公子 被人预订了? 这狐狸皮也不是什么平庸的凡物。 谁有这么大的手笔,竟把狐狸皮都给买下了? 李如微觉得,这位一定是个大人物。 正想着,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男子好听的声音。 “这位姑娘可是要白狐狸皮毛?” 李如微转头的一瞬间愣住了。 宋玉一见到来人,就立刻露出了笑容:“二公子!” 来人,正是办事完回来的胡昀,此刻,他身边跟着两个小厮,正言笑晏晏地看着李如微。 “宋玉,这位姑娘是?” 宋玉答道:“回禀二公子,这位是李先生。” 胡昀眸中闪过了一抹讶异。 他当然知道李如微女扮男装之事,只是没想到,恢复了女儿身的李如微,竟有此等容颜。 不过,他也不是无礼之人,一瞬的惊讶过后,面上便是露出了笑容:“原来是李先生,久违了。” 的确是许久不见了,想上次见面,还是李如微刚进胡营,那时,李如微看见的,是胡昀和江允沣在一起。 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办了! 李如微眼珠子转了转,已经露出了笑容,盈盈行了一礼:“二公子。” 一旁的罗智也忙跟着行礼。 胡昀笑了笑,他本就生得面如白玉,一笑起来,更显得公子翩翩。 “不必多礼,我此次回营,也想着采买一些需用回去,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李先生,李先生如今这番模样,倒是令人刮目相待了。” 这是夸人还是什么? 算了,胡昀不明说,她就当胡昀是夸自己吧! 李如微道:“这乱世之中,生活本就艰难,在下也是没有办法,才不得已如此,幸得胡公赏识,又宽宥仁慈,才没怪罪在下的隐瞒。” 胡昀道:“父亲明察秋毫,李先生巾帼不让须眉,父亲爱惜人才,也不忍李先生这般玲珑之人凋零没落,不过,舍妹之前对李先生多有得罪,还望李先生海涵。” 比起胡沛霖,胡昀就显得有礼貌多了。 李如微心里不由得更欣赏胡昀了,笑道:“胡小姐也是无心之过,在下不会有什么怨怼的。” 而且,胡沛霖心悦江允沣,可江允沣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给她,这恐怕才是最大的报复。 李如微心里这么想着,却是没说。 只是眨了眨眼睛,道:“其实……在下出来,是想买些白狐狸皮毛,方才听二公子的意思,这些皮毛都被二公子买下了?” 刚说出口,李如微就有些后悔了。 二公子好歹算起来也是她半个主公,以后说不定是继承胡公位置的人,她这么明目张胆地要皮毛,是不是不太好? “正是。”胡昀笑了笑,道:“不过,既然李先生也想要,那就让给你了。” 李如微没想到胡昀这么慷慨:“二公子,这怎么行?我再怎么样也不能抢你的东西啊?” 话这么说着,胡昀却没在李如微的眸中看到半点不好意思。 他不由得笑了笑,“我本来也不是那么想要,既然李先生想要,那就给李先生好了。” 就这样,李如微喜滋滋地抱了几块狐狸皮毛,交到了宋玉手里。 宋玉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料到李如微会有如此举动。 如此堂而皇之地要东西,李先生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李如微看穿了宋玉的想法,道:“我是真心想要,二公子慷慨大方,别在你脑子里给我脑补些有的没的,快把东西放到马车里去。” 宋玉撇了撇嘴,还是乖乖去放东西了。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听李如微的话?! 李如微又选了些东西出了门,却是见胡昀的马车还停在门口没走,不由得有些奇怪。 她上前,忍不住问道:“二公子还不回营吗?” 侍从撩开了马车的帘子,胡昀坐在里面,面上挂着温润的笑容:“这一趟出去忙碌了许久,现在闲暇下来,也想好好逛一逛散散心,李先生要去哪里,不介意的话,带我一起吧?有李先生带路介绍,想来也是极好的。” 可……我也是第一次出去逛啊。 李如微心里想着,却没敢表现出来。 人家胡昀到底是胡公的儿子,而且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总不能拒绝不是? 而且,去见那些游方术士,说不定有胡昀这张牌在这里会更好。 李如微斟酌了一下语句,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我现在准备去六悦斋见几个道士,二公子应该也知道,流风近来身体不好,我这便是想去请那些个道士去看看,说不定,他们会有些主意。” 胡昀闻言点了点头。 流风还有一年寿命之事,他倒是不知道,但他知道父亲一向看重流风,虽然他不太相信这些游方术士,但正如李如微若言,要是他们有办法呢。 这件事情办好了,对他也有好处。 说起来,胡公当时培养他们几兄弟,就是把长兄胡启当继承人来培养的,而对于他,只是教导他以后辅佐在大哥身边。 可现在大哥已去,父亲又不能缺了杨越,他想为大哥报仇,可是父亲还在,又不能对杨越下手。 只好从其他方面动心思,想着先得到父亲青眼相待,再等到以后天下一统,他理所当然成为了继承人,再卸磨杀驴,到时候,再也没有人阻止他杀了杨越泄愤。 这也是他当初为何劝服了江允沣。 杨越还有用,且他部下忠心,父亲现在又重视他,现在动他,不是时候。 杀杨越这件事,只能是一件徐徐图之的大局! 如果能治好流风,父亲一定能多看他几眼。 胡昀这么想着,道:“李先生说得对,流风先生乃我胡营中的肱骨良才,我与李先生同去,一同请那些道士入营,事不宜迟,我们快去吧。” 李如微不知道胡昀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只觉得胡昀是想在胡公面前立功表现,不过,这也正合了她的心意。 有胡昀在的话,那些道士,只怕答应得更快了。 只是上马车的时候,罗智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而后凑近李如微小声道:“姐,那二公子为何要跟我们一起啊?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罗智对于这件事是喜闻乐见的。 要是胡昀真的喜欢李如微,以后李如微嫁给了胡昀,成为了胡公的儿媳妇,那他这个小舅子,也自然就跟着平步青云,节节高升。 如微传/book/97537/ 第九十三章 突然护姐的罗智 罗智心里小算盘打得叮当响,李如微却有些无语。 她怎么觉得罗智脑子不太好呢? 胡昀跟江允沣关系好,胡昀再怎么样,也不会想跟江允沣抢女人吧? 虽然自己还不是江允沣的女人,但她觉得,这也是迟早的事情。 胡昀对她,应该更多的是对她能力的看重,就算不是想提前拉拢她,但搞好关系总没错吧? 李如微正欲开口,坐在马车外边的宋玉已经凉凉开口:“想什么呢?真以为李先生貌若天仙,是个男人都喜欢了?二公子才不是那种贪图美色之人呢。” 因为李如微买的东西太多了,宋玉便自然而然地被挤到了外面。 李如微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宋玉这是什么意思?她怎么觉得满满的讽刺呢? 早就觉得不对了,宋玉是不是不满自己?他跟在江允沣身边,是不是还经常说自己坏话? 这李如微还真猜对了,只是江允沣对于他的话一般都是斥责。 李如微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满的不高兴:“宋玉,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二公子不是贪图美色之人,我也不是空有美貌的花瓶吧?别的男人喜不喜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江将军对我特别好,还怕我遇到危险,特意派了他的贴身侍卫来照顾我。” 打蛇打七寸。 宋玉本就因为要过来跟着李如微这件事不高兴,现在李如微一提起这件事,他立刻就生气了。 “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吗?要不是将军开口,我才不想跟着你!” 李如微脾气上来了。 嘿,这小样。 她都还没生气呢,宋玉还先生气了。 罗智好巧不巧地开了口:“哦,那你走啊。” 李如微忍不住赞赏地看了罗智一眼。 这工作了就是好。 知道了世道的艰辛,养家糊口的不容易,罗智都知道心疼姐姐了。 宋玉气呼呼道:“你以为我不想走?!” 罗智难得硬气了一回:“想走就走,不走就不走,一个大男人,嚼人舌根废话那么多。” 宋玉哪里比得过罗智,不过片刻就气闷不说话了。 李如微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那笑声传到宋玉耳中格外刺耳,他暗暗道,下次将军再让他来他也不来了! 罗智十分得意:“姐,你看我帮了你吧,一会儿要不然你给我点东西?” 李如微高兴不过片刻。 好家伙,她说为什么今天对她这么好,原来算计是在这里! 李如微皱了皱眉:“你想干嘛?” 罗智倒也不藏着掖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不是难得出来一趟,我想送点东西给阿娇,姐,你买那么多东西,就给我一点吧?” 这男人喜欢女人,也没什么问题。 因为清月的原因,李如微也对军中的这些女人没有了之前的那种不自在。 大家都是女人,只是谋生手段不一样罢了。 而且说不定有些也是被迫的,不是自愿的。 而且,想清月这般心地善良的,也是惹人爱的。 她让人打听过阿娇,之前是清倌,也是遇到了罗智,才跟他有了关系。 说不定,她真的是真心喜欢罗智。 以后将阿娇配给罗智,也不是不可以。 李如微现在对这些看得开了,也就没那么多心思了。 对于罗智的要求,她也就一口答应了。 罗智兴奋不已:“姐!你真是我亲姐!” 李如微笑了笑,“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可以做主让你们俩成婚。” 这下罗智更高兴了:“姐,你对我也太好了!我是真的喜欢阿娇,姐你知道的,我以前虽然有点混蛋,但也从来没碰过女人,因为我知道女人调戏调戏可以,但是真的染上了,就是甩不掉的,可是见到阿娇之后,我是真的喜欢上了她……” 罗智絮絮叨叨说着,李如微也面带笑容地听着。 她这个时候,是真的打算将阿娇赎回来给罗智做妻子。 她不在意阿娇的身份,只要两个人真心喜欢,她也觉得不错。 可是很快,她就会后悔了,不光是她,还有罗智…… …… 罗智一路跟李如微说着自己和阿娇的甜蜜爱情,转眼,就到了六悦斋。 李如微打断了罗智说个不停:“好了好了,你放心,回去啊,我做主替你娶了阿娇。” 罗智有些不好意思,“那就谢谢姐姐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会阿娇的。” “对媳妇好是当然的。”李如微道,“对其他女孩子也要尊重,要不然,就会像有些人一样,不讨女孩子喜欢。” 最后这句话,说的自然就是宋玉了。 宋玉咬了咬牙,但他也知道,自己确实不应该不高兴李如微而说那些话,那样话对一个女孩子说出口,确实是不妥。 可是,他也不好意思跟李如微认错,只是木着一张脸站在一旁。 李如微懒得管他,见胡昀下来,便是跟了上去:“二公子,一会儿我要是请不动,可要拜托你了。” 胡昀浅浅一笑:“李先生放心,父亲的事,就是我的事,胡营中人的事,也就是我的事。” 李如微本已经做好了所有打算,但是让李如微没想到的是,这些游方术士,竟根本不用他们请,就这么明晃晃地坐在六悦斋大厅里。 “来来来,卖大补丸啊!强身健体,百病可除,童叟无欺!” 两个道士正坐在桌前,再另有两个道士吆喝着,而在他们桌前,满是人堆,似乎都是准备买药的。 李如微突然觉得,这一趟可能来错了。 她可不相信,面前这堆人能够治病救人!骗人还差不多! 李如微眸子转了转,叫住了正欲上前的胡昀:“二公子且等等,我觉得有些问题。” 胡昀闻言,停下了步子。 李如微小声道:“二公子且等着,我先去打探一番。” 胡昀颔首,在原地站着等李如微。 不一会儿,李如微就打听回来了,她看着胡昀,面色有些不好,“二公子,我们到外面去说。” 胡昀心知李如微可能是打探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便是跟着李如微一起出去了。 直到走得远一些了,李如微才道:“二公子,我打听了一下,那些道士买那大补丸,卖给穷人时是一个价,卖给富人时又是一个价,这等骗财之人,恐怕有些问题,我听说他们还会在越京呆上几日,我还是先打听清楚了,再看请不请他们。” 如微传/book/97537/ 第九十四章 柳莹儿 不管医术如何,人品有了问题,医术也会跟着出问题。 李如微明白这个道理,胡昀更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也不是很懂这些,若是因此被这些道士骗了,到时候救流风不成,反倒害了流风,那就得不偿失了。 胡昀目光动了动,招来了身边一个小厮,道:“你去打听打听,那些拿了药丸回去的人,可有发生什么事。” 他们不敢断定这群道士有问题,也不能说他们没问题,只有详细的调查,才能得到最接近真实的结果。 小厮应声下去操办此事了,胡昀却是看向了李如微,笑道:“虽然此事还待商榷,但李先生方才答应了我,要带我四处逛逛……” 李如微女扮男装,父亲没有责罚,反而依旧重用,正说明了李如微能力出众。 与这样的人搞好关系,没什么问题。 李如微笑:“既然如此,二公子便请吧。” 她也不熟悉越京,便是带着胡昀四处逛着,到最后,她一个人在街市上看得兴致勃勃,胡昀却只是跟在她后边。 许久,李如微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胡昀:“二公子,这逛也逛得差不多了,要不然我们吃点东西回营吧。” 胡昀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只是笑道:“好。” 两个人说着话,却是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一个少女被几个丫鬟簇拥着走在街市上,满头珠翠,一身镶了金线的衣裙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她生得貌美如花,只是总爱微抬着下颔看人,看起来十分高傲。 她名叫柳莹儿,是越京都尉柳正的女儿。 她偷听到父亲与谋士谈话,说胡二公子来了越京,便是起了心思。 如今胡岚打败了刘元,已然成为了北部霸主,而胡启身亡,胡岚的几个儿子里,岁数小的太小,只有胡昀堪当大任。 父亲说,日后这继承人,恐怕还是得胡昀来做。 她听着不免心旌荡漾,便是想来街上撞撞运气,说不定就遇到了胡昀呢? 到时候她和胡昀搭上了关系,胡昀见她貌美,倾心于她,又向胡公求娶…… 只怕父亲都要赞她一句! 她身边的一个丫鬟在看到胡昀的时候立刻双眼发亮,连连道:“小姐!小姐!找到了!那个,便是二公子!” 柳莹儿的目光落到了胡昀身上,瞬间就移不开了。 世间竟有这般英俊的男子! 偏偏那通身气度不凡,又温和如斯,实在是女子良配! 只是,他身边那个女人是谁?! 柳莹儿的目光又落到了李如微身上。 此刻李如微正与胡昀闲话,柳莹儿只看得见李如微的侧脸,但是,光是侧脸,就已经美得不可方物。 柳莹儿忍不住皱了皱眉,“那个女人是谁?” 丫鬟们大眼瞪小眼。 她们也不知道啊。 不是说胡二公子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柳莹儿在短暂的时间内却已经想清楚了。 这胡二公子既然是一个人回来的,那这个女人说不定就是在越京城碰到的,很有可能就是看着胡二公子长得好看贴上去的。 不要脸的狐狸精! 柳莹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上去,然后在路过胡昀身边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扭了一下脚。 她眉头微蹙,身体十分自然地朝着胡昀倾斜了过去:“啊——好疼——” 胡昀眼疾手快,一只手扶住了柳莹儿:“姑娘,你没事吧?” 李如微反应过来之际,胡昀已经扶住了的柳莹儿,而后者的目光中满是娇羞、感激。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 这青天白日的,身边也没人故意撞人,自己还能跌倒? 柳莹儿被胡昀扶住,本是娇羞不能自已心脏怦怦乱跳的,可是在对上李如微疑惑的目光时却是一震。 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个女人? 她顺势站起了身子,脸上满满都是楚楚可怜:“多谢公子。” 说着,看向李如微,面含愧疚:“夫人,小女子不慎崴脚,不是有意的,还请夫人不要责怪……” “你搞错了。”罗智赶在李如微面前道,“我姐和二公子才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他看得出来这个姑娘对胡昀有意思,才不想李如微被这姑娘误会针对。 “啊……”柳莹儿面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喜色,旋即又道歉道:“原来是我搞错了,这位姑娘,小女子有眼无珠,还请你不要怪罪。” “怎么会怎么会!”李如微呵呵笑了笑,眸子清亮,“这位姑娘说笑了。” 她还不太明白女子之间的弯弯绕绕,只以为柳莹儿是真的摔倒了,关心道:“姑娘,你没事了吧?怎会突然摔倒呢?难道是不小心抽筋了?” 李如微这话实在是大实话,可听在柳莹儿耳中就有了别样的意味。 这个女人,是在讽刺她身体不好,还是说她是故意的? 眸中闪过了一抹不悦,柳莹儿面上露出来了一抹羞愧:“小女子的确是不小心抽筋了……” 说着,又动了动脚,发出了“呃”的一声低声痛呼。 “这位姑娘看起来伤得不轻。”胡昀关心道,“姑娘,不知你家中住在何处,我们送你回去吧。” “啊……这怎么可以……这也太麻烦了……” 柳莹儿忙道,心里却是有些不情不愿。 剧情发展不太对啊!难道胡昀不应该对她的美色垂涎欲滴,然后说,姑娘,你长得实在是太美了,完全就是照着我心上人的模样刻出来的,我对你一见倾心,请你和我在一起吧。然后,她满脸娇羞,最后半推半拒地答应。 “没有,姑娘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胡昀浅浅一笑,“姑娘若是不介意,我扶着姑娘上马车吧。” 胡昀说罢,旋即看向李如微,道:“李小姐,你先在此地随便逛逛,我送完这位姑娘就回来。” 既然有外人在,自然也不能暴露李如微的身份。 李如微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行,二公子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胡昀颔首,而后便是扶着柳莹儿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柳莹儿望着面前的胡昀,心脏怦怦乱跳。 胡二公子扔下了那位李小姐,却要将她送回家,是不是代表,胡二公子其实也是对她有意思? 柳莹儿的心里,忽然就乐开了花,眸子里的倾慕也有些藏不住了。 如微传/book/97537/ 第九十五章 胡昀的心思 胡昀浅浅一笑,乃温润公子:“姑娘,不知你家住何处?” “我家住城南梅花巷……”柳莹儿小心脏怦怦乱跳,已经控制不住了,“多谢公子。” 胡昀闻言,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梅花巷?姑娘的父亲,莫不是越京都尉柳正柳大人?” 柳莹儿微微讶异:“正是,公子竟认得我父亲?” 胡昀道:“认识,说起来,我父亲在越京驻扎,也得到了柳都尉不少照拂,今日得遇柳姑娘,也算是缘分。” 柳莹儿明明知晓,却装作讶异:“公子是……” 胡昀闻言笑了笑:“我名叫胡昀。” 柳莹儿目光微怔,旋即准备行礼:“原来是胡二公子!小女子名叫柳莹儿,有眼不识泰山,有冲撞了二公子的,还请二公子勿怪……” 胡昀眸光深了深,笑道:“柳姑娘受了伤,无需多礼……” 他的手,轻轻抚在了柳莹儿的手上。 柳莹儿的脸红了红。 时光飞逝,转眼,梅花巷便是到了。 柳莹儿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知道分寸,太过热情,反倒会适得其反,如今二公子愿意送她回来,说明自己还是很有希望的! 依依不舍地看了胡昀一眼,柳莹儿盈盈一拜:“多谢二公子。” 胡昀微微一笑:“不必多谢。” 眼见着马车渐渐驶去,柳莹儿的目光中渐渐露出了一抹不舍。 丫鬟忍不住道:“小姐,我看呐,胡二公子八成对您有意思!要不然,他为何送你回来?” 柳莹儿面色有些羞红,瞪了丫鬟一眼:“你呀,就会打趣我。” “不过……”柳莹儿忍不住抚了抚发髻上斜斜插着的金钗,目光中透出了几分骄傲,“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像我这边美貌的女子,哪个女人抵挡得住。” 转身看向丫鬟,又道:“一会儿父亲回来了告诉我一声,我啊,一定要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顿了顿,她又看向丫鬟:“对了,去打听一下,今日遇到的那个姑娘,是何许人也。” 丫鬟满不在意:“小姐何需打听她?方才胡二公子抛下她送您回府,就说明他对那个女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柳莹儿却是摇了摇头,“你不懂,他虽然对那个姑娘没意思,但是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我只是想搞清楚而已。” …… 马车上,送走了柳莹儿之后,胡昀的面上却恢复了一片淡漠。 小厮六一忍不住道:“公子,那个柳姑娘分明就是故意在您面前崴到的,您干嘛还要管她,还送她回家啊。” 胡昀淡淡道:“故意又如何,不是故意又如何?总之,我给了她希冀,让她记得我便是了。况且,你可曾看到她的穿戴?” 六一愣了愣:“穿金戴银?” 胡昀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了一抹深色,“早听闻柳正妻子出身江南商贾大户,钱财底蕴深厚,现在看来,倒不是传言。” 柳正为人低调,可他女儿却是巴不得告诉所有人她家财万贯。 六一面上一震:“二公子不会是想娶柳姑娘为妻吧?” 胡昀闻言,却是笑了:“此女聪明伶俐,但性子骄奢,若她为正妻,恐后宅生乱。” 胡昀已经说得这么清楚,六一也已经明白了。 胡昀母族,既无钱也无权,况且以前所学只为辅佐胡启,并没有多为自己打算。 如今却是起了继承的心思,知道自身势力薄弱,他自然要多培植妻族势力。 所谓广撒网多捞鱼。 他对这些女子处处留情,也是为了以后着想。 …… 李如微和罗智两个人却是玩得很开心。 不对,是李如微一个人玩得开心。 她在街上四处采买,遇到奇珍异宝更是眼花缭乱,收不了手。 到最后,罗智手上大包小包提了一大堆东西。 罗智有苦难言:“姐,你就不能节俭一点吗?咱不买了好不好?” 一旁同样报抱满了东西的宋玉亦道:“对啊,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会花钱的女人,谁要是娶了你,估计没多久家产就被败光了。” 李如微白了宋玉一眼:“我花你钱了?” 宋玉撇了撇嘴:“没有。” 李如微道:“那就给我闭嘴!” 罗智亦道:“对,闭嘴!” 宋玉:…… 直到看到胡昀的马车出现,宋玉才眼睛放光:“二公子回来了!” 他终于得救了! 果不其然,李如微立刻命令两人折返,然后将东西放入了马车内。 李如微上前,看着胡昀下了马车,道:“二公子将那姑娘送到家了吗?” 胡昀道:“送到了。” “那就好。”李如微点了点头,那姑娘也是个倒霉的,就这样走着都能崴脚,不过她又挺幸运的,因为她遇见了胡昀。 胡昀回来,便终于可以吃饭了,几个人吃完饭后,便是又结伴回了胡营。 李如微今日大卖特卖,眼睛都累得睁不开了,坐在马车上便是昏昏欲睡。 直到罗智大力摇醒了她:“姐!别睡了!我看到江将军了!” “将军?!”李如微一个激灵,立刻就清醒了,“将军在哪里?” “在那里,他在门口呢,说不定啊,是等你的!” 顺着罗智的话,李如微的目光落到了大营门口,正如罗智所言,江允沣正站在门口,他身穿甲胄,显然刚从军营里出来,连衣服都没换。 “将军可不是等你的,他是等二公子。” 宋玉兜头一盆冷水浇在了李如微身上。 李如微却是不理他。 挑拨离间?不好意思,她才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就算知道江允沣不是专门来接她的,可是看到江允沣,她心情就很好! 她提着裙子,一路小跑向江允沣,像一只俏皮可爱的兔子一般。 江允沣的目光落到李如微朝自己奔来的身影上,亦情不自禁地扬了扬嘴角。 李如微眉眼间俱是笑意,像邀功讨赏的小孩子一般道:“将军!我给你带了东西!” 江允沣微微扬眉:“什么东西?” 李如微挑了挑眉,“好多好多东西。” 李如微的表情,像极了小孩子,江允沣忍不住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怎么觉得,李如微恢复女儿身像是变成了小孩子一样? 胡昀后一步走下了马车,看到江允沣微扬的嘴角,微微愣了愣,旋即一笑:“允之。” 江允沣亦是露出了笑容:“二公子。” 如微传/book/97537/ 第九十六章 宋玉的道歉 胡昀的目光在江允沣和李如微之间转了几圈,旋即笑了笑:“允之,许久未见,我先去见一见父亲。” 匆匆话别之后,胡昀便是离开了,江允沣见了这满满当当的马车,还有一脸不耐烦的宋玉,看向李如微:“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李如微有些不好意思。 买的时候总是有些冲动,现在冷静下来,确实发现自己买了许多不该买的东西。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将军,我就是手痒。” 宋玉毫不留情补刀:“人傻钱多,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李如微闻言睁大了眼睛。 听宋玉这话的意思,她今日是花了一些冤枉钱了,可是,宋玉根本没有提醒她! 他是故意的。 李如微还未开口指责,江允沣已经开口:“既然知道李先生被人坑骗,你为何未曾帮忙?” “我……”对上自家将军有些不高兴的眸子,宋玉撇了撇嘴,“我忘了,现在才想起来。” 这个借口太过拙劣,连罗智就听出来了:“你明明就是故意的!你就想让我姐多花钱!” 宋玉也不甘示弱:“你姐自己傻关我什么事?” 李如微扯出了一抹假笑看着二人:“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吵了?” “我听姐的!” 宋玉也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只是宋玉跟着江允沣回了院子里,还是听到了自家将军的指责:“你要是不喜欢,那你以后也不用去了。也不用听我的话了。” 宋玉听着前面本还有些高兴,可听到后面,脸就忍不住耷拉了下来:“将军,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但是……” 他有些不甘心地看向江允沣,“您不会真的喜欢李先生吧?您是高门贵族子弟,她那样的身份,怎么配得上您?而且,老爷和夫人也不会同意的!” 说到后面,宋玉更是不高兴了。 要不是李如微女扮男装混进了胡营,恐怕,这一辈子都接触不了自家将军。 江允沣闻言,抬眸看向了宋玉,他的眸中没有责备,只是开口淡淡问道:“所以,你是觉得如微身份如此,因为我,所以不待见她?” 江允沣的语气不咸不淡的,也没有多少起伏,可宋玉听着,却是不免有些紧张。 “是……” 江允沣道:“宋玉,我本以为,你比我更明白,无论高低贵贱,众生平等,我以为,你是因为讨厌如微,所以才会刻意针对她。” 江允沣的眸子很亮,宋玉看着,却是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感到自惭形秽。 世家子弟,特别是公爵后代,身边的贴身侍卫莫不是小时候便精心挑选了送去练功习武,之后再经过精挑细选,送到主子身边。 可是,他不是。 以他的身份,根本没办法到江允沣身边伺候,也根本没有见到江允沣的机会。 因为,他是被捡来的。 他父母双亡,本是流亡至京城,本已经此生将绝,却没想到,他遇到了江允沣。 江允沣不仅救了他,更是将他带在身边,和自己一起习武,是以他从小和江允沣一起长大,这也是为何江允沣给他指派任务,他却敢表现出不高兴的原因。 江允沣这话,彻底点醒了他。 宋玉嘴唇动了动,面有愧色:“将军,是我错了。” 他因为一己偏见,就对李如微不高兴,甩脸色,更不顾江允沣的想法。 比起他,江允沣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而他,只是自以为是地替江允沣考虑。 江允沣容色淡淡:“你该道歉的不是我。” 宋玉咬了咬唇,半晌,他抬眸看着江允沣,道:“将军,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 胡昀见了胡公,便是恭恭敬敬道:“父亲,匪徒或已被招降,或已被清剿。” 胡岚淡淡点了点头,抬眸看向这个儿子,目光中却是闪过了一抹深色:“你回来得正好,沛霖小女孩脾气,因为之前的事情,恐怕还不高兴,你去劝劝她。” “儿子明白。”胡昀道:“父亲放心,五妹妹对父亲您也是孝敬有加的,只是,她有些任性,所以才会对允之念念不忘。” 胡岚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知她喜欢允之?可允之心里根本就没有她,我总不能强迫允之吧?再者说,允之现在恐怕也有了喜欢的人。” 胡昀闻言抬眸道:“父亲说的是……李如微?” 胡岚点了点头,“你今日也见到她了,你觉得她如何?” 胡昀想了想,答道:“李先生为人慷慨大方,爽朗大气,又有能力才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胡岚眸色深了深,却继续问道:“比之凤先呢?” “这……” 胡昀闻言心中一震。 却观父亲面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其他含义,顿了顿,他道:“应该……不相上下吧。” 胡昀闻言,却是笑了:“你太过谨慎了,在我面前,何需如此?行了,你刚回来,想必有很多事情要做,先下去吧。” 胡昀闻言点了点头,恭声应退。 胡岚看着已经空阔的前方,却是摇了摇头:“还需历练……” 胡昀告退之后,却是面沉如水。 父亲,怎么会突然问他那句话?是兴之所至,还是有意为之? 他猜不透,但却能感觉到,父亲,是真的很看重李如微。 看来,得好好去跟五妹妹说一说了。 李如微正在屋子里清点自己的战利品,罗智已经讨了些珠钗首饰欢天喜地地去找阿娇了。 听闻宋玉来了,李如微先是一愣,而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心里却是有些奇怪。 难不成,是江允沣找自己有什么事。 她一脸狐疑地去见宋玉,“可是将军有什么事?” 宋玉一句话没说,却是忽地在李如微面前鞠了一躬。 李如微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你这是做什么?” “对不起。” 李如微完全懵了:“??怪了,你……你怎么突然?罢了,你先起来好好说话,你吓到我了。” 宋玉却并没有抬起头,相反,他的声音更是充满了愧疚:“李先生,之前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因为一己偏见就对您甩脸色,是我做得不对,我现在过来,是特意跟您道歉的,您可以选择原谅我,要是您不原谅我,我也可以一直在这里,等着您的原谅。” 李如微抽了抽嘴角:“你难道被将军训了?” 如微传/book/97537/ 第九十七章 愤怒 宋玉道:“是,方才回去之后,将军因为我对您的不礼貌,跟我说了一些话,但不是训我,我觉得将军说得很对,所以就过来道歉了。” 李如微恍然:“原来是这样。” 心里微微暖了暖,李如微看向宋玉,笑了笑,“你起来吧,我原谅你了。” 宋玉抬头,却仍有些不相信:“真的吗?” “真的。” 李如微有些哭笑不得,“其实吧,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在你眼里,我肯定是配不上你们家将军,我也挺有自知之明的。” 宋玉闻言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将心里的想法藏得很严实,没想到,还是被李如微知道了。 “李先生……” “你别说话,你先听我说。”李如微道,“不过,你不用太过担心,我什么都清楚,不过现在想得更清楚,我呢,跟你们家将军做个好战友,好朋友,好同僚,也是不错的。还有啊,我也并没有怪你,而且,你看不惯我的时候,我也没有吃亏对吧?” 宋玉没想到李如微这么大度,听着李如微的话,想到自己之前所做之事,更加羞愧难当:“李先生,我……” “哎!”李如微摆了摆手,“好了,什么都没必要说了,我现在原谅你了,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好吧!” 宋玉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有些复杂。 原来,李先生根本就没像他想的那样,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人家李先生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现在看来,真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江允沣听着宋玉回来禀报的话,却是一愣:“如微真这么说的?” 宋玉反应过来江允沣说的是好战友、好朋友、好同僚这几个字,点了点头,“李先生是这么说的。之前是我不对,看来,李先生还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将军你说的没错,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我现在觉得啊,李先生不仅聪明大方,而且爽朗大度……” 宋玉絮絮叨叨说着,却发现江允沣面沉如水,眸子也是从没有过的深沉。 “将军,你怎么了?” “没事。” 江允沣淡淡看了宋玉一眼,却是拔步往外走去,只是,走了两步,又折返了方向,去了军营。 宋玉站在原地,有些奇怪地自言自语道:“将军这是怎么了……今天不是不用去军营了吗……” …… 胡沛霖早就听闻胡昀回来了,本想着出门去迎接,却不曾想,一出门便是见到了胡昀。 胡沛霖的脸上忍不住绽放出了一个巨大的笑意:“二哥!” 而后问道:“你去过父亲那里了吗?” 胡昀点了点头,看着胡沛霖,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你这丫头,在军营里过得怎么样?” 胡沛霖本是满脸笑容,闻言却是立刻垮了脸,“不好!” 胡昀眸子动了动,拉着妹妹走进了房间,屏退了下人,才道:“听说,你跟李先生很不对付?” 胡沛霖听到李先生这三个字,已经很不高兴了,“她?!二哥你别跟我提她,一想到她我就烦!” 说着,眸中忍不住冒出了火光:“她害死了大哥不说,现在又勾引允沣哥哥!真是气死我了!” 胡昀听见妹妹的话,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沛霖,你在胡说什么呢?你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了?” 胡沛霖见胡昀的表情,也知道自己方才确实是失态了,撇了撇嘴,她道:“是我说错话了。” 胡昀叹了一口气,“妹妹,你这话,好在是二哥听到,要是外人听到,可就不得了了。” 胡沛霖咬了咬唇:“可是二哥,李如微她真的……” 胡昀见胡沛霖还是这样,正了正脸色,道:“妹妹,二哥现在认真跟你说一次,李如微只是一个出谋划策的人罢了,拿人俸禄,为人办事,你要是因为大哥之事迁怒,这就不对了,要说我们真正的对手,应该是杨越。”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胡昀的声音亦是沉了沉。 胡沛霖虽然有时蛮不讲理,但她从小便十分依赖大哥和二哥,此刻听得胡昀的话,也知道自己迁怒得没有理由:“我知道了,但是……允沣哥哥呢?他现在都不理我了……他和李如微感情很好,却老是躲避我……” 胡沛霖说着,有些不甘心:“明明先认识允沣哥哥的人是我,而且……允沣哥哥明明以前对我那么好……” 胡昀道:“你应该知道,允之以前为何对你好,那是因为他把你当作……” 胡沛霖却是忽地厉声打断了胡昀的话:“哥哥!” 她转过了头,咬了咬唇:“哥哥,我不想说这个了,你刚回来,我不希望我们两兄妹闹得不愉快。” 胡昀闻言顿了顿,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骄傲固执,从她喜欢上江允沣那一刻起,就已经陷进去了。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终究,是一厢情愿罢了。 他话已经点到为此,他也看得出来,其实胡沛霖比他更清楚这些事情。 …… 阿娇正焦急地等待着,她的眸中闪着璀璨的光芒。 她已经跟罗智说了,等他们带了人来,罗智就去流风那里邀功,说是她提的主意,到时候,流风就能多看她一眼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罗智从李如微那里拿了许多礼物来送给阿娇,“阿娇,送你。” 他将手中的礼物递给阿娇时,旁边艳羡的声音此起彼伏。 阿娇笑了笑,将罗智拉入了房中。 罗智看着阿娇,兴奋道:“阿娇,我姐已经答应了,你放心,我会把你赎走,我今日已经看好了,到时候,我就在越京买个宅子,到时候,我们俩就一起住在哪里……” 罗智絮絮叨叨说着,阿娇却根本没听他的话,忽地开口道:“那些道士呢?可来了?” 罗智因为话被打断有些失落,但看见阿娇面上的满含期待,答道:“那些道士啊,我姐说不可靠,就没有请他们来,说是先观察……” “什么?!” 罗智正耐心解释着,却是忽然听得阿娇大声道。 阿娇满脸不可置信,而后似乎有些愤怒,还有满腔的失望:“你!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一定要把他们请来,那些道士都很厉害的,他们一定能治好流风先生。” 如微传/book/97537/ 第九十八章 大概是穷怕了 “我知道。”罗智有些愧疚,“可是,我姐说……” 阿娇咬了咬唇,眸中却带了一抹暗色:“你姐说!什么都是你姐说!你现在就这么听她的话,还说什么以后要我跟着你,我怕是跟着你姐吧!” 阿娇眸色冷了冷,已经下了逐客令:“行了,我不想跟你说话了,你走吧。” 罗智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离开了。 只是离开的时候,将来时的礼物放到了阿娇门下。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寒冬已至,越京城银装素裹,江允沣依旧日日不停地练兵,都说瑞雪兆丰年,李如微最近也遇到了一件喜事。 流风的身体,似乎在日渐好转,他的脸色再不如曾经一般苍白,已经变得红润,甚至比之前身体还好了。 李如微如今恢复了女儿身,旁人多和她保持距离,她和清月的关系也就越来越好。 李如微忍不住感慨:“清月,一定是老天爷看你照顾得用心,所以流风的身子才日日好转。” 清月笑了笑:“我这医术,也就是皮毛,多亏了陈大夫。” 正在配药的陈大夫呵呵笑道:“要我说啊,是流风先生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都舍不得收呢!” 流风的身体,好得出人意料,连陈大夫都说不清楚,流风的身体怎么就突然好了起来。 也许,真的是出现了奇迹! 胡营的一切欣欣向荣,大败刘军之后,胡岚给众将士封赏,其中赏赐最盛的,便是杨越了。 胡岚不仅给他加官进爵,甚至将自己的侄女胡妍妍许配给了杨越的儿子杨辉。 年前,正是杨越和胡妍妍的婚礼。 杨越亲自去请李如微:“李先生,杨某能有今日,全仰仗李先生,吾儿婚礼,李先生务必来喝喜酒!” 杨越对于李如微十分敬重,即便如今李如微已经不替他做事,他对于李如微,心中仍怀敬意。 李如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去。 只是临到婚礼的前一天,她却是有些发愁了。 她如今和江允沣关系很好,冬日严寒,雪花纷飞,李如微去军营里找江允沣。 江允沣正和众将士围坐在火堆旁,见李如微来,微微一愣。 他起身走向李如微:“你怎么来了?” 李如微笑了笑,见江允沣身上披着自己送的白狐大氅上沾了雪花,便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来找你,明日参加婚礼,我还未准备好礼物。” 说罢,她想了想,道:“我那里倒是珍藏了许多宝物,只是不知道什么比较适合,要不然,你帮我看看?” 李如微披着红色披风,围在脖子侧的白色绒毛围着她的小脸,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若星辰。 江允沣看着,却是忽然伸出了手。 他替李如微拂去了鼻尖的一片晶莹雪花,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了几分温柔和宠溺。 他淡淡道:“好。” 李如微的脸却是忍不住红了红。 自从她送了江允沣御寒之物之后,她总觉得江允沣变得有些奇怪。 比如现在,这令人羞耻的动作。 江允沣看不见,李如微却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些将士们八卦的目光。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有些不自在:“那走吧。” 江允沣点了点头,回去和众将士说自己会先离开。 今日本是谈心会,若是江允沣一个人要走,他们肯定不愿,可是李如微来了,他们却挽留不了江允沣了。 只是有胆大的笑问道:“将军,李先生,你们什么时候成婚啊?” 军中士兵本就粗犷,此言一出,众将士纷纷附和,其中言语露骨直白,李如微羞红了脸。 江允沣身子微微动了动,挡住了李如微,却是看向众将士道:“胡言乱语,小心我军法伺候。” 只是,这句话显然没有平时有威慑力。 众将士对视一眼,皆不约而同地笑了。 江允沣带着李如微离开:“你别管他们。” 李如微低低应了一声:“嗯……” 只是,方才还冰凉得冻手的脸颊,此刻却烫得吓人。 她并没有注意到,江允沣的面色微微沉了沉,眸中色彩渐暗。 上次那次事情之后,他一直记着李如微所说的好战友、好朋友、好同僚,明明知道李如微这么说无可厚非,可是,心里始终不舒服。 只是,他本就寡言少语,即便有什么事也都是藏进心里。 而李如微在面对他时也总是不由自主地紧张忐忑,更难以发现端倪。 李如微带着江允沣进了院落,却是见罗智屋中的灯光未亮,不由得问小侍:“罗智呢?” 小侍答道:“公子回来后又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却是未曾多想。 近日来,罗智总是如此,说不定,又是去了阿娇那里。 自己也曾跟罗智提过给阿娇赎身之事,可是罗智对此却总是支支吾吾。 也不知道罗智这种举动,到底是喜欢阿娇,还是不喜欢阿娇? 李如微也搞不明白,索性不管了。 她带着江允沣进了自己的藏宝库。 夜明珠的光辉照亮了整个房间,李如微将自己的宝物一一搬了出来,看向江允沣:“将军你觉得哪个好?” 眼前满满当当的,有金贵的花瓶,有漂亮的珠宝,还有各种奇珍异宝,连江允沣都叫不出来名字。 江允沣一时有些看花了眼。 半晌,他看向李如微问道:“你喜欢这些东西?” 李如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说喜欢也喜欢,说不喜欢吧……好像也不是这样……这些东西,我平日里都不怎么翻看……” “大概是穷怕了,看到好的东西,就忍不住想要,或许觉得,以后会有用得着的时候,比如现在?” 李如微的眼睛很亮,说起这些话的时候,面上没有丝毫迟疑或是不悦,相反,十分坦荡。 这还是李如微第一次提起以前的事。 江允沣神色微动,问道:“你不是跟着无虚谷罗夫子?难道还穷?” 李如微微微蹙眉:“唔……怎么跟你说呢,跟着罗夫子之前……我就是一个四处流亡的小乞丐,天天吃不饱穿不暖,好不容易得到一点东西,还生怕被别人抢走,这个习惯应该是那个时候养成的……” 李如微轻描淡写,江允沣听着,却是有些震惊,他只知道李如微是罗夫子捡来的,却没想到,李如微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如微传/book/97537/ 第九十九章 奇怪的姿势 李如微见江允沣表情严肃中又带着点不忍,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将军,你这表情……好像经历了那些的不是我,而是你来着……” 江允沣愣了愣。 李如微忍住笑意,给了江允沣一个安慰的目光,“将军,你别脑补多了,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惨,那段时间,我还是过得挺开心的,而且,我小时候长得很可爱嘛,就有个老伯伯,一直照顾我,所以,我过得比其他小乞丐好多了!” 李如微的表情很认真,江允沣听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眸中却是带了些好奇:“你小时候有多可爱?” 只是,后来那个老伯伯为了给她留好吃的,生生被其他乞丐打死了。 她不怪那些乞丐,她只是觉得,为什么这世道会突然变得这样乱。 这也是后来她为什么想像男子一样学习的原因。 只是现在,看起来,她似乎已经辜负了自己的初心。 李如微看着面前的各种奇珍异宝,却是忽地想起了之前与枔所问,问她的心里,到底想做什么。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与枔这句话很奇怪,可是现在,她好像突然之间明白了。 李如微垂头抚摸着手中的白瓷花瓶。 上边,画了一个老翁牵着一左一右两个小孩,他们的脸上俱是笑容。 李如微看着看着,眸中忽有泪水溢出,如荷叶上的露珠滚来滚去,却怎么也掉不下来。 江允沣还在想着李如微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在他的想象中,应该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虽然衣着褴褛,脸上可能也是脏兮兮的,可一双眼睛,却犹如月夜下的猫,充满了机灵,却又像雨过天晴后的露水,澄澈干净。 只是,他却许久未曾得到回应。 李如微一直垂首看着手中的花瓶,似乎是入了迷。 江允沣蹲下了身子,“你想送这个花瓶吗?” 话音落下,他却是怔住了。 因为,李如微眸中将落未落的泪珠,忽地掉下了一颗,在花瓶上绽开了一片水花。 江允沣知道李如微是哭了。 他有些慌乱,声音却是不自觉温柔了许多,似怕惊扰了她眸中的眼泪,以至于纷纷落下,“你怎么了?” 却是见李如微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一颗一颗的金豆豆,似不要钱一样的,断线珠子般不停滑落。 江允沣伸出手,想按着李如微的肩膀,好叫她整个人直起身子来,问问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却是见李如微忽地抱住了他。 李如微的脸颊靠在江允沣的颈项中,彼此呼吸可闻,江允沣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她的身子随着小声的啜泣而一抖一抖的。 过了片刻,江允沣感到颈侧传来了一阵湿意。 江允沣有些僵硬地伸出了手,轻轻按在了李如微的背上,不熟练但轻柔地拍打着。 而李如微似受到了鼓励一般,终于嚎啕大哭了起来。 外边的小侍听见了,忙在外边大声问道:“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江允沣微微侧目,手中拍打的动作未停,对外道:“没事,你们先生有我看顾着。” 小侍心中虽担心着急,但听见江允沣这么说,也只是道:“好,有劳将军了,将军有什么事,就吩咐一声。” 这场哭泣持续了许久,直到李如微哭得累了,哭得嗓子都有些受不了了,才抬头看向了江允沣。 李如微刚哭过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十分可怜。 江允沣却是有些不自在,因为,他为了让李如微舒服些,是跪坐在地上,而李如微正双手环着他的肩颈,跪坐在他的腿上。 这样的姿势,太过亲近,又带着些暧昧。 江允沣眸光柔和,淡淡开口:“可好些了。” 李如微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好多了。” 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 江允沣心里轻叹了一口气,他的左小腿被李如微跪得已经麻了,他想让李如微起身,可是看李如微这个样子,又说不出口。 而李如微哭得久了,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的,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向江允沣,小声却坚定地道:“将军,我决定了,我要和你一起,为流离失所的百姓做出贡献。” 江允沣微微一愣,旋即道:“好。” 原来,李如微方才是在想这件事吗? 他心怀苍生,但也只是严于律己,从不会要求身边人也跟自己一样。 可是,李如微这么说的时候,他竟然很高兴。 就好像有一个人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对他说,前方很难,但是别怕,我陪你。 李如微继续道:“将军,我要把这些东西捐出去。” 江允沣颔首,道:“好。” 李如微道:“将军,我想开设善堂,资助那些无法自力更生的小孩子。” …… 李如微一句又一句地说着自己的打算与计划,而江允沣自始至终都只是温柔地回答她,好。 直到后来,李如微不知何时说完某一句话的时候,竟是有些疲惫地眯了眯眼睛。 而后,便是倒在了江允沣的怀里。 她呼吸均匀绵长,靠在江允沣身上的身子放松且没有防备,脸上带着安静的神色。 是累得睡着了。 江允沣叹了一口气,而后便是伸出双手抱住她,他的腿太麻了,他将李如微从腿上抱离,伸展双腿,直到双腿恢复了知觉,他才站了起来。 外边风雪很大,今夜有风亦有月,雪花在月光下纷纷扬扬,不知何时,门外又积了一场厚厚的雪。 江允沣轻轻将兜帽拉了拉,挡住了李如微露在外边的脸,而后将李如微送回了她的房间。 脱下了鞋子,取下了披风,才将李如微放进了被褥之中。 江允沣替她掖好了被褥,只见李如微脸上露出了恬静的笑容。 江允沣忍不住勾了勾唇。 吹灭了灯,他才缓缓走出了房间。 房间外,小侍站在风雪中,千恩万谢:“将军,今日多亏您了!” 江允沣颔首,看向小侍,却是道:“院中只有你一个人伺候?” 小侍愣了愣,答道:“回将军,先生不喜人多,因此只让我一个人伺候,只是,先生平日都是自食其力,贴身事务从未要我帮忙。” 江允沣淡淡点了点头。 回去后,看向宋玉,江允沣道:“母亲不是送了两个丫鬟过来?把他们送到如微那里去伺候吧。”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章 找你有话说 天光大亮时,李如微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的眸子先是有些迷惘,彻底清明之后,却是猛地一缩。 这不是喝酒喝断片了。 她居然那样对江允沣! 完了完了。 李如微心里后悔不已,连婚礼都不想参加了,只想把头埋在被子里,好似这样就能忘记昨日那些令人羞愧的记忆。 小侍却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在外敲门道:“先生,该起床了,将军已经在会客厅里等你了。” “什么?!” 李如微心乱如麻。 昨日的事情,她既然觉得尴尬,江允沣应该也觉得不自在。 不过,江允沣还是来了。 这或许说明,江允沣应该不在意? 李如微这么想着,心里好受了许多,见着面前的两个丫鬟时,表情惊讶:“这……” 两个丫鬟,一个叫寒玉,一个叫江雪。 寒玉性子稳重,江雪性子机敏。 寒玉率先解答李如微的疑惑:“先生,我叫寒玉,她是江雪,是镇国公夫人派来伺候公子的,公子将我们俩送来伺候你。” 李如微闻言,目光忍不住在两个丫鬟身上打量。 这两个丫鬟,看着的确漂亮。 江雪见李如微神色,笑道:“先生,夫人真是让我们来伺候公子的,夫人说公子身边全是男人,难免不稳妥不细心,不过,公子看重先生,说先生身边也没有人伺候,所以特意让我们来,给先生梳妆打扮,也可整理房间。” 李如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来如此,既然如此,你们就留下吧。” 她以前是怕人发现真实身份,所以不敢招人贴身伺候,现在没有了这些担心,倒也开始思考要不要买些丫鬟回来伺候,毕竟事事亲力亲为也是极累人的。 只是在外边买丫鬟,也不是知根知底的,她就一直有些踌躇。 江允沣倒是替她解决了这个困难。 两个丫鬟确实能干,江雪擅长梳妆,给李如微梳了百合髻不说,还给她在额间描了梅花花钿。 江雪笑道:“先生生得貌美,有如仙女下凡似的,都说花钿衬人,在先生这儿啊,是人衬花钿。” 李如微还没听过如此直白的夸赞,闻言竟有些脸红,不好意思了。 两个丫鬟相视一笑。 江允沣在会客厅里等着,茶香氤氲,他执杯喝茶,眸色淡淡,脸色无悲无喜,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小侍怕他等得不耐烦了,眼见茶水喝完了,便准备又替他续一杯。 江允沣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再添茶了。 小侍忍不住往李如微的房间望了一眼。 都说女子打扮最为麻烦,他往日里,觉得自家先生并不是这样的,现在看来,只是先生不会梳妆打扮罢了。 现在来了两个擅长的丫鬟,先生打扮起来也耗时间。 又过了好一会儿,江允沣才见得李如微缓缓走了过来。 百合髻上插了一根凤尾金钗,脸上化着淡妆,额间一朵梅花花钿,月色广袖裙装,一件缝了白狐狸毛的浅蓝色披风。 江允沣的眸子微微亮了亮。 他知晓李如微生得好看,但没想到,李如微生得这样好看。 李如微面带微笑:“都说三分靠长相,七分靠打扮,将军觉得我今日打扮得如何?” 江允沣诚心诚意地赞道:“很好看。” 却是不由得想起了昨日的场景。 女子的身体压在他的腿上,抬眸看向他的时候不过咫尺距离,连呼吸都可闻。 江允沣的脸颊不由得浮上了一抹暗红。 宴厅中暖气融融,江允沣和李如微一道走了进去。 此处乃是胡营中人所聚集的宴厅,其中除了李如微,也就只有胡沛霖一个女子了。 可是,胡沛霖明显感觉到,落在李如微身上的目光,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多得多。 胡沛霖暗暗咬牙:“肤浅的男人们……” 只是看向李如微的时候,眸中忍不住带上了一抹嫉妒。 胡昀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应该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胡沛霖撇了撇嘴:“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闹事的。” 胡昀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虽然有些娇纵,但一向说到做到,不会食言,听到她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流风的目光落到两人身上,不由得暗了暗。 吴攸将流风的神色尽收眼底,吃着桌上放着的瓜果。 现在江允沣和李如微的关系,可谓是一日千里,说不定,以后就会在一起了。 可怜了流风。 吴攸想着,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流风的肩膀:“节哀……” 流风白了吴攸一眼,“大喜的日子,节哀你个头。” 吃过宴席之后,才是胡妍妍和杨辉的拜堂时辰。 江允沣和胡昀聊着天,李如微却是百般无聊,四处张望。 正好对上了胡沛霖的眼睛。 胡沛霖的眼神十分犀利,带着不可阻挡的锐气。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胡沛霖愣了愣,而后转过头撇了撇嘴,心里忍不住暗道:虚伪。 胡沛霖站起了身子,道:“二哥,我出去透透气。” 这场婚礼,她本来就不想来,是胡昀对她说,如今父亲看重杨越,他们作为子女,自然也应该和父亲有一样的想法,再说了,这是杨越儿子的婚礼,又不是杨越的婚礼,让她不要多想。 胡昀迟疑道:“马上要开宴了,你去哪里?” “太闷了,我出去吹风,一会儿就回来。”胡沛霖眸子动了动,而后看向了李如微,伸出手指着她,“李如微陪我去。” “我?” 李如微愣了愣。 她的内心是拒绝的,她觉得宴厅里很暖和,外面太冷了她一点也不想出去。 江允沣和胡昀亦看了过来,江允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胡沛霖显然不这么想,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李如微,我们出去聊聊天吧,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胡沛霖都这么说了,要是再不去,就显得自己有点不识好歹了。 而且,正如胡沛霖所说,这里这么多人,李如微也相信胡沛霖不会对她干什么。 而且,她也很好奇,胡沛霖到底想跟她说什么? 江允沣淡淡开口:“有什么话,再在这里说也一样吧。” 胡沛霖清楚地看见了他眼神中的一丝戒备,不由得气上心头。 江允沣这是什么眼神? 难不成他觉得,她会害李如微不成?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零一章 我决定不喜欢他了 胡沛霖脸色寒了寒。 她和江允沣也不是现在才认识,可是,江允沣却对她一点也不了解。 她的确性子娇纵蛮横,但是,她从来不屑于耍阴招! 她做的最差的一件事,也就是想让流风跟她站到一条战线上。 李如微看了看脸色微沉的江允沣,又看了看面黑如锅底的胡沛霖。 想了想,她开口道:“没事,胡小姐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不好与外人道的事情,我们出去说吧。” 前一句话,是跟江允沣解释的,而后一句,是跟胡沛霖说的。 胡沛霖闻言,看向江允沣的眼神更不高兴了:“江将军,你放心吧,我不会干什么事的,要是李如微少了一根汗毛,我跟你赔礼道歉,行了吧?” 说后一句话的时候,胡沛霖脸上带着笑容,可那笑容却是寒冷的。 胡昀懵了。 怎么回事,现在感觉妹妹好像跟李如微站在了一起,对江允沣很不爽一样,太奇怪了。 江允沣淡漠看了胡沛霖一眼,兴许是胡沛霖这句话让他安心了些,因此他也就没说什么了。 李如微有些汗颜,笑了笑:“胡小姐,我们出去说话吧。” 胡沛霖看了江允沣一眼,冷哼了一声,才跟着李如微一起出去了。 外边的雪已经扫净了,但雪花依旧纷纷扬扬落下,又染了一层。 胡沛霖看着这雪,眸光有些恍惚。 李如微被寒风吹得有些冷,却见胡沛霖迟迟不说话,不由得主动问道:“胡小姐,你想跟我说什么?” 李如微的声音传入胡沛霖的耳膜,胡沛霖的眼神却未动,只望着前边。 她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允沣哥哥吗?” “不知道。” 胡沛霖笑了笑,“那也是一个雪天,我贪玩,一个人避开了丫鬟,地上的雪已经扫净了,但是地上却很滑……” “我当时不小心摔倒了,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允沣哥哥忽然走了过来,他很温柔地对我说,别哭了,我拉你起来。” 胡沛霖自嘲一笑:“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允沣哥哥,也是那一次,我喜欢上了允沣哥哥,不过……他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李如微闻言,心中了然。 原来,胡沛霖是这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江允沣。 正抬眸的一刻,却是看见胡沛霖的脸上有晶莹的泪水流下。 李如微惊了:“胡小姐……” 胡沛霖吸了吸鼻子,“你别管我,你听我说就行了……”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 胡沛霖继续道:“我喜欢了允沣哥哥好久好久,可是现在,我不想喜欢他了。” 李如微愣了愣。 喜欢一个人还能控制? 仿佛是感觉到李如微的不信任,胡沛霖转头,看向李如微很认真地道:“真的,我不想喜欢他了。”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好,我相信你。” 胡沛霖看了李如微一眼,仿佛确认了李如微的确相信了她,而后才又转过了头,看向了茫茫大雪。 “我那么喜欢允沣哥哥,可是,他却一点都不了解我,甚至觉得我会加害于你。我突然就明白了,这样一段感情,有什么意义?到头来,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他的不理不睬罢了。” 胡沛霖絮絮叨叨说着,李如微也认认真真听着。 她本还觉得有些冷,可是现在,却不这么觉得了。 也许是和胡沛霖一样,她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胡沛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事实上,她也没有感觉到胡沛霖对她干了什么坏事。 正这么想着,她却突然见胡沛霖转过了头:“对不起。” 虽然说着这个话,胡沛霖的脸上却没什么愧疚的表情。 李如微心中一震:“你……在说什么?” 胡沛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你应该不知道,我之前让人传了谣言,说你生病了,所以徐圩才会去看你,不过,我只是为了了解,流风是不是喜欢你。” “事实证明,流风的确喜欢你,不过,他并不想得到你。” 胡沛霖撇了撇嘴,看向李如微,“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能让你喜欢的人喜欢你,也能让你不喜欢的人喜欢你。” 所以,流风……喜欢自己? 李如微愣了愣,而后抓住了重点:“所以,你现在……喜欢我?” 胡沛霖挑了挑眉:“你别这么自恋!我只是没有那么不喜欢你了罢了,谈不上喜欢。” 李如微忍不住笑了笑。 胡沛霖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她不过是太任性了而已。 李如微面色坦然,道:“嗯,我也没那么不喜欢你了。” “什么?!”胡沛霖抽了抽嘴角,“你不喜欢我?!” 胡沛霖的表情太过震惊,以至于李如微都有些怀疑自己了,“难道我表现得不明显吗?” “你!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胡沛霖气呼呼地说着,而后,哼了一声,道:“罢了,那我们这样就相抵了。” 李如微勾了勾唇。 她突然觉得,胡沛霖还挺可爱的是怎么回事? 胡沛霖却是忽然见到了一抹绿色的身影,忍不住伸出手摇了摇李如微:“诶,你看那是谁……” 李如微往她所指的地方看了过去,只见一抹绿色的身影正往树林那边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小心翼翼地,甚至还左顾右盼,似乎是怕被别人发现。 胡沛霖来了兴致:“走,我们过去看看!” 李如微皱了皱眉:“这,是不是不太好,要是人家是私会情郎呢?被我们撞见了,岂不是很尴尬?” 胡沛霖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跟我想得一样?” 某种转了转,胡沛霖继续道:“这样才有意思嘛!他们不想被人看到的事情,偏偏被我们看到了,岂不是很有趣?走吧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李如微实在是拗不过胡沛霖,只好任由她扯着自己往那边过去了。 (主要是因为胡沛霖力气太大了。) 两人一直远远地跟着绿衣少女,直到走进了丛林深处,李如微忽然发现了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而那张男人的脸,李如微再熟悉不过了。 胡沛霖见李如微表情,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认识?” 李如微眸色深了深,低声道:“何止是认识,他——就是今天的新郎,杨辉!”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零二章 杨辉和柳莹儿 胡沛霖怒上心头:“杨辉!他居然敢私会其他女人!” “先等等!”李如微拉了拉胡沛霖,“说不定不是呢?我们先看看!” “怎么可能不是!” 胡沛霖咬了咬牙,但还是听了李如微的话,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 两人藏在一棵大树后,看着穿着新郎服的杨辉和那个绿衣少女说着什么,两个人谈了一会儿,而后杨辉似有些激动,他想上前抱那个绿衣少女,而那个绿衣少女却是往后退了几步,而后,杨辉脸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再往后,那个绿衣少女便是转过了身子。 此刻,轮到李如微震惊了。 这个少女,是柳莹儿! 胡沛霖看了李如微一眼:“你认识她?” 李如微点了点头:“认识。” 她把之前在集市上偶遇柳莹儿的事告诉了胡沛霖,胡沛霖可不觉得这是偶然:“她不会是想故意接近我二哥吧……” 李如微表示自己不明白,“应该不是吧?看起来的确是偶遇……” 胡沛霖白了李如微一眼,“你果然是当过男人,跟那些男人一眼看不透女人!你不觉得巧合吗?崴脚偏偏崴到我哥面前?而且……我哥说送她,她还答应了!这简直就像是蓄谋已久!她难道不应该跟我哥保持距离吗?”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可我看二公子挺高兴的。” 胡沛霖:“……” 她哥那是来者不拒! 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会欣然迎之的。 可是,她还是一个好妹妹,不能说哥哥坏话。 胡沛霖道:“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这个女人真的没安好心!” 胡沛霖想让李如微明白这件事,却突然见李如微睁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一幕。 胡沛霖也顺着看了过去,却是见杨辉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柳莹儿! 果然有奸情! 胡沛霖忍不住走了出去:“你们俩在干什么呢!” 而李如微也缓缓走了出去。 她和胡沛霖始终不一样,她本想着,看完热闹就溜了,但没想到胡沛霖会突然跳出去。 胡沛霖转头看了李如微一眼:“胡妍妍虽然现在跟我玩不来,但以前跟我挺好的。” 所以,她不能放任这样一个男人去祸害胡妍妍! 李如微有点明白了胡沛霖的想法。 可杨辉和柳莹儿二人却是面如菜色,下不来台了。 柳莹儿面色因羞愤而染上了一层红。 虽然有段时间没见了,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李如微。 因为,她当时回去,曾刻意打探过李如微,知晓她是胡营谋士,才算安了心。 她咬了咬牙,来不及想这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用力推开了身后的杨辉,双眸赤红,怒道:“杨公子!你今日约我,我不知你竟怀了这样的心思!” 她含着眼泪看向杨辉,道:“杨公子,我是信你,才会和你见面,可是,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胡沛霖看着柳莹儿的神态动作,眸色不由得深了深。 这反应速度,可真快。 要是真的入了二哥的后宅,那还得了?! 柳莹儿想撇清自己的关系,可她没想到,杨辉并没有那么聪明。 他看向柳莹儿,道:“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可我也没有办法……莹儿,我今日邀你来,是想告诉你,我的心里只有你!” 柳莹儿只觉得杨辉蠢得要命,狠狠瞪了杨辉一眼:“杨公子,你现在就要成婚了,小女子跟你清清白白,还请你自重。” 胡沛霖眸子转了转,已经大致明白发生了何事。 看来,这两人应该是有一段情,不过,照李如微的说法,柳莹儿很早之前就盯上了胡昀,按照时间推算,那个时候,柳莹儿和杨辉应该还是有感情的。 好啊,感情内劈腿就算了,现在还想反过来倒打一耙。 这个男的也不是好东西,明明知道自己和柳莹儿没未来了,可他居然在新婚之日邀请柳莹儿来,这是不把谁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应该凑一窝才是! 胡沛霖笑了笑,道:“李先生,我们这是看到了一出大戏啊。” 李如微汗颜。 按理来说,杨辉是她的前老板的儿子,她遇到这种事情,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应该帮忙掩盖一下。 可是,胡沛霖显然是想把事情闹大。 算了算了。 反正杨辉这事做得也不地道。 她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于是,李如微笑了笑:“是。” 是,是你个头啊啊! 胡沛霖只想骂人。 李如微摆明了是不想管这件事了。 不过,这也正常。 谁愿意拆自己前老板的台? 胡沛霖想了想,看向李如微:“你刚刚不是说想去茅厕吗?快去吧。” 李如微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胡沛霖这是在帮自己。 于是,她应了一声,便是离开了,丝毫没有停留。 胡沛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李如微回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在宴厅大门口外的廊下站着的江允沣。 李如微走到了江允沣身边:“将军。” “你还好吧?”江允沣看向李如微的眸中带着些担心。 李如微突然有点可怜胡沛霖。 正如胡沛霖所说,江允沣根本就不了解她,他还以为,胡沛霖是把自己拉出去对自己不利的。 李如微眨巴了一下眼睛:“将军……胡小姐没有欺负我……” 见江允沣神情困惑,李如微解释道:“真的!你看我,好好的,要不然,你摸一摸?” 李如微一边说着,一边嘻嘻笑着。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的确没有丝毫情绪受到影响的样子,也就相信了李如微所说的话。 两个人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到,竹林那边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声响,吸引得人们纷纷往那边过去了。 直到吴攸上前提醒,“你们俩真是,谈情说爱都陷入了忘我的境界了,那边出大事了!” 李如微有些不好意思,江允沣却是神色如常:“什么?” 吴攸叹了一口气,“今天这个婚礼啊,怕是有得闹咯!” 李如微和江允沣对视了一眼,而后便是两个人一起跟着吴攸走了过去。 李如微心里有些担心。 胡沛霖在她不在的时候,不会干出了什么大事吧? 胡沛霖确实做了一件大事。李如微走后,她一掌拍倒了好几根竹子,声音震如雷声轰天。 她就是想发出声音,吸引人过来。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零三章 眼睛污了,擦擦眼睛 众人围过去的时候,就听见胡沛霖中气十足地大吼:“好啊,你们俩,一个是今日的新郎官,一个是来这里参加婚礼的女客,竟然在这里私会,你们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当然不会傻到自己来揭露这一切。 叫了这么多人来,就看杨辉和柳莹儿自己应对了。 柳莹儿哪里想到胡沛霖不按常理出牌,眼见人越来越多,她也心乱如麻。 更何况,她看到了胡昀! “二公子!”犹如遇到了救星,柳莹儿一脸委屈(兴奋)地跑向了胡昀:“二公子,求您为小女子做主啊!小女子是被杨公子约来的,却不曾想,被胡小姐撞见了……” 说着,她泪眼朦胧地看向胡沛霖,声泪俱下道:“胡小姐,你真的误会了,杨公子对我一厢情愿,而我对杨公子全然没有什么想法,天地可鉴啊。” 胡昀笑了笑,道:“既然没什么,那柳姑娘哭什么呢?” 他可不傻,他也经历了不少事情,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柳莹儿和杨辉关系不简单。 “这……”柳莹儿脑子转得很快,“小女子只是委屈,受此屈辱,小女子心里难受,二公子,还请您为小女子做主啊!” 杨辉眸子动了动,带了些迷惘的无奈和苦涩:“是我不好,我一时鬼迷心窍,约了柳……姑娘出来,是我对不起大家。” “做主?!你和我哥本来就有一腿!你今日想把责任全部推到我哥一个人身上,没门!” 却是突然跳出来了一个女子,不仅胡沛霖没想到,连柳莹儿也没想到。 杨辉更是皱了皱眉:“梦儿!别胡闹!” 杨梦咬了咬唇:“哥,你说我胡闹?!我要是不来,她指不定把你污蔑成什么样呢!” 柳莹儿望着杨梦,泪眼涟涟:“杨姑娘,我和你哥哥清清白白,你怎么能为了你哥哥就胡乱攀污于我?我知道你护哥心切,可是,女子的名声是不能随便污蔑的啊。” 李如微站在外围看着,眨巴了下眼睛。 江允沣却是皱了皱眉。 他看向了李如微:“你刚刚从这里离开的?” 李如微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对,我刚刚在这里……” 说着,李如微四处看了一眼,然后凑到江允沣耳边道:“将军,我刚刚,还看到他们抱在一起了……” 李如微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江允沣能够听见,江允沣闻言,面色却是几不可察地一沉。 李如微心中了然。 江允沣这般正直的人,定然看不惯两人这种行径。 却是见江允沣眸子动了动,而后转头看向了李如微,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张手帕,递给李如微。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不解其意。 江允沣正色道:“污了眼睛,擦擦。” 李如微:“……” 眼睛已经看到了,难道擦一擦,就能看不见这些了吗? 不过,她还是接过了江允沣手中的帕子,在江允沣的注视下,认认真真地擦了眼睛。 李如微道:“这样,可以了吧?” 江允沣点了点头:“可以了。” 李如微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正转眼间,看见几个丫鬟簇拥着一个身穿喜服的女子走了过来。 她有着如花似玉的容颜,而此刻面色却是黑沉的。 李如微看到她的一刻,便知道她是谁了。 今日婚礼,能穿喜服的,只有新娘。 胡妍妍! 胡妍妍一步一步走向了人群:“诸位,可以劳烦让一下么?” 看热闹的众人没有注意到她,她便是自己开了口。 胡妍妍一步一步走进了人群中心,她自从最开始看了杨辉一眼,便始终没有看过杨辉了。 胡妍妍冷着脸,道:“柳姑娘,你也知道,女子的名声不能随便玷污。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来赴约?” 胡妍妍也不是傻子,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 胡沛霖看到胡妍妍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跟胡妍妍不对付,但她知道,胡妍妍不是好欺负的人。 要不然,他们俩小时候也不是老打架了。 柳莹儿一张脸红透了:“我……我……” 杨辉皱了皱眉,站出来道:“胡妍妍,你别欺负柳姑娘,这件事是我一人所为,我一人承担,柳姑娘只是因为我遭了这无辜的罪责,请你不要这样。” 胡妍妍不看柳莹儿了,她看向了杨辉,只是,她的眸中没有爱意,没有愤怒,也没有被背叛的难堪,有的,只是满满的冷漠:“好,杨辉,一人做事一人当,那你现在去跟你父亲说,今日这个婚,结不成了,因为你杨辉,心中已有他人!我胡妍妍虽然不是很优秀的人,但是,也绝不会找一个心里没我的人!” 胡妍妍也不是傻子,她想退婚,但是,这退婚却不能是由她提起。 毕竟,一个女子太过强势,逼人退婚,这并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这就要看杨辉愿不愿意了。 胡沛霖冷冷看向了杨辉:“杨辉,你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那你就应该承担这个责任!” 她是怕杨辉不愿意,故意刺激杨辉的。 不过,杨辉并没有打算推卸责任。 可以说,这门婚事,他本来也是不愿意的。 今日约柳莹儿来,也是想着如果柳莹儿愿意,他们俩就一起私奔,离家出走,远走高飞。 可是,他没想到,柳莹儿不愿意。 她不仅不愿意,她还劝他,好好对待胡妍妍,忘记她,好好跟胡妍妍生活。 走到现在这个结局,他虽然没有想过,但是,他也愿意承担。 而且,他心里还隐隐有些激动,柳莹儿说,她是不得已,说不定,他和胡妍妍取消了婚约,柳莹儿就会回到他身边呢? 这样想着,杨辉的眸子里浮上了一层喜色。 他答应了胡妍妍的话:“好,我会跟我父亲说,取消婚约,是我对不起你。” 然后,他看向了柳莹儿:“莹……莹儿,现在,我没有婚约在身了,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了吗?” 柳莹儿眸中划过了一抹寒芒。 这个蠢货,现在急着这样说,不就是告诉众人,他们俩关系不简单吗? 有什么不能之后再说吗? 她之前真是瞎了眼,居然喜欢上这样一个蠢货! 柳莹儿咬了咬牙,面上却带了一抹惶恐和困惑:“杨公子?你这是说什么话?我对你毫无感情!”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零四章 替她夹菜 “还请您不要胡言乱语,污人清白。” 后一句话,柳莹儿咬字极重。 这场婚礼,终究是一场闹剧。 胡沛霖去看了胡妍妍。 胡妍妍已经脱下了喜服,绿色的披风,让人忍不住想到今日的事。 胡沛霖挑了挑眉:“你不会是要恶心他吧?” 胡妍妍嫣然一笑:“无关之人,不在乎,何来恶心,我只是喜欢绿色罢了。” 胡沛霖眸子动了动,忍不住笑了:“以前总觉得你阴阳怪气的,没想到,还挺厉害的嘛。” 胡妍妍淡淡看了胡沛霖一眼:“以前觉得你眼高于顶,没想到,还挺仗义的。” …… 回军营的路上。 李如微和江允沣一起坐在马车上,客气中氤氲着淡淡的香气,李如微捧着手炉,看向江允沣,将今日的事情跟江允沣说了。 顿了顿,她问道:“将军觉得,我做得可对?” 江允沣神色淡淡,“你都已经做了,无需再问。” 李如微点了点头。 已经发生的事,不管是好是坏,都已经过去了,再纠结对错,无济于事。 而且,如果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李如微看向江允沣:“将军,我觉得胡小姐是个好人。” 江允沣看了李如微一眼:“我没觉得她是坏人。” 仿佛知道李如微是想说什么,江允沣继续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对胡小姐,的确是过于警惕了,这件事的缘由,你应当也清楚,家父家母,有意于胡小姐。” 看了李如微一眼,江允沣道:“但我对胡小姐却并没有想法。不过,这是我的事情,你若是想与她来往,我并不介意。” “我明白了。” …… 这两姓结姻的好事,最终还是变成了坏事,收到杨越的请罪书后,胡岚眸色沉了沉:“我这次,倒是好心办坏事了。” 言和站在一旁,道:“此事事出有因,毕竟,胡公您也没想到杨家子早已心有他人,好在表小姐是个拧得清的,她能洒脱地离场,也是保存了最后的体面。” 胡岚闻言,神色好了些:“不过,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妍妍,这次过年,我打算留下妍妍一起,也让她在军中散散心,你觉得如何?” 其实,胡岚也有其他考量。 胡营中俊才不少,若是胡妍妍能在这里觅得佳偶,也是一件好事。 他对于自己的部下,还算是知根知底的。 …… 这是李如微在胡营过的第一个年,营中挂了许多灯笼,红彤彤的,像熟透的苹果一样。 白色的雪,红色的灯笼,皎洁的月光和温暖的灯光交相辉映,漫天飞雪下,李如微从屋中缓缓走了出来。 今日她穿得格外喜庆,一身红色,连披风和首饰都是红色的。 她缓缓走到了江允沣身边,抬眸的一刹那却是愣了愣。 不知为何,今日的江允沣,清隽的容颜上竟带着丝丝温柔。 李如微心跳忍不住加快了一些:“劳烦将军久等了。” “无碍。”江允沣笑了笑,“你今日穿得很喜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李如微眸中染着笑意,然后道:“将军,我们走吧。” 今夜是小年夜。 不同于以往胡营的肃穆安静,今夜的胡营,寒冷中自有一丝烟火气。 四处都是喜气洋洋的,路上偶遇的士兵,也无不都是面带欢喜的。 胡公怜惜他们过年回不了家,于是便准备大办这次年宴。 虽然回不了家,但也希望大家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李如微和江允沣一起走着江允沣,手里拿着一个灯笼,步伐稳而缓。 他们并未多言,可李如微却觉得很安心。 宴厅中早已经有了许多人,看到两人来的时候,众人甚至纷纷起哄。 李如微脸红了红,江允沣神色未变,却是伸出手拉了拉李如微,将李如微挡在了自己身后。 流风的眸子在两人的动作上扫了一眼,而后便是收回了目光。 吴攸眸子转了转,说起来,还是流风先对李如微动了情,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谁曾想,曾经放言不定山河不娶亲的江允沣,比其他人的爱情来得更快。 胡沛霖一眼便看见了李如微,她朝李如微招手:“如微,快来,坐我旁边!” 胡妍妍亦是朝李如微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李如微也觉得胡沛霖是一个可交之人,因为胡沛霖和胡妍妍也结交了,三个人自然而然地玩到了一起。 只是,胡妍妍看向胡沛霖,笑了笑道:“你没看到人家正是在一起的好时机吗?真没眼力见儿,还是说,你还对江将军念念不忘?” 胡沛霖白了胡妍妍一眼:“你别乱说,我这个人,拿得起,放得下,没听过一句话吗?握不住的沙,干脆扬了它!这段感情,我要努力过了,人家摆明了不喜欢我,我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不过,她还是留心了胡妍妍的话,又对李如微摆了摆手:“好了如微,你不用过来了。”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对此表示很懵逼。 不过,她很赞成胡沛霖的后一个决定,今晚,她更想坐在江允沣身边。 毕竟,这是她和江允沣过的第一个年啊。 这边,胡妍妍点了点头,而后,煞有介事地问道:“所以,你看上了哪棵树?” 胡沛霖抽了抽嘴角,笑了笑,而后低声道:“胡妍妍,没看出来你这么闷骚啊,信不信我告诉言和,你对他有意思?” 胡沛霖一边说着,还一边看了言和一眼。 言和抬眸看向两人,淡笑颔首,算是打招呼。 胡妍妍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像只受气的小鹌鹑,有气无力地道:“胡沛霖,我警告你,别胡说八道。” 胡沛霖翻了个白眼:“警告我?我好怕怕啊~” 胡妍妍抽了抽嘴角。 胡沛霖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欠揍了。 她觉得,胡沛霖大概本来就很欠揍,可能是受到了江允沣的打击,所以更加放飞自我了? 胡岚已经坐在了主位上,他说了几句话,宴席便是开始了,一时之间,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众人言笑晏晏。 李如微专注于面前的吃食,有够不到的,江允沣便伸手替她夹来,然后放入她的碗里。 李如微脸上浮上了春日鲜妍花朵一般的浅浅笑意:“谢谢将军。”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零五章 流风出事了 江允沣笑了笑,“好吃吗?” 李如微津津有味地吃着,闻言,很认真地想了想,“没有将军做的好吃。” 江允沣闻言,有些好笑,而后,他认真地看向李如微,道:“你这话是认真的,还是讨好我,想继续蹭吃蹭喝?” 江允沣的眼角带着笑意,一双眸子很亮,李如微还从未见过江允沣这般情绪外露的样子,一时不由得愣了愣。 而后,她咽下嘴里的饭菜,想蒙混过关:“两者都有呢?” 江允沣笑了:“我就不应该问你,罢了,你继续吃。” 李如微道:“将军你也吃,别饿着肚子。” 重要的是,别为了帮她布菜而忘了填饱自己的肚子。 江允沣点了点头,但见李如微盯着什么的时候,还是会伸出手替她夹菜到碗里。 众人都忍不住频频望向那边。 早知道江允沣对李如微已经今非昔比了,可今日见了,才叫人大跌眼镜。 这还是那个清冷疏离的江将军吗? 流风吃了几口,便是觉得没什么胃口。 他希望李如微幸福,可是看着这样一幕,始终有些不是滋味。 吴攸转眸:“你不吃了?” 流风点了点头,“不吃了,我出去转转。” 吴攸大抵明白流风的心思,只是劝了几句,让他不要吹太久的风,对身体不好,早点回来,便是由他去了。 外边风雪漫漫,和厅内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流风裹紧了身上的白狐大氅,目光中闪过了一抹柔和。 这件大氅,还是李如微送他的。 虽然,李如微只是拿他当朋友。 外边很冷,流风站了一会儿,便觉得双颊冰冷,连风刮过都让人觉得刺痛。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正打算回去,却是突然见一个女子缓缓走了过来。 阿娇走到了流风面前,掩去了眸中的那一抹激动,笑了笑,道:“流风先生。” 流风有些戒备地看了阿娇一眼:“你是……” 阿娇笑了笑,道:“先生不用担心,是罗公子叫我来的,他说新药到了,让先生去取。” 流风闻言,神色中闪过了一抹了然。 而后,他往后边看了一眼,随后便是道:“走吧。” 这些日子,罗智给他带来了一些灵丹妙药,这些丹药对他的身体大有益处,每每服下,他便觉得身上再无病痛,只觉浑身舒畅,仿佛变成了一个健康之人。 罗智说,这些药丸是补药,只能让他看起来身体康健,但还是治标不治本,让他不要对此太过期待。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有可能的话,这些药丸是否能治好他的病? 应该不可能吧。 不过,能维持现在这种无病无痛的状态已经很好了。 流风摇了摇头,摒除了脑海中的繁杂思绪,回过神来之际,却是发现阿娇把他带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地方。 这……是军中士兵寻欢作乐之际。 今日小年夜,营中没有那么多管束,众女子基本上都不在,平日里热闹非凡的地方,竟显得十分安静,且安静得诡异。 流风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被骗了,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由得面色一寒:“你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阿娇笑了笑,眸中闪过了眷恋、痴狂、渴望等令人心惊的色彩。 “先生,你别害怕啊……那些药,可都是我给你的呢……” 流风后退了几步,却是忽然觉得脑子变得有些混沌,而后,便如上千只蚂蚁在身上啃咬,他难受得不行,身子一软,便是倒在了地上。 额间冷汗直流,但流风的头脑还是保持着一丝清醒:“那些药……到底是什么药!” “当然是能让你身体舒服的药啊。”阿娇笑了笑,她蹲下身子,欣赏着流风的样子,“只是呢,有点副作用,要是不吃的话,就会很难受,就像你现在这样。” 流风睁大了眼睛,他还从未听过这种药,按照阿娇的说法,这药会让人舒服,可是,也会让人上瘾。 他不禁有些后悔,可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流风有些艰难地看向阿娇。 不同于他的狼狈,阿娇显得很是泰然自若,她甚至好整以暇地看着流风,直到流风痛苦得已经有些精神失常了,她才缓缓开口:“先生,你说你爱我,我就给你药,好不好?” 流风只觉得自己难受得要死,意识混混沌沌,这种痛苦让他难以承受,让他忍不住想去说那三个字。 可是,话刚要出口,他却狠狠咬了咬舌尖。 口腔中弥漫开血的味道,因为这一丝疼痛,他的脑海中也恢复了一丝清醒。 “滚。” 他恶声恶气,却也有气无力地吐出了这个字。 可阿娇却并没有恼,她的眼里,带着令人心惊的疯狂:“先生,你就说一句话而已,就可以舒服一点了,又不会少块肉。” “来吧,说你爱我,先生,我很想听这句话呢。” 又一轮心灵和身体的双重折磨袭了上来,流风只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一点一点涣散,但是,他紧紧咬着牙。 他不愿意说出那三个字。 面前的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丑恶。 他的眸子渐渐浑浊,彻底昏迷之前,他想到了李如微。 她的干净,澄澈的眸子,如同山间最清澈的泉水,足以洗涤所有的污秽。 他终于晕了过去。 阿娇本只是想让流风说出那句话,可是,她没想到,流风的意志竟然这般坚定。 见流风晕了过去,她彻底慌了,连忙拿出了药丸,放到流风嘴里。 可是,流风还是依旧不醒。 “先生!先生!” 阿娇心慌意乱地摇着流风的身体,可是,却得不到一点回应。 阿娇咬了咬牙,将流风扶到了床上,而后连忙跑出去准备找罗智。 她惶恐难安地跑着,连鞋掉了一只都没有发现。 宴会厅内,胡岚坐在上首,脸上俱是笑容。 却突然有一个侍从走到了他身边,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而后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他连话都没说一声,便是离开了宴会厅,而众人面面相觑。 李如微愣了愣:“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江允沣眸子沉了沉,便是站了起来。 李如微和江允沣一起走了出去,却是见清月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看到李如微的一刻,清月先是一愣,而后便是道:“先生出事了!”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零六章 半夜醒来 房间内氤氲着浓重的药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李如微和江允沣随着清月跑向流风的院落。 厅堂内,阿娇和罗智正跪在地上,两个人的面上皆是惶恐不安的表情。 李如微看到罗智时,只觉得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如微紧握着拳头,厉色道:“流风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罗智有些害怕了看了阿娇一眼,而后咬了咬牙,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有……我这段时间,经常给流风先生吃一种药丸……” 李如微眸中一震,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你说的……难道是那些道士手里的大补丸?!” 罗智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李如微紧握着的拳头开始忍不住发抖。 她去调查过那些游方术士,他们拿出去的大补丸,刚开始吃的确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那只是一种假象。 服药人会误以为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好,但是实际上内里却更加虚空了,不过是外强中干。 而且,吃大补丸的人还会对大补丸上瘾,如果不吃的话,他们就会十分难受,有着生不如死的感觉。 “我不是跟你说过!那些人不可信吗?!” 李如微闭了闭眼睛,只觉身形一阵眩晕。 江允沣忙上前扶住了李如微的手臂,目光却是冷冷地落在了地上跪着的两人身上:“药丸你们身上可还有,拿出来。” 阿娇哆哆嗦嗦地拿出了药丸,清月上前接过,却是一巴掌打在了阿娇的脸上。 她咬牙怒道:“先生这样,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她知道阿娇和她一样爱慕流风,而今日阿娇出现在这里,她并不觉得这是巧合。 阿娇摸着被清月打到的半张脸,神色晦暗不明,声音里却带着些因愤怒而染上的颤抖:“是我又如何?我只是想帮先生治病而已!” “你想帮先生治病?!我看你是想得到先生吧!” 清月目眦欲裂,她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样子,极大的愤怒之后,她如同失去了力气一般坠倒在地,捧着脸呜咽流泪。 房间内,陈大夫等几个大夫正帮流风治病,他的汗水顺着脸颊不停滴落,神色慌张。 而床上的流风,此刻虚弱无力,脸色苍白,仿若一瞬间老了十岁。 胡岚在一旁看着,心急如焚:“你们一定要把凤先治好!” 陈大夫汗如雨下,“胡公……我……我尽力……” 其他几个大夫也都是面色凝重。 清月推门,将从阿娇那里得来的药丸交给了陈大夫,“陈大夫,你看看这个药丸!” 胡岚眸子沉了沉:“这是什么?” 清月望了一眼流风,将方才的事情全数说了出来。 胡岚咬了咬牙:“竟有此事?!” …… 厅内,李如微看着罗智,心力交瘁。 而罗智则是望着阿娇,满脸难以置信:“阿……阿娇,你告诉我,方才清月姑娘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阿娇整个人犹如进入了癫狂状态,双眸混沌不清,瘫倒在地上自言自语:“我是为了救先生……我是对先生好……没人能够怪我……” “阿娇!”罗智愤而上前,伸出手狠狠摇了摇阿娇:“你快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娇看了罗智一眼,而后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什么意思?能有什么意思?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流风先生,你不过是我接近流风先生的工具罢了!” 罗智闻言双眸猛地睁大,目眦欲裂:“你胡说!你明明说,你是为了我才会想帮流风先生治病的!” 阿娇嗤笑了一声:“为了你?别搞笑了,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一个没用的窝囊废!谁会喜欢你!” 罗智紧紧咬着牙齿,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痛苦、愤恨:“你!” 阿娇却是不再理他了,只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喃喃道:“先生……我真的是为了救你……我没有错……我和清月,明明是一起进了军营,可是,你却只喜欢她一个人……” “先生,我根本就不比清月差啊!而且……而且我比她更爱你啊……先生……” 阿娇犹如入了魔障,整个人都有点精神不正常了。 李如微算是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她揉了揉太阳穴,正欲说点什么,却见房门突然打开了。 胡岚看着阿娇,表情冷肃中带着一抹愤怒。 “是你害了凤先?来人,将其拖下去!” 胡岚办事雷厉风行,不过片刻,就有士兵进来,将阿娇拖了下去,只留下了几声越来越远的“我是为了先生”的哀嚎。 李如微有些焦急地看向胡岚:“胡公,流风他怎么样了?” 胡岚道:“大夫们还在治疗,目前情况尚不明。” 李如微只觉身子突然没了力气。 她知道,流风本就没有多少时间长了,如今受这大补丸的影响,不知道还能……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阵绞痛…… 李如微有气无力地看了罗智一眼,而后扑通一声跪在了胡岚面前:“胡公,灵玉有罪,未曾教导好弟弟,以至于他犯下此等大错,还请胡公责罚!” 胡岚沉默地看了李如微一眼。 半晌,他淡淡开口:“此事,不是你的错。” 罗智此刻已经回过了神,他的表情虽然十分灰败,听了胡岚这句话,却是一撩长袍,跪在了地上:“胡公,此事与我姐姐无关,是我利欲熏心,想借此机会治好流风先生邀功,此事的后果,是我造成,理应由我承担!” “承担?”胡岚冷冷一笑,“你承担得起吗?” 罗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经带了一抹坚定:“我承担不起……但是,我还是会承担。” …… 几个大夫使出了浑身解数,用尽了毕生功力,半夜时分,流风终于醒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口中喃喃:“胡公……” “我在!”胡岚冲到了床前,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上下级之礼了,他紧紧握着流风的手,一向深沉无波的眸子里满是痛苦:“凤先,你先别说话,你放心,他们一定能治好你的!” “听到没?!”说着,胡岚转头,赤目怒吼:“治不好凤先,你们也别想活了!” 流风却是摇了摇头:“胡公……你别这样……” “凤先!”胡岚摇头,“你别说话了!”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零七章 半年后 胡岚不想让流风再说话了,好像他继续说下去,他就会错过什么一样。 “别说话了,凤先!你放心,他们一定会治好你!” 他一字一句,像是对流风的承诺,也像是对自己的安慰。 流风,自他微末之际就跟在他身边,帮他立下汗马功劳,能有如今的战绩,有一大半,都归功于流风的奇策。 胡岚手下有一百多个谋士,可他最看重的,是流风。 因为他杰出的军事能力。 在这个战争的年代,会打仗的人才,是他最需要的。 流风摇了摇头,他嘴角带着笑容,却丝毫让人感觉不到开心,只觉得悲伤好似溢满了整个空间。 “胡公,如果……咳咳……如果我死了,你别怪任何人,不管是大夫……还是其他的人,吃那个药……是我自己自愿的……” 流风一边说着,一边咳着,胡岚的眸中爬上了灼目的红:“凤先!你别说话了!” 胡岚转头看向几个大夫,怒吼:“大夫!你们快过来!你们都是死人吗?” “不……” 胡岚发狂时,却觉一只虚弱无力的手缓缓捏住了自己的手腕。 胡岚转头,只见流风的眼神清明又坚定:“胡公,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离开,也是必然的事情……咳咳……”流风眉头深深皱起,仿佛这样就可以减弱一点身体的痛苦,“只是,我最后的愿望……是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死……怪罪任何人……” 流风的眼神,缓缓落到了李如微身上。 她看起来很憔悴,没有了今晚宴席上见到的神采。 眼睛很肿,难道……是哭过吗? 是担心自己吗? 流风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嘴角竟是忍不住扬了扬。 他笑了笑,有些艰难地道:“胡公,你放心,灵玉……咳咳,她很厉害……有她辅佐你,我……我就不担心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流风眼眸中的色彩也渐渐暗了下去,这一次,他是真的不行了。 很抱歉,大家,本以为能有办法治好我的病。 现在看来,没办法了。 建宁三十五年冬,流风,骇然辞世。 在流风死后不久,刘元也因为积郁于心而离开了人世。 大家都说,这是流风离开后为胡营做的最后一件事。 半年后。 芳翠之间,几个谋士围坐在一起。 流风离开后,李如微替代了他的位置,如今,胡营的四大谋士是言和、李如微、吴攸、明松了。 吴攸侃侃而谈:“你们是不知道,刘元死后,刘元的妻子把刘元的小妾们全部杀了,她说,都怪这些小妾,才会导致她丈夫英年早逝!” 明松冷笑了一瞬:“打铁还需自身,刘元自己不行,怪别人?” 吴攸深有感触:“就是说啊!” 撇了撇嘴,他继续道:“不过,更残忍的还在后面!” 见几个人都看着他,吴攸眸子眨了眨,伸出手在明松脸上一划。 明松大怒:“你干嘛!” 吴攸表情阴森,缓缓道:“刘元的妻子,把这些小妾都给毁容了!她说,要是不这样做,那些小妾到地底下后,还会继续勾引她丈夫!” 李如微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也太残忍了,人都死了,还要把人容貌毁了。” “谁说不是呢?”吴攸撇了撇嘴,折扇轻轻一打开,而后缓缓坐在了石凳上,“要我说,这刘军必败,不是没有道理的,看看这一家都是什么人?出了事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就挑别人的刺。” 吴攸兀自说着,却见众人的面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们,好像看着自己身后? 吴攸回头,目光落到胡妍妍身上时,却是一震。 吴攸面色难看:“我去……怎么又来了!”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 胡妍妍在胡营待了这段时间,看上了吴攸。 而吴攸。 不是说他看不上胡妍妍,只是,他特别好面子,在别人面前,总表现出一副对胡妍妍不在意的样子,甚至是嫌弃的样子,好像是胡妍妍对他穷追猛打一般。 实际上,在胡妍妍面前,他却特别殷勤。 李如微跟胡妍妍还算关系不错,闻言不由得撇了撇嘴:“口是心非!” 吴攸闻言立刻跳了起来:“别胡说八道,我对她根本没意思,是她爱慕我,你们说说,为了我,竟然在胡营呆了这么久,是不是很猛?” “哎,算了,谁让我魅力大呢……我去看看她要干什么,你们先聊。” 吴攸说罢,便是一收折扇,走向了胡妍妍。 胡妍妍瞪了吴攸一眼,“你跟他们说什么呢?” 吴攸脸上带着笑容,道:“我跟他们说先走一步,过来陪你玩呢。” “是吗?” 胡妍妍有些怀疑地看了吴攸一眼,而后朝着李如微笑了笑,算是打招呼:“要不然,我去问问如微,你们说了什么?” “诶诶诶!”吴攸顿时紧张了,“这有什么好问的!走吧走吧!你今日不是想出去放风筝吗?我们快去,一会儿没风了。” 被吴攸这么一打岔,胡妍妍果然不再纠结之前的事情了,两个人便是欢欢喜喜地去放风筝了。 李如微看着两个人,忍不住笑了笑。 今日胡岚特地给大家都放了一个假。 她看向几人,也起身告辞了:“我去找将军了。” 言和淡淡笑了笑:“去吧。” 明松则是抬眸看了李如微一眼,算是表达“我知道了”。 李如微知道明松一直这样,也没在意,欢天喜地地去找江允沣了。 经过校场的时候,李如微看见了胡沛霖。 她身穿红衣,手里握着一支红黑金三色交杂的长鞭,正在和人对打。 她鞭法凌厉,军营里的普通士兵,一般都不是她的对手,打趴了几个人,她有些不耐烦收回了鞭子。 这练武一事,跟高手过招才能进步,跟这些人比,实在是没意思。 李如微在校场外大声道:“明松还在花园那里,你去找他打吧!” 胡沛霖闻言,眼睛一亮,应道:“好!” 明松在胡营中武功高强,而且从来不因为她是女子而让着她,她与他切磋过几次,觉得感觉很好。 李如微继续走着,又走了一会儿,才看见了正从练武场出来的江允沣。 他身着白袍银铠,身姿挺拔,看见自己的时候,还勾了勾唇,笑了:“如微。”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零八章 各人想法 李如微眼眸弯弯,笑道:“将军,你现在是可以离开了吗?” “是。”江允沣笑了笑,对李如微点了点头,“你不是说要去放风筝吗?” “是啊,今天天气很好,很适合放风筝。” 江允沣笑道:“那我先回去换衣服。” …… 天空蓝得像一泓湖水,波平如镜。 李如微将风筝线缓缓拉长,只见风筝摇摇晃晃,就像喝醉了就一样,往高处飞。 “飞了飞了!” 李如微满脸笑容,就像没有放过风筝一样。 江允沣忍不住笑了。 他没想到,李如微还喜欢这些东西。 李如微看向江允沣,双眸如星辰一般闪亮:“将军你也快放啊。” 本不想动的江允沣,听到李如微这句话,竟是真的缓缓放开了风筝长线。 风筝越飞越高,像两只自由自在的小鸟。 一阵疾风吹过,两只风筝竟是忽地搅在了一起。 李如微神色一惊,只见两只风筝已经摇摇晃晃地往树上栽去。 李如微叹了一口气,望着树上:“我们不能靠得太近的。” 江允沣未曾说话,只是脚上一动,他便一个飞身上去,将风筝取了下来,可谓是身轻如燕。 李如微看着江允沣干净利落的身姿,却是在心里忍不住感叹。 真好看啊。 将军的轻功。 江允沣将缠绕在一起的风筝线慢慢分开,而后才将李如微的风筝交给了她:“来,拿好。” 李如微却是仰头看向了他,眸中带着期待:“将军,要不然,你教我轻功吧?” 江允沣忽然出声道:“你当真想学?为什么?” 李如微想了想,答道:“因为我觉得将军飞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江允沣抿了抿唇。 李如微以为江允沣不愿意,心里不由觉得自己的确想一出是一出,“嗯……我只是想想,将军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江允沣摇了摇头:“不是不愿意,我是怕你吃不了苦。你要想学,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李如微回过神来,面上一喜,连连点头:“我觉得我可以的将军!” 江允沣认真端详着李如微的表情,见她的确眼里有光,想着之前练功时李如微也能吃苦,点了点头:“好,那我简单和你说一说。” “学习轻功,有几个方向可以走,负重跑跳,是在脚上负重,跑乃疾驰,直到跑不动为止,每日练习,逐渐增加脚上的重量。先在平地上练习,后到不平的地方练习,这样勤练3年才能够练成轻功。“少林飞行功”就是这样的练法。 二是跑板:用1到2寸厚、1尺多宽的好木板斜搭墙上,用脚尖一两步跑到头,可以在身上或脚上负重,渐渐增加木板的倾斜角度,直到成直角与墙贴在一起。此时就可以去掉木板了。这就是飞檐走壁的功夫。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跑板功就是这练法。 还有一个比较简单的。用一个大竹篓装石头,在它边缘上绕着走,逐渐去掉石头,直至去掉所有的石头。也可用水缸练,练法一样。 四面游桩,用四根木桩插入土内固定,每根木桩的距离要一样,用脚前掌着桩,双手叉腰,上身不可歪曲倾斜,先用左脚踏东桩,再跃进西桩,右脚再跃南桩,左脚再跃北桩,就这样循环着走。每天早晚各练1个小时。之后再将木桩换成更长的、更细的,相隔距离增大,练法一样。 蛇形术,先做俯卧撑状,胸腹离地3寸左右,然后手猛按地,双脚向后一蹬,再用手掌的劲力全身向前跃出,落地仍然手掌和脚尖着地,就像动物奔跑或跳跃一样。熟练以后把掌变拳撑地练。熟练以后再将拳变掌练。如此反反复复直到能够跳跃自如。” “这么多啊。” 江允沣颔首,淡淡道:“可以只选其一练,也可以两三样一起练,但实际上只需要练好一样就行,如果想增加功夫还是先练成一样再练其它的好。” 李如微本有些找不到方向,听江允沣这么说之后,便是大概了解了一些:“我明白了将军,我日后定会好好练习轻功的!” …… 李如微回到院里时,已经是入夜了。 看着原本总亮着灯光的厢房如今一片昏暗,李如微的眸光轻轻闪了闪。 那件事发生之后,因为流风临终前的善言,胡公谁也没有处置。 阿娇疯了,得了疯病之后,她就被关着,有一日偷跑了出来,她冲到了马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马突然之间发狂,一脚踹在了阿娇的胸口上,致使其当场吐血而亡。 而罗智经历这件事情之后,决心要出家,他说,他想入佛门,一生为流风祈福,李如微没有挽留他。 罗智现在,不知道在寺庙里做什么? 李如微摇了摇头,收回了眼神走进了房间。 刘元死后,他的权力便交到了三个儿子手里,死时,刘元是指定小儿子为接班人。 刘元的大儿子刘勋已被胡岚杀了,而二儿子刘默,小儿子刘勤已经逃到了乌恒。 言和在议事厅中发言道:“如今刘军势力正剩下刘默与刘勤,如今刘默刘勤逃至乌恒,欲与其联手,公若要统一北部,乌恒不可不打。” 胡岚眉头微蹙,似在思考言和的话。 吴攸却是站起来,摇了摇头,道:“胡公,此仗艰难。” 他伸出手,示意大家看长桌上展示的地图。 “自越京至乌恒,路途万里之遥,长途奔袭,劳军伤军,绝非上策。” 胡岚抬眸看了吴攸一眼,神色难辨:“君意如何?” 吴攸缓缓道:“吴某以为,此仗不能打,刘默与刘勤乃是亡虏,不过是两个打败了仗的人,乌恒乃夷狄,贪而无亲,这两伙人,是绝对搞不到一起去的。他们不可能联合起来,不用打。” 吴攸一言既出,众人纷纷附和,一时之间,大多数人都认为此仗不能打。 明松道:“属下附议,我们若劳师远征,南方的海澄会来打我们,因为子阳乃当世枭雄,他如今在海澄处,必定怂恿海澄攻打我们。此乃后顾之忧。” 胡岚听着两人的话,眯了眯眼睛,目光却是落在了正在沉思的李如微身上,“灵玉,你以为如何?” 李如微闻言,缓缓站了起来:“灵玉以为,应该打。”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零九章 远征 李如微的神色很坚定,声音并不大,却是掷地有声,众人闻言,都纷纷看向了她。 自流风故去后,胡岚最重用的,便是李如微,其同流风一样,可谓神机妙算,奇策百出,正好弥补了几大谋士中军事的短缺。 她常常语出惊人,但事后,事情又往往总如她所料一般。 胡岚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亮了亮:“哦?灵玉有何理由?” 李如微淡淡道:“灵玉有三个理由。 第一,乌恒的确遥远,但也正因为乌恒远,因此他们定然想不到我们会出兵打过去。此乃恃远无备,他们没有准备,若我们突然袭击,他们将会措手不及,这是可以打。 第二,刘元对乌恒有恩,因此,刘默和刘勤逃至乌恒,他们必定联合,他们一旦联合,不但北部无法一统,连乌恒周围已被占领的土地,恐怕都会易主,这是应该打。 第三,海澄,不过坐谈客耳,只是一个夸夸其谈之人,却并不会打仗,正如诸位所言,子阳到了海澄处,子阳也的确是个英雄,但是……” 李如微的目光深了深,道:“海澄,是不会信任子阳的。” 见众人面有惑色,李如微笑了笑,解释道:“因为海澄很清楚,子阳能力远大于自己,他不会,也不敢信任子阳,他并不知该如何作为。” 吴攸接上了李如微的话,“对于海澄而已,给予子阳信任吧,委以重任吧,派以重兵吧,又怕子阳夺自己的位置。不信任子阳吧,又怕子阳不给自己出力。” 吴攸敏锐,在人情世故之上可谓一点就通,李如微赞许地看了一眼吴攸,“正是如此。” 再看向胡岚,李如微正色道:“所以胡公,请您放心,海澄,一定不会打越京。” 吴攸却是话锋一转,“虽然你说的很对,但是……我还是不支持,实在是太过凶险。” 胡营的谋士们都是很有自己想法的人,他们不会一味跟风,而是真正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李如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很喜欢现在这种氛围,大家各执意见,虽有不同,但不会不和。 当然,这也多亏了胡公治人有术。 李如微话音落下后,众人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到最后,反对的人数依旧是支持人数的四倍。 李如微却并不慌张。 她很清楚,胡公是一个好的领头人,决策者,他会做出最好的决定。 最终,胡岚深思熟虑之后,缓缓道:“乌恒,必打。” 李如微轻轻勾了勾嘴唇。 散会之后,吴攸看着正耐心整理东西的李如微,忍不住啧啧叹道:“你这脑子,当真转得越来越快了,比之以前,你对人心的揣度也更深刻了。” 李如微闻言笑了笑,“就是平常多了解了解就明白这些了,熟能生巧,任何事情,都是这样。” 话锋一转,李如微却是问道:“对了,胡公征乌恒之行,你可要随军?” 吴攸轻轻展开了手中折扇,笑道:“我还是不去了,比不上某人,有心系之人,所以想一同前往,你就这么确定,江将军会去?” “当然。”李如微的话音没有半点迟疑,“他一定会去。” …… 李如微午膳到了江允沣那里。 自罗智离开之后,江允沣怕李如微一个人孤独,便总让宋玉叫她去他那里用膳。 不过,他总是说多做了一些,吃不完。 李如微可不觉得,江允沣不仅要练兵,且要处理许多军中事务,劳神劳心,食量颇大。 但是,他亦对自己的食量十分了解,往往做饭弄菜,都能恰到好处,可是,他却刻意多做了一些,明显是为了她。 不过,江允沣不说,李如微也就不提。 就像之前李如微抱着江允沣大哭那件事,两人都不提此事,之后的相处,亦是十分自然。 不过,午夜梦回之际,李如微总忍不住想,江允沣,对她应该也是有点意思的吧? 毕竟,谁会跟一个女孩子有那么近的距离接触呢? 李如微吃饱了饭,便是双手撑着脸,笑盈盈道:“所以将军,你到底会不会去呢?” 江允沣淡淡道:“不会。” 李如微的笑容隐隐有了一丝裂痕:“真……真的吗?将军你真不打算去?” 她倒是不担心之后会被吴攸嘲笑,她只是觉得,自己已经跟胡公说了,自己会随军而行。 也不是她怕吃苦。(其实也是怕吃苦) 只是想这漫漫长路,艰苦困难,定然总会有承受不住的时候,她本是想陪着江允沣,却没曾想江允沣竟不去。 江允沣点了点头:“嗯,不去。” 他语气浅淡,李如微闻言,却是双眼都有些无神了。 她尽量控制自己的心绪,让自己表现得平和:“嗯,不去就不去吧。” 只是,再控制,也还是有一点失落。 江允沣浅笑道:“骗你的,要去。” 李如微骤然听见,面色先是一震,而后便是双眼发亮,高兴不已:“真的吗?” “假的。” 江允沣这一次回答,勾唇轻笑,笑意清浅。 李如微已经发现江允沣是在逗自己了,撅了噘嘴,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苦笑:“将军……” 江允沣笑了:“好了,不逗你了,真要去。” 这一次,他正色道。 李如微仔细盯着江允沣的脸,又仔细看着江允沣的眼神和表情,专注又认真。 江允沣勾唇。 偶尔逗一下李如微,似乎也挺有趣的。 李如微细细端详过后,确认江允沣说的是真话,才算放心了。 一日后,众人整装待发,胡岚骑于高头大马上,身披铠甲的他,比平时更多了些凌厉。 胡岚道:“可都准备好了?” 此行乃是虚国远征,定然要准备足够的干粮等物。 明松点头:“准备齐全。” 胡岚的目光,却是落在了身后的士兵之间的一处。 胡沛霖见父亲的目光投过来,急忙垂下了头颅,不与那道目光对视。 然而,胡岚已经发现了。 胡岚沉目,厉声道:“你给我出来!” 胡沛霖更垂下了头。 胡岚却是看向了明松,“你去把她给我揪出来!” 明松自然也看到了胡沛霖,闻言,立刻上前,走到士兵之间。 胡沛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拉住时,脸色猛然一变,而后她低声怒道:“明松,你敢拉我出去,下次我定打死你!”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一十章 夜谈 胡沛霖本是想威胁明松,却不曾想,明松跟听不懂话似的,竟一使力将她用力往外拖了。 胡沛霖气得面部涨红:“混蛋!你这样做,置我们之前的交情于何处!” 而明松面无表情:“我们本来就没有交情。” 李如微差点笑出声。 一个个性骄傲之人,遇到了另一个同样骄傲的人,两人的相处大概就是这样横冲直撞,处处烽火。 胡岚看着女儿,眉头深皱:“你打扮成这个样子做什么?” 胡沛霖以往对父亲还比较尊敬,自从发现无论再尊敬都不会改变父亲拿她当联姻旗子这件事之后,她便是改变了。 既然再怎么讨好也改变不了命运,还不如放轻松一点。 胡沛霖撇了撇嘴,“我就是想去。” 胡岚眸色深沉:“此行很危险,劳心劳神,不是你该来的。” 胡沛霖看向了李如微:“李如微都可以去,为什么我不可以?” 这是一个好问题,胡岚噎了一下。 看了胡沛霖两眼,只见其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胡岚抿了抿唇:“罢了,你想来就来,只是,到时候别哭!” 胡沛霖听得胡岚同意了,面上一喜,眼睛已然亮了起来:“我不会哭的!” 胡岚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拔军前行。 李如微看向了苦唧唧走着路的胡沛霖,道:“和我一起骑马吧?” 走路,还是很累的。 明松淡淡看了胡沛霖一眼。 这一眼落在胡沛霖眼里,却像是带着极度的讽刺意味。 胡沛霖咬了咬牙,对李如微摇了摇头:“不要。”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 不要就不要吧。 只有经历过了苦痛,才知道面子没那么重要。 中午停营原地修整时,李如微问胡沛霖:“你下午可要和我一起骑马?” 胡沛霖神色坦然,轻松道:“不用,我觉得我可以。” 明松哼了一声:“不撞南墙不回头。” 胡沛霖瞥了明松一眼:“撞不撞南墙与你无关,你不知道你真的很惹人讨厌吗?人要有自知之明,闭嘴吧!” 明松果然吃瘪,面色黑了黑,心道不和女流计较,便是转过了脸。 江允沣和李如微坐在一起,胡沛霖就坐在李如微身边,偶然和江允沣视线撞到,她也是没什么感觉。 不知何时,她对于江允沣,已经没有那种小女儿旖旎的心思了。 那场曾经很美的梦境,不过是她一个人的心动,另一个人的无动于衷。 如同泡沫,再如何美好,也终究会破碎。 午后,又走了很久,直到入夜很久,胡岚才整军原地休息。 胡沛霖揉着酸胀的腿,苦不堪言。 她从没有觉得,走路是一件如此疲惫的事情。 今日,她算是完完整整地体验了一把步兵的生活,可真是辛苦。 再看李如微放在远处的马匹时,眸中更是流露出了艳羡之情。 只是,这表情再见到明松时立刻就收住了。 见明松也望过来,胡沛霖冷笑了一声。 前者面无表情。 李如微远远坐着,默默看了两人一眼。 江允沣眸子落在李如微脸上,“你在看什么?” 李如微道:“我只是觉得,挺有趣的。” 夜已深,李如微在地上铺了毛毯,看向了一旁的胡沛霖:“你不会什么都没带吧?” 胡沛霖两手空空,闻言不仅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甚至扬了扬唇:“没有。” 如此理直气壮,让李如微有些无奈。 她看向了自己的毛毯,为了睡得舒服些,特意对折了。 想了想,她将毛毯展开,见毛毯完全打开的宽度足够两个人躺下了,李如微才看向了胡沛霖:“和我一起睡吧。” 胡沛霖眸子动了动。 这半年来,她虽然和李如微的关系好了很多,但也不是特别好的那种。 因为两个人性格相差太大,而她也想着避嫌。 谁让李如微经常同江允沣在一起呢? 默了片刻,胡沛霖才上前躺下。 “多谢。” 李如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天空似披上了一层轻薄的黑色轻纱,其间微有点星,一闪一闪,如同点缀在上面的珍珠。 胡沛霖闭上眼睛,只觉有青草香气袭来,淡淡的,沁人心脾。 胡沛霖突然感觉心情很好。 她还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军旅生活,虽然有些苦与累,但却给人一种全新的、自然的与野性的感觉。 胡沛霖突然转头看向了李如微:“诶,你小时候,一直都是女扮男装?” 李如微一愣。 她有些疑惑胡沛霖怎会突然对她的事情感兴趣。 想了想,她答道:“也不是,我之前做乞丐流浪时是女孩装扮,是后来进了无虚谷,才开始女扮男装。” 胡沛霖道:“当乞丐……好玩吗?” 李如微抽了抽嘴角。 她还第一次见有人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的。 而她还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那段做小乞丐的日子。 她无父无母,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流浪了。 好在那个时候,她也不算是孤单一人,一个老乞丐抚养她长大,细心照顾,让她不至于无依无靠。 李如微思绪渐渐飘远,道:“应该是好玩的吧,那个时候我懂的很少,以为生活就是那个样子,所以,我还是挺快乐的。” “好吧,那你女扮男装之后,快乐吗?” 李如微狐疑地看了胡沛霖一眼:“你怎么老关心我快不快乐?” 胡沛霖哈哈了两声:“就好奇呗,随口一问,我就是想知道,难道你不想告诉我?” 这种胡搅蛮缠的样子,让李如微有些头疼:“如果我不快乐,我应该不愿意告诉你。” 胡沛霖皱了皱眉:“没必要吧?你有苦痛,就说出来大家一起分担呗,有什么好不说的?” “好吧……” 这一夜,胡沛霖拉着李如微聊了许多,不仅仅聊了李如微小时候的故事,还有自己的事,当然,还有一些她认为自己做过的对李如微不好的事。 她神情有些别扭:“我那个时候被猪油蒙了心,你能不能原谅我?” 李如微看着胡沛霖,后者眼神略有一丝躲闪,却坚定无比。 这位大小姐,应该没有跟别人道过歉。 而且,她也并不觉得这些事对她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毕竟,胡沛霖都没有成功。 胡沛霖见李如微迟迟不语,还以为李如微不愿意了:“你是觉得光道歉还不够吗?要不然,我许你一个心愿!”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一十一章 心思 李如微先是一愣,而后点了点头:“这个很不错,不过,我现在还没想好有什么愿望。” 胡沛霖见李如微不介意,也真心诚意地笑了出来:“行,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说。” 一夜过去。 第二日起来,胡沛霖揉了揉身体,一边皱眉一边道:“身上好痛!这也太难受了!” 李如微道:“你可以回去,现在离越京还不算很远。” 胡沛霖皱了皱鼻子,“开什么玩笑?你可以我也一定可以,李如微你别小瞧人!” 李如微笑了笑:“那就拭目以待吧!” 她发现了对待胡沛霖这种性格,要想什么说什么,胡沛霖就是直性子,对于一些揶揄的话,她也没那么小气,显得易于接受。 李如微去找江允沣练功了。 胡沛霖去洗了把脸回来,却是忽然觉得肚子有点疼。 她揉了揉肚子,自言自语道:“难道是饿了?” 这么想着,她打算去吃点东西。 见着明松时,胡沛霖面色一沉。 这个明松,自己好歹也和他打了那么多场,不说是朋友,也算是熟识了。 结果,他居然那么说话! 他居然说他们没有丝毫交情? 向来只有她胡沛霖说话气别人,还没有人能说话气她的。 因此,胡沛霖在心中下了定论,此人与自己不和! 李如微回来时听见胡沛霖的话,忍不住笑了:“都说性格相似的一般相处不来,我想,你们……” 话未说完,就被胡沛霖打断了,她瞪着双眼看向李如微:“你说什么呢?!我才跟他不一样?” 经过昨日的夜谈,李如微也算是摸清了胡沛霖的脾气,对胡沛霖也就更大胆了一些,闻言不仅没有停嘴,甚至继续道:“我说话不是无中生有,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胡沛霖撇了撇嘴。 虽然表面上对李如微的说辞不屑一顾,可是,她在心里却已经开始思考。 这样一想,似乎真的发现有些一样的地方。 但是,她还是不想承认,只是不愿再聊这个话题,“跟你说一件事,我肚子疼。” 李如微乍一听,先是愣了愣,而后道:“可是月事来了?” 胡沛霖摇头:“不是,不是那个肚子疼,我原本还以为是饿了,但是吃了一点东西,却觉得还是疼。” “是哪里?” “这吧。” 胡沛霖自然而然地拉过了李如微的手,按在了自己肚子里,“喏,就是这里,你感觉到了吗?” 李如微按了按,却见胡沛霖神色更难受了:“诶诶诶,你别按,我疼死了!” 李如微收回了手,很认真地道:“我觉得吧,应该还是你的月事来了。” 胡沛霖:…… “不可能,还有五日呢!” 李如微翻了个白眼,“有时候你没注意身体,熬夜啊什么的,也会使月事提前,要不然,你自己去检查一下?” “检查?” 胡沛霖面色大惊。 这一刻,她才突然意识到,女子随军的不方便。 这种事情,她也不好意思找军医,于是,只好按照李如微的话,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自己检查。 她左看右看,确认这个山洞很安全了,这才对洞门口站着的李如微喊道:“你注意看啊!千万别让别人进来。” 李如微:“……” 半晌,李如微见胡沛霖面色灰败地走了出来。 “可是来了月事?” 胡沛霖面如菜色,呐呐道:“是……” 李如微很认真地看向了胡沛霖:“今日和我一起骑马吧。” “好。” 胡沛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些恹恹的意味。 李如微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胡沛霖的肩膀:“比起面子,还是身体更重要。” …… 胡沛霖一直焉焉的,连明松故意以她与李如微同乘马匹之事说她,她都没心思应对。 “你不继续走路了吗?” 胡沛霖懒洋洋地瞥了明松一眼,一言不发。 这下换明松不解了。 这胡沛霖,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往日的生龙活虎已经远去。 李如微却是心疼地看向胡沛霖,“你要是不舒服,就趴在我身上吧。” 李如微倒是没有这种经历,她自己来葵水时,从来都不会觉得疼痛,但她有见过疼得满地打滚的。 就是清月。 当时她看着清月那个样子,心疼死了,但清月却说,这是正常的,疼过一阵子就好了。 虽然体会不到,但李如微还是很关心胡沛霖,毕竟大家都是女孩子,而且,她和胡沛霖经过昨日的事情之后,关系也不再是以前那般了。 胡沛霖有气无力地看了李如微一眼,只应声道:“嗯……” 胡沛霖身子本就不爽利,行至中途时,更是觉得不舒服。 胡沛霖脸色苍白,却也知道行军之途不能因为自己耽误。 只能自己忍着,无力地靠着李如微的后背。 明松一开始并未觉有何异常,频频转头看向胡沛霖之后,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是生病了? 只是,他不好意思问。 胡岚策马行于前方,更是注意不到胡沛霖了,只是突然看见路中间横陈了一个女子的身体,立刻下令让军队停下。 明松立刻从马上跳了下来,人家上前去查看。 地上躺着的女孩子,双目紧闭,明松试探着上前将手伸到了女孩子的鼻子面前。 明松回头看向了胡岚:“胡公,还有气。” 胡岚眸子沉了沉:“军医,上去看看。” 这年头四处征战不休,遇见流民,也是正常的事情,以往也不是没遇到过。 颠簸终于停下,胡沛霖深吸了一口气。 李如微自己先下马,然后再扶着胡沛霖下了马。 她担心地看向胡沛霖:“你没事吧?” 胡沛霖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 顿了顿,又道:“要不然,你帮我问问军医,有没有止痛药?” 她本不好意思说的,可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折磨,却是没办法了。 李如微点了点头,“好。” 江允沣淡淡看了过来。 这一路上,他一直注意着李如微这边,胡沛霖的样子,他自然也看在眼里。 江允沣问道:“怎么了?” 李如微扶着胡沛霖坐下,这才答道:“没事,她有点身体不舒服。” 说罢,李如微便是不再看,而是径直去找了军医要止痛药。 江允沣的眸子幽深了几许。 他总觉得,李如微现在对他没有之前那般在意了。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一十二章 洪水 军医看过之后,说这个女子是太过饥饿,所以才会晕倒在地上,简单治疗过之后,女子便是醒了过来。 又拿了一点东西给她吃,她才恢复了气力。 女子感激涕零:“谢谢恩人,谢谢!” 胡岚见女子差不多恢复了,又和女子说了几句,得知其的确是附近流落而来的流民,便让人给了她一些银子和干粮。 李如微从军医那里拿来了止痛药,又拿来了一些热水,放到了胡沛霖手里:“吃药吧,吃了应该就好很多了。” “谢谢。” 胡沛霖说罢,将将药丸放入嘴里,而后喝了一口水。 将药丸吞下后不久,胡沛霖的脸色好了许多。 明松这下也注意到不对劲了。 他走到胡沛霖身旁,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却是面无表情地说出口:“你怎么了?” 胡沛霖因为之前的事一直记着明松,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 明松的脸色隐隐有了一丝裂痕:“本来就不关我的事。” 说罢,他冷着脸走开了。 转眼又过了些日子,胡沛霖的葵水离开很久了,而胡军也终于抵达了乌恒附近。 到现在,胡军已经行了两个多月,军队疲惫不堪不说,粮草也快用完了。 胡沛霖也早就感受到了行军不易。 她本是爱骑马之人,但是经过这两个月之后,生生被磨得再也不想骑马了。 她只觉得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长期的颠簸,开始会使屁股肿胀酸痛,到后面,才渐渐习惯了。 应该说,是对于这种习惯性的疼痛麻木了。 她每日夜问李如微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屁股疼吗?” 而李如微回她的一般是“习惯了就好了”。 骑马尚且如此难受,更何况是那些步行的士兵? 乌恒临河,行军于河边,离市区远一点,可以减少被发现的几率。 胡军正走着,天空却是突然一片漆黑。 李如微往头顶望去。 只见太阳渐渐被“吃掉”,看上去犹如一个挂在天上的“黑饼”,周围一圈耀眼的光芒,随后逐渐东移。 江允沣眸子沉了沉:“是日食。” 恐怕,要发大水了! 事实上,和地震发生前具有前兆一样,洪水发生前也会出现一些明显的前兆。 这些前兆包括洪水形成的影响因素,以及有关的现象。 由于它们的出现预示着一个地区将来可能发生洪水,因而都是洪水的前兆信息,对洪水预报具有重要的指示作用。 说罢,转向胡岚道:“胡公,据天象来看,此处恐有大水。” 江允沣通五行八卦,会观测天象,对于这些十分了解。 胡岚闻言,深以为然。 以防河堤被冲垮,洪水肆虐,最终伤及怀城居民,江允沣提议加固河堤,但大部队依旧前进。 江允沣自请留下巩固河堤:“胡公,此河堤若不加固,怀城百姓将难免于难,因此,我申请留下来修筑河堤。” 此乃利国利民的好事,即便四处征战,但江允沣从未忘记自己的初心,他是想扶助天下苍生,而不是为了获得战争的胜利不择手段。 而胡岚有些犹豫。 江允沣是他所信任的大将,如果没有江允沣,他的心里对于这场战争,将打上一个问号。 胡岚迟迟不语,李如微已经明白了胡岚的顾虑。 想了想,她清声道:“胡公,孟子有言,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得民心者得天下,怀城乃我军领地,今日我军路过此地,却对其洪水灾害不管不顾,此举定会伤了民众之心!” 胡岚闻言,点了点头。 在这个战乱的时代,因为战争死去的人不计其数,人口稀少是当下最大的特征。 而战争的胜利,国家的建立,都缺不了人。 得失,他很了解其中的抉择。 不过片刻,胡岚便是做出了决定:“行,那允之你便留下吧,还有你,灵玉,你也留下,协助允之。” 李如微愣了愣。 她没想到胡岚会让她留下,毕竟,她也算是胡军不可缺少的智囊。 不过,胡岚提出这句话,李如微甚是高兴:“胡公放心,灵玉明白。” 只要能跟将军在一起,就算有危险,她也不怕。 胡岚点了点头。 江允沣和李如微的关系进展,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很清楚,今日李如微就算是不留下,之后也会是心不在焉的。 虽然她有作为一个谋士的基本素养,定不会因为此事而扰乱心神,影响自己的工作。 但是,他还是不想拆散他们。 胡沛霖见胡岚点了李如微,眼睛一亮,立刻便是道:“父亲,我也想留下!” 她想留下,帮李如微。 然而,胡岚对她的态度明显没有对李如微和江允沣好。 胡岚冷冷道:“你留下做什么?添乱!跟我一起走!” 他觉得自己这女儿越发不懂事了,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变得十分不听话,往往做一些自己不让她做的事情。 胡沛霖撇了撇嘴。 她很清楚,父亲想决定,不会轻易更改。 只能看向李如微:“你要小心,我就先走了。” “你放心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李如微和胡沛霖已经建立了革命友谊。 可见,即便性格差距再大,但只要一起经历了痛苦,不需要同甘,都能使感情发生了不起的升华。 …… 江允沣组织士兵们绑沙袋,而后缠结在一起,安置在河边,这样,发大水的时候,就能够抵挡。 然而,他小看了洪水的力量。 只见那滔滔大水汹涌奔驰过来,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吼叫着涌来。 雨水也喷洒而下,令人意想不到。 洪水冲了过来,士兵惊慌大叫:“沙袋垮了!” 江允沣眸色深沉,浓眉猛皱:“大家不要慌,保持队形,不要散乱!现在迅速上前扶住沙袋!” 说着,江允沣自己也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扶住了一大块即将坍塌下来的沙袋。 李如微见状,也跟着上前扶住沙袋。 雨水顺着脸庞流下,而江允沣面色坚定:“大家不要慌!我们一起,扶着这沙袋,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守护好怀城的百姓,绝不能让洪水破坏了怀城百姓的安宁生活。” 他神色坚毅,洪亮的声音令人心安。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一十三章 按摩 此时洪水泛滥,众人无不心慌意乱,众士兵手扶沙袋,有一个人放松,都会出现问题,最重要的,是稳定军心。 李如微一边扶着沙袋,一边对众士兵道:“对,大家不要担心,我和将军,会一直和你们站在一起的。” 身为统帅,无论何时,都应该意志坚定,这样,才能凝聚其他人的力量。 大家先是得到了江允沣的鼓励,然后又见到了李如微一个女子也如此拼力,信心也就得到了重塑。 李如微用力扶着面前的沙袋,沙袋本就重,浸润了雨水之后,便是更重了。 她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忽觉一阵手软,李如微瞳孔睁大,只见面前的沙袋倾倒而下。 江允沣腾出一只手迅速按了上去。 李如微见状,忙伸出手继续按了上去。 看向江允沣,李如微松了一口气:“多谢将军。” 江允沣未曾多言,只是之后一直用余光注意着李如微这边。 大家坚持了许久,直到洪水终于退了,而雨水也停下了,不再继续泼洒。 众士兵力竭,也顾不得地上干不干净了,纷纷坐到了地上。 李如微亦收回了手,汗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濡湿了她的头发,她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而后看向了江允沣:“还好挡住了。” 江允沣的嘴角也难得扬了扬:“是啊。” 李如微手软得不行,她一边按着手臂,一边感慨万千。 