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冷妃》 第二章 家境 听他如此说,小晚儿拔腿就跑,她哪里是什么惯偷,只不过是前几年跟一个江湖术士学了几手三脚猫功夫,学费只是娘亲做的肉包子,不过她答应了娘不去惹事的,今日碰到暮家少爷也算他倒霉,暮家小少爷哪里肯罢休,吩咐跟随的下人们在远处候着,他自己追了去,小晚儿从小便经常被恶狗追,所以跑步速度自然很快,只不过也赶不上这个会飞的使轻功的人,想着把身后那个玉面的小公子比作恶狗,心里也呵呵笑了起来。 所以当她气喘吁吁出现在胡同尽头时,暮家少爷抱臂正等着她,她知道再跑不动了,便累了蹲了下去,暮家少爷也学着她的样子,蹲在她身边,看着她气喘吁吁。 “我叫暮翎,暮色的暮,翎是羽毛的意思。”他道。 小晚儿抬眸,漂亮得眼睛忽闪忽闪:“怎么不干脆叫暮羽毛呢?”说完正对上暮翎的眼睛,便也不说话,暮少道:“你眼睛真漂亮,你等着,等你长大了,我便讨了你做老婆,这么聪明的小狐狸,该多有意思啊。” 这话从他口里说出,小晚儿顿时便起了身,急着道:“我才不呢?我要做南乐府的头牌,我才不嫁人呢?连一个荷包都看不住的人,岂会是有出息的人。” 暮翎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道:“那就等着看吧!你要做了南乐府的头牌,我明日便买了南乐府去,那你还是我的。” 听他如此说,小晚儿居然很生气,但也不知道说什么?暮翎继续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才不呢?”小小年纪的她哪里知道嫁娶是什么?就是知道看到面前锦衣的他,再看看自己脏兮兮得样子,总觉得不是一路的人。不过各有各的过法罢了,其实小晚儿也不觉得比起他少些什么罢了。 而暮翎也一样,只是觉得面前的女孩很特别,跟其他府中那些娇生惯养的孩子不一样。 孰料远远得跑过来一个年纪和小晚儿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也是衣着朴素,拉着晚儿,道:“晚儿姐姐,你没事吧?我找了你很久呢?婶子等着你吃饭呢。” “小晚儿,我们来日方长。”暮翎最后看了她一眼,便含笑着离去了,刚走了两步,小晚儿正在暗暗怪罪身边的小丫头紫玉多嘴,熟料暮翎回过头来道:“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偷走我的荷包的,你这技术可真不一般。不过区区几十两银子罢了。” 他看小晚儿不准备回他,便转身走了,只有小晚儿自己心里暗暗悔得肠子都青了,原来里面有那么多的银子,早知道留了些给娘亲买点好吃的。 “小晚儿,婶子不是说了不许你再用这点手段吗?只不过一个江湖偷手教给你的三脚猫功夫罢了,若有一日被官府抓去,可是没法子了。”紫玉担心道。 刮了一下小丫头的鼻子,小晚儿道:“我可是福大命大之人呢?没事呢?走吧!我也饿了,但是此事不许对娘亲提起分毫啊。” 紫玉忙不迭得点点头,反问道:“刚才那个少爷是谁?怎么好似在哪里见过的?” 看紫玉苦思冥想,小晚儿道:“一个极讨厌的人罢了,自以为是的人。好像叫什么……” “对了,是我爹上工的府上暮家的少爷,我先前给爹送东西远远见过一次的。”那丫头眼里满是憧憬似的,整个一个小花痴。 “看来紫玉是觉得那个小公子长得好看呢。”说着逗着紫玉,但是自己对他却是没有半分好感的。 两人说说笑笑回家吃饭去了,小晚儿和娘亲林氏住的是外公家的房子,自外公过世后,林家便没了旁人,房子便留给了独自带着女儿的林氏,紫玉和爹娘是租住在这个地方的,因为紫玉一家只有三口人,一家人在一起也是和乐,都是老实之人,几人也都互相有个照应。 听到小晚儿在院子中叫娘,林氏忙出了屋子,手中还拿着丝线,小晚儿盯着她手中的丝线半天,林氏道:“没事画了些图样出来,绣成品也到集市上去卖。” 一把夺过林氏手中的丝线,扔在水里面,然后用脚使劲践踏了下,便道:“娘亲眼睛已经越来越不好了,难不成等瞎了才肯罢休吗?” 从小便知道自己女儿是个厉害的角色,什么事情也倔不过她,也只好安抚她道:“罢了罢了,只不过日子越发紧了些,我家晚儿的新衣恐怕娘亲也付不起了。” “那就不要罢了。”小晚儿生气,连饭也没顾上吃,母女两个起初靠着外公留下来的钱财还能勉强度日,如今仅靠着租给紫玉一家的租金,母女两个越发紧凑了起来。 担心女儿的身子,林氏早早得便端了饭食给晚儿,只见晚儿在案子前画些什么?林氏眼睛有些模糊看不清,但是依稀知道是在画些布料的图样罢了,晚儿从小便有这方面的天赋,比自己画的都要好些,林氏真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三两口一般,像个男孩子一样很快便吃了饭,这丫头,气性大、忘性也大,吃完帮林氏收拾了碗筷,忽听院中传来了紫玉娘的声音,细细听来,只听她道:“如今日子越发难了些,不如我们也多给些房租吧!夫人身子一向不好。” 还没来的及听紫玉父亲如何说,晚儿便一把推开门,道:“沈家大婶说得哪里的话,我们母女两个自不用别人可怜,留着钱还是给紫玉置办些衣裳来穿吧。” “晚儿哪里的话,我们也只是觉得夫人一向待我们不薄罢了。”紫玉娘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晚儿,晚儿一把甩开她的手,居然默不作声得回屋子里去了。 夜渐渐深了,晚儿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得睡不着,想着大街上人来人往,阔绰的人也不在少数,怎么就偏偏她们是穷人,眼前忽然出现那个嬉笑的暮家少爷,好像叫什么暮翎的,她坐起身子,使劲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怪不得人家都说嫉妒之心绝不能有,想着他富甲一方,就没来由得讨厌他。 第三章 紫玉出事 感觉到了晚儿的折腾,林氏下了床,晚儿拉着林氏陪着自己躺在一处,抱着身边的娘亲,晚儿道:“娘,我们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也不是坏人,为何就没有人家过得好,今天我在集市上遇到一个少爷,他趾高气昂得样子便让我生厌,为何我就要整日为了生计奔忙呢?明日我还要去卖些图样去。” 手抚上晚儿的头,林氏道:“晚儿,娘知道你本性不坏,只是有一点,你自尊心太过强了,今日沈家大婶本就是好意,我们好好说了不收也就罢了,何苦要让她觉得你性子不好呢?” “就是不喜欢别人同情我们?娘,你等着,总有一日我会成为很有钱的人,那样你便能安享晚年了,是不是?”她宠溺得看着娘亲,她当然不能让娘亲知道自己最大的理想居然是去南乐府做头牌,林氏肯定是不许的,如今只见娘亲笑着点头道:“我家晚儿本就不是穷苦命,是娘亲的错,带了你出来受苦。” “是在想死去的爹吗?”晚儿问道,见娘亲摇头,她方才放了心。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晚儿便敲了紫玉家的门,紫玉那丫头正在酣睡,问了句:“谁呀?” “是我,你娘和爹都出去赶工去了,你陪我去后山可好?”晚儿叩门道。 紫玉翻了个身子,道:“好端端得去后山做什么?春日里怪凉的,我不去了。” “好玉儿,就陪着姐姐去吧!好不好?等到回来姐姐有了钱了就请杏儿吃桃酥,可好?”紫玉和小晚儿一向要好,禁不住她如此央求,便起了床,匆匆洗了脸,晚儿便拉着她上了后山。 后山说小还真不小,两个十岁的丫头艰难得爬着,小晚儿自小便好动也经常跟着一些江湖术士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但是紫玉身子孱弱,在后面道:“好端端得上山做什么?” 只见小晚儿把一些花草递给紫玉让她装入包袱中,便道:“想采集一些新的花种,也好比照着画些图样出来,卖给裁缝铺子和织布料的,也换些钱来。” 两人在后山找了很久,也收获颇丰,下山时候,紫玉忽然指着一处的一株花道:“晚儿你看,那花生的多好看哪啊!你要比着画下来做成衣服花样一定卖个好价钱。” 暗暗下定决心,眼看着那花生长得地方有些险,晚儿也决定了要摘回去,紫玉眼看她往上爬,一把拉住她道:“可不要胡闹,那么高的地方,要是摔了下去可是要命的,再说看这天色暗了,是不是要下雨了也说不定。” “不妨事,我晚儿福大命大,没事,你在这等我便好。”晚儿说罢,紫玉还是不放心,但是执拗不过她也只好担心得看着。 眼看着手抓住了那株植物,晚儿放在手里细心观察,翠绿的夜,花蕊居然是松绿的颜色,花瓣是粉紫得极美,她拿着对下面的紫玉道:“快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紫玉担忧得只盯着她,晚儿小心把花株放好,就要下来,只是此时天上突然响了一阵雷声,她吓了一跳,脚下一滑,紫玉吓得直喊。 晚儿手中还紧紧抓着花不放,任由身子滚了下来,紫玉一把扑在她的身上,想拉住晚儿,两个人的身子抱在一起,顺着山便滚了下去,等到晚儿恢复意识时,紫玉还在她身边昏睡着,她忙抱着紫玉,只感觉到手上有些黏腻,低头一看,紫玉的小腿上已经殷红一片,看来是腿受伤了,晚儿心里害怕极了,豆大的雨滴滴在昏睡着的紫玉脸上,晚儿忙背着紫玉起身,一路上什么花儿草儿也不要了,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水。 紫玉虽不重,但是晚儿也是瘦弱之躯,一路上磕磕绊绊,最后身上全是泥水。 回到家中,沈家大婶哭着看着昏睡的紫玉,沈家大叔忙去请了大夫,林氏也眼睛湿润,拉着晚儿便生气道:“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得怎么摔了?” 晚儿此时倒也不哭了,答道:“沈家大婶,都是晚儿的错,紫玉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也是我非央求着紫玉陪着我上后山的,如果紫玉的腿摔坏了,我的腿就赔给她。” 沈家大婶越发哭的狠了,道:“这要是能给,我的也就给了,怎么就劳烦主家了。” 紫玉稍稍睁开眼睛,嘴里喊着痛,晚儿一把上前拉着紫玉的手道,一向不爱哭的她,眼泪啪嗒啪嗒得掉。紫玉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不多时一个老大夫便匆匆而来,众人都屏息不在多说话,那老大夫查看了半天,只是摇摇头,开了方子道:“抓些药来吧!伤了内里,恐怕就是好了也会落下残疾的。” 沈家大婶哭的更厉害了,林氏忙拉了晚儿就要打,沈家大叔劝慰道:“罢了罢了,我们紫玉也是苦命人,夫人就莫要怪罪了,如今已是这副模样了。”说罢,摇摇头含泪去抓药去了。 晚儿的心里如同被撕裂了一般,紫玉爹娘也是老实之人,知道于事无补,心里虽难受,也并不为难这对母女,只是晚儿看到紫玉平静的脸颊上流下一滴清泪,她忽然怔住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紫玉这般的神情,没有吵也没有闹,平静似水得眼睛看着上空的房顶,刚才大夫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可是当时的紫玉和晚儿都没有真正意识到,这落下的残疾讲会带给紫玉怎样的命运。 “紫玉,我晚儿此生此世都会照顾你的,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这便是我对你的承诺,除非有一日我死了,我会倾尽所有,只要你想要的,你听到了吗?”晚儿颤抖得想要拉紫玉的手,紫玉下意识的抽开手去。很多年以后,每每晚儿想到自己曾经说过的这些话,也都觉得也许上天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她这一生要和紫玉纠缠,无论是谁欠了谁,最终她们都把彼此伤的至深,晚儿有时在想,也许没有这件事,以后的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第四章 打了暮翎 接下来的几天,晚儿和林氏都会做了好吃得来看紫玉,紫玉一句话也不曾说过,只是吃了几口便睡下了,沈家大婶整日以泪洗面,沈家大叔白日里要到暮家做工,晚上回来还要给紫玉抓药,虽然几人并没有怪罪晚儿的意思,但是林氏还是贱卖了自己的一个贵重首饰,把那些钱财给了沈家大婶,为了紫玉,沈家大婶也收下了给紫玉看病使着。 眼看着一个月过去了,紫玉仍旧是一言不发,晚儿今日出去卖了些图样,便拐进了一间铺子买了紫玉最喜欢吃的桃酥,刚走两步,肩膀猛地被人一拍,因为她本就有心事,吓了一跳,手中的桃酥掉在地上,全粉了。 暮翎笑呵呵得走到她面前,不顾她看着脚下,他的脚刚好踩在那些桃酥上,他道:“前些日子在大街上见了你,你总很快便躲开了,今日好不容易逮了你,不陪着本少爷好好说说话,本少爷岂肯那么容易放了你的。” 他话说完,只见面前这个一向伶牙俐齿得晚儿不出声,他低头去看,只见一滴泪从她长长的睫毛上啪嗒得掉落,滴在了他脚下的桃酥上。 他顿时慌了神,摸着自己后脑道:“我还以为你这丫头是石头做的,不会哭呢。” 连看都没有看暮翎一眼,便转身而去,暮翎也慌了,道:“不就是一些桃酥吗?我赔给你就好,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小小的年纪脾性倒是不小。”伸出手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只听“啪”的一巴掌,跟随着暮翎的那帮小厮忙凑了上去。 晚儿挥手想让他躲开,岂料转身给了暮翎一巴掌,手刚好打在他的脸上,这恐怕是暮翎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挨打,还是被一个臭丫头打得,晚儿怔怔得看着自己的手,她不是要打他的,开口道:“为什么总是缠着我?我已经够倒霉的了,以后不要再跟着我,否则我还会打你。我给紫玉买的东西已经没了,我还要再买。那些在你眼里不值得一提的东西对于我们穷人来说却是极其不容易的,你永远不会明白的。” 暮翎挨了一巴掌,半天没吱声,晚儿看着自己的小手,很想开口跟她道歉,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暮翎并没有像往常一般生气,而是吩咐小厮拿来了他的包袱,从中拿出几十两银子,交给晚儿手中,道:“我知道你不缺朋友,只是缺银子罢了,如今我便给你就是了,你就不要生气了,我还是觉得那个狐假虎威的小狐狸,可爱,你说呢。” 银子拿在手里,晚儿手松开,银子散落在地上,她看着暮翎:“在这个世上,有很多东西是钱买不到的,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明白的。” 晚儿没有再返回去给紫玉买桃酥,因为卖的钱有限,所以她只能下次凑够了钱再买,低垂着脑袋,刚走到小院门口,便闻到很熟悉的味道,只见暮翎笑盈盈得站在那里,车上拉着一车的桃酥,这不是把一家的桃酥给买了,而是把整个松溪镇的桃酥都买了去。 晚儿立即匆匆跑过去,看着面前的场景,只见紫玉也拄了拐杖出来,晚儿懒得搭理暮翎,忙上前搀着她,道:“腿还疼吗?还是好好躺着吧。” 躲开晚儿的触碰,紫玉慢吞吞得走到那车桃酥的面前,脚下绊倒一个不平处,身子向前踉跄,晚儿立即去扶,但是没有站在一旁的暮翎手脚之快,暮翎刚好扶住紫玉,晚儿才长舒一口气。 让紫玉站好,暮翎开口道:“可是给这位姑娘买的桃酥吗?”然后转身对着紫玉道:“姑娘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可以再去买。” 紫玉点头就要回屋子,走到门口处,她转身看了一眼暮翎,“谢谢。”她轻轻道,这是晚儿从紫玉受伤以来第一次听紫玉开口说话,晚儿忙道:“喜欢的话我这就送进屋子。” 没有得到紫玉的回应,暮翎也开怀得笑了,吩咐小厮们全搬进了屋子,临走时看到晚儿站在路边发呆,暮翎走过去道:“怎么着?小狐狸,这次老虎做的不好吗?” 抬眸看着暮翎,这是晚儿认真打量他的一次,他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眼睛不大但是炯炯有神而且睫毛很长,棱角分明的脸,薄唇上总带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就是这份笑意,总会让晚儿觉得这面前的人是脸皮有多厚的。 “对不起,还有谢谢。”晚儿伸过脸去道:“你打回了我,我们就平了,你打吧,我绝对不怨你的。” 暮翎想着这丫头也是洒脱之人,倒是恩怨分明,想着刚才挨得一巴掌,现在脸还微微作痛的,他开口道:“那本少爷可就不客气了。” 接下来晚儿并没有感觉到脸上的疼痛,再次睁开眼睛,忽然看到一张近在眼前的脸。 “呀!”晚儿自然反应,使劲推了一把暮翎,暮翎一下子坐在地上,晚儿叫道:“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暮翎无辜的眼睛眨眨指着晚儿的眼角说:“我只想说这里有眼屎。” 暮翎已经带着众小厮离开了,回头又看了一眼晚儿,对她笑了一下,在这一刻,晚儿第一次有点不太讨厌他了。 回到屋子内,紫玉正在吃着桃酥,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晚儿暗暗站在门口处不敢进去,默默看着紫玉吃,紫玉吃着吃着,居然慢慢抽泣了起来,晚儿忙上前,问道:“紫玉,可是哪里痛了?” 紫玉摇摇头便躺下了,不再跟晚儿说话,沈家大婶也只是无奈摇摇头,拉着晚儿便到了一边,问道:“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多的东西?可不是糟践了钱吗?” “是一个人买的,不过我会还给他的。”晚儿回答道。 沈家大婶还是不太放心,叮嘱道:“我听闻暮家少爷来过,你是怎么结识的,暮家的人可不是好惹的,正夫人还好些,特别是新娶的这房姨太太,可是更厉害呢?对府上的伙计也是苛刻有加呢?紫玉爹爹的日子也越发不好过起来了。” 第五章 冲突 原本这么复杂啊,晚儿也懒得打听,敷衍着回了几句,便回了自己屋子里去了。 夜里睡得不安,忽听得院门口有狗吠之声,便听到沈家大叔在院中走动的声音,开了院门,便听到了叫骂声,晚儿忙起身,林氏也起了身查看。 只见院中来了几个举着火把的小厮,居然径直闯入了屋子,看到了屋中放着的桃酥,为首的一个老妈妈便道:“如今找到赃物了,是哪个小蹄子哄骗了少爷买了这么多有的没的?” 那老婆子声音洪亮,一看就是来找茬的,晚儿不顾林氏的劝阻便走了出去,刚好听到沈家大婶解释道:“这期间恐有什么误会,大婶子就不要追究了吧,算算多少钱,我们凑凑赔到府上去,可好?” 那老婆子正眼都没瞧一眼,便看到在榻上哽咽的紫玉,看她脚上搀着布,便讥笑道:“一个瘸了腿的小贱蹄子难不成还能勾搭我家少爷不成?” “你这说的哪里的话,只不过小孩子家的,哪就说的上这个了。”沈家大叔明显生气了,提高声音道,然后欲把那些小厮轰出门去。 只见那老婆子不依不饶,道:“呦,我说沈大,几日不见,你脾气见长,是不是不想在暮府上做工了,如今倒是敢跟李姨娘对着干了,不成?” 沈家大叔也是老实之人,为了自己不丢了养家糊口的饭碗,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晚儿眼看着那老婆子嚣张起来了,便呵斥道:“这是你们暮家少爷自己愿意的,谁敢逼着他了,不如你们回去问问,我要是扯了谎,到时候再来惹事不迟。” 那老妈妈此时才看到了晚儿,她上下打量了只着了浅色中衣的晚儿,啧啧道:“果然是个好胚子,不知道长大了什么狐媚样子呢?”说完,使劲推了晚儿一把,晚儿倒在地上,林氏忙上前去扶。 那老妈妈不再多说就要烧了那些桃酥,紫玉止不住的掉眼泪,晚儿着急便直拦着,林氏哽咽得抱着晚儿道:“我们小家小户的就莫要惹事了。” 眼看着那些桃酥在院中全烧了,那老婆子方才领了人走了,沈家大婶哭着道:“这算怎么回事的?大半夜的便准备烧了家不成?” 沈家大叔安慰道:“罢了罢了,好在没有伤了人,都回去歇着吧,剩下的这点火我灭了也就行了,反正该烧的也烧的差不多了。” 哪里还有睡意,晚儿起身披了单衣出来,只见紫玉怔怔得坐在院中的小凳上,眼睛直盯盯看着那些火烬,晚儿拿了外衣披在紫玉身上,紫玉伸出手去,手中还留着半盒的桃酥。 晚儿哭着抱着紫玉,紫玉此时也哭了出来,两个小姐妹就在这个夜里居然和好了,也许人总在某个特殊的时候,情绪能够得到释放,直到这一刻,晚儿才知道紫玉是真正的原谅了自己,起初只是她不愿意相信自己再也不能好好走路的事实罢了,晚儿也暗暗发誓,这一生都会像对待亲妹妹一样,对待紫玉。 这对姐妹拜了亲姐妹,就在这堆烧尽了的灰烬面前,晚儿比紫玉稍长一些,所以为姐,紫玉为妹,两个人半夜里吃完了那半盒桃酥,便躺了晚儿床上一处去睡了。 过了几日,暮家倒也没来闹事,想着这件事倒算结束了,只要不再沾惹暮翎便好,可是事情越是事与愿违,吃了午饭,正在门口看紫玉刺绣的晚儿,一抬眼,便看到暮翎兴致好得向着这里而来。 晚儿忙拉了紫玉起来,紫玉惊讶道:“这是怎么了?跟要着了火似得?” “你记得那场火就好,这会儿子,点火的人来了。”说罢,拉了紫玉进来,就要关了门去,暮翎快走几步,刚好手臂夹在那里,他是练过功夫,也是有力气的,对着里面道:“小狐狸,你倒是开门,看我带什么好玩意儿来了。” “不看不看,什么都不看,你赶紧走吧。”晚儿催促道。 暮翎松开手去,任由她关上了门,他倒是一屁股坐在小院门口,不肯离去,晚儿叫骂着:“哪来的混小子,上次因为你我家差点就被火烧尽了,如今又来做什么?难不成让我赔你钱吗?要找也要找你那个姨娘去。”晚儿正气没处撒的,便一口气说了出来,紫玉忙道:“姐姐就是这般直性子,万一他回去惹了事岂不更糟?” 晚儿怒道:“那也是他们暮家自己的事情,总不能一把火烧了自己家的宅子吧,那样才好呢。”晚儿话刚落地,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打开门早就不见了那个小子身影。 紫玉道:“晚儿姐姐,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我看那个小少爷也挺厉害的。” “不去管他,我们的事情还管不完呢,紫玉,来帮我研磨,我要再画些图样出来。”紫玉忙点头,她是极喜欢晚儿画图样的,一直以为依着她的性子,本不会画的,熟料晚儿就像有天赋一般,画出的画栩栩如生,倒是像是真的一般,紫玉是羡慕倒也跟着画了些,总不如晚儿的好看,但是紫玉的女工是很好的,整日里绣一些小物件,总也送给晚儿一些。 但是这日里晚儿却总也画不好,紫玉看得出来,她表面上不说,其实是担心暮翎的。 如果不是紫玉的脚走起路来有些异样,晚儿和众人都从那件事情中抽离出来了,也不再想了,总之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晚儿却不放弃,总想着有一日一定请了名医来给诊治。 孰料到了傍晚时分,起先来闹事的那群人又来了,还是那个嬷嬷领的头,晚儿端着水正要倒出去,看到那个婆婆便直接泼了她身上,谁料她竟不恼,笑呵呵得进了院子,盯着晚儿道:“请问哪个是晚儿和紫玉姑娘?” 听着她态度的转变,晚儿也不便惊醒了娘亲,便道:“我便是晚儿,她便是紫玉。”紫玉在一旁是有些害怕的,毕竟前日里还那般凶神恶煞的人。 第六章 初遇白衣 那老婆子居然鞠了一躬,晚儿和紫玉忙吓得后退一步,只听那老婆子道:“前日里是老婆子鲁莽了,今反倒来认错了,望两位小姑娘原谅了婆子,婆子也好回去有个交代,我们主子说了,姑娘要是不原谅,那老婆子恐怕就要被赶出了暮府去。” 她说着说着居然抹起眼泪来,跟着的一众小厮也支支吾吾得为难着,晚儿看这些人那副嘴脸,转身便进了屋子,紫玉忙拉住她道:“得饶人处就饶了吧,我们也没损失什么,那桃酥我可是再不敢吃了。” 晚儿也想赶紧打发了那些人,便敷衍了几句,打发了他们离开,晚儿才觉得气消了些,拉着紫玉笑了起来,紫玉一脸崇拜道:“那个暮少爷小小年纪倒是有些手段的,连李姨太的人都敢动,我听爹爹说李姨娘也忌惮他几分呢。” 晚儿打趣道:“紫玉看上那个暮少不成了?那也要再等上几年,等到了年纪才好啊。” 紫玉小脸绯红,便进了屋子,晚儿也进屋,才发现林氏在看一幅画,这些年来林氏总看这幅画,画中的人明明就是自己,晚儿道:“娘怎么又看上这副画像了,女儿就在眼前,难不成真人还不如画像漂亮吗?”倒了杯茶给林氏。 林氏咳了几声,端着热茶,听到晚儿手腕上的链子铃铛作响,拉着晚儿的手道:“这个手链要一直带着知道吗?这是娘送给你的,这一辈子都要带着。我的晚儿快长大了,为娘只祈求上天能让娘挨到晚儿成婚那一日,我的晚儿定是世上最美的新娘子。” “娘亲好端端的又胡说了,娘亲只不过身子虚些罢了,好好调养着,以后画图样这事情交给我就好了,娘亲眼睛也不好,等晚儿有了钱,一定给娘请最好的大夫。”晚儿抚摸掉林氏眼角的一滴清泪,含笑说道,好让林氏宽慰。 林氏拥她入怀,本该是承欢父母膝下的小人儿,却如今这副模样,像个小大人一般,本来该恬静的性子,却因为整日里在市井中生活,而变得坏了一些,说话也粗声了一些,小小的肩膀,总承担了太多。 虽然紫玉那丫头嘴里不说什么,但是晚儿有时看到紫玉盯着邻里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心里也是心疼得很,这日里听街边讨乞的乞丐们说南山来了一位神医,医术好得不得了,便高高兴兴得背了包袱前去,虽然包袱里没有多少银钱,但是已经是她的所有了。 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衣服,在山里快步得走着,早已经习惯了上山,所以晚儿的体力还是很好的,走了两个时辰,快到午间的时候才找到了那些乞丐口中的亭子,看着亭子后面有间小屋子,晚儿拍拍手,嘴边露出笑容,本来想着是那些乞丐浑说的,自己只是来试试看,这下看来是真的了。 轻手轻脚得走过去,趴着门缝向里面看去,只见里面是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手中拿着酒壶,小晚儿正欲叩门,忽然觉得身后似乎有人一样,回头看看,却是没有。 “请问你是神医吗?”晚儿伸着头叩门道,只见里面的人打开门,晚儿便兴奋得走了进去,进到里面,晚儿发现这里放着更多的是酒,药材都是极少的。 圆咕噜得眼睛四处看着,只见那老者道:“来做什么的?” 晚儿才回过神来,忙回身在自己的包袱里拿出银钱,谁知那老者看在眼里,冷笑了几声,几乎是揪着晚儿的衣领就给丢了出来,晚儿央求道:“哎,这人怎么这样啊?我是来求医的?不是说大夫都有医德吗?我只是求你医治一个女孩而已,求求你了。” “就这么点银子就想打发了老夫,滚远些,省的沾了你的晦气。”那老者大声吼道。 本来性子倔的晚儿使劲拍着他的门,那老者听烦了,打开门,抓着晚儿的手腕:“再不滚远些,老夫就不客气了。”使劲往外一推,便关上了门,晚儿身子轻,哪惊得起他这么推搡,直接从阁楼上摔了下来,忽然感觉到一阵轻风,只感觉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远处飞来,直接抱着她小小的身子稳稳落在了地上。 惊魂未定得抬头,晚儿怔住了,抱着自己的人眉宇清朗,眼眸深邃,眉宇间自有一股沧桑却并不失英气,双眉微皱,也许是感觉到晚儿的呆滞,他松开手,甚至都没有看晚儿一眼,便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莫要求他,庸医而已。”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晚儿看着他的背影,回过神来,立即道:“谢谢哥哥。” 那白衣忽然站住步子,没有回头,只听他道:“我的年纪做你叔叔差不多。快回去吧,一会儿就要下雨了。”那时的晚儿并看不出来,这个初见的人实际已经三十多岁了。 “我不。”她大声道:“我一定要求他去救紫玉,紫玉是那么漂亮的女孩,如果此生她都不能好好走路,我会心痛死的,就算让我的腿换给她,我也是愿意的。” 她知道那白衣人已经听不到了,因为背影已经消失在林间,晚儿抬头看着毒日,这么大的太阳怎么会下雨呢? “轰隆”一声雷响,小晚儿吓得浑身颤抖,天色阴郁,晚儿是害怕打雷的,但是看着屋中的人,她微抿双唇,在屋前竟然跪了下来。 夏日里的雷声总是很大,每打一声泪,小晚儿浑身都颤抖,豆大的雨滴渐渐变成倾盆的大雨,小晚儿的衣服已经浑身湿透,但是白衣人在一旁的树杈上撑着伞,看着她大大的眼睛还是努力睁着,这份倔强似乎在哪里见过。 雨已经下了一个时辰了,晚儿觉得浑身都是麻木的,身子微微踉跄,树上的白衣人丢下雨伞,俯身而下,在她昏倒之前,打横抱起小小的身躯,便向着林间的竹屋而去。 “求求你。”耳边还是雨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口中口口声声求着,晚儿忽然坐起身子,打量四周,只看到满屋很奇怪的东西,大都是竹子做成的,是乐器吗? 第七章 暮府出事 “醒了就回去。”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晚儿立即抬头才看到那白衣人依靠着门栏,手中拿着一个长笛,晚儿低着头穿起鞋子,走到他身边,微微俯身道了谢,走出屋子,又回过头来,走了几步,走到他身边道:“你的武功真好,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就没人敢欺负我跟紫玉了。”她挠着脑袋道:“谢谢你,不过能告诉我我晕倒的地方在哪里吗?我还是要去求的?” “那个人很重要吗?我是说你要救的人?”白衣人开口,晚儿使劲点点头:“她是我的妹妹,当初是她为了救我才落下残疾的,她很漂亮也很聪明,我不能让她这一生留下遗憾,所以无论做什么,我都要治好她。” 眼睛中满是光彩,只见那白衣人笑道,指着一个方向,晚儿顺着去看,只见那所谓神医的屋子已经倒塌,晚儿满脸的诧异,她哪里会知道在她昏迷的期间,这个白衣人早就通知了官府抓起了这个害人的庸医,松溪镇不少百姓被他骗了钱财。 当他告诉晚儿的时候,晚儿深深叹了一口气,本来有神的眼睛因为失望而低垂着,再次抬头,却轻轻笑了:“谢谢你,我倒是可以留些钱给紫玉买桃酥吃,天要黑了,我要回家了。” 翠绿色的身影深深给白衣人鞠了一躬,转身离开,手腕上的铃铛发出声响。晚儿听到身后茶杯碎裂的声音。 “站住。”晚儿听到身后人说话,回过神来,那白衣人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晚儿后退一步,警惕性得看着他,只见那白衣人眼角有些湿润,低垂着脑袋:“不是要跟着我学武功吗?” “什么?”晚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既然我不是什么神医,至少我能给你你想要的。”白衣人开口道,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让晚儿不明白,最后他给晚儿了一个理由,“你长得像我的一位故人。”他告诉她的话,就是这一句话,让晚儿拜了他做师父。 因为答应师父的话,晚儿回去什么也没说,她也只是趁着上山采药草和花的功夫才来这里跟着他学习,暮翎每次想跟着她采花草,她便找借口支开他,时间长了,暮翎也不自讨没趣了,只要晚儿开心,他就开心,也会担心得在山下等着,只要傍晚的时候看着晚儿背着草篮回来,他高兴得屁颠屁颠跟着她一起回家,也许是晚儿瞒得好,更有可能是白衣人地方隐秘,至少没有人知道晚儿拜了一位好师父。 时光荏苒,转眼已经过去了三年,晚儿在这片竹林跟着白衣人学武功学了三年,这期间她曾无数次得问师父叫什么名字,师父总会说叫他九师父就好,师父待她是极好的,但是三年时光一过,他就连道别都没有便离开了,晚儿唯一知道的是师父总是会时不时得对着自己手腕上的铃铛发呆,尽管晚儿自己也知道这个铃铛并不是很值钱的物件。 这三年里,紫玉和晚儿出落得越发标致了,只不过紫玉的爹却在年前因病去世,紫玉难过了很长时间,暮翎总会抽出时间带着晚儿和紫玉去郊外玩,陪着晚儿去找些美丽的花种,也会时不时得交紫玉和晚儿读书识字,可这些对暮翎很简单的东西,到了就会写自己名字的晚儿和紫玉那里,简直愁怀了她们。 因为私塾很贵,晚儿和紫玉伤不起,暮翎便会在课下的时候找她们,每每晚儿表示不愿意的时候,他都堂而皇之的说,要想做有钱人不识字是不行的,晚儿才有兴致跟着学一点,三年过去,也算学了些东西。 这三年间,晚儿还是改不掉爱管闲事的毛病,但是身后总有暮翎给她善后,所以连紫玉都笑称,晚儿就是狐假虎威的小狐狸。而晚儿却笑称,最漂亮的都称狐狸精,她是狐狸,所以也漂亮。 平淡的时光三年过去,因为有了暮翎和紫玉,晚儿从不孤单。 说来也是奇怪,连着几日里都没有见过暮翎,本来也不是很稀罕见他的,要不是紫玉来提起,晚儿方才想起来,是有几日没见了。 这日一大早,紫玉慢吞吞走来,脸上却是焦急的,拉着正在院中洗衣的晚儿,道:“末姐姐,不好了,我刚才给爹送饭食,听说暮府的大夫人快不行了。” 本来在想着九师父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辞而别的事情呢,听紫玉这么说,心里也跟着“咯噔”一声,虽然连暮夫人什么样子都没见过,但是晚儿心里也还是极不舒服的,口中却说道:“这跟我们……我们有什么关系?” 紫玉道:“暮少爷怎么也该算是我们的朋友吧,他娘亲如今快死了,不知道他如何了?” 晚儿只顾着低头洗衣,道:“想知道的话,让你爹带你去看看不就好了。” 紫玉拉着自己的衣角道:“别说是我了,我爹是下等奴才,连他都没机会见到主子呢。” 看紫玉不开心,晚儿也只好放下了手中的衣服,拉着紫玉的手便向外走去,紫玉道:“末姐姐要带我去哪?” “暮府,那里又不是皇宫内院的,怎么就进不去了,跟着我,我带你见他。”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却比紫玉更想看看这个暮翎到底如何了? 到了暮府的大门口,果然站着不少的家丁,低头看看她们二人简陋的衣服,倒是比着家丁都不如,想着也定是不让进的,晚儿便拉着紫玉顺着暮府的院墙走去,紫玉走得慢,晚儿便扶着她,忽见有一个小门,晚儿笑道:“我就知道总有后门的。” 趴在后门上细看,只有一条缝,好在后门处并无下人,推推门,果然是从里面栓上了,晚儿瞧四处无人,便爬上了院墙,紫玉在下面小声道:“姐姐是跟着江湖人学了几手功夫的,可我不会,怎么办?” 晚儿笑道:“笨丫头,等着我。我给你开门就是了。” 第八章 暮家丧事 其实,晚儿轻功是不错的,但是又怕使出来吓到紫玉,说完,连看也没看便跳下了院墙,没有感觉到痛,压到了一个东西,晚儿忙睁开眼睛细看,身下的人居然是暮翎,此时也睁着大眼睛和她对视,晚儿忙起了身,拍拍身上的土。 “那个,我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了。”晚儿解释道。 暮翎的嘴角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的,他道:“回去吧,过几日我自会找你去,这些天实在不得空。”他的语气很沮丧,然后又坐回了那个墙角处,低垂着脑袋。 晚儿想了半天,脚步还是慢慢移了过去,蹲下身子,抬眸看着他,暮翎没有和她对视,眼睛一直低垂着看着他自己的脚,半天,才道:“我娘亲要死了,活不过今日了。” 这是晚儿已经知道的事情,她问道:“可是担心府上的姨娘会刁难你?别怕,还有我和紫玉呢?我们以后就是朋友。” 听着晚儿那般洒脱的宽慰的话,暮翎笑了,只是眼睛还是湿润着道:“我居然在最绝望的时候听到了我最想听的话。”他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把她额前的齐发都整乱了,他道:“小狐狸,你放心吧,我这个大老虎尽管才十六岁,但是足以保护自己了。再说,就算日后我娶了你,也不会让你住在府上任她刁难,我喜欢让你狐假虎威的样子……” 使劲拍在他的脑袋上,都什么时候还没个正形,暮翎嘴边淡淡笑容,看在晚儿眼里有些心疼。 他站起身,晚儿也忙站起,方才想起还在门外的紫玉,忙开了后门,拉了暮少出来,紫玉正在外面着急,眼看着两人走出来,眼睛瞪得老大,暮翎道:“谢谢你也能来看我,我没事,你们只管回去吧。” 就这么简单的打发了两个丫头,关上了后门,晚儿总觉得不放心,还从门缝看去,暮少还是坐回了原来的位子,低着头,手似乎有些微微发抖,在这瞬间,也许他失去的是他此生最珍贵的东西,这一点,有娘亲的晚儿和紫玉都不能感同身受,也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暮少比任何时候都要成长的快些。 “末姐姐,暮少爷怎么了?平时那般多话的,今日却在勉强着笑一般。”紫玉拍了下晚儿的肩膀,晚儿直起身子,一边扶着紫玉离开,一边道:“过些日子就好了。”话如此说,还是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后门,后门那边,有一个绝望的人。 回去后,晚儿并没有怎么吃东西,便只顾着看后山摘来的花来了,因为紫玉的关系,晚儿总是自己去摘,林氏也阻止过几次,但总是拗不过她,便也就叮嘱她小心也就罢了,眼睛盯着采来的花,但是执笔却在案子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暮”字,她不得不承认,她此时在担心着暮翎。 过了一日便听到沈家大叔说暮夫人宾天的消息,晚儿虽不感到意外,但是心里还是沉沉的,紫玉哽咽了出来,林氏不知所以,沈氏大婶道:“这两个丫头也把那可怜的小少爷当了朋友了,不过那小少爷也算是好的人品,至少这么小便没了娘亲,好在有暮老爷心疼,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些。” 沈氏大婶如此说,晚儿和紫玉相互看了一眼,心里各有滋味。 暮家是大户,正夫人的葬礼也是排场的,紫玉和晚儿也去看了,但是看到人群中的暮翎时,晚儿心里有些不忍,想着平日里总爱嬉笑的他,心里越发不舒服起来。 丧事结束后的好几天才看到暮翎,晚儿和紫玉正在路边摆着小摊卖一些缝制的小玩意儿,图是晚儿设计的,是紫玉绣成的,两个小丫头起初并不敢大声吆喝,只是经过的人看到时两个十来岁的女子所卖,粉琢玉雕的模样,也不免多看一眼。 一天下来也就卖出去几个,黄昏的时分,街上的人渐渐散去了,有几个闲的无聊的稍长几岁的街上痞子,便惺惺走了过去,紫玉胆小,晚儿忙拉着她站在自己身后。 “呦,这还有个胆子大的呢?这小妞长得不错,我们只是寻几个好看的玩意儿玩,又不是欺负你们,怎么样?让我们拿吗?”为首的那个混混儿拿了一个荷包放在手里把玩。 晚儿看他手脏兮兮得,一把夺过来,放在怀里,那老大道:“丫头,你是找打吧?别以为你长得漂亮,我就不敢动手。” 另外几个小混混也跟着起哄,晚儿抬起脑袋,不屈服道:“有本事你就打,光天化日的,我就不信没了王法了。” 估计是没想到小小的丫头居然这么大的胆子,那人举起的拳头就要伦过来,紫玉吓得闭上眼睛,晚儿也是不服输的,学过几手功夫,一脚便踹了过去,那混混儿看着身高马大的,居然仰躺着倒在地上。 他骂骂咧咧爬起来,给其余的几人使了眼色,其中一人立即拉了紫玉,紫玉急着大哭:“晚儿姐姐救我。” 晚儿一分心,两个混混儿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她也不得动弹,坳不过几个混混的力气大,挣脱不开,街上的人越发少了,紫玉吓得蹲在角落里,为首的大哥,上前,一把捏着晚儿的下巴,凑近她道:“小小年纪,脾气倒是倔得很,我李虎子倒是第一次见识。” “放开你的脏手。”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晚儿忙顺着声音看去,暮翎负手而立,慢慢走过来,眼神中满是冷漠。 那李虎子也是认识暮翎的,笑道:“这不是暮大公子吗?怎么?难不成娘亲死了你也疯了不成?我李虎子凭什么听你的?你暮家是有钱,但是我李家也是大户,怎么着……” “让你放开你的脏手。”暮翎提高声音重复道,小小的年纪,威严已经盖过了比他年长几岁的李虎子。 李虎子不放,就那么挑衅得看着他,只有晚儿看到暮翎眼睛的狠意,下一刻,他一只手狠狠得揪着李虎子的衣领,李虎子呼吸都压抑了,才不得已放开手,晚儿立即跌坐在地上。晚儿倒是忘了暮翎的身手很好。 第九章 最痛是离别 李虎子忽然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因为藏在袖中,暮翎并没有看到,李虎子眼里一恨,匕首就朝着暮翎刺来,晚儿忙起身去挡,暮翎才注意到到,一把打掉他的匕首,但是匕首还是伤了晚儿的耳后,顿时鲜血如注。 暮翎一下子慌了,也顾不得理李虎子那帮人,打横抱着并不沉的晚儿便寻了医馆,紫玉也跟了去,李虎子也担心闯了祸,众人忙散去了。 一路上,暮翎的脸上全是汗,紫玉也在后面跟着,脚也不利索,心里着急。 一路上晚儿抓着暮翎的一角,她看到他好看的眉毛紧紧皱着,心里却有些开心,她道:“其实,我打得过他们的,只不过我身子太瘦小,他们又人多……” “现在还说这话。”暮翎怒瞪着她,心疼极了。 晚儿道:“没事的,也没伤了要害,干嘛非要花钱。” “老子除了钱,没有别的。”暮翎道,便不准晚儿多说话,到了医馆,看到大夫给暮翎行礼,方知也是他家的产业,给晚儿包扎好,道:“伤口倒是不深,恐会留下疤痕,在耳后也算不得什么。” 暮翎担忧得看了晚儿一眼,她却笑呵呵着道:“我就说你小题大做的吧,我身子好的很,跟头牛似的。”说完,扬起瘦削的笑脸对着暮翎说道。、 后来听暮翎说起才知道李虎子是李姨娘的内侄子,怪不得如此嚣张跋扈,不过至此晚儿算是记住这个人了。 几人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黑了,送紫玉和晚儿进门,暮翎忽然拉着晚儿的手道:“我有事说给你听。” 紫玉忙道:“我先进去,我脚也疼了,回去泡着去。”找借口就进屋子了,但是进了屋子还是透着窗户看着外面的两人。 晚儿一把躲开暮翎的手道:“你明明知道紫玉待你也是极好的,怎么非要背着她说话,让她心里不快,是有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可愿跟我离开?”暮翎突然开口道。 晚儿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重复道:“什么?跟你离开,去哪里?” “上荣京,那里有爹的产业,说不定我会去。只是不放心你在这里,所以……”暮翎有些迟疑得看着晚儿。 荣京是天荣王朝的京都,这点晚儿是知道的,但是看着暮翎,半天没反应。 大眼睛眨巴眨巴,晚儿忽然笑了道:“我从记事开始就是在松溪镇的,怎么会跟你去,再说了,我娘怎么办?她是最讨厌上京城的,你别开玩笑了,你要是有事只管离开好了,总会有见面的一天,不是吗?”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听到暮翎说要离开,晚儿的心都加快了跳动,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暮翎叹息,道:“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拗不过你。我明日就会出发去京都。” “小小年纪像一个小老头一样,放心走吧,我会好好照顾我和紫玉的,你瞧瞧,我总能大难不死的。怎么?你明日要走,也该给紫玉道别才是。”晚儿笑着,这份笑容暮翎要深深记在脑海里,多年以后也不曾忘记。 “你告诉她罢了。”说完,眼睛只看着晚儿,晚儿几乎能从他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大概是觉得暮翎此时的表情有些呆滞,晚儿打趣道:“大男子的,难道还舍不得不成?我答应你,等到我长大些,就去荣京找你,如何?” 暮翎使劲点点头,伸出小手指道:“说好了,等到你十七岁生辰的时候便去京都找我,到暮玉坊找我。” 晚儿也伸出小手指跟他拉钩,嘴里嘟囔着:“为什么非要十七岁呢?” “因为到了那一年,我才可以娶你,我只娶你。”听到十六岁的他说如此的话,晚儿便伸手欲打他,几年之后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小小的年纪什么都不懂,可是看到他表情认真的模样,晚儿脸微微有些红了。 暮翎忽然从晚儿头上取下一个簪子,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束发的簪子,晚儿的乌发立即散开,垂在两侧,趁着她白皙的面容,美极了,暮翎道:“等你找我那天,我便赔给你好的。” 暮翎转身而去,晚儿第一次认真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暮翎。” 暮翎站住步子,手中的木簪紧紧握在手心,回头看着晚儿,晚儿低着头,暮翎看不清她的表情,最后晚儿抬头笑着道:“我会去找你的,这些日子谢谢你。”瘦削的背影在晚儿的瞳孔中久久不去,第一次,晚儿以为他,眼睛有些湿润,她以为那一刻,她只是舍不得一个朋友而已,只是一个朋友,可是为什么心里却如此之痛。 暮翎走了,没有真正的道别,仿若说离开就离开了一样,也许正如暮翎所说,他讨厌离别,就如同娘亲的离别,这一离便是一世一生都不得再相见。 没有留些一丝痕迹,暮翎也并没有给钱接济晚儿她们,他知道晚儿视自尊为生命,所以他只是派人好生照看着,更是提醒威胁了李虎子不得再叨扰她们半分便离开了,那天天蒙蒙亮,晚儿还在熟睡的时候,暮翎走到了晚儿院门口,撑着伞静静得站了半个时辰,方才在人起身之前趁着马车离去了。 而窗口处的紫玉也静静得隔着窗缝看了暮翎很久,她知道他不舍的是姐姐,紫玉看向晚儿的房间,她想起身叫她,可是最终没有说服自己。 只是紫玉刚进了屋子,晚儿便匆匆起身,不顾外面天是否冷,还下着绵绵细雨,追了出去,只是刚转过街角,便看到暮翎抱臂看着她,道:“我就知道你会出来送我,这才是林晚儿。” 两人相视而笑,看着晚儿湿漉漉的发丝,暮翎把伞递到她手里:“傻瓜,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少惹些事端,我的小狐狸可以长得不漂亮,但是一定要健康活泼。”挥挥手,笑着转身而去,这次是真的走了。 这一离开,便再也没有见过,几月过去了,晚儿和紫玉又长高了些,出落成了大姑娘一般,一般的身高、胖瘦,如果不是紫玉脚有些毛病,远远看去,倒是双胞胎一般,沈家大叔病逝以后,整个院中便只剩下了紫玉和晚儿还有自个的娘亲,日子也越发清苦,但是她们过得其乐融融的。 第十章 娘亲病重 两姐妹还是卖着那些绣的荷包,沈氏大婶身子还算硬朗,但是晚儿娘亲林氏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晚儿卖了钱,总会买些药来给林氏,但是似乎并不起大的作用。 这年冬天,林氏的病越发严重了,整日里咳个不停,晚儿背地里急的哭,但是看到娘亲时还是会笑着跟娘亲讲些在街边卖东西发生的趣事,却丝毫不提大冷天两姑娘在路边冻僵的事情。 林氏的脸色不好,手摩挲着自己女儿的脸庞道:“我的女儿本不该过这样的日子的,不该。”林氏眼角流出泪来,晚儿替她擦拭,林氏方闭了眼睛又睡了一会儿。 雨淅淅沥沥下着,晚儿独自坐在台阶上,眼睛呆呆得看着雨滴滴在院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她嘴边轻轻微笑,心里却在祈祷上天不要带走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她还没有当上南乐府的头牌,她还没有挣好多钱给娘亲穿好的、吃好的,她还没有…… 泪滑落脸颊,晚儿头埋在膝上,在这么寒冷的夜晚,她忽然想起暮翎,那个在她冰冷的时光中曾经给予过她温暖的人,还有那个九师父,可是现在他们都不在自己身边。 林氏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药材钱晚儿也觉得为难起来,有一日经过南乐府,忽然看到张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招收舞徒,还有月钱。 静静看着那张纸,这时一个老嬷嬷模样的人走出来,上下打量了晚儿几眼,道:“小姑娘,怎么样,觉得如何?我看你是个美人胚子,可有心前来学舞?” 虽然之前听暮翎提起过,南乐府也有他们家的份子,这里面也并非青楼污秽之地,便有些犹豫了,紫玉经过这里一把拉着晚儿,瞪了那老妈妈一眼,便拉着晚儿就走,一边还道:“姐姐千万不要动了念想,我娘说过在这里的女子是以卖笑为生,整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跳舞吟歌逗人笑罢了。” 晚儿站住步子,“紫玉,那样只不过是一种生存手段罢了,我只要能跳好舞,做这里的头牌舞者,我就可以照顾娘亲,甚至你和沈大婶了,这里并非不堪之地,来此处得也是达官贵族,并非混混地痞之类的。” 虽听晚儿如此说,紫玉还是拉着不许,晚儿也只好先作罢,但是心里也有了主意。 回到家,林氏咳个不停,晚儿忙出门找大夫,可是家中钱财已经不多,她急坏了,忽然想起了什么,便上了凳子去找柜中的东西,总算从衣服底下找了一块玉佩出来,是一个钱币似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龙”字,林氏从未告诉她这块玉佩的由来,但是她知道那玉体通透,定是值不少银子的。 林氏抬眼看着床前站着的女儿,拉着她的手道:“晚儿,就算娘去死也不能当了这玉佩,这是你下辈子的依靠。” “娘,我不管什么下辈子不下辈子的,我只要娘好好的,我们当了它,等我有了钱了再赎回来不迟。”晚儿着急道。 林氏抓着她的手不放,晚儿也急的哭了,坐在床边,哭了起来:“娘,晚儿实在没办法了,晚儿只有画些画来卖,晚儿还有偷的本事,可是晚儿答应过娘,虽学了这功夫,却从不偷人钱财的,如今娘如此,晚儿只能先当了玉佩。” 心疼得看着自己的女儿,林氏在晚儿手中写下了一个“龙”字,晚儿不明白什么意思,林氏轻声道:“那是你的姓氏,没了它,你这辈子都不能认祖归宗,晚儿,娘不用什么药,娘只要整日看着你就好。” 看了一眼娘亲,晚儿把那个玉佩放回娘亲手里,便冲出了家门,走在大街上,晚儿才知道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雪来了,她踱步在大街上,走了几个时辰也不觉得冷,无数次得经过南乐府的门口,漫天的雪覆盖了大地,她自己也如同个小雪人一般。听着手腕上的铃铛作响,晚儿低着头看着小铃铛,“看你这做工,也是不值什么钱的。”说罢,只剩下叹息,但是想想娘亲对于这个铃铛手链和那个玉佩看得都极重,心里也想着断不能卖了这些让娘亲伤心。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眼看着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晚儿知道娘亲林氏病着还是不顾晚儿劝告,每日给晚儿做饭吃,为了不想娘亲等她,她加快了步子回家,忽然被脚下的一个东西绊住,她狠狠得摔在地上。她趴在冰冷的雪里,这些天里所有的委屈似乎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她哽咽着没有起身,任凭雪在她的脸颊,她的热泪顺着脸颊滑落,这一刻,她多么希望暮翎能出现在她身边,抱着双臂笑着,小狐狸,怎么能这么软弱呢?使劲擦擦眼泪,踉跄着起身。 回过身去,看看是什么绊倒了自己,手下意识得忽然摸到了一个软乎乎得东西,晚儿立即吓得躲远些,但是细细去看,居然是大雪完全覆盖了一个人儿,而且他的脚边还有红红的,是血。 晚儿慢慢走过去,此时的大街上并无什么人,拿出手帕,手帕上还有娘亲经常会绣上的一个小小的“龙”字,轻轻擦拭掉他脸上的雪,先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他的睫毛很长,感觉到他脸上的温度,晚儿知道他还活着。 完全擦拭掉他脸上覆盖的雪,晚儿才发现是个很俊朗的少年,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使出浑身力气,想要把他扶起来,那少年浑身颤抖,似乎是冻坏了,晚儿忙脱下了自己的棉背心裹在他身上,不停得揉搓着他的手,并轻轻哈气。忽然低头看到他的脚,那里殷红一片。 晚儿忙看,原是腿上被剑划伤了,好在伤的不深,晚儿撕下手帕的一半给他擦拭,并狠狠撕下袖口的衣饰给他绑着,才算止了血。 那少年只慢慢睁开眼睛,“你……是……谁?”他语气微弱,似乎随时都会晕过去一般。 第十一章 初见 “你不要问我是谁了?我说了你也不认识,现在重要的人你是谁?可有家人?小心方能长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么不小心岂不是不孝了吗?你的身子冻坏了,得赶紧回家才是,要不是我今日看到你,明日你定死在雪里了。”晚儿急着道。 晚儿的话刚说完,便听那少年没了动静,晚儿吓了一跳,手放在他的脸颊上:“喂,你醒醒啊?你没事吧?” 感觉到他脸上烫得吓人,晚儿想到定是伤口炎症发热了,这大雪天的,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非病死在这里不可,已经到了晚上,医馆也差不多关门了。 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晚儿心想不能这么放弃,怎么着也是一条人命,自己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还有比自己更惨的。 她伏在他的耳边,道:“你不要怕,我带你去医馆。”话虽如此说,但是那少年毕竟是很重的,小小年纪的晚儿使劲才算扶了他起来,可怎么也迈不动步子,手上的铃铛发出脆生生的声音。 脑子忽然灵机一动,晚儿看到角落处有一个小乞丐,晚儿冲他笑笑,那小乞丐蜷缩在一旁不敢动,晚儿摸了自己的腰包,道:“过来帮我一个忙,我待会请你吃馒头。” 那小乞丐也不傻,乐呵呵得帮着晚儿扶着那少年,一路上可谓是难坏了晚儿,那小乞丐也累得够呛,晚儿不停得跟那少年说着话:“你不要睡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走了那么远,要是没到医馆你就没命了,我可不是白跑了吗?” 那少年点点头,但是喉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了医馆,晚儿拿出一点银子给小乞丐,道:“这足够你买一个月的馒头吃了,就给你吧,看你年纪还小,还饿着肚子,算了,给你吧。” 其实心里也是不舍的,但是想想自己至少比那个小乞丐好多了呢? 