原来,有时候为人民做事,会有这般的心理感受。 看着洪水因有自己的一份力量得以被遏制,以至于怀城的百姓不会受到水灾之害。 这是真真正正的扎根在实处。 什么样的人生才是有意义的人生。 有人觉得,要不停地体验,体验所有自己想体验的事情,到了老了,应该就不会后悔了。 李如微以前就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现在,这想法起了一丝变化,她开始觉得,为人民做贡献,踏踏实实地做这一切,也是极其有意义的。 李如微想着,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不会因为这个地方很美而特别记住它,可是,你会因为曾经在这里做了些事情,而对这个地方记忆深刻。 江允沣见李如微的动作,看向李如微,道:“手可是酸了?” 李如微笑了笑:“没事,我按按就好了。” 看来,她的身体还是没有江允沣好,她都没感觉江允沣有多累。 江允沣道:“我帮你按吧。” “啊?” 错愕之间,李如微只见江允沣伸过了自己的手,轻轻帮她按着手臂。 他的手法很特别,按的时候也让人感觉特别痛。 李如微微微蹙了蹙眉头。 江允沣动作却并没有减缓:“痛则通,不痛则不通,你且忍耐一下,一会儿你会觉得手好了许多。” 李如微闻言,有些讶异:“将军学过?” 江允沣点了点头:“以前学过,我母亲身体不好,我给她按摩特别学的。” 李如微有些好奇:“将军的母亲是怎样一个人?” 江允沣闻言愣了愣,而后一边继续给李如微按摩一边道:“我母亲,是一个很唠叨的人。” 李如微还以为江允沣会夸自己母亲,却没想到,江允沣竟然会这么说。 不过,这好像也正常,江允沣的母亲经常会给江允沣寄家书,只是,李如微并不知道其中是什么内容。 现在看来,应该是一些嘱咐之类的。 确实有些唠叨。 李如微的眸光有些涣散,她忍不住想象,唠叨的母亲,会是什么样子? 她从小无父无母,罗夫子的妻子也是生罗智时难产而死,因此,她只看过别人的母亲,或者是书上的母亲。 对于母亲这个概念,她感到很模糊。 她以前觉得,缺了母亲也没什么,拥有也应该没什么变化。 江允沣看出了李如微的好奇,道:“我以前挑食的时候,我母亲会经常说我。” “将军挑食?” 江允沣答道:“对,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自己做东西吃,因为别人做出来的东西,你总感觉差了些味道,没有食欲,所以,就自己做了。” 当你觉得别人做的东西不好吃时,自然而然地,你就会自己动手了。 “我母亲平时话很多,小到每日问候,大到衣食住行,她都会过问,在外从军这些年,她也是家书不断,问我每日可有按时吃饭,按时休息,最近身体状况,冬日到了,会提醒我记得加衣,注意保暖,而且类似的信件很多,总而言之,十分唠叨。” 江允沣说着,李如微就真的开始想象,这样一个母亲。 两人说着话,到后来,江允沣停下按摩之后,李如微的手已经好了很多。 江允沣率先站了起来,而后伸出手拉李如微:“起来吧。” 李如微拉住了江允沣的手,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手又大又温暖,李如微拉着这样一只手,觉得又安心又坚定。 只是,将她拉起来之后,这样一只手便是离开了。 江允沣看向众士兵道:“大家原地休息也差不多了,现在大家准备一下,我们做了最后的防控处理,便要准备离开了。” 不久之后,最后的修缮便是做好了,此时大家衣物都是湿的,要先处理一下才能赶上大部队。 江允沣给胡岚飞鸽传书一封之后,便是带领士兵们去客栈歇息。 到了客栈之后,李如微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终于感觉好多了。 屋外有人敲门,李如微去将门打开,正好看见江允沣端着膳食站在门外。 江允沣淡淡道:“方才累了许久,吃一点东西吧。” “他们呢?” 江允沣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李如微所指的他们是那些士兵。 江允沣笑了笑:“你放心,我给他们点了东西的,已经让小二送到他们房间里了。” 李如微了然,又问道:“那将军呢?” “我?”江允沣眸子动了动,道:“我和你一起吃。” 李如微愣了一下,而后高兴地移开了身子,让江允沣进来:“将军,快进来和我一起吧。” 江允沣也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常服,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走过时会钻入人的鼻尖当中。 李如微的脸莫名红了红,心跳也微微有些快。 仔细想想,她还从未在夜里和江允沣单独呆在一起过啊。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李如微不见了 夜色朦胧,李如微一边和江允沣一起吃东西,一边打量江允沣的表情。 今天,将军同她说了自己的母亲,不知道将军的父亲是怎样一个人。 江允沣奉言食不言寝不语,她虽然心里有疑惑,但也未曾多言。 江允沣动作优雅,缓缓开口:“你可是有什么话想说,但说无妨。” 虽然有规矩,但是和李如微一起吃饭这些日子,江允沣也逐渐习惯了李如微吃饭有时候会说话。 李如微摇了摇头:“没什么。” 突然打听人家的家里事,应该会让人感到不舒服吧? 江允沣淡淡看了李如微一眼:“你有什么话,想说便说,不必藏着掖着。” “唔……”李如微闻言,神色微动:“将军,今日听你说了你母亲之事,我便是有些好奇,你父亲是什么样子?” 都说,了解一个人的家人更有助于你了解这个人。 不敢肯定地说,父母是什么样子,他们子女一定也是什么样子。 但是,一个人的身上总有他父母的影子。几十年的言传身教、耳濡目染,导致孩子的三观、性格、思想、品格,等等,都会与父母非常的相似。 李如微在想,江允沣的性格,会不会与其父亲有所相似? 江允沣道:“我父亲,同我母亲一样唠叨,唠叨之话,我便不多说了,与我母亲所言相差不大。” 李如微愣了。 两个爱说话的人,怎么就生出来一个沉默寡言之人? 实在是奇怪。 李如微心里想着,便是问了出来:“将军,既然你的父亲和母亲都爱说话,为什么你不爱说话呢?” 江允沣想了想,道:“大概就是他们话太多了,让我觉得话太多没什么意义,所以我就不爱说话了。” “就这个理由?” 江允沣神色坦然:“就这个理由。”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 江允沣说的这个,也有些道理。 …… 客栈。 柜台处,掌柜正在计算今日的账目。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站在一旁,脸上挤出了一堆笑容,看上去十分油腻:“爹,你就告诉我,那个姑娘住在哪里嘛……” 他说的姑娘,是李如微,方才他刚从客栈回来,便是见着江允沣李如微一行人,只那惊鸿一瞥,他就将李如微记在了心里。 然后,他便一直跟父亲打听,那个女子是谁,那个女子住在哪里,但是,父亲怎么也不告诉他。 掌柜瞪了儿子金柱一眼:“你别打听这些,我跟你说,你往日在外面鬼混我不管你,但是,那位贵人可不是你能招惹的!” 掌柜的语气十分严厉,金柱动了动嘴唇,到底什么都没说。 但是,等掌柜有事离开后,金柱便是溜到了柜台面前。 金柱哼了一声:“哼,真以为我没办法嘛。” 说着,便开始翻看今日的住房登记名册。 但是,翻了半天,他却无法辨认那个名字是女生的名字。 …… 李如微和江允沣聊了许久之后,便是送江允沣出去:“将军,今夜好梦。” 江允沣笑了笑:“好梦。” 这一幕,被站在大厅中的金柱看见了,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找到了!” 李如微已经关闭了房门,金柱在下边等着,想了想,他走进了后厨。 一片黑暗中,月色映照出他的脸庞,一双眼睛幽深,嘴角上勾,带出邪恶的笑容,显得有些恐怖。 不多时,他从后厨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膳食。 这是他特意为李如微做的夜宵,是加了料的东西。 他们一行这么多人,要是李如微发出一点声音,旁边住着的人一定会醒过来。 所以,他选择了这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佯装店小二。 屋内,李如微正准备熄灯睡觉,却忽然听得一阵敲门声传来。 “谁?” 金柱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而缓和,以降低李如微的戒心:“姑娘,我是客栈里的小二,来给您送点东西。” 送东西? 李如微没料到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是以也没有多心,简单整理了一下,便上前打开了房门。 屋外,站着一个店小二打扮的男子,手中端着一个食盘,上面放着一碗银耳汤。 “这是?” 紧张从善如流地答道:“姑娘,这是我们客栈特地为住客准备的夜宵,每个人都有。” 李如微并没有胃口。 方才和江允沣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她吃得很饱,现在已经吃不下东西了。 李如微摆了摆手:“谢谢小哥,但我并不是很饿。” 话刚一说完,却是忽然见金柱手一扬,一堆白色粉末纷纷落下,李如微瞪大了眸子,却只觉头脑一阵晕眩而后,她便是失去了知觉。 金柱用方才撒粉末的那只手揽住了李如微,将食盘放到了地上,而后,便是一把将李如微背到了背上,一步一步地踩着楼梯往下走。 江允沣并未休息,李如微的住处就在他隔壁,他武力高强,耳力极好,是以,方才两个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客栈还会给食客准备夜宵? 江允沣还觉得有点饿,方才为了照顾李如微,让李如微多吃一点东西,是以,他并没有吃饱。 于是,他便是等着店小二给自己送夜宵来,可是,他等了许久,却都未听到再有脚步声。 江允沣目光微微一凝,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慢慢浮现了上来。 李如微,可能出事了! 一想到这个,江允沣便是立刻打开了房门,他眉头深皱,手叩响李如微的房门:“如微?你睡了吗?” “如微?” “如微!” 一连叫了三声都没有得到回应,江允沣迅速推开了房门,房间里空空如也,被子整整齐齐,显然没有被动过。 真的出事了! 一瞬间的心慌弥漫在了心间,江允沣迅速折身往楼下走去,掌柜的并不在柜台处,江允沣看向了一个店小二:“你们客栈可有给住客送夜宵的习惯?” 店小二摇了摇头。 江允沣只觉心跳加快,如同擂鼓一般,他压住心里的担忧,问道:“那你可有看到跟我一起来的那位姑娘?或者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出现?” 店小二可谓一问三不知:“这……没有啊看到……这位客官,可是出了什么事?要不然我去跟我们掌柜的说一声,您跟他说一下,这样可好?”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终于意识到 江允沣心里满是担忧,但他也迅速将心神镇定了下来,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情,他沉着冷静地看向了店小二:“那我问你,今夜可有什么人用过厨房?”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紧张慌乱,越应该保持冷静,他要让自己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这样,他才能快速从蛛丝马迹中获取线索。 “那可就多了。”店小二答道:“我们客栈里的厨房并没有什么限制,因此有做工的或者是其他人饿了,都可以去厨房自己做吃的。” 顿了顿,店小二继续道:“而且,这也不会登记名字,您要是想问这个,恐怕有点困难……” 店小二的回答,在江允沣的预料之中,但他却继续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你可否告诉我,今夜,有谁做了银耳汤。” 他嗅觉灵敏,方才,那人端着食物去到李如微房间时,他闻到了一股香味,正是银耳汤的味道。 店小二想了想,答道:“这……好像是金公子。” 方才,他记得金柱到处找银耳,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做银耳汤的,就是他了。 江允沣皱了皱眉:“金公子,小二,你可否告诉我,这位金公子是谁?”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了一些碎银子,交到了店小二手里。 以往,他最是唾弃这种行为,可是今日为了李如微,他却第一次犯了戒。 他知道,店小二之所以说金公子,而未曾提及其身份,应该是有所顾忌。 李如微说得对,这世界上不是谁都能无私奉献的,有时候,你想从别人口中探听消息,想让别人尽心尽力帮你做事,就要给人家足够的好处。 店小二满脸笑容地接过了碎银子,四处看了看,而后凑近江允沣耳边道:“客官,既然你都给了我银子,那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这位金公子啊,是我们掌柜的儿子,他平日里游手好闲,贪图美色,如今并未和掌柜住在一处,而是住在李子巷糖鸡铺子旁边第一家,是四进的宅子,院子里栽了一棵梧桐树。” …… 李子巷。 金柱笑呵呵地把李如微放到了床上,揉了揉双肩。 “啧……看不出来啊,这小娘们看着挺瘦,倒还挺重的。” 这一路走过来,他心急如焚,便是一刻也未曾停歇,此刻陡然卸去了重物,神清气爽之际,也觉得累得不行。 金柱一边喘着气一边打量着面前的美人。 这堪比凝脂一般光滑的脸蛋,还有这绝佳的身段,简直是他见过的女子里最美的。 军队里一般可不会带女人,都说军营里会有军妓,面前这个女人该不会就是军妓吧? 对!肯定是! 要不然,哪个军队会带一个女人走? 既然是军妓的话,不见了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大家只会因以为她跑了。 金柱想着,不禁觉得自己越想越对。 他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感觉浑身气力渐渐恢复,便是站了起来。 灯光下,他的笑容极度猥琐。 他伸出自己那肥胖的大手,缓缓接触到了李如微的衣襟。 正欲解开时,却是突然听得一阵巨响,而后,金柱只听得一阵门突然被撞开的声音,而后,又觉得一阵迅疾的风朝自己袭来。 他还没看清楚来人的脸,便是活生生挨了一掌,而后,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晕了过去。 江允沣目光掠到床上躺着的李如微时,眸中迅速闪过了一抹担忧。 而后,他迅速上前,拿了一颗药丸放进李如微嘴里。 行军之人,难免会遇到别人的暗算,因此,便要做足了准备,以免被人偷袭没有防备,是以,他的身上总会准备一些解药。 而他现在拿出来的这个,是可以解任何会导致人昏迷的药物的解药。 见李如微喉咙动了动,将药丸吞下去之后,江允沣便是将李如微抱进了怀里,用手轻轻摇着:“如微!如微!你醒醒!” “唔……” 李如微总觉得自己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里,江允沣站在桃花树下。 他穿着白衣,面上带着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 他朝她伸出了手,嘴角微勾:“如微,快过来。” 李如微脸上亦露出了笑容,而后,她便是向前走了一步,缓缓将自己的手搭上了江允沣的手。 正要接触到江允沣的手时,李如微却觉得有什么声音突然钻入了自己的耳中。 如微…… 如微……快醒醒…… 似乎是江允沣的声音。 李如微有些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江允沣还以为自己的解药没用了,见李如微睁开眼睛之际,江允沣的脸上流露出了柳暗花明般的喜色:“太好了,如微,你终于醒了!” 江允沣嘴角上扬,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而后,他便是紧紧抱住了李如微。 他从未感觉到,原来李如微在他的心里,竟是如此重要。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李如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有爱才之心,便对其多有留意。 后来,他发现李如微并不像传闻中那般,相反,李如微身上还有许多优点。 再到后来,他突然发现李如微是女子。 他那时才知道,原来,自己相处了这么久,甚至引为知己的人,竟然是女儿身。 他开始回忆两个人的点点滴滴。 当他发现他们两人竟有这么多亲密接触时,他想到了负责。 可是,他当时心里面并没有什么讨厌的情感。 也许是因为,女子在他眼里,都差不多吧。 而他也是一个责任感极强之人,对李如微负责,他没有丝毫怨言。 然后,他开始渐渐意识到,李如微是女子。 而情愫,或许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了,而他毫无所觉,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那颗有心播种在心里的种子,已经长成了一棵大树。 今日得知李如微不见时,他平生竟第一次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多年以来,从未有过。 即便是在战场上生死一线之际,他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也许,就是因为太过在意,太害怕失去,所以,才会怕自己做不好,才会觉得力不从心吧。 江允沣,直到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了藏在自己心里的那份炙热的情感。 他喜欢李如微,是真的喜欢。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一十六章 解救 李如微头脑还未清醒,就被江允沣拉入了怀抱当中。 男子身上的香气沁入李如微鼻尖,李如微只觉眼前的迷雾缓缓散开,渐渐清醒了过来。 “将……将军?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清醒了一些,但还没完全回忆起之前的事,眸中还是有些迷惘。 “你被人掳走了。” 江允沣言简意赅,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李如微。 李如微看向地上已经晕成一滩烂泥一样的金柱,才猛地回想起发生了什么。 “将军!就是他!”李如微气冲冲地从江允沣怀里睁开,白嫩的手指指着金柱,咬牙切齿道:“他伪装成店小二送吃食,诱我出门,然后我不想吃晚膳,他就在我面前扔了一堆粉末,然后我就晕了!” 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李如微还有些后怕。 要是江允沣没有及时赶来,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江允沣冷目看向了金柱,他方才进来时,正是看见了金柱意图对李如微行不轨之举。 江允沣目中闪过了一抹冷意,却是见李如微先他一步走过去,狠狠一脚踹在金柱身上。 “真当你姐姐好欺负不是?”李如微一边踢着金柱一边怒气冲冲道:“就会耍阴招,不要脸!”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的动作,忍不住笑了。 他还担心李如微因为这件事受到创伤,却没想到,李如微比他想象的更加坚强。 江允沣见李如微把金柱快踢得鼻青脸肿了,这才缓缓开口:“好了,差不多就够了,一会儿还要送官府。” 李如微收回了手脚。 她不是像平常女孩子一般长大的,对于这种事,虽然是第一次遇到,但比起担惊受怕,更多的是气愤。 以前听罗智说当男生比女生更好,因为女生总是处于危险当中。 那时她还对这句话没什么感觉,现在却是突然之间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女生的弱势之处。 这让她对练功有了更加坚定的意志。 一番发泄之后,李如微总算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她转头看向江允沣:“将军,以后我一定更努力练功。” 江允沣补充道:“还有提高戒心。” 不仅仅是李如微,还有他,以后,他一定多注意李如微,绝对不让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李如微眸子转了转:“要不然,我以后还是打扮男装?” 男装的话,应该就会少一些这种苦恼吧。 江允沣淡淡看了李如微一眼:“世上有善人,亦有恶人,恶人作恶,往往只是因为本身为恶,没有别的缘由,你不必多想,日后,还是如现在这般,想穿什么穿什么,想怎么打扮怎么打扮。” 恶人,不会因为你的改变就不作恶的。 李如微了然:“我明白了。” 却是歪头疑惑:“将军怎的发现我不见了?” “我一直注意着。” 江允沣的话音清浅落在李如微的耳中,却带着一丝丝沁人心脾的甜意。 其实,江允沣完全可以说其他的话回答,可是他没有。 当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也不想藏着掖着,也想让李如微明白,他对她的一片心意。 李如微点了点头:“将军真是明察秋毫,亦十分细心。” 这是一个优点,她要跟将军学习。 江允沣嘴唇动了动。 李如微,好像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啊。 皱了皱眉,江允沣道:“我的意思是……” 却是见李如微面上流露出了一丝惊恐之色。 江允沣忙问道:“你怎么了?” 李如微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般,连耳侧都透着嫣红:“没事……我好像流血了……” “流血?”江允沣闻言大骇,“哪里流血了?” 李如微有些尴尬。 刚刚嘴快了,心里想什么,就立刻说出来了。 现在却是难以开口。 江允沣却是更急了:“到底是哪里伤到了?你快让我看看!” 见江允沣走近,李如微涨红了一张脸,再也不敢支支吾吾了:“我……我来葵水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刹那间,李如微已经尴尬得无地自容,而江允沣亦是僵硬得犹如一块石头。 他虽然极少关心女子之事,但是葵水,他还是懂一些的。 他默默转过了脸,连声音里都透露出尴尬:“那……现在怎么办?” 他没来过月事,家中的女人也没有跟他普及过此类知识,也不知道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 李如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只觉浑身都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劳烦将军背我一下,我……我可能不太敢动……” 因为,一动,就会血流成河。 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量总是这般大。 更重要的是:“将军,你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我的衣服,有没有弄脏?” 这才是最重要的,要是被他人看见了沁血的衣物,光是想想,也够让人心惊。 此次行军劳累,她的月事也有些不准了,因此,她也没有任何防备接待葵水的到来。 更尴尬的是,还被江允沣看到了这样的自己。 李如微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允沣轻咳了两声,连表情都有些不自在了:“你转过来我看看。” 李如微唯恐血崩,只敢缓缓转动身躯。 江允沣粗略扫了一眼:“没事。” “真的吗?”李如微道:“将军你再仔细看看,真的没有弄脏?” 江允沣这下不敢敷衍了,认认真真打量了一下李如微的衣裙,而后郑重摇了摇头:“没有弄脏。” 李如微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劳烦将军背我一下吧。” 江允沣缓缓上前,却并不是蹲下身子背李如微,而是伸出双手将李如微打横抱起。 他没看李如微,解释道:“背着,有些颠簸。” 他也算是明白一点东西。 李如微的脸更红了,头紧紧埋在了江允沣的怀里,连面庞都未曾露出来,犹如小鹌鹑一般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嗯”。 两个人俱是羞涩,抱人的人耳根子已经红了,而被抱的人更是羞得连脸都不愿意露出来。 然后,他们齐齐忘记了还在地上躺着的金柱。 直到后来,士兵带着衙役赶来,才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金柱带回了衙门。 再看报案的两人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衙役不禁感叹,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遇到的被告人比被害人的伤势还严重的案件。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一十七章 在意 客栈里的动静,早在江允沣离开之后,就已经被其他士兵发现了。 士兵们都从房间里出来了,站在大厅中,掌柜的也站在其中。 看见门口那一抹身影时。 众士兵惊了。 “将军,你回来得正好,我们正打算去找你!” “怎么回事?将军,难道李先生受伤了?” “对啊!要是没受伤怎么是将军抱着回来的?!” “将军,李先生到底是哪里受伤了?” …… 众士兵的问话此起彼伏,李如微将头埋得更深了,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江允沣感受到了怀中轻轻的蠕动,淡淡道:“匪徒已经就范……至于如微,没有受伤,只是受了一点惊吓,我把她抱回来。” 众士兵了然:“原来是这样!” “将军对李先生可真是情深义重!” “你说什么呢?将军对李先生,这叫含情脉脉!” “是郎情妾意吧!” 李如微:……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怎么能有人可以这般乱用成语,她只想堵住耳朵。 在众士兵五花八门的八卦声中,掌柜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倒江允沣面前,以一己之力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成功让大厅回归安静。 “大人!我儿犯下此等过错,我本不应该为他求情,可是他到底是我的儿子,我作为一个父亲,眼看着儿子犯下此等过错,痛心疾首,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儿子啊!” 掌柜的字字哀泣,连安心躺在江允沣怀里的李如微听着,也只觉舐犊情深,就快潸然泪下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想想,她方才也报复过了,就应了这掌柜所言,放过他儿子,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李如微这般想着,便是想拉一拉江允沣的衣衫,好告诉他自己可以原谅。 但江允沣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 他看着面前的掌柜,神色冷峻:“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子变成今天这样,也有你的过错,既然你管不了他,那便让官府管一管。” 掌柜的没想到江允沣会这般说话,当下面上就带了一抹恐慌。 “大人!这!这不行啊!官府那帮人,他们……他们会要了我儿子的命的!” 江允沣皱了皱眉,冷冷瞥了掌柜的一眼:“官府做事,按照律法规矩,不会胡来,人当为自己所做之事负责。” 江允沣的眼神如同刀子一般,话语更是淬了冰渣,那浑身上下的肃杀之气,更让掌柜的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一惹面前的男人生气了,自己就会立刻人头落地。 掌柜的再不敢多言,脸上已经有冷汗冒出,连声音里都夹杂着颤抖:“小人……小人明白了。” 说完这番话,江允沣又叮嘱了士兵,让他们去官府报案和去李子巷帮助衙役抓捕金柱。 自始至终,掌柜的头都埋得低低的,不仅没有丝毫话语,甚至连头都未曾抬起过。 而后,江允沣便是再也不看其他人,抱着李如微一步一步上了楼梯。 进门的一瞬间,也将房间门给带上了。 李如微小声道:“将军,可以放我下来了。” 江允沣步子微顿,动作轻柔地将李如微放了下来。 仿佛手里抱着的是一件上好的瓷器,动作稍微不注意,就会让怀中的女子受到伤害。 他是如此的小心翼翼,生怕李如微哪里不舒服了。 李如微站在原地半晌,才抬头看向了江允沣,神色有些别扭:“那个……将军……我……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 一直站在这里,她什么都做不了啊。 江允沣猛地反应过来,忙“嗯”了一声,便是迅速出去,然后带上了房门。 李如微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声音:“我就在外面,你好了跟我说一声。” 李如微拆解衣裙的手微微一顿。 门外就站着一个人,她怎么感觉有点别扭啊。 “好。” 她缩到床上,将纱帐放了下来。 她的动作十分迟缓,连手指都变得十分不灵活,花了很长时间,才处理好了。 看了一眼房门:“将军?” “我还在。” 李如微:…… 还真没走…… 难道,是怕自己又受到什么袭击? 想想,她好像挺没用的。 学了这么久的功夫,连练剑,轻功都学了一些。 结果,遇到危险时,还是需要江允沣来救。 李如微上前打开门迎江允沣进来。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眼尾耷拉着,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李如微将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了江允沣。 江允沣道:“对方使用的不是正当手段,你招架不来,也是正常的,无需责怪自己。” 而且,他以后回更加注意的,不会再让李如微发生什么事了。 李如微点了点头:“将军说的是,不知将军可知道军中有何人了解毒药之类的东西?” 江允沣道:“似乎与枔先生对此颇有研究。” 江允沣对营中人的技能和长处十分了解,因此李如微一问,他便是准确无误地说了出来。 “与枔?”李如微睁大了眸子:“他居然擅长这些,我都不知道诶。” 听着李如微嘴里对与枔不同的称呼,江允沣皱了皱眉:“你们关系很好?” 李如微点了点头,“不仅仅是他,我和言和、还有吴攸他们关系也挺好的。” “都是男的?” 李如微歪头:“女的也有啊,胡沛霖和胡妍妍,还有清月。” 江允沣:…… 李如微想了想,补充道:“而且,他们是我的同僚,我们日日相处,关系好也是正常的。” 江允沣的神色更不好了。 李如微继续道:“我要跟与枔学一下毒药之类的东西,下次谁敢来药我,我就毒死他!” 江允沣皱了皱眉,又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舒展了神色。 学习东西,确实挺好的,这样,李如微也能有更多保护自己的手段了。 只是,如果这个人是个女的就好了。 心里刚刚冒出这个想法,江允沣惊了惊。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李如微说了自己的想法,而后看向江允沣,认真问道:“将军,你觉得好吗?” 江允沣眸子动了动:“那你以后还会跟我练功吗?” 他当然不能阻止她去学那些,这样,是不对的。 怕李如微多想,江允沣忙解释道:“练功乃水滴石穿,需持之以恒,我的意思是,你去学别的东西时,也别耽误了练功。”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不相信 “当然,练功是定然不能耽误的。” 只要是能保命的,都是不能耽误的。 江允沣点了点头。 经过这番折腾,夜已深了,江允沣叮嘱李如微:“好好休息。” 起身离开时,末了又加上一句:“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李如微本是有些担心的,听到江允沣这句话,便是一丝一毫担心也无了。 江允沣,只是静静伫立,便能给人巨大的安心。 江允沣,如今似乎又高了一些,身材修长结实,眉目沉稳内敛,清冷淡然,却是说不出的好看。 李如微眸子微动,一句话猛地聪口中迸出:“将军,你今夜,是不是很担心我?” 李如微面色平静,一双眸子里却满是期待和忐忑。 她方才太慌了,以至于她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微小的细节,关心才会担心,他那般匆匆忙忙跑来,一见着自己说出的那句话,此刻都让她的心房忍不住轻轻跳了起来。 女子的眼睛很亮,犹如黑夜中的月光,光滑四射,美不胜收,引人侧目。 面前的女孩子,肌肤胜雪,明眸皓齿,眉目如画,脸色红润。 江允沣望着李如微,心跳微微停滞了一瞬。 “是。” 一个音节自他口中滑落。 李如微的心跳漏了半拍,她更注视着江允沣了,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一点点细节。 “那……将军为何担心我?” 这才是她最想问的问题,虽然有点大胆,但是,她现在亦明白了一个道理,想知道什么,就要勇敢问出来。 不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你的想法,有些事情,你不问清楚,便一直抓心挠肝,夙夜思量。 “因为……” 江允沣目光微微动了动,话未出口,却是被门外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 负责去抓捕金柱的士兵回禀道:“将军,贼人已经送到了衙门,现在已经被收押了。” 江允沣侧目看向外边:“我知道了。” 而后,便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而江允沣的眸子沉了沉,“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吧。” 李如微“啊”了一声,却只能看着江允沣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熄灭了烛火,李如微躺在床上,看着头上的纱帐,目光有些凝滞。 因为…… 因为什么呢? 被士兵打断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呢? 早知道,方才就该厚着脸皮继续问清楚了,李如微叹了一口气,裹紧了身子的被子。 辗转反侧中,她终于沉沉睡去。 另一边,江允沣也是难眠。 他同样是望着头顶纱帐,目中一派沉思。 方才,他差点脱口而出的,竟是:因为,我在意你。 只是,后面被人打断,反应过来,才知不妥当。 如今家国未定,天下不平,他就算是表明了心意又能如何?乱世之中,他尚且连自己都护不住,更何况保护他人? 这一份心意,到底是累赘,还是好事,他的心里,更倾向于前者。 他已经不再是性子冲动的少年,也没有了一往无前却无所顾忌的勇气,他需要考虑太多事情。 …… 李如微第二日起来,实在忍不住心里的好奇。 见江允沣从房间里出来,李如微眸光一亮,便是上前。 “将军。” 江允沣眸色平静如水,无波无痕,只是略一颔首。 李如微开口:“将军,昨天想说的,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藏不住心思之人,可是在江允沣面前,她却是如何也藏不住。 有些东西,控制不住,就如同现在,她只想一探究竟,江允沣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她不想继续再困惑下去,或者说,这个答案,她早就已经期待了许久,只是以前不敢问。 而现在,她感觉到了这一丝不同,江允沣待她的好,便让突然对这一丝不同,产生了好奇。 “无论是谁,我都会担心。”江允沣神色寡淡,无悲无喜,“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我都会奋力去寻。” 话音落下,李如微眸中的期待渐渐转化成了失落。 原来,江允沣昨晚想说的,就是这个? 她还以为……以为…… 是啊,这才应该是真的,江允沣,一直都是这样一个心系他人之人,就算不是她,是别人,江允沣也会这样。 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心,觉得江允沣对自己会有所不同? 还是她觉得他们现在关系已经很好了,每日一起练功,甚至一起吃饭。 可是这样,也只能说明江允沣拿她当朋友。 可是,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自己想错了! 生平第一次,李如微抬眸反驳江允沣:“我不相信!将军,我不相信你是这么想的!” 女子目光灼灼,说话亦是带着些咄咄逼人的架势。 江允沣皱了皱眉,而后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李如微捏了捏拳头,从唇齿间迸出了几个字:“我就是不相信!” 可是,她也不想再问江允沣了。 转头,她再不想看江允沣一眼,便是一个人离开了。 看着李如微离开的一刹那,江允沣沉如水的眸子,缓缓动了动。 心中,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可是,他却不能去抓住。 早膳,李如微没和江允沣一起吃,她甚至坐得远远的,还端着盘子和那些士兵坐在了一起,然后旁若无人地吃着东西。 士兵:…… 怎么回事?按照客观规律,李先生和江将军,不是应该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吗?就像以前一样。 可现在,是江将军一个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而李先生,竟跟他们一起…… 被李如微占了位置的士兵端着面条过来,有些僵硬地开口:“李先生,这是我的位置……” 李如微回眸看了士兵一眼。 士兵默默无语,端着面条去了另一边。 旁边的士兵在聊怀城的风俗习惯,李如微一边吃面条一边插嘴道:“你们在聊什么,跟我也说说呗。” 士兵下意识往江允沣那边看了一眼。 江允沣正在吃面,神色未动,眸光未转,一派平静。 李如微皱了皱眉:“你们看那边做什么?快点,跟我聊天。” 众士兵只见过李如微温柔平和的样子,还从未见过她如此蛮横的样子。 左也是大哥,右也是大哥,都是惹不起的存在。 眼看江允沣似乎什么都没在意,士兵大着胆子开了口,跟李如微说起逸事。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可能 李如微跟这些士兵聊了才知道,原来怀城多是少数民族居住,因此风俗习惯与别处大不相同。 光说这结婚前,女子家人要把女子关在家里,女子要想办法和男子单独见面这件事,她就忍不住疑惑。 “既然要让他们单独见面,为何又要关在家里?” 一个士兵笑了笑,道:“李先生,出谋划策您在行,但这些啊,还是我们懂得多,这关在家里,只是一个形式而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李如微点了点头,忍不住又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再给我讲讲其他的?” 她本是想故意气一气江允沣,现在,却是真的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 她感觉自己以前的生活太单调了。 她应该多和这些士兵聊聊的啊。 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定然懂得许多她在书上所见不到的见闻。 却听得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吃完了就走。” 是江允沣。 李如微扫了江允沣一眼,他的面容清冷淡漠,仿若没什么能惊扰他的心。 李如微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泄气。 士兵们纷纷起身,她也撇了撇嘴,不再多言。 方才和她聊天的士兵却是笑着看向她,“李先生,你要是想知道,之后我再跟你说。” “行啊。” 李如微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是把江允沣打骂了数遍。 行,你不在意是吧? 不在意就不在意,我能更放得开! 回营之后,李如微甚至跟明松都攀谈起来了。 往日,她一向是跟明松不多言的,只因明松眼高于顶,实在不是她能相与的性格。 胡沛霖觉察出来了李如微的不对劲:“李如微,你今日有点奇怪。” 李如微回眸看了胡沛霖一眼:“怎么?我跟明松聊天,你吃醋了?” 胡沛霖:…… 胡沛霖抽了抽嘴角:“干嘛?你吃枪药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李如微道:“有吗?” “有。” “很明显吗?” 胡沛霖翻了个白眼:“很明显,直接写在脸上,生怕别人不知道。” “哦。” “哦你个头啊!”胡沛霖有些无语,转而四处看了看,然后凑近李如微低声耳语道:“诶,你是不是和江允沣发生什么事了?” 李如微一路淡漠:“能有什么事?” 胡沛霖:…… “李如微你抽风是不是?老子惹你了?你对江允沣不高兴发泄在我身上啊?” “嗯。” 胡沛霖快爆炸了,“你还嗯?!我去,李如微,原来你是这种人,我真是……真是……” “算了,看在我以前对你不怎么好的份上,原谅你了。”胡沛霖面部表情扭曲了一瞬,而后又恢复如初,“行了,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李如微看向胡沛霖:“为什么跟你说?” 胡沛霖:“李如微!” 胡沛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平日里,只有她让别人不高兴的份,哪里会有别人让她不高兴的? 要不是看在李如微现在是她的好朋友的份上,她可能已经把李如微揍了一顿了。 不气不气。 就当做是她对之前的事实行报复了。 心态放平……放平…… 胡沛霖跟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工作,转眸却看李如微已经憋不住笑了出来。 胡沛霖抽了抽嘴角:“李如微,你在耍我?” 李如微忍住笑意:“我就是想试试你的忍耐度。” 胡沛霖面无表情:“试完了?” 李如微扬眉,点了点头:“试完了!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胡沛霖翻了个白眼。 啊……好想抽人怎么办? 经过这一出,她也懒得问李如微和江允沣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的事情,她不想管,而且,她也并不觉得李如微是个没主见的人,她相信李如微会处理好这件事。 可是,当看见李如微甚至和明松言笑晏晏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胡沛霖傻了。 她就不该相信李如微! 胡沛霖拉过李如微:“你搞什么?” 李如微眨巴了一下眼睛:“你吃醋了?” 旁边明松还在看着呢,胡沛霖差点一口血吐在李如微脸上。 吃醋? 她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露出了一个假笑:“李如微,你跟我过来一下。” 李如微亦露出了标准的微笑:“好的。” 另一边,江允沣淡淡扫了李如微一眼。 方才,李如微过来,他还以为李如微是来找自己的,结果,却是找明松的。 而且,他们看起来聊得很开心。 李如微,大概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吧。 能让所有的人都对她笑脸相迎,即使上一刻两人还互相看不顺眼。 明松的脸上还挂着笑容。 这一抹笑容极其刺眼。 只是,江允沣冷冷看了明松一眼,而后收回了眼神。 即使无数次克制,他,还是无法做到对这些事情视若无睹。 他,真的能看着李如微和别人谈笑声欢,而自己却无动于衷吗。 胡沛霖拉着李如微到了一个僻静处,“喂,李如微,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吃醋了。” 又是这句话。 胡沛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跟李如微好好解释一下:“李如微,你别想多了,我可不是因为吃醋才拉你过来的,我是因为担心你。”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你不喜欢明松?” 胡沛霖脸黑了:“你觉得我那么没品味?李如微,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珠玉在前,瓦石难当。” 见过绝世美玉,其他还能入眼? 即使她现在不喜欢江允沣了,可他的眼光也依然很高。 她才不允许自己找一个比江允沣差的人。 李如微眸色微动。 她还以为,胡沛霖对明松,应该是有点意思的,现在看来,却不是如此。 胡沛霖看穿了李如微的想法,淡淡道:“我找他打架,只是因为他敢跟我打而已,这胡营里除了他,谁敢跟我真刀实枪的打?” 顿了顿,胡沛霖认真道:“但若是说喜欢与否,我绝无可能喜欢他,没人会喜欢与自己太过相似的人,而且还是缺点相似。” 她和明松,都是太过骄傲自大之人,咳咳,但她现在已经好了许多了,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目中无人了。 李如微挑了挑眉,来了些兴致:“原来是这样。” 胡沛霖点了点头,瞥了李如微一眼:“所以,你不要再想为我们俩牵线搭桥了,不可能的事。”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二十章 纠结 李如微这下真的惊讶了:“原来你知道啊?” 胡沛霖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你平日里同明松极少走动,今日两人却都是喜笑颜开,而且……明松还时不时看我一眼……怪恶心的……” 李如微感慨:“你真聪明。” 胡沛霖挑了挑眉,一脸得意:“聪明谈不上,就是女孩子的第六感而已。”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 越来越喜欢胡沛霖了,怎么办? 不过,胡沛霖都没有问自己,明松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看来,胡沛霖是真的不喜欢明松。 …… 明松皱眉,看向突然来找自己,并且说之前的一切都作废的李如微:“你不是说帮我吗?”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现在不帮了。” 她也不想告诉明松,胡沛霖根本就不喜欢他,有一些南墙,总得自己去撞。 明松:…… 女人的心,说变就变。 说起来,他也是和胡沛霖日日打斗中打出了感情。 李如微不帮忙,那他就自己去问吧。 等这场战争之后。 明松想了想,便是离开了。 李如微松了一口气。 其实,明松也算不上坏人,至少,他没有逼迫自己一定要帮忙。 现在是午休时分,休息好之后,要继续前进,李如微完成了任务,打算回去找胡沛霖吃饭,正转眸间,却是见江允沣朝自己走来了。 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光,更显得其芝兰玉树,容颜俊逸。 李如微突然心生一计。 她态度疏离地向江允沣行礼,语气淡淡:“将军。” 江允沣神色冷了冷。 他和李如微的关系,何时需要行礼了? 李如微先发制人:“将军可是有什么事?” 她就想知道,江允沣到底是什么心思。 江允沣神色中带了一抹不悦:“没事。” 李如微待他,何时这么疏离过? 如果,他不表露心意的话,李如微就会一直这样吗? 江允沣突然有些不喜欢现在的气氛和感觉。 李如微手紧了紧。 好啊,江允沣,嘴真严。 那就一直这样吧! 李如微心里也来了气,眸光就冷淡了,“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她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了。 那一抹冷意,刺痛了江允沣的眼睛。 错身而过的瞬间,江允沣拉住了李如微的手。 李如微心脏微微一跳,转头时面色却是很冷静。 江允沣道:“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他的声音,带着些迷惘和无奈,李如微心中微疼。 她抬眸看向了江允沣,嘴角扬了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将军可知道,我喜欢你?将军呢?” 江允沣的手一僵。 他没想到,李如微这么直接。 “将军想回到从前,也不是不可以。”李如微神色平静,“我只问将军一句,将军以前说,要对我负责,那现在呢?可喜欢我?” 江允沣眸色沉了沉:“家国未定……” 李如微突然就笑了。 只是,这抹笑意里带着冷意,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泪意:“行,我知道了,以前的话,都作废吧。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别找冠冕堂皇的借口,我不需要你负责,如果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会打扰你。” 说着,李如微便是抽回了自己的手,她决绝地离开,不带一点停留。 江允沣停在原地。 手中已经空了,他忍不住握紧了手,闭了闭眸子。 …… 之后,李如微就如同自己所言,再也没有和江允沣有过接触。 吃饭时不在一起了,也不会聊天,便是看着,也只是冷淡地打招呼。 就连骑马时,也都隔得远远的。 胡沛霖早就自己买了一匹马。 一个人骑马,就能感受到风的清凉、脚悬空、仿佛可以去向任何一个地方的自由。 她喜欢一个人骑马的感觉。 一起吃饭的时候,胡沛霖忍不住问李如微:“你跟江允沣怎么了?” 自从不喜欢江允沣之后,她称呼都变了。 然而,李如微只是回了一句“没什么。” 胡沛霖撇了撇嘴,只道姐妹情浅。 …… 乌恒。 乌恒首领坦叶正在和刘默和刘勤两兄弟说话。 刘默作为哥哥,首先开口道:“坦叶大哥,感谢你愿意收留我们两兄弟。” 坦叶摆了摆手:“你这句话,都说过多少遍了!我都说了,刘大哥对我有恩,你们是他的儿子,我不会不管的,而且……胡贼挟天子以令诸侯,我早就看不惯他了。” 这句话不仅仅是坦叶的心里话,也是天下许多人的心里话。 刘勤是最像父亲刘元的,他生得貌若潘安,一双眼睛都跟会说话似的,“坦叶大哥说的是,但我兄弟二人是真心感激,正如坦叶大哥所言,胡贼阴险狡诈,而且现在势力巨大,眼下我们该如何对付胡贼呢?” 坦叶想了想,道:“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是不足以对付胡贼,现在最重要,还是韬光养晦,顺便可以联络一下其他势力……” 顿了顿,坦叶又挑了挑眉补充道:“当然,如果真要打,我们乌恒族人乃马上王者,最是善战,区区胡军,怎能奈何得了?” 后面句话,坦叶说得志得意满。 人生,总是要吹吹牛的。 话刚说完,便有一个乌恒士兵在外面大喊道:“首领大人,不好了!” 坦叶看了一眼刘默和刘勤兄弟二人,皱了皱眉,对外道:“进来。” 士兵还未开口,坦叶便不满道:“慌什么?我们乌恒人,面对任何事情都应该从容不迫,真知道什么叫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吗?” 真是,没看到还有外人在吗? 下去一定好好好教育一下这些士兵,有客人来的时候,要显得比平时更加冷静自持,要不然,被人看笑话。 士兵额间有冷汗流下:“不是,首领大人,真的出大事了!胡军来了!” 坦叶大惊:“你说什么!” 士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真的,首领大人,而且还是胡岚和江允沣领兵来的,他们现在就在两百里外!” “什么?!” 这下,不光是坦叶,连刘默和刘勤都震惊了。 他们俩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了害怕和担心。 他们是知道胡军的可怕的。 更何况,来的人是胡岚和江允沣。 之前胡岚江允沣率军袭击他们大本营的时候,胡军骁勇善战不说,胡岚江允沣更是以一敌百,有如此将帅,士兵怎能不凶悍?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二十一章 和解 刘勤率先冷静下来,看向坦叶道:“坦叶大哥,我们都先冷静一下,你方才不是说,乌恒族人以一敌十,就算是胡军来袭也不怕吗?而且,相比于胡军,我们更了解这里,胡军又是千里迢迢而来,军对肯定疲乏不堪,不堪一击!” 乌恒族是游牧民族,又生活在条件最艰苦的地方,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能在这一带繁衍生息的,一定都比普通人体质更好! 坦叶听闻刘勤之话,又重新恢复了信心:“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就集结族人!” 越京至此,路途遥远,不过疲军,轻轻松松就可以战胜。 扎营后,胡岚并没有第一时间率军攻打乌恒,因为他很清楚,他手下的将士们已经行军数日,需要休息。 明日才是真正的恶战,今日,务必养足精神。 每个胡军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大家都很早便睡下了。 李如微却是在营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胡沛霖和她睡在一起,感觉到她不停动来动去,不满地咕哝道:“李如微,你是蛆吗?动来动去的干嘛?” 李如微转过身子,对着胡沛霖的背影道:“你说,乌恒人厉害吗?” 胡沛霖并不想睁开眼睛,她翻转身子对着李如微,却是闭目养神道:“应该很厉害吧,游牧民族的人体质一般都比较强。”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那将军明日会不会受伤?” 胡沛霖睁开了眼睛,一脸促狭地看向了李如微:“不是吧,看你这几天都不和江允沣说话,我还以为你真对他没心思了呢!” 李如微神色动了动,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睛:“我这不是想逼他承认自己的内心吗。” 李如微话说完许久,却是听不见胡沛霖的回应,转眸才见胡沛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 胡沛霖很想拆开李如微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李如微,这就是你想的主意?这也太蠢了吧!” 李如微做了好大的心理建设才说出了心里话,没得到安慰和鼓励不说,反而还被胡沛霖无情地怼了,当即就涨红了脸。 李如微咬了咬唇,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胡沛霖在这些方面确实比她明白得更多:“那……那你有什么办法?” 胡沛霖见李如微是认真的,也没了瞌睡,来了兴致,想好好跟李如微这个榆木脑袋传授一下经验:“好,既然你诚心求学,那我就跟你好好说说,首先哈,你要追求一个人,一定要明白对方是什么性格,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才能对症下药。” “像江允沣这种人呢,话不多,情绪比较内敛,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所以,你更不能这样逼他,你应该引诱他!” 李如微本是认认真真听着,可是听到后面,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胡沛霖:“你确定你是在给我出谋划策,而不是想害我?” 胡沛霖忍不住揪了揪李如微的脸:“我正说呢,你插什么嘴?” 李如微撇了撇嘴:“这也太不靠谱了,引诱?要是这个方法有用,你怎么没成功?” 胡沛霖:…… 越和李如微相处,她就发现李如微有时候说话也是直言直语的,不管不顾,常常一把刀扎在人家心上。 不过,这也说明她和李如微关系好。 只有关系好,才不用顾虑那么多。 胡沛霖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平静些:“那是我没这个条件,我要是能像你这样自由自在地接触江允沣早就用这个办法了。”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你说。” 总算是认真了。 胡沛霖笑了笑,道:“你还是要继续和江允沣接触,冷着是不行的,你越冷,他比你更冷,所以,你应该骚起来,明白吗?” 李如微:“骚?” 胡沛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要发挥你的优势,可以时不时撒个娇啊,然后适时地肢体接触,经常这样撩拨,自然而然地,他也会受到影响,然后就对你坦诚相待了,你要告诉他,你不介意名分什么的,你只是想确定他的心意,这样,你们俩并肩作战,你也算是有点期盼,无望的等待,谁受得了?” 胡沛霖一席话说完,直说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了。 她缩下了床:“我去喝口水!” 李如微却是开始认真思考和回味胡沛霖所说的话。 这一夜,她想了很多。 于是,第二日,江允沣本以为今日李如微还是会冷漠相待的时候,却是见李如微笑盈盈走来了。 江允沣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眸子动了动,这才看清楚李如微脸上确实是笑意,而不是冷意。 江允沣神色动了动,开口:“如微……” 李如微笑了笑:“将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什么都不必说,我现在来,是鼓励你的。” 李如微走到了江允沣面前,然后,抬眸看向江允沣:“将军,此行,你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她听进去了胡沛霖的话,特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十分软糯。 试问,有哪个人能拒绝眸光清亮声音软糯的女孩子呢? 江允沣目光柔了几分。 他还以为今日离开前,是听不到李如微的声音了。 没想到,李如微还是来找他了。 这样,他的心里更愧疚了。 其实,他早就有些后悔了,他想和李如微好好说话,想和李如微一起吃饭,想和李如微说说笑笑,就像以前一样。 可是,每一次当他鼓起勇气去找李如微说话的时候,却都是看到她冷漠的脸和淡漠的眼神。 然后,他就不敢上前了。 江允沣眸光温柔,连声音里也染上了几分平时没有的情愫:“好,如微,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李如微点了点头。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这样和江允沣冷战是多么可笑。 有什么事,什么话,是不能好好解决,好好说的呢? 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般伤感情的方式呢? 又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一句回应呢? 有时候,肢体和眼神才是最好的回应,她明明都看出来了,江允沣的心里,是有她的。 李如微在这一刻突然就释怀了。 她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江允沣,目光温柔缱眷,如江南水乡般温柔,又满怀爱意。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二十二章 意想不到 “嗯,我等你。” 李如微的声音温柔而令人沉醉,一双眸子更是多情,如春水一般荡漾。 江允沣从未见过这样的李如微,竟是微微一愣。 而后,他的嘴角也绽开了笑容。 “好。” 耳根子,竟是不知不觉红了。 …… 城楼上,坦叶望着下面来势汹汹的胡军,神情轻松,转向刘默和刘勤两兄弟道:“你们放心,今日,我乌恒铁骑定会踏遍胡军人的尸首,要他们明白,我乌恒铁骑的厉害!” 刘默深以为然,脸上也现出了一抹骄傲:“对!他胡岚再厉害,也比不上坦叶大哥。” 刘勤笑了笑:“坦叶大哥说的是。” 心里,却莫名有股担忧。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想象一般进行顺利。 坦叶听得刘勤刘默兄弟二人的恭维,更是信心大增,看向胡军的目光已经带了一丝不屑。 “开城门——迎敌!” 坦叶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之后,战鼓声便是擂起,城门打开,乌恒族人身披甲胄,骑着骏马奔驰而出。 胡岚目光沉了沉。 早听闻游牧民族战士身强力壮,只怕,今日会是一场恶战! 江允沣转头看向胡岚:“胡公,我去迎敌!” 胡岚看向了江允沣,眸中万千情绪闪过,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小心。” 不管什么时候,江允沣都冲在最前面,特别是在面对危险时。 但是,往日的危险都比不得现在。 胡岚在心里为江允沣捏了一把冷汗。 江允沣亦握紧了手中长剑。 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面前的乌恒战士。 今日,他一定要打赢这场仗,而且,要活下去,要安安全全地活下去。 李如微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 即便是为了再次看到那样的笑容,他也不能放松一丝一毫。 然而,当一剑下去,将对方一剑捅死的时候,江允沣震惊了。 这…… 怎么会这么弱! 这比刘军还更不如啊! 然而,一连杀了好几个乌恒士兵之后,江允沣才明白,这不是错觉,这些人,外强中干,看起来很厉害,其实……真的很弱! 很快,胡岚也发现了这件事,胡军对抗乌恒士兵的优势渐渐凸显出来,胡岚亦率领军队大举进发。 城楼上,坦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惶恐不安:“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我乌恒族人应当杀胡军个片甲不留才是啊!” 刘默张大了嘴巴,可以说下巴都要被惊掉了。 刘勤相比于另外两个人就冷静许多了,或者说,这样的情况,他早就有所预料。 到乌恒的这些日子,刘默可能没注意,他却是有留心观察乌恒士兵。 眸子一沉,然后,刘勤便是拔腿开始跑。 他早就想好了。 如果这一仗能打赢也算好事,如果打不赢,那他就跑! 他早就已经制定好了逃跑路线,安排了马匹,也安排了接应的人手。 刘默见刘勤转身就跑时震惊了:“三弟!你去哪里!” 然而,刘勤的身影如风一般很快就消失了,没有人回应他,只有哗啦啦的风声。 …… 李如微在营帐里处理事务,听胡沛霖在一旁说明战况。 听闻战事之后,李如微惊了:“怎么会这样?” 胡沛霖一边嗑瓜子一边道:“怎么说,我也没想到,不过,我去问了问,然后便明白了。乌恒族人生存环境恶劣,优胜劣汰,所以个个身强体壮,但是……如今战乱练练,环境恶劣,这边没什么吃的,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啊,体质再好有什么用?” 李如微惊呆了。 她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胡沛霖磕着瓜子,却是长长伸了个懒腰。 她生无可恋地道:“这次回去之后,我再也不想随军出行了,什么玩的没有也就罢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一天天累成狗也就罢了,还会遇到各种突发事故……”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水灾,因为粮草短缺挨饿,很多时候只能睡在荒郊野岭。 胡沛霖从未感觉自己以前的生活原来这般美好。 李如微忍不住笑了。 这一行确实险。 顿了顿,她又给胡沛霖补了一刀:“粮草已经没了,后方补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来,我们……可能又要挨饿了。” 胡沛霖当下觉得嘴里的瓜子都不香了:“什么?!” 李如微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真的,不过你也要理解,毕竟,也是你自己非要来受罪的,这行军本来就艰难吧,到后面没吃的,我们可能啃树皮啊,吃土啊,都是有可能的。” 胡沛霖面如菜色,发了一会儿愣,然后默默将手里的瓜子重新装好了。 “那我现在得留点吃的……我可不想吃树皮……” 胡沛霖光是想想,就有点作呕。 吃硬邦邦的干粮也就罢了,树皮,那是人吃的东西吗? 李如微见胡沛霖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胡沛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李如微是故意诓她,当下跳了起来:“好啊李如微,你如今越来越会哄人了!” 她一把揪住李如微,将李如微按倒在了床上。 李如微以前见胡沛霖使鞭子和明松势均力敌,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这才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胡沛霖的力气这么大! “李如微!今日我一定要好好修理修理你,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锅儿是铁造的!” 说着,她双手伸出,开始挠李如微的痒痒。 李如微最怕别人挠痒痒了,当下便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边笑一边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胡沛霖哼了一声:“不行!你想我就这样放过你,不可能!李如微,我今日一定要让你知道,惹我的代价!” 夜已经到来,江允沣率先赶回了胡营,只为来见李如微。 远远听见李如微的哀嚎声时,江允沣目光一沉,加快了脚步,走进营帐,看到面前的一幕时,他惊了。 床上,胡沛霖正跪坐在李如微身上,而李如微发髻凌乱,衣衫不整,看起来就像是被蹂躏过了一样。 而且,李如微的领口还被胡沛霖不小心扯开了,江允沣一眼便看见了那光洁白皙的肌肤。 江允沣的脸立刻就红了。 而床上的两个人,更是两脸懵逼。 江允沣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看到了多少? 江允沣立刻转身:“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二十三章 心意相通 比起李如微,胡沛霖更尴尬:“江允沣!你等等!你误会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姿势又多么不雅。 她忙从床上跳了起来。 营帐外,一阵冷风吹过,江允沣感觉脸上的燥热感少了许多。 只是,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李如微刚刚的样子。 一股热气直冲而上,江允沣的脸,又烧起来了。 胡沛霖整理好了衣衫和头发,出来有些不自在地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跟李如微闹着玩,那个,我先离开了,你们慢慢聊。” 说罢,胡沛霖便是飞也似地离开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面对江允沣还有些尴尬。 但是她现在,已经能很好的面对江允沣了,心里也就更加坦然自若了。 喜欢过一个人,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胡沛霖离开后,江允沣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便见李如微走了出来。 她已经整理好了衣衫,也匆匆用发带扎了个头发。 江允沣目光微闪。 李如微这个发型,让他又突然想到了李如微以前女扮男装的时候。 那个时候,李如微也是这样,总是扎着高马尾,一幅英姿飒爽的样子。 而他,也从来没看出来李如微是女子。 李如微轻咳了一声,面色有些不自在:“将军,你怎么来了?” “我提前回来的。” 江允沣答了一句,话毕,又补充道:“我想回来见你。”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李如微的长发,也仿佛迷了她的眼。 江允沣,刚刚说,他想回来见她? 李如微的心跳,突然变得有些急促。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江允沣嘴角轻勾:“我们走走吧。” 李如微点了点头,随着江允沣在军营中行走。 今夜的月亮很圆,像圆盘似的,星星一闪一闪的,似一双双会说话的眼睛,每一句话,都在诉说着情意。 李如微一直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问道:“将军不累吗?” “不累。” 李如微继续低头:“哦。” 不知为何,她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许她已经感受到了,他们之间这特别的气氛,还有弥漫在空气中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总让人心静不下来的。 江允沣忽地停住了脚步,他的声音清越而冷静,却足以搅动一池涟漪:“李如微。” 李如微抬头:“嗯?” 江允沣站在月光下,月光莹白,更显得君子如玉,端方雅致,又纵横风流。 将军,真好看呐。 “我喜欢你。” 然后,她听到江允沣如此轻声道。 没有巨大的风声盖过了江允沣的声音,没有其他的意外中断面前的场景,更没有任何话语能够描述李如微现在的心情。 她只觉得眼中有泪,只是,鼻子却不酸,眼泪流下的时候,嘴角还扬了起来。 “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 李如微笑着道,声音却是哭腔。 江允沣道:“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对不起,是我意识得太晚,还有对不起,我喜欢你。 江允沣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李如微眼角的泪。 江允沣的指腹上有薄茧,指尖却是带着温度,仿佛可以传递到人的心里。 李如微嘴角扬了扬,眼睛弯弯:“不过,现在也不晚。”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 面前的女孩子,在笑,也在笑,但,他却很喜欢。 他突然有些意动。 然后,他眸子动了动,轻轻低下了头。 李如微怔了怔。 她已经反应过来江允沣是想干什么了。 心跳漏了半拍,她强忍住自己的身体,好让自己不要动弹。 然后,男子温暖的唇便覆上了自己的唇。 月色姣好,相拥而吻的两人,如珠如玉,似一幅美好的风景画。 许久过来,李如微涨红了脸,靠在江允沣胸膛上的手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江允沣敏锐地感觉到了李如微的动静,他移开了自己的嘴唇,微喘着气问道:“怎么了?” 李如微好不容易可以呼吸了,当下深吸了好几口气,然后才红着一张脸,一边喘气一边道:“我……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她一直觉得,亲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原来,亲吻会让人喘不过气吗…… 说罢,李如微感觉自己全身都有点发软,她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别人抽走了,整个人都有些泄力。 李如微身子晃了晃,江允沣一把抱住了她。 李如微靠在江允沣怀里,大口喘气。 “我刚才……差点窒息了……” 听见怀里女子的声音,江允沣红了红脸:“是我不好……我第一次,没掌握好分寸……” 李如微被江允沣这句第一次搞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她道:“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夜风轻轻吹拂在两人身上,一缕月光下,两人的发丝缠结在了一起,密不可分。 之后,两个人又一起逛了逛,直到胡军回来了,两个人才一起去见了胡岚他们。 胡岚看着两人,脸上带了些意味不明的轻笑:“原来允之赶回来,是有事啊。” 这一声促狭的话,谁都能听懂是什么意思。 李如微红了红脸,江允沣却是神色坦然,甚至伸出手回握了李如微的手:“胡公,我怕如微担心,便是先回来见她了,还请您不要责怪我离军先行。” 胡岚今日心情很好。 他率军进攻,击溃了乌恒士兵不说,甚至占领了乌恒族的地盘,更是将刘默和逃跑的刘勤都一网打尽。 从此,北方得定,他的心头之患也去了,只觉心情舒坦。 闻言,大方摆了摆手:“哈哈哈,我怎么会介意?我的两位爱将结成连理,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是,你们俩修成正好之后,可还是得继续助我啊。” 毕竟一般女子成婚后,都会住到夫家,服侍公婆,从此不再抛头露面。 江允沣闻言,道:“胡公放心,我们俩,会一直在一起的。” 说着,江允沣看向了身边的李如微,握着李如微的手也紧了紧。 原来,当你牵起了另一个人的手之后,你就会再也舍不得放开了。 李如微垂眸,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羞涩。 胡沛霖在一旁睁大了眼睛。 心里默默对李如微点了个赞。 不错啊,李如微。 才教她多久,她这么快就上道了,不错不错,居然这么快就俘获了江允沣的心,读书人,果然学得快!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二十四章 聚会 这几个人待在一起,无非就是聊聊此次的战争细节,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好聊的。 胡沛霖待了一会儿,便是觉得无聊了。 长长打了一个哈欠,她往外走去。 明松眼珠子转了转,也跟着走了出去。 “胡沛霖。” 明松跟在胡沛霖身后,喊道。 胡沛霖慢悠悠地转过了头,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明松:“干嘛?” 明松红了红耳根子:“我……我找你有点事。”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胡沛霖一边打哈欠一边道:“我现在困得要死,只想睡觉。” 明松急急出口:“就耽误你一会儿!” 胡沛霖看起来更困了,眼睛都睁不开了:“一会儿也不行。” 然后,她也不管明松,直接离开了,只是脚步却是默默加快了。 走得远一些了,她才放缓了脚步。 啧,她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明松刚才是想干什么。 这感情之事,讲究郎有情妾有意,她不喜欢明松,连告白也不想听。 她已经经过了一次了。 因此,她十分清楚,有些东西,一旦说出,就变味了。 说出口之后,也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好好相处了。 胡沛霖摇了摇头,驱散了头脑中的那些想法,哼着小曲儿回去睡觉了。 …… 与此同时。 海澄正在跟子阳抱怨:“哎……我们错过了一次绝佳的机会……” 子阳心里忍不住腹诽。 之前他提议趁胡岚去征讨乌恒的时候,让海澄率兵去新都将幼帝接过来,这样,就是他们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是,海澄就是防备他,不肯同意。 现在胡岚都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乌恒,已经大获全胜班师回朝了,海澄又来说后悔了。 子阳心里虽腹诽,面上却带着笑容:“嗯,这也没什么关系,以后机会多得是,只要下次抓住机会就好了。” 其实,哪里还有什么机会? 这话不过是安慰人的而已,有时候,人一生的机会就只有那么一次,要是把握不住,便是后悔莫及。 …… 两个月之后,胡军终于返回了越京。 胡妍妍得知李如微回来了,特地下厨做饭,请李如微、胡沛霖、清月过去吃饭。 胡妍妍厨艺精湛,得到了众人的赞赏。 胡沛霖挤眉弄眼笑道:“啧啧啧,吴攸真是有福气啊!” 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胡妍妍和吴攸的关系飞速发展,现在可以说已经修成正果了。 胡妍妍闻,毫不避讳,只是挑了挑眉:“哪里比得上如微和江将军。” 正专心吃着辣猪蹄的李如微莫名躺枪。 她嘿嘿一笑:“差不多差不多。” 胡沛霖被李如微这表情给吓到了:“李如微,江允沣看过你现在这种猥琐的表情吗?” 李如微感到纳闷:“我刚刚很猥琐吗?” 胡妍妍是一个诚实的孩子:“的确有些猥琐。” 李如微又看向清月。 清月眨了眨眼睛,“有一点点……” 清月是个含蓄内敛的女孩子,连她都这么说,李如微已经明白自己方才应该很猥琐了。 “没事没事,你们习惯了就好,将军,他也总有一天会习惯的。” 胡妍妍挑了挑眉:“还叫将军?” 李如微:“不叫将军叫什么?” 胡沛霖和胡妍妍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于李如微的无语。 胡妍妍撇了撇嘴:“你应该叫他的字。” 李如微轻轻开口:“允之?” 这两个字从嘴里滑出来的时候,竟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带着些酥酥麻麻的痒意。 李如微莫名红了脸:“我还是叫将军吧……” 胡沛霖翻了个白眼:“将军?这听起来跟上下属或者不熟的人一样似的,你们现在关系既然发生了改变,那称呼也应该发生改变,一些特别的昵称,也能促进你们关系的进展。” 胡沛霖说完,却是见胡妍妍和清月两个人都望着,不由得皱了皱眉:“你们看着我干嘛?” 胡妍妍眯了眯眼:“我就说,我以前怎么这么讨厌你,原来,你确实会耍这些小心机。” 胡沛霖:…… 胡妍妍哈哈大笑:“我开玩笑的!” 胡沛霖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块鸡肉:“有些说着开玩笑的话,其实都是真话。” 胡妍妍挑了挑眉:“好吧,我承认了。” 胡沛霖:…… …… 几个人一起吃着饭,胡妍妍和胡沛霖两个人冤家似的,一直说个不停,而李如微和清月相比话就少了很多,但胡妍妍和胡沛霖总会时不时提到她们俩,大家也算是玩得开心。 直到胡沛霖说带大家去练武场耍鞭子。 胡妍妍老早就对她的长鞭感兴趣了。 她家与胡沛霖家不同,并不要求他们习武,她以前见胡沛霖耍鞭子,回家便也央求父母亲,但是,家里就是不同意。 他们觉得,自家女儿就学学琴棋书画,日后再找一个人嫁了就得了,没必要学那些武功。 可胡妍妍心里却是一直记着这件事,直到现在,都还想着胡沛霖的长鞭。 因此,今日面对胡沛霖的时候,不免殷勤了几分:“我一会儿可以第一个耍鞭子吗?” 胡沛霖瞥了胡妍妍一眼:“可以啊,你会吗?” 胡妍妍老不要脸地笑了笑,“你教我呗~” 正走到门口,一个士兵却是跑了过来找清月。 “清月姑娘,木软大夫让您过去。” 流风离开之后,清月便是留在了军营里当军医,李如微也曾劝过她可以离开胡营,但她说,她已经在胡营呆习惯了,而且,她也希望自己不是无所事事地呆在这里,而是能够用自身所学为胡营做一些事情。 木软,是和清月一起共事的同伴。 清月闻,停下了脚步问道:“木软大夫可是说发生了何事?” 士兵道:“木软大夫说,军营里有个伤患,需要您去诊治。” 清月点了点头,而后歉意地看向了几人。 胡沛霖大方摆了摆手:“没事,你去吧!下次有机会,我再单独教你使鞭子。” 清月笑着应了,便是匆匆和士兵一起离开了。 清月一边走一边问道:“你是说,是在营外发现的伤患?” 士兵点了点头,道:“是,我们在外边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他,见他穿着我们同样的服侍,然后就把他带了回来,大概是在外边打探消息遇险的侦察兵吧。” 天才本站地址:..。手机版阅址:m..pppp(''如微传'');; 第一百二十五章 鹿鸣 清月闻言,却是微微蹙了蹙眉。 最近伤患并不多,而且,也不止木软一个军医,按理来说,木软不应该处理不过来才是。 既然如此,木软为何要叫自己去? 很快,清月便知道了答案,当跟随木软进去,看到那病床上躺着的胸部受伤的人时,清月捂住了嘴。 这个人,竟然是女子? 木软眸色沉重,点了点头:“就因为是女子,所以我才会叫你过来帮忙……” 木软说着,脸色有些不自在。 方才这个女子被送过来时,他见胸铠上有血迹,本是想解开衣服仔细查看伤口,却不曾想,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太自在。 清月点了点头:“行,你先出去吧,我来帮她处理伤口。” 木软很快便是离开了。 清月亦仔细查看着女子身上的伤口,伤口在胸口处,看形状,应该是被刀一类的利器所伤。 做了许久的军医之后,她对于这些伤口的处理已经驾轻就熟了,因此,她很快便是动起了手。 夜幕时分,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本想坐起来,但感觉到胸口处的抽痛,便是面色艰难地抽了一口气。 清月本就浅眠,床上的女子这一番动作之后,清月也就醒了过来。 “你醒了?” 看到面前苏醒的女子,清月舒展了面上的笑容。 “你……” 女子皱了皱眉,眸中闪现过许多复杂的情绪。 清月道:“我知道你是……” 见女子面色猛地一变,清月顿了顿,又道:“你放心,就只有我和木软知道,我们没有告诉别人。” 女子眸中闪过了一抹困惑:“木……软?” 清月点了点头:“对,木软,他是第一个发现你……的人,然后,他就让我来给你处理伤口了。” 女子神色变了几变,最终只是淡淡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多谢。” 清月笑了笑:“治病救人,是我们的天职,对了,我叫清月,你叫什么名字?” “鹿鸣。”女子眸子动了动,道:“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鹿鸣说完,而后仿佛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看向清月,眉头深深皱起:“我有要事禀告,你可否帮我通知一下明将军。” 负责侦察兵管理的,正是明松。 清月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现在,明将军恐怕是睡下了,不知你探听到的消息重不重要?若是不重要的话,我明日再替你转告明将军,请他过来?” 鹿鸣愣了愣:“现在多晚了?” 清月想了想,答道:“已经五更天了。” 五更天,已是半夜接近凌晨了。 鹿鸣想了想,似乎也觉得现在去找明松不太合适,还是躺在床上没说话了。 病房中又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清月忍不住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鹿鸣眸子微微闭了闭:“没什么感觉。” 清月默默点了点头。 面前这个女孩子,似乎不太爱说话,不过,清月也知道有些东西能问而有些东西不该多问。 她又给鹿鸣重新检查了一下之后,才到外边的床上睡下了。 她方才给鹿鸣处理完伤口,担心鹿鸣醒来时她不在,才索性睡在了鹿鸣床边。 清月离开后,病房中又再一次寂静了下来。 客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鹿鸣的眸色却是变得有些深沉。 她摸了摸腰间。 刀还在。 鹿鸣心中稍安。 …… 去议事厅会经过医署。 言和去议事厅的路上,却是见清月一大早自医署中缓缓走了出来。 “清月姑娘。”言和淡淡笑了笑,道:“近日有伤患吗?” 清月点了点头:“昨晚来了一个受伤的侦察兵。” 关于鹿鸣是女子这件事,她并没有提及。 言和却是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侦察兵?” 清月正欲回来,却听得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鹿鸣一步一缓地从医署中走了出来,道:“言和先生,我有急事向明将军禀报,是关于高丽的。” 清月听过鹿鸣女子时候的声音,因此很容易就听出鹿鸣这声音是刻意压低之后的嗓音。 言和却是并不清楚鹿鸣的真实身份,他会有所警觉,也是因为侦察兵受伤一事。 鹿鸣本以为自己说完,言和会立即带她去见明松,却是不想,言和开口问道:“你身子如何了?” 鹿鸣愣了愣。 比起自己的身体,这个人更应该担心的,难道不是关于高丽的军情吗? 鹿鸣的眸子微微动了动,“多谢先生关心,多亏了清月姑娘,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言和闻言松了一口气,而后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明松过来找你。” 言和这句话说完,鹿鸣更是震惊了。 他们中原人,都是这样的吗? 她不过是区区一个侦察兵而已,而言和,是胡营的军师祭酒,明松,则是将军…… 鹿鸣的眸光,忽地变了几变,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见言和离开后,鹿鸣才看向了清月:“他……” 清月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笑了笑,道:“你经常在外,应当不清楚,言和先生,是军营里最平易近人,最好相处的一个人,他不会因为别人的身份轻贱别人,也不会因为别人的过错而责怪他人,他在胡营里,可以说是最受人尊敬之人。” 鹿鸣呐呐道:“原来是这样。” 而后,她便是神色微动,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痛苦。 清月忙上前扶住了她:“你伤刚好,本不应该乱动,快,我扶你回去躺着。” 明松的心情不是很好。 他本来设计了一场告白大戏,他会给胡沛霖巨大的惊喜,会有胡营诸多士兵一起见证他们的爱情,可是,这一切都夭折了。 他平日本就不爱笑,如今更是阴沉着一张脸,只有面对言和的时候,他的表情才稍稍缓了一些。 听闻言和之语,明松神色微沉。 高丽? 那不是中原附近的一个国家么?难不成,他们要搞什么幺蛾子? 虽然情路不顺,但他对待事业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听闻此事之后,立刻就赶往了医署那边。 明松听完鹿鸣的话,皱了皱眉:“你是说,高丽意图派他们的二皇子潜入我军占地?你是打听到了这个消息,所以被他们的士兵所伤?” 鹿鸣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允之 明松眸中闪过了一抹暗光,道:“行,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 …… 午膳时分,李如微又到江允沣这里来蹭饭了。 她思索着胡妍妍的话。 她称呼江允沣为将军,也有些时日了,如今关系更进一步,再叫将军是否显得过于生疏? 可是,她要怎么说? 李如微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想不出来个所以然,剥蒜的时候,也不太认真,竟将剥好的蒜扔到了垃圾那边。 “啊!” 李如微惊叫一声,而后连忙将那蒜捡了起来,又拿到一旁用水洗净。 江允沣淡淡看了李如微一眼:“怎么了?” 李如微道:“没事,只是有点走神了。” 江允沣道:“可是累了?你去一边休息一会儿。” 李如微闻言连忙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是累了……” 江允沣瞥了李如微一眼,他未曾说话,但眼神却是在示意李如微开口。 李如微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道:“将军,我不喜欢吃蒜,要不然以后不剁蒜末,就把蒜拍扁了再炒菜吧?” 江允沣闻言,点了点头,“行。” 李如微眸中闪过了一抹黯淡。 她……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啊! 要不然,就一直叫将军也挺好的? 允之,这两个字光是在心上划过,都让人有些不自在。 她怎么可能这样叫江允沣? 只是,李如微始终藏不住自己的情绪,直到吃完了午膳,江允沣开口问道:“你今日可是发生了何事?为何一直用奇怪的眼神开着我?” 李如微抬眸对上江允沣的眼睛,又迅疾闪开了。 她倒是想说啊,可是,她根本就开不了口啊。 江允沣也不急,只是耐心等着李如微自己开口。 过了许久之后,李如微终于胆战心惊地抬起了头:“将军,你……你的字……” “允之。” 比起李如微的结结巴巴,江允沣的话音显得清晰又平静。 只是,他的眸光亦忍不住落到了李如微身上。 李如微轻轻咀嚼着这几个字,眸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激动:“允之……” 那两个字从李如微口中出来的时候,江允沣的心亦忍不住为之一跳。 他听过许多人叫自己的字。 父亲,母亲,还有其他长辈,他们唤字,代表亲昵之意,再有,便是自己的同龄人,他们都是自己的朋友,也带着亲近的意味。 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叫过他的名字。 这两个字从李如微的口中说出来,仿佛带了别样的意味,竟如同一片羽毛轻轻落入湖中般,李如微的话音,也在他心里泛起了一层涟漪。 她叫这名字的时候,格外悦耳。 江允沣的耳根子莫名红了,声音依旧清冷,面上却染上了一丝轻柔:“你若想叫,以后便可以这样叫。” 最主要的是,他也挺喜欢听她这样叫他的。 “真的吗?” 李如微眸子轻抬,看向了江允沣。 她还以为,自己要多费几番周折,江允沣才会愿意呢,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松。 “嗯。” 江允沣轻轻点了点头,望向李如微的目光中已经夹杂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 李如微的笑容彻底舒展开了:“允之。” “允之……允之,允之!” 李如微高兴得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脸上带着天真易满足的笑容。 …… 一开始,李如微还有些生疏,到后来,已经是叫得十分习惯了。 胡沛霖偶然听见,不由得朝李如微比了比大拇指,“厉害。” 不得不说,李如微的执行力是真的强,往往才教她没多久,她就已经熟稔于心了。 “对了,最近都没见着清月,也不知道干嘛去了。”胡沛霖撇了撇嘴,道,“我还说教她使鞭子呢!” 李如微道:“我们可以去找她。” 说起来,她也有许久没看到清月了,最近没有打仗,按理来说,清月应该没有这么忙才对。 两人便是打算一起去医署看清月,只是,进去的时候,没见着清月,却是见到了在院子里做简单活动的鹿鸣。 胡沛霖目光落在鹿鸣身上的一瞬间便是一怔。 鹿鸣淡淡看了胡沛霖一眼,而后便是行礼:“胡小姐,李先生。” 胡沛霖眸子还有些怔。 摆了摆手,胡沛霖忍不住仔细看向了鹿鸣:“不必多礼,对了,我们是不是见过?” 她看见面前这个少年的时候,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张脸实在是太熟悉了,可她也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鹿鸣眸光闪了闪,“也许见过吧,我是负责侦查的士兵,应该在军营里和胡小姐见过。” 少年答话的时候,目光平淡,态度亦是不卑不亢,胡沛霖不由得多看了鹿鸣一眼:“那应该是吧,你受伤了?” 鹿鸣点头:“前段时间执行任务不小心受伤了。” 顿了顿,鹿鸣问道:“两位可是要找清月姑娘?她去和木软大夫去小别山采草药了。” …… 离开医署的时候,李如微看向了胡沛霖:“你见过他?” 胡沛霖绞尽脑汁想了想,道:“应该见过吧,我总觉得他那张脸十分熟悉……” “哦?”李如微嘻嘻一笑,“难道不是见色起意?” 胡沛霖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开什么玩笑?我喜欢他?不可能!” 虽然,那个少年长得是挺好看的,但是,根本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好不好,长相太过柔和,她还是比较喜欢相貌带些阳刚之气的男子。 李如微本也是随口揶揄胡沛霖,见胡沛霖反驳,也只是促狭地笑了笑。 胡沛霖恼了她忍不住掐了一把李如微腰间的软肉,道:“李如微,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坏了啊!” “诶诶,我错了。”李如微连连求饶,“我不说你了,我们要去小别山找清月吗?” 胡沛霖闻言,手中的攻击总算停了下来,想了想,她道:“当然去。” 清月和木软孤男寡女,指不定出什么事。 胡沛霖想到这里,眸子转了转,“我觉得那个木软对清月有意思,我们可以去看看!” 李如微不明白:“既然木软对清月有意思,我们不是应该不去打扰他们才对吗?为什么还要去看?” 胡沛霖翻了个白眼:“你傻啊!我们当然是偷偷地看,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清月的娘家人。”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二十七章 拿错 “帮清月把把关,这也是我们的责任,而且,你也不想清月一直陷在过去走不出来吧?” 胡沛霖看了李如微一眼,道。 李如微闻言,却是愣了愣。 流风离开前,曾拿出钱替清月赎身,天大地大,只要清月想,哪里都可以去。 可是,她哪里都没去。 她说,她想留在胡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可她们都知道,清月是放不下流风。 想到流风,李如微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当初流风离开得突然,虽然两人相处时间算不上特别长,但李如微也觉得流风是一个可交的朋友。 李如微眸光变换了几下,终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清月的确喜欢流风,可是她也总不能为了流风,一辈子都不嫁人吧? 只是,李如微有些犹豫:“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胡沛霖翻了个白眼:“哪里不好了,我们就远远的,偷偷的看一眼,看看他们俩怎么相处的,看看清月对他是什么心思,这样,我们也好看看,是不是可以帮他们一把啊。” …… 小别山。 清月和木软两人分别背着一筐草药往下山的小路走。 清月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濡湿,柔顺地沾在头皮上。 她脸色有些红,微微喘着气。 木软亦是如此,但是,看向清月的时候,他还是开口道:“要不然,我帮你背一些吧?” 清月摇头,朝着木软笑了笑:“没事,我可以的。” 自清月来到医署之后,他的生活中仿佛多了一丝光芒,清月温婉、文静,不太爱说话,可是,她善解人意,也从来不因为自己是女子就喊苦喊累,甚至和大家做一样的活。 就比如现在,清月明明可以将背篓里的药草放一点到他的背篓里,可是,清月却没有。 但也是这样,木软也感觉到力不从心。 他本就是内敛的性子,也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但是,对方心如磐石,他亦不好意思开口。 这份感情,大概只能一直这样埋藏下去了。 木软又侧目看了清月几眼,最终还是收回了眼神。 他和清月聊起了关于医术的话题。 只有谈到这个,他和清月才有话说,要是不谈这个,他和清月基本上无话。 胡沛霖在一旁看着,鼻孔瞪大,摇了摇头。 李如微看了胡沛霖一眼,小声问道:“怎么了?” 胡沛霖闭了闭眼,而后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这个榆木脑袋,人家不愿意,他就不知道抢过来背吗?还有……聊的这是什么话题?” 李如微对于男女之事并没有胡沛霖通透,但她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胡沛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他不行?” “岂止是不行?”胡沛霖懒得再偷偷跟踪了,索性原地坐在了地上,哼哼鼻子道:“这是太不行了!” “有这么夸张吗……” 李如微嘴里这么说着,但还是坐了下来,而后看向胡沛霖问道:“所以,你要帮他吗?” 胡沛霖摇了摇头:“再观察一段时间吧……这看人,也不是一眼就能看准的,总得多看几眼。” 李如微深以为然。 …… 另一边,李如微和胡沛霖离开之后,鹿鸣也打算回到病房去。 却是突然见一个士兵走了进来。 “鹿鸣兄弟!” 鹿鸣本是掉头就走的,听到士兵的话,才转过了头,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你叫我?” 士兵点了点头,而后上前,将手里的东西提到了面前,递给鹿鸣:“这是言和先生让我交给你的,他嘱咐我让你一定要收下。” 鹿鸣愣了愣。 士兵继续道:“言和先生说,你是胡营的士兵,为了胡营受伤,他送些东西慰藉,理所当然,让你不要多想。” 鹿鸣眸色微微动了动。 从她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不过是一个侦察兵而已,也不过才见过一面,那个人,有必要对自己这么好吗? 见鹿鸣没动,士兵道:“言和先生一直都是这样的,他对每个人都很好,别说你了,军营里其他人也多多少少得到过言和先生的照顾,你就别多想了,收下吧。” 说罢,士兵不由分说地将手中的东西塞到了鹿鸣手里。 “诶……” 鹿鸣叫了一声,只见士兵已经离开了。 她看着手里的东西,在原地站了半晌,最终还是拿着走回了病房里。 因为考虑到她的女子身份,清月特意安排她住在单独的一间病房里。 鹿鸣将东西一一打开。 有常见的伤药,还有许多零嘴吃食,有糖,有果脯,而且还特别多。 看来,言和的确是花了心思。 鹿鸣剥开了一颗糖,放进了嘴里,轻轻一含,一股甜香便是在嘴里蔓延开来,莫名的,鹿鸣的心竟然放松了许多。 …… 言和正在批阅折子,一些重要的折子,他都是亲自批改,也会查看其他谋士所批阅的折子,看他们是否有认真。 他本没必要做这些事,但他闲不下来,自己给自己安排了许多任务。 小厮在外禀道:“先生,东西已经送过去了。” 言和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折子,而后看向外边道:“可是桌上放的那些。” 小厮回道:“先生放心吧,我按照您的吩咐,把桌上的东西全部都拿了过去。” 言和的眸子微微一怔:“全部?你把那些零嘴也拿过去了?” “是。”小厮闻言,怔了怔,“先生,可是有什么不对?” 言和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看来,是他今日太忙了,竟将那些零嘴放到了桌上,那本是他外出时买来准备下次带给善堂的孩子的。 他用自己的钱财在越京城内建了一个善堂,善堂里收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招了几个教书先生,给这些孩子上课。 平时休沐之际,他总会买一些小孩子喜欢的零嘴携带前往。 “无碍。” 言和回道。 听得那小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言和才缓缓闭上了眼睛,准备假寐一会儿。 他一定是批折子太累了,要不然他怎么会连这件事都搞错? 清月回来的时候,见鹿鸣桌上摆了一大堆东西都震惊了。 鹿鸣神色有些不自在:“言和先生送过来的。” 清月微微愣了愣,而后了然点了点头。 是了,也只有言和先生,会这般温柔细心,连一个见过一面的人都记得。 如微传/book/97537/ 第一百二十八章 长得好看 议事厅。 明松将从鹿鸣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高丽二皇子? 李如微眸光微微深了深。 高丽原本是大齐的附属国,大齐分崩离析之后,高丽也趁此机会脱离了掌控,且迅速发展壮大自己的实力。 高丽如今的皇帝叫风杉,据说其为人阴狠且深不可测,而高丽二皇子名叫风越,传言其贪慕美色,性好嗜杀,乃是风杉的一把杀人刀。 风杉能够上位,也算是依靠了风越替他出面清剿反对者,其手下忠臣谋士的亡魂数不胜数。 风越来此,难道是风杉授意? 李如微思考着这个问题,却怎么也想不到风越来此地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饭桌上,李如微揉了揉眉心。 江允沣夹了一块虎皮青椒放进李如微碗里,“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李如微将自己所想之事和盘托出。 “你说,这风越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允沣闻言,淡淡道:“想不通的就不想了,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李如微心里本有些着急的,因为她并不是特别了解高丽的这两兄弟,因为不熟知,所以面对的时候总有些担忧。 可是,听到江允沣这么说之后,她心里竟然莫名被开解了。 “你说得对,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 李如微笑了笑,将虎皮青椒放进了嘴里,却是立刻面色一变。 “哇,好辣!” 李如微辣得隐隐有泪泛出,连忙起身开始找水喝。 江允沣见状,忍不住笑了:“这就是你吃饭不专心的后果。” 平时李如微吃虎皮青椒,都是混着饭一起的,或者一整个吞下去,尝尝佐料的味道。 今日,李如微明显是走神了,所以才会犯下如此心不在焉的错误。 李如微苦不堪言地喝了好几口水,嘴里的辣意才微微散去,看向江允沣,撇了撇嘴:“你还笑我。” 江允沣收了收嘴唇,嘴角却依旧有些微翘:“行,不笑了。” …… 北部一统之后,胡岚就要选择下一个目标了。 言和指着地图上的海城,道:“海城,乃南下的必争之地。” 李如微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海城为什么是必争之地? 因为,海城的主人守不住。 打仗,当然是先挑最弱的开始打起。 在李如微的眼中,海城的主人海澄和刘元是同一类人,相貌漂亮,谈吐不凡,却也仅限于此了,说到底,还是不够聪明。 吴攸见李如微神色,眸子轻动,八卦道:“听说,海澄身长八尺有余,一表人才,相貌堂堂。” 李如微淡淡看了吴攸一眼:“漂亮的草包?” 吴攸眨巴了下眼睛:“虽然有些不善,但……很精辟。” 顿了顿,吴攸道:“不过,你也只能跟我说说,要是到外面去说,你可能会被打。” 李如微点了点头:“你说的是。” 这海澄,在他们眼里可能一文不值,可是在世人眼中,却是乱世名流,当初宦官集团和士人集团对战,海澄幸免于难之后,还上了名士榜——八顾。 所谓顾,就是指德行好之人。 世人所品评出来的八个德行好之人中,就有海澄。 吴攸道:“我觉得吧,这个名士榜还是有失偏颇,你看看,这八顾中人,就没一个长得丑的!”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 士人阶级,最是讲究门第出身、讲究相貌、讲究品行。 不仅要长得漂亮,而且,家世也得好,这种烂俗的看人方式和品评的猫腻,李如微嗤之以鼻。 “大概没有颜值,也没人愿意了解你的内心吧。” 吴攸看了李如微一眼:“没想到,这个话还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李如微纳闷:“为什么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 吴攸道:“你喜欢江将军,不就是因为江将军长得好看吗?” 李如微:…… 虽然很想反驳,但是,她居然无力反驳。 她对江允沣,好像的确是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哎,看来她和大家一样,都逃脱不了看脸的宿命。 练功的时候,李如微仔细地盯着江允沣看。 看了看鼻子,又看了看眼睛,看了看嘴唇,又看了看身材。 的确,长得很好看啊。 江允沣被李如微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皱了皱眉:“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李如微很诚实地回答道:“因为允之很好看啊。” 自从江允沣允许李如微叫自己的字之后,李如微叫得越来越自在了。 江允沣淡淡道,耳根子却是莫名红了红:“油嘴滑舌。” 李如微仿佛偷腥的小猫,笑得得逞:“你耳朵红了,你害羞了!” 江允沣道:“这有什么害羞的。” 话虽如此,脸上却也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李如微抿了嘴笑,她觉得,逗江允沣似乎也挺有趣的,原来,江允沣是个这么容易害羞的人,稍微挑逗一两句,就会脸红。 …… 吃完饭后,李如微主动去刷碗。 江允沣做了饭,他总不能什么也不做,那样的话,蹭吃蹭喝也太明显了。 江允沣也闲不下来,在一旁收拾东西,李如微默默看着江允沣。 李如微的目光太过炽热直白,江允沣想忽略都不能,眸色微微动了动,忍不住问道:“真有那么好看?” 李如微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允沣说的是什么。 她眼睛弯弯,露出干净的笑容:“对,允之超级好看。” 江允沣不自在地动了动嘴角:“除了好看,就没有别的东西?” “当然还有啊!”李如微如数家珍般道:“将军重义气、虽然看上去有些冷淡,但是内心却十分善良,我觉得啊,将军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李如微的夸赞是发自真心诚意,江允沣自然听得出来,嘴角轻轻扬了扬:“真有那么好?” 李如微点头如捣蒜:“对,特别特别好。” 李如微离开之后,江允沣站在门外,望着天空,忽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从小到大,他听过许多人夸他长得好看,可是每每听见那些,他却总觉得不高兴。 他希望被人重视的,是自己的能力和才华,而不是终将衰败的容颜。 可是,李如微说他很好看时,他并未觉得反感,反而觉得心情很好。 这是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李如微是真心诚意的,而且,她也不是只看到了自己的容颜。 onclick="hui"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胆 这一日,胡岚在军营办了庆功宴。 在宴席上,他特别感谢了当初那些阻止自己打乌恒之人。 他们说得对,这一场仗,的确是打得太险了,对于部队身心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但是,他一点也不后悔。 因为,最终的结果他很满意,乌恒攻下之后,北方得以统一,他的势力也得到进一步壮大。 只是,此次战争之后,胡军恐怕得修整许久才能恢复。 胡岚重赏了之前的反对者。 他举起酒杯,眉眼中皆是笑意:“感谢诸位,要是没有你们,也没有我胡岚的今日,希望日后,大家也能放心大胆地提取意见。” 然后,胡岚便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胡岚是一个好首领。 打输了仗,他尽揽责任,打赢了仗,他感谢他人,赏罚分明,任人有度,是以大家都愿意替他做事,不必担心过多的事情,在其位谋其职,就是他们最重要的事。 李如微亦是抬头,准备饮酒。 却有一只手挡住了她欲饮酒的手臂。 李如微眨巴了下大眼睛:“允之,你放心,我就喝一点点。” 江允沣看了李如微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只是在李如微饮酒前道:“就喝一点点。” 李如微忍俊不禁。 江允沣这是觉得她酒量不好,所以担心她喝醉了之后闹事吗? 不过,想到之前自己喝醉了发酒疯的事,李如微也有些羞赧。 她没忘记自己承诺江允沣的话,只喝了一小口。 只是,她还是有一点醉了。 不过,她只是觉得头脑有些晕乎乎的,思想还是清醒的,只是比平日更大胆了一些。 她撑着脸,朝着江允沣笑。 “允之,你真好看。” 要是平时,李如微在现在绝对说不出这句话来,可是,她现在有些醉了,这大概就是微醺的感觉。 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脑子里想什么,嘴里便说出来了,就好像什么也不需要担心,什么都不用计较。 江允沣脸红了红。 他侧目看了李如微一眼。 脸颊红彤彤的,一双眸子许是因为醉了,眼尾也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红,竟有些莫名的撩/人。 江允沣不自在地道:“你醉了。” 他夹了桌上的一块西瓜,塞进了李如微嘴里。 李如微吧唧吧唧地吃完了,盈盈一笑:“允之,你真好。” 江允沣:…… 看来是真的喝醉了。 江允沣想起之前李如微发酒疯的样子,心里一抖。 不过片刻,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把李如微带走。 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手腕上,李如微的眉头轻轻皱了皱,眼眸清亮如水:“干嘛啊?” 江允沣道:“出去吹吹风。” 李如微哼了一声:“我没醉。” 尾音带着些娇嗔的味道,江允沣抚了抚眉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我知道你没醉,但我有点醉,你陪我出去走走?” 听闻是陪江允沣出去,李如微立刻主动地乖乖拉住了江允沣的手。 “行,我陪你去。” 今日刚刚下过雨,夜里有些凉,一阵寒风吹过,李如微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江允沣忙看向了李如微:“没事吧?” 李如微摇了摇头:“没事。” 这风乍吹到身上还觉得有些凉,但是吹久了,却觉得十分舒适惬意,她竟产生了一种想在风里翩翩起舞的感觉。 说起来,她以前就特别想学跳舞。 穿着漂亮的纱裙,展现自己最美的姿态,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啊。 她忍不住想起了方才宴会上那些舞女的舞姿。 翩翩如仙,美轮美奂,简直是视觉上极大的享受。 李如微突然有些兴奋:“允之,要不然,我跳舞给你看吧!” 江允沣微微一愣:“你会跳舞?” 李如微点了点头:“会!” 说罢,仿佛是为了向江允沣证明自己的话,李如微立刻就开始舞动了起来。 江允沣:…… 眼前这哪里是舞蹈,根本就是……歪歪倒倒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 他虽然对歌舞研究并不多,但也知道,这绝对算不上舞蹈,甚至可以说,比走路还难看。 偏偏李如微还一边跳一边问他:“允之,我跳得好看吗?” 江允沣:…… 半天,他终于道:“好看。” “是吧!”李如微嘻嘻一笑,“我就知道,我一定有学舞的天赋,我和宴会厅的那些舞女,谁跳得更好看?” 江允沣有些违心地道:“当然是你。” “真的吗?”李如微掩嘴一笑:“没想到,我竟然有这般天赋,都没有学过,就比那些专门学习舞蹈的人跳得好看了。” 说着,李如微的身形晃了晃。 江允沣一步上前,揽住了李如微:“对,你最好看。” 此刻的李如微,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红,一双眸子却是亮如星辰,偏生眼尾又带些红,竟是说不出的魅/惑。 的确很好看。 “真的吗?” 李如微如是说着,脸上的笑容却是更明显了,被李如微所感染,江允沣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 江允沣突然觉得,夸人好看,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怪不得,李如微这么喜欢夸他好看。 “所以,在允之心里,我最好看吗?”李如微转过身子,颇为大胆地伸出双手揽住了江允沣的脖子。 江允沣眸色轻动:“对,那在如微心里呢?” 李如微理所当然道:“当然也是允之最好看啊!” 在她心里,江允沣是最好看最好看的,而且是无人能及的那种! 江允沣笑了。 他突然有些意动。 这样的李如微,竟让人产生了一亲芳泽的感觉。 他微微低下头,轻轻吻住了李如微的唇。 …… 今日庆功宴,胡岚邀请了所有人参加,但是清月却是没去。 她其实一直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自从流风离开后,她更不想去了。 因为,这样只会触景生情。 毕竟,她和流风,也是在这样的宴席上相识的。 木软问道:“你真的不去?” 清月摇了摇头:“我不去,你想去就自己去吧。” 木软神色微微黯了黯。 他想和清月一起去。 平日里两人相处,多是照顾伤患,要么便是采药谈论医理知识,他真的很希望能有一个机会,和清月有谈其他的机会。 可是,他总不能强迫清月? 木软顿了顿,问道:“好吧,那我帮你带点东西?” 清月摇头:“不用了。”onclick="hui" 第一百三十章 撒娇 清月拒绝得果断,木软也彻底丧失了斗志。 他有些灰心丧气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我自己去了。” 清月缓缓挥手告别。 风月场中呆了几十年,清月看过的男子数不胜数,木软的心思,又怎能瞒过她? 只是,她注定要辜负这一腔真情了。 清月眸色轻动,转身往屋内走去。 她想去看看鹿鸣。 今日庆功宴,鹿鸣身上有伤,不能参加,不知道心里会不会难过。 清月想着,又折身回去拿了些零嘴瓜子类的东西。 若是鹿鸣一个人孤单,她便陪陪她聊聊天,有人陪,总不会太寂寞。 只是,撩开帘子的时候,她却是并没有看见鹿鸣。 病房中空空如也,清月有些困惑,鹿鸣,去哪里了? …… 夜色沉沉,仿佛能遮掩一切见不得光的事物。 鹿鸣身着胡营士兵服装,目光冷静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今夜,她一定要拿到那个东西! 月光幽幽,鹿鸣的眸色,亦是一片幽深。 宴会厅,酒过三巡,歌舞升平,笙竹乐声萦绕在耳,言和不胜酒力,便是从宴会厅走了出来。 他只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揉了揉太阳穴,言和打算四处逛一逛,消一消酒气。 他一般很少喝酒,但是,这个场合,却不得不喝酒。 虽然大家体谅他,没有可以为难,但是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醉了。 走着走着,言和走到了胡岚的营帐旁,却是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言和微微眯了眯眼,试探性地问道:“鹿鸣?” 鹿鸣眸中微乱。 …… 江允沣直立了身子,看向面前的女子:“好了,我送你回去。” 不知为何,他有些沉迷于和李如微的吻。 难道,是他心术不正? 要不然,为什么每次看到李如微的唇,他总想亲呢? 李如微本就有些微醉,被江允沣亲了之后,更是晕乎乎的了。 她摇了摇头,有些迷糊地将手臂攀上了江允沣的手臂:“允之,你的嘴唇好软。” 江允沣:…… 似乎是没听到江允沣的回应,李如微有些不高兴地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软!” 江允沣有些无奈。 耳根子已经完全红了,他应声道:“嗯,我知道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李如微,话真的有点多,而且,胆子也有点大。 方才,李如微竟是占据了主动权,主动吻他。 可是,这样的李如微,也挺可爱的。 只是,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想到这个,江允沣看向李如微,认真道:“以后不能喝酒了,除非有我在。” 李如微笑了笑:“好。” 而后,她便是伸出手,“要抱抱。” 女子脸色酡红,举动略显稚气,连话音中都带着幼龄感。 可是,却是不知不觉地拨动了江允沣的心弦。 “好。” 他温柔应道,而后微微低下身子,将面前的女子一把抱了起来。 李如微将头往江允沣怀里埋了埋,吸了吸鼻子,轻声感叹道:“允之,你身上好香啊。” 江允沣:…… 算了,以后还是少喝酒吧!就算是他在也得少喝! 这样的李如微,他真的有些招架不住。 李如微犹然不知,自己随意的一句话,竟让江允沣对自己判了刑。 小侍对江允沣的到来已经司空见惯了,两个丫鬟寒玉和江雪忙出来迎接。 “见过公子。” 他们本是镇国公夫人赐到江允沣身边当丫鬟的,即便是已经被江允沣送给了李如微,见着江允沣,还是可以称呼江允沣公子。 寒玉问道:“公子,先生怎么了?” “喝了点酒。”江允沣淡淡道:“无妨。” 江雪已经将被子铺好了:“公子,您把先生放到床上来,我们照顾她吧。” 对于李如微,他们是真心诚意的喜欢,虽然说以前在镇国公府时,他们也过得挺好的,但是,自从跟了李如微之后,她们才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李如微从不拿她们当丫鬟,更多时候,还是以姐妹相待,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李如微对他们尚且如此,她们更是投桃报李。 李如微却是突然更抱紧了江允沣:“不要!我要允之哄我睡觉!” 寒玉和江雪齐齐对视了一眼。 方才那个娇滴滴的声音……是李先生? 她们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江允沣的怀里。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没想到,李先生还有这样一面。 寒玉忍不住笑了笑,拉了拉江雪。 江雪亦是忍不住笑。 果然,即便是李先生这样的女子,也是会撒娇的,而且撒娇起来,还不比其他人差。 寒玉江雪垂眸行礼:“那公子,我们就先退下了。” 说罢,两个人便是很快就离开了,只留下了在原地发愣的江允沣。 他还什么都没说啊,怎么就走了…… 江允沣有些头疼。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就罢了,他还根本不知道怎么照顾李如微啊。 叹了一口气,江允沣看向了怀里的李如微:“我先放你到床上?” “不好!” 李如微回答得十分果断。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被允之抱着,允之抱着,很舒服。” 李如微的回答,江允沣无力反驳。 最终,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抱着李如微,在屋子里站着。 仔细一看,李如微的房间似乎跟之前见过的有些不太一样了。 总体来说,就是少了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多了很多简洁却有新意的小东西,而且,这些东西似乎都挺熟悉的。 江允沣的眸子霎时一怔。 这些,不都是他以前买过李如微的么? 李如微原来这么喜欢? 那他要不要考虑下次再送一点? 江允沣这样想着的时候李如微已经慢慢睡了过去。 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眼里最后一抹光芒也消失了,而后,她便是失去了意识。 她似乎走进了一个世界。 在这个地方,她和江允沣,从小青梅竹马,双方的父母都很满意对方,长大之后,两家人便是张罗了两个人的婚事。 婚礼上,她穿着凤冠霞帔,而江允沣也穿着罕见的红色衣服。 江允沣的红衣上绣着金纹,使得其人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灼人的温度。 丰神俊朗,耀眼夺目,却又不过分张扬。 穿红衣的江允沣,真好看。 江允沣替李如微掖好了被子,见一切妥当后,正欲离开,却感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手。 onclick="hui" 第一百三十一章 相信 “允之……你穿喜服的样子好好看。” 女子闭着双眼,却是嘴角上扬。 江允沣的心脏忽地跳动得更快了。 深吸了一口气,江允沣转过身,轻轻握了握手里的小手:“如微……你做梦了?” “允之,能嫁给你,我很高兴。” 江允沣眸中微愣。 即使是在睡梦中,李如微的脸上也带着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任谁也看得出来她的喜悦。 她,竟然梦到他们成婚了。 她,很希望成婚吗? 江允沣还从未想过这件事,可是,李如微这么一说,他的脑海中却是忽地浮现出了那样的场景。 诸多宾客盈门,父母坐在高堂上,而他和李如微,面对面站着,在主婚人的唱词中,相视一笑,然后行拜堂之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江允沣的脸,霎时就热了起来。 手中的细嫩的小手轻轻动了动,使得江允沣稍稍从神思中回了过来。 结婚,似乎……也挺好的。 江允沣笑了笑,将李如微的手轻轻从手里抽了出来,而后将李如微的手放进了被子里,又重新替李如微掖好了被子。 “明天见。” 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如微,嘴角轻轻扬了扬。 …… 鹿鸣没想到言和会出现在这里。 小心掩藏了眸中那一抹情绪,鹿鸣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言和先生,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言和淡淡一笑:“我出来透透气。” 顿了顿,言和又问道:“你没去参见宴会?” 话音落下,言和才觉这句话说得不对。 鹿鸣身上的伤还未好完,要不然,他定然也想参加这场宴会的。 在胡营中,没人不喜欢庆功宴。 因为胡岚对军队要求严格,士兵们平时根本没机会有这样的机会放肆玩乐。 可是,鹿鸣却错过了这样一个机会,他一定很伤心。 要不然,邀请鹿鸣和自己走走,有人陪着,应该也不会太孤单。 在言和开口之前,鹿鸣却抢先开口了:“言和先生,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罢,鹿鸣便是折身往后走去。 “诶——” 言和眸中微讶。 看来,鹿鸣的身子还是没有好,要不然,明天再拿一些药材过去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 言和高声道:“等等——” 身后传来了言和的声音,鹿鸣眉头微微皱了皱,眸中闪过了一抹不耐。 转过头时,那一抹不悦被他小心掩藏。 “言和先生可还有事吗?” 言和问道:“上次的糖,你觉得好吃吗?” 鹿鸣微愣。 过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言和说的是什么。 说起来,她的确挺喜欢吃甜食的。 言和送来的糖很多,她每日都会吃一点,现在已经吃了许多了。 “好吃。” 那些糖,有母亲的味道。 这个事实,她不得不承认。 言和笑了笑:“那就好。” 说罢,言和便是和鹿鸣道别了。 鹿鸣本以为言和还要和自己纠缠许久,却没想到,言和只是问了这样一句话。 居然……有这种人。 鹿鸣见言和离开的时候,忍不住看了言和一眼。 明明是喝醉了酒,连走路都有些不稳当,可是为什么,说话还是那么翩翩有礼? 别想了。 鹿鸣摇了摇头,散去了脑海中的这个想法。 她这次来,可是有目的的,可别因为其他事情耽误了。 眼见言和远去之后,鹿鸣才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 胡岚勤政。 今日,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今日,她一定要拿到那东西! 胡岚犒赏胡军,连守营帐之人也去休息了,因此,鹿鸣很容易就进入了胡岚的营帐中。 胡岚的营帐里陈设十分简单,一眼便能看尽所有的摆设。 鹿鸣沉着双目四处扫了扫。 她轻手轻脚地走着,四处翻找着她想要的东西,可是,找了许久,基本上把整个营帐都翻遍了,鹿鸣却依然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难道,不在这里? 鹿鸣的眸色微微沉了沉,而后便是想到了另一个地方。 难道,胡岚将那东西放到了自己的住处? 鹿鸣眸色轻动,而后便是准备离开营帐。 却是突然见有人走了进来。 刹那间,鹿鸣的眸中一惊,几乎是下意识间,她已经迅疾抽出了手中的匕首,直往那人刺去。 “言和先生——”刀尖即将抵在来人的脖子上时,鹿鸣神色一惊,“怎么会是你?” 言和双目沉静。 鹿鸣眸子冷了冷:“你跟踪我?” 一股无名的怒气窜上心头,鹿鸣将刀逼近了言和的脖子。 言和很是坦然:“嗯。” 他没有半点被挟持的自觉,甚至连一点惊慌也无,鹿鸣甚至有一种感觉,言和是挟持者,她才是被挟持者。 “你在找什么?” 言和说着,转头侧目扫了眼四周。 脖子上细嫩的肌肤从锋利的刀刃上划过,沁出了几滴殷红的鲜血。 “你动什么!” 鹿鸣眸色一惊,迅疾收回了手。 血滴顺着脖子流下,甚至将言和的白衣都弄脏了。 可言和却像是没感觉似的,只是看着鹿鸣,他的眸子沉静如水,却带着令人心安的温润:“你不是坏人,你在找什么,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 “真的?” 鬼使神差地,鹿鸣刹那间回了一句。 可是,话音出口,她却是立刻寒了脸色,仿佛对面前的人极其不信任似的:“你都不知道我要找什么,你敢帮我?” 言和却是笑了:“我看人很准。” 他的笑容一派清明,没有丝毫算计,清澈如水。 对着这样的眼神,鹿鸣甚至有一种感觉,能被对方看到自己心里最隐秘的最不堪的地方。 “是吗?”鹿鸣突然笑了,她缓缓将手里的刀又拿了上来,眸子冷漠地扫过了言和的脸,一字一句道:“言和先生,你难道不知道,农夫与蛇吗?” 刀尖的冷光映着鹿鸣的眼神,显得鹿鸣的眼神更加冷寒了。 言和的面色却没有丝毫改变:“如果你是蛇的话,你早就杀了我了,告诉我吧,你有什么隐情。” 自己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说了,可对方还是无动于衷,鹿鸣不禁有些泄气,甚至有些气愤:“你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言和淡淡笑了笑:“相信别人有什么不好的?更何况,我相信的,都是值得相信的人。” 言和目光灼灼,直抵人心。 onclick="hui" 第一百三十二章 酒 言和话说完,鹿鸣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收回了刀刃,她抬眸看向言和,眸中已是一片沉静:“你真愿意帮我?” 言和一派坦然:“我帮你,总比你自己瞎找好。” 鹿鸣道:“行,那你帮我找一份卷宗。” 她一字一句道:“建宁二十五年,宁家被灭的卷宗。” …… 病房中,鹿鸣坐在床上,神色沉重。 脑海中回忆起方才言和的样子。 他听到那句话,没有半分惊讶也就罢了,甚至还说:“好。” 眸中闪过了一抹冷光,鹿鸣望着月色,嘴里的声音几不可闻:“我到要看看,你这份信任,到底值多少。” …… 第二日,李如微晕乎乎地醒了过来。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像是被人打了一样,酸酸软软的,疼得不行。 醉酒之后,还是真的不舒服啊。 寒玉和江雪走进了屋子,江雪拉开了窗帘,寒玉则是问道:“先生,你怎么醒了?” 李如微摇了摇头,伸了一个懒腰:“我还要去找允之练功。” 寒玉闻言笑了笑,道:“先生不用去了,昨晚将军走的时候让我们告诉你,今日好好休息,不必去练功了。” “真的?” 江雪点了点头:“真的,先生,昨晚是将军抱你回来睡觉的,你忘了吗?” “忘了。” 李如微此刻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醉酒之后,的确比其他时候会更乏力。 她听见两人的话,便是又沉沉睡了过去。 江允沣却是依旧早起练剑。 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雷打不动。 只是,今日他练了一会儿,却是站定在院子里,望着院子里的树出神。 宋玉觉得自家将军今日有些奇怪:“将军,你在想什么呢?” 江允沣淡淡道:“我在想,成亲需要准备什么。” 宋玉没想到江允沣竟是在想这个。 他上次同将军一起离开镇国公府的时候,镇国公夫人曾经交给他一个任务,那就是一定要多劝劝江允沣,让他也别太过醉心于事业,也多关心一下自己的人生大事。 按理来说,将军主动提起这件事,他应该很高兴才是。 可是,宋玉的心里却是一跳。 半晌,他听到自己有些迟疑地开口:“将军……你想成亲了?” “成亲……” 江允沣想到了昨夜李如微拉着自己手时的样子,如果成亲对象是李如微的话,那么成亲也挺不错的。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要先立业再成家,可是后来,他才明白,自己当初会有这个想法,只是因为自己没有遇到对的人而已。 而现在,自己似乎遇到了。 “也挺好的。” 江允沣话音落下,嘴角也勾出了一抹弧度。 宋玉道:“可是……老爷和夫人那边……” 自家将军跟李如微的事情,他没敢跟老爷和夫人通知,因为在他的心里,老爷和夫人应当不太会同意这门亲事。 毕竟,两人身份悬殊过大且不说,李如微也并不是能待在家里孝顺公婆,教育子女的类型,并不是父母眼中传统的好儿媳。 他之前,也是不满意李如微的。 江允沣道:“我会去说的。” 宋玉呆了。 好吧,他家将军真是我行我素的性格。 “可是将军,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从长计议,老爷和夫人都不了解李先生……” 宋玉叹了一口气。 就像他想的那样,很少有人会喜欢这样在外边抛头露面的女子。 他也是了解了李如微,也明白江允沣对李如微的确是感情深厚,所以才心里满满接受了李如微。 可是老爷和夫人,他们一直就觉得将军很优秀,他们之前为将军挑选的对象,不说大家闺秀,也基本上都是温柔端庄的淑女。 而李先生,明显和这个标准不一样啊。 “没事。”江允沣笑了笑,“过段时间回趟家,我带如微回去见见他们,他们就了解了。” 宋玉震惊了。 他突然发现一件事,原来,一个人真的是可以改变的。 他家将军之前明明是一个工作狂魔,即便是过年过节,也基本上都是写信,从来不回家。 可是这一次,他居然为了李如微,要回家。 宋玉下巴都要惊掉了:“将军,你真的要走?” “不过是回去几天。”江允沣淡淡道:“胡营现在也不缺我这一个人,胡公会准假的。” 宋玉:…… 将军都已经想到这么周到了,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只是,这次见父母之行,会不会顺利呢? 李如微一觉睡了许久,在议事厅开会的时候,都有些瞌睡连连。 散会之后,言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看向李如微道:“灵玉,你要是累,便休息一下,今日我就不给你排任务了。” 李如微点了点头。 她对于自己还是有清楚的认知的,自己这个状态,她还担心工作时会出错。 “你怎么了?难道是身子不舒服?” 言和见李如微都无力回话,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可能是喝酒后遗症……”李如微有些纳闷:“我就只喝了一点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言和叹了一口气:“那酒的度数其实很高……” 李如微震惊了:“可是我觉得那个酒喝起来也不烈啊……” 言和笑了笑,淡淡解释道:“酒烈是质量差,真的好酒喝时都没感觉,只觉得有股醇香,度数乃是酒精与水之比,略有相关性,但不是决定因素……” 李如微睁大了眼睛。“我喝了……还以为是微醺呢!原来是真的醉了……” 看来,她还是懂得太少了! 李如微焉答答地去找江允沣吃午膳。 江允沣本是想跟李如微提一提去自己家的事情的,看到李如微的样子,却是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地问道:“如微,你怎么了?” 李如微有气无力地答道:“我就是可能还没有醒酒,头还有点晕……” 江允沣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李如微的额头,而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温度还好,我去给你做一碗醒酒汤吧。” “诶。”李如微抬起了头,“把饭吃完再去吧,一会儿饭菜就凉了……” 江允沣淡淡瞥了李如微一眼:“你醉醺醺的,怎么吃饭?” 李如微愣了愣,连忙摆手:“我没事,我就是个饭桶,什么情况都吃得下饭的,我是怕你,你不是挑食吗,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onclick="hui"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愿意吗 江允沣:…… 李如微还真是,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 他轻咳了一声:“我也没那么挑食。” 还是你比较重要。 而后,他便是不由分说地站了起来,去厨房里给李如微熬醒酒汤了。 李如微看着江允沣忙碌的背影,心中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她怎么会这么幸运呢? 从记事开始,她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幸运的孩子,虽然无父无母,却遇到了对自己很好的老乞丐爷爷。 乞丐爷爷离开后,她又遇到了很善良很好心的罗夫子。 罗夫子离开后,她又到了胡营,认识了很多很好的朋友,还有,结识了江允沣。 她还以为,她永远都不会遇到心仪的人,也不会有人心仪自己。 却没想到,总有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等着你,不管早或晚,他总会出现的。 或许,这就是乞丐爷爷所说的缘分。 他说,他遇到自己是缘分,现在,李如微也觉得,遇到江允沣,是她的缘分。 李如微这样想着,便是说了出来:“允之,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 江允沣淡淡笑了笑:“我也觉得。” 没有遇到李如微之前,他的世界里简单而平凡,可遇到李如微之后,他的世界变得缤纷多彩,甚至打破了自己当初的一些话。 江允沣知道李如微爱吃甜食,特意在醒酒汤里加了糖。 李如微以前喝过醒酒汤,知道不怎么好喝,本做好了打算狠心一口喝进肚子里,入口之后,满口都是甜香。 “有糖!” 李如微的眼睛都亮了。 允之也太贴心了吧,居然放了糖。 江允沣神色微微动了动:“我本来不想放的,不过,想到你到时候的表情可能会不太好看,所以就放了点糖,你喜欢就好。” 李如微记得他的喜好,而他也记得李如微的喜好。 他知道李如微喜欢甜食,喜欢辣椒,喜欢明艳的衣裙,喜欢各种精致的装饰。 不过,这些事情,他都是记在心里,从来不会宣之于口。 他才不是那种用这些事情邀功之人。 他想要的,是让李如微真真正正地从他的行动中体会到他的心意,而不是言语大过于行动。 李如微忍不住笑了:“允之你真好。” 她的笑容甜甜的,就像江允沣方才放的糖一样,江允沣明明没有吃糖,却也觉得甜到了心里。 这句话,他已经听李如微说过不止一遍了。 可是,再一次听到,他也不会觉得腻味。 李如微将醒酒汤喝得干干净净。 江允沣的一片心意,她当然半点都不能浪费! 江允沣见李如微全部喝完了,脸上亦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过几天你和我一起回新都吧。” “回新都做什么?” “见我父母。” “咳咳……咳……允之,咳咳……你说什么?” 李如微仿佛被吓到了似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放下碗难以置信地问道。 江允沣还以为李如微听到会很期待。 毕竟,她不是想成亲吗? 要成亲的话,见父母是必不可少的,李如微应该会惊喜才是,可是,怎么却像是一幅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江允沣眸色微微动了动,问道:“你不想去吗?” 什么事情,都还是问清楚好一点,他想知道李如微自己真实的想法,而不是自己胡乱猜来猜去,很有可能还猜错了。 “嗯……怎么说呢……”李如微脸上地表情有些纠结,“也不是不想去,就是……为什么突然就要见家长了?” 李如微说着,脸红了红,难得露出了有些胆怯的眼神:“你突然这么说,我都没有做好准备,被吓到也是很正常的……” 江允沣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你别担心,你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准备一下,我带你回去,主要是想跟我爹和娘提一下我们俩成亲之事,最好的话,能够早点定下来,这样,你也可以……” 这样的话,你也可以心安。 江允沣话还没有说完,李如微却是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不是她被吓到了,而是江允沣说的话,真的……太吓人了! “你说成亲?” 李如微脸都红了。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进展会这么快啊。 她本来还以为,她和江允沣,可能要等天下平定了,所有的一切都稳定了才会成亲。 毕竟,那也是江允沣最初的想法。 怎么她都已经接受了江允沣的想法,江允沣自己却是又突然变卦了? 李如微觉得很不对劲。 她打量了江允沣几眼,而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江允沣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李如微疑惑,“怎么突然开始说胡话了……” 江允沣却是抓住了李如微的手。 “我没生病,也没有说胡话,我是真的这样想的,你愿意吗?” 江允沣的眸子一如山涧般清澈干净,却又暗藏着炽热汹涌的情绪。 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而他的野心,只在于李如微。 昨夜回来,他认认真真地考虑了这件事。 他想了一个晚上,从两个人结识到后面相交相恋,他从最开始想到了现在,他想了他们俩说过的一切到现在依旧记忆犹新的话。 然后,他也确认了一件事。 他是真的希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如果那个人是李如微的话,他是真的希望能够和她成亲。 最开始,他是想满足李如微的愿望。 可是到下半夜的时候,他想和李如微成亲的愿望越来越强烈。 他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有现在的想法。 所以,他的眸中带着期待,甚至还有一丝暗藏的怯意。 他这样做,到底有些唐突,他怕吓到李如微,可是,他也不想就这样搁置这样一个想法。 以前母亲曾经告诉他,如果有了心爱的人,一定要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她,要不然,她等得太久,会伤心的。 他都已经知道了李如微想和她成亲,他怎么能视之不顾呢? (多年后:李如微无奈扶额:其实,我有时候还做梦梦见我们俩生孩子了,你难道说,我很想立刻就生孩子吗?想做和立刻想做,这不是一回事啊。 江允沣:现在都已经嫁给我了,你再说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了。难道说,你后悔了,希望我当初没提这件事? 李如微:不不不,我觉得相公做得很对!)onclick="hui" 第一百三十四章 讨论 江允沣的声音很温柔,也很诚恳,动情的眼眸,也格外好看。 李如微看着江允沣的眼睛。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仿佛什么担心、忧虑都消失了。 李如微认真想了想,道:“好。” 回到院子之后,李如微盘坐在罗汉榻上,两只手撑着脸看着前方出神。 胡沛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伸出手在李如微面前晃了晃,胡沛霖问道:“你想什么呢?” 李如微回过了神,看向胡沛霖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胡沛霖道:“我听言和说你今天身子不舒服,便是想来看看你,对了,我还跟清月说了一声,她一会儿也要过来。” 李如微点头:“来得好,要不然,把妍妍也叫来吧?” 她今日,正好有件大事要宣布。 过了一会儿,清月和胡妍妍也一起来了。 清月面带焦急,一上来就要给李如微把脉:“你生病了?快把手伸过来我看看。” 李如微哭笑不得:“没生病,就是喝了一点酒,到今天都有些昏昏沉沉的而已。” 清月不相信,仍旧让李如微伸出手给她把脉,确认李如微确实身子没问题之后,她才放开了李如微的手。 胡妍妍睁大了眼睛:“如微,那你是要说什么事吗?为什么叫我们过来啊?” 胡妍妍注意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李如微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后道:“确实是有一件事是想让你们参谋参谋,就是……允之说让我和他过几天去他家。” “哇……不是吧?”胡妍妍震惊了:“你们进展这么快?” 胡沛霖更是敏锐:“怎么突然之间要见父母了,不会是要准备谈人生大事了吧。” 清月亦是睁大了眼睛。 李如微赞赏地看了胡沛霖一眼:“应该是的。” 胡妍妍满脸八卦,笑着问道:“是他提的吗?” 李如微羞涩地点点头。 “那这是好事啊!”胡沛霖闻言笑了。 她是真心诚意地替李如微开心,她本以为,以江允沣的性子,定会将婚事一拖再拖。 等战争结束,搞不准都已经人至中年了。 现在能够定下来,是最好的。 不过,她的心里同样有一丝复杂。 看来,人与人之间,果然是有特异性的,像她和江允沣之间,就是没有那点缘分,要不然,也不会是她一厢情愿了那么多年。 不过,她现在已经完全放下了。 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也一定会遇到那个合适的人。 胡沛霖认真地道:“这个你确实得找我参谋,江伯父和伯母的性格,我是最了解的了。” 李如微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而后一脸认真地道:“你说。” 她不好意思问江允沣,便想问问胡沛霖。 胡沛霖因为胡岚和江家的关系,和江家父母经常走动,她也算是挺了解江家父母的了。 而且,胡沛霖性子本就比较敏锐,一定能说出很多绝佳的知识点。 于是,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胡沛霖。 “就是什么都不用多想,不用拘束,想什么说什么,就行了!” 李如微:……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试图了解更多的东西:“就这些?” 胡沛霖闻言眸子一亮,“对了还有一点!他们喜欢文静的女孩子……” 李如微愣了愣。 文静,她觉得她也还挺文静的? “还有活泼的……” 活泼,她好像也挺活泼的。 “还有端庄的……” 端庄?她端庄吗? 李如微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一个人,怎么可以又文静又活泼又端庄呢?这是精神分裂了吗? 胡沛霖哈哈大笑:“你还真的相信了!” 李如微皱了皱鼻子,她已经知道了,胡沛霖就是故意想逗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胡沛霖忍住了笑意,道:“这次我说认真的,你真的什么都不需要担心,江伯父和江伯母都是很好的人,你呢,就做你自己就好了,不用担心他们会不会喜欢你什么的。” “对啊如微。”胡妍妍也接过了话茬:“你不用想那么多,更何况,不是有江将军吗?他对你那么好,就算是有什么事,他也会帮你挡着的。” 这句话倒是真的。 李如微听罢,心里安心了不少。 清月则是道:“既然你们都要成婚了,我是不是也得考虑一下添箱礼之类的了?” 结婚前一天,女方家或姑娘的亲朋好友带上衣料、鞋袜、手帕和一些生活用品,到女方家去祝贺,谓之“送添箱礼”。 胡沛霖立刻道:“对啊对啊,这见了父母之后,成婚也就很快了。” 清月提出了一个疑惑:“那出嫁从哪里出嫁啊?” 胡沛霖大方地摆了摆手:“这个很简单啊,就从胡营里出嫁!” 说完,她看向了李如微道:“你别害怕,我们都是你的娘家人!要是婆家人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们,我们一定帮你教训他们!” 胡妍妍和清月一致点头。 李如微哭笑不得。 怎么就突然跳跃到那么远去了?都涉及到后面婚嫁之事了。 不过,她没想到,大家竟然这么贴心,想到了这么多。 胡妍妍得知李如微的好消息心情高兴,便是请大家去她所住的地方,她亲自下厨,做饭给大家吃。 有时候,女孩子的感情也很纯粹和简单。 几个女孩子一起搭手,帮胡妍妍一起做饭,吃到兴起时,胡沛霖甚至拿出了酒。 “今天是个好日子!”胡沛霖一脸兴奋,“所以,一定得搞点酒喝,你们说,是不是?” 李如微愣了愣。 眨了眨眼睛,李如微道:“我可以不喝酒吗?” 胡沛霖眉头微皱:“你为什么不喝?” 李如微道:“因为允之不让我喝。” 胡沛霖翻了个白眼:“李如微,你这是找丈夫还是找管家婆啊,他不让你喝你就不喝了?而且,今天我们几个好姐妹在一起,这么高兴,你怎么可以不喝酒?” 胡沛霖说的道理,李如微也很清楚,可是,她也答应过江允沣,一时之间,李如微有些纠结。 胡妍妍瞥了李如微一眼:“如微,你放心,这个酒度数不高的,你现在和江允沣还没成亲呢,就这样了,以后怕是更没有自由了!这可是不行的,我们女子在婚姻里,也要保持独立才行!怎么能让别人做我们的主呢?你说呢?” onclick="hui" 第一百三十五章 偷亲 胡妍妍一直信奉女子要自我独立的思想,是以当初也能决绝地提出退婚。 她认为女性不应该是男性的附庸品,女性和男性一样,都有自己的思想。 胡妍妍道:“李如微,你自己决定,你今天到底要不要喝酒?” 李如微看着面前的三个女孩子。 三双眼睛,只有清月的看起来比较柔和一些,目光太过灼人,她有些害怕。 最终,弱弱地举手投降:“好吧……那我就喝一点点……” 胡沛霖脸上露出了笑容,将李如微面前的杯子满上了酒:“这才对嘛,我们可是好姐妹,好姐妹,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酒也一起喝咯!” 然后,李如微再一次喝醉了。 接到消息前去接李如微的江允沣脸色微沉。 胡妍妍将李如微交给了江允沣:“江将军,你别怪如微,是我们要她喝的酒。” 眸子转了转,胡妍妍又道:“对了,江将军,如微似乎有些担心和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见面之事,我们作为姐妹,也只能开导开导她,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得你跟她好好说一说。” 江允沣点了点头。 接过李如微之后,他一把将李如微抱了起来,微带着些酡红的睡颜,嘴巴微微翘起,看起来安静也可爱。 如微总是这样,有什么事情,都会隐藏在心里,不会告诉他。 明明担心着这件事情,可是在他面前的时候,却是什么也不说。 江允沣不禁有些心疼李如微。 他看向胡妍妍,笑了笑,道:“她和你们一起玩,我很放心,不会生气的,谢谢你们照顾她,你们也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江允沣的手轻轻抚过了李如微如凝脂一样的脸颊。 …… 清月在胡妍妍做饭的时候便是打包了一些离开。 病房中,鹿鸣望着外边,目光沉静而复杂。 她垂首拿出了腰间的匕首。 她身子敏捷,擅长近攻,其中,匕首是她最擅长的。 那天,言和发现了她,她完全可以一刀解决了言和的,可是,她没有。 在她的生命中,言和算是为数不多的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而且,他明明知道了自己目的不纯,可是,却没有举报自己。 那天,她动了恻隐之心,不想伤害言和,但也做好了言和后来会举报她的打算,可是她等到了现在,言和却并没有这样做。 难不成,言和真的会给她拿来那份卷宗? 鹿鸣想着,眸中闪过了一抹深色。 撩帘子的声音响起,鹿鸣隐去了眸中的情绪,将匕首重新别回了腰间。 清月笑了笑,将食盒放到了鹿鸣面前:“我给你带了一些吃食回来,还是热的。” 鹿鸣愣了愣:“这是?” 不得不说,清月对她也很好,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清月的这份恩情。 要是清月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是不是就会讨厌自己,也后悔那天救了自己? 鹿鸣想着,不禁有一丝苦涩漫上了心头。 清月犹然不知鹿鸣的心思,只是笑道:“这是妍妍做的,她做饭很好吃的,我特意给你带回来了,你尝尝?” 清月的笑容越真挚,鹿鸣的内心也就越愧疚,她眸色微微暗了暗:“清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清月有些惊讶鹿鸣问这个问题之余,也十分坦然:“我也不知道,我觉得,世界上有很多的好,都是没有缘由的吧?” 就像流风对她。 鹿鸣垂了垂眸子:“没有缘由……” 世界上,真的有无缘无故的好吗? 在她以前的世界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所有人对你好,都是带着各种不同的目的,他们有所求,才会对你好。 可是现在,她突然有些困惑了。 …… 李如微揉着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寒玉,江雪,现在什么时辰了?” 李如微揉着眼睛问着,却是突然发现了床边似乎多了一个不明物体。 她下意识望去,而后,便是看到了江允沣就这样靠在她的床沿旁边睡着了。 李如微用手捂住了嘴。 允……允之! 发生什么事了? 她不是喝酒喝醉了吗?怎么允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了?而且,还睡在她床边? 江允沣本就警惕,即便是在睡梦中,一丁点声音也会让他立刻醒过来,因此,李如微醒来的时候他便是也跟着醒来了。 只是,他突然之间不想立刻起身。 他想看看,李如微会有什么反应。 李如微惊讶过后,便开始回想之前发生的事,可是,怎么想,她也只记得自己和胡沛霖们几个人喝得兴高采烈的场景。 啊……这脑子,一喝了酒怎么跟没用了似的? 李如微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后看向江允沣,微微有些胆怯。 允之,会不会怪她? 毕竟,他才说以后不准她喝酒了,她就又破了戒。 都怪自己耳根子太软了,禁不起别人磨。 李如微在心里忏悔的同时,也在仔细端详着江允沣的脸。 仔细看着,江允沣的眼睫毛真的很长,而且还很翘,闭着眼睛的时候,在眼睑处投下了一片阴影,鼻梁高挺,皮肤细腻,唇色很浅。 允之的睡颜,也太好看了吧。 李如微突然有些想法。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江允沣的脸颊。 唔……好软! 李如微眼睛一亮,忍不住捏了捏。 哇,没想到江允沣的五官轮廓看着如此立体,却也还是有些肉感的。 李如微又忍不住摸了摸江允沣的山根。 鼻梁真高啊,不知道是遗传谁呢?是镇国公,还是镇国公夫人呢? 都说子肖父,那镇国公到底很允之有几分相似呢。 江允沣:…… 李如微的触碰很轻柔,但同样让他觉得特别痒,他很想动,可是又不能动。 没想到,李如微竟然会趁他睡着的时候干这种事情! 震惊之余,江允沣的心里还挺高兴的。 这说明,李如微应当沉迷于他的容颜,要不然,怎么一直舍不得把手从他的脸上移开呢? 李如微却觉自己触碰了这么久江允沣都未曾醒来,胆子便是越发地大了起来。 她盯着江允沣的嘴唇。 偷亲一下的话,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 然后,李如微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闭上眼睛,轻轻将自己的嘴唇靠了过去。 江允沣的呼吸一紧。 李如微的气息太过浓烈,以至于他无法躲藏。 onclick="hui"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小小的惩罚 最终,李如微只是蜻蜓点水般地在江允沣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便是迅速离开了。 她的胆子还是太小了,不敢动作太大。 做完这些,她的脸已经嫣红一片,眸中满是羞意,只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藏起来。 允之的脸,亲起来也好软好软。 李如微害羞之余,并没有发现,江允沣的身子已经僵硬了,连耳根子都蔓延上了一抹绯红。 但他也不敢睁开眼睛,甚至不敢动弹。 如果他这个时候醒来,李如微岂不是更害羞了? 还是等一等吧。 等到江允沣觉得时间差不多合适了,这才决定动一动身子。 先动那里好呢? 江允沣想了想,默默动了动手,而后再动了动头。 然后,还要装出刚睡醒的样子问李如微:“如微,你醒了?” 李如微一张脸红彤彤的。 本来,那种热感已经散下去了,可是江允沣一醒来,她又开始热了起来。 距离自己偷亲江允沣不过一炷香时间,不知道江允沣有没有察觉到? 李如微决定先开口问:“嗯嗯……允之你睡得好吗?” 江允沣:…… 他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可以说他一直都没有睡吗? 看了一眼李如微有些小心翼翼的表情,江允沣还是打消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江允沣道:“我睡得挺好的。” 睡得好,这就代表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被发现了。 李如微心里一块大石落下,而后低头主动认错:“允之,这次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喝酒,我……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 江允沣本不在意这件事的。 人生在世,哪能处处顺心如意,定会遇到身不由己的情况。 可是,听到李如微最后一句话,江允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怎么惩罚都可以?” 李如微点头如捣蒜。 她自己做出了承诺,如今没有做到,受到点惩处也是应该的。 而后,她听到了一句让自己被惊得体无完肤的话。 江允沣说:“那你亲我一下。” 李如微双眸睁大,呆呆地看着江允沣。 这……这真的是允之说出来的话吗? 可是,他的表情又这么正经,连眼眸都无波无痕的,仿佛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不足为奇。 见李如微发愣的样子,江允沣嘴角的笑容更深了:“怎么了?不敢吗?” 然后,下一刻,他便是见李如微的脸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嘴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李如微亲了一口之后立刻弹开了身子,脸上烧着两团红霞,道:“有什么不敢的?” 她还没说,自己刚刚也偷亲了江允沣呢。 江允沣轻轻舔了下嘴唇,眸色微微动了动。 好香好软。 耳根子已经红透了,江允沣轻咳了一声,道:“你把醒酒汤喝了吧,我才熬的,还是热的。” 说罢,他便是给李如微倒醒酒汤去了。 李如微坐在床上,忍不住将脸埋进了搭着被子的腿上。 李如微啊李如微,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 言和坐在临窗的梨花木小几旁,手里拿着一卷卷宗,目光有些深邃。 宁家。 是曾经的五大家族之一,也是难得的纯臣。 当初天子未定时,各方势力都有自己青睐的皇子,替自己青睐的皇子拉拢势力,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宁家,作为五大家族之一,还是有兵权的家族,更是成了各方势力都想拉拢的对象。 可他们却始终坚定本心,无论对方提出什么好处,他们都拒绝了对方。 后来,建宁二十五年时,宁家突然被爆出曾贪污受贿,其数目高达百万两黄金。 墙倒众人推。 之前还人人敬畏、想攀附的宁家,一夜之间变成了落水狗,人人喊打。 那个时候,言和还未跟着胡岚。 但是,他也见到过宁家人的惨状,女子被充作家奴或卖到教坊司,男子被发配流放到苦寒的地方。 他那时见到的,便是宁家人戴着手铐的场景。 那些官兵一点也不拿他们当人看,见走得慢或是自己心情不好,都会用鞭子将对方抽一顿。 言和当然不认为,宁家被灭是因为贪污案,宁家乃是三朝纯臣,家风简朴,怎么可能贪污? 不过是挡住了某些人的路,碍着了某些人的眼而已。 鹿鸣为什么会想要宁家卷宗? 难不成,他和宁家有什么关系,或者,他就是宁家人? 言和想到了那样一双眼睛。 充满戒备的,叫人完全看不出来情绪的一双眼睛。 只有经历了大风大浪,看透了世间百态的人才会有那样一双眼睛。 鹿鸣,到底经历过什么? …… 病房。 清月在给鹿鸣换药。 清月道:“你的伤口已经好了许多了,再按时换药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鹿鸣眸色微动:“多谢。” 鹿鸣一直这般寡言少语,清月也见怪不怪了,只是走的时候忍不住叮嘱鹿鸣:“别再轻易练功了,牵动了伤口,疼得是你自己。” 清月说的,是那天晚上鹿鸣被言和撞见时,因为牵动了伤口,回去后伤口都有些裂开了。 鹿鸣抬眸看向清月。 清月的眸子如两汪清泉,干净又透着一股温柔。 曾几何时,她也见过这样的眼神。 可是,后来却都变了。 鹿鸣眸子闪了闪,突然道:“清月,你喜欢这里吗?” 清月嫣然一笑:“喜欢。” 她就是这样的女孩子,不会问你太多,也不会说太多,可是和她在一起,你就会觉得很舒服。 清月去洗换洗纱布上的血迹时,言和也已经到了医署。 他跟清月简简单单打了个招呼,便是去找鹿鸣了。 “你要的卷宗,我帮你找来了。” 鹿鸣看着言和放到自己面前的卷宗,眸色微微动了动。 她伸出手,轻轻翻阅这份卷宗。 言和看着鹿鸣的样子,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现在在他心里,他已经认定鹿鸣就是宁家后人了。 要不然,鹿鸣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找卷宗? 卷宗上,宁家被灭一事写得清清楚楚,没有添油加醋。 贪污罪。 鹿鸣捏着卷宗,忽地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 言和神色间微微一慌。 鹿鸣抬眸,笑容却带着些讽刺:“果然,雁过留痕,没有什么是留不下踪迹的,只是,有些烙印,却是别人强加给你的!是捏造的!” onclick="hui" 第一百三十七章 荡秋千 言和看着面前的人,沉声问道“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鹿鸣抬眸,直直对上了言和的眼睛。 她的目光,仿佛可以洞穿一切。 “帮宁家翻案。”鹿鸣目光灼灼,道:“言和先生,相处这些时日以来,我也知道你是一个心地善良之人,明眼人都知道,宁家是被冤枉的……” 说着,鹿鸣一扯发带,三千发丝立刻散开。 言和微讶。 宁家的男子,都被流放了,流放之人,都会在额头上刻有字,但是,他并没有在鹿鸣身上发现。 现在,才突然豁然开朗。 原来,鹿鸣是女子! 鹿鸣大大方方地接受着言和的打量,目光沉静如水:“鹿鸣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如今将这最后一张底牌亮出来,便是代表我对先生的信任。” 言和眸中有些不忍。 宁家,曾经是多么显赫的世家大族,可是因为那无中生有的冤枉,平白蒙受冤屈。 他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女孩子,是怎么女扮男装来参军的。 他之前查过鹿鸣的档案,档案上记载,鹿鸣作为侦察兵在胡营已经呆了有五年了。 等等…… 言和忽觉有些不对劲:“你是何时参军入伍的?” 鹿鸣笑了笑:“我没有参军入伍,我只是冒用了他人的身份罢了。” 言和眸子猛地睁大:“那真正的鹿鸣……” 鹿鸣眸色沉了沉:“他死了。中的是毒箭,他死的时候,让我一定把消息带回军营。” 言和问道:“那你的伤口?” 鹿鸣神色淡淡:“救真正的鹿鸣时与人打斗受的伤。” 她没告诉言和,其实在她遇到真正的鹿鸣之前,她就已经负伤了。 那人想将她赶尽杀绝。 可是,有时候世界便是这般奇妙,兜兜转转,她竟然又获得了另一个身份。 也许,是老天爷都不让她死吧! 言和看着面前的女孩儿。 其实,如果没有她,他也会帮宁家翻案的。 别人不知道,宁家曾于他有恩,只叹当时自己力量弱小,没办法力挽狂澜。 言和道:“你不必谢我,宁家于我有恩,即便是没有你,我也要为宁家翻案的,只是,我现在还在搜集一些证据。” 鹿鸣微愣。 她本来以为,要说服言和应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言和虽然看着好说话,却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没想到,言和竟和她是同一条战线。 “证据?” 言和点了点头:“对,证据,当初把宁家扳倒的,就是伪造的账本,要寻找当地真正的账本,才能够证明宁家的清白,其中还有诸多细节,定罪容易翻案难,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有可能打赢这场仗。” 言和跟鹿鸣说了许多自己这些年来找到的证据,鹿鸣这才明白,其中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得见宁家女,言和心里既是激动又是开心,好不容易说清楚了,却也是说得口干舌燥。 言和自己去倒了一杯水喝下。 鹿鸣却是望着他脖子上微微露出来的一截白纱。 那是自己那日刺伤他的伤口。 鹿鸣眸光微微暗了暗:“那日,是我做得不对,对不住。” 言和微愣,而后才反应过来鹿鸣说的是什么,淡淡笑了笑,道:“没事,我们不过初识,你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 言和的笑容太过坦然,站在阳光下的样子,更像是沐浴了神光一样的天神。 鹿鸣在这样的注视下,仿佛觉得自己所有的隐私都被挖出来了一样。 相信…… 她的手指轻轻颤了颤…… 她还可以相信别人吗? 她也不过是个谎话精而已…… …… 院子里,江允沣和李如微正对着庭院里的清丽花草饮茶。 李如微是个会享受生活之人,整个胡营中,也只有她有这种闲情逸致,把住所打造得犹如世外桃源一样。 假山流水潺潺,蝶舞翩翩,一缕阳光落下,打在了李如微的脸上。 江允沣侧目,淡淡道:“我爹我娘为人都很随和,你不用太担心,而且,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我在,别怕。” 李如微目光微动。 “嗯嗯,只要有允之,我就什么都不怕!” 既然允之都说,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很好,那肯定就是真的很好了。 江允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被人满心信赖和依靠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李如微望着天,却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允之,我觉得我现在好像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江允沣眉头微挑:“小孩子有什么不好?” 李如微认真想了想。 当小孩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人有时候会突然变得很幼稚,那是因为,有人愿意把你宠成小孩子。 李如微豪气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了大树上挂着的秋千:“我要荡秋千!” 江允沣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行,我推你。” 晚风轻轻吹起,李如微坐在秋千上,心情也随着秋千的来回起伏而越来越好。 半晌,她转头,眨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看向江允沣:“允之,你累不累?” 虽然从来没为别人推过秋千架,但是江允沣觉得,这还没有自己平时练功累,更何况,和李如微在一起,他觉得做什么都高兴。 江允沣淡淡笑了笑,眸中带着宠溺:“不累。” 李如微却是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是有点恃宠生娇了?” 江允沣的手微顿。 他停下了推秋千架的动作,缓缓在李如微面前站定。 李如微眨巴着眼睛看着江允沣。 怎么不推了? 难道她说错话了? 江允沣微微弯下身子,然后做出了一个自己一直以来都想做的动作。 他伸出双手,轻轻捏了捏李如微的脸颊,而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我愿意宠着你,娇又怎么了,女孩子,就应该娇宠着。”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李如微一下子红了脸。 她咂巴着嘴:“我知道了……” 江允沣又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很不错,就像捏豆腐一样。 怪不得,爹总是喜欢捏娘的脸。 想来,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 不过,虽然喜欢捏,但也不可捏得太久,要不然就捏红捏伤了,那时他才更心疼。 江允沣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你知道就好。”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却是往旁边移了一下,腾出来了一个位置:“允之,一起荡秋千吧?” onclick="hui" 第一百三十八章 察觉 江允沣看了看系着秋千的藤条,又看了看自己。 江允沣略带困惑地问道:“你确定它不会断吗?” “不会!”李如微很是自信,“做这个秋千,我可是花了一百两银子!银子是不会骗人的!” 江允沣点了点头,坐到了李如微旁边。 他还有些警惕,微微用脚在地上踮着,并没有把重量完全压下去。 李如微看了江允沣一眼,小心翼翼地四处看了看,确定旁边没人了,才小声问道:“允之,你该不会是害怕?” 江允沣:“……” 他的眸子缓缓动了动,整个人往秋千上坐了下去。 “你看吧!”李如微笑:“我就说没事的!” 然后,便是传来了藤条撕裂的声音。 李如微震惊抬眸。 只见藤条已然断裂,而身体也突然失去了平衡往旁边栽去。 有江允沣在,李如微不至于落在地上,被江允沣紧紧搂住,稳稳落在地上,李如微看着面前断了一根藤条只剩下依靠着一根藤条在风中飘荡的秋千架,面色有些复杂。 一百两银子啊……怎么,就这么不实用呢?! 当初请那匠人来打造时,他可是信誓旦旦表明,这个秋千架坚固无比,便是三四个人也能承受的。 李如微咬牙切齿,腮帮子因为生气而鼓了起来:“奸商!” 为了钱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最主要的是,她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跟江允沣保证,这个秋千架很牢固…… 可见人不要轻易保证,有时候,打脸来得措手不及。 江允沣忍不住笑。 揉了揉李如微柔软顺滑的发顶,江允沣安慰道:“没事,我帮你重新加固,而且,不收钱。” 李如微本有些灰心丧气且低落的心情因江允沣这句话峰回路转而柳暗花明。 “允之,你需要什么,我帮你?” 于是,这一个下午,就在两个人的忙忙碌碌中度过了。 最后,李如微的秋千架被重新修缮过了。 江允沣拉了拉藤条,确定稳固了,这才看向李如微:“我上去试一试,你推我?” 李如微摇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试一起试!” 小姑娘眼眸坚定,语气坚决,江允沣有些无奈,还是让李如微也跟着一起坐上了秋千。 这一次,李如微没有之前的从容不迫,反而十分小心翼翼。 她望着藤条。 该不会,又像之前一样断裂吧? 江允沣道:“我已经找了一条新的藤条,坚固耐用,不用担心。” 李如微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可是,当江允沣以脚点地借力让秋千荡漾出去的时候,她突然叫了一声,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江允沣的腰腹。 她真怕自己又掉下去! 江允沣看着把头紧紧埋在自己腰腹间的李如微,有些失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伸出手戳了戳李如微的脸:“没事,你睁开眼睛看看,很美地。” 借助秋千,可以看到围墙之外的风景,那是一片浩茫的山,绵延不绝,仿佛不会停下似的奔向远方。 怪不得有人说,站高远,心开阔。 李如微听得江允沣的话,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见江允沣带着鼓励的眼神,李如微终于直起了身子,只是,双手依旧紧紧抓着江允沣的腰。 看到面前的景色时,她的眼睛突然一亮。 好奇怪,明明和刚才是一样的风景,为什么现在感觉更心旷神怡呢? …… 眼见明日就是离开的日子了,李如微心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担心,但还是有些忐忑,说一点都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至少没有之前那么担心了。 散会之后,李如微留下来,跟言和说了会离开几天之事。 李如微已经事先得到了胡岚的同意,因此言和对此并不讶异,只是道:“灵玉,你且放心,你很得人喜欢的。” 李如微满脸震惊:“你……你怎么知道这个?” 言和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我去医署的时候不小心听见清月和胡妍妍说的。” 李如微一脸囧色。 看来,她的小姐妹们真是担心她啊。 不过…… 李如微纳闷:“你怎么会去医署?你生病了?” 言和轻咳了一声:“不是生病,我就是过去随便看一看。” “随便看一看?”李如微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真的只是随便看一看,你不会是为了看清月吧?” 最后一句话,李如微声音压得极低。 言和一脸窘意,慌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灵玉你误会了!我是去探望一个病人!” 言和一向冷静自持,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写在脸上,连眸色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可是今日,言和却是慌了! 李如微更觉得不对了,可是,看言和的样子,她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下去了,只是立刻赶去找清月。 医署的院子里晒满了各种药材,李如微一进去,便是闻到了一大股浓烈的药材味儿。 药房后面,才是病房。 李如微在药房里找到了清月。 她正低头整理药材,神色认真,一双如琉璃一般漂亮的眸子只盯着前方,口里还念念有词,像在记忆什么东西。 她穿着医者服侍,为了方便动作,头发全数挽在头上,看起来沉静而美好。 李如微心神微晃。 清月,当真是容颜过人啊,自以为不经意的一幕,却不知,已然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整日对着这样的一个貌美的姑娘,试问有哪个小伙子不会动心呢? 即便是她,作为一个女子,也愿意为这样的容颜所倾倒。 李如微轻轻拍了拍清月的肩膀:“清月!” 清月正专注中,突然被人一拍,吓了一跳,回眸看见是李如微,又立刻露出了笑容:“如微,你怎么来了?” 李如微笑了笑:“你有空吗?要不然我们出去聊聊?” 清月大方地点了点头,她负责的病人共二十个,如今都是在养伤,例行的检查已经做完了,今日本就无事,只是她闲不下来,便来整理药材了。 跟着李如微走到了外边,听见李如微的话时,清月一愣:“你是打听鹿鸣?” 清月眼里划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李如微是她的好友,按理来说,她对李如微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可是,从良心上来说,她也不能将鹿鸣的秘密泄露出去。 onclick="hui" 第一百三十九章 顺着她 难道,是李如微察觉到了什么? 李如微将清月的眼神记在了心里,“怎么了?可是鹿鸣有什么不对劲?” 清月垂了垂眸,试图掩饰什么:“没有……我只是给她看病而已,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李如微皱了皱鼻子:“清月,你肯定知道什么对不对?” 清月的表情太不对劲了,难道,真的是她想的那样? 李如微的身子忍不住一抖。 “清月。” 却听得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李如微转过头,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士兵装扮的少年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清月松了一口气,逃脱了李如微的询问,看向鹿鸣:“鹿鸣,你回来了?” 鹿鸣…… 原来这就是鹿鸣?! 好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再联想到言和那不对劲的表情,还有自己那天马行空的荒诞猜想。 李如微一拍桌子:“一定就是这样!” 江允沣侧目看向李如微。 李如微嘴里还包着饭,腮帮子微鼓,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的,一只手里拿着筷子,眼神坚定。 江允沣疑道:“什么就是这样,你想到什么了?” 和李如微在一起这么久,他也发现了李如微有些不寻常的地方。 比如,李如微的脑子里总是有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即使正在工作,也阻止不了她脑子里的想法。 而他,就很少会想东想西,很多时候,大脑都是放空的。 而江允沣也习惯了李如微会突然想到什么然后迸出来一句不知所谓的话。 李如微自信地点了点头,而后跟江允沣道:“我觉得,君晔有喜欢的男孩子!” 李如微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江允沣,包括自己抓住的那些微表情。 江允沣皱了皱眉:“不太可能吧,会不会是你多想了。” 李如微摇了摇头:“不!这是女人的第六感,允之不知道吗?女人的第六感可以预知一切,很厉害的。” 江允沣淡淡瞥了李如微一眼。 他现在,已经不太相信李如微所谓的女人的第六感了。 之前,李如微就告诉他她的种种猜测,一会儿怀疑这个喜欢那个,一会儿说某人说那句话是不是别有用心,咬文嚼字的样子,实在是太过计较。 有时候,别人或许不是那种想法呢? 你想得太多,总在想别人的话里有何深意,可是说不定,人家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有别的想法呢? 不过,江允沣只敢在心里这么想想,不敢告诉李如微。 女孩子的话,永远不要否认,还要回答:“嗯,你说得对。” 只是,江允沣补充了一句:“快吃饭吧。” 李如微眯了眯眼睛,有些无奈地看着江允沣:“允之,你这话也太敷衍了,你是不是根本不相信我说的?” 江允沣筷子微顿。 他肯定是哪句话说错了!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没有,我相信你说的话,只是,我觉得你的身体更重要,按时吃饭,对身体好。” 说罢,江允沣夹了一块白菜放进了李如微的碗里:“多吃蔬菜,有利于肠胃吸收。” 又夹了一块鸡肉放进李如微碗里:“荤素搭配,更加营养。” 李如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允沣目光微顿:“怎么了?” 李如微道:“允之,我觉得你太可爱了。” 江允沣:…… 可爱? 这似乎对男子并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不过,能转移李如微的注意力也不错。 江允沣笑了笑。 李如微开口:“不过,你真的要相信我,来,我好好给你掰扯一下这些蛛丝马迹……” 江允沣:…… 怎么回事,故事,怎么又回到了? …… 回新都之路路途遥远,是夜,李如微和胡沛霖、胡妍妍还有清月一起说话。 李如微向两人控诉清月:“清月真的不够意思,她一早就知道君晔和鹿鸣关系不对劲了,可是还支支吾吾的不肯告诉我,你们说,对不对?” 清月愣了愣,心里的一块大石也就放了下来。 原来,李如微只是觉得言和喜欢鹿鸣,而不是发现鹿鸣有些不对劲。 不过,这样想来,言和先生似乎对鹿鸣真的过于关心了,以前,也没见言和先生这么频繁关心过谁。 不过,鹿鸣是女子的事情,还是不能透露出去。 毕竟,能像李如微这样,被发现是女扮男装之后还能留在胡营的,始终是少数。 胡公是看重李如微的才能,才会不计前嫌,可是鹿鸣就不一定了。 清月对这些十分了然。 清月笑了笑,因为放下了担心,笑容也显得真诚:“我就是觉得不太好意思说……” 李如微表示理解:“好吧,我可以理解你,但是,你必须补偿我。” 胡沛霖啧啧了两声:“我说今日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呢?原来算计在这里?” 胡妍妍在一旁掩嘴笑。 李如微才不管她们的促狭,只笑盈盈地看向清月:“好清月,等我回来之后,你可不可以帮我做一次艾灸?” 艾灸,是用艾叶制成的艾条,艾柱,产生的艾热刺激人体穴位或特定部位,通过激发经气的活动来调整人体紊乱的生理生化功能,从而达到防病治病目的的一种治疗方法。 艾灸作用机制与针灸有相近之处,并与针灸有相辅相成的治疗作用。 清月擅长艾灸,李如微有幸得她帮忙做过一次,做完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神采奕奕。 胡沛霖和胡妍妍闻言也齐刷刷亮了眼眸。 胡沛霖轻咳了一声,轻轻将手搭在了清月的肩上:“清月,你懂的。” 胡妍妍亦冲清月眨了眨眼睛。 清月无奈一笑:“好好好,你们三个,我都帮你们做,行了吧?” 得到了清月的同意,众人心满意足。 胡沛霖又转眸看向了李如微:“你回去记得帮我带东西!” 李如微问道:“什么东西?” 胡沛霖笑了笑,道:“吴锦记的蛋黄酥,我想吃。” 李如微:…… 李如微扶额:“你确定路上不会坏掉?这里距离新都可不算近。” 胡沛霖眨巴了下眼睛:“没事,坏了再说。” 她是真的很想念那里的小吃,不过,她不想回新都,一旦回了新都,她娘一定不会放她再出来的! 胡沛霖心里算盘打得叮当响,却没有想到,有些事情,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决定的,还有胡岚。 onclick="hui" 第一百四十章 吵架 胡沛霖刚和好姐妹们分开,便是得到了胡岚的传唤。 胡沛霖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事情,不会这么巧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胡沛霖遇到了胡妍妍。 两个人都是人精,从彼此的眼中没有看到惊讶,反而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在家拘束颇多,这些日子在军营里,她们过得可谓十分快活,自由就变成了他们的翅膀,搞得他们已经记不住家的感觉是什么了。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能做到的。 两个人进屋时,胡岚的眸子从书上抬了起来,看向二人,直接一锤定音:“你们俩来得正好,近日家中长辈来信,说想你们了,你们明日收拾一下,和允之灵玉他们一起回新都。” 有什么理由,能够阻挡家人的思念? 胡沛霖和胡妍妍两人灰溜溜地走了出来。 胡沛霖故作轻松地舒了一口气:“没事,回去也挺好的。” 胡妍妍点了点头,笑容却有些苦涩:“对,我们俩到时候可以约着一起出去玩。” 这一趟,也算没有白来。 至少,两人消除了之前的罅隙。 只是,夜里胡妍妍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在想一件事,她走了,吴攸怎么办呢? 她和吴攸,已经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可是,明日她就要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胡妍妍越想越睡不着,索性最后直接坐了起来,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暗暗做下了一个决定。 因为李如微的告假,吴攸今日任务增多,很晚才睡下,胡妍妍来找他的时候,他刚睡下不久。 吴攸不耐烦地冲小厮道:“干嘛啊,烦不烦?不管谁来,我都不见,大晚上的,我要睡觉!” 小厮擦了擦额角的汗,试图再开口:“可是,来找您的人是……” 吴攸皱眉,“不管是谁,一律不见!” 他困得要死,只想睡觉。 小厮没办法,只好出去将吴攸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胡妍妍。 胡妍妍的表情有些僵硬:“他真这么说的?” 小厮小心翼翼地看了胡妍妍一眼,点头:“是。” “很好!”胡妍妍嘴角一勾,带出了一抹冷笑,“现在不见,那么以后他也不要想再见到我了!” 说罢,胡妍妍毫无留恋地转过身,决绝地离开,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去新都路途遥远,有三日车程,第二日一早,几个人匆匆吃了一个早餐,便是准备离开。 因为走得很早,胡营中还沉寂在睡梦的安详气氛中,连马车的声音都忍不住放低了许多,不忍打扰这份寂静。 江允沣和李如微同乘一辆马车。 胡沛霖和胡妍妍同乘一辆。 胡沛霖看向胡妍妍眼底下的乌青,皱了皱眉:“你昨天晚上偷牛去了?” 胡妍妍本是无精打采的,听到胡沛霖这句话,却是立刻冷笑了一声。 胡沛霖立刻精神一抖:“干嘛?怎么了?” 胡妍妍眯了眯眼睛,疲倦的脸上散发着油光,话语淡漠,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悦:“我觉得吴攸这个人不行。” 胡沛霖听到“吴攸”两个字的时候,已经彻底丧失了兴趣。 胡妍妍和吴攸,几乎每天都要拌嘴,隔天就要吵架,三五天就要冷战一次,诸如此类的话,胡沛霖已经听得太多了。 不过,好姐妹就是你就算不想听,也得听。 胡沛霖问道:“怎么了?” 胡妍妍气了一个晚上,正愁找不到人倾诉,胡沛霖一问,她便是将昨晚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胡妍妍面红耳赤,整个人都散发着方才没有的精神气,显然是被气的:“你说说!有这样的人吗?我要走了,去见他一面,他居然不想见我?真是搞笑!” 胡沛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不对吧?知道是你,他也没见?” 听这两人的故事太多,胡沛霖现在已经总结出来了一个规律,吴攸和胡妍妍之所以经常吵架,是因为吴攸不会说话。 可怜一张巧嘴,全部奉献给了八卦。 而两个人最终都能和好,则是因为吴攸很会做事,事后,他总会诚恳地跟胡妍妍道歉,并且想尽一切办法讨胡妍妍欢心。 以他对胡妍妍的重视程度,他会不见? 胡沛霖默默翻了个白眼。 肯定又是胡妍妍自己钻牛角尖,断章取义了:“说不定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当时该进去看看。” 胡妍妍带着乌青的眸子沉了沉。 她没想到这件事。 当时只顾着生气了,都没有想进去一探究竟。 不过,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但她的怒气到底是消了一大半:“反正,我是不会再见他了。” 这一次,多出来了一大半的幽怨。 胡沛霖淡淡道:“可这次回去,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了。” 胡妍妍面色微动,却是并没有开口说话。 胡沛霖默默无语。 胡妍妍也是一个好面子的主儿,罢了,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至于剩下的,是胡妍妍自己的选择,跟她没关系了。 胡沛霖心满意足地靠在了马车车壁上,开始补觉。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之后,江允沣发现李如微的面色有些不对劲。 她微微蹙着眉头,紧抿着嘴唇,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江允沣顿时有些担心:“怎么了,如微?” 他下意识想去帮李如微拍背,却被李如微躲开了。 她嘴里包着东西,呜呜咽咽地道:“我想吐……” 江允沣闻言了然。 李如微这是晕马车! 他连忙叫人停下马车,正准备转过身扶李如微的时候,看见李如微以风一般的速度迅速冲出了马车,到一旁马路旁开始呕吐不止。 李如微的轻功,什么时候进步这么快了? 江允沣来不及多想,连忙拿着水和纸巾跟了过去。 另一边,胡沛霖和胡妍妍也闻声而来。 胡沛霖装作没看见那坨呕吐物,只问李如微:“没事吧?” 李如微脸色有些苍白地摇了摇头。 江允沣连忙递过了手里的纸和水。 擦净嘴,又漱口再喝了一口水后,李如微终于感觉好多了。 却听得身边又传来了一阵呕吐声。 因为昨晚没休息好,胡妍妍的身体本就有些不舒服,她没有刻意去看那呕吐物,但是,她还是闻到了那个味道。 然后,她就觉得一阵反胃,再也忍不住也跟着吐了出来。 onclick="hui"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人形枕头 胡营,吴攸休息好了,整个人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洗漱过后,换上干净整洁的衣衫,再打开了一个匣子。 这个匣子里,放了诸多样式颜色皆不同的折扇。 吴攸看了看自己的青色衣衫,从里面挑了一把黑色折扇与之相配。 同色系固然好,但也没有混搭亮眼。 吴攸很满意自己今日的打扮。 吃早膳时,吴攸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问小厮道:“昨晚那么晚,到底是谁来找我?” 小厮有些叹气似地答道:“是胡妍妍小姐。” 胡妍妍和李如微江允沣一行回新都的消息,小厮已经知道了。 “什么?!” 吴攸大骇,当即就变了脸色,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沉了沉脸色,又恢复如初:“原来是她,你应该告诉我的。” 小厮:…… 难道我没有准备说吗?不是您说无论是谁都不见吗? 吴攸神色如常,只是吃饭的速度比平日加快了不少。 他一向奉行细嚼慢咽,君子之姿,现在却顾不上什么仪态了。 终于将饭吃完了,吴攸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去,故作轻松地道:“没事,我一会儿去找她。” 小厮默默道:“已经没机会了,胡小姐说,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吴攸脸色微顿。 “没事,女孩子总是这样口是心非。” 话这么说着,可他却是迅速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去。 小厮长叹了一口气:“真的没机会了,胡小姐回新都了。” 所以,她昨夜是来辞行的。 可是,自己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吴攸犹如被五雷轰顶,整个人不知所措。 完了,这下真的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吴攸心一硬,直接往外冲了出来,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折扇都已经掉到了地上。 …… 胡沛霖给胡妍妍拿水拿纸,李如微有些感同身受地看了胡妍妍一眼:“你也晕车吗?” 胡妍妍一张脸透着不正常的颜色,脚步虚浮,“不,我是闻到你的呕吐物吐了。” 李如微:…… 好吧……好像是有一点恶心。 不过,江允沣也看到了这么恶心的东西……而且,他离自己那么近,肯定闻得更清楚。 李如微只觉得自己的脚趾头都散发着羞愧。 扶着李如微上马车之后,江允沣看着李如微,认真道:“我觉得没什么。” 李如微转头看着江允沣,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允沣说的是什么。 李如微当然不相信这句话。 谁看到呕吐物不觉得恶心呢? 不过,江允沣的这份偏爱,让李如微心里亦好受了许多。 李如微别开了脸,有些不自在:“嗯,我知道了。” 不过,胃里面的不好受仿佛已经被江允沣的温暖给治愈了。 江允沣道:“你睡着吧,应该会好受很多。” 李如微看向江允沣。 这马车的确可以睡觉,但板子一展出来,就不能坐人了。 江允沣指了指一角:“我坐在那边。” 顿了顿,他又道:“或者我出去骑马。” 李如微睁大眸子。 怎么可能她坐马车,江允沣骑马呢? 李如微立刻摇头:“不不不,我占不了多少位置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两辆马车,她总不能让江允沣露天睡觉。 难不成,晚上要和江允沣睡一辆马车? 或者,和胡沛霖胡妍妍她们挤一挤? 李如微默默缩在了角落里。 江允沣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兵书,淡淡瞥了李如微一眼。 中间,还很空啊。 江允沣道:“你和我之间,可以躺下两个我了。”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太明显,李如微低低应了一声。 这样的确显得她太小心眼了,允之又能对自己做什么呢? 李如微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过去了一些。 江允沣垂眸看书,余光却是落在了李如微的脸上。 见李如微往这边挪了挪,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了一抹笑意。 人在身体不舒服时,总是更能入睡一些,因此,没过多久,江允沣就听见了李如微那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江允沣放下书,将李如微的头轻轻一抬,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人形枕头,总比没枕头舒服一些。 “唔……” 李如微发出了低低的一声,江允沣还以为她醒了,眸中现出了一抹惊慌。 而后,他便是见李如微只是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腿一缩,双手放到了胸前。 江允沣松了一口气。 想了想,他从后边取出了一张薄毯,放到了李如微身上。 李如微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吃中饭的时间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身子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这头上靠的,是什么东西? 李如微用手捏了一把。 怎么,这手感似乎有点不对劲? 李如微抬眸,对上了江允沣略带一丝慌乱的眸子。 “允……允之!” 李如微受到了惊吓,腾地一下子坐了起来,结果,因为腿太麻了,一抽筋,又前倾往江允沣的腿上到了下去。 江允沣眼疾手快,用手拉着李如微,却也是没有拉住,李如微一头栽到了江允沣的大腿上。 江允沣的面色猛地一变,但是,他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果然,人形枕头不是那么好当的,他的腿已经麻了…… 江允沣在心里默默苦笑了一瞬。 李如微摔得脸都疼了。 她满含羞愧地看向了江允沣:“允之……我……我腿麻了……” 江允沣亦淡笑回答:“我也腿麻了……” “真是好巧……”李如微有些心虚地看了江允沣一眼:“我不是故意睡到你腿上来的……你……你的腿没事吧?” 江允沣微微一愣,而后淡淡一笑:“没事,活动活动就好了,不过,是我把你的头放到我腿上的。” “啊?” 李如微懵了。 她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所以发生了这件事,她就把责任归咎到了自己身上。 但是,竟然不是她! 也是,正常人谁会滚到另一个人的腿上去睡觉。 江允沣淡淡道:“我觉得挺好的,下次你可以继续这么睡觉。” 这样,她也能睡得舒服一点。 他能感觉到,李如微睡在自己腿上之后,呼吸声都变得平稳了许多,绵长了许多。 李如微既是感动,又有一些心疼:“可是你的腿……” 江允沣道:“我说了,活动一下就好了。” 人形枕头嘛,当久了,就习惯了。 onclick="hui" 第一百四十二章 见面 新都,镇国公府。 镇国公夫人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镇国公恰逢休沐,也搬了一张椅子陪着自家夫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镇国公夫人生得貌美,虽然年纪大了,但保养得当,丝毫不见老态和疲态,一双美目亮得惊人。 似想到了什么,她转头看向镇国公:“允之回来那天,你要不然请个假吧。” 镇国公皱了皱眉:“公务在身,岂能耽误?” 镇国公夫人闻言,美目轻轻扫了镇国公一眼。 镇国公立刻改口:“夫人说的是,我那日好像也没什么事情,请假也是可以的。” 镇国公夫人闻言露出了笑意:“甚好,正好那日儿媳妇也要来。” 镇国公闻言,点了点头:“夫人说的是,那位李姑娘为夫早有耳闻,女扮男装做了谋士,入胡营后,也凭借自身能力得到了胡公的重用。” 镇国公夫人道:“的确是个奇女子,我对她十分好奇,不过,见儿媳妇总得好好装扮一下,夫君……” 镇国公看着镇国公夫人的表情就明白了一切,他神色不动,道:“为夫知道了,近日我会陪夫人一起去成衣铺首饰铺,顺便给自己也置备一套。” 说起来,他的衣物好像也都很旧了,不适合见人。 镇国公夫人补充道:“还有见面礼,也不能少了。” 镇国公点头:“夫人说的是。” 镇国公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在叹气。 夫人明明才买衣服没多久,现在又要买了。 不过,夫人的话他一向无法反驳,更何况,对于李如微,他们都充满了期待。 江允沣的婚事,是他们最头疼的,只因江允沣一向对女子敬而远之,从小到大,他们就没有见过江允沣跟那个女孩子亲近过。 于是,他们才会想到胡沛霖,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又对江允沣一心一意。 不过,他们也知道江允沣一向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连胡岚的夫人到访,谈及此事,他们也只是说得江允沣自己考虑。 却没想到,没头疼许久,希望就来了。 他们很相信儿子的眼光,因此,他们对这一次见面充满了期待。 一行人经过几天的赶路,终于到了新都。 胡沛霖和胡妍妍怕李如微一个人紧张,因此便是决定留下来陪李如微一起去见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 李如微十分感动,却也担心她们俩:“你们俩不先回家,真的没事吗?” 胡沛霖摆了摆手,道:“没事,我先去拜访江伯父江伯母,也是应该的!” 主要是,她要是回家,说不定会被亲娘胖揍一顿。 这样想想,还是跟着李如微一起有益于身体健康。 胡妍妍倒是真的无所谓:“如微,我也没关系,我回去跟我爹娘好好说说就行,他们会理解我的。” 毕竟,她父母还担心她因为之前那件糟心的婚事心情不好,不仅不会因为这种事责怪于她,还对她多加关心呢。 江允沣:…… 他的父母,也不是什么豺狼虎豹吧…… 不过,李如微的担心也是正常的,有好姐妹陪着,心里也能安心些。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看来,有些安慰,始终是他给不了的。 马车缓缓前进,驶到了镇国公府。 李如微的一颗心从开始入城就没有停止过狂跳。 她伸手搭在江允沣手上,轻轻一跳下了马车,抬眸看向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大门恢宏大气,门口的两个大石狮子看着威武霸气,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李如微的眸中不自觉带了一丝好奇。 这就是江允沣从小生活的地方吗? “公子回来了?”门房看到是江允沣回来了,一脸兴奋,“我马上去通知老爷和夫人!” 江允沣看着自己的家,眸色也柔和了许多。 说起来,他已经有两年没有回过家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家是什么感觉,但是回到这里之后,却突然感觉到一种温暖的归属感。 江允沣看向李如微,轻轻拉住了李如微的手:“先进去吧。” 这样一个举动,给了李如微极大的安全感。 只是,她有点担心,被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看到了,没关系吗? 李如微这么想着,便是问了出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胡沛霖看向李如微,道:“相信我,江伯父和江伯母看到,还会觉得很欣慰!” 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听闻人来了,立刻出门迎接。 镇国公夫人甚至询问镇国公:“你觉得我今日的打扮如何?” 镇国公看向镇国公夫人。 镇国公夫人打扮得十分精致,一双美目潋滟,光华明耀,明艳动人。 镇国公称赞:“很好,像十八岁的妙龄少女一样。” 镇国公夫人平时最爱听镇国公这样的夸赞,可是今日听着,却是脸色一僵。 她抽了抽嘴角:“你确定不是端庄美丽,容目慈祥?” 镇国公:…… 夫人平时不是最讨厌别人这样说她么?怎么今日却…… 镇国公不禁感叹,女人心,海底针…… 他汗颜,努力想着措辞:“这……又有妙龄少女的美好,又端庄优雅,和蔼可亲……” 镇国公夫人满意点头,扶了扶头上的发钗:“这还差不多……不枉费我一番精心打扮……” …… 正如胡沛霖所言,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看到江允沣和李如微牵手时,已经不仅仅能用欣慰来形容了,镇国公夫人更是激动得差点流下眼泪…… 天啊,这也太感动了,她的儿子,终于开窍了,居然会牵女孩子的手了,看起来,他对这个女孩子不是一般的重视。 一番打招呼之后,镇国公夫人笑着看向李如微:“你就是如微吧?” 李如微点点头,露出标准的乖巧又不失大方的笑容:“如微见过镇国公,见过镇国公夫人。” 只要见过女孩子行礼的人都知道,李如微这礼行得颇有些男孩子的样子。 但镇国公夫人并不介意,不愧是她儿媳妇,就是与众不同,瞧瞧这通身的气质,哪里是那些娇养的大家闺秀们能比的? 这充满智慧的双眼,更是让人心生欢喜。 镇国公夫人不由得向李如微招了招手,亲昵地笑道:“果然是个乖巧的孩子,如微,你过来。” 这个儿媳妇,她十分满意!onclick="hui"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机会 李如微上前,面带笑容道:“镇国公夫人。” 镇国公夫人听着这一声唤,笑着点了点头:“好孩子,我叫你如微好不好?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叫我一声伯母。” 其实,她一直想要个女儿,但生了江允沣之后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因此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此,她这个遗憾使她对别人家的女儿格外关注。 她事先打听过,李如微的父母在她小时候就故去了,她也不知道李如微父母究竟多大年纪,便自作主张让李如微这样叫她。 李如微的一颗心现在才是终于放下了,她能感觉到,镇国公夫人是真心对她好,也是真心喜欢她。 也是因为感受到了这样一份真心,李如微心里既是安心又是感动。 李如微点头:“好啊,伯母。” 镇国公夫人招了招手,丫鬟翠柳便是端着一个锦盒走了上来。 镇国公夫人拿过锦盒,放到了李如微手里:“如微,这是我和你伯父送你的见面礼,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李如微依言打开了锦盒,只见里面放着一根鎏金金钗,式样新颖,且十分精致。 李如微点头,眸子亮如星辰:“谢谢伯母,我很喜欢。” 漂亮的首饰,谁不喜欢呢? 镇国公夫人十分满意。 她忍不住看了镇国公一眼。 还记得当时她挑这个首饰的时候,镇国公说:“人家可不是普通女孩子,哪里会喜欢你这种东西?” 现在看来,她当初的坚持完全是对的! 镇国公有些汗颜。 他轻咳了一声,避开了镇国公夫人的目光,心里默默下定了决心,下一次,还是别和夫人争这些了。 镇国公夫人又看向了胡沛霖和胡妍妍:“来,你们两个丫头也过来。” 胡沛霖眼睛一亮:“我也有礼物?” 镇国公夫人笑了笑:“当然。” 她其实并不知道胡沛霖和胡妍妍今日会来,这礼物,还是方才才让管家出去买的。 翠柳上前,各拿了一个锦盒递给胡沛霖和胡妍妍。 锦盒里装的,都是精美的首饰。 胡沛霖笑:“谢谢江伯父江伯母!” 胡妍妍亦是笑着感谢。 吃了饭之后,两人才打算离开。 李如微送两个人出去,胡沛霖看着李如微,道:“我就说了吧,江伯父和江伯母很好的!” 李如微笑着点头。 的确,镇国公夫人热情大方,又温柔体贴,让她感觉到了母亲一样的关怀。 而镇国公话虽然不多,却也总是面带微笑,给她一种好亲近的感觉。 胡妍妍道:“我们先回去了,明日再约你出去玩。” 胡沛霖嘻嘻一笑:“对,这新都也还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的,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跟我们一起出去玩,也好熟悉熟悉,免得日后嫁过来了,还对这边陌生得很!” 李如微闻言红了脸:“你说什么呢!” 胡妍妍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这是迟早的事情,你就不要不好意思了!” 三个女孩子笑嘻嘻地说着话,而镇国公府外,一个女孩正站在一处巷子里墙壁后。 她相貌颇有几分姿色,只是一双眸子里满是阴沉。 她是庆南侯府的三小姐徐许,庆南侯府二夫人的女儿,乃是徐圩的庶妹。 两个丫鬟柳儿和绿儿正探头往外边望。 徐许瞥了两个丫鬟一眼,道:“那两个走了吗?” 丫鬟柳儿摇了摇头,“没呢小姐,她们还在聊天呢。” 徐许皱了皱眉:“真是奇了怪了,这胡沛霖和胡妍妍不是一向不对付吗?怎么现在还好得不得了了?” 绿儿道:“或许是在胡营中磨砺出感情了?” 徐许听着,哼了一声:“谁知道呢?或许是装出来的感情好。” 反正,这两个人她都不喜欢。 胡沛霖曾让她难堪过,她那时表面上不敢和胡沛霖对着干,私底下却想找胡妍妍一起整胡沛霖。 可她记得那个时候胡妍妍嗤笑道:“你讨厌胡沛霖,有本事就当面怼她啊,私底下搞小动作算什么本事?” 当时听了这句话,她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徐许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柳儿说两个人离开了,不由得有些不耐烦:“她们还没走?” 柳儿摇头:“没……” 绿儿是两个丫鬟中最机灵的,眸子转了转,道:“小姐,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徐许闻言,当下眉头一竖,眸中闪出了冷光:“你说什么?” 绿儿心里一跳,她知道徐许的脾气,要是这句话没答好,徐许定要发一通脾气。 绿儿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回答道:“小姐,是这样的,奴婢知道您想看看柳姑娘,但今日江将军在府里,怎么样也不能打了江将军的脸是不是?而且,说不定会给江将军和镇国公还有镇国公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徐许闻言眯了眯眼睛。 在新都,对江允沣心有所属的女孩,不止她一个人,只是,以前她们不好接近江允沣也就罢了,后来,她们又知道胡岚夫人有意和镇国公夫人结为亲家。 对于胡沛霖,她也只敢背后说说坏话,谁承想,诅咒真的成功了,胡沛霖果然没和江允沣事成。 只是,江允沣居然又带了一个丫头回来。 这也就罢了,可那个丫头的身份甚至还比不上胡沛霖。 这让她如何甘心? 只是,绿儿说得也对,她今日只是想看一看李如微,但是这看,什么时候都可以,也不急于一时。 要是真的给镇国公等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后悔莫及。 徐许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 徐许冷冷地看了镇国公府门口一眼,道:“绿儿说得对,本小姐就不相信了,那丫头还能一直都不出门!” 是夜,镇国公夫人拉着李如微说话。 镇国公夫人一只手搭在李如微手上,脸上的笑容又真挚又温暖:“如微,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们允之啊,他从小啊,就不太爱说话,你想关心他,也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我就只能一个人担心这担心那的,现在好了,看着你们俩关系这么好,我这心里就放心了。” 儿子面对李如微时候的关心,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对江允沣没什么特别大的期望,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他能身体健康,然后再找一个他真正喜欢的女孩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划船 李如微没想到镇国公夫人对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夸奖,不由得红了红脸。 李如微道:“伯母,其实允之也给了我很多力量,他有心怀天下之心,对待每一个人都很好,从他身上,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镇国公夫人笑着看向李如微:“他这个孩子,从小就这样。” 李如微其实很好奇江允沣小时候的事情:“伯母,允之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啊?” 镇国公夫人闻言笑了笑,道:“允之这孩子啊,也不是没有可爱的时候,其实他六岁之前,都还是挺像个孩子的,会像别的小孩子一样调皮捣蛋,但是后来突然就懂事了……” 镇国公夫人絮絮叨叨说着,而李如微也认认真真听着,经过和镇国公夫人的聊天,她对江允沣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第二日。 江允沣听了母亲的话,准备带李如微出去逛逛。 马车上,江允沣看向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的李如微,道:“看起来你已经不担心了。” 李如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现在看来,之前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眼珠子转了转,李如微道:“对了,听伯母说,你小时候也爬过墙?” 江允沣闻言愣了愣。 母亲居然将这件事跟李如微说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爬墙应该是小时候很多孩子都干过的事情。” 李如微咧嘴一笑:“对!我也爬过墙的,真是太巧了!”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李如微的笑颜明艳,一双眸子清澈如水。 江允沣忍不住伸出手点了点李如微的额头:“你啊,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李如微嘴角一勾:“有什么不该高兴的,这说明我和你做过一样的事情,这说明我们有缘分。” 江允沣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行行行,有缘分。” 顿了顿,江允沣问道:“对了,你和胡沛霖她们没约出去一起玩吗?” 李如微眸子轻轻动了动。 胡沛霖和胡妍妍当然约她一起出去玩了,只是,被她回绝了,说是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 至于理由,当然是因为江允沣了,李如微看向江允沣,道:“我跟你一起,还怎么跟她们一起呢?对了,我们今日去哪里玩呢,你想好没?” 江允沣道:“我带你去划船,你可喜欢?” 李如微闻言眼睛亮了亮:“划船?新都还可以划船啊?” 江允沣忍不住伸出手指捏了捏李如微的脸:“当然了,新都有一条江,名唤湘江,你忘了?” 江允沣这一说,李如微才想起了这件事,不由得笑了笑:“确实差点忘记了。” 说起来,自己从小到大,还没有坐过船呢,李如微想想,竟然有些小激动。 江允沣先带李如微去零食铺。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等会儿到了船上,也有些吃的东西。” 李如微不禁感叹,允之考虑得真周到。 李如微选了一些果脯之类的零食,然后江允沣便是拿去结账了。 江允沣结账之后,提着零食问李如微:“你可还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李如微想着一会儿还要吃饭,现在还是不要吃得太饱了,而后便是摇了摇头。 湘江两岸,楼阁伫立,游人如织。 湘江水清澈干净,一些小船在湘江上游行。 江允沣租好船后,李如微便和江允沣一起上了船。 船夫在船头撑船,李如微和江允沣坐在船中央,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李如微放了一块果脯到嘴里,道:“我还以为我会晕船,结果没有。” 江允沣问道:“你为什么觉得你会晕船?” 李如微理所当然地答道:“因为我晕马车啊……” 江允沣:…… 湘江旁 徐许带着两个丫鬟柳儿和绿儿找到了这边。 徐许看了一眼湘江上的小船,又看向两个丫鬟:“你们俩确定江将军和那个丫头在这边?” 柳儿点头:“确定,小姐,我们的眼线都看到了,说他们俩在湘江上划船。” 徐许皱了皱眉,又看向了湘江上的船只。 这么多船,朝不同方向的都有,到底会是哪一只船呢? 绿儿道:“小姐,要不然我们去旁边等等?” 徐许闻言立刻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呢?哪有什么道理让我们旁边等的?” 绿儿:…… 可是,她们不等又能干嘛呢?也不知道江允沣和李如微到底在哪里。 只是,这句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跟自家小姐说。 徐许扫了一眼湘江,缓缓道:“走,我们也去游船,我就不相信了,难道我还碰不到他们两个?” 柳儿绿儿闻言对视了一眼。 他们觉得,应该是碰不到的…… 比起游船,更容易碰到两个人的机会,难道不应该是在旁边找个地方吃着东西等吗? 反正他们总会下船的,在停船的地方等着,总没有错。 徐许招呼两个丫鬟游船离开之际,李如微和江允沣的船已经往回开了,只是,他们在湘江另一个方向,因此,徐许并没有碰到他们。 江允沣率先下了船,而后朝李如微伸出了手。 李如微笑道:“其实,我自己也可以下船的。” “那……” 江允沣眸子动了动,正欲收回手,却见李如微的手已经搭了上来。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不过,有人牵也不错。” 江允沣的手,依旧如往常一样温暖,掌心中淡淡的茧有些磨人,但李如微却已经习惯了。 李如微借着江允沣的手一步跳到了岸上。 李如微眼眸轻动,道:“允之,我听说,今天晚上有花灯会?” 自从跟江允沣开始一起练功之后,李如微的耳力也变得挺好的,方才在船上的时候,她便是听着旁边有船上的女子们说起这件事。 花灯会。 她很早以前就听说过有这样的灯会,但她自己却一直没机会参加这样的灯会。 她以前曾想着,如果能与心爱之人一起看花灯会,定是一件美好到令人记忆深刻的事情。 只是,那个时候她还是女扮男装,并没有机会接触喜欢的男孩子。 可是现在,她有这个机会了。 李如微看向江允沣,眉眼弯弯,一双眸子明亮如星辰:“允之,和我一起去花灯会好不好?我会送你花灯哟?”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笑了笑,道:“好啊,我觉得可以。” 第一百四十五章 花灯会 江允沣眸光闪了闪,问道:“不过,你要送我什么花灯?” 李如微歪头想了一会儿,道:“这个,我可能要想一想,不过,我们可以先去看一看,今夜花灯会的话,应该会有很多卖花灯的吧?” 湘江旁,十里长街,虽未至夜,但已经有了许多卖花灯的店铺。 李如微走在前边,四处留意着,而后,她看到了一个款式十分新颖的花灯。 李如微眼睛一亮,上前拿着这花灯看。 这是一个发箍样式的花灯,发箍上是小兔子式样的花灯。 走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样子的花灯,看来,这个店家很有设计头脑啊。 老板娘是个漂亮的女孩子,约莫二十几岁的年纪,见李如微拿起了这花灯,立刻走了过来,面带笑意道:“客官眼光真不错,这款啊,是我们店里独一无二的款式,别家都是没有的,你看,你可以将这个花灯发箍戴在头上,就算是走丢了,你夫君也能凭着这款式独特的花灯一眼就看到你。” 李如微听到夫君二字,脸不由得红了红。 李如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咳……他不是我夫君……” 老板娘闻言有些尴尬:“原来不是啊,我看二位郎才女貌,很是般配,而且这位公子眼中满是爱意,还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小夫妻呢。” 虽然笑容带着些尴尬,但老板娘的眸子里却闪出了一抹精光。 凭借她明亮的双眸,她是不会看错的。 就算不是小夫妻,也肯定是彼此有意的情侣,这样说肯定没错! 江允沣却是笑着伸出手拉住了李如微的一只手,看向李如微:“虽然现在不是你夫君,但很快就是了。” 昨晚,他已经跟父母提了有意娶李如微为妻的事情,父母对此大举双手赞成,母亲甚至还十分高兴。 李如微愣了愣。 她望着江允沣的眼睛,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了方才老板娘所说的充满爱意的眼睛。 就连外人都看得出来,允之对她的爱意吗? 李如微忍不住笑了。 她笑着将那发箍比在了江允沣头上,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道:“允之,我觉得这个发箍很适合你,你喜欢吗?我买来送给你。” 江允沣:…… 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可爱的饰品…… 李如微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你不喜欢吗?” 最难辜负美人心。 江允沣有些艰难地咧了咧嘴,道:“喜欢……” 老板娘眨了眨眼睛。 她看过这么多对情侣,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买花灯送给男孩子的,而且,这男孩子还同意了。 …… 灯光辉煌,人声鼎沸。 江允沣和李如微漫步在这灯的世界,细细观赏。 李如微送了江允沣兔子花灯发箍后,江允沣也不甘示弱,送了李如微一个小猪花灯发箍。 李如微:“难道我像小猪吗?” 江允沣笑了:“能吃能睡,难道不是小猪?” 李如微反驳不过,或许说,她也不想反驳,索性接受了江允沣这个特别的礼物。 头顶是一片花灯的海洋,栩栩如生的金鱼灯,形象逼真的荷花灯,古朴典雅的官灯各式各样的彩灯造型优美,装饰考究,做工精细,真让人眼花缭乱,美不胜收。 江允沣和李如微牵着手一起走在长街上,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李如微在街道上看到的大部分都是一男一女。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难道这是专门属于情侣的日子? 花灯会不止能看花灯,还能猜灯谜,赢花灯,不过,李如微对猜灯谜没兴趣。 扫了那边猜灯谜的一眼,李如微便是收回了目光。 却听得江允沣问道:“你可要猜灯谜?”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允之想猜吗?” 江允沣想了想,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去试一下。” 李如微道:“要是我全部都猜对了怎么办?” 江允沣试想了一下那样一个场景,到时候,他们手上全拿着花灯。 想了想,江允沣问李如微:“你不想猜?” 一般李如微喜欢的东西,他一提李如微就会立刻反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会问他这些问题。 李如微点了点头,挑了挑眉:“我主要是不想让其他人没有灯谜可猜。” 眸子动了动,李如微道:“要不然,我们去吃点东西?” 虽然刚刚才吃过晚饭,并没有感觉到饥饿,但是,她还是有点馋嘴,想吃点好吃的东西。 江允沣忍不住有些失笑。 原来,李如微真正的打算在这里。 他忍不住伸出手,点了点李如微的额头:“你啊你,就是一个小馋猫!” 李如微扬眉:“对啊,我就是小馋猫,所以,你要不要陪小馋猫一起去吃好吃的东西呢?” 江允沣被李如微的活泼俏丽逗得忍俊不禁:“好吧,我就陪你这个小馋猫去吃好吃的!” …… 另一边。 时间回到之前,徐许在湘江上游船游了许久,却是并没有发现江允沣和李如微的踪迹,不由得冷了脸看向柳儿绿儿:“你们不是说他们俩来划船了吗?怎么没碰到人?” 柳儿有些头疼。 她们小姐,为什么总是爱这么胡搅蛮缠? 你在这江上漫无目的地游来游去,什么时候和人家错身而过了都不知道,怎么就这么肯定能够碰到呢? 绿儿灵机一动:“也许,他们在另一个方向?小姐,我们不如划过去看看吧,小姐放心,我和柳儿对江将军都十分熟悉,我们一定会帮你仔细看的!” 徐许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往反方向划过去。” 但是,往反方向划过去之后,她们依然没有看到江允沣和李如微。 而后,徐许又说往原来的方向划船。 然后,他们就这样一直来来回回划着船,最后的结果,便是他们一直划船划到了晚上,却也仍然没能找到江允沣和李如微。 徐许面色沉如锅底:“你们不是说,他们俩来划船了吗?” 柳儿立刻道:“小姐,今夜是花灯会呢,说不定他们去花灯会了?” 绿儿立刻点头附和:“对啊小姐,自古才子佳人都喜欢猜灯谜,我们就去猜灯谜的地方,一定能遇到他们!” “真的吗?” 徐许将信将疑地看着柳儿和绿儿两个人,最终还是跟着两个丫鬟去了猜灯谜的地方,然后,还是没找到。 第一百四十六章 肚子疼 花灯会不仅有漂亮的花灯可以看,也有许多好吃的东西,但是大部分都是小吃,李如微彻底打开了自己的胃,决心大吃一顿再回镇国公府。 江允沣叮嘱道:“这些小吃都不是什么正经吃食,伤身体的,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以往,江允沣对于这些管控还是很严格的,但是今天看李如微是真的高兴,江允沣也就没有多做要求。 李如微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好!之后我肯定经常都吃你做的饭!” 江允沣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 然而,事实证明,过度的放纵总会带来一些不好的结果。 没过多久,李如微开始觉得有些肚子疼。 只是,她没有主动告诉江允沣,还是江允沣自己发现了不对劲。 他见李如微本是中气十足地走着路,然后没过多久,头上却开始有了细密的汗珠。 他很清楚李如微运动量,按照常理来说,这点运动量并不会让李如微的身体难以承受。 江允沣停下了步子,问李如微:“你怎么了?” 李如微表情纠结了一会儿,才有些艰难地开了口:“我的肚子好像有点疼……” 还不等她说完,江允沣的脸已经沉了下来:“肯定是吃坏肚子了,你方才吃的东西种类太多,吃杂了,不能再逛了,得去医馆看看。” 李如微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好,只点了点头:“行。” 正欲挪步前进,却是被江允沣按住了。 李如微忍着肚子的疼痛,看向江允沣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问道:“怎么了允之?”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有些没好气地道:“你准备就这样走过去?” 李如微有点懵:“不然呢?” 难道现在还能从哪里找到能坐的东西吗? 方才已经叫马车回府了,现在再想找的话,也挺困难的。 李如微刚说完,却见江允沣已经微微蹲下了身子。 他身姿挺拔,即使蹲在地上,背影也十分好看。 特别是头顶上的那个兔子花灯发箍,看着又有一种别样的可爱。 江允沣沉声道:“上来,我背你去。” 李如微眸子轻轻动了动。 周围已经有很多人看了过来,他们的目光中,有疑惑,有惊讶,有艳羡。 肚子的确很疼,光靠自己走过去的话,确实有些艰难。 李如微很快就做出了打算。 她向前一步,毫不扭捏地伸出双手揽住了江允沣的脖子。 江允沣见李如微动作很快,微沉的脸色也微微舒缓了一些。 他缓缓起身,将李如微背了起来。 李如微歪头靠在了江允沣的后背上,江允沣的后背宽厚又温暖,头靠过去的一刹那,好闻的香味立刻钻入了自己的鼻尖。 是安心的味道。 原来,有一个人,会让你感到这世间没什么好怕的。 江允沣心里有些焦急,想加快脚步,但又担心走快了李如微会不舒服。 于是,他只能一边用适当的步伐走着,一边问李如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李如微点点头:“我感觉好多了,允之,你真好。” 确实很好啊。 以前她也有生病的时候,可是那个时候,也没什么人会关心她,主要是她也有自己的顾虑,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所以就不想让别人知道。 但是有时候生活就是越过越好的,她也没有想到,现在自己不能能以女孩子的身份生活还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 还记得以前,她总觉得这件事遥遥无期呢。 江允沣道:“你生病了,我带你去看病,这不是很正常吗?” 李如微听着江允沣的话,淡淡笑了笑:“可能允之你觉得很正常,但是在我看来,这就是很好啊。” 顿了顿,李如微又补充道:“允之,你放心,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你以后生病了,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江允沣忍不住勾了勾唇:“你也会背我?” 李如微认真地想了想。 以前的话,她的身体状况可能不行,但是现在,她肯定能把江允沣背起来! 于是,她点了点头:“对,我会背你!” 江允沣听着,轻轻勾了勾嘴角,“你有这份心意就好,不过,我一般不会轻易生病的,你放心。” 李如微不由得红了红脸:“我以后也会控制一下,不会乱吃东西,就不会肚子疼了。” 江允沣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对于今天突然发生的这件事,他并不想责怪李如微,他希望李如微能自己体会,自己感受,因为别人说得再多,永远敌不过自己的醒悟。 …… 另一边,徐许在猜灯谜那边看了许久,找了许久,可是,就是没有看到江允沣和李如微。 她不禁抽了抽嘴角,看向两个丫鬟:“你们不是说他们会来猜灯谜吗?怎么还没来?” 柳儿和绿儿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心里叫苦。 她们也只是瞎猜的啊!谁知道江允沣和李如微现在在哪里呢?说不定回家去了也不一定。 但是,这个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说出口。 绿儿想了想,道:“小姐,也许他们在我们来之前已经猜完了灯谜离开了,或许……是去吃饭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连绿儿都已经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徐许已经沉了脸:“哪个女孩子这么晚会去吃东西?” 咬了咬牙,徐许瞪了两个丫鬟一眼,“你们两个恐怕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吧?还一直信誓旦旦地跟我说!” 柳儿绿儿两个丫鬟如同受气的小鹌鹑一样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们……她们确实不知道江允沣和李如微在哪里啊…… 徐许看着两个丫鬟垂头不语,更是来气。 深吸了一口气,她瞪了两个丫鬟一眼,道:“行了,我不需要你们俩跟我说他们在哪里了,我要自己找!” 姨娘说得对,靠别人是没用的,靠自己,才是真正有用的! 徐许下定了决心,要靠自己找到江允沣和李如微。 于是,她往回镇国公府的方向走了回去。 一边走着,她还一般自言自语道:“逛了这么久,他们肯定都已经回家了,不会再在外面闲逛了,我们就这样找过去,然后,就在镇国公府守株待兔,一定能等到!我就不相信了,他们难道还不回镇国公府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装柔弱谁不会 医馆。 大夫给李如微检查了一下,道:“姑娘这是吃东西吃坏了肚子,没什么大问题,开点药回去吃,今天早点休息,明天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李如微眨巴了一下眼睛。 哎,果然是吃坏了东西。 看来,随便乱吃东西,暴饮暴食还是不行的。 开好药之后,李如微道:“允之,你还要背我回去吗?” 江允沣皱了皱眉,一脸理所当然:“你肚子疼,我肯定要背你回去。” 李如微咬了咬唇:“那要是门房看到问呢?” 江允沣道:“当然是如实说了。” 李如微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门房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告知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然后,他们也会知道她吃坏了肚子。 虽然,她并不想让他们知道。 毕竟哪个女孩子愿意被人知道自己是个吃货呢? 趴在江允沣后背上的时候,李如微不禁有些垂头丧气。 江允沣不知道李如微的心思,还以为李如微是不舒服了,不由得问道:“你难道不舒服?” 李如微摇了摇头。 她难道要告诉江允沣,她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吃坏肚子了? 还是算了吧,她已经能想到江允沣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了。 一定是那种想不通她会这么想的样子。 徐许的算盘并没有打错,她的确在镇国公府门口等到了江允沣和李如微。 当看到江允沣背着李如微进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擦了擦眼睛,又仔细看了看,她才震惊地发现,那真的是江允沣。 徐许睁大了眼睛,嘴里都可以塞进一个大石头了。 她印象中的江允沣,一向都是对女孩子敬而远之的,即便是对胡沛霖好一些,但他也不会跟胡沛霖有任何亲密的接触。 可是现在,他居然把另一个女孩子背在身上! 而且,徐许还看到江允沣对背后的女孩子露出了笑容。 徐许只觉得五雷轰顶,这一瞬间,她只觉得震惊。 然后,她越发地想知道李如微到底长什么样子。 江允沣虽然背着李如微,但也注意到了门口有另一个女孩子。 只是,江允沣眯了眯眼睛,疑惑了一瞬。 徐许? 她怎么会在这里? 徐许见江允沣看向自己,立刻将面部肌肉舒缓了下来。 毕竟是心上人看了过来,她肯定不能让自己的表情有一丝一毫不对劲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要保持美丽。 徐许露出了笑容,然后看向了柳儿和绿儿,小声问道:“快看看,我现在漂亮吗?” 柳儿绿儿:…… 她们可以说,小姐的笑容很僵硬吗? 绿儿始终比柳儿更大胆一些,为了小姐好,她还是小声开了口:“小姐,你笑的的时候,把嘴角往上提,不要往两边扯,这样会显得笑容更……甜美一点。” 她本来想说,是更自然一点。 但是想到小姐可能会生气,还是算了。 徐许听到绿儿的话,又将嘴角往回扯的弧度小了一些,然后尽量往上翘。 “江将军。” 直到江允沣走到自己身边,徐许才出声喊道。 她的眸子里带着含情脉脉的情意,李如微看着,只觉得有些不对劲。 李如微抽了抽嘴角,看向了江允沣:“这是?” 江允沣只看了徐许一眼便是收回了眼神道:“这是庆南侯府的小姐。” 至于是第几个小姐,他记不清楚了。 徐许看向了李如微。 如珠似玉一般的面庞,一双眸子清亮干净,只看一眼,便觉如天上仙女一般,美好得不可方物。 世间竟会有这般灵动的女孩子。 徐许不禁有些嫉妒了。 她之前打听过,李如微是胡营的谋士,之前又是女扮男装,按理来说,女扮男装又没有被人认出来是女子,说明这个女孩子应该长得比较男性化才对,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有点不对啊。 李如微亦看着徐许。 长得挺漂亮的小姑娘啊。 怎么,就偏偏要觊觎别人的人呢? 看看这眼神,就差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她喜欢江允沣了。 李如微突然有些不想看见这个女孩子。 徐许难得见江允沣一面,却是有许多话想对江允沣说。 她含情脉脉地看向江允沣,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娇柔动听:“江将军,好久没见了……” 李如微:…… 这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是吗? 她还在旁边呢,就开始勾/引她的男人了? 李如微眉头一竖,而后便是把头埋在了江允沣的背上。 “允之……我感觉不舒服……” 装,谁不会呢? 她还会装不舒服呢! 江允沣闻言,立刻皱眉看向了徐许,“徐小姐,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但是现在我要先带如微进去了。” 这句话里带着赤裸裸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徐许的脸色当即有些难看。 她呃了一声,正想着要编一个怎样的理由,却是见江允沣已经背着李如微直接越过自己离开了。 徐许:…… 李如微见被甩在门外的徐许,轻轻勾了勾嘴角,心情好了许多。 装柔弱嘛,谁不会呢? 而且,江允沣明显只吃她的柔弱啊。 江允沣将李如微背回了她在镇国公府的房间里,将李如微放到床上,江允沣才道:“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熬药。” 李如微乖乖点头,而后江允沣便是亲自去给她熬药了。 门房处。 徐许看着两人的背影已经从面前消失了,抽了抽嘴角。 柳儿小心翼翼地道:“小姐,夜色已深,我们还是先回府吧?” 徐许紧紧捏了捏拳头。 她恨恨地盯着大门,然后立刻转过了身,“走!” …… 镇国公夫人听着翠柳的禀报,美目微微动了动:“你是说,允之背着如微回来的?” 翠柳点点头。 她是镇国公夫人的陪房丫头,从小跟着镇国公夫人一起长大,可以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镇国公夫人的心思。 翠柳道:“听说,李姑娘好像是吃坏了肚子,公子正在给她熬药呢。” 镇国公夫人闻言,立刻从榻上下来,站到了地上:“吃坏肚子了?” 翠柳点头:“是的,但夫人您不用担心,我看李姑娘似乎没什么大问题,只是……” 镇国公夫人虽然担心李如微,但也知道此时此刻,应该给两人制造二人世界,听到翠柳的话,又皱了皱眉:“只是什么?” 第一百四十八章 商量 翠柳看了镇国公夫人一眼,道:“只是,刚刚徐许徐小姐也来了。” “徐许?”镇国公夫人闻言,美目微微皱了皱,“她来做了什么?” 她记得这个小姑娘,似乎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他们家允之。 翠柳想了想刚才门房的话,跟镇国公夫人复述了一遍。 镇国公夫人美目动了动:“没什么大事。” 说罢,她起身站了起来,“走,我们还是得去看看如微。” 毕竟刚刚有小妖来作怪,别让李如微多想才是正事。 …… 江允沣在厨房里熬药,李如微一个人躺在床上,百无聊赖。 想到方才那个女孩,李如微皱了皱眉。 那个女孩,以前跟江允沣有什么交集吗? 正想着,却是听得门外传来了翠柳的声音。 “李姑娘,你在屋里吗?” 翠柳? 李如微闻言,立刻从床上下来,去将门打开。 看见镇国公夫人的时候,李如微愣了愣,而后立刻向镇国公夫人行礼:“伯母好。” “如微。” 镇国公夫人笑着拉住了李如微的手,止住了她行礼的姿势。 “听说你吃坏肚子了,我来看看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如微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么快镇国公夫人就知道了。 镇国公夫人仔细查看着李如微的脸色,看脸色确实没什么明显的苍白,这才点了点头:“没事就好,我就是来看看你。” 李如微闻言立刻道:“伯母,进来坐吧。” 这房间是镇国公夫人早就为李如微准备好了的,屋子里摆设一应俱全,镇国公夫人和李如微到桌子旁坐下,翠柳则是站在一旁。 镇国公夫人温和看向李如微:“如微,你真的没事吧?要不要去床上躺着休息?” 李如微立刻摇头:“真的没事,伯母,你相信我。” 李如微说着,心里却是觉得有一丝奇怪。 按理来说,镇国公夫人应该看了自己一眼,见自己没事了就走了啊,怎会还一直留在这里呢? 难道,是想跟自己说什么事? 李如微并没有猜错,镇国公夫人的确是想跟李如微说事。 而且她想说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镇国公夫人见李如微的确没什么事,便是开了口:“如微,伯母呢,就是想来跟你商量一下你和允之的婚事……” 之前还没有见到李如微的时候,她心里便是认定了李如微这个儿媳妇,现在见到了李如微,心里更是认定了。 这么乖巧、伶俐的儿媳妇,谁不喜欢呢?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 她……她没有听错吧? 如果不是觉得不礼貌,李如微真想揉一揉自己的耳朵,好看看自己的听力到底是不是有问题。 镇国公夫人一眼就看出了李如微的想法,笑了笑,道:“如微,你没有听错,我的确打算安排一下你们俩的婚事了……” 见李如微表情带着些惊讶,镇国公夫人忍不住问道:“难道你们俩没有想过这件事?” 李如微十分诚实地道:“伯母,我们的确没有想过这件事……” 她这次回来,只是想和江允沣一起见一见父母,完全没有想过要在这一次就把婚事给定下来。 镇国公夫人对李如微的诚实十分满意,点了点头道:“没事,我就是提一提,你们俩可以想一想,我和夫君已经商量过这件事了,反正我们是举双手同意的,主要是看你们两个。” 顿了顿,镇国公夫人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俩都有自己的事业,可能暂时还没有想过这件事。” 李如微点了点头:“我们确实没想过这件事,不过伯母,你说了这件事之后,我们会考虑一下的……” 李如微本以为自己对婚姻会有些恐慌,但是镇国公夫人提起这件事之后,她的心里竟然除了坦然之后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镇国公夫人闻言愣了愣,而后便是笑了。 她说这件事,本来也没有指望能够有什么回应,但是没想到李如微不仅回应了她,甚至还会认真考虑这件事。 镇国公夫人道:“如微,我跟你说之前还担心呢,怕你觉得我催你,不过你放心,我只是这么提一提,没想过要催你,真的。” 李如微现在才终于意识到了镇国公夫人的唠叨,闻言点了点头。 镇国公夫人又拉着李如微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才离开了,出去的时候,见江允沣在厨房里辛苦熬药,便是走了过去。 “母亲。” 镇国公夫人还未走进厨房的时候,江允沣已经转过了头看向了镇国公夫人。 镇国公夫人笑了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敏锐。” 江允沣道:“母亲可是有什么事吗?” 不是他害怕,而是他真的知道,自家母亲是真的很啰嗦。 然而,有时候也不一定是你想什么,就会发生什么。 镇国公夫人本是想跟江允沣说这件事的,但从李如微那里得到了准信之后,也就不在乎儿子的想法了。 毕竟她看得出来,儿子和李如微之间,主导的还是李如微。 镇国公夫人并没有走进厨房,只是站在门口叮嘱江允沣道:“我没什么事,只是想告诉你,好好照顾如微。” 江允沣眸子轻轻动了动,道:“母亲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他本以为母亲还会说什么的时候,母亲却是带着翠柳离开了:“好了,我走了,你们俩也记得早点休息。” 江允沣:怎么觉得今日的母亲突然之间不唠叨了? 熬好药之后,江允沣便是将药端到了李如微的房间里。 “允之你来啦。” 李如微从坐在窗旁发呆,见江允沣过来,便是立刻站了起来。 江允沣笑了笑,道:“你看起来好了很多,不过,还是得喝药。” 李如微“啊”了一声,撇了撇嘴道:“我还以为不用喝药了呢……” 她是真的不喜欢喝药,药味又苦又涩,每次喝了药之后,她都会觉得自己食欲不振好久。 江允沣拿出了一盒蜜饯:“没事,我知道你怕苦,喝完药之后,你吃一点蜜饯,嘴里甜甜的,就会忘记苦味了。” 以前,镇国公夫人也会为江允沣在喝药之后准备蜜饯,只是,江允沣一直没吃过蜜饯。 不过,他却是学到了这个办法,然后现在也用到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喝药 “好吧……” 看江允沣准备得这么齐全,李如微就知道自己怎么也逃不过了。 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李如微便是缓缓移到了桌子旁边。 碗里的药汁黑不溜秋的,光是闻味道,就感觉一定很苦。 说起来也奇怪,她以前也不是没喝过药,可是那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会这么抗拒。 难道是过惯了甜日子的人,就吃不了苦了吗?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他只觉得李如微的表情比这碗药更苦更涩。 顿了顿,江允沣问道:“你真的喝不下?” 李如微有些艰难地开了口:“也不是一定喝不下,其实,也能喝下的……” 只是,这过程可能有点困难罢了。 江允沣叹了一口气。 “罢了。” 李如微只听得他这样道,而后,她便是见江允沣上前,将本该是自己喝的药端了起来,喝了一口。 李如微惊了。 江允沣这是要干什么啊? 然后,她便是见江允沣走了过来,他缓缓靠近自己的嘴唇,然后,将嘴里的药汁灌进了李如微的嘴里。 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可是,李如微还是觉得全身犹如触电了似的。 江允沣的嘴唇靠近的时候,李如微甚至觉得自己的大脑死机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江允沣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喂自己喝药。 李如微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喉咙轻轻一动,一口药便是吞进了肚子里。 江允沣见李如微顺顺利利吞下了药,便是移开了嘴唇:“这样就可以了。” 李如微一张脸红彤彤的,看着江允沣的眼睛充满了震惊。 江允沣缓缓看了李如微一眼:“怎么了?”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这样还挺好的,你继续这样喂我药吧。” 如果是这样喝药的话,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江允沣闻言,便是又喝了一口药,通过自己的嘴唇,江允沣将药送进了李如微的嘴里。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药碗便是彻底空了。 江允沣见药碗空了,勾了勾唇:“蜜饯呢?要我喂你吗?” 李如微挑了挑眉:“好啊。” 烛火明灭间,李如微的眸光明亮,江允沣看着,心里竟有些痒痒的。 他轻轻搂住了李如微的腰肢,便是吻向了李如微,嘴里的蜜饯轻轻滑进了李如微的嘴里。 李如微忍不住轻声呢喃:“好甜啊……” 李如微突然道:“等等……” 江允沣愣了愣:“怎么了?” 李如微嚼了两下,道:“等我先把核给吐了……” 江允沣眸子动了动,道:“好吧。” 将蜜饯核吐出来之后,李如微便是主动吻上了江允沣的嘴唇,伸出双手搭在了江允沣的脖子上。 两个人吻得入迷,等李如微反应过来时,他们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地吻到了床上。 她抬眸看向江允沣,而江允沣也是看着她。 江允沣与李如微对视了一瞬,这才立刻站了起来。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而李如微也坐直了身子,将头发理顺,又将衣服弄好。 江允沣道:“既然你喝完药了,那我就走了。” 李如微眸子垂了垂,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好……” …… 第二日,李如微起床的时候,想到昨天的一幕,忍不住又有些脸红心跳。 她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啊……李如微,你……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啊!” 当时情动的时候觉得没什么,现在想起来,竟然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另一边,江允沣也感觉不太好意思。 他当时,怎么就突然想到了要用那种方式喂李如微喝药呢? 哎…… 而且,他们俩昨晚吻了好长时间,到后面,他差点都控制不住了…… 还好,他的自控力比较强。 李如微在床上坐了许久,终于还是站了起来,只是,走出院子的时候,还是和江允沣撞到了。 “允……允之……” 李如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江允沣。 江允沣亦是有些不好意思:“如微,你起来了啊……” 他们俩的院子是镇国公夫人特地安排的,正好就是一左一右,因此隔得特别近。 李如微的脸莫名红了红:“嗯……” 江允沣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一些,这才看向了李如微问道:“你现在肚子好一些了吗?”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道:“好了很多。” 其实昨天回来坐了一会儿就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早上起来后拉了个肚子,更是觉得浑身通畅,完全没有哪里不舒服了。 江允沣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心里却是默默道,下一次,一定记住提醒李如微要注意身体,不要乱吃东西了。 …… 吃完早膳之后,李如微便是应胡沛霖和胡妍妍的约出去玩了。 胡沛霖和胡妍妍已经在府外等她了,她跟江允沣挥手告别:“允之,我出去玩咯。” 江允沣笑了笑,道:“去吧。” 李如微听得江允沣的话,便是露出了笑容,而后便是转身往外走去。 胡沛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要不要这么扭扭捏捏的?要不然你把江允沣带上?” 李如微闻言眼睛一亮:“可以吗?” 胡沛霖:…… 胡沛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李如微,你难道听不出来我在开玩笑吗?” 胡妍妍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却是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吴攸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那天离开之后,她就一直都没有得到吴攸的消息了。 …… 时间回到那一日,吴攸骑马追出去后不久,便又骑着马回了胡营。 言和问道:“你不去追胡小姐了?” 吴攸道:“我想了想,还是算了,我追过去又能做什么呢?” 言和皱了皱眉:“当然有用,你可以跟她解释,那天你不是故意的。” 吴攸想了想,道:“但现在肯定是追不上了……” 他骑马出去跑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回来,现在胡妍妍他们的马车肯定已经跑了好远,他再怎么跑也追不上了。 吴攸沉了沉双目,道:“不过,还有一个可以补救的办法……” 言和看了吴攸一眼:“你准备做什么?” 吴攸老神在在的摇了摇折扇,而后往外走了出去,“先不告诉你,不过,这需要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妍妍一定会十分感动。” 他觉得,胡妍妍不仅会原谅他,还会更喜欢他。 第一百五十章 挑衅 胡沛霖带李如微去自己最常去的首饰店——明月芳华。 胡沛霖道:“这家首饰店里的饰品最是新颖,且式样都很好看,你来了新都啊,不得不逛的一家首饰店就是这里。” 李如微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首饰,差点眼花缭乱。 对于选首饰这件事,她一向都不太在行。 胡沛霖看着李如微晕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她看向胡妍妍,道:“看来啊,得我们俩给她选首饰了,你看她这个样子。” 胡妍妍亦是抿嘴笑。 李如微找了旁边一个位置上坐着:“多谢两位姑娘,我就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啦。” 李如微说罢,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 她是真的有些头昏脑涨,许是首饰的光太耀目,把她的眼睛刺花了。 …… 明月芳华外。 徐许看着阳光下明晃晃的四个鎏金大字,微微眯了眯眼睛。 徐许轻启朱唇,道:“她就在这里面?” 绿儿道:“对,小姐……但是,胡家两位小姐也在这里面。” 徐许的目光缓缓动了动:“……” 要说这世界有时候也真是奇怪,她想见李如微的时候,怎么也见不到,终于要见到了的时候,还有了其他的阻碍。 柳儿小声问道:“那小姐,我们还要进去吗?” 徐许眸子沉了沉:“先不进去,这样……你们俩想办法让她能一个人待着。” …… 胡沛霖和胡妍妍一边走一边拿起首饰看。 “这个看起来不错……” “就是颜色有点旧了……” “对,款式还是挺新颖的。” 只是,两个人太过挑剔,而且说出来的话往往都很在理,其他女孩子听到,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首饰。 而后,一个明月芳华的人便是走了出来,她朝着胡沛霖和胡妍妍笑了笑,道:“两位小姐,我们楼上有许多难得一见的款式,两位不妨随我到楼上去看看吧?” 胡沛霖闻言点了点头:“行吧,那我们就去看看?” 最后一句话,她是对胡妍妍说的。 胡妍妍亦是点了点头。 明月芳华的珍藏款基本上都在楼上,最贵的,也都在楼上。 这楼下的首饰差不多都看遍了,还不如去看看楼上的。 于是,两个人便是相携走上了楼去。 女子笑着走在前方为两人引路,转身的一刹那,却是往下面看了一眼。 太阳毒辣,绿儿为徐许撑着伞,眼见着柳儿一路小跑着出来。 “小姐小姐,她们俩上去了!” 方才那个招待胡沛霖和胡妍妍的明月芳华的人,便是她们用钱收买的。 徐许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很好?李如微呢?” 柳儿眸光动了动,笑道:“在一楼坐着呢。” 徐许眸中闪过了一抹暗色,她勾唇轻笑了笑,然后伸出了一只手,柳儿极有眼色地上前扶住了徐许的手。 徐许淡淡笑了笑,道:“走吧,我们去看看李姑娘,昨晚还没有来得及跟李姑娘打招呼呢。” 一楼,李如微正百无聊赖地坐着。 她突然觉得,跟胡沛霖和胡妍妍出来逛街是一个十分不明智的选择,她亲眼目睹了两人的行动之迟缓,看一件首饰,能研究半天。 不像她,只消看一眼,就对这东西有了喜恶,往往在店里走了一圈,就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最主要的是,她今日没找到。 也不知道,江允沣现在在干嘛? 李如微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想念江允沣。 还有昨晚镇国公夫人说的事,她也还没有跟江允沣提过…… 李如微正想着,却是见着门口有一个极为熟悉的人缓缓走了过来。 徐许穿着茜红色的上襦,马面裙也是茶红色的,看过去的时候,徐许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李如微:……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说起来,她也觉得有些奇怪的点,昨日回去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巧遇到了徐许? 然后,今日出来逛街还能遇到? 徐许扶了扶头上的金钗,嘴角轻轻勾了勾:“李姑娘,真是好巧啊。” 李如微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起身,她脸上歉意地笑了笑,话语间却毫无一丝起伏:“不好意思,姑娘你是?” 徐许这种人,就是自视甚高,能让她不爽的,便是你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徐许脸色微微僵了一瞬。 柳儿只感觉自家小姐抓着自己手臂的四指紧了紧,竟有些疼痛。 柳儿咬了咬唇,强忍着疼痛,好让自己不露出不合时宜的表情。 “李姑娘这么快就忘了我?”徐许整理了一下心情,脸上才又重新露出了笑容,“我们昨晚才刚刚见过啊,李姑娘难道不记得了?” “啊……你是……”李如微闻言,眸光亮了一瞬,而后又很快暗了下来,“不好意思啊,还是想不起来。” 这个徐许,明显是过来给人找不痛快的,对付这种人,她有什么必要礼貌? 李如微虽圆滑处世,一般不会和人发生争执,但是遇到有人要故意找茬,也绝对不会示弱。 李如微脸上的笑容带着些歉意,眸光中的理所当然却是深深刺痛了徐许的眼睛。 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以为有了江允沣的一些在意就觉得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徐许眸中闪过了一抹狠光,而后勾了勾唇,未曾多言。 有时候,不能说太多话。 有些话,得让其他人帮你说。 绿儿不愧是最了解徐许的人,立刻便是站了出来,道:“李姑娘的记性未免也太不好了,昨晚你才见过我们家小姐,这么快就忘了?” 说着,绿儿笑了笑,道:“听说李姑娘读过书,不是一般人,现在看来,这记性却是有点差啊。” 李如微点了点头,一脸深以为然地道:“你说得对,我这人啊,就是记性差得很,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啊,总是记不住。” 李如微面带笑意地说完,而后,她便是看见徐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她还以为这位徐小姐能找上门来,还有些本事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徐许未曾说话,绿儿却是已经开了口:“没关系,李姑娘以前记不住不要紧现在可得记住了,我们家小姐啊,乃是庆南侯府的小姐,可不像一些不知道从哪里迸出来的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冲突 绿儿一边说着,一边还用不屑的目光看了李如微一眼:“不像某些人,要她自报家门,恐怕都说不出来呢。” 李如微淡淡瞥了绿儿一眼。 她还以为徐许有什么本事,原来,不过是用一些不入流的方式来戳别人的痛处罢了。 只是可惜,她不是一般人。 她从来都不觉得会因为自己从来没见过父母会感到不公平或者不开心,她这一辈子,已经足够幸运了。 而那从未见过的父母,她不知道他们是已经去世了还是怎样,但是她对他们没有怨恨,只有感恩。 如果没有他们,可能她也无法降临于世,从而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绿儿说完后,徐许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抹骄傲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庆南侯府也是世家大族,哪里像李如微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 然后,她却是看到李如微笑了。 徐许不禁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的表情:“你笑什么?” 李如微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无聊罢了,徐小姐,你要是没事的话,能不能让我一个人清净一下,我实在是觉得有些乏了。” 李如微说罢,还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徐许捏了捏拳。 该死,这李如微居然这般油盐不进! 是她太天真了,居然没想到李如微的脸皮这么厚! 徐许眉心跳了跳,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笑容:“李姑娘,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和江将军已经成了吧?” 李如微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徐小姐,你要是想追求江将军,大可以去追求,没必要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我又不是江将军,你跟我说再多,也没什么用。” 李如微真是不能理解了,这姑娘是脑子不好吗? 她是喜欢江允沣,就应该铆足了劲,想尽办法去接近江允沣才是,吃饱了撑的来自己面前溜达干什么? 自己又不是什么善人,可不会时时笑脸相迎。 李如微是真的懒得和徐许应酬了,而徐许完美的假面也在这一刻轰然破碎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李如微会堂而皇之地将这件事说出来。 这新都的世家大小姐,哪个不是喜欢笑着讽刺人,从没有人会像李如微这样将一切都摆到台面上来说的。 徐许忍了好一会儿,才将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给压了下去。 “李姑娘真是说笑了,江将军天人之姿,这新都仰望的女子不在少数,小女子不过蒲柳之姿,又怎敢肖想。” 好好想清楚吧,以本小姐这样的身份都觉得配不上江将军,更何况是你? 这是徐许的潜台词,可惜,李如微并不想再听了。 “既然不敢肖想那你又说什么?”李如微一脸困惑,而后有些不耐烦地道:“好了,徐姑娘,我真的觉得有点不舒服,可不可以劳烦你去跟其他人聊聊天?” 徐许:…… 这个李如微,怎么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呢? 气得她想打人! “李姑娘……”徐许脸上扯着一抹僵硬的笑容,“我是真的想跟你结交,你就算看不起我,也不能这样说话吧?” 徐许说着,眼中已有眼泪快要落下来。 李如微:…… 这是搞什么?怎么说着说着还要哭了,搞得好像她欺负了人似的,这徐许怎么这个样子? 没看见自己不耐烦吗?怎么还上赶着招人嫌弃呢? 李如微正皱了皱眉,欲说些什么,却听得一道女声响起。 “就是看不起你怎么了?” 说这话的,正是胡沛霖。 她其实早就听到李如微和徐许的对话了,只是她迟迟没有下来,就是想看看李如微会怎样应对,结果她发现李如微比她想象中地更加能干。 对付徐许这种人,就是应该这样! 她就讨厌有些世家大小姐的做派,明明心里是这么想的,明明能用很简洁的话语表达心情,却非要绕一大圈。 那话术简直都可以把自己绕晕了。 反正胡沛霖是不喜欢。 反倒是像她们这样,不想聊了就是不想聊了,不想结交就是不想结交,多么爽快? 徐许听到胡沛霖的话的时候,表情已经僵硬了一瞬。 而后,她抬头看向楼梯处。 胡沛霖和胡妍妍一道走了下来,胡沛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让人看不惯,而且,她的腰间,还别着一条鞭子。 徐许永远都忘不了,自己曾被这条鞭子抽过。 那令人痛苦的记忆,直到现在再看到这条鞭子,她都有点心有余悸。 徐许忍不住看了柳儿一眼。 不是说,钱给够了,那明月芳华的人定会把胡沛霖拖住吗?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柳儿用无辜的眼神回应着胡沛霖。 她也不知道啊。 其实,还是胡沛霖的眼光太高了,她觉得这次明月芳华的货品还是不够好,只跟着那个女子去看了一眼,便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便是听到了下边的声音。 徐许的笑容有些僵硬:“胡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我还没有听人说过呢。” 这句话当然是客套话了,胡沛霖听了,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容:“我什么时候回来,你能打听到?” 徐许扯了扯嘴角:“胡小姐说的是,你的行踪,一向捉摸不定,即便是胡夫人也搞不清楚,更何况是我呢?” 徐许明明知道的,胡沛霖轻易惹不得。 可是,她还是被胡沛霖那句话给气得不行,然后就忍不住讽刺了胡沛霖一句。 凭什么胡沛霖就能在她面前这么耀武扬威呢?不就是靠着有一个有权力的爹吗?真以为别人都要看她的眼色行事了? 过去的屈辱和方才被堂而皇之看不起之后的不爽一齐冲上了脑袋,致使徐许说出了这句话。 而后,她便是见胡沛霖眉头一竖。 紧接着,她睁大了眼睛。 只见胡沛霖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长鞭,她动作快且狠,一鞭子狠狠打在了徐许脚边地面上。 徐许只觉得心里猛地一跳,下一刻,双腿竟有些发软。 她睁大了一双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胡沛霖,没想到胡沛霖会这么快就出手! 不光是徐许,两个丫鬟柳儿和绿儿更是吓得两股战战,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胡妍妍淡淡瞥了胡沛霖一眼,突然,有些同情徐许和她的两个丫鬟柳儿绿儿。 第一百五十二章 婚姻之事 徐许望着胡沛霖,一双眸子里带着着屈辱,却依旧强扯出了一抹笑意:“胡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再怎么说,她也是庆南侯府的女儿,本以为胡沛霖此去军营能够行事谨慎稳妥些,却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跋扈! 胡沛霖淡淡瞥了徐许一眼。 她最讨厌的,便是徐许这种装模作样的人,勾了勾唇,胡沛霖笑道:“就是不想看到你,徐小姐,不知道是你先走,还是我们先走?” 徐许低垂了下眉眼。 她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忍忍忍,像胡沛霖这种人,和她发生争端,没什么好处。 笑了笑,她道:“我只是随便过来看看,正巧遇到李姑娘,便多说了几句话而已,现在也没什么闲逛的心情了,我就先走了……” 说罢,徐许便是带着两个丫鬟转身离去。 胡沛霖白了徐许一眼:“怂包。” 李如微有些好奇地看向胡沛霖:“你在新都一直都是这样吗?” 胡沛霖看了李如微一眼:“你这话说得,怎么感觉我好像是在仗势欺人一样。” 李如微哈哈笑了:“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呢,你出手帮了我,这是行侠仗义呢!” 胡沛霖闻言勾了勾唇:“这话听着还算入耳。” 胡妍妍上前,关切问道:“如微,你没事吧?” 李如微摇了摇头,眸光转了转,却是忍不住问道:“这个徐许,一直都是这样?” 胡沛霖和胡妍妍对视了一眼。 胡沛霖嗤笑了一声,道:“恃强凌弱,狗仗人势罢了,别因为她影响了心情,走,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李如微跟着胡沛霖一起逛了许久,才回了镇国公府,彼时镇国公府一家人已经吃过了晚膳,而江允沣正在院子里练功。 李如微跟江允沣待得越久,便越是发现江允沣身上的优点。 这几十年如一日的勤奋,便是他身上最大的优点。 见李如微回来,江允沣这才停下了练功。 江允沣接过一旁小厮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擦了擦双手,这才道:“你回来了?” 李如微眸中带着些小愧疚,她居然放江允沣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嗯,允之你吃过饭了吗?” 江允沣笑了笑:“吃过了。” 李如微叹了一口气:“我不在的时候,你肯定很无聊吧?” “的确很无聊。”江允沣点了点头,道:“我看我们到新都也呆了几天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江允沣在新都没什么朋友,他的好友,都在胡营里,因此,他在新都十分无聊,每日只能练功打发时间。 比起这样虚度光阴,他更希望能够回到胡营,这样,他至少还觉得自己有可用的地方。 李如微闻言却是睁大了眼睛:“这么快?” 她都还没有跟江允沣商量过婚姻之事呢。 依照镇国公夫人的想法,是希望他们俩能够在回胡营之前定下婚约,可是现在,她甚至都还没有准备好怎么跟江允沣说。 见李如微神色不对劲,江允沣问道:“怎么了?难道你不想离开?” 李如微嘴唇动了动,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允之,难道你就不想多留下来几天,陪陪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 江允沣一脸困惑地看向李如微:“你觉得他们需要我陪?” 李如微无话可说。 这几日,她算是也见识到了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的日常,除了镇国公去处理政务的时间,两个人每日就是一起晒晒太阳,一起出去闲逛,一起在家里面弹琴看书,可以说日子过得十分悠闲惬意。 好像的确不需要江允沣的陪伴。 可是重点并不是这个。 李如微急了,她忍不住看向江允沣道:“这几天回来,你就没什么事忘记了?”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 李如微的目光中,含着隐隐的期待。 江允沣感觉更奇怪了,他皱了皱眉,道:“如微,你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我真的猜不出来。” 李如微:…… 李如微轻咳了一声,道:“这次回来,也不知道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我的意思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是不是需要定亲什么的……毕竟……” 李如微说到后面,越说连越红,“毕竟自古以来,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好趁着能和伯父伯母商量,也可以定一定这件事……” 李如微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这样,算是完成镇国公夫人交给自己的任务了吧? 江允沣听罢,震惊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原来你这么心急,我本来打算只是带你回来见见我父母而已……” 心急二字,深深刺伤了李如微的心。 她只觉一股气冲上了头,然后便是没好气地看向了江允沣:“哦,那算是我多想了吧!” 心里又是羞愧,又是不好意思,还有一些失望,这些情绪累积在一起,李如微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的,都不想看见江允沣了。 她转过了身,打算离开。 江允沣却是上前拉住了李如微的手:“你去哪里?” 李如微淡漠看了江允沣一眼,“回房间休息。” 江允沣有些无奈。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惹李如微生气了。 “你别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顿了顿,江允沣道:“心急一点也没什么,我觉得可以的,我们去跟爹娘说一下吧,定亲之事。” 