那小乞丐拿着钱顾不得感谢,便匆匆跑了,晚儿把那少年扶好,使劲拍打着医馆的门,医馆的老板禁不住晚儿拍了很久,才打开,一看晚儿,便道:“大晚上的什么事儿?” 晚儿忙道:“大叔,这个人受伤了,劳烦大叔给包扎一下,还发热了。” 那医馆的老板也是好心之人,看看那少年便扶进了屋子,躺在榻上,那少年的伤口被那大夫清洗着,晚儿在一旁看着,只见那少年眉头紧皱,晚儿道:“很痛吗?” “这小子倒是坚韧,忍得住,没事。”那大夫说道。 包扎完伤口,晚儿也没钱了,正愁诊费,熟料那大夫笑道:“罢了,小小孩子就也是不易,就算老夫行善积德了。” “大夫会有好的福报的。”露出迷人的微笑,晚儿忙点头感谢,也不好叨扰,心想要是给娘亲治病的人都如此乐善好施多好,只是想想而已罢了,便找了借口先扶了那少年出来,那少年有些意识了,口中喃喃着:“谢谢”二字。 少年清醒些,但是眼前还是迷糊糊的,只听得到晚儿手上的铃铛声,他们也慢慢走回了起先他晕倒的地方,晚儿道:“还是在这里候着吧,说不定你的家人就能找到这里来。我要先回去了,我娘还等着我吃饭呢,我要是不回去,她定会着急的。” 少年半靠着墙壁,眼睛微闭着,看不清晚儿的脸色,晚儿走了几步,干脆转回头,道:“算了,放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再冻死了,岂不是白救了。” 也许是受伤的缘故。那少年浑身发抖,晚儿陪着他坐着。 那少年轻声道:“我的衣服里有一个竹筒,你拿出……来,拔下下面的塞子。”他说着,眼睛微闭,倚在晚儿的肩上。 晚儿还在听清楚了,立即从他腰间拿出一个圆筒,那是个类似于信号的东西,她便冲着天上拔塞,只见一道灰色的光飞在天上,那少年似乎听到了响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忽然握着晚儿的手,晚儿吓了一跳,想要抽出手来,只听那少年道:“谢谢你,本王的属下就会……” 说完,居然倚在晚儿身上昏了过去,晚儿拍着他的脸颊,轻声道:“你刚说什么?你姓“王”吗?”没有任何回应,晚儿只好使劲架着他的身子移到角落,并在附近的人家寻了一些干柴,点着了。 他的手还紧紧握着晚儿的手,似乎是那里还有一点温度,忽然意识到男女授受不亲,晚儿的脸微红,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他握紧紧的。 “罢了,反正我们也是萍水相逢,等你醒来,恐怕也记不得我是谁了。”说完,不停用另一只手拿着手帕给他擦雪,嘴里轻轻哼唱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唱完一曲,晚儿轻笑道:“是不是很特别,这是我娘亲编的调,全世间只有我这么唱。”正唱着,忽然天上响雷一打,晚儿浑身颤抖,这下着雪的怎么会打起雷来,她从小就怕打雷,听到后心里都是恐慌的,她靠近那少年。 那少年微微睁开眼睛,晚儿开口:“对不起,我怕打雷……”话听起来很镇定,但是其实心里害怕得要死。 微微笑了下,那少年昏了过去,看着昏迷的人,这才仔细打量起他来,微闭的眼睛,薄唇紧抿,看他的衣着也是不凡,大抵也是跟暮翎一样是有钱的人户公子吧,想到这里,再想想自己,苦笑了一下。想起暮翎,她不知道他此刻在荣京过得可好? 不多时的功夫,便听到马蹄声,晚儿吓得站起身,扶着他靠着墙壁,使劲挣开他的手,便远远得站在一旁,果真是认识他的人,远远看到,便下了马,走到他面前。 晚儿有些慌张,但还是不放心,最后干脆直接冲出来,拦在那些人面前,道:“你们是认识他的吗?还是他的敌人。”晚儿说话有些颤抖,毕竟是一个小姑娘,就算再强势,看到这些侍卫还是害怕的。 自己的衣服被人扯了一下,晚儿回头,只见那人点了点头,她方退了回去,众侍卫立即带那少年上了马车,晚儿看了几眼,便快步得离开了,毕竟娘亲还在家等着。 第十二章 相见 马车上的少年奄奄一息,完全昏睡了过去,耳边还回荡着晚儿手腕铃铛的声音。 回到院落,娘亲林氏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晚儿,才出去迎接,晚儿跑几步,奔到娘亲怀中,道:“做好饭了吧,晚儿可是饿坏了呢。” 宠溺得抚了抚晚儿的脑袋,林氏道:“早就好了,已经热了一遍了,我们吃饭去。” 过了半月的功夫,林氏的精神比白天好了些,晚儿一边吃饭一边说道:“我明日再请了大夫来瞧瞧,看来这个大夫是不错的,娘亲脸色好了很多。” “这些日子娘做了针灸,新来的大夫给我开了药。”林氏开口,晚儿诧异,道:“针灸?谁做的?我怎么不知道?是娘亲自己请的大夫吗?娘哪来的钱呢?” 林氏放下筷子,手抚在晚儿的脸上,开口道:“是你爹。” 如果说震撼对一个人来说是心跳乱拍的话,那么这三个字晚儿的心忽然像停掉了一般,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她抬眸,满脸不可思议得看着她自己的娘,那个亲口说她的父亲早在出生之前就去世的人。 “晚儿,对不起。”林氏说着,晚儿忽然开口道:“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林氏点点头,泪如雨下,晚儿起身:“为什么骗我说他死了,为什么?重要的不是他是否养育了我,而是他还活着,还好好得活着。”晚儿也哭了,这一刻,她没有想过去怪罪父亲,而是因为娘亲的欺瞒而伤心,她不在乎这个父亲是否曾经做了什么,她现在唯一可想的便是他还活着,好好得活着。 “娘,他在哪里?”晚儿央求着林氏,林氏哽咽道:“在松溪镇,半月前便来了,偷偷给娘治病,却并未说半分缘由,说要见你,只是娘亲担心……”林氏不安得看着晚儿:“娘担心你一时接受不了,你性子单纯,我怕晚儿会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当有些事情来的太快的时候,当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判断对错的时候,我们总会想着最好的那一面,就如同我们一直以为没有却假设拥有得更好的一样。 跟在娘亲身后,站在松溪镇的一个客栈门口,脚步却怎么也不能移动半分,娘亲林氏回头看着晚儿,眼中略有心疼,道:“晚儿,娘知道娘该让你见你的父亲的,一旦见到了,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晚儿只要记得他是你的父亲就好。” 不知道娘亲说此话是何意,也根本听不下去,脑海中只有见到父亲时的模样,推开二楼的门,晚儿屏住呼吸。 “来了。”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晚儿抬眸去看,只见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人端坐在案子前,在写些什么,除了说了两个字之外,连头也没有抬。 林氏回头看了晚儿一眼,道:“我领了晚儿来见你。” “看到了。”他说道,仍旧是没有抬眼,过了半刻的功夫,也许是要写的内容写完了,他才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眼睛只在晚儿身上看了一眼,“倒是很像。” “像什么?”晚儿突然开口道,只是她这一问,林氏立即拉住了她不要她说话,自己开口道:“夕呢?她还好吗?” 她此话一出,晚儿诧异得看着林氏,林氏只是握紧了她的手,那人停了半刻,方说道:“等有机会再告诉你。” 话语如此之少,晚儿的心仿佛都凉了半截,眼睛却直直得看着面前的人,只见龙祖温抬头:“看够了吗?如果看够了就回去。”声音中没有一点温度。 林氏看出了那人的頽累便领了晚儿出来,晚儿站在原地不动,骨子中的倔强让她杵在了那里,最后看林氏央求的眼睛,怔怔得跟着林氏走出了客栈,晚儿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样,那是他的父亲吗?那是他十几年未见看到却没有半分亲切的父亲吗? 回家的路上,晚儿一句话未说,只是跟着娘亲林氏身后,回到院中,紫玉忙拿了一个信封出来,道:“我给暮少写了信,就是不知道地址在哪里?晚儿姐姐知道他的地址吗?大半年过去了,怎么会半分音信也无?” 晚儿摇摇头,道:“我不知道,紫玉,天气不好,好好歇着吧,要不腿又要痛了。”说完,看了紫玉一眼,便进了自己的屋子,在里面锁上了。 紫玉从未见过晚儿如此模样,回头问林氏,林氏却摇摇头,脸色很不好,紫玉忙道:“婶娘还是好好歇着吧,这些日子好不容易病好了些。” “谢谢紫玉挂念,我没事。”林氏说完,便进了厨房。 大抵是傍晚的时候,林氏扣着晚儿的门,道:“晚儿,一整日都未吃东西了,娘又热了一遍,我们吃些好吗?” 没有吱声,林氏着急却也知道晚儿的脾气,紫玉在一旁也端了饭想要给晚儿送去,看这模样,紫玉放下饭食,忽然跌倒在地上,道:“婶娘,我的腿好痛,婶娘……” 林氏正不知所以,只见晚儿房屋的门“吱呀”一声便开了,晚儿急匆匆跑到紫玉面前拉着她的腿上下得看,忙道:“伤到哪里了?还是原来受伤的地方痛吗?” 紫玉大眼睛眨巴眨巴,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扶紫玉起身,嗔怒得看了她一眼,便进了自己屋子,这次并没有锁门,紫玉道:“婶娘,门如今开了,有什么话就跟姐姐说吧,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还有让晚儿姐姐多吃些饭,这几日都瘦了好多了。” 林氏感激得看了紫玉一眼,端了饭进了晚儿的屋子,晚儿仍旧摆着一样的姿势蜷卧在榻上,被褥也没盖,这大冷的天,林氏拉着晚儿的手,已然冰凉。 晚儿的眼角流出一滴泪,道:“娘,他真的是我爹吗?为何我总觉得他一点都不喜欢我?” “不是,晚儿猜错了,你爹怎么会不喜欢你,他不过是忙碌罢了,你看他的脸色也知道,他整日都很忙,身子都熬不住了。”林氏为父亲说话。 第十三章 质问父亲 忽然直起身子,晚儿道:“父亲是什么人?姓什么,叫什么?还有你说的那个夕儿是谁?” 也许早就猜到晚儿会这么问,林氏嘴边苦笑着讲述着本该早就告诉晚儿的关于她的身世。 她的父亲姓龙,名为龙祖温,是京城中有名的商户,家族经营衣料生意,皇室中所有衣服用品皆出自龙家,是京城中有名的富商,嫁给龙祖温的那一年,林氏十七岁,入龙府三年,感情很好,却无生育,过了几年,林氏还是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可是等到女儿三岁的那一天,林氏便带着其中的一个女儿离开了龙府,从此再没有回去过。 林氏说着这些的时候,眼睛中是含泪的,晚儿看着她道:“娘,你带着晚儿离开了龙府,却把我的妹妹夕儿留在了那里。” “晚儿,恨娘吗?你本该锦衣玉食得活着,却如今为了生计四处奔波,是娘的错,是娘改变了你的一生。”直到这个时候,晚儿忽然明白了为何林氏总会叨叨着自己对晚儿的愧疚,可是对晚儿而言,这没什么,看到那么冰冷的父亲,那个龙府也温暖不到哪里去。 “为什么要离开?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吗?”晚儿拉着娘亲的手,可是林氏却没有回答,看着林氏伤心的模样,晚儿不忍心再问下去。 晚儿拉着林氏的手道:“也许我比夕儿幸福,因为至少我跟着一个视我为重的娘亲,而她却跟着一个冰冷的父亲。娘,我们有机会去看看妹妹,好不好?我们长得是不是一样,一模一样吗?” 林氏点点头,欣慰着看着晚儿,她知道她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是痛的,一直以为早已经过世的父亲,出现在她面前,却像个陌生人一般,她又岂会无动于衷,但是看着她的笑容,林氏不忍拆穿她,她这么想要宽慰林氏的心,她又何必残忍的拆穿晚儿的强撑的笑容,林氏道:“开始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只是不知道如今什么样子?不过双生之子应该是长得一样的,脾气就不一样了。” 母女两个有说有笑,可没人再次提及那个龙祖温,深夜里,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晚儿起身坐在院中,她没事的时候总爱在院中发呆,可是这么冷的天,她不觉得冷,再冷的雪也抵不过她此时心里的冰冷。 “我就知道姐姐睡不着呢?”紫玉一边说着一边端了火盆出来,走路有些别扭,晚儿忙接过来,两个小姐妹便在廊下烤火,两只小手不时得握在一起。 “紫玉,想念你爹吗?”晚儿突然开口道。 紫玉点点头:“会想,不过娘说死了的人都在天上变成星星了,所以爹会在天上看着我,所以我抬头去看遍每一颗星,总有一颗是爹的。” 单纯的小丫头说着,晚儿的手不停得那树枝挑动火盆,“今天以前我一直以为我爹也在天上。”她苦笑着,自嘲着,看在紫玉眼里成了疑惑,紫玉道:“那现在呢?你不觉得他变成星星了吗?毕竟他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无力得摇摇头,晚儿深吸一口气,“现在,现在他依然在天上,那般触不可及。就算我想触碰他,却觉得我们两个那么不相称,我又怎么是他的女儿?” 听着莫名其妙的话,紫玉趴在晚儿身上居然有了困意,晚儿看这丫头是瞌睡了还陪着自己聊天,也有些感动,忙叫了紫玉回房,紫玉偏要跟晚儿一起睡,晚儿无奈,只好也熄了火盆,回屋子睡了。 听着紫玉清浅的呼吸,晚儿一夜未眠,天刚亮的时候方才睡了一会儿,梦里似乎听到马蹄的声音和院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紫玉转过身继续沉沉的睡着,晚儿却默默起了床。 看着月下的娘亲和爹爹在说话,晚儿打开门,脚步却迈不出去,只等到马车就要离开,晚儿忽然赤着脚便跑了出去。 林氏正在门口,看到晚儿如此,忙拉着她,晚儿松开娘亲的手:“娘,我要问个明白。” “晚儿……”林氏喊着她,但是晚儿还是奋不顾身得追着马车而去,马车速度极缓,但是晚儿是赤着脚的,踩在尖利的石头上,她狠狠得跌在地上,这时马车方停下,她抬眸,那个高高在上的龙祖温下了马车,走到她的面前。 她以为他会扶她起来,就如同紫玉她爹那样,宠溺得抱着她,可是没有,龙祖温俯视着她,道:“做什么?” 依旧是冰冷的话语,晚儿使劲才让自己站起身,小小的年纪面对着面前的父亲,她不想露出丝毫的胆怯,她开口:“你是我的父亲吗?亲生父亲?” 面对晚儿的质问,龙祖温不置可否,最后道:“这重要吗?你只要记住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入龙府,所以这不重要。” “重要,我只是想知道我身体里流着的不是你的血。因为我不会像你这么冰冷,放任娘亲于不顾。”晚儿厉声道。 大抵是没想到晚儿如此厉害,龙祖温蹲下身子,看着晚儿的眼睛,“你记住,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你就该在这里好好得活着。”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有理由,当年娘亲不会放任着自己的女儿不管,而离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龙祖温,你告诉我为什么?”晚儿这丫头一倔强起来,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听晚儿直呼自己的名字,龙祖温一巴掌便打在晚儿的脸上,晚儿身子娇弱,跌倒在地上,龙祖温厉声道:“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这个煞星,三岁的你便火烧了龙府,烧掉了我为皇室祭祖进贡的一大批衣料,所以算命的人说你是煞星,只有要了你的小命方能破解。” 摇着头,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她的泪再也止不住,她指着龙祖温:“你不配做我的父亲,你不配。” 龙祖温身子微晃,眼中有一抹神情,晚儿察觉不到,龙祖温拿出一叠的银票,放在晚儿手中:“拿着她,为你娘诊病。” 第十四章 学舞(一) 颤抖得拿着那些银票,在龙祖温面前,晚儿撕成了碎片,扔在了脚下,头也不回的转身就离开,龙祖温看着她小小的身躯远去,久久没有动,身边的管家,上前道:“老爷,你何苦话只说了一半呢,当年的事情……” “闭嘴,当年的事情谁也不许提。” 嘴边一丝苦笑,龙祖温开口:“她还真是我的女儿。”他很想说,他像极了自己的倔强,眼神中的无谓倒是和夕儿一点也不相像。 “龙家的女儿就要有胆识,也要能受尽苦难,我们走。”龙祖温上了马车,晚儿走着听着后面的马车远去,她才蹲在了地上哽咽了起来。 林氏远远得看到,走过去抱着晚儿小小的身子,道:“不要恨你爹,当年的事情我们都无能为力。” “娘,我真的火烧了龙府吗?那些所谓的布料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为什么不让他在幼时的时候就杀了我,说不定娘这辈子就不用带着晚儿在这里受苦,不是吗?”晚儿哭着看着林氏,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年纪,把什么都想的太过单纯,林氏抚摸着晚儿的头发,半天不说话。 晚儿又回去睡了会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紫玉早就洗漱好了,看晚儿还在睡着,也不便打扰,拿着一个信封,独自出了院落。 晚儿一觉睡到了快巳时才起身,林氏饭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大夫来给林氏瞧病,晚儿看得仔细并不像是自己时常请的小医馆大夫,看着晚儿怔怔站在门口,林氏吩咐她赶紧吃饭。 那大夫提着药箱走了,并写下了方子,晚儿看着方子上的药,都是名贵药材,晚儿道:“怪不得娘亲身子看起来好多了,用的可都是珍稀的药材,是那个人给的钱吗?” 林氏有些犹豫,但还是点点头,道:“留了很多钱便走了,娘是不是不该要他的钱?娘从来没有要过,只是这一次,娘觉得不该这么对你。” 晚儿没有回答林氏的问题,关于她的父亲,她宁愿她还像以前那般想象在她的记忆里,而不是这样出现,却又离开,对于她而言,除了冷漠,她不知道该如何? 林氏看晚儿不说话,道:“晚儿,你不是一直想在南乐府学舞吗?你一直天赋不错,只是娘亲没有钱让你去,这次去好不好?” “十几年来他从未过问,怎么今日反倒这么大方?”晚儿苦笑道。 林氏半天才开口道:“他一直以为我们死了,直到半月前在这里遇到了我。” “我看他倒是希望我们死了。”晚儿手中拿着药方,并没有回答林氏的问题,而是道:“娘,我现在给你抓药去,他的钱我们不用,他也不是我的爹。” 走到门口处,打开门,晚儿停下了脚步,“娘。”她轻声叫道,林氏上前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女儿,晚儿没有哭,只是这一刻,她很想让娘亲抱着自己,她心里很痛,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暮翎也曾经要给她钱财帮助她,可是她没有要,心里会难过暮翎如此做,但是却并不伤心,至少他曾经是愿意帮助她的,而如今当自己的亲生父亲留下这些钱时,晚儿却心痛极了,她想要的只不过是龙祖温认真得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眼就好,而不是像打发人一样给些钱便罢了。 林氏并没有用那笔钱,她封存了起来,等到日后晚儿长大了,也许便可作为嫁妆,这是龙祖温该该她的,林氏为她收着而已,毕竟晚儿和娘亲的钱有限,药没了,大夫也不再来了,看着林氏的脸色似乎并不很好。 晚儿放下手中的笔,她画的那些花样似乎并不能再卖出好的价钱了,她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娘亲,道:“娘,其实我真的喜欢跳舞,你不知道我做梦的时候都想着南乐府的姑娘跳舞,真的美极了。” 看到林氏表情微异,晚儿轻声道:“娘,我去那里你会生气吗?” 林氏摇摇头:“娘不生气,娘知道只要我的晚儿不学坏,就好,就算我们生活在淤泥里,也要出淤泥而不染,只是娘却不会跳舞,不会教晚儿。” “娘,我去学跳舞,晚儿去学,等晚儿赚了钱,给娘好好养着身子。”晚儿答应着,林氏也放心了,南乐府虽不算什么上流的舞坊,但也算是学舞的好去处,松溪镇很多大家的小姐也会去学,但是从不在正台露面的,那些抛头露面出来的表演的不是学者,而是舞者而已。 答应了林氏的要求,林氏便托人找了南乐府报了名字,紫玉听说了此事,兴冲冲得跑过来道:“姐姐要去南乐府学舞了吗?娘亲说那个不是什么好地方,姐姐还是不要去了。” “可是除了那里,我们松溪镇再没有可以学舞的地方了。”晚儿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对着急的紫玉说道。 紫玉拉着晚儿的手,“姐姐为何非要学跳舞不可?” 晚儿迟疑了一下,她含笑道:“姐姐喜欢跳舞,很喜欢。”晚儿笑着,脑海中出现自己九师父曾经说过的话,他说:“晚儿丫头,你这身姿学武功倒是可惜了,天资绰约是个舞者的材料。”但是紫玉表情却有些疑惑,晚儿撒了谎,她是喜欢跳舞没错,她以为她可以成为南乐府的头牌,只不过真到了这一刻,她却觉得苦涩。 “其实紫玉也喜欢跳舞,姐姐不是说过吗紫玉跳舞最好看。”紫玉笑着,晚儿看着她的腿脚,心里微痛,也许是发现了晚儿的异常,紫玉忙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姐姐不必内疚,其实……” 话未说完,晚儿的泪忽然流了下来,紫玉愣住了,晚儿哽咽道:“紫玉,为什么我们要这样活着?这么身不由己?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老天为何让我们这么艰难的活着?” “姐姐是……怎么了?”紫玉眨巴着眼睛,晚儿比紫玉稍大一些,也是懂事的,她不难想象紫玉以后的生活,腿脚不便,就算是幼时也总有人嘲笑,只是怕到了待嫁之龄,她又该如何? 第十五章 学舞(二) 想了一会儿,晚儿擦干眼泪,盯着紫玉道:“陪姐姐去南乐府好不好?你去学琴,姐姐便去学舞,可好?” 有些犹疑,紫玉道:“可是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呢?而且我娘也不会同意的。” 握着紫玉的手,晚儿道:“只要你愿意,姐姐就能办到。” 想了一会儿,紫玉点点头,晚儿看着她同意,心里也算有些舒服的,心里暗暗发誓,无论自己到了哪里都要照顾好紫玉,想着她聪明伶俐,学起琴来也是不难的。 紫玉的娘亲沈氏也是个老实的妇人,当林氏给她说清其中缘由,她也便勉强答应了,毕竟紫玉身子不好,有一技在身,总是好的。 南乐府虽然会发月钱,但是起初还是要交些定钱的,林氏和沈氏商量着卖了祖产的屋子,重新在别处买了小院住着,倒是剩下一笔钱来,也许是不想让龙祖温找到自己,小晚儿小小年纪便打定注意,连邻里也没告诉,她们搬到了哪里,松溪镇说大不大,但是民户很多,所以想要找到名不见经传的人,也是费些功夫的。 林氏托人领着紫玉和晚儿初到南乐府后院的时候,晚儿和紫玉都惊呆了,这个后院居然比前面更大,地方宽敞,有很多搭台子的,那南乐府的管事的说道:“我们老板有事出去了,这两个小丫头就暂且留下吧,虽然说先交了钱的,我们也是有规矩的,学技期间是不得外出的,一个月方可出去一次,回去领了东西,再回来,在坊中也会有月钱,定比你们之前交的钱要多,只是有点都给我好好学着,平日里闲着的时候要到前面去干些灵活,端个盘子什么的,也算对得起月钱了。” 紫玉和晚儿一一记着,很快那个林氏托的人便走了,也送来了紫玉和晚儿的铺盖,两丫头打量着这间大院,分为三面,除了门之外,对着门的背面便是南乐府的阁楼,也是招待客人的地方,东西两面各分为学徒和舞者,紫玉和晚儿便住了西面,光是西面就有好几间大方,紫玉和晚儿一间住着,看着排场,林氏应该是交了不少钱的。 两个小丫头正在房内打量,忽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便探出头来,只见一个有些雍胖的妇人,指着一个小女孩道:“你好端端得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前台伺候着茶水?买来的丫头也想着混着学舞不成?” 那女孩也就是跟紫玉她们同龄,瘦小的身躯在那老妇人的吆喝下瑟瑟发抖,她道:“雪娘,我身子不舒服,好像是发烧了。” 那老妇人一巴掌便打在她的脸上,她身子瘦小,踉跄着便倒在地上,晚儿立即走了出来,紫玉正要唤她,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自己在屋中躲着。 在那老妇人的诧异下,晚儿扶起那小丫头,手放在她额头上,那个叫雪娘的老板娘,上下打量了晚儿,啧啧道:“倒是个美人胚子,听说你是心来学舞的,还有一个腿脚不好的,是来学琴的是吗?就算你们交了钱了,好好学你们的舞就是了,不用在这里多管闲事?” “她本就是发烧了,买来的丫头也是人,买一点药就好了。”晚儿看着那丫头脸色十分不好,便对雪娘说道。 那个雪娘笑了起来,道:“你出钱啊,一点钱就不是钱了吗?”一副不饶人的样子,没想到初次到这里就遇到这样的老板,晚儿心里极不畅快,但也不得发作,只好从身上拿出一点银子,交给那个丫头道:“去抓些药吧,要是迟了,恐怕还要更严重呢。” 那小丫头身子还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发烧畏冷,还是害怕雪娘,她的眼睛巴巴得看着雪娘,似乎在征得她的同意一般,雪娘的眼睛在晚儿身上打量着,心里也在盘算着,又看到倚在门口的紫玉,嘴边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那丫头不耐烦得点头,算是同意她出去瞧病去了。 那丫头忽然盯着晚儿看了起来,晚儿有些莫名,只听小丫头道:“我们之前见过的,你记得吗?几年前在南乐府的门口,你出手打了我家的主子,还有一位少爷的。” 眼睛眨巴了半天,晚儿方想起来那不是遇到暮翎的那一次吗?看着丫头的面相,怪不得有些熟悉的,她道:“你倒是还记得我,对了,你不是别人家的丫头吗?怎么到了这里了?” 那小丫头无奈道:“我记得你是因为你长得很美,我家夫人过世后,我便被主子赶出了府,便到了这里,对了我叫小补丁,我也没有大名,你记着我的名字,我会还给你的。” 说完,便出去看病去了,晚儿回头,正对上雪娘若有所思的眼神,雪娘道:“好好歇着去吧,明日里便开始学舞,既然交了一年的钱了,就好好学着,如果日后学的好了,要想上台成为南乐府的头牌,到时候别说交钱了,雪娘月月给你们发大钱。” 说完,扭动着胖乎乎的身子离开了,晚儿长舒一口去,紫玉看那雪娘走了,放赶紧走了出来,拉着晚儿道:“怎么刚来就得罪了那个什么雪娘的,我看她是管事的,以后不会刁难我们吧?”紫玉担心得对晚儿道。 晚儿摇摇头,“没事,有我呢,好在我们也不是她的丫头,只是我们凡事要留个心思,我看她看我们的眼神像在算计什么,”说完低头看着自己朴素的装扮,自嘲道:“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她算计的吧。” 紫玉摇摇头,看着晚儿道:“有,姐姐很漂亮,从小就漂亮,我娘说松溪镇的女孩中,姐姐最漂亮,那雪娘不会是……” 握着紫玉的手,打断紫玉的话,晚儿道:“我们紫玉才更漂亮呢,我们不管其他,自学会我们想学的就好,知道吗?” 虽然有些忐忑,但想着还有晚儿姐姐陪着,紫玉也含笑点点头,自此,两个小丫头便准备开始了在南乐府的学习生涯。 第十六章 再遇父亲 这夜晚间的时候,晚儿和紫玉到了新地方也难以入睡,以前睡不着的时候总会在院中呆一会,两个小姐妹在一起说说话,如今到了南乐府却并不敢出门,南乐府并不像其他的风月场所,晚上是不营业的,前半夜里看着别的姑娘学舞,到了后半夜整个院中也算是安静。 晚儿突然听到叩门的声音,紫玉也听到了,立即起身坐起来,躲在角落里,道:“姐姐,是不是进了贼了,姐姐我害怕。” 晚儿起身道:“哪有贼敲门的,我去看看便好。” “两位姐姐,我是小补丁。”来人轻声道,原是白天的那个小丫头。 忙打开了门,小补丁进入房内,手中包着一些东西,闻起来倒是有些熟悉的,紫玉此时也下了床,光着脚丫想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小补丁一边打开包袱,一边叨叨着,“姐姐借了我银两治了病,发了月钱除了给爹爹治病的钱,我定会还给姐姐的,这是我刚刚看完病回家了一趟,娘蒸的年糕,想着在这里你们是不是吃的惯?” 紫玉那丫头也是饿了,晚饭的时候因为陌生,并没有吃太多,眼见着年糕,便道:“我,我可以吃一块吗?我好像饿了。”说完,眼巴巴得看着小补丁。 那小补丁也是热情,随即拿了一块出来,道:“我在家里吃过了,这都是给你们的,你们吃吧,看看好不好吃?”说完,眼看着紫玉和晚儿各食用了一块,小补丁晶亮得眼睛盯着两人,似乎在等待着她们的回答。 晚儿情不自禁竖起了大拇指,紫玉也忙着点头称好吃,小补丁才喜笑颜开,道:“这便好了,以后我会让娘亲常做些给你们,我要先走了,恐再惹来麻烦。” “晚上注意盖着被子,天气如此冷,不要再发热了。”晚儿叮嘱道,小补丁点点头,轻轻得关上门出去了,晚儿回头看了还轻轻舔了一下手指的紫玉,笑道:“如今怎么这般馋了?剩下的都是你的,没人给你抢,馋猫。” 紫玉含笑,两小姐妹说说笑笑,眼看到了半夜,也都各自困了,睡熟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便听到叫起床的声音,紫玉翻了身,晚儿侧着耳朵似乎在叫这些小姐们起床学习。 “怎么这么早啊?现在什么时辰了?”紫玉揉着眼睛道,晚儿打量着外面微微有些亮的天,道:“应该还不到卯时吧?” 门被大力得推开,那个雪娘叉着腰道:“怎么还不起床?再晚些就开门做生意了,哪还有时间教你们,都赶紧着点,你一会去舞班,你去琴艺班。” 雪娘说完,不等两个小丫头回答,便敲了隔壁的屋子,紫玉和晚儿忙起身准备起来,等到各自来到各个地方时,早已经站好了很多人,细细打量,大多穿着朴素,应该都是穷人家的孩子的。 一早上下来,光练基本功了,其余的小伙伴们都有些承受不住,晚儿却觉得还好,自小有些武功的底子,所以学起来得心应手,那紫玉也是,似乎有音乐上的天赋,就是之前并未学过,开始时是有些困难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着便过了一月的功夫,两人又可以回家了,一大早,晚儿和紫玉便收拾了衣服,因为闲暇时帮忙在坊中干些粗活,也是领了月钱的,虽然很少,但是两个小丫头也是极高兴的。 牵着手一起跑回家,也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还未进院门,紫玉便道:“娘亲,婶娘,我们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沈氏笑盈盈得看着两个丫头,抚摸着两个人的头,对着里面道:“晚儿娘,两个丫头回来了,今天我们就一起吃饭吧。” “我这就来。”里面传出娘亲的声音,林氏从里面出来,腰中围着围裙,似乎在给晚儿做些好吃的,晚儿上前,仔细看娘亲的脸色,道:“身子弱,简单吃些就好了,何必如此浪费周章?” 林氏含笑道:“我女儿回来了,当然要做些好吃的了。” 中午几人在一起吃了饭,午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因为是走着回来的,加上这一个月却是有些累了,晚上要赶回去,所以晚儿在林氏的催促下便躺在床上歇息,林氏依旧坐在案子旁在画些花式图样卖些钱。 “娘。”晚儿睡不着,在榻上喊着林氏。 林氏抬眸看着托着下巴的晚儿,“怎么了?要是睡不着就陪娘亲说些话,也让娘知道这些天在那里好不好?你倒是回来一句话也没说呢。” 晚儿重新躺好,道:“很好呢,娘亲之前教我读书写字,在那里也是派上用场的,那里的算账先生说我学问颇深,娘,你父家之前是做什么的?你教我的那些东西,都是你儿时学来的吗?” 林氏手抖了一下,画出长长的一个黑色墨迹,她道:“晚儿,睡吧,傍晚时回去时,娘做些好吃的点心给你带着。” 知道林氏不愿多说,晚儿也不想多问,也怕林氏不舒服,有些事情,她迟早要知道,只是早些晚些罢了,又有什么关系,就像自己的爹龙祖温,她倒是宁愿她从未见过他才好。 可是有些人你越是不想看到,却越是能看到,这日在南乐府中,因为忙不过来,晚儿只好到了大厅伺候端菜,小小的年纪端的也算稳,忽然觉得有个人影有些熟悉,她的脚步忽然下意识的站住,身后的小补丁也端着菜擦点碰到晚儿身上。 “晚儿姐姐,怎么了这是?快点吧,等到客人催,雪娘就该骂人了。”小补丁催促道。 没错,那个在席间侃侃而谈的是自己的爹龙祖温没错,晚儿立即转过身去,却还是被刚刚抬头得龙祖温看个正着。 她立即把手中的菜盘交给正叉着腰的雪娘,道:“我身子不舒服。” 雪娘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是接过来了,后来便骂道:“这死丫头是不要活了,是哪里混账爹娘养出来的小姐不成?到这里倒端起架子来了。” 第十七章 错过 小补丁听完雪娘骂,吐吐舌头,雪娘端着菜转身见客人,早已经重新堆满了笑容,道:“各位客官看着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南乐府可也是蓬荜生辉啊。” 几句寒暄,倒是龙祖温一直拉着脸,雪娘也是见惯了市面的人,凑到龙祖温面前道:“哟,这位大人是怎么了?难不成我们照顾不周吗?” 龙祖温忽然站起身,雪娘倒是吓了一跳,他看着雪娘道:“竟不知老板娘有这么好的骂人功夫,龙某倒真是见识了。”说罢,扬长而去,倒是那些陪客们也不知道他发的哪门子脾气。 在二楼隐蔽之所观看的晚儿嘴边冷笑,此时此刻,他因为自己而丢人了吗?至少作为她的女儿,她对他有了影响,不是吗?不管是好,是坏,至少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她存在着,那怕以讨厌的方式。 忽然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雪娘估计是没了好脸色,指着晚儿道:“有你的好看的,要不是你总是事儿多,老娘用得着骂人被人数落吗?今天的饭也就不用吃了。” 她骂了什么,晚儿根本没放在心上,低垂着脑袋回到后院的时候,紫玉正在洗着衣服,晚儿蹲在她身边帮着她,紫玉抬头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得怎么脸色这么不好,要是雪娘骂了就别放在心上,反正我都已经习惯了。” 宠溺得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晚儿摇头道:“不是,只是我看到我爹了。” “你爹?就是那个明明死了还活着,你扔了他一身钱的人,他来这里了吗?看到你了吗?”紫玉放下手中的衣服,急忙拉着晚儿问道。 “没有,应该是没看到吧。”晚儿回答着她,但是眼神不安得看着前堂的方向,她知道他第看到她了,只是假装没看到而已。 第二日,雪娘给了紫玉和晚儿些钱财让两个丫头去采购些布匹回来,因为想着晚儿是懂料子和花纹的,两个丫头也总算有机会出去了,也都很高兴的样子。 牵着手走在街头,紫玉道:“晚儿姐姐,你说我们要是回家好不好?一会儿再回来。” 晚儿瞅着紫玉眨着眼睛道:“时间定是来不及了,买了布匹回去,下午我还要学舞,你还要学琴呢,可耽误不得,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学些东西,还是不要惹雪娘生气得好。” 两人正说着,晚儿不时得打量着街上的人,走看右看的,紫玉那丫头的鞋子松了,弯腰去系鞋子,晚儿便松开了手,远远看到了绸缎铺,便准备先跑过去,但是眼睛余光瞄到不远处飞奔而来的两匹马时,晚儿眼睛惊骇得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紫玉。 手中的篮子扔了,紫玉抬眸正好看到离自己很近的马,马上的人也惊慌得拉住了缰绳,但是前蹄还是高高跃起,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忽然冲过去,搂住了紫玉,马的主人使劲勒紧缰绳,马蹄才险险得从晚儿的衣领处掠过。 听到马蹄落地的声音,紫玉忙回身看晚儿,晚儿的小脸早已经吓得惨白,瘫软在地上,紫玉拉着晚儿上下打量:“姐姐可是伤到哪里了?”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晚儿好似才反应过来,拉着紫玉的手,摇摇头:“没有伤着,只是吓着了。” “既然没有伤着,就立即滚开。”一个声音传来,晚儿抬头去看,是刚才的马主人的小厮,骑着马着急得赶来。 紫玉那丫头性子软弱便不敢吱声,晚儿站起身,盯着小厮道:“这里是集市,是你们骑马的地方吗?没出事情也该是你们道歉才对,怎么在这里蛮不讲理起来,看两位的穿着也是大户子弟,怎么生的教养?” “我们教养好的很,倒是这位小姐,你好端端得忽然冲出来做什么?”那小厮也不甘示弱。 晚儿急了,厉声道:“小心方能长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得骑马,我看不仅是没有教养,连孝心也没有。”她抬手指着马上的人,手腕处的铃铛泠泠作响。 那小厮正欲理论,只见那个在前面骑马的人干咳了一声,“鱼风,我们走。” “是。”那小厮立即重新上马跟着那人走了,至始至终,那人都没有看紫玉和晚儿一眼,盯着那人的背影,晚儿看了很久。 紫玉盯着晚儿道:“姐姐不值得跟这帮人生气,看情形也不像是我们松溪镇的人,算了,我们赶紧走吧,时辰也不早了。” 说完此话,只见晚儿点点头,嘴里嘀咕着:“刚才远远而来的时候,总觉得这人在哪里见过的?很像一个人。” “像谁?”紫玉打探道。 晚儿才注意到这条街,道:“还记得几年前我跟你说过我在这里遇到的一个受伤的人吗?我记得还是下着雪的那天,好像就是在这个街角处。” “就是那个腿受伤了你给他包扎的那个人吗?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那时天色也暗。”紫玉记得晚儿曾经跟她提起过这个人的。 晚儿也不敢肯定得摇摇头:“总觉得那清冷的气质有些像,说不定是看错了吧,他应该也不是我们这个地方的人。” 骑马的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后面的小厮正跟着,前面的人忽然拉住了缰绳,那小厮差点撞上去,忙道:“主子,怎么了?” 骑马之人玉冠束发,此时浓眉微皱,薄唇轻抿着,半天才道:“刚才那女子说什么?” “主子什么意思,刚才那个鲁莽的女子吗?说得哪句?”小厮不知道主子想问什么,忙问道。 那主子着急道:“她说小心方能长久,后面是什么?” “好像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这算不孝。”那小厮话并未说出口,那主子便匆匆返回去,鱼风在后面叫道:“主子,做什么去?” 那人也不回答,鱼风只好跟了过去,回到了起初的街道,想起那女子的话,两人下了马不再骑着,那小厮听了主子的话拿出画像,让那些人辨识,可是无人认得的。 第十八章 教养 过了一个时辰,那主子似累了一般,坐在一家大门前的石阶上,那小厮气喘吁吁跑过来道:“主子,还是没找到,你觉得刚才的那个女子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我不知道,只是有些话说得有些像罢了,就是在这里,我受伤的时候,她给我温暖,告诉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是不孝,这句话虽然在书上常见,只是从一个小女孩口中得知,还是印象深刻的,只是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也许早就搬离了松溪镇也说不定。那个医馆倒是找到了,可是那里的人说,那姑娘早就搬家了,不知搬到哪里去了,是我找晚了。”说完,似乎很沮丧,便起身牵着马走着。 那小厮大抵是看着主子心里不畅快,叫住那人道:“主子,我们再找找,那女子在你心中之重,怎么能放弃呢?” 牵马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街角,从怀中拿出两个半块的手帕,合在一起是一个“龙”字,嘴边一丝苦笑道:“有缘自会相遇,就像刚才,也许是她,只不过我错过了罢了,也许不是她,真正的她也许在跟我重逢的路上,今生不见,我便一直记她在心里,总有一日会找到她的。” 听主子如此说,那小厮立即牵了马,跟着主子而去。 再说紫玉和晚儿去了绸缎装,购置了一些,便匆匆回去了,因为也不敢耽搁,只是在快到南乐府的时候,晚儿忽然站住步子,对着紫玉道:“你先抱着这几段回去,我去旁边买些草药来,身子有些不舒服的。” “怎么了?是吓着了吗?”紫玉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看来是惊魂未定。 晚儿摇摇头:“有些着凉罢了,你腿脚不好,慢点走,不要沾了土在上面,又要被雪娘骂了。” “好,姐姐快去快回,我就先回院中了。”她道,晚儿看着紫玉走起路来还是有些吃力,但是远远看到南乐府门口那辆熟悉的马车时,她不得不先躲一会儿再进去。 刚回过头去,一个人影站在自己面前,着实吓了一跳,晚儿抬眸怔怔得看着龙祖温,龙祖温面上没有一丝表情,道:“在这里经常挨骂吗?我可以使钱让他们对你好些,我不许他们侮辱你的教养。” 又是钱?在他的脑子里便只有钱而已,什么都是可以用钱买来的,晚儿嗤笑道:“你凭什么不许?我为什么要你的钱?我跟你说过了,我不要,我娘也不会要,你已经休了我娘,我们便没有半分关系。” “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就算有一日你死了也不能丢了龙家的脸面。”龙祖温厉声道。 也许想着他提高声音,晚儿这丫头会害怕,只不过在她的脸上却呈现着一副不屑的神情:“龙大人,你今日是我从出生以来,你跟我说过的最多的话吧?只是怕我丢了龙家的人,在这里,没有认识我?也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在怕什么?” 也许是晚儿那无畏、不屑的神情,也许是那种倔强的性格,龙祖温扬起一巴掌正要打她,可是手却停在了她的脸側,晚儿的那双眼睛中似乎有些神情似曾相识。 他道:“你跟夕儿简直就是两种人,你不配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怕有些认识的商户看到你的样子,我才懒得管你这等闲事,从你娘带着你离开龙府的那一刻,我便没有你这个女儿,而如今看来,你这副面容便是对我最大的威胁。你可以好好在这里学舞,但是绝不可以抛头露面。” 手捂着脸,晚儿的泪流了出来,“我们见了几面,你已经打了我两次,除非我死,否则你不能拿我如何?南乐府,我是绝不会离开的,你那么有钱,你倒是可以让老板娘辞退了我,这不更好吗? 晚儿含着泪跑走,身后的龙祖温手握成拳,身边的管家,道:“老爷,用找南乐府的管事的吗?那个雪娘我们是认得的?” 龙祖温摆摆手,道:“罢了,也是个倔强的丫头,与其找管事的更容易引人怀疑我们的关系,反正小姐足不出户,见她的人极少,就由她去吧,看她的性子就知道越是拦着就越发要做,在这里可学些东西也好,只使了钱不要再让她做粗活,我们今日便离开,以后这里的生意找人代做,我再也不来松溪镇。这个丫头……” 管家劝慰道:“老爷,怎么了?” 龙祖温摇摇头,十几年从未见她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从见她第一面开始,心里某个位置便隐隐作怪,似乎在提醒着面前的这个女孩是他的女儿。 随后正准备上马车,忽然看到两人牵着马从身边过去,龙祖温立即背过身去,等到两人走过,他对身边的管家道:“那是萧王爷吗?他怎么来此处了?” 那管家道:“回老爷的话,一直听说这几日萧王爷来松溪镇只为找一个人,至于是谁就不知道了。” 龙祖温点点头,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一个十几岁的小王爷,对自己的产业也没有什么相关的联系,所以也并不放在心上,在他的心里只有他的产业和对自己产业有庇护作用的权势才是最重要的。 经过龙祖温的事情之后,晚儿心里也是不痛快,回去的时候紫玉问她,她也没多说什么,就连回家的时候,晚儿也并未对林氏提起过此事。 转眼的时间,春夏秋冬已过了三个轮回,晚儿和紫玉都成了亭亭玉立得大姑娘,晚儿成了南乐府的头牌,容貌倾城,舞姿绰约,虽然每次上台都蒙着面,雪娘起初是不愿意的,但是客人们却喜欢她如此,再加上如今这头牌也是得罪不起,雪娘就由着她去,整个南乐府中,都知道两个蒙面美女,一舞一琴,简直是绝代,雪娘各自给她们起了名字,晚儿名为悠舞,紫玉名为悠琴,雪娘虽为俗人一个,但是这两个名字起得也算是合适的。 第十九章 时光荏苒 晚儿和紫玉已经上台表演了一年多了,雪娘虽然苛刻,但是给的钱也是不少,紫玉和晚儿有约,除了技艺,她们从不陪客人喝酒,好在松溪镇民风极好,就算有极少的找事的人,也都被雪娘打发了,所以她们几年下来也算平安无事。 这日下午,晚儿穿着一身白衣,在台上翩翩起舞,忽然瞥见台下坐着一个人,看着总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来,中间歇息的时候,雪娘叮嘱着两人,道:“好好表演着,这是京城来的大官,叫什么萧王爷,虽然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但是小心伺候着。” 怪不得举手投足只见一股不可一世的样子,原来是位王爷,“王爷也是人,我们只管表演我们的,他爱喜欢不喜欢。”晚儿嘟囔着,雪娘打趣道:“晚儿是不是仇富啊,每次遇到达官贵人反倒是没有好脸色。” 话不多说,紫玉的琴声再起,台下的萧南尘抬眸看着跳舞之人,她的眼睛轻转却从没有因为他的身份特别而多看她一眼,她身子纤瘦,翩翩起舞,萧南尘身边的小厮道:“王爷,我们回去吧。” 萧王爷斜睨了他一眼,道:“不是你说的这里热闹要来看看吗?鱼风,你没事耍本王玩呢?” “奴才不敢。”鱼风支支吾吾得道,“奴才想想要是日后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知道了,恐怕奴才的脑袋要搬家了,主子,我们回去吧,别说是这样的地方,就是松溪镇,太后也不许你再来了。” “那你说的也太迟了。”萧南尘换了一个姿势坐好,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打算,这时晚儿才发现人群中看她得倒是少了,反而有些人时不时得在他身上打量,大抵是想这样俊俏的公子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晚儿的眼睛也时不时得看了他几眼,差不多二十岁年纪,确实长得对得起观众,但是也无暇多顾,转身旋转,在转到第几十圈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一个人向着自己飞身而来。 没错,正是那个什么贵人,晚儿大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那鱼风也吓了一跳:“爷,你要做什么?” 话落才落发现他环住了晚儿的腰,这时晚儿才发现吊着她的那根白绫已经断裂,要不是面前这个人,恐怕她要狠狠得摔下台了。 近距离看着这个人,晚儿不禁赞叹,老天造人是有些不公平,这个人长得还真的挑不出什么毛病,看晚儿直视着自己他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是熟悉,半天他才放开她。 “谢谢。”晚儿开口道。 萧南尘嗤笑道:“不用谢,我也只是瞬间把你当做了熟悉的人,现在看清了。” “只看眼睛就能看清吗?”晚儿开口问,虽然他觉得面前的人熟悉。 回头看了这丫头一眼,他笑道:“我认识的人不会出现在这里,她的眼睛晶亮,不会在这里对着众人眉目传情。”说完,台下一阵哄笑,大步得离开台子。 晚儿看着他的背影,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台去,眉目传情,他倒说得出来,那是跳舞着的眼睛柔媚,否则蒙着面,眼睛再不动,那别人看什么去。 懒得跟他理论,因为这次意外,也不再跳下去了,总觉得心里别扭,再看台下,已经没了那人的影子,紫玉走过去劝慰道:“姐姐,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只管做我们的,这不是姐姐常说的吗?” 晚儿伸出几个手指,道:“他就说了几句话吧,就这几句简直就能气死我了。”说罢,在后台脱下跳舞的衣服,坐在镜前,“我的眼睛怎么就眉目传情了?这是什么地方?既然像他说的那般不好他还来做什么?……” 对着镜子不住得唠叨,紫玉在一旁偷笑,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晚儿气成这个模样,看来那个人还是很有本事的,早知道就多看他几眼,倒是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 这日雪娘放了她们假,两个小姐妹穿着平日的素衣,走在大街上,晚儿腿脚灵便,拉着有些坡脚的紫玉,起初倒不觉的,虽着年纪的增大,脚是好了些,但还是能看得出来,经常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有些好事之人,便会啧啧道:“生的花容月貌的,可是是个瘸子。”每到这个时候,晚儿总要拉着好事之人理论一番,不像紫玉那么好的性子,随着别人说去。 本来可以直接回家的,紫玉每次都要拉着晚儿绕路走,因为可以路过暮家,她们还像往常一般,嘴中哼唱着小曲,一边走着,紫玉的眼睛再看到暮府的门匾换了时,停下了脚步。 晚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本来好端端的暮府,却换了牌子,李府,忽见门口站着一人,晚儿总觉得眼熟,看了半天,才道:“这是李虎子,早些年还跟我们起过冲突呢。” 说完,忽见李虎子向着她们的方向看过来,晚儿忙拉着紫玉就走,紫玉腿脚不便,跌倒在地上,李虎子忙快走几步,拦着两人道:“呦,真是好几年不见了,两位姑娘还是如此美貌啊,要不是看到瘸腿的美女,我李虎子不见得能认出来呢?怎么?在这里经过可是想看看暮府吗?如今暮家可是光宗耀祖了,搬到京里去住了。” 虽然李虎子讨厌,但是毕竟也给了她们信息,紫玉有些愣怔,怯怯得拉着李虎子问道:“暮公子还好吗?在京城做什么?” 看紫玉肌肤莹白,李虎子打趣道:“你亲我一下,我便告诉你,如何?” 一脚踹在看着就讨厌的李虎子的脚上,晚儿道:“大白日里要调戏女子不成?”说完,拉着紫玉就走,身后传来李虎子的嗤笑声:“老子才不要一个瘸子呢,暮家公子可就更看不上了。” 一路上紫玉都不再多言,心里一直想着暮翎的事情,快到家时,紫玉站住步子,道:“晚儿姐姐,你说暮翎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连府邸都卖了,是不是把我们都忘记了。他会不会也很讨厌一个瘸子。” 第二十章 决定回去 “丫头,他不是那样的人,总有一日我们去京里找他,如何?”晚儿逗着紫玉,见紫玉笑着点头,晚儿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真是着了迷了,只是不知道暮翎现在可好?” “是我着迷了吗?我记得姐姐前几日午休的时候嘴里还念叨暮翎的名字呢。”说完,捂着嘴偷笑,笑晚儿的口不对心,明明心里是惦记着的。她如此一说,晚儿的脸居然瞬间就红了,她自己拍拍自己的脸颊,当时的她们并不知道她们对暮翎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情意存在着。沈氏看两个小姐妹说说笑笑,忙道:“既然回了就回屋子吧,晚儿,你娘让你回来去趟隔壁街的客栈,有人在那里等你。” “婶娘,知道是谁吗?”晚儿一边洗把脸,一边问道。 那沈氏想了一会儿,道:“好像是荣京来的人,也许是你娘的故人吧,看你娘的谈吐看起来就不像小地方的人。” 脑海中忽然出现了龙祖温的面容,晚儿立即再洗了把脸,肯定不会是他,她才不愿意看到他呢?几年都不曾见过他。 按照娘说的,找到了那间客栈,客栈内静悄悄的,客栈老板看到晚儿,走过去道:“可是龙小姐?龙晚儿。” “我是晚儿,不过我不姓龙,我姓林。”她的声音很大,惊动了二楼的人,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上二楼。”那不含一丝温度的声音,晚儿知道尽管不愿意,他却是龙祖温。 二楼的台阶并不高,晚儿却步子缓慢,每踏上一步都觉得艰难,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居然会害怕见到这个人,这个自己所谓的亲生父亲。 “晚儿。”先叫她的是自己的娘亲林氏,端坐在龙祖温对面,拉着晚儿坐下,晚儿低着头,并不发一言。 手被林氏紧紧得攥住,龙祖温忽然起身道:“还是你跟她说吧,明日出发回京都。” 手中刚端起的茶杯便掉在了地上,龙祖温脚步停了一下,便回了自己的屋子,晚儿蹲下身子,去捡那些碎片,客栈老板忙走过来道:“龙小姐,罢了,我们来收拾就好了。” “我说过我不姓龙。”晚儿声嘶力竭,眼睛看着龙祖温消失的方向,忽然听到客栈老板一声惊呼,晚儿回头,林氏晕倒在桌上,面色苍白。 “娘。”晚儿忙叫道,林氏才慢慢睁开眼睛,声音微弱道:“晚儿,娘有些头晕,我们先回去,有事娘跟你说。” 纵使外面发生了什么,客栈中的龙祖温都不动于衷,直到客栈老板道:“龙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荣京的丧事也已经办妥了,南乐府那边也交待了,虽然雪娘刚开始不放人,但是给了足够的银钱也算了了。” 回到院中的时候,紫玉和沈氏正在院中歇着,眼看着晚儿扶着林氏下了马车,也都上前搀扶,林氏感激二人,但是拉着晚儿回了自己的屋子。 “娘,他又来做什么?他凭什么让我们回京都?那荣京就算繁华,也不是我喜欢的地方,我们为什么要回去?”晚儿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林氏依着床榻,心疼得看着女儿,眼神中却满是悲伤。 