李如微只觉得自己身形都抽了抽。 怎么,她本来以为这件事很复杂的,怎么从江允沣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轻松呢? 李如微不禁抽了抽嘴角:“你的意思是,就说一声就行了?” 江允沣眨了眨眼睛。 他敏锐地感觉到,李如微好像更生气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 江允沣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他想到了应对之法,他自信满满地道:“那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李如微:…… 怎么感觉,像她在逼婚一样呢? 婚姻之事是她先提的,难道还要她来安排不是? 但李如微也知道,以江允沣的脑回路,有些事你不说清楚,他永远也不知道。 可是,她现在也不想跟江允沣说这件事了,她转头看向了江允沣,道:“我不想管这件事,这件事本来就应该交给你,允之,难道还要我上门向你提亲吗?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件事,是不是应该你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出气 是夜,皎洁的月光中隐藏着一丝淡淡的忧愁,在这一抹光芒的烘托下,江允沣的身影也显得更加悲伤。 江允沣望着月光,目光深邃。 这提亲一事,究竟该如何操作呢? 镇国公夫人觉得,自家这个儿子,从小就很让自己操心。 他让自己操心的地方在于哪里呢?在于他从来都不问自己什么。 别人家儿子,从小到大总能跟自己的母亲有很多的交流,可他的儿子,从来不会因为什么事情感到困惑而向她询问。 镇国公夫人本来以为,自己永远都体会不了这种当母亲的感觉,可是今日,她终于体会到了。 镇国公夫人看着面前的儿子,美目微动,“你的意思是,你要跟如微提亲?” 江允沣点头:“母亲,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做,再加上如微情况特殊,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镇国公夫人闻言眸光微微动了动,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流程具体是如何,她也是最近才恶补了一些知识。 镇国公夫人一边想一边道:“这婚姻都是父母做主,所以一开始需要媒人上门提亲,之后互换庚帖,看两人是否相配,相配之后便可商议婚事……然后一般需要两家开始谈论聘礼,成为“小礼”,定亲之后,男方需要将商议好的东西用箱子抬到女方,女方回礼一般都是闺女自己做的绣品。” 定亲之后,男方会去女方搬嫁妆,一般女方的嫁妆是需要让人观看的,所以一般都是放在厅堂里,嫁妆一般是衣物、钱财珠宝等,等嫁妆搬到了男方家,婆婆会来翻箱子。 李如微情况特殊,镇国公夫人也想了许多。 镇国公夫人道:“这样,既然如微的父母早亡,那我和你父亲就充当如微的家属吧。这流程第一步是纳采,男方请媒人去女方提亲,若是女方同意,那么男方会正式向女方求婚,正式求婚的时候会携带活雁为礼。 第二是问名,就是托媒人问女子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之后合婚,要是男女八字相合的话,便进行下一步纳吉。 第三是纳吉,合婚的消息告知女方,然后会送活雁以及一些珠宝钱财作为礼物,也就是订婚的意思了。 第四是纳征,男子将聘礼带入女方家,也就是彩礼和一些礼物,女方则会回一些礼物,比如女子的绣品。 第五是请期男方选定吉日,告知女方,一般吉日会选择两个,让女方挑选,女方则会避开女子的月经期。 第六是亲迎,吉日已定,在吉日那天去女方家迎接新娘,之后回到男方家,拜堂随后进入洞房……” 镇国公夫人絮絮叨叨说着,而江允沣也认认真真听着,以往对这些事情知之甚少的少,现在也算是有了许多了解了。 庆南侯府。 徐许坐在榻上,一双眸子里满是深沉的怨恨、嫉妒,还有气愤。 柳儿和绿儿双双对视了一眼,绿儿上前道:“小姐,您别生气了,胡小姐一直以来都是那个脾气,您也是清楚的……” 绿儿的话,让徐许的脸色更黑了。 她冷冷看了绿儿一眼:“她一直都是这样,可是,本小姐凭什么就要让着她?” 绿儿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您不让着她,又能干什么呢? 算起来,庆南侯也比不上胡岚在朝廷上有头有脸啊。 如今胡家可谓是在朝廷上一家独大,庆南侯也是附庸在胡岚身边,徐许作为庆南侯的女儿,自然也就比不上胡沛霖的身份了。 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但绿儿也不敢说出口。 徐许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嘴硬罢了:“胡公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前,胡沛霖比起本小姐的身份也还差一截呢,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脸……” 柳儿闻言脸色一僵:“小姐慎言,恐怕隔墙有耳啊!” 胡岚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件事,怎么能随便乱说呢? 徐许闻言瞪了柳儿一眼:“怎么?本小姐现在连话也不能说了?” 柳儿额头有汗沁出:“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徐许轻轻哼了一声,眸色转了转,缓缓道:“胡沛霖暂时不论,她现在正是得意之时,倒是这个李如微,实在是让人感到厌烦……” 绿儿听着自家小姐的话,心头忍不住突了一下:“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徐许淡淡瞥了绿儿一眼:“什么意思?这李如微对本小姐不敬,本小姐当然应该好好教训她了……” 说着,徐许勾了勾手指,绿儿附耳到徐许旁边,听着徐许的话,脸色变了变,最终惊慌道:“小姐!不可啊!此事要是被发现了……” 绿儿到嘴边的话生生被徐许的眼神给压了下去:“怎么?被发现了怎么了?” 徐许眸色冷漠,脸上带上了一抹阴沉:“此恨难消,要是不好好教训那个丫头一顿,我心头难安……” …… 第二日,李如微起床之后,吃了早餐便是出了院子。 走过江允沣的院子旁边的时候,李如微往里面扫了一眼。 江允沣不在。 去哪里了? 李如微心里奇怪着,而后又皱了皱眉。 算了,管他去哪里了,反正她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江允沣要是真的有成亲的打算会来跟她商量这件事的。 李如微这样想着,心情好了一些,便是准备去找一下胡妍妍。 她对成亲之事也还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胡妍妍成过一次亲,应该对这些事了解得比较清楚,她去上问问她,应该能了解到许多东西。 李如微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往外走去。 门房看见是李如微,问道:“李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李如微并不排斥别人知道自己的行踪,闻言道:“我去找胡妍妍。” 顿了顿,她问门房:“你可知道江将军去哪里了?” 昨夜说了那话之后,今天早上就见不到人了,江允沣到底去干嘛了? 是听进去了她的话,还是出去随便逛逛。 门房道:“公子是带着宋大哥一起出去的,奴才也不知道公子是要出去干嘛。” 李如微闻言点了点头,便是往外走去。 镇国公府外,两个男人盯着从门口出来的女子,眸色深了深。 一个男子道:“大哥,就是她了!” 另一个男子点了点头。 第一百五十四章 绑架 “也不知道,允之到哪里去了,可惜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李如微一边想着这件事,一边摇了摇头。 要不然,她去找找看看吧? 李如微这么想着,脸上便是又展露了笑颜。 她一路四处望着,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早已经跟了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正好走到一条视线不好的巷子里时,李如微才忽觉身后有人。 “谁?!” 她猛地回头,却觉脖颈处传来一阵疼痛,而后,她便是失去了意识,彻底晕了过去。 …… “唔……” 李如微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跟断了一样似的,眼皮也像是被黏住了,她一边揉着头,一边撑着身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所见的,是一个封闭的房间,唯一的光源是通过墙壁上的小窗打过来的。 李如微有些费力地往小窗那边看了一眼,然后便觉眼睛一阵刺痛。 她……这是被绑架了? 她微微运了一下气,只感觉身上的气十分不通顺,看来,是被人给压住了。 李如微一只手揉着头,一只手捏着脖子,嘴里忍不住道:“这是哪里……” 耳边传来了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李如微这才反应过来,外边有人守着! 他们说些什么李如微听得不是太清楚。 李如微眯了眯眼睛。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 不管是有预谋的绑架,还是什么,都要先搞清楚了才能心里有谱! 李如微清了清嗓子,朝外面喊道:“你们抓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带着一点嘶哑,却是足够清晰,两个男人很快就听见了她的喊话。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而后,那个胖胖的男人道:“大哥,她好像醒了?怎么办?” 瘦高的男人道:“先去禀报徐小姐。” 李如微喊了一声,本以为两个男人听到会很快过来开门,这样,她就能知道两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了,却是没想到,她喊了一声之后,却是迟迟没得到回应。 正当她以为自己再也等不到回应时,外面才终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而后,李如微便是看见门缓缓打开了。 外面的光线太过刺目,李如微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楚面前的人。 “徐小姐?” 李如微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徐许。 她没想到,绑她到这里来的,居然是徐许! 徐许看着面前的李如微,勾了勾唇。 李如微现在的样子,也算不上有多好,头发凌乱,衣衫也显得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些污渍,整个人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只是,怎么没有绑着? 徐许皱了皱眉,看向两个男人:“你们俩怎么做的事,怎么没绑住她的手?” “是我们的失误!” 胖胖的男人立刻道,而后便是找了一条绳子上前。 李如微皱了皱眉,很想一脚向那男人踹去,使出来的力气却是一点也比不上平时。 甚至还被瘦高男人给挡住了。 瘦高男人一掌将李如微的腿打退,而后道:“还好给你下了软骨散。” 他之前就看出来了,李如微是个练家子,还好有先见之明! 这两个男人都有功夫,李如微没有办法,只能看着胖胖的男人走过来将自己的手给捆住了。 李如微本来以为徐许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却没想到,徐许的胆子这么大! 李如微看向徐许,眸光冷锐:“徐小姐,你抓我到这里来想做什么?!你可知道,我是有官职的,要是传出去了,是要治你的罪的!” 徐许闻言,只是懒洋洋地看了李如微一眼:“李姑娘,你怕是还没有搞清楚事实吧?你是在出去的路上不见的,谁知道你的失踪跟我有关系呢?” 李如微捏了捏拳头。 “李姑娘。”徐许冷冷地看了李如微一眼,道:“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你之前对我多有不敬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一天会落到我的手里?” 徐许的目光,恶毒又冷漠,李如微看着,只是道:“你想做什么?” 如今,她已经被徐许抓住,成为了徐许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我想做什么?”徐许闻言勾了勾唇,扯出了一抹恶劣的笑意,“当然是好好教训你一顿了!” 李如微看了徐许一眼,目光深沉:“徐小姐,我跟你有这么大的仇恨吗?非逼得你行此险招?要是被人发现了,徐小姐你可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徐许闻言,脸色却是猛地一暗:“有什么仇恨?我们俩之间当然有仇恨了,而且……还是深仇大恨!” “你说说你,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苟且偷生才得到了胡公的赏识,走了狗屎运才能和江将军一起共事,就凭你,怎么配得上江将军的身份?” 徐许眸中的光芒越来越暗,“李如微,我告诉你,你别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你配不上江将军!” 说罢,徐许便是看向了两个男人:“先把她关几天,饿她几天,看她还有没有力气叫嚣!你们两个,给我把她看紧了,可不允许她逃走了!” 说罢,徐许便是一甩衣袖往外走去。 而那两个男人也在徐许走之后将门关上了。 李如微靠在墙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被情敌给绑架,也不知道,江允沣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还有,他会不会想到是徐许把她抓走了? 还有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他们会不会担心自己? 还有胡沛霖和胡妍妍……也不知道,她们今天在做什么?会不会觉得无聊,就想去找自己玩,然后就发现自己不见了? 李如微一时间想了很多东西,到后来,才觉得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她有气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看着那扇窗户发呆。 她本来以为,只要练好了武功,就再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再也不会有人能拿她怎么样。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不管你再怎么厉害,也终究逃不过别人的暗算…… 自己今天早上倒是吃得挺饱的,吃了三个鸡蛋,现在肚子倒是没什么反应,但是一会儿就不知道了。 看徐许的意思,是要饿自己好几天。 也不知道,自己的肚子能不能挨住饿。 只希望,有人能发现自己不见了,然后,能够顺利地找过来吧。 李如微如是想着。 onclick="hui" 第一百五十五章 逃跑 转眼,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房门打开的时候,李如微已经饿了一整天,只觉得饥肠辘辘,连眼睛都有些花了。 徐许看着这样的李如微,很是满意。 她最讨厌的,便是别人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的样子,可是李如微偏偏就这样做了! 她记在心里,也想着总要把这股气讨回来。 李如微已经没有力气和徐许周旋了,她有气无力地看了徐许一眼,道:“徐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慌什么?” 徐许扬了扬眉,道:“我不是说了吗?先把你关几天,你这么心急干嘛?还是说,你觉得你还有出去的机会?” 徐许看着李如微,勾了勾嘴角,“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镇国公府的人啊……根本没有发现你被绑架了……”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然后一眨不眨地盯着徐许。 徐许笑了笑,“你这样看着我干嘛?还不是你平时给人留下的印象太差了,他们现在啊,都以为你是和江允沣闹矛盾了,所以跑了!” 李如微抬眸淡淡看了徐许一眼:“你是这样散播谣言的?” 徐许呵呵笑了笑:“这怎么能叫散播谣言呢?这明明就是真的啊。要不然,你怎么连一个护卫都不带就出门了?明明就是不想和镇国公府再扯上什么关系了。” 李如微没有说话。 她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算着徐许这句话的真实性。 她根本就不是跟人生气了就会跑出去一直不回的人,江允沣知不知道呢? 还是,他真的以为自己因为那件事生气了,所以不想看到他? 因为没有进食的缘故,李如微想事情的时候只觉得头很痛。 徐许见李如微没有露出自己想象中的绝望的表情,不由得皱了皱眉。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徐许冷冷道:“李如微,你该不会觉得,真有人能发现你在这里?还是说,你觉得你自己可以逃出去?” 说罢,徐许嗤笑了一声:“别妄想了,李如微,你看着吧,我就先饿你几天,让你清醒清醒,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救你!” 徐许说完,便是冷冷瞪了李如微一眼。 而后,她看向两个男人:“你们两个,可把她给我看紧了,要不然,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两个男人忙不迭点头:“徐小姐,您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看着她的!” 听着徐许的脚步声远去,李如微也看着那一扇门再一次关上。 她眯了眯眼睛。 看来,这两个男人也是徐许花钱雇来的,这样的话,就难以留下什么把柄。 不过,要是为钱做事的话,说不定自己可以从这方向上入手。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李如微确定徐许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才朝着两个男人开口道:“两位大哥,她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给你们双倍,你们把我放了行不行?” 两个男人听着屋子里传来的声音对视了一眼,而后瘦高的男人皱了皱眉开口道:“别想收买我们,我们可是有职业操守的!” 李如微:…… 得,绑匪也是有职业操守的。 又过了许久,李如微眸光动了动,再一次开口:“两位大哥……” 这次是那个胖胖的男人开口了:“我劝你别想了,都说了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说不会答应就不会答应,不管你给多少钱都不会答应。” 李如微:…… 李如微抽了抽嘴角,缓缓开口道:“两位大哥,我知道你们有职业操守,我不是跟你们说之前那件事,我是想去一下茅厕……” 胖胖的男人皱了皱眉,“怎么那么麻烦?你就拉在里面就行了!” 李如微:…… 李如微深吸了一口气,才对两个男人缓缓开口道:“两位大哥,拉在里面,这味道怕是……而且,徐小姐来的时候要是闻到了,恐怕也……” 胖胖的男人看了瘦高的男人一眼。 瘦高的男人道:“算了,放她出来吧,她现在被下了软骨散,料想也跑不了!” 然后,李如微便是看见面前的房门缓缓打开了。 胖胖的男人走过来,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地一把将李如微提了起来:“走。” 李如微眸色动了动,道:“多谢大哥帮我这个小忙,我头上的金钗就送给你了。” 胖胖的男人闻言眸光一亮,而后便是看了瘦高的男人一眼。 瘦高的男人点了点头:“她让你取你就取,反正她现在也被我们抓住了,她说得对,我们帮她这个小忙,取她一根金钗是应得的!” 胖胖的男人听到这话,立刻点了点头。 而后,他便是取下了李如微头顶的金钗,交到了瘦高的男人手里:“大哥,这根金钗你拿着。” 瘦高的男人摩挲着手里的金钗。 没看出来,这根金钗看着挺轻巧的,拿在手里,还是有一点分量。 瘦高的男人的眼睛不禁满意地眯了眯,“你带她去上茅厕,我先去把这根金钗收起来!” 这根金钗,可不能让徐许看到了,要是徐许看到了,说不定会觉得他们收了李如微的好处,就不愿意给他们原来的酬劳了。 胖胖的男人带着李如微往旁边的树林里走去。 直到走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胖胖的男人才开口道:“你就在这里上茅厕吧。” 李如微抽了抽嘴角:“这……没有茅厕吗?” 胖胖的男人闻言白了李如微一眼:“你不会觉得这里是家里吧?本来就是新都郊区的荒废小屋,你难道还希望有间茅厕?”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可是……这绳子……有这绳子在,我也不好方便啊……” 胖胖的男人皱了皱眉:“女人就是麻烦。”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还是上前准备替李如微解开绳子,不管怎么说,方才收了李如微一根金钗。 就算是看在那根金钗的面子上,也不好意思对李如微太过分。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给李如微解开绳子之后,一直显得有气无力、瘦弱无比的李如微突然恶狠狠地看向他,而后,他便是看见李如微突然抬起了腿。 李如微冷冷地看着胖胖的男人,怒道:“去死吧!” 然后,胖胖的便是感觉身下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只觉得自己差点晕过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英雄救美 李如微抓住时机,拔腿就开始往树林外跑了出去。 胖胖的男人一只手捂着下身,一只手指着李如微,哆哆嗦嗦道:“臭……臭丫头!” 李如微才不管胖胖的男人说些什么,她只顾一直往树林外跑。 人不能总指望别人,遇到机会的时候,就要赶快抓住机会。 只是,李如微才发现自己辨认不了方向。 看着四处密密麻麻的林子,李如微欲哭无泪。 当初跟罗夫子学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方面最薄弱,她也有心刻苦钻研,可是,这东西就像是要天赋一样,她怎么学也还是不能辨认方向。 算了,不管了!随便找一个方向就跑吧! 李如微匆匆扫了四周一眼,而后便是确定了一个方向。 吃了软骨散不能使武功,又没有吃饭,跑了一会儿之后,李如微只觉得双腿无力。 关键是,她穿的还是裙子。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以前做男孩子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穿着裤装总比穿裙子方便。 李如微一边跑着,心里一边想着这些事情,然后,她突然觉得腿部传来一阵刺痛。 李如微眉头一皱,往底下一看,只见裙子腿部的地方已经被染红了。 看来,是被荆棘被刺伤了。 李如微懒得管这伤口,只看了一眼,而后便是继续跑。 却是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了声音。 “臭丫头!你给我站住!” 胖胖的男人已经缓了过来,拔腿就开始追李如微。 他一边追,一边骂骂咧咧地道:“你这臭丫头,被我抓住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李如微心里忍不住腹诽。 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想得美! 只是,她心里开始有点隐隐的不安感。 胖胖的男人从身上摸出了一把弹弓,吼道:“臭丫头,再跑我就发弹弓了!” 李如微转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男人举着弹弓,一双眸子里闪着锐利的光芒。 李如微心中一跳。 即便是这样,也不能站住啊!要是继续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要是不跑,再被抓住…… 仅仅是一瞬间,李如微就作出了决定。 然后,她没有管那个胖胖的男人,继续往前跑。 “该死!”胖胖的男人骂骂咧咧道:“你这个臭丫头,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然后,他便开始摆弄弹弓。 然后,一颗石子便是以飞一般的速度弹了出去。 李如微只觉得身后传来了一道迅疾的风声,而后,她的肩膀处便是传来了一阵刺痛。 李如微皱着眉低声痛呼:“唔……” 被打中了…… 李如微只觉得自己突然之间失去了力气,然后,她便是朝着面前跌了过去。 难道……今天就要被抓住了吗…… 突然,感觉好不甘心啊…… 还没有见到江允沣,还没有跟他说,其实自己真的没有因为婚姻这件事生气…… 李如微也不知道自己是痛了还是什么,眼角有一滴泪缓缓流下。 “如微!” 突然,李如微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宛若天籁,立刻撞入了李如微的耳中,也在这一刻给她带来了希望。 李如微怔怔抬眸,泪水差点喷涌而出。 “允之……” 江允沣骑着白色骏马出现在了密林中,他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薄薄的汗液,看见李如微的时候,江允沣的眸子立刻亮了起来。 意向中可能会摔到地上的痛感并没有传来,李如微跌入了江允沣的怀抱中。 然后,李如微便是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痛呼声。 江允沣从马上跳下来的时候,将手中的长剑往那胖胖的男人身上扔了过去。 他的动作快准且狠,一剑刺到了那个胖胖的男人的胸口上。 “允之……” 李如微眼泪缓缓流下,紧紧地抱住江允沣。 她多么害怕,眼前的这一切会是一场梦。 只是,脑子突然变得有些昏昏沉沉的,而后,李如微便是觉得自己眼皮越来越重,之后,她便是陷入了长久的黑暗中。 …… 李如微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眸子动了动,而后便是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一抬眸,便是撞入了一双关切的眼眸中。 李如微怔怔地睁开眼睛,有些有气无力地喊道:“伯……伯母……” “如微,你可算是醒了……”镇国公夫人见李如微醒来,心里的担心总算是放下了。 镇国公夫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感动还是什么,眼角竟有泪流下:“好孩子,你受苦了……” 李如微想给镇国公夫人擦擦眼泪,却是发现自己的手臂完全没有力气,抬都抬不起来。 她只能在言语上安慰镇国公夫人:“伯母,你别哭……我……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 镇国公夫人将泪擦干,想起刚刚见到李如微的样子,更是心有余悸。 当时李如微衣裙都破了,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一张脸更是苍白。 不过,现在醒过来了就好。 镇国公夫人此刻只感觉欣慰,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你都已经睡了一天了……怎么样,有没有感觉饿或是什么?” 李如微的脑子还是有些嗡嗡嗡的,听着镇国公夫人的话,也停止了思考,只是在屋子里四处看着,寻找着江允沣的身影。 镇国公夫人立刻反应了过来:“你是在找允之吧?他在给你熬药,你等等,我马上去叫他。” 李如微本想阻止镇国公夫人,说不必那么麻烦,但她想说什么的时候,却看见镇国公夫人已经差人出去叫江允沣了。 过了一会儿之后,李如微便是看见江允沣出现在了房间里。 李如微看到江允沣的时候,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允之……” 镇国公夫人也是极有眼色的人,见江允沣进来,便是站了起来:“如微,你刚刚醒来,肯定饿了,我去让厨房给你做膳食,你们两个先说说话。” 说罢,镇国公夫人便是带着丫鬟仆人一起离开了,房中只留下李如微和江允沣两个人。 “如微,还好你没事!” 房中无人之后,江允沣才上前紧紧抱住了李如微。 他是真的害怕极了,要不是当时他找到了李如微,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李如微眼泪流了下来:“允之……” “好了好了,没事了。” 江允沣伸出手擦了擦李如微的眼泪,轻声道。 onclick="hui" 第一百五十七章 算账 感受到江允沣微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从自己的眼下擦过,李如微的眼泪仿佛包不住了,越流越凶:“允之,那件事,我没生气……” “我知道。”江允沣眼眸温柔,轻声安慰着李如微,“如微,别哭,我知道的。” 李如微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啜泣道:“我那天出去,是打算找你的……我不是因为生气了想跑……” 徐许说的话,她当时虽然没有回答,但还是记在了心里。 江允沣点头:“我知道的,我跟你认识那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的性格呢?” 李如微紧紧抱着江允沣,只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心。 以前,怎么就没有觉得跟江允沣在一起这么有安全感呢? “腿还疼不疼?” 江允沣一边伸手轻轻摸着李如微的头,一边问道。 他救李如微回来的,自然知道李如微身上哪里受伤了。 李如微嘴唇动了动:“有一点点。” 其实,她在跑的时候真的没感觉到疼痛,可能是因为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她都没心思想身上到底痛不痛。 刚刚也没觉得有什么感觉,可现在江允沣一问,她就突然觉得腿上好疼好疼。 江允沣有些心疼地看向李如微:“是我不好,我应该早一点找到你的。” 李如微摇头:“允之,那怎么能怪你呢?” 不过,她真的有一些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江允沣笑了笑,道:“我不过是想,你才来新都,什么人都不认识,你会跟谁结仇?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徐许了,所以,我就派人暗中调查她的下落。” 李如微闻言忍不住赞扬地看向江允沣:“允之,这你都能想到,太厉害了!” …… 胡沛霖和胡妍妍一得到了消息也立刻赶来找李如微。 她们赶来的时候,李如微刚刚吃完饭。 看着两个人,李如微脸上露出了笑容:“你们来了?我刚刚吃完饭,你们饿不饿,要吃饭吗?” 胡沛霖抽了抽嘴角:“饿什么?气都气饱了!” 胡妍妍亦是点了点头,而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李如微身边:“没想到徐许会如此丧心病狂,怎么样,她对你做了什么?你还好吗?”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她就是饿着我……计划还没有开始,就被允之救了……” 胡沛霖忽略了李如微的撒狗粮行为,道:“你现在还好吗?如果还能走的话,我们一起去找徐许算账。” 李如微眸中现出了一抹震惊:“这么快就找她?” 胡沛霖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怎么说,你也是我父亲手下的人,绑架朝廷命官,即使是庆南侯也护不住她!” 胡沛霖说着,眸中已经现出了一抹冷光。 她一直觉得,徐许不过如此,现在看来,还是她小看了徐许。 都说兔子急了都能跳墙,而像徐许这样的人,比兔子更恐怖。 虽然李如微没有受什么伤,但徐许这种行为,一定要好好惩治。 江允沣也缓缓走了出来,容色冷厉:“这件事,一定得好好处理。” 他从来不会刻意针对女人,可是徐许这样对李如微,他一定会让徐许付出代价。 …… 庆南侯府。 那两个男人已经被江允沣抓住了,徐许还并不知道。 昨日她有事情耽搁了,想着今日再去看看李如微。 徐许看着外边,眸光动了动。 饿了这么几天,李如微应该会乖一点了。 今天她过去,就得让李如微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怖。 徐许看向了一旁的书。 那是她托人买来的禁书,上边写了许多可以折磨得人死去活来的刑罚,今日,她要让李如微好好体验一下。 正准备起身离开,徐许却是听得外边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小姐!小姐!” 徐许皱了皱眉,“怎么了?” 柳儿的声音急得不行:“小姐,不好了!李姑娘来了!” “李姑娘?” 徐许下意识皱了皱眉,却见柳儿已经推开了门。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要因为柳儿的无礼行为好好教训一下柳儿,可是今日,听到柳儿接下来的话,她却是人都傻了。 “小姐,不仅李姑娘来了,还有江将军、胡家两位小姐都来了,还有圣旨也来了!” 徐许眸子猛地睁大:“圣……圣旨?什么圣旨?” 柳儿抬头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快出来了:“是绑架朝廷命官的治罪圣旨……” 绿儿听到消息之后,已经跑了,只留下她陪在李如微身边。 即便是心中慌乱,徐许也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绿儿呢?” 柳儿看了徐许一眼,道:“小姐……绿儿已经跑了……” 徐许眸子睁大,如遭雷击。 她平日里最为信任的,就是绿儿,因为绿儿最懂她,而柳儿,她总觉得柳儿办事不利,并不是很喜欢柳儿。 可是没想到,到最后留在她身边的,还是柳儿。 徐许的身子已经忍不住开始颤抖:“父亲和母亲呢……” 柳儿颤声道:“老爷和夫人也知道了,现在应该去迎接他们了……” …… 庆南侯府。 圣旨下来的时候,庆南侯和庆南侯夫人已然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但是看着江允沣还是装着糊涂:“不知江将军、胡小姐来府里有何贵干?” 江允沣看着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两个人,勾唇冷笑:“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庆南侯不知道吗?徐许绑架朝廷命官,乃犯了大罪,庆南侯还是尽快把徐许交出来,可不要包庇罪犯……” 江允沣的话语太过冷厉,庆南侯听着,心中却无端升起了一股害怕。 江允沣都已经说得如此清楚,再装糊涂,怕是不行了。 “江将军!”庆南侯立刻道:“江将军,是小女犯下了大错,是小女做得不对,但是,您能否看在小女并没有晾成什么大的后果,放过小女?” 庆南侯夫人却是看了庆南侯一眼,眸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意。 庆南侯就是对子女太过宠溺,以至于徐许才会如此无法无天。 可是她却不喜欢徐许。 徐许不过是一个庶女,靠着伶牙俐齿才能得到庆南侯的偏爱,可是,她却是怎么也不会喜欢徐许的。 她也有女儿,还是嫡女。 徐许一个庶女,怎能越过嫡女更得庆南侯的喜爱? 现在得到了机会,庆南侯夫人怎么可能放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指认 庆南侯夫人皱了皱眉,开口道:“侯爷,徐许这丫头一直以来以为有您的宠爱在身,行事便是有些无法无天,您看看,我们家其他孩子,哪个有徐许这样嚣张跋扈?” 庆南侯夫人没有明着开口将徐许与自己的儿女做比较,但意思却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发生了这件事,她是绝对不会偏袒徐许的。 庆南侯闻言,却是看了庆南侯夫人一眼,道:“徐圩呢?” 庆南侯夫人不说话了。 庆南侯二子徐圩,也是她的儿子,才华有,就是性子有些高傲,到了胡营之后闹出来的那些事情,还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在新都帮忙压了下来,才不至于传得满城皆是。 只是,她没想到,庆南侯为了护住女儿,竟然能这般堂而皇之地诋毁儿子。 江允沣无心关注两个人之间的唇枪舌战,他今日来,就是想给李如微讨个公道。 听见庆南侯的话时,他就对这个长辈已经没有了好感:“庆南侯这是什么意思?因为没有晾成严重后果,所以罪犯就可以脱逃吗?” 江允沣身上的威压太过逼人,庆南侯听着,竟是有些害怕。 可是,事关女儿性命,即使害怕,他也只能硬着头答道:“江将军,请你看在你还叫我一声伯父的面子上,放过我们家小许,好不好?而且……小许这孩子不坏,她只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才会犯下这种失误,你就原谅她吧?” 胡沛霖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她再也看不下去他们这种对话了。 她直接站了出来,对庆南侯嘲讽道:“庆南侯,你都这么大的岁数了,怎么这么喜欢干倚老卖老的事情?别说废话了,快点把徐许交出来,要不然,治你一个包庇之罪!” 胡沛霖说着话,还甩了一下鞭子,整个人看着凶神恶煞十分不好惹的样子:“而且,你对不起的是江允沣吗?你对不起的人,在这里!” 庆南侯这才看到了一旁的李如微。 他微微愣了愣,问道:“这位是谁啊?” 李如微淡淡扯了扯嘴角:“我就是李如微。” 庆南侯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如微,而后脸上又出现了一抹惊喜:“原来你就是李如微!” 说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李如微,道:“不愧是胡营的女谋士,这通身的气度,果然不是普通女孩子能比的!” 庆南侯拍完马***珠子转了转,问道:“所以……我看你也健健康康的,好像没什么事,要不然,你跟江将军说说,放过我女儿?” 李如微:…… 李如微抽了抽嘴角,似笑非笑地道:“庆南侯,希望你能搞清楚,这圣旨都已经下下来了,要治徐小姐的罪,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没事……” 说着,李如微眸中现出了一抹悲伤:“徐小姐囚禁我,还不让我吃饭,给我的身心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我的腿也在这过程中流血了,当然,这些身外的痛都比不上我心灵受到的创伤。” 徐许赶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李如微说这番话。 她忍不住朝李如微投去了恨恨的目光。 没想到,李如微现在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先对李如微用刑的!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 徐许很快就做好了决定,她一步上前,朝着庆南侯和庆南侯夫人行礼,“父亲,母亲。” 而后,再朝着江允沣等人行礼,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道:“不知诸位为何到我庆南侯府来?” 胡沛霖有些无语:“徐许,事到如今,你还在装傻?” 徐许眨了眨眼睛:“胡小姐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懂。” 李如微嗤笑了一声,道:“庆南侯方才口口声声求我放过你,你现在又说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庆南侯府不知道事先对对供词的吗?” 徐许闻言,转头疑惑看了庆南侯一眼,而后似无奈地笑了笑,道:“父亲定是关心则乱,女儿又没有犯什么错,父亲干嘛跟李姑娘道歉呢?” 李如微都对徐许的信口雌黄无语了:“徐小姐,你派人囚禁我于西郊树林,那两个绑架并囚禁我的男人都已经被抓住了,而且他们证词都十分统一,就认定是你指使了他们,而且,在被你囚禁的那个屋子里,我们俩可是见过面的,治罪的圣旨都已经下来了,你难不成还想躲避不成?” 李如微的话音落下,徐许的眸中亦闪过了一抹慌乱。 圣旨都下来了,那她岂不是一定要被治罪了? 不行,她不能慌! 刚刚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就算是那两个男人指认她,她也要抵死不认。 真把她逼急了,她就一头撞死! 徐许扯了扯嘴角,依旧装作疑惑的样子:“李姑娘在说什么呢?好好的,我为什么要囚禁你?我与李姑娘无冤无仇,而且,若是我囚禁了李姑娘,李姑娘现在怎么还能健健康康地站在我面前?再者说,我一个高门贵女,怎么可能与外男接触?李姑娘,你可不要听了外人的谣言,污了我的清白,污了庆南侯府的清白事小,影响了李姑娘和我之间的情谊才不好。” 李如微见徐许如此说话,继续道:“看来徐小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别急,我们还有一个证人呢!” 说着,李如微冷了冷眼。 江允沣则是缓缓开口:“带证人上来。” 徐许想过李如微会让那两个男人上来和自己当面对峙,但是没想到带上来的证人竟是绿儿。 主仆一体。 绿儿是个聪明人,知道事情败露之后,自己这个当丫鬟的也没什么好下场,于是便立刻跑了,却是没想到,才跑出庆南侯府没多久,就被江允沣派来的人抓住了。 经过了严厉的刑罚之后,绿儿也什么都招了。 江允沣承诺她只要她好好说话可以帮她逃脱庆南侯府的责难,于是,她一被人押上来,就立刻指控徐许:“小姐,虽然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但是这次,我是真的不能包庇你,你喜欢江将军,所以便是嫉恨李姑娘,因为觉得李如微对你无礼,因此,便是想出了绑架李姑娘的主意!我也曾劝过小姐您,可小姐您就是不听!才会犯下这种错误!” 第一百五十九章 伏诛 徐许听着自己曾经最喜爱的绿儿的话,脸都绿了。 千算万算,算不到绿儿也会出来指认她! 徐许恨恨地咬了咬牙,而后看向李如微,笑了笑,道:“李姑娘,这奴婢偷了我的首饰,私自潜逃,我正在找她呢,却没想到,原来是在你这里。” 说完,徐许看向了绿儿,颇有些痛心疾首地道:“绿儿,说起来,我这个主子也待你不薄,你和柳儿之间,我都会更偏向你,私底下赏了你多少首饰金银?还有,你那生了重病的母亲,也是我帮你照顾,像我这般体恤下人的主人,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到底是得了谁的好处,才会这么诬陷我?” 一直在旁边乖乖站着的柳儿听到徐许的话时睁大了眼睛。 她一直以为,徐许只是对绿儿偏爱一些,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偏爱! 她跟在徐许身边,可没有得到过什么金银首饰,有时候干得不好,或者有时候甚至只是单纯惹徐许不高兴了,都会被罚月例。 可是,绿儿不过是会说话了一些,很多时候做事偷奸耍滑,还没有她认真,竟然能得到徐许如此青眼相待。 柳儿心中突然有些不甘起来。 绿儿可是在徐许发生事情之后就立刻跑了,而她,一直不被徐许重视的她,才在徐许跌入谷底之后一直不离不弃。 绿儿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她一向敏锐,只看到柳儿的眼神,便是立刻明白了柳儿心里所想。 而且,她也明白,徐许说这个话是为了警告她,如果她不听话,就会对她的母亲下手。 可惜,她的脑子从来都是无比清楚,这个时候,她很明白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绿儿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柳儿,道:“呵,柳儿,枉你做了小姐忠心的狗,可是小姐根本就不在乎你呢!就连我都知道,你祖母瘫痪,父亲病重,弟弟又是个聋子,其实算起来,我对你还要好一些呢,小姐克扣你的银子,我有时候都会自己掏腰包拿了补给你,算起来,我比起小姐其实对你更好!柳儿,跟错了人没什么,最恐怖的是明明知道自己跟错了人还要执迷不悟!你现在难不成还要站在小姐这边,你可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你身上还肩负着一家老小的生计!小姐的计划败露,连陛下都已经下旨了,你今日包庇小姐,将来还会被连坐,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祖母、你父亲、你弟弟考虑啊!” 绿儿洞悉人心,知道每一个人的弱点,因此便也很清楚,对于柳儿而言,她最在乎的,便是自己的家人。 主子和家人,谁更重要,绿儿相信柳儿的判断不会让自己失望。 果然,柳儿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她看向徐许,先是一拜:“小姐,对不起,这一跪,算是全了我们之间的主仆之谊。” 徐许身形有些颤抖:“柳儿,难不成你也要跟绿儿那个丫头一样背叛我?” 柳儿眸光暗了暗,答道:“小姐放心,我不会背叛您,我只是……会实话实说罢了。” 她还不想死。 正如柳儿所说,若她真的为了徐许是非不分,那最后遭罪的,只会是她的家里人。 她能冒险,可她的家里人不能冒险! 李如微的目光淡淡落在了绿儿身上。 看不出来,这丫头还是个会拿捏人心的好手,摊上这样一个丫鬟,也不知道对于徐许来说是好是坏。 不过,对于她来说却是极好的。 因为,在绿儿的撺掇下,柳儿不会再继续包庇徐许。 也正是因此,接下来的指控进行得十分顺利,从柳儿的口中,李如微得到了和绿儿一样相同的证词。 徐许紧捏着拳头,看向柳儿的眸中充斥了恨意。 最令人愤怒的,不是他人的背叛,而是你相信之人的背叛! 徐许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挽回一切了,只是看着柳儿,眼神如同刀子,要将柳儿一刀刀凌迟处死:“柳儿!你干得很好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家里人的!” 柳儿低着头望着地面,听着徐许的话,只觉得心寒。 方才徐许看到绿儿出现的时候,都没有说过这种话。 可见绿儿说得很对,她对徐许的忠心,是毫无意义的! 柳儿忍不住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她当初,怎么就会对这样一个主子付出真心呢? 江允沣冷冷看着徐许,眸中闪过了一抹嫌弃与恶心:“大胆!既已认罪伏法,还敢如此口出狂言!来人,把这个疯子带下去!” 江允沣只觉得继续听徐许的话是污了耳朵,挥了挥手,便是让人上来把徐许带了下去。 而庆南侯,自从看见两个丫鬟反水之后,就再也无话可说。 他虽然心疼女儿,但也知道,证据确凿,不管他怎么做,也帮不了女儿了。 而江允沣也懒得再跟庆南侯一家人多话。 徐许之事,她自己承担,江允沣和李如微都无意于牵连庆南侯府之人。 只是,离开的时候,李如微忍不住对江允沣小声道:“允之……那个什么柳儿的家人,要不然我们还是派人保护一下?” 江允沣看向李如微,微微皱了皱眉:“她可是徐许的下人,你真的要管这件事?” 李如微有些不自在:“错在于徐许,不连累她人嘛,而且,我觉得她日子也挺苦的……” 或许,是因为自己也过过苦日子吧。 而且,她觉得这个柳儿也没那么坏,至少,她对柳儿没什么恶意的情感。 江允沣见李如微表情认真,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就照你说的办。” 李如微闻言,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允之!” 其实,她都没有想到徐许会受到责罚的。 毕竟这种事可大可小,可是江允沣居然为了她求到了陛下面前,圣旨一下,即便徐许再不愿意,也只能认罪伏法。 只是李如微没想到,板上钉钉的事情,徐许还能有主意为自己开脱。 或许,这就是临死之前的挣扎吧。 只是,他们想要以理服人,这才让徐许这个小丑多蹦跶了一会儿。 李如微想着徐许已经被抓住,心里面也轻松了许多,看向江允沣她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允之,要不然今日我下厨吧?” 第一百六十章 定下 江允沣闻言,淡淡看了李如微一眼:“你确定?” 不是他怀疑李如微的手艺,只是,他的确从未看过李如微下厨,有所疑惑也是真的。 李如微笑道:“你们帮了我这么多,我总得做点什么报答你们嘛。” 江允沣看了李如微一眼,淡淡笑了笑:“你身上还有伤,还是先养好伤再说。” 胡沛霖亦点了点头道:“对啊李如微,你还是先顾好身体,至于报答,早点晚点都没有关系。” 李如微也知道两个人的话很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你们说得很对,那就等我养好伤后再说吧!” …… 走到镇国公府门口的时候,李如微和胡沛霖还有胡妍妍告别:“好了,你们俩也回家去吧,不用送我了。” 胡沛霖道:“你回去可得好好养伤,虽然不知道你的手艺如何,但我们还是期待你做的饭的。” 胡妍妍亦道:“对,还有啊,下次出门,记得带护卫,不要再一个人了。” 李如微一一点头应是。 是夜,江允沣做了李如微喜欢的吃食,李如微吃饱喝足后,靠在椅子上看着江允沣,眉眼弯弯:“允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其实原因她也明白,可是,她就是想听江允沣亲口说出来。 江允沣笑了笑,道:“对你好也需要理由?” “当然。”李如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想啊,就算是路边的猫猫狗狗,你总不能无缘无故地对它们好,一定是你觉得他们很可爱,起了怜爱之心,所以才会对他们好。” 江允沣笑看着李如微,“我喜欢你,所以才会对你好。” 烛光明灭,而江允沣的一双眼睛十分明亮,李如微听着,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肯定是因为喜欢,要不然,江允沣说的话在她听来,怎么就这么动听呢? 李如微歪头,笑道:“我也喜欢你。” 然后,江允沣道:“我们成婚吧。” 李如微先是一愣,而后,脸上便是露出了惊喜之色,再往后,却是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中多了一丝忧虑。 江允沣不知道李如微的脑袋瓜怎么能一时间想这么多东西,这脸色的突变简直速度快得很。 江允沣眸色柔和了一些,耐心问道:“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李如微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是觉得,我身上还有伤,你可能得等我一会儿了。” 顿了顿,李如微又道:“或许,也没那么急要结婚,离开胡营的时候,我就请了半个月的假,如今看来,这半个月也很快就要到了……”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谁说必须要在新都成婚了?我们也可以回胡营成婚。而且,那里有更多你熟悉的人,你在那边也安心。” 李如微闻言,半晌才一拍大腿:“对啊,这样也可以,我怎么没想到呢!只是……伯父和伯母这边……” 李如微看向了江允沣。 江允沣笑了笑。 不枉母亲这么在意李如微,李如微在这个时候能想到二老,也很不错。 江允沣道:“这很简单,我们多请一段时间的假就好了。” …… 要成婚了,李如微本以为自己要头疼许多事情,却没想到,有镇国公夫人在,她什么都不用担忧和考虑,一切的事情,镇国公夫人都替她想好了。 而在胡营的众人,也听说了江允沣和李如微喜事将近。 言和微微愣了愣,而后道:“没想到灵玉这一趟回去,终身大事也定下来了。” 与枔淡淡笑了笑,道:“这不是很好吗?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守一生,而且,成亲之后还能日日在一起。” 言和闻言,笑了笑,“是挺好的。”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是鹿鸣。 摇了摇头,言和驱散了脑海中的这个想法,转头看向与枔:“灵玉大婚,我们无法到场,必定得准备一些礼物才行。” 与枔点头:“这是肯定的。” 而且,他还得为李如微准备一些特别且又十分需要的礼物,他相信,李如微一定用得上。 大婚前两日,吴攸也赶往了新都。 这一次来新都,他是打算向胡妍妍提亲的,因为要吩咐安排一些事情,所以才会耽搁了一些时间,以至于现在才到新都。 只是,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听到了街上的百姓在窃窃私语,其间谈论的,便是江允沣和李如微的婚事。 吴攸的眸子忍不住转了转。 他还以为,这两个人醉心事业,起码得好久才能成婚呢,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要不然,他们的婚事可以赶着和江允沣的一起,好朋友一起成婚,定是一件美事。 胡妍妍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吴攸那边一直都没有消息,她虽然面上装着没什么,其实心里面特别不高兴。 她甚至开始觉得,吴攸是在玩弄她的感情,遇到这种事情,正常人不是早就应该赶紧联系了,只有吴攸。 丫鬟劝她:“小姐,你就不要多想了,也许,他就是不在乎你呢?” 胡妍妍闻言皱了皱眉:“你别乱说,或许,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时候,或许人就是这样。 自己在心里已经把对方千刀万剐了,可是当别人说他坏话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维护。 丫鬟道:“怎么可能啊?小姐,都这么久了,他的消息总不会这么闭塞,都不知道你回新都了吧?要我说,小姐你就应该别再想他了,最近家里也来了不少提亲的公子,我看他们相貌品德都十分不错,小姐你可以考虑考虑他们啊。” 最近是有人来提亲,可是,胡妍妍明白,这些人都不是真心的。 胡妍妍摇了摇头:“我一个退过婚的女子,他们和我又不熟悉,怎么可能是真的喜欢我,不过是贪恋我家的权势罢了。” 要她在这群歪瓜裂枣里选,才是真的让她恶心。 丫鬟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好吧小姐,可是你也得振作一些,李姑娘的婚事在即,这也是一件好事,你就高兴一点吧。” 胡妍妍知道丫鬟也是关心自己,闻言点了点头。 却是听得外边有小丫鬟禀报道:“小姐!又有人来提亲了!” 胡妍妍皱了皱眉:“怎么又来了?赶走他!” 第一百六十一章 会不会洗脑 胡府正厅。 吴攸笑着站在正厅中间,身后摆着许多聘礼。 他的眸子里,带着定会马到成功的自信。 胡妍妍身边的丫鬟小步走到了胡妍妍的母亲胡夫人身边,小声道:“夫人……小姐说她不会答应的,让您帮她拒绝。” 胡夫人听得丫鬟的话,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吴攸,脸上露出了一抹歉意:“不好意思了,吴公子,虽说这婚姻之事,的确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我们家更看重孩子的意见,你也听到了,我女儿呢,不同意,所以这……” 胡夫人说着,看了看吴攸身后的聘礼。 不得不说,这个男孩子是她母亲见到最有心的,这其他人,都不会像这个男孩子一般准备聘礼十分妥帖,甚至还请了全福夫人来说亲。 只是可惜,他们的女儿不愿意。 经过女儿前一桩失败的婚姻之后,胡夫人就对女儿的婚事格外上心。 至少女儿不喜欢的,她也绝对不会要。 吴攸的笑容隐隐出现了一丝裂痕。 胡妍妍不是应该满心欢喜才对吗?怎么还会不同意呢? 吴攸笑了笑,看向了丫鬟道:“这……你确定你跟你家小姐讲清楚了?说是我来提亲?” 丫鬟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吴攸一眼,明显没有明白吴攸的话中之意,甚至还误认为吴攸有些自大,皱了皱眉,丫鬟道:“吴公子这是怀疑我没有传话到位吗?吴公子,我家小姐近日也不是接待你这一个求婚之人了,但是,不管你们哪一个,我家小姐都不喜欢,还请吴公子断了这份心思吧。” 丫鬟的话,在吴攸的脑海中又有了另外一番解读。 他觉得,胡妍妍还是在对他不高兴,要不然,她怎么会让丫鬟传这样一番话来,故意让他吃醋呢? 吴攸叹了一口气,眸光轻动,面对胡夫人诚恳地道:“胡夫人,我是真心想求取胡小姐,胡小姐或许是对我有所误会,才会这般,在下想请胡夫人请胡小姐出来和我一见,这样,在下亲耳听到胡小姐的拒绝,也能心甘情愿地离开。” …… “简直是缠人精!” 丫鬟跟胡妍妍说起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吐槽:“小姐,这次这个人脸皮是真的厚,他一定要你过去了,亲自拒绝他,他才离开。” 胡妍妍亦是皱了皱眉。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种上赶着让别人打脸的。 可惜,她今日心情不好,这个人也正好撞到了她的枪口上。 胡妍妍眯了眯眼睛,缓缓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便去见见他。” 送上门来的出气筒,不要白不要。 只是,在看到吴攸的时候,胡妍妍却是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丫鬟道:“小姐,就是他!” 转头,却是发现自家小姐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丫鬟愣了愣,然后轻轻拉了拉胡妍妍的衣角:“小姐?” 胡妍妍听得丫鬟的声音,微微回过了神。 吴攸见胡妍妍出来的时候,脸上亦是露出了笑容:“胡小姐,好久不见,在下今日是特地来向胡小姐提亲的,听说胡小姐不愿意,胡小姐不若听我几句话,再说愿不愿意。” 还是那个人,还是那种欠揍的笑容。 胡妍妍的心里有些感动。 她还以为这个人失踪了,却没有想到,他失联了这么多天,原来是为了给自己准备一个这样大的惊喜。 胡妍妍哼了一声,看向吴攸:“你怎么才来?” 吴攸歉意一笑:“是我来迟了。” 明月芳华。 成亲前一天,李如微和胡沛霖胡妍妍三个人又相约一起逛街。 李如微肯定是陪着两个人逛街了。 她听着胡妍妍的话,而后道:“所以,你明日和我一起成亲?这会不会太赶了?” 胡妍妍笑了笑:“这有什么好赶的,我都有过一次经验了,说不定,比你还能适应呢。” 李如微:…… 就没见过还有人这样自己调侃自己的。 不过,和胡妍妍认识这么久,她也是喜欢上了胡妍妍的这样一份独特。 只是,她隐隐有些担心。 “你和吴攸也没有认识多久,你真的想好了?” 胡妍妍扬了扬唇,道:“我既然决定好了的事,便是深思熟虑过了的,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何尝又没有想过这些。” 胡妍妍看向李如微,笑道:“所以,你就不要担心了,你放心,只有我欺负他的份,他要是敢欺负我就死定了!” 见胡妍妍有这份魄力,李如微也安心了不少:“那就好,有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我们。” 胡妍妍忍不住笑话李如微:“你啊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我看你应该担心担心自己,你看看你现在,都没有自我了,这么听江允沣的话,我还担心你被他洗脑了呢。”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我很听允之的话吗?” 胡沛霖翻了个白眼:“不是吗?才出门没多久,已经念叨了好多遍允之允之了,不知道的,真以为你被他洗脑了。” 李如微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她动了动眸子,道:“也不是洗脑吧,只是我满心满眼都是允之,所以才会不自觉念叨他罢了。” 胡沛霖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啊……李如微你够了,你再这样说话,就到旁边去坐着。” …… 只是,回去的时候,李如微忍不住江允沣:“允之,你会将我洗脑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可她就是好奇,很想知道江允沣会怎么回答自己。 江允沣看了李如微一眼,而后笑了笑,道:“我为什么要洗脑你,难道不是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所以才愿意听我的?”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好像是这个道理……不过,也是因为是你,我才会愿意听啊,你不会借着这个机会洗脑我吗?” 江允沣有些失笑,伸出手点了点李如微的额头,江允沣忍不住叹道:“你啊你,这脑袋瓜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我有给你洗脑的功夫,干嘛不去做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情?” 李如微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这倒也是。” 江允沣认真看向李如微,双手捧着李如微的脸,一字一句道:“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成亲 夏日的夜晚,月光明亮,透过窗棂洒进来,不用点灯也可见一室明亮。 李如微看着挂在衣架上逶迤的大红嫁衣,心中一时竟有些五味杂陈。 这件嫁衣还是镇国公夫人陪着她一起选的,她还记得镇国公夫人当时的话,镇国公夫人说,这女子出嫁,一生只有一次,这嫁衣也是如此,本应该过了她的眼早早准备,没想到他们成婚这般早,因此便是拿了镇国公夫人自己为儿媳妇准备的嫁衣。 这嫁衣李如微是觉得极美的,只是,李如微对自己未来的生活有些忐忑。 成亲之后,她不仅仅是作为江允沣的妻子,还是作为镇国公府的儿媳妇。 她真的能兼顾好这些角色吗? 第二日,因李如微没有父母,便是这出嫁和成亲都在镇国公府,只是,这过场还是要讲究的。 李如微的花轿出了镇国公府后,要绕城一周,然后才又折返回来。 镇国公夫人带着全福夫人进来给李如微梳头。 不一会儿,梳妆完毕。 李如微看着镜中的自己,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如雪的面庞,柳叶眉,红红的嘴,精心装扮之后,显得十分漂亮。 镇国公夫人看着镜中的李如微,亦是满脸笑容:“好孩子,你日后,定要和允之恩恩爱爱,举案齐眉。” 李如微笑着看向镇国公夫人:“是,伯母。” 全福夫人笑得一双眼睛都眯了起来,“李姑娘,今日礼成之后,就该改称呼了。” 全福夫人看向镇国公夫人,道:“你不是一直说想要个女儿?现在如愿了。” 镇国公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如微这孩子,我是打心眼里喜欢。” 厨房端了饭来。 李如微记得镇国公夫人跟自己说过的话,她含了一口饭,然后吐在了全福夫人的手里的红纸上。 全福夫人将饭团放到镇国公府的米柜上。 本来应该是一分为二,一半放到娘家的米柜上,一半放到夫家的米柜上,代表一家女吃两家饭。 虽然都是在镇国公府,但样子还是得做一做的,不一会儿,迎亲的队伍就来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之后,门便打开了,穿着大红喜服的江允沣走了进来。 李如微看不清江允沣的脸,只觉得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仿佛是察觉到了李如微的心理状态,上花轿的时候,李如微听到江允沣轻声道:“别怕,今日有人和我们一起成婚。” 这句话来得毫无预兆,李如微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哪有这样安慰人的? 不过,李如微心里到底是安心了许多。 一会逛一圈回来,就可以看见胡妍妍了。 不过,李如微忘记了一件事,她头上顶着大红盖头,眼前是红艳艳的一片,哪里还看得见别人,顶多只是听见身边人说话,才知道胡妍妍他们也来了。 之后,便是两对新人拜堂,再往后,便是送入洞房了。 吴攸和胡妍妍二人是为了将就江允沣和李如微,才会在镇国公府拜堂,等送入洞房的时候,便是又回到胡府了。 好在胡府和镇国公府就在相隔的两条街上,距离并不远。 然后,李如微便进了新房里等。 丫鬟说,等会儿会有许多人来探视,让她不要惊慌失措,就安安稳稳坐着就行了。 正如丫鬟所说,来的人果然很多,有年轻的小姑娘,还有年长的夫人。 不过,他们都是比较守礼节的,没有做出什么举动。 胡沛霖大大方方地从人群中走出来,拉住了李如微的手,话语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嗔意:“你说你们俩,偏偏选在一天,害得我要两边跑。” 李如微笑了笑,道“今日辛苦你了。” 胡沛霖眸子动了动,换做是平时的李如微,可不会这么回答她,李如微这分明就是紧张了。 想了想,胡沛霖轻轻按了按李如微的手,以示安慰。 只是,她也不能一直在新房里陪着李如微。 众人离开后,厨房便送了席面上来。 丫鬟道:“少夫人,夫人说了,叫您一定别饿着肚子,先吃点东西吧。” 李如微看着面前的鸡鸭鱼肉等物,只觉得口水生津,现在的确是饥肠辘辘饿得不行了。 既然是镇国公夫人的吩咐,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如微放心地吃起了东西。 只是,没吃一会儿,李如微便是停住了筷子。 吃得太多了,一会儿会不会太撑了? 李如微想着,还是不能吃得太多了,今夜可是新婚之夜,要是因为吃东西又闹了什么尴尬的事情就不好了。 江允沣进了新房,按照礼节,他应该先挑起李如微头上的红盖头,然后,再和李如微喝合欢酒。 只是,一向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江允沣,却是在这个时候掉了链子。 盖头还没有挑起来,手中的杆子却是掉到了地上。 全福夫人立刻笑道:“将军这是太紧张了吧。” 江允沣轻咳了一声:“是有一点。” 李如微本有些紧张的,经过一番动静之后,竟是觉得轻松了许多。 原来,紧张的不止自己一个人啊。 当知道还有一个人也和自己一样之后,李如微的心里就好受了许多。 李如微的笑声很轻,但江允沣一向耳力过人,李如微的那点小动作,自然是没有瞒住他的眼睛。 江允沣有些不自在地己接过了被丫鬟捡起来又擦干净递到自己手里的杆子。 本还说今日一定要好好地表现,没想到,表现没表现好,倒是让李如微看了笑话。 不行,接下来一定得镇定一些了。 然后,李如微就感觉自己头上的盖头被揭开了。 李如微抬眸看向江允沣,只见江允沣一张脸被喜服映得更加丰神俊朗不说,还多了几分可贵的人气。 当然,自从跟自己在一起之后,江允沣的身上就越来越有人气了。 李如微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全福夫人见这下总没有出差错了,心里也莫名松了一口气:“好了,现在少爷和少夫人该喝合欢酒了。” 江允沣和李如微各执了一杯酒,互相对视着。 之前拜堂时,李如微多是被人牵引着动作的,因此刚才也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感觉。 而现在真正端起酒杯和江允沣的手相碰时,李如微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真的成婚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紧张 李如微望着江允沣,而江允沣也直直地望着李如微。 他现在才看到,这般精心打扮的李如微,的确很美,就跟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李如微的手突然轻轻颤了颤。 她突然,有些紧张了。 江允沣淡淡笑了笑,手轻轻扶住了李如微的手。 李如微看向江允沣。 江允沣的眸中传递出来的,是令人安心的感觉。 李如微的心莫名定了定,然后,两个人便顺顺利利地喝完了合欢酒。 而后,全福夫人便是领着丫鬟离开了,新房中,只留下了江允沣和李如微两个人。 李如微看着江允沣,然后目光落到了铺着喜庆红色被褥的床上,突然想到了什么,李如微的脸上嫣红一片。 那是与枔送给自己的新婚礼。 她没想到与枔会送自己一本书,等打开了看见里面的画册,才惊觉与枔的胆子真的太大了,竟然送自己那种东西。 有些事便是你不想不打紧,一想便是一整个脑子里都是那些东西。 李如微颇有些掩饰的心思,眸子转了转,手轻轻抚上了被子:“这被子……真红啊……” 江允沣的神色亦有些不自在,听到李如微的话,便是附和道:“是挺红的。” 然后,两个人便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一个人坐在床的这一边,一个人坐在床的那一头,李如微粗略打量了一下,觉得这之间都能塞下三个自己了。 也没有什么不懂事的人闹洞房,本来应该好好完成这洞房花烛夜才是,难不成,两个人打算枯坐到天亮。 李如微想着那个场景,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只是默默地看了江允沣一眼。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男孩子都应该主动一点吗?江允沣怎么就坐着岿然不动呢? 难不成,要自己主动? 李如微不禁有些纠结,可是,自己主动的话,这也显得自己太不矜持了。 然后,在李如微的纠结当中,又过了许久。 正当她终于做好了心理打算准备开口之际,便是见江允沣忽然转头看向自己,脸颊红通通地开了口:“如微,我们就寝吧。” 李如微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当啷一下。 江允沣这是什么意思? 是邀请自己吗? 虽然这句话来得有些迟,但江允沣终究是说出口了。 李如微眸子缓缓动了动,而后有些不好意思看向江允沣:“好。” 江允沣问道:“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李如微觉得这句话好像有些不对劲,可是,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只是下意识开了口:“我不是应该睡外面,好服侍你吗?” 江允沣愣了愣,而后道:“不用服侍我,我在外面就行了。” 江允沣很想说,他服侍李如微,可这话到嘴边,就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如微想了想,还是依了江允沣的意见:“好吧。” 只是她晚上睡觉十分闹腾,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不对,现在也不应该想这些,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另外一件事。 李如微脱下鞋袜和繁重的外衣,又将繁杂的头饰取下之后,才躺在床的里面,满心都是紧张和忐忑。 只是,半晌之后,李如微的眸子却又重新变得懵逼。 等等……剧情发展不太对啊…… 李如微怔怔转头,看向了江允沣,只见江允沣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样。 江允沣真的打算睡觉? 心里升起这个想法的时候,李如微突然有些不自在。 虽然,她也很忐忑害怕,也对未知的一切感到不知所措,可是,当江允沣什么都不做的的时候,她也觉得不对。 李如微轻咳了一声:“允之……你……你睡着了?” 她试探性地开口,然后便是看见江允沣的眸子猛地睁开了。 这般毫无预兆,李如微差点吓了一跳。 江允沣转眸看了李如微一眼,而后迅速将头转了回来:“没有,就是有点累。”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 今日事情繁多,的确是挺累人,便是她,因为一直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所有的事情,因此现在也觉得有些疲乏。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突然有点小小的失落? 只是,她也不忍心让一个疲累的人做什么啊。 李如微不无惆怅地答道:“那我们睡吧。” 天知道她说出这句话,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其实,江允沣也是紧张。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应该做什么,于是,便是如一块木头似地躺在床上。 眼睛虽然闭着,大脑却是在飞速旋转,盘算着自己应该怎么做。 听到李如微这句话的时候,江允沣也愣了。 他开口有些迟疑地问道:“我……我们就睡了?” 李如微心里微微一跳,而后借着余光轻轻看了江允沣一眼,道:“你不是说你累了吗?那不是得睡觉了吗?” 江允沣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嘴唇。 他那是下意识的话,是想不到怎么回复李如微了,才会那么说的,并不是真心这么想的。 可是,现在也不能说自己方才说得不对打自己的脸。 江允沣避开了这个话题,缓缓转过头,看向李如微轻声开口:“我们俩,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 李如微看着江允沣。 今晚的江允沣,真的格外好看,比她所见的任何一个时候都好看,看着这样一张脸,对着这样一双眼睛,李如微只觉得自己入了魔,着了迷,以至于自己都有点晕乎乎的,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然后,耳朵也变得更敏锐了,心跳声也突然变得特别大。 李如微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仿佛就在自己的耳边似的,一声一声,犹如擂鼓似的,震耳欲聋,她几乎都听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江允沣心中本来就又是害羞又是忐忑,然后,他看见李如微一张脸也红得不行,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什……什么事啊?” 就在这一刻,江允沣突然感觉到了李如微比他还紧张。 作为一个男孩子,怎么也应该撑起来一片天,李如微都已经这么紧张了,他就应该表现得轻松一点才是。 江允沣的心很快安定了下来,他看着李如微,目光熠熠生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也是我们两个今日必须完成的事情。” 李如微呼吸一窒,江允沣说的,是那件事吧。 onclick="hui" 第一百六十四章 遗憾 “咳……我知道了……” 李如微的眼眸轻轻动了动,然后便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允沣。 江允沣亦是盯着李如微。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旖旎的一夜,就开始了。 第二日。 李如微抬眸,放空自己的脑袋。 江允沣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李如微如此,江允沣的眸子微微动了动,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一动不动的?” 李如微转头,生无可恋地看了江允沣一眼:“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亲身体验过才知道和书里讲得不一样。” 江允沣:…… …… 江允沣和李如微一起去给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敬茶。 两个孩子能这么早就成亲,这是镇国公夫人没有想到的。 但是,这也算是一个惊喜。 喝了李如微的茶,镇国公夫人又送了李如微一套头面当做礼物。 李如微有些不好意思。 才来没多久,她就已经收了镇国公夫人许多礼物了。 新婚后,照理来说本该度蜜月,只是,李如微和江允沣却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本已经约好了去哪里玩,两人便是双双收到了来自胡营的信件。 信中所言,乃是云江下游一带军阀势力的代表——陆靖那边传来了消息。 准确地说,是那边的探子传来了消息,说陆靖已经有了攻打海城的计划。 海城是贯通南北,左右东西的交通中心。 云江中游横贯整个海城,溯江而上可达巴蜀,沿江而下可通吴越,北有汉、沔相连,南有湘、资、沅、澧,四水相通。 可以说,此地地势绝佳,乃必争之地。 如果被他人夺走了,那胡军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机会,更是遭遇了一场危机。 可以想象,如今天下的任何一个势力得到了海城之后都会实力大增。 李如微双眸沉了沉:“看来,我们必须要回去了。” 江允沣亦点了点头:“要是被陆靖先攻下海城,将对我们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李如微笑了笑,道:“海城可是个好地方,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形胜之地,想站稳脚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在军阀混战的局面中,海澄能统治海城近二十年的时间,并且将该地区发展为一块战略要地,也足以说明,想打海城的主意,不是那么简单的。” 在中央的时候,海澄这个人,不做出头鸟,简单说,就是一个老实人。 但是,老实人也是有能力的。 在海澄到达海城之前,海城一度陷入失控的局面——北面被刘元占领,各郡县暴乱四起,当地宗族势力划地而治,屯聚自守,形成数十股宗贼。 半生失意的海城启程,单枪匹马来到局势动荡的海城,可谓前途未卜。 不曾想,这个在中央备受桎梏的老实人,竟宛如蛟龙入海,迅速地控制了局面。 当然,海澄孤身一人掀不起风浪。 海澄一到荆州就先去当地的地方豪族,而这些地方大族眼见海澄处于崩溃的边缘,也都希望有一个领袖来主持大局。 为了争取地方豪族的信任,海城对其中一个豪族委以重任,拜为太守,又娶另一个豪族的姐姐为妻,和海城本地豪族建立政治联姻。 然后,海澄又打出仁政德治的旗号,稳定荆州政局,对那些划地而治的宗贼进行招抚、诱杀,将他们的部曲收归帐下。 宗贼的首领大多贪婪自私,各自为战,他们手下的乌合之众也都希望归附仁德之主,过几天安稳日子。 这些宗贼的确不好对付,但海澄也有自己的办法,海澄举办了一个鸿门宴,然后将在海城作乱的数十名宗贼首领请来赴宴,在宴会中将他们全部斩杀,随后将这些军队全部收入麾下,没有大动干戈就平定了海城境内的叛乱。 在经营海城之初,海城有几分危机意识,他为提防来自北方的威胁,也为了伺机夺取海城北部的南阳郡,而将治所向北移至襄阳,应付来自海城北面的威胁。 原本盘踞在襄阳周围的刘元军队被海城将士包围,寡不敌众,只好撤离。 之后,杨明——即杨越的父亲,因军中缺粮,从关中进军海城时,又被弓箭射死。 随后其子杨越率领部下向刘表投降,屯驻于襄阳以北,自称是海澄的“北藩”。 在解决内部的反叛和外部的入侵后,海城除北部南阳郡之外的其余七郡,全部听从海澄号令,“南接五岭,北据汉川,地方数千里,带甲十余万”。 经过海澄近20年的经营,荆州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百姓远离战乱,大批北方士人南下避难。海澄一度成为战乱中少有的经济、文化极其繁荣的地区。 说起来,之前跟在杨越身边的时候,李如微也曾跟海澄打过几次照面。 想到海澄也算是一个人杰,如今却四面楚歌,面临地盘被别人占领的危机,李如微不仅叹了一口气。 江允沣看向李如微,以为李如微是遗憾两个人不能出去度蜜月了,道:“没关系,等这次海城战争结束之后,我带你出去玩几天。” 李如微先是愣了愣,而后定睛看了江允沣几秒,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允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纳闷地问李如微:“怎么了?你为什么笑啊?” 李如微忍住笑意。 以前,江允沣可是一个醉心于事业的工作狂,而现在,居然比她更能想到两个人之间忙里偷闲的小生活。 不过,这就是爱情啊。 爱情拥有着巨大的魔力,能够让人变得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李如微解释道:“我只是,感叹海澄的事业达到巅峰,却只是“欲保江汉间,观天下变”,就此止步不前。海澄逐渐老去,而觊觎海城的英雄大有人在,他们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江允沣闻言,淡淡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片土地,并不是只要你站上去了就是你的,一旦你无法立足,就会易主。” “是啊。”李如微听着江允沣的话,眸中忍不住现出了一抹感伤:“只是,这易主的过程,受到伤害最大的还是百姓……” 江允沣亦是垂下了眼眸。 这几日,他们都过得太舒心了,以至于他们都差点忘记了,他们,是处在怎样一个百姓水深火热的世界当中。 第一百六十五章 要走了 “而且,海澄还长得挺帅的。” 李如微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当时见着海澄的时候,亦是被惊艳了,海澄身高大概有一米九几,相貌俊伟,当时海澄已至中年,更有一种成熟儒雅,又不失俊郎的味道。 “你对海澄的评价还挺高啊。” 江允沣注意到了一个事情。 他眸子轻轻转了转,余光似有若无地落到了李如微身上。 李如微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丝什么。 她立刻转头看着江允沣,眼睛弯成月牙,“不……在我人生中遇到的所有男人中,还是允之最好看。” 江允沣得到了李如微的回答,眸光间不知不觉地染上了一抹小得意。 只是,他知道做人应该时时刻刻保持谦虚,眼皮往下压了压,江允沣掩饰了眸色。 只是…… “好看,不是形容女子的么……” 不过,江允沣已经听到过许多次李如微这样形容自己的外貌了。 “哪有的话?”李如微睁大了眼睛,然后很认真地跟江允沣道:“允之,只是形容男子的词语,已经不足以配得上你的容颜了,还是要好看才行。” 李如微的眸中带着令人信服的光芒,如秋水一般,只看一眼,江允沣便觉得自己要被这双眼睛吸入其中了。 “好吧。”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不管听到什么,都会相信啊。 收到胡营的消息的不止江允沣和李如微,还有吴攸。 他如今住在胡府,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他正准备陪胡妍妍出去逛。 看到信上的内容,吴攸的目光缓缓沉了沉。 今日是他和胡妍妍成婚的第一日,他是真的很想能陪胡妍妍度过这一日。 可是胡营那边,是他的工作,他不能放弃。 还有,以胡妍妍的脾气,也不知道能不能忍受自己这样? 吴攸的脸上,逐渐出现了痛苦、纠结等表情。 胡妍妍在外面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吴攸出来,不由得皱了皱眉。 自从跟吴攸在一起之后,她才知道不仅女孩子爱打扮,有些男孩子也爱打扮,而吴攸,比女孩子还爱打扮。 只是出个门,她随便配了一套衣服,就打算出门了,而吴攸,一直在铜镜面前左看右看,本来就已经打扮好了,才走出去,她又看见吴攸摇了摇头:“不行,我感觉这把扇子和衣裳不太配……” 胡妍妍撇了撇嘴,上前推开了房门:“选个扇子,怎么花这么长时间?” 而后,她便见吴攸眸中现出了一抹慌乱,左手有些心虚地往后藏了什么东西。 吴攸有些忐忑地看向了胡妍妍,心里期盼着胡妍妍方才什么也没有看到,强装镇定地开口道:“额……妍妍……” 胡妍妍的眉头当下一皱:“你藏什么呢?” 吴攸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没什么。” 手里却是多用了一分力,想将那信纸撕碎。 胡妍妍也算是对吴攸有些了解了,只是,她并没有上前阻止吴攸的动作,只是看着吴攸,眸子一眨不眨地问道:“吴攸,我们都已经成婚了,你是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吗?如果有,你大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这么藏着掖着,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吴攸听着胡妍妍的话,眼泪都快被吓出来了。 通情达理,这面无表情的面庞,毫无感情波动的语气,看似冷漠却深藏着愤怒或许带着些失望的双眸。 胡妍妍明明就是生气了。 可是,她总是这样,即使是生气了,可她从来都不承认。 吴攸知道自己逃不过了。 还好,方才想撕纸条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并没有一下把纸条撕坏。 吴攸认命地将纸条拿了出来,递给了胡妍妍。 胡妍妍用余光在意地扫了那纸条一眼,眸子却是毫不在意的眨了眨,道:“你确定可以给我看吗?” 吴攸笑了笑,道:“我有什么是娘子你不能看的呢?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就是胡营那边来了消息……” 吴攸还没有说完话,便是见胡妍妍速度极快地将纸条扯了出来。 就这,还能说毫不在意吗? 还好,自己深谙娘子的心理活动,要不然,两个人又有矛盾可以制造了。 纸条被吴攸弄得皱巴巴的,胡妍妍抢过纸条后,便是仔仔细细地看着。 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胡妍妍的眸子怔了怔。 半晌,当吴攸以为自己要陷入长久的令人恐惧的沉默时,他看见胡妍妍缓缓抬起了头,问道:“你要走?” 胡妍妍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毫无波澜的水。 吴攸却是敏锐地感觉感觉到了危险。 吴攸开口:“没,我不想走。” 胡妍妍淡淡道:“那你就不走啊。” 吴攸:…… 他以前说话,胡妍妍不是最爱跟他反着说吗?怎么今日却不是这样了? 胡妍妍冷静地看着吴攸。 吴攸的心思,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只是,在吴攸在自己和事业之间做出选择之前,她还是想任性一下,尽管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任性。 都说女孩子应该相夫教子,不要给丈夫添麻烦,要在丈夫在外边干事业的时候替他守好这个家。 可是,他都不在,这个家还算是什么家呢? 胡妍妍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心怀大爱的人。 她不想去想那么多复杂的事情,她只希望,自己的丈夫可以陪在自己身边。 吴攸看着胡妍妍。 他的神色纠结痛苦,变换了许久。 他艰难地看着胡妍妍。 虽然胡妍妍表现得十分成熟,可是,她毕竟经历过了一次情伤,她的心里,其实是会对成亲有些抗拒甚至是害怕的。 可是,她还是勇敢地选择了自己,接受了自己的一片心意,并且和自己结为连理。 最终,吴攸有些艰难地开口:“好,我不去了。” 很神奇的是,说完这句话之后,吴攸竟是觉得如释重负了。 胡妍妍怔怔地看着吴攸。 她还以为,吴攸会跟她说很多,说什么家国大义,说什么她应该放下心里的儿女情长。 可是,吴攸没有。 胡妍妍忍不住笑了。 吴攸亦是笑了。 不管哪个决定,对他来说都是艰难的,也是令人愉悦的。 胡妍妍笑着看向吴攸,本有些忐忑的心在这一刻突然之间放下,所有的担忧,都尘埃落定了。 她上前抱住了吴攸,轻声道:“你去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新家 也许,是由于女子天生的性别偏见,还有父母从小的教导。 很多家庭,对女子,生来就有不同的期望。 在胡妍妍的记忆中,女子就该勤俭持家,以相夫教子己任;男子就能活泼好动,长大后就该做一番大事业。 虽然许多家庭不会承认,但是事实上他们就是这样做的。 从很多个家庭对女子和男子的培养方式不同,无论是社会,还是家庭,对女子的期望没有那么大,长大后嫁个好人家就可以了。 除此之外,胡妍妍也被要求天生要懂事。 从小这样的话听得很多。 你要很乖,你要听话,你年纪不小了,要早点出嫁,嫁了以后在夫家要早点生孩子······ 你要记得体贴丈夫,照顾孩子,孝顺公婆······ 在每个阶段,都有人提醒你应该做正确的事,而你顺从了,就是大家希望看到的样子。 可是,胡妍妍很讨厌懂事这个夸赞,因为,有时候懂事,意味着要放弃很多,有时候是事业,有时候是理想,你很难说,这是你自己自愿选择的,还是为妥协。 就像她,她其实很想出去经商,可是,家人说,不允许出去抛头露面,说什么会落了胡家的面子。 有时候,胡妍妍真的希望自己不是胡家的人,这样,她或许还能有一点自由,能够选择自己想选择的东西。 可是,胡家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也可以大大方方地退婚,即使会有一些影响,但影响都很小。 不过,懂事还是挺重要的,任何时候都重要。 正如小孩子要学会懂事一样,有礼貌,不给别人添麻烦,那么你在人群当中就会很受欢迎。 其实很多成年人也需要这样。 而胡妍妍现在会选择性懂事。 什么是选择性懂事,那就是想懂事就懂事,不想懂事就懂事。 就如同现在,她当然知道,胡营的事情对吴攸来说有多么重要,可是,她不想这么快妥协,所以,她给了吴攸一个考验,而很庆幸的是,吴攸通过了这个考验。 于是,胡妍妍便也放下了心结,说出了这句话。 吴攸已经有点混乱了,他不知道,怎么才过了一会儿,胡妍妍的想法就发生了变化:“妍妍……你……你在说什么啊?” 胡妍妍笑了:“你去啊,哎……再不去,小心我反悔咯?” 胡妍妍的笑容很甜,可吴攸看着,却是有些泪目。 胡妍妍皱了皱眉,伸出手替吴攸擦眼泪:“你哭什么啊?” 吴攸吸了吸鼻子:“我舍不得你……” 胡妍妍笑了:“我当是什么呢,原来就因为这个你就哭了?诶,你可是男子汉,男子汉怎么能因为这种小事就哭!” 吴攸抿了抿唇,道:“我想你陪我一起去……妍妍,要不然,你跟爹娘说一下,我们去越京吧?” 胡妍妍愣了愣,看着吴攸,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攸眸中还有泪光,却也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我可以在越京买座宅子,你去那里住,然后,我们就可以每天见到了。” “买宅子……那很贵吧……”胡妍妍有些怀疑地看向了吴攸,“你有这么多银子吗?” 吴攸忍不住笑了:“妍妍,你怎么这么可爱?我们在胡公手下做事的,哪个没有点银子?你看看李如微平时穿什么用什么,就明白了……” 听吴攸这么一说,胡妍妍还真的想到了李如微。 的确,不管是吃的、穿的、还是用的,都是极好的。 胡妍妍眸子动了动,微微凑近吴攸,小声问道:“你也贪污了?” 吴攸正气凛然地看着胡妍妍,道:“一点小钱,怎么能叫贪污呢?那是我们该得的。” 只是,这还是得征求一下胡妍妍的意见。 “不过,你愿意吗?跟我一起去越京?” 胡妍妍扬唇笑了:“我当然愿意了!” 能跟吴攸在一起,她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李如微本以为,这次离开,她和胡沛霖胡妍妍她们会很久再见面了,却没有想到,来的时候是几个人,离开的时候还是那几个人,而且,还多了几个人。 因为,胡妍妍拖家带口了。 李如微有些感叹:“真是没想到,大家又可以一起了,只是没想到,吴攸是真的挺喜欢妍妍的,还会给妍妍买宅子。” 江允沣听着李如微的话,忍不住看了李如微一眼:“你也想要吗?” 李如微愣了愣,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江允沣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说什么啊?什么想不想要的?” 江允沣认真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在越京置办住所,这样,我们在那边也有自己的家了,平时从胡营离开之后,我们可以回我们的家。” 李如微觉得,江允沣现在说的话越来越多了,而且,说的话也越来越让人心动了。 “我们的家”这四个字,怎么听起来就这么舒服呢? 江允沣不提,李如微都还没有想到这件事呢。 她眸子动了动,嘴角却是扬了起来:“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回去之后,我们可以找时间去看看房子。” 李如微的话音落下,却是听得江允沣答道:“不用了。” 李如微正疑惑间,却见江允沣泰然自若地答道:“因为,我已经买好宅子了,等我们回去,就可以直接去住了。” 回胡营的路上,马车依旧是颠簸不停,但李如微却是并没有来之前那么难受了,因为,她这一趟,不仅仅收获了婚姻,而且,还有漂亮的房子住。 当李如微看到宅子的时候,更是惊呆了。 她有预想过这房子会是什么样子,可是,她的每一个想象,都不如真真切切看到的更抓人眼球。 李如微满眼放光的看着面前的宅子,而后,似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江允沣,一只手掩住了嘴唇,道:“天啊,你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江允沣微微挑了挑眉:“蛔虫?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实在是太了解我了!” 李如微一兴奋激动,竟是直接跳起来抱住了江允沣,她的眼睛里,星星点点的,全是醉人的光芒:“允之!我太喜欢这个宅子了!这个宅子真的太棒了!我超级喜欢这里!” 第一百六十七章 生孩子 院外白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 院中,有甬路相衔,山石点缀。 整个院落清新淡雅又不失低调的华贵,花园锦簇,剔透玲珑,后院满架蔷薇,一带水池。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高兴的样子,脸上亦是带着笑容。 江允沣轻轻点了点李如微的额头,道:“这就高兴了?还有更让你高兴的呢!” 李如微眸光亮若星辰:“难道还有什么惊喜?” 江允沣点头,而后朝李如微伸出手:“来,我带你去看看。” 李如微看着江允沣。 江允沣站在院子里的花团锦簇之间,竟显得如同谪仙一般,仿佛下一刻就会飞到天上去一般。 李如微真怕江允沣就这么离开。 于是她很快地抓住了江允沣的手。 手里牵的,是自己的爱人,脚下踏的,是自己的家还有什么,比现在更让人觉得幸福呢。 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 上面小小两三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 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又有两间小小退步。 后院墙下忽开一隙,清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 眼前的景色已是极美,可李如微的目光却是落在了那梨花树上挂着的秋千架上。 木质的秋千架,上边缠绕着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只看一眼,李如微就被眼前这一幕彻底给迷住了。 这是多美的场景啊。 在这样美的景致之间荡秋千,将是一种多么浪漫而又美好的体验。 李如微只觉得眼眶有些湿了。 眼前的这一切,可不是准备一两天就能准备出来的。 她之前还怪江允沣不愿意和自己成亲,可现在却发现,江允沣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李如微感动地看向了江允沣:“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江允沣垂眸看向李如微,手轻轻抚上了李如微的脸:“两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成婚了,催工人加紧赶出来的,还有许多不好的地方。” 李如微闻言立刻摇了摇头:“你说什么呢?已经很好了!我很喜欢!”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忍不住勾了勾唇:“你喜欢就好。” 这样,也不枉费自己废了这么大的一番心思,准备了这么多。 而且,他还担心赶工出来的会有些粗制滥造,现在能得到李如微的喜欢,江允沣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李如微看着江允沣,目光深情而动人:“这里的花很美,可是我觉得,允之你更好看……” 说着,李如微便是忍不住倾身上前,吻上了江允沣的唇。 鼻子里闻到的,是风携裹着花的香气奔袭而来,还有从江允沣身上散发出来的带着淡淡热气的冷香。 柔软的唇,堪比豆腐一般。 李如微渐渐沉迷于这个吻,而江允沣亦是如此。 今日才赶回越京,若换做平时,江允沣和李如微就得回军营报道了。 床榻上,李如微的衣襟已经有些凌乱,发髻也很是散乱,而江允沣也同样好不到哪里来。 李如微微微从江允沣吻里挣脱开,有些迟疑地看向江允沣:“允……允之……我们还要回胡营呢?” 李如微不打招呼地离开,让江允沣微微皱了皱眉:“为什么要回去?” 李如微微微一愣。 江允沣则是凑近了李如微,嘴里的热气轻轻喷在李如微的脸上,道:“我们现在可是有家的人了,胡营那边,我已经让人先回去了报信了,我们明日一早再去胡营,也是可以的。” 李如微本来脸就已经很红了,感受到江允沣灼灼的热气又喷了过来,李如微只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全身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她有些不敢直视江允沣的眼睛,微微垂着头,有些不自在:“允之,我觉得你变了。” 一言既出,江允沣扶在李如微腰间的手微微顿了顿。 他往后靠在了枕头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李如微:“哪里变了?” 李如微满脸通红地看着江允沣。 现在的情况是,江允沣靠在床上,而她,正靠在江允沣身上。 而江允沣胸前的衣襟微微散露来,露出了那训练保养得当的完美胸肌线条。 李如微的声音忍不住更低了:“变坏了。” 却听得江允沣低声轻笑。 而后,李如微便是感觉自己突然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向后倒去,毫无预料地,江允沣便这么压了过来。 他轻轻吻着自己,低声呢喃道:“如微,要不然我们生个孩子吧?” 李如微忘了自己当时回答了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这之后陷入了混沌当中,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李如微只觉得浑身酸痛得不行,像是被车轮碾压过一般地不自在。 她看向了一旁的江允沣。 江允沣显然还在沉睡,他呼吸均匀,看起来似乎睡得很香甜。 李如微默默掀开了被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 从前一天傍晚开始,直到凌晨。 李如微心里不由得默默叹了一口气。 江允沣的身体真好啊。 只是可怜了自己。 看来,自己的身体还是不够好,要不然,她怎么就觉得身上这么不舒服呢? 要个孩子? 李如微忍不住想起了江允沣之前的这句话。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她正在庭院的美人塌上坐着赏花喝茶,本是优雅又令人心旷神怡的一幕,然后,一个奶妈突然抱着一个孩子冲了进来。 奶妈面色大骇,道:“夫人!不好了!小少爷又哭了!” 然后,李如微便是听到了一串犹如魔音的婴儿啼哭声。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夜里。 她正躺在沉香木床上,睡得香甜,月色安谧地打在她的脸上,映着她安然的睡颜,而后,她便是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少爷醒了!你快醒醒啊!” 江允沣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香甜而又绵长的梦,然后,他就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臂传来一阵疼痛,他往下望去,只见手臂上插了一根箭。 然后,江允沣便是醒了,而后,他往下一看便是见李如微的手正掐着自己的手臂。 “如微,你怎么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请客 李如微猛然睁大了眼睛。 她看着江允沣,盯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刚刚是在做梦,而现在,此时此刻,才真正处于现实世界。 见李如微缓缓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江允沣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 李如微嘻嘻笑了笑:“没事,做噩梦了。” 至于噩梦是什么,她也没说,江允沣也没有问。 生孩子这种事,光是说着,都觉得不好意思,更何况是自己做梦的内容,毕竟,江允沣可是想要一个孩子的。 因为江允沣很清楚,如果李如微想说,那她自会说出来,而只有她不愿意说,才会是粗略带过。 江允沣伸出手,轻轻地拥住了李如微,声音温柔而缱眷:“没事,别怕,有我在呢。” 李如微顺势窝进了江允沣的怀里:“嗯。” 府中的下人还未置办齐全,但寒玉和江雪听说李如微到了,一早便到府里来了。 李如微看见二人的时候,面上划过了一丝惊喜:“你们来了?” 寒玉和江雪再次见到李如微,亦是很激动,而且,她们也有很多话想说。 趁着两个丫鬟帮着自己梳妆打扮,李如微才了解到,原来,寒玉和江雪也不知道这个宅子的事情。 这也难怪,毕竟,江允沣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只是,李如微结婚的消息才是让两个人惊喜。 寒玉给李如微梳了妇人发髻,一边给李如微搭配发饰,一边笑道:“少夫人现在发型都得换了呢。” 江雪则是有些遗憾:“只是可惜,没能见到少夫人出嫁的景象。” 两个人的称呼改得从善如流,李如微抿了嘴笑:“怪我,我也没想到这一趟回去竟然成婚了,不过,我给你们俩带了礼物。” 见到锦盒中的珍贵发饰之后,寒玉和江雪两人都双双红了眼眶。 寒玉红着眼眶笑道:“多谢夫人的礼物,祝少夫人和少爷琴瑟和鸣,往后的日子啊,恩恩爱爱,细水长流。” 江雪则是满脸感叹:“没想到少夫人你还记得我们,我也祝少夫人和少爷情谊不变,早日抱得大胖小子。” 李如微听得大胖小子这几个字,眸光微微一顿,而后便是笑着看着两个丫鬟:“我当然记得你们啊,我可是一直把你们当做好姐妹。” 因为感受过世间的人情冷暖,所以李如微才更知道一些感情的来之不易和珍贵。 寒玉和江雪两个人,自到她身边起,就安分守己,也从来没有因为江允沣把她们俩送到自己这里来就心怀不满。 毕竟,从做镇国公府的丫鬟到做她的丫鬟,这可是天差地别的待遇。 不过,这只是李如微的想法。 寒玉和江雪却是觉得,镇国公府固然对她们很好,可是李如微对她们更好。 李如微是真真正正地关心她们,爱护她们,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主仆。 在李如微身边,她们觉得安心又自在。 早膳,是江允沣给李如微做的。 江允沣一边做饭一边看了一眼身后的李如微,道:“我只置办了房子,下人还不齐全,你且先将就着,有空的时候,到人牙子那里挑几个称心如意的人。” 李如微眸光动了动。 江允沣这明显就是怕她会不适应,所以才给了她挑选下人的任务。 李如微笑道:“其实我觉得,没必要太多人,不过允之你说得对,这府中的确需要一些人,不过,我希望越少越好,人多事杂,难免烦扰。” 江允沣点头:“你看着办就行了。” 吃完了早膳之后,江允沣和李如微两人便是去胡营报道。 这到了胡营,自然首先要见的,便是胡公。 胡岚看着两人,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面前的两个人,都是他的爱将,可谓是他的得力下属,如今两个人能结合,他的心里也很高兴。 之前,他还有些担心李如微成婚之后就会回家安心长于后宅了,现在,李如微又回来了,这对胡岚来说是绝佳的好消息。 他看着二人,笑道:“你们成婚,我还未曾送礼,你们俩今日啊,来得正好。” 于是,从胡岚那里出来后,江允沣和李如微便是收获了许多礼物。 然后便是去见诸位朋友了。 议事厅中,众人早已经正襟危坐,吴攸早已经坐到了原位。 他这次,也是成亲归来,方才已经被大家挑逗过了,现在看江允沣和李如微来了,他也起了挑逗两人的心思。 吴攸的折扇轻轻打开,笑道:“哟,这是谁来了,江将军,稀客啊?你怎么来我们议事厅了?” 李如微不免看了吴攸一眼。 这个吴攸,明明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情况,他还要带头挑逗。 不过,现在江允沣已经今非昔比,面对吴攸的话,江允沣笑了笑,泰然自若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然后,他便是笑着牵住了李如微的手,对着众人笑道:“今日,我是特意送我娘子过来的,日后共事还请诸位多多照顾我家娘子。” 与枔勾唇笑了笑,忍不住揶揄地笑了:“江将军这话就是说笑了,在座各位,谁敢不照顾如微?” 这话的潜台词明显,李如微自然听得出来。 与枔,这是说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换做平时,李如微早就回与枔一句了,可是,她今日心情好,不想和与枔计较那么多,只是笑着看着大家:“非常感谢大家的礼物,我十分喜欢,我和夫君在凤鸣朝阳备下了宴席,还请大家到时候一定要捧场。” 这也是江允沣今日送李如微过来的另一个目的。 他们在新都成婚,而远在越京的朋友都没能参加他们的婚礼,于是,他们便是想在越京再请大家。 江允沣点头道:“对,我和如微婚礼之时大家没能到场,实属遗憾,过几日在凤鸣朝阳摆席,大家可一定要赏脸。” 言和笑了笑,道:“既盛情邀请,自然却之不恭。” 而其他人亦是十分高兴,只因为他们整日埋头工作,也没什么机会休息,如今机会来了,大家都很兴奋。 只有吴攸摇了摇折扇,看向两人,道:“你们俩不厚道啊,居然不事先通知我一声,现在好了,你们请完,我也得请。” 虽然语气揶揄,但吴攸的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的,不是真的不高兴。 第一百六十九章 顺藤摸瓜 虽然江允沣说将挑选下人的事交给了李如微,但李如微还是拉着江允沣一起,美名其曰自己眼光不好。 看着底下洋洋洒洒的来应聘的人,李如微歪头看向江允沣:“将军觉得哪个好?” 李如微这哪里是怕自己眼光不好,明明是不想干。 对于李如微这种偷懒行为,江允沣也无可奈何,都已经成婚了,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认真地一一扫视着底下人的脸。 在这群人当中,一个少女不似其他人一般忐忑,而是直截了当地接受着江允沣的打量。 江允沣的眸子从这个少女身上划过。 李如微的目光却是停在了这个少女身上。 她眸色轻动,淡淡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大大方方地答道:“回夫人,奴婢名叫朝雨。” “朝雨……”李如微勾了勾唇,笑道:“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你站出来,我仔细瞧瞧你。” 名唤朝雨的少女自人群中走了出来,不卑不亢地朝李如微行了一个礼:“奴婢朝雨,见过夫人。” 李如微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很不错,留下了。” 江允沣转眸看向李如微:“夫人不是说自己选不了吗?” 私底下,江允沣还是更喜欢叫李如微如微,但是在外人面前,江允沣一般都会叫李如微夫人。 这样喊着,有一种宣示主权的感觉。 李如微弯了弯眼眸,朝江允沣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夫君……人家也想帮着你选嘛……” 江允沣的眸中闪过了一瞬的错愕与惊慌。 他不是没见过女孩子跟男孩子撒娇。 毕竟这在街上有时候也会碰到,只要你有心,就会留意到。 可是他没想到,有一天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然后,他便是不自在移开了眼眸:“夫人说的极是……” 随后,江允沣便是又选了几个下人,到后来,又让人牙子推荐了几个,然后这次的选下人的工作才算是正式收尾了。 李如微站在庭院里,看着新进来的这些下人,道:“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江府的下人了,我们江府,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我和将军就不会刻意责难你们,但是,有些事情该做有些事情不该做的,你们心里也得有个谱。” 随后,李如微看向了寒玉和江雪,向众人介绍道:“这两位是我们江府的掌事丫鬟,以后你们就听她们俩吩咐就行了,好了,你们各自下去歇息吧。” 李如微吩咐完之后,便是给了寒玉和江雪一个眼色,而后,两个人便是组织众人有序离开。 下人们早已经离去,寒玉和江雪也另去给她们安排工作了,江允沣看着李如微走到了自己身旁,笑了笑:“倒是挺有主母风范。” 李如微扬了扬眉,笑道:“那是当然,有些事情,是天生的嘛。” 只是…… 江允沣看向李如微,眸色渐渐变得深沉:“这些人里面,可有不干净的。” 李如微勾了勾唇:“既然他们想来,那就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江允沣摇了摇头:“你大可不必要他们,费这个心思干嘛?” 李如微却是道:“如今正是各方争海城之际,在这个时候,我们府中突然被安插进了贼人……” 李如微眯了眯眼,“背后之人不知是谁,但是……我想顺藤摸瓜,这样,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江允沣叹了一口气:“知道你有主见。” “所以,刚才允之你明明知道有人有问题,也没有拦着我对不对?”李如微忍不住上前抱住了江允沣,而后将头靠在了江允沣怀里,“允之你对我真好。” 江允沣笑着看向怀里的李如微,一只手搂住了李如微,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摸着李如微的头:“你是我娘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 凤鸣朝阳,是越京最好的酒楼。 正是夜,凤鸣朝阳的一个包间内,一个男子凭窗远眺,手里拿着一只茶杯看着,似是欣赏上面的花纹。 他相貌极其俊雅,一身气度不凡,只一眼,便可看出其人身份不一般。 一个黑衣男子陡然落在了阳台上。 黑衣男子朝着男子行礼:“主子,人已经顺利安排进去了。” 男子手中捏着的茶杯微微顿了顿,而后又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似地继续把玩:“她,找到没?” 黑衣男子摇了摇头,道:“回禀主子,没找到。” 男子声音微微沉了沉:“那就继续找,你之前不是说,线索显示她就是在这边失踪的么?” 黑衣男子闻言立刻行了一个礼:“是,主子。” 而后,那个黑衣男子又如之前凭空出现一般,又凭空消失了。 男子轻轻捏了捏手中的茶杯。 顷刻间,他手中的茶杯便是在他那雄厚的内力下化作了一团碎末。 男子抬眸,望着天空之上悬挂的一抹残月,一双眸子里晦暗不明,面色亦是深不可测。 夜色中,他的声音轻轻回荡在风中:“残月……” 几日后,凤鸣朝阳。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酒楼,今日,江允沣将整个凤鸣朝阳都包了下来,只为了招待胡营中的人。 江允沣跟胡岚他们一起坐着,李如微却是跟着胡沛霖和胡妍妍一起坐着。 胡沛霖看着李如微,道:“凤鸣朝阳,你们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那可不是,所以你今日可得多吃一点,吃得越多越好!” 胡沛霖慢悠悠地看了李如微一眼,摇了摇头:“李如微,你不厚道,闺中密友越吃越壮,我这心里越发心安,我都还没有找到另一半呢,你就开始天天想我变胖了。” 李如微忍不住白了胡沛霖一眼:“你一天想得可真多,我有心思想这些,还不如做其他有意义的事情,还有一点我得纠正你,瘦不好,健康才是最好的,没有健康,何来美丽?” 胡妍妍点了点头:“如微,你说得很对,不过,现在都是以瘦为美,我们固然知道健康重要,可是总有些嘴吧啦吧啦,听着心烦。” 李如微道:“那就不听了,话是他们说的,不管你怎么样,他们总有话说,可是健康是自己的,我不是觉得瘦就一定不健康,只是要健康。” 第一百七十章 冷淡 对于李如微的说法,胡沛霖和胡妍妍都很赞同。 李如微道:“减肥不一定不健康,瘦也不一定就是不健康,但是没有健康的生活习惯和饮食习惯,就是不健康的。” 胡沛霖听着李如微的话,忍不住笑了:“李如微,你最近干嘛了?怎么突然开始养生起来了。” 李如微默默吃了一口饭。 为什么要养生? 当然是因为考虑到要生孩子了。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养生嘛,人本来就应该养生,得多注重身体。” …… 吃完饭后,李如微还想跟胡妍妍胡沛霖出去逛逛。 而江允沣则是跟军中的好友一起。 只是走出凤鸣朝阳之后,胡沛霖停下了脚步。 她往后看了一眼,自方才开始,明松就一直时不时地盯着自己看,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李如微看了胡沛霖一眼,眸子转了转,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去了?” 要说这明松,他的心思她们看出来了,只是不知道他却一直都没有表达出来。 胡沛霖眯了眯眼,应了一声,“对,你们先去逛吧。” 李如微点了点头:“行吧,看来只有我们两个一起了。” 看了胡妍妍一眼,李如微勾唇一笑:“走吧,吴夫人。” 胡妍妍:…… 怎么觉得李如微结婚之后,似乎变了一些? 胡沛霖走出了凤鸣朝阳之后,便是朝着一棵大树旁边走了过去。 她知道,明松就在她身后,于是,她便直接去树下等他了。 明松出来后,便是见到了站在大树下的胡沛霖。 明松脸上划过了一抹惊喜,继而嘴角又扬起了笑意:“你……是在等我?” 胡沛霖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她大大方方地转过了身,双手抱拳,坦坦荡荡地看向了明松:“对。” 胡沛霖并不想和明松多言,单枪直入地开了口:“你刚刚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胡沛霖问什么,向来不懂得迂回婉转,什么都是直截了当地说,尽管她知道,这样会让人尴尬。 比如,明松现在就有些尴尬。 从小到大,他不是没感到尴尬,只是,大多数时候,他都能一报还一报,那就是,你让我感到尴尬,那我也就会让你感到尴尬。 天涯何处无芳草,人生何处不尴尬。 尴尬真的是无处不在。 生活中,我们总是会无可避免地遇到一些尴尬事,比如迎面走来的一个人热情地和你打了一声招呼,可你却对方没有任何印象,出于礼节你迅速地回了一声你好。 只是,面对胡沛霖,明松却不能再采取以前的那种办法了。 他只能选择实话实说。 但是,又不能说得太多,以免惹胡沛霖厌烦,只是道:“我……我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这样,算是一种比较委婉的表达关心一种方式吧? 胡沛霖皱了皱眉。 她之前不是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吗?她对明松完全没有意思。 可是明松为什么总是这样? 可是,早已经拒绝过了,现在再提起,也只会显得她跋扈而没有礼貌,胡沛霖只想一笔带过:“我很好,还有什么事吗?” 胡沛霖只想快点去找李如微和胡妍妍,她过来的时候,正好落了一些首饰,正好跟李如微和胡妍妍他们一起去逛逛,买一些新的首饰。 明松愣了愣。 他没想到,胡沛霖会对他这么冷淡,可是,他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只是垂了垂眸子:“没什么事了。” 胡沛霖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本就无意和明松有过多的接触,明松能够如此知情识趣,那便是最好的。 因为胡沛霖不在,李如微和胡妍妍逛着街也有些心不在焉。 胡妍妍甚至问道:“诶,如微,你觉得明松这个人怎么样?” 李如微愣了愣,而后道:“这我说了也不算啊,得人胡小姐说了才算。” 胡妍妍笑着捅李如微的咯吱窝:“你这丫头,油嘴滑舌的,我哪里是问胡沛霖,我明明就是问你,你放心,你跟我说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李如微觉得自己很奇怪,因为,当别人挠她时,她会觉得痒还是不痒,这并不是一个确定的事情。 有时候她完全没感觉,可有时候她又会觉得痒得不行。 比如说现在,李如微便是连连求饶:“好好好,我说我说,放过我成了吧……” 胡妍妍露出了一脸得逞的笑意:“行,你快说吧。” 李如微觉得,胡妍妍完全是因为八卦,而不是真的想询问此事。 不过,女孩子嘛,八卦也是很正常的,就像她自己,也经常会八卦。 只是,正当她想说的时候,却是见前面突然发生了事故。 一个老爷爷拄着拐杖,本是一瘸一拐地走在路上,而后,他突然身子一抖,便是立刻往下倒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晕倒了……” 而后,便是引起了一阵骚乱,李如微和胡妍妍也围了上去。 只见众人虽围着老爷爷,言语间也多是关心担心的话语,可是,却并没有一个人上去扶。 胡妍妍感到奇怪:“这都有人晕倒了,怎么没人扶呢!如微,我们快上前去扶那位老爷爷!” 李如微却是按住了胡妍妍的手:“先等等……” 胡妍妍眸中闪过了一抹焦急,而后便又一瞬间明白了李如微的意思。 现在在街上,会故意摔倒借机敲诈碰瓷的人并不少,李如微会这样说,也是让她小心一点。 胡妍妍想到这里,便是没有方才那么焦急了,只是一直注意着那边老爷爷的动静。 然而,还是没有人去扶那位老爷爷而后,她便是见路边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妈丢下了手中的工具,一边拨开人群上前一边道:“怎么看见人摔倒了都不扶呢?现在的人啊,心真是越来越狠了……” 大妈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位老爷爷扶了起来,替老爷爷顺着气说道:“老人家,你没事吧?” 老爷爷看了那位大妈一眼,而后便是摇了摇头,嘴里轻声道:“多谢……” 那位大妈将老爷爷扶了起来,“老人家,你家住哪里啊?我送你过去吧?” 老爷爷一开始摇了摇头,可是后来,似乎是发现自己一个人的确不好行走,便是答应了大妈。 胡妍妍看向李如微,只见李如微依旧没动。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事故 胡妍妍不禁有些着急,她伸出手拉了拉李如微的衣袖,低声道:“如微,我看这好像是真的,要不然,我们上去帮一下吧?” 李如微却是摇了摇头:“那位大妈不是已经帮了那位老爷爷吗?我们还去干嘛?” 胡妍妍看向李如微,而后放开了拉着李如微的手:“行吧,你先回去找沛霖或者就在这里等我也行,我去帮一下那位老人家。” 说罢,胡妍妍便是转身走上前,扶住了那位老爷爷的另一只手,对那位大妈道:“大娘,我帮你一起把这位老爷爷送回家吧!” 大妈笑着看向胡妍妍,道:“多谢姑娘了,你真是个心善的姑娘。” 那位老爷爷亦是费力地转头,感激地看向胡妍妍:“多谢……” 胡妍妍能够感觉到,这位老爷爷的确是身体不好,因为,他不仅身体虚弱,连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 她不知道李如微为什么还会怀疑,但是,她却是没办法看着这样一位需要帮助的老人如此。 她也有祖父祖母,想着自己的祖父祖母有一天也会像这样在街上突然晕倒,可若是大家都怕是碰瓷的而不上前施救…… 想想这样的事情会发生,胡妍妍便是有些受不了。 于是,她选择遵从自己的本心,想帮助这位老爷爷。 但是,她也理解李如微的顾虑,毕竟,现在碰瓷骗人的人的确太多了,李如微会这么谨慎,也是无可厚非的。 胡妍妍拿出了自己的手帕,替老爷爷擦干净了从嘴里掉下来的一串唾液。 老爷爷自从刚刚晕倒后就一直这样,只是没人注意到而已。 “……” 李如微看着胡妍妍过去,并没有开口说话。 胡妍妍尊重她的选择,那她也会尊重胡妍妍的选择。 只是,除此之外,胡妍妍也是她的好友,她怎么可能看着好友一个人去做这件事。 但是,还是得让胡妍妍吃吃苦头。 李如微目光转了转,然后,正如胡妍妍所说的那样,站在原地等胡妍妍了,“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胡妍妍转头看向李如微,脸上带着些歉意:“如微,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李如微笑着点了点头。 目送胡妍妍一行人快消失了,李如微的身子才动了动,而后缓缓跟了上去。 不是她怀疑,而是这两个人的出现都很令人怀疑。 这位老爷爷看起来身体就不太好,而且看穿着打扮,也是富贵人家,都是越有钱的人越惜命,这样的人家,怎么会让这样一个老人自己一个人在外面? 再有,这位大妈也很奇怪,她想上前扶便扶是了,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当时她更关心应该是老人的身体,而不是旁边的人有没有良心吧? 而且,那位大妈扶那老人的动作实在是太熟练了。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太过顺利,反而太过奇怪了。 李如微觉得,他们很有可能是一伙的。 这位老爷爷装病,因为以为是碰瓷,大家可能最开始都不敢上去帮忙,然后这位大妈就假装是好心人上前,这样,便是打消了围观之人的戒心。 虽然这样也不一定会管用,但是,总会让一些人中计,比如说胡妍妍。 只是,这些怀疑都还来不及告诉胡妍妍。 …… 胡妍妍扶着老爷爷走了一会儿,便开始有些累了。 不得不说,这位老爷爷还是有一定的重量的。 胡妍妍擦了擦额角的汗,而后看向老爷爷,道:“老爷爷您现在怎么样?” 老爷爷嘴唇抖了抖,“没……没事……” 大妈焦急地看了老爷爷一眼,道:“都这样了,您老人家还说没事呢?” 胡妍妍更觉得这老人并不是碰瓷的。 但凡碰瓷的,不都是会尽量让自己的病情显得很严重很夸张,哪里会像这个老爷爷这样,还会安慰别人说自己没事呢? 胡妍妍眸光动了动,道:“老爷爷你放心,马上就到您家了!” 胡妍妍又突然觉得自己充满了干劲,方才老爷爷说了自家住址在哪里,离这里已经不远了,再坚持一会儿,他们就可以将老爷爷送回家了。 大妈看着胡妍妍,忍不住道:“小姑娘,你真的是个好人啊……不像刚刚那些,一个二个,都在旁边看着,哎……” 说着,大妈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是怎么了?在我们那个时候,拾金不昧,路遇有人需要帮助,都会立刻相助,哪里像现在这样?” 大妈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感叹,胡妍妍听了,嘴唇动了动,道:“也许,是因为连年的战争,让大家都有些变了吧。” 和平盛世,才会顾及旁人,战争年代,大多数人就只考虑自己,唯恐惹祸上身。 又走了一会儿之后,一行人终于走到了老爷爷所说的宅子面前。 胡妍妍转头看向老爷爷:“老爷爷,您抬头看一眼,确定是这里吗?” 老爷爷似乎也走得有些累了,有些疲惫地抬起了头,而后像是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似地缓缓点了点头。 胡妍妍心里松了一口气,放下了老爷爷,对大妈道:“大娘,您先扶着老爷爷,我上去敲门。” 大妈点了点头,便是更用力扶住了老爷爷。 胡妍妍上前敲门。 不一会儿,便是听见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来了来了,是谁啊?” 胡妍妍大声道:“您好,王老爷爷在街上晕倒了,我是送王老爷爷回来的,麻烦您开一下门。” 方才她问过老爷爷了,老爷爷说自己姓王。 随后,门便是打开了。 一名小厮装扮的人走了出来,看见老爷爷之后,神色一慌:“老爷!” 他又招呼了两个人,那两个人上前扶过了老爷爷,而他则是跟胡妍妍和大妈道谢:“我家老爷一直身子不太好,但又喜欢一个人出去逛,哎,多亏了两位送我们家老爷回来,要不然,真的要出大事了!” 胡妍妍和大妈连忙摇头,胡妍妍笑道:“你们快请大夫给老爷爷看看吧,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 小厮点头道:“嗯嗯,我们马上派人去请,两位是我们家老爷的恩人,不如进府里坐坐吧,我们家夫人定会好好感谢两位的。” 大妈犹豫了一瞬,而后看向了胡妍妍:“小姑娘……” 第一百七十二章 惩罚 小厮点头道:“嗯嗯,我们马上派人去请,两位是我们家老爷的恩人,不如进府里坐坐吧,我们家夫人定会好好感谢两位的。” 大妈犹豫了一瞬,而后看向了胡妍妍:“小姑娘……你看这?要不要进去坐坐?” 胡妍妍在此刻突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位大妈不是负责打扫街道卫生的吗? 这工作可是不能离岗的,可是,她不忙着回去工作,居然想去接受这家人的谢意? 但也有可能她是想获得这家人的感谢,以此收获一些钱财。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只是想把这位老爷爷送回来,至于其他的就算了。 胡妍妍想到这里,便是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她先是看向大妈道:“大娘,您也知道,我朋友还在那边,所以我得先回去了。” 而后胡妍妍又看向了小厮道:“你们快去给老爷爷请大夫吧,我还有点事情。” 而后,胡妍妍便是歉意地一笑,准备转身离开,只是,她刚刚转过身之后,大妈和小厮便是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眸中闪过了一抹暗光。 而后,胡妍妍的余光便是瞥见小厮突然拿了一根棍子准备往她头上敲过来。 胡妍妍眸子猛地睁大了。 只是,那棍子并没有落到她头上。 她下意识闭眼睛,却只听到了一声男子的惨叫。 而后,等她睁开眼睛,便是看见那小厮躺在地上,手中的棍子已经掉了下来。 胡沛霖从一旁缓缓走了出来,道:“胡妍妍,你是不是傻?” 而李如微则是眸光冷冷地看着那个大妈和那个小厮。 她没有猜错,他们就是合伙作案,将人骗到宅子里后,就开始下手了。 大妈眸中先是懵了一瞬,而后立刻指着胡沛霖和李如微大声喊道:“你们怎么随便出手伤人?” 李如微哼了一声:“那你们怎么蓄意伤人?不多说废话了,你们把我故意把我朋友骗过来,我们亲眼看到了你们想对其下毒手,只能报给官府了!” …… 最后,这一行骗子团伙被关到了官府里。 而胡妍妍,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胡沛霖看向胡妍妍,道:“现在知道了吧?下次还这么天真吗?” 胡沛霖一从凤鸣朝阳出来便是去寻找李如微和胡妍妍了,因为之前就约好了,会在那条街逛街,而李如微当时又刚刚好站在街上,因此特别地好找。 过来之后,李如微自然又跟她说了胡妍妍的事情。 胡妍妍看着两个好友,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诚恳地道:“还要。” “还要?” 胡沛霖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不是,胡妍妍你脑子是浆糊做的吗?都上过一次当了还要这样?” 李如微亦用无可救药的目光看了胡妍妍一眼。 胡妍妍睁大了眼睛,替自己辩驳道:“我的意思是,遇到有人需要帮助,我还是会愿意伸出我的援手,只是,我之后还是会注意一点的,会更加谨慎,也好甄别他们的陷阱。” 胡沛霖朝着胡妍妍投去了一抹怀疑的目光:“你真的有这个智商吗?” 胡妍妍咬了咬唇,忍不住一下冲过去死死抱住了胡沛霖:“你猜有没有?” 李如微在一旁道:“我觉得没有。” 然后,本来是对胡妍妍的批斗大会,最终变成了胡妍妍一个人的复仇大会。 李如微是带着胡沛霖和胡妍妍到了江府。 对于江府的布置,两个人都是满满的羡慕。 胡妍妍一边逛着,一边啧啧称赞:“这也太漂亮了,你们这布置,等我回去之后,也要让吴攸这样布置。” 胡沛霖道:“我也要自己布置。” 胡妍妍和李如微两个人双双看向了胡沛霖。 胡沛霖现在自己在越京买了一套宅子。 胡妍妍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立刻道:“其实,你本来是有机会有另一个人可以帮你布置的。” 胡沛霖往上翻了一个白眼,装作听不见。 下午的时候,吴攸来接胡妍妍回家了。 他在来的路上听说了胡妍妍差点被人伤害的事情,因此是提前回来的,本来他们应该还要玩一会儿才会回来的。 看到胡妍妍的时候,他的眸中闪过了一抹焦急:“你没事吧?” 胡妍妍听着吴攸这句话,就知道吴攸已经知道了她之前的事情。 虽然方才在李如微和胡沛霖面前十分理直气壮,可是现在,胡妍妍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我没事……还好有如微和沛霖,所以我没有出什么事。” 吴攸对李如微和胡沛霖道:“多谢你们了。” 然后又看向胡妍妍,温柔道:“没事,没事就好。” 胡沛霖扁了扁嘴:“吴攸,你这是搞什么啊?刚才我们说妍妍,她都不听呢,你应该好好说一说她。” 吴攸呵呵笑了笑:“回去说。” 却是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擦了一把汗。 他可不敢训胡妍妍,最多,就是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这样,胡妍妍考虑到自己,以后也就会小心一点了。 吴攸接走胡妍妍后不久,胡沛霖便也是离开了。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喜欢江允沣了,但是她还是会尽量避免单独和李如微还有江允沣相处。 毕竟是曾经喜欢过的人,她不希望李如微多想,同样也不想自己尴尬。 傍晚时分,江允沣终于回来了。 李如微坐在花园里的摇椅上,看着江允沣走过来,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啧道:“哎,都说这结婚之后啊,人就变了,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啊,允之你都开始夜不归宿了。”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嘴角轻轻勾了勾:“那夫人要不要教训一下我呢?” 李如微扬了扬眉,而后,便是缓缓站起了身子:“行啊,我就教训教训你,你过来。” 她的手指朝着江允沣轻轻勾了勾。 江允沣从善如流地走到了李如微的身边,而后看着李如微笑了笑:“夫人打算怎么教训我?” 李如微盯着江允沣的眼睛,这一双眸子,不再像以前一样或是冷淡或是平静,星星点点的,却是蕴藏着深切的情愫。 她没有说错,江允沣现在,越来越坏了。 看看离自己离得这么近,这是像求教训的意思吗? 李如微挑了挑眉,看向江允沣,道:“允之,我怎么感觉,你……是在色/诱我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 惊喜 看看江允沣,离自己离得这么近,这是像求教训的意思吗? 李如微挑了挑眉,看向江允沣,道:“允之,我怎么感觉,你……是在色/诱我呢?” 面对李如微的挑逗,江允沣显得十分淡定,只是,他的动作却是往前进了一步:“对啊,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李如微望着江允沣。 打算怎么办呢? 李如微忍不住笑了:“可是允之,你这么望着我?我能干什么呢?我……只能……” 而后,李如微以极快地的速度凑上前去,亲了一下江允沣的脸颊。 “只能亲你一下了!” 然后,李如微便是跑到了一旁,抬头望着梨花树。 雪白的梨花装饰着整棵大树,几朵梨花簇成一团像无数个小雪球,挂满了枝头。 小小的花瓣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清新极了。 微风拂来,花枝随风而动。 远看,宛如一位多谋的儒生,轻摇羽扇,潇洒飘逸;近看,又像一位素衣剑客,衣袂飘飘,随风轻舞。 较之樱花的娇贵,桃花的妩媚,梨花所呈现的灿烂是质朴的,是单纯的。 置身其中,细细地体味这鸟语花香的春的消息,似乎进入了梦幻的仙境。 这就是江允沣送给自己的礼物,其实,李如微也想为江允沣准备礼物,只是,她暂时还没有想好,要为江允沣准备什么礼物。 但是,最开始的小礼物是可以送上的,那就是,每天一个脸颊吻。 只是,李如微没想到真的做出来这个动作之后,她会极其害羞,以至于迟迟地站在梨花树前,不敢回头看江允沣。 而江允沣也没想到李如微会这样惩罚他。 他的本意是想挑逗一下李如微,却没有想到,反而被李如微给挑逗了。 江允沣的脸忍不住红了红,而后笑了笑:“你这丫头,也越来越坏了。” 李如微不敢回头看江允沣,只是道:“那还不是跟允之学的。” …… 眼见黑夜来临,李如微望了一眼外边,而后看向江允沣:“允之,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夜空幽蓝幽蓝的,令人浮想联翩。 像是一条无比宽大的毯子,满天的星星像是缀在这毯子上的一颗颗晶莹而闪光的宝石。 江允沣本在罗汉榻上坐着看着,闻言微微抬眸看向了李如微。 烛光下,李如微的眸光清澈干净。 江允沣轻声问道:“怎么突然想出去了?” 李如微的眸光轻轻动了动,而后转头看向江允沣:“我还不知道,夜里的花园是什么样子呢,所以,我想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李如微的眼眸十分明亮,江允沣甚至觉得,她的眸子比今夜的星辰更闪亮。 嘴唇微微撅起,带着小女孩的娇羞和可爱。 这般可爱的小女孩,又有谁能拒绝她的要求呢? 江允沣笑了笑,而后便是将书缓缓放到了桌上。 “走吧,我陪你出去逛逛。” 只是,离开房间的时候,江允沣为李如微披上了一件外衣。 李如微微微愣了愣,转头看向江允沣,似有些无奈地道:“允之,现在一点都不冷……不用披外衣的。” “还是披着吧。”江允沣淡淡道:“外边风大。” 有一种冷,叫我觉得你冷,李如微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接受了江允沣的好意。 两个人缓缓朝庭院里走去。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 李如微眼睛所接触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的网的东西。 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地现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夜晚的花园,也同样的美丽,而这些,都是江允沣送给自己的礼物。 李如微眸光轻轻动了动。 今夜,她也想送江允沣一个礼物。 江允沣本是陪着李如微走着,却是突然见李如微一下子崴到了脚。 然后,她便是顺理成章地往自己的怀里扑了过来。 再然后,自己的身体就被一股力强迫着转了一个圈。 江允沣还以为,这是李如微想投怀送抱的方式。 女孩子嘛,有时候总是很调皮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当自己被这股力拉着掉转身后,他却是看见了一幅极美的景色。 黑夜中,数支烟花直指天空,粒粒“金砂“喷射而出,在空中傲然绽放。 赤橙黄绿青蓝紫,样样俱全,姹紫嫣红,把夜空装点得美丽、婀娜,把大地照射得如同白昼。 烟花时而像金菊怒放、牡丹盛开;时而像彩蝶翩跹、巨龙腾飞;时而像火树烂漫、虹彩狂舞。 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花瓣如雨,纷纷坠落,人们似乎触手可及。 漂亮的烟花,绽开,落下,一瞬间的美丽,一瞬间的光彩。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属于它们。 整个世界随着它们的绽放而光彩瞬,多么美丽的烟花,仿佛寄托着美丽的希望,仿佛寄托着爱的光芒。 而江允沣看了一眼李如微。 只见李如微的眸光在烟花下很亮。 李如微弯了弯眸子:“允之,你喜欢吗?” 江允沣在一瞬间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看着李如微,有些不可置信地道:“如微,这该不会是你准备的?” 李如微勾了勾唇,“对啊,允之,你送了这么好的礼物,我当然也要送礼物给你,但是,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到送你什么礼物,没有办法,只能送你这种礼物了,因为,我想让你记住今天,还有记住今天的我。” 李如微说着,便是主动上前,轻轻吻上了江允沣的嘴唇。 江允沣的眸子微微睁了睁。 绚烂的烟花近在眼前,而嘴上亦是柔软的。 “我很喜欢。” 任何一件事情,也只有自己感兴趣的时候,才会去禁不住去想,如果爱上一个人也是这样。哪怕是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回眸,一个笑,都可以勾起心上人的心。 这就是爱吧,一般旁人很难理解。 但是,是因为在意,所以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会在自己心里琢磨来琢磨去的,生怕什么重要的东西自己没有留意到。 可是,不管你再怎么谨慎也总有你留意不到的东西,那就是惊喜,因为,惊喜不会轻易让人发现。 第一百七十四章 建议 清晨的阳光,和煦而又温暖,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形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 李如微长长打了一个哈欠,而后睁开了双眼。 往旁边看了一眼,她却是没有看到江允沣的身影。 “允之?” 李如微皱了皱眉,忍不住出声喊道。 却是并没有听见回声。 门外寒玉答道:“少夫人,少爷正在练功呢。” 李如微愣了愣。 对啊,练功! 她差点都忘记这件事了,只顾着每日和江允沣浓情蜜意,已经完全忘记了她还要练功。 “寒玉,江雪!你们快进来帮我!我也要去练功!” 练功也要出汗,是以李如微并没有精心打扮,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奔向了花园。 花园中,江允沣正在舞剑。 见李如微来了,江允沣道:“来了?” 李如微点了点头:“对,练功可是一日都不能荒废的,允之你居然一个人偷偷练功,不叫我?你是想一个人偷偷优秀吗?” 江允沣笑了笑,停下了手中的剑,缓缓走到了李如微身边:“那我们就一起变优秀。” 李如微勾了勾唇:“这还差不多。” …… 今日的早膳,依旧是江允沣做的,李如微吃着早膳,却是看着庭院里认真打扫的朝雨。 这个丫头,未进府之前,倒还是叫人一眼就能同别人区别开,自从进府之后,却是越发安分了。 江允沣淡淡看了李如微一眼:“你在看什么?” 李如微眸子转了转,道:“我在想,这进府里的人,到底谁才是卧底。” 江允沣伸出手点了点李如微的头:“吃饭的时候就专心吃饭,想那么多干嘛?” 李如微有些失笑:“好好好,我认真吃饭,对身体健康有好处。” “本来就是。”江允沣看了李如微一眼,“你难道不知道一边吃饭一边想事情对身体不好吗?” “这样会分散你的注意力,很有可能呛到或噎着。” 李如微挑了挑眉:“可是我没噎着啊,那吃饭说话呢?有没有影响?我们俩不是经常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吗?” 江允沣淡淡看了李如微一眼,道:“就算以上情况没有发生,也会对你产生影响。分散注意力的吃饭,会导致食物无法咀嚼至细小,不容易消化,也会让人更容易发胖。” “而且,食物和呼吸的气体都要通过呼吸道中的一个部分:咽喉,而你吃东西的时候,会有会厌软骨压住通往气管的通道,不让食物进入器官,但你说话的时候它就会打开,这样容易把食物弄入器官,因为有时候会厌软骨来不及盖上。那么你就会呛到。” 李如微眯了眯眼睛,她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江允沣怎么就说了这么多,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江允沣这么能说话。 李如微默默扒了一口饭,道:“然后呢。” 江允沣淡淡道:“而且吃饭说话对肠胃的消化也不好。在进餐时读书或想着其他事情,会造成消化系统的血液供应减少,各种消化液的正常分泌受到影响,胃肠道的蠕动也会减慢,造成对进食、消化的影响。久而久之,还会导致食欲下降、营养不良和其他胃肠疾病。”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你怎么懂得这么多?看来,平时很注意养生啊。” 江允沣淡淡道:“所以,不要说话了,身体健康才是最好的福利。” 李如微和江允沣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争夺海城一事。 议事厅里,胡岚看着面前的众位谋士,道:“不知诸位对此可有什么看法?” 遇到这种问题,往往谋士们都会各有各的想法,但是,海城是必争之地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胡岚听着众人侃侃而谈,目光却是落到了李如微身上:“灵玉,你觉得呢?” 李如微先是站起来朝着胡岚行了一礼,而后便是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胡公,灵玉以为,我们可以从海澄的两个儿子下手。” 胡岚闻言,眸子微微动了动:“哦?” 李如微继续道:“众所周知,海澄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海天,小儿子海笛。这两个儿子,都是海澄的前妻所生,而海澄本来……是喜欢大儿子的。” 至于为什么是本来?这就是因为海澄的安排不恰当了。 李如微笑了笑,道:“而海澄的后妻于氏喜欢小儿子海笛,因为她娘家的侄女,就是嫁给海笛的。这种亲上加亲的方式,使得于氏背后的以于氏集团为首的海城地方豪门士族就站在了海笛的一边。而海澄最听妻子的话。” 这句话,李如微说得好听了许多。 其实,海澄不是听妻子的话,而是怕妻子,也就是??耳朵。 毕竟,后妻总是在自己耳边吹枕边风,说的都是海天的不好,海笛的好,刚开始海澄可能还会觉得没什么,可是久而久之,就被洗脑了。 这枕头风一吹,海澄就糊涂了,就开始喜欢小儿子海笛了。 这海澄喜欢海笛,自然会有所表现,这一表现出来,海天自然也就知道了。 李如微继续道:“海天知道海澄更喜欢海笛之后,必然会紧张,而这一紧张,必然会索求帮助,而这个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有一个谋士听了李如微的话,立刻接上话道:“李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帮助海天?” 李如微点了点头,“也不能说是帮助,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利用这个机会,安插进去我们的人,此后,不管是打听消息,还是挑拨离间搅乱局势,这对我们,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外敌纵然可怕,但内奸,更让人不得安心!” 胡岚忍不住点了点头:“灵玉此言妙极,就依你所言,先去办好此事。” 散会之后,李如微便是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只是,看了一眼言和。 听说,言和最近,和那个姓鹿的小哥,还是走得很近。 言和见李如微看向自己,问道:“怎么了灵玉?你可是有什么要跟我说?” 李如微想了想,道:“没什么!” 这种事情,拆穿总是不好的。 不过,她也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君晔,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不要畏惧外界的流言,只要你开心,这就足够了。” 然后,李如微便是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只留下一脸懵的言和。 第一百七十五章 猜错 不过,她也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君晔,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不要畏惧外界的流言,只要你开心,这就足够了。” 然后,李如微便是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只留下一脸懵的言和。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了李如微的言下之意。 …… 李如微去找清月。 那天请胡营众人吃饭的时候,清月因为要照顾伤兵,就没能参加。 李如微让自己的厨子特意给清月做了许多菜式。 李如微将食盒放到了桌上,一边将里面的菜一份份摆了出来,一边对清月道:“清月,虽然你没去,但是也没关系,因为,我让厨子给你做了饭菜,你来尝尝,都是江南菜式。” 清月是江南人,自从到了胡营之后,却很少能吃到江南菜,特别是正宗的江南菜。 清月看着李如微,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如微,你也对我太好了。” 李如微忍不住笑着用手戳了戳清月的脑袋:“你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 只是,李如微没有想到,海天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遇到困难之后,的确是紧张焦急,要寻求帮助,但是,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并非不认识可靠的人。 他去找了子阳手下的第一谋士——明竹。 为什么会找明竹呢? 虽然自己的父亲海澄和子阳互相猜忌,但是,明竹却是和海笛有着一层特殊的关系。 算起来,明竹是海天的姐夫。 明竹乃子阳手下的第一谋士,一出山时,名声并不显著,可其跟着子阳之后,却是名声大噪,只因为其能力超群,有经天纬地之才。 要知道,子阳之前可是一个要实力没实力,要运气没运气的人,逃跑,才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可是自从遇到明竹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他开始渐渐站稳了根基。 李如微觉得,明竹此人十分聪明,且极其擅长拉拢人心和处理内政。 只是,对于有人来禀报说海天去找了明竹一事,李如微却是并不紧张。 李如微淡淡笑了笑:“放心吧,明竹不会帮他的。” 与枔问道:“你这么肯定?” 李如微点了点头:“明竹是个聪明人,他当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论身份,明竹现在是子阳的部下,也勉强算是海澄的部下,毕竟子阳算是投靠了海澄,论辈分,海澄的后妻和明竹的丈母娘是姐妹。” “因此呢……不管海天也好,海笛也好,都算是明竹的……” 与枔看着李如微,只是,他等了许久,却是见李如微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了。 他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笑道:“他们俩是明竹的后表舅子。” 李如微恍然大悟:“对对对!就是后表舅子!” 对于人物关系这一块,李如微总觉得自己脑筋不够用,因为,每每谈到这些的时候,她总是掰扯不清楚。 李如微继续道:“所以,明竹不管是帮谁,都不合适,不好掺和到这种事情里面。” 与枔听着李如微的分析,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可是,如微你还忘了一件事。” 李如微问道:“什么事?” 与枔眯了眯眼睛,嘴唇轻轻勾了勾,淡淡道:“当一个人陷入绝境时,就算是毫无办法,他也会放手一搏的。” …… 正如李如微所说,当明竹听说海天来找自己的目的后,再三推辞。 而理由,也就是像李如微之前所说的那样。 只是,海天却是并没有轻言放弃。 他先是假意表达遗憾,而后便是告诉明竹,自己的屋子二楼上藏着宝贝,想请明竹上去看一看。 自己才拒绝了人家,此刻海天提出这个小小的要求,明竹也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只是,明竹没想到海天将自己请到二楼上去之后,便是立刻让下人撤了下楼的梯子。 然后,海天便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看着明竹道:“姐夫,我现在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的话从你的嘴里出来,就到我的耳朵里,烂在我的肚子里,没有人会知道,可以说从来没有说过。” 明竹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知道重耳和申生的故事吗?” 海天愣了愣:“重耳和申生,是晋献公的儿子,也是晋献公前妻的儿子。” 明竹点了点头,他长得十分好看,柳眉下,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貌比潘安。 他黑色眼眸轻轻动了动,缓缓道:“申生是太子,重耳是公子。晋献公后来又娶了骊姬,宠爱后妻骊姬,就想立骊姬的儿子奚齐为太子,就想谋害重耳和申生两个儿子。 结果却是,申生留在晋国不走,最后被谋杀。 而重耳逃了出去,保全了性命,最后回国来当了国君,也就是后来的晋文公。” 一个故事讲完,而海天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正好此时前江夏太守因病离世,江夏太守一职也就空缺了出来。 海天便是去找了海澄,表明自己想去江夏历练的想法。 而海澄也很爽快,直接答应了海天,让他去做了江夏太守。 而后,海天便是带了一万人离开,去了夏口做了江夏太守。 当李如微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是震惊了。 与枔道:“我就说吧,事情不会简简单单如你想象那般的,而且明竹性慈,只要海天求他,他怎么着也会帮海天一把的。” 李如微眯了眯眼睛,忍不住啧啧称赞:“这一招用得妙啊,远离战火,后面再趁机会一举回来……他这是想效仿重耳的意思?” 与枔微微皱了皱眉,看向李如微:“重耳?” 李如微点了点头,将重耳和申生的故事跟海天说了一遍。 她只是想到了这个故事,并没有想到,明竹,也正是跟海天说了这个故事,让海天恍然大悟。 李如微闭了闭眼睛:“没关系,种子,早就已经埋下了,海天的离开对我们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海澄的安排,可谓是十分不恰当。 而海天的离开并不是心灰意冷或者消极避世,而是将野心暂时埋藏而已。 海城的分裂的导火索,已经被点燃,势不可挡。 海天是江夏太守,是海笛则是海澄的接班人,海城因此分裂成了两派。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你是我心中的第一 海澄的后事安排是极其不合理的,现在看来可能没什么,但其实,它却是已经为海城的分裂打下了基础。 李如微道:“甚至可以说,自海澄做出让海笛接班,把海天派出去当江夏太守这个决议之后,海城已经分裂成两派,一派以海笛为名义上的代表,背后是以于氏家族为首的豪族,这一派——最终为为我们所用。” 与枔听得李如微的话,不由得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李如微笑了笑,道:“你不知道吗?于氏的父亲于杰与胡公有旧,是胡公的好友。” 如果说与枔之前还能淡定如斯,现在却是连表面上的淡定都不能维持了。 他有些惊喜地看了李如微一眼:“可以啊如微,你现在对这各方的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了解得很清楚了啊。” 李如微淡淡笑了笑。 这都要多亏了流风。 当时流风离开人世之后,他身边的小侍在第二天造访了李如微。 小侍说,流风死前曾经托付他,待流风离开人世之后,要将他生前所做的一些记录交到李如微手上,流风说,这些记录将会对李如微帮助很大。 而李如微打开这些册子之后,才知道上面所写的,原来都是各方的人事记录。 这是李如微之前从来不知道的。 突然,想到流风了啊。 虽然他已经离开了很久,但李如微总觉得,他其实还在自己身边一样。 李如微眯了眯眼睛,继续道:“而另一派,则是以海天为名义上的代表,背后则是子阳、明竹。” 子阳和明竹的政治态度十分清楚,子阳决心抗胡,因为子阳不可能偷袭胡岚,他本来就是从胡岚那里背叛逃出来的。 而且子阳也知道,胡岚视自己为对手,就算是子阳投降胡岚,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能死硬到底。 至于明竹,他早已经为子阳规划好了,就是与胡岚、陆靖三分天下,他自然也不会主张子阳投降胡岚。 所以这一派可称为抗胡派。 与枔听着李如微的话,眸子轻轻动了动,道:“可海澄的态度却很摇摆,他既不想投降,也不想联合陆靖,他只想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都说陆靖是想夺取海城,但是,当他们发现胡岚也对海城打了主意之后,竟是有了隐隐想联合的想法。 李如微淡淡道:“只是可惜了,他管得了自己,管不了儿子,管得了生前,管不了身后。” 据可靠消息,海澄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这么急着安排自己的后事。 虽然海澄凭借自己的权势和谋略在海城暂时站稳了脚跟,但是他有限的权势和谋略却不能帮助他长久地在海城站稳脚跟。 因为他胸无大志,心胸狭窄,再加上一些错误的决策。 但无论怎么说,海澄这一次是在劫难逃。 他没有主动发动战争,只是一个自守之贼,想守住自己的地盘,只是,海城变成了必争之地,他在劫难逃。 是夜,回府之后,江允沣和李如微坐在桌前讨论。 江允沣问李如微:“如微,你现在也算是我们胡营的第一谋士了,那依你所言,海澄要怎样才能守住海城呢?” 李如微本坐在榻上胡思乱想,任由自己的思想天马行空地遨游,一听江允沣这个话,却是缓缓收回了漫无目的的心思。 “你这可给我戴了一顶高帽子,我受不起。”江允沣脸色变了变,道:“要说第一谋士,我觉得还是言和先生,只是,我和他擅长的方向不一样而已。” 江允沣笑了笑,道:“那……你是我心目中的第一谋士,如何?” 李如微弯了弯眸子:“这还差不多。” “不过,你这个问题提得很好,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换一种方式守,以攻为守,这样,或许还是能有一线生机。想苟全海城于乱世,是不可能的。” 在陆靖的军师白砂为其做的规划当中,海城也是必须要占领的战略要地。 因此,陆靖听取白砂的建议,而后袭击了江夏太守。 这也就是海天为什么能当江夏太守的前因。 陆靖的胜利,使胡岚也感到时不我待。 胡岚也很清楚,陆靖一旦得手,天下形势将发生重大的变化。 因为,陆靖拿下江夏之后,就可以觊觎江陵,就可以图谋襄阳,以至于鲸吞海城。 决定攻打海城之后,胡岚也就决定挥师南下了。 李如微和江允沣自然要随军而而行。 之前李如微建议胡岚所做的准备胡岚也都已经践行了。 训练水军,因为打海城必须要用水军。 然后自任丞相,这样,就能在军事上和政治上保证胡岚一统天下的目标能够实现。 再有,就是安排了大将驻军新都周围,将新都保卫起来,解除后顾之忧。 在胡岚大军的压迫下,度过了十多年太平日子的海城开始阴云密布。 而在这个紧要关头,海澄一病不起,命在旦夕。 八月份,海澄大限将至。 他派人请来了子阳。 即便对子阳多有防范,但是到了这一刻,他却十分清楚,只有子阳,才能守住海城。 海澄看着子阳,虚弱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子阳立刻上前,抓住了海澄的手:“海兄,你……” 话未说完,海澄却是摆了摆手,他看着子阳,缓缓道:“吾弟……我这两个儿子,都不中用。我这些将领……也七零八落的……” 海澄虽然在病中,但外面的形势如何,他还是清楚的。 他知道海城看起来一体,实则已经分裂。 闭了闭眼睛,海澄紧紧地握住了子阳的手,道:“我死之后,足下……就代替我代管海城吧。” 子阳听着,心中一喜。 他本以为,自己还需要扶持海天上位,却不曾想,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是,他也很清楚,海澄之所以会做出这种选择,是因为他心系海城的百姓,如果他自私一点,那他完全可以不管这些,只推自己喜欢的小儿子海笛上位。 看着这位曾防范自己的人,如今却为了一城百姓如此,子阳也有些不忍。 他拍了拍海澄的手:“哎呀……几位公子都很能干,阁下还是好好养病吧。” …… 出了阁楼之后,子阳的属下忍不住问子阳:“主公,你方才为何不应?” 第一百七十七章 真假 他拍了拍海澄的手:“哎呀……几位公子都很能干,阁下还是好好养病吧。” …… 出了阁楼之后,子阳的属下忍不住问子阳:“主公,你方才为何不应?” 子阳的目的,不就是得到海城吗? 如今海澄自愿拱手相送,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子阳怎么就不答应呢? 子阳叹了一口气:“哎……不管怎么样,这个人对我还是很厚道的,对我是很好的,我怎么能拿人家的地盘呢?我不忍啊……不忍心啊……” …… 胡军已经在海城之外扎了营帐,而营帐里的李如微听得江允沣得到的这个消息,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李如微挑了挑眉:“你说什么?真有这么回事?你不会觉得这是真的吧?” 李如微接过江允沣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道:“海澄对子阳的态度,那可是恭恭敬敬地束之高阁,时时刻刻小心提防,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地盘让给子阳?” 李如微挑了挑眉,继续道:“更何况,海澄对自己的接班人早有安排,那就是海笛啊,他怎么会把海城给子阳?” “海澄病重的时候,海天曾从夏口到襄阳,想来探望自己的父亲,但被于杰等人给挡驾,海天都见不到的人,子阳见得到?而且于杰这些人都很清楚,子阳这个人,还有子阳背后的明竹,对待胡公是何态度,而这伙人是准备投降胡公的,他们怎么会安排子阳去见海澄?” “而且,我们都清楚,病重之时的海澄,已经被控制在于杰等人手中,他可不是想见谁就能见谁的,就算他有这个意思,也见不着。” 李如微一连几个困惑说出,最后一锤定音:“所以这不是事实。” 江允沣淡淡道:“不过,现在已经传遍了,但是,我们可以研究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如微忍不住笑了:“还能怎么研究?自然是两种可能了。” 江允沣觉得,认真工作时的李如微有着别样的魅力就连眸子里都闪烁着星辰也无法比拟的光芒。 看着这样的李如微,江允沣忍不住笑了笑,“愿闻其详。” 李如微挑了挑眉,腰板也不知不觉地摆正了。 江允沣道:“不错,姿势都起来了!” 李如微忍不住伸出手拍了一下江允沣:“说正事呢!不许逗我!” 正了正脸色,李如微道:“这两种情况呢,一是子阳说谎,根本没有什么托孤拖国之说,只是子阳自己跟人胡编乱造的而已,这海城如今大难临头,人心浮动。在海城里,有相当多的士族都不愿意投降我们,不过,他们也很清楚,不管是海澄,还是海天,或者是海笛,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抵挡不了我们。所以他们寄希望于子阳,而子阳自己也不愿意失去海城,或者是是说,他不愿意失去海城的人心。” 李如微说着,缓缓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江允沣:“因为,对于子阳来说,海城这个地方,进,是他三分天下的根据地,退,是他苟全性命的栖息地,也就是说,子阳需要海城,海城也需要子阳,在这个人心惶惶之际,子阳站出来说,海澄曾拖国于我,或者说海澄曾托孤于我,可以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这是他的政治谋略。” 李如微分析得头头是道,而江允沣的眼神也始终温柔而认真,见李如微说完,他从善如流地道:“还有一个情况呢?” 李如微轻咳了两声:“咳咳……” 江允沣忙站起了身子:“可是口渴了,我帮你倒水。” 一边说着,一边便是起身将水倒好,递给了李如微。 李如微看着江允沣,心里暖暖的。 喝了茶之后,李如微润了嗓子,感觉好多了,她又开始侃侃而谈:“另一个情况啊,就是海澄的确说了这个话,但是我之前说了,海澄是不可能真心实意地把海城让给子阳的,那么海澄为什么又要拖国或者托孤于子阳呢?” 说到这里,李如微停住不说话了,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允沣。 江允沣眸子动了动,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海澄是想……试探子阳?” 李如微咧开了嘴笑:“不愧是我的人,真聪明。海澄很清楚,子阳是在打海城的主意,但是他还活着,子阳不敢轻举妄动,不过一旦他撒手人寰,海天和海笛能守住这家业吗?不能不把子阳找来试探一下,因此啊,就假模假样地跟子阳说这些话。” 李如微说着,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允沣愣了愣,突然有些不明白李如微在笑什么:“你在笑什么啊?” 李如微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舒了一口气,道:“我是怀疑一件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海澄说这个话的时候,可能两边早就已经埋伏好了刀斧手,只要子阳表态说好,两边刀斧手就会冲出来把子阳剁成肉酱。” 江允沣听着,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说起话一点都不知道避讳,还剁成肉酱,你知道那多恐怖吗?” 李如微默默想了想。 然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还好子阳聪明,马上就辞让了。” 李如微道:“不过,我觉得子阳可不是不忍接受,他啊,明明就是不能接受。” 没有这个可能性,也没有这个条件,也没有这个能力就这么接过来。 之后很快,海澄死去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子阳自然不能接班,接班的,是海澄最喜欢的小儿子海笛。 胡岚刚刚平定了北方,兵强马壮,虎视眈眈,来势汹汹,泰山压顶。 襄阳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而刚刚接过班的小儿子海笛,已经没有了主张,这个时候海澄的旧臣们也开始来劝海笛。 所有的人,都是劝海笛投降。 海笛看着面前的这些人,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我就不能和诸位一起守住父亲留下来的基业吗?” 大家说:“不能啊。” 逆顺有大体,强弱有定势。 胡岚是什么人,奉天子以令不臣,他代表的是朝廷,代表的是皇帝,代表的是中央。 而他们,是地方,是臣子,以人臣抗人君,这叫做以逆抗顺,以地方抗中央,这叫做以弱抗强,以子阳抗胡岚,这叫做以卵击石。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各方 逆顺有大体,强弱有定势。 胡岚是什么人,奉天子以令不臣,他代表的是朝廷,代表的是皇帝,代表的是中央。 而他们,是地方,是臣子,以人臣抗人君,这叫做以逆抗顺,以地方抗中央,这叫做以弱抗强,以子阳抗胡岚,这叫做以卵击石。 所以,他们打不赢。 有一人说道:“请将军想一想,子阳比得上胡岚吗?” 海笛闻言微微顿了顿,答道:“那是比不上。” 于杰手下谋士缓缓开口:“比不上,好,我们姑且做两种可能。一种,是子阳能够抵挡胡岚,一种,是子阳不能够抵挡胡岚。” “如果子阳挡不住胡岚,那就是海城变成胡岚的囊中之物,如果子阳挡得住胡岚,那将军觉得,子阳还会听您的吗?” 海笛听了这句话,先是一愣,而后立刻道:“是啊……” 这子阳如果把胡岚打败了,那他还能听自己的吗? 那就是说,自己让子阳去打胡岚,不管打输还是打赢,都没有好果子吃,那这样,自己还不如提前投降胡岚算了! 只是,海笛要想投降,会经过子阳的驻地。 但这也不是毫无办法。 海笛派人悄悄绕过子阳的驻地,去投降了胡岚。 子阳对此事毫不知情,完全被蒙在鼓里。 等海笛投降完了,才派人去知会了子阳一声。 子阳听得消息后,大惊失色:“你们这些小孩子怎么这样做事情啊?大祸临头了,你才跟我说!” 子阳身边的侍从已经拔出了刀。 子阳摆了摆手:“罢了……现在杀了他也不解恨,更不能解决问题,让他走吧。” 来送消息的人见子阳放过自己,立刻就逃了。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子阳只好带着明竹一起到了襄阳。 有人给子阳提意见:“主公,我们不如杀了海笛,这样不仅襄阳唾手可得,海城也就收入囊中了。” 明竹摇了摇头,道:“即便打下襄阳,我们也守不住。” 明竹向来谨慎,行事都会三思而后行。 海澄投降胡岚,是权衡利弊之后的自保之策。 子阳虽然对海笛投降胡岚的事情十分气愤,但也无可奈何,靠他自己的力量,也不能抵挡胡岚的大军,因此子阳只好逃走了。 这个时候,襄阳也有很多人跟着子阳一起离开,随员大概有十几万人,辎重有数千辆,日行十几里,走得非常慢。 胡岚得知了这个消息,立刻派骑兵追击。 李如微觉得胡岚的决议十分正确,子阳可不是什么庸碌之辈,这样的人,一旦有机会发展壮大,你一不留神,他就会势不可挡。 有人跟子阳说道:“主公啊!现在胡岚已经快追过来了,你带着这么多人,拖家带口,拖儿带女,如何得了呢?现在我们应该赶紧扑到江陵,守江陵。” 江陵是海澄的一个战略要地,里面有大量的军需物资。 子阳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不行。” 他只派人领兵先去江陵打探,也为后续接应做准备。 明竹看着子阳,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他们都很清楚,从古至今,凡是想成大事之人,都要以人为本。 只是,这里的以人为本的意思,不是以人为根本,而是以人心为资本。 因为,得人心者得天下。 要得天下,必须得人心。 江允沣听到消息,却是有些疑惑。 有问题就要主动询问,这才是求学问道的态度。 于是,他问李如微:“如微,关于这件事的讨论,有人说那些百姓是怕胡公屠城,你说那些百姓为何会跟着子阳走?” 李如微正翻看文件,闻言淡淡笑了笑,而后道:“我知道,有人说,是因为百姓怕胡公屠城,当然,胡军是屠过城,但并不是胡公下令,但是这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办法。” 关于这件事情,言和已经批评过胡公了,而胡公也虚心纳谏,决心严肃军纪,约束下属,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毕竟,这种事情对实现一统天下的理想没什么好处。 “所以,胡公不会屠城,更何况现在海笛举州投降,胡公也没有必要去屠城。”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所以说,屠城一说是假的,至于真相如何,我也不知道。” 不过,李如微却是想起了言和曾说过的话。 出发前,言和曾提出,这是夺取海城的最好时机,因为北方已定,而海城人心散乱,可以一举拿下。 只是,必须要速战速决。 言和当时提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他们大张旗鼓地出发,而命令轻兵必要的时候前进。 这为胡公现在能去追击子阳打下了基础。 胡岚到了襄阳之后,便率领了五千轻骑兵,一日一夜,急行三百里。 子阳行军缓慢,胡岚率兵很快就追上了子阳。 这一仗打下来,子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以人为本,简直是狼狈奔逃。 他哪里还管得上哪些辎重和百姓,带着自己的士兵拔腿就开始跑。 虽然,他成功脱逃,和前来接应的两万人马对接,手上算是有了人,但是,还是不足以和胡岚对抗。 和胡岚的大军较量,仍然是不堪一击。 正当子阳一筹莫展的时候,陆靖手下的谋士白砂日益兼程跑来寻找子阳。 白砂其人,身材高大姿质风流,仪容秀丽。 当海城城主海澄离世的消息传到云江之后,政治上极其敏感的白砂就意识到这件事情十分重要。 只是,白砂原本设计的三分天下,并不是胡岚、陆靖、子阳三分天下,而是胡岚、陆靖、海澄三分天下。 可是,海澄去世了,局势大变。 白砂立刻去找陆靖。 陆靖高大帅气,性情阔达,十分爱笑。 只是,他现在也笑不出来。 白砂道:“将军,这个事情可不能小看啊。因为海城这个地方,实在是帝王之资,乃是称王称帝的地方。” “现在海澄死了,海澄的两个儿子,海天和海笛为了争夺接班人的地位已经不和了,是分裂了,这两个人中,又夹了一个号称天下枭雄的子阳,海城的局势十分不明朗。我希望将军派我到海城去看一下,名义上是去吊唁,去向海澄寄托我们的哀思,实际上是去看一看,他们将来会怎么样……” 陆靖闻言,眸子轻轻动了动,道:“哦?” 第一百七十九章 形势 白砂道:“将军,这个事情可不能小看啊。因为海城这个地方,实在是帝王之资,乃是称王称帝的地方。” “现在海澄死了,海澄的两个儿子,海天和海笛为了争夺接班人的地位已经不和了,是分裂了,这两个人中,又夹了一个号称天下枭雄的子阳,海城的局势十分不明朗。我希望将军派我到海城去看一下,名义上是去吊唁,去向海澄寄托我们的哀思,实际上是去看一看,他们将来会怎么样,如果子阳、海天、海笛联合起来了,我们就可以和他们团结在一起,一起对抗胡岚,如果他们三个打起来了,我们不是就可以趁机做一点什么事情吗?” 陆靖点了点头:“好,你去。” 白砂看着陆靖,淡淡笑了笑:“多谢将军。” 为什么要谢? 因为白砂知道,陆靖能做出这个决定,是十分不容易的。 因为,云江下游陆家和海城海家有世仇。 陆靖的父亲,是被海澄的大将杀死的,有杀父之仇。 但是,政治家不会感情用事,也不会意气用事。 得到陆靖的批准后,白砂便是坐船出发了。 等船抵达江陵的时候,白砂却是得到了海笛投降,子阳逃亡的消息。 白砂身边的人问白砂:“先生,我们还要去海城吗?” 白砂道:“不用去了,我们要联合子阳。” 那人道:“那我们坐在这里等?” 白砂摇了摇头:“不,我们去迎他。” 白砂很清楚,子阳若是要逃往江陵,将会经过何地,于是,他便是迎头北上。 果然,他和子阳遇见了。 白砂对子阳道:“不知子阳公现在打算去往何处?” 子阳说:“我准备去投奔苍梧太守。” 因为苍梧太守,是子阳的老朋友。 白砂笑了笑,道:“不必吧,苍梧太守不过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他自己都保不住,他能保不住您吗?我的意见是,子阳公您应该联合我们家陆将军,我们陆将军不管是道德还是人品亦或是威望、力量、人马,那都是一等一的。你如何联合我们陆将军,一起来对抗胡岚,那不是就可以完成大业了?” 子阳听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白砂。 白砂的目光也落到了子阳身边的明竹身上:“明竹先生,我也算是明玥先生的至交好友。” 明玥,是明竹的哥哥。 明竹淡淡笑了笑。 其实,白砂完全不用跟自己套这个近乎,因为,白砂的建议其实已经正中子阳的下怀。 子阳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有一个人能和他联合,他求之不得怎么会反驳。 而至于明竹自己。 他曾经为子阳所做的规划便是联合陆靖,对抗胡岚。 现在陆靖方面主动提出联合,他们怎么会不答应。 只是,有时候表面上装一下而已。 于是,明竹又劝了一下子阳,子阳欣然同意。 于是,三个人就在这里达成了一个口头协议。 再然后,他们便是和前来接应的海天等人一起往东走,只是,他们没有往江陵走,而是去夏口。 白砂道:“比起追击子阳公您,我相信胡公会对江陵这块宝藏更有兴趣。” 海天叹了一口气:“只是可惜了江陵这个地方,这里可有很多军需物资。” 明竹淡淡道:“没有什么东西,比命更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到了夏口,就到了陆靖的势力范围周边,陆靖又答应了会保护子阳他们,这样,他们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可以喘一口气了。 可是,胡岚并不打算让子阳喘一口气。 胡岚拿下江陵以后,获得了大量的军需物资,他就顺江而下,斗争的矛头直指子阳,他要去打夏口,打子阳。 在这样的情况下,明竹便是站了出来。 他对子阳说:“主公,现在事情已经很紧急了,我们应该立即向陆将军求助。” 子阳沉重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在这种情况下,明竹挺身而出,子阳便是立即拍板,完全没有时间犹豫。 现在,是败军之际,危难之间。 明竹立刻跟着白砂去见陆靖。 这对于子阳等人来说,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因此,明竹必须完成任务。 只是,这件事由不得子阳,也由不得子阳等人的一厢情愿,也不取决于,或者说,不完全取决于明竹的外交才能。 这取决于陆氏的利益。 政治家在做决定的时候,是从他们自己的利益出发的。 而陆靖的政治利益和子阳完全不同。 明竹心里很清楚,这个任务十分艰巨,这个任务极其不好完成。 因为,陆靖和海澄是世仇,海澄的大将杀了陆靖的父亲,陆靖也杀了这名大将,并且屠城。 因此,他们两边有极深的隔阂。 虽然,在此之前,白砂已经出使了海城,缓解了一下关系,而子阳也不是海城,但是隔阂还是存在的。 再有,就是子阳是败军之将,败军之将不敢言勇,他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和他联合?至少,在云江这边,是有顾虑的。联合子阳这样一个刚刚打败仗的人,划不划算。 最后,便是他自己。 他如今也才二十几岁,对于陆靖来说,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初出茅庐,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名气,也没有什么正式的职务。 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因为他很清楚,天塌下来之时,总有人应该上前顶着。 更何况,当他决心跟着子阳只后,有些事情早就在心里决定好了。 当然,云江方面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明竹。 在海城方面,还是有很多士人推崇明竹的。 但是你如果要说,各方面有多么推崇,也谈不上。 总而言之,这一次出使十分艰难。 明竹和白砂一起到了云江下游之后,明竹先见到了陆靖。 刚见到陆靖时,明竹便是出场不凡。 他是一个刚打败了仗的部队派去求援的,如今的形势,最强的是胡岚,最弱的是子阳,子阳和陆靖的联合,不是强强联合,而是强弱联合。 要说服对方,很不容易。 弱者见到强者,自然是气短,或者抬不起头。 但明竹却不是如此,相反,他表现得十分大气。 宾主见面,自然有一番寒暄和客套,进入正题以后,明竹出口不凡。 第一百八十章 是谁? 要说服对方,很不容易。 弱者见到强者,自然是气短,或者抬不起头。 但明竹却不是如此,相反,他表现得十分大气。 宾主见面,自然有一番寒暄和客套,进入正题以后,明竹出口不凡。 从头到尾,明竹都没有说“求援”两个字。 明竹从天下大势说起。 “如今海内大乱,将军起兵云江,子阳公收众汉南,与胡岚并争天下。” 陆靖的眸子深了深。 明竹这番开场白,可谓极其精彩。 按理来说,应该是说天下大乱之后,诸侯割据,群雄并起,逐鹿中原。 可是,明竹没提其他人,他只点明了陆靖、子阳、胡岚三人。 然而,天下其实还有割据的诸侯,他们都是拥兵自重的,是很厉害的。 而且,现在只是谈海城问题而已。 可明竹没有说并争海城,而是说并争天下。 在这里,明竹不仅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战略思想传递给了陆靖,而且,还传递了一个信息给陆靖,那就是他陆靖和子阳,应该是统一战线。 因为,明竹提的,是他们与胡岚,并争天下。 用词精简,字字珠玑,毫无拖泥带水。 政治斗争的首要问题,是分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这个问题不能不提,但也不能刻意去提。 如果刻意提及,会引起对方的猜疑和反感。 毕竟,陆靖手下六郡之大,而子阳手下只有一郡,这一郡还是海天的,手上两万兵马,一半也是海天的。 如果直接提及,只会引起反感。 所以明竹提历史,谈形势,这样陆靖便是接受了。 这样,他便是获得了和陆靖谈判平起平坐的对等地位。 这是十分重要的。 一旦谈判地位对等,就好处理了,要是不对等,那就是不平等条约。 再有,便是不动声色地把陆靖和胡岚置于敌对地位。 本来陆靖还没有下决心和胡岚敌对,但明竹这一说,便是不动声色地改变了陆靖的想法。 只是,陆靖也不是等闲之辈。 文韬武略,样样不低于别人,绝非是几句话就能够蒙混过去的,更何况,子阳刚刚大败,陆靖本来是准备观望的。 因此,有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就是子阳刚刚打败了仗。 明竹继续道:“我们子阳公,英雄无用武之地,姑才会遁逃至此,请将军量力处之。” 陆靖眸光深了深。 这英雄无用武之地之后,接一句请他考虑此事。 陆靖勾了勾唇。 明明是明竹来求援,明明他们才是新败之后,英雄无所用武之地,他却并没有说他们该怎么办,却是问陆靖怎么办。 这是告诉陆靖,现在麻烦不是在他们那里,而是在陆靖这里。 因为子阳虽然英雄无所用武之地,但也就没有了顾忌,已经被置于死地而后生了。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但是陆靖有鞋啊,他得想一想看,算一算看,如果他的力量不足以对抗胡岚,他应该及早投降。如果他的力量足以对抗胡岚,应该立即翻脸,他得将账算清楚。 明竹继续道:“像将军现在这样,外托服从之名,而内怀犹豫之计,事情紧急,却不做决断,祸事迟早都会降临,说来就来。” 做决策,最怕的就是犹豫。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不管做人也好,做事也好,一定要彻底,千万不要想这边也沾,那边也沾,最终两边也沾不着。 只是,陆靖并没有这么好糊弄。 他的表情变换了几许,反唇相讥道:“那你们子阳公,怎么就不投降呢?” 明竹大义凛然地回答道:“我们子阳公当然不能投降想当年,田横不过是一介匹夫,尚且守义不辱,我们子阳公英才盖世,众望所归,天底下的人向往我们子阳公,就像河流向往大海一样,这样的人岂肯投降,我们肯定是决战到底,如果失败了,那是天意,投降万万不能。” 这一段话,便是外交辞令了。 子阳的确是英雄,但并非从不投降。 但是,英雄也投降。 在这个时代,实在打不过了,投降一下,找个机会以后再反,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随机应变是子阳的性格,但受义不辱不是他的性格。 只是,男子汉能屈能伸,大丈夫能进能退。 守义不辱,是夸张了一些。 但是,在这样一个时候,一个充满危机的时候,明竹带着一定要说服陆靖的任务,说话就应该这样说。 陆靖听了此言,拍案而起:“子阳公只有一郡之地,两万人马,尚且守义不辱,我六郡之地,十万人马,岂能受制于人?” 明竹大义凛然的一番话,成功地打动了陆靖,使得陆靖热血沸腾。 陆靖道:“这天下,能和我一起对抗胡岚的,也只有子阳公。” 因此,明竹见到了陆靖之后,成功说服了陆靖。 其实,这场战争应该是胡岚与子阳之战,陆靖只是被拖下水的。 但是,陆靖也不是被明竹这句话所刺激的,毕竟,战争不是儿戏,而他虽然才二十几岁,但政治思想已经相当成熟了。 陆靖会帮子阳,不是因为路见不平一声吼,只是政治利益使然。 只是,他之前又派了白砂去帮子阳,可现在又为何会犹豫不决呢? 明竹很清楚,陆靖有一些账算不清楚。 论亲疏关系,陆靖和胡岚亲,和子阳疏,胡岚的侄女嫁给了陆靖的弟弟,胡岚的一个儿子也娶了陆靖的侄女,而陆靖跟子阳,八竿子打不着,非亲非故。 论强弱,胡岚强,子阳弱。 论情感,陆靖对胡岚可谓是又怕又恨,对子阳没什么情感。但是,胡岚把手伸到海城来,陆靖是不高兴的,海城是他陆靖想要的,而且如果子阳一旦被胡岚灭了,陆靖会感到威胁。但如果贸然和胡岚翻脸,陆靖也得罪不起,怕胡岚找自己麻烦。帮助子阳,是引火烧身,不帮子阳,是助纣为虐,反过来一样,不帮子阳唇亡齿寒,帮助子阳养虎为患,因为子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羽翼丰满后会如何? 但守中立也不可能,当初胡岚打刘元时,海城便是守中立,最终的结果显而易见。 只是,明竹不知道,到底是谁帮陆靖算清楚了这个账? 明竹想到了一个人,白砂。 难道,白砂之前就跟陆靖说清楚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奇怪 论情感,陆靖对胡岚可谓是又怕又恨,对子阳没什么情感。但是,胡岚把手伸到海城来,陆靖是不高兴的,海城是他陆靖想要的,而且如果子阳一旦被胡岚灭了,陆靖会感到威胁。但如果贸然和胡岚翻脸,陆靖也得罪不起,怕胡岚找自己麻烦。帮助子阳,是引火烧身,不帮子阳,是助纣为虐,反过来一样,不帮子阳唇亡齿寒,帮助子阳养虎为患,因为子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羽翼丰满后会如何? 但守中立也不可能,当初胡岚打刘元时,海城便是守中立,最终的结果显而易见。 只是,明竹不知道,到底是谁帮陆靖算清楚了这个账? 明竹想到了一个人,白砂。 难道,白砂之前就跟陆靖说清楚了? 不过,明竹自己也帮陆靖算了一些账。 首先,便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大难临头,最忌犹豫,犹豫不决和狐疑观望的结果,是祸至无日矣。 然后,明竹也告诉陆靖,陆靖人多势众,子阳尚有余威,如果两方联合起来,一定能打败胡岚。 最后,便是如果打败了胡岚,那么三足鼎立之势就形成了。 不过,明竹并没有跟陆靖说,如果陆靖投降了胡岚会如何,如果两方联合被胡岚打败了又如何。 兵马未动,先想败局,这是一个军事家不会想不到的。 只是,明竹没有办法。 这个时候,胡岚的军队已经打过来了,来势汹汹,势不可挡不联合陆靖,便是死路一条。 明竹的一席话,避重就轻,其实代表了他们自己的利益,陆靖不是不清楚。 但是,有人替陆靖算清了其他的账,这个人,便是白砂。 白砂的战略规划,是先保住既有的利益,然后再和胡岚划江而治,最后,抓住机会一统天下。 而和子阳联盟,是符合他的战略规划的。 因为他的战略规划实现有一个前提,你就是海城在海澄手上,因为他的三分天下是胡岚、陆靖、海澄。 但是海澄死了,海城不是落在子阳手上就是落在胡岚手上,所以白砂急了,亲自去见子阳。 而帮了白砂大忙的,是胡岚。 胡岚给陆靖写了一封信。 信中所言,是说近来胡岚奉朝廷和皇上的命令,来讨伐有罪之人,军旗往南方一指,海笛就自己将自己的手捆了起来投降了,现在胡岚整治了八十万水军,准备和陆靖一起在陆靖的地盘打打猎。 这封信送到云江的时候,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陆靖更是当场讥笑出声:“好大的口气!” 只是,他的拳头却是不由得紧了紧。 在此之前,陆靖完全可以隔岸观火,做壁上观。 但是这封信来了,不行了。 打别人,可以不管,打自己,却不能袖手旁观。 然而,这封信并不来自于胡岚。 而是……鹿鸣。 此刻,李如微他们并不知道,胡营中已经出了一个极大的奸细,而这个奸细,还有杰出的能力。 这封信,正是在明竹到来之前到来的。 得到这封信,陆靖立刻召开会议。 在会议上,几乎所有的人都主张投降胡岚,只有一个人没有说话,正如明竹所猜测的这般,这个人,便是白砂。 投降,并不是陆靖的想法。 他心情有些烦躁,便借口出去方便,而白砂也就自然而然地跟了出去。 白砂说:“方才,他们都劝将军投降胡岚,这是误了将军,胡岚能不能投降,要看是谁,比如我白砂,便可以投降,但是将军您是不能投降的。” 陆靖眸子动了动,问道:“为何?” 白砂道:“我白砂投降了胡岚,大不了回家乡去,再做一个老百姓。将军您投降了胡岚,又有归处吗?” 这句话,说到了陆靖的心里,陆靖一点就通。 陆靖拉住了白砂的手,叹了一口气道:“是上天把足下赐给了我。” 等李如微得知陆靖和子阳联合的时候,震惊无比。 “怎么可能!” 李如微拍案而起,眉头紧紧皱着。 江允沣上前,轻轻替李如微抚平了眉头:“如微,怎么了?” 李如微只是摇头:“不可能啊……陆靖完全可以隔岸观火,袖手旁观,怎么会出手帮子阳?这中间,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江允沣明白李如微的意思,李如微的内心,自然是不希望子阳和陆靖联合再一起的。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江允沣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为今之计,我们只能想接下来的事情。” “不对。”李如微摇了摇头,“以陆靖的性格,他不该会如此决定……中间一定有什么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这是重中之重!” 李如微难得跟江允沣一直坚持一件事情。 她看着江允沣,目光沉重:“允之!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们一定要搞清楚!”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如微,你放心,我马上派人去调查。” 江允沣很快便是找来了人去调查,而李如微坐在书案上,亦是眉头紧锁。 直到她和众谋士开完会,见到鹿鸣极其自然地走进了言和处理公事的地方。 营帐里临时搭建的医署里,青清月看着李如微,愣了愣,问道:“怎么了如微,你是觉得鹿鸣有什么问题吗?” 李如微摇了摇头:“不是觉得有什么问题。” 若是之前,她还觉得相安无事,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也发生了这种事情,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却是说不上来。 清月却是有些着急。 鹿鸣也是她的朋友,李如微更是她的朋友,她不希望自己的两个朋友之间有什么矛盾。 她拉住了李如微的手,道:“如微,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来跟我打听鹿鸣,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鹿鸣她不是坏人,真的,你相信我。” “好端端的,你怎么这么说?”李如微皱了皱眉,“我也没有说她就是坏人啊,清月,难不成……你知道什么事不成?” 清月咬了咬唇:“如微,我的确瞒着你一些事情,但是这件事,我答应了鹿鸣会替她保密的,我不能言而无信,所以……对不起了,如微。” 李如微心中疑窦丛生,皱了皱眉,脸已经冷了下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身份 清月咬了咬唇:“如微,我的确瞒着你一些事情,但是这件事,我答应了鹿鸣会替她保密的,我不能言而无信,所以……对不起了,如微。” 李如微心中疑窦丛生,皱了皱眉,脸已经冷了下来。 “我不想跟清月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真的有问题。” 清月不想说,李如微自然也不会逼清月,只能跟江允沣吐槽。 江允沣眸光深了深:“你既然觉得她有问题,那我们便私底下查一下。” 李如微缓缓点了点头。 “好了。”江允沣上前,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替李如微揉了揉太阳穴:“你不用想太多,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告诉我,我帮你处理。” 李如微看着江允沣,忍不住笑了:“允之,还好有你。” 江允沣淡淡笑了笑。 两个人在一起,便是互相帮助,互相成长。 …… 子阳和陆靖联合在一起之后,胡岚便是既要打子阳,也要打陆靖。 白砂领军离开时,陆靖看着白砂,道:“白兄,你带兵攻打胡岚,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回来,孤亲自迎战胡岚。” 陆靖也明白,现在,自己也是胡岚顺江而下攻打的目标。 白砂带了三万人去与子阳汇合。 子阳叹道:“人还是太少了。” 他自己有两万人,加上白砂带来的三万人,也不过五万人,而胡岚的大军有十万人,这是他们的两倍啊! 胡岚知道子阳和陆靖联合之后,只是小小地与子阳碰了一下还是折回去了。 胡岚很清楚,五千轻骑兵,定然是不能与他们对抗的。 因此,胡岚便是立刻折返回去,集结大军。 大战一触即发。 吴攸跟胡岚提意见:“胡公,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争取一下,可以派人去劝说一下白砂。” 胡岚点了点头。 他也不想和陆靖打,能少一个敌人,就相当于多一个朋友。 只是,派谁去呢? 吴攸提了一个人选。 许白。 吴攸道:“许白和明竹曾经是同窗好友,派他前去,是最适合的。” 吴攸说完,胡岚便是拍板定下来了:“行,就按你说的办。” 许白奉命去劝说白砂,白砂见到老友许白,很是欢迎。 只是,在许白开口之前,白砂笑道:“我当君是友,君来,我好酒好菜相迎,谈天说地,但若君要谈其他事情,还是算了。” 许白听到这里就明白自己这次任务完不成了,但他也没有失望或者是担心。 事情如此,由不得他法。 但是好友相见,不是易事,因此,许白也摒弃其他,与白砂酣畅淋漓地大喝了一场。 …… 当西方的最后一抹残阳渐渐地沉睡在黑暗怀中。 夜在此时来了,不动声色地来了。 鹿鸣着装于一身黑衣,以便于隐藏在黑夜中,不被人察觉,只有那双眼睛,冰冷地看向黑夜中的一切。 她的双眼就似鹰的眼睛,犀利的目光令人动弹不得,无法躲藏。 鹿鸣看着黑暗中的男子,道:“你怎么来了?” 黑暗中,一个男子缓缓站了出来,他正是那安排奸细进入江府的神秘男子。 看着鹿鸣,男子开口道:“我怎么不能来了?我作为哥哥,关心自己的妹妹,来看一下不行吗?倒是你,不过才出来今天而已,倒是越发没规矩了,连哥哥都不知道喊了。” 鹿鸣脸色黑了黑。 他们之间有兄妹情谊? 他们如果真的有那种情谊,她又怎么会在这里。 捏造身份,传递消息,蓄意做坏事,如果被发现了,便是死路一条。 世界上哪个哥哥会这样对自己的妹妹。 更何况,还关押了妹妹的娘亲以做威胁。 鹿鸣只冷声道:“我娘呢?” 她,其实是高丽的三公主——赵璐瑶,而面前的男子,也就是她的二哥,高丽的二皇子——赵明申。 赵明申道:“你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答应你的,也会说到做到,你娘在我这里,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赵璐瑶看着赵明申,咬了咬牙,只恨恨地吐出了几个字:“那就拜托二哥,好好照顾我娘了。” 赵明申眸色深了深,又道:“之前的事情,你做得很好,不过……接下来你还需要做一件事。” 赵璐瑶的目光中透出了一丝不耐烦:“做什么?你不是说,只要我挑起了胡陆之战,就行了吗?” 看着赵璐瑶脸上的不耐烦,赵明申的脸色沉了沉:“赵璐瑶,你要搞清楚,现在,是谁靠着谁,你娘在我手上,你,最好不要忤逆我。” 赵璐瑶捏了捏拳头:“我忤逆你?明明是你出尔反尔!” 赵明申淡淡开口:“我没有出尔反尔,只要你答应这最后一件事,我就放你和你娘自由,到时候,即便是你们要离开,我也不会干涉,只要你替我办成这最后一件事,我还另外有黄金万两,给你们娘俩。” 赵璐瑶看着赵明申许久,最终发现,自己除了妥协,别无他法。 她的娘亲被赵明申扣押着,她又能做什么呢? 不行,她不能和赵明申起冲突,即便是为了自己娘亲的安全。 赵璐瑶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些许,而后对赵明申道:“赵明申,黄金万两我不需要,我只要我娘平平安安的,最后一件事,我会帮你做。” 赵明申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你娘亲,也算是我的半个娘亲,就算是想着你这个妹妹,我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之前的事情,你做得很好,而最后一件事情,很简单,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赵明申说着,从怀里拿着了一小个药包递给赵璐瑶。 赵璐瑶眯了眯眼睛:“这是什么?” 赵明申勾了勾唇:“你不用管这是什么,你只需要把它放到胡军的饮食中,让他们吃下去就行了,做完这件事情,你就可以走了。” 赵明申说完,却是见赵璐瑶许久未曾说话,也没有动作,眸子深了深,赵明申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你不会不想做了?难道,你不顾惜你娘的性命了,还是说……你在胡营待久了,对这里有了感情,不忍心对这里的人下手了。” 赵明申的话音很冷,赵璐瑶听着,眉头微微皱了皱,手上动作极快地接过了药包,道:“我会做好这件事情。” 第一百八十三章 识破 赵明申说完,却是见赵璐瑶许久未曾说话,也没有动作,眸子深了深,赵明申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你不会不想做了?难道,你不顾惜你娘的性命了,还是说……你在胡营待久了,对这里有了感情,不忍心对这里的人下手了。” 赵明申的话音很冷,赵璐瑶听着,眉头微微皱了皱,手上动作极快地接过了药包,道:“我会做好这件事情,只是,你最好兑现你的承诺,别没完没了了!” …… 言和和鹿鸣一起吃着饭。 以前,言和都是和大家一起吃食堂的,可是,自从有了鹿鸣之后,他基本上都是陪着鹿鸣吃东西了。 见鹿鸣眸色飘摇,有些心不在焉食不下咽的样子,言和不由得问道:“鹿鸣,你怎么了,可是今日的饭菜不合胃口?还是身体不舒服?” 鹿鸣微微愣了愣,回过了神。 她看着面前温柔而又帅气的男子,目光微微顿了顿。 这些日子,她一直借口自己身体没有好全,言和对她也很好,特地让她在他的身边做一些文字类的工作。 因此,她便是有机会能够接触到一些机密的文件。 可是,她却并没有丝毫的轻松,越这样,她看着言和对自己好的时候,就越惭愧,越觉得自己恶心。 而现在,她又要给胡营的人下毒。 想着那瓶毒药,鹿鸣的眸中划过了一抹异色。 她真的,要下毒吗? 自从她到了胡营之后,所遇到的,不管是清月,还是言和,或者是胡营的其他人,他们每个人,都对自己很好很好,而自己现在却要对他们下手。 见鹿鸣神色不仅没有好些,反而更沉下去了,言和道:“你是不是在想宁家之事?我最近的确是太忙了,疏忽了此事,你放心,我一直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上,我一定会帮你一起找证据的。” 鹿鸣闻言,更是不敢和言和对视,目光忍不住垂了下去。 宁家…… 她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宁家女,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她骗言和的而已。 可是,言和居然都相信了。 鹿鸣突然有些吃不下饭了。 言和只见鹿鸣忽地站了起来,然后,他便是看见鹿鸣放下了碗筷,只说了一句:“我有点不舒服,先离开了。”便是走了。 …… 厨房。 今天中午,胡营喝粥。 鹿鸣站在满满一大锅粥面前,眸中深沉。 她缓缓从怀里摸出了那包药粉。 可是,刚一打开,她的手却是顿了顿。 这一包药粉放下去,可就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言和、清月,他们要是知道自己骗他们,一定会特别讨厌自己。 可是……如果不放,她的娘亲怎么办? 赵明申可不是一个好人,如果自己不按照他所说的做,他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可是…… 鹿鸣在粥面前犹豫了许久,最终,听得外边突然传来了声音。 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间鹿鸣下意识地打开了药包,往锅里放了进去。 对不起了,言和、清月,还有胡营的其他人…… 对不起,她只能选择保护她所爱的人。 如果有来生,她再偿还自己的罪孽。 然而,就在鹿鸣的药粉放到粥里的下一刻,江允沣也就从旁边走了出来。 他冷冷看着面前的人,冷声道:“来人!给我把她抓起来!” …… 李如微拍案而起:“我就说这个鹿鸣有问题!” 李如微看向一旁的江允沣,道:“怎么样,查出来她的身份了吗?” 江允沣缓缓道:“查出来了,她的真实身份,是高丽的三公主,赵璐瑶。” 李如微讥笑:“高丽这是无人可用了?居然派一个公主出来?” …… 凤鸣朝阳。 赵明申坐在临窗的地方,一个男子缓缓落到了他的身旁。 听着男子的禀告,赵明申勾了勾唇:“真是没用啊……还好……我没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她身上,要不然,这一切都毁了……” 男子道:“二殿下英明。” …… 牢房。 李如微和言和一起走进了牢房尽头,在那里,一个女子背对着他们,面对着墙壁。 李如微淡淡开口:“赵三公主。” 赵璐瑶缓缓转过了身子,只是,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言和身上。 她不敢看言和。 而言和,他以为自己看到赵璐瑶会生气,或者会愤怒,可是,他却是难得的平静,如水一般的平静。 李如微见赵璐瑶不说话,也没有生气,只是道:“赵三公主,你以为,你这样做,是为了救你娘的命,可是,你不知道的是,你娘,早就已经死了。” 赵璐瑶的身子,终于动了动,她抬眸看向李如微:“你胡说!” 李如微只是笑了笑:“是不是胡说,你应该很清楚,三公主,你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娘了吧?上一次,是三年前,还是多久之前?” 赵璐瑶咬了咬牙:“你胡说!我娘没死!” 可是,李如微这句话却像是点醒了她,她眸中的情绪渐渐翻涌了起来。 …… 言和站在空地上,看向天空。 其实,他早就对赵璐瑶有所怀疑了,只是,他始终没敢去怀疑而已。 只是,真相,始终是要浮出水面的。 而李如微也没有说错话,赵璐瑶的娘亲,云妃,的确已经死了很久了。 江允沣找到了云妃之前的身边人,而李如微也让这个人去见了赵璐瑶。 有时候,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真相,只是,我们都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赵璐瑶看着那人出现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了,因此,她只是静静地听那个人说完,没有任何表情地听着那个人说完。 在那个人离开之后,她却是突然崩溃大哭。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啊,娘亲死了。 可是,她还是甘愿被赵明申利用,因为,她觉得只要这样做,就好像娘亲还有活着的希望一样。 可是,假的始终是假的,永远都成不了真的。 赵璐瑶抹了抹眼角的泪。 真傻啊。 走到现在,她只是觉得对不起那些人,对不起那些相信自己的人。 “对不起……不能当面跟你们说对不起了。” 赵璐瑶闭了闭眼睛,而后,她便是朝着前方一头撞了上去。 鲜血从头上流了下来,模糊了双眼,可是赵璐瑶却是笑了。 耳边,似乎有人叫她。 赵璐瑶转头,只看见两个不清晰的身影。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失败 走到现在,她只是觉得对不起那些人,对不起那些相信自己的人。 “对不起……不能当面跟你们说对不起了。” 赵璐瑶闭了闭眼睛,而后,她便是朝着前方一头撞了上去。 鲜血从头上流了下来,模糊了双眼,可是赵璐瑶却是笑了。 耳边,似乎有人叫她。 赵璐瑶转头,只看见两个不清晰的身影。 …… “清月,你没事吧……” 李如微缓缓走近了清月,而清月本是面对着墙坐着,听见李如微的话,才缓缓转过了头。 “如微……”清月忍不住哭了出来:“如微,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鹿鸣是……” 李如微笑了笑,她就是知道清月一定会自责,所以才会来找清月,希望自己能够安慰到她。 “不怪你,你只是把她当朋友而已,还有言和,你们都没有错……” 李如微说着,轻轻将清月抱进了怀里。 彼时,言和也站在墙根下发呆。 他记得,这里之前明明长了一株野花来着,可是几天不见,却是枯萎了。 言和看见赵璐瑶死的时候,都没有难过,可是看着这株花,不知道为什么,言和突然觉得心里难过极了。 最开始只是很小的一块地方,到后来,便扩大到整个心脏都撕裂般地疼痛。 …… 大战一触即发,即使会悲伤,会难过,也得整理好心情。 得知子阳和陆靖联盟之后,李如微去劝胡岚退兵。 大军挥师南下,如今到了云江,已经疲惫不堪,而且,胡军并不擅长水战。 再有,他们打子阳和陆靖,本来就算是“侵略”的战争,而子阳和陆靖是正义的自卫反击站。 在气势上,他们就已经输了一大截。 可是胡岚并不同意。 虽然他们出师不利,但现在已经长途跋涉到了云江边上,渡江踏平陆军和子阳的军队指日可待,胡岚当然不想失去这次千载难逢统一全国的机会。 然后第一次交战,理所当然的,胡军输了。 胡军不习水战,气势不足,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胡军中人生了疫病。 虽然赵璐瑶下药时被江允沣逮住了,可赵明申还有第二个方案,他并没有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赵璐瑶身上。 李如微道:“这个赵明申,恐怕已经和陆靖子阳他们联合在一起了。” 虽然首战失利,但胡岚依然没有放弃。 第二次战役到来的时候,已经是凛冬了。 陆靖在指挥舱里坐着,不一会儿,一个士兵便是跑了进来:“不好了将军,胡军往我们船上射了许多箭,现在,我们的船只都是东歪西倒的。” 陆靖眯了眯眼睛,而后下令:“传令下去,将我军所有的船只全部都转半圈。” 这都转个半圈之后,胡军的箭又满满当当地射了过来,两边一对称之后,竟然就不歪斜了。 胡岚看着面前的景象,忍不住笑了笑:“这陆家小儿,倒真是有趣。” 但是胡军大多数是北方人,水上的战斗能力不强,也是事实。 大军出战,云江上颠簸不停,寒风呼啸凛冽,船只颠来倒去,胡军的士兵本来就染了疫病,这一颠簸,更是呕吐不止。 有人给胡岚出主意,可以用铁链将船只连起来。 把小船连接在一起,变成了大船,他就不颠簸了。 这样,倒是解决了颠簸的问题,但是,也给了陆靖和子阳可乘之机。 白砂对陆靖道:“如今胡军众而我军寡,这样僵持下去不是一个事。” 胡军除了用铁链连成一片的水军,还是已经开过来的陆军,驻扎在岸上。 “但是我看胡军的水军用铁链把舰船连成了一片,那就有办法了,我们干脆放它一把火,把它烧走。” 陆靖采纳了白砂的计策。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还需要派人诈降。” 陆靖让手下一个将领诈降,诈降的形式十分到位,甚至还送了诈降书给胡岚。 胡岚看了投降书,把送信的人带来盘问了一番。 “你如果是真投降,孤必然重赏。” 胡岚盘问之后,心中疑惑解开,便认为对方并不是诈降。 这便是上了当。 陆靖白砂这边,派人在几十艘船上放了柴火,又浇了油,然后在柴火上蒙了一块布,把柴火遮掩了起来。 船上插了旗子,大船后面系了些小船。 这些小船,便是用来之后逃回来的。 就在这时,突然刮起了东南风。 于是陆军的一员大将上了船,往北岸走,挂着投降的旗子,士兵也大声喊着说投降来了。 胡岚的军队十分高兴,“呼”地一下子都跑了出来,站在船上看,站在岸上说,看投降的人。 等陆军开到胡军跟前,一起放火,烧着的船撞着了胡岚的船,借着强劲的东南风,从胡岚的水寨一直烧到了胡岚岸上陆军的营寨。 这时候出来看热闹的人,有的来不及跑,被火烧死了,有的跳进水里,又被淹死了。 北方人一向水性不太好。 这一仗下来,狼狈不堪。 胡岚一看,没救了,率军从船上下来之后,胡岚也下令:“放火。” 得把留下来的船给烧了,不能留给陆靖和子阳。 而后,便是撤得非常狼狈。 胡岚从利如路撤,北风凛冽,刚刚下过大雨,还没有人走过,道路泥泞。 胡岚只好下一道命令,让羸弱的士兵——老弱病残以及伤病员负草填路。 他们背着草填路,路还没有填好,胡岚便是一狠心率领骑兵冲了过去。 结果这些负草填路的羸弱士兵,被这些骑兵踏在泥泞里,死于非命,凄惨无比。 胡岚逃亡时,当真狼狈,已然什么都顾不上了。 而胡岚的心也狠,即便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他这个时候也应该让自己的精兵断后,让伤病员先走。 可是在这个战争时代,又有多少人有人道主义观念。 而胡岚,有大爱之心,但也会为了自己的成功,不惜别人的性命。 这一次战争,最终以失败告终。 是夜,李如微躺在床上,缓缓开口:“疫病是一个原因,,之前打刘元,我们是举着一面正义的旗帜,而打陆靖和子阳,我们却是侵略战争,所以才会失败。” 胡岚发动这场战争,本来是有优势的。 挟天子以令诸侯,诸侯不敢与之争锋。夺得海城之后,令众人闻风丧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失败 走到现在,她只是觉得对不起那些人,对不起那些相信自己的人。 “对不起……不能当面跟你们说对不起了。” 赵璐瑶闭了闭眼睛,而后,她便是朝着前方一头撞了上去。 鲜血从头上流了下来,模糊了双眼,可是赵璐瑶却是笑了。 耳边,似乎有人叫她。 赵璐瑶转头,只看见两个不清晰的身影。 …… “清月,你没事吧……” 李如微缓缓走近了清月,而清月本是面对着墙坐着,听见李如微的话,才缓缓转过了头。 “如微……”清月忍不住哭了出来:“如微,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鹿鸣是……” 李如微笑了笑,她就是知道清月一定会自责,所以才会来找清月,希望自己能够安慰到她。 “不怪你,你只是把她当朋友而已,还有言和,你们都没有错……” 李如微说着,轻轻将清月抱进了怀里。 彼时,言和也站在墙根下发呆。 他记得,这里之前明明长了一株野花来着,可是几天不见,却是枯萎了。 言和看见赵璐瑶死的时候,都没有难过,可是看着这株花,不知道为什么,言和突然觉得心里难过极了。 最开始只是很小的一块地方,到后来,便扩大到整个心脏都撕裂般地疼痛。 …… 大战一触即发,即使会悲伤,会难过,也得整理好心情。 得知子阳和陆靖联盟之后,李如微去劝胡岚退兵。 大军挥师南下,如今到了云江,已经疲惫不堪,而且,胡军并不擅长水战。 再有,他们打子阳和陆靖,本来就算是“侵略”的战争,而子阳和陆靖是正义的自卫反击站。 在气势上,他们就已经输了一大截。 可是胡岚并不同意。 虽然他们出师不利,但现在已经长途跋涉到了云江边上,渡江踏平陆军和子阳的军队指日可待,胡岚当然不想失去这次千载难逢统一全国的机会。 然后第一次交战,理所当然的,胡军输了。 胡军不习水战,气势不足,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胡军中人生了疫病。 虽然赵璐瑶下药时被江允沣逮住了,可赵明申还有第二个方案,他并没有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赵璐瑶身上。 李如微道:“这个赵明申,恐怕已经和陆靖子阳他们联合在一起了。” 虽然首战失利,但胡岚依然没有放弃。 第二次战役到来的时候,已经是凛冬了。 陆靖在指挥舱里坐着,不一会儿,一个士兵便是跑了进来:“不好了将军,胡军往我们船上射了许多箭,现在,我们的船只都是东歪西倒的。” 陆靖眯了眯眼睛,而后下令:“传令下去,将我军所有的船只全部都转半圈。” 这都转个半圈之后,胡军的箭又满满当当地射了过来,两边一对称之后,竟然就不歪斜了。 胡岚看着面前的景象,忍不住笑了笑:“这陆家小儿,倒真是有趣。” 但是胡军大多数是北方人,水上的战斗能力不强,也是事实。 大军出战,云江上颠簸不停,寒风呼啸凛冽,船只颠来倒去,胡军的士兵本来就染了疫病,这一颠簸,更是呕吐不止。 有人给胡岚出主意,可以用铁链将船只连起来。 把小船连接在一起,变成了大船,他就不颠簸了。 这样,倒是解决了颠簸的问题,但是,也给了陆靖和子阳可乘之机。 白砂对陆靖道:“如今胡军众而我军寡,这样僵持下去不是一个事。” 胡军除了用铁链连成一片的水军,还是已经开过来的陆军,驻扎在岸上。 “但是我看胡军的水军用铁链把舰船连成了一片,那就有办法了,我们干脆放它一把火,把它烧走。” 陆靖采纳了白砂的计策。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还需要派人诈降。” 陆靖让手下一个将领诈降,诈降的形式十分到位,甚至还送了诈降书给胡岚。 胡岚看了投降书,把送信的人带来盘问了一番。 “你如果是真投降,孤必然重赏。” 胡岚盘问之后,心中疑惑解开,便认为对方并不是诈降。 这便是上了当。 陆靖白砂这边,派人在几十艘船上放了柴火,又浇了油,然后在柴火上蒙了一块布,把柴火遮掩了起来。 船上插了旗子,大船后面系了些小船。 这些小船,便是用来之后逃回来的。 就在这时,突然刮起了东南风。 于是陆军的一员大将上了船,往北岸走,挂着投降的旗子,士兵也大声喊着说投降来了。 胡岚的军队十分高兴,“呼”地一下子都跑了出来,站在船上看,站在岸上说,看投降的人。 等陆军开到胡军跟前,一起放火,烧着的船撞着了胡岚的船,借着强劲的东南风,从胡岚的水寨一直烧到了胡岚岸上陆军的营寨。 这时候出来看热闹的人,有的来不及跑,被火烧死了,有的跳进水里,又被淹死了。 北方人一向水性不太好。 这一仗下来,狼狈不堪。 胡岚一看,没救了,率军从船上下来之后,胡岚也下令:“放火。” 得把留下来的船给烧了,不能留给陆靖和子阳。 而后,便是撤得非常狼狈。 胡岚从利如路撤,北风凛冽,刚刚下过大雨,还没有人走过,道路泥泞。 胡岚只好下一道命令,让羸弱的士兵——老弱病残以及伤病员负草填路。 他们背着草填路,路还没有填好,胡岚便是一狠心率领骑兵冲了过去。 结果这些负草填路的羸弱士兵,被这些骑兵踏在泥泞里,死于非命,凄惨无比。 胡岚逃亡时,当真狼狈,已然什么都顾不上了。 而胡岚的心也狠,即便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他这个时候也应该让自己的精兵断后,让伤病员先走。 可是在这个战争时代,又有多少人有人道主义观念。 而胡岚,有大爱之心,但也会为了自己的成功,不惜别人的性命。 这一次战争,最终以失败告终。 是夜,李如微躺在床上,缓缓开口:“疫病是一个原因,,之前打刘元,我们是举着一面正义的旗帜,而打陆靖和子阳,我们却是侵略战争,所以才会失败。” 胡岚发动这场战争,本来是有优势的。 挟天子以令诸侯,诸侯不敢与之争锋。夺得海城之后,令众人闻风丧胆。 第一百八十六章 离间计 胡岚听了以后,肚子里好笑。 我就是要他造反,他不造反,我还没有理由打他啊。 总而言之,军队就开过去了,和周武和马司一伙人一听,也就反了。 他们不仅反了,还联合了十路诸侯,驻守在潼关,准备和胡岚拼一个鱼死网破。 这么一打,言和便是提醒胡岚。 周武和马司不好对付,因为他们是关西兵,关西兵“习用长矛”。 胡岚说:“没关系,他们不就是有长矛吗,我让他们的长矛刺不出来!” 开过去之后,事情不是像胡岚说的那么简单,战争开始时,是很艰巨的。 胡岚率领军队北渡淮河渡淮河时,胡岚让大部队先走,自己带了几百个精兵断后。 就在这个时候,马司带了一万人杀了过来。 胡岚还坐在原地,未曾动弹。 周围的将领一看,立刻架起胡岚就开始跑,说:“胡公您不能再在这里坐着了,马司带着一万人过来了。” 这个时候,马司的军队已经过来了,并且马司下令开始放箭,箭如雨下。 已经过河的部队并不知道胡岚那边是什么情况,惊慌失措,等到胡岚渡过淮河之后,大家见到胡岚才放下心来。 胡岚笑道:“今天是有一点危险,差点就让一个小贼给干掉了。” 马司和周武虽然力量较弱,但胡岚想要打败他们也并不容易。 在战争开始阶段,双方各有胜负。 在战争进入相持阶段之后,胡岚不仅在局部战斗中获得了胜利,还故意坚守营寨不出,马司和周武因为是联军作战,希望速战速决,胡岚的拖延,对马司和周武的联合军事行动不利。 战争的主动权,已经到了胡岚的手上。 这个时候,周武和马司便是提出来割地求和,而且还愿意送质子过去。 胡岚就问李如微:“灵玉,你看这怎么办?” 李如微说:“假装答应他。” 胡岚又问:“那假装答应他之后呢?” 李如微说:“拆散他们。” 胡岚马上明白了,用离间计。 马司和周武联手抵抗胡岚,这是为自己的生存而战,因为胡岚征伐马司和周武,就是要把他们的势力范围关中拿下,荡平像他们这样的割据势力。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战场上的较量对马司和周武不利,但他们没有办法,肯定是要和胡岚拼到底的。 此时,胡岚则用离间计来瓦解马司和周武的联军。 马司和周武的关系很微妙,马司的父亲和周武是老朋友,但后来两家闹翻了,反目成仇。 当时,是胡岚出来居中调解,把马司的父亲调到朝廷去做官,周武才跟马司又勾结联合在一起。 所以他们之间本来就是有些疙疙瘩瘩的。 既然是疙疙瘩瘩的,就可以用离间计。 但是,使用离间计要有机会,而这个机会也说来就来。 这一日,两军交战,阵都已经布好了,周武提出来要见胡岚一面,胡岚同意了见面。 于是,周武和胡岚二人打马上前,走到两阵之间的中间地带,马头交错,两人骑在马上聊天。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一个多时辰,只是说一些京城的旧事。 胡岚与周武,还有周武的父亲都是旧人,胡岚和周武的父亲曾在同一年被举为孝廉,胡岚和周武又曾同朝为官。 老朋友多少年不见,要叙旧也是有很多话可说的。 两个人谈及以前的往事谈到高兴之时,还会抚手欢笑。 回去之后,马司就问周武:“今日,胡岚和你说什么了?” 周武道:“没说什么啊。” 本来就没说什么。 但是,马司却并不相信。 你们两个人跑到阵中去,马头都错开了,亲亲热热地谈了一个多时辰,你跟我说没说什么? 谁信啊? 马司虽然没有问出口,可心里已经开始嘀咕了。 过了几天,周武又提出来见胡岚,这次把马司也带上了,和马司一起去见胡岚。 胡岚得知,立刻就变脸了。 这才胡岚并没有一个人去,他带了军队去,还跟了横刀立马的大将。 还在身前设置了“木行马”的屏障。 木行马就是木头扎的障碍物。 也就是告诉他们,周武来跟他谈话,他就是打马上前,马头交错,亲亲热热谈话,可是马司来了他却信不过,前面设了障碍不说,后面还要跟一个人,骑着马拿着刀两眼瞪着你。 明显地表示对马司的不信任,明显地表现出了这种区别对待。 这次见面,马司和周武手下的将领都过来去胡岚拱手行礼,马司和周武手下的士兵们也争先恐后地往前面挤,想去看胡岚。 一个个脖子伸得长长的,都想看看,这胡岚到底长什么样子。 胡岚看着这景象,忍不住笑了笑,便是打马上前,对这些士兵道:“诸位是要看胡岚吗?我就是胡岚。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不比你们多什么。” 如果说真的多了一点什么,那就是多了一点智慧。 胡岚这个话说完之后,这些争着看胡岚的士兵们才反应了过来,再一看胡岚身后,五千铁骑兵,所有的人手上拿的,都是最精良的武器。 这一看,马司和周武的联军一对比这差距,就基本上丧失了斗志。 这一次会面之后,胡岚正式给周武写了一封信,写好之后,还在信上圈圈点点、涂涂抹抹,删除添加了一些字,这才交给了周武。 胡岚料定,这封信,马司一定会看。 因此,这封信里他弄出来了许多歧义,每句话都是尽量含糊其辞、闪烁其词,一句话,你可以这样理解,也可以那样理解。 而且,胡岚还给人一种让人一看到这封信,就感觉这封信应该是被收信人涂改的,而不是送信人涂改的。 马司果然看到这封信,然后也果然就怀疑了周武和胡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胡岚写信给周武后,居然被周武篡改过了。 从此马司再也不相信周武。 联军作战,最害怕的,就是主帅不和。 马司和周武的联军,号称十路诸侯,十万人马,实际上是心怀鬼胎,各有想法,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 领头的马司和周武起了猜疑,这个仗自然也就没法打了。 在这离间计的前提下,胡岚开始进军,一仗,就打得马司和周武落花流水,狼狈不堪。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半途而废 马司果然看到这封信,然后也果然就怀疑了周武和胡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胡岚写信给周武后,居然被周武篡改过了。 从此马司再也不相信周武。 联军作战,最害怕的,就是主帅不和。 马司和周武的联军,号称十路诸侯,十万人马,实际上是心怀鬼胎,各有想法,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 领头的马司和周武起了猜疑,这个仗自然也就没法打了。 在这离间计的前提下,胡岚开始进军,一仗,就打得马司和周武落花流水,狼狈不堪。 马司和周武中了胡岚的离间计。两个人相互猜忌,在这种情况下,胡岚很轻易就打败了马司和周武的联军。 虽然打败了两人,但胡岚穷寇不追,放跑了两人。 平定马司和周武二人之后,胡岚便是决定去打陆靖了。 打陆靖之前,胡岚先让人给陆靖写了一封长信,文采华丽,内容却很简单。 是向陆靖开出了条件,如果陆靖答应胡岚杀了陆靖手下的一名大将胡越,还除掉子阳,那么云江下游这块地方,就永远属于陆靖,朝廷还会给陆靖加官进爵。 如果陆靖舍不得杀胡越,单杀子阳也可以。 但是陆靖不吃这一套。 陆靖已经做好了和胡岚决战的准备,他迁移了自己的治所,还修建了一个军港,就是为了对抗胡岚。 胡岚看陆靖这样,也知道陆靖是非打不可了。 于是,胡岚亲自率领四十万人征讨陆靖。 第二年,胡岚挺进了陆靖的军港。 但是这一次,胡岚准备不足,料敌不周,无功而返。 而陆靖这边做了充足的准备。 战争处于胶着的状态,而且对胡岚十分不利,最后胡岚只好在他水军的军寨里坚守不出。 陆靖多次挑战,胡岚也不出去。 多次挑战胡岚不出来之后,陆靖便是自己去了,陆靖驾了一条船,进了胡岚的水军的营寨。 陆靖的船开进去之后,胡岚便知道是陆靖来了,胡岚下令,命令士兵不许动,不准轻举妄动,也不准放箭,看一下陆靖进去怎么做。 于是,胡岚的军队全部严阵以待,但是并没有往陆靖的船上放箭,而陆靖在军港里转了一圈。 转了一圈之后,陆靖开始下令让士兵奏乐,鼓吹而去。 胡岚忍不住感叹:“哎,陆靖果然是个英雄。” 陆靖敢在两军交战的时候,驾着船驶进胡岚水军的营寨,这是需要勇气和胆略的。 两军处于胶着状态,迟迟分不出胜负,而胡岚也开始牵挂自己后方的安稳。 于是,在没有分出胜负的情况下,胡岚撤军了。 这一次战争,胡岚征讨陆靖,无功而返。 而子阳也从另一个诸侯手中夺得了徐州,而徐州附近的宋叁军事力量薄弱,胡岚如果不进攻宋叁,宋叁的地盘势必会被子阳吞并。 子阳势力的扩张,对胡岚实现荡平四海,一统九州的理想是一个威胁。 因此,胡岚折返回去,西征宋叁。 此时,胡岚已经六十一岁了,但是,他还是亲自率领大军去征战。 胡岚的军队一到,宋叁就准备投降,但是宋叁的弟弟宋柳不同意。 宋柳觉得,打都没有打一下就投降了,这样未免也太没有骨气了。 宋叁便是依着弟弟的想法,让弟弟打了一下。 胡岚去进攻徐州,却发现徐州并不好打。 胡岚在宋叁那边有线人,线人报告说,徐州十分好打,结果胡岚一打发现并不好打,就撤军了。 撤军以后,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把宋柳给打败了。 杀回马枪,是李如微的建议。 宋柳便是投降了,宋柳投降之后,宋叁就跑了,但是跑了没多久,他也投降了。 因为,宋叁本来就是打算要投降的,只是他下面又有人不同意,觉得抵抗一下都没有,不好跟胡岚讲价钱。 投降以后,胡岚给了宋叁很高的待遇,汉中这块地方也正式被胡岚平定了。 胡岚不仅扩大了势力范围,还威胁到了子阳势力的安危,因为汉中是子阳势力的咽喉和门户,汉中被胡岚拿下,子阳的势力就直接和胡岚的军事力量对峙。 胡岚如果乘胜追击,就可能直接威胁到子阳势力的安危。 很多人主张,这个时候应该一鼓作气,乘胜追击。 而这个建议主要主张的人,便是李如微和言和。 李如微说:“子阳确实是一个英雄,但是子阳这个人有一个小缺点,就是他的反应总是比我们慢半拍,现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而且他依靠巧取豪夺的手段夺得了江淮,这个时候人心不稳,脚跟不稳,这个时候去打他,最是时候。一旦他站稳了脚跟,就不好对付了,他文有明竹,善于治国,武又有其他大将,百战百胜,那个时候,我们就搞不定他了。” 言和也道:“一个聪明人,不能跟天时和机遇拧着干。时机不成熟的时候,硬要干是不行的,但是时机、机遇来了,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你放过它,也是不可以的。” 这些话都说得很有道理,而且说得很对。 但是,胡岚并没有接受。 胡岚说:“人何必如此贪心不足,得陇了,就不要望蜀了。” 于是,胡岚便是撤军,不再往前进了。 胡岚打宋叁的战争,是取得了胜利,宋叁投降了,汉中也到了胡岚的手中,虽然这个时候再去打子阳,应该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但胡岚得陇不望蜀,打下了汉中,就不想再去进攻江淮了,于是胡岚撤军了。 李如微觉得,胡岚不去打江淮而撤军,将会成为一件十分遗憾之事。 这件事从现在来看,可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日后,等子阳发展壮大了,这会打破统一天下的可能性。 胡岚一走,子阳就牛起来了。 子阳这一辈子,只怕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胡岚,子阳当年在松洲的时候,胡岚去征讨他,他以为胡岚没去,后来一看发现胡岚真的来了。 一看到胡岚的旗帜,他掉头就跑。 这个时候,子阳本来在海城前线,在和陆靖因为争夺海城而战。 这也是为什么李如微和言和一致认为这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子阳现在不在。 子阳一得到汉中被胡岚平定的消息之后,立即和陆靖讲和。 第一百八十八章 内忧 胡岚一走,子阳就牛起来了。 子阳这一辈子,只怕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胡岚,子阳当年在松洲的时候,胡岚去征讨他,他以为胡岚没去,后来一看发现胡岚真的来了。 一看到胡岚的旗帜,他掉头就跑。 这个时候,子阳本来在海城前线,在和陆靖因为争夺海城而战。 这也是为什么李如微和言和一致认为这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子阳现在不在。 子阳一得到汉中被胡岚平定的消息之后,立即和陆靖讲和,说是平分海城。 平分海城之后,子阳便是急急忙忙地回去了,结果晚了一步,宋叁已经投降胡岚了。 但是当胡岚自己离开战场之后,子阳就觉得可以动作了。 明竹道:“这是一个最好的时机,这次可是老天爷把汉中这个地方给我们了,这个机会我们是不能错过的。” 子阳采纳了明竹的建议,亲自带兵征汉中。 但是胡岚的部将也还是很厉害的,所以子阳去攻打汉中的时候也并不顺利,遭到了胡岚留下的部将的顽强的抵抗。 因此子阳立刻写了急信回自己的驻地,请留守驻地的部将赶紧调兵增援。 如果汉中丢了,他们的地盘也就保不住了,这是家门口的灾难男子应该去当兵,女子就应该去搞后勤。 于是驻地留守的部将很快就发兵了,将军队派到了前线,派到前线之后,子阳就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等到胡岚再赶来增援的时候,局面已经不可收拾。 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胡岚发出了一道口令,然后就撤军了。 然后汉中便是彻底归了子阳,再也没有回到过胡岚的手上。 子阳得了汉中之后,又得到了其旁边整块地方,于是,子阳也不客气,在这个地方自称汉中王。 为何胡岚一直半途而废,因为胡岚的大后方有更严重的问题,必须胡岚回去解决。 胡岚不是自立门户,是奉天子以令不臣,或者说,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是利用现成的政权来搞自己的事情,在朝廷里面,有的是胡岚的人,有的不是胡岚的人,是原来朝廷的人,所以胡岚这边,大后方即大前方。 他是腹背受敌,两面作战。 朝廷里面,蔑视、嫉妒、反感、仇恨胡岚,打他主意的、看他笑话的,大有人在。 而且,这些人情况也很复杂,战前战后不一样。 在这一仗输之前,是一路凯歌,这个时候,胡岚对这些人态度也比较好。 大家也觉得胡岚是一个平定天下的英雄,虽然面和心不和,但大家也对他比较客气,攻击他的人也比较多,但是后面这场战争失败之后,大家觉得胡岚也有失败的时候。 一些本来就反对他的人就开始做文章了,不过,他的地位并没有改变,胡岚实际上仍然掌握着朝廷的政权,朝廷上那些反对他的人就开始大做文章。 朝廷之外更有敌人骂他是贼。 这场战争之后,胡岚的功劳比以前小,野心比以前大,成绩比以前少,态度比以前坏,这自然引起了不满他的人的不满意。 攻击他的人就变多了,攻击他的人也是有两拨人,一拨就是看菜下碟的小人,还有一拨,是忠于朝廷的。 因此,胡岚的大后方是十分不稳定的。 所以说胡岚是腹背受敌,两面作战。 这点胡岚心里非常地清楚,所以胡岚做出了一个决定。 在这个时候,皇帝给胡岚加封土地和人口,以表彰胡岚巩固政权,统一北方的功绩,但同时朝廷上也有反对胡岚的声音,认为胡岚是一个贼。 在这个情况下,胡岚将皇帝封给自己的三县、两万户让了出去。 胡岚本只想做一个郡守。 世道混乱,便想隐居乡下。 虽然功业很大,但是从来没有自立之心,胡岚可以将封给自己的土地让出去,但是,兵权不能放弃。 他的确将自己被封的土地让了出去,但是,几天之后,他的三个儿子也被封侯。 每个,都是食五千户的侯。 他让了三个县出去,儿子一人得了一个,他让了两万户出去,三个儿子加起来得了一万五千户。 少了五千户,但三个儿子的封地都是战略要地。 胡岚自然不是诚心诚意地要让县,如果是,他应该给皇帝上一封表章。 他不是奏上,而是临下,是借这个事情,说他想说的话。 因此,胡岚说的基本上是真话。 让县是假,说话是真。 假戏真做,真戏假做,半真半假,半虚半实,这就是胡岚高明的地方。 他自己把话说完了,让别人没话说。 这一番,坦率地表明了自己的心志,对某些不利于自己的言论进行了反驳,并且还做出了实际行动,把皇帝分给自己的三县、两万户让了出去。 胡岚这样做,是为了反击政敌的攻击,堵住别人的嘴。 结果,大家继续在说,并没有因为胡岚这样做,大家就不说话了。 胡岚的本意是让别人说不出话来,实际的结果是话仍然止不住,说的人还更多了。 所以,胡岚明白了一件事。 他绝不能长时间地离开政治中心,所以这几次战争他每次出去的时间都不长,要赶回朝廷。 胡岚知道自己大权独揽,朝廷中有人不服,他想用实际行动堵住别人,每次战争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要返回,也是因为他对后方并不放心,这样一来,胡岚的军事行动总是不能做彻底,往往会遭受损失。 因此,虽然在军事上半途而废,但在政治上仍有呼风唤雨的能力。 在三次半途而废的战争之后,胡岚都大捞了一票,胡岚打败了马司、周武之后,拜见皇帝时可以不用提名字,只提官爵。 直呼其名,是表示地位比较低的,如果尊敬对方,一般会称字,而现在,胡岚可以只被报管弦,而不用被喊名字了。 觐见皇帝的时候,也可以不用小步快走,正常走路,可以配剑穿鞋上殿。 原本,卑者见高者,是不能穿鞋的,而穿不穿袜子也是看地位高低,地位很低的,要光着脚,剑也是不能带进宫殿,在宫殿外就要把配剑解下来。 而胡岚可以穿着鞋带着剑上朝。 不过,这只是一种待遇,因为,胡岚并不在新都,一般只是同皇帝写信。 第一百八十九章 政治得利 在三次半途而废的战争之后,胡岚都大捞了一票,胡岚打败了马司、周武之后,拜见皇帝时可以不用提名字,只提官爵。 直呼其名,是表示地位比较低的,如果尊敬对方,一般会称字,而现在,胡岚可以只被报管弦,而不用被喊名字了。 觐见皇帝的时候,也可以不用小步快走,正常走路,可以配剑穿鞋上殿。 原本,卑者见高者,是不能穿鞋的,而穿不穿袜子也是看地位高低,地位很低的,要光着脚,剑也是不能带进宫殿,在宫殿外就要把配剑解下来。 而胡岚可以穿着鞋带着剑上朝。 不过,这只是一种待遇,因为,胡岚并不在新都,一般只是同皇帝写信。 征陆靖之后,胡岚也得封了公爵,从侯爵晋了公爵。 伐宋叁之后,由公爵升为王爵,而且位在诸侯之上,打破了之前的规矩——异姓不王。 在之后,胡岚除了没有皇帝的称号之外,其他的也跟皇帝差不多了,而且,由于他大权独揽,所以这个时候比皇帝还皇帝。 到了这个份上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胡岚要当皇帝了,只剩下一个名号了。 此时,如果胡岚要称帝,几乎没有人能阻拦。 但是,胡岚审时度势,知难而退。 有许多人都劝胡岚进,劝他当皇帝。 因为,现在的朝廷已经名存实亡,普天之下,没有一寸土地,一个子民,是朝廷的,这样的朝廷,还留它干什么。 皇帝是万民之主,能够拯救人民、安抚人民的才是万民之主。 而现在拯救人民、安抚人民的,是胡岚。 可胡岚不同意。 他说:“只要对政治产生影响,那就是执政,不一定要有一个执政的名分,如果说天命确实在我们胡家,那我就做周文王吧。” 周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 已经有了天下三分之二的地盘却并没有推翻王朝,但他的儿子,周武王灭掉了纣王。 李如微听了,只是笑了笑:“胡公的确不想篡权,说胡公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儿子,这是说梦话。” 江允沣道:“我觉得胡公有这个想法,有资格,有条件,只是有障碍。” 胡岚年轻的时候,认为随随便便换皇帝是不吉利的事情,这个观点到了晚年也还是存在的。 而且,胡岚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收到皇族的恩宠,也不忍心。 胡岚也信誓旦旦,就是想做个齐桓公,晋文公,并不想篡位,赌咒发誓这么多次,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而且胡岚自己盘算一下,也会发现自己称皇帝不合算,他太清楚子阳陆靖是什么人,只要他一称帝,子阳陆靖马上跟上,最后,篡位的罪名是他背上,他们安安全全地当皇帝,可不能便宜他们俩。 而且胡岚现在虽然不是皇帝,但他代表中央,子阳陆靖这些人只能算地方,如果他当了皇帝,他们也跟着当皇帝,这样变成了对等的关系,也不合算。 而且,在这个时候,也是很重视形象的,就胡岚的形象来说,望之不似人君。 陆靖写了一封信给胡岚,劝胡岚当皇帝。 胡岚将这封信拿给左右的人看,道:“这小子,是放肆地把我放在炉子上烤。” 胡岚的想法,是听天由命。 如果天命在他,他就做周文王。 但是该做的事情必须做,步子一旦迈开了,就一步都不能停下来。 封公,对于胡岚来说意义很大。 侯爵最多就是有封邑,有封地,而公爵可以独立建国,建立自己的国家,可以建立宗庙和社稷,而胡岚也的确这样做了。 社稷是社坛和稷坛,社坛是祭祀土地神的,稷坛是祭祀五谷神的。 先民认为,谁掌握了土地和粮食,谁就掌握了一个国家,掌握了一个国家的政权,所以社稷是国家政权的象征。 一个家族如果能够建立一个国家的话,那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建庙,建社稷坛,叫做建庙立国,如果要消灭一个国家,那么打进首都之后,一定要把宗庙和社稷坛毁了,叫做毁庙灭国。 胡岚建立了宗庙、社坛和稷坛之后,就已经建立了一个独立的公国。 胡岚在此之前已经为这做好了准备,首先是扩地,从十五城变成了三十城。 然后是并州,把十四州并成了九州,最后是造舆论。 朝廷来人之后,胡岚装模作样地作秀,说这种待遇只有周公才有,他自然是不敢当的。 而李如微等人写信的胡岚,信中的话,自然是说什么你怎么不敢当呢?敢当!敢当!这样的话。 说他怎么就比不上周公呢,但凡熟知历史的人都知道,他的功劳比周公还要大,请他一定要接受公爵之位。 李如微写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允沣看了李如微一眼:“你在笑什么?” 李如微笑着看向江允沣,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太矫揉造作了?” “有吗?”江允沣淡淡道:“我没有啊,这不是你们写的吗?” 李如微哼了一声,嘴便是撅了起来,“我们是文臣,你是武将,但都是为胡公做事的,我们是穿一条裤子的好不好?” 江允沣听着,忍俊不禁地笑了:“好好好。” 他缓缓走近了李如微:“你给我看一下,我看你是怎么写的?” 李如微将手里的纸往江允沣那边挪了一点。 江允沣看着,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觉得这封信富有真情实感,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人的心坎上,每一句话,都没有夸大,实事求是,根本就不矫揉造作。” 李如微莫名其妙地看了江允沣一眼,而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干嘛这么说?你实话实说,难不成我还要不高兴你吗?” 江允沣淡淡笑了笑:“说不定哦。” 相处这么久,他对李如微不能说是百分百地了解吧,但是,也还是有几分了解吧? 李如微忍不住撅了噘嘴。 她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掌就拍到了江允沣的背上:“你是不是找打?简直是胡说八道!” 江允沣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人笑闹作一团,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带来了喜讯。 好半会儿,两个人终于闹够了,江允沣搂着怀里的李如微,问道:“如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onclick="hui" 第一百九十章 闹翻 相处这么久,他对李如微不能说是百分百地了解吧,但是,也还是有几分了解吧? 李如微忍不住撅了噘嘴。 她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掌就拍到了江允沣的背上:“你是不是找打?简直是胡说八道!” 江允沣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人笑闹作一团,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带来了喜讯。 好半会儿,两个人终于闹够了,江允沣搂着怀里的李如微,问道:“如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李如微笑了笑,道:“这不是看我呀,这得看身体情况嘛。” 江允沣应道:“好,那现在就开始积极备孕。” 不过,除了李如微言和这些劝进的人,还有反对派,其中,还有胡岚极其信任之人。 这个人,就是言和。 这些年来,他为胡岚看家护院,尽心尽力,可以说,胡岚最为信任的人就是言和。 在多年的征战中,言和为胡岚出谋划策,然而,他却在胡岚封公爵,建国的时候提出了反对。 言和是一个有智慧的人,在胡岚南征北战的过程中,很多关键时候,都是言和帮他出谋划策,很多时候胡岚都使用的是言和的战略部署。 言和也是一个有理想的人,当初胡岚为是否迎天子到新都而犹豫的时候,是言和让胡岚定了心。 言和也是一个有远见的人,有担当的人。 胡岚曾经离军远征,而言和留守后方,这个时候,言和的两个部下突然之间反叛,三座城池都反叛了。 而言和也明白这三座城池对于胡岚的重要性,如果征战失败,后方又失利,这对于胡岚是极其不好的。 于是,言和让人去稳定其余两座城池,而自己去稳定另一座城池。 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率领大军来了,提出要言和见他一面。 言和说他马上就去见。 吴攸说:“不行,你见不得。你是一州之镇守,你去了以后,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言和说没关系。 因为,来的这个人和反叛的两个人远日无亲,近日无情,他突然来,只是因为他还没有拿定主意,是来探究虚实的。 如果这边虚,他就捞一把,如果这边实,他就回去了。 于是,言和一个人出去见,神色自若。 那个人看言和如此作态,就知道这座城池拿不下了,也自然而然撤军了。 也是因此,胡岚对言和信任有加。 胡岚建国,这是国中之国。 言和说:“胡公兴义兵、平天下,为的的匡扶当今朝廷,维护国家,我们胡公,秉承的是忠贞,坚守的是退让,他是一个忠臣,拥有高尚的道德品质。君子爱人以德,一个君子,真正爱一个人,不是要给他增加官衔,增加名誉地位,而应该是帮助他完成自己的道德理想,保证他做一个有道德的,高尚的人,这才是君子应该做的事情。胡公如此高尚,任何人都不应该拉他下水。这样做不好。” 以言和之聪明,他知道胡公也有这个意思,但是,他也没有明说,他装着不知道胡公有这个意思,拒绝了其他人要他上表的提议。 其实,也是希望胡岚就此借坡下驴。 但是,封公爵,建国,就是胡岚想要的。 胡岚听说言和的话,十分生气。 正好胡岚准备征讨陆靖,于是胡岚上书朝廷,让言和去劳军,等言和去了,胡岚就将他扣押起来。 这其实,是想削去言和的职位。 而言和也很清楚这件事。 彼时,他人在新都,但是,他还是千里迢迢过来了。 言和觉得,胡岚本是朝廷的臣子,现在的位置,已经是登峰造极,不应该再得寸进尺。 而胡岚心情不爽,便是找个理由把言和贬职。 李如微很是着急:“君晔怎么能过来呢。”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 他跟言和共事多年,知道言和的为人,他即便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会过来的。 可是,他也还是不忍。 言和是极其温柔之人,他对军营的每一个人都十分体贴入微,在军营里,许多人都是他推荐过来的,许多人都得到过他的照顾。 江允沣没有说话。 而李如微咬了咬唇:“不行,我要跟言和写信,让他别过来!” 其实,他们都清楚,就算是这样做,也无力回天。 李如微写完信,忍不住哭了出来:“允之……我知道的,就算我写了,也没什么用……” 江允沣只是摸着李如微的头,一遍又一遍地跟她重复道:“会有用的。” 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李如微没想到的是,她根本就没有等来言和,她等来的,是言和在途中一病不起的消息。 再最后,更是等到了言和死去的消息。 有人说,是因为胡岚让言和谋杀皇后,而言和不肯,所以就自杀了。 而为什么要杀皇后? 是因为皇后给自己的娘家人写了一封信,说胡岚如何的奸贼。 而胡岚知道后十分愤怒,命令言和去杀了皇后。 李如微并不觉得。 以胡岚的为人,怎么会让自己卷入这种事情当中呢?这肯定是谣言。 最蠢的人,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更何况是胡岚。 一望而知之附会之谈。 一个要成大事的人,是不会计较别人的议论的,都是将毁誉置之度外的。 要做大事的人,哪里有功夫理会闲言碎语。 爱说说去,我行我素。 而且,这道理也讲不通。 皇后是中宫之主,母仪天下,怎么会随便就可以说废就废,说杀就杀的? 就算要废要杀,也是皇帝的权力,不是臣子的权力,臣子没有权力杀皇后。 何况,皇后没有罪,只是说了一些坏话而已。 但是,面子上还是要维护的,胡岚即便是假仁假义,也要装模作样,不可以公开地和皇帝撕破脸皮。 所以,这种事情言和也是不会掺和进去的,因为言和是一个非常正派和正直的人。 他不可能参与这种阴谋诡计之间,胡岚也不可能找他,因为正派人搞阴谋诡计不内行。 而且胡岚手底下有的是人,他也不会找言和。 所以言和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和胡岚翻脸。 李如微觉得,还是政见分歧。 言和,确实是胡岚的首要谋士。 可是,谋士是什么?为君主出谋划策。 但是,有一些谋士,有自己的政治理想和道德底线。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和 一望而知之附会之谈。 一个要成大事的人,是不会计较别人的议论的,都是将毁誉置之度外的。 要做大事的人,哪里有功夫理会闲言碎语。 爱说说去,我行我素。 而且,这道理也讲不通。 皇后是中宫之主,母仪天下,怎么会随便就可以说废就废,说杀就杀的? 就算要废要杀,也是皇帝的权力,不是臣子的权力,臣子没有权力杀皇后。 何况,皇后没有罪,只是说了一些坏话而已。 但是,面子上还是要维护的,胡岚即便是假仁假义,也要装模作样,不可以公开地和皇帝撕破脸皮。 所以,这种事情言和也是不会掺和进去的,因为言和是一个非常正派和正直的人。 他不可能参与这种阴谋诡计之间,胡岚也不可能找他,因为正派人搞阴谋诡计不内行。 而且胡岚手底下有的是人,他也不会找言和。 所以言和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和胡岚翻脸。 李如微觉得,还是政见分歧。 言和,确实是胡岚的首要谋士。 可是,谋士是什么?为君主出谋划策。 但是,有一些谋士,有自己的政治理想和道德底线。 在子阳那边,是明竹,在胡岚这边,就是言和。 他们俩,是高于一般谋士之上的,是有理想的人。 言和当初为胡岚定的政治纲领,都是要坚守道德和正义。 所以言和的纲领,不是策略,不是谋略,是理想,是纲领,说到底,就是要维护朝廷。 而且,言和对胡岚寄予厚望。 他认为,胡岚有这个能力,胡岚也有这个理想。 因为当初天下大乱的时候,是胡岚首倡义兵,是一个爱国爱民的乱世英雄。 言和的理想,就是辅佐这样一个英雄,把国家重新平定下来。 但是言和没有想到,人是会变的。 随着胡岚的功劳越来越大,他的权力也越来越大。 随着他的权力越来越大,他的野心也越来越大。 到了他决心要封公爵,建国的时候,政治上极其敏感的言和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认为这个时候胡岚和皇帝的关系将会发生根本上的变化。 因为,他一旦封了公爵,他就要建立一个独立的公国。 这个独立公国和如今朝廷的关系,将会是国与国的关系。 他不是中央与地方的关系,而是国与国的关系。 胡岚和皇帝是公爵与皇帝的关系。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些微妙的地方,当今朝廷是宗主国,而胡岚的胡公国,是这个宗主国册封的邦国。 但是和郡县和中央的关系不一样,容易搞不好关系,因为这个时候朝廷是一个空架子,什么都没有。 胡岚一举手就可以把朝廷灭了。 所以言和是不能接受的。 在这种不能接受的情况下,他就面临着自己命运和道路的选择。 但是无可选择。 他现在发现胡岚不是他能寄予厚望的人了。 越帮助胡岚,就是越走向自己愿望的对立面。 越帮胡岚,就是越跟自己作对。 他不能不帮胡岚,也不能帮胡岚,既不能背叛胡岚,也不能不背叛胡岚。 进退失据,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内心非常痛苦,对于他这样有理想的人来说,世界上没有比理想的破灭更让他痛苦的事情了。 死的时候,言和十分痛苦。 他是自杀而亡。 因为,他死前收到了一个食盒。 可是,这个食盒是空的。 是胡岚告诉他,别说话。 如果不说话,他还有饭吃。 于是,言和选择了死。 他要用自己的死来告诉胡岚,他绝无法赞成胡岚这样做下去。 就是表明,他不会同意。 他千万里追寻着胡岚,从十八岁就跟着胡岚,跟着他出生入死,走过了坎坷曲折的道路。 但是,到了最后两个人翻脸的时候,也狠得下心来。 言和没有办法,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找不到自己的同志,在朝廷内部和外部,和他一样主张的,都是反胡岚的,拥戴胡岚的人,又差不多都赞成胡岚封公爵,建立公国。 可是,胡岚也很难。 他也是进退两难。 言和是一个人,当他自己理想破灭的时候,他可以选择自杀,也可以选择归隐,可以退出这个政治斗争。 而胡岚代表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就算他本人想退,其他人也不会答应他退,所以胡岚同样没有退路,更何况,他此刻已经走火入魔,鬼迷心窍,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魔鬼。 这个魔鬼,就是不受限制、不受监督、不受制约的最高权力。 为了获得和保有这个最高权力,胡岚只能硬着头皮,在血染的道路上,一条道走到黑。 所以,言和选择了死,胡岚选择了杀。 言和的死,没能遏止胡岚的野心的膨胀,因为,此刻的胡岚已经走火入魔。 为了最高权力,胡岚一直在杀人,杀反对他的人。 但是,胡岚在这样做的时候也面临着一个矛盾。 因为,胡岚一贯鼓励说真话,因为胡岚非常明白,对他说真话,对他有好处。 他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他的部下,朝廷的大臣,能够对他说真话,能够真诚地指出他的错误和不足。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必须镇压反对他的人。 胡岚的做法,是区分善意反对和恶意攻击。 看三点。 看是提意见还是唱反调,看是闹别扭还是搞阴谋,看是一个人还是一伙人,如果反对派是一个人,这个人只是闹别扭而不是搞阴谋,就算是唱反调,也不会杀。 之前就有一个谋士苏明,目空一切,恃才傲物,谁都看不起,只有一个人江河认为他是人才,认为他是旷世奇才。 江河不仅向朝廷推荐苏明还向胡岚推荐苏明。 但是,苏明瞧不起胡岚,骨子里面瞧不起,不愿意去见胡岚,说自己有精神病,不能见胡岚。 但是私底下又经常说胡岚的坏话,这些坏话自然就传到了胡岚的耳朵里,胡岚的耳目和线人很多,自然知道这些。 但胡岚很清楚苏明是个人,不是搞阴谋的小集团,所以他不打算杀苏明,但是要杀一杀苏明的威风。 他听说苏明会击鼓,就任命苏明为鼓吏,然后大摆宴席,叫苏明来击鼓。 苏明去了,去了以后就开始击鼓,鼓敲得非常漂亮,所有人都被苏明的鼓声所感动。 而苏明一边击鼓一边走。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冤情 但胡岚很清楚苏明是个人,不是搞阴谋的小集团,所以他不打算杀苏明,但是要杀一杀苏明的威风。 他听说苏明会击鼓,就任命苏明为鼓吏,然后大摆宴席,叫苏明来击鼓。 苏明去了,去了以后就开始击鼓,鼓敲得非常漂亮,所有人都被苏明的鼓声所感动。 而苏明一边击鼓一边走。 负责礼仪的官员就过来质问他:“苏明,懂不懂规矩,你怎么不换衣服就来了。” 鼔吏有专门的制服的。 苏明说:“诺。” 然后,就开始脱衣服,脱得一丝不挂,赤身裸体地站在胡岚面前,然后再拿起鼔吏的衣服来,一件又一件地穿上去。 穿好衣服之后,继续击鼓,面不改色心不跳,非常坦然。 这下却把胡岚弄得下不来台了。 但是胡岚毕竟是胡岚。 胡岚呵呵一笑:“诸位,这算什么事嘛?” 他本来想羞辱一下苏明,结果苏明把他羞辱了。 “散会。” 这个事情江河看不下去了,因为苏明是江河推荐的,江河就跑去找苏明说:“兄弟你怎么这样做事情呢?你想,胡公确实是爱才啊,他知道你是人才,我也推荐你这个人才,他是真心实意地想使用你这个人才的,你不要这样嘛。” 苏明说:“好好好,我去见他。” 江河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很高兴,马上报告胡岚,说苏明认错了,又来见胡岚。 胡岚说:“好啊,只要他肯来,我也就不计较了,我在房里等着。” 于是,胡岚就吩咐门房,苏明一来立刻就通报。 可是,等了老半天,胡岚都没有等到苏明,等到胡岚不耐烦的时候,苏明来了。 苏明穿了一件单布衣,头上戴了一个布头巾,手上拿了一根木棍,往胡岚的门口一站,就开始骂。 谁都没有想到,苏明会这样做。 这下子,胡岚也实在是忍无可忍,跟江河说:“你看看,你推荐的是什么人?你以为我杀不了他?我杀他这个小子就跟杀只麻雀杀只老鼠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胡岚只是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算了,叫他滚蛋。海澄不是也在招揽人才吗?上海澄那里去。” 于是,苏明就被打发到海澄那里去了。 海澄也知道苏明是个人才,对苏明也很客气,苏明也对海澄很客气,但是过了没多久,苏明老毛病犯了。 他开始骂海澄。 海澄受不了,又打发到另一个人那里去了,这个人对苏明也很尊重,也很客气,苏明也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只是,老毛病又犯了,他又开始骂这个人。 有一次这个人大摆宴席,大会宾客,苏明就口出狂言,这个人也喝了几杯,就很生气,说苏明怎么这么说话,拉下去打板子。 苏明就跳起来说:“你敢打我板子!” 又更加变本加厉地骂这个人了。 这个人是个大老粗,是军阀,哪里受得了这个,当下就说:“把他给我拖出去砍了。” 这个人周围的人早就恨苏明,一听说这个人下了命令说要把苏明拉出去砍了,立刻手忙脚乱地拉出去一刀就把苏明砍了。 等到这个人的儿子得到消息骑马赶过来救命的时候,人头已经落地了。 苏明就这么死了,享年二十六岁。 恃才傲物,狂傲不羁的苏明,几经辗转,最终惨死在野蛮军阀的手里。 苏明这个人,其实是很想从政,很想做官的,并不是世人想象中的多么清高。 他觉得他是一等一的人才,他可以治国平天下,苏明迫不及待地就跳出来,要去新都求得一官半职。 在胡岚刚刚把天子迎奉到新都的时候,苏明就找上去了,阴怀一刺。 悄悄的怀里揣张名片,准备递给那些他认为可以选择的明主,但是这个人又目空一切,他谁都看不上,在新都转了一圈之后,他发现没有可以投靠的人。 没有投靠的人,那么你如果是一个真正清高的人,你就可以回去,躬耕于南阳。 但是他没有。 他开始骂人。 这不叫傲骨,这是狂悖。 所以这样一个人,他是不受欢迎的,当时所有的人都讨厌他,他也讨厌大家。 他被胡岚赶到海澄那里去的时候,新都的文人、名士,都到京郊去送他。 送他的时候,大家都约好,说苏明这个人,一贯到处骂人,十分可恨,一会儿苏明来了之后,大家都不起来。 于是等苏明来了之后,那些送行的人,没有一个人站起来理他。 然后苏明就放声大哭。 大家就奇怪了。 有人就问苏明为什么哭,哭什么。 他说:“唉,躺着的是尸体,坐着的是坟墓,我苏明来到尸体和坟墓之间,能不放声大哭吗?” 所以,这种人,也不是胡岚和海澄不喜欢他,而是大家都不喜欢他。 他对抗的,也不是当局、不是胡岚,不是海澄,他对抗的是整个社会。 这是自绝于人民。 胡岚也的确有该骂的地方。 他有功,也有罪,有罪的地方,也是可以骂的。 李如微道:“但是,苏明骂了胡公,也不代表苏明是英雄,要看他骂的是什么。” 现在,苏明死了,大家反而更高看他了,觉得他是清高的文人,有士人风骨。 与枔说:“有人说,他骂胡公,是因为胡公篡国。” 李如微笑了:“可是,那个时候,根本没有这件事啊。” 而且,言和没有篡国。 言和自始至终,都是拥护朝廷,拥护国家的。 可是,苏明也骂了言和。 李如微说:“我们俩……私下讨论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与枔笑了笑:“没事,我们知道就行了。” 有人说,苏明骂胡岚是因为胡岚有很多暴行,但是,海澄没有暴行,苏明为什么要骂海澄呢。 而且,胡岚对海澄也算是够意思的了,知道海澄要来,立刻就在家里坐着等,礼贤下士如此,怎么该骂? 与枔忍不住问李如微:“有人说,苏明死的冤。你觉得呢?” 李如微说:“也冤,也不冤吧。冤的话,他虽然骂了很多人,但他罪不该死,但是不能说骂人就该死,至于不冤的话,因为他多多少少有些咎由自取,他被胡岚打发到海澄那里,他对海澄是歌功颂德,不吝啬溢美之词,但是同时他又讽刺海澄身边的人。” 第一百九十三章 借刀杀人 有人说,苏明骂胡岚是因为胡岚有很多暴行,但是,海澄没有暴行,苏明为什么要骂海澄呢。 而且,胡岚对海澄也算是够意思的了,知道海澄要来,立刻就在家里坐着等,礼贤下士如此,怎么该骂? 与枔忍不住问李如微:“有人说,苏明死的冤。你觉得呢?” 李如微说:“也冤,也不冤吧。冤的话,他虽然骂了很多人,但他罪不该死,但是不能说骂人就该死,至于不冤的话,因为他多多少少有些咎由自取,他被胡岚打发到海澄那里,他对海澄是歌功颂德,不吝啬溢美之词,但是同时他又讽刺海澄身边的人。对海澄身边所有的人都讽刺。” 所以海澄的手下人就去海澄那里打小报告,问海澄有没有注意苏明是怎么歌颂他的,苏明歌颂海澄很仁慈,其实是在暗讽海澄妇人之仁。 这个话苏明没有说过,但是海澄一听,觉得像苏明说的,然后就相信了,相信了就把苏明打发到另一个人那里。 胡岚把苏明打发到海澄那里,是知道海澄为人还是比较宽厚的,确实也是比较仁慈的。 胡岚的意思,其实是如果苏明能够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也还可以得一个善终。 所以,胡岚送苏明到海澄那里,也有以观后效的意思,而海澄很清楚他送苏明过去的那个人如何。 军阀大老粗,脾气暴躁。 但他还要把苏明送过去,这才是借刀杀人。 与枔道:“所以,苏明之死,是他自己有不检点的地方,也是海澄借刀杀人。归根结底,是社会黑暗。” 再怎么说,苏明没有死罪,一个江夏太守,就因为别人骂了自己就把别人杀了,这是一个专制社会,是一个没有人权的社会,还不经审判。 不过,就算是讲人权,讲法制,苏明也不讨人喜欢。 他说话从来不给对方留面子,也从来不给自己留余地,他硬是要把对方和自己都逼到墙角去。 苏明不该死,但也不值得学习,更不能当成英雄来歌颂。 而作为苏明好朋友的江河,就比苏明明事理得多性格要收敛得多。 但是,他却是真真正正地死于胡岚之手。 苏明的死,多多少少还有一个性格的因素,才会招致杀身之祸,和胡岚关系不大。 但是苏明的好朋友江河,却真的呗胡岚所杀。 江河的死,就是因为得罪了胡岚。 不过,江河也是一贯以来都得罪胡岚。 在之前刘元称帝的时候,胡岚杀刘元的时候,想杀了刘元的儿女亲家,胡岚此举,自然是以权谋私,公报私仇。 因为胡岚一贯和刘元的儿女亲家不对付。 江河就去找胡岚了,说这不能这样株连。 按照法律,父亲犯罪都不能株连到儿子,何况只是亲戚关系。 胡岚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江河当然知道胡岚这是假话,皇上怎么可能有这个意思,毕竟现在实际上管事的是胡岚。 但是,话也不能这么说,江河就说,“照胡公的意思,成王要杀召公,周公也不知道。” 成王年幼的时候,是周公摄政。 成王要干什么事情,周公不可能不知道。 “再说了,现在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到新都来,大家还是希望你胡公能做一个公正的人,执法如山,给大家一个公道。你这样做,弄得人心涣散以后,谁都不来了,谁都不会再投奔我们了,别人我不敢说,我,江河,堂堂男子汉,明天也不会来上任了。” 胡岚没有办法,只好放了刘元的那个儿女亲家。 到了后来,胡岚的儿子胡昀又把刘元的儿子,刘勤的妻子收编了。 江河就写了封信给胡岚,说当年周武王攻下殷都的时候,把妲己给了周公。 胡岚说没有这个事啊。 回去又翻书,翻来翻去也翻不到,就写封信给江河,问典故在哪里,历史上哪儿的记载。 江河说,只是按照今天的事情推论,应该是那样的。 胡岚这才明白,江河是在讽刺他。 胡岚也忍气吞声了下来。 因为江河是出身名门,来头大,名气大,不是能随便杀的。 但是,胡岚也有自己的观点。 他认为,如果是用这些小事讽刺他,他哈哈一笑就算了,但是如果反对他的政治路线,那是不能容忍的。 而江河恰恰就反对胡岚的政治路线。 胡岚要跟刘元作战,胡岚和刘元大战前,就是江河在朝廷当中散布刘元不可战胜的一个理论。 这个在战争期间是不能允许的。 战争期间,不能散布敌人不可战胜的论调。 而且,江河也提出来,千里之内不封侯,就是在京城的一千里范围内不能封侯。 这个时候胡岚已经封侯了。 江河的意思就是把胡岚赶出去。 胡岚当然是不能接受的。 加上江河和子阳的关系也特别好,所以,胡岚准备南征海澄的时候,就把江河杀了。 江河一而再再而三地得罪海澄,最终,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了。 但是,尽管在一些问题上,江河与胡岚意见不一,但胡岚想除掉江河,还应该有所顾忌。 于是,胡岚给江河安了一个罪名。 胡岚身边的御史大夫查出来,江河有一个反动言论,是说当皇帝的,不一定要姓云。 而这个时候,胡岚既没有当皇帝的野心,也没有当皇帝的条件。 而江河总是和胡岚作对,因此胡岚就拿江河的这句话做起了文章,马上就把江河抓了起来,下狱、处死、弃市,老婆孩子全部杀了。 但是胡岚杀江河,公布的罪名不是谋反。 而是不孝。 说江河查出来有两条不孝的言论。 第一条,是说父母和子女之间是没有恩情的,首先父亲对子女没有恩,为什么呢,因为父亲之所以生下儿子、女儿,是为了自己快活,满足自己的某种欲望。 他说母亲也没有恩,母亲就好比一个瓦罐,这个瓦罐里装的东西,瓦罐里的东西倒出来之后和瓦罐有什么关系。 第二条就是说饥荒的时候。 第一百九十四章 继续杀人 但是胡岚杀江河,公布的罪名不是谋反。 而是不孝。 说江河查出来有两条不孝的言论。 第一条,是说父母和子女之间是没有恩情的,首先父亲对子女没有恩,为什么呢,因为父亲之所以生下儿子、女儿,是为了自己快活,满足自己的某种欲望。 他说母亲也没有恩,母亲就好比一个瓦罐,这个瓦罐里装的东西,瓦罐里的东西倒出来之后和瓦罐有什么关系。 第二条就是说饥荒的时候,如果有一点吃的东西,是给父亲还是给别人,江河说,如果父亲不好,那这个东西就宁肯给别人,不要给父亲。 这两条就是不孝了。 因此,胡岚把江河杀了,而且还把罪状公布了出来。 这是典型的以言治罪,也是典型的专治政治。 因为第一条,所有人都不知道江河是不是说了这个话,根据公布的材料看,是江河跟苏明说,然后苏明到处散布。 现在这个时候苏明已经死了。 死无对证。 要是认真思考的话,这个话倒像是苏明说的,不像是江河说的,但胡岚一口咬定是江河说的。 那就算江河说了,也不容他辩护,也没有证据。 就算是江河说了这个话,也最多只能说江河不算话,不能就这样犯了死罪。 胡岚自己也说过,唯才是举,不仁不孝都不要紧,江河仅仅只是有一些不孝的言论,胡岚把不孝的人用到重要的岗位上,罪过才是更大。 胡岚的这个做法用心极深,可以说,他是城府很深的政治家,而江河是书呆子。 可胡岚为什么要用不孝的罪名,而不是用谋反的罪名的来杀江河呢。 李如微道:“如今世界,以孝治天下,这个孝字非常重要,便是这个时候的皇帝,除了极个别的之外,每个人的谥号面前都有孝字。孝是很重要的。” 胡岚用不孝来杀人,就是想证明自己道德高尚,也说明自己维护当今朝廷,是忠臣。 污蔑了别人,洗刷了自己,一箭双雕。 江河是名士后代,名士的后代不孝也是不行的。 胡岚不仅在政治上把江河打倒,也要在道德上把江河打倒。 不仅要消灭他的肉体,而且要玷污他的声誉。 这一手极其毒辣。 不过在胡公立场上,这也有一正风气的作用,胡岚也是要借江河来正一正社会风气,这风气也不是孝与不孝,是这个时候的士人十分清高,清高的士人中分为两拨人,一拨真清高,一拨假清高,一种真有才,一种假有才,但是,只要有士人的身份,不管他有才气,还是没才气,都有脾气。 这些人,都是采取一种和朝廷不合作的态度。 这些人都喜欢在背后议论、嘲笑、讽刺、挖苦胡岚,这是胡岚不能忍的。 胡岚是一个在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的人,他怎么能容忍别人天天在背后天天说他的坏话,又岂能容忍别人不合作呢。 他必须杀一儆百,杀鸡儆猴,江河就是这样一个大公鸡。 苏明死了之后,江河死了,然后,言和也死了。 李如微不知道该怎么跟江允沣描述自己的心情,她只觉得自己难受极了。 言和的离开,让她心里觉得很难受。 江允沣抱着她,然后轻轻用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李如微哭了许久,然后抬头笑了笑,看向江允沣:“没事,我就现在难过一会儿……你觉得我是不是很虚伪,心疼言和的离开,可是,我还是会跟着胡公……” 江允沣道:“照你这么说,那我也是虚伪的。” 李如微听着,扯了扯嘴角。 是啊,难过的不止她一个人,言和的朋友,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江允沣也是言和的朋友。 可有的时候,活着的人却不能为死了的人做些什么。 说到底,也是他们太过于现实,没有言和那么高尚罢了。 而言和死之后,还有人继续被杀。 宋兰,还有冯曼。 如果说杀言和、江河、苏明等人,是因为他们跟胡岚作对,那么杀宋兰,冯曼就像是“无端杀人”一样。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和胡岚作对。 宋兰是非常值得敬重的名士,他的德行和操守都令胡岚非常敬重,却因为一封信被胡岚冤杀。 而冯曼则是十分聪明,大家认为胡岚杀冯曼,是因为胡岚妒才。 宋兰的死,是一个大冤案。 宋兰是一个文武全才,朝廷重臣,正人君子,德高望重。 宋兰是有名的士人,小时候是学剑的,剑术很好,后面才开始读书,这个人也很聪明,一读书就读得很好,成为了当时经学大师的弟子。 最开始宋兰是跟着刘元的,后面追随了胡岚,是胡岚手下的重要谋士和帮手。 宋兰为胡岚做事,也为他选拔了很多人才,多部分文武全才的人,都是宋兰提拔上来的。 宋兰选拔人才,也很公正,唯才是举,也要求德才兼备,一直受到朝廷上下的一片称赞,而胡岚也明确地表示,宋兰这个人作风十分正派,本身就是一个表率,可以使贪婪的人变得清廉,使勇敢的人更加激励。 宋兰德高望重,一表人才。 而且,宋兰一身正气,一个人一旦一身正气之后,就是堂堂正正的。 即便是胡岚见了宋兰,也有三分敬畏,又尊敬,又有点害怕。 但是,这样的一个人还是被胡岚杀了,不但是杀害,而且是诬杀。 给宋兰定的罪名,是腹诽心谤。 是说宋兰在肚子里诽谤,在心里诽谤。 这就是为什么说宋兰冤的原因,如果腹诽心谤可以作为罪名的话,什么人都可以杀了。 有一个叫王秘的人写了一封表章给皇帝,因为胡岚封了王,王秘就写表章,极尽歌功颂德。 这个事情在朝廷上引起了反响,很多人说王秘这是拍胡岚的马屁。 议论多了,就议论到了宋兰的身上,说宋兰怎么选了这种马屁精上来,说是宋兰的失职。 这个事情牵扯到了宋兰身上,宋兰自然就要过问,就问王秘拿那封表章来看一下,看一下王秘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 看完之后,宋兰给王秘写了一封信。 告诉王秘,王秘写的文章他已经看过了,事情还是可以的,随着时间的迁移,事情是会发生变化的。 这封信被人告密到胡岚那里。 第一百九十五章 自寻死路 有一个叫王秘的人写了一封表章给皇帝,因为胡岚封了王,王秘就写表章,极尽歌功颂德。 这个事情在朝廷上引起了反响,很多人说王秘这是拍胡岚的马屁。 议论多了,就议论到了宋兰的身上,说宋兰怎么选了这种马屁精上来,说是宋兰的失职。 这个事情牵扯到了宋兰身上,宋兰自然就要过问,就问王秘拿那封表章来看一下,看一下王秘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 看完之后,宋兰给王秘写了一封信。 告诉王秘,王秘写的文章他已经看过了,事情还是可以的,随着时间的迁移,事情是会发生变化的。 这封信被人告密到胡岚那里。 说宋兰是说王秘做得很对,说胡岚的确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化。 胡岚得知之后十分愤怒,说宋兰对他不恭敬,判处宋兰把头发剃掉,去做苦工。 这种刑罚对于宋兰来说是很重的,他一表人才,道德高尚,也很看重自己的形象,这对他是极大的羞辱。 但面对这件事的时候,宋兰很坦然,这样的羞辱,并没有打击到他。 胡岚就派人三天之后再去看,三天之后,宋兰还是依旧坦然自若。 胡岚皱了皱眉,道:“宋兰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本王亲自动手吗?” 这话传到了宋兰这里,宋兰说:“这就是我的不对了,我没有想到胡公是有那个意思,好吧。” 于是,宋兰选择了自杀。 这是胡岚生性猜忌,现在已经过了六十岁的胡岚,可以说已经是疑神疑鬼了,他将宋兰信中的话理解成变天的征兆,也因此冤杀了宋兰。 胡岚的所作所为,近乎歇斯底里。 但是,他也不至于神经错乱。 他只是神经过敏而已,认为宋兰的那封信,是说他胡岚日后一定要倒霉。 但宋兰也没有为自己申辩。 他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地位高,品德也高尚,他觉得自己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也不在乎这些,要杀要剐都随便,没有必要申辩。 而且,他早就预料到,胡岚想杀自己,即便是申辩也没有用。 因为,胡岚有可能想报复他。 胡岚占领一个州的时候,曾经在宴席上洋洋得意道:“这个州很不错啊,可是有三十万人。” 这个时候,宋兰曾站出来说:“胡公,现在天下分崩,生灵涂炭,王师驾到,不先存问风俗,不先安抚百姓,而是先想到自己捞了多少油水,得了多少好处,可以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这难道是我们州的百姓寄希望于胡公的吗?” 宋兰的话一出,所有的宾客脸都吓白了。 胡岚马上改变了脸色,对宋兰肃然起敬。 胡岚说:“宋先生,你说得对,这是正义的力量,道德的力量。” 宋兰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让所有人都对他肃然起敬,而胡岚虽然表面上这么说,但是胡岚的心里,却是结下了一个疙瘩。 胡岚等了十二年,用宋兰的死,解开了这个疙瘩。 还有可能,胡岚杀他,是为了安排后事。 现在胡岚已经将接班人的事情,提到了议事日程上。 