晚儿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道:“娘今日是怎么了?身子这些日子调养得很好了,今日怎么突然就晕了,是不是他说了什么?” 手忽然被娘亲抓紧,林氏道:“晚儿,跟娘回京都好不好?娘想回去了。暮翎不是也在那吗?你不是总想着能再见到那个暮翎吗?” “为什么?娘不是说再也不去京都吗?娘不是说最讨厌那个地方吗?就因为他的一句话,我们就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松溪镇,娘,我不明白,不明白为什……” “夕儿没了。” 长时间的静默,晚儿的眼睛怔怔得看着刚才说这句话的林氏,她的话吞进了肚子,半天不支声,林氏已经泣不成声,“你的妹妹,夕儿没了,过世了。” 说不出来的震撼,心里的某个地方开始觉得痛楚,她开口道:“可是三天前。” 更惊讶的是林氏,她看着晚儿,只见晚儿眼中流出一滴清泪,她犹记得三天前的那天,她浑身都觉得不安,跳舞的时候差点从台上跌下来,紫玉陪着她看了大夫,只说是心慌所致,可是那天的她并不知道原来世上真的有双生姐妹同心之说,可是当她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还是觉得不敢相信,不相信那个在龙府养尊处优的妹妹会红颜薄命。 过了一刻的功夫,晚儿擦拭掉林氏眼角的泪:“娘,我们回去看妹妹最后一眼,我们再回来好吗?” 轻轻抱着晚儿,林氏道:“晚儿,你回龙府去,可好?帮帮你的父亲,他此刻需要你,晚儿已经和皇室的王爷订了婚约,所以生意才会做的如此之大,如果知道晚儿死了,恐怕你父亲权势就不保。” 原本以为龙祖温有两个女儿,不喜欢自己,至少喜欢的是夕儿的,如今看来,也只不过是利用的女儿罢了。 “他想让我替代晚儿,因为我们是孪生,长得一模一样,荣京人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是吗?”她苦笑着问林氏,见林氏点头,她开口道:“我凭什么要做她的附属品?我是晚儿,不是龙夕儿。” 了解晚儿的脾气,林氏看着泪流满面的晚儿,“就当娘求你,就当给娘一个临死前让你认祖归宗的机会,当初是娘非带着你离开,才让你受苦。” “娘觉得我回到龙府就不是受苦吗?娘觉得晚儿会快乐吗?” “至少在娘死后你不会孤独一世。”林氏说道,恳求般的看着晚儿,晚儿无言,她知道她拗不过娘亲,更拗不过自己体内留着龙府的血液。 那天晚上,林氏收拾好了行装,晚儿怔怔得在门外站了很久,敲着紫玉的门紫玉打开,晚儿怔怔站在门外,“今晚,我们一起睡,好吗?” 紫玉开心得笑了,她当然不知道晚儿姐姐走的事情。 晚上躺在榻上,晚儿像往常一样跟紫玉讲一些在书上看来的鬼怪故事,紫玉没有困意,便拉着晚儿说话。 第二十一章 离开 紫玉道:“姐姐,时间越久,我便越是想念暮翎,你说我们能再遇到他吗?他会喜欢我吗?” 听紫玉如此说,晚儿才肯定道:“会喜欢的,暮翎一定会喜欢的。” “可是暮翎公子喜欢姐姐呢,是不是?”紫玉拉着晚儿的手臂道。 是这样吗?晚儿不知道,但是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却是甜甜的,见晚儿轻笑,紫玉道:“姐姐也喜欢暮翎公子吗?要是那样的话,紫玉就让给姐姐,好吗?” 紫玉如此说,晚儿着实有些感动,道:“瞎说,缘分的事情上天注定,哪有让不让的,如果紫玉真的喜欢暮翎,那么我就是拧着他的耳朵也让他娶了你,如何?” 半天没反应过来的紫玉呵呵笑了起来:“要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恐怕姐姐就舍不得了,要不我们一起嫁给他好不好?” 晚儿忽然坐起身子,一副郑重其事得模样道:“紫玉,你一定要记住,如果你喜欢一个人,是千万不能跟别人分享的,男的凭什么可以三妻四妾,我就不许,以后我要嫁的人只能娶我一个。” 看她认真的模样,紫玉忙点了点头,后来想着自己要离开,晚儿还是有些舍不得紫玉,但是如果要带着紫玉离开,也却是不能,毕竟龙府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不是娘亲央求,她说什么都不会去的,总觉得娘有什么瞒着自己的,可是自己却想不出来。但是在心里,她亦明白,这便是自己的命运,她执拗不过。 闭上眼睛,想起刚才说得话,如果暮翎娶她,她会让给紫玉吗?她不知道,也许不会,因为在她的心底,那份温暖一直都在。 在龙祖温面前,林氏总不像是一个夫人的样子,倒更像是一个奴婢似的,这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晚儿想不通。 “紫玉。”晚儿开口道。 那丫头可能睡熟了,翻了身也没吱声,晚儿自言自语道:“紫玉,人活在这个世上,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原谅姐姐的不辞而别,因为姐姐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你,姐姐对你的承诺不变,无论将来如何,姐姐都会护你一生,这是姐姐欠你的,好好照顾自己,总有一日我会回来找你。” 晚儿脱下了手腕上一直带着的手链,轻轻放在紫玉的耳边,她想就让这种铃铛的声音日日陪着紫玉,就像她在她身边一样。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氏带着晚儿便离开了,悄悄跟沈氏道了别,晚儿让马车经过暮府的时候停了一下,走到暮府的后门,晚儿轻轻靠着那扇门坐了一会儿,似乎还想着暮翎在门后面坐着,那年的暮翎孤独的让人心疼。 林氏并不知道晚儿在跟暮翎道别,走过去扶起她道:“怎么了?晚儿,是累了吗?” “娘,荣京很大吗?我在那里能找到暮翎吗?可以找他吗?”晚儿恳求道。 也是聪明之人,林氏心疼得看着晚儿摇摇头:“晚儿,到了那里以后,你是龙夕儿,龙夕儿并不认识暮翎的。” 次日一大早,当紫玉醒来的时候,晚儿已经离开了,看着身边放着一叠的衣服,似乎都是晚儿的,手边还放着一封信。 揉着睡醒的眼睛,打开信封,当看到信上留下的字迹时,紫玉哭着冲了出去,因为腿脚不方便,还未走到门口,便狠狠得跌倒在地上,膝盖都磕破了。 沈氏听到什么响动,立即出来,扶起紫玉,紫玉忙拉着娘说道:“娘,晚儿姐姐走了,不要紫玉了,娘,我们去追姐姐,好不好?” 擦拭女儿的泪水,沈氏抱着她道:“孩子,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她们一家回京都了,搬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像是小家小户的人,如今看来是真的,那丫头也算心善,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送给了你,还有用的东西,紫玉,以后娘陪着你。” “不会的,她不会丢下紫玉一个人去京都找暮翎去了,她说过此生此世都会照顾我的,他说话不算话。”紫玉哽咽着,沈氏劝慰道:“说是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晚儿那丫头是有心之人,一定还会回来跟你相聚的。” 紫玉哭了一整日,手中一直握着那铃铛手链,连饭也没有吃,同在马车上的晚儿也是,靠在娘亲的怀中,泪也不停的流着,林氏抚着她的脑袋:“晚儿,到了京都,你还是可以跳舞,那里有更好的舞者,娘喜欢看晚儿跳舞。” 知道是安慰自己的话,晚儿忽然想问一个问题,她看着林氏:“娘,你爱过他吗?” “他是你爹。”林氏重复道。 晚儿摇摇头:“我只问你爱过龙祖温吗?” 林氏嘴边轻笑,“晚儿,有些事情你是不会明白的。” 也许是没想到林氏会回答的这么含糊,晚儿一时无语了,看着娘亲的嘴角上扬,晚儿心里默默道:“晚儿,你不该自私的,娘为你辛劳了半生,哪怕就是为了娘此刻的幸福,就呆在京都不好吗?” “娘给你讲讲荣京的事情,可好?”林氏拍着晚儿说道,晚儿点点头。 林氏轻声轻语,“荣京,是天荣王朝的京都,此地为天子脚下,却是繁荣,当今天子年轻,算起来也就三十几岁,几年前继位,他有一个兄弟,名为萧南尘,而晚儿就是跟萧王爷定的亲,素闻萧王爷文采风流……” “娘,我不想知道这个,我想知道当年是因为哪个皇帝的事情,龙祖温才觉得我不详才想着要除去我。”晚儿眨巴着眼睛说道。 林氏想了一会儿道:“晚儿,如果你一直想着这些,这辈子都不会幸福的,娘希望你能放下,好吗?。” “就为了一批纱衣,就因为得罪了权势,所以选择不要女儿,也就龙祖温干的出来。”晚儿嘟囔道。 抬眸看林氏,她早已经泪流满面,晚儿知道是自己太过残忍,这么揭开了娘亲的伤疤,林氏道:“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是我不觉得是你爹的错,再次见到他时,他心里其实也是不忍的,看着他沧桑的面容,其实他这一生也过得不好,毕竟他此生再未娶妻。” 第二十二章 紫玉命运 伸出手去,擦拭娘亲的泪,晚儿知道一切肯定比娘亲讲的还要复杂,她小小的年纪不一定听得懂,但是她很明白的是,她继承了娘亲的脾气,那么倔强、那么骄傲。可是林氏也明白,在这个小丫头心里,那是她心中永远的沉郁,她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这是晚儿第一次来到京都,这个国家的京都,荣京。 这里的一切对晚儿来说都是那么陌生,这里的人几乎都不认识林氏的,后来听人说才知道当年的事情之后,除了管家,都换了新的奴才。可是这对晚儿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只要娘在这里过得安心,她就足够了,虽然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但是至少娘亲选择了这里,她便留下。 那一年的松溪镇,接二连三得下着大雨,自从晚儿走后,紫玉每日都会痴痴得站在院门口等着,无论沈氏怎么劝她,她都觉得总有一日晚儿姐姐会回来找她的,她不会让紫玉一直这么孤单的。 南乐府的差事紫玉去的时候方知道晚儿已经给她辞了,虽然心底里知道是晚儿不愿意她自己一人在这里,但是心里却在别扭,非要在这里不可。 那雪娘当然是求之不得,最后干脆让紫玉舍了面纱而来,这么一来,南乐府的紫玉更有名气了,长着一张绝美的容颜,要不是脚瘸着,就算入宫做了贵妃也不为过的。 紫玉只细心弹着自己的琴,不再想其他事情,台下的一个好事者啧啧道:“这丫头年纪不大,气质倒是不凡,如今皇上纳妃,要是举荐了她去,恐怕……要是脚没事就好了。” 挨着他的一个公子哥听罢,呵呵笑了起来,那公子哥身边的一个小厮细声细气道:“爷,别听这些百姓胡说,这些个粗脂俗粉怎么能入了您的眼睛呢?” 没错,坐在台下看着的正是当今微服出巡的天子,萧天卓,他潇洒得扇着扇子,道:“怪不得二弟喜欢这个小镇,果然不俗,这个女子……” 说完,手中的扇子停了下来,他亲眼看到一滴泪顺着紫玉的脸颊滑落,紫玉一只手不露痕迹得抹去,嘴角依旧挂着笑意,那一刻,萧天卓的心里不知道是何感觉,很多年后,每次想到这个场景,他都觉得,紫玉还是当初的那个样子。 紫玉的手指轻拨,似乎身边跳舞的人还是姐姐晚儿,可是每次看到不是时,她就如梦初醒一般,泪水止不住的流着,可是也不能让客人看见。 一曲罢,紫玉起身,看着她脚步踉跄,萧天卓对着小厮示意,道:“让她来见朕……不是,见我。” “啊?”那小厮叫道,被萧天卓一瞪,便去了后台。 听到有人要见她,紫玉起初是不愿意的,后来雪娘倒是荣京来的人,最后拗不过雪娘便去了。进入厢房,只见一个男子坐在案前,紫玉弯身简单行礼。 那小厮道:“还不见过……” 萧天卓干咳了一声,那小厮才住了嘴,萧天卓开口道:“愿不愿意跟了我去。跟着我,至少不会在这里受苦,我可以保证……” “不愿意,”紫玉淡淡说着话,心里却独独想起了暮翎,是的,几年不见的时光里,她居然把暮翎狠狠得刻在了心里。 那皇上再说也是要面子之人,临走之时给了紫玉一块玉佩,道:“想通了便来京都找我。” 紫玉本不打算要,那公子强硬,她也只好收着,看着那公子远去,紫玉的手摩挲着那玉佩,轻声道:“荣京,我是要去的,可惜不是找你。” 这日雨下的正大,紫玉出门给娘买东西,正走到拐角处,忽然看到一人骑着马在前面,她怔怔得站着,手中的伞掉落在地上,暮翎,她轻喃道。 说完,她疯了似的追了上去,尽管腿很痛,她跑的踉跄,在前面骑马的人好在骑得不快,紫玉在后面喊着暮翎的名字,那人转头,紫玉刚好狠狠得跌在雨水里,她抬眸,马上的人回头,紫玉对上的是一双冷漠得跟暮翎的眼睛完全不一样的人,她愣住了,雨水溅湿了她的衣服,她含泪看着那人,那人正是萧南尘,眼睛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会儿,便骑马而去。 “暮翎,晚儿姐姐,你们在哪里?”紫玉哽咽着,如花的面容早已经脏了。 雨终于有晴的一天,当邻家的大嫂哽咽着找到紫玉小院的时候,紫玉正在院中绣着手帕,手帕上绣着一条龙,那是晚儿姐姐一直拿着的手帕上常有的图画,虽然她不知道为何姐姐手帕上有这个,但是她相信等到晚儿回来,一定会喜欢她送给她的这些。 听到院门外有人喊,紫玉放下手帕,一支木棍撑着腿便走了出去,天气阴冷的时候,腿的痛楚就越发严重,有时候走起路来都有些困难。 李大嫂一把拉着紫玉,哽咽着:“这可怜的人儿,什么都还不知道呢?”说完,擦拭了一把眼泪,紫玉不知她何意便道:“李大嫂我娘前去给我寄信了,你找她有事吗?” 李大嫂越发哭的说不出话来了,半天才道:“玉儿,你娘经过长桥的时候,桥被冲断了,有人看到你娘落水了,等到雨停的时候,才在下游找到了你娘的尸体,快去看看去。” 眼前觉得一片黑,紫玉手中的木棍倒了,李大嫂来不及搀扶,紫玉狠狠得摔在地上,口中不停得喃喃着:“不会的,娘不会离开我的,不会所有人都离开我的。”她忽然哭着拉着李大嫂的手:“你骗我的对不对?我这是做梦对不对?” 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疼,李大嫂想要扶她起来,哭着向着沈氏出事的地方赶去。 紫玉娘亲的葬礼是族中的长辈帮忙操办的,自此便只剩下了紫玉一人,年纪已经十五了,族中的好心人想接了她回去同住,被她拒绝了。 那日傍晚,月亮早早得便升起来,紫玉身着一身的白衣,走在山下的小路上,这一次,她没有半分害怕,她还记得就是在这里,自己的腿被摔伤的,也是在这里,晚儿姐姐常带着自己来采花的地方。 第二十四章 相救紫玉 “这么小的年纪,死了不可惜吗?”一个声音传来,紫玉才发现自己平躺在一块大石头上,身上盖着披风,她坐起身子,映入眼前的是一张布满伤痕的、奇丑无比的脸,紫玉讶然,吓得后退,那人道:“老夫是丑了点,不过姑娘也不必如此害怕。老夫没有恶意。” “梅鬼,喂他吃一粒药,免得她受凉。”另一个声音似乎在叫着这个丑八怪,紫玉顺着声音而去,火堆旁,只见一个锦衣少年静静坐着,眼睛看着远处,侧面十分英俊,但是透露着冷清,似乎像是一块石头。 梅鬼把药递给紫玉,紫玉不敢去接,梅鬼道:“小姑娘都是怕苦的,你莫要着急,我这就去取些山楂来,等着。” 紫玉站起身,才发现自己是在一块断崖边,她慢慢向着断崖而去。 “非死不可吗?”冷冷的声音传来,紫玉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眸子,那双眸子在深夜看起来很深邃,薄唇轻抿,紫玉有一刻的出神,她轻轻微笑:“还是谢谢你。” 脚步向前,她忽然跳下了断崖,那锦衣少年丢下手中的干枝,纵然起身,跃了下去,梅鬼听到响动,看到主子跳下去,也没有半分担心,而是好生挑拣些山楂来吃。 紫玉闭上眼睛,身子在下坠,冷风嗖嗖,忽然一个力道环住了自己的腰,她睁开眼睛,那双眸子近在咫尺,来不及反应,那锦衣少年,脚尖猛地一踏一块凸出来的石头,提起内力,便欲带着她上崖顶。 “对不起。”她眼角含泪,腰间的短匕首狠狠刺向萧南尘的手臂,看来她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随身还带着匕首,萧南尘没留意她为了死会如此,手因为痛一松,紫玉便坠下崖去,夜色浓重,什么都看不清楚,萧南尘大惊不好,可是什么也来不及了。 萧南尘呆呆得坐在崖边,梅鬼给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安慰道:“王爷,您尽力了。从这跌下去肯定是没命了,那丫头也是命薄罢了,太妃娘娘刚去世,您要节哀啊,您还要为太妃娘娘守灵一年呢,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梅鬼,你说为什么有的人拼命的想要活着?而有的人却拼命得要去死?”萧南尘想起母妃死时对于自己眷顾的样子,他知道母妃是不放心自己。他并不是想得到梅鬼的回答。 “罢了罢了。随本王下山。”萧南尘起身,梅鬼立即答应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萧南尘忽然站住了,不远处的草丛中,那个紫衣女子居然还在,她没有坠下山崖,而是跌在了这片后草丛上,萧南尘立即走过去,她的脸上、手臂上都有伤痕,看来是划破的,手放在她的鼻端,居然还有清浅的呼吸。 “梅鬼,拿药。”萧南尘厉声道,那梅鬼立即上前,把从宫中带出的极为名贵得药递给他,萧南尘喂到紫玉口中,紫玉好不容易咽下了。 看到她白皙的脸上布满伤痕,他斜眼看到她袖中的手绢,拿出来给她擦拭,紫玉因为疼痛,嘴角轻扯,萧南尘的手正要给她擦拭眼角的泪时,居然怔住了,那手绢上居然刻有一个“龙”字,他呆呆得看了很久,手下意识得触碰到她的手腕,手腕上的铃铛微微作响,他居然一直没有注意到。 梅鬼觉得奇怪,正要上前,只见萧南尘抱着紫玉,大声道:“给本王找大夫,快点。” “是。”梅鬼坡着脚倒也走得很快,萧南尘的手捧着她的脸颊,“是你吗?是你吗?” 昏迷中的紫玉什么也不知道,萧南尘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似乎怀里的是他最害怕失去的,他打横抱起紫玉就走,他快步跟着梅鬼而去。 松溪镇的大夫只简单医治了外伤,萧南尘便连夜坐马车带着紫玉回荣京郊外的守灵行宫,在那里他方能请到在荣京内的大夫。 转眼已经过去了五日,紫玉没有苏醒的迹象,萧南尘日夜陪伴着,梅鬼看着王爷如此,也是欣慰的,毕竟找了这么久,老天终是让王爷遇到了这个姑娘。 这天雨一直下,萧南尘走到墓前,那里葬着自己的母妃,他靠着墓碑久久不言,直到听到雨下的越来越大,他才开口道:“母妃,能听到儿子说话吗?你已经离开了一月之久,可是儿子却觉得你离开了很久,儿子很孤单,是你在保佑儿子吗?让儿子遇到了她,母妃,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她苏醒,如果刚找到就让我失去,那上天对儿子是不是太过残忍?” 萧南尘自言自语,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悲凉,他的手抚摸着墓碑,轻笑:“母妃说的对,不是皇宫中的人怕孤独,而是我们本身都是孤独的,呵呵……”他的笑容中带着自嘲,接着道:“几年前的那一天,我来到松溪镇找九皇叔,可是遇到了劫匪,他们暗伤了我,抢了我的包袱,就在那个儿子以为就要死的雪夜,遇到了她,那天的我昏昏沉沉,居然记不得她的样子,只清楚她身上的草香味和她的那个手绢,那个刻有“龙”字的手绢,还有她手腕上泠泠作响的手链,说来也巧,年前儿子居然在荣京内错认她人,儿子是不是很傻。” 他慢慢得说着,仿佛讲着别人的故事,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故事对他意义的重大,也许人就如此,当想要记住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的样子却开始慢慢模糊,就如同一年前初见龙夕儿的时候,他居然以为那个人就是当年救了自己的人。 想尽一切办法让皇上给他赐婚,可是当她听到龙祖温和龙夕儿只是为了权势和生意才跟自己定亲时,他怒了,面对着他的质问,龙夕儿哑口无言,他方知道,是自己错了,自己记错了那个人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一瘸一拐,萧南尘道:“梅鬼,不用管本王,只要照看好那位就好。” “你是谁?”轻柔的声音传出,萧南尘立即回头,紫玉吓得后退一步,因为萧南尘的眼光专注得看着她,让她有些胆怯。 第二十五章 失忆 萧南尘掩饰住自己的兴奋之意,慢慢走到她身边,开口:“我叫萧南尘,你大概不记得几年前……” “我又是谁?”紫玉的眼中充满恐慌,看着面前的人,她的手捂着自己的脑袋,头痛极了,她慢慢蹲下身子,萧南尘立即上前扶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问道:“不记得自己是谁吗?不要急慢慢想。” 萧南尘的手臂忽然被紫玉抓住,她恳求得看着他:“告诉我,我是谁?求你……”她眼中满是无助,萧南尘伸出手擦拭掉她眼前的泪,吼道:“梅鬼找大夫。” 大夫诊治出来告诉萧南尘紫玉因为头部受创所以失去了记忆时,萧南尘不知如何是好,看着榻上睁着无辜眼睛的紫玉,他开口:“何时能恢复记忆?” 那大夫想了一会儿道:“看这位姑娘的气色,老夫觉得过个一年半载,记忆会慢慢得恢复,老夫检查过了,头上的伤并不重。” 谢过大夫,让梅鬼送走了大夫,萧南尘走到紫玉身旁,紫玉看着他,他轻笑:“让我来照顾你,可好?” 有些防备得看着萧南尘,她轻轻摇摇头,后来萧南尘也没有骗她,他告诉紫玉是在山下遇到了跌落的她,但是并未告诉她是她自杀所致,只因为怕她难过,慢慢得她对萧南尘放下了防备。 萧南尘拿出那刻有“龙”字的手绢时,萧南尘问她:这是你的吗?你姓龙吗?” 紫玉有些疑惑得看着那个手绢,总觉得有些熟悉,她紧紧得抓在手里,似乎这个手绢对她来说意义重大,萧南尘看她不安,便也不再问了。不过其实他心里明白,她不一定姓龙,就像是龙夕儿,姓龙又如何,亦不是他要找的人。 “你是叫紫玉吧?因为你的荷包上绣着这两个字,以后你就叫紫玉,你之前救过我的命,如今就让我老照顾你,我要在这个行宫为娘亲守灵,你可愿意待在这里陪着我?”萧南尘语气温柔,看着她手腕处的手链,毕竟他记得这个的,尽管当年龙夕儿为了骗他买了一模一样的,终归是被他拆穿了。 紫玉点点头,看着面前的人,她的脑子中一片空白。 那一夜萧南尘开心极了,让梅鬼陪着他喝酒,酒过几杯,他笑道:“梅鬼,上天还是眷顾本王的,没有了母妃,却让本王找到了紫玉,她失忆了,也许上天是让他遇到我,忘掉之前的一切,过以后好好的日子。” 梅鬼难得见得主子如此开心,便也陪着喝几杯。 一年的光阴很快就过去,这段日子里,萧南尘几乎没有回去过荣京,只在荣京郊外的行宫住着,天气好的时候陪着紫玉去郊外骑马,闲暇的时候紫玉陪着她弹琴,他并不介意紫玉的腿有些不方便,但是他始终没有开口要娶她的意思。 每次鱼风问他的时候,他总笑着道:“也许我该等到她恢复记忆,成为真正的她的时候,才开始爱她。” 虽然鱼关有些迷糊,但是看着萧南尘决定带着紫玉回荣京,他心里就笃定,恐怕这个王爷以后就要娶这个紫玉姑娘了。 十七岁的生辰很快到了,龙府上下也热闹了起来,但是晚儿深知这份热闹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那个已经死去的同胞妹妹夕儿的,坐在房内,眼睛看着下人、仆人们来来往往,林氏进房,端着晚儿最喜欢的松溪镇小吃,闻到了味道,晚儿才提起了精神。 林氏抚摸了晚儿的额头,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出落的越发标致,她很欣慰,她也知道女儿在这里的无奈,她道:“晚儿,至少这份吃食是娘做给晚儿的,可好?” 开心得点点头,林氏也知道晚儿的脾气,快乐其实对她来说不难,她是一个很容易自足的丫头,可是想起夕儿,她眼中泛着泪。 正吃着,晚儿看到林氏如此,开口道:“娘,妹妹跟晚儿长得一模一样,你看到我就如同看到夕儿一样,你想妹妹的时候就多看看晚儿就好,好吗?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们姐妹倒是一点都不像娘亲吧,可能像龙祖温多一些。” 看到女儿如此懂事,林氏点点头,“只是不知道夕儿是不是跟晚儿一样这么好的性子,娘亲没陪着她一起长大,娘是亏欠了她的。” 母女二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一声干咳,不知什么时候龙祖温站在门外,晚儿收住笑容,似乎对于龙祖温来说,给他一个微笑,晚儿都觉得吝啬。 半天才开口道:“今日街上热闹,不妨出去看看,生辰喜欢什么便买什么?不要爱惜钱财。” 说完,准备转身离开,可是身后的晚儿却说话了。 “也是这样对妹妹的吗?今天也是妹妹的生辰,她在的时候,老爷也是这么对妹妹的,给她无数的钱,却未曾对她说过一句祝福的话,哪怕只是一句祝福她生辰的话。”晚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斤斤计较,外面的下人忙忙碌碌虽是为了准备生辰晚宴,但是她心里却执着于龙祖温的一句祝福,龙祖温转身看着她,目光有些微恙,后来居然笑了,“你比她更固执。” 晚儿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林氏拉着晚儿,晚儿才肯作罢。 晚宴时分,龙府也请了很多的宾客,因为晚儿是女儿身不便见客,便吃完饭出府去了,身边跟着杏儿,一入龙府便派遣给自己的使唤丫头,也是相同的年纪,听说跟她居然是同时入府的,可见龙祖温心思缜密,新招来的丫头肯定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晚儿起初不适应,相处下来觉得杏儿诚实、憨厚,也便熟络了,一路上,晚儿嘟囔道:“说什么给我过生日,来的都是一个都不认识的,在荣城,除了娘和杏儿,我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小姐平日里都不出门的吗?在我们乡下,我可是认识我们那里的所有人的。”杏儿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得看着小姐。 晚儿点点头,她怎么会告诉她自己是从未来过这里的,她笑道:“本小姐是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 第二十六章 寻找暮翎 “是吗?可是我听府里的老人说,小姐的性子这些天像变了个人似的,我还奇怪呢?不过这会儿看来,小姐的性子也是极好的。”杏儿吃着晚儿给她买的糖葫芦,嘻嘻道。 可不是吗?换了一个人怎么会性子一模一样呢,晚儿自嘲得笑了,一主一仆倒是好的兴致,在大街上来回晃荡。 走在大街上,大街上也算是热闹,看来荣京的繁华是一点不假的,正好好走着,忽然看到一辆马车快速而来,杏儿立即拉着晚儿躲开,抬眼,马车车帘掀动,晚儿忽然愣住了,杏儿拉着晚儿道:“可是伤着哪里了?哪来的讨厌的人,赶马车都不看路人的。” “没事,只是眼花了,看到一个跟故人很像的人,不过她不会在这里的。”晚儿说着弯下身子,刚才躲车的时候,脚踝扭了一下,便查看。 过来一个骑着马的人,低头道:“我家的马车可是伤着小姐了?” 杏儿突然大叫一声,等到晚儿抬头便看到一个无奈摇着头离开的骑马人,回头看杏儿,她支支吾吾道:“那人好丑,吓死我了。” 轻轻拍了一下杏儿脑袋:“人不可貌相,说不定长相很丑的人心底却美得惊人呢。” 那骑着马的人听罢,嘴角轻咧居然笑了,赞叹得看了晚儿一眼,快速跟上了载着主子的马车。 一路上走着,想着之前自己说的话,嘴里喃喃着,荣京,她忽然站住步子,杏儿忙道:“可是看上什么喜欢的了?老爷说了……” 手被晚儿抓住,晚儿满脸兴奋:“可曾在这里听过暮玉坊?” “当然有了,暮玉坊是荣京里做的很大的做玉的地方,宫里的玉石都是来自那里呢?我也是前几日听管家说起过。”杏儿羡慕接着道:“只是我就算一年的月钱也买不上一颗珠子呢?” “带我去,我肯定送你很多,我认识那里的老板。”晚儿满脸的兴奋,起初的一年里,龙祖温只是逼着她学各种夕儿会的东西,不准她随便出府,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一定要设法找一下暮翎才行。 想起几年前的十七岁之约,虽然想起来更像是个玩笑话,但是对于晚儿来说,他乡遇故人,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想念暮翎。 那杏儿丫头也是聪明之人,她附到晚儿耳边道:“只是要是我们有辆马车就好了,是在城边上的?可是这么晚了,去哪里找辆马车呢?要是回府的话,老爷一定不会同意的。” 晚儿正在思索着,眼睛忽然瞄到不远处那辆刚才差点撞到自己的马车,那马车居然在一个客栈外停下了,晚儿给杏儿勾勾手指头道:“你去跟那家主人商量一下,我们买下这辆马车,可好?” 有些为难,杏儿道:“我不敢,那个人长得好吓人,小姐,我看他们也是大户,说不定不会卖给我们的。” 抱着双臂依着墙壁,对着杏儿道:“我看你不想要玉珠了吧。” 说完,那丫头便跑了过去,晚儿这边正在得意,笑她这个贪财鬼,谁知没有一刻的功夫,杏儿便被赶了出来,嘟囔道:“一个丑八怪、一个冷石头,还有一个姑娘倒是挺和善的,不过她也没说话,最后那个长的很帅的脸若冰霜的人只给那个丑八怪使了眼色,我便被那丑八怪打发出来了,还说我们有钱小姐没事找事呢。” 晚儿大眼睛咕噜噜直转,她道:“马车可上了锁?可有人看守?” 杏儿点点头:“我细看了,那马车很精致,是上了锁的,而且钥匙在那丑八怪那里,平常百姓家的只栓了马绳就就好了,可见他们也不算常人……”杏儿这边正说着,转眼晚儿便不见了踪影,她当然是去客栈了。 趾高气扬得出现,倒是没看到杏儿口中说的什么丑八怪和冷冰块组合,大概是上楼歇息去了,忽然在结账处看到一个身影,那人转身,晚儿倒抽一口凉气,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晚儿,晚儿低着头跟他擦肩而过,出门时,晚儿得意得把钥匙在手中轻轻一丢,落回手里,然后对着路那边目瞪口呆得杏儿使使眼色,一脸得意。 晚儿也是驾过马车的人,所以一路上也是很快,杏儿是贴身丫头自然也是龙祖温信得过的人,小声道:“小姐一直是这样吗?杏儿才来府上没多久,以前一直听说小姐娴静端庄,如今看来也不全是嘛!” 听她如此说,晚儿才知道为何龙祖温这么放心杏儿,原来她原本就不知道晚儿姐姐是什么样的,所以也没什么破绽可露的,晚儿扬起车鞭,朗声道:“怎么?大户的小姐就该足不出户吗?今日就让杏儿看看本小姐的本性。”说完,像脱缰的马一样,杏儿忙在马车中坐好。 荣京很大,到达城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停下马车,晚儿不得不感叹,荣京确实比松溪镇要热闹上百倍,按她的感觉,如今已经已经是戌时了,在松溪镇的时候,农户都已经入睡了,如今的城郊却是灯火通明的。 下了马车,找到一个地方,担心也有自己一样的神偷,于是就也锁了起来,晚儿在前面走着,杏儿在后面跟着。 忽然看到一个二层的楼,杏儿指着道:“小姐,你看,那就是暮玉坊,荣京中城东郊有一个,西郊有一个,东郊的这个是最大的。” 夜色中远远看去,只见二楼的亭楼上似乎站着一个身影,看他背影,总有些熟悉的,晚儿快步走过去,杏儿忙拉着道:“小姐,你可不能就这么上去,再怎么说荣京的女子也不能总是抛头露面的。再说你怎么知道那人就是小姐你要找得呢?相隔的那么远。” “没看他拿个扇子在那吗?这天又不热,我认识的那人就爱穷讲究,肯定是他。”说完,杏儿还是不想让她就这么上去。 规矩还真多,眼看着暮翎近在眼前,却不得相见,看着这个时辰了,暮玉坊中的人还络绎不绝,想着也是,要是让龙祖温的旧识看到她的女儿深夜在此,传到龙祖温的耳中恐怕自己吃不了要兜着走了。 第二十七章 错过 眼睛乌溜溜得转,忽然看到暮玉坊紧挨着一个同样热闹的地方,细细看来,大喜,原来是龙纱阁,那不是龙老头的产业吗?说实话,她那个爹其他优点没有,生意倒是做的挺大的。 拉了杏儿到一边,道:“带府上的腰牌了吗?” 杏儿不知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带了,怕回去晚了不给开门一直带着呢?怎么了?” “杏儿太聪明了。”说完十分得意的向着龙纱阁的方向怒了努嘴。 大约摸过了一刻的时间,杏儿便抱了包袱出来,晚儿和杏儿在马车中打开,是一件男装,杏儿忙着给晚儿更衣,唠叨道:“小姐就将就穿着吧,就拿了外衣,中衣还穿着自己的,头发我一会儿给你挽起来,但是你要注意,就算是旧相识,也不能久待,要是万一老爷发现,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这杏儿真唠叨,准备好衣服,晚儿忙下了马车,还好,那个身影还在二楼,晚儿在心里暗暗道:“暮翎,你猜不到我会来吧?”说完,露出绝美的笑容。 走进暮玉坊,晚儿挺直身子,很多人不由得侧目看这个俊朗的少年,明眸皓齿,一个伙计赶紧跑过来招呼道:“公子,可是有何求?喜欢什么类型的玉?” “老板在吗?”晚儿故意压低声音,那伙计摸摸头脑,看晚儿装扮也是有钱人,便问道:“不知道公子是找哪位老板?” 晚儿凑近那个看似很精明的伙计,道:“二楼的那个,本公子有生意跟他做。” 那伙计听完,想着是老板的主顾,忙领了晚儿上二楼的亭子,转弯到了二楼,一楼的喧嚣声,明显小了些,晚儿吩咐伙计先下楼,自己走近那个在亭子上负手而立的人。 那人只站着不动,晚儿想着要吓他一下,看到一个身影接近自己,那身子纤瘦,他的嘴角一抹笑意,晚儿猛的上前,那人身子一转,晚儿扑了空,回头正对上一张绝美的容颜,一个男子说他美,一点都不过分,晚儿简直看呆了,那男子在看到晚儿时,一愣怔,确定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晚儿就要摔在地上,那人伸出手去,拉着她的手腕,看着晚儿那张白皙的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他脸上满是疑惑。 站稳身子,晚儿下意识跟他保持一段距离,打量着他,他浑身穿着粉色的衣服,一个男子居然能把这种粉嫩的颜色穿不出妩媚的感觉,晚儿只觉得男的,可是这个男子眉宇间透露着干净、利落的美,和暮翎是有几分相像,但是晚儿知道,他不是暮翎。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晚儿低头道歉,转身离去。 身后的人伸手想要叫住她,手触碰到她的头发,挽上去的头发瞬间垂落,晚儿回头,白皙的脸、惊愕的双眼,配上乌黑的头发,她怔怔得看着那人,半天才匆匆离去。 那粉色衣服的人呵呵笑道:“窈窕淑女而已。” 晚儿忙胡乱挽了头发匆匆下楼,在一楼出狠狠撞在一个人身上,她连句对不起都没说,便匆匆离开,那不是暮翎,不是,她也是吓坏了。 被晚儿撞得人回头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回头便问伙计道:“大哥呢?” “回二公子,大公子在二楼。”伙计说完,那人便匆匆上了二楼。 听到响动,大公子正在弹着琴,回头只见暮翎匆匆上楼,急着问:“今日可有人来找我?” 手放在琴上,大公子暮显反问道:“既知道有人找你,为何还要去兰城送货,派了别人去不就好了。” “爹不许,对了回答我的问题,可有人找我?”暮翎急着问,暮显摇摇头,暮翎匆匆便要离开,暮显在后面叫他,他也没有听到,他要快速回到荣城的暮府去,说不定晚儿会找到那里去。 身后的暮显本想告诉他刚才是有一个奇怪的人,但是想着也不一定是找他的,也便罢了。 暮翎走到暮玉坊外,碰到管家,也说家人无人找他,看着天上的繁星,闭上眼睛,儿时的话似乎就在耳边。 “等你到十七岁生辰的时候就来找我,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娶你,到时候我赔你个更好的簪子。”暮翎指腹摩挲着手中的木簪,嘴边一抹苦笑,他似乎忘了,那一年,她并没有真的答应他要来找她,似乎没有。 走在大街上,脸上有些凉意,原来不知道何时已经下起了雨,雨滴在他的脸上,他轻笑,不知松溪镇那个嚣张、倔强的小狐狸此刻过得还好,没有这个老虎让她狐假虎威,她还会不会哭鼻子? 杏儿正在马车上给晚儿脱下男装,道:“认错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见小姐不说话,杏儿也不再多言,晚儿的心里此刻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还记得暮翎说过十七岁生辰会在暮玉坊等着她的,为何会出尔反尔,也许他忘记自己了,毕竟那是幼时的玩笑话罢了,她不曾想过他会不会娶自己,她只是想要见到他而已。 雨前的风很大,晚儿抬眸,忽然看到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一个身影独独得走着,那么落寞,等到走近,晚儿忽然从马车上下来,杏儿忙道:“小姐,头发还没挽好呢?” 晚儿什么也不顾,披着头发便向着那人跑去,雨此时下得大了,眼看着那人在街头拐角处转弯,晚儿匆匆上前,手腕忽然被人抓住,她抬眸正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那人骑在马上,弯腰伸手拉着晚儿,晚儿惊诧,她不认识此人。 “你是谁?”晚儿问道,眼看着暮翎就要走远。 那人冷笑道:“这么快就不认识了,熟人,而且是被你偷了马车的熟人。” 晚儿听罢,掏出钥匙便丢给他,厉声道:“还给你,放开我。” 那人从马上帅气的下来,手越发握得紧,晚儿忙道:“暮翎,我是晚儿……”可是声音在雨声中显得那般微不足道,眼看着暮翎的身影消失,晚儿狠狠得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人,她低头狠狠咬在那人的手腕上。 第二十八章 狭路相逢 那人吃痛,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有一瞬间的失神,却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晚儿抬眸:“你放开我,我不想食言。”她一定要遵守跟暮翎的约定,今日便是她十七岁的生辰,她要出现在他面前。 “一个小偷还有诺言?”那人眼神狠厉,晚儿急的都快哭了,她一巴掌便打在他的脸上:“我不想看见你,你的马车我千倍万倍的还你。”她说完,那人的手松开了,眼神低垂着看着雨打的地面,溅起的泥水。 她向着暮翎的身影跑去,可是街道的尽头早就已经没了暮翎的影子,晚儿蹲下身子,她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像现在这般无助,暮翎,她哽咽着喊着他的名字,脑海中忽然想到,那个暮玉坊,对,那里的人肯定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跑着回去暮玉坊,可是就在杏儿的地方,几人默默得站着,龙府的管家此刻正撑着伞给龙祖温打着,下人们眼神有些同情得看着站在雨中披头散发怔怔站着的晚儿。 龙祖温走过去,晚儿拉着他的手道:“我要找暮翎,让我去暮玉坊,只一会儿就好。” 她说完,以为龙祖温会同意,谁知道刚走了两步,龙祖温上前拦住她,她回头想要哀求龙祖温,龙祖温抬手一巴掌狠狠便打在了她的脸上,她跌在雨中,泥水弄脏了她的白衣。 “你果真和她不一样,你丢尽了龙府的颜面。”龙祖温说道。 晚儿倔强得看着他,她当然知道他口中的那个跟她不一样的是谁,当然是夕儿,那个他心中最完美的女儿。 刚才拦住晚儿的那人慢慢走到晚儿面前,开口道:“原来还真是龙家的千金,本王还以为看错了呢,那怪不得这幅德行,刚才你打我的那一下,就当做龙大人替本王还了。” “见过王爷。”龙大人行礼,襄王低头看了一眼晚儿:“贵千金还真是特别,看来跟本王的婚约,本王要好好考虑一番了。” 龙祖温面色浓重,也不好多言,只见萧南尘蹲下身子,看着晚儿道:“费尽心机要太后赐婚的龙夕儿,你可知本王可为了你煞费了苦心,你让本王觉得恶心。” 对晚儿来说,他说什么她都不在乎,她唯一在乎的便是暮翎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带回去,不准小姐出门半步,特别是东郊。”龙祖温厉声道。 晚儿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俊脸,她道:“是你害我见不到暮翎,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那本王就等着。本王也有账要跟你算个清楚。”脸上的冷漠,恐怕只有远远在一处看着的梅鬼才知道是怎么回事,跟两年前龙晚儿的那笔帐,恐怕王爷要记一辈子了。 萧南尘回到马车上,紫玉怔怔得发呆,萧南尘开口:“怎么了紫玉?” 指着雨中的跌倒的那个白衣,紫玉开口:“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她的?不是……我也不知道,最近有很多的影子在我身边,我似乎觉得我好像记起了什么?” “不忙,我们不急,慢慢想,梅鬼,出发,不要在这里久待。那辆马车我们不要了。”梅鬼点头,也实在郁闷,既然不要,何苦又买了一辆来追这辆马车。难道就是为了找龙家小姐的麻烦,想到这里无奈的摇摇头,把萧南尘之前骑得马也系在马车后面,便出发了。 “你的脸怎么了?”紫玉问道,想要用手触摸他的脸颊,却收回去,萧南尘轻轻握着她的手,她脸颊红润,他道:“没事。” 眼睛轻柔看着面前的萧南尘,就算紫玉忘了自己是谁,可是这一年来,面前的这个人对自己的一切,她都深深记在心里,他的无微不至,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扯着她的目光,可是为什么,一直会觉得内心深处有种抗拒,她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还是曾经有什么人在自己心里扎着根,当记忆一点点清晰,这份感觉便越是浓重。 回去的路上,晚儿一言不发,杏儿给她擦拭着头发,怕她着凉,龙祖温坐在一旁也不语。直到了龙府门口,晚儿身子难受,喝了姜汤便睡下了,第二日清早,便听到有人喧闹。 头痛欲裂,林氏正在给她擦拭额头,晚儿坐起身,林氏眼睛红肿,晚儿强撑着笑容道:“娘,我没事,倒是杏儿,昨天也淋了雨了,现在怎么样了,杏儿……”晚儿对着门喊了一声,没有动静。 “那丫头是睡熟了不成?杏儿……”晚儿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正疑惑间,忽然门被大力得推开,龙祖温走了进来,瞪了晚儿一眼道:“还叫什么杏儿的,此时恐怕小命也难保了,你们这对母女还真是能生是非,过个生辰也能弄得龙家鸡飞狗跳的。”说完发现晚儿眼神直瞪着自己,便对着林氏道:“这便是你教出的好女儿.” “说够了吗?说够了就请出去。”晚儿实在没有力气跟他多说,只瞧见那龙祖温眼瞪圆,指着晚儿道:“你如此嚣张,信不信我今日就让你领教龙家的家教。” “信,怎么能不信?你最好嚷嚷着让府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你的夕儿,这样我们都省事了,你以为我愿意在龙府呆着吗?如果不是我娘求我,就算龙祖温你跪下来我都不会回去的。”她喊道,因为受了风寒,嗓子也是疼的。 林氏知道自己女儿又犯了倔脾气,忙劝道:“罢了,晚儿听话。”林氏一句话都不曾对龙祖温说,只是看着自己的女儿。 晚儿含着泪忍住了,龙祖温也怕事情闹大,大步得离开,龙祖温很少这么大声在府里说话,可见晚儿这次是真的气到他了,听到关门声,晚儿立即从床榻上起身,一边穿衣一边对林氏道:“我要去龙府的大堂去找晚儿,她一定是在受罚。” 瞧着女儿苍白的脸色,也知道劝慰不动,林氏叹口气,便要陪着晚儿一同去,晚儿苦笑道:“娘,你要是去了,我还要照顾你们两个,我还是自己去吧,相信我,那个龙祖温拿我没办法。” 第二十九章 无奈应允 “那是你爹。”林氏不知道自己重申了这是第几次了,晚儿认真看着林氏:“我真不知道他哪里值得你爱的?为他付出值得吗?” 林氏点点头,握着女儿手:“娘怎么样都可以,只是娘现在开始动摇了,是不是不该让你回到这里。” 晚儿无暇多说,没有什么该不该的,她唯一知道的是林氏想回来,那么她就陪着,这没什么可犹豫的,从小到大,林氏为自己吃了很多苦,如今只是假冒一下自己的妹妹,这有什么难的? 话虽如此说,但是晚儿深知自己来到龙府没有一日是过得开心的,眼看着便要到大堂,管家拦住了她,道:“小姐,老爷吩咐不准小姐过来,小姐就不要为难我了。” “邢管家,龙……不是,我说爹是在惩罚杏儿吗?”晚儿急着问,那管家脸色沉闷,不由摇摇头,叹气:“那丫头也太大胆了,竟然由着小姐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好在没遇到劫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恐怕赔了她全家的性命也不值。” 晚儿气急:“我的命是命,别人的就不是了吗?让开。”晚儿身上有些功夫的,很容易便躲开了管家的阻拦,那管家是知道其中利害的,也知道晚儿的身份,也忙跟了过去。 大堂内异常安静,这倒是让晚儿没想到的,她走进去,屋内只有龙祖温和堂下跪着的杏儿,杏儿浑身发抖,昨日淋了雨的衣服也没换。 “来了。”龙祖温饮了一口茶,抬头看着晚儿,晚儿走到他面前:“你准备拿她如何?” “你敢如此质问爹?” “这里没外人,你不必假惺惺,我就问你你准备拿她如何?”晚儿深吸一口气,她实在不明白,自己朝思暮想的爹居然是处处跟自己作对的人,回到本来该属于自己的家,却每每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龙祖温站起身,看到随身而来的管家道:“拖出去,杖责五十,遣出府去,全家都不得在荣京出现。” 那杏儿听言,吓的身子一哆嗦,但是半分违逆的意思都没有。 晚儿立即跑杏儿身边,抱着她,手放在她的额上,发现她正发热,她怒视着龙祖温:“你又不是皇帝,你凭什么?” 冷笑着,龙祖温看着杏儿:“你这个奴婢觉得老夫有这个资格吗?” 杏儿不停得磕着头,她看着晚儿道:“小姐……奴婢初来府邸一年,伺候小姐已经是奴婢的荣……幸了,奴婢这就给……小姐拜别。” 晚儿的头都要炸了,加上身子虚弱,她晃晃荡荡站起来,大声道:“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龙祖温表情严肃:“只要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夕儿,和萧王爷有着亲约的夕儿,龙夕儿是不认得什么外人的,至于你昏迷时都在叫着的暮翎,你这辈子都不要见了。” “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一定会再去找她。”晚儿似乎已经习惯了跟龙祖温较劲,两双本来很相似的眼睛对视着。 龙祖温笑道:“你果真是个硬骨头。”说罢,眼神变得狠厉:“把这个贱婢拉出去。” 闭上眼睛,晚儿的手紧紧握成拳,“好。”她说罢,一滴泪流出,她使劲擦了,她看着龙祖温:“就算他站在我面前,我也绝对不和他相认,你满意了吗?” 龙祖温点了点头便进了书房,身后的晚儿握拳,浑身颤抖,她知道她现在所需要的只是时间,权宜之计,只能如此。 杏儿相安无事得跟着晚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吩咐下人给杏儿熬了药,也是吓坏了,喝了药很快便睡了,晚儿怔怔得盯着窗外,眼神空洞,林氏走过去,晚儿看着她,轻笑:“娘,我第一次觉得心疼得要裂开了,娘,我是不是要死了。”笑容中的苦涩,林氏看在眼里,只留下了无奈的泪。晚儿答应了龙祖温以夕儿的身份存在着,所以她不敢以晚儿的身份回去找紫玉,那一日,她托人回松溪镇打听消息的人回来说,沈氏已逝,紫玉不知去向时,哭着跑到了龙祖温的书房,站在门外,龙祖温在书房内的窗口亲眼看到她沉了口气,擦掉眼中的泪才进了屋子。 “有什么事情吗?”龙祖温眼睛都没抬一下,问道。 晚儿忽然跪了下来,这倒是让龙祖温惊讶的,这么多天来,这是这丫头头一天服软。 等了半天不见她开口,龙祖温道:“罢了,既然你如此,那你说什么我尽量答应你。” 龙祖温果然答应了晚儿的要求,派人找寻紫玉的下落,晚儿知道龙祖温虽然是商官,但是有的是门路,虽然龙祖温答应了,晚儿还是日日担心着,但是也不敢告诉林氏,怕她担忧。 快走出书房时,龙祖温叫住了她,道:“你说要找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我是说之前你认识的那个少年。” 晚儿知道他说的是暮翎,她回头看着他:“这重要吗?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龙祖温起身,“那好,我也不想知道是谁,我只想告诉你,你最好记着你的承诺,如果你和他相认,让你的身份暴露,那么你、杏儿,甚至是你的娘亲,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 “那你呢?你不是我爹吗?你也会被我连累而死吗?”晚儿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话,看到龙祖温脸色变得不好,晚儿开口道:“我说的话我会做到。只是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为什么不干脆告诉皇家你还有一个女儿,如果和你联亲,我想他们不会在乎是哪个女儿的?不是吗?”晚儿开口问道。 也许没料到她会如此问,龙祖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是萧王爷非要娶夕儿不可。” 嘴边苦笑,她道:“我以为你是怕失了你的身份,让自己的女儿流落外面几十年,原是如此,这个答案至少没有伤到我。” 夜里她梦到了暮翎,她直到这一刻才知道,不知不觉间暮翎早已经在她的心里根深蒂固,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自己在他面前卑微得如同个小丫头,他们两个站在一起那么不相配,而如今,她站在了和他同等高度,可是代价却是她不能和他相认。 第三十章 其中缘故 梦中的暮翎还像之前一样,处处保护着自己,虽然有时候说得话让人讨厌,但是至少他是个温暖的人,没错,就是温暖,虽然晚儿一次都没有告诉暮翎,他给她唯一的感觉便是温暖,出现在她冰冷生命中唯一的温度。 和暮翎重叠着一个身影,她方才从梦中惊醒,那个萧王爷,没错,是那个王爷,那双骇人的眼睛让她举得恐惧,她坐起身,发现已经起晚了,在这里不用再为了衣食住行而苦恼,便一觉睡到了快午时。 杏儿的身子也好些了,伺候晚儿洗漱完毕,晚儿只道不愿意吃早饭,便想着到娘亲房中去,毕竟在龙府,她是被圈禁的,她唯一想去的地方便是林氏的屋子。 林氏因为身子不爽,起了又歇下了,晚儿不放心多看了几眼,便和杏儿一同在御花园中闲逛,远远得便看到了龙老夫人,晚儿转身欲走,因为每次老夫人看着她都会流泪,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声音,是那个萧王,她还记得那夜他的话,他还像说什么婚约,什么算账之类的。 想到这里,她第一次准备迎着龙老夫人走过去,晚儿见她回头,忙轻声道:“小姐这是做什么?好端端得能避就避吧?奴婢听说龙老夫人以前待小姐极好的?不知道最近怎么了?看到小姐老是想哭的样子。” 晚儿心想这丫头当然不知道如今的人已经换了,她对杏儿微笑,让她放心,杏儿还是有些胆战心惊,跟着晚儿走着,龙老夫人才看到晚儿,便走过去。 弯腰行礼,晚儿叫了一声“祖母。”龙老夫人眼神中有一瞬间的愣怔,只听晚儿在她耳边道:“我有话问你。”她方才如梦初醒一般,拉着晚儿的手,看来刚才有一瞬间她把自己当做了夕儿,她摒退了下人,当然还有杏儿。 龙老夫人一副大家主事妇人的模样,看着晚儿:“你有什么事情,说吧?祖母给你做主。” 打量了龙老夫人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晚儿开口:“刚才把我当妹妹了吗?对不起,我不是……” “不妨事,你跟夕儿一样都是我的孙女儿。”龙老夫人打断她,晚儿本来因为刚才龙老夫人的失常而有些同情心,如今看她有些虚弱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便直奔主题道:“夕儿妹妹和那个什么萧王有婚约吗?”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你爹没有告诉过你吗?”龙老夫人好奇得看着晚儿。 长舒一口气,晚儿垂头丧气道:“我倒是不愿意知道,谁让我现在是夕儿,她的事情我能不知道吗?再说我还遇到他了?夕儿妹妹怎么会和那种人有婚约?” 可能是没想到这个小镇上来的丫头居然鄙夷当今的皇子,龙老夫人道:“那可是好不容易才结下的婚约,你应该觉得与有荣焉才对。” “我看没那么简单,那个王爷说什么算账之类的?妹妹很喜欢他吗?可是有得罪过他?否则他到底是算什么帐的?”晚儿想要从龙夫人口中得出答案。 龙夫人慢慢坐在花园中的石凳上,想了一会儿,看着晚儿,“夕儿是不喜欢萧王爷的,否则的话也不会吵着要退婚,最后居然郁结成病。” “不喜欢?既然不喜欢那个人怎么会说妹妹想方设法得要跟他结亲呢。”想着那个萧王不可一世的样子,晚儿真的觉得那个人除了长得能看点真是一无是处。 第一次在龙老夫人脸上看到叹气的神情,她道:“起初是萧王爷先来招惹我们夕儿的,说是认定了她,认定夕儿就是他要找的人,谁知道世事弄人,夕儿干脆就默认了,其实在那之前,夕儿和他是不认识的,我的夕儿是为了龙府,得到了一纸婚约,龙府的地位得到提升,老爷的生意也有了保障,可是夕儿突然有一天当着众人的面,皇上、各位大臣都在又拒绝了这门亲事,回来跟你爹怄气,最后居然郁结成病而死了。” 龙夫人眼睛湿润,“你也许会觉得奇怪,晚儿怎么会出尔反尔,祖母也想知道,可是自从那件事情之后,萧王爷便受尽了嗤笑,虽然别人因为王爷的身份不敢多说什么,但是也总在私下议论,不过最终这门亲事还是被你爹给保住了,不过看来你要受委屈嫁给萧王爷了……” 有些哽咽着的龙老夫人站起身,看着穿着夕儿衣服的晚儿道:“你不是夕儿,但是性子却比夕儿好得多,那丫头耿直,你却温婉很多,缘分的事情不好说,也许跟那个萧王爷有情的人正是你,而非夕儿。不过话说回来,当初是萧王爷先来龙府找的夕儿,看他的样子,似乎跟夕儿有过什么的,夕儿却说她从未见过萧王爷的。