胡昀等几个兄弟,为了争夺储位,已经展开了明争暗斗。 这个时候胡岚秘密征求百官的意见,这些人也都秘密地回信给胡岚,告诉胡岚自己赞成谁,选谁。 只有宋兰是公开回信,说从古至今,立嫡以长,说胡岚应该选年纪最大的胡昀。,而且胡昀任孝聪明,就应该登上这个位置,宋兰说自己愿意用死捍卫这个正道。 胡岚看了之后大吃一惊。 其实,他会从两个儿子中选出接班人。 一个是胡昀,另一个,则是胡玥。 而胡玥的妻子,是宋兰的侄女。 按照私情,宋兰应该支持胡玥才对,但是他支持胡昀。 但是,值得一提的一件事是,胡玥的妻子,也就是宋兰的侄女,有一天因为穿了一件漂亮衣服,被胡岚杀了。 胡岚心仪于胡昀,所以才会杀了宋兰,尽管宋兰也支持胡昀。 晚年的胡岚在逐渐安排政权过渡的后事,在打天下的过程中,人才对于他的事业至关重要,在权力过渡的过程中,对于任何会影响权力过渡的人才,胡岚也一点也不会手软。 冯曼也参与了夺嫡之争。 冯曼可以说聪明绝顶,同时也谦恭,也正是因为这样,冯曼和胡岚所有儿子的关系都很好。 胡岚的儿子都争着和冯曼交朋友,而冯曼也谁都不敢得罪,跟每个人都交朋友。 胡岚决立胡昀为太子以后,冯曼也就开始疏离胡玥,但胡玥却抓着冯曼不放,冯曼也不敢就这样跟胡玥翻脸,只能维持着这样一种关系。 不过,冯曼和胡昀的关系也不糟糕,甚至可以说很好,他曾经还送过胡昀一把剑。 真正的原因,胡岚是为了自己才杀了冯曼。 冯曼这个人是很聪明,但只是小聪明。 他在胡岚手下做事,处理公文,觉得这些公文根本用不了他多少时间,总是溜出去玩。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总会被抓住的,胡岚抓到了冯曼,问冯曼怎么这么忽悠人。 冯曼也喜欢卖弄自己的聪明。 胡岚有一次在门上写了一个“活”字,冯曼立刻叫人过来,让他们把门改小一点。 大家问为什么,冯曼说:“门内有一个活,就是阔,胡公这是嫌弃门大了。” 还有一次,有人送了胡岚一盒酥糖,胡岚吃了一口,就写了一个合。 冯曼看了,便把酥糖拿过来开始吃。 大家就问冯曼是什么意思,冯曼说:“所谓合,就是人一口,一人吃一口。” 这种炫耀卖弄也就罢了,但他还要猜胡岚的军事安排。 打汉中的时候,有人问胡岚有什么指示吗?胡岚随口说了一句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冯曼一听就开始收拾东西,对别人说,这还用猜吗?胡公这是打算走了。 这是军事行动,这个时候是不能耍小聪明的。 也是因为这样,回去之后没过多久,胡岚就把冯曼杀了,罪名是泄露国家机密,还有结党营私,妖言惑众。 冯曼临死前道:“我也知道我死得太晚了,我早就该死了。” 胡岚是独裁者,想要大权独揽。 这样的人,是不能容忍别人把自己的心思猜透的,只能是他去猜别人的心思。 第一百九十六章 王太子的选择 这是军事行动,这个时候是不能耍小聪明的。 也是因为这样,回去之后没过多久,胡岚就把冯曼杀了,罪名是泄露国家机密,还有结党营私,妖言惑众。 冯曼临死前道:“我也知道我死得太晚了,我早就该死了。” 胡岚是独裁者,想要大权独揽。 这样的人,是不能容忍别人把自己的心思猜透的,只能是他去猜别人的心思。 此时,三分天下的局势已经逐渐形成,当今朝廷,可以说是名存实亡了。 胡岚被封为公爵之后,又很快被封了王爵,此时,他的一切待遇,其实已经跟皇帝差不多了,只是没有皇帝这个名号而已。 这个时候,也有很多官吏都劝胡岚自立为帝。 胡岚处于政治上的考虑,没有采取这些官吏的意见,而是采取了听天由命的态度。 不过,他也清楚一件事,已经到手的权力,应该代代相传。 在这种情况下,立王太子也就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 这个时候,内部的斗争,确实十分激烈了。 胡岚除妻子外,有十四个妾室,儿子也有二十五个。 胡岚的几个儿子,都在奋力争夺储位。 本来,既定的储位应该是给长子胡启。 但是在征杨越的战争中,胡启牺牲了。 胡岚还有一个非常喜欢的孩子,胡瑞,但是他在几年前也病故去世了。 胡瑞死的时候,胡岚哭得死去活来,胡昀还上前安慰胡岚。 胡岚说:“瑞儿死了,是我的不幸,但是是你们这些人的幸运,因为你们这些人就可以当太子了。” 胡昀站在窗边,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到了这句话。 胡昀眯了眯眼睛。 胡岚说得很对,胡瑞死了,的确是他们的幸运。 他一定要当上太子,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的大哥,胡启。 胡昀不知想到了什么,拳头不由得紧了紧。 目前来说,最有希望继承储位的,是胡昀、胡玥、还有胡成。 这三个孩子,都是胡岚如今的妻子徐夫人的孩子。 胡岚的原配和胡岚和离之后,胡岚就把徐夫人提为了正妻。 按照传统礼法来说,正妻的儿子,就是最为资格继承储位的。 这三个兄弟也都有才,有能力。 所谓的夺嫡之争,也就是在这三兄弟之间了。 三兄弟为了太子之位,可谓是勾心斗角,各自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与枔跟李如微道:“如微,这夺嫡之争,你觉得谁会赢?” 李如微左右看了看。 这几年来,天下风云变换,而她和与枔,也经常会私底下讨论这些问题。 不过,也只能悄悄地讨论,是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 李如微道:“我觉得,首先要排除胡成。” 与枔说:“为什么?我觉得他还挺优秀的啊。” 李如微忍不住白了与枔一眼:“大哥,我们俩现在私底下说话,没人会发现好吗?你跟我还打什么太极?” 与枔笑了笑。 胡成的确勇敢善战,每次出站都是凯旋而归。 胡成也很清楚,在家是父子,出门是君臣,因此,每次出去作战,他都是身先士卒,奋勇杀敌。 说起这个,胡昀还给胡成出过一个主意。 那是胡成有一次打胜了仗回去,他大肆奖励将士,跟胡岚汇报的时候,还把所有的功劳都归于部下。 这是胡昀告诉他的,让他不要贪功。 其实,胡昀这是使坏。 他不希望胡成的功劳太大了,这样胡岚在选择王太子的时候会更倾向于选择胡成。 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个主意适得其反,胡成这样汇报之后,胡岚反而十分高兴,因为他知道胡成的功劳,看到胡成能这样,感到十分欣慰。 不过,虽然打仗很厉害,但胡成有个大缺点,就是他有勇无谋,不爱读书。 为此胡岚教导过他很多次,说作为胡家子弟本来就是应该要读书的,更何况胡成现在是作为将帅。 胡成也是表面上答应,私底下却并不赞成。 他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像卫青,霍去病那样,厮杀在疆场,建功立业。 在胡岚询问各个儿子的志向的时候,胡成也说自己就想当一个将军,披坚持锐,临危不惧,身先士卒,赏罚分明。 当时,胡岚大笑,而立胡成为储的念头,也就跟着一笑了之了。 胡岚自然是想选择一个在政治上有才能的人,而不是想选择一个志向是当将军的人。 胡成作为一个将才,征四方自然是可以的,但要是治国的话,就会让人很不放心了。 这一点,不仅是与枔,李如微也很清楚。 与枔说:“不过,我觉得胡公的第一选择是胡玥。胡玥有才,文章、辞赋信手拈来,胡公也喜欢胡玥。” 虽然不能明着站队,但是要搞清楚主公的想法还是很重要的。 跟以后的王太子拉好关系也是很重要的。 李如微摇了摇头:“我觉得……正是因为胡公喜欢胡玥,所以不可能让胡玥当太子。” 与枔闻言,忍不住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不得不说,李如微的确在政治上极具敏感性,因为李如微多次正确的判断,与枔现在也越来越相信李如微了。 李如微缓缓道:“君主世袭制有说,立储,要立嫡,立长,立贤,立爱。首先是立子以嫡,立子以长,不能满足这两条之后,才是,立贤。立爱一般为人所不能接受。想当年,汉高祖刘邦本想立戚夫人所生的赵王如意为太子,满朝反对,最后还是要立吕后生的刘盈为太子,可见即便是汉高祖也拗不过立法。更何况是胡公,立胡玥为王太子,可是有立爱的嫌疑,会被百官诟病的。” 与枔道:“就因为这个你就觉得胡公不会立胡玥为王太子了?我觉得胡公倒是一直都不按常理出牌的。” 李如微说:“虽然不按常理出牌,也不会非要和这条原则对着干嘛,胡玥确实有才,文采斐然,很会写文章,辞赋,但是这不代表能治理好国家啊。胡玥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而且现在,胡玥太任性了,又不检点自己,不约束自己。对比一下胡昀,他工于心计,用各种各样权术处理人际关系,叫人看不透,所以我觉得胡公会越来越喜欢胡昀,虽然胡玥很率真。” 第一百九十七章 请教 与枔道:“就因为这个你就觉得胡公不会立胡玥为王太子了?我觉得胡公倒是一直都不按常理出牌的。” 李如微说:“虽然不按常理出牌,也不会非要和这条原则对着干嘛,胡玥确实有才,文采斐然,很会写文章,辞赋,但是这不代表能治理好国家啊。胡玥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而且现在,胡玥太任性了,又不检点自己,不约束自己。对比一下胡昀,他工于心计,用各种各样权术处理人际关系,叫人看不透,所以我觉得胡公会越来越喜欢胡昀,虽然胡玥很率真,坦诚,而胡昀却工于心计。” 如果说胡玥是可爱的话,那胡昀就是可怕了。 李如微道:“但是,胡公又不是要选最可爱的,可爱,哪里比得上可靠啊?” 只有政治上可靠,才能保证政权代代相传,更何况这个时候政权还不稳固,两个敌人子阳和陆靖虎视眈眈,朝廷内部又是乱七八糟的。 所以胡岚也不会选一个性情中人,选一个工于心计的人,才能保证政权传下去。 李如微眸子转了转,道:“要不然打个赌,你这么不相信我。” 与枔想了想,道:“行,赌就赌。” 李如微勾了勾唇。 这个赌局,与枔一定会输给她。 于是,李如微欢天喜地地回了家。 不过,她发现江允沣今天倒是回来得挺早的。 李如微一看见江允沣,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允沣也是笑:“我没事当然就回来了,你看,我还给你买了点吃的。” 李如微连忙凑过去看,是江允沣在街上买来的一些糕点,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李如微道:“我忘记给你买吃的了。” 江允沣笑了:“没事,我记得就行了。” 李如微笑了:“你对我真好,走吧,我们去吃东西。” 江允沣一边一口一个糕点,一边道:“我回来之前,跟胡昀见了一面,听他的意思,是胡公有意立他为王太子。” 李如微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是什么呢? 老天爷都在帮助她啊,才和与枔打赌没多久,小道消息就出来了,证明她赢了。 江允沣有些纳闷,皱了皱眉:“胡昀要被立为王太子,你这么高兴干嘛?” 李如微顺了一口气,笑道:“我不是高兴他被立为王太子,我是高兴我跟与枔打赌打赢了,哈哈哈。” 李如微很高兴,第二天便是满面春风地去胡营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胡岚竟然会叫她过去。 胡岚叫李如微来,是想征求李如微的意见。 胡岚说:“灵玉啊,你看,这两个儿子,我选谁好啊?” 李如微眨了眨眼睛。 聪明人之间说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两个儿子,自然就是说胡昀和胡玥了。 只是…… 胡岚看李如微半天不说话,不由得道:“灵玉,你在干什么呢?我在问你事,你怎么不回答?” 李如微抬头望天,道:“胡公,我在想事情。” 胡岚说:“你在想什么事?”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道:“我在想刘元和海澄的事。” 胡岚听着,目光微微顿了顿。 李如微这个话,算是很隐晦了。 刘元和海澄,在选儿子继位的时候,都犯了一个共同的错误,没有立嫡长子,立的都是幼子,结果败了。 胡岚马上就明白了。 胡昀也有自己的谋算,他的手下有一个谋士,名叫菊城,这个菊城其实是胡岚的人,只是被他提前收买了。 菊城为胡昀献上了一些计策。 第一,就是输诚,所谓输诚,就是向胡岚表达自己的诚意。 第二,就是设疑,要让胡岚怀疑其他的兄弟。 而胡昀不仅听从了菊城的建议,而且也做得很好。 这一天,胡岚远征,大家都到城外来送行。 胡玥就站出来念自己昨天晚上就写好的又歌功颂德又同时表达自己依依不舍的文采华丽的文章。 这文章一朗诵出来,大家都交口称赞,说胡玥这篇文章写得漂亮极了。 胡岚心里也很得意。 不愧是他的儿子,看看这个文采。 胡昀却是不舒服了。 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比文章,他根本就比不过胡玥。 胡昀忍不住看了菊城一眼。 菊城目光动了动,便是微微靠近胡昀耳边,说:“胡公远征,你可以哭。” 胡昀立刻就明白了。 写诗算什么?写诗比得上真情实感吗? 于是,他立刻抱头痛哭起来。 胡昀哭得真情实感,感天动地,到最后,连胡岚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而其他人也被他们感染,纷纷落下泪来。 这一哭,哭得大家都忘记了方才胡玥写的漂亮文章。 华丽的词藻谁记得住呢? 菊城用最质朴的、成本最低的,也是最直截了当、最方便快捷的方式获得了胜利。 散了之后,大家都忍不住称赞,说还是胡昀的孝心可嘉。 而相比之下,胡玥就未免有点作秀,像是刻意在炫耀自己的文采。 不过,胡昀和菊城的来往,终归是私底下往来。 胡昀想了一个主意,就是菊城到府里来的时候,胡昀用一个竹笼子,将菊城装在笼子里面运进府里。 这个事情被胡玥身边的人给发现了。 他肯定是要帮胡玥的,于是马上就去告诉胡岚。 因为胡岚其实是禁止官员和儿子们来往的,因为怕结党营私。 胡昀的消息也很快。 他知道了这件事,便问菊城该怎么办。 菊城说:“二公子不用担心,这件事好办得很。” 于是过了几天,胡昀又运了一个竹笼子来,胡玥的人一直盯着胡昀,立刻就去向胡岚禀报。 胡岚也立刻叫人去查看。 结果,打开笼子一看,里面装的是绸缎,根本就没有人。 于是胡岚就怀疑了,觉得这些人是诬告,而这种诬告对谁有利呢?对胡玥有利。 于是,胡岚就开始怀疑胡玥了。 菊城看准了两条。 胡岚这个人虽然重才,但是更重情。 还有就是胡岚多疑。 胡昀也去请教李如微该怎么办。 李如微非常淡然地说:“希望将军你,要弘扬道德,加强修养,实践一个士人应该做的那些事情,勤勤恳恳,孜孜不倦,不要违背一个做儿子该尽的孝道,什么都不做,这才是真正的高明。” 表面上看,李如微好像在打官腔。 第一百九十八章 新目标 胡昀也去请教李如微该怎么办。 李如微非常淡然地说:“希望将军你,要弘扬道德,加强修养,实践一个士人应该做的那些事情,勤勤恳恳,孜孜不倦,不要违背一个做儿子该尽的孝道,什么都不做,这才是真正的高明。” 表面上看,李如微好像在打官腔,说的,像是官话,大话一样。 但是,她都说到了根本上。 做人,不管做什么,不管是什么职业,归根结底,都是做人。 成功之人,是做人成功。 只要守住本分,好好做人,不玩花招,不耍小聪明,这就是最好的应对所有事情的办法。 胡昀听完,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听进去了李如微的话,也按照李如微的话来做,最后也终于赢得了胡岚的心。 一个月之后,胡昀终于被正式立为王太子。 胡昀能够当选,也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工于心计,他也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 大家都知道胡玥有才,但其实胡昀也是一个有才的人,胡成的主要能力是在军事上,是武才,胡玥的才能主要是在文学上,是文才,而胡昀两方面都有。 胡昀也是一个有名的诗人,他是一名七言诗人,虽然他的诗比起胡岚和胡玥的诗要相对差一点。 胡昀武功又很好,从小骑马、射箭,功夫相当了得,只用了一根甘蔗就把胡营中的大将打倒了。 而且,胡昀也算是长子,胡启死后,他就是长子,又是长子又是嫡子,地位极高。 胡岚向文武百官征求意见的时候,江河就公开回答说立嫡以长,没有争议。 胡昀被立为王太子之后,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胡昀的母亲徐夫人,也是一个聪慧的女人。 虽然儿子成了王太子,但她还是一样从容不迫,手下人纷纷让徐夫人请客,徐夫人只道:“我没把儿子教坏,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敢庆祝。” 胡沛霖听闻二哥忍不住笑了,下朝后将胡昀请到了自己的住所。 胡沛霖叹了一口气,说:“二哥,太子怎么能够这样呢?” 胡沛霖一边缓缓踱步,一边看着胡昀道:“二哥,你说什么叫做太子?太子就是接替君王治理国家的人,接替君王,意味着君王会去世,所以接替君王你应该感到悲痛才是,治理国家意味着你要担很重的担子,所以你应该感到畏惧。一个人被立为太子之后,应该表现出悲痛和畏惧的情绪,而你竟然表现得这么欣喜若狂。” 胡沛霖目光顿了顿,剩下的话没说出口。 到底是自己的哥哥,她也不能再继续吐槽了。 胡昀听了胡沛霖的话,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沛霖你说得对,是我太过得意忘形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既然确定了要继位之后,很多事也应该操办起来了。 现在,胡昀也不担心自己向胡岚手下的谋士询问意见会被人诟病了,成王王太子之后,这种询问就变成正当的学习了。 胡昀想争取士人的支持,于是,他想改唯才是举的政策为九平中正制。 士族是一个庞大的政治势力,如果争取到士族,那对自己会很有帮助。 李如微跟胡昀提意见:“要想国运长久,现在我们不能实行九品中正制,做官的人世代为官,从来没有做官的人,子孙后代也很难做官。长此以往,士族的权力越来越大,也会不利于国家的发展。” 胡昀现在跟李如微讨论得多了,也知道李如微的确高瞻远瞩,考虑周全,因此李如微这么说,他便是暂时搁浅了自己的想法。 如今天下三分的势力已经形成,为了扩充自己的势力,三家都想夺得丰州,对丰州虎视眈眈。 丰州是十三州里最大的州之一,土地肥沃,人口众多,而且丰州的拥有者桑峰生性柔弱,缺乏谋略,也守不住丰州,因此,这块地盘是所有人眼中的一块肥肉。 陆靖在云江下游,他要取丰州,只能走旱路和水路。 旱路往北,要经过胡岚的地盘,胡岚是不会让陆靖过去的。 而水路就是顺江西进,这又要通过子阳的地盘。 白砂的规划是拿下海城后,再进而拿下丰州,和划江而治。 因此,丰州必须拿下。 陆靖便是给子阳写了一封信,表达了自己仍想和子阳联盟,两个人一起去把丰州拿下。 对于陆靖提出的建议,子阳手下的谋士都同意。 陆靖不可能越过他们去打丰州,他们俩联合打丰州,打下来,两个人分就行了。 这样,要是胡岚也想打,他们还可以一起对抗胡岚。 但是明竹不同意。 明竹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们如果和陆靖联合打桑峰,肯定是我军在前,陆军在后,如果丰州打不下来,前有桑峰的军队,后有陆靖的军队,我们便是锅盔夹肉,十分危险。” 子阳听得明竹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 子阳的想法是想自己一个人独吞丰州,不想分给陆靖,即便是联合打丰州一定会胜利,子阳也不想。 但是子阳现在也不能得罪陆靖,毕竟现在他们还算是盟军。 子阳想到这里,又有一些头疼,于是,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明竹。 明竹道:“可以答应陆靖联合攻打丰州,但是你可以说我们才刚刚得到现在这些地盘,天下还不太平,我们的军队不能动,我们跟随他一起去打丰州。” 这句话说出来子阳就明白了。 因为,陆靖根本不可能同意。 他会来找自己联合,就是因为他想自己去打头阵,自己表明了自己的难处,他又不能强求。 于是,子阳就给陆靖写了一封信,陈述了自己不能攻打丰州的两个原因。 第一个是说丰州乃是盆地,易守难攻,即便是孙武在世恐怕也很难攻下来,第二点便是胡岚这个大敌当前,子阳劝陆靖,说不应该打桑峰,而是应该和桑峰联合起来对付胡岚。 陆靖才不会听子阳的。 他派人带兵,做出了一幅要进攻丰州的态势。 子阳便是又写了一封信给陆靖。 “陆将军,如今天下大乱,奸臣窃命,胡岚就是这搅乱天下这人,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团结起来,桑峰和我亲如手足,现在他不小心得罪了你,我给你道歉可行?” 第一百九十九章 劝说 于是,子阳就给陆靖写了一封信,陈述了自己不能攻打丰州的两个原因。 第一个是说丰州乃是盆地,易守难攻,即便是孙武在世恐怕也很难攻下来,第二点便是胡岚这个大敌当前,子阳劝陆靖,说不应该打桑峰,而是应该和桑峰联合起来对付胡岚。 陆靖才不会听子阳的。 他派人带兵,做出了一幅要进攻丰州的态势。 子阳便是又写了一封信给陆靖。 “陆将军,如今天下大乱,奸臣窃命,胡岚就是这搅乱天下这人,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团结起来,桑峰和我亲如手足,现在他不小心得罪了你,我给你道歉可行?如果陆将军一定要打桑峰,我子阳也没有办法,只能披头散发去山林里做隐士了。” 与此同时,子阳也命令明竹等人带兵把守在云江的要害地段。 陆靖一看就明白了,子阳这么守着,信上的话又这么坚决,看来是打不过去了。 于是,陆靖便是把人叫了回来。 因为子阳的阻挠,陆靖只能暂时放弃图谋丰州的打算。 只是,陆靖没有想到的是,他把自己的人叫回来之后,在信上说着冠冕堂皇的那些话的子阳,自己带兵去丰州了。 陆靖得到这个消息,不由得咬牙切齿地骂道:“子阳这个滑头,竟敢使用诈术!” 桑峰和海澄很像,胸无大志,只想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但是他守不住,也担心自己守不住。 之前胡岚讨伐宋叁,想要逼反马司和周武,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兵。 在那次出兵前,胡岚放出的消息是要讨伐宋叁,而宋叁的驻地紧紧挨着丰州。 当时一听说胡岚要打宋叁,丰州的桑峰就开始紧张了。 桑峰一紧张,他手下就有人跑去跟他说:“完了完了,我们都知道,宋叁根本就不是胡公的对手,胡公一旦打败了宋叁,我们怎么办啊?” 那个时候桑峰本来就焦虑,听到属下的这个话之后就更焦虑,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他看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抗胡岚。 有人跟桑峰提意见:“将军,我们可以请子阳公帮忙啊。子阳公和将军您算是亲如兄弟,又和胡公是死对头,如果子阳公来了,就可以取代宋叁帮我们挡住门户,这样就安全了。” 桑峰认为这话很有道理,于是,立刻就派人率兵四千去迎接子阳。 可是,这个提主意的人根本就是吃里扒外,明摆着就是要引狼入室。 何况,就算不是引狼入室,请神容易送神难。 因此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丰州的一些重臣都表示反对。 说子阳是一个英雄,如果子阳来了,桑峰该如何对待他? 如果把子阳当成部下对待,他愿意吗?如果把子阳当成客人对待,平起平坐,一国不容二君,也没有办法处理。 子阳安全了,桑峰就危险了。 这个意见无疑是十分正确的,可桑峰却并没有听取这个意见。 因为,桑峰另有打算。 现在丰州也不平静、不安全,丰州的很多将领要么居功自傲,要么有谋反的动机。 这是桑峰的心病。 其实,丰州政权并不是桑峰建立的,建立丰州政权的,是桑峰的父亲,桑峰只是子承父业罢了。 丰州政权是外来政权,依靠的是从外带来的,从外面流浪进来的、避难进来的一群人。 这样一群人是丰州土生土长的人是有矛盾的,相当于是外来政权统治着丰州土生土长的一群人。 这样的矛盾,是很激烈的。 桑峰的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就镇压了一次,桑峰继位的时候又镇压了一次,但是按下葫芦浮起瓢,这些人是口服心不服。 这个时候桑峰最害怕的,不是外边的人,而是丰州这些人。 因此,桑峰便是想将子阳请来。 将子阳请来之后,不让子阳进丰州,而是让他去对付胡岚,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宋叁的地盘送给子阳。 子阳又可以替他抵挡胡岚,又可以抵挡丰州这些人。 他觉得,他和子阳可以相安无事,根本不可能存在一国不容二君这种说法,反而可以形成唇齿相依的关系。 只是,他这个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 桑峰有自己的如意算盘,子阳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盘,而子阳的算盘珠子不是由桑峰来拨动的。 桑峰没有想到,子阳根本不听他的指挥,也没有想到,劝他迎接子阳的人,对他也不是忠心不二的,那些人,早就已经出卖他了。 那些人不是傻子,他们虽然为桑峰做事,却是看中了子阳叫板胡岚的勇气。 他们觉得桑峰不中用,觉得子阳才是真正的英雄,自然就想投降子阳了。 桑峰派去迎接子阳的人,便早就已经投降了子阳,见到子阳之后,他便是找机会和子阳私下见面,而且劝子阳趁机拿下丰州。 子阳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受,对于这件事,他还是有些犹豫的。 明竹道:“主公,我也觉得我们应该趁机拿下丰州。” 明竹算是自己亲近的人,子阳对明竹也是极其信任,于是他便是跟明竹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这个事情不好办啊,你知道的,现在天下和我势同水火的就是胡岚,胡岚是我的首要敌人,所以我才会每件事都和胡岚对着干,胡岚急切,我就宽和,胡岚残暴,我就仁慈,胡岚狡诈,我就忠厚。只有和胡岚对着干,我的事情才能够做成。可是桑峰又算是我的兄弟,他现在请我帮忙,我却趁机给他一刀,这个事情是不是不太好啊。” 子阳这个话,是半真半假了。 他确实有这些顾虑,但是他也很想趁这个机会把丰州拿下来。 而且,根据明竹的规划,丰州是必须拿下来的。 而且他自己现在处境也不好,表面上他得到了海城的四郡,但是他夹在胡岚和陆靖之间,日子并不好过。 他必须要向西发展,必须利用这个机会。 明竹说:“不要紧,主公,看事不能死心眼,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能一条道走到黑。桑峰反正守不住丰州,守不住的地方我们拿过来,这是天经地义的,再说,我们可以拿下丰州之后封他一个大官,厚待他,这样也不算是背信弃义,失信于民,有什么关系呢?” 第一百二十章 夺下 而且他自己现在处境也不好,表面上他得到了海城的四郡,但是他夹在胡岚和陆靖之间,日子并不好过。 他必须要向西发展,必须利用这个机会。 明竹说:“不要紧,主公,看事不能死心眼,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能一条道走到黑。桑峰反正守不住丰州,守不住的地方我们拿过来,这是天经地义的,再说,我们可以拿下丰州之后封他一个大官,厚待他,这样也不算是背信弃义,失信于民,有什么关系呢?再说,我们要是不拿下丰州,那就便宜别人了。” 这话其实混账逻辑,但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代,而且你不拿别人拿。 子阳接受了这个建议,于是,他便是带着军队去攻打丰州了,因为桑峰提前打好了招呼,所以子阳入境如归,就像回家一样。 进去了之后,桑峰还从驻地赶到了子阳所在的地方,给了子阳很多军队,也给了子阳很多钱财还有军需物资。 桑峰有自己的小算盘,所以,他不顾别人的反对,坚持派兵迎接子阳入丰州。 他希望子阳能按照他设想的那般,也希望利用子阳震慑想造反的属下。 子阳的力量在桑峰的帮助下,越来越强大。 但是,子阳并没有去打宋叁。 子阳和桑峰相会的时候,桑峰那边早就已经投靠了子阳的谋士便是跟子阳提意见,说他和桑峰应该要有一次宴会,而子阳就可以在这次宴会上干掉桑峰。 子阳觉得不行。 子阳道:“我们刚来,还有得到人心,这样做不合适。” 子阳留在丰州广树恩德,收买人心,等待机会。 而这个机会,也说来就来。 胡岚突然要征讨陆靖,陆靖便是写信给子阳求援。 子阳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去找桑峰,说:“宋叁是一个成不了气候的,不用太重视,但陆靖和我亲如手足,我们唇齿相依,唇亡齿寒,现在我得去救援陆靖,请桑峰将军再给我一万人,再给我一些武器。” 桑峰对子阳早就已经起疑了。 他本来是请子阳打宋叁的,结果子阳不仅没有打宋叁,还在自己的地盘上收买人心。 于是,听得子阳的话,桑峰道:“一万人不行,我给你五千。” 桑峰正是因为对子阳起了疑心,所以,也不再信任子阳了。 而桑峰手下已经背叛的人却并不知道子阳的打算,只以为子阳是要回海城去救陆靖,因此便是写信让子阳留下。 这封信不慎被人发现,举报到了桑峰那里,因此,这个背叛了桑峰的人便是被桑峰给杀了。 子阳听得消息,眸子转了转,“这是一件好事啊,正好,我们可以借这事做一下文章。” 子阳于是便开始控诉桑峰,说桑峰请他来又怀疑他,还杀害自己的手下,手段残暴恶劣。 于是,子阳便开始带兵攻打丰州。 有人给桑峰提意见,让桑峰派人把地里的庄稼还有现有的粮食都给烧了,这样,至少不给子阳留一点东西。 桑峰摇了摇头。 桑峰道:“我只听说过,作为一个地方官,应该保境安民,没听说过要让人民来承担这种责任的。” 最终,桑峰引狼入室,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进入丰州的子阳突然的反戈一击,毫无准备的桑峰被迫自食其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地盘一点点丢失,子阳的大军长驱直入。 再到后面,子阳下令让自己的大军过来一起围攻丰州,这下子阳力量就更强了,而马司也在此时前来投奔子阳。 这么多人一起围攻丰州,这下丰州再也守不下去了,子阳派人劝桑峰投降。 桑峰叹了一口气说:“哎,我父子二人在丰州二十多年,对人民一点恩德都没有,没有造福过当地百姓,如果为了我个人的面子还让丰州的人民受战乱之苦,于心不忍,我投降。” 说完这句话之后,桑峰便是打开了城门,向子阳投降了。 子阳夺取丰州的一套做法,从道德上来说,确实是无可恭维,但是从当时的形势上来说,也无可指摘。 桑峰蒙辱投降,也避免了丰州人民遭受苦难。 可以说他懦弱无能,但是不能说他骨头不硬。 子阳攻下丰州之后,大宴诸将,可谓是兴高采烈,喝酒作乐。 子阳笑着看向明竹,道:“明竹,你说今日,不可谓不高兴啊。” 明竹说:“人家邀请你来做客,你把人家地盘夺了,有什么好快乐的?” 子阳喝了酒,一张脸红扑扑的,皱了皱眉,道:“这是什么话?武王伐纣,前歌后舞,难道也不仁吗?出去。” 明竹眸子动了动,便是出去了。 子阳见明竹出去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还是把明竹又请回来了。 明竹被请回来之后,又安然坐到了席位上,照吃照喝,也没有道歉,也不谢罪,什么都没有做。 于是子阳就说:“方才我们俩的争论谁不对啊?” 明竹回答道:“都不对。” 子阳哈哈大笑,同样照吃照喝。 而之前桑峰留下来的这些庄稼和粮食,也成功被子阳纳为己用。 而在子阳攻打丰州的时候,胡岚也在忙着别的事情。 结果,胡岚和陆靖鹬蚌相争,子阳渔人得利。 在海城之战中,他们联手打败胡岚之后,与胡岚一起平分了海城。 而之后子阳和陆靖之间也发生了利益冲突,在共同抵挡胡岚的大前提下,双方私底下也是小动作不断。 子阳拿下海城四郡之后,海天也在不久后病死了,群龙无首,大家便推举子阳做海城牧。 做了海城牧之后,子阳的势力进一步强大起来,陆靖也感到了畏惧,于是便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子阳,借此巩固两人的政治联盟。 陆靖嫁妹妹,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想通过和子阳联姻来巩固他们之间的联盟,加强双方的关系,以共同抵抗胡岚。 所以,子阳和陆靖妹妹,是政治联姻。 作为政治联姻,政治因素自然是第一位的。 子阳已经49岁了,而陆靖的妹妹才19岁,年龄的悬殊很大。 而陆靖的妹妹陆玲,她的做派,和陆靖差不多,嫁给子阳之后,随身带了很多女兵,而这些女兵也持刀在陆玲的房门四处站岗,子阳为此,总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梁背上升起来。 第二百零一章 算盘 做了海城牧之后,子阳的势力进一步强大起来,陆靖也感到了畏惧,于是便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子阳,借此巩固两人的政治联盟。 陆靖嫁妹妹,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想通过和子阳联姻来巩固他们之间的联盟,加强双方的关系,以共同抵抗胡岚。 所以,子阳和陆靖妹妹,是政治联姻。 作为政治联姻,政治因素自然是第一位的。 子阳已经四十几岁了,而陆靖的妹妹才十九岁,年龄的悬殊很大。 而陆靖的妹妹陆玲,她的做派,和陆靖差不多,嫁给子阳之后,随身带了很多女兵,而这些女兵也持刀在陆玲的房门四处站岗,子阳为此,总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梁背上升起来。 子阳可谓是随时都害怕陆玲会做什么动作。 子阳方面很紧张。 子阳随时都提防着陆玲会在自己的地盘上搞政变,子阳于是找了一个很严谨的人来看住陆玲。 而他们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子阳入丰州之后,陆靖派了一个船队来接陆玲,陆玲也愿意回到云江去,而且劫持了子阳的儿子子云。 子阳对子云十分疼爱,如果陆玲把子云带回云江,那么陆靖就相当于多了一张人质牌可以打。 幸亏子阳早就对陆玲有所提防,早就派人守在他们必经的河流处,才把子云给夺了回来。 不过,陆玲也算是一个巾帼英雄了。 一个女人,出于哥哥的政治事业的需要,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到了对方的军营之中,还能如入无人之境,毫无畏惧,反倒把对方弄得提心吊胆。 虽然她没有带回子云,但也没有丢了脸面,算是体面地回了云江。 但是,作为一个女人,陆玲同样也是不幸的,因为,她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但是,陆玲要劫持子云做人质,其实算是一个下策。 陆靖原本的打算,是想劫持子阳。 之前子阳想向陆靖借一块地盘,而白砂得知后,写信告诉陆靖,子阳这个人并不是寻常人物,手下又有熊虎之将,这样的人,绝不会心甘情愿地受陆靖的指使和指挥,所以白砂建议陆靖把子阳弄到其他地方软禁起来,让他声色犬马,花天酒地,好消磨他的斗志。 然后再安排人去指挥子阳手下的人。 这是一个狠招,但却是不现实的。 子阳现在是一个人,要软禁他肯定是做得到的,但是要派人指挥子阳手下的人,这就是异想天开。 这个计谋自然是无法成功的。 而白砂也并没有气馁,眼见软禁子阳不了,他就亲自去见陆靖,让陆靖夺取丰州,吞并宋叁,再联合马司。 这个主意上表面上看起来,是对付胡岚的,实际上是暗算子阳。 如果白砂的这个计划实现了,丰州拿下了,汉中也拿下了,还联合了马司,可以说天下西部都归陆靖了,而陆靖本来又有云江下游的地盘。 而子阳正好夹在陆靖的包围圈当中。 在陆靖的手下当中,只有白砂是坚持要干掉子阳的。 白砂的这个计划陆靖也同意了,于是白砂就回去收拾行李。 但是走到半路的时候,白砂一病不起。 临终的时候,白砂给陆靖上了一封表文,推荐白木继位,然后便是再次提醒陆靖,他们的主要敌人,是子阳和胡岚。 子阳在他们旁边,他们就像养了一只老虎一样。 白砂是至死都念念不忘要干掉子阳。 在陆靖手下的人中,白砂是坚定不移要吞并子阳的,而白木是主张联合子阳的。 白砂和白木,不仅仅是好兄弟,还是好朋友,但是他们政见不同,然而白砂临终的时候,依然推荐白木继位。 可以说,白砂是真的大公无私,不以私见影响关系。 白砂和白木,虽然在对待子阳的观点上不同,但白砂了解白木的才干,依然推荐白木接替自己的位置。 白木接替白砂的位置后,也没有因为白砂对他的这份恩情,而改变自己的政治观点。 白木还是坚持联合子阳抵抗胡岚的主张,甚至说服陆靖把海城的一些地方让给子阳。 陆靖一开始不同意,但白木还是再三地跟陆靖提及这件事,最后陆靖也接受了白木的建议。 不过,子阳并没有要整个海城,他也要不了整个海城。 因为海城的北部在胡岚的手上,东部在陆靖手下。 不过,这也不能算借,因为海城本来是属于海澄的,而海澄死后,海城就属于海天了,而海天死了之后,子阳又当了海城牧,算起来,海城现在应该是属于子阳的了。 不过,这是一个不讲道理的时代,而是一个靠拳头说话的时代,但是,子阳现在并没有能力发兵去打下海城那块地方。 而陆靖也是花了很大功夫才得了那块地方,不可能轻易拱手相让。 因此,子阳只能忍气吞声地去找陆靖,要海城的两块地方。 但陆靖却并不能理解子阳的想法,他认为这地方是谁打下来的那就是属于谁的,可以借给子阳。 因为没有讲清楚这件事,所以陆靖认为是借,而子阳却认为是拿。 不过就算是借,也是老虎借猪,子阳就没有想还过。 而陆靖愿意借给子阳,也是想和子阳共同对方胡岚。 不过,子阳得到这块地盘之后,算是得到了一块战略要地,而陆靖也接触了后顾之忧,如果胡岚南下,会从这个地方打过来。 有子阳挡着,陆靖也可以腾出手处理自己的事。 只是,看着子阳的实力越来越壮大,陆靖却是不舒服了。 因此,子阳拿下丰州之后,陆靖就坐不住了,于是陆靖就派人去找子阳,对子阳表明,既然子阳已经拿下了丰州,那他借给子阳的海城的地方,子阳也应该还给他了。 子阳回复道,说他现在正在打云州,等把云州打下来了,就把海城那点地盘还给陆靖。 陆靖看到回信气笑了:“这是什么话?这明明就是赖皮啊。” 谁知道子阳什么时候把云州打下来? 陆靖觉得,海城这点地盘本来就是他的,于是他便下命令,派人拿着自己的任命书去海城的这些地盘上任。 而子阳留在海城地盘的将领看到这些官员,也下了一道命令,那就是把这些官员全都轰出去。 第二百零二章 转变 因此,子阳拿下丰州之后,陆靖就坐不住了,于是陆靖就派人去找子阳,对子阳表明,既然子阳已经拿下了丰州,那他借给子阳的海城的地方,子阳也应该还给他了。 子阳回复道,说他现在正在打云州,等把云州打下来了,就把海城那点地盘还给陆靖。 陆靖看到回信气笑了:“这是什么话?这明明就是赖皮啊。” 谁知道子阳什么时候把云州打下来? 陆靖觉得,海城这点地盘本来就是他的,于是他便下命令,派人拿着自己的任命书去海城的这些地盘上任。 而子阳留在海城地盘的将领看到这些官员,也下了一道命令,那就是把这些官员全都轰出去。 陆靖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勃然大怒,下令派人率军进攻,和子阳留在海城的人摆开阵势。 白木和子阳留在海城的将领会面,约定每个人只能带一把刀。 一见面之后,白木就开始讨还海城了。 白木说:“你们主公这样做不好吧?当年你们打败了仗,没有地方落脚谋生,是我们主公出于一番好意,把海城借给你,现在你们有丰州了,就应该把海城还给我们,而且我们也没有要你还全部,只是要三郡而已,你们都不肯给,这像话吗?” 子阳的部下道:“白将军这是什么话?这地方是怎么来的?当时胡岚那么多军队杀过来,是我们主公身先士卒,亲临前线,冒着枪林弹雨才拿下来的,怎么就成你的了?怎么你们说拿去就拿去,这也没道理啊。” 这一番谈判就这样不欢而散,没有任何结论,实际上也不可能有结论。 因为双方的主公都没有出场,也就是谈谈而已。 然后各自回营,准备厮杀。 这件事对于白木来说是很痛苦的,因为白木是极力主张维护子阳和陆靖联盟的,而且白木在前线和子阳留在海城的将领两军相对的时候,做了很多的工作,不希望两军翻脸。 同时,远在丰州的明竹也不会赞成开战,因为明竹也是主张维护子阳和陆靖联盟的,所以子阳和陆靖两军当中,白木和明竹的关系是最好的。 但是他们没有办法,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除了打一仗,不可能有别的解决办法。 子阳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丰州,他得到了这个消息,也知道这个事情不好,于是亲自率领五万精兵前往海城。 到了海城之后,子阳命令将领进攻陆靖在海城的地盘,双方就这样拉开了架势,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只是,在这个时候,胡岚却是出面帮助两人缓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子阳得到丰州之后,实力大为增强,而临近丰州的朱元军事力量较为薄弱,胡岚担心子阳会继续向外扩张,吞并朱元,于是胡岚西征朱元。 而朱元所在的地方,相当于丰州的咽喉,胡岚去打朱元,就让子阳的后方感到了威胁,在这样的情况下,子阳和陆靖自然就不能再打下去了。 消息一传来,子阳知晓之后,脸色就不太好,心中大喊糟糕。 胡岚这样做,简直是让他腹背受敌。 因为胡岚打败朱元之后,南下再打丰州,可谓是势如破竹。 子阳仔细一想,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能和陆靖翻脸。 于是马上向陆靖发出了求和的信号。 陆靖这个时候也不想和子阳翻脸,于是也立刻派白木去和子阳谈判,一谈下来,最后的结果便是和子阳一起瓜分海城。 这一场斗争的结果,是陆靖最终没能收回海城,只接回了陆玲。 陆靖没有死心,也不会甘心,而且陆靖手下也有很多人是一定要收回海城的。 只是,收回海城这个说法只是站在陆军立场上说的而已。 他们认为是收回,子阳看来就是夺取。 陆靖此后也曾多次想讨回海城,但是都无功而返。 事实上,海城是子阳、胡岚、陆靖都想要的兵家必争之地,谁都不会放弃对海城的争夺。 不久后,陆靖这边极力主张联合子阳的白木也去世了,而接替白木的,是主张吞并子阳,强大自身的庄坞。 庄坞接任后,陆靖这边吞并子阳,强大自身的呼声也就日益高涨,海城的问题,也就显得非常紧张,庄坞一上任,就向陆靖提出了夺回海城的战略方案。 庄坞和白木也是好友,正像白木和白砂的关系一样。 这是陆靖手下的人比较好的一个地方,虽然政见不同,但是并不妨碍他们私底下的关系。 白砂病故之后,白木接替了白砂的位置,去上任的途中,路过了庄坞的防地。 白木路过庄坞的防地,便是打算去拜访一下。 庄坞出身贫贱,靠着自己的骁勇善战,一步一步地提升起来了地位。 能够做到现在的位置,足以证明庄坞的能力。 庄坞见白木来拜访,也是盛情款待,酒过三巡之后,庄坞举起酒杯,问道:“将军接替白砂将军的位置,打算怎样对付子阳手下的将领?” 白木并不清楚庄坞的真实能力,因此便是打着马虎眼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庄坞道:“恐怕不行吧?我们和子阳表面上是一家人,实际上他们是熊虎,不是好对付的,怎么能够不未雨绸缪呢?现在我愿意向将军献上计策。” 白木大为惊讶,没想到庄坞会这般掏心掏肺,据诚相告,说出他这么多想法,而且还头头是道。 本是席地而坐,听着听着,白木的身子就忍不住向庄坞靠近,缓缓挪了过去,挪过去之后,白木拍着庄坞的背,道:“庄兄,真没想到,你能如此真心待我。” 庄坞笑了笑,道:“我们同为主公做事,我自然要坦诚相告。” 白木大为感动,最后升堂见母,去庄坞的府邸见了庄坞的母亲,和庄坞成了兄弟。 但兄弟归兄弟,他们的政见还是不一致的。 庄坞虽然提出了很多怎样对付子阳手下将领的主张,白木默记在心,烂在肚子里,既没有说出来,也没有使用。 因为白木是主张维护子阳和陆靖的联盟,庄坞的计策,是对他的主张不利的,他自然不会实施。 但是不久后白木就去世了。 白木去世后,庄坞接替了白木的位置,情况就不一样了。 第二百零三章 计策 本是席地而坐,听着听着,白木的身子就忍不住向庄坞靠近,缓缓挪了过去,挪过去之后,白木拍着庄坞的背,道:“庄兄,真没想到,你能如此真心待我。” 庄坞笑了笑,道:“我们同为主公做事,我自然要坦诚相告。” 白木大为感动,最后升堂见母,去庄坞的府邸见了庄坞的母亲,和庄坞成了兄弟。 但兄弟归兄弟,他们的政见还是不一致的。 庄坞虽然提出了很多怎样对付子阳手下将领的主张,白木默记在心,烂在肚子里,既没有说出来,也没有使用。 因为白木是主张维护子阳和陆靖的联盟,庄坞的计策,是对他的主张不利的,他自然不会实施。 但是不久后白木就去世了。 白木去世后,庄坞接替了白木的位置,情况就不一样了。 庄坞接替了白木的位置后,便向陆靖密呈计策。 庄坞提出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便是对抗胡岚,是不是一定要依靠子阳的将领。 之前白木是认为,胡岚是更凶恶的敌人,因为这个更凶恶的敌人的存在,所以他们对子阳手下的将领得好一点,得靠着子阳的将领。 但是庄坞却认为不是这样,他认为陆靖现在手下的这些人,就足以对抗胡岚,不需要子阳。 第二个问题,就是子阳的将领是否可靠。 庄坞认为靠不住,庄坞觉得子阳及其手下的将领,巧取豪夺,反复无常,根本就靠不住,绝对不是他们能够依靠的对象,所以他们也是不能依靠子阳和子阳手下的将领的。 陆靖认为庄坞这一番话说得很对,但是陆靖还有一个问题,陆靖对庄坞道:“那你觉得,我们是先打西州呢,还是先打海城?” 庄坞道:“西州好打,拿下西州不成问题,但是守不住,因为西州这个地方一马平川,是北方的骑兵纵横驰骋的战场,我们拿下了西州,今天拿下来,明天胡岚就派人来夺西州,我们没有个七八万人,是守不住西州的,所以,还不如去打海城,海城既能够拿下,我们也守得住。” 陆靖听得庄坞的分析,不由得点了点头。 于是,就定下了这样一个战略目标,拿下西州。 拿下西州,对于陆靖来说至关重要,它可以使陆靖的势力进一步伸展,拿下西州之后,也可以解除原本西州对于他的威胁。 陆靖之前也派人多次向子阳索要海城,但是子阳拒不归还。 庄坞的策略,正中陆靖下怀。 但是要拿下海城,就必须干掉子阳留在海城的将领杨刀。 杨刀也是一个熊虎之将,英雄豪杰,不是说拿掉就能拿掉的。 想干掉杨刀,那就需要机会,而这个机会也说来就来。 子阳夺得丰州之后,自称丰州王,同一个月,杨刀开始攻城略地。 杨刀的行动,也是为了配合子阳的称王。 杨刀的攻城略地,刚开始的时候,也进行得十分顺利,八月份的时候,天降大雨,山洪爆发,洪水围城,洪水也拦住了胡岚派来救援的军队。 而杨刀趁着洪水,自己驾着船和胡岚的将领作战,俘虏了胡岚手下的将领,杀了另一个勇敢的将军。 可以说是初战告捷。 然后杨刀开始打进城,这个时候,守进城的是胡岚的儿子胡远,胡远的决策是死守。 同时胡岚也派了明松带兵来救。 八月份以后,战争开始处于相持阶段。 一方面是胡远的守军、明松的援军,另一方面是杨刀的部队,相持不下。 这样一个情况下,杨刀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杨刀要拿下进城,现在仅有的力量是不够的,必须要派兵增援,但是一旦增援,他的后方又会空虚。 所以杨刀这个时候也很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 庄坞则是立刻上书陆靖,说机会来了。 此时的杨刀已经进退两难,如果杨刀要拿下进城,力量不够,只能从他的根据地抽调军力增援,而大本营的军力主要是防备陆靖的力量,一旦抽走,杨刀的后方就空虚。 庄坞道:“主公,根据我的推测,杨刀现在犹豫不决,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忽悠杨刀,让他把留在海城的部队抽调到进城前线。” 陆靖想了想,道:“问题是,你能忽悠到杨刀吗?” 庄坞说:“能。” 庄坞做了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是他接替了白木的位置后一到任就开始做的,就是假装和子阳那边还是友好的关系,虽然心里面想干掉杨刀,但是表面上他做得比之前的白木还要好。 杨刀也以为是庄坞延续了白木的政策,也没有怀疑。 第二件事,庄坞装生病,他写信给陆靖说,杨刀现在之所以犹豫不决,还没有抽调海城的兵力去进城前线,是害怕他们在后方插刀子,而众所周知,庄坞是一个身体不好,经常生病的人,于是庄坞请陆靖批准他现在宣布生病,回老家养病。 陆靖看完庄坞的信之后,立刻便是点了点头,而后他便是发了一封不加密封的公文召回庄坞。 也就是相当于公开宣布庄坞病重要回云江修养。 第三件事,就是庄坞回去养病的时候,路遇雨林的防地,雨林说:“杨刀、子阳他们在海城对于我们是一个很大的威胁,这个时候将军怎么能够回去养病啊。” 庄坞虽然是装病,但是也是秘密地装病,对于雨林也是不能实话实说的。 于是庄坞叹了一口气,说:“我也知道这件事,但是我现在实在是病得太重了,没有办法啊。” 雨林说:“好,将军实在要去养病那也只能去养病,只是我希望将军见到主公的时候,能够跟主公说一下,现在是干掉杨刀的最好时机,因为杨刀这个人一贯以来,都是自高自大,盛气凌人,他刚刚俘虏斩杀了胡岚手下大将,现在是他最骄傲自满的时候,我们应该在这个时候在背后捅他一刀子。” 庄坞说:“这恐怕不行吧。” 第二百零四章 兄弟成仇 第三件事,就是庄坞回去养病的时候,路遇雨林的防地,雨林说:“杨刀、子阳他们在海城对于我们是一个很大的威胁,这个时候将军怎么能够回去养病啊。” 庄坞虽然是装病,但是也是秘密地装病,对于雨林也是不能实话实说的。 于是庄坞叹了一口气,说:“我也知道这件事,但是我现在实在是病得太重了,没有办法啊。” 雨林说:“好,将军实在要去养病那也只能去养病,只是我希望将军见到主公的时候,能够跟主公说一下,现在是干掉杨刀的最好时机,因为杨刀这个人一贯以来,都是自高自大,盛气凌人,他刚刚俘虏斩杀了胡岚手下大将,现在是他最骄傲自满的时候,我们应该在这个时候在背后捅他一刀子。” 庄坞说:“这恐怕不行吧,杨刀威武,又擅长打仗,可谓是威风凛凛,他又刚刚在进城取得了重大胜利,也在军中建立起了极大的威望,现在他又是士气旺盛,可以说是有威力,杨刀这个人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到了陆靖那边之后,庄坞立刻推荐雨林接替他的职务。 陆靖问道:“哦?为什么要推荐雨林?” 庄坞道:“第一,雨林这个人意念和思考都是深刻而长远,他是一个有思想的人,第二,雨林这个人的才能足以担当这个职务,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就是雨林这个人没有名气,虽然他非常能干。” 陆靖听得最后一句话,不由得挑了挑眉:“哦?此话怎讲?” 庄坞道:“正是因为没有名气,所以大家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而我们现在,正是要麻痹和忽悠杨刀的时候,没有比雨林更合适的接替者了。” 陆靖点了点头:“好,那就依你所言,让雨林接替你的位置。” 于是,雨林接替了庄坞,一到驻地之后,雨林马上给杨刀写信。 这封信文采斐然,也是故意写得文采斐然。 因为在大家眼里,雨林就是一个书生,所以,他也更要向杨刀表现自己书生的一面。 在信里,雨林大肆吹捧杨刀,夸赞杨刀在进城取得的胜利可以说是史无前例,即便是韩信和白起,都没有办法和杨刀相比。杨刀这次在进城取得的胜利,即便是云江的将领,都无不拍手叫好,拍手称快,因为盟军的胜利,也就相当于他们的胜利。 雨林同样也在信里贬低了自己,他说自己就是一个书呆子,是个书生,可以说不会打仗。说他都不知道为什么陆靖会把自己派去接任庄坞的位置。不过也好,这也算是得了一个向杨刀学习的机会。 写到这里之后,雨林又提醒杨刀,说胡岚此人十分狡猾,绝对不会因为这一次失败就放弃的,他一定是会来反扑、反攻的,所以雨林提醒杨刀还是应该提防胡岚,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这封信的意思其实就是在告诉杨刀,胡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他一定会增援的,让杨刀也应该赶紧增援。 杨刀拿到信一看,心里就觉得有些好笑。 陆靖这边的元帅,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原来的元帅,是白砂,那可是真正的人才,就是短命。换了一个白木,也是一个人才,可惜是一个和事佬。 然后白木死了,又换了一个庄坞,擅长用兵打仗,可惜是个病秧子。 结果现在换了一个雨林,是个名副其实的书呆子。 因此,杨刀也放下了心,就把自己的防备陆靖的守军一拨一拨地调往进城前线。 骄傲自满的杨刀,就这样被雨林忽悠了一把。 杨刀后方防备陆靖的守军,就开始空虚起来了,对陆靖的防备,也几乎降到了最低。 只是,杨刀万万没有想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病秧子,书呆子,那是狼羔子。 他也没有想到,过去的盟友已经和他现在的敌人暗中勾结起来了。 子阳拿下丰州之后,云江上游地区基本上已经处于子阳的控制之下了,这样对于云江下游地区的陆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也就是这样一个形势的变化,使得陆靖的头号敌人已经从胡岚变成了子阳。 这个时候陆靖已经不是吞并子阳,强大自身的事情了,而是要立刻遏止子阳的势力继续发展,才能够自保。 陆靖既然是处于一个要保命的地步,也就不可能再跟子阳维护友好的关系了。 不过,子阳没有想到陆靖早就在向胡岚暗送秋波了,早就有私下的来往了。 他也没有想到,胡岚现在也有了联合陆靖的需要,因为子阳的军队把进城死死地围住,给胡岚如大的打击,胡岚的儿子胡远守在进城,胡岚是一定会保的。 所以胡岚和陆靖双方都有互相勾结,更准确地说,是互相联盟的愿望。 杨刀招降杀害了胡岚手下的将领之后,胡岚也感受到了震惊和威胁,也召开了会议讨论此事。 李如微在这个会议上就提出了一个建议:“主公,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联合陆靖,杨刀现在取得这样大的成就,绝对不是陆靖愿意看到的,陆靖的心思其实很清楚,当初他和子阳联盟,其实是想让子阳做他的帮手,现在看到子阳做大做强,他绝对不愿意。” 李如微说完之后,其他的谋士也都纷纷附和。 觉得可以让他们在前线和子阳打的时候,跟陆靖通个信,让陆靖在后方骚扰一下。 胡岚同意了,于是便是给陆靖写了一封密信,陆靖立刻回应,同样写了一封密信给陆靖,说请胡岚批准他讨伐杨刀,报效朝廷。 但是,陆靖在信中还有一个请求,那就是请胡岚保密。 胡岚收到信之后问手下的谋士:“你们觉得应不应该保密啊?” 有人说:“当然应该保密啊,军事行动就是要机密嘛,最好是陆靖悄悄地行军过来,突然出现打杨刀一下,这样不是很好吗?” 但是与枔说:“不,胡公,我们不但不帮陆靖保密,我们还要泄密。” 胡岚闻言眸子动了动,“哦?何出此言?” 与枔道:“保密对于陆靖有利,泄密对于我们有利,请胡公想一想,我们一旦泄密会发生什么事,无非是杨刀知道了,杨刀知道了,有两种可能。” 第二百零五章 失误 胡岚同意了,于是便是给陆靖写了一封密信,陆靖立刻回应,同样写了一封密信给陆靖,说请胡岚批准他讨伐杨刀,报效朝廷。 但是,陆靖在信中还有一个请求,那就是请胡岚保密。 胡岚收到信之后问手下的谋士:“你们觉得应不应该保密啊?” 有人说:“当然应该保密啊,军事行动就是要机密嘛,最好是陆靖悄悄地行军过来,突然出现打杨刀一下,这样不是很好吗?” 但是与枔说:“不,胡公,我们不但不帮陆靖保密,我们还要泄密。” 胡岚闻言眸子动了动,“哦?何出此言?” 与枔道:“保密对于陆靖有利,泄密对于我们有利,请胡公想一想,我们一旦泄密会发生什么事,无非是杨刀知道了,杨刀知道了,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便是他立刻掉过头去打陆靖,这样我们进城之围,就立即接触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杨刀他不会立即回去打陆靖,因为杨刀这个人他太厉害了,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必须让我们进城的守将知道我们事情有救了。因此,不管是哪种可能,我们都应该泄密。” 胡岚听罢,不由得点了点头,立刻下命令,把陆靖写来的信抄上几份,让信鸽送出去。 有的送到了进城,有的送到了杨刀那里。 于是胡远,杨刀都知道了。 胡远知道后马上宣布,说陆靖要从后面来打杨刀,全军欢呼,士气大增。 一直在背后搞小动作的陆靖终于谋划成功,在进城前线,胡岚的军队也士气倍增,在杨刀的后方,陆靖表面友好,暗地里正磨刀霍霍。 杨刀拿到信以后犹豫了,他现在正骑虎难下,进城被洪水泡着,墙都是快被泡塌了的,他觉得进城唾手可得,如果现在撤军,前功尽弃,他实在是不甘心。 同时,他也觉得他的后方不是陆靖一下子可以拿下的,所以他没有撤军。 杨刀没有撤军,胡岚这边就动作了,一方面是胡远的守军,士气倍增,另一方面是派过去的援军也士气倍增。 后来胡岚又派了十二营人马去增援,因此胡远下令进攻杨刀。 这一仗,杨刀没有抵挡得住,只好撤军了,进城之围就这样解了。 陆靖那边一接到杨刀调兵前往进城前线的消息,庄坞的病就好了,雨林也不书生了,两路出发,去抄杨刀的老窝。 而且庄坞让自己的士兵都穿上白衣服,将军队装扮为商队,把兵船装扮为货船,沿着云江出发。 沿途碰见杨刀的岗哨,就说他们是做生意的,聊天的时候,就有人上去把杨刀的岗哨干掉了,一路上静悄悄地,就抵达了杨刀的老窝。 庄坞的军队一倒,杨刀留下来的军队就投降了,庄坞兵不血刃就拿下了一些地盘。 而雨林也是一路凯歌,把住了云江的峡口,以防子阳前来进攻。 进城是胡岚的军队,后方也布满了雨林和庄坞的军队,相当于一个大口袋把杨刀围了起来。 打进城,是杨刀自作主张。 而他也为自己的自作主张付出了代价,这一场战役,他彻底失败,海城被夺,他也一路败逃,最后因为抵挡不住而战死沙场。 但是,子阳听之任之,没有反对。 明竹这个时候不能决策军中的事情,他主要是供应粮草,镇守后方,如果能够决策的话,他一定不会让杨刀去打进城。 与枔说:“我还是觉得,明竹应该对杨刀的死负责任,怎么说,杨刀的行动都是按照明竹的战略部署进行的。” 李如微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天降铁锅啊?明竹那是计划,又不是实施方案,何况明竹都没有向杨刀直接下达命令进攻进城,而且明竹也没有权力向杨刀直接下达命令,他有什么责任呢?” 这里,还有一点,是明竹的战略部署,让杨刀和子阳两路出兵,同时进攻,但是进城之战,根本就没有两路出兵。 所以也不能说杨刀的进城之战是实施明竹的战略规划,相反,杨刀的行动还破坏了明竹的战略规划。 杨刀根本就没有领会明竹的战略思想,匆匆忙忙地就出兵了,结果使明竹的设想无法实现。 子阳在丰州称王之后,杨刀当了将军,这时候他们也觉得自己很了不得了,所以杨刀就得寸进尺。 说得好听一点,他是乘胜追击,再接再厉,说得不好听一点,他是贪得无厌,自不量力。 不过,进城这个地方,子阳是迟早都要打的,因为进城是海城的治所所在地,只有拿下进城,才能全部据有海城。 只是,在子阳手下的将领中对于打不打进城这件事,也有两种意见。 第一种意见,是觉得进城这个地方,也是能打的。 前一年,这片地区才爆发了反对胡岚的起义,说明胡岚在海城北部的统治是不稳定的。 子阳刚刚在丰州取得了巨大胜利,士气正旺,陆靖这个时候正在东部攻城略地,这样也可以和陆靖的军事行动相呼应。 第二种意见是觉得不能打,他们觉得子阳现在刚刚得到了丰州,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稳定局势,修养生息,巩固成果,这个时候不宜有任何军事行动,应该先把脚跟站稳。 而且他们也觉得,杨刀的力量貌似强大,实际上是有限的。 子阳的手下中,关于进城打不打这件事一直处于争来吵去的状态。 于是,杨刀便是自作主张攻打进城。 子阳没有授权杨刀进行军事行动,也没有反对杨刀如此行事。 杨刀也确实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时机不对,准备也不充分,不过,他的死亡,归根结底是他自己刚愎自用,骄傲自满,好大喜功。 听到这个消息,子阳又是难过,又是神伤。 手底下有人说,他当时就不应该让杨刀镇守海城。 但是,子阳不同意这个说法,当时打丰州的时候,前线需要人,他把其他人都带走了,最后留下了杨刀。 他也不觉得自己让杨刀镇守海城,是错误的决定,至少在当时,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因为杨刀这个人忠诚、能干,能够独当一面,而且也会带水军,子阳的军队都是北方人,水军领袖是很难选择的,但是,杨刀就有带水军的能力。 第二百零六章 失去 杨刀也确实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时机不对,准备也不充分,不过,他的死亡,归根结底是他自己刚愎自用,骄傲自满,好大喜功。 听到这个消息,子阳又是难过,又是神伤。 手底下有人说,他当时就不应该让杨刀镇守海城。 但是,子阳不同意这个说法,当时打丰州的时候,前线需要人,他把其他人都带走了,最后留下了杨刀。 他也不觉得自己让杨刀镇守海城,是错误的决定,至少在当时,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因为杨刀这个人忠诚、能干,能够独当一面,而且也会带水军,子阳的军队都是北方人,水军领袖是很难选择的,但是,杨刀就有带水军的能力。 当时子阳提出要训练水军之后,杨刀立刻就站了出来,而且立刻就能够训练和率领水军,这也足够说明了子阳的能力。 这样一个人选来都督海城是在合适不过的,但是杨刀也有杨刀的问题,他的问题就在于他的性格。 狂妄自大,爱戴高帽子。 当初马司来投奔子阳的时候,杨刀和马司不熟,就写封信给明竹,问明竹马司是怎么样的人。 明竹一看信就明白了杨刀的心思,杨刀这是想和马司比拼,而且只能赢不能输。 明竹立刻就回信给杨刀,说马司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可以说是一世之杰,但是,还是比不上杨刀的绝伦逸群。 明竹的确有丞相之才,协调阴阳,作为丞相,就应该把朝廷内部的君臣关系、同僚关系、长官和属下的关系等所有的关系都搞好摆平。 让大家都能团结一心,这就是丞相该做的事情。 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就是把方方面面的关系都协调好。 而明竹就有这样的才能。 杨刀拿到信之后十分高兴,马司是一世之杰,那他比一世之杰更甚。 但是,这也把杨刀惯坏了。 不过,不仅仅是明竹,子阳及其手下的人都是让着杨刀,惯着杨刀的。 子阳称王之后,封了四大将军,其中一个便是杨刀。 子阳一做出这个决定,明竹就意识到杨刀是不会同意的。 子阳让明竹别担心,他自有办法,他就派了松岭去给杨刀送委任状。 松岭一到,杨刀一看到委任状,果然就不同意了,他堂堂大丈夫,怎么跟一些老兵平起平坐。 松岭说:“我是觉得,王者用人不拘一格,丰州王之所以会这样做,是觉得另外几个人立了大功,但在丰州王的内心深处,他们肯定是不能和将军您相提并论的,将军您是什么人?您和丰州王名义上是两个人,实际上是一个人,丰州王的荣辱,实际上就是您的荣辱,丰州王的成败,就是您的成败,难道丰州王您还要和丰州王讲讲价钱吗?” 说罢,松岭顿了顿道:“反正我松岭也就是个当差送信的,我把这封信送到将军面前,将军不接受,松岭回去就是了,只希望将军不要后悔。” 杨刀马上道:“我接受。” 松岭是一个敢说话的人,在子阳手下,算是敢摸老虎屁股了。 他敢当面顶回去,也是顺着毛摸,摸得杨刀很舒服。 所以杨刀确实是被惯坏了。 他有点任性,也有些天真,所以也处理不好敌我关系。 此前陆靖曾想杨刀的女儿求婚,想让杨刀的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 杨刀辱骂陆靖,也没有接受这门亲事。 这是政治婚姻,是出于政治利益的婚姻,陆靖可以把自己的妹妹嫁给子阳,杨刀自然也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陆靖的儿子。 你不答应这门亲事,也可以不骂人。 而且杨刀经常辱骂部下。 杨刀有德,有才,有资历,所以他的确是守海城最好的人选,但是他没有政治头脑,没有战略眼光。 而且,此刻也确实是无人可选,如果不让杨刀守海城,也无人可选。 子阳的事业发展太快,组织准备不足,他们也陶醉在得到丰州的喜悦中,没有想到杨刀会打败仗。 所以,一个人,一个团队,火得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 杨刀被陆靖和胡岚包围起来的时候,子阳没有想到,也来不及增援。 就连胡岚和陆靖也没有想到战争的形势转化得这么快。 而且杨刀最开始打进城的时候,报给子阳的都是捷报,打胜仗,也没有派援军的道理。 直到胡岚把陆靖发给自己的密信刻意送到了杨刀那里,杨刀也没有觉得自己会失败,他也没有打算撤军,准备把进城打下来之后再去对付陆靖。 子阳和杨刀也没有想到,过去的盟友会跟曾经共同的敌人勾结起来,也想不到庄坞会将军队化装成商队悄悄过去抄他们的后路。 不过也有一点,他们是应该想到的。 拿下了丰州之后,海城的压力会变得空前的大。 因为此前子阳力量还算弱小,还不足以让陆靖忌惮,但是把整个云江上游拿下来之后,陆靖肯定会紧张。 不过,他们没有意料到。 等到杨刀死了,子阳才感到了紧张。 杨刀死了,子阳断了一条臂膀,海城丢了,子阳失去了一块战略要地,这对于子阳来说,简直是沉重的打击。 海城对于子阳来说是一块重要的战略要地,从海城北上,可以攻打胡岚,东下可以直捣陆靖的腹地。 海城的存在,使他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地位。 海城是丢不得的,所以他们必须把被夺走的海城再夺回来。 海城丢失之后,子阳本来应该沉下心来总结经验,休养生息,厉兵秣马,这样才能够报仇雪恨。 但子阳咽不下这口气,子阳先是称帝,然后便开始调兵遣将,然后,子阳亲自率领大军向陆靖发动了大规模的战争。 子阳临走前,下命令让金戈率部下绕路过去与他汇合。 但没有想到,金戈还没有出发,就被部下给杀了。 而且,金戈的部下还把金戈的首级送到了陆靖那里。 金戈的死对于子阳来说,又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子阳的大将死了三个,重要谋士也死了三个,子阳这边人才紧缺,所以跟着子阳去打陆靖的,文武两边就都没有什么像样的人物了。 子阳发动的这场战争,可以说,是出师不利,将帅无人。 第二百零七章 风雨飘摇 海城丢失之后,子阳本来应该沉下心来总结经验,休养生息,厉兵秣马,这样才能够报仇雪恨。 但子阳咽不下这口气,子阳先是称帝,然后便开始调兵遣将,然后,子阳亲自率领大军向陆靖发动了大规模的战争。 子阳临走前,下命令让金戈率部下绕路过去与他汇合。 但没有想到,金戈还没有出发,就被部下给杀了。 而且,金戈的部下还把金戈的首级送到了陆靖那里。 金戈的死对于子阳来说,又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子阳的大将死了三个,重要谋士也死了三个,子阳这边人才紧缺,所以跟着子阳去打陆靖的,文武两边就都没有什么像样的人物了。 子阳发动的这场战争,可以说,是出师不利,将帅无人。 而陆靖也有自己的动作。 把杨刀杀了之后,陆靖就把杨刀的首级送给了胡岚,想让胡岚来承担这个责任,好向天下人宣布,陆靖杀杨刀,是胡岚的指使。 胡岚当然明白陆靖的意思,这明显就是想让自己背锅。 于是胡岚就按照诸侯的礼节厚葬了杨刀,他也不认这个账。 会议厅里,与枔说:“子阳发动这场战争,有为杨刀报仇的成分。子阳和杨刀义为君臣,恩犹父子,杨刀被害不报仇,这是说不过去的,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与枔顿了顿,继续道:“主要原因,是子阳军队的战略特征,就是以攻为守,他必须以打仗来显示他们的实力。” 有人提出了意见:“那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打我们,要打陆靖?” 李如微认为:“这和庄坞主张不打云州打海城的道理是一样的,吃柿子捡软的捏,我们不好对付,但他们双方都觉得对方好对付,所以陆靖不打云州打海城,而子阳也不打我们打陆靖。” 与枔点了点头,道:“如微说得很对,不过,子阳打陆靖的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海城必须夺回。海城毕竟是战略要地。”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子阳一定要打海城。 随子阳出征的王普建议子阳说:“陆靖的军队向来就很英勇善战,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我军顺江直下,易进难退,因此,为臣恳请陛下批准,让一个先锋先去探路,探探对方的虚实,请陛下在大后方坐镇指挥。” 但是,子阳现在的情绪是极其浮躁的。 子阳没有听王普的建议,而且还把王普打发到另一个地方去驻防。 子阳在将帅乏人的情况下,还要一意孤行向陆靖进攻,这种要拼命的架势也是让陆靖汗颜的。 但是,陆靖在决定进攻杨刀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子阳会来进攻,所以夺得海城之后,就在未雨绸缪,积极备战。 陆靖深知,杀死了子阳的左膀右臂杨刀绝对是和子阳结下了血海深仇,这场灾难性的火拼也绝对是不可避免的。 陆靖从政治上,军事上,都是积极备战,想要最大化地减少损失。 不管怎么说,陆靖这次是彻底得罪了子阳,陆靖和子阳的联盟也就彻底破裂。 陆靖知道,依靠自己的力量,对抗子阳也是不容易的。 因此,陆靖干脆公开地倒向胡岚,和子阳翻脸。 他宣布,自己不承认子阳是丰州牧,说丰州牧还是桑峰。 胡岚见陆靖如此,也就明白了陆靖的意思,他也立刻表态,宣布陆靖就是海城牧。 本来这个时候,子阳是一个人兼任两州牧,丰州牧和海城牧。 现在陆靖宣布丰州牧还是桑峰,胡岚又宣布海城牧是陆靖,子阳就什么都不是了。 只是,众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胡岚的身体每况日下。 与枔从胡岚的营帐中出来的时候,对李如微道:“主公,怕是要不行了。” 李如微愣了愣。 其实,对于胡岚的身体,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来得这么快。 此后不久,胡岚便是去世了。 而胡昀也理所当然地继位了。 胡昀明显比父亲胡岚更为胆大,他直接逼皇帝让位,自己继承了帝位。 子阳手下的人得知了这件事,立刻声讨胡昀,骂胡昀是贼子。 而这个时候,陆靖并没有表态,对此只是沉默。 再过了许久,陆靖决定上表称臣。 陆靖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很多部下都明确表示反对。 陆靖说:“不要紧,想当年高皇帝也接受了项羽的封号,当了汉王?” 他承认胡昀称帝,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联合胡昀来对付子阳,这是陆靖在政治上做的准备。 而胡昀也十分满意陆靖的作为,封陆靖为怀王,而陆靖也欣然接受了怀王这个封号。 这个事情对于陆靖来说,也是不容易的。 意味着他不仅承认了胡昀这种篡位是正当合法的,也承认了胡昀和自己的关系是君臣关系。 迈出这一步,陆靖并不容易。 在军事上,陆靖也准备迁都了,这也是为了对付子阳。 大家听到陆靖要称臣的时候,就已经很不愿意了,现在听说陆靖要迁都,更是不愿意了。 他们之间的很多人,都已经在现在这个地方住习惯了,很多人都和当地人结婚,可以说在这边扎根下来了,他们又不能放弃自己的事业,可是一旦迁都,就意味着他们要远离在这边所有的亲人朋友。 陆靖对于这些反对的声音态度也很坚决,他决定迁都,是为了居安思危,只有迁都,才能在军事上对抗子阳,这样才是有备无患。 杀死杨刀之后,陆靖就开始积极地规避战争会带来的风险,为了将风险降到最大,在政治上,他可以忍气吞声,对胡昀称臣,来换得胡昀的支持,为了军事防御的需要,他也不顾国人的反对,决定迁都。 而子阳也带领数万军队气势汹汹地进攻陆靖,一路上过关斩将,所向披靡。 风雨飘摇的劫难,已经到来了。 陆军的前线总指挥,是雨林。 庄坞在海城争夺战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开庆功会就去世了。 两军对峙之际,雨林的部下纷纷提出来,应该立刻迎击子阳,因为两边的军队都已经开过来了,就应该打一仗。 雨林看着众人,只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们不能动。子阳顺江东下,来势汹汹,军队的士气现在是最旺盛的时候。” 第二百零七章 按兵不动 而子阳也带领数万军队气势汹汹地进攻陆靖,一路上过关斩将,所向披靡。 风雨飘摇的劫难,已经到来了。 陆军的前线总指挥,是雨林。 庄坞在海城争夺战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开庆功会就去世了。 子阳东征陆靖,可谓是来势汹汹,势在必得。 两军对峙之际,雨林的部下纷纷提出来,应该立刻迎击子阳,因为两边的军队都已经开过来了,就应该打一仗。 雨林看着众人,只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们不能动。子阳顺江东下,来势汹汹,军队的士气现在是最旺盛的时候。何况他凭借着云江天险和周围的崇山峻岭,我们去攻打他,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够攻下来的,就算我们能够打胜一仗,也不能够大获全胜,相反我们如果出师不利,就坏了整个大局,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按兵不动。” 雨林说完,看向了地图,继续道:“你们看,子阳现在在这个地方,崇山峻岭,这可是一个山地,这样一个地形,如果我们拖一段时候,他一定会疲劳,那个时候我们再想办法。” 雨林的分析,可谓是头头是道,应该说是很有道理的,但是陆靖手下的将领都不服气。 在他们心目中,雨林就是一个书生,因为没有打过仗,所以才会这么说。 这种刻板印象使他们觉得雨林就是胆小,所以才不敢和子阳对线。 有人甚至愤愤发言:“子阳不过尔尔,凭我们的实力,还怕打不过他吗?” 雨林只是淡淡瞥了这个人一眼,“现在我才是最高长官,我说的话,就是命令,我现在下令,全军撤退!” 这一眼,带着无声的警告,足以让人闭嘴。 不管怎么说,雨林现在就是这里的最高统领,他们即使对雨林下达的命令有异议,也不敢造次。 于是,即便是满怀愤恨,但他们也只好接受了命令。 于是,陆军就开始大步撤退,把几百里的崇山峻岭都让给了子阳。 陆军撤退之后,子阳的军队自然就往前面推进了,推进了之后,就扎下了营寨。 子阳见雨林始终不出来迎战,便让自己的军队从山里面出来,又在平地上建立了军营。 这个时候,陆靖手下的将领就道:“子阳的军队在山林里的时候,大帅说打不得,现在子阳到平地上来了,总能够打了吧?” 在陆靖、子阳、胡岚这三大巨头之中,子阳的实力明明是最弱小的,可是他们却还要让着子阳。 这根本就没有道理,也咽不下这口气。 雨林依旧摇头:“不能打,子阳向来小心谨慎,突然如此,其中必定有诈。” 众人听得雨林的话,更不乐意了。 众人本来就对雨林不服气,而雨林的指挥又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不如他们的意,军营中怨声载道。 雨林对此很是从容,雨林身边的侍从却是沉不住气了:“将军,他们也真是的,您是主公亲自任命的,哪里需要他们说?” 雨林淡淡道:“不用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侍从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才能证明呢?将军,我怕这样下去他们说话会越来越难听。” 雨林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过是些议论而已,这都承受不了,怎么行呢?” 雨林说的没错,子阳一看陆靖一直没有动作,便是沉不住气了,八千伏兵从山林里撤了出来。 哨兵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刻便报了回去。 这下,陆军的将领们才开始服了雨林。 纷纷忍不住赞叹道:“大帅果然料事如神啊。” 只不过,这场战争也不是好打的,这场战争一直相持了好几个月,雨林才下令攻击子阳。 这个时候,陆军的将领又不能理解了。 有人说:“打子阳,就应该在他刚来的时候,他刚来的时候,匆匆忙忙,又没有站稳脚跟,现在我们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子阳已经占了这么多地方,已经差不多扎下脚跟了,这个时候恐怕打不得吧,大帅?” 雨林听得这番言论,也没有生气,只是耐心解释道:“不对,子阳刚来的时候,我们不能打,因为子阳十分狡猾,而且他见多识广,一生征战,经验可以说非常丰富,他刚来的时候不仅气势盛,而且想法也多,这个时候我们去打他肯定是打不下来的。而现在好几个月过去了,子阳现在也想不出什么主意了,他手下的将士也疲惫不堪了,现在是六月份,天气也只会越来越热,供给越来越不足,他们的士气也就越来越消沉了,这个时候,正是最适合进攻的时候。”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子阳一次又一次进攻,因为雨林不和他们展开正面进攻,他们一直打不下来,士气就越来越消沉。 这个时候,才是反攻的最好时机。 众人听了雨林的话,不由得觉得很有道理。 有人道:“那我们就开始进攻?” 雨林对此十分冷静。 雨林道:“先等等,我们先派小股部队去试探一下。” 雨林毕竟是最高指挥官,大家对于雨林的命令也只能够服从。 只是,雨林派去的这小股部队却是打败了。 这下众人一片哗然。 一直以来的怨气都找不到出口,众人忍不住道:“看吧看吧看吧,我们说不能打吧,这根本就是白白去送死啊!” 雨林淡淡摇了摇头,道:“没有白白送死,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 雨林少年老成,实行龟缩防守的策略,没有上子阳诱敌深入的圈套。 虽然子阳也得到了机会发展自己的势力,并且从容不迫地排兵布阵,但是,雨林依旧从中发现了子阳的破绽。 战争就像是猫捉老鼠的游戏,本来来势汹汹的子阳是猫,准备把陆军当作美味发老鼠。 但是雨林这只老鼠按兵不动,子阳的军队有力使不出来,时间长了,子阳的军队就有一些急躁了。 子阳开始急躁之后,也就从一只来势汹汹的猫变成了四处乱窜的老鼠,而雨林就成了一只从容不迫,在寻找敌军破绽的猫。 雨林对众人道:“任何事情,都不可急,急便容易出错,诸君可知,子阳的破绽已经暴露出来了?” 众人不解:“大帅此言何意?” 第二百零九章 逆转 雨林道:“先等等,我们先派小股部队去试探一下。” 雨林毕竟是最高指挥官,大家对于雨林的命令也只能够服从。 只是,雨林派去的这小股部队却是打败了。 这下众人一片哗然。 一直以来的怨气都找不到出口,众人忍不住道:“看吧看吧看吧,我们说不能打吧,这根本就是白白去送死啊!” 雨林淡淡摇了摇头,道:“没有白白送死,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 雨林少年老成,实行龟缩防守的策略,没有上子阳诱敌深入的圈套。 虽然子阳也得到了机会发展自己的势力,并且从容不迫地排兵布阵,但是,雨林依旧从中发现了子阳的破绽。 战争就像是猫捉老鼠的游戏,本来来势汹汹的子阳是猫,准备把陆军当作美味发老鼠。 但是雨林这只老鼠按兵不动,子阳的军队有力使不出来,时间长了,子阳的军队就有一些急躁了。 子阳开始急躁之后,也就从一只来势汹汹的猫变成了四处乱窜的老鼠,而雨林就成了一只从容不迫,在寻找敌军破绽的猫。 雨林对众人道:“任何事情,都不可急,急便容易出错,诸君可知,子阳的破绽已经暴露出来了?” 众人不解:“大帅此言何意?” 雨林淡淡道:“子阳的破绽,便是七百里连营。” 在陆靖、子阳两方彼此为战的时候,胡昀也在关注着这场战争。 子阳现在的战线,已经拉得很长了。 几十座军营,七百里一路连过去。 胡昀知道了子阳排兵布阵的方式之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子阳不会打仗啊,哪有这样布阵的?七百里布阵可以拒敌吗?依我看啊,陆靖的捷报马上就要到了。” 雨林跟将领们继续道:“而且,子阳还有一个失误。他把水军全部都搬到了岸上。” 雨林曾给陆靖写信,信中有提到,他最害怕的,就是子阳水陆并进。 现在子阳放弃了水军,只有陆军了,而且七百里连营,这下好了。 雨林下令道:“所有战士,听我号令,每人手上拿一把茅草去打,先攻一个营,攻进去就放火。” 雨林下令之后,陆靖手下的士兵们就按这个办法去进攻,一进攻,果然就得手了。 就这样,子阳的一个营寨成功被火烧了。 雨林继续下令,让全军出击。 积攒了这么久,每个人都奋勇杀敌,到处放火,火烧连营,一口气连拔子阳四十座营寨。 子阳猝不及防,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掉头就开始跑。 只是,雨林现在已经做好了全线进攻的准备。 子阳没有跑掉,甚至被雨林的部队团团围住。 这一场战争下来,子阳这边可谓是土崩瓦解,死者万数,只有子阳带着几个人连夜逃了出去。 好不容易逃到了安全地带,子阳才忍不住仰天长叹道:“我真没有想到,会被雨林这小子给打击和羞辱。我败在雨林手下,恐怕是天意啊。” 他,的确是太过于小看雨林了。 他和杨刀一样,都认为雨林就是个书生而已。 而雨林不是书生,准确地说,他是儒将。 子阳的数万军队在这场战争下基本上是伤亡殆尽,损失惨重。 子阳靠着众将领的死保才勉强从包围圈中逃了出去。 子阳的一世英名,从此付之东水。 李如微叹了一口气,道:“经过这次灾难性的打击之后,子阳基本上失去争夺天下的能力了。” 与枔附和道:“是啊。” 李如微道:“不过,这场战争也值得我们分析,雨林的胜利,首先是高度重视,重视是前提。虽然最开始雨林并没有正面出击,但是,如果他不重视,也就不会和子阳耗这么久。” 在和子阳打仗的时候,雨林曾给陆靖写过一封信,信中就表明了子阳所扎营的两个地方,是国之咽喉,是门户,绝对不能丢的。 丢掉这两个地方,不仅仅是失掉一郡之地,整个海城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所以这场战争只能胜利,不能败。 与枔继续道:“然后就是要知己知彼,雨林很了解子阳,他知道子阳狡猾,所以一开始按兵不动,后来发现子阳的失误之后,就立刻主动出击,这也是获得胜利的重要原因。” 李如微点了点头:“子阳劳师远征,纵观子阳一生,经历的战争虽然多,但总的来说,胜少败多,不是会打仗的人。子阳也犯了一个重要的错误,舍船就步,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水陆并进,但是他放弃了。雨林沉着应战,后发制人。在这场战争里,心理战占的成分更大,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子阳太过浮躁,而雨林一直都很沉着。” 子阳初战告捷之后的,曾派人将陆靖的侄子团团围住,陆靖的侄子立刻向雨林求援,但雨林却没有去。 雨林认为,陆靖的侄子深受军队中人的爱戴,威望很高,而且被围住的地方固若金汤,易守难攻,根本用不着救援,等待他的计谋一旦成功,陆靖侄子那边的困难也就不救自解。 最后,正如雨林所说,他一放火,陆靖侄子那边的围困就不救自解了。 雨林可谓是指挥若定。 做这个决定,雨林也是要冒风险的,万一陆靖的侄子因为这个决定出了什么事,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与枔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很喜欢和李如微一起分析,不管是他们与别人的战争,还是别人与别人的战争。 每每讨论,总会有所得。 李如微道:“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忍辱负重,一心为公。雨林是个人才,他这些决定是有风险的,雨林未有远名,率领的部下又都是有战功的老将军或者是亲贵,这些人一般都不听指挥。但雨林在君言君,令行禁止,让这些人都能够听他的话。而且,他还是依靠自己,没有依靠陆靖的帮助。” 雨林是觉得,这些人都是国家栋梁,是陆靖以后要依仗的人,所以,这些人都是不能得罪的。 蔺相如的故事也告诉我们,不管是做事,还是做人,都应该以大局为重,只有团结大家的力量,才能更接近胜利。 子阳一路奔逃,遭受沉重打击之后,心力交瘁,一病不起。 子阳很清楚,他这一生就要结束了。 第二百一十章 托孤 与枔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很喜欢和李如微一起分析,不管是他们与别人的战争,还是别人与别人的战争。 每每讨论,总会有所得。 李如微道:“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忍辱负重,一心为公。雨林是个人才,他这些决定是有风险的,雨林未有远名,率领的部下又都是有战功的老将军或者是亲贵,这些人一般都不听指挥。但雨林在君言君,令行禁止,让这些人都能够听他的话。而且,他还是依靠自己,没有依靠陆靖的帮助。” 雨林是觉得,这些人都是国家栋梁,是陆靖以后要依仗的人,所以,这些人都是不能得罪的。 蔺相如的故事也告诉我们,不管是做事,还是做人,都应该以大局为重,只有团结大家的力量,才能更接近胜利。 子阳一路奔逃,遭受沉重打击之后,心力交瘁,一病不起。 子阳很清楚,他这一生就要结束了。 但是,虽然他要离开人世了,但是,他的政权却还需要延续下去。 对于接替的人选,子阳也早已经想好了,也就是他的长子,子云。 只是,子云现在不过十七岁,二十及冠,论心智、年龄、能力,都还不足以一个人挑起这大梁。 手下的大臣,又都是身经百战的老臣、大将,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就镇不住这些人。 因此,子阳必须找一个得力的人辅佐子云。 选择人选的时候,要选择关系好、威望高、能力强的人,关系不好,不敢托付,关系好,威望不高能力不强,托付了也不中用。 但是威望高能力强的人又可能会取而代之。 这年春天,子阳开安排后事。 子阳找了两个人辅佐子云,以明竹为主,以米房为辅。 走进子阳的房间里时,明竹的心情十分沉重。 子阳看到明竹来时,却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明竹,你来了?” 明竹看向子阳,眸中闪过了一抹沉痛:“主公,您的身体……” 子阳摆了摆手,而后看向了明竹:“明竹,我今日找你来,是有事相托,你的才能十倍于胡昀,一定能够安邦定国,完成我们的大业。” 顿了顿,子阳又道:“如果,我这个儿子是可以辅佐的,请先生辅佐他,如果我这个儿子不中用,请先生自行如是。” 子阳虽然没有明说,但明竹也明白子阳的意思,是说如果子云不中用的话,明竹可以在子阳的其他几个儿子里面选择。 子阳授予明竹的,是废立之权。 子阳有三个儿子,子阳也给儿子下了两道诏书,第一道诏书,是给儿子子云的,让他像对待父亲一样对待明竹,另一道诏书,是下给儿子子兰的,也是让子兰像对待父亲一样对待明竹。 这也是表达了子阳的一些心思,那就是他除了子云之外,也比较看重子兰,如果届时子云难堪重任,那就可以选择子兰。 废立之权,已经是很大的权力了。 明竹听着子阳的话,忍不住泪流满面,忍不住上前哭着拉住了子阳的手:“主公放心,臣一定会尽到顾命大臣的辅佐职责,以忠贞不二来报效陛下,直至献出我的生命。” 以生命起誓,这是何等的崇高。 子阳看着明竹,忍不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看错,明竹,是值得托付的股肱之臣。 让人送走明竹后,子阳又让人去把子云叫了过来。 看到子云,子阳道:“孩子,对待明竹,你要像对待父亲一样。” 子云一边哭一边点头。 其实,子阳的托孤之词,是诡诈、虚伪的话。 所谓托孤,应该坦诚。 托孤的关键,在于选准辅佐之人。 既然选好了,就不应该说这些话。 若选的人是一个忠诚、贤能的人,用不着说什么。 若找人找错了,这话简直是教唆人谋反。 实际上,子阳对明竹也怀有极大的疑虑,他怀疑明竹,又不得不托孤于明竹。 这几句话,把明竹逼到了没有回旋的余地,是要逼迫明竹忠贞不二。 子阳的话,是猜疑的话,帝王心思。 子阳和明竹的关系再好,也只是君臣关系。 而且,子阳和明竹的关系,也并非亲密无间,如鱼得水。 在子阳有条件实现明竹的战略规划之后,子阳却很少让明竹参与军事行动。 在任命明竹为丞相之后,子阳也没有让明竹开府。 明竹也知道,子阳对自己不完全信任,也就是说,子阳对他的信任,是有限的信任,打折扣的信任。 因为,子阳和明竹的政治理念,其实是有分歧的。 明竹的理想,是想恢复朝廷。 可以说,他和言和,其实是很相似的人。 而子阳和胡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很相似,前期的时候,他们都心怀大爱,想恢复朝廷,但是到了后期,就没有这个想法了。 在瓜分了海城,得到了丰州之后,子阳就想割据一方,做土皇帝,至于打倒篡权的贼人,那只是他的政治口号而已。 但是,子阳忘了这个理想,明竹却没有忘。 这样一种变化微妙至极,连形迹都察觉不到。 明竹也无法劝子阳,让子阳不要忘记自己的理想。 只能双方心照不宣,明竹继续埋头苦干,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不再多管闲事。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微妙的。 一个帝王对自己的丞相再信任,他也还是一个君主,在他们的脑海里,都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自己的江山是绝不肯让给别人的。 托孤,应该公开把话说开、说透,说开说透以后,才能双方释然,各自放心。 子阳可以放心地离开人世,明竹也可以放心去做。 这样告诉了明竹,子阳才能放心离开。 因为不完全信任明竹,所以子阳有两点保留,首先公开把话挑明了,然后便是设米房为副。 米房升尚书令的时候,也只在六个月以前。 子阳的刻意安排,溢于言表。 子阳离世了,他留给明竹的,是一幅沉重的担子,要挑好这副担子,明竹需要处理好方方面面的关系。 其中,他首先要处理的,就是他和子云的关系。 虽然子阳说,让子云要像对待父亲一样对待明竹,但是,他们毕竟是君臣的关系。 要处理这君臣关系,对于明竹来说,也是不容易的。 第211章 处理 一个帝王对自己的丞相再信任,他也还是一个君主,在他们的脑海里,都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自己的江山是绝不肯让给别人的。 托孤,应该公开把话说开、说透,说开说透以后,才能双方释然,各自放心。 子阳可以放心地离开人世,明竹也可以放心去做。 这样告诉了明竹,子阳才能放心离开。 因为不完全信任明竹,所以子阳有两点保留,首先公开把话挑明了,然后便是设米房为副。 米房升尚书令的时候,也只在六个月以前。 子阳的刻意安排,溢于言表。 子阳离世了,他留给明竹的,是一幅沉重的担子。 对于明竹来说,一方面,这是实现他政治理想和政治抱负的机会,另一方面,他也要面临着诸多难题。 要挑好这副担子,明竹需要处理好方方面面的关系。 其中,他首先要处理的,就是他和子云的关系。 虽然子阳说,让子云要像对待父亲一样对待明竹,但是,他们毕竟是君臣的关系。 要处理这君臣关系,对于明竹来说,也是不容易的。 子云执行了子阳的政治遗嘱,甚至比子阳说的,对明竹更好。 他给明竹封侯,给予明竹崇高的地位,又让明竹开府治事,给了明竹独立的相权,还让明竹领丰州牧,给予他全国行政权力。 对于他们来说,丰州也算是他们唯一的地盘,明竹现在又是丞相,又是一州之牧。 虽然看起来这两个称呼似乎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却是有区别的,一个是王朝,一个是郡县,丞相是中枢政要,州牧是地方官员。 让明竹领丰州牧,实际上已经是把整个国家都交给了明竹。 子云对明竹说:“先生,日后,这所有的军政大事,都由您说了算,寡人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祭祀天地和先祖。” 明竹听到子云这句话,眸中深了深。 子云这个意思,是将所有的军国大事都交给他处理,子云只是做名义上的皇帝而已。 也就是说,国家所有的事情,无论大事小事,都是由明竹拍板决定。 这样,明竹的地位,实际上也就相当于曾经胡岚的地位了。 曾经的胡岚,也是封侯,做丞相,领一州牧。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胡岚这些头衔都是靠自己得来的,而明竹的封号头衔,是子阳和子云两任皇帝授予的。 明竹笑了笑,道:“陛下现在不熟悉政务,臣先暂代陛下处理政务,总览全局。” 但是,子云其实对此是很不爽的。 他并不是打心眼崇敬这位相父。 自从继位之后,子云就没有出过宫,去哪里都要被说一句玩物丧志,这样的生活,形同软禁。 而且,子云也经常挨训,明竹训子云的时候,也总像训小孩子一样,每每教训子云,总是会用其父子云做表。 传统的顾命,政权迟早都要交到皇帝手上的,作为辅佐大臣,职责应该是辅政,而不是执政。 但是,子云根本没有亲政的可能。 不过,他也不敢反对,只能在心里嘀咕郁闷而已。 但是,明竹也不愿意还政于君。 子云重用小人,打仗时不战而降,追谥朝廷曾经的重臣时,他甚至连救过自己一命的人都不追谥,还是众大臣觉得不对,纷纷对此表示异议,子云才答应了。 虽然,很多皇帝身边都有小人。 明竹是觉得,子云根本不中用,所以,才会事事亲力亲为。 子云不爽明竹的行为,于是,他不久后便是废除了丞相制度,任命了大司马,主管行政,兼管军事,又任命了大将军,主管军事,兼管行政。 这样,就把集权于明竹一身的职务和权力,一分为二,分给了两个人,而且还让两个人相互交叉,相互制衡。 这是一种精致的政治安排。 大司马去世之后,子云自设国政,自己主政,这样,他就有了亲政的机会。 又过了许久,胡国出了一点事情,按照明竹的意思,是想北伐,子云却是对大将军说:“这当然是天赐良机,因为相父已经说过,天下有变,我们该当如何,这当然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但是你也不要轻举妄动,先看陆国动不动,等陆国动了,我们再一起去打胡国。” 子云觉得,他也不是愚笨之人,可每每想亲政,明竹总以他经验不足而推脱此事。 可是,明竹都不给他实践的机会,他怎么能有经验呢? 明竹也有自己的想法。 明竹想恢复西汉初年的政治制度,皇帝作为全国统一的象征,不处理日常的政治和军事事务。 日常的军事事务,由三公,也就是丞相、太尉、御史大夫来处理,五日一朝,三公把处理方案做好了,给皇帝看一眼,皇帝同意就行了。 这个制度,就是虚君实相了。 皇帝只是一个象征,而权力实际上在宰相手里。 这个制度,的确是古往今来最好的制度。 因为,这个制度可以问责。 责任有人可问,有人可担。 明竹觉得任重道远,不敢放任,他是一个责任心很重的人,不敢放手让子云去做。 而且,现在子国内外交困,危机四伏,北边有胡国虎视眈眈,东边又有陆国不怀好意,而子国这边,优秀的人才已经纷纷去世了。 而且,现在子国的内部矛盾也是一个危机。 明竹谈及子云对他的不理解,叹了一口气,道:“我国的问题,就在于我们的内部矛盾一直都得不到解决。” 在国家政权中,他的同僚们来自不同的阵营,代表不同的派别,代表不同的利益,这些人之间的关系,才是最难处理的。 在明竹的诸多同僚中,最重要的就是米房,因为,同为顾命,共受遗诏。 米房,主要的任务是统领内外军事。 因此,明竹北伐的时候,都是命令米房督运军粮。 米房奉命到了成都,受命代理丞相府的政务,而且负责给明竹催办督运军粮。 但是,夏秋季节来了。 第212章 废为平民 而且,现在子国的内部矛盾也是一个危机。 明竹谈及子云对他的不理解,叹了一口气,道:“我国的问题,就在于我们的内部矛盾一直都得不到解决。” 在国家政权中,他的同僚们来自不同的阵营,代表不同的派别,代表不同的利益,这些人之间的关系,才是最难处理的。 在明竹的诸多同僚中,最重要的就是米房,因为,同为顾命,共受遗诏。 米房,主要的任务是统领内外军事。 因此,明竹北伐的时候,都是命令米房督运军粮。 米房奉命到了成都,受命代理丞相府的政务,而且负责给明竹催办督运军粮。 但是,夏秋季节来了。 夏秋之季,天降大雨,运粮不济,粮草运不到前方。 米房便是给明竹写信,说粮草运不过去了,是不是可以考虑撤军。 明竹同意了。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然粮草运不过去了,仗也就不好打了,于是明竹就撤军了。 明竹撤军的消息传回了成都。 米房故意装作大惊小怪的样子,说:“丞相怎么就撤兵了?我们粮草还很多啊,他怎么就回来了?” 然后米房又对子云说:“陛下,依臣看,丞相的撤军是假的,这是伪退,丞相的真正目的,是诱敌深入。” 军粮的确是运不过去了,但是米房不想承担责任,他胆小怕事,于是,他便是想栽赃给明竹。 等到明竹回京之后,才发现米房在那里颠三倒四。 明竹忍不住笑了。 于是明竹就把自己和米房来往的亲笔书信全部出示。 让大家知道,这件事情的本末是什么样子。 证据都已经摆出来了,容不得米房再胡编乱造,于是,米房理屈词穷,只好坦白一切,低头认错。 可是,认错有什么用? 明竹的军事行动,被米房这么一搞,完全被破坏了。 明竹并不打算轻易放过米房,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于是,明竹联合朝廷中二十几个大臣,联名上书,上表子云,请子云将米房贬为平民,流放出京。 米房被贬的消息传到了李如微耳中,李如微皱了皱眉。 彼时,她正拿着一本书,她伸出手指在书页上轻轻画了一个圈,道:“这件事恐怕不太对吧。” 江允沣笑了笑,道:“你也这么觉得?” 李如微点了点头:“对,这件事太奇怪,因为米房军粮运不过去了,想嫁祸给明竹,他想推卸责任,这倒是没什么好怀疑的,但是,他是想嫁祸明竹,说是明竹自己不愿意北伐,胆小怕事才会撤军,这……恐怕就讲不通了。” 李如微道:“这犯罪动机就不明确了,他既然这么想,又怎么会给子云上书,说明竹是伪退,想诱敌深入呢?” 江允沣听着李如微的分析,点了点头:“我觉得娘子说得对,娘子你真聪明。” 李如微现在被江允沣夸得多了,听到这些话也没有丝毫的害羞,反而是嘿嘿一笑:“那是。” 江允沣给李如微端了一杯茶,“娘子喝茶,喝完继续说。” “爹爹~娘亲~” “爹,娘。” 李如微正欲接过江允沣手中的茶,却是听得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抬眸,便是有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和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进来了。 这两个孩子,正是李如微和江允沣的孩子。 女孩叫江白伊,男孩叫江白川。 江白伊是跑进来的,她生得粉雕玉琢,已经隐隐有了美人的模样,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笑容,一头便扎进了李如微的怀里。 “伊伊,川儿,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如微摸着江白伊的头,笑着看着江白川,脸上带着恬静温柔的笑容。 自从当了母亲之后,李如微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温和了许多。 江白川道:“娘亲,今日学堂放学早,所以我和伊伊就早回来了。” 一旁的江允沣有些吃味:“伊伊,难道爹爹和娘亲有什么不一样吗?你一回来,不抱爹爹,反而抱着你娘亲,算起来,你娘亲平时要打你的时候,可都是爹爹护着你的。” 江白伊闻言,立刻从李如微怀里起来,又伸出手抱住了江允沣:“哎呀,爹爹,我这不是抱你了吗?” 江允沣本就没有真的生气,见女儿如此作为,更是生不出什么气了。 江白川却是看向了李如微:“娘亲,你和爹爹刚刚在说什么啊?你给我和伊伊也说一下呗。” 李如微笑了笑,道:“好。” 将前因后果给两个孩子讲了之后,李如微突然想考考两个孩子,李如微眸子转了转,道:“伊伊,川儿,娘亲考考你们,你们觉得,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江白川道:“伊伊先说。” 李如微看着儿子的举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愧是她和江允沣的儿子,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让着女孩子了,这样,她就不担心小伙子以后找不到另一半了。 江白伊想了想,道:“娘亲,我觉得有一点很奇怪,米房就用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辞,就能把明竹陷害了吗?这样的话,明竹也太容易被陷害了。” 她从江允沣怀里缓缓站了起来,继续道:“而且,这种说法也是前后矛盾的,如果米房存心要陷害明竹,应该口传才是,可是,米房留下了把柄,米房居然给明竹写了亲笔书信,难道他就想不到他这样陷害明竹,明竹会把这些亲笔书信拿给大家看吗?这一点也太可疑了。米房既然能成为被子阳托孤的另一个人,那么他的才能不止于此才对。” 李如微对两个孩子并没有多少拘束,任由他们的好奇心发展,对于两个孩子也不吝赐教,因此,两个孩子对于现在天下的情况都有一定的了解。 而且,对于当今的政事,他们也有自己的一番分析。 李如微听得江白伊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道:“伊伊说得很对。” 看向江白川,李如微道:“川儿,你觉得呢?” 江白川想了想,道:“米房的行为,不太符合常理,所以我觉得,这其中应该另有隐情。政治是暗箱操作的,公布出来的材料,往往不是真相。所以,这是一个疑案。不过儿子觉得,米房确实是无话可说。” 第213章 教导 李如微对两个孩子并没有多少拘束,任由他们的好奇心发展,对于两个孩子也不吝赐教,因此,两个孩子对于现在天下的情况都有一定的了解。 而且,对于当今的政事,他们也有自己的一番分析。 李如微听得江白伊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道:“伊伊说得很对。” 看向江白川,李如微道:“川儿,你觉得呢?” 江白川想了想,道:“米房的行为,不太符合常理,所以我觉得,这其中应该另有隐情。政治是暗箱操作的,公布出来的材料,往往不是真相。所以,这是一个疑案。不过儿子觉得,米房确实是无话可说。还有联合上书米房的人里,有很多都是不同派别的,他们会一起联名上书,说明米房确实是犯了一个比较大的案子。” 李如微点了点头:“对,要分析这件事情,我们就得知道明竹和米房权力地位的比较,还有米房在被废之前的表现。” 李如微道:“子云继位后,明竹封侯,米房也封了侯,而且,子云还授予了米房尚方宝剑,再给他加一个荣誉,而且,米房此后从前将军升为了骠骑将军。” 江白伊眸子亮了亮,道:“所以说,从子阳托孤,到米房被贬,米房一直都是步步高升。” 江白川接着道:“虽然是步步高升,但是实际上,他和明竹相比,还是处处不如。” 托孤之后,明竹回京,主持朝政,政治上的事情不管大小,都由明竹决定,而米房并没有回京,远离朝廷。 王朝的大事小事,都由明竹说了算。 而米房远离朝政,难以辅佐少主,灌官场上的关系也疏远了,长期在外,远离了政治中心,自然也就失去了表现的机会。 米房也逐渐被政治中心,遗忘,抛弃。 明竹以丞相身份领丰州牧,而米房以前将军的身份求刺史也没有得到批准。 明竹可以开府治事,而米房不能开府治事,他也提出了开府治事的标准,但没有得到批准。 所以,米房表面上步步高升,实际上处处不如。 李如微点了点头:“对,米房和明竹的关系,是表面上相安无事,实际上离心离德。” 明竹想北伐,调配米房的军队,米房不肯。 米房不仅不肯,还向明竹提出了一个要求,请明竹批准他做渝州刺史,但是明竹没有批准。 后来,明竹要西征,命令米房出兵到汉中,米房又不去。 米房这次提出的要求,是想开府,他还列举了胡国那边已经开府治事的人。 其中,便是有李如微。 还说明竹和他都是顾命大臣,为什么明竹可以开府治事,而他却不可以。 但是,这次米房依旧没有得到批准。 不过,这次明竹让了一步,允许米房回到京城。 江白伊说:“这样说来,米房完全是一个狡诈、自私、阴险、残忍、不以国事为重的恶劣分子,而明竹顾全大局,一让再让,米房得寸进尺,贪得无厌,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官要权力,这也太恶劣了,自取灭亡,是他活该。” 李如微听着江白伊的话,却是见江白川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看向儿子,道:“川儿,你是不是有不一样的看法?” 江白伊闻言,也看向了江白川。 她也想知道,江白川对于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江白川道:“娘亲,我觉得米房提出来要当刺史,后来提出来要开府,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行为,这是维护他自己的合法权益,他也是并受遗诏的顾命大臣,诚如他所言,他和明竹都是顾命大臣,为什么明竹可以开府,他却不能开府呢?明竹已经领了丰州牧,那让米房当一个刺史为什么又不可以呢?我认为,明竹和子房的矛盾,主要是因为明竹不容他人染指最高权力。明竹这个人,权欲极盛,擅权心烈,善于玩权,是一个玩弄权术的高手和老手,所谓忍让,不过是做做姿态罢了,等到米房一不小心犯了错误,送上门去,明竹就会一棍子把米房打到最底层。” 江允沣看着两个孩子完全不一样的意见,忍不住笑了笑。 江白伊注意到了父亲,一双大眼睛看向了江允沣,道:“爹爹,你笑什么?你觉得呢?” 江允沣道:“明竹和米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能只有当事人是最清楚的,我们不能回到他们那个时候去亲身经历他们之间的发生的事情,但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想问题,我们可以从已经知道的真实中去寻找动机。首先我们要问,子阳为什么要安排一正一副的辅臣结构,从这里入手,我们或许就能找到原因了。” 江白伊和江白川齐齐对视了一眼。 这个问题,他们就不是很熟悉了。 江允沣看向了李如微,挑了挑眉。 李如微轻咳了两声。 好了,现在轮到她出场的时候了。 李如微道:“子阳托孤,是一个深谋远虑的考虑,要弄清楚托孤的真实意图,我们得先弄清楚子国的特殊性。” 说罢,李如微看向了两个孩子:“你们觉得,子国的特殊性是什么?” 虽然要给两个孩子解释,但李如微更倾向用一种半引导的方式。 毕竟,别人的想法和思考终究是别人的,只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考,才是属于自己的宝贵的精神财富。 江白伊眨了眨眼睛,道:“唔……丰州原本有着一股势力,这股势力由两种人组成,一种是丰州籍贯的官僚,是丰州人在朝廷里做官,一种是丰州本地的豪强,大姓,大族,这两种力量是本土势力,除了本土势力以外,还有外来势力,外来势力分两拨,一拨是桑峰入丰州的时候带去的,他们取得丰州政权之后,子阳又过去了。一拨是子阳带过去的海城势力。” 江白川道:“所以,一股是子阳的亲信,一股是桑峰的旧部,还有一股本土士族。” 江白伊道:“这三股势力搅在一起,所以子阳称帝,基础不牢,再加上进城兵败,国本动摇,在子阳托孤的时候,子国最大的忧患不是我们胡国,不是陆国,而是在他们内部,所以,这也是子阳最担忧的事情,而子阳的想法……”onclick="hui" 第214章 失衡 虽然要给两个孩子解释,但李如微更倾向用一种半引导的方式。 毕竟,别人的想法和思考终究是别人的,只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考,才是属于自己的宝贵的精神财富。 江白伊眨了眨眼睛,道:“唔……丰州原本有着一股势力,这股势力由两种人组成,一种是丰州籍贯的官僚,是丰州人在朝廷里做官,一种是丰州本地的豪强,大姓,大族,这两种力量是本土势力,除了本土势力以外,还有外来势力,外来势力分两拨,一拨是桑峰入丰州的时候带去的,他们取得丰州政权之后,子阳又过去了。一拨是子阳带过去的海城势力。” 江白川道:“所以,一股是子阳的亲信,一股是桑峰的旧部,还有一股本土士族。” 江白伊道:“这三股势力搅在一起,所以子阳称帝,基础不牢,再加上进城兵败,国本动摇,在子阳托孤的时候,子国最大的忧患不是我们胡国,不是陆国,而是在他们内部,所以,这也是子阳最担忧的事情,而子阳的想法……是后来居上。” 江白川道:“子阳是想在此前提下,以他为主,兼容三方,把另外两股势力融合起来。” 李如微看着两个孩子,点了点头:“只有巩固新人地位,稳定旧人情绪,协调新旧关系,消除新旧界限,才能让子国政权长治久安。子阳及其亲信是政权主体,桑峰旧部是团结对象,本土士族是防范对象。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子阳才定了明竹为正,米房为副的辅臣结构。” 江白伊眸子动了动,忽地想到了什么,双手一拍,一双眸子就亮晶晶地看向了李如微:“娘亲!我知道了!米房是桑峰旧部!” 米房是海城人,原先是在海澄手下做事,后来胡岚南下夺得海城后,米房不愿意投靠胡岚,就往西入丰州投靠了桑峰。 子阳带兵入丰州攻打桑峰时,米房又投降了子阳。 米房,可以说是在桑峰旧部中和子阳这一派关系最密切的。 一方面,他属于桑峰旧部,另一方面,他又是子阳的人。 李如微道:“米房既是旧人,主人,又是和新人、客人关系好的人,而且,他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选他做副手,是再合适不过的。这就是子阳托孤时候的想法。” 有了李如微的点拨,江白伊和江白川恍然大悟。 原来,子阳的临终托孤,明竹为正,米房为副的辅臣结构,是一个保持各方平衡,精心设计的政治安排。 李如微继续道:“按说,这个煞费苦心的安排是可以保证子国政权的内部稳固。米房被废,不是明竹的问题,也不是子阳后事安排的问题……” 江白伊立刻抢答道:“既然不是明竹的问题,也不是子阳后事安排的问题,那么,就只能从米房身上找原因了,所以米房这个人还是有问题啊,他这个人,自视甚高,难于共事,米房这个人肚子里有龙鳞。” 龙鳞,只能顺着摸,而不能逆着摸。 李如微点了点头:“你只知道他的这些缺点,但是,他还有缺点,他在己几方势力之间摆来摆去,甚至会挑拨离间,颠倒是非,所以明竹弹劾米房的时候,才会联合各方势力一起,大家联名,联名的意思,就是说他们之间没有矛盾,任凭米房挑拨离间也不能让他们产生矛盾。” “而且,米房拥兵自重,分庭抗礼,米房自己筑城、扩军,要求划出五郡之地,单独成立一个州,本来子国只有一个州,但他又要搞一个州出来,这在明竹这边,就是挑衅了后来居上和统一原则,明竹认为,子阳带来的后来的势力,是应该在几方势力中占主导地位的,而米房还搞分裂,所以明竹一定要拔掉这个钉子。” 江白伊眨了眨眼睛,江白川则是淡淡道:“米房确实有个人问题,本来子阳安排他为副,是希望他起到一个中介作用,希望他能调节两方关系,但他不仅没有起到这样一个作用,反而成了一根刺,从大局为重,从子国政权的长治久安、安定团结出发,这样一颗钉子一定要拔掉。明竹恐怕早就想拔掉这颗钉子,只是在等待机会。” 江白伊道:“米房犯了这样一个低级的错误,明竹就这样抓住了这个机会。” 李如微看着两个孩子,笑了笑:“你们说得很对,不过,为娘觉得,明竹废米房,还有一个原因,你们俩能猜到为娘的想法吗?” 这下,两个孩子面面相觑。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李如微皆是摇了摇头。 江白伊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道:“娘亲,我们不知道,你跟我们说吧。” 江白川也道:“对,请娘亲赐教。” 李如微笑了笑,目光却是落到了江允沣身上:“两个孩子猜不出来,那相公你呢?” 江允沣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考他们俩吗?怎么问我了。” 李如微笑了笑,道:“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明竹要依法治国,子国是分了层次的,由三种势力组成的政权,这样的政权,是有内部矛盾和内部危机的,充满了隐忧,要把这三部分团结起来,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依法治国,不论亲疏远近,不管属于哪方势力,在国法面前,人人平等,大家都按规矩办,一碗水端平,这样就能做到大家心服口服,而依法治国,是明竹执政期间重要的思想和举措,为了真正实现依法治国,真正做到执法公平,赏罚严明,明竹也废黜了一些属于自己这边的人,甚至还杀了自己最喜欢的人,这个人,就是茵素。” 江白伊睁大了眼睛。 茵素,是子国有名的人才,他为明竹鞍前马后,深得明竹喜欢和信任,但是,最终却落得身败名裂,甚至于失去了生命的下场。 明竹斩茵素,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是明竹北伐时,将茵素派往松林驻守,而茵素违背了明竹的部署,不听部下的劝告,主观武断,在远离水源的山上安营扎寨,结果胡国大军蜂拥而至,围困孤山,子军大败。 茵素失魂落魄、灰头土脸地逃回大营,致使松林失守,事后明竹上表子云。 第215章 依法治国 李如微笑了笑,目光却是落到了江允沣身上:“两个孩子猜不出来,那相公你呢?” 江允沣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考他们俩吗?怎么问我了。” 李如微笑了笑,道:“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明竹要依法治国,子国是分了层次的,由三种势力组成的政权,这样的政权,是有内部矛盾和内部危机的,充满了隐忧,要把这三部分团结起来,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依法治国,不论亲疏远近,不管属于哪方势力,在国法面前,人人平等,大家都按规矩办,一碗水端平,这样就能做到大家心服口服,而依法治国,是明竹执政期间重要的思想和举措,为了真正实现依法治国,真正做到执法公平,赏罚严明,明竹也废黜了一些属于自己这边的人,甚至还杀了自己最喜欢的人,这个人,就是茵素。” 江白伊睁大了眼睛。 茵素,是子国有名的人才,他为明竹鞍前马后,深得明竹喜欢和信任,但是,最终却落得身败名裂,甚至于失去了生命的下场。 明竹斩茵素,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是明竹北伐时,将茵素派往松林驻守,而茵素违背了明竹的部署,不听部下的劝告,主观武断,在远离水源的山上安营扎寨,结果胡国大军蜂拥而至,围困孤山,子军大败。 茵素失魂落魄、灰头土脸地逃回大营,致使松林失守,事后明竹上表子云,免去自己的丞相职务,降级三等,处斩了茵素。 但是,大家都没有将这件事和米房被贬这件事联系起来。 只是,李如微说到这里,却是停了下来。 江白伊实在是想知道,于是便上前摇了摇李如微的手,跟李如微撒娇:“哎呀,娘亲,你不要这样嘛,你快跟我和川儿说说。” 李如微被江白伊这么一摇,忍不住道:“好好好,我说我说。” 小女孩的撒娇,谁受得了呢。 李如微道:“茵素丢了松竹之后,心里一慌就跑了,他的部下知情却没有举报,但是后来茵素被捉拿归案或者说是投案自首,总之又被明竹抓起来关进了牢房里,而且下达了死刑命令,并没有执行,而茵素是自己病死在狱中的。这也相当于就是明竹杀了茵素。” 李如微说到这里,眸子转了转,看着两个孩子:“你们觉得,茵素该不该杀呢?” 江白川率先答道:“娘亲,以我所见,茵素可杀可不杀,之所以可杀,是因为他丢了松竹,丢了松竹,导致子国第一次北伐战争的失败,半途而废,而这次北伐战争本来是有机会成功的,因为明竹出兵的时候,我们胡国方面并没有准备,等明竹出兵时,朝野皆惊,而且我们三个郡都反了胡国,投降了明竹,这是一个大好形势,明竹本来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取得一些成功,但是茵素坏了事,这是茵素该杀的一面。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人才乃制胜之本,如果因为一个将军打了败仗就要杀他,那这就太夸张了,没有多少将军能让你杀。” 江白川说到这里,江白伊道:“所以说明竹不能战胜我们胡国,也是理所当然的,明竹这么爱杀人才,子国人才本来就少,本来就不如胡国,还要杀人才,这简直就是亲者痛,仇者快。历史上这样的例子也很多,两方交战,一方杀自己的大将,对方就获胜了。” 江白川点了点头:“处置打仗失败的将军其实有很多种办法,可以降级,可以重罚,可以打军棍,罚其军前戴罪立功,这些都是办法,不一定一定要杀了茵素,所以我觉得茵素可杀可不杀。” 江白伊道:“茵素失守,子国北伐半途而废,又失去了一员大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对于子国都是一个重大损失。” 李如微点了点头:“你们俩说得都很对,处置茵素,有很多种办法,不一定要杀了,所以,明竹为什么一定要杀了茵素呢?” 江白伊道:“我觉得明竹肯定是不想杀茵素,茵素是他的亲信,明竹对茵素很好,把茵素当作自己的亲儿子一般,两个人像父子关系一样。茵素也是人才,才气过人,好论军计,非常有才华,而且熟读兵书,也喜欢讨论战争一类的问题,明竹对茵素也非常器重,明竹经常把茵素叫过去谈话,而且经常一谈就是一整夜。明竹是一个日理万机的人,他事必躬亲,不是闲人,能和茵素一谈就谈一天,说明茵素确实有过人的见解。” 明竹南征的时候,茵素曾去送行,分别的时候,明竹问茵素对于此战有什么好的建议。 茵素说:“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要让南方臣服,更多的是靠德,靠感化,而不是靠武力的威胁。 明竹采纳了茵素的建议,因此此次战争大获全胜。 江白伊道:“茵素也是一个有威望的人,明竹下令杀他的时候,许多人都为他求情,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茵素是一个有威望的人,所以明竹不想杀茵素。” 所以,对于明竹来说,这应该是一个痛苦的抉择。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所以,明竹为什么要杀茵素呢?” 而且,还在处理茵素的时候铁面无私,冷酷无情。 对于明竹来说,杀了茵素,当然是可惜了。 但现在天下分裂,战争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停止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把军法废了,还能凭借什么战胜敌人? 江白伊道:“这就是……依法治国了。” 江白川亦深深地垂下了头,道:“孙武当年之所以能够百战百胜,就是因为军纪严明。” 明竹在子国一直都实行法治,他严于律己,在杀茵素的同时,也上表朝廷,要求处置自己,自贬三等。 所谓当下政治,信奉儒家学说,儒家学说,有经有权。 经,是不能变的。 权,是可以变的。 政策要有严明性,也要有灵活性。 一场军事行动失败了,统帅必定要承担领导责任。但不等于杀掉统帅,于是,子云虽接受了明竹的上表,将明竹贬了三等,但还是让他行丞相事,总领全局,依旧拥有丞相的权力。 第216章 离世 江白伊道:“这就是……依法治国了。” 江白川亦深深地垂下了头,道:“孙武当年之所以能够百战百胜,就是因为军纪严明。” 明竹在子国一直都实行法治,他严于律己,在杀茵素的同时,也上表朝廷,要求处置自己,自贬三等。 所谓当下政治,信奉儒家学说,儒家学说,有经有权。 经,是不能变的。 权,是可以变的。 政策要有严明性,也要有灵活性。 一场军事行动失败了,统帅必定要承担领导责任。但不等于杀掉统帅,于是,子云虽接受了明竹的上表,将明竹贬了三等,但还是让他行丞相事,总领全局,依旧拥有丞相的权力。 可以处分,但不能因为处分影响大局。 明竹敢于认错,在茵素失松竹之后,就上表了一份自表书,在这份自表书当中,明竹承担了全部责任,一些本来不该他负责任的,他也全部承担了下来。 在自表书中,明竹也指出了问题的关键,就是授任无方,作为统帅,用人不当。 在自表书中,他也建立了问责制度,规定日后行军,但凡出师不利,作为主帅的人,一定要承担领导责任。 在自表书中,他也采取了改正措施。 李如微淡淡道:“所以说,这件事,明竹虽然有错误,但一个人不可能不犯错,世界上没有没犯过错的人。” 江白伊眨了眨眼睛,问道:“娘亲和爹爹呢?” 江允沣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即便是娘亲和爹爹,也会犯错。” 虽然是讨论军事,但李如微也希望两个孩子从中悟出一些人生道理。 李如微点了点头,道:“犯错误不要紧,难得的是,能够承认错误,改正错误,只要能够承认错误,改正错误,就是了不起的人。” 江允沣趁热打铁,道:“也不要畏惧犯错误,毕竟没有谁不会犯错。” 而明竹和胡岚,就是能够承认错误,改正错误的了不起的人。 李如微道:“孩子们,你们有没有发现,在松竹失利之后,明竹的善后处理做得很好,他赏罚分明,对各方的处理都十分得当,让人心生敬畏。” 江白伊是两个孩子里的问题宝宝,她秉承着有问题就要问的想法。 而江白川更看重独立思考的过程。 江白伊问道:“既然赏罚分明,处理得当,那……为什么在茵素死的时候,明竹会哭呢?” 李如微看向了江白川:“川儿,伊伊这个问题提得很好,你来回答她一下。” 江白川点了点头,道:“我觉得人的情绪很复杂吧,所以不仅仅是为了一件事情,就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应该是对茵素的遗憾,对将士的悼念,恨自己无能为力。” 的确,江白川没有猜错,但他没有猜到,还有一点,明竹是因为想到了子阳,才会哭得更伤心。 子阳还在时,曾对明竹说,茵素这个人,言过其实,是夸夸其谈之人,这种人是不能重用的,一定要注意。 明竹恨自己没有听先帝的话,追思先帝的英明。 明竹要杀茵素的原因之一,也是为了平息众怒,明竹重用茵素,本就违逆了众人的想法。 讨论先锋人选时,大家都主张用其他人,但明竹力排众议选了茵素。 明竹是统帅,他的选择,众将士也没什么异议。 只是,这个选择最终证明是错的,这个选择,违背了先帝的意志,又违逆了众将士的意愿。 打败仗之后,明竹没有办法,也只好杀茵素。 不得已而为之,更舔添悲愤。 李如微道:“所以,废米房,杀茵素,是政治问题,没有对错。明竹接手子国政权时,子国政权就不稳定,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纷繁复杂,子阳的人是高层,桑峰旧部处于中层,而丰州本土势力处于底层,这种结构是不安定的,尤其是在子阳去世的时候,刚打了败仗,明竹作为丞相代行兵权,本来就很困难,包括米房在内的人都对明竹极其不满,就等着抓明竹的错处,所以,明竹便是实行了依法治国的方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谁触犯了刑罚,就处分谁,所以明竹执法如山,不能因人废法,徇私枉法。” 在这样的情况下,茵素发生的事情,也是给明竹带来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其他人都在看热闹、看笑话,等着看明竹怎么处理,如果明竹法外开恩,网开一面,那就可能会造成动乱。 为了大局,为了子国政权的安定,明竹只能严格实行依法治国。 在这两记重拳出击之下,子国政权内部也得到了安定。 但是。 是夜。 明竹望着天上的一轮残月,深深叹了一口气。 小厮忍不住道:“丞相为何叹气,如今在丞相的整治下,我子国越来越安定,丞相也算是不负先帝临终所托。” 明竹摇了摇头:“树欲静而风不止。现在的安定不过是表面上的而已。我国政权的内部矛盾,并没有从根本上得到解决,任重而道远啊……” 只是,明竹没有想到,他还没有解决好这件事,便是要离开人世了。 临终之前,明竹心中有许多放心不下的事情,于是他将军中所有的将士都召到了自己榻前。 “丞相……” 众将士看着榻前奄奄一息的明竹,无不悲痛,更有甚者,已经落下泪来,不忍看明竹的病态。 明竹看着众将士,即使再不愿意,他也终究是要离开这个世界。 只是,在临死之前,他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必须要交代。 于是,他看向众人,缓缓开口:“我已时日无多,临终之前,我有一些事情,放心不下。” 众人抹了抹眼泪,道:“丞相你说便是,我们洗耳恭听。” 这是明竹既定的北伐战争,本想借此机会一举拿下胡国,终究,还是断了念想。 明竹笑了笑,道:“我死之后,这场仗就不要打了,我们撤回去,撤退的时候,让苏木断后,严旭次之。如果苏木不服从命令,你们就不要管他,军队自己开拔。” 安排好后事之后,明竹就病故了。 众将士虽悲痛不已,但还是要按照丞相的安排做事,于是,他们几个人琢磨了一下,便想让易家去找苏木,传达明竹的命令。 第217章 内讧 小厮忍不住道:“丞相为何叹气,如今在丞相的整治下,我子国越来越安定,丞相也算是不负先帝临终所托。” 明竹摇了摇头:“树欲静而风不止。现在的安定不过是表面上的而已。我国政权的内部矛盾,并没有从根本上得到解决,任重而道远啊……” 只是,明竹没有想到,他还没有解决好这件事,便是要离开人世了。 临终之前,明竹心中有许多放心不下的事情,于是他将军中所有的将士都召到了自己榻前。 “丞相……” 众将士看着榻前奄奄一息的明竹,无不悲痛,更有甚者,已经落下泪来,不忍看明竹的病态。 明竹看着众将士,即使再不愿意,他也终究是要离开这个世界。 只是,在临死之前,他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必须要交代。 于是,他看向众人,缓缓开口:“我已时日无多,临终之前,我有一些事情,放心不下。” 众人抹了抹眼泪,道:“丞相你说便是,我们洗耳恭听。” 这是明竹既定的北伐战争,本想借此机会一举拿下胡国,终究,还是断了念想。 明竹笑了笑,道:“我死之后,这场仗就不要打了,我们撤回去,撤退的时候,让苏木断后,严旭次之。如果苏木不服从命令,你们就不要管他,军队自己开拔。” 安排好后事之后,明竹就病故了。 众将士虽悲痛不已,但还是要按照丞相的安排做事,于是,他们几个人琢磨了一下,便想让易家去找苏木,传达明竹的命令。 苏木一听此事,便是不同意,他是不愿意断后的。 他道:“丞相虽然去世了,但我苏木还活着啊,我苏木可以带着部队继续北伐,为什么要撤退?难道就因为丞相病故,就要把这天下事都耽误了吗?” 苏木又道:“再说了,我苏木是什么人,凭什么我要给严旭断后,我不愿意。” 见易家皱眉,苏木摆了摆手,道:“不管他们,我们继续部署北伐。” 易家知道苏木的性格,眸子动了动,便是上前轻声细语地宽慰苏木道:“哎……苏将军啊,严旭将军是个书呆子,他哪里会打仗呢?这么着吧,我回去给严旭将军做一做思想工作,让严旭将军听将军您的,您看怎么样?” 苏木闻言,心里一合计了一下,便是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易家出了军营大门之后,掉头就开始跑。 苏木这才反应过来。 他不应该就这么放了易家啊! 然后苏木马上派探子前往打探,一打探,才知道严旭不管他的行动,自己按照明竹的部署准备后撤了。 苏木得知此事,十分生气。 凭他一个人,怎么北伐? 既然严旭撤军了,那他也只能撤军,只是,他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苏木便是打算比严旭先撤军。 苏木是子阳生前就十分器重和赏识的人才。 苏木在子国的地位,除了在明竹面前收敛一点,在其他人面前,都是趾高气扬的。 他有本事,也有功劳。 其他人也对苏木客气礼让。 只有严旭不肯让着苏木,他是书生,也有书生意气,不愿意让着苏木这个武夫。 他也不是等闲之辈,每每明竹北伐,军队部署,筹集军粮,严旭不假思索便能处理好所有事情。 因此,苏木便是对严旭十分憎恶,觉得严旭竟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于是两个人,苏木狂妄,严旭自负,势同水火,水火不容。 两个人甚至不能坐在一起说话,涉及问题,往往争论激烈,苏木甚至拔刀相向。 每每吵架,只有易家能够制止。 苏木抢在严旭的前面撤军,而且边走边烧,将沿路的桥和路都给毁了。 严旭见苏木如此,也只能继续回撤,只是因为苏木此前的破坏,他行军速度就慢了许多。 严旭对于苏木的行为感到气愤不已,只是他没有想到,让他更气的,还在后面。 苏木居然上书朝廷,说他严旭谋反。 严旭一听此事,怒上心头。 这真是恶人先告状! 于是严旭便是将事情经过一一上报朝廷,并且说明谋反的是苏木,不是他严旭。 子云看着两人送上来的信件,却是困惑不已了。 他不在前线,并不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两个人互相举报对方谋反这件事,更是没有头绪。 于是,子云便是叫了朝中大臣前来询问,征求他们的意见。 朝中大臣皆为严旭担保,说以严旭的人品,他是绝对不会谋反的,但是苏木谋反却是不好说的。 子云一听众位大臣的意思,便是明白了。 两个人之中,必定有一个人谋反,不是严旭,就一定是苏木了。 于是,子云便是命令算太带领禁卫军,北上去拦截苏木。 严旭也得到了消息,带领军队南下追击苏木,两方夹击,就把苏木堵在了河口。 阵前,严旭看向苏木,怒目而视:“丞相才刚刚仙逝,尸骨未寒,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苏木手下的将士得到这个消息,才知道发生了这等大事。 他们到底是子国的军队,而不是属于苏木的军队。 于是,众人纷纷站到了严旭这一边。 而严旭早就想杀苏木了,既然苏木主动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他便是借此机会杀了苏木。 严旭出于个人的恩怨,杀了苏木。 苏木是对子国有汗马功劳的大将,有大功,无大错,但严旭还是以谋反之名,诛灭了苏木三族。 苏木自然是有错误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不服从军令,抢先南下,还将严旭的后路切断了,但是严旭量刑不当,处分过重。 而且,让人没想到的是,严旭这个总是被苏木骂哭的书生,居然能够杀人不过头点地,将苏木的一家人都杀了,岂止过分两个字能形容。 谋反,不过是无须有的罪名。 严旭撤军回京之后,十分得意,他认为他把丞相留下来的军队安全带回了京城,还杀了一个反贼,怎么说,子云都应该大大嘉赏他。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并没有得到嘉赏,接替明竹职务的是曹梅。 而曹梅在官场上的地位甚至不如自己。 严旭的官,是比曹梅大的,可子云却是把能力、水平都不如自己的曹梅提拔上去了。 第218章 纠纷 而严旭早就想杀苏木了,既然苏木主动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他便是借此机会杀了苏木。 严旭出于个人的恩怨,杀了苏木。 苏木是对子国有汗马功劳的大将,有大功,无大错,但严旭还是以谋反之名,诛灭了苏木三族。 苏木自然是有错误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不服从军令,抢先南下,还将严旭的后路切断了,但是严旭量刑不当,处分过重。 而且,让人没想到的是,严旭这个总是被苏木骂哭的书生,居然能够杀人不过头点地,将苏木的一家人都杀了,岂止过分两个字能形容。 谋反,不过是无须有的罪名。 严旭撤军回京之后,十分得意,他认为他把丞相留下来的军队安全带回了京城,还杀了一个反贼,怎么说,子云都应该大大嘉赏他。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并没有得到嘉赏,接替明竹职务的是曹梅。 而曹梅在官场上的地位甚至不如自己。 严旭的官,是比曹梅大的,可子云却是把能力、水平都不如自己的曹梅提拔上去了。 不如自己的曹梅上去了也就算了,严旭更没有想到的是,子云给自己弄了一个闲职。 这个闲职,没有任何权力,也不能掌控军队,严旭为此气得不行,满腹牢骚。 因为这件事,严旭见到每个人都是气呼呼的,完全没有好脸色。 朝廷当中,基本上的人也不敢跟严旭说话,他们都知道,严旭向来小气,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严旭便是更不顺气了。 要是谁在这个时候惹恼了他,更是吃不了兜着走。 在这个时候,只有易家跑去安慰他。 好不容易有人来安慰自己,严旭便是对易家大发牢骚,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全部絮絮叨叨地跟易家说了。 说到最后,严旭咬了咬牙,恨恨道:“早知道会发生现在这种事情,我当初还不如就跟着苏木一起造反算了!” 易家听着这个话,眼珠子滴溜溜转。 人家苏木可不是真的谋反,可严旭这个话,可是有着谋反嫌疑的。 于是,易家转头就把严旭的话上报给了朝廷,朝廷得知此事,大为震怒,直接下达了一道命令,将严旭罢官流放。 流放之地苦寒无比,严旭在流放之地呆了许久,只觉得不仅手脚冰凉,连心也冰凉了。 他一直觉得,易家是自己的朋友,可是没想到,这个他所谓的朋友,竟然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每日过着生不如死、猪狗不如的生活,严旭过得苦闷,心里也是越来越气不过。 实在气愤之时,严旭就开始大骂易家,诽谤朝廷。 他骂易家也就罢了,可是诽谤朝廷,可是大罪。 而且他每每发声诽谤,根本就不管有没有人听见。 若是私底下一个人也好,不管你是破口大骂,还是小声逼逼,都没有人管你。 反正没人知道,你爱咋说咋说。 可是,严旭偏偏不设丝毫防备。 于是,当地州牧便将此事上报给了朝廷,朝廷便是下令把严旭抓进了大牢。 冬日严寒,牢房里冰冷无比,严旭面对着墙壁,心如死灰。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一生过得如此凄凉。 没有人可以依靠也就罢了,也没有人值得信任,到头来,连朋友都没有一个。 这个时候,严旭突然有些怀念苏木。 至少,苏木对他,是真心的。 真心的嫌弃、真心的讨厌,也是真心。 可惜了,再也没有人跟自己继续吵吵闹闹,严旭看着墙壁,忽然之间流下了眼泪,然后,他便是一头撞到了墙壁上。 他没有当场死去。 他还以为,自己一撞上去,就会死了。 却没有想到,原来还有一个成语,叫作垂死挣扎。 严旭只觉得自己的头痛得不行,鲜红的血顺着额头流淌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明明那么难受,可是,却不能立刻死去。 