这其中的缘由,祖母倒是不清楚。” 她转身几步就走,似乎怕晚儿看到她如此,只是晚儿现在无暇多顾,脑袋里只有这“婚约”二字,难不成真的嫁给他吗?龙老夫人这么一说,晚儿算是知道那萧王爷跟自己算什么帐了,看来是好面子,只是妹妹当着众人驳了他的面子而已,忽然又想起祖母说的夕儿假冒萧王爷故人的缘故,难不成是被发现了才悔婚的不成。 想到这里,头都大了。使劲敲着自己的脑袋,“晚儿,你是疯了吗?才会答应来这里当一个替身的,现在怎么办?暮翎见不到,说不定还要嫁给一个看到就恶心的自以为是的人,啊……”她使劲揉乱了额前的发。 透过凌乱的发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树边斜斜依靠着一个人,那人白衣胜雪,此时正饶有兴趣得看着现在如同疯子的她,她忙正襟危坐,心里已经向夕儿道歉了,道歉自己又坏了她的形象了,忽然觉得那人很眼熟。 眼睛瞪大,他是那个在暮玉坊二楼认错的那个人,晚儿忙低下头去,可是意识到自己凭什么低头,那夜天色也暗,说不定他不记得自己是谁? 第三十一章 找回的记忆 想到这,杏儿刚好走过来,晚儿忙拉着她离开园中,一边问道:“那个穿着白衣服跟鬼魅一样的人,是谁?” “鬼魅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啊,比一般的女子都好看呢?我刚才听邢管家说了,这是一个商户的公子,来找老爷有事相商,我们不必见客,就走吧。”杏儿说完还不忘回头多看了他一眼,这个花痴。 晚儿听杏儿说不用打招呼,正叹真好,得意得快走几步,对着杏儿道:“我今日要让娘亲做些枣糕吃,这里的厨子总比不上……”因为她得意后退着跟杏儿说话,一下便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还好吗?”那人先开口,晚儿正弯腰整理自己的衣服,听到声音,手顿在那里,她立即直起身子背对着那人,心加快跳动,她连看都不用看,纵使几年不见,暮翎的声音,她一下就能听得出来,只是她这背对着,反而刚好和依旧靠着树干的白衣人对视,那人仍旧一副探究的眼神。整个场面,他倒是像个看笑话的人。 “这是小女晚儿。”听到爹的声音,晚儿的手使劲搅成一团。 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在接近自己,晚儿的心跳越发快了,忽然向着前面跑去,弄得杏儿一头雾水,跑到那个白衣人面前,晚儿低着头过去。 只听龙老爷道:“小女怕见生人,也许是同龄的像暮少这般杰出的人,更是有些羞怯罢了。”暮翎看着她的背影,便客气道:“无妨,听说贵府小姐性格乖巧,所以定是贤良淑德之人,岂是我们这类人可以见到的。”说完,跟对面的白衣人暮显示意,那暮显笑着走过来道:“龙老爷千金真是国色,不过在下倒是见过的。” 他如此一说,龙祖温一怔,但是毕竟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便道:“怕是认错了,小女从不出门的。”说完,忙岔开了话题,但是心里忽然记起之前的事情,上下打量着暮翎,心里似乎有了底。 晚儿这边一股脑跑到了林氏的房中,林氏还在榻上休息,看到晚儿脸色不好,忙起身,问道:“可是又闯了什么祸了?” “没事。”晚儿不想让娘亲担心,忙找借口道:“府上来客人了,我怕露出马脚,便躲了。” 林氏心疼得看着在龙府上下周旋的晚儿,道:“你放心些,夕儿平日里是不怎么见客的,所以你不必担心他们会识破。” 耳朵里根本听不进去娘亲说了什么,脑海中一直还是暮翎的那句“对不起,还好吗?”心里一直的抱歉,对不起,暮翎,她现在还不能成为他的小狐狸。 一直到了傍晚,晚儿才从林氏房中离开,她想了一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依着龙祖温的谨慎和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她要见的是谁,她直奔着去了龙祖温的书房,管家正在书房外候着,看到小姐过来,忙道:“小姐,老爷正在静休,小姐还是不要叨扰的好。” “让开。”晚儿轻声道,语气中也带着威严,邢管家有些为难,直到听到里面的声音传来“让夕儿进来。” 大力得推开书房的门,狠狠得关住,龙祖温抬眼看了她一下道:“邢管家在龙府多年,你在他面前最好安分守己,他知道你的身份,一个鸠占鹊巢的丫头而已。” “鸠占鹊巢?”晚儿嘲讽道:“那你呢?你是鸠还是雀?” 龙祖温不言语,晚儿道:“为何要让他来龙府,我已经答应你了不会跟他相认,你为何要如此?你不相信我又何必让我保证。”她的声音很大,因为实在气坏了。 “以前不信,现在信了,你居然能为了一个丫头信守承诺,我倒是低估你了,你放心,虽然龙家和暮家之间有大的买卖,但是暮少来龙府,我保证是最后一次。”龙祖温看着就要发狂的晚儿。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晚儿让邢管家找来了梯子,她居然爬到了房顶上,手托着腮,看着漫天的繁星,这里的星星和清溪镇的星星一样,可是现在的晚儿和松溪镇那个快乐的小狐狸一点都不一样,手中握着紫玉绣的荷包,放在鼻端轻闻:“紫玉,你现在可好?” 萧王府内,紫玉被安置到了一个很大的厢房内,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住这么好的房子。望着这里的一切,她轻喃道:“这不合适我。”说完,转身就要找那个公子说清楚,谁知转身便撞到了一个人的怀抱,熟悉的檀香气息,她抬眸,正对上那双看着自己的专注的眼睛。 她立即后退两步,脚步站不稳,萧王爷立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眼睛深沉得看着她,这是紫玉第一次觉得一个男子的眼神可以这么深邃,似乎看进去仿佛再也出不来一般。 躲开他的触碰,紫玉抬眸看着他:“对不起,之前我并不知道原来你是这里的王爷?为何要对我这么好?我不适合住在这里?我住在一般的下人房间就好。” “萧王爷,我是皇子。”对于紫玉,他没有半分隐瞒,紫玉看着他道:“对不起,跟你在一起守陵的这一年,我竟不知道你的身份原来如此高贵。” 萧南尘看着她躲闪的目光,“你的记忆在慢慢恢复,离本王却越来越远,甚至忘记了本王曾经告诉过你我的身份的。” 萧王轻笑继续道,“没关系,可我认得你,这便够了,好好休息,明日里我带你去郊外骑马,可好?” 本想拒绝,可看到那双眼睛,她只能点了点头,在这个世上,她再也没有亲人了,唯一一个晚儿,现在却也不知道在哪里,也许上天怜悯,她才有了一个可住的地方。和萧南尘在一起的一年,她不得不承认,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但是在这一刻,她也深知自己是配不上他的。 夜里躺在床上,还有守夜的丫头,可是紫玉却无眠,脑海中不断出现晚儿和暮翎的身影,在她生命中很重的两人,如今会在这个地方吗?荣京,她能顺利找到他们吗?她没有告诉萧南尘,其实她已经记得了很多,这些似乎比之前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年更加珍贵。 第三十二章 讨厌的人 在龙府的这些日子,龙祖温找了教授舞艺和琴艺的师傅教晚儿,晚儿已经十七岁了,舞艺还好说,但是琴艺却是不怎么好的,每次看到娘亲林氏在一旁看着,她便摒弃了那些对于龙祖温的抗拒,细心学了起来,可是每次听到琴声,她都会不由自主得想起紫玉,她并不知道紫玉娘亲的事情,她以为她们只是搬了家,但是她也要找到她们所在的位置,她没有忘记她曾经答应紫玉的事情,她这一辈子都会照顾好她的。 萧王爷前来拜访的时候,晚儿本不准备去见的,可是那萧王爷和龙祖温说了几句后,便由龙祖温领着到了夕儿的闺房处,晚儿正在那里荡秋千,杏儿在后面推着她,她咯咯得笑着,可是当看到长廊尽头的那两个身影时,忽然便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就要进屋去。 “晚儿,站住。”龙祖温叫住她,她站住步子,虽然几百个不愿意,但还是回头等着他们过来。 杏儿也是有眼色之人忙回屋沏茶,龙祖温道:“见了萧王爷还不行礼?” 微微弯了下身子,晚儿连脸都没抬,萧王爷饶有兴趣得看着她,道:“龙大人,你负责宫里的采办,应该也是很忙的,本王有事情单独跟龙小姐说。” 龙祖温便告退了,此时偌大的花园内只剩下了晚儿和他两个人,本是初春的季节,满园春色竟抵不过这对男女的姿色,男的风流倜傥,眉宇间一派尊贵,女的倾城之姿,气质不凡,但是两人对视的目光中却充满了敌意。 最终晚儿抵不过他探究的眼神,道:“你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进屋了。”说完,就要离开,手臂被萧王爷抓住,他冷笑道:“刚才看你的笑容,倒会让本王觉得你不该是龙夕儿,可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还是那么让人觉得恶心。” 呵呵轻笑,晚儿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臂的手指,“放开我,既然觉得恶心,何必非要跟我定婚约,难不成你这一辈子都想看着我这张恶心的脸过日子吗?” 萧南尘松开手,凑近她道:“这不是你先开始吗?这件事情是你开始的,本王才跟你玩,怎么现在玩不起了吗?” 是夕儿先开始的?晚儿摸不到头脑,但是想起之前祖母的话,她试探性得道:“是你先来找的不是吗?” “本王以为你是……”他咬牙切齿得道,仍忘不了几年前初见她时以为她是自己所找之人的事情。 “是什么?”晚儿问道。 萧南尘冷笑道:“你当然不配,要不是本王无意听到你跟龙祖温的对话,你嫁给本王只是为了龙家的地位,怎么?当我知道这一切时又公然悔婚,龙夕儿,你的心思倒真是缜密,这难道还不够吗?” 晚儿不知道他和夕儿之间的细节,但是也知道一点,就是当初萧王爷错认了夕儿为旁人,所以龙祖温和夕儿趁此要求赐婚,后被萧王爷查到另有目的,所以夕儿选择退婚,但是龙祖温不许,所以夕儿积郁成疾过世了。她道:“堂堂一个王爷,难道就因为一个女子在众人面前羞辱了你就一直怀恨在心吗?你的气度也不过如此。”想起夕儿的死也跟面前的人有关,她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 “看来你对本王还不是很了解,本王可是锱铢必较的人,还有,龙夕儿,当初你让你爹求皇上赐婚,是你千方百计最终动用太后的势力,让本王答应,可后来呢,在众人面前拒绝本王,你倒是给本王一个看得上你的理由,如果你说的出来,本王暂且可以考虑放过你。”萧南尘厉声道。 理由?晚儿巴不得他看不上自己呢,可是看着他嚣张的气焰,她也不想屈服,她道:“因为讨厌你,这个理由足够了。” 真是一点都不想跟他呆在同一个地方,晚儿抬腿就走,萧南尘哈哈大笑道:“龙夕儿,本王一定不会悔婚,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依晚儿的智商,她真是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王爷要如此对她,如果说是报复夕儿之前对他的欺骗,那么也总不能搭上他一辈子幸福吧,还是在他们王爷眼中,娶一个自己讨厌的女人其实不算什么。 越想越觉得心烦,晚儿开着窗户,大吼了一声,才算舒了口气,谁料刚好看到那个讨厌的人居然正坐在自己的秋千上,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晚儿生气得把窗户关住。 梅鬼看着自己的少爷在秋千上,蹒跚着走过去,道:“王爷,时辰到了,我们该进宫了。” 萧王爷看着那个窗户,意味深长得道:“本王做错了吗?” “王爷没错,奴才知道王爷心思不坏,王爷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梅鬼自小跟着王爷长大,是很了解萧南尘的。 看着王爷不动,梅鬼开口道:“王爷,如果那个女子真是王爷所寻,王爷为何要和龙小姐成亲,奴才不明白。” 长叹一口气,道:“如果说开始只是为了报欺骗本王的仇的话,那么现在本王却是为了紫玉。”说完,笑着看了梅鬼一眼,便起身走了。 看着自己王爷潇洒得离开,丢下这么一句,梅鬼也有些听不懂,但是想着他自有他的道理也便不再多问了。 杏儿透着门缝看着主仆离开,才告诉了晚儿,晚儿坐在镜前,喃喃道:“我们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吗?你是讨厌他才悔婚的吗?看来我们真是双生之子,连讨厌的人都一模一样。” 杏儿不知道她在嘟囔什么,只不过看到她耳朵后有一个疤痕,才道:“小姐曾经受过伤吗?怎么耳朵后有个疤痕。” 手触摸到,晚儿才想起来,这是前些年在松溪镇的时候被李虎子弄伤的,还是暮翎救了自己,她自嘲道,恐怕只有这个才是她和夕儿不一样的地方。 荣京的皇宫内萧南尘脚步匆忙,鱼风都快跟不生他的步子了,说来也奇怪,萧南尘的身边总有两人跟着,一个鱼风,一个梅鬼,可是每次进宫的时候,萧南尘总会带着鱼风,鱼风每次问他原因,他都不耐烦说,因为他长得帅。 第三十三章 替代 萧王爷和皇上同母所生,但是生母早逝,一直由太后抚养,所以萧南尘谁的话都不听,就连先皇也拿他没办法,但是他却极听太后的话,对于太后的话简直是说一不二的。 还未走到太后的凤栖殿,便看到皇后从里面走了出来,萧王爷行礼道:“见过皇嫂。” 皇后是个温婉的女子,笑道:“萧王爷还是赶紧进去吧,太后老人家又要生气了。” “是,这就去。”萧南尘赶紧进去,皇后身边的奴婢笑道:“皇后娘娘,萧王爷果真气度不凡,不过一遇到太后的事情,就仿佛慌了神一般。” 皇后一边走一边也笑着:“太后她老人家发脾气的样子你是没见过,不是吼,也不是骂,而是不吃不喝,别说是萧王爷,就连皇上也拿她没办法。”说道这里,她问道:“皇上出巡还未回来吗?” 奴婢摇摇头道:“来人说,过几日就回了,就怕皇上又要有新的妃子了。” “罢了,这事情从本宫入宫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说着,向着温书房走去,她的小皇子还在里面温书呢。 凤栖殿内,萧王爷跪在太后面前,两人眼睛对着瞪,过了一刻的功夫,太后终于忍不住了,眨巴了下眼睛,萧王爷才笑道:“输了就是输了该吃饭了。” “不吃,哀家什么也不吃,你不赶紧成婚,哀家就不吃。”太后说道。 又来了,萧南尘道:“我不是答应了跟龙家的婚事吗?太后还不满意啊?” “我怎么觉得她不喜欢你呢?对了那个龙家的小姐到底什么脾气,连哀家的孙儿都瞧不上眼去,改日哀家要见识见识。”太后说着瞥了一眼萧南尘。 萧南尘哄道:“我一定会娶龙家的小姐的。” 太后凑近萧南尘道:“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那点小聪明。” “你想反悔不成,你不是说了只要我答应你娶了官家的小姐,跟富可敌国的龙家联姻就可以娶自己喜欢的人吗?太后,你想反悔可不许。”萧南尘说道。 太后哈哈笑了起来,“再说吧,不过你为了你的幸福而让龙家小姐赔上一生,南儿,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干咳一声,萧南尘心里想着,大不了再休了呗,反正那龙夕儿也不是什么善茬,如果说要是平常人家的小姐,说不定萧南尘还真不忍心,可是如今既然龙夕儿和龙祖温想在自己什么得到什么攀附,那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亏欠了,但是话却没说出来,身边的鱼风道:“太后,我们主子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因着太后不吃,我们主子怕也饿坏了呢。至于龙家小姐的事情,太后改日一问就知道她愿不愿意了。” “来人,传膳。哀家可不能饿着哀家的孙儿。”太后吩咐道。 这萧王爷才算舒了一口气,总算完了,他看着鱼风,轻声道:“这下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来宫里了吧?太后吃你这套。”说完,又怕太后听见,仰着脸笑着。 看着跪在面前的帅气孙儿,太后掩饰不住得开心,萧王爷也是饿了,便狼吞虎咽起来,更重要的是,这样太后也能多吃一点,谁知太后突然道:“改日找龙家小姐让哀家看看,哀家就不信你们这对璧人成不了好姻缘。” 一口饭差点喷出来,萧南尘怒瞪着鱼风,让他刚才多说话,要知道那个龙夕儿现在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嫁给自己的,要是让太后知道岂不是完了。 出凤栖殿的路上,鱼风躲萧南尘远远得,萧南尘对着鱼风勾勾手指,鱼风走过去,捂着头,萧南尘鼓着劲打了下他的后脑:“这月月钱没了。” “王爷,你还是一掌打死我吧,月钱还是给我吧。”萧南尘一边走着一边想着怎么让龙晚儿在太后面前表示愿意嫁给自己呢,简直想的头都大了。 回到萧王府中,管家出来,萧王爷问道:“紫玉姑娘呢?” “在屋内休息呢。”管家回道,萧王爷便直奔着紫玉的房间,紫玉的门开着,萧王爷进去,紫玉正在窗前发呆,根本没有看到萧南尘进来。 “在想什么?”萧南尘问道。 紫玉回过神来,正欲行礼,萧王爷走到她身边道:“我知道你记忆渐渐恢复,可是你从来不提过去,你也没有告诉本王你的脚为什么会如此?为什么?” 轻笑着摇摇头,他知道萧王爷不是质问,就如寻常聊天一般,府中的下人都说王爷脾气不好,但是对她却是很好,她开口道:“也许我根本不是你找的人,为什么王爷这么笃定是我呢?我实在不记得……” “因为这个手帕。”萧王爷从自己袖口中拿出那两个半块的手帕,紫玉拿在手里,惊讶得看着他:“这个手帕不是……” “还有你手腕上的铃铛。”萧南尘看着紫玉,没有发现紫玉眼中的讶然。 响起叩门声,管家走上前,说道:“暮大少爷来了,说有要事要找王爷你。” 手握住紫玉的手,道:“回来再说,这个大少爷可不怎么好惹。” 紫玉拉着他的手,“这不是……这是姐姐……”他却离开了,她在慌什么,难道怕过了机会她没有勇气说出口这个帕子不是她的,而是晚儿姐姐的吗? 拿着手帕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想要出去透透气,手腕处的铃铛作响,她比谁都要清楚萧南尘要找的人便是姐姐,她一定要跟他说清楚,就算萧南尘在她心里很重要,可是紫玉也和晚儿一样,是个较真的人,她不愿意当成谁的附属品。 在管家派的小厮的照应下,紫玉出了萧王府的门,走在荣京城的路上,紫玉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身边的小厮轻声道:“姑娘,我们王爷说了,姑娘喜欢什么便买什么,姑娘不必拘谨。” 轻笑着点头,紫玉却觉得可笑,萧王爷的这份好明明是对晚儿姐姐的,走到一个卖扇子的商户,拿着薄纱的扇子在手中,上面画的嫦娥奔月栩栩如生,那扇子轻薄,透过扇子,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眸。 第三十四章 沉寂的恨意 手中的扇子掉落,那龙纱阁门口经过一个女子,月白色长衫,温文尔雅的侧脸,丢下手中的薄扇,紫玉跑了过去,小厮在后面喊着。 “晚儿姐姐。”紫玉轻声叫了一声,可是那女子彷如没有听到,紫玉追过去,眼看着那女子坐着轿撵离开,紫玉哭着追上去,那随从伙计一看有人在追小姐的轿子,忙拦着道:“姑娘要做什么?可是认识我家小姐。” 紫玉使劲点点头:“认识,认识。” 那随从笑道:“你倒是说说看我家小姐大名。” “林晚儿。”那管家嗤笑了一声,使劲推了她一把:“姑娘,是不是这里有毛病?”说着讥笑着看了她一眼。 “不会错的,是我姐姐。”紫玉哽咽着,王爷府中的人跟过来,对着那伙计道:“你家小姐是谁?” “龙府千金,大名龙夕儿,可不是这位小姐口中的那个……”那伙计道。 龙夕儿,紫玉呵呵笑了起来,她纤瘦的身躯差点倒在地上,那小厮忙扶着紫玉道:“姑娘,我们回府上吧。” 马车中的晚儿忽然听到身后有响动便欲下马车,龙祖温跟她同坐,道:“许是惹事的人,你先回府上,爹下去看看。” 说完便让马车先行,晚儿点点头,透过马车车帘去看,人影蹿动,却看不到什么,便只好作罢了。 几人正说着,忽见龙祖温朝着这边走来,紫玉怔怔得看着他,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龙祖温干咳一声,道:“这边请。”他手指向对面一个茶楼,紫玉想了一会儿,便跟着他上了茶楼。 上了二楼的厢房,龙祖温吩咐上了茉莉清茶,紫玉喝了一口,看着他道:“您是……” “龙祖温。”他开口道,紫玉想着也许是晚儿的亲爹,紫玉记得晚儿说过她的爹爹姓龙,紫玉上下打量着他,龙祖温也打量着紫玉,看着她脸上仍有泪痕,他笑道:“姑娘是怎么了?为何一直追着小女?” “我是紫玉,是晚儿在松溪镇的朋友,我们结为姐妹,所以我来这里……”紫玉急着解释,只见龙祖温轻笑道:“姑娘可能认错了,小女说不认识你,再说我女儿一直在荣京长大,姑娘是错认人了。” “不会,就算长得一模一样,身姿、惯有的动作也不会一模一样,那就是姐姐晚儿。”紫玉也是倔脾气,便说道。 龙祖温见她如此,从身上拿出几张银票,紫玉低头去看,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票,他道:“既然小女说不认识你,你该如何解释?这是几千两银票,你先收着,就当做今日之事从来没有发生。” 紫玉站起身,看着端坐的龙祖温:“既然不认识我,那为何要给我银子?是晚儿的主意吗?” 龙祖温不置可否,道:“姑娘,我劝你见好就收,最好装作永远都不知道此事。既然小女说不认识姑娘,姑娘最好识趣一点。” 紫玉拿起银票,当着龙祖温的面撕成了碎片,她冷笑道:“你可知为了姐姐,我腿才成了这样,为了给姐姐传信,我的娘亲都已经死了,我……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她转身就走,高高的自尊心让她不想留在这里一刻,龙祖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姑娘最好闭紧你的嘴巴,小女名叫龙夕儿。如果因为从姑娘口中传出什么而给小女带来麻烦,那龙某就不客气了。” 紫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她回头:“你放心,从今以后我紫玉的命紫玉一个人珍视,再不会见她半分,说她半句。” “这便是最好。”龙祖温轻轻抿了一口茶,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紫玉笑道:“请你转告你的龙夕儿女儿,就让她做好她的龙夕儿,我紫玉从此和她同为陌路,至于她欠我的,总会有还的时候。。” 从未经历过大是大非的姑娘就是如此,轻而易举得便相信自己所相信的,正如紫玉一般。 原来她是到了这里,可是这一刻,紫玉忽然不愿意见她了,那个跟她拜了姐妹要生生世世相顾的人,如今却成了荣京大户的千金,把这个为她瘸腿、为她失去娘亲的紫玉忘得一干二净,她居然还哭着去找她。不是,她不配做她的姐姐,一声不响得离开,杳无音讯,她根本不配做自己的姐姐。 王爷府的小厮不知道她怎么了,一路上眼泪不停留着,回到王爷府上关上门,什么也不说。 紫玉回到房间,靠着房门慢慢蹲了下去,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想起娘亲为了给姐姐送信而送命,紫玉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她以为姐姐是有苦衷,可是看到她锦衣玉食,看到她平安无事,她的心里却如同刀割,为什么她要过着这样的日子,而晚儿却可以光明正大得在自己父母膝下活着。 想要拿手帕拭泪,才看到那个被萧王爷遗落在这里的手帕,她使劲擦掉眼泪,慢慢走到烛火旁,烛光下,她点燃了那方手帕,同时烧干得还有她脸上的泪水。她自然可以找到借口说手帕遗失,反正萧王爷笃定了是她相救,她的眼睛是从未有过的坚定,紫玉的手被火烧了一下,她却没有知觉。 “你凭什么?凭什么你跟我一起去后山而我瘸了腿,凭什么暮翎哥哥心里只有你,凭什么我要家破人亡、孤苦无依,就连一个王爷也为了你苦苦追寻,而我什么也没有,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林晚儿,我恨你,我恨你……”她哭着撕碎了所有这些日子以来给林晚儿写下的没有寄出的信,烧掉了所有荷包,顺带着整间闺房。 萧南尘正在高亭上和暮显饮酒,两人是多年的朋友,萧南尘看着暮翎依旧一副粉色衣着,笑道:“暮大少爷,要是别人看到本王跟你整日混在一起,本王说不定多了一个断袖之癖也说不定。” “哈哈,我说萧南尘,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什么德行,自从你几年前在松溪受伤被救之后,你的心里眼里恐怕就只有那个眼睛圆溜溜得小姑娘了吧,怎么着?听说前些日子府上入住了一个美女,可是找到了。”暮显碰了一下他的酒壶。 第三十五章 王府失火 萧南尘不置可否:“美女?就算她不美,本王爷也接着。” 两人正说着,暮显忽然扔掉酒壶,指着一个地方道:“我说萧王爷,你们府上还做法事不成?” 顺着他指的方向,萧南尘抬头看去,丢下酒壶便飞身下了亭子,速度之快,亭子上的暮显悠闲得喝了几杯,想着这小火也不算什么,便自顾离开了。 萧南尘发现的时候管家已经派人灭火了,下人们个个拿着桶扑火,看到萧南尘,鱼风立即道:“王爷,不知何时起了火了?” “紫玉呢?本王问紫玉呢?”萧南尘厉声大喊,透过窗户,似乎看到一个人影蜷缩在榻前,那种表情似乎并不是害怕,而是平静,萧南尘震撼于她此时的表情,他拿了一桶水直接浇灌在自己身上,鱼风忙拉着王爷道:“王爷您千金之躯,让奴才来。” “走开。”萧南尘一把推开鱼风,便向着紫玉的屋子跑去,紫玉抱着双膝,看着火苗蹿动,萧南尘看得没错,那些火苗让她想到儿时和晚儿姐姐在院中烤火的场景,嘴边漾着笑容,紫玉,承认吧?她懦弱得不堪一击,触碰到手腕上的铃铛,她握紧狠狠得向火中扔去。 “紫玉,紫玉……”熟悉的声音,紫玉抬眸看到萧南尘紧张的表情,她轻笑,萧南尘现在紧张的只是曾经救他的人,就连这个紧张的表情也是给晚儿姐姐的,而不是她,眼看着萧南尘就要进来,紫玉静静得看着,此时的她倒是希望这场大火越来越大,大的让萧南尘进不来,她死不足惜,她恨晚儿没错,可是她不想搭上面前这个人的生命,他是无辜的,至少这段时间他对自己很好。 见紫玉没有反应,萧南尘一脚踹开面前烧着的桌子,冲了进去,他蹲下身子,拉着紫玉的手,他大声道:“沈紫玉,你看着本王,本王让你看着本王的眼睛。” 慢慢抬起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紫玉惊诧的目光中,萧南尘紧紧抱着她:“为我活着,如果真的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为我活着。” 手轻轻得颤抖,紫玉哽咽,这一刻,她不知道为何这一刻自己的心跳动得那样快,她想要抓住他,她开口:“对不起……”浓烟呛入鼻息,她陷入黑暗之中。 萧南尘眼见着紫玉昏迷,打横抱起他,烈火灼伤了他的手臂,他却感觉不到疼痛,鱼风眼看着萧南尘出来,忙迎了上去,萧南尘吼道:“给本王找大夫,找大夫。” 整个夜里萧南尘都守在紫玉的房内,大夫开了药,萧南尘亲手喂了紫玉吃,看着紫玉苍白的脸色,他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唇,她红唇轻启,喃喃着:“暮翎……” 手微微一怔,萧南尘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厢情愿得带着她,却从未想过也许紫玉心有所属,只是紫玉只叫了一声,没有人听清她叫的名字到底是什么,走到窗边,看着月色,萧南尘心里有些不舒服。 “如果真的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就为我活着。” 梦里依旧是这句话,紫玉眼前还是那个着急得抱着她离开屋子的人,她慢慢睁开眼睛,窗下负手而立的人深深的叹息,紫玉的嘴边漾起一抹笑容,她轻声道:“王爷……” 萧南尘立即转身,走到她面前,紫玉伸出手去,萧南尘微微有些发愣,但还是伸手握着她,扶她起来,萧南尘喂她喝了一口水,她的手忽然碰到他的手臂,手臂上有些伤痕。 紫玉低着头,看着那些伤痕,萧南尘道:“大男人皮糙肉厚,这些伤算不得什么。”见紫玉不说话,萧南尘想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是不喜欢这里吗?如果你不喜欢萧王府,本王可以放你离开。还有,暮公子是谁?” 紫玉微微摇摇头,闭上眼睛不愿意多说话,耳边还是他的话,可是想起暮翎,她不愿意接受萧南尘,在她的心里,她心里想的只有暮翎。 “给你。”萧南尘拿着已经有烧痕的手链,“这对你我来说很重要。” 轻轻接过,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她点点头,把手链紧紧握在掌心。 过了几日,紫玉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萧王爷也是心情很好,暮显和他在屋中闲聊时,他告诉了暮显太后让他带着龙夕儿进宫的事情,暮显口中的茶水都喷了出来,萧南尘擦着脸上的口水,道:“信不信本王阉了你入宫当太监?整日打扮得这么柔媚。本王跟你说的是正事?” “萧王爷,这可是你的家事吧,你说你已经有了紫玉那美人儿了,何苦惦着一个龙夕儿呢?”暮显笑道,忙收敛了些,也怕口水再喷到萧王爷脸上,他真阉了自己也说不定。 萧南尘叹了一口气道:“本王当然自有道理,一会儿你陪本王入龙府。” “这会儿去做什么,龙大人此时应该在宫里呢?”暮显道。 萧南尘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这样更好,本王就可以跟那个丫头理论理论,让她心甘情愿按本王的要求做。” 后面的暮显拿了个葡萄放在嘴里,对着身边的鱼风道:“认识你家王爷二十年了,他总是这个德行,自以为是,还让我陪着碰壁去。”鱼风只笑不语,忽听外面萧南尘大声吼了一声,暮显才溜了出去。 萧王府的那场火不大,所以也未惊动旁人,鱼风封住下人的嘴,不许出去胡说,这日晚儿正在院中闲逛,忽见杏儿端着一叠桃酥走过来,笑意盈盈道:“小姐,我今日见厨房做了桃酥便拿来给小姐吃,小姐尝尝看。” 拿在手里,晚儿含了一口,眼睛微微有些湿润,杏儿忙道:“不好吃吗?怎么好端端得哭了?”拿出手帕给晚儿拭泪,晚儿摇摇头:“想起我以前认识的人。” “小姐不是足不出户吗?认识了什么人?”杏儿小馋猫眼睛直溜溜得看着桃酥说道, 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她暗暗发誓要照顾一生的人,紫玉那丫头很喜欢吃桃酥,她现在有能力给她买很多很多的桃酥,可是她找不到紫玉的身影,慢慢走到秋千旁,坐在秋千上兀自发呆,杏儿走过去道:“小姐,你每次心情不好就荡秋千,府上下人们都说小姐荡秋千时样子很美呢。” 第三十六章 条件 “这些桃酥杏儿吃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晚儿含笑看着杏儿,杏儿忙不迭得点头,进了屋子。 抬眼看着四周,花园中的花都开了,开的极美,可是为什么心里却不如在松溪镇的时候快乐,暮翎和紫玉,一个近在眼前,却不得相认,一个不知在何处,就这两个牵绊就足以让晚儿心神不宁了。 不经意抬眼,忽然看到假山上坐着一个人,晚儿吓得差点从秋千上跌下来,那人含笑看着晚儿,手中拿着一个笔和一个卷轴。 晚儿记得这个人,她不怀好意得看着他,依旧一身阴柔的打扮,乌发看起来比晚儿得都要好,晚儿大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飞身下了假山,忽然便出现在晚儿的眼前,晚儿吓得后退一步,他嘴中叼着笔,斜眼看了晚儿一下,忽然打开画轴,道:“跟小姐像吗?” 晚儿细看,才发现是他画了自己的肖像,自己坐着秋千倚着秋千绳发呆,画的栩栩如生,晚儿想要去拿,那人却躲开了。 “你为什么要画我?我又不认识你。”晚儿对着那人道。 只见暮显把画捆起来握在手里,道:“不认识?我们可是见了这是第三次了吧。”晚儿在心里数数看,第一次是在暮玉坊,第二次是在龙府,这算第三次,可见之前妹妹夕儿是没见过他的,这晚儿倒是放心了。 “你叫什么名字?上次会什么会出现在暮玉坊?”晚儿脱口而出。 那暮显学着晚儿的样子坐在秋千上,道:“暮显,那次在暮玉坊的果然是你,对了,我倒是忘了问了,你到那里做什么?是找什么人吗?” “不是。”晚儿立即回道,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暮显抱着双臂依着秋千绳看她,“总觉得你哪里都奇怪。” 正说着,一个身影向这边走来,晚儿没好气得道:“你们是一起的,这刑管家也真是,什么人都往龙府放。” “放?你当本王是狗呢?”萧南尘每次看到晚儿嚣张的神情,都想灭一灭她的气焰。 晚儿干咳一声,看四周没下人,忽然想到他手中的那幅画,她记得上次他和暮翎时一起来的,又都是姓“暮”,说不定有什么关系?万一要是让暮翎看到这幅画,找到龙府来,那龙祖温的脾气,恐怕对暮翎和她都是不好的。 “你转着乌溜溜得眼睛在想什么呢?”萧南尘开口问道,谁知晚儿还是不跟他说话,反倒是对着暮显道:“你把那幅画卖给我,可好?” 暮显看着龙晚儿恳求的模样,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幅画……” 正要递给晚儿,萧南尘一把拿过去,对着暮显道:“你算什么英雄,你该算美人。”说完,画轴在自己手中掂量,他在想,如果这丫头真的喜欢这幅画,说不定他会答应跟他进宫。 正盘算着,晚儿道:“你做什么?” “答应本王一个条件,本王就给你。”萧南尘开口道。 晚儿想了一会儿,瞪着萧南尘,萧南尘在她耳边道:“跟本王进宫,亲口对着太后说你愿意嫁给本王,如何?” 婉约一笑,晚儿对着他道:“除非我是疯了。”说完转身欲走,但是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问暮显:“你可认识一个叫暮翎的?你们是什么关系?” “哥。你怎么在这里?爹回来了要找你。”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晚儿背对着,身子怔住了,她终于知道什么关系了,龙祖温不是不让他进龙府了吗?忽然想起龙祖温不在家,晚儿的手紧张得发抖,这龙府还真是受欢迎,大抵都是萧南尘这个讨厌的人的缘故。 萧南尘看着她的神情,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晚儿背对着暮翎向前走着,简直无法呼吸,可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眼睛中的泪水。 萧南尘饶有兴趣得看着她,感觉到她脸色苍白,他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臂,晚儿抬起眼眸的瞬间,泪滑落,这还是那个倔强丝毫不让的龙夕儿吗?萧南尘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夕儿对着他摇头,他会意,抬头看到正在向这边走来的暮显的弟弟。 嘴边一抹坏笑,萧南尘忽然拉着晚儿,抱起她两人跌进了花园中的花圃里,暮显眼睛瞪得老大,暮翎也站住了步子,看着萧王爷,估计心里在想这王爷也太风流倜傥了一些了吧! 这边萧南尘抱着晚儿,手给暮显拜拜,暮显哪知道什么情况,便对着暮翎道:“爹什么时候回来的?” 暮翎微怔,回过神来,道:“今天晨起。” “你让爹打听得人呢?可是找到了没有,松溪镇的那两个小姑娘一个也没有找到吗?”暮显问着。 趴在萧南尘身上,晚儿没有听到暮翎怎么回答,他是在找自己吗?想起自己对龙祖温的承诺,想起自己要是暴露身份后,皇家对于龙家的威胁,她的心似乎万箭穿过般难受,以前紫玉总说晚儿总会时不时提起暮翎,肯定心中念着他,可是现在他就在眼前,她却不得相认,还让他拼命去找自己。 “不累吗?你要是不怕别人看到,本王可以跟你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萧南尘看着怀中的女子不知在想什么,便打断她。 晚儿这才意识到面前境遇的尴尬,两人相距很近,几乎能看清他眼眸中自己的影子,忽然想起要不是面前这个人非夕儿不娶,自己也不会害怕皇家跟龙家结仇,想到这里,再看到他眼中的调笑。 下定决心,晚儿用自己的头使劲撞向那个嚣张的脑袋,萧南尘哪想到一个大家闺秀得居然这么嚣张跋扈,疼得嘶哑咧嘴,晚儿使劲推开他,道:“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看着她使劲擦干眼角的泪,萧南尘没有站起身,反倒是一只手枕着手臂,道:“你跟那个暮翎什么关系?怎么怕见到他吗?” 脚步顿住,晚儿回头:“我答应你的条件。” “爽快。”暮翎腾地起身,走到晚儿面前,拉起她的手把那幅画放在她的手里,道:“给你,明日酉时,太后夜宴。” 第三十七章 相见难 萧南尘大步得离开,走到回廊处,回身去看,只见那个龙夕儿还怔怔得站着,他有些疑惑,总觉得这个人跟之前的龙夕儿似乎不太一样,后来也想不出什么便离开了。 暮府中,暮玉丰正在大堂饮茶,看到自己两个儿子进门,放下茶盏便迎了出去,这暮显虽然比暮翎大些,但却是李姨娘所生,可见李姨娘在入暮府之前就生了暮显的,起初暮翎初来荣京时,是不喜欢暮显的,更看不上他女气的打扮,但是毕竟相处了几年下来,这个哥哥倒是和李姨娘是不同的,现如今李姨娘和暮老爷都搬至荣京,暮翎在家中话不多,倒是这个哥哥对他照顾很好。 “翎儿,松溪镇中的那两个丫头已经离开了,不知去向。”暮玉丰对着暮翎道,暮翎点点头,似乎预料到一般,道:“爹,没什么事情我就先休息去了。” 暮玉丰看着面前的儿子,自从自己的正房夫人去世后,这孩子似乎变了个人一样,本来活泼得性子,却变得沉闷不多话,他叹口气道:“好。” 出门刚好碰上了李姨娘,在暮玉丰面前,李姨娘装作关心道:“翎儿,这是怎么了?” 意料之中的暮翎什么话也没说,便出去了,李姨娘嗔怒道:“老爷,你看看你这个二儿子,总觉得跟我有深仇大恨似的。” “那可不吗?这小子嫉恶如仇。”暮显说着,拿起水果便吃了起来,李姨娘走到他面前,揪着他的耳朵道:“显儿,你整日里这副打扮,有哪家姑娘能看上你,外面人都说暮家两个儿子,一个玉树临风,一个风姿绰约,你倒是说说看,你一个大男子怎么说风姿绰约呢?” 暮显听不惯李姨娘,唠叨,道:“本公子喜欢就好,你想要儿媳妇吗?本公子这辈子不准备娶妻呢?”说这话可把李姨娘气得不行,暮玉丰看在眼里,却不多说什么,心里却在想着如何帮暮翎找到那两个丫头,说不定他心里会开心些。 回到书房,暮翎关上门,书房的案子上还放着一个锦盒,打开来看,里面放着一个木簪和一个玉簪,那木簪已经陈旧,可那玉簪却碧玉透明,上面雕刻着一个小狐,还记得他儿时说过的话,如果有一日他见到晚儿,一定还她个更好的,可是如今晚儿在哪里,他不知道,但是他隐隐得担心,因为晚儿是守诺之人,那天没来说不定是发生了什么。 正出神,不知暮显什么时候进来,看到暮翎正在发愣,拿过他手中的木簪,他才反应过来,暮显看了半天才道:“你这小子,我们暮家是做玉的,你怎么整日里拿着木簪做什么?这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女孩送你的吗?” 说完看暮翎不理,他凑近他道:“那女的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倾国倾城啊?” 白了暮显一眼,暮翎夺过他手中的木簪,道:“女大十八变,如今都几年未见了,也许站在面前也认不出了。” 暮翎把木簪放进盒子里,回头对暮显道:“过几日去兰城送货,你不用去了,我去吧,我去散散心。”说完,继续整理他的书,暮显心想他哪里是散心,只是不愿意呆在暮家而已,一定是因为娘亲的缘故,暮显也不愿意捅破,便直点头。 刚走到门口处,暮翎叫住暮显,道:“如果这段时间有一个叫晚儿和紫玉的找我……”说到这里,他摇摇头,估计也不会,便作罢了。 “是沈紫玉吗?”暮显忽然说到,暮翎抬起头,愣了半天,才道:“你怎么知道?大哥如何得知,我似乎从未说过。” 暮显的手缕着头发,道:“萧王爷前些日子带回一个女子,名叫沈紫玉,照你这么说,我记得好像是从松溪镇带来的,不过你和这萧王爷也真像,为了少时认识的女子便等了几年,说实在……” 暮显的话未说完,暮翎一把推开他便冲出了暮府,他牵了匹马来,便向着萧王府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暮翎已经满头大汗,扣敲萧王府的大门,管家出来是认得的,便道:“暮二少爷,我们王爷今日不在府上。” “府上可有一个叫紫玉的人,有吗?”暮翎拉着管家问道,那管家不好说主家的事情一时有些搪塞,暮翎一把推开他,便向着萧王府里面走,管家拦也拦不住,也不好得罪。 萧王府的花园中,紫玉正弯身在侍弄花草,看到这些熟悉的花儿,紫玉总会时常想起在松溪镇的日子,如果不是在后山采花,她的脚也不会伤,想到这里,她使劲摇摇头,不是要忘了以前得一切好好生活吗? 忽然听到身后急切的脚步声,和后面管家的叫声,紫玉不知发生了何事,刚回头,一个人影便撞在了自己身上,那熟悉的眼睛,浓郁的眉毛,紫玉一时愣住了。 暮翎正扶着她的手臂,看着她的样子,几年未见,居然有些认不出:“你是……紫玉?” 半天才反应过来,紫玉使劲点点头,眼眶也湿润了,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她开口:“暮翎哥哥,我是紫玉,你不知道这些天我给你写了多少封信……” “晚儿呢?晚儿在哪里?”他焦急得问道。 望着面前这个朝思暮想的人,紫玉的心都碎成一片片,她嘴边轻笑,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不喜欢她,纵使决定了要好好和萧王爷在一起,可是看到暮翎,心里还是万分激动,可是就这么一句,已经把她扔入了万丈深渊。 暮翎看紫玉一直发呆,便道:“发生了何事?前些日子派人去松溪镇,晚儿和你都搬走了,为什么?她搬去哪里?” “暮翎哥哥为何不问我怎么会在萧王府?为什么不问我的家人都去了哪里?”她看着暮翎,暮翎垂下眼睛:“对不起,紫玉。” 慢慢推开暮翎的触碰,看着他焦灼的眼神,她开口道:“晚儿姐姐她离开了松溪镇,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第三十八章 意外相见 眼神慢慢变得暗淡,暮翎道:“你怎么在这里?在松溪镇到底发生了何事?” 紫玉只是随便说了几句也就说是在松溪镇遇到了萧王爷,因为曾经救过萧王爷一命,所以他让她留在这里,本就是敷衍的话,也知道暮翎根本就不在乎,紫玉就这么说着,暮翎在一旁听着,最后开口道:“如果实在不方便,就随我回暮府。至少我们是故交,我可以照顾你。” “不用了,谢谢暮翎哥哥,我在这里很好,萧王爷对我很好。”紫玉开口,背过身去:“暮翎哥哥,有晚儿的消息别忘告诉我,我身子不好先回屋了。” 暮翎怔怔得点点头,紫玉回头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对不起,我讨厌的只是龙晚儿而已。”她轻声说着,其实她心里也知道晚儿如今在龙府,同在荣京,暮翎和她居然没有相遇,也许他们也并没有什么缘分。 快要出萧王府的时候,管家对着暮翎道:“暮二少爷,萧王爷就要回来了,暮少爷不等等吗?” “不必了。”暮翎道。 “暮翎哥哥。” 听到有人叫,暮翎回头,紫玉向着他的方向跑来,暮翎忙迎上去,紫玉跑的有些微喘,她拉着暮翎的手臂,道:“她在龙府,我前几日看到龙府的小姐很像晚儿。” “龙府的小姐?”暮翎重复道,看着紫玉点头,暮翎立即道:“谢谢。” 看着他匆忙的身影,跟刚才那个消沉的他判若两人,紫玉靠着长廊站着,管家道:“姑娘怎么了?脸色如此不好?” “我没事。”紫玉轻声说着,回头已是泪流满面,她使劲握着自己的另一只手,狠狠得握住,才能让自己清醒,沈紫玉,她还是狠不下心来,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念着她们的感情,使劲擦掉眼角的泪。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传来,萧南尘站在紫玉身后。 紫玉回头,抬眸,乌黑的眼睛看着萧南尘,“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真的可以……可以为你活着吗?” 心中大喜,萧南尘上前一步轻轻抱着她:“可以,紫玉可以为萧南尘活着,只为我活着。”抱着自己曾经在心中想念了很久的女子,萧南尘又回想起那时那夜,那个倔强的小女孩也是这么抱着自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救了自己,那首她轻唱的曲调,他久久不忘。 可是时隔这么久,是什么让原本坚强的女子变得轻生,萧南尘不想提起过去事情,让紫玉伤心,可是他从未想过幸福是不是来得太过容易。 回抱着萧南尘,紫玉想要忘记过去的一切,为了这份偷来的幸福而好好活下去,这辈子就让她自私得为自己一回,她不要再去爱什么暮翎,暮翎看着晚儿的眼神只会让她更痛苦,她要跟面前的人好好得活着。 如果说紫玉对暮翎的感情是儿时的依恋的话,那么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她的生命中便只剩下了萧南尘。 她扬起头,让阳光照在白皙的脸上,沈紫玉,从今以后好好生活,就算自己没有救过萧王爷,也要一生对他好,可是事情远没有小小的紫玉想的那么简单。 当晚儿出现在龙府的大殿内时,她怔住了,台上龙祖温正襟危坐,而下侧则坐着暮翎,目光相对,暮翎慢慢站起身,晚儿身子微微踉跄,暮翎上前一把扶着她,她下意识得后退一步,跟他保持距离。 视线挪回,晚儿自然轻笑:“爹找夕儿来什么事?这位是……” “暮翎,我是暮翎。”暮翎急忙道,看着面前这个和晚儿长得极为相似却名为夕儿的人。 龙祖温轻轻喝了一口茶,道:“暮二少爷,小女真的跟你找的那个人很像吗?” 似乎没有听到龙祖温的话,暮翎怔怔得看着她,“你是晚儿吗?是在松溪镇的晚儿吗?” 眼睛没有看向暮翎,晚儿笑着道:“我姓龙,龙夕儿,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如果暮少爷不信,可以问问,你认识的那个什么晚儿从小就在这里吗?” “不是,你是晚儿,你一定是晚儿。”暮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上前拉着晚儿的手,晚儿心里一沉,使劲推开他,道:“我看你是爹的客人才如此客气,你怎么这般无礼?如果我是你口中的晚儿,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有何理由跟你不相认?” 晚儿生气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忽然听到暮翎口中道:“对不起,是在下认错了。”他从晚儿身边擦肩而过,走在晚儿前面离开,看着他的背影,他缓慢的脚步,晚儿慢慢得蹲下身子,龙祖温走到她身边,双手扶她起来,道:“难为你了,这下恐怕再也不用避着他了,毕竟几年没见,是有些认不出了。” 没有跟龙祖温说上一句话,晚上的时候连饭也没有吃,便早早歇下了,无论林氏怎么问她都不说,在暮府,林氏没有身份,也不出来见客,所以晚儿并不担心暮翎看到林氏而有些怀疑,因为毕竟女子十几岁的时候变化大,林氏这这几年是没什么变化的。 夜里静悄悄得,晚儿却无法入眠,脑海中满满都是暮翎的身影,想起少时他为自己做的所有的事,那些琐碎的生活中唯一的温暖都是他给予的,慢慢得长大,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如此依赖他,起初以为他的离开只不过会想念几日,虽然嘴里不说,正如紫玉所言,在她的心里,暮翎一直是个特别的存在。 披了外衣走到院外,龙府的下人都已经休息了,坐在院中长廊处,靠着长廊,数着漫天的繁星,晚儿又开始想念以前的日子。 忽然一个身影掠过,晚儿的嘴被人捂住,她转身看到一身黑衣和那双熟悉的眸子,那人抱起她便飞身上了龙府的院墙,晚儿已经认出了那人是暮翎,她倒是忘了他武功极好的。 攀岩走壁,暮翎抱着她,直到到了北尧城的一个湖边,湖上的桥面上,月亮洒下了粼粼的水光,暮翎放开晚儿,晚儿喘息道:“暮少爷,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已经说了我不是你口中的林晚儿?” 第三十九章 被劫持 拉下蒙面,暮翎静静得看着她,轻声道:“你一眼就认出了才见了一面的我吗?我白天说过晚儿姓“林”吗?” 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了,晚儿一时语塞,背过身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回去。” “听我说。”暮翎说出这三个字,晚儿背对着他站着,他继续道:“听我说完就好,就算你不是林晚儿,也求你听我说完。” 身后的暮翎一身黑衣,月色下的他身姿挺拔,气质不俗,他开口:“你听着,就算我暮翎少时无知,但是我暮翎今日所说句句属实,我暮翎要娶林晚儿为妻,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暮翎此生只要林晚儿一个,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说了我不是……”晚儿努力让自己镇定。 “愿意嫁给我吗?”他重复道,似乎毫无怀疑面前的人的身份,也不想再听到什么多余的。 泪水滑落,晚儿的心里感动万千,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会对自己很好,会一生一世都照顾自己,可是她毅然知道自己对于龙府意味着什么,在这个世上,不是只有爱情,还有更多的无可奈何,只是这所有的一切到了晚儿嘴边竟成了:“我不愿意。” 她使劲擦掉眼泪,回头看着暮翎,“我想暮二少爷表错认了,对不起。” 暮翎从怀中拿出锦盒,盒中的玉簪拿在手里:“我说过再见面时还你一个更好的,这是我送给我的小狐狸的玉簪,晚儿……” 慢慢走过去,拿在手里,晚儿的手指摩挲着那玉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狠狠得把玉簪摔在了白桥上,玉簪成了两截,暮翎的目光盯着地面上短成两半的玉簪,她开口:“暮二少爷,半夜时分带着我离开龙府,我已经说过很多次……” “难道我连我的晚儿都认不出吗?”他厉声道,阻止了晚儿接下去的话,他开口:“晚儿的眼神倔强、澄净,只要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就认得出来。”他眼中的笃定让晚儿害怕,害怕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暮翎弯下身子拣起断裂的玉簪,看着晚儿,他眼睛有些湿润,开口:“我不知道你为何不承认,我也不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等到你愿意承认的那一天,我会再次重复我说的话,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会一直问你。”他嘴边轻笑,晚儿却泪流满面。 等到龙夕儿还能成为林晚儿之前,她还有资格听到他如此的话吗?至始至终,他都认定她是林晚儿,而至始至终她一直在回避着这个问题。就算知道逃不过,她也要逃。 把晚儿送回龙府,仍旧是神不知过不觉,暮翎一路上不再说任何话,送回晚儿,转身就走,晚儿叫住他:“暮二少爷。” “你放心,我给你时间,足够的时间。”他说出这句话,回头对着晚儿道,晚儿却哭了,她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时间是什么? 一夜未眠,第二日也未起床,一整天也不吃饭,林氏怎么劝都只说自己困着呢,期间龙祖温也来了,也知道她为何如此,便也不多说什么。 直到傍晚时分听到杏儿叩门道:“小姐,萧王爷在前厅等您呢,说是您答应他了。” 睁开眼睛,才想起了今天答应了那个讨厌的人陪他进宫,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不想节外生枝,才勉强起了身,杏儿给她穿衣,打扮,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抚摸着自己的脸道:“不用打扮得如此,只是清雅些就好。” 头发轻轻挽起,垂下一缕,发上只轻轻斜插着一枝玉簪,身着浅紫色外衣,同色腰带,出现在大厅,萧王爷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居然也穿了同色的衣服,只不过晚儿的是浅紫,他是深紫色带着绣文的衣服,发冠也是深紫,晚儿干咳一声,萧王爷才回过神来,对着上位的龙祖温道:“龙大人,本王就告辞了。” 萧王爷先走一步,晚儿在后面跟着,龙祖温叫了一声:“夕儿。”晚儿连头也不回,道:“我虽然不喜欢你,也不会捎带上龙家几十条人命。” 听她如此说,龙祖温倒是不说什么了。看着这对人一前一后,那邢管家道:“老爷,您看看,还真是一对璧人呢?看来我们小姐当初眼光真的不错。” 龙祖温点点头,猛烈咳嗽了几声,管家忙道:“老爷怎么了?”龙祖温摇摇头,心口闷得很,抬头看看天色,道:“看来,今天要下雨呢。” 坐在去宫里的马车上,晚儿连头都不抬,萧王爷坐在他的正对面,斜倚着马车道:“又不是第一次进宫,还紧张不成?” 晚儿懒得理他,她当然是第一次进宫,只不过当初进宫的是夕儿,而如今是自己。 总觉得晚儿冷冰冰得,萧南尘瞅着她,道:“如果不是看你的样子,我倒真是觉得你不是当初那个龙夕儿。对了,你该不会是龙夕儿的双胞胎妹妹吧?” 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萧王爷笑了起来,才知道他是开玩笑,晚儿道:“我既然答应你来了,你最好安静些,备不住我在太后那里说什么悔婚的话。” 冷冰冰得丢出来几个字,萧南尘只好闭了嘴,闭上眼睛,也学着晚儿的样子不去看她。 