严旭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和苏木的争夺,是个人恩怨,不是原则问题,也不是路线问题。 而且,他之所以会得罪苏木,只是因为不肯让着苏木罢了。 他只是想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可是,这又有什么错呢? 难道非要所有的人都去拍苏木的马屁,这才是正道吗?都让着着苏木,这才对吗? 实事求是,平心而论,他和苏木闹矛盾,受欺负的明明是他啊。 想他们俩吵架的时候,他向来只是动动嘴皮子,可苏木这个武夫,动不动就把刀拿出来在自己面前威胁恐吓自己。 他好歹也是个大男人,可是每每因为苏木的其父,哭得脸上五花六道的苏木才肯放过他,他的心里,真的不是滋味啊! 他会这样对苏木,也是积怨太深了。 而且,他不过是执行命令而已,让他这么做的,是明竹。 是明竹清清楚楚地交待他,让苏木断后。 他有什么错呢? 他执行丞相的命令,严旭不执行,难道他不应该报告朝廷吗? 难道苏木告他谋反,他不该告苏木谋反吗? 苏木把他的后路都断掉了,让他回不了家,难道他不应该去追苏木吗? 谁又能说严旭不对呢? 严旭不知道自己挣扎了许久,最后,他终于是离开了人世。 严旭和苏木窝里斗的结果,最终是两败俱伤。 得知这个消息的易家面无表情:“严旭的死,由严旭负责。严旭觉得自己做得对,难道苏木做得不对吗?” 丞相去世了,难道苏木就不能自己带兵去继续北伐吗? 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人的死去耽误天下人的事呢? 苏木谋反之案,严旭是心胸狭窄,以个人恩怨报复朝廷,最后才落得现在这般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严旭做得不对,但是易家也承认严旭有自己的委屈,他会这样做,也有他自己不得已的理由。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的是,明竹离开人世之前,还下了一道命令,这道命令,是给苏木的密令。 明竹让苏木代理自己的职务,扶丧回京城。 若是大家知道了这件事,恐怕就觉得很麻烦了,因为这样一来,责任,就追究到了明竹身上。 因为,明竹下了两道命令。 一道命令,让严旭代理他的职务,不要管严旭,一道命令,下给苏木,让苏木代理他的职务。 第219章 严旭不知道自己挣扎了许久,最后,他终于是离开了人世。 严旭和苏木窝里斗的结果,最终是两败俱伤。 得知这个消息的易家面无表情:“严旭的死,由严旭负责。严旭觉得自己做得对,难道苏木做得不对吗?” 丞相去世了,难道苏木就不能自己带兵去继续北伐吗? 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人的死去耽误天下人的事呢? 苏木谋反之案,严旭是心胸狭窄,以个人恩怨报复朝廷,最后才落得现在这般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严旭做得不对,但是易家也承认严旭有自己的委屈,他会这样做,也有他自己不得已的理由。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的是,明竹离开人世之前,还下了一道命令,这道命令,是给苏木的密令。 明竹让苏木代理自己的职务,扶丧回京城。 若是大家知道了这件事,恐怕就觉得很麻烦了,因为这样一来,责任,就追究到了明竹身上。 因为,明竹下了两道命令。 一道命令,让严旭代理他的职务,不要管严旭,一道命令,下给苏木,让苏木代理他的职务,不要管严旭。 这样一来,不就是明竹存心想让苏木和严旭打起来吗? 或许,可以说是明竹一手策划了苏木的冤案。 不但一手策划了苏木的冤案,还一手策划了严旭的悲剧。 因为,明竹死的时候,还秘密上书给朝廷,让曹梅接替自己的职务。 这样一来,就把严旭给晾到了一边。 可是,以明竹生前的崇高威望,也为什么不公开呢?为什么不把所有的一切都公布出来呢? 如果明竹把所有都展露于人前,不就不会发生这些事,自然也就天下太平了吗? 不过,没有一个人知道的是,明竹让苏木秘密扶丧回京这件事,根本就不存在。 因为,当时苏木根本就不在明竹旁边。 明竹的遗体,是在严旭那里的。 苏木怎么可能奉明竹的灵柩往南走呢? 而且说苏木往南走之后准备投降胡昀,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苏木若是要投降胡昀,应该往北走才是。 所以说,说明竹一手策划了这个冤案,是不可靠的。 可是,明竹为什么说,让大家就这样把苏木扔在战场上,让他一个人去打胡昀,让大家不要管他。 李如微笑眯眯看向两个孩子和夫君,问道:“所以那么你们觉得,到底为什么明竹会下这种命令呢?” 江白伊道:“娘亲,会不会是明竹料定苏木必定会谋反?” 江白川说:“是想策划苏木的谋反案吧?想逼反苏木,除掉苏木?” 李如微笑着看着两个孩子,目光最终落到了江允沣身上:“相公,你觉得呢?” 江允沣淡淡笑了笑,道:“我觉得苏木这个案子,有一个疑点,就是明竹病逝前,召开的这个榻前会议为什么会这么决定?” 让苏木断后,严旭次之,如果苏木不从,那便不管他了。 也就是说,如果苏木不听命令,不肯断后的话,那大家就不用管他了。 明竹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呢? “或许,这根本就不是真相吧?” 李如微笑了笑,道:“相公,猜对了。” 江允沣道:“或许,当时,明竹得了急病,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本是决心带兵北伐,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会得了急病。 他突然病了,什么都没有交待,因为根本来不及。 结果,严旭和易家等人私下一交流,觉得苏木肯定不听他们的,所以,他们就假传丞相遗命。 权力交替的时候,新阶层的人做手脚是很正常的。 所以,他们几个人假传了丞相遗命。” 李如微眸子动了动,并没有承认江允沣的话,她淡淡道:“我觉得,是明竹和苏木在军事路线上有分歧。” 苏木每次随明竹出征,都提出一个建议,要求分兵,要求自己带一万人走另一条路,然后再和明竹会师,就像韩信当年一样。 想当年,韩信帮刘邦带兵打天下,就是刘邦带一支部队,韩信带一支部队。 但是明竹却没有同意。 每次苏木提出来这件事,明竹都不同意。 最后,苏木便认为明竹是胆小怕事,苏木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本事,一肚子的主意,不能一展身手,施展才华,没有用武之地,简直是怀才不遇。 所以,苏木往往愤愤不平。 第一次北伐战争的时候,明竹带领军队,要翻过秦岭,要翻过秦岭,有三条路,东边的一条路,叫子午谷,中间一条路,叫驻谷,第三条路,叫斜谷。 这时苏木提出了一个办法,请明竹给他一万人马,当中五千精兵,还有五千人运粮食,苏木就带着这支人马北上,十天功夫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守那个地方的,是胡岚的女婿,一个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打仗不行。 如果胡岚的女婿发现苏木的军队从天而降,定会吓得屁滚尿流,弃城而逃,苏木就可以拿下这城池。 而明竹可以带着大军从斜谷北上,这样两军汇合,那片地方都是他们的了。 但是,明竹并没有采纳苏木的建议。 这是奇袭,完全可以打胡国一个措手不及,当时明竹不同意之后,很多人便是说明竹放弃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另一派认为明竹是对的,因为苏木这个计谋风险太大了,因为这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战略,这跟当年韩信的暗度陈仓没有区别。 但是打仗贵在出奇,出奇才能致胜。 明竹口口声声要北伐,然而苏木提出来的这个主意他最终却没有采纳。 不过,明竹首先是政治家。 政治家在进行军事部署的时候,首先算的是政治账,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战争的目的,无一不是政治目的。 所以,明竹先算了政治账。 明竹北伐的目标,是搞定北方,除掉胡国。 但是,这个目标没有实现。 因为胡国不是速亡之国,子阳去世之后,胡国一片欣喜,胡国之人许多都给明竹写信,劝他不要负隅顽抗,赶紧投降。 但是,明竹并没有回信,他只是道,“拒正义而临有罪,是战无不胜的。” 他相信,只要他们手中握着正义,而胡国是有罪的,他们就一定会胜利,一定能够成功。 不过,他没有搞清楚,胡国是无罪的。 第220章 苦衷 这是奇袭,完全可以打胡国一个措手不及,当时明竹不同意之后,很多人便是说明竹放弃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另一派认为明竹是对的,因为苏木这个计谋风险太大了,因为这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战略,这跟当年韩信的暗度陈仓没有区别。 但是打仗贵在出奇,出奇才能致胜。 明竹口口声声要北伐,然而苏木提出来的这个主意他最终却没有采纳。 不过,明竹首先是政治家。 政治家在进行军事部署的时候,首先算的是政治账,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战争的目的,无一不是政治目的。 所以,明竹先算了政治账。 明竹北伐的目标,是搞定北方,除掉胡国。 但是,这个目标没有实现。 因为胡国不是速亡之国,子阳去世之后,胡国一片欣喜,胡国之人许多都给明竹写信,劝他不要负隅顽抗,赶紧投降。 但是,明竹并没有回信,他只是道,“拒正义而临有罪,是战无不胜的。” 他相信,只要他们手中握着正义,而胡国是有罪的,他们就一定会胜利,一定能够成功。 不过,他没有搞清楚,胡国是无罪的。 此时,天下大乱,诸侯割据,民不聊生,这个时候,对于分崩离析的四海来说,统一,是唯一的出路。 只有天下得以一统,人民才可以重新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社会才能得到安定,才能得到发展,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平定天下,能够使天下得以统一,就是对的人。 如今,胡国、子国、陆国三家鼎立,三家都想恢复天下一统。 可以说,他们三家都是正道。 面对胡公,可以说拒正道而有罪,可是面对海澄、桑峰的时候呢? 海澄、桑峰,可以根本就没有罪过,可是子国还是夺了人家的地盘。 子国夺了海城,夺了丰州,也不能说是靠正道。 这不过是一个政治口号,根本就不是真实。 可以用来鼓舞子国军民的士气,但是要说这话说得对,就不对了。 在建国的道路上,胡国一路也是走得坎坷不平,困难重重,但是,不是因为他们有罪,而是因为没有得到士族的支持。 士族不喜欢胡岚的唯才是举,因为这个举措,便是将士族中的许多人都排除在外了。 因此,胡昀很清楚,自己想要得到士族的支持,就要废掉父亲之前所立的唯才是举。 于是,一从胡岚的手中接过位置,胡昀便是下令恢复了九平中正制。 通过九平中正制,就可以保证这些士族世世代代都可以做官,通过这个办法,就可以和士族讨价还价,达成政治交易,所以,如今胡昀通过这个制度,就得到了士族的支持。 明竹之所以不采取苏木的建议,是因为他非常清楚,如今胡国的国军不是昏君,将帅都是人才,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消灭了。 而且,丰州的特点是易守难攻,周边是崇山峻岭,中间是平原,四季常青,沃野千里,物产丰富。 丰州,适合避难,适合守成,但若是要主动出击的话,就很困难。 所以,这也是子阳一定要夺取丰州的原因。 但是进了丰州丢了海城之后,子国就是既走进了可以保全自己的密室,又是走进了一条无路可走的死胡同。 休养生息可以,想夺得天下,就很困难了。 李如微淡淡道:“所以,子国只要出兵,必定会失败。这就是这些年来为什么明竹每次出兵都一无所获的原因,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决定的,子国的政权,命中注定,只能偏于一隅而霸。” 所谓中原得鹿不由人,是客观条件的限制。 江允沣道:“而且,明竹也不是将略之才,他的政治才能高于军事才能,在他的军事才能中,治军的能力,又高于用兵的能力。” 李如微点了点头,道:“明竹,治军,治国都是一流的,但是会治军不等于会用兵,他的志向很大,但是却抓不住机会,他的谋略很多,但是却没有决断,他喜欢带兵打仗,但是不知道随机应变。他只能规规矩矩地打正规仗。” 明竹是何等聪明的人,其实,他也十分清楚自己的才能。 第一次北伐的时候,他还对自己有些信心,但也十分谨慎,并没有采用苏木的计谋。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短处在哪里。 可是,他明明知道自己北伐一定会失败,但是,他还是决心要北伐。 因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安内必先攘外,内部忧患重重,因为他们的内部,是由三股力量组成的,如今,是危急存亡之秋。 在这样的情况下,明竹只能对内依法治国,对外发动战争,战争对于转移注意力,增强凝聚力,镇压反动派,都是有利的。 而且,在胡国、子国、陆国中,子国是最弱小的,一个弱小的国家要想生存下去,只有奋发图强。 明竹很清楚,就算是不攻打胡国,他们也是要灭亡的,与其坐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拼一下。 以攻为守,巩固以存和待时以进。 一方面,可以守住自己,另一方面,万一在进攻的过程中有机会,也不至于错过。 机遇,向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为了抓住机遇,必须让子国政权时刻保持战争状态。 而且,明竹是一个有理想的人。 一个理想主义者,只要有机会,就算是只有一丁点机会,他都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好实现自己的理想。 只是,明竹的理想没有发生变化,但是这天下的形势,早已经发生了变化。 明竹原先的设想,是一定要把握海城和丰州,届时,当机会到来之时,一路从海城出发,一路从丰州出发。 现在没有天下有变这个情况,而海城又因为失误丢了。 形势一旦发生变化,策略也就应该跟着变化。 必须要坚持北伐,但是在具体行动的时候,也要小心翼翼,做到万无一失。 因为明竹所统领的十万大军,是子国的命脉所在。 他绝对不能孤注一掷,把十万大军投入战场上,豪赌,是土匪干的事情,而明竹不行。 在做北伐的决策时,明竹有很多不得已的地方,这些复杂的形势也不可以跟苏木这些人说。 第221章 离开 一个理想主义者,只要有机会,就算是只有一丁点机会,他都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好实现自己的理想。 只是,明竹的理想没有发生变化,但是这天下的形势,早已经发生了变化。 明竹原先的设想,是一定要把握海城和丰州,届时,当机会到来之时,一路从海城出发,一路从丰州出发。 现在没有天下有变这个情况,而海城又因为失误丢了。 形势一旦发生变化,策略也就应该跟着变化。 必须要坚持北伐,但是在具体行动的时候,也要小心翼翼,做到万无一失。 因为明竹所统领的十万大军,是子国的命脉所在。 他绝对不能孤注一掷,把十万大军投入战场上,豪赌,是土匪干的事情,而明竹不行。 在做北伐的决策时,明竹有很多不得已的地方,这些复杂的形势也不可以跟苏木这些人说。 何况这个时候,明竹也很需要苏木这种坚定的抗胡分子,好为自己的政治目标服务。 在政治上,明竹把子国内部的矛盾转移到了战争上,然后靠北伐,来振奋子国的士气,更重要的是,对于自己的政治理想,明竹一直耿耿于怀,不肯罢休,而苏木是唯一坚定攻打胡国的猛将。 因为苏木是坚定不移的抗胡分子,他不是反贼。 明竹料定苏木不是放弃北伐,他知道,以苏木的坚决,他一定会继续打下去。 而且,苏木此人自命不凡,自视甚高。 自己还在世的时候,苏木便总是觉得郁郁不得志,只是苦于自己威望太高,苏木也不敢公然和自己对着干。 可是自己一旦离开,就没有人能够镇得住苏木。 所以明竹没有将位置传给苏木。 那个时候,最重要的,是保卫子国政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子国政权没有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为了顾全大局,所以要这么做。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明竹有,李如微亦有。 这些日子,李如微也就是处理一下朝堂政事,回到家,如果江允沣在家的话,就一家四口聊聊天下大事,如果江允沣不在家,就她和两个孩子聊。 这样的生活,她本来以为一过,便是永远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帆风顺的。 夜色如墨,胡昀看着窗外的天空,目光阴沉:“大哥,如今……我终于可以为你报仇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接过父皇手中的权力,再费尽心力获得士族的支持,直到现在这一刻,终于站稳了脚跟。 胡昀看向了一旁的侍卫:“证据都准备好了吗?” 侍卫答道:“回陛下,都准备好了。” 胡昀的嘴角微微勾了勾:“那就好。” 只是,嘴角的这一抹笑容在黑夜中看着极其瘆人。 第二日,李如微正在府中处理政务。 自从胡昀上位之后,因为她献策良多,所以胡昀也十分尊敬和重视她,甚至给了她开府治事的权力。 正和属下讨论政事,李如微耳畔却是传来了一声急促的敲门声。 “……” 李如微听得这声音,如同心有灵犀似的,突然心里便觉得不好。 果不其然,打开门之后,面前的小侍道:“先生,刚刚宫里传来消息,杨公,被陛下赐死了。” 一向冷静的李如微,眸中竟也带了一丝震惊。 她其实知道的,她知道胡昀一定会报仇的,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日会来得这么快。 …… 三日后。 胡昀看着手下人禀报,只是淡淡抬了抬眉:“你是说,李如微自动请辞?” 男人恭敬答道:“是,陛下……李先生说,如今胡国已定,百姓安居乐业,她也想去享享清福了。” 胡昀听着手下人的禀报,眸中却是并没有丝毫震惊,仿佛一早就知晓了会发生此事似的。 “李先生,倒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啊。”胡昀叹了一口气,“也罢,也罢,随她去吧。” 却见男人要离开,胡昀又道:“等等,江将军呢?” 男人道:“江将军……还没有说……” 胡昀笑了笑,道:“无碍,到最后,他们终究都是会离开的。” 京城城门口,胡妍妍、胡沛霖、清月、与枔、吴攸等人为几人送行。 李如微本以为,到最后,她们都会成双成对。 却没有想到,清月对流风执念极深,而胡沛霖,也不知道是厌倦了世间男子还是如何,直到现在,都还是独自一人。 和众好友道别,李如微本以为,他们会说自己这个决定不对,却没有想到,意外地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只是离开京城的时候,李如微竟有些怀念。 她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江允沣:“允之,你怎么就跟着我一起走了?” 江允沣笑了笑,道:“怎么,我想跟着你,你还不愿意是吗?” 李如微笑了笑,道:“你愿意跟着我,我当然很高兴,只是我怕耽误了你的理想。” 江允沣闻言笑了:“我的理想,从来就不是什么天下一统,我的理想,是希望百姓安居乐业而已,只要天下人安居乐业,那统不统一,又有什么关系呢?更何况,现在胡国也不需要我了。” 现在,胡国已经很少往外扩张了。 一般都是子国主动进攻胡国,而胡国,一直安稳过着自己的日子,没有四处征战。 江白伊笑道:“好啊,爹爹,娘亲,那我们以后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 只是,有些人很早找到了自己的道,而有些人,比较迟而已。 幸好,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道。 再说回这天下大势,就胡国而言,他们一直是把灭掉陆国放在第一位的。 如今,胡昀才调整政策,先灭子国。 胡昀命令杨子和英涛各率领一支部队,南下灭掉子国。 八月份从京城出发,十月份,样子的军队就已经打到了丰州跟前。 消息传到之后,子国朝廷一片混乱。 其实,一年前曹梅就发现胡国有灭子国的可能,当时,他给子云上疏,希望子云命令将士在路上赶紧设防。 但是这封信被人扣下了。 孝武对子云说,这事不可能。 结果没想到,胡国真的打来了,得知这个消息,子云才知道自己不应该扣下曹梅的信件。 第222章 灭亡 一般都是子国主动进攻胡国,而胡国,一直安稳过着自己的日子,没有四处征战。 江白伊笑道:“好啊,爹爹,娘亲,那我们以后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 只是,有些人很早找到了自己的道,而有些人,比较迟而已。 幸好,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道。 再说回这天下大势,就胡国而言,他们一直是把灭掉陆国放在第一位的。 如今,胡昀才调整政策,先灭子国。 胡昀命令杨子和英涛各率领一支部队,南下灭掉子国。 八月份从京城出发,十月份,样子的军队就已经打到了丰州跟前。 消息传到之后,子国朝廷一片混乱。 其实,一年前曹梅就发现胡国有灭子国的可能,当时,他给子云上疏,希望子云命令将士在路上赶紧设防。 但是这封信被人扣下了。 孝武对子云说,这事不可能。 结果没想到,胡国真的打来了,得知这个消息,子云才知道自己不应该扣下曹梅的信件。 胡国打过来之后,子国的老百姓乃至朝廷都是一片恐慌。 子云召开御前会议。 看着面前的朝臣,子云真心想大家征求意见:“各位大臣,如今形势如此,众卿家觉得朕应该怎么做?” 众朝臣有两派意见,有趣的是,他们都主张逃跑。 只是,一派主张跑到陆国去,一派主张说跑到南中去。 两派相执不下,你不听我的,我也不听你的,一时之间,竟是吵个没完。 子云本来就没什么主张,见此吵闹情景,就更是没有主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子云叹了一口气:“大家不要吵了,现在形势危急,你们就不能拿出一个意见来吗?” 子云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想着,若是明竹还在世的话,也不至于发生如此状况。 如果明竹还在的话,他们不至于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也不至于争来吵去,没有个主意。 正在子云焦头烂额之际,一位大臣缓缓站了出来:“陛下,臣有一计。” 此人名叫博罗,没有什么权力。 不过,他是一位通儒,是学问非常大的一位大儒,他的学问非常杰出。 博罗是一个安贫乐道之人,他的家中,其实是十分贫穷的,他本人不置产业,埋头读书,废寝忘食。 博罗对明竹也十分敬重,得到明竹离世之后,博罗立刻就赶去奔丧。 自从明竹去世之后,子云就没人管了,四处游山玩水,是博罗上书直谏,说子云不应该这么做。 子云看向博罗,道:“爱卿请说。” 博罗道:“陛下,臣以为,跑去陆国是行不通的。” 子云问道:“爱卿何出此言?” 博罗道:“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去别国当皇帝的。一个皇帝,若是跑到了别人的国家,便是再也做不了皇帝了,他只能俯首称臣。” 博罗的话,说到了子云的心坎里。 子云道:“爱卿的意思是……” 博罗道:“臣以为,既然反正都要称臣,既然都要伏低做小,那为什么不找一个大国家呢?既然要称臣,与其向陆国称臣,不如向胡国称臣。而且,根据政治斗争的规律,从来都是大国兼并小国,所以,陆国也终究要被胡国吞并,等到那一天,我们难道还要再跟着陆国去投降第二回吗?如果说投降是一种耻辱的话,耻辱一回自然比耻辱两回更加合算,那还不如耻辱一回投降胡国,就不用那么麻烦了,所以臣以为,不能投奔陆国。” 子云的眸子缓缓动了动,问道:“不投奔陆国,那爱卿的意思是……去南中?” 博罗道:“陛下,臣以为,南中是可以去的,因为南中是我们子国的地盘,那个地方要去也是可以的,但陛下应该早做准备,这个时候去,已经来不及了。” 子云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来不及了?” 博罗道:“陛下,你以为现在你手下的这些小兵、小卒、小将、小官、小吏们,他们都拥护陛下吗?他们不拥护,他们一听说陛下要往南跑,恐怕陛下还没有开始抬足,他们已经先闹起来了,南中,根本是去不了的啊。” 在博罗看来,子国该亡,而且,早就该亡了。 如今,除了国家,还有天下。 天下是高于国家的,而天下是必须统一的,而一个国家若是阻碍了天下的统一,那么它就该亡,就该让应该统一天下的国吞并。 博罗很早就有这个思想了,而这个思想,除了他,子国还有另一个人氓过也有这个思想。 有一次,博罗去问氓过:“请问先生,将来会一统天下的是谁啊?” 氓过道:“是胡国。” 博罗不明白,问道:“先生,怎么会是胡国呢?为什么不是子国或者是陆国呢?” 氓过说:“你啊,书还是读少了,胡国就是阙,是皇宫门口两个高大的建筑物。” 博罗看着氓过,一脸懵。 氓过说:“你还不明白吗?” 博罗摇了摇头,说:“学生真的还是不明白。” 氓过说:“那你看来是读书读少了,下去仔细想想吧。” 博罗便是真的仔细下去想了,有一天,他忽然就顿悟了。 然后,他便是信奉胡国一定会统一天下的。 博罗主张投降胡国,并不是思想问题,而是政治立场问题。 他的政治立场,就是站在胡国那一边。 实际上,历史上有很多问题,都是政治问题,而不是道德问题。 把政治问题解释为道德问题,是一种很肤浅的历史观。 博罗这么一说,最后的结论自然也就很明显了,除了投降胡国,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不过,博罗的话,其实是有些牵强附会了。 他们这样的人,会这样诅咒子国政权灭亡,也是有原因的。 子国分利不均,博罗、氓过,他们都是丰州的土著人,在政治中,都是处于边缘化,次要化的人。 他们对这个政权不满,所以在胡国打过来之际,在他们还有余力抵抗之际,他们也立刻选择投降。 虽然,明竹早就已经发现了他们思想不对劲,并且明竹也在丰州人当中以他的选择标准寻找一些可用的人,首先,要忠于子国,然后要克己奉公,最后是,这些人,确实得拥有这些才能。 第223章 灭亡2 博罗很早就有这个思想了,而这个思想,除了他,子国还有另一个人氓过也有这个思想。 有一次,博罗去问氓过:“请问先生,将来会一统天下的是谁啊?” 氓过道:“是胡国。” 博罗不明白,问道:“先生,怎么会是胡国呢?为什么不是子国或者是陆国呢?” 氓过说:“你啊,书还是读少了,胡国就是阙,是皇宫门口两个高大的建筑物。” 博罗看着氓过,一脸懵。 氓过说:“你还不明白吗?” 博罗摇了摇头,说:“学生真的还是不明白。” 氓过说:“那你看来是读书读少了,下去仔细想想吧。” 博罗便是真的仔细下去想了,有一天,他忽然就顿悟了。 然后,他便是信奉胡国一定会统一天下的。 博罗主张投降胡国,并不是思想问题,而是政治立场问题。 他的政治立场,就是站在胡国那一边。 实际上,历史上有很多问题,都是政治问题,而不是道德问题。 把政治问题解释为道德问题,是一种很肤浅的历史观。 博罗这么一说,最后的结论自然也就很明显了,除了投降胡国,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不过,博罗的话,其实是有些牵强附会了。 他们这样的人,会这样诅咒子国政权灭亡,也是有原因的。 子国分利不均,博罗、氓过,他们都是丰州的土著人,在政治中,都是处于边缘化,次要化的人。 他们对这个政权不满,所以在胡国打过来之际,在他们还有余力抵抗之际,他们也立刻选择投降。 虽然,明竹早就已经发现了他们思想不对劲,并且明竹也在丰州人当中以他的选择标准寻找一些可用的人,首先,要忠于子国,然后要克己奉公,最后是,这些人,确实得拥有这些才能。 就明竹而言,他也不愿意为了讨好、忽悠这些丰州人,就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弄进来了。 不过,明竹确实提拔了一些人上去。 他尽量做这些协调的工作,希望三股力量能够和平相处。 但是,他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子阳留下的既定的组织路线,也就是他们的人第一位,桑峰的人第二位,而丰州的人在第三位,这个次序是不能随便动的。 而且,他也不能从根本上消除丰州土著人的思想顾虑,因为丰州本来是属于他们的,但是现在这么多人来了,他们能分到的就少了。 这点账,他们是算得清楚的。 所以他们巴不得胡国来解放他们。 子阳他们进了丰州之后,就不动了,就地分他们的地盘,而胡国图谋的是天下,不会参与他们之间的争夺。 他们盼望着子国的灭亡,盼望着胡国的到来。 明竹依法治国,执法如山,而且令行禁止,执法严明。 明竹管子国管得太紧了。 自从子阳的人来之后,战事也变得很多了。 博罗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大意就是让朝廷应该自己掂量掂量,能干什么,能不能一统天下。 现在的天下,只能做周文王,而做不了汉高祖。 要想靠武装力量占领天下是不可能的,最后一切只能土崩瓦解。 的确,子国的百姓,因为子国不停出兵也过得很辛苦,打仗是要用钱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足够的粮晌,是打不了仗的。 这笔战争所需要的费用只能盘剥百姓,加重税收,税外收税。 在子国,九个人就要养活一个士兵,而且这九个人,是包括男女老少在内的。 七户,就要供养一个官吏。 因此,百姓的负担太重了,早就已经不堪重负。 虽然,明竹在世的时候,由于他以身作则,子国的官员基本上清正廉洁,没有贪污腐败。 于是,子国是朝野里没有什么正义的声音,所有的老百姓都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 这样的一个国家,怎么会不亡呢? 博罗的话音落下,朝廷上便是一片安静,谁都不敢擅自发言,只有个别人出来怯生生地问了一句:“博大夫,这恐怕不行吧,胡国的大将都到广汉了啊,他会接受我们的投降吗?恐怕不会接受我们的投降了吧,人家不让我们投降怎么办?” 如此距离,胡国大将大可以直接强攻,哪里还用得着接受他们的投降。 博罗摇了摇头,大声道:“不可能,怎么会不接受我们的投降呢?陆国还没有灭亡,胡国得拿我们做个榜样嘛,所以他们肯定会接受我们的投降,不但会接受我们的投降,而且还会客客气气地对待我们,还会给我们陛下封一块土地,封一个爵位,如果他们不这样做,诸位放心,我博罗亲自去找胡昀据理力争,凭什么亏待我们投降派?” 博罗这个话说完之后,大家都不说话了。 子云眸色却是一片深沉。 他的心里很犹豫。 他自然也不希望真的开战,但是,投降也不是个事啊。 他好歹是天下英雄子阳的后人,父皇把子国交到了他手上,明竹临终之前,也曾对他再三告诫。 难道,他真的要将父皇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给别人吗? 子云沉着脸道:“不行,先辈们用生命和汗水打下来的基业,怎么可以如此便宜就拱手让人,朕觉得,南中可以去。” 博罗立刻道:“陛下,不行啊!” 博罗苦口婆心地劝道:“陛下,您想想看,那南边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可是蛮夷啊,他们本来就不服我们,是丞相发兵,才把他们压了下来,原来他们跟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丞相去攻打他们之后,他们才每年都向朝廷进贡、纳税,他们本来就不高兴,现在我们去了南边,这么多人需要生活,税收便是会加剧,因为不加重收税就没办法过日子,可是,税收一旦加剧,他们负荷不了,就会谋反啊。所以,陛下请三思啊!南中去去不得的!” 在国家命悬一线的时候,作为有职无权的大臣博罗,没有退敌良策,只能劝子云投降。 子云听了博罗这个话,想了想,竟然觉得十分有道理。 于是,他最后妥协了。 到底,是没有路可以走了,罢了罢了,面子哪有那么重要,还是保命要紧。 子云叹了一口气,话语中不无叹惋,“罢了罢了,还是投降吧!” 第224章 小时 子云沉着脸道:“不行,先辈们用生命和汗水打下来的基业,怎么可以如此便宜就拱手让人,朕觉得,南中可以去。” 博罗立刻道:“陛下,不行啊!” 博罗苦口婆心地劝道:“陛下,您想想看,那南边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可是蛮夷啊,他们本来就不服我们,是丞相发兵,才把他们压了下来,原来他们跟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丞相去攻打他们之后,他们才每年都向朝廷进贡、纳税,他们本来就不高兴,现在我们去了南边,这么多人需要生活,税收便是会加剧,因为不加重收税就没办法过日子,可是,税收一旦加剧,他们负荷不了,就会谋反啊。所以,陛下请三思啊!南中去去不得的!” 在国家命悬一线的时候,作为有职无权的大臣博罗,没有退敌良策,只能劝子云投降。 子云听了博罗这个话,想了想,竟然觉得十分有道理。 于是,他最后妥协了。 到底,是没有路可以走了,罢了罢了,面子哪有那么重要,还是保命要紧。 子云叹了一口气,话语中不无叹惋,“罢了罢了,还是投降吧!” 于是,子云君臣不战而降,最终,胡国没有耗费一兵一卒就占领了子国,而子国,也正式退出了争霸的舞台。 接下来,就是胡国和陆国的争斗了。 只是,陆靖此人,却是不好对付的,这一点,从他能发展壮大父亲的基业,让霸业发展成帝业就可以看出来了。 很多人都说,陆靖是很幸运的,因为,他是从父亲手中接过了基业,不需要白手起家,其实不然,陆靖接手陆国的时候,也是很困难的。 陆靖接手的时候,才刚满十八岁,没有及冠。势力孤单,父亲创下的基业,并不是一个积德的基业,因此,政权是不稳固的。陆国的政权,就和子阳在丰州建立的子国政权一样,是外来政权。 他们虽然是云江人,但是他们陆氏家族在云江并不是世家大族,他们家境是比较贫寒的。 云江的士族是不太看得起陆家了。 陆靖的父亲是刘元的部下,陆靖的父亲原先是在云江西部,而不是在云江下游,他招募了官兵,杀回了云江下游,这才建立了陆国政权。 因为陆靖的父亲曾经跟着刘元这个准备称帝的人,这在云江士族眼里,就是乱臣贼子,陆靖的父亲是乱臣贼子的部下。 因此,当陆靖的父亲带着军队打回云江下游的时候,不管是云江的父老乡亲,还是云江的士族,都一致认为陆靖的父亲是入侵者,没有人把他看做自己人,对于陆靖的父亲,他们都是抱着一种抵抗的态度。 而陆靖的父亲也毫不含糊,见这些人不肯投效,不将他放在眼里,便是大开杀戒,尽诛英豪。 因为云江的士族不欢迎、不接受他,所以他杀人。 他也靠着武力、暴力、杀戮建立起来了一个政权,只是,这个政权也因此不得人心。 对于这一点,陆靖的父亲心里也是有数的,于是,在他临死之际,他要在儿子中挑一个人,大家都以为他会挑一个像他的人,结果,他挑了一个不像他的陆靖。 他对陆靖说:“南征北战、驰骋疆场,孩子你不如我,但是,如果要得人心,保云江,我不如你。” 陆靖的父亲心里也很清楚,他不能再这样杀下去了。 杀的人越多,失去的人心也就越多,所谓得人心者得天下,再杀下去,他们将什么都得不到。 除了传位于陆靖,陆靖的父亲还向南卦托孤:“若靖儿抵挡不住,先生你可以取而代之,即便不能成功,也没什么关系,如果靖儿无法在云江立足,请先生带着我的部队回到云西去。” 陆靖接班时,边远地区的少数民族不服,云江的世家大族也是不支持的,而从北方来的士族对此持观望态度。 在陆靖接任之后,镇治之下还有一个太守造反了,而且这个太守还招人纳部,要光明正大地集结人马准备对付陆靖。 在北方的刘元和胡岚正打仗的时候,陆靖就清楚,这一仗不管谁输谁赢,对他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管谁胜利了,都会来收拾他,何况他的隔壁还有海澄,海澄的大将驻守地就紧挨着他的地盘,他的父亲,便是被这大将给杀死的。 可以说,陆靖的情况是远有强敌,近有世仇,内存忧患,身无寸功。 他才十八岁,身上什么功劳都没有,而手下都是些老将,他要如何做,才能让这些老将信服。 可是,在父亲死的时候,陆靖只哭了一会儿,便是擦干了眼泪。 虽然,他接手的是一个烫手山芋。 年仅十八岁的他,接手了父亲留下来的割据政权,看似光鲜无比,其实,是坐到了一个火药桶上,稍有不慎,这个火药桶,就有可能爆发,父亲的死带来的地动山摇就有可能变成地裂山崩。 但是,他还是下定决心要走出困境,度过危机。 幸好在这个时候,他的身边有南卦和白砂,这两个人,宛如两根擎天大柱,帮他顶起了这片天。 南卦对陆靖说的很清楚,他们身边的情况很危急,因为,四处环伺的,都是豺狼虎豹。 南卦率领所有的部下立陆靖为主,而白砂从外地赶回云江,从此留在陆靖身边帮助陆靖。 只是,当时陆靖的身份只是区区的将军,并不是君主,所以当时所有的宾客对陆靖的礼节都是比较简慢的,只是下级对上级的礼节。 在这个时候,是白砂带头行臣子礼,带头把陆靖看作君主,而自己做臣子,通过这种方式来支持陆靖。 因为,陆国政权和子国政权一样,也是由三种力量组成,第一种力量,是陆靖的父亲留下的人,他们是在云江西部发展,而后被陆靖的父亲带到云江下游来的,他们的代表人物,就是白砂。 而第二种力量,是社会动乱的时候,从北方到这边避乱、避难的人,北方处于战乱的时候,北方的士人有一些就往南跑,有的去了海城,有的到了云江下游,他们的代表人物,是南卦。 第三种力量,是云江的世家大族。在云江有四大家族,他们分别是虞、魏、顾、孙。 第225 韬光养晦 可以说,陆靖的情况是远有强敌,近有世仇,内存忧患,身无寸功。 他才十八岁,身上什么功劳都没有,而手下都是些老将,他要如何做,才能让这些老将信服。 可是,在父亲死的时候,陆靖只哭了一会儿,便是擦干了眼泪。 虽然,他接手的是一个烫手山芋。 年仅十八岁的他,接手了父亲留下来的割据政权,看似光鲜无比,其实,是坐到了一个火药桶上,稍有不慎,这个火药桶,就有可能爆发,父亲的死带来的地动山摇就有可能变成地裂山崩。 但是,他还是下定决心要走出困境,度过危机。 幸好在这个时候,他的身边有南卦和白砂,这两个人,宛如两根擎天大柱,帮他顶起了这片天。 南卦对陆靖说的很清楚,他们身边的情况很危急,因为,四处环伺的,都是豺狼虎豹。 南卦率领所有的部下立陆靖为主,而白砂从外地赶回云江,从此留在陆靖身边帮助陆靖。 只是,当时陆靖的身份只是区区的将军,并不是君主,所以当时所有的宾客对陆靖的礼节都是比较简慢的,只是下级对上级的礼节。 在这个时候,是白砂带头行臣子礼,带头把陆靖看作君主,而自己做臣子,通过这种方式来支持陆靖。 因为,陆国政权和子国政权一样,也是由三种力量组成,第一种力量,是陆靖的父亲留下的人,他们是在云江西部发展,而后被陆靖的父亲带到云江下游来的,他们的代表人物,就是白砂。 而第二种力量,是社会动乱的时候,从北方到这边避乱、避难的人,北方处于战乱的时候,北方的士人有一些就往南跑,有的去了海城,有的到了云江下游,他们的代表人物,是南卦。 第三种力量,是云江的世家大族。在云江有四大家族,他们分别是虞、魏、顾、孙。 这三股力量,第一种是代表了军队,第二种是文人,第三种则是代表了钱。 一个政权要想稳固,这三种力量,缺一不可。 而陆靖这个时候不过是一个孩子,白砂带头支持他,陆靖就得到了军队,事情就搞定了一半。 南卦带头支持陆靖,就代表流亡士人有可能支持陆靖。 只是,还有最后一种力量。 陆靖建立的政权,毕竟是在云江下游建立的,如果得不到本地人的支持,终将会走向灭亡。 就像子国,他们之所以会灭亡,就因为丰州本地人一直持有一种怀疑、抵抗的不合作态度。 陆靖要在云江下游站稳脚跟,得到云江下游本地人的支持,是很有必要的。 而白砂还给陆靖推荐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庄坞。 庄坞是云江西部人,和第一种力量就有了联系,也是流亡的,依托于权贵白砂的士人,和第二种力量有了联系,庄坞是不喜欢刘元的,在政治立场上,他和第三种力量有了联系。 庄坞投奔陆靖的时候,陆靖十分困难,庄坞到了云江下游的时候,却并没有投奔陆靖,他投奔了白砂。 庄坞不投奔陆靖,也就说明流亡士人都是不太看好陆靖的,他们对此持一种观望态度。 而这个时候,庄坞投奔了陆靖。 对于其他人,也是一种鼓舞。 在跟了陆靖之后,庄坞也建议陆靖立国称帝。 庄坞跟了陆靖之后,担任了武职。 在那时,陆靖手下,武将是以白砂为主,主要是云江西部原来的人,而文将是以南卦为主,主要是流亡士人。 庄坞的到来,就让这两股力量开始合流。 更重要的是,既然庄坞这种流亡士人都可以和以云江西部的人为主的武将共事,这就代表云江下游本地的士人将来也可以担任武职或者文职。 这就让三种力量产生了合流的趋势。 比起子阳,陆靖就幸运了很多。 但是,这些并不能说是运气,因为,一个人的运气,也是靠自己的能力积累出来的。 你能力不够,也没有那么多人才能够注意到你。 如果你能力不够,也守不住这份运气,好运,可能就会变成霉运。 天下大乱,正是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的时候,在这个时候,不但君在挑选人才,人也在挑选君。 这么多人能够挑选陆靖,也说明陆靖是一个值得挑选的人。 陆靖具有领袖的素质,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值得人投靠。 在胡昀称帝之后不到一年,子云也称了帝,这个时候,陆靖并没有选择称帝。 在之后几年过后,很多人都劝陆靖称帝,但是陆靖还是没有称帝。 第一次之所以不称帝,是因为胡昀打过来了,而子国又虎视眈眈,所以,陆靖选择了忍气吞声。 而第二次没有称帝,是因为跟子国翻脸了,而第二次,又跟子国翻脸又跟胡国翻脸,自然就更不敢称帝了。 夹在两家之间,其实是很危险的,但是,如果他想要称帝,就不可能不与他们翻脸,但是,陆靖选择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既翻脸,又不翻脸。 陆靖这个人,其实很像勾践。 他沉得住气,如果说陆靖的父亲是敢作敢为,那陆靖的特点就是从来不轻易出兵,他喜欢找别人的空子,因此,基本上陆靖一般不会打败仗,就算是打不赢,他也要打平手。 其实,之前子阳和陆靖的联盟,是陆靖促成的,当时子阳困顿非常,是弱者,而说了算的,是陆靖。 在白砂劝他之前,他就已经有了主张。 只是,这件事情,绝不能由他提出来,于是,陆靖主张了很多次会议,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劝投降,开了一次又一次,都是让投降。 直到白砂来了,劝陆靖和子阳联盟,陆靖便是同意了。 因为,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虽然他是领袖,但是,吩咐下去的事情要将领心甘情愿地做,才好。 他不怕意见多,他喜欢大家发表自己的意见,在大是大非面前,每个人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就对这些人心里有数了。 他也不怕时间长,沉得住气,因此,在胡昀和子阳称帝的时候,他都不为所动。 因为,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他需要韬光养晦、发展实力,然后,再等待时机。 不过,当时胡国对他们虎视眈眈,子国也是不怀好意,光是沉得住气还不行。 第226章 出使 陆靖这个人,其实很像勾践。 他沉得住气,如果说陆靖的父亲是敢作敢为,那陆靖的特点就是从来不轻易出兵,他喜欢找别人的空子,因此,基本上陆靖一般不会打败仗,就算是打不赢,他也要打平手。 其实,之前子阳和陆靖的联盟,是陆靖促成的,当时子阳困顿非常,是弱者,而说了算的,是陆靖。 在白砂劝他之前,他就已经有了主张。 只是,这件事情,绝不能由他提出来,于是,陆靖主张了很多次会议,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劝投降,开了一次又一次,都是让投降。 直到白砂来了,劝陆靖和子阳联盟,陆靖便是同意了。 因为,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虽然他是领袖,但是,吩咐下去的事情要将领心甘情愿地做,才好。 他不怕意见多,他喜欢大家发表自己的意见,在大是大非面前,每个人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就对这些人心里有数了。 他也不怕时间长,沉得住气,因此,在胡昀和子阳称帝的时候,他都不为所动。 因为,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他需要韬光养晦、发展实力,然后,再等待时机。 不过,当时胡国对他们虎视眈眈,子国也是不怀好意,光是沉得住气还不行。 除了沉得住气,陆靖还变得了脸。 他和子阳曾经是盟军,亲密无间,还把妹妹嫁给了子阳,不过,即便是这样,妹妹嫁过去没多久陆靖就去打子阳了。 他曾跟胡岚翻脸,还说此生与胡岚势不两立,但是后来又重新通姻了。 胡岚来势汹汹进攻的时候,他抵抗,胡岚攻势锐减,他投降。 杨刀在进城声名大噪的时候,他去偷袭了杨刀。 在子阳兵败时,他派了使节去求和。 没有人知道陆靖到底是什么想法,他所有的举动,都让人意想不到,这样,便弄得胡国和子国都是晕头转向,根本不知道陆靖要做什么。 政治中,存在三个角色,敌,我,友。 胡国是敌,子国是友,但胡国这个敌,往往是得罪不起的,子阳这个友,又常常都是靠不住的。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陆靖便是审时度势,看哪家势力更大,胡岚势力打大起来了,子阳撑不住了,陆靖就赶紧联合子阳。 子阳拿下海城、丰州之后,陆靖看着子阳的势力逐渐扩张,便又开始联合胡岚。 陆靖也弯得下腰,向胡国俯首称臣。 在这个时候,他手下其实很多人都不同意他的举动,因为觉得他的这种行为乃是失节。 其实,这是书呆子话了。 有人说取义不辱是匹夫都能做到的事情,比如伯夷叔齐,便是有骨气的人,鲁仲连义不帝秦,也是有骨气。 说这个话,就是不懂政治了。 作为个人,完全可以学习伯夷叔齐鲁仲连,受世人崇敬。 但是作为一个领袖,要思考的,便是天下大事,要想长远利益,诸如明竹,陆靖,都是这样的人。 所谓审时度势、因时制宜、深谋远虑,要考虑国家的长远利益,不要为一时一刻的面子,牺牲了大局。 匹夫之愤,是不可以的。 而且,陆靖也是有底线的,政治可以妥协,但是也是有底线的。 胡国多次要求陆靖送儿子去做人质,但是陆靖都没有同意。 因为他知道,臣服可以,但把儿子也送过去了,那是万万不行的。 胡昀问从陆国来的使臣,问陆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使臣说,陆靖聪明仁智具有雄略的人。 胡昀说:“此话怎讲?” 使臣说:“陆王发现了白砂这块璞玉,这是陆王的聪,陆王从行伍中把庄坞提拔了起来,这是陆王的明,他抓住了俘虏却没有杀害,这是仁。取海城兵不血刃,这是智慧。拥有三州而虎视天下,这是雄,屈身于陛下,这是略。” 没有一位地向胡昀讨好,反而告诉胡昀,现在陆靖会向他俯首称臣,这是迫不得已的。 虽然弯得下腰,但也抬得起头的,甚至在弯腰的时候,都是抬着头的。 所谓卑躬不屈膝,屈膝不投降,弃名不弃实,卖艺不卖身。 胡昀也很欣赏使臣的坦诚,虽然政治上有时候总免不了虚与委蛇,但是,有时候人们会更喜欢诚实。 胡昀一直觉得,他是一个诗人,他也的确是一个诗人,写过很多诗,传唱朝野。 胡昀邀请使臣一起喝酒。 喝完酒,是最适合作诗的,但胡昀想问问陆靖的事情。 于是,胡昀问使臣:“你们陆王,可有读书做学问?” 使臣答道:“我们陆王很喜欢读书,而且博览群书,不过,我们陆王考虑的,是天下大事,率领的是百万雄狮,所以陆王读书向来是抓要求,不会一个字一个字细抠,那种寻章摘句的书呆子的话,我们陆王是不会做的。” 胡昀看着面前的使臣,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这使臣,可谓是不卑不亢他突然有些好奇,在这使臣心里,如果他讨伐陆国的话,使臣会怎么回答呢? 胡昀向来是一个身体力行的人,于是,他心里这么想着,便是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胡昀轻晃了一下酒杯,眯着眼睛看着使臣道:“那使臣觉得,朕可以讨伐你们陆吗?” 胡昀说完,便是一双眼睛笑着看着使臣。 他脸上带着笑容,讨伐陆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可是一瞬间,空气中仿佛多了冰冻三尺的寒意,叫人心里生寒。 若是别的人,听得胡昀这句话,恐怕已经很害怕了。 但陆国的使臣同样云淡风轻,“陛下想讨伐,当然有陛下的力量,不过我们陆国要防御,也有防御的力量。” 这就是不怕了。 胡昀笑了笑,眸色渐深,又出一言:“那……你们可害怕我们大胡?” 使臣道:“陛下这是什么话,云江淮水京城汤池,百万雄师同心同德,我们为什么要怕?” 胡昀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个使臣真有意思,竟是问不住啊。 最后,胡昀笑了,这一次,他是真心诚意地笑了:“使臣啊,你可否同朕说一说,像你这样的人才,你们那里到底还有多少。” 使臣亦是笑了:“陛下,比臣聪明人,约莫七八十人,像臣这样聪明的,便是车载斗量,难以计数了。” 第227章 奇才 于是,胡昀问使臣:“你们陆王,可有读书做学问?” 使臣答道:“我们陆王很喜欢读书,而且博览群书,不过,我们陆王考虑的,是天下大事,率领的是百万雄狮,所以陆王读书向来是抓要求,不会一个字一个字细抠,那种寻章摘句的书呆子的话,我们陆王是不会做的。” 胡昀看着面前的使臣,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这使臣,可谓是不卑不亢他突然有些好奇,在这使臣心里,如果他讨伐陆国的话,使臣会怎么回答呢? 胡昀向来是一个身体力行的人,于是,他心里这么想着,便是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胡昀轻晃了一下酒杯,眯着眼睛看着使臣道:“那使臣觉得,朕可以讨伐你们陆吗?” 胡昀说完,便是一双眼睛笑着看着使臣。 他脸上带着笑容,讨伐陆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可是一瞬间,空气中仿佛多了冰冻三尺的寒意,叫人心里生寒。 若是别的人,听得胡昀这句话,恐怕已经很害怕了。 但陆国的使臣同样云淡风轻,“陛下想讨伐,当然有陛下的力量,不过我们陆国要防御,也有防御的力量。” 这就是不怕了。 胡昀笑了笑,眸色渐深,又出一言:“那……你们可害怕我们大胡?” 使臣道:“陛下这是什么话,云江淮水京城汤池,百万雄师同心同德,我们为什么要怕?” 胡昀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个使臣真有意思,竟是问不住啊。 最后,胡昀笑了,这一次,他是真心诚意地笑了:“使臣啊,你可否同朕说一说,像你这样的人才,你们那里到底还有多少。” 使臣亦是笑了:“陛下,比臣聪明人,约莫七八十人,像臣这样聪明的,便是车载斗量,难以计数了。” 使臣走后,胡昀看着属下,忍不住道:“这陆靖,也是一个奇人啊,沉得住气,变得了脸,弯得下腰,也抬得起头,与这样的人对弈,朕,很兴奋。” 内侍在一旁听着胡昀的话,有些不解:“陛下,那陆国来的人如此大放厥词,显然是陆王根本就不尊敬陛下,要不然,怎么会派此等不知分寸之人到我们胡国来?” 胡昀笑了笑,道:“陆王会这么做,代表……他们的时机到了。” 内侍闻言,脸上现出了震惊之色:“陛下的意思是……” 胡昀淡淡道:“想来不多时,这天下,就会有第三个皇帝了。” 内侍恍然大悟,而后又惊骇道:“既然如此,那陛下可要早做打算,阻止陆王称帝啊!” 胡昀笑了笑,道:“蛰伏便是为此一刻,他已做好完全准备,即便是我有心阻止,也已经无力阻止了。” 说罢,胡昀便是开始止不住咳嗽。 他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 也许,在他死后,陆靖就会称帝了吧。 不久后,胡昀死了,胡昀死之后,其子胡莱就位。 而正如胡昀所言,陆靖称帝了。 称帝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胡昀已经死了。 陆靖笑了笑,道:“如今的胡国,已经不是当初的胡国了,胡岚是个英雄,而胡昀比其差一点,这刚刚继位的胡莱,就比胡岚差的更远了,现在,我们可以完全不用害怕胡国了。” 陆靖也很清楚,他是一个守成之君,所以,他没有太大的野心,他只是想坐断云江。 在胡昀还在的时候,他只能先识时务,而现在胡昀死了,他就可以成俊杰了。 只有先装孙子,才能够当爷爷。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被推到了群雄争霸的风口浪尖。 而且,一手接下父亲留下来的基业之后,他依靠自己的力量将其发扬光大。 如今陆靖终于称帝了,雨林也忍不住感慨道:“我们陛下所表现出来个人素质和政治策略,都让其他军阀不敢轻举妄动。” 下属忍不住问雨林:“将军认为,陛下为何会成功?” 雨林道:“陛下胸怀大志,不露锋芒,在关键时刻,又能审时度势,能屈能伸,不过,仅仅拥有这些,陛下也不能有胡国一争之力,陛下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陛下会用人。” 雨林道:“胡岚、子云都是会用人的人,不过,我们会用人的能力,仅次于胡岚,因为,陛下连别国的人才,都了如指掌。” 之前明竹去世的时候,陆靖就对雨林说,他料定苏木和严旭两个人会打起来。 明竹执政之后,就恢复了两国盟好,双方也互相派使节。 雨林也曾经出使过子国。 而陆靖连对方的使节也不放过,也想占为己有,想起上次易家来出使的时候,雨林还觉得有些好玩儿。 当时陆靖大摆宴席招待来使,结果子国的来使来了,陆靖向大家下令,说等易家到了,不要理他。 后来易家来了,大家果然也都各吃各的,没有人理易家,只有陆靖跟易家打了一个招呼。 易家见此情景,赋诗一首,诗的大意是说,凤凰来了之后,麒麟就马上不吃东西了,立刻出去迎接,而诸如驴子、马、还有骡子之类的,就不懂事,依旧在原地吃草。 易家这话,可谓诛心,是根本不给陆靖面子。 这时,陆靖这边站起来赋诗一首,大概意思是说,他们栽了一颗梧桐树,栽梧桐树是为了迎接凤凰的,但是不知道哪里跑来了一只麻雀,它自称自己是凤凰,不如拿一个弹弓射,把他射走算了。 易家说他们是没见过世面的驴子、马、还有骡子,而陆靖手下的人也不甘示弱,说易家自称凤凰,不过只是一个冒充凤凰的麻雀罢了。 这样,两边才算是扯平了。 在两恢复盟好,开始互相出使之后,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虽然不搞武斗了,但经常搞文斗。 还有一次,子国也是派了一个使臣去陆国,这个使臣的态度,也是十分倨傲,目中无人。 陆国有个谋士就去敬酒,敬到子国来使的跟前就说:“知道你们子国的这个子字怎么讲吗?子,终究是子,小便不说了,永远都还当不了父亲。” 诸如这种文斗,多得数不胜数。 不过,也是因为易家的一番话,陆靖对易家非常欣赏,易家走的时候,陆靖还对易家说:“先生德高望重,德才兼备。” 第228章 以情动人 易家见此情景,赋诗一首,诗的大意是说,凤凰来了之后,麒麟就马上不吃东西了,立刻出去迎接,而诸如驴子、马、还有骡子之类的,就不懂事,依旧在原地吃草。 易家这话,可谓诛心,是根本不给陆靖面子。 这时,陆靖这边站起来赋诗一首,大概意思是说,他们栽了一颗梧桐树,栽梧桐树是为了迎接凤凰的,但是不知道哪里跑来了一只麻雀,它自称自己是凤凰,不如拿一个弹弓射,把他射走算了。 易家说他们是没见过世面的驴子、马、还有骡子,而陆靖手下的人也不甘示弱,说易家自称凤凰,不过只是一个冒充凤凰的麻雀罢了。 这样,两边才算是扯平了。 在两恢复盟好,开始互相出使之后,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虽然不搞武斗了,但经常搞文斗。 还有一次,子国也是派了一个使臣去陆国,这个使臣的态度,也是十分倨傲,目中无人。 陆国有个谋士就去敬酒,敬到子国来使的跟前就说:“知道你们子国的这个子字怎么讲吗?子,终究是子,小便不说了,永远都还当不了父亲。” 诸如这种文斗,多得数不胜数。 不过,也是因为易家的一番话,陆靖对易家非常欣赏,易家走的时候,陆靖还对易家说:“先生德高望重,德才兼备。一定能够股肱子朝,先生一定能够成为子国的顶梁柱,不过……先生你这一次回去之后,怕是很难见面了。” 陆靖知道,易家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也是一个极有才能之人。 他取出了自己随身佩戴的一把宝刀。 而后拿到了易家面前,递给了易家:“先生,这把刀,已经随孤多年,这一次,便送与先生。” 易家眸中现出了一抹震惊之色。 军人之间互赠武器,是极重的情分。 所谓宝刀赠烈士,货卖与识家。 更何况,陆靖是一国的元首,陆靖将随身佩戴的宝刀赠与一个外国使臣,这其中,包含了敬重,欣赏,信任等诸多复杂的情感。 雨林眯了眯眼睛,如果说,胡岚是唯才是举,那么陆靖的用人,便是以情感人。 胡国、陆国、子国的战争,其实也是人才争夺战。 纵观胡国、陆国、子国,每一个国家的元首,都是礼贤下士,广揽人才。 但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胡岚、陆靖、子阳、明竹,在对待贤才方面,又大不相同。 明竹虽然不是一国之君,但是,他在子国后期也是实际上的领导核心。 这四个人,他们用人都各有特点。 胡岚用人,主要靠智慧,陆靖用人靠情感,子阳用人靠义气,明竹用人靠法治。 明竹是依法治国,他在的时候,政府里也没有贪官污吏,每个人工作都十分勤奋。 因为明竹依法治国,做到了公开、公正、公平,从这一点上来讲,明竹的政府最像是政府。 相比较而言,陆靖他们的政府在前期就不怎么像政府。 不过,他们这也是情有可原。 因为胡岚、陆靖、子阳三个人,他们都有从小到大,从无到有的一个过程。 他们的前期是将军幕府,后期才变成帝王朝廷。 将军幕府,在法治上就不可能像后来的政府,那么地完善、完备,带有早期创业的特点。 胡岚以智慧用人,所以胡岚手下的聪明人也很多,大家坐在一起,坐而论道,谈天论地。 子阳讲义气,食则同器,寝则同床,所以子阳的幕府有点像帮会,像江湖上的帮派,更贴切一点,有点像丐帮。 陆靖的幕府像家庭,白砂像陆靖的哥哥,其他人,像叔父的像叔父,陆靖和雨林,也像兄弟。 雨林到陆靖这边之后,陆靖还给他的母亲送了很多东西,就像一个侄子对婶娘一样。 陆靖和自己的臣下,是亲如兄弟。 子阳和陆靖联盟的那一场战争,白砂是总指挥,胡岚在白砂手下落败之后,觉得白砂实在是一个人才,于是便想把白砂挖到自己这边来。 毕竟,这是一个争夺人才的时代。 于是,胡岚,便是派了吴攸去。 因为,吴攸和白砂是同乡人,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再加上,吴攸相貌英俊,口才极好,没有人能说得过他。 吴攸去见白砂,白砂站在军营门口哈哈大笑:“吴兄啊,你远涉江湖而来,怕是给胡岚当说客吧。” 一见面,白砂便是说穿了。 吴攸笑了笑,道:“白兄这是什么话啊,攸不过是老乡来看老乡而已,你怎么要诈我啊?” 白砂当时只是笑了笑,“原来如此。” 而后,便是以公务繁忙推脱,决定先把吴攸晾三天。 三天之后,白砂检阅部队,大开库房,大摆宴席,都完事了之后,白砂对吴攸说:“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活在世界上,最得意的最让他高兴的事儿,是遇到一位好的君主,我和主公,外表上是君臣,实际上是兄弟,告诉你吧,你就算是苏秦、张仪活过来了来做说客,我白砂都会摸着他们的背把他顶回去。” 吴攸很识趣。 他通过这句话就知道了,白砂和陆靖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于是,吴攸便回国向胡岚复命,说白砂这个人是搞不定的。 还可以体现他们深厚的一个例子,便是包暖,包暖是云江西部将领中的一员。 但是,包暖出身寒门,地位比较低。 陆靖任命包暖做一次战役的总指挥,而另选择了两个人做包暖的副手。 这两个人对此十分不服气。 他们俩,可是正规将门世家出身,怎么能够屈身于包暖之下? 陆靖也知道他们俩不服气,也是,陆靖便是借巡视的名义到了军队。 到了军队之后,陆靖大摆宴席,款待众将领,在宴席上,陆靖自己起身拿起酒樽来,依次斟酒。 斟酒斟到两个人面前,陆靖就道:“将军啊,请把衣服脱了。” 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依陆靖的话把衣服脱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的身上伤痕累累,体无完肤。 陆靖指着其中一个人身上的一块伤口问道:“将军,这块伤疤是怎么回事啊?” 那人答道:“这是末将在淮河战役中负伤的。” 陆靖又指着一块伤疤问道:“那么这一块伤疤呢?” 第229章 变化 而后,便是以公务繁忙推脱,决定先把吴攸晾三天。 三天之后,白砂检阅部队,大开库房,大摆宴席,都完事了之后,白砂对吴攸说:“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活在世界上,最得意的最让他高兴的事儿,是遇到一位好的君主,我和主公,外表上是君臣,实际上是兄弟,告诉你吧,你就算是苏秦、张仪活过来了来做说客,我白砂都会摸着他们的背把他顶回去。” 吴攸很识趣。 他通过这句话就知道了,白砂和陆靖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于是,吴攸便回国向胡岚复命,说白砂这个人是搞不定的。 还可以体现他们深厚的一个例子,便是包暖,包暖是云江西部将领中的一员。 但是,包暖出身寒门,地位比较低。 陆靖任命包暖做一次战役的总指挥,而另选择了两个人做包暖的副手。 这两个人对此十分不服气。 他们俩,可是正规将门世家出身,怎么能够屈身于包暖之下? 陆靖也知道他们俩不服气,也是,陆靖便是借巡视的名义到了军队。 到了军队之后,陆靖大摆宴席,款待众将领,在宴席上,陆靖自己起身拿起酒樽来,依次斟酒。 斟酒斟到包暖面前,陆靖就道:“将军啊,请把衣服脱了。” 包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依陆靖的话把衣服脱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 因为包暖的身上伤痕累累,体无完肤。 陆靖指着其中包暖身上的一块伤口问道:“包将军,这块伤疤是怎么回事啊?” 包暖答道:“这是末将在淮河战役中负伤的。” 陆靖又指着一块伤疤问道:“那么这一块伤疤呢?” “这块是……” “这块伤疤呢?” “这块是……” …… 有多少块伤疤,就有多少次战争。 这个时候,陆靖哭了,他拉着包暖的手,说:“你为孤父子出生入死,这是把命都搭上了啊,我陆靖怎么能不把你当做亲兄弟亲骨肉啊,怎么能不委任你兵马辎重呢?不要因为你出身寒门,你就自惭形秽,告诉你,孤,与你同荣辱,共休戚。我陆靖,就是你的后台!” 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听到陆靖的话,所有的人都感动不已,而大家都服气了。 还有一个例子,便是明辉了。 和子国打仗的时候,有人告明辉的刁状,因为明辉是明竹的亲哥哥。 有人便告他通敌,和明竹私底下有来往。 这谣言沸沸扬扬,风声闹得很大,弄得前线的总指挥雨林都坐不住了,雨林就给陆靖写信说:“主公啊这个事情你要出来澄清一下,我是相信的,但是人言可畏,议论实在是太多了。” 陆靖就写信回给雨林说:“雨林你放心,孤和明辉恩如骨肉,而且孤和明辉来往多年,孤对他的为人十分了解,他的特点,便是非道不行,非义不言,不是符合道义的事情,他是不会说也不会做的。孤告诉你,当年明竹先生出使陆国的时候,孤也是想把明竹先生给挖过来的,孤就对明辉说,弟弟跟着哥哥是天经地义的,哥哥既然在云江,那弟弟也应该到云江来,只要明竹先生愿意,我写封信给子阳,跟他解释解释。你猜明辉怎么说,明辉说,舍弟已经跟了子阳,那是不会改变的,就像是我明辉既然跟了主公,就不会投奔子阳的。你看啊,雨林,明辉他是这样的人,你大可以放心。” 所以,陆靖是以情感人,当然,这里面也不排除有些是作秀的嫌疑。 比如说,他和包暖那一次,就是表演给大家看的,就是让大家看到,从而心服口服。 但是,他也有真情实感,只是,他是把真实的情感表演出来,作为一种政治手段。 这是一种很高明的手段,实际上,有很多人就是被陆靖的真情实感所感动来投奔陆靖的。 比方说苏素,苏秦原来是子阳手下的人,但是他不太被子阳重用,做的是一个小官,和杨刀一起收海城。 杨刀丢了海城之后,海城那些官员就投降了陆靖,只有苏秦没有投降。 苏秦借口说自己生病了,没有去投降,在家里休息,陆靖听到报告之后,就说既然苏秦生病了,那就派一个病床过去吧。 于是,陆靖便是让人抬了一张病床到苏秦家里,请苏秦上床。 然后,大家就把苏秦抬到了陆靖那里,即便是这样,苏秦还是不肯见陆靖,他把头埋在床上,就开始哭。 哭得泪流满面,不能遏止。 陆靖见状,就走到了苏秦面前,轻言细语地跟苏秦说话,告诉苏秦为什么应该投降的道理。 陆靖一边说,苏秦就一边哭。 陆靖说:“来人啊,拿块毛巾来,给苏将军擦擦脸。” 这一下,苏秦实在是抵抗不住了,于是便从床上下来,拜了陆靖,最终归顺了陆靖。 这几个例子,都可以看出来陆靖的以情动人。 不过,这也是陆靖早期的行为。 步入晚年的陆靖,就是另一个样子。 陆靖到晚年,不仅和他的群臣没有什么骨肉之恩了,就是和他的亲生骨肉,都已经没有情感可言。 陆靖一共七个儿子。 大儿子当过太子去世了,第二个儿子也去世了。 三儿子是第二任太子,三儿子当了太子,和四儿子有些矛盾。 因为陆靖既喜欢三儿子又喜欢四儿子。 陆靖册封了三儿子为太子之后,又册封了四儿子为王爷,而且两个人的利益待遇没有任何区别。 于是,两个人便是闹起来了。 他们俩这样闹起来的结果,便是三儿子被废,四儿子被赐死。 废三儿子,是因为陆靖还在,太子不应该闹,赐死四儿子,是因为陆靖既然没有给他太子之位,他就不能抢。 第五个儿子,被他的侄子杀了。 所以,到后来就只剩下第六个儿子和第七个儿子。 他们不仅没有骨肉之恩,甚至可以说是骨肉相残。 而朝廷上,陆靖晚年设置了一个官职,叫校事官,校事官要干的事情,就是刺探臣民,知道他们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谁又和谁来往。 然后,把这一切汇报给陆靖。 这校事官十分嚣张,但陆靖却十分相信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大臣,甚至搞逼供信。 一个校事官跟陆靖汇报。 第230章 冷情 步入晚年的陆靖,就是另一个样子。 陆靖到晚年,不仅和他的群臣没有什么骨肉之恩了,就是和他的亲生骨肉,都已经没有情感可言。 陆靖一共七个儿子。 大儿子当过太子去世了,第二个儿子也去世了。 三儿子是第二任太子,三儿子当了太子,和四儿子有些矛盾。 因为陆靖既喜欢三儿子又喜欢四儿子。 陆靖册封了三儿子为太子之后,又册封了四儿子为王爷,而且两个人的利益待遇没有任何区别。 于是,两个人便是闹起来了。 他们俩这样闹起来的结果,便是三儿子被废,四儿子被赐死。 废三儿子,是因为陆靖还在,太子不应该闹,赐死四儿子,是因为陆靖既然没有给他太子之位,他就不能抢。 第五个儿子,被他的侄子杀了。 所以,到后来就只剩下第六个儿子和第七个儿子。 他们不仅没有骨肉之恩,甚至可以说是骨肉相残。 而朝廷上,陆靖晚年设置了一个官职,叫校事官,校事官要干的事情,就是刺探臣民,知道他们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谁又和谁来往。 然后,把这一切汇报给陆靖。 这校事官十分嚣张,但陆靖却十分相信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大臣,甚至搞逼供信。 一个校事官跟陆靖汇报,说有人诽谤朝廷。 陆靖知道这个事情之后,也没有详细了解事情的真相,便是将人抓了起来,而且还严刑拷问,还要让身边的人去查跟这人有来往的这些人。 朝廷的人就问这些认识的人,问他们有没有听见这人诽谤朝廷。 这些人也见识到了朝廷的不分青红皂白,于是,大家都因为害怕朝廷的人,就说他们确实是听见这人诽谤朝廷了。 一个一个地查,最后查到了宏茶这个人。 宏茶不是像其他人那种因为畏惧朝廷就会颠倒黑白的人,当朝廷问他有没有听到的时候,宏茶大义凛然地说:“没有听到。” 陆靖听到宏茶的回答,只觉得不可能,因为其他所有交往的人都说听到了诽谤朝廷之话,只有宏茶一个人说没有听到,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便是再次盘问宏茶。 宏茶依然说自己没有听到。 又盘问宏茶,宏茶说自己没有听到。 到最后,宏茶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折磨了,他长叹了一口气,道:“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我为什么还要护着那个人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实事求是,我没有听到就是听到!” 陆靖这才知道,那人是被冤枉的。 如果不是宏茶顶住了,那人就是真的被冤枉了。 到了晚年的陆靖,可以说是神经过敏,疑神疑鬼,喜怒无常。 陆靖这个人,有勾践之奇。 前期的时候,为了成就一番霸业,他忍辱负重,该当孙子的时候当孙子,先识时务后为俊杰。 到了晚年,杀功臣,怀疑自己身边的人,也跟勾践一模一样。 不过,陆靖本来就是一个疑心重,敢杀人的人,只是到了晚年他就更严重了。 多情必多疑。 他对众人情深义重,重情的人,疑心也比较重。 他老是怀疑自己爱的人会不会背叛自己。 情天,往往同时也是恨海。 所以,陆靖的变化是正常的。 陆靖是会用人的,因为他会用人,所以他手底下也是人才济济。 可惜的是这些人才命运不济。 白砂三十岁就死了,庄坞四十六岁就死了。 南卦,是陆靖身边的大功臣,如果不是南卦率众僚大力辅佐陆靖,陆靖的位置也就坐不稳。 如果不是南卦帮陆靖打理一切,陆靖的事情也就搞不定。 陆靖上位的时候,南卦上奏朝廷,下令郡县,安排官员们各就各位,这些事情,都是南卦帮助陆靖打理的。 能打理这些事情,南卦就很像一个宰相了。 所以当陆靖设立丞相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认为丞相这个位置非南卦莫属。 结果,陆靖并没有任命南卦当宰相。 陆靖任命了一个叫陆羽的人。 对于这个事情,陆靖是这么解释的:“现在是一个多事之秋,丞相这个工作是很重要的,南公年纪这么大了,怎么忍心让他做丞相这么操劳的职位啊,这不是优待他啊。” 陆羽当了几年的丞相之后,就去世了。 然后,便是又要选丞相。 大家都推举南卦,这下,总不能不让南卦当丞相了吧? 但是,陆靖又没有同意。 这一次,他任命了傅晶为丞相,从此,南卦就永远失去了当丞相的可能。 在陆靖称帝的时候,南卦就写了一份奏章,说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要把自己所有的权力和职位都交出去。 南卦想放手了,然而,陆靖却不想放手。 陆靖给了南卦一些荣誉的职务,让他在家里休息。 南卦没有办法,他本来是经天纬地之才,要干一番大事业,但现在只好回家著书立说。 春光明媚,春风拂面,万物舒生,鸟雀鸣于其中,正是个大好的春风春景。 这种时候,在山林当中,一个清净幽静的所在,李如微拿出了一壶好酒,自在的在地饮酒,以酒敬天,敬这美丽的天地。 李如微看向江允沣。 他们现在都是作平常人打扮,在这里生活久了,越发觉得这乡野生活的乐趣。 李如微会陪江允沣一起出去种菜,不想出去的时候,就坐在房屋面前的空地上的石桌旁,跟两个孩子普及知识。 今天就是要问一下:“你们觉得,陆靖为什么一直不让南卦当丞相呢?” 转眼,江白伊和江白川都已经是大姑娘大小伙子了。 听到母亲的话,江白伊想了想,道:“唔……娘亲,我觉得陆靖这个人,一方面是重情,另一方面他也薄情,比方说,他对他父亲就忘恩负义,他的权力是他父亲给他的,但是他当皇帝之后,却没有追封他的父亲为皇帝。他父亲其他的儿子他都封侯,而自己的孩子,才刚生出来娃娃乱叫呢,他就已经封王了。而像白砂、庄坞这些人,他们死后,他们的孩子也没有得到优待,他们的家族也没有成为云江的世家大族,所以我觉得,他不用南卦当丞相,也是因为他薄情。” 江白川听得江白伊的话,摇了摇头,道:“伊伊,我觉得不对。” 第231章 缘由 春光明媚,春风拂面,万物舒生,鸟雀鸣于其中,正是个大好的春风春景。 这种时候,在山林当中,一个清净幽静的所在,李如微拿出了一壶好酒,自在的在地饮酒,以酒敬天,敬这美丽的天地。 李如微看向江允沣。 他们现在都是作平常人打扮,在这里生活久了,越发觉得这乡野生活的乐趣。 李如微会陪江允沣一起出去种菜,不想出去的时候,就坐在房屋面前的空地上的石桌旁,跟两个孩子普及知识。 今天就是要问一下:“你们觉得,陆靖为什么一直不让南卦当丞相呢?” 转眼,江白伊和江白川都已经是大姑娘大小伙子了。 听到母亲的话,江白伊想了想,道:“唔……娘亲,我觉得陆靖这个人,一方面是重情,另一方面他也薄情,比方说,他对他父亲就忘恩负义,他的权力是他父亲给他的,但是他当皇帝之后,却没有追封他的父亲为皇帝。他父亲其他的儿子他都封侯,而自己的孩子,才刚生出来娃娃乱叫呢,他就已经封王了。而像白砂、庄坞这些人,他们死后,他们的孩子也没有得到优待,他们的家族也没有成为云江的世家大族,所以我觉得,他不用南卦当丞相,也是因为他薄情。” 江白川听得江白伊的话,摇了摇头,道:“伊伊,我觉得你的说法有点问题。一般说薄情,是说人一走,茶就凉,这南卦人还没走呢,怎么茶就凉了?” 江白伊眨巴了一下眼睛,又道:“那……是记恨?陆靖记恨着南卦,因为之前和子阳联盟打胡岚的,打仗的时候,南卦是主张投降的,我记得有一件事,是陆靖称帝的时候,说这都是白砂的功劳,南卦也站起来,准备发表一番歌功颂德的言论,结果陆靖没有让南卦说话,说南卦就算了,所以陆靖是记恨南卦。” 江白川点了点头,道:“伊伊,你这个逻辑倒是说得通,因为当时陆靖还说,他要是投降,就当不上皇帝了。既然南卦觉得他当不上皇帝,那南卦也就当不了丞相呗。不过……” 江白伊眨了眨眼睛:“不过什么?” 江白川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羞辱的话一次就够了。” 江白伊道:“会不会是陆靖觉得南卦立场不坚定?” 江白川摇了摇头:“那次战争之后,胡公不是还给陆靖写了一封信,说如果陆靖把子阳和南卦杀了,就可以和他分天下,如果舍不得杀南卦,就杀子阳。既然胡公把南卦视为眼中钉,那么证明南卦是立场坚定的,凡是别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所以我觉得这个说法,恐怕也不通。” 江白川解释完,道:“我觉得,会不会是陆靖其实忌惮南卦,因为南卦这个人太严厉了,陆靖害怕他,南卦这个人很高尚,所以陆靖要疏远他。陆靖接过父亲的位置之后,是以师傅之礼来对待南卦,南卦也当仁不让,既然陆靖把他当老师,那他也就有老师的人,陆靖其实是一个很英武的人,他很喜欢打猎,经常是自己骑着一匹马就出去打猎,曾经还有老虎的前爪抓住了陆靖的马鞍这种危险情况,这个时候,南卦这个时候就去挡横,南卦说,一个做君王的,驾驭的应该是英雄而不是骏马,对付的应该是敌人而不是野兽。是陆靖做的不是一个人君该做的事情,陆靖便是向南卦承认了错误,说自己以后不打猎了,后来,陆靖是没有骑马打猎了,他骑车打猎,自己发明了一个射虎车,拿着弓箭射老虎,就这样还是有老虎和别的猛兽扑到陆靖的车上来,陆靖很高兴,亲自去和这些猛兽厮杀打斗,南卦又去说陆靖,但这个时候陆靖只是笑笑不说话,该做的事情,已经还在做,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家庭感,南卦唠唠叨叨,婆婆妈妈的,而陆靖像小孩子一样,喜欢调皮捣蛋。但是人总是会变的,陆靖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后面地位越来越高,当了皇帝,如果南卦继续唠唠叨叨的就不行了,但是南卦并没有改变,在陆靖称王之后,有一次在钓鱼台大宴群臣,所有的人都喝得七歪八倒,陆靖一看自己的大臣们都倒在地上,喝昏了,便是命人往他们脸上洒冷水把他们弄醒继续喝,还说今日必须得有人喝得从这个台上掉下去了,那才算喝好了。南卦听了这句话之后,当下脸就拉了下来,出门到他的马车上坐着生闷气,陆靖问南卦去哪里了,才有人跟他说南卦回自己的马车上去生闷气了。陆靖就派人把南卦叫了过来,对南卦说,今日不就是要快乐吗?怎么生闷气?南卦说,当年殷纣王把酒糟堆成山,把美酒做成池子,整天整夜地喝酒,他也说很快乐。陆靖没有办法,只好安排散会。这个其实是让陆靖很扫兴的,所以陆靖第二次不任命南卦做丞相的时候就说的很清楚,说丞相这个职务很重要,是要跟所有人联系的,而南卦的性格太刚烈了,当丞相了,大家肯定要提意见,要建言献策,参政议政,而南卦的性格,太刚愎了,他不接受大家的意见,最后弄得大家怨声载道,多了很多麻烦,这是害了南卦。从这角度来说,南卦也不适合当丞相。” 江白伊听得江白川这席话,却是皱了皱眉:“可是,陆羽就合适当丞相吗?陆羽也没干过什么事情。” 江白伊说到这里,眼睛一亮:“会不会,陆靖选陆羽当丞相,原本就是想拿他当个摆设,原本就不想用相才来担任丞相。这样一想,南卦好像从来没有直接主事过,大权一直都是掌握在陆靖手里。或许,南卦的作用没有那么大,前期他很有用,但是慢慢地就不管事了?” 江白川皱了皱眉,道:“既然南卦原来就不那么重要,陆靖又不希望他的丞相重要,那么用南卦这个并不重要的,去当那个并不希望重要的丞相,不是很合适吗?这又怎么解释呢?” 江白伊道:“这很好解释,南卦不那么重要,是因为他不直接主事,他一管事,他就重要了。” 第232章 不懂 江白伊听得江白川这席话,却是皱了皱眉:“可是,陆羽就合适当丞相吗?陆羽也没干过什么事情。” 江白伊说到这里,眼睛一亮:“会不会,陆靖选陆羽当丞相,原本就是想拿他当个摆设,原本就不想用相才来担任丞相。这样一想,南卦好像从来没有直接主事过,大权一直都是掌握在陆靖手里。或许,南卦的作用没有那么大,前期他很有用,但是慢慢地就不管事了?” 江白川皱了皱眉,道:“既然南卦原来就不那么重要,陆靖又不希望他的丞相重要,那么用南卦这个并不重要的,去当那个并不希望重要的丞相,不是很合适吗?这又怎么解释呢?” 江白伊道:“这很好解释,南卦不那么重要,是因为他不直接主事,他一管事,他就重要了。因为,他一当丞相他就管事了,他一管事他就重要,他一重要,然后,南卦重要了不说,丞相这个职务也就变得重要了。而陆靖,他是既不希望南卦太重要,也不希望丞相太重要。所以,他绝对不能用南卦来做丞相。” “不过……”江白伊说完,又皱起了眉头:“陆靖这个考虑,他是主要不希望南卦重要呢,还是不希望丞相重要?到底不希望哪个重要?” 这个问题,的确值得深思。 江白川神色从容道:“陆靖肯定是不希望南卦太重要的,因为南卦此人,非同一般。前期的老人,白砂、庄坞这些人在陆靖设丞相职务之前已经去世了,如今老一代的,就是南卦,而南卦又是托孤之臣,当初陆靖的父亲曾对南卦说,如果陆靖不中用,南卦可以自行处置。” “当然,陆靖的父亲这个话是非常之托,南卦也不会动不动就把这个话拿出来,万一拿出来,他作为丞相和陆靖的决策发生了冲突的时候,也就是相权和皇权发生冲突时,他这样做,到时候就不知道该听谁的。事实上,南卦也以托孤之事自重,南卦退居之后基本上不上朝了,后来遇到一点事情,陆靖就去找他,南卦本来是跪坐在席位上,一看陆靖来了,南卦马上避席。” 避席,即是表达对一个人的尊敬。 当时,见南卦避席后,陆靖也立刻挺直腰杆坐下来。 陆靖坐定以后,南卦就说:“想当年,恒王和太后,不是把老臣我交给你,可是把你交给老臣我,可惜老臣我这个人不知趣,所以遭受冷遇,老臣还以为自己就死在荒郊野外了,没想到,陛下还来看老臣,老臣这个人性格是不会改的,老臣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太后和恒王托付了老臣,所以老臣想什么说什么,要老臣琢磨着人家的心思说人家喜欢听的话,老臣做不到。” 恒王,就是陆靖的父亲了。 陆靖称帝之后,并没有追封父亲为帝,而是只封了一个王。 南卦这么说,可谓说话很重了。 陆靖眸色深了深,只低头道:“是。” 江白川道:“南卦把陆靖教育了一顿,陆靖心里,肯定是不爽的。” 还有一件江白川没有说的事,在陆靖称帝之后,胡国的一个太守苏铭装模作样地向陆国称臣,陆靖封他为王,然后派了两个重要的大臣去进行封王,大家都说苏铭这个人是靠不住的,这个人反复无常,是个小人,肯定是忽悠陆靖的,所以大家建议陆靖,就把苏铭派来的使臣打发回去,给点钱,给点证明就行了。 陆靖却并不觉得,他对于此事十分高兴,而且要隆重地封苏铭为王。 所有人都去劝,没有用,南卦也去劝陆靖,也是没有用。 而且,南卦和陆靖越说,他们两个人的矛盾和话语也就越尖锐,最后陆靖忍无可忍,把刀拔出来了。 他看着面前的南卦,面色阴沉:“南公啊,我们陆国的士人进宫拜朕,出宫拜君,朕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给了足够的面子,可是南公你,从来没有给过朕面子,每次都是当着众人的面顶撞朕,你再这样,朕忍不住了可是就要犯错了!” 陆靖的言下之意,就是南卦再这样,他就要杀南卦了。 南卦听闻此言,也就没有说话了,只是盯着陆靖看。 看了许久之后,南卦才叹了一口气道:“哎,陛下,其实老臣也知道,不说白不说,说了白说,为什么还要说呢。因为,太后的遗言言犹在耳啊!太后嘱咐臣的那些话是什么时候说的?是太后临终前把臣叫到她的面前说的啊!” 然后,南卦泪流满面,涕泪纵横。 陆靖听着南卦的话,把刀扔在了地上,也忍不住哭了。 但是,哭归哭,做归做,哭完了,陆靖还是把人派去给苏铭封王了。 南卦一气之下再也不上朝了。 而且事实证明陆靖是做错了的,陆靖的使节派过去之后就被苏铭杀了。 但是南卦此后不愿上朝。 陆靖见南卦如此坚决,便是找人把南卦的府门封了起来,而南卦也自己拿土把自己里面的墙封了起来。 陆靖没有办法,后来,陆靖只好借一次外出的机会去看南卦,他在南卦的府门外喊,但里面却是根本没人答应他。 于是,陆靖一怒之下就让人放火,而南卦依旧无动于衷,还让人把所有的房门关紧任由陆靖烧。 陆靖没有办法,只好又命人灭火,灭火灭完了陆靖没有办法,只好站在南卦家门前等。 南卦的儿子也知道这件事,他觉得此事不能继续这样闹下去了,再怎么说,陆靖也是皇上,是一国之君。 于是,他便是把父亲从床上扶了下来,南卦不愿意,他就命人用担架把南卦抬着,跟陆靖一起进宫。 此时,陆靖还对南卦做了深刻检讨。 江白川说:“南卦都已经退位了还这么厉害,他要是当了丞相,这还得了,所以他不希望南卦太重要。他同样也不希望自己的丞相太重要,他的几任丞相,陆羽,基本上没做什么事,而傅晶,是个很会做人的人,他从不主动说话,陆靖问他什么,他才说什么。他从不背后说话,都是当面表达。他从不像南卦那样慷慨陈词说个没完,他往往只说几句话。” 比如说,有一次开会的时候。 第233章 猜测 陆靖见南卦如此坚决,便是找人把南卦的府门封了起来,而南卦也自己拿土把自己里面的墙封了起来。 陆靖没有办法,后来,陆靖只好借一次外出的机会去看南卦,他在南卦的府门外喊,但里面却是根本没人答应他。 于是,陆靖一怒之下就让人放火,而南卦依旧无动于衷,还让人把所有的房门关紧任由陆靖烧。 陆靖没有办法,只好又命人灭火,灭火灭完了陆靖没有办法,只好站在南卦家门前等。 南卦的儿子也知道这件事,他觉得此事不能继续这样闹下去了,再怎么说,陆靖也是皇上,是一国之君。 于是,他便是把父亲从床上扶了下来,南卦不愿意,他就命人用担架把南卦抬着,跟陆靖一起进宫。 此时,陆靖还对南卦做了深刻检讨。 江白川说:“南卦都已经退位了还这么厉害,他要是当了丞相,这还得了,所以他不希望南卦太重要。他同样也不希望自己的丞相太重要,他的几任丞相,陆羽,基本上没做什么事,而傅晶,是个很会做人的人,他从不主动说话,陆靖问他什么,他才说什么。他从不背后说话,都是当面表达。他从不像南卦那样慷慨陈词说个没完,他往往只说几句话。” 比如说,有一次开会的时候,南卦又起来慷慨陈词,说如何的刑法太繁了,赋税太重了,民不聊生,应该改。 南卦说了一大通,而陆靖没有说话。 等南卦说完了之后,陆靖回过头问傅晶:“丞相对此有何意见?” 傅晶只说了一句话:“臣听说的,和南公说的一样。” “所以,傅晶是把丞相当顾问来做的,这就摸准了陆靖设置丞相的形式,陆靖要的,就是一个顾问型的丞相,而不是一个总理型的丞相,他的要求,是到位不越位,帮忙不添乱,有事做顾问,没事做象征。所以,傅晶才能一做丞相就做了十九年,七十六岁死去,寿终正寝,也是善终。” 陆靖任用陆羽、傅晶,而不用南卦,是因为陆靖对丞相之位有自己的设想了。 李如微点了点头:“你们俩说得很好,在傅晶去世之后,陆靖任用了雨林作为丞相,他的才能,可以说和白砂不相上下,但奇怪的是,雨林担任丞相之后,只当了一年丞相,就被逼而死,难道,陆靖的丞相就只能是一个无用的摆设吗?” 江白伊道:“我觉得,雨林担任丞相是大有文章的,因为陆家和雨家是有仇的,有国恨家仇,庄坞担任上游统帅的时候,陆靖两次问他,庄坞都推荐雨林接任。” 陆家和雨家的仇恨,要从刘元说起,当时雨林的从祖父雨学是一方太守,刘元因为没有军粮便向雨学求援,雨学认为,刘元是叛逆,不予理睬。 刘元大为震怒,于是便是派陆靖的父亲去打雨学。 这场战争足足打了两年,最后城池被攻破,七十岁的雨学也在一个月后病死。 当时,追随雨学的雨氏宗族也受尽苦难,差不多死了一半。 所以说,陆家和雨家,是有仇的。 陆靖对雨林,也因此不得不有所保留。 但是另一方面,出于政治需要,陆靖对雨家又不得不笼络借重,另一方面,要是真的重用雨林,陆靖也会犹豫。 所以,庄坞两次向陆靖推荐雨林,陆靖才任命雨林为丞相。 而陆靖,对于雨林也是寄予厚望的。 雨林接任之后,陆靖和雨林也有一次谈话。 在谈话中,陆靖一一评点白砂、庄坞二人的功过得失。 陆靖对白砂的评价非常之高,说白砂这个人,实在是太了不起了,了不起到是没有人能够继承他的,但是,他说雨林今天继承白砂了。 这是把雨林看成了第二个白砂,这是对雨林寄予厚望的。 而雨林也不负厚望,为陆靖立下了汗马功劳,因此在傅晶去世了之后,陆靖就任命雨林接任傅晶,成为了第三任丞相。 雨林这个云江名士,成功做到了出将入相,将相都得当了,这也是雨林一生的巅峰,但是雨林担任丞相后不久,就被陆靖逼死。 陆靖的第二个儿子陆河和第四个儿子陆巴争夺太子之位。 这个时候举国中分,整个朝廷中的人一分为二,整个国家分为两派,一派拥护太子,一派拥护巴王。 雨林是拥护太子的,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地向陆靖写信说拥护太子,而且要求和陆靖见面谈一次,但是陆靖没有听,也不想和雨林谈。 并且,他还不断派人到雨林那里去责备雨林,与此同时,雨林的几个儿子因为拥护太子而被撤职流放。 雨林周围的人,流放的流放,被杀的被杀。 雨林不断接到陆靖的责备,忧郁,又气愤。 李如微向两个孩子提问了:“很多人都认为,雨林是被气死的,是死于党派之争,但是,奇怪的是,雨林死之后,太子党的二号人物明明接替了雨林,升官了,而巴王党的一号人物、二号人物、三号人物也都升官了,那就说明,雨林的死,绝对不是一个党派之争的问题,而是有着更深刻的原因,那么,我就想问问你们俩了,你们俩觉得,是因为什么呢?” 烧脑的时刻,又来了。 好在,他们俩勤于功课,虽然并没有身在几个国家之间,但是对这些事情也有深刻的了解。 江白川想了想,道:“雨林死后,很多卷入党派之争的其他人都升官了,不过,基本上因为这次党派之争受到责难的,都是云江西部的人。所以,陆靖不是以拥护太子,拥护巴王划线,他要处理的,全部都是云江西部人,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孙宇,他也是云江西部人,而且还是云江西部四大家族之一,所以……陆靖应该就是想整雨林,雨林是在当丞相一年后被整治的,而且,他一直是云江上游统帅,陆靖有三任前线总指挥,第一任白砂,第二任庄坞,第三任是雨林,所以说,雨林文武两职都得以兼任,是个厉害的人物,我猜,陆靖之所以会整雨林,是几个原因,第一,因为雨林是权力最大的也是最大的云江士族之一,影响和势力太大。” 第234章 社会矛盾 李如微向两个孩子提问了:“很多人都认为,雨林是被气死的,是死于党派之争,但是,奇怪的是,雨林死之后,太子党的二号人物明明接替了雨林,升官了,而巴王党的一号人物、二号人物、三号人物也都升官了,那就说明,雨林的死,绝对不是一个党派之争的问题,而是有着更深刻的原因,那么,我就想问问你们俩了,你们俩觉得,是因为什么呢?” 烧脑的时刻,又来了。 好在,他们俩勤于功课,虽然并没有身在几个国家之间,但是对这些事情也有深刻的了解。 江白川想了想,道:“雨林死后,很多卷入党派之争的其他人都升官了,不过,基本上因为这次党派之争受到责难的,都是云江西部的人。所以,陆靖不是以拥护太子,拥护巴王划线,他要处理的,全部都是云江西部人,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孙宇,他也是云江西部人,而且还是云江西部四大家族之一,所以……陆靖应该就是想整雨林,雨林是在当丞相一年后被整治的,而且,他一直是云江上游统帅,陆靖有三任前线总指挥,第一任白砂,第二任庄坞,第三任是雨林,所以说,雨林文武两职都得以兼任,是个厉害的人物,我猜,陆靖之所以会整雨林,是几个原因,第一,因为雨林是权力最大的也是最大的云江士族之一,影响和势力太大。陆靖不能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云江士族,功高盖主,这是肯定的,影响太大,也是肯定的,因为当时太子也好,其他的人也好,都和雨林的关系非常好。” 江白伊眼睛亮了亮,道:“是不是陆靖怕他接任的人驾驭不了雨林,雨林太厉害了,若儿子将来继承了帝位,如果管不了重臣怎么办?” 江白川道:“但是我觉得,就是陆靖和云江士族之间的纠葛和关系,云江士族有四大家族,虞、魏、顾、孙。所以,雨林并不是因为卷入了太子和巴王之争而被逼死,更重要的,是因为他是云江士族中的代表人物,陆靖虽然靠着云江士族坐稳了江山,但他对云江士族一直都是不信任的,所以,他总想找机会收拾云江人,而这次夺储之争,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陆靖也借这次夺储之争收拾了以雨林为首的云江人。在此之前,陆靖也收拾过云江人。” 李如微点了点头,又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么,陆靖骨子里为什么要和云江士族过不去呢?” 在四大家族的虞家里,虞雨是跟陆靖过不去的,陆靖这个人很喜欢喝酒,一喝就醉,一醉方休。 有一次,到了喝得差不多的时候,陆靖就起来给大家斟酒,一个一个斟酒。 到了虞雨跟前的时候,虞雨就装着喝醉了往地上一倒,等到陆靖一看,发现虞雨喝醉了便是没给虞雨到了,又转身去给其他人斟酒了。 结果,陆靖一走过去给其他人斟酒之后,虞雨又立刻爬了起来。 陆靖看到如此场景,勃然大怒。 心里想着虞雨这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于是,陆靖拔出剑来就要杀虞雨。 这个时候,大司马冲出来,上前把陆靖一把抱住,说:“主公啊!主公啊!虞雨不能杀啊,虞雨是天下名士,主公,您要是杀了一个名士,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啊!” 陆靖瞥了一眼自己的大司马,道:“胡岚都可以杀呼尔,我为什么不能杀虞雨?” 呼尔也是天下名士,而且是大家之后,比虞雨的身份更高。 大司马说:“是啊!主公,胡岚是杀了呼尔,但是大家不都在骂他吗?那是一片骂声啊!主公真的要学,就学尧舜吧,不要学胡岚,胡岚怎么可以学呢?” 陆靖听了这个话,才酒醒了过来:“是,是,胡岚是学不得。” 于是,便是没有杀虞雨了。 陆靖看向众人,道:“以后孤再醉酒之后,说杀人都不算数!” 但是,虞雨最后还是被打发到了一个极其偏远的地方。 因为虞雨口出狂言。 有一次,陆靖和南卦两个人在一起讨论神仙问题。 这个时候,虞雨插嘴,把手指着南卦对陆靖说:“那都是死人!都变成死人了天底下还有什么神仙!” 陆靖听了这个话,勃然大怒,就把他打发到了偏远的地方去了。 陆靖,是把虞雨当作陆国的呼尔来看待。 有意思的是,明竹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 明竹也像胡岚和陆靖一样,对付过子国的名士,有人被明竹废了,有人被贬了。 在废其中一个名士的时候,明竹说:“此人破坏捣乱,散步流言蜚语,制造反动言论,破坏安定团结,比呼尔还严重。” 这意思表达得十分清楚。 呼尔破坏大局,被胡岚给杀了,而这人的罪过比呼尔还大,他不杀这人是宽大为怀。 这三国,都和名士、和士族有矛盾的。 江白川道:“陆靖和士族有矛盾,而子国和胡国同样和士族有矛盾,这说明陆靖和士族有矛盾这件事是有着深层的社会背景的,可以说前有车后有辙,胡岚和明竹同士族也都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士族,是世代为官之家族。 做官是不容易的,做官有三个条件,第一,是必须是士人,第二,是必须通晓经学,第三,必须被举为孝廉。 孝廉,是孝子,廉洁之士,道德品质高尚,是德的要求,通晓经学,是熟悉儒家的学说,这是才的要求,必须是士人,这是身份要求。 士,在春秋战国时代,是最低一级的贵族。 春秋战国时代,贵族有四个等级,天子,诸侯,大夫,士。 到了秦汉,士是平民的最高等级。 平民的四个等级,就是士农工商,士就是以读书为职业的人,也就是劳心者,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所以士农工商,士的地位是最高的。 所以,因为有这些要求,能够当官的人少之又少。 一个家族一旦有人做官了,这个人也一定培养自己的儿子读书,也让他做官,这样一来二去,读书做官,就变成了这个家族的职业。 这样的家族,就是士族。 这样的家族有四个特点第一个特点,是垄断。 第235章 归一 做官是不容易的,做官有三个条件,第一,是必须是士人,第二,是必须通晓经学,第三,必须被举为孝廉。 孝廉,是孝子,廉洁之士,道德品质高尚,是德的要求,通晓经学,是熟悉儒家的学说,这是才的要求,必须是士人,这是身份要求。 士,在春秋战国时代,是最低一级的贵族。 春秋战国时代,贵族有四个等级,天子,诸侯,大夫,士。 到了秦汉,士是平民的最高等级。 平民的四个等级,就是士农工商,士就是以读书为职业的人,也就是劳心者,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所以士农工商,士的地位是最高的。 所以,因为有这些要求,能够当官的人少之又少。 一个家族一旦有人做官了,这个人也一定培养自己的儿子读书,也让他做官,这样一来二去,读书做官,就变成了这个家族的职业。 这样的家族,就是士族。 这样的家族有四个特点第一个特点,是垄断,垄断仕途。 因为他们诗书传家,垄断知识。 通过垄断知识垄断仕途。 他们办私学,不是谁都可以读书,谁都读得懂书,谁都读得好书的。 这样他书才读得好,于是他就代代做官,垄断了做官的名额。 做官的人有推荐权。 他除了自己的子弟,还推荐那些出身比较差的但是书读得好的人。 但是,家庭条件不好的书读得好的人做官不容易,所以就由大的士族来推荐。 这么一推荐,这些人就和大的士族之间形成了一种非血缘的家族关系,在政治上是君臣关系,在情感上父子关系。 而这些将来做官之后又有推荐权,他至少要拿一部分名额出来报恩。 那么,这个大的士族就像滚雪球一样滚起来了。 而且,他们还可以互相推荐,比如两家大士族之间可以互相推荐对方的人做官。 第二个特点,就是士族可以控制舆论。 士族是因为会读书才做官的,他本来就有文化有学问,有文化有学问就有话语权,在当时的情况下,普通老百姓是没有话语权的,有话语权的,就是这些有知识有文化的人。 而且,他们本来就有知识有文化,就容易成为各界的领袖人物,他一旦成为了领袖人物,就团结了一大批太学生和名士。 太学生是国家干部学院的学生,也就是后备干部。 名士是社会上有名的,有话语权的,有很多拥护者的士人。 第三个特点,就是成为豪强。 因为他有钱有势,就在地方上发达起来了,成了一方豪强。 这样的豪强,就叫世家大族,也叫衣冠望族,也叫作名门望族。 而那些没有权势的、没有名望的、没有地位的家族,就叫做庶族,也叫做寒族,也叫寒门。 士族垄断仕途,控制舆论,成为豪强,他就成为了社会了一股非常强大的政治力量。 在这个时候,也就成为了支撑一个帝国大厦三根支柱之一。 三根支柱就是外戚、宦官、士族。 士族垄断了仕途,就占领了上层建筑,控制了舆论,就掌握了意识形态,士族有权有势,最终成为了豪强,又把握了帝国的经济基础。 帝国的经济基础、上层建筑、意识形态,全部都掌握在了士族手上,这些士族就应该顺理成章地成为这个帝国的统治阶级。 可是,这些士族不得不面临着一些新兴势力的挑战。 这些新兴势力,就是士族地主阶级。 但是他们并没有立刻茁壮成长,因为门阀遇到了军阀,门阀就是士族,士族也叫门阀士族阶级,保护士族的制度。 门阀就是门第、门望、阀阅,门第就是家族地位的贵贱高低,因为人分三六九等,门望是名誉声望,阀阅是功绩经历。 阀阅,在士宦人家是要贴出去的。 贴到门口的,表彰自己功劳的,叫做阀,表扬自己经历的,叫做阅。 所谓阅,就是阅历。 左边是阀,右边是阅。 合起来,就是阀阅。 门阀,就是有着特殊的社会地位、社会声望的、世代为官的大家族。 军阀就是拥有独立武装力量的地方豪强。 门阀军阀都是阀,但并不是同一个阀。 门阀为阀,靠的是声望地位,靠官印,军阀为阀,靠的是武装力量。 如果天下太平,中央政府对地方有控制能力,令行禁止,大家都服从,这个时候官印就管用。 如果天下大乱,中央政府控制不了地方,甚至皇帝到处流浪,这个时候只能用拳头说话。 所以门阀不敌军阀。 而这个时候,恰恰是这样一个状态,天下大乱,诸侯割据,烽烟四起,各自为政,军阀才管用。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想天下到底应该往何处而去,在这个时候,最有想法的两个人,就是刘元和胡岚。 刘元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恢复此朝的秩序,走当朝的老路,而且甚至不再有外戚和宦官这两股政治力量。最好,就是由士族来统一国家。 他奉行的,是儒家士族路线。 所以,当时很多人支持刘元,当时刘元官职并不高,只是一个太守,选他,是因为士族看好他。 因为刘元家族四世三公,刘元自己也是很有才能的。 当历史进入军阀的时代时,门阀便寄希望于刘元。 当时大家都看好刘元,胡岚的胜利是很险的。 这样,士族地主阶级的最后一点希望就破灭了。 而胡岚是法家寒族的政权。 因为胡岚也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因为南方对抗北方。 当时云江沿线三个州,都姓子。 这样,才让子国和陆国发展了起来。 回过头一看,其实就很清楚了,就是士族地主阶级试图成为统治阶级,而被另外一些力量所阻挡。 而这些力量,是胡国、子国、陆国。 只是,到最后,这三个国家都消亡了,三下统一为了元。 胡国、子国、陆国,都是由非士族出身的人建立的,胡岚、子阳、陆靖,也无意义建立一个士族地主阶级的政权。 胡国的道路,是非宫廷政变,胡国的政权,实际上是由武装力量打下来的,但最后交接的一时是禅让,禅让是一种和平过渡,但是,胡国的建立其实并不是那么和平的。 迎奉天子,就等于争得土地。 第236章 立场 所以门阀不敌军阀。 而这个时候,恰恰是这样一个状态,天下大乱,诸侯割据,烽烟四起,各自为政,军阀才管用。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想天下到底应该往何处而去,在这个时候,最有想法的两个人,就是刘元和胡岚。 刘元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恢复此朝的秩序,走当朝的老路,而且甚至不再有外戚和宦官这两股政治力量。最好,就是由士族来统一国家。 他奉行的,是儒家士族路线。 所以,当时很多人支持刘元,当时刘元官职并不高,只是一个太守,选他,是因为士族看好他。 因为刘元家族四世三公,刘元自己也是很有才能的。 当历史进入军阀的时代时,门阀便寄希望于刘元。 当时大家都看好刘元,胡岚的胜利是很险的。 这样,士族地主阶级的最后一点希望就破灭了。 而胡岚是法家寒族的政权。 因为胡岚也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因为南方对抗北方。 当时云江沿线三个州,都姓子。 这样,才让子国和陆国发展了起来。 回过头一看,其实就很清楚了,就是士族地主阶级试图成为统治阶级,而被另外一些力量所阻挡。 而这些力量,是胡国、子国、陆国。 只是,到最后,这三个国家都消亡了,三下统一为了元。 胡国、子国、陆国,都是由非士族出身的人建立的,胡岚、子阳、陆靖,也无意义建立一个士族地主阶级的政权。 胡国的道路,是非宫廷政变,胡国的政权,实际上是由武装力量打下来的,但最后交接的一时是禅让,禅让是一种和平过渡,但是,胡国的建立其实并不是那么和平的。 迎奉天子,就等于争得土地。 战胜了刘元,就等于取得了资质。 这样,他就开始开始自己的事业了。 但是,胡岚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因为,已经存在一个王朝了。 如果毁灭这个王朝,他相当于就失去了土地,所以,胡岚不仅不能毁灭王朝,还要装出一副很维护这个王朝一样。 于是,胡岚想出了一个办法,他一点一点地把这个王朝变成了自己的。 这个办法是挺好的,有一个前提,是不能毁灭这个王朝。 这个王朝的三根支柱,就是外戚、宦官、士族,而屋顶就是天子。 胡岚把皇帝弄到自己手上,他就有了屋顶,而三根柱子早就倒掉了,剩下了一根,独木难支。 这个时候胡岚就麻烦了。 因为,他是想偷梁换柱,不可能不动柱子,但是一动柱子,房子就塌下来了,这是他的难题。 同时士族作为柱子也遇到了困难。 因为,他们作为柱子,是要支撑屋顶的,但是现在,他们的屋顶在胡岚那里。 他们就得想,他们是不是要跟着去胡岚那里,如果不跟着过去,就是野地上杵着一根柱子,成了光杆司令了。 但是,他们跟过去了之后,是变成了皇帝的柱子,还是变成了胡岚的柱子呢? 这个问题,他们也需要想清楚,要是想不清楚,后面的事情就会一团乱麻。 所以,胡岚和士族都有难题。 最后,胡岚的办法是拉拢士族、利用士族、依靠士族、不相信士族,为了支撑这个房子,他必须要士族这根柱子,所以,他必须把这些人拉过来,这些人也都来了。 比如言和、呼尔等人,但是这些人的想法,是拥护王朝,而不是拥护胡岚。 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的时候,胡岚运筹帷幄,结束了群雄混乱的局面,统一了北方。 其中,胡岚走的关键一步,就是迎奉天子到了新都。 这为胡国的基业找到了一个房顶,可是这个房顶,原来的三根支柱,已经到了两根,外戚和宦官自相残杀,两败俱伤,剩下的,就是士族这根柱子了。 当时,来到新都的这些士族,或者说名士,他们其实是形形色色的,不可以一刀切的。 一种就是冲着皇帝来的,一看到胡岚动手动脚,他们就会出来抗议,比如呼尔,就是这些人的杰出代表。 最后,他被胡岚给杀了,他不让胡岚动手动脚,胡岚就要了他的命。 第二种,就是赞成胡岚动手动脚,也帮助胡岚动手动脚,但是希望胡岚搞好之后,还是原来的王朝,不能为胡岚所拥有,如果胡岚得了,他们就会反对。 言和就是里面的代表人物。 言和一直帮着胡岚,但胡岚要称公的时候,他不同意。 因为,言和骨子里是拥戴王朝的。 言和这个人,是表面上拥护胡岚,骨子里拥护王朝,是地地道道的身在曹营心在汉。 第三种人,是认可胡岚动手动脚,也帮助胡岚动手动脚,等胡岚弄完了,他们又告诉胡岚,应该按他们的方案搞,最后,就真的按照他们的方案走下去了。 这里面的代表人物,就是陈晨,晨晨是表面上看是拥护胡岚的,言和反对胡岚称公,胡岚当公爵,言和都不同意,而陈晨说,胡岚应该当皇帝。 胡岚当了王之后,劝进的,就是陈晨。 但是胡岚一死,陈晨就拿出了一个方案来。 九品中正制。 这个方案,是保护士族,垄断仕途的特殊权力。 他把这个方案交给了胡昀,胡昀一看马上明白了。 原来陈晨这些人喊着拥护王朝,不让胡家篡位,说白了,也是为了士族利益。 于是,胡昀同意了陈晨的交易,实行了九品中正制。 这个九平中正制一出,众士族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心中暗喜,因为,这就是他们期待已久的。 于是,他们尝到了甜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让胡昀称帝。 胡昀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答应了。 所以士族是不一样的,呼尔、言和、陈晨代表三种不同的态度和立场。 呼尔是高傲,言和高尚,而陈晨则是高明,他实现了自己的目的,也实现了本阶级的目的。 不过,胡昀的想法并不等于胡岚的想法。 胡岚并没有说,一定要当皇帝。 关于这个问题,也是争论不休的。 就是因为胡岚所说的那句话,如果天命到了,那他就当周文王。 有人说胡岚不想当皇帝。 有人说其实是暗示自己的儿子当皇帝。 其实,胡岚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是听天由命而已。 第237章 建房子 第三种人,是认可胡岚动手动脚,也帮助胡岚动手动脚,等胡岚弄完了,他们又告诉胡岚,应该按他们的方案搞,最后,就真的按照他们的方案走下去了。 这里面的代表人物,就是陈晨,晨晨是表面上看是拥护胡岚的,言和反对胡岚称公,胡岚当公爵,言和都不同意,而陈晨说,胡岚应该当皇帝。 胡岚当了王之后,劝进的,就是陈晨。 但是胡岚一死,陈晨就拿出了一个方案来。 九品中正制。 这个方案,是保护士族,垄断仕途的特殊权力。 他把这个方案交给了胡昀,胡昀一看马上明白了。 原来陈晨这些人喊着拥护王朝,不让胡家篡位,说白了,也是为了士族利益。 于是,胡昀同意了陈晨的交易,实行了九品中正制。 这个九平中正制一出,众士族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心中暗喜,因为,这就是他们期待已久的。 于是,他们尝到了甜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让胡昀称帝。 胡昀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答应了。 所以士族是不一样的,呼尔、言和、陈晨代表三种不同的态度和立场。 呼尔是高傲,言和高尚,而陈晨则是高明,他实现了自己的目的,也实现了本阶级的目的。 不过,胡昀的想法并不等于胡岚的想法。 胡岚并没有说,一定要当皇帝。 关于这个问题,也是争论不休的。 就是因为胡岚所说的那句话,如果天命到了,那他就当周文王。 有人说胡岚不想当皇帝。 有人说其实是暗示自己的儿子当皇帝。 其实,胡岚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是听天由命而已。 因为,胡岚这个人的特点,就是有理想,无蓝图。 胡岚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路怎么走,他的路是他摸着石头过河,一步一步摸出来的,走到哪儿算哪儿。 他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到最后快死的时候,听天由命。 但是胡昀和士族达成这样一笔政治交易之后,就使胡国政权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性质变了。 由法家寒族政权,演变为儒家士族政权。 虽然表面上他获得了皇帝的称号,但是,实际上,这已经背离了胡岚当初的初衷。 是胡昀的胜利、胡岚的失败,胡昀的喜剧,而是胡岚的悲剧。 所以胡昀的元朝,已经不是胡岚的胡国了。 当黄袍加在了胡昀身上的时候,胡岚就不可避免地要被人化成了一张大白脸。 所以胡昀称帝的时候,也是胡国灭亡的时候。 自从王朝天子被胡岚迎奉到新都之后,王朝被胡岚一步一步掏空。 胡岚被册封为公爵之后,他的政府已经成为了实际上的新朝廷。 但是,在当不当皇帝这个问题上,面对像呼尔、言和等士族或明或暗的反对,心里还是很矛盾的。 事实上,胡岚最后并没有称帝,而称霸云江的陆靖却,称帝了。 事实上,云江名义上是王朝的,但是实际上是陆靖的。 前有车后有辙。 他们就是看胡岚。 胡岚,给他和子阳提供了正反两方面的经验,胡岚提供的正面经验,是士族并不可怕,是可以战胜的,胡岚提供的反面经验是士族力量很大,不可以硬来。 所以胡岚是逆流而上,陆靖是顺势而为,而子阳是绕道而行。 陆靖,顺势而为,顺势而为,就是他知道天下是士族的,所以他就实行云江化,就把自己的地方给了士族发展。 所以,陆靖的道路是本土化生存,陆靖的父亲打回云江时,他依靠的力量主要是云江西部将领和流亡北士。 这些人都不是云江人。 他是靠着一些非云江人,也非云江士族的一些人建立起了政权。 他早期依靠的主要是白砂和南卦,白砂是云江西部将领的代表,南卦是流亡北士的代表,这些人在云江没有根基,没有势力,可以放心地使用。 所以陆靖前期的君臣关系是很和谐的,因为这些人都可以放心。 但是问题在于,这些人都是外来的,他没有根基,陆国要在云江扎根,必须要依靠本土士族,必须云江化。 所以陆靖在后期就逐渐地把权力交到了云江士族的手上,比如让雨林当统帅。 云江子弟进入陆靖的幕府的数以千计。 也就是让云江的人来治理云江。这样一来,陆靖和云江士族也就变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因此,当外来的军事力量要对付云江的时候,云江士族挺身而出。 因为,他们这样做,不仅仅是保卫陆靖,也是保卫他们自己。 人们的家族地方观念是很强的。 保家卫国,是两个概念合成一个概念。 但是任何方案都是双刃剑,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陆靖的云江化、本土化、本土化生存,保证了他政权的存在,同时也造成了另一个问题。 造成了陆靖的心理问题,他内心分裂了。 因为他搞云江化,他本人又不代表云江士族,他对云江士族是无可奈何地依靠,他并不相信云江士族。 所以,陆靖的晚年疑神疑鬼,刚愎自用,行事乖张,内心分裂。 结果他用刑严峻,陆国上下言路不通。 大家都不说话,都不提意见,都不讲真话。 这样国家怎么可能不亡? 更何况,云江士族也不是中原士族的对手,当天下大部分归了元之后,它自然而然也就对抗不了了。 所以,陆国最终灭亡了。 为了建国,陆靖吸取了胡岚与士族矛盾的教训,他顺势而为,采取了云江人治理云江的办法,把陆国的命运和云江士族的命运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这样,陆靖才在群雄中获得了一席之地。 如果说陆靖靠父亲打下的基业,那子阳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胡国是非和平演变,陆国是本土化生存,子国就是计划外。 白砂为陆靖做规划的时候,三分天下里面,也没有子阳的位置。 子阳这个人也有优势,他又贫穷,又高贵。 实际上,他的队伍里却并没有人出身名门望族。 尤其是他手底下的杨刀,杨刀此人,对士族深恶痛绝,他是最瞧不起士族的。 所以胡岚喜欢杨刀的有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杨刀蔑视士族。 这让对士族有苦不能言的胡岚感到很过瘾。 第238章 但是任何方案都是双刃剑,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陆靖的云江化、本土化、本土化生存,保证了他政权的存在,同时也造成了另一个问题。 造成了陆靖的心理问题,他内心分裂了。 因为他搞云江化,他本人又不代表云江士族,他对云江士族是无可奈何地依靠,他并不相信云江士族。 所以,陆靖的晚年疑神疑鬼,刚愎自用,行事乖张,内心分裂。 结果他用刑严峻,陆国上下言路不通。 大家都不说话,都不提意见,都不讲真话。 这样国家怎么可能不亡? 更何况,云江士族也不是中原士族的对手,当天下大部分归了元之后,它自然而然也就对抗不了了。 所以,陆国最终灭亡了。 为了建国,陆靖吸取了胡岚与士族矛盾的教训,他顺势而为,采取了云江人治理云江的办法,把陆国的命运和云江士族的命运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这样,陆靖才在群雄中获得了一席之地。 如果说陆靖靠父亲打下的基业,那子阳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胡国是非和平演变,陆国是本土化生存,子国就是计划外。 白砂为陆靖做规划的时候,三分天下里面,也没有子阳的位置。 子阳这个人也有优势,他又贫穷,又高贵。 实际上,他的队伍里却并没有人出身名门望族。 尤其是他手底下的杨刀,杨刀此人,对士族深恶痛绝,他是最瞧不起士族的。 所以胡岚喜欢杨刀的有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杨刀蔑视士族。 这让对士族有苦不能言的胡岚感到很过瘾。 子阳是这样的一个出身,碰上了这样一个机缘。 如果当时胡岚不打海城,也很难说后面会怎么发展。 刚好胡岚又打海城,刚好海澄又死了,刚好陆靖又和他联盟了。 然后他们俩联合在一起,实力大增,又刚好把胡岚给打败了,他就趁机夺了海城的南方四郡,得以慢慢发展。 又碰巧的一件事是,桑峰又是一个胸无大志,没什么用的人,然后他又得到了丰州。 所以,他所有得到的一切,不仅别人意想不到,连他自己都是意想不到的。 所以,他是计划外的。 因为按照进程,肯定不可能会有他的。 这大概就是异军突起了。 他整个建国进程,基本上都是跟着胡岚走,所以子阳最聪明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他盯着胡岚,胡岚怎么做他就不怎么做。 胡岚在前面闯路,是第一个跟士族对抗的人,所以被众人骂死。 子阳盯着胡岚,看胡岚怎么做,也从中吸取教训。 他曾经跟明竹说,他所做的事情,都是跟胡岚反着来的,胡岚这样做他就那样做,只要跟胡岚反着来,他就成功了。 这就是子阳很聪明的一个地方。 所以人不能跟风,盲目跟风,是最蠢的行为。 不过,子阳也有一点是跟着胡岚一起做的,那就是建国之路,胡岚称王,他就称丰州王,胡昀称帝,他就称帝。 所以,子国的创建是剽窃邻国,没有什么创意的。 不过有一个点不可否认,子阳的确是一个英雄,而且子阳的出身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他比其他人更懂得民间疾苦。 这样,子阳就更懂人心,更懂人性。 养尊处优的人是不好的。 刘元之所以会失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是一个贵族公子哥,养尊处优,不懂人间疾苦,也就不懂人性和人心。 胡岚比刘元懂人心,子阳比刘元更懂。 但是子阳称帝两年就去世了,真正治理子国的,是明竹。 明竹虽然不是子国的皇帝,不是子国的天子,但是,实际上的领导核心就是他。 而且明竹是一个绝佳的治国人才。 他治理子国可以说是非常精彩,在三个国家中,子国是治理得最好的。 而且在明竹治理期间,子国也发展得非常之好。 不过,子国之所以要灭亡,也恰恰就在这里。 子阳深知,自己是没有办法建国的。 他虽然有将军的头衔,但那只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是根本就不管用的。 于是,子阳在建国的时候,就盯着胡岚,借鉴胡岚发展的经验教训,他尽量避免与士族产生正面冲突。 再加上,他很懂得民间疾苦,深知怎样才能抓住老百姓的心,最后也成功称帝了,成功建立了子国政权。 而接替子阳的实际的子国政治领袖明竹,也不负众望,把子国治理得很好。 甚至可以说,子国是三个国家中治理得最好的一个国家。 但是,恰恰是因为子国是治理得最好的,所以子国也是最先灭亡的。 因为,明竹是一个政治理想的人。 如果说,胡岚是有理想无蓝图,那么明竹就是有理想,有蓝图。 明竹做事,都是十分有规划的,该怎么做,中间会遇到什么问题,遇到问题能够怎么解决,这些事情,明竹早就想得很清楚。 因此,在遇到很多情况的时候,因为提前预料到了,明竹也能做到坦然自若。 在治理子国的时候,明竹能做到井然有序,井井有条,有条不紊。 而且,上上下下都没有什么意见。 这就说明,大家都很满意明竹的治理,这就,明竹做事情十分细心,而且很周密。 但是问题是,他有理想。 有理想就很麻烦。 他的理想,第一是依法治国,他也确确实实做到了公平公正。 但是,依法意味着不依人。 因为法治和人治是相对的。 而士族要的是依人。 不但是依人,而且是依人的家族,不但是依人的家族,而且是以家族门第、门望、阀阅。 这样,只要出身好,哪怕是蠢笨如猪,也可以做大官。 相反,那些寒门出身的人,哪怕是再聪明,也比不上他们。 而明竹做到了公平公正,就和士族的想法是矛盾的。 实际上,明竹的政治理想,就是要建立一个高效、廉洁的政府和公平、清明的社会。 但是,要高效就不能看出身。 要公平,就不能偏袒士族。 要廉洁,就不能容忍贪腐。 要清明,就不能允许霸道。 所以,明竹所做的事情,都是让士族不满意的。 于是,明竹就把士族得罪了。 第二,明竹治理子国独立自主,第一个就是对胡国独立自主。 第239章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甚至可以说,子国是三个国家中治理得最好的一个国家。 但是,恰恰是因为子国是治理得最好的,所以子国也是最先灭亡的。 因为,明竹是一个政治理想的人。 如果说,胡岚是有理想无蓝图,那么明竹就是有理想,有蓝图。 明竹做事,都是十分有规划的,该怎么做,中间会遇到什么问题,遇到问题能够怎么解决,这些事情,明竹早就想得很清楚。 因此,在遇到很多情况的时候,因为提前预料到了,明竹也能做到坦然自若。 在治理子国的时候,明竹能做到井然有序,井井有条,有条不紊。 而且,上上下下都没有什么意见。 这就说明,大家都很满意明竹的治理,这就,明竹做事情十分细心,而且很周密。 但是问题是,他有理想。 有理想就很麻烦。 他的理想,第一是依法治国,他也确确实实做到了公平公正。 但是,依法意味着不依人。 因为法治和人治是相对的。 而士族要的是依人。 不但是依人,而且是依人的家族,不但是依人的家族,而且是以家族门第、门望、阀阅。 这样,只要出身好,哪怕是蠢笨如猪,也可以做大官。 相反,那些寒门出身的人,哪怕是再聪明,也比不上他们。 而明竹做到了公平公正,就和士族的想法是矛盾的。 实际上,明竹的政治理想,就是要建立一个高效、廉洁的政府和公平、清明的社会。 但是,要高效就不能看出身。 要公平,就不能偏袒士族。 要廉洁,就不能容忍贪腐。 要清明,就不能允许霸道。 所以,明竹所做的事情,都是让士族不满意的。 于是,明竹就把士族得罪了。 第二,明竹治理子国独立自主,第一个就是对胡国独立自主,第二就是子阳的人优先。 他所指定的接替他的人,都不是丰州人。 也就是说,他坚决不像陆靖搞云江人治云江那样,搞丰州人治丰州。 所以,子国和陆国的区别就在于,陆国是云江人治云江,而子国是丰州人绝不治丰州。 他不仅不让丰州人治理丰州,而且,对于那些土著的豪强、士族,明竹还在政治上排挤他们,经济上盘剥,法律上制裁。 他一心就想着,要控制这些士族,不能让他们造反。 不仅不让他们造反,他还要让他们出钱北伐。 北伐的军费一大笔都是从士族那里盘剥得来的。 而且明竹执法是公平的,所以最后谁钱多谁就出的多。 所以因为士族钱多,所以士族就出的多。 所以士族们都十分讨厌明竹,大家都不想和明竹合作。 而明竹的理想还有一个,是兴复王朝,这一直都是他的口号和旗号。 但是……这是一个过时的口号。 到明竹执政的时候,天底下已经没有什么人想兴复王朝了,士族不想,平民老百姓也不想。 而且胡昀这边已经接受了陈晨的建议在搞九品中正制,士族觉得这会儿比王朝还好,王朝的时候,三家分食,外戚、宦官、士族,现在只有士族了,干嘛要兴复王朝。 所以子国的土著士族一想,这明竹依法治国,把士族们搞得这么辛苦,而胡国那个地方,士族生活得多好。 所以,他们十分欢迎胡国来解放他们。 也正是因为这样,子国在明竹的领导下治理得最好,但是也是最先灭亡的。 因此,胡国、子国、陆国,都是非士族政权。 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其实他们三个都是逆流而上。 但是,结果是胡国放弃,陆国妥协,子国坚持。 正因为子国坚持,所以,子国最先灭亡。 正因为胡国放弃,所以他也要灭亡。 正因为陆国是妥协,所以他也要灭亡。 所以,三国都灭亡了。 胡国灭了子国之后,元又灭了胡国,后来,元又灭了陆国。 此后天下重归一统。 最后,天下在全国范围内进入了士族地主阶级时代。 元的建立,是士族地主阶级重新掌握了统治地位。 小屋前,李如微笑看着风云变幻,道:“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真叫人叹为观止。” 江允沣缓缓走上前,手轻轻拍在了李如微的肩膀上:“夫人,幸而我们急流勇退,才好歹没被这洪流淹没。” 李如微笑了笑,道:“是啊……谁曾想到呢。” 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如今天下重归于元,而两个孩子也都长大了。 一晃眼,他们俩,也都是四十多岁了。 江白川和江白伊已经收拾好了包袱。 当年的小娃娃,如今已经成了英姿勃发的少年和亭亭玉立的少女。 李如微看着两个孩子,笑着对江允沣道:“看着他们,就像看着年轻时候的我们一样。” 江白伊眨了眨眼睛:“娘亲说什么话呢?我觉得啊,娘亲现在也保养极好,风采不减当年呢!” 李如微抿嘴笑了:“你这丫头,就是嘴甜!” 江允沣笑着看向江白川和江白伊:“此次出门历练,你们俩一定要小心谨慎。” 虽是这样说,但江允沣心里并不担心。 因为,父母总不可能一直把孩子护在手心里,总有一天,要让他们自己展翅高飞的。 而且,他教了两个孩子武功,而李如微又教了他们俩谋术,这些,都够他们用了。 江白川和江白伊朝两个人行大礼。 江白川道:“爹,娘,你们放心,在外面,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 江白伊扬了扬眉:“我才不要哥哥保护呢,我自己会保护好自己的。” 看着傲娇的女儿和成熟稳重的儿子,李如微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 李如微笑了:“行了,你们俩去吧。” 她和江允沣是一样的心态,她并不会心疼或者是想念两个孩子,相反,她还会期待。 她期待,两个孩子在没有自己和江允沣的庇佑下,到底能够做出什么。 她很期待看到,这些年来,江白川和江白伊都学到了什么,又能不能把这些知识很好地运用起来。 总而言之,江白伊和江白川正式出门了。 而李如微和江允沣,再一次开始了他们的二人世界(养老生活)。 而外出的两个人。 江白川没有想到,他才跟娘说要保护好妹妹,出门的第一天,竟然就誓言了。 第240章 两个孩子的故事——春香暖玉 李如微和江允沣所居住的小屋离城镇很远,而且江白川和江白伊又没有骑马,因此,很长一段时间江白川和江白伊都是在路上。 四处都是崇山峻岭,高林满目,江白川和江白伊两个人走在路上。 江白川相貌肖似其父,俊逸出尘,却又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英姿勃发。 而江白伊则是明艳动人,一双眸子里总是弥漫着云雾烟波,偏生眼角又勾出了一抹风情。 江白伊从小就很喜欢看风景,和哥哥一起走路出游,她没觉得累,反而觉得很有趣。 这种大自然的味道,是她最喜欢的。 也许是因为从小和父母隐居在山林间,所以江白伊和大自然格外亲近。 江白伊一双眸子四处欣赏着美景,一边走路一边问江白川:“哥,你准备去干什么?” 他们兄妹俩都是做事极其有计划的,因此,这件事情江白川早就想得很清楚了。 于是,江白伊一问,江白川不假思索便是不疾不徐答道:“我想去投明主,报效朝廷。” “你呢?” 江白川看向了妹妹。 江白伊眸子动了动:“我吗?” 她一边踢着小石子,一边勾了勾唇:“我啊……我很想知道,当今的太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据说,当朝太子姓风,名云夜。 他们兄妹俩可以说对这天下大事已经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了,可是奇怪的是,关于这个太子的事情,他们却是知之甚少。 根据传言,这个太子深居简出,见到他面的人都很少。 强烈的好奇心让江白伊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江白川问道:“你想跟着太子?” 江白伊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贼兮兮的笑容:“非也非也,我啊,想跟太子做朋友~” 江白川扶额:“为何?” 江白伊嘻嘻笑道:“因为~我觉得他很奇怪啊,我啊,最喜欢跟奇怪的人做朋友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游玩一路走着,终于,他们抵达了京城。 江白伊和江白川顺利进入了京城,江白伊看着面前的京城,突然灵机一动。 “哥!我想去上面!” 顺着江白伊的手指指向看过来,江白川看到了高耸的城楼,上边还有穿戴整齐的士兵正站在上面。 自己这个妹妹,一向古灵精怪,不走寻常路。 江白川只是问道:“因为,上面的风景,一定很好。” 江白川眸子动了动。 最后,目测了一个暗角,两个人施展轻功齐齐飞了上去。 江白伊大口呼吸着城楼上的新鲜空气,京城的繁华一览无遗。 江白伊只觉得心里有一只鸟飞上了天,连手指尖都透着一股舒畅。 半晌,江白川看向江白伊:“可以了吗?” 江白伊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她转过头看向江白川,撇了撇嘴:“哥,你难道不觉得这里的风景很好看吗?” 江白川四处扫了一眼:“好看。” 两个字,平静无波,仿佛一颗石子掉进了死水里,一点回应都没有。 江白伊忍不住道:“哥,你真是一个木头人!这样是没有女孩子喜欢的,你知不知道?” 江白川眸子动了动,淡淡道:“我不喜欢女孩子。” 江白伊:…… 得,她和他哥哥,就没什么好说的! 他哥哥,除了谈论政事的时候会有些激动之外,对其他的都漠不关心。 真是一个木头人! 江白伊觉得自己欣赏风景的兴致瞬间就没有了。 她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看了!” 而后,江白伊便是率先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江白川看着,便也跟了上去。 如果说,江白伊对什么都感兴趣,一路上东看看西看看,东摸摸西摸摸,那么江白川就是面无表情地走在江白伊后面,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样奇怪的一个组合,引来了路上很多人的目光。 终于,江白川的目光终于动了动。 他看到了一张招榜。 是征求能人异士的榜,不过,等江白川看到底下,才发现,这居然是招除鬼的! 这放榜的人说,自家有个厉鬼,想请能人异士去除鬼。 江白川的眸子又归于平淡无波。 旁边有人问:“这位公子,你要揭榜吗?” 江白川道:“鬼神之说,我不信。除鬼,我也不会。” 说罢,他便是朝那人颔首,而后便是潇洒利落地转身了。 只是,转身之后,他却是发现……江白伊,竟然不见了。 才一晃眼的工夫,江白伊跑去哪里了? 江白川脑子里突然闪过了江白伊方才说过的话:“哎哟……一会儿去青楼看看,也不知道,那里面的小姐姐到底有多香。” 他当时并未回答江白伊的话。 难道,江白伊是自己跑去了? 江白川想着,便是立刻看向了身旁的一个路人:“你好,请问最近的青楼怎么走?” 那人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伸出手指了方向。 而江白川对路人的怪异眼光浑不在意。朝着路人走的那个方向便是走了过去。 只留下路人的摇头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啊……光天化日的,哎……” 江白川在路上走着,按着路人指的方向,他很快就找到了这名为春香暖玉的青楼。 只是,他突然停下了步子。 因为,他竟然看到一个女孩子走进青楼。 那个女孩子虽然穿着男装,但是江白川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不是男子。 因为,她没有喉结。 江白川的心里不禁有些疑惑,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么喜欢逛青楼呢? 不过,江白伊应该也是穿着男装。 等会儿仔细看看。 江白川想着,便是走进了春香暖玉。 一个打扮香艳却是显然上了年纪的人走了过来,笑着问他:“这位小客官,您是要看表演,还是要找姑娘啊?” 江白川知道,这人应该就是春香暖玉的老鸨了。 他看向了台上,几个穿着轻纱几乎等于没穿的女子正在台上摇曳生姿。 江白川从袖中掏出了一幅画卷。 上面画的,正是江白伊。 江白川的画技是由江允沣一手所教,十分得了其真传,画出来的人极其相似,几乎不会有什么差错。 画这幅画,就是怕现在这种情况发生了。 所谓有备无患,都是有备无患的。 江白川问道:“您见过这个女孩子没有?” 老鸨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挤出了一堆笑容:“公子,不认识。” 第241章 两个孩子的故事——若羽 江白川问道:“您见过这个女孩子没有?” 老鸨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挤出了一堆笑容:“公子,不认识。” 江白川皱了皱眉:“真的不认识?” 这个老鸨在撒谎,看那眼神,她明明是认识的。 想了想,江白川从怀里摸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了老鸨。 老鸨一见着银子,顿时就喜笑颜开了:“多谢公子……” “等等。”见老鸨已经将手伸了过来,江白川淡淡道:“你先告诉我,她在哪里?” 老鸨笑道:“那位小娘子啊,她往二楼去了。” 说着,老鸨往二楼指了指。 江白川将银子放到了老鸨手里:“多谢。” 然后,他便是往二楼上去了。 好巧不巧,江白伊还真的就坐在二楼的座位上,正往台上看着。 “终于找到你了。” 江白川淡淡道,而后坐到了江白伊对面。 江白伊笑了笑:“我特意给哥哥你留了线索,你要是找不到,也太傻了。” 江白伊说着,却是一顿:“不过……” 江白川喝了一口茶:“不过什么?” 忍不住评价道:“这茶不错。” 江白伊看向江白川:“哥哥,我觉得我们俩还是不要一起了。” “为什么?” 江白伊撇了撇嘴:“我们俩又不是有着同一个目标,干嘛一直一起呢?而且,你差点把我搞丢了。” 江白川扯了扯嘴角:“明明是你自己跑丢的。” 江白伊摆了摆手:“哎呀,这都不重要,从此以后,我们兄妹俩,各自走各自的路,你啊,不用跟着我了,我也不用跟着你了,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江白川点了点头,“不过,一个月书信一次。” 江白伊说得很对,他们俩想走的路,南辕北辙,捆在一起,只会消磨彼此的时间。 江白伊勾了勾唇。 她就知道,江白川一定会答应的。 却是见江白川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台上。 顺着江白川的目光看过去,江白伊看到了台上出现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艳红色的裙裾在台上缓缓拖过,亦拖过每个台下的男子心上。 修长白皙的腿在裙里若隐若现,赤着的玲珑白足步向台中,女子媚眼流转,带着勾魂夺魄的光芒。 即便是江白伊这样的女子,也忍不住想把眼睛黏在女子身上了。 可是,这情景放在江白川身上就有些不对啊。 江白川这个家伙,可是从来不对女孩子感兴趣的。 怎么也一直盯着人家看? 难不成,他喜欢上那个女孩子了? 江白伊忍不住露出了有些八卦的表情:“哥,你干嘛呢?” 江白川微愣,回过了神。 “没事。”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在江白伊眼里,这却像是一种刻意的掩饰。 江白伊啧啧了几声:“你这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了,你还说没事?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原来所谓的不近女色,只是没有遇到让自己眼前一亮而已……” 江白川眼见江白伊越说越离谱了,终于忍不住出口打断了江白伊:“你别胡说,我只是方才见过她而已。” 这个女子,就是方才女扮男装进来的那个人。 “哦?是吗?” 江白伊挑了挑眉,明显有些不相信。 又坐了一会儿,江白伊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她打了一个哈欠,看向江白川:“哥,这里太无聊了,我走了。” 起身之后,江白伊向江白川投去了疑惑的眼神:“你不走?” 江白川摇了摇头。 江白伊转了转眼珠子。 看来,她哥哥看上那个女孩子了。 罢了罢了。 男孩子,总是会情窦初开的。 江白伊给江白川加油鼓劲:“加油!听说她们都挺喜欢木头人的,所以你还是有机会的,加油!” 江白川:…… 而后,江白伊便是笑眯眯地离开了,而江白川也盯着下方。 若羽表演完了,之后,便是笑着朝着众人行了一礼。 台下的喝彩声如雷贯耳,而若羽听得,忍不住勾了勾唇。 这赞美之声,真是悦耳。 却是觉得有一道与众不同的视线盯着自己,若羽抬眸看过去,和江白川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 而那个男子,却一直都没有移开的打算。 若羽不禁勾了勾唇。 这个男子,看起来倒是挺好看的。 看他那么看着自己,一定是被自己迷住了。 若羽朝江白川飞过去了一个眼神。 这一眼,可谓是媚眼如丝。 可是,她却是看到江白川的脸突然就僵硬了。 若羽愣了。 难道……她刚刚抛媚眼的样子很尴尬吗? 不会啊,她私下里练习过那么多遍,按理来说,绝对不可能会丑的才对! 若羽摇曳生姿地回了梳妆室。 老鸨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拿出了一叠银票放进了若羽的手里:“若羽啊,这是你今日的收入。” 若羽甜甜笑了:“谢谢妈妈。” 虽然在舞台上风情万种,但是私底下她还是一个甜妹。 老鸨笑道:“谢我做什么?这都是你自己应得的。” 若羽笑了笑,却是忽地想到了今日在二楼看台上的那个男子,若羽眸子动了动,忍不住出声问道:“妈妈,今日坐在二楼西北角的那个男子,你可还记得?” 老鸨闻言,点了点头:“记得。” 对于长得好看的人,她一向都记得很清楚。 老鸨回忆道:“那个人啊,好像是来找他妹妹的,他妹妹前他一步,女扮男装进了我们春香暖玉。” 若羽眸子动了动:“妹妹?” “对。”