马车压上一块石子,马车微晃,晚儿身子前倾,萧南尘刚好伸出手抱着她,稳住她才没有碰到,晚儿立即推开他,他喃喃道:“又不是没抱过?” 想起之前在龙府时的亲昵,晚儿使劲踩在他的脚上,萧南尘才闭了嘴巴,抬眼看着他,这家伙冷静的时候像个石头,话多的时候简直像个讨人嫌的多嘴妇人。 下了马车,天色阴沉了不少,看着皇宫内的一切,晚儿都觉得离很自己很远,她可没有什么心情参观荣京的皇宫,只是低着头跟着萧南尘。 正走着,忽然看到前面走过来一群人,那些太监丫头中间簇拥着穿着锦衣的人,晚儿正在想他可是当今的皇上时,手被人立即攥住,她厌恶得想要抽出来,萧南尘脸上挂着笑,呲着牙道:“别露馅了。” 第四十章 面见太后 说完,那一群人正走至眼前,萧南尘行礼道:“见过皇兄。” 晚儿正愣怔,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看着自己,晚儿抬头正对上皇上的眼睛,这人是跟萧南尘有些相像的,只不过眼神中似乎比他多些城府,她忙低下头去,行礼。 皇上看了一眼晚儿,便看向萧南尘,道:“你小子好福气啊!”说完,便对着晚儿道:“龙小姐,当初你在大殿之上悔婚可是让我们皇家抬不起头来,如今若你愿意你跟萧王爷的大婚朕可以给你们办的风光,也让萧王爷挽回颜面,如何?” “皇上,臣女……”晚儿正要说话,只听萧南尘立即道:“多谢皇兄,不用了,太后她老人家还在等我们,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拉着晚儿就走,皇上在龙撵上看着两人,意犹未尽得笑着,等到走远些,晚儿一把甩开他的手,萧南尘道:“以后见了他能躲就躲些,就皇兄的聪明劲,再多看你一眼就能给你看穿。” “看穿什么?”晚儿一边走一边问道。 萧南尘在她的前面,面对着她,后退着走着,道:“看穿你不情愿嫁给本王呗。” “你知道就好。”晚儿没好气得说道,这是这语气把萧南尘气得够呛,跟他是个癞蛤蟆,她是个天鹅一般,一句话把萧南尘咽得够呛,萧王爷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话是这么说,当萧南尘带着她来到太后的凤栖殿的时候,晚儿还是紧张起来了,毕竟是小家小户长大的,哪见得过这样的阵势,太后端坐于上,周围几十个宫女伺候着,除了跪在地上行礼,晚儿一句话都不敢说。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太后朗声道,听她的声音,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身子很好的。 晚儿忙抬起头来,那太后道:“是长得不错,不过龙千金也不能因为长得不错而在大殿之上毁了哀家孙儿的婚,哀家可记着呢。” 听太后如此说,晚儿斜眼去看萧南尘,只见他抱臂笑着,似乎看笑话一般,晚儿一想也没办法,反正龙祖温不许她悔婚,她一时半刻也不敢悔婚,便道:“小女因当时跟萧王闹别扭所致,是臣女的错,下次不任性了。” 太后满意得点点头,萧南尘道:“太后,本王快饿死了,不是说要吃晚宴吗?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就是平时哀家爱吃的,也没多准备什么,不知道龙千金吃不吃得惯?”太后说完,便让宫女们传膳。 等到很大的一张桌子上摆满了几十道菜色,晚儿不禁咽了口水,这还是没准什么的,要是准备了是不是要几百道呢?看着菜色各式都有,色香味俱佳,虽然在龙府上的膳食也很好,但是比起皇宫中,晚儿真是觉得宫中顿顿都是满汉全席,眼神直直得盯着。 萧南尘看着她的表情,肯定是没想到她是在馋着想吃呢,萧南尘凑近她道:“你待会多吃些,我们太后喜欢不挑吃的女子,不喜欢惺惺作态的。” 话落定,萧南尘就后悔了,他哪里知道晚儿因为暮翎的关系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在太后吩咐开吃的时候,她便吃了起来,狼吞虎咽得,不过因为长着一张美人脸,在旁人看来倒是不丑,太后看在眼里,对身边的布菜宫女,道:“这丫头性子直,看她的吃相就知道是有福之人,呵呵……” 晚儿正吃着,看萧南尘不吃,一直看着自己吃,白了他一眼,萧南尘轻声道:“你是几天没吃东西了?还是龙家富甲一方,连饭都不够吃。” 嘴里仍旧喝着玉米羹不愿意跟他多说话,萧南尘气不过这丫头总是爱答不理自己的,而且是在太后面前,他的手触碰了一下她的手臂,晚儿刚一抬手,萧南尘碰到她的腋窝处,晚儿正面扭头面对着萧南尘,他一碰到她,晚儿痒得一口粥全喷在了萧南尘脸上。 气氛顿时安静了,萧南尘闭着眼睛,晚儿看到他握着拳头,脖子中的青筋都暴露了,晚儿无辜的眼睛看向太后,心想她这么欺负他的孙儿,这太后不会砍了她的脑袋吧。 “哈哈哈……”突然而来的笑声,更是把晚儿吓了一跳,太后笑得前仰后合,吩咐道:“快,给萧王爷擦擦,这个夕儿还真是他的冤家,夕儿不要害怕,谁让这小子手欠些,非要在你吃饭时惹你,哀家就爱看夕儿吃饭,什么饭到她嘴里都是香的。” 晚儿强扯出笑容,道:“本……本来就很香。”况且在加上一整天没吃饭,都在这会儿饿了。 拿出手帕递给萧南尘,萧南尘气急,恶吼一声:“本王要洗澡。”说完,站起身便向着后殿走去,晚儿也没办法,回头正对上太后的眼神,太后道:“丫头,还吃不吃?” 手不舍得放下竹筷,晚儿笑着道:“我还可以再,再吃吗?”眼睛不时得看着桌子上的水晶鲜饺。 “当然可以,丫头多吃些。”太后宠溺得看着她,心里却在想着萧南尘真是有福不会想,有这么单纯的丫头嫁给他,还想着另娶。 晚儿一边吃一边想着萧南尘刚才的表情,心里也解恨。 “丫头,多吃些,把身子调养好了,日后给哀家添个重皇孙儿。”太后喝着清茶,不经意提到。晚儿差点又吐出来,这皇家的人说话怎么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等到萧南尘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晚儿已经吃饱了,回头看着他,头发微湿,换了身月白色衣服,头发虽湿也被丫头们梳起来,玉冠束着,他看了一眼晚儿,晚儿忙低下头去。 吃晚饭,太后便吩咐他们离开了,她老了要早睡,萧南尘牵着晚儿的手告辞,两人便离开了,走出了凤栖殿,晚儿忽然蹲下身子笑了起来,真是笑得前仰后合的,“笑死我了,萧王爷,你不知道你刚才帅气的脸上满都是玉米羹是什么样子,很多宫女都忍着笑,哈哈……真是憋死我了。” 第四十一章 离别的痛楚 啧啧得看着龙夕儿,哪有点大家闺秀得样子,萧南尘抱臂看着她道:“你还笑,本王要是你,哭都来不及。”说完,也学着晚儿的样子蹲在她身边道:“你已经在太后面前表明了态度,说要嫁给本王,那就嫁定了,恭喜你,要嫁给你最讨厌的人了。” 说完,看着晚儿变了脸色,他道:“傻瓜。”站起身就走,晚儿走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得意的背影,真想一脚把他踢出天荣王朝去。 不过他说的也是,再怎么答应了龙祖温,自己也不能搭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吧,听龙祖温的意思,似乎决定权在他的手里,只要他不愿意娶自己,那么龙祖温也就没有办法,但是要是求他,他肯定不会愿意,只能让他心甘情愿得讨厌自己,讨厌到连见都不想见,让他甘心放手。 前面走着的萧南尘,当然不知道身后的人在算计着他,晚儿想一定有办法的,想到这里,心里才宽慰了不少,一想起要嫁给这么一个自负、又讨人嫌的王爷,浑身都是难受的。 萧南尘送晚儿回到龙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晚儿路上一言不发,萧南尘却在想肯定是吃得撑到了,半天,他才道:“那个,那一天为什么不愿意看到暮二少,难不成你当初悔婚便是为了他?” 理所当然得了一个白眼,晚儿道:“这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已经陪着你进宫了,而且还违背良心说愿意跟你成亲,萧王爷,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萧南尘枕着双臂躺在马车上,晚儿给他挪出些位置,只听萧南尘道:“你可别以为本王是喜欢你?龙夕儿,本王告诉你,本王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觉得有些眼缘并不讨厌的,但是你之后所做的种种让本王厌恶,所以你不用担心,本王不喜欢你,永远不会。” 晚儿看了他一眼,也实在想不出夕儿姐姐曾经对他做了什么,她道:“既然不喜欢,为什么非要娶我?这不是给自己找难受吗?” 忽然坐起身,把晚儿吓了一跳,萧南尘好看的笑容看在晚儿眼里,他道:“为了让你难受,还为了……”说到这里,他继续道:“这跟你没有关系。当初是你非要跟本王订婚,本王只是实现你最初的要求罢了。” 他说到这里。晚儿真是无语了,就为了当初姐姐耍弄了他,至于让他这么生气,非要一错再错吗?想起夕儿,晚儿真想问问她,到底跟他有什么过节,又是为什么当初非要跟他定亲,而后又悔婚,这个答案除了死去的夕儿,恐怕只有龙祖温知道。 “对了,那个暮二少好像今晚要去兰城?这一去恐怕要几月呢?”萧南尘说完,果然看到晚儿脸色变了。 她的手握成拳头,她开始明白那天他说什么给自己时间了,可是她忽然觉得害怕,这几月的时间会不会发生更多预想不到的事情,她的话还未跟他说,她愿意嫁给他的,所有的理智在听到他要远去的话时冲昏了头脑。 “停车。”她大声道,见车夫没有反应,她掀开马车帘,“我让你停车。” 马夫在边上停下,萧南尘正欲开口,晚儿已经下了马车,萧南尘吩咐马车先行回府告诉龙大人一声,他便追着晚儿而去。 大街上人影很少,晚儿哪里知道兰城的方向,她在街上无助得走着,好不容易过来一个人,她拉着就问:“大叔,请问兰城在哪个方向?” 那大叔指着北方,也是好意说道:“在那边,姑娘,城门都关了,姑娘要做什么去?” “谢谢。”她说了声,便想着北方而去,萧南尘就在她身后跟着,他倒是要看看她能做些什么? 一直走了一个时辰,萧南尘这才发现这个龙夕儿居然是会些轻功的,以前倒是没有发现,还是以前她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如今,遇到暮翎的事情,便顾不得什么了。一直到了城门边上,晚儿使劲拍着城门,可是无人搭理,萧南尘在原处看着,她靠着城门慢慢蹲下身子,把头埋在膝盖,这个动作很熟悉,似乎紫玉难过的时候也会这样。 晚儿的心里仿佛空出了一大块,原来人都是这样,一旦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人那么重要的,她不想拦着他,她只想告诉他,她是晚儿,是那个在松溪镇街头嚣张总是让他收拾烂摊子的小狐狸,她想要嫁给他,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这么想要告诉暮翎。 萧南尘脸色严肃,他不知道面前的这个龙夕儿和暮二少什么关系,就连暮显也不知道,他忽然不想逗她了,看着她蜷缩的身影,他道:“暮二少一早就走了,你也不想想哪有晚上出行的?” 晚儿抬眸,眼泪掉出,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月色下,泪痕还挂在脸上,她伸手,他没有躲,她的手却没有打下来,只听她轻声道:“第一次因为你,我失了约,第二次,也是因为你我跟他不得相认,萧南尘,我到底是怎么欠了你的。” 她的语气轻柔一点不像生气的样子,可是萧王爷听出她话中的悲凉,他道:“第一次你还打了我,这一次呢?为什么不打?” “因为你不配,你不配。”晚儿厉声道,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使劲擦掉眼泪,不让面前的萧南尘看到,萧南尘捏着她的下巴:“你再说一遍,你信不信就算本王跟暮显交好,本王爷也可以让暮翎此生不得再入荣京。” 一声冷笑,晚儿重复道:“你不配,你这个连人性都不懂的禽兽,你根本就不会在意别人怎么想,你根本不能理解人最基本的感受,萧南尘,你是禽兽。” 松开晚儿,萧南尘一巴掌便打在晚儿的脸上,晚儿踉跄着摔倒在地上,萧南尘指着她道:“本王不是禽兽,不是,如果你不是龙夕儿,本王不会如此对你,绝不会。” 他转身而去,晚儿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萧南尘的手握成拳,脚步匆匆,在拐角处遇到暮显,暮显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萧王爷动手打一个女子,还是个美女。” 第四十二章 宸耳归来 “送她回家。”萧南尘大声吼道。 暮显本来闲着无事去府上找萧南尘喝酒,才听管家说未回,岂料在这里遇到了这出,暮显走到她身边,扶起她道:“你到底说了什么?居然让从不打女人的萧王爷对你动了手。”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晚儿看着暮显,嘴角轻笑,她躲开他的触碰,脚步踉跄着向着来时的路走去,她很想开口问他,暮翎是不是真的去了兰城?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事情还是人越少知道的越好。 暮显在后面看着晚儿走起路来脚步踉跄,想着许是扭了脚,但是看她性子执拗,也只好依着她的性子,在后面跟着他,顺着萧王爷的意思送她回府上。 到了龙府门口的时候,天色微微亮了,晚儿回头:“谢谢你。”声音低沉着,似乎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 “那个,你跟暮翎……”暮显开口道。 晚儿深吸一口气,道:“暮少可能误会了,我们之间没有关系。我从未出过荣京城,也没见过什么暮翎。” 晚儿这么说其实是不想给暮显带来麻烦,暮显饶有兴趣得看着晚儿,点着头道:“罢了,龙小姐进去吧,我就回去了。” 回到龙府,很奇怪这次龙祖温什么都没有说,可能想着之前跟萧王爷在一起罢了,如果让龙祖温知道她差点把萧南尘气死,恐怕他会立即带着她负荆请罪去,好在一切现在都平静了,暮翎的离开,让晚儿稍稍舒了一口气,也许暮翎说的没错,现在的晚儿进退两难。 回到府里,居然睡了一整天,午后的时分方醒了,林氏做了些好吃的给晚儿,看着晚儿狼吞虎咽的样子,林氏安慰道:“这么看,我的晚儿还是以前的那个贪吃鬼。” 晚儿没有听到林氏说什么,她现在唯一想的是趁着暮翎不在这里的这段期间,一定要让萧南尘放过自己,至少只要他主动放弃婚约,那龙祖温也是没有办法的,正想着,嘴边居然带着得意的笑容。 林氏抚摸着她的额头道:“怎么了?起初回来时脸色还是阴郁的,这会儿反倒又笑起来了,昨日进宫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轻轻摇摇头,晚儿道:“娘不是说过吗?世事本就艰难,如果自己再不给自己一个活路,把自己逼上死角,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乐观的心态完全和幼时如出一辙,而她的心里也笃定了她的活路便是萧南尘,无论是软的还是硬的,只要他答应悔婚就成,想到这里,食欲就更好了些,又要了一碗粥来喝。 萧王府内,紫玉早早便歇下了,自从那日府上着火之后,紫玉像变了个人一样,在萧南尘面前似乎比之前话多了些,也愿意陪着萧南尘多说说话,但是有时会突然看着一件东西发呆,这日天黑,吃过饭,就歇下了。 萧南尘站在紫玉外很久,怔怔得看着,梅鬼端着茶出来的时候,叹息道:“爷是怎么了?找到紫玉,爷应该开心才是,倒不如你在为太妃守陵时那般快乐呢?” 坐下,喝了一杯茶,萧南尘叹息道:“不是本王变了,而是紫玉,那一段失忆的期间,她似乎开朗更多,而时间越长,她的记忆恢复的越多,本王越觉得难以捉摸,似乎每恢复一些记忆,她的眼睛便会多一份沉郁,本王不知道她的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鬼再次斟了一杯茶,道:“王爷不是说过吗?紫玉姑娘多次寻短见肯定是有难言之隐,只要王爷悉心相待,就不负此生了。” 轻笑,萧南尘看着梅鬼的模样,道:“就跟你一样,你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本王,怎么成了如此的丑模样?不过本王越看越顺眼。” 知道萧南尘信任自己,梅鬼无奈摇摇头,不过半刻的功夫,梅鬼的眼睛向着四周一看,低头对萧南尘道:“王爷,宸耳来了。” “本王知道,带她去书房。”萧南尘说道,放下茶杯,一个黑色的身影“嗖”的一声向着书房的方向而去。 萧南尘的书房内,一个黑衣身影单膝下跪,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犀利但是极美的眼睛,萧南尘先开口道:“起身,兰城的情况怎么样了?可还有前太子的余党?” “回主上,一切照常,之前在城中捣乱的余党这段时间消失匿迹。主上,这么多年来,兰城可算太平得多,所以主上无须担心。”宸耳说道。 简单的两句话便说完了,萧南尘点头示意道:“回去休息吧,还是老规矩,明日便离开荣京。” “主上……”宸耳开口道,萧南尘看了她一眼,她低下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宸耳打开门走出去,正碰到梅鬼给王爷斟茶,梅鬼开口道:“要喝茶吗?” 连看都没有看梅鬼一眼,便从她身边过去,屋内的萧南尘听到梅鬼深深的叹息声,也知道怎么了,看到梅鬼一瘸一拐的进来,萧南尘放下手中的笔,接过茶来,“这么晚了,也去休息吧,宸耳定是累了,你也别怪她,毕竟她是你的女儿,这是这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 “谢王爷,宸耳的事情不用王爷费心了,有我这么一个爹,恐怕是她此生最大的耻辱。”梅鬼叹息道,萧南尘放下茶盏,道:“罢了,回去歇着吧,有些事情总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慢慢变好的,宸耳性格执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 紫玉这天夜里没有睡着便起身在廊下走动,天气阴沉的时候脚还是很痛,抱着膝盖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她居然还在想着晚儿的事情,想当初晚儿害自己受伤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像现在这般恼着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就连萧南尘日日找得也都是她,而自己只是晚儿的影子。 思索间,忽然看到一个黑影而过,一双极漂亮的眼睛正对上她的双眼,“啊”紫玉吓得浑身颤抖,几乎是从台阶上摔了下来,因为萧南尘的书房离得不远,听到响动,立即跑出来,紫玉已经跌到在地上,紫衫遮着脸,吓得浑身颤抖。 第四十三章 闯入闺中 萧南尘上前扶着她:“紫玉,紫玉,怎么了?告诉本王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紫玉抬眸,泪刚滑落,她吓得立即抱住萧南尘:“我看到一个人蒙着面,我看到……”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萧南尘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是我的一个朋友,深夜到访,刚刚离开,估计是看你漂亮,逗你玩呢。”说完,眼睛看着梅鬼,梅鬼有些愧疚得看着王爷,不用想也知道是宸耳刚刚经过。 这天,紫玉在榻上睡着,萧南尘怕紫玉害怕干脆坐在紫玉旁的側榻上看了半夜的书,等到第二日一早,便出门进宫上早朝去了,一路上鱼风总觉得王爷乖乖的,等下了早朝,便凑过去道:“王爷,奴才听大臣们议论说皇上在朝上说你心不在焉的,可有此事?” 萧南尘白了鱼风一眼,也并不搭理他,半天鱼风又道:“难不成因为昨夜紫玉姑娘的事情?还是有别的?” 深深呼出一口气,萧南尘怎么开口,自己居然是为了那天打了晚儿一巴掌的事情,最后干脆颓废得坐在一个大殿的门口,对着鱼风道:“你说一个大男人如果打了一个女子一巴掌,也不算打得,力气很小,当时是气坏了,不过她也打这个男人了,你说这个女子会不会很生气?” “呃……”鱼风弄得莫名其妙,萧南尘接着道:“总不能本王去道歉吧,算了,本王去什么,她生不生气关本王什么事情。” 他一边嘟囔着,鱼风似乎也已经习惯了,每次萧南尘遇到两难的事情时总会一个人捣鼓半天,谁知这次还挺快,一会便起身匆匆出宫,鱼风追过去,萧南尘道:“去查,告知暗刺门,去查那个暮显的弟弟,暮翎走到何处了?” “是。”鱼风立即恢复了严肃,两人在宫门口处分道扬镳了。 萧南尘自不用说,是往着龙府的方向而去的,一路上,他在想自己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怕龙晚儿一生气再不嫁给自己了,那跟太后的约定岂不是废了,作为一个皇子,岂不是这辈子都不能娶身份有些卑微的紫玉了。 到了龙府门口,萧南尘有些犹豫,最后干脆在门口坐了下来,过了一刻的功夫,龙府的管家打开门,萧南尘起身,那管家上前行礼道:“参见王爷,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望王爷降罪。”那官家自是不知道萧南尘只是碍于面子才不知如何是好的,毕竟要给那样一个女子道歉真是想象就头痛。 “龙小姐呢?”萧南尘一边进去一边问管家,管家忙道:“还未起,我们老爷在……” 刑管家的话还没说完,萧南尘便向着龙小姐的住处方向走去,大堂的龙祖温刚出来,刑官家道:“老爷,你看这……” “罢了罢了,今日早朝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有什么事情似的,定是前几日发生了什么,跟这个丫头有关,不用管了,只要最终结亲,这才我的目的。”龙祖温转身离开,突然问道:“那个暮翎可是到兰城而去?” 刑管家点头,龙祖温会意,心里在盘算些什么,想着暮翎不在的这段时间,至少这丫头不会再惹出什么事端,看着萧南尘的模样,如果真的是单纯的讨厌晚儿,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得来龙府,想到这里,龙祖温轻轻点了点头。 这边林氏早就起床在小厨房给晚儿备些她爱吃的吃食,杏儿大老远看到萧南尘着实吓了一跳,但是萧南尘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所以杏儿也不敢吱声,萧南尘本打算推门而入,再是回头看看周围丫头们的目光,自己反倒干咳一声。 最后他选择叩门,谁知道叩了几声,里面传来懒懒的声音道:“杏儿,不要敲了,让我多睡一会儿,你不知道我昨夜梦到那个最恶心的家伙了……” 晚儿说的话在外面的萧王爷和杏儿都听得一清二楚,杏儿解释道:“王爷,我们小姐说的那个最恶心的家伙是说我呢。” “那个萧南尘自以为是……这辈子要是嫁给他,可就算入了十八层地狱了……”杏儿的话刚落定,谁知晚儿又来了这么一句,萧南尘笑着看着杏儿,“你叫萧南尘?”杏儿忙低下头去,心里为自己的小姐祈祷,不要死的太惨。 这个萧南尘此刻可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的,推门而入,杏儿也不敢拦着,进去之后,晚儿那丫头还好好的睡着,似乎刚才的话不是从这个丫头口中出来的。 背对着晚儿,萧南尘道:“起来,本王有话跟你说。” 床榻上的晚儿眼睛立即睁得老大,看着那个熟悉的讨厌的背影,愣怔了半天,使劲得掐了一下自己才知道这不是梦,忽然间龙府内便想起一声凄厉的叫声,萧南尘捂着耳朵,道:“你叫什么?本王也不非礼你,就你这样的,本王都懒得看你一眼。” “滚出去。”晚儿呵斥道,脸也微微红了,虽然身上的衣服都穿的好好得,但是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大男人,还是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她不发飙才怪呢。 滚出去?萧南尘这辈子大概也只有这个丫头敢让他滚,看着她嚣张的样子,他真的连仅存的一点想给她道歉的意思都没了。 晚儿三下两下便穿好了衣服,但是萧南尘仍旧呆在那里没动,林氏进屋就看到这副场景,林氏开口道:晚……夕儿,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说完,碍于自己的身份便出去了。 “你到底来做什么?我不是跟你进宫了,我们已经两清了。”晚儿坐在镜前看着自己连脸都没洗的样子说道。 萧南尘坐在一旁的桌子前,叹气道:“两清?恐怕我们的婚约一时半刻也解不了,龙小姐,你说呢?” 想起自己昨天在太后面前亲口告诉太后要嫁给他,她都恨不得拍死那时的自己,她不服气道:“就算是也是日后的事情,日后的事情可难说,我只问你今日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四十四章 日夜赶路 萧南尘凑近她,看着镜中素颜的晚儿,笑道:“看看你素颜的样子,倒是不丑。”睁着惺忪的眼睛,晚儿白了他一眼。 “给你道歉。”萧南尘倒是说得直白。 “你说什么?”其实晚儿是听清楚了,只是潜意识又让她问了一遍,萧南尘起身走到她身边,忽然俯身凑近她,晚儿立即机警起来,“你做什么?” “眼屎。”萧南尘笑着给她擦掉,接着道:“没错,道歉,只要你能原谅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情。” 晚儿开口:“真的?”看着萧南尘认真得点点头,晚儿立即道:“求太后悔……” “除了悔婚。”萧南尘先她一步开口说道,晚儿上下打量着他,道:“我原不原谅你重要吗?” “不重要,”萧南尘说道,“但是那是本王第一次挨你骂,第一次打女人,所以本王心里不舒服。”想起那天那个巴掌,晚儿看着他帅气的面容道:“我打回来可好?” “这便最好,那么我们就两清了。”萧南尘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伸出脸去让晚儿去打,晚儿看着他微闭的眼睛,忽然想起多年以前似乎这样的场景也在她和暮翎之间发生过,手伸出去又放下,表情有些不正常,也许是看到萧南尘盯着自己,她回过神来,正色道:“我还舍不得我的手呢?罢了,反正那天我也说了很多恶话。就算我打回你,暮翎也不会回来了,至少要半年之后吧。” “本王带你跟他道别。”萧南尘说完,拉着晚儿的手就出了房门,晚儿半天没反应过来,“你发什么神经呢?” “本王就做这么一件好事情,你不要让本王觉得后悔就成。怎么着也得让你们见最后一面。”说完还让晚儿不要多嘴。 走到龙府大殿门口,正欲上出来的龙祖温,龙祖温看萧南尘拉着晚儿的手,道:“参见王爷,不知王爷要带小女去何处?小女孤陋寡闻,恐怕让王爷取笑。” 听龙祖温这么说,晚儿都想笑,现在知道孤陋寡闻了,那为什么还非得让嫁给这个王爷,熟料萧南尘道:“龙小姐非让本王带她去郊外骑马,龙大人你看……” 一脚便踩在萧南尘的脚上,他的表情却没有半分变化,龙祖温忙道:“王爷请便。” 晚儿想让萧南尘松开自己的手,可是坳不过他的力气只得作罢,眼看着两人同骑一匹马而去,刑管家对龙祖温道:“老爷,要跟着吗?” “罢了,这个萧南尘的手下众多,还是不要惹事的好。”说着,看着两人背影远去。 一路上萧南尘骑马飞快,晚儿吓得着实不轻,但是想着能见到暮翎,心里也不再担心,但是抓着萧南尘的手就是不放,一路上,路并不好走,因为暮翎走得是正道,所以要想赶上早就出发的暮翎,所以萧南尘不得不带着晚儿朝小路。 晚儿不得不佩服萧南尘的马术真好,虽然自己吓得够呛,至少没有摔到自己,两人走了很久,快要日落时分,走到了一座不知是什么名字的小山丘上,萧南尘下马,对着马上的晚儿道:“在这里等着,不出一刻,那暮翎定然经过这里。” 有些嫌弃得看了一眼萧南尘,晚儿也下了马,萧南尘坐在山丘上看着晚儿的动作,笑道:“看你下马的架势倒是有两下功夫的,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倒是本王低估你了。” “你低估我的还太多了。”晚儿拍拍手坐在萧南尘一边,眼睛看着萧南尘给她指的方向。 一声冷哼,萧南尘不再看她,闭着眼睛靠着一旁的大树休息,想着跑了这么久,除了马累,恐怕萧南尘也累得够呛,想到这里,她转头去看萧南尘,看着他闭着眼睛,睫毛居然比自己的都长,晚儿啧啧道:“睫毛长的怎么像个女子的一样。”话刚说完,低头看着萧南尘手臂上的伤痕,像是被树枝划破了,想着他把自己圈在怀里的样子,大抵是为了保护自己所致。 从怀中拿出一个手帕,使劲撕成两半,拉过萧南尘的手臂就包扎起来,萧南尘睁开眼睛,晚儿抬眸正好看到他的眼睛盯着自己,似乎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了?你不要误会,我只是不过想着你是为了我能见到暮翎才日夜兼程的,所以我才……”晚儿的话还没有说完,萧南尘一把松回手去,闭着眼睛道:“本王没有误会,只不过本王讨厌你给我包扎伤口。”他当然没有告诉她,她低垂着头的样子,居然能让他想到多年前的那个雪夜,只不过现在他已经找到了紫玉,这就够了。 “真是怪脾气,臭烘烘的脾气。”晚儿看着他,嘟囔着嘴道。 萧南尘一言不发,也就过了一刻的功夫,傍晚的余晖映在两人的脸上,晚儿的嘴边扬起一抹微笑,立即起身,惊喜得道:“喂,萧南尘你看看,那是不是暮翎?是不是?” “你叫本王什么?你怎么总是直呼本王的名讳?”萧南尘的话都没有说完,只见晚儿伸出手去挥手:“暮翎,暮翎,我在这里……” “你想要晚上回去被你家爹打死你就再大声点试试看。”萧南尘懒懒得说道。晚儿立即禁了声音,着急得看着萧南尘,深吸一口气,萧南尘帅气的起身,拍拍手,直接从自己怀中拿出一张白纱,蒙在了晚儿的脸上,凑近她的脸庞道:“你这样看漂亮多了。” 说完,直接拉着她的手向着人群走去,一路上,晚儿想要挣开他的手,他威胁道:“本王的身边从不缺少美女,所以那些随从会以为你是本王的侍婢,而本王是前来给暮翎送行的,虽然我们根本就不熟。” 两人正说着,只见暮翎停下了马,身后的队伍也停了下来,暮翎看着远处由远及近的两个人,那男的他是认识的,是萧南尘,只是他牵着的那个女子,暮翎仔细看看,才发现居然是晚儿,他立即下了马。 第四十五章 终于相认 夜色渐渐黑了,那些随从被安排在这里安营扎寨,各自忙活去了,暮翎走到两人身边,萧南尘笑道:“暮二少爷,本王奉你兄长之命有话跟你说。”他声音略微大些,好让那些随从中的有心的人听的清楚。 暮翎也是聪明之人,他点点头:“王爷,借一步说话。”三个人便向着偏僻的地方而去。 走到山丘后面,那后面有片林子,看样子极为雅致,夜色中湖水盈盈,萧南尘开口道:“本王给你们放哨,有话就快点说,本王给你们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晚儿伸出手比划道,萧南尘呲牙咧嘴,居然想着让一个王爷为了他们看哨两个时辰,若是传出去恐怕就丢了天荣王朝的颜面了。 夜色宁静,萧南尘离开,暮翎和晚儿对视,暮翎站在原地,开口道:“是晚儿还是龙夕儿?”他盯着晚儿晶亮的眸子,他眼中的不确定和慌张,让晚儿有一丝的心疼。 过了半刻的功夫,晚儿才开口道:“是,是小狐狸,只属于暮翎的小狐狸。”夜色中,她的笑容可谓倾城,看在暮翎眼里,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笑容。 上前一步,晚儿率先抱住了暮翎的脖颈,暮翎回抱着她,晚儿咯咯地笑着,眼睛却是微微湿润的,“晚儿。”暮翎紧紧抱着晚儿,笑着说她傻瓜,就像幼时在松溪镇的时候,每次晚儿傻笑时都会听到暮翎这么宠溺得叫着她。 萧南尘走了几步回头,看着月色中相拥的两人,嘴边一丝冷笑便转过头去,萧南尘走出很远才找了一棵老松树下坐着,靠着松树,嘴里叼着一根枯草,闭着眼睛休息,他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最后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为了区区一个不放在眼里的丫头,居然为别人约会放风来了。 时间在一点点得过去,晚儿和暮翎手拉着手坐在石头上,晚儿倚着暮翎的肩膀,听他说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听他说这些年他对晚儿的思念。 “为什么见我第一面就知道我是晚儿?”晚儿开口问他,暮翎轻笑道:“你的眼睛,就算人可以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眼神却不能变的,你的眼睛澄净中带着倔强不服输,我再熟悉不过,不过你为何会入龙府?” 深深吸了一口气,晚儿知道有些事情暂时不能跟暮翎讲,她看着他:“我总会告诉你的,有些事情我虽然无能为力,但是我会尽力挽回,为了能跟你在一起,我一定会努力的。” 这丫头的话语仿佛是幼时为了多卖些钱给娘亲买药而信誓旦旦似的,暮翎握紧她的手:“只要你还是你,这就够了,我去兰城几月,等我回来,我便会娶你。” 暮翎的话说出口,晚儿的脑海中却是萧南尘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龙夕儿,我娶定你了。”一个是真心,一个是假意,可是为何却都占据着晚儿的心,她知道她不安,这份不安既来自于暮翎,更来自于龙祖温。 萧南尘正闭着眼睛休息,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一个身影掠过,他只轻轻捡了一个石子,闭着眼睛一掷,便准确无误得打在那人的小腿上,那黑衣人黑纱蒙面,面对萧南尘跪了下来。 “宸耳,本王派你跟踪本王了吗?本王竟然不记得了。”萧南尘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宸耳的眼睛向着一个方向看去,道:“属下该死,属下只是担心主上的安全。” 其实,萧南尘知道宸耳本想避开他去里面看看是谁在林间说话,但是他没有拆穿她,睁开眼睛,起身,上前扶宸耳起来,道:“回去吧,回王府去,这段时间你哪里都不要去,你爹身子不好,你多陪陪他。” “王爷……”宸耳欲再次开口,但是看到萧南尘那双深沉的眸子紧盯着她时,她低下头去,转身离开,萧南尘开口道:“传信给兰城的青行,告诉他本王有命令,注意那边的商户,特别是兰城内利器交易一定要细查,再不容许有任何余孽扰乱朝纲。” 宸耳站住步子,回头看了萧南尘一眼,眼睛肿略有深意,萧南尘再次开口道:“宸耳,本王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擅作主张,本王就逐你出暗刺门,你可明白?” “明白。”话音落,宸耳早就消失在夜色中,这个时候暮翎拉着晚儿的手从里面出来,萧南尘回头,晚儿似乎自然反应一般把手从暮翎手中抽出来,暮翎开口道:“谢王爷之恩,这份恩情,在下谨记在心。” “恩?暮二少似乎忘了,本王跟龙家小姐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他说完,暮翎似乎才想起来,晚儿怒瞪了萧南尘一眼,她踮起脚在暮翎耳边道:“这便是我跟你说的难事,不过你看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否则也不会带我来见你,你放心,我总会让他毁了这份婚约的。” 看着丫头自信的样子,暮翎开口对萧南尘道:“王爷,有些缘分强求不来,在下只能说,在下不会后退,就如王爷看到的一样,晚儿对我,重如生命,在下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晚儿一个。” “晚儿是谁?你的小名吗?”萧南尘从暮翎口中听到这个名字,问道,晚儿立即回答道:“是我的小名,没错。” 晚儿看着天色极晚了,便跟暮翎道别,坐在马上,萧南尘起先在下面牵着马,暮翎在远处跟她招招手,她也回头一直看,萧南尘不耐烦得道:“大小姐,天色不仅暗,看着天色似要下雨的,你就不要再恋恋不舍了,又不是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你管我。”晚儿斜了他一眼,忽然听到暮翎叫了她的名字,她回头,暮翎正对着她大声说着:“晚儿,我曾在萧王府看过紫玉的,她在那里。” 一声雷鸣,把暮翎的话尽数吞下,等到晚儿回头,暮翎早已经因为天气带着队伍暂时离开,晚儿看着萧南尘道:“他刚才说了什么?” 白了晚儿一眼,翻身骑在马上,把晚儿圈在怀里:“本王怎么知道?本王也不是顺风耳?肯定是甜言蜜语,不听也罢,反正你最后要嫁给本王的。 第四十六章 留宿农户 说完,他大声“驾”,马便加快了速度,因为打着雷,萧南尘必须在下雨之前找到一间客栈才好,他极力护好怀中的晚儿,尽力赶路,一路上,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最后干脆越下越大,最后看到一家农户,萧南尘不得不下马,道:“算了,下来,我们都淋湿了,先避避雨。” 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看到晚儿,便对着里面的人道:“娘,是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和一个很奇怪的哥哥。” 奇怪?怎么会这么评价萧南尘,再怎么说也算得上长得好看的人啊,晚儿侧脸去看,方看到萧南尘脸上不知是什么怪表情,晚儿开口道:“你还嫌弃这里不成?我告诉你,能在这荒郊野岭找到一家农户,就算烧了高香了。” “这都怪谁。”萧南尘怒斥她,只见晚儿轻轻吐了一下舌头道:“我又没让你来。” 在萧南尘发飙之前,一个和气的老妇人走了过来,看来是那孩子的娘,那老妇人上下打量着两人,“是一对小夫妻啊,还好,我们舍下还有一间空房,随我来。” “我们不是……”晚儿的话还未说完,萧南尘一只手便捂着她的嘴巴道:“闭嘴。”其实萧南尘想说的是,就算你再承认不是,也只有一间房,到时候再换回别人异样的眼神,还不如就干脆承认是夫妻呢。 回到简陋的小屋,晚儿怒视着早就躺在榻上的萧南尘,只见他躺的倒是舒服,晚儿懒得搭理他,最后干脆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怀抱着双膝,好让自己暖和一点,夜里静悄悄的,晚儿捂着自己空空的肚子,再看看榻上闭着眼睛不说话的萧南尘,她偷偷打开门,萧南尘这边轻轻睁开眼睛,只见晚儿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也就过了小半个时辰,晚儿又轻手轻脚的回来,手中多了一碗香喷喷的米饭,本来想着自己一个人吃的,但是想着榻上的那个家伙也是一天没吃东西,便走过去,坐在榻边,开口道:“喂,你饿不饿?” “不饿。”他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但是他此时饿的肚子叫的十分不合时宜,萧南尘转身背对着她:“饿也不吃你做的饭,你巴不得毒死我然后毁了这门亲事的吧,本王告诉你没门。” 看他的样子,晚儿真是后悔自己多此一举,她回到角落,吃了几口米饭,开口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既然你害怕我会毁了这门亲事,干嘛还非带我来见暮翎呢?” 榻上的人没有说话,晚儿就自顾自得说道:“其实,我今天该谢谢你的,我原来一直不知道我是这么喜欢跟暮翎在一起,有他陪着,我似乎什么都不怕,就像小时候一样,就算李虎子欺负我,我还可以狐假虎威得吓唬……” 话未说完,忽然见萧南尘从榻上猛地坐起身,晚儿立即住嘴,萧南尘下了床榻,眼睛紧紧盯着晚儿,晚儿不知他何意,“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只见萧南尘慢慢靠近她,她后倾着身子,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萧南尘猛地上前,从她嘴角捏起一粒米,放在自己嘴里,道:“果然是大小姐,连米都没有蒸熟。” 说完,打开门不顾外面下着雨居然走了出去,晚儿放下碗,也走了出去,只见萧南尘牵着他的马在院中淋着,他手中拿着布为马清洗,晚儿小声喊他道:“你在做什么?” 萧南尘白了她一眼:“在本王眼里,它可比你重要的多。” 看着萧南尘不可一世的模样,晚儿一边在心里骂着他,一边大口大口得吃着饭,饭吃饱了,困意便上来了,不知不觉,便靠着角落睡熟了,睡梦中只觉得有一个人经过自己身边,抱着自己离开了冰凉的地面。 第二日,晚儿是被鸡叫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感觉到阳光照在自己的脸上,雨后的晴天,真是个好日子,伸伸懒腰,忽然感觉到手触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侧脸去看,居然是萧南尘的脸颊,她立即坐起身,这时萧南尘也睁开眼睛,晚儿举起巴掌就要打萧南尘,萧南尘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在榻上睡着,我在榻前坐在地上睡着,这也叫非礼不成?” 说完,晚儿才意识到此时的萧南尘似乎是在榻前靠着榻边坐在地上的,晚儿干咳了一声,忽然看到案子上自己昨夜吃剩下的半碗米没有了,她饶有兴趣得看着萧南尘,萧南尘指着外面的马,道:“昨日喂了马了。” “那你嘴边是什么?”晚儿问道,萧南尘立即去擦,才发现上当了,只见晚儿嫌弃得看了他一眼道:“第一次听说马吃米饭的,倒是把自己比作畜生了。” 两人客气得告别这家农户,忽然听到一阵嬉笑声,只见昨日给他们开门的孩童在一个农夫的照顾下正骑在萧南尘的马上,咯咯得笑着。 “你们在做什么?”萧南尘厉声道,那马听到萧南尘的吼声,突然撩起前蹄,那马上的孩童眼看着就要摔了下来,晚儿立即跑了过去,凭着她那三脚猫的功夫伸手便抱住了马上的孩子,两人滚落在院中的草地上,只见萧南尘的马前蹄就要落下,萧南尘飞身而去忽然站在晚儿和那孩子面前,挡着马,那马是认识主人的,立即调转马头。 身后的晚儿长舒一口气,那孩子早就吓得哇哇大哭,那农夫上前道:“对不起,叨扰两位了,孩子贪玩……” “贪玩也不能碰这匹马。”萧南尘厉声道,晚儿忙上前安慰孩子,那农夫带着孩子离开,晚儿才仿佛憋了一口气似的大声道:“你这马有什么了不起的?那孩子都吓得哭了,你还在这振振有词,你是王爷就了不起了吗?就身份贵重了吗?人家还收留你一个晚上,我看真是好心没好报,萧南尘,你自以为是的样子真让人讨厌。” 晚儿直呼萧南尘的名字都那么自然,她居然忘了在这个世上恐怕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叫他,萧南尘看着这丫头嘴里说个没完,干脆上了马,对她伸出手去道:“走不走?” 第四十七章 萧南尘的捉弄 晚儿把脸别到一边去,只见萧南尘拉紧缰绳,“你不走我就……” 手忽然伸到他的面前,晚儿伸出手去,萧南尘无奈,伸手便把她拉上马,“这匹马名为“烈漠”,性子烈,能在沙漠中行走,那孩子骑着会有危险。”说完,策马而去,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是的。 两人同乘着一匹马,晚儿心思却在低估着,反正也见到暮翎的,也表明心意了,如今只要让这个人悔婚,换言之,只要让他心甘情愿得悔婚,那么龙祖温也就美誉办法了。 想到这里,她试探性得问道:“萧南尘,问你一个问题?” “是想问本王为什么长得这么帅吗?”萧南尘看着前面道。 晚儿也不跟他一般见识,接着道:“你最讨厌什么样的女孩子?或者说得具体点,什么类型得是你最不喜欢的?” “让本王想想,你看看你自己就知道了。”萧南尘没好气得道,最后看晚儿似乎准备生气的样子,便仔细认真得回答道:“邋遢的女人、不修边幅的女人。”但是他凑到晚儿耳边最后说了一句:“欺骗本王的人。” 不过晚儿的心思一直停留在邋遢的女人,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居然差点得意得笑出声来。 走了一路经过一个简陋的面馆,晚儿非嚷嚷着在这里吃面,萧南尘打量了一下这种乡野面馆,想着说一定不怎么干净,但是看着晚儿从马上直接跳了下来,背着手得意得向着面馆而去,他无法,只得在背后跟着她,在前面走的晚儿心里嘀咕着,回头看着一脸嫌弃的萧南尘,心想,她今日倒要让他看看什么才是邋遢的女人、不修边幅的女人。 坐在桌前,便要了两碗面,那老板端过来,萧南尘直接把面都推给晚儿,一副不愿意吃的样子,晚儿看着他道:“不吃拉倒,反正饿的不是我。”说完,拿起筷子便在自己身上擦了擦,萧南尘眼睛瞪得老大,刚想指着晚儿鼻子说她,谁料,晚儿大眼睛一眨,直接拉着萧南尘的袖子便擦了一下刚喝了一口汤的嘴巴。 萧南尘立即起身:“喂,龙夕儿,你信不信本王……” 话未说完,只见四周的客人都看着他,晚儿一边吃面一边道:“你要是想让人家都知道你堂堂的天荣王朝的萧王爷在这里吃饭你就只管本王本王的,没人管你。” 气得不行的萧南尘使劲擦拭着自己的衣袖,一抬眼,晚儿正对着碗打了一个喷嚏,挤着一只眼睛看着快要抓狂的萧南尘,晚儿心想上次在宫中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有些洁癖的,上次吃饭喷在他的脸上都要洗洗澡,更何况……想到这里,她笑呵呵得端着另一碗面:“你只管尝尝看,很好吃的。” 起身转头就走的萧南尘,不经意得回头,晚儿正低着头把嘴里的面吐出来,想象刚才这丫头问自己的问题,聪明的他便有了主意。 干脆又转身坐了回去,她倒要看看这丫头还能恶心自己到什么地步,本来想着已经在他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晚儿,以为自己成功了,说不定他现在想起自己就恶心,谁知他又转身回来了,正襟危坐得看着面前的人,似乎在看耍猴一般。 “你吃好了吗?吃好了赶紧走,我最讨厌饭量大的女人,吃的跟个大汉似的,成什么样子。”萧南尘对着晚儿道。 晚儿明白,立即举着手道:“老板,再来两碗。” 心里明明快要乐开了花,面上还要表现得嫌弃的萧南尘,就这么看着晚儿,他倒要看看这么纤瘦的女子是怎么吃的下四碗面的。 抱着双臂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晚儿终于才把第三碗面解决,看着她撑着的样子,萧南尘突然凑近她道:“龙夕儿,本王真是佩服你,不过本王告诉你,就算你能让本王恶心,本王爷不会悔婚的,哈哈……” 笑着起身,晚儿差点气背过去,抚着圆鼓鼓的肚子起身付钱,那老板笑呵呵得道:“怎么样小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端庄的大家小姐吃大肠面呢?看来小姐是好福相。” “大肠面?”晚儿惊诧得看着老板,那老板指着招牌道:“小姐,没看到招牌吗?” 晚儿看着几个小字“正宗肠面。” 立即小跑着到了林子边,扶着一棵松树使劲干呕了起来,她这辈子也没吃过大肠呢?不过也吐不出来了。 转头一边的萧南尘帅气得靠着树干斜睨着她:“龙夕儿,已经晚了,吃都吃了,又怎么能吐出来?大肠面?如果洗不干净得话,那不就等于吃猪屎了吗?” “萧南尘……”晚儿厉声吼着他,说罢,她举起手来就要去打他,谁知他一躲,晚儿扑了空,脚下忽然踩到了空当,整个人下坠,萧南尘立即去扶她,晚儿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抓着他的脖颈。 萧南尘一使力,晚儿是被她从捕猎的陷阱中拉了出来,可是正巧不巧,晚儿的嘴巴刚好贴在了他的唇上,四目对视,都怔住了。 回过神来的晚儿立即推开他,脸色通红,萧南尘有些尴尬,嘟囔道:“其实这猪屎的味道还行。” 如果说有些妇人嘴巴厉害的话,那萧南尘嘴巴就是有些贱了,眼看着晚儿怒瞪着自己不说话,最后干脆打横抱起她上马便离开了,不给她任何再骂他的机会,不过两人经历这匆匆的意外之吻,两人都沉默了很久,晚儿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两人回到龙府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夜了,所以杏儿和林氏一直为晚儿担心着,仿佛是龙祖温面色如常,萧南尘并没有跟晚儿一同入府,而是直接回了王府,龙府中,龙祖温看了晚儿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回了书房,只是林氏便拉着晚儿回屋休息,看着林氏担心的样子,只听杏儿道:“小姐,你做什么去了?我们担心的一夜未睡呢?” 想起昨天的事情,有喜也有忧,但是想起能和暮翎再见上一面,晚儿便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她在林氏耳边道:“娘,我见到暮翎了,真的。” 第四十八章 中秋夜宴 林氏眼中满是惊异之色,杏儿开口问道:“小姐,跟林嬷嬷说了什么却不对杏儿说呢?”杏儿不知道林氏是晚儿的娘亲,府上很多人都是不知道的,所以杏儿才这么说。 晚儿只说是累了,便打发了林氏和杏儿出去,自己躺在榻上却久久不能入睡,手上似乎还有暮翎的温度,她闭着眼睛,满脸的笑意。 萧王府中,紫玉一直在廊下等着,只听到身边的丫头环儿大老远便道:“姑娘,我们王爷回来了。”紫玉腿脚不便,但还是尽力向着门口走去,萧南尘看到紫玉,嘴边也扬起了笑容,走到她身边,紫玉上下看着萧南尘,看到没事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萧南尘看她额上的细汗,道:“这么近的道,你跑什么?腿脚也不方便。” 虽然是嗔怒,但是紫玉心里听着也是温暖的,紫玉开口道:“昨天去哪里了?听说你一夜未归,还以为王爷出了事情。” “是在担心本王吗?”萧南尘故意问道,似乎紫玉从来没有这么直接说过,紫玉脸色微红,只是点了点头,便吩咐环儿道:“给王爷熬得粥端过来。” 喝着紫玉熬得粥,一口气便喝完了,看着紫玉,萧南尘想了一会儿道:“真的不记得救过本王吗?在几年前的松溪镇上。” 睁大眼睛看着不经意间问出问题的萧南尘,她手中的碗掉在地上,紫玉忙低头去捡,碎片割伤了她的手,萧南尘立即蹲下身子,他拉着紫玉割伤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 紫玉抽回手去,抬眸,眼神专注得看着萧南尘:“如果我不曾救过你,你还会这么对我吗?还会吗?”她问题问出的时候倒是把萧南尘问住了,他扶紫玉起身,吩咐下人收拾好碎片,他轻笑:“如果不是你当年救过本王,恐怕本王不会存活于这个人世,你知道吗?紫玉,每次当本王想起本王是被你救过的,本王就会格外珍视自己的生命。” “回答我,还会这么对我吗?”紫玉眼看着萧南尘,萧南尘点点头:“会。” 他的眼睛中有一丝的闪躲,但是对于紫玉来说,这个回答算是很好了,她伸出手去抚平他皱起的双眉:“王爷,在紫玉心里,不是紫玉救了王爷,而是王爷给了紫玉活下去的理由,你从来都不会知道你的出现对于紫玉的意义。” 萧南尘听紫玉如此说,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知道紫玉现在不知道他跟龙家小姐有婚约的事情,对于他而言,他让府中的人都闭口不谈这件事情,但是事已至此,他只能暂且瞒着,只是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份婚约对于紫玉的震撼,全部来自于龙家小姐,龙夕儿。 转眼就到了中秋,宫中传来圣旨,家眷陪着入宫过中秋,龙祖温把这个消息告诉晚儿的时候,晚儿丝毫没有半分兴趣,但是碍于祖母求了她几次,她也没有办法便同意了,杏儿一大早便给她打扮了一番,晚儿嘟囔道:“不是晚上才开宴吗?现在就打扮做什么?” “小姐你可不知道皇宫中的规矩多着呢?再加上因为小姐跟萧王爷的关系,很多官家的小姐都记恨着小姐,等着看小姐的笑话呢?小姐何不好好打扮一番,让她们看看我们小姐的倾城容貌,让她们汗颜才好呢?”杏儿这丫头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晚儿坳不过她,便由着她打扮,今日的天气极好,看来晚上是能看到圆月的,中午时分一家人在一起吃的饭,龙祖温、祖母和晚儿,晚儿几次欲叫林氏来吃,但是林氏却绝对不去的,后来想想怕是别人说闲话便罢了,毕竟龙祖温对外宣称夫人在十几年前便已经去世了的。 席间只是祖母多嘱咐了几句晚儿在宫中多注意的事项,龙祖温倒是什么话也没说,晚儿吃饭很快,便匆匆离开了,午后倒是休息了一会儿,谁知道到了还不到酉时便进宫了,一路上在马车上,龙祖温开口道:“到了宫里,不许多言,我知道你跟萧王爷不合,在府中斗嘴也就罢了,到了宫里一切都要听从萧王爷的,宫中可不许儿戏。” 翻了翻白眼,晚儿心想,都听他的,难道他让她去死,她就得忙不迭得去西天不成?心里这么想,但是嘴里道:“知道了。” 还未走到宫中掀开马车帘子就看到很多装饰华丽的马车排着队而进,晚儿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心居然加快了几分,正襟危坐,马车过了一会儿便停了,龙祖温道:“今日人多马车是不能进宫的,我们下车吧。” 点点头,晚儿掀开车帘便蹦了下去,把下面正给她拿凳的马夫下了一跳,她回头看看不远处的一个大家闺秀慢慢踩着阶凳下马车的样子,她抬眸看了一眼龙祖温,好在龙祖温也没有介意,龙祖温下了马车,晚儿便低着头在后面跟着他,听着他与多位大臣寒暄,并一一介绍给晚儿听,但是晚儿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只能敷衍着点头。 走几步便听到头上的步摇晃荡,晚儿这时开始抱怨杏儿把自己打扮这么花枝乱颤的还真不是自己风格,跟着龙祖温到了候客的地方,龙祖温便跟着几个大臣出去了,晚儿四周打量,在这个殿中的全是女眷,更多的还是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各个打扮得如仙女下凡似的,总觉得无数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她觉得不自在,便起身在殿中走了起来,这个大殿还真是大,好在殿中没有太多伺候的人,所以她在殿中踱步。 刚走到屏风后面,便听到前面一个小姐道:“你看,这个就是跟萧王爷定亲的龙夕儿,我看倒是没有一点教养的,长得就算还行,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你说是不是?” 听到有几个小姐也说是,晚儿真想冲出来跟她吵上几句,但是想想还是忍住了,从屏风后走出来,衣袖刚好挂住案子上的一个玉如意,只听到玉碎的声音,众人回头看着她,她低头玉如意碎了一地。 第四十九章 中秋夜宴(二) 只是叫的最大声的不是当事人晚儿,而是刚才说她坏话最多的那个小姐,只听她叫道:“呀,我见过这个玉如意的,听说是太皇太后喜欢的,我听我爹说,太后喜欢如意,所以宫中很多地方都放着呢。” 既然很多地方都有,那又有什么稀罕的,晚儿蹲下身子不去理睬,只听那小姐继续道:“我说龙小姐,既然你都跟萧王爷已经订婚了,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以后要是坐上萧王妃的位置,岂不丢尽了萧王爷的脸面。” 深吸一口气,慢慢得吐出来,晚儿起身,眼睛在这个她忍了多时的人面前打量,只见她杏眼圆凳,鼻子高挺,樱桃红唇,倒也算是个标准的美人,晚儿开口道:“敢问这个小姐闺名?” 只见她抱着双臂,一副嫌弃晚儿的样子,道:“本小姐是丞相姚舜天之女,姚菲儿。” 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她父亲的名讳加上,实际上就是想告诉晚儿,她的父亲是丞相,而自己的父亲却是个商官,只见晚儿轻轻点点头,忽然伸出手去把手中的碎片尽数丢在了她的身上,拍拍手,道:“姚菲儿,本小姐跟你有什么关系,本小姐跟萧王爷定亲又怎么了?萧王爷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本小姐丢不丢他的人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姚菲儿哑口无声的,半天支支吾吾道:“你……你就是配不上萧王爷的,你的品行不够端庄,反正……什么都不好。”说起话来也有些怯怯的。 晚儿也着实生气了,开口道:“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配不上他吗?本小姐告诉你,我还不稀罕呢,他算什么东西,我……” 话说到这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见众人包括被自己骂着的姚菲儿视线停留在门口处,一股不祥的预感,只听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继续说,怎么不说了?本王倒想听听在龙小姐眼里,本王是个什么东西。”熟悉的声音,晚儿慢慢转过头去,只见萧南尘在她身后负手而立。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萧南尘走近她,在她耳边道:“这是你第二次当着众人的面让本王难堪,龙夕儿,你倒是说说看,本王接下来该如何对你?” 从萧南尘的眼神里,晚儿看出了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低垂着脑袋,才想起来已经把龙祖温之前叮嘱自己的一切都忘了,眼睛扫了一下四周,尽数都是等着看笑话的人,晚儿心里想到,这些人都是大家闺秀出身,哪见过自己这么说一个当今的王爷,而自己出身小户,整日在世俗小街混才导致了如今的性格。 她慢慢走近萧南尘,红唇轻启:“对……” 简单的三个字还未说出口,只见萧南尘忽然上前抱住她,她大骇,眼睛睁得老大,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龙夕儿。” “嗯?”她下意识的脸颊后退,好离他的俊脸远一些,不过说实话,这张脸长得确实好看的,只见萧南尘深呼一口气,晚儿知道这次真是怕他气急了。 萧南尘忽然俯下身去,嘴唇离晚儿只有半寸之遥,晚儿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可是在四周的人看来,萧南尘是吻上了她的嘴角,只有一瞬的功夫,萧南尘起身松开晚儿,笑道:“未来的萧王妃耍性子呢,现在好了。” 他得意得看了晚儿一眼,便欲离开,手臂忽然被人抓住,晚儿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脚面上,萧南尘回头,脸色严肃:“本王就是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龙夕儿一定是本王的萧王妃,你越是如此,本王就越要娶你不可。” 在众人的视线中远去,晚儿颓废的坐在位置上,她再也没有半分心情跟什么姚菲儿斗嘴,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一点点的激怒着萧南尘,而萧南尘对付自己唯一的方法却是让这门婚事更为牢靠,她的手捂着脑袋,想起暮翎,她在心里暗暗努力,一定要让这个讨厌的家伙,亲口说不要娶自己才好。 中秋盛宴开始的时候,晚儿还在郁闷,姚菲儿走到她身边,笑道:“龙夕儿,本小姐看得出来萧王爷好像不喜欢你,可是却偏偏非你不娶,这是什么道理?” 晚儿白了姚菲儿一眼,心想道,她要是知道就不会在这里郁闷了,她起身从姚菲儿身边擦肩而过不再多说话,姚菲儿怒视着她的背影,道:“真不知道除了一副能看得下去的皮囊,她还有什么?” 中秋宴会热闹纷呈,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龙祖温和晚儿的位置正好跟萧南尘是坐对面的,几乎一抬起头就能看到萧南尘,所以晚儿干脆一晚上都低着头,晚宴开始的时候,皇上和皇后、太后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进殿。 太后和皇上,晚儿之前是见过的,但是皇后还是第一次见,看着她手边牵着一个几岁的孩子,衣服华丽却不失庄重,晚儿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睛也看到了晚儿,她点头示意,晚儿也只有一笑而过,但是对于皇后的印象却是极好的。 众人行大礼,礼毕,便是编排的舞蹈和乐曲,乐美人美,可是晚儿一直托着腮看着太后,她在想既然婚是太后赐的,那么就让太后撤回是最好的,但是斜着眼睛看看萧南尘,再看看身边的龙祖温,晚儿知道面前的这两个人才是最大的阻碍。 “夕儿,太后唤你呢。”龙祖温轻声道,晚儿才从思索中抽离出来,立即站起身子,弯身行礼:“是,夕儿在。” 太后坐在大殿之上,离夕儿很远的,她朗声道:“夕儿,哀家听说夕儿能歌善舞,如今在这个大殿中,尽是内人,哀家想请夕儿演奏一曲为哀家助兴,可好?” 奏曲?晚儿不知道夕儿之前是不是会奏曲,反正自己是只懂皮毛的,但是又不敢公然说不会,只要慢慢走到宫人抬上的琴边坐下,手抚上琴,她的眼睛看了一下四周,众人都等着她的琴音,龙祖温并非大官,太后如此抬爱,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孙儿萧南尘,想到这里,晚儿眼睛怒视着萧南尘,只见萧南尘轻饮了一杯酒,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第五十章 中秋夜宴(三) “夕儿,可以开始了。”太后在大殿之上吩咐道,皇上也点头示意她开始,龙祖温的眼睛专注得看着晚儿脸上的无奈,忽然起身道:“回太后的话,小女玉指昨日练琴时受了伤,不如让小女舞一曲助兴罢了。” 太后还未说话,只听一个懒懒的声音道:“本王就喜欢听曲,不如弹一曲凤求凰可好?”正是萧南尘的声音,这让龙祖温一时语塞,皇上见罢,方道:“皇弟,既然龙小姐玉指不适就罢了,就换做舞一曲,朕倒也想看看龙家小姐的舞姿。” 萧南尘不置可否,对着酒壶喝起酒来,太皇太后道:“夕儿,你跳,让尘儿为你奏曲。” “本王不会。” “臣女不用。”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太皇太后哈哈笑了起来,道:“尘儿,如果你要是不伴奏的话,哀家可能收回成命了啊?” 萧南尘放下酒杯,便大步走到了晚儿面前,晚儿立即让开座位,萧南尘坐在琴前,“你的舞技倒是辱没了本王的琴艺。” 晚儿忍着生气,长袖轻挥,萧南尘指放在琴弦上,一曲凤求凰萦绕在大殿中,只见奏曲者指法流利,如行云流水,舞者身姿绰约、眉宇清丽,再加上晚儿是会些轻功的,所以翩翩舞姿,婀娜腰肢,轻移莲步,白色的衣服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丽,若仙若灵,萧南尘眼睛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轻舞飞扬,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怀疑面前这个曼妙的人影还是那个嘴巴不饶人没有半分教养的丫头吗? 时间流转,大殿中除了琴声和晚儿轻甩衣袖的声音,半分杂音也没有,曲毕舞停,众人才反应过来,皇上带头鼓掌,皇后笑道:“龙小姐舞姿堪称绝世无双,本宫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灵动的舞蹈,你说是不是啊,小皇子?”皇后低头逗笑身边的孩子,晚儿双膝跪地:“臣女献丑了。” 只见萧南尘走到她身边,跟她跪在一起,她侧头看他,他也正看着自己,他忽然伸出手去,拉着她的手,她想要挣脱,可是坳不过他的力气。 “求太后恩准本王跟龙小姐成亲,望皇兄定下日子,本王和龙小姐情投意合、不胜感激。”他此话一出,最大惊讶的莫过于晚儿。 “你在做什么?”晚儿轻声道,但是心里早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萧南尘看着她:“做一件本王觉得早就该做的事情。” 大殿上的皇上也是聪明之人,饶有兴趣得看向太皇太后,道:“全凭老祖宗做主。”只见太皇太后看了台下的两人。心里当然知道自己的孙子打什么主意,但是看着龙夕儿也并非萧南尘嘴里那么不堪,想象也实在觉得不妥,反倒笑说:“再等等,好事不急,你们再相处看看,既然婚事已经定下,成亲便是早晚的事情,尘儿何必着急,倒不像是你平日里的作风。” 晚儿使劲把手抽出来,道:“太皇太后说的是,臣女年纪尚轻,还想在家中侍奉父亲,萧王爷好意,臣女记在心,正如太后所言,若有一日萧王爷嫌弃臣女,说不定太后还要另赐良缘,那便是臣女没福气了。” 她话中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让萧南尘讨厌自己,成亲之前毁了婚事,才是好事一桩。 萧南尘也不再多说,黑着脸便走下台去,晚儿也起身随他一路,在众人看不到时,给他使了个鬼脸,只是坐回自己位置的时候,才注意到龙祖温脸色阴沉。 晚宴因为有了这个小插曲,龙夕儿也算是尽人皆知了,趁着接下来节目的空当,龙夕儿便走出了大殿,因为此时重要的人物都在大殿,宫中的御花园中反倒是清静一些,坐在石阶上,闻着满院的花香,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感觉到花园中似乎有声音传出,她便猫着脚步过去,谁知在花园深处,一个小厮正在偷着喝酒。 夜色中仔细看觉得有些眼熟,半天才想起来居然是萧南尘身边总跟着的一个小厮,她叫出声:“是你,我认得你的。”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倒是把鱼风吓了一跳,酒水都吐了出来,忙行礼道:“见过龙小姐。” 晚儿看他吓得模样,便笑了,道:“好端端得在这里躲着做什么?看来也是个贪酒的家伙?” “奴才再也不敢了,求龙小姐莫要声张,奴才再也不敢了。”鱼风忙丢掉手中的酒壶道。 晚儿当然也懒得管,便道:“我才不会……”说到这里,脑子灵机一动,故意干咳一声道:“你叫鱼风?” 鱼风使劲点点头,讨好似得看着晚儿,晚儿道:“你可是伺候王爷多年?” “鱼风的娘原是跟着太妃的,也就是王爷生母的嬷嬷,所以奴才是跟王爷一同长大的,龙小姐问这做什么?”鱼风小心谨慎得回答。 得意得点点头,晚儿凑近鱼风道:“鱼风,在宫中偷着喝酒,要是被宫中的掌事知道的话,你可是要丢尽王爷的脸面的,是不是?” “是,龙小姐说的是。”鱼风忙不迭得点点头。 晚儿说道:“要本小姐不说也可以,答应本小姐一个条件,本小姐就不会说,如何?”她说完,鱼风有些犹豫,晚儿几乎不给他考虑的时间,转过身子便嘟囔道:“这宫中的掌事的如今不知在哪呢?” “奴才愿意答应。”鱼风大声道,晚儿忙给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撩起裙摆,蹲在鱼风面前,像两个商量着入宫偷珠宝的小偷一样,她轻声道:“你告诉我,你家王爷为什么非要娶我不成?你也看得出来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呀?如果只是为了讨厌我而耽误了他自己,这个理由,鬼才信吧?” 鱼风眨巴了一下眼睛,道:“龙小姐,这个问题鱼风不知道,但是鱼风唯一知道的是王爷已经下定决心非小姐莫娶了,所以鱼风劝小姐还是不要再惹王爷得好,王爷想要办的事情还没有办不成的呢。” 第五十一章 缘由 看他老实的样子,晚儿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干脆改变问题:“那你说你家王爷有没有最怕的人?或者说有没有最在乎的东西?可以威胁到他的东西?” 鱼风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出声,晚儿盯着他半天,鱼风才开口道:“龙小姐,我们府上倒是有我们王爷最在乎的人,她是……” 忽然听到一阵咳嗽声,晚儿和鱼风同时回头,月色下,萧南尘负手而立,乍一看,倒真是个风流的人物。只见鱼风一溜烟便跑到了萧南尘身后,嘟囔道:“王爷,鱼风可是什么都没说。”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萧南尘摆摆手让鱼风退下,他慢慢走向晚儿,晚儿一时觉得尴尬,忙道:“那个,我要回去了,我爹还在等着我呢……” 就想着溜走,谁知在经过萧南尘身边时,萧南尘拉住她的手腕:“有什么话直接问本王不就好了吗?干嘛费尽心思去问一个小厮呢?” 听他这么说,晚儿也大起胆子,抽出自己的手,看着他:“我问什么王爷不见得会回答我。我何必多此一举。” “本王试试看,试着回答你的问题。”萧南尘看着晚儿晶亮的眸子,道。 晚儿心里一阵窃喜,心想这个家伙是喝醉了吗?否则今日怎么看起来特别不一样,不过只要他达到目的不就行了吗?她道:“还是那个问题,你要什么才能毁了这门婚约?” 之间萧南尘冷笑道:“除非本王和你有一个人不在人世,否则本王一定会娶你。” “原因呢?你不是讨厌我吗?我也不喜欢你,何必非要如此呢?”晚儿嘴里好声好气得说着,其实心里已经把面前这个自私狂妄的人骂了一通了。 萧南尘笑道:“本王成亲之日告诉你原因,如何?”说完,笑着转身离去,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晚儿忍不住大声道:“为什么?难道是要报复我吗?就是因为你觉得我龙夕儿攀炎附势,所以报复我吗?”她记得萧南尘说过他无意间听到过夕儿和龙祖温的谈话,就是因为他的王爷身份,所以才想要太后赐婚的。 没有回头,萧南尘道:“若你是个良家的女子,说不定本王会放过你。” 良家的女子?晚儿就快气死了,心想龙祖温到底和夕儿曾经盘算了什么让这个家伙知道,所以才咬住不放的啊?这样想来,也只有龙祖温知道。 回龙府的路上,在马车上,龙祖温闭目养神,晚儿不时得看他几眼,直到马车到了龙府,父女二人入府,龙祖温才开口道:“有话对我说吗?” “啊?”晚儿半天才反应道。 龙祖温走在前面:“在马车上看了我一路了,有什么话到书房来说。” 原是被龙祖温发现了,那她就好好问问他好了,龙祖温看着晚儿站着不动,便吩咐她坐下,晚儿没有先开口,反而是龙祖温先开了口:“想知道为什么萧王爷讨厌你吗?应该说是讨厌夕儿,因为几年前,夕儿便已经喜欢萧王爷,但是我屡次对太后提起,都被萧王爷否决了,当时萧王爷从来没有见过夕儿,原因便是萧王爷一直在找一个女子,这个女子曾经在少年时救过他,也许是巧合,后来萧王爷初次见到夕儿便问她是不是曾经救过一个少年,夕儿却点了点头,可是我知道夕儿没有,她撒了谎,她骗了萧王爷,可是事情在一个月我和夕儿的谈话中败露,所以自此之后,萧南尘便讨厌极了夕儿。” 原是如此,怪不得呢?晚儿道:“那也不能这么恨夕儿,如果真的恨她,为什么非要这个婚约不可呢?” 龙祖温叹息道:“这是太后的圣旨,太后赐婚,不过依着他的性子,却没有抗婚,倒是有些奇怪的。” “他会因为报复我吗?可是让他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不是对自己也是一种残忍吗?”晚儿的脑袋都想破了也想不通。 “你先回去吧。”龙祖温看着晚儿,说道。 这是晚儿第一次从龙祖温的嘴里听到这些,她点点头:“你真的是因为夕儿喜欢他才央求太后赐婚的吗?还是因为庇佑龙家的产业。” “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显而易见的,也没有什么问题是只有一个答案的,我只能告诉你,无论曾经的夕儿如何?现在的你这门婚事决不能退,有些事情你现在不明白,你迟早有一日会明白的。”龙祖温打开门,让晚儿出去了。 看着外面的圆月,晚儿开始觉得落寞,似乎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看不透彼此,连自己也是,闭上眼睛,似乎暮翎的身影就在眼前,在这个世上,也许只有他,让她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觉得温暖。 萧南尘离开宫中之后并没有回王府,而是在荣京内的一个酒馆坐着喝酒,不多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门口大步走进来,萧南尘抬头笑道:“九皇叔,好久不见,转眼就一年了,上次见你似乎也是今天这个时候。” 只见那白衣之人也是风流倜傥,跟萧南尘倒是眉宇相像的,虽然萧南尘叫他皇叔,但是看年纪也就三十多岁的年纪,气度却是不凡。 拿起萧南尘的酒杯,拉着萧南尘道:“走,陪皇叔入宫。” 两人拿着酒壶出现在太后大殿的屋檐上,巡逻的侍卫看到也不敢吱声,萧南尘开口道:“九皇叔,既然来了,为何不见见太后,再怎么说也是皇叔母亲?” 只见萧子羽大口喝了一口酒道:“我这不是来了吗?这就够了,无论我一年之内在哪晃荡,中秋之日我是必会回到这里的。” 从小就知道九皇叔是性情中人,不顾太后的反对,毅然出宫,整日浏览山水之外,学的一身好医术,救死扶伤,不过看他洒脱的样子,萧南尘是很羡慕他的。 “你呢?听说你找到了你一直要找的人?怎么样?要娶她吗?”萧子羽问道,萧南尘连喝了几口,点点头:“会的。” 看着他的脸色,萧子羽拍着他的肩膀道:“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太满意,跟皇叔说说看,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五十二章 探听消息 萧南尘起身,站在屋檐上,看着宫中来回走的宫人,他道:“我只能说,是跟本王想的不太一样的一个人,本王有时候在想也许本王错了,可是看到她,一切似乎又没有错。” 说到这里,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张面容,是龙夕儿,他苦笑着摇摇头,自己怎么会想到那个丫头,只见萧子羽拍拍他的肩膀,道:“错与对,问谁都是白费,只问自己的心就好了,听说你要娶龙家的小姐,你这小子倒是看不出来,难不成要想齐人之福不成?” “皇叔常年不在京里,事情倒是知道的不少?那个丫头,只不过是本王用来抛砖引玉的,你应该知道我们皇家的规矩,作为王爷的正妃,必须要有一定的背景,所以那个丫头就是背景,她父亲龙祖温掌握着京里商脉,太后只是要让本王借此保护皇兄的地位罢了。”看来萧南尘什么都知道。 轻轻叹了一口气,萧子羽飞身而去,留下一句:“倒是一个可怜的人了。” 看着皇叔的背影远去,萧子羽知道也许再见就是又一年了,可怜?那个丫头怎么会可怜?她要的也只不过是一个联姻罢了,双方都无爱,也许才是最好的联姻方式。 正发愣,忽然看到鱼风使劲在廊下给他摆手,他心想,这家伙是不是越发没规矩了,正想着,忽然听到太后的声音道:“臭小子,给哀家滚下来。” 飞身而下,在太后面前呵呵傻笑着,太后忽然上前便揪着他的耳朵,道:“你皇叔呢?” “太后,我都多大了,还揪着耳朵,我没见九皇叔啊?”萧南尘叫道,鱼风看在眼里,心想在这个世上恐怕也只有太后能治得了这个不可一世的王爷了。 九皇叔又离开了,只是在知道太后无事的消息后,萧南尘并不知道这个皇宫到底带给九皇叔了什么,让他如此不喜欢这里,每次问及太后,太后都没有给他正面的回答,只说总有一日,他一定也会明白的。 离开皇宫的时候,天几乎都亮了,也许是酒劲渐渐上来了,萧南尘回到府上时脚步踉跄,紫玉远远得看到,便迎了上去。 只差两步的距离,萧南尘忽然上前抱住了紫玉,紫玉被他拥在怀里,心里是触动的,萧南尘开口道:“紫玉,是你吗?是你吗?” 紫玉没有出声,感觉到身边的人紧紧抱着自己,她眼睛微微湿润,她感激上苍让她失去了一切的时候,把他带到了她的身边,她回抱着他,轻声道:“这一生,我会用我的生命爱你,我不在乎你是什么王爷,我只知道你对紫玉很好,这就够了。” 扶着萧南尘回房,看着躺在榻上微皱双眉的萧南尘,紫玉轻轻握着他的手,想起来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她俯身轻轻吻在他的脸颊,手忽然被萧南尘抓住,萧南尘睁开眼睛,看着她,轻轻微笑:“是你吗?几年前的那个冬夜,带给本王温暖的人,是你吗?” 泪从眼眶中滑落,她苦笑:“在王爷眼里,那一切真的那么重要吗?” 萧南尘摇摇头,紫玉伏在他的胸口,他轻轻开口:“濒临死亡的那个时候,你的笑容是本王见过的最美最美的一刻。” 萧南尘睡熟了,紫玉起身出门,抬头望着初升的太阳,阳光眨着她的眼睛,手放在眼前,指缝间的温暖让她觉得那么不真实,就像此时萧南尘对她所有的好,当一切真相大白,这一切会不会就像此刻的阳光一样,到了日落的时候,黑暗还是依旧回来,就如紫玉的一生,从摔坏腿的那一刻,甚至是遇到晚儿的那一刻,就是她悲剧的开始。 手渐渐握成拳,她声音低沉:“龙晚儿,既然不想见我,那么此生都不要出现在我和王爷面前,那么紫玉此生都会感激你的。” 龙府的晚儿房间内,晚儿怔怔得对着案子上的书信发呆,对暮翎写了几封信,最初的时候还是有回信的,这些日子却是没有半分音信的,可是她又不知道去哪里打听暮翎的消息。 简单用了早膳,晚儿便带着杏儿出了府邸,一路上,杏儿担忧得问道:“小姐,我们这么贸然出来好吗?要是老爷知道会不会再次怪罪呢?” “放心,本小姐已经告诉龙老头,本小姐去萧王府上的,这么一来,他就没什么可怪罪了。”她嘴里说着,脚下步子匆匆,杏儿听小姐如此说,心里也放心多了,便应着小姐的要求雇了辆马车,向着城南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杏儿驾车并不熟络,为了怕落下口实,只雇了马车,也没有雇马夫,所以晚儿也是着急,正说着,马车忽然戛然而止,晚儿没留意,额头磕在一旁,顿时红肿起来。 手扶着额头,只听得杏儿在外叫道:“好端端得没长眼睛吗?这么大的马车都看不见。” 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站起身,怀中抱着一只翠绿色的小鸟,他笑道:“在下是长了眼睛的,但是这个小鸟似乎没有长眼睛。”说完,嘴边一抹轻笑,便飞身离去,杏儿那丫头都沉迷于那个笑容中,半天没反应过来。 马车中的晚儿听到这个声音,心里猛地一怔,立即掀开车帘,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她轻掂足尖,便使轻功追了过去。 “小姐,做什么去?”杏儿那丫头看到自家小姐居然会轻功,反应过来,忙叫道,可是晚儿的心思也没有半分,只想着那个人很像自己的九师父。 追了很久也没有追上,过了一个时辰,晚儿才垂着脑袋走了回来,回来的时候看到杏儿正左右张望呢?半天她拍着杏儿的肩膀道:“我自小身子不好,爹就请了师父教我武功,因为怕惹出事端,我会武功的事情,我爹是要保密的,所以杏儿要是说出去的话,肯定会被我爹赶出府去的,到时候我也没有办法啊。”说着还做着无奈的模样,看着杏儿忙不迭的点头,晚儿就知道这个丫头是相信了。 第五十三章 暮翎消息 回头看着九师父消失的地方,她深深叹了口气,难道他们师徒就只有三年的缘分吗?可是晚儿也是个乐观的人,心想着要是有缘便一定会再见的。 一路上一会想九师父的事情,一会想着暮翎的事情,头都大了,马车到了暮玉坊的门口,晚儿吩咐杏儿去打探,毕竟这里到处是龙老头的眼线。 不多时的功夫,杏儿便回来了,道:“小姐,那家的伙计说暮家二少爷还没有回来,至于有没有音信,他们只是伙计并不知道的。” “暮二少爷?对了,她还有个哥哥呢,”晚儿记得暮翎离开的那天说过,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的哥哥暮显,她好像记得是个打扮得极为柔媚的人,应该就是那天她初次来暮玉坊的时候,错认的那个人。 晚儿立即道:“就说龙家小姐想约见暮大少爷,就在城中我们路过的那个大酒楼。” 听完,杏儿就忙拿着龙府的腰牌去了,暮玉坊的小厮知道暮家和龙家都是商家大户也不敢怠慢,杏儿就赶着马车回去了。 中午时分,暮显果然应邀而来,远远得看着他身穿一身粉衣,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不过走近些,看到他的模样,晚儿由衷得觉得这身衣服配上他的模样,还真是好看。 感觉到晚儿眼睛的异样,暮显先靠窗坐下,还未说话,晚儿就见酒楼中的其他客人都陆续走了,正郁闷呢,只听暮显开口道:“本少爷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吃饭,龙小姐请坐吧!” “真是跟那个讨厌的萧南尘一个德行。”晚儿小声的嘟囔,好在暮显根本就没有听到。 坐下,点了几个小菜,暮显却并没有开动,晚儿看着他道:“那个……”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如果直接问他的弟弟呢?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 “听闻萧王爷和暮大少一向交好……”晚儿说话的语气很慢,暮显嘴边漫不经心的笑容,饶有兴趣得看着她道:“然后呢?龙小姐到底想问什么?” 晚儿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她在乡野长大,本就不是像大家闺秀般矫情的人,干脆道:“我想知道……” 只说出了四个字,从楼上忽然掉下来一个茶碗,刚好掉在晚儿的脚下,碎片溅在了晚儿的脚上,晚儿后退一步,抬头,正对上一双有些微怒却含笑的眼睛,只见萧南尘一个跟头便翻身下了二楼,刚好在晚儿身边落地。 晚儿看向暮显,他不是包下整个楼了吗?怎么这个家伙还在这里,暮显对着萧南尘鞠躬道:“王爷我可是驱逐不得的。” 一抬眼,萧南尘看着他道:“不知道我未来的王妃在这里跟一个男子做什么?”说完,眼睛瞟向暮显,暮显和萧南尘一向熟络也知道他什么意思,忙笑着找了个借口告退了。 看着他远去,晚儿伸手便想叫住他,手腕忽然被人抓住,她回头怒瞪着萧南尘:“你是阴魂不散吗?怎么哪里都是你的事情,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来这里关你什么事情?” 萧南尘也不愿多说,只是拉着她便出了酒楼,一路上的人都侧目看着一个英气的少爷拉着一个绝色的美人,但是两个人的表情似乎都不太对,萧南尘拉着她走了很远,直到一个街的拐角处,看四周无人,才松开了她的手。 晚儿看自己的手腕处都红了,怒瞪了他一眼,也顾不得他是什么王爷,转身便走。 “站住。”萧南尘呵斥住她,她却没有半分害怕他的意思,脚步不停。 环抱着双臂,依着一棵老松树,看着这个倔强的丫头,萧南尘开口道:“你不就想知道暮翎的消息吗?倒不如来问我,在兰城,我有数不清的眼线。” 果然,晚儿脚步停下,回头看着他:“我问你你会告诉我吗?” 摇摇头,过后又点点头萧南尘走近她:“说不定本王高兴,会告诉你的。” “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条件才肯告诉我。”晚儿着急得问道。 萧南尘对着她勾勾手指,晚儿凑近他,他忽然笑道:“嫁给本王。” 又来了,晚儿翻翻白眼,“我倒不如问暮家的大少爷。” 一声冷笑,萧南尘开口道:“别说暮大少爷,就连暮家的老爷恐怕也不知道现在暮二少爷在哪里?本来定的本月回城,却在回城的途中失去音信,没有人知道他如今在哪里?” 这个噩耗从他口中说出来似乎那么漫不经心,可在晚儿听来却如同雷鸣,她诧异得看着萧南尘,“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是想让我对他死了心嫁给你对不对?” 话说出来,眼眶湿湿的,但是努力不在这个人面前掉下泪来,看着她的面容,有那么一刻,萧南尘希望他没有多嘴说出这个事实。 “暮显昨日亲自登门求本王派人去找,能有假吗?”萧南尘厉声道。 晚儿走近他,使劲推了他一下:“骗子,都是骗子,他不会有事的,他会回来找我的,一定会的,你们都是大骗子。” 不知道为何,明明只是一个失踪的消息,可是晚儿却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仿佛这一切从今天开始,就像是噩梦的开始,她蹲在地上,白色的纱裙蹭上了地上的灰尘,眼泪啪嗒得掉着,她知道又如何,她还是那么无能为力。 忽然,她站起身便跑了起来,萧南尘追上她:“你做什么去?” “放开我,我要去找暮翎,放开我。”晚儿吼道,萧南尘从后面抱着她:“天色已经晚了,你一个女子出城算什么?龙家的小姐,本王的准王妃,出城找一个男子,你让本王、龙家的颜面何存?” 转身,晚儿狠狠得给了他一巴掌,萧南尘松开手,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他冷笑:“龙夕儿,你到底把本王当做什么?” “魔鬼,你们都是残忍、自私的人,为了面子,为了所谓的联姻,把活生生的人当做棋子,暮翎不会失踪的,永远不会。”她对着萧南尘吼道。 第五十四章 软禁晚儿 “没错,本王是个自私的人,本王倒是希望暮翎已经死了,那么你就必须嫁给本王,龙夕儿,你说的没错,本王就是这样的人。”萧南尘看着晚儿绝望的目光,接着道:“本王告诉你,兰城回京的路上会经过很多险境,山贼横行,暮翎这次失踪本就是凶多吉少……” 话未说完忽然看到面前本来还气势汹汹的人脸色苍白,身子踉跄,萧南尘上前轻拍了她的背,他立即上前,晚儿昏倒之前,他忙扶住了她。 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他无奈得摇摇头,打横抱起她便离开了,梅鬼看到主子抱着龙家小姐过来,立即赶了马车来,梅鬼道:“王爷,龙小姐没事吧?要不要老奴看看?” 萧南尘摇摇头:“走吧,定是吓着了,也就这么点本事了。”吩咐梅鬼驾了马车,萧南尘看着身边的人紧闭的双眼,不由的想到,似乎每次见到她,就如同针尖对麦芒一样,总要吵个你死我活才行。 酒楼二楼窗口处,暮显看着马车远去,嘴边一丝冷笑,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使劲把杯子摔在地上,一个黑色的人影立即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主子,暮老爷已经派人去找了,还有暗刺门的人似乎也介入了。” “越多人越好,越多人掺进来,才会是一场好戏呢。”说完,抬头看着大街,街的尽头,马车已经消失不见。 萧南尘抱着龙夕儿入府,杏儿跟着马车一起回来的,也下了马车随后跟着,一进门,萧南尘就吩咐管家道:“告诉你家老爷若想这丫头平安无事,绝不许他出龙家的大门。” “这……”刑管家有些踟蹰,只听梅鬼道:“管家记着就好,这是我们王爷的命令。” “是。”刑管家立即回大厅禀报去了,萧南尘直接抱着晚儿回了她的闺房,刚把她放在床上,龙祖温就跟了进来,看着床上的女儿一眼,道:“参见王爷,不知发生了何事?小女一大早就说要去府上找王爷,可是给王爷惹麻烦了?” 萧南尘看了一眼晚儿,轻笑,她倒是会利用自己,他摇摇头:“只是听到了暮家二少出事的消息,龙老爷,依着你女儿的性子,一定会出城的,但是依着本王的性子,本王的准王妃出城寻男人,你觉得本王颜面何存?” “老臣一定看管好小女,请王爷放心。”龙祖温道。 点点头,萧南尘便离开了府上,一路上身后的梅鬼不吱声,但嘴边带着笑意萧南尘站住步子,“梅鬼,你笑什么?” 梅鬼摇摇头:“老奴不敢。” “本王让你说没什么敢不敢的。”萧南尘道。 深深叹了一口气,梅鬼道:“比起紫玉姑娘,王爷似乎在龙小姐面前更像王爷,而且也笑得多。” 沉思了一会儿,萧南尘问道:“是吗?本王倒觉得挨打的多,生气的多。”说完,便摸了一下被她打的左脸,她居然又打了他。 看着王爷潇洒的背影,梅鬼心里知道,萧南尘其实并不是担心什么面子问题才不让龙小姐出城的,恐怕暮少失踪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毕竟暮府也算得上有头有脸跟朝廷也有交往的大户,此事恐怕牵扯甚广,龙小姐女流之辈,出城也只不过是送死而已。 当晚儿知道自己被软禁了之后,她就知道是萧南尘的注意,看着院中的几步一个的侍卫,晚儿知道硬是央求着龙祖温也定是行不通的。 这日,娘亲林氏端着熬好的清粥来找晚儿,晚儿还是托着下巴在窗前的案子上发呆,就要入秋的季节,看着地面的落叶纷飞,想起暮翎,她根本就没有食欲。 “娘,我不饿,还是娘喝了吧,我饿了自然会吃饭的。”晚儿无力得对林氏说道。 林氏看在眼里也是心疼,握着晚儿的手,只感觉到她手指微凉,她开口道:“孩子,你已经易天没吃饭了,再不吃些,身子时受不住的,娘亲手熬制的清粥,你多少喝一点,虽然娘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也不告诉娘,但是娘只想让我的晚儿好好得生活。” 看着娘亲眼睛有些湿润,晚儿接过碗来,一饮而尽,一碗清粥顿时便下了肚,她看着林氏:“娘,暮翎失踪了,找不到去了哪里?可是我现在也不出去,我心里乱极了,虽然我知道我出去也不见得会找到他,但是总比呆在这里的好。可是你看龙祖温设下的侍卫,我是出不去的。” 手抚着晚儿的额头,林氏知道这丫头和暮翎今生恐怕也不会在一起,从他们踏入龙家这一刻开始,属于晚儿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她道:“晚儿,你还小,有些事情你迟早要明白,出生为人,有太多的不得已,你和萧王爷的婚事……” 晚儿忽然直起身子,“娘,晚儿死都不会嫁给他的,一定不会。” 看着丫头倔强的神情,林氏只能点点头,她还能说些什么,晚儿嘴边忽然笑了笑,迅速在案子上写下了些什么,然后吩咐杏儿进来。 杏儿进门,晚儿立即把信交给杏儿,然后道:“送去萧王府上,就说本小姐要见他。” “小姐,你不是说是萧王爷让老爷软禁了你吗?既然这样,他又怎么会帮你呢?”杏儿怀疑得眼睛一眨一眨的。 不过对晚儿来说,她只能试试看了,至少跟萧南尘谈起条件,总比跟龙祖温谈条件好得多,回头看着林氏有些担忧的样子,她笑道:“娘,虽然你说的不错,出生为人总有些无奈,但是至少我们要努力试试看,暮翎不会出事的,他不会放弃我的就像我不会放弃他一样。” “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要是让你爹听到,恐怕又要惹出是非来了。”林氏说完,便出去了,只是晚儿还没得意多久,便看到杏儿低垂着脑袋进来了,把信交给小姐,垂头丧气道:“还未到门口就被邢管家给拦下了,不许我出门。” 第五十五章 龙府失火 杏儿话刚说完,晚儿气得站起身子,把案子上的东西全扔在了地上,气急了,杏儿见烛台都掉在了地上,忙捡起来,道:“小姐,要是烛台上的蜡烛烧了帘子可不得了,你要小心才好,我这就找人给你收拾。” 晚儿走到烛台边,手中拿着烛台,若有所思的样子。 天色晚些的时候,远远得看到龙府的上空有些浓烟,龙府内也热闹极了,小厮们各个拿着水桶向着晚儿的院落而来,邢管家脚步匆匆向着龙祖温的书房走去,跪下道:“老爷,小姐的房里着火了。” 龙祖温手中的茶杯颤抖,滚烫的茶水溢出,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微闭双眼,十几年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他厉声道:“立即救火,小姐不得有任何闪失,快去。” “是。”邢管家先出了屋子,身后的龙祖温回头看了身后书房墙壁上挂的画像,立即出了书房。 此刻的晚儿正在房内幸灾乐祸,她当然不舍得烧掉自己的闺房,而是烧了龙祖温给自己弄的书房,书房内反正放得全是晚儿不喜欢的东西。 晚儿打开房门,看着外面的侍卫乱作一团,便想着趁机使轻功溜出去,她轻手轻脚,早就穿成下人的衣服,混迹在人群里,眼看着就要走到院墙边上。 她使出轻功刚飞身至院墙上,暗夜中忽然看到一个身影向自己飞扑而来,她吓了一跳,伸手欲拦,只见那人不顾其他,直接拦腰抱起她便下了院墙,不是出了龙府,而是落在了龙府内,更巧的是刚好落在了龙祖温面前。 晚儿立即抬眸去看,只见萧南尘眼神得意得看着她:“没人能违背本王的命令。”说完,松手,晚儿差点摔在地上。 已经在心里把萧南尘骂了千万遍,真的不知道这大半夜的他不睡觉,跑来龙府做什么,只是眼光在瞟向龙祖温时怔住了,她从未见过龙祖温这般的神情,眼神中满是怒意却隐忍着,不就是一个书房吗?他龙家家财万惯,至于这么生气的吗? 眼睛瞪着萧南尘,只见萧南尘表情严肃,道:“龙大人,令千金如果今日出府去,恐怕一时半刻是找不回来的。”说完,居然转身走了。 龙祖温眼神阴郁,但是点了点头,眼看着萧南尘离开,晚儿正要追上他,龙祖温忽然伸出一只手,挡住了晚儿的路,晚儿抬眸,下一瞬,龙祖温扬起手掌,狠狠得打在了晚儿的脸上,用力极大,晚儿跌坐在地上,脸上传来刺痛,脚踝处只听骨头发出的声响,她抬眸看着龙祖温,眼泪在眼眶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正走着的萧南尘听到动静,站住步子,回头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晚儿。 “你难道还要十几年前的悲剧重演吗?我说过若有人再在龙府引起火灾,我就要了他的命。”龙祖温声音低沉,却带着狠厉。 又是十几年前?就因为自己烧毁了一批重要的进贡用的布料,就连娘和自己都赶出府去,她抬眸:“你大可要了我的命,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给的,或者还像十几年前那样……” “小姐。”邢管家出口拦住了她要说的话,毕竟萧南尘还未走远,十几年前的事情,邢管家是知道的,晚儿慢慢站起身子,踉跄着走到龙祖温面前,林氏听闻动静刚好跑过来,看到晚儿正走向龙祖温,她一把拉着道:“我们有事回去说,听娘的话。” 看着林氏,她忽然很想问龙祖温,她开口:“在你的心里,你的家人是不是抵不过你半个铜板?龙祖温,你活在这个世上,只是为了你的钱财和权利吗?” 龙祖温不出声,呼吸却加快,林氏知道龙祖温定是气急了,可是晚儿不顾林氏的央求,她的泪流下,“你告诉我,我娘为了你一生受苦?你何曾给过她一个交代?就算当年的事情是我的错,那么娘呢?嫁给你是不是她此生最大的憾事……” “住嘴。”林氏突然吼道,这是晚儿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林氏如此的模样,她双眼含泪,看着晚儿:“上一辈的事情你没资格谈论,没资格。” 晚儿不明白为何事情到了今天,她还处处维护龙祖温,看到林氏如此,她实在不忍心,沉默了下去,龙祖温转身,一步步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晚儿忽然有些不忍,她颓废的蹲在地上,林氏陪着她,她忽然哭出声音来,“娘,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对不起。” 杏儿搀扶着林氏离开了,院里的火已经灭了,暗夜中萧南尘看着蹲在地上的小小人影,看着她刚才跟龙祖温吵架的样子,倒不像几年前只是为了权势而非要太后赐婚的龙夕儿。 月朗星稀,院中的晚儿哭的更厉害,似乎这些天的委屈都在这里崩塌了一样,心里对暮翎的担心日日揪着她的心,她却没有半点办法。 萧南尘看着她的肩膀颤抖着,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得走过去,蹲下身子,他伸出手去,“龙夕儿,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忽然抬眸,梨花带雨的模样,晚儿忽然狠狠得咬住了萧南尘的手臂,他的双眉微皱,却没有半点挣扎的意思。随着晚儿的使力,泪水滴答在萧南尘的手臂上,她忽然松开了嘴巴,手臂上呈现一抹牙印,好在没咬出血。 她站起身,狠狠推开萧南尘:“你滚开,看到我难堪才是你活着的意义吗?” 她转身就走,她发誓此生都不想再看到那张面容。 “我帮你找他回来。”萧南尘忽然开口,晚儿回头,只见他眼睛看在自己的手臂上,并没有再多看晚儿一眼,便离开了龙府。 龙府外,暮显抱臂而战,看着萧南尘出来,上前道:“正喝酒看到着火便跑了出来,王爷看来真是对准王妃上心呢。” “本王明日会亲自找寻暮翎。”萧南尘说完,便骑马而去,暮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骑着马离开了。 第五十六章 意外的相遇(一) 回到萧王府的时候,萧南尘在紫玉门口站了很久,脑海中却全是龙夕儿的面容,正当萧南尘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紫玉从里面走出来,腿脚不便看在萧南尘心里是不忍的,他上前搀扶住了紫玉。 低头看着萧南尘手腕上的齿痕,她用手轻轻的摩挲着。 “我可以跟你解释的。”萧南尘开口,他担心紫玉乱想。 紫玉抬眸看着他,轻轻摇摇头,手帕想要把牙印擦干净,却发现根本就是徒劳,她看着萧南尘:“我从未奢望过你的生命中只有我一个女子。从来没有。” 她自己不知道她说出的这句话对于萧南尘来说是多大的震撼,在他的心里,他以为爱着一个人便是自私的,当紫玉说出他可以有其他女子时,他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如果说在这样一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他也相信没有一个妻子是心甘情愿与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的,只是看着紫玉的眼眸,她似乎是甘愿的。 “紫玉,我其实一直跟龙家……”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口,他想办法让所有人瞒着紫玉这个消息,自己如今难道要亲自说出来不成。 看着紫玉有些疑惑,他摇摇头:“就算有一日我娶了别的女人,那也只是为了能更好的保护你。那你呢?在你的心里,本王是可以分享的吗?愿意看着本王娶别的女子吗?” 低垂着头,乌黑的发被风轻轻吹在萧南尘的脸側,痒痒的,紫玉慢慢走了几步,站在花园中,这时初升的太阳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容很美,但是萧南尘似乎看不透她的眼神。 “王爷,难道紫玉能奢望堂堂天荣王朝的王爷娶一个身有残疾的正妃吗?”她话说完,眼眶有些湿润,那勉强撑起的笑容,仿佛跟多年前那个救了自己倔强的人儿有些相像,但是也有些不同。 萧南尘大步得走过去,轻轻拥着紫玉:“就算本王娶别的女人,本王心里也只会装着你。” 回抱着萧南尘,紫玉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在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可以为萧南尘跳舞,可以陪着他走在大街上而不引起别人的侧目,而这一切都在和林晚儿上山的那次破灭了,而她不恨林晚儿,她们之间似乎什么也不存在了。 午夜梦回,晚儿总是惊醒,怀抱着双膝看着外面的夜色,她听杏儿说萧王爷已经离开京城几天了,却没有半分消息,她每天都向上天祈祷,希望上天为她这只小狐狸拯救她的暮翎。 半夜里坐在屋外的台阶上,杏儿不放心一处陪着,晚儿开口道:“杏儿,你知道吗?以前在我的生命中有三个最重要的人,一个叫暮翎,一个叫紫玉,还有一个娘,这三个人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可是如今,除了娘,我找不到他们两个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似乎心里被掏空了一样。”说着,发现杏儿那丫头正在打盹,她苦笑,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天渐渐冷了,紫玉,暮翎,你们还好吗? 第二日一大早,萧王府内管家便匆匆忙忙在院中疾走,紫玉正在侍弄花草,看到了便问:“管家是怎么了?可是王爷出去要回来了?” 管家忙道:“紫玉姑娘,王爷来信说今日皇上祭祖会经过萧王府,午饭要在萧王府用餐,让我们府上好生准备着,王爷还说,如果紫玉姑娘不喜欢应付这么大的排场,可以不用出院,在自己小院呆着就好。” 紫玉点点头,她自是不愿意出去的,只是听说皇上来,她也没有什么好奇的,就像儿时暮翎和晚儿总会跟她开玩笑,说她只要自己专注于一件事情,别的什么纵使再好她也没什么上心的,她的这一生只为了萧南尘而活。 午饭的时候,厨房端来了小菜,管家道:“紫玉姑娘,皇后娘娘听说您在府上,特定给你送了些。” “皇后娘娘?她怎么知道我的?”紫玉诧异。 “那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王爷在宫中提起过的,所以皇后娘娘趁着午休的时候想过来看看姑娘,问问姑娘可否方便?”管家问道。 紫玉有些紧张,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心想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他萧南尘爱着一个残疾的人,她摇摇头:“算了,我这个样子还是不见得好。” 管家有些犹豫,也知道紫玉的难处,劝道:“紫玉姑娘,恕老夫多嘴,其实紫玉姑娘比着官家的小姐甚至是宫中的贵人也不差什么,姑娘生的好模样、好性子,倒是不必过谦的,皇后娘娘一向随和,所以老夫觉得姑娘还是见得好,毕竟她的身份是不好推卸的。” 听他如此说,紫玉才意识到自己怎么能回绝了一国的皇后呢?她立即起身:“我去见她。” 正说完,忽然看着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的人向这边走来,紫玉忙出去迎接,皇后远远看到一个紫衣身影,也知道肯定是太皇太后口中常提起的那个王爷喜欢的姑娘。 只是看到紫玉走路时略微别扭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是皇后毕竟是皇后,很快便恢复了笑颜,上前亲自把紫玉扶了起来,紫玉侧目轻轻看了她一眼,也只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如花的容颜,气质清丽脱俗。 “紫玉姑娘不必多礼,看本宫一身的装扮,其实本宫平时不这么装扮的,只是今日里祭祀,所以才穿了华服,看着你这身打扮,本宫还是觉得这样好。”皇后笑着道。 紫玉紧张的手搅在一起,半天才道:“皇后娘娘夸奖了,紫玉不过是民间女子,自是不能跟皇后娘娘比的。” 皇后拉着紫玉的手,“你不必紧张,本宫看皇上午歇了,实在是无聊得很,才想到你这里说说话,对了,本宫听王爷说你从前救过他,要不是你,天荣王朝可是少了一个皇子呢。” 紫玉低下头去,心里乱作一团,似乎这个谎言要一直下去,她并不想骗人的,可是到了这一步,她无路可退,她并不稀罕什么荣华、什么权势,只是她不舍得萧南尘,在她绝望时唯一给了她支撑的人,她怎么能舍得。 第五十七章 意外相遇(二) “回皇后娘娘,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紫玉都有些记不清了,只是记得那日的雪很大。”她含含糊糊回答。 皇后轻笑:“萧王爷可是谨记在心呢。” 几人又稍稍说了会儿话,不多时的功夫,一个婢女来传话,说宫中有事情,皇上催促皇后回宫,皇后起身,道:“紫玉姑娘不必送了。” “皇后娘娘既然来了便是客,紫玉虽算不得萧王府的主人,是要送送娘娘的。”紫玉起身,皇后看着她,笑了笑便由着她在身后跟着。 萧王府外,皇上已经上了马车,正等着皇后上马车,紫玉送皇后出来到了门口,看着漫长的队伍,实在是感叹,怪不得管家说大的排场,这排场是够大的。 “皇后上车吧。”从车帘后传出浓厚的嗓音,皇后看了紫玉一眼,紫玉跪地迎送,皇后便在下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启程,紫玉怔怔得站着门口,马车帘子被风吹动,皇上开口道:“皇后去哪里了?是去找那小子中意的人去了吗?是不是个美人儿?” “皇上只对美人感兴趣不成?美人是不假,但是看着性子也是极好的。一直在门口跪着送呢?”皇后道。 不经意间向后瞟了一眼,回过头去:“就是那个紫衣的吗?低着头倒是看不到什么,罢了,那小子朕是管不了了,只要跟龙家的婚约不断,就由着他娶侧妃吧。” 话说完,皇上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他忽然怔住了,远远得,那紫衣身影起身,脚步微微踉跄,虽然远些,但是还是看清了容貌,皇上的手下意识忽然抓住皇后。 “皇上怎么了?”皇后立即问道。 回过头来,皇上摇摇头,思绪回到一年前的松溪镇,那个含着泪奏琴的女子。 皇后看着皇上的脸色,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可是心里的某个地方微微不安了起来,很多年以后,每每想到这个场景,都会觉得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躲也躲不掉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晚儿却愈发不安起来,他没有再去找过萧南尘,她心里似乎知道,萧南尘答应她了,他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去找。 这一日又下起雨来,这里虽不比松溪镇潮湿,也是个爱下雨的地方,以前晚儿是喜欢下雨的,可是如今看着雨滴滴落,却仿佛低在了她的心上,掀起千层浪,自从上次她差点烧了龙府之后,龙祖温似乎再没有对她说过话,其实晚儿也不放在心上的,毕竟在他的心上,她和死去的妹妹一样,都是他的棋子罢了。 林氏看晚儿每日都在院门口的台阶上呆呆得坐着,也知道她是在等待着消息,这日她无意间听到厨娘们说龙老爷身子不适,便想着劝晚儿去看看她。 听到脚步声,晚儿回头看到林氏正怔怔得看着自己的背影,她道:“娘,到底是怎么了?” “娘听说你爹身子不适,你是不是应该去看看才好。”林氏担忧得说道,晚儿想了一会儿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上次因为火烧龙府的事情不是打我时还好好的吗?” 晚儿说的是气话,林氏的表情看着有些沉重,她握着晚儿的手:“答应我,再不要点火,记着娘说的话,这一辈子都不要再玩火。” 从小就聪明的晚儿看着娘的神情,在加上上次龙祖温的神情,她知道,十几年前龙家的那场大火肯定在他们的心里都留下了阴影,可是她实在不明白,她还好好得活着,为何他们想到过去,表情都是那么阴郁。 “娘,当年的那场大火到底给你和爹带来了什么?虽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如果只是因为我烧了宫中的衣料,也不至于如此。”晚儿问着林氏。 林氏摇摇头:“晚儿,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便是对你最好的,相信娘,你爹和娘都不希望当年的事情再次重演,那场大火没有带给爹和娘什么,而是让你爹改变了一生。” 意识到林氏语气的悲凉,加上眼眶的湿润,晚儿忙住了嘴,但还是应了林氏的要求,端了药碗来到了龙祖温的书房,这个龙祖温除了进宫便会常常呆的地方。 轻轻叩门,里面传来有些沙哑的声音:“是药吗?端进来。” 听到应允,晚儿推开门,扑鼻而来是一股很好闻的熏香,只见龙祖温负手而立,背对着自己,看着书房中的一幅美人图,说是美人图一点不错,画中的美人翩翩起舞,手足纤细,眉宇间尽是温柔,那双眼睛似曾相识,却想不到为何如此熟悉。 似乎自己也被那幅画吸引了,半天没有出声,龙祖温回头,“你在做什么?” 晚儿被他突然开口吓了一跳,手中的药碗差点打翻,视线才从那幅画中移开,她低着头:“娘说把这碗药让你喝了。” 龙祖温点点头,接过去一饮而尽,晚儿试探性得问道:“你在看什么?画中的人是谁?为何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的?” “你不必知道,你也没资格知道。”龙祖温冷淡得回答,晚儿心想要不是他病着,恐怕晚儿就又要跟他理论一番了,放着好端端的媳妇不要,在这看美人呢。 最后看了那幅画一眼,晚儿轻声道:“你爱过我娘吗?如果爱她,为何不重新接纳她,如果不爱她,为何再不娶妻?”本以为又要听到训诫自己冷冰冰的话了,熟料却听到龙祖温轻声的叹息:“我龙祖温这辈子只爱你娘,也便只娶她一个。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晚儿低着头,走到门口处,想了一想,回头:“对不起,虽然我不知道当日你为何那么生气,但是我看得出来你是从那日开始便病了的,我不会再玩火了。” 关上门,书房内的龙祖温看着画像,久久未移开步子。 走出龙府的书房,晚儿心里是很不忍的,也许这便是父女天性,看到父亲如此,晚儿心里的倔强在那一刻似乎放了下来。 