老鸨点了点头,“应该是双胞胎,我看两个人长得还挺像的。” 若羽听着,心中了然。 不过,既然是找妹妹的,可刚刚她看过去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旁边有女孩子,而且,对面的位置上也没有东西。 那就只有一个情况了。 他的妹妹,早就已经离开了。 可是,他为什么留下来? 难道……是因为她? 这么想着,若羽忍不住勾了勾唇。 也不知道,那个男子还在不在。 这么想着,若羽的眼珠子飞快转了转,而后便是迅速站起了身:“妈妈,今日我就先回去了。” 老鸨看向若羽,语气疑惑,眼神却是一片清明:“今天这么早就走了?行吧行吧,快去吧。” 年轻人的心思,最好猜。 若羽再出去的时候,却是并没有在二楼看到江白川了,走到了大门口,也没有看到江白川。 第242章 两个孩子的故事——明玉心 老鸨回忆道:“那个人啊,好像是来找他妹妹的,他妹妹前他一步,女扮男装进了我们春香暖玉。” 若羽眸子动了动:“妹妹?” “对。”老鸨点了点头,“应该是双胞胎,我看两个人长得还挺像的。” 若羽听着,心中了然。 不过,既然是找妹妹的,可刚刚她看过去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旁边有女孩子,而且,对面的位置上也没有东西。 那就只有一个情况了。 他的妹妹,早就已经离开了。 可是,他为什么留下来? 难道……是因为她? 这么想着,若羽忍不住勾了勾唇。 也不知道,那个男子还在不在。 这么想着,若羽的眼珠子飞快转了转,而后便是迅速站起了身:“妈妈,今日我就先回去了。” 老鸨看向若羽,语气疑惑,眼神却是一片清明:“今天这么早就走了?行吧行吧,快去吧。” 年轻人的心思,最好猜。 若羽再出去的时候,却是并没有在二楼看到江白川了,走到了大门口,也没有看到江白川。 “奇了怪了,这么快就走了?”若羽皱了皱眉,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有一点失落:“怎么跑得这么快……” 刚说完,一转身,若羽却觉面前出现了一堵墙一般的黑影。 若羽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就是她方才找寻的江白川! 若羽四处看了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江白川,戒备道:“你什么时候出现的?你不会在跟踪我吧?!” 说到最后一句话,若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看向江白川的眸子里已经染上了敌意。 江白川淡淡道:“你在找我?” 若羽眸子心虚地闪了闪,叫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找你?!你答非所问!我刚刚明明都没有看到你,你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说!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若羽说完,却见江白川道:“原来你没有找我。” 说罢,江白川便是转身准备离开。 “诶!” 若羽连忙绕到了江白川面前:“你怎么走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江白川看着面前的女孩,皱了皱眉:“我为什么要跟踪你?” 眼前的女孩儿,比自家妹妹聒噪多了,江白川还从来没见过如此聒噪的女孩。 “因为我长得很漂亮啊~”若羽理所当然地说着,表情中不由得透露出来了一丝小得意:“我可是春香暖玉的头牌,喜欢我的人啊,绕整个京城好几圈了,多你一个也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江白川看着面前的女孩,露出了犹如看智障一般的表情:“你确实长得很漂亮,但是,我为什么要跟踪你,我又不是变态。” 说罢,江白川便是又要走。 “诶——” 若羽抓住了江白川的手,两条柳叶眉微拧:“你确定你觉得我漂亮?那你为什么对我视若无睹?” 江白川有些无语。 他将若羽的手从自己手上扒拉了下来:“我是觉得你长得漂亮,但是也没必要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吧?快回家吧,一会儿,你家里人该找你了。” 江白川说完,便是准备又离开了。 面前这个女孩,确实长得漂亮,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美。 是浓烈的、一睁开眼,就会扑面而来的美。 而且,她跳舞也很好看。 身体柔软如同锦缎,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极致的美。 而不是那种单纯的以色待人。 是以,他方才才会在江白伊离开之后多停留了一瞬。 而且,他也看出来这个女孩子家境应当很好,因为,她穿出来的常服材质不是普通人家可以穿的。 是以,江白川便是知道,这个女孩子,应该是瞒着家里人偷跑出来的。 也不知道运气怎么这么好,现在还没有被发现。 “你……” 若羽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男子。 往日,只有那些男子追着她跑,可还从来没有像江白川这样的对她不理不睬的。 这仿佛像一片小羽毛,在她心上挠个不停,让人感觉很痒。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若羽还是第一次,这么像知道一个男孩子的名字。 江白川抬眸看向了若羽。 他的眼神干净,澄澈,又带着洞察人心的清明,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若羽突然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她忍不住别开眼睛,撇了撇嘴道:“你……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说不定,以后大家还能有互相帮助的地方呢……” “江白川。” 说完这三个字,江白川便是转身离开了。 若羽看着江白川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唇:“江白川……真是一个怪人……” …… 而另一边,江白伊也开启了自己的事业。 她打听到了太子的住处之后,便是朝着太子的住处走了过去。 看着面前这大隐隐于市的府邸,江白伊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太子……就是在这里深居简出的?” 不过,既然太子深居简出,那肯定很难见到,听说,那太子也不招幕僚。 如此看来,要探索太子的秘密,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江白伊眼珠子转了转,便是一下子跳到了墙上。 她半蹲在墙上,仔细看着。 只见这太子府邸里守卫并不森严,布置十分漂亮,四处都是繁花似锦。 江白伊正想着自己要不要下去。 却是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然后,她便是看到一个人出现了。 竟然……是女扮男装的若羽! 这……这不是方才春香暖玉的那个江白川喜欢的女子吗? 江白伊惊了。 她怎么会在太子府邸? 眼看着若羽极其自然地绕开花园去了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江白伊的心里更加困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女子,看起来好似对太子府邸还十分熟悉的样子。 江白伊还没有想清楚这件事,却是敏锐地感觉身后有一道疾风奔驰而来。 因为从小跟江允沣一起习武,所以江白伊十分敏锐。 剑气抵达的时候,她已经闪身离开了。 江白伊看着面前的男子。 刀锋一般的下颚线,鼻梁挺直,双眼凌厉,给人极冷的感觉,看起来,似乎不好接近的感觉。 而此刻,明玉心手里拿着剑,剑尖直指向江白伊:“来者何人?竟敢在太子府邸放肆?!” 第243章两个孩子的故事——明玉心 明玉心是太子府的侍卫统领,负责王府的安全。 因为一直都是一幅冷若冰霜的样子,因此属下多畏惧明玉心,而其他人也对明玉心多有害怕。 可是,明玉心今天第一次发现了不怕自己的人。 若换作其他人被自己这么用剑指着,早就已经害怕得不行了,可是面前的女子,却像是根本不在意似的。 明玉心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了,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江白伊懒洋洋地看着明玉心,一张脸上都写着漫不经心四个大字。 这世界上,看人是不可表面的。 有的人,面慈心狠,有的人,却是面冷心善。 而面前这个冷面的小郎君,如果真的想杀她,就不会和她废话这么多了。 江白伊的眸子转了转,看向明玉心的时候忍不住扬起了笑容:“小郎君,我只是上来随便看看,我没有恶意的。” 这一声小郎君叫得。 明玉心竟然第一次产生了自己被人调戏的感觉。 他的面色不由得更冷了:“胡说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着,明玉心已经持剑冲上前。 江白伊眉头一皱,迅速往后退了好几步。 不对,她收回她刚刚的话,这个人,一点都不善良! 江白伊一边和明玉心对打,一边悠哉悠哉地道:“我都说没有恶意了,你怎么还动手打人啊小郎君?” 明玉心的脸不由得更黑了。 面前这个女孩子,一口一个小郎君,还叫得十分自然,也不知道是哪家教出来这般胆大的女孩。 而且,这个女子连腰间别着的剑都没有用,却还是可以轻松躲过他的每一次攻击,而且还游刃有余。 明玉心还是头一次遇到功夫这么好的,也是第一个功夫这么好的女子。 几番打斗之后,江白伊颇为无聊地伸出手指一下拍开了明玉心的剑,抬眸看向明玉心,江白伊懒洋洋道:“小郎君,别打了,你打不过我的。” 就连他哥哥都和她不相上下呢,更何况是面前这个男子? 谁知,话音刚落,江白伊却见明玉心又提剑冲了过来。 江白伊眉头紧皱,手掌向上拍出了腰间的剑,一个翻身接住了从剑鞘中冲出的剑,江白伊接住剑抵住了明玉心的剑。 而后,一个运气,明玉心便是承受不住,后退了好几步。 明玉心看着江白伊,眉头紧蹙:“江家剑法……” 江白伊此刻脸上再也没有方才懒洋洋的表情。 面前这个人,竟然把她的剑都逼了出来。 这份缠人的性子,还真是像极了自己那个木头人哥哥。 明玉心的眸中却是染上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光芒:“你是江家后人?!” 他自幼学剑,最向往的前辈,便是曾经胡国的大将,江允沣。 他的江家剑法,可谓是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之中又极具美感。 只可惜,江家剑法已经失传了,连一本典籍都没能流传下来。 明玉心有幸看到过一些残本,而里面的招式,正和江白伊的十分相似。 虽然并不熟悉完整的江家剑法,但明玉心在剑法上的天赋极高,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之间的相同之处。 “怎么了?”江白伊淡淡道:“你认识江家人?” 当时父亲和母亲归隐山林之后,江家也正式退出了朝廷,据父亲和母亲说,外祖母和外祖父如今住在江南,日子过得滋润无比,至于江家其他的族人,则是分散各地。 “不认识。”感觉到对方使的是江家剑法,明玉心也不再像方才一样刀剑相向了,只是,他并没有收起自己的剑,而是做着随时拔剑的打算:“我看过一本江家剑法的残本。” 江白伊淡淡答道:“哦。” 明玉心眸色沉了沉。 这个女孩儿,方才表情那么丰富,现在却是面色寡淡,无悲无喜。 世界上,怎么会有表情转变这么快的人? 不过,他对另一件事更好奇。 “你是江家后人?” 明玉心看着江白伊,眸中带着一些隐隐的期待和激动,也许别的人不容易发现,但江白伊却是轻易捕捉到了这样一抹情绪。 江白伊心中忍不住勾了勾唇。 看来,这小子对江家剑法感兴趣。 这样的话,说不定自己可以利用这一点,然后就可以利用这小子探索一下太子的秘密了。 江白伊眼珠子转了转,表情却是更加高深莫测了:“是,你想做什么?” 见江白伊承认了,明玉心眸中的惊喜陡然放大。 他竟然真的见到江家后人了! 明玉心道:“那你刚才使的,是江家剑法?” “对。”江白伊淡淡道:“我爹教我的。” 明玉心眸中一震:“令堂是——” “江允沣。” 三个字极轻极浅,从江白伊的口中缓缓吐出,而明玉心听到之后,再也无法遏止自己心中的狂喜。 他向来冰冷的脸上第一次绽放出了笑容,甚至往前了几步。 “干什么?!” 江白伊一脸戒备,神色冷淡。 “你,你别害怕。”明玉心已经高兴到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在下明玉心,在下一直十分敬仰令堂,随君出征,威震天下,剑法无双,当世一绝。今日得见姑娘,在下心中十分高兴……” 明玉心还没有说完,却是见方才冷冷的少女竟是突然笑了起来。 而且,这笑容不同于她最开始的调笑,而是一种极其豪迈的开怀大笑。 一边笑着,江白伊甚至还一边捂着肚子,半晌她才弯着腰看向一脸懵逼的江白川:“哎呦哎呦……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明玉心微愣:“姑娘在笑什么?” 江白伊缓缓直起了身子,轻咳了两声止住了脸上的笑容。 明玉心,她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男孩子用这么女里女气的名字。 也不知道,谁家家长这么缺德,给孩子取这种女味儿十足的名字? 不过,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还是有点不礼貌的。 江白伊正色了一些,道:“没事,我刚刚点了自己的笑穴了。” 明玉心:??? “姑娘……点到了自己的笑穴?” 江白伊扬了扬眉:“怎么了?我一向喜欢自己点自己的穴位,这样,十分有助于训练对于内力控制与引流。” “原来如此。”明玉心恍然:“不过,这样很危险。” 第244章两个孩子的故事——认师傅 明玉心,她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男孩子用这么女里女气的名字。 也不知道,谁家家长这么缺德,给孩子取这种女味儿十足的名字? 不过,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还是有点不礼貌的。 江白伊正色了一些,道:“没事,我刚刚点了自己的笑穴了。” 明玉心:??? “姑娘……点到了自己的笑穴?” 江白伊扬了扬眉:“怎么了?我一向喜欢自己点自己的穴位,这样,十分有助于训练对于内力控制与引流。” “原来如此。”明玉心恍然:“不过,这样很危险,用内力强硬冲破穴位对身体是有害的。” “哦?是吗?”江白伊面色淡淡:“但是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行了,不说这个了。”江白伊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明玉心,问道:“我问你,你想不想学江家剑法?” 明玉心迟疑了一瞬:“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江白伊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道:“我就问你想不想?” 看着明玉心迟疑的样子,江白伊道:“想或不想,就一两个字而已,要是不想,我就走了。” 说着,江白伊便是准备转身离开。 “诶……姑娘……” 明玉心连忙叫住了江白伊。 江白伊勾了勾唇,转身之后,却是隐去了那一丝得意,双手抱拳看向明玉心:“怎么?” 明玉心看着江白伊,道:“姑娘真的愿意教我江家剑法?” “当然。”江白伊淡淡道:“我江家也想让让这剑法能够传扬出去,得以发扬光大,我看你如此尊敬我父亲,又是真的想学江家剑法,教你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江白伊说着,却是顿了顿:“不过……我初来乍到京城,身上也没带足够的钱财……” 明玉心本还有些疑虑,听得江白伊这句话,便是立刻道:“姑娘放心,以后你的衣食住行,就交给我了。” “那不错~” 江白伊的眼眸亮了亮。 有些人,总是会对于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有所怀疑的,必须得让他觉得她得到了他什么,他,才会心安。 明玉心,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江白伊勾了勾唇,露出了笑容:“徒儿,还不快叫师傅?” 明玉心从善如流,不仅喊了师傅,而且还朝着江白伊叩拜。 江白伊面色不动,心里却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真是个木头人! …… 京城一座宅子内,江白伊走进了宅子里,明玉心在她面前引路,一边走一边跟她介绍宅子里的一应事物。 这是明玉心住宅。 江白伊看着这宅子,心里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个木头人,眼光和品味还是不错的。 不过…… 江白伊负手于背后,一边悠哉悠哉地踱步一边道:“我觉得你这宅子缺点东西。” 明玉心转过头:“师傅觉得缺什么?” “缺点植物。”江白伊说着,手已经到处指了起来,“你那边可以种棵树,还有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可以摆一点花,那边嘛……可以搭一个小凉亭,凉亭里摆放花草,摆张躺椅,夏天躺在里面,一定很舒服~” 江白伊在山里呆久了,进京城之后,只觉得京城里空气浑浊,让她的皮肤都有些过敏了。 这样想想,还是家里好。 有山有水有绿植,只是,她实在是不想在家当父母的电灯泡。 每天看着李如微和江允沣秀恩爱,真的很让人头皮发麻。 明玉心听着江白伊的话,在心里默默记下,待江白伊说完,明玉心问道:“你喜欢什么花?” “我吗?”江白伊想了想,道:“我喜欢向日葵。” 明玉心默默点了点头。 带着江白伊参观完了整个宅子,明玉心转身站定对江白伊道:“师父,你可有喜欢住的房间,你可以任意选择。” 江白伊挑了挑眉:“任意选?” 明玉心点了点头:“对,任意选。” “那……”江白伊目光落到了那处靠着竹林和流水的院子,手一指:“我要住那里。” 明玉心愣了愣。 江白伊指的地方,正是他住的地方。 见明玉心不说话,江白伊皱了皱眉:“怎么了?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明玉心摇了摇头,“既然师父想住那里,那徒儿便立刻去安排。” 说着,明玉心便是吩咐了管家去打扫和整理房间。 管家看着明玉心,又看了一眼江白伊,眸中若有所思。 明玉心道:“这是我的师父,教我练剑的,快去收拾一下吧。” 管家恍然,长长应了一声,转过身的时候,眸中带着一丝小失落。 他还以为,公子终于找到心上人了。 真是白高兴一场了。 明玉心见下人去整理房间了,又见江白伊一幅无所事事的样子,便是开口道:“师父没事的话……可以教我练剑吗?” 江白伊看着明玉心目光灼灼的样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么快就开始收利息了? 她都还没有准备好呢! 见江白伊沉默不语,明玉心又问道:“师父?” 江白伊立刻点了点头:“可以可以!你想学什么时候都可以!” 通过这个傻小子就可以接触太子了,她还是得兢兢业业,顾客至上。 见江白伊答应,明玉心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好!” 竹林里,江白伊素手执剑。 浅青色的身影,犹如雏燕一般般的轻盈。 伴随着清风徐徐,江白伊玉手抻出剑鞘里的青剑,手腕轻轻旋转,青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 剑光闪闪,与她的身影相融合。 青色的剑光在空中画成一弧,江白伊的腰肢随机顺着剑光倒去,却又在着地那一刻随机扯出水袖,勾上竹枝,绕着竹子如天仙般的环绕在青色的剑光中。 只在一瞬,瞅准地上的剑鞘,水袖扯下,作一飞仙之状,随即把手中的青剑甩出,正中剑鞘。水袖与青色的身影一同落下。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由江白伊做来,却又带了十足的美感。 如果说江家剑法由江允沣使来是极致的刚,那由江白伊使着却是无尽的柔,但却并不是柔弱,而是柔韧。 “看懂了吗?” 江白伊侧目看向明玉心,却见明玉心眸光怔怔,一双眼睛呆滞无神,像是入了魔一般。 “哎!怎么了?” 第245章两个孩子的故事——忽悠 竹林里,江白伊素手执剑。 浅青色的身影,犹如雏燕一般般的轻盈。 伴随着清风徐徐,江白伊玉手抻出剑鞘里的青剑,手腕轻轻旋转,青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 剑光闪闪,与她的身影相融合。 青色的剑光在空中画成一弧,江白伊的腰肢随机顺着剑光倒去,却又在着地那一刻随机扯出水袖,勾上竹枝,绕着竹子如天仙般的环绕在青色的剑光中。 只在一瞬,瞅准地上的剑鞘,水袖扯下,作一飞仙之状,随即把手中的青剑甩出,正中剑鞘。水袖与青色的身影一同落下。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由江白伊做来,却又带了十足的美感。 如果说江家剑法由江允沣使来是极致的刚,那由江白伊使着却是无尽的柔,但却并不是柔弱,而是柔韧。 “看懂了吗?” 江白伊侧目看向明玉心,却见明玉心眸光怔怔,一双眼睛呆滞无神,像是入了魔一般。 “哎!怎么了?”江白伊皱了皱眉,伸出手在明玉心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明玉心?” “啊……” 明玉心回过了神。 方才的景象太美了,他一时竟看得有些呆住了。 明玉心立刻答道:“师父,看清楚了。” 他在武学上也有极有天赋的,因此方才江白伊虽然只舞了一遍剑,但他已经全部牢记于心了。 只是…… “师父……此剑法,过于柔韧……我怕我柔不起来……” 这也是明玉心担心的事情。 方才江白伊的动作中,还有许多需要身体柔韧性的高难度动作,他一个大老爷们,真的做不来。 “哦。”江白伊淡淡道:“所以你不学了?” 江白伊三两句话,就足以把明玉心说得慌乱紧张。 “不是不是……” “没关系。”江白伊笑了笑,“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的身体变得柔韧。” 江白伊说着,手已经搭在了明玉心的肩上。 明玉心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什么办法?” …… 片刻之后…… 明玉心身上披着披帛,别扭无比地出现在了江白伊面前。 明玉心只觉得自己快羞愧得难以见人了:“师父……这样真的可以吗……” 江白伊竟然让他用女子的披帛来练习柔韧性,方才他让下人来送披帛的时候,他清楚看到了下人惊愕的眼神。 想想都让人无地自容。 “你不要以为这很简单。”江白伊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直搭在另一个石凳上,而两只手一只手撑在踩在地上的那只腿上,另一只手则是拿着石桌上放着的糕点,一边吃着糕点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所谓水滴石穿,天生阴阳万物,即便是柔如披帛,也能成为杀人于无形的利器。这江家剑法之道,就在于柔,只要你能将这柔性十足的披帛都能控制自如了,那江家剑法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明玉心有些迟疑:“江将军……当初也是这么练的?” “当然!我父亲跳舞跳得可好了!” 江白伊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江家剑法当然不是极柔,而是因为她学不来那种极刚的,所以才另辟蹊径,最后以柔克刚,以柔练刚,这才有了这以柔韧为特点的江家剑法。 而且,那用披帛练的方法,也是她突然想出来的…… 她只是莫名其妙的,突然就很想看明玉心挂着披帛的样子。 现在看来,果然很好笑! 江白伊心里已经笑得不行了,只是表情强忍着,不让自己显露出端倪来。 于是,竹林里便是出现了一个明玉心披着披帛跳来跳去的诡异景象。 下人聚在一起私底下讨论着。 “诶,你们说,公子披着披帛上蹿下跳的,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我不知道……” “也许,是在跟那位江姑娘表演?” “表演什么?” 一问既出,众人都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半晌,有一个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的声音道:“我知道了,公子,是表演失败了!” “有道理!要不然公子怎么还那么自信!一定是他不知道自己那么表演有多诡异!” “你们懂什么?我看那江姑娘一直在笑呢,说不定啊,她就是喜欢这个,我们公子啊,就是投其所好!” “诶,你说得也很有道理啊!” 正当众人讨论得激烈的时候,管家突然路过。 几个正一边嗑瓜子一边讨论得兴高采烈的下人立刻站了起来。 “管……管家我们错了!我们不应该乱说!” 管家淡淡看着几人,“江姑娘是我们府上的客人,在背后讨论主人和客人,是不敬。” 几个下人连连告罪:“管家!我们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们吧。” “下不为例。” 听得管家这么说,几个人连连道谢,而后便是各自跑开去忙活各自的事情。 在他们离开后,管家站在原地,脸上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抚了抚胡子,一脸期待,“看来,我们府里很快就要有喜事了……” …… 明玉心一直练到深夜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脸上全是汗水,头发已经被打湿了,身上也早已经满是汗水。 明玉心擦了擦额角的汗。 他练了之后才知道,江白伊的确所言非虚。 控制披帛,确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而且控制披帛,也的确能够锻炼柔韧性。 江白伊对他的要求是要两边的披帛同时发力,各割断十根竹子,才算是训练成功。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费尽心力。 可是,披帛实在是太软了! 要控制披帛,就要有极强的内力,而这对于他来说,正好是弱项。 他的剑法更强于内力。 为了控制好披帛,他的肢体都快扭成一团麻花了。 明玉心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连走路都有些不稳了。 “师父,你看我……” 明玉心抬眸看向石桌,却见少女趴在石桌上,脸靠在臂弯里,长睫安然,睡得正是安稳。 明玉心下意识放轻了一些脚步。 走近了,才见江白伊的嘴上竟还沾着一些细碎的糕点。 明玉心忍不住摇了摇头,嘴唇忍不住扬了扬。 而后,他便是伸出了手指,指腹轻柔地擦过江白伊的嘴角。 却听得江白伊突然发出了一阵不舒服的声音:“唔……” 明玉心见江白伊皱眉,慌忙收回了手。 第246章两个孩子的故事——第一次喝酒 “师父,你看我……” 明玉心抬眸看向石桌,却见少女趴在石桌上,脸靠在臂弯里,长睫安然,睡得正是安稳。 明玉心下意识放轻了一些脚步。 走近了,才见江白伊的嘴上竟还沾着一些细碎的糕点。 明玉心忍不住摇了摇头,嘴唇忍不住扬了扬。 而后,他便是伸出了手指,指腹轻柔地擦过江白伊的嘴角。 却听得江白伊突然发出了一阵不舒服的声音:“唔……” 明玉心见江白伊皱眉,慌忙收回了手。 江白伊只知道自己吃饱喝足,便是开始昏昏欲睡了,一觉睡醒之后,却见明玉心正站在自己面前。 江白伊揉了揉眼睛,毫无形象地伸了一个懒腰:“啊……睡得好香,什么时辰了?” 一抬眼,才发现已经夕阳西下。 “居然睡了这么久了……” 江白伊自顾自地动了动自己的咬合肌,也不知道是今天吃东西咀嚼的太多了,还是刚才睡觉把嘴压着了,总感觉嘴不舒服。 “好徒儿,练完了?” 江白伊转头看向明玉心,才发现明玉心的表情似乎有点怪怪的。 看着有点呆,又有点傻,脸蛋红扑扑的,反正就是很不健康。 明玉心垂首,因为江白伊的不在意感到轻松的同时,不知为何又有些失落:“师父,我练了一个下午,感觉的确学有所成。” 江白伊一个激灵:“你练了一个下午?” 真是罪过罪过! 她用灵机一动想出来的训练方法随便诓骗忽悠明玉心也就算了,可是明玉心还真的听进去了! 而且还练了这么久! 而且,他还一幅收获了许多表情。 如此天真无邪,单纯烂漫。 江白伊突然对明玉心有些愧疚。 她手握成拳头放至嘴边,轻咳了一声,伸出手拍了拍明玉心的肩膀:“那个……徒儿你做得很好……练了这么久,你一定饿了吧?正好,为师也有点饿了,我们去好好吃一顿吧!” 明玉心微愣。 江白伊下午可是一直在吃啊,竟然还饿。 明玉心咽了口口水。 没想到,江白伊看起来挺娇小的,饭量这么大。 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明玉心点了点头:“好。” 既然江白伊想吃东西,那就去吃吧! 江白伊道:“你太辛苦了!我一定要好好犒劳你,所以,好徒儿,你请客我们去春风楼搓一顿吧!听说那里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为师还没有吃过呢。” 明玉心:…… 听到前面一句话的时候,他还差点以为是江白伊想请他吃饭了。 果然,后面一句话才是江白伊的常规操作。 春风楼。 江白伊大快朵颐,毫无吃相,一边吃一边对明玉心竖着大拇指道:“春风楼真不错!” 明玉心看着江白伊如此模样,不知为何,看到江白伊这么高兴的样子,他的心情竟然也好了很多。 “师父喜欢就好。” 江白伊看着明玉心慢条斯理的样子,却是皱了皱眉,突然开口:“明玉心,你知道……想练成江家剑法,除了会跳舞,还要能干什么吗?” 明玉心一听到江家剑法,表情都严肃了许多:“什么?” “就是要有豪气!”江白伊说着,瞥了明玉心一眼,“你看看你那一小口一小口的样子,简直就像小姑娘一样,要有豪气,这样,才能在练剑时将豪气化作柔气,这样,才是真正,江家剑法!” 明玉心听得似懂非懂:“师父的意思是……” 江白伊道:“就是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来!干了这碗酒!” 说着,江白伊已经站起身给自己和明玉心的碗里都倒上了满满的酒。 江白伊倒的时候没有注意,甚至有酒溢出来了,然后顺着桌子滴到了明玉心的衣服上。 明玉心是个有洁癖的人,当他看到衣服上湿了一块的,双眸猛睁,瞳孔地震。 他差点崩溃了! 他只想立刻跑回家,然后换上一身新衣服,再把这身衣服好好洗一洗。 然而,江白伊并没有注意到明玉心的不对劲。 她已经举起了碗,见明玉心垂着头,江白伊催促道:“明玉心,你干什么呢?快把碗端起来!” 最终,明玉心还是颤颤巍巍地端起了酒。 “这才对嘛!” 江白伊得意一笑,然后拿着酒碗和明玉心猛地碰了一下。 无数水珠喷洒而出,在明玉心来不及躲避的一瞬间,就看见那些水珠都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明玉心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只觉得有无数只蚂蚁爬到了自己身上,浑身都不舒服!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豪气的话,那……他宁愿不要…… 江白伊咧嘴一笑:“不错,明玉心,来,喝了这碗酒,希望你早日练成江家剑法!” 江家剑法! 明玉心的眸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光亮。 如果,是为了江家剑法的话。 明玉心闭紧了眼,端起酒一饮而尽。 江白伊双眸明亮:“不错!是个汉子!” 她也一口喝完了碗里的酒,然后继续添酒。 “来!继续喝!” 很多事情,最难的都是开始,只要挺过了最初,后面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这对于明玉心大口喝酒来说,也是一样。 最后的结果,便是两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小二看着从楼上歪歪扭扭走下来的两个人,担心道:“两位客官,要不然你们告诉小人你们家住哪里,小人去让你们家人来接你们吧?” “什么?!”江白伊转过了头,眼神涣散,话语却是严肃:“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俩根本就没有喝醉好吗?你看我们哪里像需要家里人来接的人?” “你说,对不对,明玉心?” 江白伊说着,看向了同样歪歪扭扭走着的明玉心。 明玉心是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喝醉酒,此刻,他双眼迷离,一张脸红扑扑,看上去有种二傻子的感觉。 但是,一听到江白伊的问话,他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直起了身子,大声道:“不需要!” 那模样,别提有多憨了。 “说得对!”江白伊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们没喝醉,才不需要人来接!” 明玉心立即附和:“对!我们不需要!” 店小二看着两人,有些无语。 恕他直言,他觉得这两个人下一刻就会倒下了。 不过,既然两个人如此坚决,他也就不纠缠了。 onclick="hui" 第247章两个孩子的故事——宿醉之后的烦恼 “什么?!”江白伊转过了头,眼神涣散,话语却是严肃:“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俩根本就没有喝醉好吗?你看我们哪里像需要家里人来接的人?” “你说,对不对,明玉心?” 江白伊说着,看向了同样歪歪扭扭走着的明玉心。 明玉心是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喝醉酒,此刻,他双眼迷离,一张脸红扑扑,看上去有种二傻子的感觉。 但是,一听到江白伊的问话,他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直起了身子,大声道:“不需要!” 那模样,别提有多憨了。 “说得对!”江白伊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们没喝醉,才不需要人来接!” 明玉心立即附和:“对!我们不需要!” 店小二看着两人,有些无语。 恕他直言,他觉得这两个人下一刻就会倒下了。 不过,既然两个人如此坚决,他也就不纠缠了。 本朝没有宵禁,但是,此刻街上店铺基本上已经打烊,因此已是人烟稀少。 两个人走在路上,空荡荡的,四处无人。 江白伊打了一个酒嗝:“明玉心,你说,这街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明玉心呆呆地四处看了看,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江白伊皱了皱眉,转头朝明玉心就吐了一口酒气:“你怎么能说不知道呢?我问你,你就必须知道。” 这可以说是霸王条款了。 明玉心愣了愣,有些无措:“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委屈??…… 江白伊怒了:“不行!我说你知道,你就必须知道!” 强硬…… 明玉心快哭了:“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有人看到两个人现在的样子,一定会觉得,是哪里跑出来的智障…… 还好,并没有人看到他们…… 也许是因为酒精上头的缘故,明玉心觉得自己好委屈好委屈。 然后,江白伊没想到,明玉心竟然哭了! 当她听到明玉心呜呜啜泣的时候,人都要傻了。 江白伊一把把明玉心抓了起来,只见面前的人脸上竟然全是泪痕:“你哭什么啊?” 明玉心一边啜泣一边可怜兮兮地道:“我……我真的……不知道……为……为什么街上……没有人……呜呜呜……呜呜呜x﹏x” “……”江白伊无奈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呗,你哭什么?” 明玉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好委屈,好想哭……” “好吧。”江白伊歪头,想了想,然后朝着明玉心张开了双臂,“既然你想哭,那你就到我怀里来尽情哭一场吧!” 月光皎洁,明玉心看着面前的江白伊,忽然之间,觉得眼前的模糊身影竟然和记忆中娘亲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娘亲……” 他愣了一瞬,然后便是一下子扑倒了江白伊的怀里:“呜呜呜,娘亲,我好想你……” 江白伊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我不是你娘亲……” 明玉心摇头,抬头看向江白伊,小脸异常坚定:“不对,你就是我娘亲……” 明玉心异常地坚决。 江白伊无奈了:“行吧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当管家发现两个人迟迟没有回来的,他慌了。 他问府中下人:“公子和江姑娘什么时候出去的?” 下人答道:“出去好久了。” 管家焦急得四处转圈:“一定是出事了,公子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 一个下人胆大道:“也许,是因为没有遇到过江姑娘呢?” 管家厉目看了过去:“你说什么?!” 下人立刻怂了:“我我我……我说我们应该快点出去找公子和江小姐!” “那还不快去找!” 让管家意想不到的是,最后他们果然找到了明玉心和江白伊,只是,这两个醉鬼倒在地上,而且,明玉心还压在江白伊身上。 管家两只眼睛都看直了。 下人们更是面部表情抽动,犹如挖到了巨大的八卦! 天啦噜!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公子,一直不近女色,因为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当侍卫统领,所以又有冷面统领之称。 他们一直觉得,他们公子这辈子,恐怕与女子无缘了。 谁曾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男子,竟然和刚认识一天的女孩子外出喝酒,而且,喝醉了还兽性大发…… 啧啧啧……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下人们心里已经脑补了n个场景。 他们偷偷看了一眼老管家。 只见老管家虽然隐忍着,不过,嘴角竟然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omg。 原来,管家竟然支持公子…… 不敢想不敢想…… …… 第二天。 宿醉之后,便是身体上带来的无尽酸疼。 明玉心揉了揉胀得像被人拍了一个就快崩开的熟西瓜一般的头部,只觉得头疼不已。 明玉心发出了一声不舒服的声音:“唔……” 管家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上来,道:“公子,先喝点醒酒汤吧,今天还要去太子府任职呢!” 任职! 明玉心这才猛地反应了过来,他忙喝了一口醒酒汤,然后起身下床洗漱穿衣。 临出门的时候,明玉心停住了脚步。 管家愣了愣:“公子,怎么了?” 明玉心摸了摸依旧还有些痛的头部:“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管家道:“公子难道说的是江姑娘?公子放心,江姑娘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去照顾了,公子就安心去任职吧,这里的一切我都会……” 管家话还没有说完,却是发现明玉心已经飞也似的离开了。 管家:??? 在管家提起的一瞬间,明玉心才突然想起,自己才认了一个师父,然后,他和师父喝酒,再然后,他把这个师父当成了娘,而且,还在她面前嘤嘤嘤! 明玉心觉得,他今天一整天都想呆在太子府不回家了! 太子府。 若羽坐在书案前,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折子,但她却是一本也看不进去。 索性扔在了一旁,烦恼地抱住了脑袋。 “啊啊啊啊啊——好烦!” “殿下,明统领来了。” 听得这一声通报,若羽抬眸不咸不淡地往外看了一眼。 一个木头人而已,又没有什么好玩的。 侍女道:“殿下可是觉得无聊,要不然作画吧,也可以颐养天性。” 若羽摆了摆手:“不要,无趣……” 刚说完,却是又话锋一转,道:“等等!作画……” onclick="hui" 第248章 两个孩子的故事——打听他 太子府。 若羽坐在书案前,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折子,但她却是一本也看不进去。 索性扔在了一旁,烦恼地抱住了脑袋。 “啊啊啊啊啊——好烦!” “殿下,明统领来了。” 听得这一声通报,若羽抬眸不咸不淡地往外看了一眼。 一个木头人而已,又没有什么好玩的。 侍女道:“殿下可是觉得无聊,要不然作画吧,也可以颐养天性。” 若羽摆了摆手:“不要,无趣……” 刚说完,却是又话锋一转,道:“等等!作画……” 若羽灵机一动,立即吩咐侍女:“你快去准备作画的用具。” 坐在书案前,若羽埋头作画,不久之后,便是画完了。 她举起了面前的画,勾了勾唇:“不错。” 侍女凑近一看,不由得一愣:“殿下……这……” 殿下,怎么画了一个男人? 若羽道:“行了,你去把明玉心给我叫来。” …… 明玉心听得太子叫自己过去,愣了愣。 今日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以前他来,太子可是从来不会特意叫他去的…… 但是,既然太子叫他,那他也不能不去了…… 虽然,有一个罪过的想法,他现在并不是很想看见太子殿下。 “殿下。” 明玉心进了若羽的书房,对着若羽行礼道。 “明玉心,你来得正好。”若羽本是满脸笑容,抬眸的时候,却是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明玉心闻言,不由得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啊……他怎么可以做出那种事情!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白伊了。 “是。”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奇了怪了。”若羽盯着明玉心,“明玉心,你不是说你不喝酒吗?上次本殿赐酒,你还当众拒绝本殿来着。” 想起上次的事情,若羽不由得撇了撇嘴。 明玉心是父皇在一次宴会上赐给她当侍卫统领的。 她并不知道明玉心不喝酒,本是想在父皇面前表示一下自己对父皇的安排很满意以及对此事的感激和对明玉心的看重。 结果,当时明玉心当众拒酒,她差点尴尬得抠脚。 明玉心头垂得更低了:“这……” 若羽一提醒,他也才想起来,自己不喝酒的。 可是,昨天自己怎么就喝酒了?! 哎…… 下次不能再喝了…… 若羽见明玉心答不上来,也就不再管他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若羽把手中的画像递给了明玉心。 “明玉心,你去查一查,这个人的身份,以及他是否还在京城,还有……在干什么?” 明玉心见若羽不追问,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只是,接过画像看清楚画像上的人之后,明玉心却是愣了愣。 画像上这个人,和江白伊长得好像啊,简直……就像是亲兄妹一样…… 画像上这个人,莫不是江白伊的哥哥或者弟弟? 若羽见明玉心杵着不动,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了明玉心?可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明玉心眸子动了动,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您找这个人……可是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若羽翻了个白眼:“本殿又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哪里惹那么多麻烦,反正不是坏事,让你找你就找。” 明玉心听闻若羽的话,这才放下了心。 还好,不是犯了什么事情。 要不然的话,他还真有点不想执行太子殿下这个命令了。 明玉心效率很快,不一会儿就打听到了江白川的信息,他将能够打听到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若羽,最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殿下,这位江公子最近似乎在寻访名士,臣去打听过了,江公子似乎有想投效明主,一展宏图之志。” 若羽眸子动了动,脱口而出:“投效明主,我不就是明主吗?” 话音刚落,若羽也意识到了自己太自恋了。 她轻咳了两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然后对明玉心道:“这样!你去散播消息,就说……我太子府需要招幕僚……” 想了想,若羽又觉得这样似乎太明显了。 要不然…… 若羽抬眸看向明玉心:“不对,你说……本殿要招幕僚和护卫!” …… 这一天,明玉心本是不想回家的。 可是,今日太子殿下似乎心情很好,竟然提前放他走了! 明玉心站在门口,迟疑地看了若羽一眼。 若羽抬眸,“怎么了?明玉心,让你早点回家还不好?” 明玉心问道:“殿下真的没有什么事需要臣去做了?” 若羽想了想。 明玉心眼睛一亮。 若羽摇了摇头:“没有了,你走吧。” 明玉心的眸中彻底归于灰烬。 终究,还是逃不过啊! 最终,明玉心磨磨蹭蹭,还是回了府邸。 只是,站在府门的时候,他的心情很复杂。 不知为何,这里明明是他的家,可是现在,他居然有逃离的冲动。 到底……要不要进去? 正当明玉心站在门口纠结的时候,江白伊早就听到管家的消息出来迎接明玉心了。 “徒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她知道,以明玉心的性子,他发生了昨晚那么羞耻的事情,今天一定不好意思来见自己。 所以,她便是要亲自来找明玉心。 “师……师父……” 江白伊一脸笑容:“来来来!快点,准备好今日的练剑了!” 明玉心发现,江白伊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昨晚那件事情一样。 她丝毫没有提及也就罢了,甚至表情动作都很自然,就像完全没有发生过昨天那件事情一样。 明玉心都差点以为昨天的一切是错觉了! 明玉心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地看了江白伊一眼:“师父,我昨晚喝醉了,没做什么事吧?” 江白伊眼珠子转了转。 看看! 她就知道!这小子因为昨天那件事情不好意思呢! 为了迎合他的心态,她当然要果断说没有啊! 于是,江白伊懵逼地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么啊?我喝醉了,什么都记不清楚了,你昨天晚上做什么了吗?” 明玉心连忙摇头:“没有!” “那就行了嘛!”江白伊嘿嘿笑了笑,“对了,你平时都是这个时候回来吗?” 明玉心此刻心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江白伊问什么,他也就从善如流地回答着:“没有,今日太子殿下准我提早回来了。” “为什么?” 第249章两个孩子的故事——一直在一起 最终,明玉心磨磨蹭蹭,还是回了府邸。 只是,站在府门的时候,他的心情很复杂。 不知为何,这里明明是他的家,可是现在,他居然有逃离的冲动。 到底……要不要进去? 正当明玉心站在门口纠结的时候,江白伊早就听到管家的消息出来迎接明玉心了。 “徒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她知道,以明玉心的性子,他发生了昨晚那么羞耻的事情,今天一定不好意思来见自己。 所以,她便是要亲自来找明玉心。 “师……师父……” 江白伊一脸笑容:“来来来!快点,准备好今日的练剑了!” 明玉心发现,江白伊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昨晚那件事情一样。 她丝毫没有提及也就罢了,甚至表情动作都很自然,就像完全没有发生过昨天那件事情一样。 明玉心都差点以为昨天的一切是错觉了! 明玉心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地看了江白伊一眼:“师父,我昨晚喝醉了,没做什么事吧?” 江白伊眼珠子转了转。 看看! 她就知道!这小子因为昨天那件事情不好意思呢! 为了迎合他的心态,她当然要果断说没有啊! 于是,江白伊懵逼地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么啊?我喝醉了,什么都记不清楚了,你昨天晚上做什么了吗?” 明玉心连忙摇头:“没有!” “那就行了嘛!”江白伊嘿嘿笑了笑,“对了,你平时都是这个时候回来吗?” 明玉心此刻心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江白伊问什么,他也就从善如流地回答着:“没有,今日太子殿下准我提早回来了。” 江白伊状似无意地问道:“为什么?” 明玉心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江白伊眨了眨眼睛:“太子殿下平时忙吗?” 明玉心认真想了想。 “我不知道,太子殿下基本上一整天都在房间里,所以太子殿下忙不忙,我不知道……” 明玉心刚说完,又突然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还有闲心画画找人。 明玉心又道:“也许……是不忙的……” 江白伊头晕了。 这……到底是忙还是不忙啊? 但是继续问的话,好像又有点太刻意了,可能会引起明玉心的怀疑。 江白伊突然想到一件事,她来找明玉心,会不会是一个错误? 她真的可以从明玉心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吗? 反正江白伊很怀疑。 江白伊在心里摇头的同时,却是听得明玉心忽地开口:“不过,我后面几日可能会忙起来了?” 江白伊眸子一动:“为什么?” 明玉心眸色动了动,道:“太子府最近要招谋士和护卫,太子殿下把这件事交给了我。” “噢……” 江白伊本是条件反射地漫不经心地回答,却是陡然一个激灵。 等等! 招谋士和护卫?! 这不是正有利于她吗?! 江白伊眼眸明亮,看向明玉心挑了挑眉:“招女护卫吗?” 明玉心看向江白伊。 江白伊见明玉心不语,心叫不好。 不会是自己太心急了,露破绽了吧? 江白伊顺杆而上,拍了拍明玉心的肩,挤眉弄眼道:“诶,你不是要学江家剑法吗?我想着你每天这么晚才回来也学不了什么,我看你们在太子府一天守着好像也没什么事干,要是我去当了女护卫,我们就可以在太子府一起学剑法了!” “嗯?” 见明玉心还是不说话,江白伊不由得嗯了一声,表示询问。 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不是吧不是吧?真的太心急了? 而明玉心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 江白伊说,想和他一起? 去当了女护卫,就可以和他一直在一起了? 一直……在一起…… 明玉心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手拉着手一起走的样子。 一起……就是那个样子吧? 正想得出神,却是突然听得江白伊疑惑的声音。 明玉心为自己想到了那种场景而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可以,你去的话,一定可以的。” 他答道,然后别扭地移开了脸。 他……是不是有点太过期待了? 江白伊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啊! 明玉心心里乱七八糟的。 江白伊听得明玉心的话,心里一块大石才落下,眼眸明亮答道:“好!那我明天就去!”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接触到太子了! 真是天助我也! 明玉心转头看向江白伊,一颗心也安定下来了,不由得红了红脸:“嗯……” …… 第二日,江白伊兴高采烈地带着自己的剑和明玉心一起去太子府。 江白伊今日穿了一身胡服,头发扎成高马尾,看上去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见明玉心看向自己,江白伊笑了笑,道:“怎么样,你觉得我这一身装扮如何?你放心,一会儿你就等着看我大杀四方,我一定会赢得荣耀,然后站到你身边的!” 明玉心呆了片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江白伊:???“啥意思?” 明玉心解释道:“我可以推荐你的……” 刚说完,明玉心却是又突然想到,江白伊武功这么高强,会不会不高兴别人这么说话啊? 也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当然是以自己的武功为自豪,是很骄傲的,他这种话,听起来就像走后门一样,实在是太不好了! 江白伊:!!! 对哦! 明玉心可以推荐她的! 既然是明玉心推荐的,太子肯定会收她啊! 所以,她在龙飞凤舞些什么玩意儿?! 江白伊看了一眼又是一脸纠兮兮的明玉心。 难道是和明玉心呆久了,所以她智商下降了?!! 明玉心开口为自己找补:“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的武功这么高强,就算是你去和他们打,也一定能赢的!” 这样说的话,应该就没错了吧? 却见江白伊笑得一脸褶子:“你说得对,不过,既然你推荐我去,那我就去嘛。”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不想要呢? 能抄小路,又干嘛要绕远路呢? 她又不是傻子! 明玉心迟疑问道:“那……你穿这身怎么办?会不会……有点辜负?” 江白伊摇头,笑眯眯地看向了明玉心:“怎么会呢?穿成这样,不是也很适合直接上任吗?你觉得呢?” 第250章 两个孩子的故事——交换 江白伊:!!! 对哦! 明玉心可以推荐她的! 既然是明玉心推荐的,太子肯定会收她啊! 所以,她在龙飞凤舞些什么玩意儿?! 江白伊看了一眼又是一脸纠兮兮的明玉心。 难道是和明玉心呆久了,所以她智商下降了?!! 明玉心开口为自己找补:“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的武功这么高强,就算是你去和他们打,也一定能赢的!” 这样说的话,应该就没错了吧? 却见江白伊笑得一脸褶子:“你说得对,不过,既然你推荐我去,那我就去嘛。”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不想要呢? 能抄小路,又干嘛要绕远路呢? 她又不是傻子! 明玉心迟疑问道:“那……你穿这身怎么办?会不会……有点辜负?” 江白伊摇头,笑眯眯地看向了明玉心:“怎么会呢?穿成这样,不是也很适合直接上任吗?你觉得呢?” 明玉心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过,既然江白伊这么说,那他就赞成好了。 于是,明玉心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很好。” 于是,通过走后门,江白伊成功地见到了太子殿下。 其实,对于这个真相,她早就已经从蛛丝马迹中推测了出来。 虽然太子殿下深居简出,但是据可靠消息说,太子殿下不近女色。 所以当时若羽进太子府的时候,江白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也许会有人说,这可能是巧合,但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更何况,一般人进太子府以防会做坏事,一般都会让人跟着的好吧,但是若羽竟然出入自由?? 又有人可能说了,也许,若羽是太子殿下的好朋友呢? 这似乎也说得通,但是太子殿下既然深居简出,又怎么可能认识春香暖玉的花魁? 如此,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虽然,早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可能是什么,但是真的亲眼看到的时候,江白伊还是震惊了。 若羽,竟然就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竟然就是春香暖玉的花魁若羽! 而在看到江白伊的时候,若羽也震惊了。 明玉心还不知道两个人的心思,朝着若羽拱了拱手道:“殿下,这就是我引荐给您的女护卫,她叫江白伊,是江允沣江将军的女儿,学习江家剑法,武功高强,殿下可以试试她的功夫。” 若羽眸子转了转。 江白伊?江白川? 如此相似的两个名字,说是巧合都没有人相信! 若羽看向江白伊,忍不住道:“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或者弟弟?” 江白伊此刻还陷入震惊的情绪中。 她想不明白的一点是,到底是太子殿下本来就是一个女人,还是太子殿下本来就是一个女装大佬? 因此,若羽问她问题,她大脑当机了一会儿,才答道:“回殿下,小女子的确是有一个哥哥。” “他是不是叫江白川?” “是。” 那么问题来了! 若羽一脸期待地看向了江白伊:“那你哥哥在哪里?” 她今日看过了,递上来的谋士的名单里,根本就没有江白川! 本来有些灰心丧气来着,结果没想到,天上掉馅饼,江白川的妹妹竟然从天而降! 真是天助她也! 江白伊摇了摇头:“殿下,小女子进京城之后不久便是和我哥哥分开了,如今小女子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若羽刚刚还充满希望的眸子瞬间就暗淡了下去。 江白伊看着若羽,却是眨了眨眼睛,问道:“殿下,我们是不是见过?” 若羽忽地抬头。 和江白伊对视了一会儿,满脸困惑:“你在说什么?” 江白伊提醒道:“殿下,我和我哥哥一起遇见您的,就是在春……” 话还没有说完,江白伊却见若羽腾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大声道:“等等!” 江白伊闭嘴了。 看来,春香暖玉里的那个,果然就是眼前这位了。 若羽眯着眼睛看了看江白伊。 当时只顾着看江白川了,都没有注意到,他旁边原来还有人。 若羽看向了明玉心,轻咳了两声,道:“明玉心,你先出去一下,本殿有事要和这位江姑娘说一下。” 明玉心听罢,却是并没有挪动脚步,反而担心地看了江白伊一眼:“殿下……这……不知殿下要跟江姑娘说什么……” 若羽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两个人。 不是吧? 这明玉心对这江白伊好像有意思? 不知想到了什么,若羽得意地挑了挑眉,然后,她便是朝着明玉心无语地摆了摆手:“放心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江姑娘的,你先出去吧。” “你的江姑娘”这五个字,让明玉心薄薄的脸皮顷刻间便是红了起来。 他红着脸低头:“太子殿下一诺千金……不过,我和江姑娘并不是……” 若羽一心只想和江白伊私底下谈话,懒得听明玉心无力的反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给我下去!” 明玉心终于还是离开了。 若羽看了一眼江白伊,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江姑娘,依我看来,明玉心那小子似乎是有点喜欢你呢?” 江白伊笑而不语。 面前这个女孩儿,可不像明玉心那么好陡弄,若羽顿觉无趣,撇了撇嘴,道:“不过,我还是要劝姑娘一句,这男人的心啊,是不能随便撩拨的,特别是这种傻小子,他们啊,一旦认定了什么,可就不会轻易放手了。” 江白伊听着,似笑非笑道:“太子殿下所说的傻小子,不会是我哥哥吧?我娘也说过,我哥哥啊,一根筋,将来时若是追求未来的妻子,必定也是一心一意的。” 若羽眯了眯眼睛。 这个江白伊,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啊。 如果她承认了这句话,那就代表承认自己是女孩子了。 不过…… 若羽笑了笑,开口道:“江姑娘,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女人吗?” 她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江白伊:“这古人一向讲究有来有往,不如这样吧,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你也告诉我我想知道的,这笔买卖,不知道江姑娘愿不愿意做?” 搞清楚太子殿下的真实身份,本来就是江白伊这一趟的最终目的,若羽既然这么说,江白伊自然举双手答应。 于是,江白伊立刻便是笑了:“如此,当然是可以的。” 第251章两个孩子的故事——不能喜欢我 面前这个女孩儿,可不像明玉心那么好陡弄,若羽顿觉无趣,撇了撇嘴,道:“不过,我还是要劝姑娘一句,这男人的心啊,是不能随便撩拨的,特别是这种傻小子,他们啊,一旦认定了什么,可就不会轻易放手了。” 江白伊听着,似笑非笑道:“太子殿下所说的傻小子,不会是我哥哥吧?我娘也说过,我哥哥啊,一根筋,将来时若是追求未来的妻子,必定也是一心一意的。” 若羽眯了眯眼睛。 这个江白伊,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啊。 如果她承认了这句话,那就代表承认自己是女孩子了。 不过…… 若羽笑了笑,开口道:“江姑娘,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女人吗?” 她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江白伊:“这古人一向讲究有来有往,不如这样吧,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你也告诉我我想知道的,这笔买卖,不知道江姑娘愿不愿意做?” 搞清楚太子殿下的真实身份,本来就是江白伊这一趟的最终目的,若羽既然这么说,江白伊自然举双手答应。 于是,江白伊立刻便是笑了:“如此,当然是可以的。太子殿下不就是想让我哥哥自己来找你吗?小女子不才,恰好知道我哥哥志在何处。” 江白伊对若羽道:“久闻丞相宋思宇宋老先生博学多才,做官又向来公正廉洁,为世人所推崇,宋老先生一直以来,都致力于改九品中正制为科举制,而我哥哥,便是有心于科举制。”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江白伊这句话信息量很大,若羽听着,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江白伊:“既然你已经告诉我了,那么我……偏不告诉你!” 江白伊本是洗耳恭听的架势,陡然听得江白伊后面一句话,抽了抽嘴角,“太子殿下,你怎么可以耍赖?” 若羽哈哈大笑:“太子殿下不可以耍赖,我为什么不能耍赖?” “好啦!”若羽笑眯眯地看向了江白伊:“所谓好女敢追郎,这句话送给江姑娘,也送给我自己。” “其实……明玉心还是不错的~” 说完最后这句话,若羽便是笑道:“好了江姑娘,本殿已经录用你了,你就先出去吧。” 江白伊垂目道:“是,殿下。” 若羽,还是告诉了她。 若羽告诉她的,有两个信息,第一个信息,就是若羽不是太子,第二个信息,就是若羽是女子。 可是,如果若羽不是太子,那么真正的太子,又在哪里呢?若羽替代太子,是被皇帝默许的吗?还是他们私底下为之? 江白伊一边想着一边走出了书房,却是忽地撞进了明玉心担心的目光中:“师……” 江白伊摆了摆手:“在外面,你就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明玉心睁大了眼睛,见江白伊不像是开玩笑,这才点了点头:“好吧……伊伊,你没事吧?” 江白伊看了明玉心一眼。 她说的是叫她的名字,不是叫她的小名啊? 脑海里突然闪过了若羽刚刚说的那句话,江白伊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复杂。 她接近明玉心,不过是想通过他接触太子殿下而已。 可是,明玉心不会是当真了吧? 想到这里,江白伊的心里闪过了大大的两个拒绝之字! 因为和她哥哥这个木头呆了这么多年之后,她便是对木头避而远之。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余生要跟一个木头度过! 江白伊眸子动了动,心里已经有了成算:“我没事。” 却是见自己走一步,明玉心就跟着走一步。 江白伊转头:“明玉心,你没有事情干吗?” 明玉心有些纳闷:“伊伊,不是你说的吗?你来了之后,然后每天教我练习江家剑法。” 江白伊:!!! 哇呜!头痛! 她怎么忘记了还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个坑? 可是,自己当时也想不到自己会因为江白川的便利这么快地得到信息啊! “怎么了?”明玉心见江白伊揉头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抹担心的表情:“怎么了伊伊,你头不舒服吗?” 江白伊抬眸。 面前的这一双眼睛,干净、透彻,清澄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的担心是那么纯粹,就那样把一颗心掏给了她,就差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在意她了! 啊啊啊啊啊! 若羽干嘛要跟自己说这些啊! 如果不说的话,她根本就可以不用在意这些! 江白伊抬眸,终于忍不住道:“明玉心,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明玉心愣了愣,表示自己不明白。 江白伊深吸了一口气,说得更明白了一些:“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像之前那样,用那种冷淡、而且含有杀气的眼神看着我,明白吗?” 明玉心看着江白伊急切的面庞,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伊伊,你好奇怪啊,现在我们俩关系挺好的啊,我为什么要用冷淡又含有杀气的眼神看着你?” 江白伊看着明玉心如同狗狗一般单纯的眼神,快要崩溃了。 为什么,她跟明玉心说话好像是对牛弹琴! 明玉心不明白,为什么江白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了,可是,他能够感觉到,江白伊似乎是因为自己,所以才会不高兴的。 明玉心的眸子忍不住耷拉了下来,连表情都是耷拉着的:“伊伊……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我……我这个人有时候就是不会说话,我……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伊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明玉心泫然欲泣的样子,差点让她以为自己是什么罪过的大恶人了。 她捏了捏拳头。 行,这样不管用是吧? 那……就换一种方式! 她一定要让明玉心明白,她,不是他的菜! 江白伊深吸了一口气:“我没生你气。” 明玉心抬眸,虽然还是可怜兮兮的样子,但是到底没有刚才失落了:“那你为什么?” 江白伊扯开了嘴角:“我只是有点多重人格而已,刚刚是我的高冷人格,现在……” 明玉心愣了愣:“现在……你是活泼人格?” 江白伊摇了摇头:“不对,现在的我,是好战人格,明玉心,你不是想练剑法吗?走吧,我们现在就去练!” 江白伊心道,我一定要把你打得爹妈都不认识,看你还敢不敢对我有意思! 第252章两个孩子的故事——安宁公主 明玉心的眸子忍不住耷拉了下来,连表情都是耷拉着的:“伊伊……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我……我这个人有时候就是不会说话,我……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伊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明玉心泫然欲泣的样子,差点让她以为自己是什么罪过的大恶人了。 她捏了捏拳头。 行,这样不管用是吧? 那……就换一种方式! 她一定要让明玉心明白,她,不是他的菜! 江白伊深吸了一口气:“我没生你气。” 明玉心抬眸,虽然还是可怜兮兮的样子,但是到底没有刚才失落了:“那你为什么?” 江白伊扯开了嘴角:“我只是有点多重人格而已,刚刚是我的高冷人格,现在……” 明玉心愣了愣:“现在……你是活泼人格?” 江白伊摇了摇头:“不对,现在的我,是好战人格,明玉心,你不是想练剑法吗?走吧,我们现在就去练!” 江白伊心道,我一定要把你打得爹妈都不认识,看你还敢不敢对我有意思! 两个人走向了太子府的校场。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江白伊一上场便是展开了架势。 江白伊抽出长剑,目光灼灼,气势凌人:“明玉心,来吧,我用江家剑法,你用你所学的,随便跟我打。” 明玉心愣了愣:“真的要这样打吗?” 江白伊点了点头:“对,使出你全身的力气,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江家剑法!” 江白伊一番话铿锵有力,把明玉心也说得热血沸腾了,明玉心猛地点了点头:“好!” 于是,他也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先是跟江白伊行了一礼:“师父,小心了!” 说时迟那时快,明玉心话音刚落,江白伊便是立刻拔步迎了上去。 如果说,最开始的相遇只是冰山一角,而后面江白伊的剑舞则是始见端倪,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显露出了真本事。 几番打斗下来,明玉心越来越兴奋。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以柔克刚! 江白伊本来是抱着把明玉心打趴下了明玉心就不会喜欢自己的想法,却是没有想到,她越打,明玉心好像越兴奋。 到最后,还是江白伊先耐不住了。 江白伊看着明玉心,忍不住有些抓狂:“明玉心,你不累吗?” “不累啊!”明玉心此刻面色红润,表情中带着难以形容的亢奋:“原来江家剑法竟是这个样子!” 江白伊咬了咬牙,“你不痛吗?” 方才打的时候,她可是一点都没有心慈手软,该用拳头用掌的时候,她也没有半分迟疑。 每一处的力气,可都是实打实的。 她才不相信,明玉心一点都不痛! 谁知,明玉心却道:“痛倒是痛……不过,能够学到江家剑法,我更开心!” 江白伊:…… 江白伊彻底泄气了! 她似赌气一般收回了剑,转身便是大踏步离开。 明玉心:“诶!师父,你去哪里?!不练剑了吗?” 江白伊黑沉着脸:“不练了!” 练剑练剑,一天只知道练剑! …… 江白川手里拿着宋思宇给的地址,找到了太子府。 江白川看着面前庄严肃穆、恢宏大气的府邸,脑海中浮现出了方才宋思宇的话。 宋思宇说,若他真的有心于科举制,那么,应当投效于太子,因为,太子正是有心改九品中正制为科举制。 宋思宇摸着胡子,道:“江公子啊,老夫虽然志向高远,但是年事已高,有些事情,恐怕已经看不到了,你要是真的有心,应该去太子门下,这样,也可做出一番大事业。” 宋思宇的话,在江白川的耳边回荡,而江白川亦攥紧了手中的纸条。 不过片刻,他就下定了决心。 江白川上前,走到了太子府的大门口。 太子府的守卫道:“什么人?” 江白川拱了拱手:“学生乃是受宋丞相指点,特意来投效太子殿下,烦请通报一声。” 若羽给宋思宇写了信后,便是准备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坐在房间里等着。 听到丫鬟的消息之后,正在铜镜面前梳妆的若羽惊了:“怎么这么快?!” 丫鬟挠了挠头:“这……我也不知道……” 若羽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啊! 宋思宇曾经是她的老师,她想到宋思宇一定会给她面子的。 但是,她没想到,宋思宇的效率竟然这么快! 她都还没有梳妆好呢! 啊啊啊啊! 若羽看向了丫鬟:“你快过来,帮我一起梳妆!” …… 丫鬟带着江白川到了花厅:“江公子您先在这里等一下,我们殿下一会儿就来。” 江白川略微颔首,丫鬟便是退了下去。 江白川打量着花厅里的景色,虽然已至秋,但花厅里依旧是花团锦簇,繁花似锦的样子,坐于其中,似乎还可以嗅得隐约的香气入鼻,沁人心脾。 江白川坐了一会儿,便是有丫鬟上来奉了茶。 若羽好不容易打扮得美美的,她看向铜镜,一边欣赏自己的装扮一边问丫鬟:“你觉得我美吗?” 丫鬟点头:“殿下,你在我心里就是最美的。” “那就好!” 若羽得意地扬了扬眉,本是一步跨向门外,却是在推开门之后的一瞬间步伐变得端庄而缓慢。 “江公子,久等了。” 若羽缓缓走进了花厅。 江白川见过她,所以她也没必要遮遮掩掩自己的女儿身,相反,她还要将自己的优势放大到极致。 江白川看着若羽,眸光微微怔了怔。 怎么会是她? 太子呢? 虽然心里有困惑,但江白川并没有不礼貌地问话,他站起了身。 若羽看向了江白川。 江白川的表情,是等她解答疑惑的样子。 明明有困惑,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惊诧出声。 不愧是她留心的男人,就是这般冷静自持,有礼貌。 若羽笑了笑,道:“江公子,又见面了。” 说罢,若羽给了身边的丫鬟一个眼色。 丫鬟也是十分上道的,收到若羽的眼神,丫鬟便是对江白川介绍道:“江公子,这位是我们大元的安宁公主。” 是的,她的真实身份,便是安宁公主。 她的全名,叫风若羽。 她和太子风云夜,乃是同胞兄妹。 江白川眸子微动,行礼道:“见过安宁公主。” 上次,她婀娜多姿,明媚动人,这一次,她端庄优雅,芳华四射。 第253章两个孩子的故事——壁咚 “江公子,久等了。” 若羽缓缓走进了花厅。 江白川见过她,所以她也没必要遮遮掩掩自己的女儿身,相反,她还要将自己的优势放大到极致。 江白川看着若羽,眸光微微怔了怔。 怎么会是她? 太子呢? 虽然心里有困惑,但江白川并没有不礼貌地问话,他站起了身。 若羽看向了江白川。 江白川的表情,是等她解答疑惑的样子。 明明有困惑,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惊诧出声。 不愧是她留心的男人,就是这般冷静自持,有礼貌。 若羽笑了笑,道:“江公子,又见面了。” 说罢,若羽给了身边的丫鬟一个眼色。 丫鬟也是十分上道的,收到若羽的眼神,丫鬟便是对江白川介绍道:“江公子,这位是我们大元的安宁公主。” 是的,她的真实身份,便是安宁公主。 她的全名,叫风若羽。 她和太子风云夜,乃是同胞兄妹。 江白川眸子微动,行礼道:“见过安宁公主。” 上次,她婀娜多姿,明媚动人,这一次,她端庄优雅,芳华四射。 风若羽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在风若羽一声令下之后,花厅中的下人们便是尽数散去。 风若羽好整以暇地看向江白川:“江公子,先坐吧。” 江白川略微颔首,便是又坐了下来。 风若羽看着面前的男人,眸中流露出了一丝欣赏。 到现在,他也没有主动问过什么,甚至是打听太子的事情。 这份沉稳,可是少见的。 风若羽好奇地看向了江白川:“江公子似乎对我的身份并不惊讶?” 她的红唇浅浅抿了一口杯中茶,一双眸子如珠似玉,就这样毫无顾忌地释放着自己的魅力。 江白川眸子微动,稍稍错开了一些眼神。 “在下之前也并不知晓公主殿下的身份,所以还是惊讶的。” “那就是……江公子不在意了?”风若羽说着,红唇耷拉了下来:“哎,没想到我的魅力竟然这么小,我还以为,上次一别,我即便是无法做到惊鸿一瞥,但是,也能给江公子留下与旁人不一样的印象呢。” 女子说话,带着些娇,却并不做作。 也许是花厅里太热了,江白川竟是感觉有些热了起来。 如今,这花厅里就只剩下了他和风若羽。 这一份认知,让他心里竟然有一丝不自在。 江白川开口,决定拿回主动权:“公主殿下说笑了,公主殿下天人之姿,自然是有让人过目不忘的魅力,只是……在下此次前来,是想求见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现在何处?若是公主殿下方便的话,还劳请公主殿下请太子殿下出来一见。” 风若羽抿了抿唇:“江公子真是答非所问,我明明问的是,江公子心里有没有几分在意我,江公子如此,真是叫人伤心。” 风若羽的眼睛也仿佛会说话似的,这么说着,一双眸子含羞带怨地看向了江白川。 陡然接触到这样的眼神,江白川只觉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从小到大接触的女子,也不过就是李如微和江白伊了,李如微撒娇的时候他看不到,江白伊性格古灵精怪,比较偏向男孩子,也从来没有利用过自己的女子优势。 而面前的女孩子,却是毫无顾忌地释放着自己的魅力,偏生还一幅乐在其中的样子。 江白川不由得垂下了头,只在心中念着非礼勿视:“公主殿下,在下……若是太子殿下不在的话,那在下改日再来!” 这里面的空气太过燥热,江白川觉得自己有些透不过气了。 他朝着风若羽点了点头,便是一下子站了起来,而后便是准备往外走。 江白伊见江白川如此,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诶……江公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风若羽说着,已经走到了江白川面前,拦住了江白川,“江公子,你知不知道,不回答女孩子的问题的话,不仅不礼貌,而且,也是很让女孩子伤心的啊。” 女孩靠近之后,江白川便是闻到了风若羽身上扑面而来的香气,是极其清淡的香气,可是一旦仔细嗅去,又觉十分迷人,陷入其中便是无法自拔。 江白川只觉心头有些燥热,而后脸和耳朵便是红了。 “公主殿下……我……” 江白川忍不住防备性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什么啊?” 江白川退,风若羽也就跟着从善如流地进了一步,直到把江白川逼到了墙角。 江白川看着身后退无可退的墙壁,以及面前和自己近在咫尺的风若羽,只觉心中小鹿乱撞,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嗯?” 可是,面前的女孩儿却似恍然未觉似的,依旧往前逼近。 甚至,她已经靠了过来。 江白川看着风若羽越靠越近,脑子里已经变成一团乱麻了,他结结巴巴地摇头:“公主殿下……不可……” “不可?” 风若羽却是勾唇笑了。 “什么不可?” 面前的男孩子,看着冷若冰霜,没想到,居然这么不禁逗,这巨大的反差,让风若羽心跳也越来越快。 “我…………我……” 江白川自然是说不出口的,可是,任何一个人,都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偏偏有的人却是明明知晓,却装作不知道。 风若羽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俊颜,眸中微动。 原本,她只是想逗逗江白川的。 可是,真的靠近之后,她便是真的想…… 她轻轻开口,话音温柔,似蛊惑一般:“江白川,你也是对我有感觉的吧?要不然,在春香暖玉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盯着我看。” 江白川垂下了头,说不出话。 但是,他一张脸涨得通红,仿佛下一刻就要撑不住爆炸了一般。 眼前这气氛,令人心动。 风若羽的眼神也渐渐迷离了起来,然后,她便是控制不住自己,轻轻靠近了江白川,然后,轻轻闻了一个江白川的脸颊。 江白川只觉得有凉薄的柔软靠近了自己的脸颊,触到之后,便是又迅速离开了。 然后,他便是彻底傻掉了。 他没想到,风若羽竟然真的亲了他。 他一颗心跳动不停,似乎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耳畔都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然后,他便是听到风若羽说。 第254章两个孩子的故事——做我的人 风若羽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俊颜,眸中微动。 原本,她只是想逗逗江白川的。 可是,真的靠近之后,她便是真的想…… 她轻轻开口,话音温柔,似蛊惑一般:“江白川,你也是对我有感觉的吧?要不然,在春香暖玉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盯着我看。” 江白川垂下了头,说不出话。 但是,他一张脸涨得通红,仿佛下一刻就要撑不住爆炸了一般。 眼前这气氛,令人心动。 风若羽的眼神也渐渐迷离了起来,然后,她便是控制不住自己,轻轻靠近了江白川,然后,轻轻闻了一个江白川的脸颊。 江白川只觉得有凉薄的柔软靠近了自己的脸颊,触到之后,便是又迅速离开了。 然后,他便是彻底傻掉了。 他没想到,风若羽竟然真的亲了他。 他一颗心跳动不停,似乎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耳畔都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然后,他便是听到风若羽说。 “本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本公主说可,便是可。” 她笑得仿若一只得逞的猫儿,眸子里全是狡黠。 而江白川已经大脑一片空白了。 风若羽双手抱拳看着江白川的窘样,心里不由得一阵得意。 果然,就没有不会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子。 没有一个人是例外的。 却不想,江白川忽而抬头问道:“公主殿下,也这么亲过旁人吗?” 风若羽微愣,而后扬了扬唇,浅笑道:“你猜?” 江白川此刻已经恢复如初,他看着风若羽,眸中微动:“若公主殿下也这般亲过旁人,那在下便当作今日之事未曾发生过,也想告诉公主,在下并不是轻薄之人,还请公主以后不要这般对在下。” 风若羽眸光盈盈:“若是没有呢?” 江白川抬眸,嘴角轻扬:“若是没有,那么公主殿下,你可要在下对你负责?” 风若羽本是笑着,听得江白川这句话,却是忽地红了脸。 她本想搅乱一池春水,却不曾想,竟被一池春水搅乱了心。 她抬眸看向江白川,似有些不敢相信:“你……方才说什么?” 从风若羽的神色中,江白川已经看出了她的答案。 江白川嘴角微微扬了扬,声音温柔:“公主殿下,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风若羽只觉得有一大束一大束的烟花从头上炸开,然后,整个眼前都是五彩斑斓的。 她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向来,都是她撩拨别人,还从来没有人能撩拨得到她的。 江白川低眸看着面前的风若羽,耳根子已经红了。 他轻声询问道:“公主殿下,你愿意吗?”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被眼前的这个女孩给迷住了。 惊鸿一瞥是真的,一眼万年也是真的。 与其说是她一步一步引诱他掉进了她的陷阱里,不如说,是他自愿的甘之若饴。 “我……我……” 风若羽却是难得整张脸通红。 她突然发现,她第一次不敢直视一个男子的目光。 她别开了脸,转移了话题:“咳……那个,江公子,你就不想知道,太子殿下在哪里吗?” 面前的女孩儿,看似是游刃有余的猎手,不过也是心慌意乱的猎物而已。 江白川笑了笑,摇了摇头:“公主殿下,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风若羽道:“啊,我太子哥哥,其实,他啊,并不在京城,他从小便是出门游学了,所以,他基本上不回来,但是,又不能让朝臣们知道太子常年在外,这样可能会引起民心不稳,所以,我有时候会假扮成他,处理一些事情之类的……不过,也是因为我自己也挺喜欢假扮成他的,毕竟,当一个男孩子也挺好的……不过,你要是想见他的话,我也可以给他修书一封,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风若羽眼神漂浮,絮絮叨叨说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她只知道,她一点也不想和江白川对视。 江白川却是并没有打断风若羽,他只是一直笑着看着风若羽,直到风若羽絮絮叨叨说完了,江白川才道:“所以,公主殿下的意思是,跟着你,与跟着太子殿下,并没有什么区别?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跟着公主殿下吧。” 风若羽睁大了眼睛:“你这个人……” 是她总是想得多还是江白川真的意有所指,为什么她听江白川的话,总感觉别有深意呢? “好……好吧。” 不过,她到底也是希望他能够留在她身边的。 风若羽垂下了头。 江白川勾唇:“既然如此,以后,就请公主殿下多多指教了。” 风若羽头垂得更低了:“嗯……” “不过……”江白川话音一转,又道:“公主殿下,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风若羽乍然抬头,对上了江白川的眼睛。 是一双深邃的黑眸,本以为是小白兔,却不曾想,她竟然看走了眼,原来,是一只大灰狼。 “什么问题?” 江白川道:“公主殿下,你到底……想不想成为我的人?” 说完这句话,江白川的耳朵也忍不住红了。 “我……” 风若羽涨红了脸。 江白川微微歪头。 风若羽只觉一颗心小鹿乱撞,然后便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了头:“好……好吧。” “好吧?” 风若羽的头垂得更低了:“好……” 江白川看着风若羽,眸中微动:“那……我可以亲你吗?” 风若羽心中传来一阵悸动。 …… 她果然看走了眼!这哪里是什么木头人呀! 不过,这样的江白川,她好像也挺喜欢的。 风若羽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说话的,她只用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她便是看到江白川靠了过来。 和方才不一样。 原来,被人亲吻,是这样的感觉。 风若羽只觉得自己全身如果被触电了一般,前所未有的酥麻感席卷了全身,引起了一阵颤栗。 半晌,她却是看见江白川忽地停了下来。 江白川睁开了双眼。 风若羽眨了眨眼睛,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江白川耳根子红了红,有些无奈道:“你眼睛睁这么大……” 风若羽这才反应过来,好像从开始亲到现在,她一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要……要闭眼的嘛……” 第255章两个孩子的故事——尴尬 江白川看着风若羽,眸中微动:“那……我可以亲你吗?” 风若羽心中传来一阵悸动。 …… 她果然看走了眼!这哪里是什么木头人呀! 不过,这样的江白川,她好像也挺喜欢的。 风若羽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说话的,她只用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她便是看到江白川靠了过来。 和方才不一样。 原来,被人亲吻,是这样的感觉。 风若羽只觉得自己全身如果被触电了一般,前所未有的酥麻感席卷了全身,引起了一阵颤栗。 半晌,她却是看见江白川忽地停了下来。 江白川睁开了双眼。 风若羽眨了眨眼睛,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江白川耳根子红了红,有些无奈道:“你眼睛睁这么大……” 风若羽这才反应过来,好像从开始亲到现在,她一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要……要闭眼的嘛……” 江白川陡然失笑:“你觉得呢?” “好……好吧……” 风若羽只觉得无地自容,虽然她假装老司机,不过,她也只是一个小白兔罢了…… 然后,风若羽便是重新闭上了双眼,而江白川也再次靠了过去。 这一吻,很是绵长。 到最后,没想到的是,是被两位不速之客给打断了。 江白伊听说江白川来了,便是准备来看看,而明玉心,自然是江白伊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风若羽为了避免被打扰,所以把所以下人都支开了,并没有留人守在门外,却不曾想,这样做也给自己带来了一些麻烦。 因为,江白伊在外面喊了几声,见无人应答,便是直接走了进去。 然后,她便是看到了一幅极其令人震撼的场景。 她的哥哥,江白川,竟然和风若羽忘情地拥吻在一起。 明玉心更是震惊了。 他猛地低下了头,只觉脸上一片火辣。 他还是一个小孩子,看不得这么刺激的场面。 然而,两个人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毫无所觉,依旧忘情地拥吻着。 江白伊抽了抽嘴角,开口道:“哥……公主殿下……” 两个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迅速弹开之后,风若羽深深低下了头。 而江白川则是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江白川看向江白伊:“伊伊,你怎么在这里?” 风若羽则是尴尬得抠脚。 可是,即便是这么尴尬,她还是得抬起头问:“你们怎么来了?” 却不曾想,竟然和江白川同时开口说话。 风若羽看向江白川,江白川也看向风若羽。 风若羽转过了头。 天啊,她从来没有这么羞耻过! 为什么这两个人会突然进来啊啊啊啊啊! 好尴尬怎么办?!! 江白伊自然是看出了两个人的尴尬,她瞥了一眼旁边一直没有抬头过的明玉心。 明玉心这家伙,恐怕已经震惊得不行了吧。 江白伊面色如常道:“公主殿下,我们是在外面叫了几声,见无人应答,这才闯了进来,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风若羽摆了摆手:“没……没关系……” 说来说去,还是她自己的锅啊。 江白伊看了眼江白川,面带微笑:“哥哥,我们自上次一别,也有许久未见了,不知公主殿下可否让我们兄妹二人叙叙旧?” 风若羽扯了扯嘴角:“当然可以。” 这到底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被人看到也就罢了,最恐怖的是,竟然是被妹妹看到了。 老天爷,她以后要怎么抬得起头来。 江白川道:“你先出去,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江白伊看了眼尴尬的两个人,挑了挑眉:“好。” 却是见明玉心还杵在原地。 江白伊皱了皱眉,拉了明玉心一把,“呆瓜,走了,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明玉心听得江白伊的话,这才后知后觉地跟了上去。 花厅里又重新回归了无人的状态。 两个人一离开,风若羽便是一下子扑进了江白川怀里。 “呜呜呜呜……这也太尴尬了……”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江白川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风若羽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陪你一起尴尬。” 江白伊那丫头,一会儿指不定怎么揶揄她呢! “你能有我尴尬吗?” 风若羽抬起了脸,一张脸上满是委屈。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过这么尴尬的时候。 “行行行。你最尴尬。” 江白川无奈抚着风若羽的背,“没关系,只要我们脸皮厚,就没什么好尴尬的。” 风若羽听到江白川这句话差点气笑了:“噗……你这是什么话……” 不过,仔细一想,江白川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罢了罢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虽然现在还很尴尬,但是想多了也没什么用。” 风若羽从江白川怀里抬起了头,而后,她便是看向江白川:“好了,你妹妹方才不是说要和你聊聊,你去吧。” 江白川问风若羽:“你真的没事了?” 风若羽嘴角带着浅浅笑容:“真的没事了,你快去吧,一会儿你妹妹等着急了。” 江白川站起了身:“妹妹哪有你重要?” 风若羽忙往外看了一眼,而后伸出手打了江白川一下:“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和你妹妹都一样重要好不好!” 江白川笑了笑:“行行行,你说得对。” 这样的风若羽,实在是太可爱了,看着也叫人忍俊不禁。 风若羽却像是不相信他似的:“重复一遍。” 江白川无奈笑了笑:“我妹妹和你一样重要,行了吧。” 风若羽点了点头:“好了,去吧。” 江白川点了点头,而后便是往外走去。 看着江白川离去,风若羽嘟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好奇怪呀。 为什么,心里竟然会舍不得分开呢? …… 花厅外的院子里。 江白伊以要跟江白川说话为由,已经把明玉心支开了。 看到江白川出来,江白伊挤眉弄眼地笑了笑:“啧啧啧,怎么这么晚才出来?该不会是……” “别瞎说!” 江白川皱了皱眉,江白伊还没有说完,江白川一个爆栗便是敲到了江白伊脑壳上。 “你!你居然打我!” 江白伊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江白川,而后一边摸着头一边控诉道:“你不爱我了!” 江白川看向江白伊,“谁让你乱说话?” 不过,江白川还是柔声问道:“真打疼了?” 第256章两个孩子的故事——计划 花厅外的院子里。 江白伊以要跟江白川说话为由,已经把明玉心支开了。 看到江白川出来,江白伊挤眉弄眼地笑了笑:“啧啧啧,怎么这么晚才出来?该不会是……” “别瞎说!” 江白川皱了皱眉,江白伊还没有说完,江白川一个爆栗便是敲到了江白伊脑壳上。 “你!你居然打我!” 江白伊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江白川,而后一边摸着头一边控诉道:“你不爱我了!” 江白川看向江白伊,“谁让你乱说话?” 不过,江白川还是柔声问道:“真打疼了?” 江白伊看江白川真的关心她,便是放下了手:“骗你的啦!” 江白川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他其实一早就猜出来江白伊是装的了,虽然已经习惯了妹妹的把戏,不过他还是愿意陪妹妹一起演完。 江白伊这时才步入了正题,她正色看向江白川,道:“哥哥,你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啊。”江白川淡淡道:“安宁公主。” 江白伊睁大了眼睛:“知道那你还……” 江白川笑了笑道:“伊伊,你考虑到的,我自然也都考虑到了,我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 “好了。”江白川转移了话题,“不说我了,来说说你吧,你跟那个小子,是怎么回事?” 虽然方才只匆匆看了一眼,但是江白川一向过目不忘,明玉心的长相,他已经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什么怎么回事?”江白伊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你吧?才到京城没多久就已经跟别人定情了?” 江白川心中了然,看江白伊的反应,她应该对那个小子没什么意思:“那……” 江白伊懒得和江白川说了:“我们就是一起工作的同僚而已,顺便我住在他家,教他功夫。” 江白川迟疑了一瞬:“你住……他家?” 江白伊瞥向江白川:“干嘛?不行啊?我都没有管你,你管我这么多?” 江白川见江白伊神色不虞,当即也就乖乖闭嘴了。 不过,江白川这么一说,江白伊还就真的想到了,她……恐怕不能继续住在明玉心家了。 “哥,拿钱来。” 江白伊想到这里,便是朝着江白川伸出了手。 江白川愣了愣:“你要干嘛?” “干嘛?”江白伊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你妹妹没地方住了,你不拿钱给你妹妹重新租个房子吗?” 江白川皱了皱眉:“你现在不是有房子住?” 江白伊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江白川:“你确定还要继续让我住在明玉心家?” 江白川笑了笑:“那你就和我一样,搬到太子府来住吧,要是你不好意思的话,一会儿我跟若羽说一声。” 江白伊看着江白川,露出了吃了屎一般的表情。 她神色变换了几许,终于撇了撇嘴:“真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算了算了,我还是继续住在明玉心家吧。” 江白川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聪明如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江白伊明明就是自己想留在明玉心家,非要通过他。 好像这样,她就能正大光明地留在明玉心家了一样。 不过,这样说来,自己这个妹妹,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明玉心? 江白川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留意一下这个人。 既然要打听的话,最方便问的,应该就是风若羽了。 于是,江白川又倒回去找风若羽了。 “你回来啦?” 风若羽见江白川回来,本是神色恹恹地靠在花厅的桌子上,立刻站了起来。 江白川笑了笑:“嗯,你等急了吧?” “没有……”风若羽轻咳了一声,“就是有一点点无聊。” 怕江白川不相信,她真的伸出手指比出一点点的手势,“真的只是一点点。” 江白川看着如此可爱的风若羽,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看着江白川的笑容,风若羽只觉得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这应该就是因为一个人而心动的感觉吧? 风若羽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和你妹妹多聊一会儿。” “我和她才分别几天,没什么好聊的。”江白川笑了笑,看向了风若羽:“我倒是有很多想跟你聊的。” 风若羽听得江白川的话,红了红脸,“跟我……跟我有什么好聊的?” 江白川道:“跟你一起,聊什么都可以。” 风若羽害羞得低下了头。 不行不行! 她怎么可以就这么被江白川牵着鼻子走? 她一定要掌握主动权。 打定了心思之后,风若羽便是看向了江白川:“你和江白伊,你们之前是住在哪里啊?” 她突然之间,还对江白川过去的生活挺好奇的。 也不知道,以前江白川过的都是怎样的生活。 江白川笑了笑,“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跟你讲讲吧。” 风若羽闻言眼眸已经亮了起来,双手撑着脸庞,看着江白川一脸期待的表情。 听得江白川和江白伊以前是住在山上的小屋里,风若羽不由得有些向往:“山林生活啊……我还没有体验过呢,听你讲着,好像很有野趣的样子。” 江白川摸了摸风若羽的头:“你要是想去,我就带你一起去。” “真的?”风若羽眼眸亮了一瞬,而后有些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快了?这么快就见父母吗?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江白川哈哈大笑:“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我们可以租一个山林小屋,去体验一下生活,现在好像有很多这种山林小屋,专门让人体验的。” 风若羽这才发现自己误会了:“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太尴尬了! 江白川摸了摸风若羽的头:“你要是想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风若羽摇了摇头:“现在还是算了……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那就等你做好了准备再说。”江白川眸子转了转,“不过,我们可以计划一下明日去山间游玩。” 风若羽眼眸明亮:“真的啊!” 江白川点了点头:“想不想去?” 风若羽点头如捣蒜。 她最喜欢的,便是这种愉快的生活啦。 而且,只要跟着江白川,去哪里都可以。 却是听得江白川问道:“明玉心,这个人怎么样?” 第257章两个孩子的故事——劝说 听得江白川和江白伊以前是住在山上的小屋里,风若羽不由得有些向往:“山林生活啊……我还没有体验过呢,听你讲着,好像很有野趣的样子。” 江白川摸了摸风若羽的头:“你要是想去,我就带你一起去。” “真的?”风若羽眼眸亮了一瞬,而后有些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快了?这么快就见父母吗?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江白川哈哈大笑:“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我们可以租一个山林小屋,去体验一下生活,现在好像有很多这种山林小屋,专门让人体验的。” 风若羽这才发现自己误会了:“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太尴尬了! 江白川摸了摸风若羽的头:“你要是想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风若羽摇了摇头:“现在还是算了……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那就等你做好了准备再说。”江白川眸子转了转,“不过,我们可以计划一下明日去山间游玩。” 风若羽眼眸明亮:“真的啊!” 江白川点了点头:“想不想去?” 风若羽点头如捣蒜。 她最喜欢的,便是这种愉快的生活啦。 而且,只要跟着江白川,去哪里都可以。 却是听得江白川问道:“明玉心,这个人怎么样?” “你问明玉心?”风若羽听得江白川的问话,有些困惑:“你问他做什么啊……” 顿了顿,风若羽眼睛却是立刻亮了。 她一下子伸出手抓住了江白川的手:“你是不是也发现了?他们两个真的有点问题!” 风若羽朝着江白川挤眉弄眼道,却是发现江白川愣了愣。 她一看,这才猛地发现自己一激动竟然顺势就抓住了江白川的手。 “我这是太激动了!太激动了!” 风若羽尴尬地笑了笑,便是准备把手缩回来,却是见江白川笑了笑,而后便是抓住了自己的手:“没事,激动点也挺好的。” 江白川的手里,带着经常练剑留下的老茧,被这样一双手抓着,风若羽不知不觉也就安心了些。 自己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就激动了。 风若羽说起了明玉心:“明玉心这个人……嗯,我其实跟他也不是特别熟,不过,还是挺正派的。” 风若羽绞尽脑汁,也只想出来了这些话。 江白川愣了愣:“就这样?” “那你还要怎样?”风若羽撇了撇嘴。 说多了,她又怕江白川多想,那就只能说成这样了。 她看向江白川,道:“你要是真想了解一个人,必定得和这个人相处一段时间的,不如这样吧,我们去租山庄的时候,把他们两个也带上吧?可以考验一下他们两个的感情,你也可以了解一下明玉心。” …… “公主殿下……”江白伊站在风若羽面前,看着巧笑倩兮的风若羽,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说什么?!” 风若羽笑了笑,重复了一遍:“我说,明日,我、白川,还有你和明玉心,我们一起去京城附近的溪水山庄玩吧。我听白川说你们以往是住在山林小屋里的,就十分向往,所以,就想体验一下这样的生活。” 江白伊抽了抽嘴角:“体验生活?那这山林小屋和山庄……差距有点大吧……” 风若羽笑了笑,“这不是没有现成的山林小屋吗?所以就将就一下了,重要的是,能出去散散心,也挺好的。怎么样,江姑娘,你愿意去吗?” “这……”风若羽挠了挠头,有些纠结。 她也不是不想去。 但是,这两男两女的配置,怎么看都感觉有些怪怪的。 风若羽道:“江姑娘可是担心费用问题?那没关系,所有的费用都由我包了,毕竟,是我想出去玩嘛。” 江白伊听得如此好事,当即便是答应了。 既然是免费的,还能好好玩一次,何乐而不为呢? 说不定,和风若羽关系变好了,还能挖到风云夜的秘密。 这样想起来,也还是很不错的! 江白伊点了点头:“好,那就多谢公主殿下了。” 风若羽笑了笑:“什么公主殿下,这么见外,你就叫我若羽姐就好了。” 风若羽既然都这么说了,江白伊也就从善如流道:“好吧~若羽姐。” …… “公主殿下要去溪水山庄?” 叫完了江白伊后,风若羽又叫来了明玉心,只是,明玉心听得风若羽的话,却是皱了皱眉:“公主殿下,请听属下一言,公主殿下平日里出门可以,但是出远门,若是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 “有白川保护我啊!”风若羽理所当然地答道,而后轻咳了一声,“当然,还有你保护我嘛,所以肯定没事的,再说了……” 风若羽说着,拉长了音调:“伊伊也会跟我们一起去,到时候我和白川肯定会在一起,那你们俩肯定也就有独处的机会了,明玉心,你难道……就不想和江白伊更进一步?” 风若羽说着,不由得朝着明玉心挑了挑眉。 明玉心当即就红了脸,他垂下了头,闷声道:“属下……不太明白公主殿下的意思……” 风若羽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明玉心,你不要给我装听不懂,你就没有想想,为什么你们俩进展这么慢吗?俗话说的话,男人,就是应该主动一点,你要是再不主动一点,说不定哪一天,伊伊就被别人抢走了。” 风若羽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明玉心一眼:“反正我是知道啊,伊伊对我太子哥哥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你说……我要不要介绍他们两个认识,互相通一下书信什么的,先当个笔友,然后……” 风若羽絮絮叨叨说着,却是听得明玉心立刻打断道:“不可!” 风若羽满意地看了明玉心一眼:“既然不可,那明玉心,你到底要不要去?本公主可是为你争取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现在是本公主愿意主动帮着你,等到之后,你恐怕求着本公主帮你,我也不愿意了。” 对付明玉心这种人,你就是得把他逼到一个死胡同。 你得让他无路可走了,他才敢放任自己的本心做出选择。 果不其然,风若羽这么说完,明玉心眸色沉了沉,沉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 onclick="hui" 第258章两个孩子的故事——出游前戏 “公主殿下要去溪水山庄?” 叫完了江白伊后,风若羽又叫来了明玉心,只是,明玉心听得风若羽的话,却是皱了皱眉:“公主殿下,请听属下一言,公主殿下平日里出门可以,但是出远门,若是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 “有白川保护我啊!”风若羽理所当然地答道,而后轻咳了一声,“当然,还有你保护我嘛,所以肯定没事的,再说了……” 风若羽说着,拉长了音调:“伊伊也会跟我们一起去,到时候我和白川肯定会在一起,那你们俩肯定也就有独处的机会了,明玉心,你难道……就不想和江白伊更进一步?” 风若羽说着,不由得朝着明玉心挑了挑眉。 明玉心当即就红了脸,他垂下了头,闷声道:“属下……不太明白公主殿下的意思……” 风若羽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明玉心,你不要给我装听不懂,你就没有想想,为什么你们俩进展这么慢吗?俗话说的话,男人,就是应该主动一点,你要是再不主动一点,说不定哪一天,伊伊就被别人抢走了。” 风若羽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明玉心一眼:“反正我是知道啊,伊伊对我太子哥哥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你说……我要不要介绍他们两个认识,互相通一下书信什么的,先当个笔友,然后……” 风若羽絮絮叨叨说着,却是听得明玉心立刻打断道:“不可!” 风若羽满意地看了明玉心一眼:“既然不可,那明玉心,你到底要不要去?本公主可是为你争取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现在是本公主愿意主动帮着你,等到之后,你恐怕求着本公主帮你,我也不愿意了。” 对付明玉心这种人,你就是得把他逼到一个死胡同。 你得让他无路可走了,他才敢放任自己的本心做出选择。 果不其然,风若羽这么说完,明玉心眸色沉了沉,沉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 …… 一天之后~ “公主殿下……你……你真的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看着风若羽收拾东西的行礼,丫鬟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衣服,首饰,各种梳妆需要的物品,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物件。 丫鬟看向了一套齐整的青花瓷茶具。 这根本不是出去游玩吧! 这……这明明就是搬家啊! “怎么了?”风若羽眨了眨眼睛,“我觉得这点东西已经是我绞尽脑汁想出来之后,才留下了这些必需品……” “公主殿下确定吗?” 只听得一个声音入耳,风若羽抬眸,便是看到另外三个人出现了。 与她不同的,他们三个,可谓是轻装上阵。 甚至连江白伊,也只有一个包袱! 风若羽睁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伊伊,你……你就这么点东西?” 江白伊点了点头:“对啊~我感觉好像没什么好带的。” 说着,江白伊看了风若羽一眼:“若羽姐,我说……你不会以为我们是要带丫鬟吧?我们可是只有四个人,你带这么多东西……” 可是会累死人的…… 风若羽看了眼江白伊三人轻便的包袱,再看了看自己的大包小包。 好像……是有一点多啊…… 风若羽咽口口水,“你不带换洗衣服吗?” 直男明玉心开口了:“换洗衣服,不是身上穿一套,带一套就够了吗?我们又不是要出远门?” 江白伊瞥了明玉心一眼,笑眯眯地对风若羽开口:“衣服什么的,我们可以在路上买嘛!” “来吧!”江白伊犹如一个勇士一般站了出来,“让我们来看一下,你到底有哪些东西是不用带的!” 终究,还是要她出马啊! 首先,风若羽的各种茶具碗具就被江白伊剔除了。 “这些东西,不好搬运,而且……在路上很容易摔坏的,不带了!” 各种杂七杂八的挑除之后。 江白伊盯上了风若羽的首饰。 各种各样的耳环、步摇,叮叮当当,环佩叮当。 “然后就是你这些首饰……其实大可不必要带这么多……” 风若羽睁大了眼睛,一把抱住了自己的珍宝们:“不行!他们都是我的宝贝,是为我的搭配注入灵魂的东西!” 江白伊扶额:“衣服可以再买,首饰也可以再买啊!不行,你这太多了,再说了,我们就去玩几天,你带这么多,也戴不完吧?还是仔细挑一挑,挑出那几天你最想带的就可以了。” 风若羽哭唧唧:“不……” 江白伊难得坚决:“要是你不愿意,到时候你的东西你自己搬哈,没有人帮你哟。” 风若羽看向了江白川。 江白伊也看向了江白川:“反正,到时候你一个人搬,我们不会帮忙的。” 江白川眸子动了动,看向风若羽:“你想带就带吧,到时候我帮你。” 风若羽差点流下了感动的眼泪。 果然。 还是亲爱的最靠谱…… 不过,江白川虽然这么说了,但是,她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了。 她也不想让江白川太辛苦了。 最后,风若羽忍痛割爱,留下了许多东西,虽然……最后还是一大包。 不过,比起之前的,已经少了很多了。 就这样,四人组终于开始赶路了~ 天高云淡,明玉心在外面驾马车,而江白川、江白伊、风若羽三人坐在马车里。 江白川看向外边:“明兄,你驾一会儿之后休息一下换我来吧。” 一群人在一起,就是应该互帮互助才能走得长久。 毕竟,没有谁是劳碌的命。 明玉心摇了摇头:“咳……不用了,我挺喜欢外边的,外边空气很好。” 方才他就是驾车一会儿之后换了江白川来。 结果,江白川和风若羽就这样都还要聊天。 风若羽直接打开车门,若不是太危险了,明玉心觉得风若羽很有可能直接趴在江白川背上。 而江白伊已经石化了。 马车里,江白川和风若羽两个人蜜里调油一般,时不时在她面前堂而皇之地做出令人尴尬的动作。 终于,她忍不了了。 江白伊一下子站了起来。 …… 我去! 撞到头了! 江白伊欲哭无泪。 她一定是被两个人搞得快崩溃了,要不然,怎么会忘记自己是在马车里?! 风若羽眨了眨眼睛:“伊伊……你的头还好吧……” “没事。” 第259章两个孩子的故事——鸟屎 最后,风若羽忍痛割爱,留下了许多东西,虽然……最后还是一大包。 不过,比起之前的,已经少了很多了。 就这样,四人组终于开始赶路了~ 天高云淡,明玉心在外面驾马车,而江白川、江白伊、风若羽三人坐在马车里。 江白川看向外边:“明兄,你驾一会儿之后休息一下换我来吧。” 一群人在一起,就是应该互帮互助才能走得长久。 毕竟,没有谁是劳碌的命。 明玉心摇了摇头:“咳……不用了,我挺喜欢外边的,外边空气很好。” 方才他就是驾车一会儿之后换了江白川来。 结果,江白川和风若羽就这样都还要聊天。 风若羽直接打开车门,若不是太危险了,明玉心觉得风若羽很有可能直接趴在江白川背上。 而江白伊已经石化了。 马车里,江白川和风若羽两个人蜜里调油一般,时不时在她面前堂而皇之地做出令人尴尬的动作。 终于,她忍不了了。 江白伊一下子站了起来。 …… 我去! 撞到头了! 江白伊欲哭无泪。 她一定是被两个人搞得快崩溃了,要不然,怎么会忘记自己是在马车里?! 风若羽眨了眨眼睛:“伊伊……你的头还好吧……” “我没事。”江白伊摸了摸头,“马车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说罢,江白伊便是低下头出去了。 哎…… 江白伊坐在明玉心旁边,忍不住感叹:“空气真新鲜啊!” 还是外面好,不像里面,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说起来,她还以他哥的直男属性,是很难找到女朋友的。 不过没有想到,原来哥哥是个在女朋友面前就不直男的人。 江白伊坐到马车外面之后,只觉得浑身舒爽,连天气都写着开心二字。 而反观明玉心,却是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经过风若羽的点拨之后,他仔仔细细观察江白川和风若羽相处时的一举一动。 在认真学习之后,他也收获到了一点东西。 “师父……” 他开口了。 果然,还是师父叫着最顺口。 虽然,不是很方便促进两个人关系进展。 “你……” 明玉心转过头跟江白伊说话,却是忽而听得耳边传来了一道什么声音。 好像,是什么东西突然掉到自己的头上了。 细细闻过去,似乎还有一点臭臭的。 江白伊已经哈哈大笑了出来:“明玉心!你头上有鸟屎!” 在听到江白伊的话之后,明玉心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有洁癖的他猛地反应过来了什么。 然后,江白伊就看见他姨极快的速度驱停了马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马车内的两个人伸出了好奇的小脑袋。 风若羽露出了可可爱爱的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江白伊现在想着还有些忍俊不禁:“明玉心的头上掉了一坨鸟屎,他应该是去清洗了。” “噗……” 风若羽即使没有看到这个场景,但是一想象一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 河边。 明玉心终于洗干净了自己的头发,他顶着一头湿哒哒的头发,生无可恋地抬起了头。 他突然有些怀疑。 这一路上,真的可以促进他和江白伊的关系吗? 他刚刚不过是想跟江白伊说一句话而已,然后就突然发生了那样的惨剧。 明玉心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自己更惨的人了。 他今天可是特意打扮之后出来的,连发型都是管家特意给他梳的。 管家:公子,顶着这顶无敌英俊的发型,你就可以俘获江姑娘的芳心了,冲鸭! 可是……现在都毁了! 明明身上香喷喷的,结果现在…… 他突然之间不想回去了。 方才江白伊哈哈大笑的样子,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不行!”明玉心又跑到了河边,“我一定要洗干净……” 马车内的三人,却是等得昏昏欲睡了。 风若羽把头靠在了江白川的肩膀上:“天啊……好困……” 她抬眸看向了江白伊:“伊伊,你确定明玉心是去洗头了,不是去跳河了?” “别胡说。” 江白川刮了刮风若羽的鼻子。 风若羽嘟了嘟嘴:“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江白伊:石化+10000点。 可恶的臭情侣! 江白伊跳下了马车:“你们先等一会儿,我去找找他吧。” 马车内的两个人,依旧在互相调戏,仿佛根本没有留意到她已经离开了。 江白伊黑了黑脸。 人生多艰,单身狗,要挺住…… 江白伊顺着路线找到了河边,结果,河面上一望无际,什么都没有看到。 什么鬼……这人难道不在这里? 江白伊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然后,她突然在江面上看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头。 江白伊怀疑自己的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明玉心!你干嘛!”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去。 一把将水里的明玉心揪了起来,江白伊看着浑身湿漉漉的明玉心,眉毛拧成了两股麻绳,胸口因为跑得太快了起伏有些快,破口大骂道:“好端端的,你寻什么死?想不开就不能和我说吗?非要选择这种不归路!” 明玉心懵逼地看向一脸愤怒的江白伊,柔弱且无辜:“我……我只是在洗澡而已……” “哈?”江白伊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明玉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抽了抽嘴角:“你确定……穿着衣服洗澡?” “这……”明玉心不好意思地说,“这毕竟是荒郊野外的,不比在自己家,万一有什么人来偷看啥的,我岂不是就走光了?所以……穿上衣服保险一点……” 说罢,明玉心抬起了头,小心翼翼地问江白伊:“你闻一下,我身上现在是不是不臭啦?” 江白伊愣了愣,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哈……”她的手放开了明玉心,有些无语地看着明玉心:“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要洗澡?” “对啊。”明玉心轻咳了一声,“我这个人,还是很爱干净的,和我在一起的话,绝对不会出现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因为,我都会把它打扫干净的。” 这也是风若羽教的。 既然不好意思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爱意,那么,含蓄一点也可以。 江白伊用看智障的眼神一般看向了明玉心:“你确定鸟屎真的拉在了你头上?我怎么觉得,是拉在了脑子里?” 第260章两个孩子的故事——答应 “对啊。”明玉心轻咳了一声,“我这个人,还是很爱干净的,和我在一起的话,绝对不会出现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因为,我都会把它打扫干净的。” 这也是风若羽教的。 既然不好意思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爱意,那么,含蓄一点也可以。 江白伊用看智障的眼神一般看向了明玉心:“你确定鸟屎真的拉在了你头上?我怎么觉得,是拉在了脑子里?” …… 好吧…… 江白伊听不懂…… 明玉心尴尬地看了江白伊一眼,而后手握成拳头放至嘴巴,轻咳了一眼,掩饰自己的尴尬:“好了,我反正已经洗完了,我们回去吧。” 明玉心也是练武的人,练武之人,可以用内力烘干自己的衣裳。 因此,明玉心一上岸,便是用内力烘干了自己的衣裳。 回到马车上之后,四个人又开始赶路了。 临近傍晚时分,他们终于赶到了山庄。 远远的,便看到连绵起伏的山脉间出现了白墙蓝瓦的建筑。 雾气腾腾,如轻纱一般披在山庄上,显得整个地方犹如仙境。 风若羽一见此场景,便是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哇……这里也太美了!”风若羽双眸犹如夜幕中的星辰一般闪耀,转头看向江白川:“你们之前住的也是这种地方吗?” 江白川仔细看了看,答道:“一样的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只是,建筑略有区别而已。” 这句话,当然是哄风若羽开心。 因此,很久之后,当风若羽真的去了江白川家之后,才气呼呼地看向江白川:“你不是说一模一样嘛?我怎么觉得你家漂亮多啦?”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总而言之,几个人终于抵达此次的终点。 江白伊看着风若羽兴奋的样子,友情提醒道:“若羽姐,看你这么高兴,不过,别忘了你的行李哦。” 风若羽看了眼自己的行李,然后看了眼山庄。 这山庄看起来很大的样子,要走到睡觉的地方,估计也得一会儿。 风若羽当场装死:“我……我太累了,你们可以帮我吗?” 江白伊说到做到:“我搬自己的都很累呢,帮不了你了,若羽姐。” 最后,还是江白川把风若羽的东西全部搬到了风若羽住的地方。 “呜呜呜……亲爱的……多亏有你,我真是太感谢你了!” 风若羽星星眼中满是崇拜。 江白川笑了笑,摸了摸风若羽的头,一脸宠溺:“说什么呢,我不帮你谁帮你?” 风若羽和江白川住一个院子,而江白伊和明玉心,则是分开住的。 至于原因,当然是江白伊想避嫌啦。 到的第一天,江家两姐弟自然下厨做饭了。 因为……风若羽不会,江白川想做给风若羽吃,便是拉着江白伊一起了。 风若羽吃着饭菜,忍不住啧啧称赞:“这也太好吃了吧!不愧是你们!” 明玉心亦是惊讶。 他没想到,江白伊竟有这么好的手艺。 这么想着,看向江白伊的眼神不由得更崇敬了。 …… 吃完饭之后,江白伊躺在躺椅上,看着繁星点点,眸中有些感怀。 也不知道,爹爹和娘亲在做什么啊? 本来以为自己离开家之后一定不会想家,却不想,真的离开之后,还是会想念呢。 江白伊想着想着,不知何时竟是睡着了。 而明玉心,想着江白伊和江白川今日做了吃食给他们,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心力。 于是,他泡了一点消食的茶,先拿给了风若羽和江白川。 然后,他再去找江白伊。 在江白伊院子外喊了两声,明玉心未听得有人应,便是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极美的画面。 江白伊躺在躺椅上,月光为她披上了一层柔软的轻纱,而她的五官也在月光下显得极其温柔。 明玉心看着,竟是一下子呆住了。 而后,他才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江白伊的房间,将茶放到桌上之后,他拿了一条毯子走了出去。 明玉心把毯子轻轻盖在了江白伊身上。 “唔……” 江白伊悠悠转醒。 看清面前的人,江白伊微微愣了愣,好看的眉头轻皱:“明玉心?怎么是你?” 明玉心连忙解释道:“我……我本来是给你送消食的茶的,见你睡着了,所以就给你找了一条毯子盖在身上,我……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在这一刻,男孩子小心翼翼地样子终于打动了江白伊心里柔软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今夜太温柔,也许,是因为面前的男孩子太温柔,江白伊的心也受到了感化。 她轻启朱唇:“明玉心……你……是不是喜欢我?” 明玉心先是一愣,而后红色便是迅速爬满了他整张脸。 心跳似乎要冲出胸膛,往外奔去。 明玉心咬了咬牙,终于勇敢地说了出来:“是……江白伊,我……我确实喜欢你,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但是,我就是很喜欢你。” 说完之后,明玉心只觉松了一口气。 一直憋在心里,确实太难受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江白伊:“所以,江白伊,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江白伊眸子动了动。 本来以为明玉心会怂一点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勇敢。 这也是她没有想到的。 明玉心见江白伊不语,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起来:“我……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也配不上你……毕竟你又漂亮,武功又高强,会做饭,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女孩子,但是……我可能学着做饭,我也可以照顾你,虽然你武功高强,但是,我还是想保护你,所以……江白伊,你……你愿意吗?” 最后一句话说完,明玉心的整个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兮兮地看着江白伊,江白伊甚至可以看清楚他额头上的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样的明玉心,不禁让江白伊有些忍俊不禁。 看了一眼身上的毯子,江白伊眸色动了动,然后看向了明玉心。 明玉心,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人。 “好啊,那就试试吧。” 她抬眸,脸上带着春日的花一般的笑意。 当你不确定一件事,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值得你托付的时候,那就试一试吧。 试一试,不是随随便便,而是只有了解之后,你才能知道他是不是你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第261章 大结局 阳光透过纱窗,花瓣的光影,细细碎碎地落在李如微的脸上。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将李如微从睡梦中唤醒。 她朦朦胧胧地睁开了双眼。 窗台上,斜插着几种野花,仔细嗅着,还可以闻见丝丝香味扑鼻。 这是她和江允沣的规定,不管谁先起床,都要出去采一把当季的花,然后插在窗台上。 看来,江允沣今日起得很早啊。 李如微闻着着花香,感觉心情也好了许多。 她伸了一个懒腰,朝外面喊道:“江允沣——” 不过片刻,江允沣便是出现在了李如微面前。 李如微仰着脸,看向江允沣:“你在干什么呀?” 江允沣笑了笑,“我在砍柴呢。” 走近李如微,江允沣在李如微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怎么样,睡得好吗?” 李如微点了点头:“睡得很好~” “不过……”李如微转折了一些,有些怅惘,“也不知道川儿和伊伊怎么样,我这心里,还是有些牵挂她们。” 江允沣看着李如微,眸中却是闪过了一抹光:“想孩子了?要不然,我们再生一个?” 说着,他已经靠近了李如微。 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是对于江允沣,李如微还是保有年少时期的那种羞涩感,她忍不住推了一下江允沣:“你说什么呢?!太坏了!” “哈哈哈……” 江允沣发出了清朗的笑容,而后一下把李如微按到了床上,“不可以吗?再生一个的话,你就不用那么无聊了。” 李如微摇了摇头:“我才不要!生孩子多疼啊,要生你自己生!” 说着,李如微忍不住打了一下江允沣。 “啊……好疼!” 江允沣脸上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不是吧?!”李如微将信将疑地看向了江允沣,“我没用多大力气啊,你怎么会疼?” 江允沣有些无奈:“娘子如今与我一起练武多年,这力道哪里是以前能比的?” 李如微不好意思地看向了江允沣:“那的确是我的不对,对不起夫君了,我帮你揉揉吧!” 说着,李如微便是准备用手替江允沣揉揉胸膛。 却是不料,江允沣忽地压了过来,他的气息在耳边肆虐,低声道:“娘子,孩子不用生了,但是……我们还是可以恩爱一下的。” …… “你真是……”许久之后,李如微脸上还带着些红润,有气无力地看向江允沣,咬牙切齿地道:“不要脸!” 江允沣显得很无辜:“娘子,这明明是夫妻之间的正常生活,哪里就不要脸了?!” 江允沣的厚颜无耻已经训练出来了,李如微见他脸皮这么厚,也懒得和他多说,只是伸出脚踹了一下江允沣:“好了,快去做饭,我饿了!” 江允沣笑眯眯地站起了身:“遵命,娘子。” 两个人吃完饭之后,江允沣去收拾了,李如微则是坐在院子里荡秋千。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李如微并没有回头:“你洗完了?” “洗完了。” 江允沣拿着一叠信件走到了李如微身旁,然后坐到了李如微旁边。 李如微眸光微动:“这是……” 江允沣道:“是他们寄过来的信。” 自从归隐山林之后,夫妻俩就是靠着书信和朋友们进行联系。 李如微先打开了胡沛霖寄过来信。 “江允沣、如微小可爱亲启……” 读着最开始的一行字,李如微便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我是小可爱呢,你什么也不是~” 面对李如微的揶揄,江允沣从善如流地答道:“我是小可爱的夫君。” 这一句话,成功让李如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忍不住抖了抖身子,有些无奈:“江允沣,你真是……” 李如微继续看着信。 李如微睁大了眼睛:“他们俩终于在一起了。” 胡沛霖和明松,两个人一个人跑一个人追,胡国灭亡之后,胡沛霖陷入了巨大的悲伤当中,她决定要四处走走,而明松也陪着她一起,游历大好河山。 追了这么多年,终于在一起了。 江允沣笑道:“她跑,他追,她插翅难飞。” 李如微笑得肚子都快疼了:“你这句话是什么鬼,也太搞笑了吧。” 然后,便是清月的信了。 元成立之后,清月便开始四处游走,她带着一身医术,造福各地的百姓,为百姓带来了许多福利。 这封信里,讲了她这些日子的经历,大多都是遇见了什么疑难杂症,还是遇到了什么病人。 她终于还是忘不了流风。 流风虽然离开了人世,却在她的心里留了下来。 李如微有些感慨:“清月……是一个痴情之人。” 江允沣笑了笑,“对于她来说,这可能才是最幸福的选择,毕竟,不是所有人的幸福都一样。” “对啊。”李如微点了点头,“有的人觉得忘记一个人是幸福,有的人觉得牵手一个人是幸福,有的人也觉得,不忘记一个人,也是幸福的。” “而我们两个,每天亲一下就很幸福。” 江允沣却是突然亲了一下李如微的脸。 这一下亲,把李如微都给亲懵了。 “我去!江允沣你偷袭!” 李如微忍不住有些愤愤,和江允沣一起,话题总是容易莫名其妙跑偏。 然后,便是胡妍妍和吴攸了。 他们俩现在是一体的,但是夫妻两还是写了两封信。 不过,胡妍妍的信里是控诉吴攸对她关心不够,而吴攸则是申诉,表达完全是胡妍妍想多了。 李如微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直吵吵闹闹。 不过,能够一直走下去,就是最好的。 与枔还是一席红衣,他游历四方,要学习各地的文化。 不知何时,他开始对这些文化十分感兴趣。 所有的人,都活着自己的生活。 每个人的生活都不一样,但是,每一个人的生活都是活生生的。 李如微看完了所有的信件,只觉得心里很舒服:“看到大家这么好,我就知足了。” 江允沣笑了笑:“这只是冰山一角而已,谁会写出所有的痛苦?” 李如微淡淡道:“如果说有痛苦的话,谁没有痛苦?不过,只要过去了就好了。” 所以,她希望大家在时间的漫漫长河中,有朝一日能回忆起来的,是那些幸福甜蜜的时光,而不是占据一小部分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