第五十八章 传来的噩耗 雨依旧是下个不停,晚儿这段时间明显消瘦了些,但是她从龙祖温的口中得知萧南尘最近仍旧没有上朝,也就是说他现在仍然在寻找暮翎,想到这里,她心里对这个人其实是感激的。 这日午后,雨下的尤其大,少少吃了些午饭的晚儿躺在侧踏上看书,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手中的书卷放下,想要闭着眼午休,可是总也是睡不着。 只听杏儿拍门的声音,“小姐,你快起来吧,管家说萧王爷在门口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 什么?晚儿立即起身,听到萧南尘的消息,她从没有像今日这般期待过,她很快便穿了外衣,秋日里下着雨的天气是极凉的,晚儿打开门,杏儿一边撑着伞一边道:“听管家说王爷在门口站了很久都没有进来,还是他先发现的才通知了小姐,老爷如今也不在家,所以……” 杏儿的伞刚撑好,抬头已经看到小姐已经跑出了别院,连伞也没有打,她忙在身后追了过去,可是她哪追的上会功夫的晚儿。 门外的萧南尘负手而立,脚步已经在龙府外走了很久,鱼风在一旁看着,虽然奇怪但也不好多问,毕竟很少见到萧南尘这般犹豫的样子。 “萧南尘。”忽然听到有人直呼王爷的名讳,鱼风啧啧道:“这龙小姐胆子还真是大得很,全天荣王朝恐怕只有她这么喊王爷了。” 萧南尘没有理会,回头正看到浑身湿透的晚儿眼睛晶亮得站在他面前,额前的发丝上还沾染着雨水,眼睛中满是期待,那么笃定得看着萧南尘。 眼睛有些微微得闪躲,萧南尘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去拨开她额前的湿发,露出她白皙的额头,“跑这么急做什么?”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在这一刻,晚儿嘴边的笑容慢慢得收敛,她那般聪明,在看到萧南尘闪躲的眼神时,她似乎知道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忽然抓着他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稻草一般,“还没有他的消息,是吗?” 眼神恳切得看着萧南尘,萧南尘开口道:“有。” 雨下的更大了些,瓢泼大雨浇在门外的大街上,雷声哄哄,可是也遮盖不住萧南尘的声音,只因他道:“暮翎去世了,已经找到了他的尸首,已经带回荣京了。” 萧南尘看到晚儿眼中的光芒慢慢的散尽,没有预料般的声嘶力竭,她的眼睛似乎很吃力才睁开,她使劲摇摇头,身体仿若抽空了一般,他抓着萧南尘的手臂,“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希望我放弃他嫁给你所以才这样说的,对不对?萧南尘,我求求你,不要骗我好不好?” 她说着话,双腿有些瘫软,萧南尘扶着她,好让她站好,他盯着她含泪的双眼:“本王不会骗你。” 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晚儿使劲推开萧南尘,萧南尘后退一步,而晚儿却因为这样一个力道,从龙府的门阶上跌了下去,滚落在门前的大街上,瓢泼大雨浇在她的身上,她却无比的清醒,萧南尘立即下了台阶,想要去扶她。可是在走到她面前时,停下了步子。 鱼风撑着伞给萧南尘,萧南尘厉声道:“给她撑着。”鱼风从不见王爷发这么大脾气,立即走到晚儿身边给跌坐在雨水中的晚儿撑着伞。 抬眸,脸上分不清是泪水和雨水,“萧南尘,我宁愿嫁给你也不愿意从你口中听到这些,你知道吗?”晚儿说出这些话,萧南尘的心中微微刺痛,当时的他并不知道有一种感情,在晚儿面前,叫做心疼。 “本王放了你,本王会取消婚约。”薄唇轻抿,他嘴边轻轻说出这句话,可是对晚儿来说,却没有丝毫的意义了,她低着头,坐在冰凉的雨水中,白色的衣服污秽不堪,可是也抵不过她心里的阴郁。 萧南尘没有扶起她,而是一步步离开了,鱼风低头看看龙小姐,在抬头看看自己的主子,为什么两人都那么的落寞,龙小姐似乎失去了世上最宝贵的东西,而王爷,似乎也像丢了魂似的。 管家匆匆出来,鱼风才忙撑着伞去追自己家的主子去了,管家让晚儿进屋,晚儿无动于衷,最后林氏出来,看着晚儿如此,心疼得直哭。 “孩子,听娘的话,我们回去,这样就淋病了。”林氏抱着浑身湿透的晚儿,流着泪道。 晚儿眼神呆滞,一句话不说,脸色苍白如纸,任凭雨水打湿她的衣服。 不远处的客栈内,窗外的人影看着龙府门口的一切,嘴边露出一抹笑容,身后的黑衣人,道:“主子,老爷让你回去,毕竟暮二少爷刚刚下葬。” 暮显伸出手去,拍拍自己衣袖,道:“我还没看够好戏呢。” 萧南尘一直在雨中走了很久,一直到天黑的时候,才走到了萧王府的门口,他抬眸看着萧王府几个字,身后的鱼风也跟着他,王爷不肯打伞,他也不敢打,就干脆把伞扔了,所以等梅鬼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落汤鸡的身影。 “王爷,回去吧,紫玉姑娘会担心的,已经问了一整日了。”梅鬼劝道。 萧南尘点点头,走进萧王府,先回了自己屋内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向着紫玉的房间而来,紫玉在门口看到萧南尘,立即迎了出来,在看到萧南尘湿漉漉的头发时,忙拿着手绢给他擦拭,感觉到温暖的感觉,萧南尘轻扯一个微笑:“有你,真的很好。” 下一刻,感觉到萧南尘身子下沉,紫玉忙扶住他:“王爷是怎么了?” 抱着紫玉,头抵在她的肩上,萧南尘开口:“看到她如此,本王的心简直难以呼吸,紫玉,告诉本王,本王到底是怎么了?” 因为雨大加上他说话有些含糊,紫玉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感觉到萧南尘浑身在颤抖,手抚上他的额头,居然是滚烫的。 “鱼风,快传大夫来,王爷是着了严重的风寒了。”紫玉立即对着鱼风道,鱼风嘴里喃喃道:“淋了大半天雨了,能不着风寒吗?”说完,自己也打了个“喷嚏”,梅鬼无奈摇摇头,鱼风便撑着伞去找大夫去了。 第五十九章 暮翎之死 这一夜,萧南尘做了很长的梦境,梦里,他梦到了龙夕儿去找暮翎,他梦到她为他而死,……这所有的梦境在他醒来的那一刻显得多么可笑,她,以后再跟自己没有半分关系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放手,似乎跟她接触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其实她并不是看重什么权势的女子,自己又凭什么因为自己一己之私而断送了她本该幸福的一生,只是在看到她因为暮翎儿绝望的眼睛时,第一次,他想要为她做点什么,放手,他想那是他唯一可以为她做的,让她心里能好受些的话。 萧南尘看着屋顶,认出是紫玉的房间,天已经蒙蒙亮了,雨似乎也停了,侧眼,看到紫玉趴在床边睡着,手握着他的手,看着她长长的还在颤抖的睫毛,他知道她定是睡不安稳的。 手抚着她的脸庞,才感觉到她身上的冰冷,快要入冬的天气,这个丫头就这么在床边趴了一夜,萧南尘毕竟是练武之身,晚上紫玉喂了他药,一大早身子便舒服多了,慢慢起身,然后轻轻抱紫玉起来,放在床上,给她盖好,临出门时,看了紫玉一眼。 打开门,暖暖的阳光照进来,鱼风正端着药走过来,一看到萧南尘,忙上前嘱咐主子吃药,萧南尘看着鱼风的脸色也不好,道:“本王命你喝了,本王要出去,不用跟着了。” “爷,你还没用早饭呢。”鱼风大声道,萧南尘回头跟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鱼风才意识到紫玉姑娘一夜都没怎么睡,忙住了嘴,干脆一口气喝下了汤药。 萧南尘骑马而去,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匹马跟着他,两匹马走到了一片林间,萧南尘下马,身后的人也立即下马,几步跑到萧南尘身边,单膝跪地:“主上,暮二少出事,兰城内的暮家似乎没有大的动静,除了暮家老爷之外,别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听那人如此说,也就是说暮二少之死,只有暮老爷是伤心的,暮夫人并非暮二少亲娘,不伤心倒也是正常,只是这个暮显这次似乎表现得太过平静了,毕竟暮二少也算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暮显现在何处?” “一直呆在荣京城内,暮二少已经连夜入葬,暮府已经恢复了正常。”那人道。 萧南尘摆摆手,那青衣人转身欲走,忽然又转过身来,道:“主上。” 眼看着手下人说话吞吞吐吐,萧南尘道:“青行,是不是宸耳有什么事情?” 青行低下头去,从怀中拿出一块玉石,递给萧南尘,道:“主上,宸耳说你喜欢玉石,宸耳说这是在兰城的雪域中找到的……” “立即去查暮二少死因,务必查个水落石出。”萧南尘打断了青行的话,策马而去,青行看着手中的玉石,紧紧握在掌心,然后重新放回怀中。 萧南尘回到府上的时候,管家告诉他暮大少爷已经等候多时了,进入正厅,暮显正坐在那里饮茶,萧南尘开口道:“暮家出事,暮大少居然还有心品茶,虽然我们认识多年,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大的胸怀。” 暮显正欲行礼,萧南尘摆手便罢了,吩咐下人下去,暮显道:“王爷既然了解我,就该知道我不是性情中人,在我这里,只有理智,就算我现在哭天抢地,我唯一的弟弟也不会说回来就回来。” “说的也是,这才是我认识的暮大少,不过这一大早来本王府邸所谓何事?”萧南尘轻饮了一口茶。 暮显轻轻一笑,手中的长扇轻轻一挥,道:“劳烦王爷让你的准王妃离开暮府,因为龙老爷不在荣京,我只能劳烦您呢。” “噗”一口茶从萧南尘口中喷出,暮显立即拿扇子一挡,萧南尘立即起身,“你说什么?龙夕儿现在在暮府。” “准确得说在暮府门口站着呢,什么也不说,一直站着呢,因为知道是龙家千金,我们也是不敢得罪的。”暮显道。 萧南尘向外走了几步,忽然站住了步子,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他苦笑道:“似乎跟本王没什么关系了,本王也许会毁了这门亲事。” “为什么?之前因为我弟弟的关系,现在我弟弟已经……王爷,毕竟龙小姐和暮翎的事情,很少人知道的,所以王爷不必介怀之前的事,你还是让你的准王妃离开暮府吧,你要是不管,恐怕明日里京里会传的沸沸扬扬的。”暮显着急道。 萧南尘正欲说些什么,只见紫玉向正厅走来,暮显看了一眼道:“王爷,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您如果不娶龙小姐的话,恐怕太皇太后是不会准你纳紫玉姑娘的,你掂量着办吧,我要先走了,我爹让我继续追查弟弟死因,我要出发了。” 告别萧南尘,走到紫玉身边,暮显轻轻点头示意,紫玉也对着他简单问好,她看着暮显,她想着此人跟萧王定是关系不错,否则不会经常出入萧王府。 走到萧南尘身边,手触摸他的额头,觉得不烫才放下心来,道:“好在烧是退了,那人是谁?经常出入萧王府,是王爷的朋友吗?” 萧南尘点点头:“一个认识多年,无话不谈的却也并不是很了解的人。” 紫玉听萧南尘说这话有些矛盾,便道:“既然无话不谈又怎么会不了解的?” 深深叹了一口气,萧南尘开口道:“在这个世上,总会有那么些人,待在你身边,离你很近,似乎跟你很熟悉,跟你可以聊上很久,可以喝酒畅谈,但是却总觉得之间隔着什么。”说完看着紫玉,紫玉低垂着眼眸,自己和王爷又何尝不是?一直呆在他的身边,知道他对自己很好,却总觉得他和她之间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就像他每次开口说要照顾自己一生,他不像是说给紫玉听,更像是说服自己一样,可是如果真的深爱一个人,为何还要一次次说服自己呢? 第六十章 暮翎之死(二) 这些话她没有对萧南尘说,而是转移话题:“看他今日里着急的样子,是不是府上出了什么事情?”紫玉一边给萧南尘倒茶,一边问道。 萧南尘当然不能跟她说他什么准王妃的事情,便道:“暮家的二少爷离世了,身为长兄,定要凡事操劳的。” 话刚说完,只见紫玉的手一松,茶杯顿时掉在地上,热茶翻在紫玉的手上,立即红了一片,萧南尘立即查看她的手,只见紫玉含着泪摇摇头:“真是烧得痛呢。” 看着她眼中的泪意,萧南尘想定是痛极了,她含泪笑着道:“是……是叫暮翎吗?”她说着深深呼吸了一口,手放在心口处,压印着自己的心跳。 在看到萧南尘点头的那一刻,紫玉端着茶便道:“我去再换一壶水来。”说完,没有让萧南尘看到自己的表情,便匆匆出去了。 出了大厅,看到一个丫头,她把茶壶递给那丫头:“给……给王爷换一壶水。”说完,颤抖得手递给那丫头,便小跑着向着花园而去。毕竟那是人少的地方。 紫玉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一大片秋海棠的园子里,她蹲在地上,泪水再也忍不住得流着,几乎哽咽出声,她靠着树干,浑身颤抖,她使劲咬在自己的手臂上,才让自己忍住哭声,可是心里的痛苦再也压抑不住,最后她痛哭出声,哽咽得难以呼吸,远处的海棠树后,一个身着紫身龙袍的人站在树后,负手而立看着不远处那个纤瘦的女子。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小了些,那紫衣人走了过去,“朕每次见你,似乎都是梨花带雨,你的眼里到底存了多少别人不知道的故事?”紫玉听到有人说话,立即抬头,还有眼眶的一滴泪刚好落下,萧天卓看着,那滴泪似乎滴在了他的心上一般。 紫玉起身,无视他递过去的手帕,她弯腰行礼:“见过皇上。” “你怎么知道我是皇上?”萧天卓问了很白痴的问题,他忘了自己身上刺得有龙,他忘了寻常人怎么会能进的了萧王府。 最后意识到这个,紫玉已经走远了,他在她身后:“朕说过你可以来荣京找我。” 紫玉步子站定,回头,眼睛看着他的面容,思绪似乎回到了那年那天的松溪镇,那个拿着玉佩的人告诉她的话,没错,就是面前的这个人,萧天卓看着她:“朕当日说的话仍旧有效,如果你愿意跟着朕,朕可以带你走。” 面前的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器宇不凡,紫玉轻笑:“紫玉当日的话仍然有效,紫玉不愿意。”说完,再次行礼告别。 身后的萧天卓嘴边一抹轻笑,他到底在做什么?面前的这个人不是自己弟弟喜欢的人吗?他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兄抢弟妻,他怎么能做呢? 萧天卓在秋海棠院中呆了很久,身边的太监才找到他,忙行礼道:“皇上可是让老奴好找呢?皇上,既然来了萧王府?怎么不见萧王爷呢?” “朕今日出宫只为闲逛,既然来了,就让萧王爷陪着朕出府去逛逛,告诉萧王爷,朕在门外等着他,朕就不进去了。”说完,大步得离开了园子。 那太监领了旨意,立即向着正厅而去,这边紫玉并没有告诉萧南尘皇上来的消息,她也更不愿意让他知道她跟皇上只见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当太监来禀报的时候,紫玉便回房去了,比起那个皇上,在她的心里,暮翎的过世更能刺痛她的心,她不知道这种痛能持续到何年何月。 萧南尘来到暮府门口的时候,便看到一个女子静静得站在暮府门口,蒙着面纱,可是他看得出来就是龙夕儿没错,他慢慢走过去,他一边走一边质问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 走动暮府门口,暮府的管家一眼便认出了萧南尘,可是应该是不识的龙夕儿的,再加上她带着面纱,管家走过来道:“萧王爷好,我们暮少爷出府去了。” 萧南尘对着管家示意,管家便关上门进去了,晚儿才注意到身边的萧南尘,她抬眸看着他,她眼睛红肿,他不知道她到底哭了多久。 萧南尘并没有一直看着龙夕儿,而是看着暮府的招牌:“既然知道蒙着面纱,就该知道这里不是你进去的地方,就算不是为了本王,为了龙府你也不该如此。” 虽然知道萧南尘说这样的话是为了自己好,但是晚儿没有感激她,只是怔怔得站着不动,萧南尘接着道:“暮翎已经入葬了,与其站在这里倒不如去他的墓地好。”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萧南尘知道他的话她是听进去了。 一前一后得走着,走在林间的小路上,晚儿忍着眼中的泪意,她知道她这样下去也无动于衷,秋风瑟瑟,踩着发黄的落叶,前面的人负手前行,一路上也没有再多回头看晚儿一眼,晚儿在身后跟着,身着单薄却并不觉得冷,脚步踉跄却也跟的紧。 走着走着,萧南尘只听到一声轻哼,回头便看到晚儿捂着自己的脚踝,他快步走过去,“怎么了?”晚儿只是摇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龙夕儿,你在暮翎面前如果能在本王面前一样冷漠、坚强,如今的你也不会如此懦弱。”萧南尘说罢,上前打横抱起晚儿,晚儿正欲挣扎,萧南尘冷冷道:“本王不想耽误时间在你这个人身上,早去早回。” 手抓着萧南尘的手臂,除了谢谢,晚儿似乎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感觉到萧南尘大步得走着,晚儿的眼泪似乎再也忍不住一样,流了出来,也许人就是如此,在自己无助的时候,别人给予的一点温暖,哪怕这个人曾经是自己很讨厌的人,都让人觉得动容。 头慢慢得靠在萧南尘的肩膀上,她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她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人也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讨厌,至少在这一刻他是真的帮了她的 第六十一章 最后的告别 感觉到晚儿的头倚在自己的肩上,萧南尘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似乎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了一些,他微微摇摇头,想要摒弃这样奇怪的感觉。 快走到暮家坟茔的时候,萧南尘把晚儿放了下来:“我在这里等你,我想他不会希望看到我抱着你的。” 轻轻点点头,晚儿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去的,谢谢你。” 晚儿说完此话,转身欲走,只听身后的人厉声道:“你从没想过活着回去是不是?” 站住步子,萧南尘实在忍不住了,快步上前握着她的手臂,一个匕首从她的袖间滑出,晚儿惊讶得看着他,只见他冷笑道:“龙夕儿,本王还真是错看了你,你连死都不怕,怎么会怕活着。” 晚儿使劲甩开他的手:“你说的没错,我连死都不怕,怎么会去死,我心里有太多的事情想不开,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我还要弄清楚暮翎是怎么死的?我怎么会寻死,萧南尘,我不会死,绝对不会。”她声嘶力竭,只是她的这种态度,让萧南尘听起来是有些放心的。 看着她走到暮翎的坟前,看到她拿着匕首隔断了她的几缕青丝,他才稍稍舒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她在暮翎的坟前嘴里说了些什么,他以为她会在这里呆很久,只是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起身朝着自己走来,萧南尘立即上前扶着她,她似乎比他心里想的要坚强得多。 回去的路上,萧南尘一直扶着晚儿,两个人并未多说话,回到暮府的时候已经时辰不早了,她忽然开口道:“萧王爷,我想喝酒。” 萧南尘以为自己没听清:“你说什么?”晚儿嘴边轻笑,在萧南尘耳边道:“我说我要喝酒,听说那是个很好的东西,可是我一次也没有喝过呢,暮翎说,我喝酒会惹事,会……”说到这里,她忽然摇摇头:“没有暮翎了,再也没有了。” “好,本王就舍命陪君子。”说完,两人便向着荣京城中最好的酒楼走去。 荣京城中最好的酒楼名为茗酒殿,既有好茶也有好酒名字也大气,看着这个酒楼一共三层之高,倒也是对的上这个名字的,晚儿初次来到这个地方,不过看老板对萧南尘的态度,就知道是熟人,萧南尘领着晚儿来到一间厢房内,晚儿打量着四周,倒是别有一番味道的,只是她现在只想着一件事情便是喝酒。 当老板把殿中所有的好酒都拿出的时候,晚儿方知道这里不愧为茗酒殿,各类各样的酒都有,那老板也是和气之人,道:“王爷,你要点的酒都在这里了,王爷请便。” “今日之事不要说出去。”萧南尘说罢摆摆手,那老板便授意出去了,晚儿看着他道:“萧王爷是不是经常带女子来这里消遣?”晚儿说罢,拿起一壶酒就喝。 萧南尘看着她:“你要是不怕你喝醉之后本王占你便宜,你倒是可以喝。” 不可一世的微笑,晚儿摇摇头:“不怕。”说完,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萧南尘看着她喝酒,而自己并未动半分。 只是刚过了一刻的功夫,晚儿那丫头就有些站不稳了,萧南尘知道从未喝过酒的人酒量能好到哪里去,看着她嚷嚷着要给自己跳舞,心想幸好这是厢房,无人看到,否则岂不是丢了脸面,看着她醉着不依不饶的样子,他只好无奈得由着她去。 只见她伸开双臂,做出要跳舞的姿势,她醉意朦胧:“萧南尘,我跳舞很好呢?是不是,你不是见过……见过的吗?” “是是。”萧南尘只好点头,天知道在她面前,他哪里来的好脾气。 知道这丫头会些功夫的,谁知道就在萧南尘处理身上洒出的酒时,晚儿忽然从窗口处跃出去,萧南尘惊呼,忙跟着飞身出去,等到他坠落楼底,晚儿早已经踉跄着顺着路走了几步,手中还拿着一个酒壶,如果不是看着她一身女子装扮,倒像是一个酒鬼似的。 街边有几个地痞看着晚儿的模样清丽,便起了歹心,谁知道还未靠近晚儿,晚儿伸出一脚便踹在了那几人身上,萧南尘在后面看着,不禁想,这丫头到底是醉了,还是清醒着。 那些地痞看是个有功夫的回头再看到一个锦衣人负手跟着,便只好灰溜溜走了,萧南尘就这么跟着她,不知道她要去往哪里。走着走着便看到一个湖,晚儿踉踉跄跄得走到湖面上的一座拱桥上,因为地处偏僻,此时却没有一个人影。 她坐在桥上,手中的酒壶扔进水里,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膝,就那么静静得坐着,眼睛看着湖面,不远处的萧南尘看着她,从腰身处拿出长萧,便吹了起来,他吹得是一个轻缓的调子,一边吹着,一边向桥上走去,桥面上的晚儿感觉到脸上的湿意,使劲用手擦掉。 她静静得聆听,直到萧南尘一曲完毕,她忽然站起身,萧南尘吓了一跳,立即上前拉着她的手臂,她转头轻笑:“就那么怕我死吗?我说了我不会死的。” 萧南尘伸出手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忽然觉得晚儿看着他的目光似乎不对,正探究的功夫,晚儿忽然抱住了他的脖颈,他身子一怔,另一只手中的长萧掉入湖水中。 他知道,她是认错人了,只听怀中的人哽咽道:“对不起,暮翎,对不起,就是在……在这里,我摔坏了你送给我的玉簪,暮翎,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个孤零零的世上……我还有好多话没对你说……我从没有告诉你,遇到你,我昏暗的人生才有了一丝的温暖……”她哽咽着语句都连不到一起,可是萧南尘却听得清楚。 慢慢得感觉到怀中的人身子下滑,萧南尘立即蹲下身子,怀中的晚儿微闭着双眼,眼角含泪,再次睁眼,似乎已经认出了萧南尘,她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孤独的笑容:“这一次,我是真的跟他诀别了,再也见不成了。” 第六十二章 寻求死因 说完便在萧南尘的怀中沉沉得睡去了,一声长长得叹息,有那么一个瞬间,萧南尘居然在想象,如果她也能对他如此,他会不会很幸福。 想也是白想,自己已经决定放手了,把她背在身上,萧南尘惋惜得看了一眼湖水,那里刚刚掉入了自己心爱的长萧。 伏在萧南尘的背上,晚儿觉得温暖,她轻声道:“其实,我不是什么龙夕儿,我不是……我骗得了所有人,却骗不过……不过我自己,我不愿意……做什么龙夕儿,可是娘却愿意,我只有娘了,我愿意为娘……留在这里。”可是萧南尘当时并不明白这个醉酒的丫头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月色下,一个锦衣少年背着一个喝得伶仃大醉的女子,鱼风和梅鬼远远得看到,忙把马车赶了过去,萧南尘刚把晚儿放下,只听她嘴里喃喃道:“萧南尘,为什么那么恨夕儿?为什么?” 萧南尘看着她酒醉的模样,他第一次开始想要回答她。 “因为本王当年误认了她,她明知却不说,耽误了本王找到心中之人最好的时机。”萧南尘说道,他知道醉意的她肯定什么也没有听到,反正他现在已经找到紫玉了,所以他可以放手,让这个本就不幸的人不要因为自己的利用而更加不幸。 “送回龙府。”萧南尘吩咐道,鱼风多嘴道:“王爷呢?要去哪里?” 萧南尘没有回答,只是无力得摆摆手,梅鬼便和鱼风一块驾着马车向着龙府的方向而去。萧南尘哪里都没有去,只是沿着路一直走,心里有太多的压抑让他说不出口,这是跟紫玉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感觉,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可能爱上了龙夕儿,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能,在他的心里,只有紫玉一个,怎么会爱上其他人呢。 回到府邸的时候想着紫玉已经睡了,便来到紫玉院落,忽然看到紫玉正在院墙处跪着,前面似乎还烧着纸钱,他慢慢走过去,紫玉意识到有人,立即回头,萧南尘看到一长泪流满面的脸,似乎跟龙夕儿的那张脸慢慢重叠,今夜,为何有那么多人悲伤? 紫玉慢慢起身,“我只是想……祭拜一下爹娘,对不起,是不是违背了府上的规矩了?” 没有得到萧南尘得回答,只见萧南尘慢慢走近她,轻轻把她拥在怀里:“紫玉,嫁给本王,好吗?” 手中的烧纸随风飘去,紫玉心里是惊喜的,可是她却没有回答他,因为她从他的声音中似乎听到了慌张,她不明白,如果真心爱上一个人,会有这样的心情吗? 紫玉看着萧南尘,看着熟悉的眉眼,看着这个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她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她踮起脚尖,吻在他的嘴角,然后开口道:“等你真正爱上紫玉的时候,而不是你的恩人,等你爱上真的紫玉,紫玉便会不顾一切得嫁给你,哪怕付出任何的代价。” 其实有那么一刻,她很想告诉萧南尘她的身份,她不是当年救他的那个人,可是那又怎么样?上天的缘分还是让他们遇见了,她会用一切去爱他,不是因为他什么王爷的身份,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否则她也不会对什么九五之尊也无动于衷。 送走了萧南尘,紫玉怔怔得看着那堆纸灰,她知道她心里的暮翎在远去,此时此刻,她忽然很想看到晚儿,她知道她肯定痛不欲生,可是紫玉却不是为了看到她伤心的模样,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时至今日,她因为晚儿失去了所有,而她却并没有真正去恨她,哪怕自己的娘为晚儿而死,那么自己一直喜欢的暮翎一直钟情于她。 暮翎的事情慢慢过去了,除了萧南尘的暗刺们一直在追查,暮府的老爷暮玉丰也在追查此事,暮府的书房内,暮玉丰在案前怔怔得坐着,面前的暮显拿着折扇站在他面前。 “怎么?有消息了吗?”开口说话的不是暮玉丰而是站着的暮显,只见暮玉丰摇摇头,暮显道:“那暮老爷就干脆罢手,以后专心为我办事就好,我保证你暮府蒸蒸日上,如何?” 暮显并不是暮玉丰的亲子,而是他的主子,前太子的遗子,谁都不知道三十年前皇帝地位之争,暮显生父太子生性顽劣,在被其父罢黜太子之位时,起兵造反,最后被平乱,萧南尘父亲登上皇位,而暮显一家被废黜,当时只说前太子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其中一个很小的姬妾生的儿子死于战乱,倒是都忘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道理,自有那些为主子着想而留养遗子的人,很显然暮玉丰就是其中一位,李姨娘便是当年的姬妾,只是时至今日,当自己的儿子传来被害的消息,他不知道当年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就算有暮翎在,老夫也会为主子尽心尽力的。”暮玉丰开口,暮显瞪着他:“你的意思是我杀了你的儿子,是吗?” 门忽然被推开,原来的李姨娘现在的暮夫人忙拉着暮显的手臂道:“显儿,老爷不是这个意思,听娘的话,不要放在心上。” 暮显推门而出,暮玉丰闭着双眼,深深得叹息,暮夫人上前沏杯茶给他,他拿起狠狠得摔在了地上,“若有一日,老夫知道实情,老夫就算拼了命也会为儿子报仇。” 担忧得看着暮玉丰的神情,暮夫人也不知道是否是暮显所为,不过看暮老爷的意思,应该是没有什么证据的,毕竟人死入土为安,还能如何呢?暮玉丰猛咳了几声,暮夫人拍拍他的背,他喘气道:“也许老夫错了,看他的神情,倒不像是他能做出的事情,毕竟有暮翎在,对他并没有什么威胁之处。”可是面对儿子的死,他仍看着苍老了几分。 只是过了半月的功夫,晚儿已经消瘦了一圈,入冬的天气很冷,身着厚厚的冬装身子看起来还是那么消瘦,龙祖温出门总算是回来了,听到刑管家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晚儿几乎是小跑着出去迎接龙祖温的,这在龙祖看来真是少见的很。 第六十三章 路途中 收拾好行装,龙祖温才看到在自己书房内的晚儿,只见她弯弯的眉毛轻轻皱着,正当龙祖温正准备开口之时,晚儿忽然直直得跪了下去,龙祖温微惊,但是却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他也没有扶她起来,眼睛仍旧不时得看向书房内的那张画像。 “求你帮我一件事情,我可以答应你任何的事情。”晚儿的头低着,对着龙祖温磕头。 龙祖温起身,走到她面前,晚儿只看到他的双脚来回的踱步,“我知道暮翎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告诉你,不只是你,就连我也无能为力,兰城和荣京只见相距甚远,出事之地鱼龙混杂,遇到匪类也属正常,所以你什么也查不出来。” 龙祖温是猜透了晚儿的心思,晚儿什么都还没说,他已经回绝了,她不明白为何所有人都这么说,而她自己却觉得事情并非那样,暮翎武艺高超、普通的匪类怎么能动他分毫,她的头几乎磕在地上:“我求你,只求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给我一匹马,我要沿着暮翎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就算最后什么都查不到,我也会答应你的要求风风光光嫁入萧王府,暮翎已经死了,你大可放心,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也许是晚儿的哽咽声让他动摇,也许是对他来说,这一个月的时间也没什么,他扶晚儿起来,“我答应你,只是你一人出去……” “我会武功,你该知道的。”晚儿的声音低沉,在看到龙祖温点点头的时候,她才长舒了一口气,“你放心,一个月之后我一定回来,到时候别说是萧南尘,就算是一个乞丐,只要你让我嫁,我就嫁,这是我的承诺。” 听到大力的关门声,龙祖温抬眸看了一眼画中的人,此时管家端着药膳进来,“老爷,出门奔波,还是喝些药膳补补,容老奴给你汇报汇报这些日子小姐和萧王爷的情况。” 听邢管家讲,龙祖温毕竟是过来人,听着萧南尘为晚儿做的一切,他知道,这个王爷也许是对晚儿真的上心了,虽然夕儿的性子萧南尘不喜欢,但是也许这个在民间长大的晚儿身上的某种性子吸引了他。 “老爷,真的让小姐出门吗?”邢管家看着龙祖温,问道。 龙祖温点点头,沉思了片刻,“把这个消息想办法透露给萧王爷,至于其他的就看那个丫头的造化了,暗中派人保护着,毕竟这是龙家唯一的血脉。” 虽然林氏担心,但是她毕竟了解晚儿的性子,暮翎在她的心中的重要,她是知道的,如果不让她前往,恐怕这个心结要让她的女儿一辈子心都不安。 杏儿那丫头非要跟着晚儿,最终晚儿同意了,至少一路上也有人做个伴。 出发的那一天,晚儿没有去拜别龙祖温,只是在他门前站了一会儿,为了方便,她和杏儿都换了男装,俨然两个帅气的公子哥儿。 出了正门便向着城门的方向而去,一路上是杏儿那丫头驾着车,不知走了多久,只听到城门打开的声音,晚儿知道已经来到城门口了,因为是龙府的马车,也没有过多阻拦便出去了。 城门上的两个人,一个器宇轩昂,一个老态龙钟,萧南尘看着马车的方向,梅鬼道:“王爷。”萧南尘伸手示意他不要多说,“本王只是来送送。” 目送着马车远去,萧南尘转身下了城楼,在城下等着鱼风看到王爷下来,忙追上去道:“王爷,你真的放心龙小姐一人啊?连暮家的二少爷都遇险了,可见这条路并不好走……”鱼风一路上唠叨着,而萧南尘一遍遍对自己的说,自己的心应该收回来放在紫玉身上,毕竟这才是他这一生要守护的人。 一边走着,就要离开城门的时候,鱼风还在多嘴道:“听说这条道上,鱼龙混杂的,龙小姐那般的姿色……” “鱼风。”萧南尘厉声道,把鱼风吓了一跳,立即跪下来道:“奴才多嘴了。” 深呼一口气,萧南尘闭着眼睛,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备车去。告诉紫玉姑娘,本王要出去一月,让她安心在府上呆着。” “是。属下这就去。”鱼风小跑着离开,一旁的梅鬼笑道:“王爷,人总是抵不过自己的心的。” 话虽如此说,可是萧南尘还是不明白,“梅鬼,本王是不是做错了?” “错不错的,别人无权定论,只看王爷怎么想了,老奴唯一敢肯定的就是,如果龙小姐此去有什么意外,恐怕王爷这一辈子也不会心安的。就算王爷派暗刺门日夜保护着,恐怕你在荣京的这一个月也会寝食不安的。”梅鬼跟随王爷多年,似乎很了解王爷。 晚儿和杏儿一路上行走得并不快,因为她要一路上打听着关于暮翎的消息,她随身带着自己给暮翎画得无数张画像,每经过一个客栈、一个酒馆都要打听看看,然后沿着暮翎曾经走过的路跟随着。 走了一段路程,马车上的晚儿忽然让杏儿停下了马车,她下了马车,看着四周的环境,她知道这里便是她和暮翎最后见面的地方,在这里,他告诉她要她等着他,可是如今物是人非,这里越是美,她的心里越是悲凉。 找了一个地方静静得坐着,闭着眼睛,暮翎的话似乎还在耳边,杏儿正在马车中寻找干粮,过了一刻,晚儿才意识到杏儿那丫头这会怎么如此的安静,她起身向着马车走去,掀开车帘,里面没有杏儿的身影,正诧异间,脖颈上忽然感觉到凉意,回头,一个蒙面人拿着剑正抵着自己的脖颈。 她没有丝毫的害怕,这个时候她在想会不会就是这伙人伤了暮翎。 只听那蒙面大汉,道:“这位小姐长得很标致啊,初来此地,只带着一个丫头,小姐好胆量啊。”正说着,忽然听到杏儿的声音,晚儿回头,便见一伙人挟持着杏儿,杏儿眼泪巴巴得看着她,晚儿开口:“你们想要什么?银两吗?我马车中的都可以给你们。” 第六十四章 路上遇险 那蒙面大汉哈哈笑了起来,“我要是人财都要呢?”说罢,伸出一只手就要摸晚儿的脸颊,晚儿厌恶得躲开他的触碰,手早就窜成了拳头。 她深呼一口气,看着那蒙面大汉,忽然莞尔一笑,笑容动人,那蒙面大汉都发愣了,她道:“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小姐要问什么?可是要问我有没有娶妻,我的压寨夫人可是数不胜数。”那大汉道。 只见晚儿从袖中拿出一个画像,是暮翎的画像,展开,道:“可曾见过这个人?” 那大汉看了晚儿一眼,又看了一眼画中的人:“呦,敢情小姐是来找情郎的啊?那我可没见过,说不定早就死了呢,小姐还是随我回去坐压寨夫人,如何?” “确定没见过?”晚儿拿着画像,让那一群小罗喽看看,见一个个摇头,便悄无声息得放下画轴,回头,一脚便踹在了那蒙面人耳朵心窝,双手握拳,晚儿的功夫可是多日未露了。 那伙贼人估计想不到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这么好的武功,顿时狗急跳墙,便向着晚儿而来,晚儿的功夫是不错的,但是轻功最好,可是她总不能把杏儿丢在这里,自己跑了,所以从一个人手中夺过长剑便回击起来。 那为首的老大还捂着胸口道:“留活的,一定要留活的。” 晚儿正在一群匪徒中间周旋,忽然听到杏儿惨叫了一声,她回头,那匪徒威胁道:“你再动一下,就让这丫头归西。”说罢,晚儿清晰得看到杏儿的脖颈上有条细细的血丝。 晚儿顿时不动了,手中的剑扔在了地上,那为首的人哈哈笑着,厉声道:“带走。” 晚儿正想着怎么脱身,那匪头子凑近她,道:“美人,陪老大我玩玩可好?”说罢,手便向着晚儿的脸颊摸来,,晚儿忍着心里的恶心,眼看着他的手就要触碰到她,忽然感觉到脸側一阵冷风,一个飞镖不正不邪刚好打在那匪头的手上,那匪头哎呦一声,顿时倒在地上。 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人,正犹豫间,忽然看到劫持杏儿的那贼人亦是应声倒地,她立即飞身上前,拉杏儿上了马车,使劲扬鞭,马车飞奔而去,晚儿回过头来,走到那匪头面前,蹲下身子,狠狠得拔出那枚飞镖,然后一脚狠狠踩在那人的手上:“敢欺辱本小姐,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说完,轻点足尖,飞身离去,身后的那伙人回过神来忙追。 晚儿驾马很快,两人走出几里地也没有看到身后的人追来,便也放下心来,手中的飞镖在自己的手上来回的摩挲,杏儿惊魂未定,哽咽着说:“小姐,你说是谁……是谁救了我们呢?” 摇摇头,看了杏儿一眼,手中的飞镖是一个龙的图腾,看样子像是皇室的样子,可是为什么这个雕刻的纹络看起来那么熟悉,可是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 几里外的地上,躺着一群呲牙咧嘴的匪徒,马上的萧南尘拍拍手,鱼风笑道:“王爷,你见笑了,鱼风只当做练练手了,要不是你的几枚飞镖,恐怕那龙小姐还跑不掉呢?” 萧南尘给鱼风使了使颜色,鱼风立即发了信号,不多时的功夫,便来了两个人,萧南尘道:“把这些人带入地方衙门审问,便告知这些官员,若在此地再发现匪徒,本王就抄了为首官员的家。” “是。”手下之人立即领命,便绑了那些人,像一连串的蚂蚱一样。 看了看远处,鱼风上前道:“爷,我们还追吗?” “追,只不过不要离得太近,那丫头机灵得很,恐怕很快就会发现的。”萧南尘说完,便吩咐鱼风上马,两匹马便跟着晚儿的马车,暗中保护着。 晚儿驾着马车一路走着,杏儿在马车上打盹,忽然马车猛得停下,杏儿立即掀开车帘,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小姐发呆的样子,杏儿还未开口询问,只听晚儿道:“我想起来了,那枚飞镖。” “小姐,是谁?”杏儿忙问。 惊喜未定,晚儿开心得道:“九师父,是我的九师父,我记得我师父的剑上也有这样的龙的图腾,虽然很多人好龙,但是纹络也各不相同的,杏儿,我们这次出来是有意外收获的,说不定我能见到我的九师父呢?” 不知道小姐口中的师父到底是谁?不过自己反正只是一个丫头,主子高兴,她也跟着高兴,便道:“小姐,我们回去吧,说不定能找到你要找的人呢?” 晚儿摇摇头,她记得九师父曾经说过,如果不是他想要见她,她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的,而且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缘必会重逢,一定。” 说完,看远处有一间客栈,便停下了马车,主仆二人准备入住,后面的萧南尘趁着夜色只好在林间燃气了篝火,鱼风嗤笑道:“堂堂的王爷,有客栈不住,在这荒郊野地的,真不知道是图些什么?” 萧南尘微闭着眼睛,靠着树干:“你再多嘴,我就把你舌头割了,省的整日唧唧渣渣的。” 这边鱼风忙住了嘴,只是猛地一抬头吓了一跳,一个黑衣人站在自己面前,等看清楚那双眼睛,鱼风捂着胸口道:“青行,你想吓死我不成?” 青行一向性格冷漠,连看都没有看多嘴的鱼风一眼,便单膝跪在了萧南尘面前,“主上,宸耳从兰城回来了,现在入住前面那间客栈。” “有话直说,不用护着她。”萧南尘开口。 思索了一会儿,青行低下头去:“主上,宸耳恐怕要对龙小姐不利。” 猛地睁开眼睛,萧南尘起身,青行起身追上几步:“主上,宸耳只是一时糊涂,她……” 接下去的话被萧南尘瞪了回去,鱼风忙跟着萧南尘向着客栈飞奔而去。 客栈的二楼,晚儿正在洗澡,杏儿那丫头在一旁候着,晚儿闭着眼睛脑海中出现无数张脸,有暮翎的,有九师父的,有紫玉的,甚至有那个萧南尘的……所有的人一股脑得想起来,她头痛欲裂,整个人下滑,让水整个淹住自己。 第六十五章 宸耳的出现 忽然觉得心里一紧,睁开眼,头从水中伸出,忽然便看到一人拿着长剑从屋顶破瓦而入,长剑直指着自己的眉心,晚儿立即旋转起身,溅起的水花撒在了那黑衣人的身上,她拿着长巾裹着自己,杏儿吓得正欲大叫,只见那黑衣人伸手一点,杏儿便被她点了穴道。 “你是谁?”晚儿问道,只听到那人的声音是个女的。 “一个要你命的人,龙夕儿,我告诉过你让你知进退,否则我会要了你命,当日的暗心散没有要你的命算你命大,今日我要让你客死他乡。”那人说罢,便向晚儿刺来。 暗心散?晚儿想到龙祖温总是规避夕儿的死因,难不成……她看着那黑衣人的双眸,“你说什么?”那黑衣人可没空跟她纠缠,长剑一挥,晚儿正发愣间,长剑划破了她的肩膀,可是她没有觉得一点痛意。 “宸耳。”大声的呼喊,宸耳回头,萧南尘正站在门口,身后的鱼风一看到龙小姐衣衫不整,立即回过头去不敢看。 萧南尘立即走过去,宸耳立即双膝跪地,萧南尘走向晚儿:“你还好吗?肩上的划伤……”轻轻躲开萧南尘的触碰,晚儿蹲在地上,看着宸耳:“你说,你给我下过暗心散,对不对?” 宸耳没有回答她,只听鱼风忙道:“龙小姐,你误会了,不可能,要是宸耳给你下了暗心散,你恐怕早就投胎去了,怎么好端端站在这里?” “我问你是不是?”晚儿接着问道,宸耳一语不发,萧南尘扶着她的肩膀,撕下身上的衣服,给她拭血,她拉着萧南尘:“你问她,她是不是给夕儿,给我下过暗心散,是不是?” “是又如何?你现在不是好端端活着吗?”宸耳抬眸,一双眼睛狠狠得注视着晚儿。 “滚出去。”萧南尘厉声道,青行正赶来,立即拉着宸耳便出去了,宸耳甩开他,“又是你。”说罢,先青行一步离开。 鱼风解了杏儿穴道,杏儿立即拿出药箱,鱼风拉着杏儿便道:“走,我们再去买些药来。” “这荒山野地的,哪有药铺啊,我们带的就够了。”杏儿一边说,鱼风拉着她就出去。 此时的客栈内只有晚儿和萧南尘两人,看着晚儿白皙肩膀上殷红的血,还有她微怔的眸子,他忽然觉得无所适从。 因为晚儿裸露着肩膀,本来萧南尘想背过身去,可是看着晚儿脸色发白,也实在不放心,便拿起药箱自顾自得配些药粉。 晚儿的脑海中还是刚才那人口中说的话,她说什么暗心散?晚儿忽然拉着萧南尘:“暗心散到底是什么?” “毒药。”萧南尘连头都没有抬,便回答道,晚儿怔怔得看着他认真得调配药粉,“如果有人吃了这种毒药会如何?” “没有人能碰到这种毒药,除了本王,宸耳是想跟本王要,但是本王没有给她,所以你不必担心她会给你下这种毒药。”萧南尘说完,才看到晚儿轻轻喘了一口气,原来是她多想了,龙祖温也说过,夕儿是得病死的,是自己这段时间太敏感了,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的手下为什么要害我?我又不认识她。” 萧南尘嘴边轻笑:“也许是看你整日对本王不客气,看不过眼去,所以想着为本王出气来着。”晚儿翻了翻白眼,萧南尘继续道:“今日的事情不必多想,宸耳的性子乖戾,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她不会拿你如何的。” 差点要了她的命还不让她多想,不过她现在也根本没有什么心思去想别的,毕竟她不是龙夕儿,她怎么会知道夕儿生前到底得罪了哪些人。 忽然觉得肩膀处微凉发疼,低头才看到萧南尘正拿着药轻轻得擦拭,她才意识到男女授受不亲,顿时脸色发红,伸出手便打在了萧南尘的额头上:“你看哪呢?” 萧南尘没注意,向后一踉跄,帅气得翻了跟头起身,手中的药粉丝毫未洒,他嫌弃得上下打量了晚儿,晚儿忙穿上了外衣,他啧啧道:“以为本王稀罕看呢?要什么没什么。”说完,晚儿气得拿起茶杯就丢向他,他一只手接着,“龙夕儿,你不要得寸进尺,以为本王脾性好吗?你信不信本王……” “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踪我?”晚儿打断了他的话,他顿时有些语塞,这丫头是不是反应太慢了些,回头鱼风正赶了过来,刚好听到,便道:“我们王爷是来这里体察民情的,对,体察民情。”鱼风正得意自己找了一个好的理由,孰不知道萧南尘真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因为这里方圆百里,除了几个客栈,哪里有什么人居住。 “出去。”晚儿指着门口,主仆二人只好走了出去,走出门口,萧南尘狠狠得打了鱼风脑门一下,门大力得从里面关住了。 “在这里守着。”萧南尘吩咐鱼风,面色严肃,便骑着马向着林间而去。 林间冷风嗖嗖,两个黑衣人对面而立,宸耳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青行静静得看着她,一双眼睛没有离开她分毫。 “为什么要告诉主上?反正主上也不喜欢她,为什么非要联姻?”宸耳质问着青行,青行冷笑道:“就算主上娶了任何的女子也跟你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是暗刺门的人,我们只要完成我们的任务就好。” “那你为何要管我的闲事?你做好你的事情不是好了吗?”宸耳厉声道。 “如果他不管你,今日恐怕本王会杀了你。”冰冷的声音传来,宸耳和青行双双跪地。 萧南尘弯下腰凑近宸耳:“本王今日告诉你,如果龙夕儿因为你受到任何伤害,本王就废了你武功,赶出暗刺门,本王是不是曾经说过类似的话,你似乎从未放在心上。” “为什么?主上根本不喜欢她,为何还要娶她?”宸耳抬眸,青行立即拉着她的手臂,想让她住嘴,看着萧南尘脸上的怒意,宸耳低头:“属下明白,属下只是一时糊涂,望主上恕罪。” 第六十六章 制造偶遇的机会 “听说你想送给本王一块玉石,在哪里?”萧南尘看着宸耳,宸耳眼睛中似乎有了神采,从袖中拿出,萧南尘接过,在月色下,澄净温润。 他握在掌心,慢慢抬起手,月色下,手松开,玉石成末,仿若飘雪,青行看到宸耳双手颤抖,眼睛中却没有半分湿润,萧南尘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本王会不会娶龙夕儿本王不敢保证,但是你,只是本王的一把剑,这一辈子你最好都记住你的身份。”回头,清冷的背影留给宸耳,青行知道主上这是为宸耳好,可是宸耳未必知道。 宸耳慢慢起身,脚步踉跄着向着萧南尘相反的方向而去,青行在后面跟了过去,他知道,宸耳跟他一样一般不会违背主上的意思,可是这一刻,萧南尘是真的生气了,而宸耳真的明白了,她跟萧南尘之间的身份,他是主子,而她只是一把剑而已。 第二日一大早,晚儿和杏儿便赶着马车出发了,谁知刚到客栈门口便看到萧南尘倚着一棵大树看着自己,晚儿驾着马车便想从另一侧过去,杏儿有些担忧道:“小姐,王爷毕竟是王爷,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再说王爷武功绝伦,跟着我们也安全些不是。” 晚儿假装没有听到,只听萧南尘懒懒得说了一句:“让本王跟着,本王就求太后毁了这门亲事。” 马车立即停下,杏儿差点从马车上跌下来,这小姐怎么说停就停。 “当真?你说话算数?”晚儿立即问他,眼里充满着期待,可是这种期待为什么看在萧南尘眼中那么刺眼,他点点头,便上了马车,晚儿也进了马车中,鱼风驾马,四人便只驾了一辆马车。 一路上杏儿总觉得别扭干脆跟鱼风坐在马车外一同驾马,萧南尘和晚儿一起坐在马车中,也许是觉得有些尴尬,萧南尘开口道:“嫁给本王就那么让你不舒服吗?” 晚儿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头指着他的额头:“你该不会又想……” “本王说话算话,但是至少告诉本王,本王哪里让你这么讨厌了?你要知道在荣京等着嫁给本王的人都从东郊排到西郊去了……”萧南尘一副侃侃而谈的模样。 “阿嚏”寒风吹动着马车帘子,晚儿使劲打了个喷嚏,打断了萧南尘的话。 把自己的披风拉好一些,晚儿开口道:“真的要我说吗?”萧南尘使劲点点头,晚儿才道:“你高傲自大、自以为是、认为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自私、冷漠……”一边说,一边看到萧南尘脸色变得越发难堪,忙转变道:“其实你也有些好处的,冷漠中有时候藏匿着些许温暖,每次都是让人气得不行时又伸出援助之手,其实你可以本来就善意待人啊,何必最后出力不讨好,对于暮翎,其实我该谢谢你的,如果当初不是你带着我来找暮翎,也许我这一辈子都要带着深深的遗憾,至少我曾经告诉过他我的心意,所以就算现在我很悲伤但是却不觉得遗憾,因为无论是我还是暮翎,我们都知道彼此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也许这就够了。” 她眼睛湿润,可是萧南尘分明看到她嘴角的笑容,正说着,忽然觉得萧南尘一直注视着自己,她转头,眼角的泪珠就要滑落,萧南尘伸出手去,不经意得给她擦掉,然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如果当初我不带着你来这里,也许你现在也不会这么痛了……”他的声音细微,他知道这丫头听不到自己在嘟囔些什么。 马车内忽然静默了,因为马车很大,萧南尘干脆躺了下来,闭着眼睛,一边的晚儿只好蜷缩在角落,看着这个奇怪的人,一会儿话多得像个话唠,一会儿静默得仿若冰石。 萧王府内的紫玉这段时间一直觉得心里不安,萧南尘已经出去很久了,可是她却没有他半分的消息,整日呆在府中,每次问梅鬼,梅鬼虽然客气,但是也不曾透露给她什么,可是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日不安寝。 这夜,她被噩梦惊醒,梦中的萧南尘似乎遇到了意外,她醒来之时,已经天微微亮了,推开门窗,府中的下人们已经开始打扫。 只听其中一个小厮道:“听说今日皇上今日出宫微服私访会从这条大道过,不知道会不会下榻萧王府,我们还是赶紧收拾些好。” 紫玉上前,那小厮忙行礼,紫玉道:“说的可是实情?皇上要去哪里微服私访?” “听说是去梅镇,那里可是冬季里最美的应景,皇上每年冬天都会去的,听说王爷也去了北方,好像是兰城吧?我也是无意间听给王爷传消息的说的。”那小厮多嘴道,紫玉忙道:“兰城和梅镇离得远吗?” “倒是不远的,去兰城,梅镇是必经之路。”那小厮道,紫玉点点头,心里忽然有了些主意,第一次,她忽然想要见到皇上萧天卓。 东风瑟瑟,用了早膳,紫玉便找了一个高高的亭子,抱着自己的琴,脚步不便,便走得很慢,上了亭子,坐下,她闭着眼睛,手指轻抚,一曲轻缓的雅曲便在府中回荡。 萧王府门口的大道上,萧天卓只带着几个亲信,忽然听到萧王府内传来的琴声,他让驾马之人停下,亲信道:“主子,萧王爷此时不在府里,是不是……” 萧天卓闭着眼睛,他听得出是紫玉弹得曲子,因为他初见她时,她就是谈得这首曲子,他仍旧记得她当时眼眸之中的泪意,梨花带雨,这四个词恐怕都难以形容紫玉当时的样子,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居然记得如此清晰。 “罢了,走。”就算是又如何,他又岂能跟自己唯一的弟弟萧南尘去抢一个女子,生身为帝,他已经舍弃了太多,又何惧一个女子呢? 远处的紫玉看到门口的马车停驻又前行,心里猛的一慌,手里的琴弦顿时断了一根,断弦轻挑,划破了她葱玉般的手指。 第六十七章 微服私访 “停车。”萧天卓立即呵斥道,在下人还来不及搀扶之时,便下了马车,脚步很快,只是在大步走进萧王府内,看到跪了一地的奴才时,方知道自己刚才居然失态了,他朗声道:“萧王爷不在府上,让你们这的紫玉来见朕,朕有关于萧南尘的消息要说,等到萧南尘回来让紫玉亲自告诉萧南尘就好。” “是,老奴这就去请紫玉姑娘。”梅鬼低着头,便向着紫玉的院落走去,萧天卓长舒一口气,便走进正厅等着紫玉,下人给他端了热茶,他握在手里,手居然微微有些颤抖,他嘴边苦笑,萧天卓,一个小小女子的莫名情绪居然让他失态。 一个紫色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只见她抱着琴,脚步有些慌的走着,他知道她腿脚不便,居然有了想上前扶着她的念头,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还是坐着等着紫玉过来。 “参见皇上。”紫玉开口道,萧南尘摒弃了下人,此时屋内只剩下二人,萧天卓正在想找个什么理由来应付紫玉自己的宣召呢,正想着,忽然看到紫玉拿出一个玉佩,正是自己当年给她的,“紫玉想求皇上一件事情,只有这一件事,玉佩理当还给皇上的。” 萧天卓接过玉佩:“你说什么朕都答应。” 他说话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紫玉有一瞬间的感动,但是仍旧冷冰冰的语气:“求皇上带紫玉微服私访。” 手中的茶杯微晃,洒在他的手上,“说下去。” “紫玉想去找王爷,紫玉知道王爷是去了兰城,而皇上也要走同一条道路,紫玉无能,除了皇上,紫玉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所以紫玉求皇上此事。”紫玉低着头,她居然不敢看萧天卓的眼神,等待着他的回答。 萧天卓低头看到紫玉手指上的血迹,忽然起身道:“出发。”说完,走到紫玉身旁,把玉佩丢给她:“这个条件不算,还你。”他说话办事的利落,让紫玉有些回不过神来,看着他脚步轻快,她半天没说话。 紫玉随着萧天卓离开了,为了紫玉的名声,萧天卓还是在府中宣告了带紫玉去找萧王爷的事情,因为是皇上口谕,府上没有人敢议论什么,梅鬼看着紫玉丫头随着皇上离开,想着王爷此时正在陪着龙小姐,无奈得摇摇头,也不知道此事是不是该传信给萧王爷听。 直到坐上了萧天卓的马车,紫玉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决定有多么冲动,她知道,她利用了萧天卓对于自己的那一点喜欢,她在心里也明白,如此聪明的萧天卓明明知道却甘愿被自己利用。 “对不起。”她轻声开口,萧天卓抬眼看着低垂着头的紫玉,她的手轻轻搅在一起。 “你的腿怎么伤的?”他岔开话题,问道,紫玉诧异得看着他,再确定面前的人就是问的这个问题时,轻轻摇摇头:“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再提起也没有必要了。” 萧天卓看着马车外的景致,不经意得道:“朕可以为你医治,朕可以找来荣京城最好的大夫,说不定你的腿朕能够治好。” “这很重要吗?”她忽然开口,语气有些许的怒意,后来觉得似乎自己有些过了,方道:“以前我跟你一样觉得很重要,甚至有些恨那个害我如此的人,可是后来,我渐渐想通了也就罢了,人活在这个世上,会遇到很多的劫数,而这个比起那些食不果腹的人来说,岂不是很好了。”她嘴边带着苦笑,萧天卓点点头:“朕也觉得不重要。” 马车微微踉跄,萧天卓前倾,额头不小心碰到紫玉的额头,紫玉立即躲开一些,萧天卓饶有兴趣得看着她,“这个世上恐怕也只有你在面对一国的天子时却避之而不及,罢了,你要是不舒服,朕再买一辆马车,你只管在后面跟着就好。” 紫玉拒绝了萧天卓的提议,一路上话并不多,只是心里想着萧南尘,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萧南尘一天天离自己远去,而这一次他心底更是深深的不安,当时的紫玉并不知道这份不安并不是意味着萧南尘有何危险,而是这一次远行,让她再也触不到萧南尘的心。 晚儿一路上四处打探,但是识的暮翎的人是少之又少,天渐渐得冷了,有时候萧南尘看到晚儿在人群中冻得鼻子红彤彤的样子,他嘴角轻笑,他自己竟然开始想象,如果有一日自己也如暮翎这般,会不会也有这样一个女子为了自己长途跋涉。 正想着,晚儿低垂着脑袋走了过来,依靠着马车,“萧南尘,为什么关于暮翎的一切似乎都被泯灭了一般,我们是见过他出行的队伍的,人那么多,可是路经的民户为什么都没见过暮翎呢?”她手中拿着暮翎的画像,反复捉摸。 其实萧南尘心里都明白,让暗刺门查了那么久都没有眉目,就只能说明要么中间有一个大阴谋,冥冥之中有人故意想隐瞒什么,所以就算暗刺门再厉害,人已经入土,没有线索,想要查出什么,也是需要时间的,再一种可能就如暮显说的那样,真是被劫匪所害,而那些劫匪已经被暮家所制服,所以他们查无可查。 “那是什么?”杏儿忽然大声得说道,晚儿扭头去看,杏儿忙示意小姐上马车去看,晚儿上了马车,忽然看到远处有一片红花,因为隔得远,晚儿看四下没人留意自己,干脆一个旋转便上了马车顶,衣袖滑过萧南尘的脸颊,萧南尘无奈摇摇头,也随着她上了马车顶。 晚儿白衣胜雪,萧南尘锦灰色缎子加身,玉冠束发,负手而立,宛如一对璧人,站的高才看清远处是一片梅林,她兴奋得忽然拉着萧南尘的手臂:“我们去看看好不好?梅花香自苦寒来,这么冷的天气,还开的那么好、那么高傲,是不是?” 萧南尘点点头:“倒像你似的。”他其实想说的是像晚儿一样即使寒冷,为了自己心中所想也没有半点退缩,说罢,萧南尘拉着晚儿的手便下了马车顶,几人遂上了马车,鱼风立即驾车前往。 第六十八章 路遇一行人 看着难掩兴奋的晚儿,眼中似乎也有了神采,他同样也知道这丫头只不过是把暮翎的事情放在内心深处,她的悲伤她甚至吝于跟别人分享,他漫不经心得道:“你所指的地方叫梅镇,因为地处北方,寒冷,梅花开的尤其好,在那里几乎家家户户都种着梅花,那里的民风淳朴,在这一代算是清静之地了。” 不知道晚儿有没有听进去,鱼风这边马车一停,晚儿立即下了马车,向着梅林跑去,萧南尘靠着马车站着,看着一抹白色的身影向着那片红海而去,身边的鱼风陪着主子站着,嘴里啧啧道:“王爷,你别说这个龙家小姐倒真不像之前见过的那般,看她在梅林穿梭,真是一幅绝美的画。” “鱼风,笔墨伺候。”萧南尘突然开口道。 鱼风得令,立即在马车中找着,一边还得意得说道:“奴才就知道王爷会用到,所以一直带着呢。”说完,拿出花卷和笔还有丹青,鱼风拿出一个小案子上,铺在上面,萧南尘表情严肃,抬眸看着晚儿的身影,着笔画了起来。 梅林很大且密,深入其中,闭着眼睛,闻着梅香,倒是有了一股清冷的感觉,这些天来的沉郁在这一刻慢慢得到了释放,靠着梅林的树干,晚儿慢慢得坐下,轻轻闭着眼睛,这边的萧南尘看着她安静了下来,便着手认真画了起来,纵使离得那么远,萧南尘居然也准确得画出了晚儿的样貌,清澈的眸子,微挺的鼻子,红唇……连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他居然把她记忆得那么深刻。 慢慢得这边晚儿安静了很久,她心想,怎么能辜负了这么好的景致,也许暮翎就是在这附近遇难的,也许冥冥之中,他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她纵然起身,长袖轻挥,便跳起了舞蹈,时而旋转、时而跳跃,俨如一个白色的精灵,萧南尘放下笔,看着面前的一幕,从腰间拿出萧正欲吹奏,眼前忽然出现一张忧伤的脸,是紫玉,手中的长萧忽然放下,他闭上眼睛,似乎自己现在做着一件让自己很不安的事情。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是在害怕紫玉会生气,还是害怕自己会爱上那个动若脱兔、静如处子的女子,龙夕儿,他使劲摇摇头,便上了马车内,放下了帘子,一旁的鱼风倒是一头的雾水,不过还是收好了主子刚才画好的画,轻轻装起来。 萧南尘正在沉思,鱼风忽然一脸严肃得掀开车帘,青行“嗖”的一下便进了马车,萧南尘睁开眼,倒是也没吓着,青行上前跪下:“主上,皇上已经到了梅镇了,还有……” 愣了一下,接着道:“还有紫玉姑娘。” 虽然心里有些惊讶,但是面上却很平静,毕竟萧南尘知道皇上的人品,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紫玉和萧天卓曾经相识的事情,他立即下了马车,青行随后,看了一眼远处的晚儿,对着杏儿道:“看好你家的小姐,我去去就来,鱼风呆在这里。” 萧南尘和青行使轻功向着皇上所在的客栈而去,在这一刻,萧南尘似乎很想见到紫玉,来排解心里对于龙夕儿的奇怪感觉,他想否认,他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女子。 这边的客栈内,萧天卓正在天字号雅间看书,紫玉在一旁静静得坐着,手中拿着一个茶杯,忽然听到下人来报,萧王爷面圣,她忽然站起身,在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时候,她忙点点头表示歉意,萧天卓轻笑:“恐怕这次朕要出去躲个清净了。”说完,在下人的注视下,竟然从窗户翻身而出,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走窗户。 门被推开,萧南尘在看到紫玉的时候,心才似乎安了下来,紫玉弯身正欲行礼,萧南尘上前轻轻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他道:“为什么出府?本王不是告诉你本王会很快回来吗?” 抬眸,眼神中满是笑意:“可是王爷没有告诉紫玉,很快是有多快?” 说完,笑着抱着萧南尘,萧南尘回抱着她,脑海中忽然出现梅镇的那个白色身影,他闭上眼睛,微微叹口气,敏感的紫玉看在眼里:“怎么了?为什么叹气?” 萧南尘让紫玉坐下,他又不知道如何告诉紫玉自己是陪着另一个女子而来的,知道紫玉生性敏感,他决定此事暂且瞒着,反正她也不知道龙夕儿的存在。 “答应本王一件事情,回去好吗?”萧南尘看着紫玉,本想着要找很多理由,谁知紫玉轻轻点点头:“好,只要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回去等你。” 萧南尘本打算说很快,后来说成:“半月后一定回去,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向太后请旨娶你,可好?”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紫玉拉着他的手:“我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只要不会突然从紫玉身边消失,只要不让紫玉一个人,紫玉就知足了,做你的王妃……”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坡脚,“紫玉不奢望。” 从认识紫玉开始,她就害怕失去,害怕一个人呆着,似乎在她的生命中一个个离她而去的人对她的伤害很大,萧南尘能做的只有好好守着,这个来之不易得曾经救过他生命的女子,可是为什么?每次看到紫玉,自己的眼前会出现龙夕儿的身影,时间越长,就越频繁,他萧南尘不是薄幸寡义、朝三暮四之人,可是为什么?第一次面对龙夕儿,他想要退缩。 “本王陪紫玉一起回去。”萧南尘开口,看到紫玉嘴边的微笑,他也笑着,后来他吩咐青行和鱼风都在龙夕儿身边,更派了暗刺门更多的眼线跟着,自己反倒是准备带着紫玉一起回去。 晚宴是在客栈吃的,萧天卓坐在首位上,紫玉和萧南尘在下位,席间,紫玉给萧南尘夹菜,眼里满似温柔,而萧天卓却闷不做声,倒不像是平时跟萧南尘相处时的样子。 晚宴后,紫玉早早睡下了,萧南尘来到皇上房间,萧天卓放下手中的书,“朕可以跟你解释的。”说完,饶有兴趣得等着萧南尘的质问,只见萧南尘拿着酒杯一饮而尽,指着皇上道:“身为兄长,真是没有一点兄长的样子,带着紫玉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你毕竟是皇上,如果你有一点闪失,那老祖母会饶了我吗?” 第六十九章 发现端倪 “也是,在这个世上,你恐怕只怕老祖宗一人了吧?”萧天卓哈哈大笑起来,后来兄弟两个也聊了很多,但是丝毫没有提及紫玉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规避,但是萧天卓总觉得萧南尘知道些什么,临走的时候,萧天卓还是拉着有些醉意微醺得萧南尘:“朕对紫玉没任何的企图。” “本王当然相信。”萧南尘拍拍皇上的肩膀,打开门便出去了,萧南尘说的没错,他相信萧天卓,更相信紫玉,更为重要的是,有些时候,有些瞬间,在乎的东西往往带着浓厚的信任感,就如同连晚儿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信任萧南尘,所以当鱼风告诉晚儿王爷走了的时候,她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但是很快也就接受不说什么了,本来就是,他们之间似乎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萧南尘和紫玉先回去了,萧天卓留在了梅镇,他本就是微服私访的,所以既然来了梅镇准备好好在这待一段时间。 晚儿本欲让鱼风也回去,但是鱼风坚持不回,还道:“王爷说了,我要是回去,腿就不用要了,我们王爷的手段龙小姐是见识过的。”说完还假装可怜的样子。 杏儿忙在一边道:“小姐,鱼风会武功,虽然比不过小姐,但是至少多一个帮手不是?” 执拗不过,晚儿也只好随着他,一路上鱼风也算是交流广的人,拿着暮翎的画四处打听,直到了梅镇的边缘的时候,一家客栈的老板盯着画看了半天,身边一个小二脱口而出:“这个少爷不是前段时间在这里入住,身子不适还请了大夫吗?看样子像是受了很重的风寒的。” 晚儿立即拉着小二,给了他一锭银子,“告诉我,怎么回事?” 后来从小二口中得知,暮翎是来投宿的,而且并没有带几个下人,看样子是从兰城办事回来,经过这里的时候,这里一向寒冷,所以着了风寒,在这里住了两天也不见好,有一日说是找医馆,可是一去就没有再回来了。 说着,鱼风递过来一个盒子,“小姐,这个盒子是暮公子留下的,因为里面放了一根断了的玉簪,也不值什么钱,所以客栈老板拿了出来。” 轻轻打开盒子,眼睛湿润,泪落,鱼风看她如此,虽然不忍心,但是还是接着道:“听附近的居民说,兰城和梅镇交界一带,匪贼众多,暮公子在这里遇到匪贼也不奇怪,所以龙小姐还是回去吧,这里不是小姐久待的地方。” 杏儿看着小姐伤心的样子,也跟着劝了几句,可是晚儿却并没有听进去,手中拿着那断了两截的玉簪,上面刻的小狐狸还栩栩如生,而那个可以让她狐假虎威的人早已经没了踪影。 到了傍晚,晚儿非让鱼风带着他去暮翎出事的地方,鱼风不敢违抗,便私下里带着她一人去了,连杏儿也没有带,一路上鱼风告诉晚儿,这一带因为暮家少爷的缘故,暮老爷和暮显已经将这里的匪贼肃清了,所以也算安全。 远远得鱼风便指着一个修正很好的墓碑,道:“龙小姐,那是暮家重新为暮公子修整的墓碑,虽然暮少的尸身已经运回荣京,可是这里毕竟是……”鱼风看晚儿眼神直直得看着前面,不忍心再说下去。 “在这里等我。”晚儿吩咐道,鱼风只好看着她瘦削的身躯向前走着,鱼风干脆找了个树干靠着休息一会儿,眼睛却丝毫没有离开晚儿一步。 晚儿走到墓碑前,手中的玉簪紧紧握在手心,她能如何呢?面前的所有事实都告诉她,暮翎是真的离她而去了,她还能如何? 轻轻得靠着墓碑坐着,头抵在墓碑上,彷如儿时和暮翎一起坐在山上看黄昏一样,她嘴边轻笑,因为暮翎说过他喜欢她笑的样子。 手抚摸着墓碑上的刻痕,这辈子就这样了吗?就这样天人永隔再也不见了吗?她忍着泪意,闭着眼睛,忽然觉得远远得有说话的声音,她慢慢起身,脚步轻轻靠着话音接近。 走近了些才听明白似乎是很熟悉的声音。 “确定二弟是被匪贼所害吗?”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只听另一个陌生的声音道:“回主子的话,事有蹊跷。但是关系皇族,暮老爷只好作罢,毕竟暮二少去世,对于皇家来说是好事,龙家和皇家的联姻便可一蹴而就,毕竟龙小姐跟我们少爷是旧识,如果少爷还活着,那么……” 他忽然住了嘴,暮显给他示意,他飞身离开了,暮显回头,便看到愣怔的晚儿,她大步走向他,以至于脚步踉跄,狠狠得跌在地上,鱼风远远得看到龙小姐的白衣还在那一处,只是没看到一身黑衣的暮显也在。 暮显立即上前扶起晚儿,晚儿拉着他的手臂:“我听到你们说的话了,暮翎到底是谁害死的?他不是死于意外是不是?” “龙小姐恐怕是听错了。”暮显一副要遮掩的样子,晚儿摇摇头:“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家是指谁?暮翎的存在到底影响了谁?” 晚儿看着暮显望着自己的目光,似乎有些探究,他开口:“龙小姐,其实在下一直不明白,你跟家弟到底是如何相识的?他只说是前些日子遇到觉得你像他的故人,久而久之便相熟了,看样子你对家弟的感情……” “没错,我爱上了他,不管我们如何相识,我就是爱上他了。”她说着,眼泪止不住得流,她知道自己说这句话说得太晚了。 最后暮显还是什么也没说,晚儿甚至跪地求他,他都把她搀扶起来,一句未发,临别时,看着晚儿痛不欲生的模样,他丢下一句:“有些事情只是没有证据而已,无论是龙小姐还是在下,都没有办法。” 听着暮显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晚儿的脑海中乱极了,她捂着脑袋,头痛欲裂,似乎答案向着她最不喜欢的方向发展。 第七十章 事态紧急 “龙小姐,你怎么了?我们回去吧。”鱼风走过来,看到晚儿低着头,以为她还是为了暮翎悲伤,谁知鱼风一开口,晚儿忽然呵斥道:“离开,你们都给我离开。”她的脑海中忽然出现暮翎离开的那一天,在城门口,萧南尘亲口所说的,他能让暮翎这辈子都回不来,所有的思绪加上暮显的话,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讽刺,让晚儿的眸中满是怒意。 她的眼眶中都是湿意,心里一个声音在问着,萧南尘那一次带着自己去见暮翎,只是为了让她见他临死的最后一面吗?萧南尘,他是在大发慈悲吗?她恨萧南尘。 鱼风吓得后退一步,晚儿抬眸看着鱼风,眼神中满是怒意,似乎面前的这个人是萧南尘一样,生性聪慧的晚儿当然明白暮显所指的是何人,她指着鱼风:“你家王爷就那么想要娶我吗?我问你你家王爷就那么想要龙皇联姻吗?” 半天没回过神来,鱼风只好道:“龙小姐,你怎么了?王爷的事情我们做奴才的不敢妄论,我们先回去,一切从长计议。” “回荣京,我要见萧南尘,立刻。”她擦干脸上的泪水,吩咐道,鱼风还是第一次看到龙小姐这么冷漠的样子,跟之前亲切的她判若两人,鱼风看看四周,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怎么龙小姐像中风了一样。 这边的萧南尘还未回到荣京,一路上紫玉是少有的开心,有时候萧南尘看着紫玉笑得样子,总觉得这段时间没有好好陪着她。 紫玉也是爱玩的人,她知道身后有萧南尘跟着,便沿着小街道一条一条的走,脚步明明缓慢,但是她一点也不害怕看别人的眼光,就像萧南尘告诉她的一样,她只要在意他的目光就好,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管。 这日,紫玉正在一个琴铺看琴,手指拨琴试试音色,萧南尘在琴铺门口,远远得看到青行快步而来,萧南尘立即走远几步,青行准备行礼,被萧南尘免了。 “主上,宸耳在兰城传来消息,前太子门客在这一代出没,请王爷小心,不如青行就留在这里。”青行一脸认真的模样,看来他说的事情不容乐观。 萧南尘也深知虽然前太子去世多年,但是遗留的死士这些年一直不断扰乱朝纲,所以暗刺门才日夜盯着,他叹口气:“青行,回到龙夕儿身边,我这里还好。” 想了一会儿,青行只好听命:“主上,附近有我们暗刺门很多手下,王爷放心。” 萧南尘摆摆手让青行离开,进入琴铺,紫玉笑容满面得拿着一把琴给萧南尘看,是一把古琴,看样子有些陈旧,也许是老板故意而为之。 坐下喝了一杯老板倒得茶,萧南尘笑道:“为什么喜欢这把琴,难道比得上司马相如的绿绮和东汉的焦尾琴吗?”本是说笑的话,紫玉忙认真得解释道:“琴的好与坏在于使用的人是否喜欢,这般琴色虽不比不得上古好琴绿绮和焦尾,那我紫玉也比不得司马相如啊,何必东施效颦呢,不如做自己的好,这把琴配紫玉足够了。” 听紫玉如此说,萧南尘就知道这丫头的性子,便问老板此琴何名,那老板一看是个有钱的主顾立即上前:“此琴名为落玉,暗指琴声似珠玉落盘之声,这位姑娘好品味,此琴价格昂贵,不知客官……” 萧南尘面色沉默,落玉,紫玉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忌讳,正欲说什么,只见紫玉开口道:“我们不要了。”说罢,拉着萧南尘就要离开,看紫玉的样子,倒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而是一听价格昂贵便舍下了,萧南尘无奈摇头便任由紫玉拉着自己离开。 一路上,坐在马车上,紫玉忽然沉默了很多,不像前几日那般跟萧南尘讲很多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但是丝毫没有提及跟她一同长大的晚儿,也许世事就是如此,近在咫尺的两个熟悉的人,却总是因为某种原因不得见。 “在想什么?”萧南尘看着紫玉,紫玉摇摇头,忽然看到萧南尘一伸手居然从后面的箱子里拿出一把琴,打开正是那把“落玉。”紫玉喜出望外,眼神中满是笑意,萧南尘道:“这名字以后不叫“落玉”,就叫……” “叫“南玉”,南国之玉,通透澄净,亦如此琴的声色。”紫玉开口便脱口而出,其实是用了两人的名字,萧南尘忽然有些沉默,但是脸上还是笑容。 紫玉为萧南尘弹奏几曲,萧南尘闭着眼睛聆听,马车忽然停了,因为停得突然,萧南尘立即坐起身,手拉着紫玉便下了马车,果不其然,一群黑衣人拿着明晃晃得剑把他们的马车围在中间,萧南尘的耳朵微动,他知道附近肯定也布满了贼人的弓箭手。 他一只手拉着紫玉,一只手背在身后,赶车的人护在王爷身前:“主子,已经发了信号,暗刺门的人应该赶得到。” 萧南尘点头,心里也深知就算赶得过来,恐怕也抵不过这些有备而来的人,说罢,他松开紫玉的手:“他们的目标肯定是我,带紫玉离开。” “是。”那马夫拉着紫玉便走,紫玉却站着不动,甩开那马夫的触碰,紧紧拉着萧南尘的手:“我要跟着你,我死也不怕。” 嘴边轻轻一笑,惯有的不可一世的坏笑:“相信本王。”说完,对紫玉点点头,看着萧南尘的双眸,紫玉为难得点点头,松开萧南尘的手臂。 “一个都不要放过。”为首的人立即道,萧南尘面色沉郁,飞身便夺了一人的长剑,在那群黑衣人中间周旋,看来那群黑衣人是知道萧南尘武艺极高,并不正面进攻,而是摆出各种阵型,萧南尘并没有大开杀戒,剑未沾上任何血腥。 意识到紫玉此时也走不了,他立即飞身到紫玉面前,拉着她的手:“不要松开。” 紫玉忙点点头,明明这么混乱的场面,她心里却是安全的,萧南尘尽管拉着紫玉仍旧是游刃有余,忽然听到马蹄声,萧南尘回头去看,是暗刺门的人,黑衣人的一把长剑立即向着萧南尘刺来,紫玉立即道:“王爷小心。” 第七十一章 紫玉受伤 回头一脚便踹在了那人的前心,黑衣人眼见着救兵来了,便孤注一掷,几人同向着萧南尘攻来,萧南尘一一应对,护着紫玉稍稍有些吃力,听到箭划破空气的声音,紫玉回头,萧南尘正面应接不暇,紫玉忽然松开萧南尘的手,伸开双臂挡在了萧南尘的后背。 无数支箭射来,暗刺门的人飞身而来,挡住了,但是还是有一只露网之鱼,长箭刺中了紫玉的肩膀,紫玉的双手仍旧张开为萧南尘挡着,黑衣人眼见暗刺门,便借机离开,暗刺门的其他人立即追了上去。 萧南尘回头,才发现紫玉背靠着自己身子软了下去,萧南尘立即转身抱着她,她脸色土灰,沾满鲜血的手抚上萧南尘的脸颊:“王爷,紫玉没事。” 紫玉眼角流出一滴清泪,意识渐渐模糊,似乎又回到了儿时的时候,那个有暮翎和晚儿姐姐的幸福日子。 最后,只听到萧南尘怒吼的声音,她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坐在马车中,萧南尘让手下快马加鞭,他的手上沾满了紫玉的鲜血,紫玉的脸色煞白,本来的红唇也没有了半分颜色,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沉睡。 慢慢睁开眼睛,肩膀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紫玉慢慢抬眸,因为痛的难以自持,她的眼睛都有些浑浊,躺在萧南尘的怀中,只听到萧南尘“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这一刻,她知道他是在意她的死活的。 伸出手去,萧南尘握着她的手,紫玉感觉到他手掌的颤抖,想要说些话让萧南尘放心些,可是似乎一点力气都没有,最后连眼睛都没有力气张开。 “紫玉……”萧南尘不停得叫着她的名字,好让她能清醒些。 萧南尘怒吼赶马之人,马车又加快了速度,晚些时候才到了一个小镇,找了一间看似不错的医馆,萧南尘抱着紫玉下车:“救救这个姑娘,要什么本王都给。” 小镇的人哪见过这阵势,看着身后也跟着几个侍卫一般的人,大部分的患者都先行离开了,大夫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看了看紫玉的脸色,又看了看伤势,道:“这位姑娘,身子很弱,活不活得成就看拔出此箭后的情形,屏退其他人,老夫这就拔箭。” 手下人立即退了出去,萧南尘看着那老者,有些不放心,那老者大抵是看出了萧南尘的犹豫,一边收拾拔箭用的止血之药,一边开口道:“想必你应该知道,这里本不是太平地方,贼匪作乱,纵使经历了几朝仍旧如此,原是因为地势险峻,所以不免有很多受过伤的人来这里医治,不过你要是不放心,大可带着这位姑娘离去,只是怕这位姑娘拖不得。” “望大夫尽力。”萧南尘颔首道,青行在一旁看到王爷如此,只是无奈得看守在门口。 昏迷中的紫玉一直叫着萧南尘的名字,而非之前含含糊糊叫着别人的名字,虽然他曾经试图问过紫玉她叫着谁的名字,紫玉都只是找个理由给搪塞了,当时的萧南尘并不知道紫玉口中的人是暮翎,而紫玉当时也并不知道跟萧南尘有着婚约的人正是自己曾经的姐姐晚儿。 听紫玉喊着“王爷”,萧南尘心里却没有预想的那般开心,以前的他一直以为当紫玉真正接受自己的那一天,定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候,可是如今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龙夕儿那张容颜,她生气的样子、赌气的样子。 使劲摇摇头,他紧紧握着紫玉的手:“紫玉,撑过去,否则本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紫玉。” 紫玉的眼睛微睁着,每一次呼吸都痛的难以自持,她看清了萧南尘的容颜,嘴里喃喃着:“王爷,原谅紫玉,紫玉骗了你……” “本王原谅你,你说什么本王都原谅你,你骗本王什么等你醒来再告诉本王,本王不怕你的欺骗,本王怕你再也没有给本王说话的机会,现在什么都不要说。”萧南尘眼中慌张,大夫这时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是肩膀受伤的缘故,所以外人都摒退了,萧南尘在外间,手紧紧握成拳,青行上前道:“主子,偷袭我们的人不是普通的贼匪,恐怕还是前太子余党。” 闭上眼睛,只听到紫玉痛苦得叫了一声,便再也没有动静,萧南尘脚步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那大夫拿着那支箭出来,交给萧南尘,道:“这箭倒是别致,别担心了,没伤及要害,止了血,到底是年轻人,伤口愈合也会很快的。” 青行谢过大夫,给了大夫银两,萧南尘拿着箭进内室,紫玉沉沉得睡着,他坐在一侧,手指抚摸着箭尾的一个麒麟的标志,那是前太子的标志,这些年来朝中的一些大臣,甚至是在九皇叔掌管暗刺门时的手下,死在这个标志之下的不下其数,虽然萧南尘年轻气盛,但是他始终明白,前太子余党便是天荣王朝最大的一根刺,不拔不行。 几天过去了,萧南尘早就带着紫玉回到了府上,紫玉的气色渐渐好了些,但是萧南尘还是没让她下床,他本有心问紫玉拔箭之时,她说的欺骗是指什么,但是看着她虚弱的样子,他还是有些不忍,这日,心情不畅的他正在廊下看书,只看到管家快步走过来,他放下书卷,那管家气喘吁吁道:“王爷,鱼风回来了,还带着龙小姐,现在在正厅。” “紫玉呢?”萧南尘立即道,管家回答:“听丫头说,吃了药已经睡下了,爷,您和龙小姐的婚约紫玉姑娘还不知道呢?” “本王当然知道。”说完,放下书卷便向着正厅而去。 还未走到正厅,便看到鱼风贼头贼脑的样子,萧南尘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上,鱼风才看到王爷,方道:“王爷,龙小姐这阵子不知道怎么了?一路上都没给鱼风好脸色,还让鱼风一路上带着她来王府,说有事找王爷,看样子气势汹汹的,王爷还是小心点好。” 第七十二章 做的决定 “让本王害怕的人还没出生呢。”萧南尘厉声道,便大步流星向着屋内的晚儿走去。 其实这些天晚儿想的很多,可是无论她的哪个假设,她都抵不过心里对暮翎的感情,所以她宁愿盲目得去相信暮翎的死跟萧南尘有关系。至少在她的心里,她还觉得能为暮翎做些什么,可是看到萧南尘时,她忽然觉得不知道开口问什么。 正如暮显说的那样,她没有任何的证据,她什么都做不了,如果她直面得去问萧南尘,萧南尘也不会什么都告诉她,但是她明白什么都有一定的证据的就算他是王爷,就算他做的事情没有任何的纰漏,但是她仍然相信总有些马脚是她可以发现的。 可是如果想要发现什么,就只能成为他最亲近的人,而这条路似乎注定了是晚儿自己要走下去的路,尽管她心里明白自己正走着一条错误的道路。 “不是有话要问本王吗?怎么反倒是发起呆来了?”萧南尘看着晚儿明明眼睛是看着自己的,但是却没有话可说。 晚儿回过神来,嘴边轻笑:“萧南尘,娶我可好?” 长时间的静默,晚儿似乎能感觉到萧南尘眼中的闪躲,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除去暮翎,不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没有得到萧南尘的回答,反倒是听到萧南尘哈哈大笑的声音,他说:“龙夕儿,本王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放了你,你反倒送上门来。”他走到晚儿面前,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为什么?给本王一个娶你的理由?” 抬起下巴,就像每次跟萧南尘吵架时的模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坚持要娶我?既然你有你的目的,这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问的是你?你的目的吗?喜欢本王吗?”萧南尘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是有些后悔的,他盯着晚儿的眸子,眸子澄净,他居然看不出她任何的意图,他想要得到她什么回答,他怔怔得等着她的话。 “因为我爱的人已经死了,而你是我不讨厌的人,与其以后嫁给一个陌生人,倒不如顺了爹的意思,对龙家对皇家不是都好吗?”晚儿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直视萧南尘的眼睛,萧南尘点点头,看了晚儿一眼,便从她身边离开。 晚儿不知道他是何意,从他冷漠的面容来看,似乎以为晚儿是在开玩笑,眼看着萧南尘就要离开正殿,晚儿大声喊道:“萧南尘。” 步子站定,只听身后的晚儿道:“我是认真的。” 手臂忽然被转过身的萧南尘抓住,他看着她:“本王不信,就算你爱的人去世了,这世上也还会有一个让你托付终生的人,你和本王都明白,这个人不是本王,你何必要如此的毁了自己的一生,本王这一辈子不会爱你。” 她当然也不会爱他,萧南尘眼中的认真,晚儿轻笑,“那么让我爱你,让我爱上你不行吗?”她踮起脚尖,忽然吻上了萧南尘的唇,温热的温度,她闭上眼睛,一滴清泪划过脸颊。 抓着晚儿的手臂的手松开,萧南尘扶着晚儿的双肩,晚儿才离开了他的唇,他轻轻擦拭掉她脸上的泪,他忽然不明白,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他们之间到底是认识的太早互相生厌了,还是认识得太迟,他已经对紫玉有了允诺了。 萧南尘离开了,扔下了晚儿独自一人在大堂,她慢慢得蹲下身子,使劲得擦拭自己的嘴角,双手握拳,长长的指甲划破了自己的掌心,她暗暗发誓,如果有一日她找到了证据,她要让面前的这个人生不如死。 回到龙府的时候龙祖温正在门口等着她,眼看着她下了马车,杏儿向龙祖温行礼时,晚儿才意识到面前站着自己的父亲。 “怎么样?你让爹给你一个月时间,爹给了,你可……” “有办法让我跟萧王爷立即成婚吗?”晚儿开口,龙祖温怔住了,他不知道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晚儿的样子,应该是对暮翎的事情死心了,他点点头,晚儿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便回了房。 这一夜晚儿非要跟林氏一起睡,林氏以为她有很多话要跟林氏说,可是一整夜晚儿也没有吱声,林氏知道这丫头流了一夜的眼泪。 龙祖温来宫中求见太后的时候,萧南尘已经在那里了,等到龙祖温提起小女的婚事,太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只告诉龙祖温让他放心,几日之内定让萧南尘迎娶龙夕儿过门。 等到龙祖温离开后,太后对身后帘子里的萧南尘道:“尘儿,你倒是跟龙大人一样的默契呢?你求哀家让你娶你府中的那个丫头,哀家答应你,让那丫头跟龙夕儿同一日进门,如何?只不过龙夕儿为正妃,你府中那丫头为侧室,如何?” 双膝跪在太后面前,萧南尘开口:“太后礼佛慈悲,明知我不喜欢龙夕儿,而让我娶她,那不是害了她一生吗?”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想的,就这么定了。”太后下了死命令,接着道:“官家的小姐,甚至是宫中的公主都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幸福,哀家看得出来,龙家小姐配得上你,如果你觉得嫁给你是枉费了她的一生,你对她好些也就罢了,如果不是你,他也会嫁给别的公子,你能保证别的世子就不三妻四妾吗?尘儿,好好想想哀家的话。” 从凤栖殿内走出来,鱼风在身后跟着,不知不觉到了宫中的弓箭厂,皇帝萧天卓正在练习射箭,他竟然不知皇上什么时候也回来了,心情不畅,正欲走开,谁知皇帝看到他,便吩咐总管太监召他过去。 萧天卓拿着弓箭递给他,道:“你射箭之术一向不错,给朕示范一下。” 拿起弓箭,眼都没抬,便射了出去,熟料刚好射掉了萧天卓刚刚射在靶心的箭,他道:“治国我不如皇兄,这点山野本事你倒是不如我。”说完,干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第七十三章 初雪将至 “怎么?听老祖宗说你要求亲?是跟龙夕儿吗?”萧天卓拿起一箭,瞄准靶心。 微叹一口气,“跟紫玉。”简单的三个字,萧天卓长箭脱弦,箭连最外环也没中,他把弓箭递给身边的奴才,也陪着萧南尘坐着。 “皇兄,你宫中那么多的妃子,你到底爱谁?皇后吗?”萧南尘第一次开口问皇上这个问题,皇帝微微笑了下:“对于后宫,朕只有雨露均沾才能让后宫太平,怎么?老祖宗让你一同娶吗?” 看来皇上是了解太皇太后的,他拍拍萧南尘的肩膀:“在皇家,成亲从来跟爱不爱没有任何的关系,只为利益,只为太平,只为了权势分担,你如今二十几岁,有很多事情不明白,朕唯一可以告诉你的便是如果你真心爱一个人,就算拼劲一切都不要放手。” 萧天卓离开,萧南尘仍旧呆呆得坐着,脑海中出现老祖宗的话,就算他不娶她,龙祖温还是会让她嫁给别的世子。 “鱼风,你说本王跟龙小姐相配吗?”萧南尘居然困扰得去问一个身边的奴才。 摇摇头又点点头:“爷,别的倒是不知道,反正每次见到龙小姐,王爷都不像平时的王爷了,有时会笑得前仰后合,有时会气得跳脚,不过依鱼风看,龙小姐身上没有平时官家小姐身上有的任性,倒是平和得多。” 嘴边一丝苦笑,萧南尘起身,有很多事情他要好好得想一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上、眼里出现更多的不是紫玉,而是龙夕儿,本想着要立即跟紫玉成亲让自己的心重新回到紫玉身上,却不料世事弄人,他和龙夕儿还是有着扯不清的关系。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深冬,可是晚儿仍旧没有得到来自萧王府的任何消息,正如萧南尘说的那样,他放手了,他不再想要娶她,而她却非要让他娶她。 初雪来的时候,晚儿正在窗前作画,龙家的龙纱阁内,晚儿的画做成的布料总会卖的很好,也许她是继承了一些龙祖温的优点的,龙祖温的画风便华丽一些,而晚儿的画却温婉、柔美的多,在坊间和宫中甚至是达官贵人夫人那里深受好评的。 杏儿推开门进来,拍拍身上的雪,把一个暖炉递给晚儿:“小姐,下雪了呢?听说荣京城南有座梅园,开的正好,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放下手中的丹青,晚儿接过暖炉放在怀里,打开窗户,风吹着薄雪而来,吹在脸上凉凉的,她披了件桃红色的披风,便走了出去,手中抱着暖炉,踩在雪上,发出独有的声音。 恐怕在这天地之间没有什么比雪刚能让人觉得静谧了,看着地上的一层薄雪,在院中走了一圈又一圈,雪下的更细密了些,正抬头看雪的空,忽然看到门口一个人影,她盯着一身狐裘的萧南尘,嘴边轻笑。 杏儿在身后跟着她,忽然看到晚儿侧脸莞尔一笑,杏儿问道:“小姐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么开心?杏儿很久没有看到小姐笑了呢?” “没事,只是想到多年之前曾经遇到一个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今天反倒是忽然想起他了。”也许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忽然觉得站在门口此时盯着自己的那个萧南尘让她想到那个少年,她不知为何有这种感觉,她也不想去想原因。 看着萧南尘一步步走向自己,她知道成功了。 “萧王爷有何事派鱼风通知我就好了,何必亲自过来一趟?”晚儿盯着萧南尘,明明看到他脸上的怒意,她仍旧如此说道,似乎要故意惹他生气一般。 萧南尘走过去,看了杏儿一眼,杏儿便识趣得离开院落,此时空荡荡的晚儿院内只有两人,雪下在他们乌黑的发上,萧南尘走过去一把拉着晚儿的手腕,晚儿抬眸看着他,忽然沉默,不远处的下人看到如此的场景,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一对璧人站在雪中,两两相望,倒是一幅比雪更美的景色。 “龙夕儿,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要嫁人吗?就那么想要另找新欢吗?你可相爷之子是个什么德行?”萧南尘厉声道,只是在看到晚儿面不改色的时候,手松开了。 晚儿看着他,嘴边冷笑道:“萧王爷,你不娶本小姐,有的是人愿意娶我,相爷之子什么德行我不想知道,他只要愿意娶我就够了。”她一副不屈的模样。 就是惯有的这种不服输的模样,总让萧南尘气得不行,他深呼一口气,想要耐下性子去劝她:“就算你想要找一个人替代去忘记你想忘记的人,也不能就这样赌上你的一生,相爷之子,生性放荡、不务正业,他的妻室你十个指头也数不完……” “这跟萧王爷似乎没什么关系。”晚儿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萧南尘眼中满是怒意,可是面对晚儿却没有半点办法,天知道当他听说龙祖温和相爷谈及此事时的震撼,所以便立即来找到龙晚儿,没想到事情果真是如此。 眼看着龙晚儿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闺房,萧南尘在身后双手紧紧握成拳,龙晚儿伸出手指,在心里默数着,一、二、三…… “龙夕儿,给本王站住。”身后的人呵斥道,晚儿嘴边得意得一笑。 萧南尘快步走到她身边,双手扶着她的肩:“如果真的非要赌上你的一生,那不如赌给本王,至少本王可以让你随时的离开,只要你愿意。” 抬眸,眼中满是笑意,可是心里却有种感觉在压制着,她开口:“为什么,为什么见不得我嫁给别人?” 萧南尘的眼神有些闪躲,松开她的肩,大步得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晚儿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为什么?自己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也许他本就是欲擒故纵罢了,他除去暮翎,不就是为了娶自己吗?如今又何必这副模样,现在只不过是两人都想要的结果罢了。 第七十四章 预料的相遇 看到萧王爷离开,杏儿从房内出来,看到晚儿怔怔得看着门口,虽然不知道小姐到底是怎么了?但是她肯定小姐是不开心的,便道:“小姐,听说梅园很美呢,我们去看看如何?杏儿也想着去看呢,上次在梅镇的时候都没看够呢?” 回过神来的晚儿,转过身去:“好,反正闲来无事,我们就去看看,娘亲身子不好,回来给娘亲带些落梅枝也是好的。” 主仆二人就这么出了门,一路上,晚儿的思绪还停留在萧南尘的事情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作对了,可是如果她不这么做,关于暮翎的事情,她这辈子都放不下,潜意思里,她居然希望整件事情跟萧南尘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为下了初雪,天气很冷,街上也没有太多的人,主仆二人就这么走着,远远得便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走过来,这么冷的天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不用看,晚儿也知道是暮翎的哥哥暮显。 杏儿对着暮显行礼,暮显开口道:“姑娘有礼了,这有些银两,前面有件首饰店,姑娘不妨去选些饰品来带,我暂且有话对你主子说。” 看了小姐一眼,晚儿点点头,杏儿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盛情难却,还是拿着银两自顾去选自己喜欢的东西去了。 “听说你要和萧王爷成婚。”暮显坦白得说道。 晚儿轻笑,没想到萧南尘刚刚答应此事,他就知道了,消息还算灵通,她看着他:“暮大少爷是想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你想入住萧王府查明真相是吗?”暮显开口道,只是他没想到这个龙夕儿会如此做,他的本意是让龙夕儿恨上萧王爷,那么龙家和皇家的联姻必定失败,只是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是肯定了龙夕儿的做法。 暮显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张美丽的容颜,如果他记得没错,暮翎是认识紫玉的,那么这么说来,说不定跟暮翎相熟的夕儿说不定也认识紫玉。 “龙小姐是没去过松溪镇的,对吗?”暮显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 晚儿也是聪明之人,从他的话中她听出暮显曾经是怀疑过的,只不过被暮翎搪塞过去了,她开口道:“前些年陪父亲去过的,父亲在那里也有生意,暮大少爷有什么疑问吗?” 其实说这些话的时候,晚儿是不怕的,天下之大,长得相仿的女子很多,大多是长身子的年纪,就算他拿着画像去松溪镇问也问不出什么,再说还有龙祖温,恐怕早就摆平了之前松溪镇相熟的人。 折扇一扇,轻轻的脂粉气息,暮显凑近她:“那不知龙小姐可否听说过沈紫玉这个人?” 心跳似乎都加快了几拍,但是在他的面前却仍旧佯装镇定:“没有,怎么了?” 暮显轻笑,摇摇头:“龙小姐是要去梅园赏梅吧?那在下就不耽误了。” 虽然她伪装得很好,但是暮显毕竟是个老谋深算之人,想要知道有没有关系,只要让两人见面就好了,他大步向着萧王府走去,这等好雪好梅,一定要邀请萧王爷和紫玉姑娘来看才好。 在路上遇到暮显的事情让晚儿有些担心是不是那个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了,为何说起话来阴阳怪调,雪越下越大了,晚儿的脚步缓慢,她知道有些事情迟早要败露的,比如说自己的身份,比如是萧南尘到底对暮翎做过什么,否则暮显是他的兄长,不会无端嫁祸。 走在梅园中,赏花的人其实并不多,杏儿兴奋得左看右看,已经在梅园走了半个多时辰,脑海中却只有暮显提起紫玉时候的神情,难不成暮翎曾经找到过紫玉,想也实在想不通,最后靠着梅枝深深叹了一口气。 刚来到梅园的紫玉抬眸看着这片梅海,由衷得喜欢,暮显来到府上让王爷跟她一同来赏梅时,萧南尘正好有事情要进宫,紫玉本不打算来的,萧南尘看到紫玉失望的表情便让暮显陪着紫玉来了,叮嘱看过之后便尽快回府。 走到梅园门口,暮显为了掩人耳目便声称有事先去处理,紫玉先进去赏梅,他自会派人保护着,紫玉也不是好事之人,便谢过,带着贴身丫头便进了梅园。 下着雪的时候,紫玉的腿总会有些微痛,但是看着满园的梅林总会觉得心情好多了,身边的贴身丫头道:“紫玉姑娘,你看那边的梅花开的多好,我们去看看。” 紫玉点头,丫头脚步轻快,走得很快,紫玉兴致正高,便也加快了步子,雪已经下得有些厚了,谁知脚下一滑,整个身子便向前扑倒,忽然一个桃红色身影飞身过来,刚好扶住她,但是因为雪太滑,两人均倒在了雪地上。 两人对视,一片雪花飘在晚儿的眼眸中,透过凉凉的雪花,她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晚儿和紫玉就这么侧躺在雪中对视着,晚儿轻笑,紫玉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紫玉,是你吗?紫玉。”晚儿激动的以为是在梦中,立即坐起身扶起了紫玉,紫玉轻轻躲开她的触碰,身边的丫头才赶过来扶起她,她连看都没有看晚儿一眼便要离开。 晚儿起身便追上去,拉着她的双臂:“紫玉,我是晚儿,我是你的姐姐林晚儿。”她眼中满是期待,期待面前这个自己找了很长时间的紫玉能开心得像以前那样叫自己一声姐姐。 “对不起,我没有姐姐,我沈紫玉这一辈子从没有过姐姐,就算有,几年前便已经死了。”她眼中再不似从前那般澄净,看着晚儿的眸子,她嘴边居然在冷笑。 她不知道紫玉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她这一辈子都要照顾好她的,这是晚儿答应紫玉的,她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紫玉身上:“走,姐姐带你回家,以后你只管跟着姐姐就好,我不知道这些天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找遍了松溪镇也没有找到你的任何下落。” 第七十五章 互不相欠 听到晚儿的话,紫玉只觉得恶心,找不到?她明明就出现在她的面前,是她的亲生父亲扔给她钱,让她再也不要相认,她自己又岂会不知道。 想起之前得种种,紫玉拼尽全力甩开晚儿,晚儿脚下踉跄,摔在雪地里,紫玉伸出手指着她,泪流满面:“林晚儿,我这一生如果不是遇到你,我的腿不会瘸,我的娘亲也不会因为给你传信而死,我不会一无所有,也不会一次次面对绝望,林晚儿,我恨你,我这一辈子都不想要见到你。” 努力得想要去解释什么,晚儿使劲得摇摇头,她知道她伤害紫玉很深,可是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伤害已经造成了,面前的紫玉已经对自己恨之入骨。 杏儿看着小姐如此模样,也是不忍,上前扶起来,对着紫玉道:“这位姑娘,我们小姐怎么说也是名门之后,你怎么如此粗鲁呢?” “闭嘴。”晚儿呵斥道,她站起身,她向前走几步,“至少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我现在很好,我虽然不是名门之后,我虽然只是一个孤女,但是有一个对我很好的人,我就要嫁给他了,林晚儿,我求你,这辈子都不要让我看到你。”紫玉说完,双手抹去泪痕。 “暮翎死了。”她轻轻开口,背对着她的紫玉冷哼一声,她当然知道,这个消息已经刻在了自己的心上,只是话说出来却成了:“这跟我沈紫玉没有任何关系。” 她快步走着,脚步不稳,晚儿怔怔得站在原地,紫玉好好的,她不是该高兴吗?她有了想嫁的人,她不是该放心吗?为什么不争气的眼泪还是不停得流着。 紫玉忽然站住步子,声音比之前稍平和一些:“林晚儿,就算你不是故意,我只想对你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愿意恨着一个人活下去,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两清了,只要你再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能幸福得活着。” 梅园内一片红海,却抵不过晚儿心里的悲凉,她看着紫玉决绝的身影,“好。”这个字说出来,不知道有多艰难,杏儿看着小姐浑身颤抖,紫玉脱下刚刚晚儿给她披上的披风,扔在雪地里,便离开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觉得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晚儿转身看着梅林深处那个白色的身影:“看够了吗?你猜的没错,我是认识紫玉的。” 暮显双手抱臂走出梅林,他知道晚儿已经猜出这是他的主意,他笑道:“晚儿?这可是龙小姐的小名?看来你还真是在松溪镇呆过一段时间呢,不过这对我来说不重要。” 晚儿猜不出面前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面前的人一定知道紫玉的事情,她开口问道:“你既然认识紫玉,你应该知道她此时住在哪里?跟什么人在一起,对吗?” “龙小姐,你太高估暮某了,紫玉这个名字我也是从暮翎那里听来的,她此时住在……”他停顿了一瞬,接着道:“郊外的一个商户家里,跟那里商户之子定了亲,看样子是门不错的亲事,龙小姐尽管放心。” 点点头,晚儿便准备离开,暮显伸出手去,放在她的肩上:“你为何那么相信我的话?” 侧头看他:“因为你是暮翎的哥哥,因为他告诉我在暮家他只相信你。” 没有人看清暮显眼中忽闪而过的错落是什么,他松开手,看着晚儿:“暮翎的事情查清之后,你可以想办法再让紫玉原谅你,如今暮翎的事情才是主要,时间越长,证据就越容易消失。” 等到晚儿和杏儿离开梅园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暮显还一直呆在梅林,他靠着梅树干斜睨着雪地上,他用梅枝写下的“暮翎”二字,直到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到自己面前。 他起身,用脚毁掉雪地上的字,那黑衣人单膝跪地:“主子,有何吩咐?” “在城郊买一个宅在,找几个手下扮演商户,找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起名紫玉,平时不要出门,买通四邻,有人打听按照我的话说。”暮显一一吩咐道。 “主子,之前您让查的暮翎曾经在松溪朕相熟的人,却有个叫晚儿的,但是搬家之后便找不到了,主子还要查下去吗?”黑衣人问道。 暮显摇摇头,晚儿就是龙夕儿,其他的事情他根本没有心思知道,当时的暮显更不会想到两个相像的人除了可以是一个人之外,还有可能是一母双胞的姐妹。 望着黑衣人得令而去,他嘴边冷笑,他本以为让林晚儿和紫玉相遇,说不定晚儿会因为认识紫玉而打消了嫁给萧南尘的意图,但是看到刚才的一幕,他忽然改了主意,与其让龙家和萧家联姻不成,倒不如安插一个危险给萧王府,龙夕儿便是萧南尘最大的软肋。 第二日,赐婚的圣旨便到了龙府,看着书房内龙祖温拿着的圣旨,晚儿知道这一步自己是成功了,她现在已经知道了紫玉的下落,如今她只要好好得去查害死暮翎的证据。 “夕儿,到底还是你脑子聪明,想到用相爷之子激将萧王爷,好,真是爹的好女儿。”龙祖温朗笑着,拿着圣旨在夕儿面前,手都有些颤抖。 三日后成婚,为什么晚儿有些微微得不安,看着龙祖温的神情,这一次至少有个人是高兴的,只是不知道如果到了那一天,晚儿找到了害死暮翎的证据,为暮翎报仇之时,面前的龙祖温还能这么高兴吗? 她此时什么也不想说,只丢下一句:“三日后我会嫁的。”有气无力得转身,正对上林氏心疼的眸子。 那一天,她告诉林氏她已经找到了紫玉,而且派人去问了,确实有这样的商户,紫玉现在遇到了良人,至少比自己要好些,尽管她答应了不见紫玉,她还是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日她还是会回到紫玉身边,求她的原谅,让她弥补对她少时的亏欠。只是没想到,再次相见,会这么快,会在三天之后,她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天。 第七十六章 进宫面见 这日雪依旧下着,似乎荣京的天在冬季里是极冷的,下的雪也不见得化,紫玉正在房内为萧南尘绣一个荷包,她的手艺极好,就连府上的绣娘都赶不上。 刚绣好的时候,萧南尘便进来了,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紫玉起身,轻轻拍打他身上的雪:“雪已经下的这么大了,还出去做什么?” 低头看着紫玉忙碌的样子,萧南尘握着她的手,如此冰凉:“今日跟本王进宫。” 讶异得抬头,在看到萧南尘点头时她回过头来,坐在软榻上,继续绣着荷包:“紫玉这副样子,怎么配进宫?恐怕整个皇宫中也找不到第二个腿有残疾的人了。” 她说的是实话,她不愿意进宫,她甚至不愿意陪着萧南尘走在人多的地方,萧南尘看着她,忽然笑了:“可是,全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能救本王的人了,紫玉,今日进宫是太后要见你,如果你要嫁给本王,这个宫你是一定要进的,有本王在,谁也不敢再说什么的。” 紫玉执拗不过,也不想让萧南尘失望,她也想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点机会,她点点头,火炉里的炭霹雳作响,也抵不过紫玉的心跳,她真的要嫁给萧南尘了吗? 第二日,一早,萧南尘便来叩紫玉的房门,身边的贴身丫头打开门,只见紫玉一身浅紫色衣衫,乌发垂下,只插着一根紫色的蝴蝶玉簪,同色的腰带随着她的脚步轻晃,萧南尘轻笑,伸出手去,紫玉便握着他的手,两人出了门,披上了同样的狐裘披风,便出了萧王府的门。 一路上,马车轻晃,紫玉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萧南尘看紫玉紧张的样子,忽然想起多日前跟龙夕儿一起进宫的场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由嘴边居然笑了一下。 “王爷笑什么?”紫玉忽然开口问道。 回过头来的萧南尘看向紫玉,摇摇头,只是眼里满是笑意,只听紫玉慢慢道:“我知道太皇太后是不会允许王爷娶我这样的平民女子为正妃的,所以紫玉说过,无论王爷娶几个妃子,只要王爷心里有我,紫玉就知足了。” 看着面前的人儿,萧南尘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紫玉,如果本王真的娶了别的女子,那也一定是为了娶你,你相信本王吗?” 使劲得点点头,萧南尘握着她的手,眼神却有些闪躲,为什么一次次得重复这样的话,到底是怕紫玉不相信自己,还是怕自己不相信自己。 “王爷,到了。”鱼风的声音传来,萧南尘便拉着紫玉下了马车,一路上紫玉腿脚不便,萧南尘便一直搀扶着,紫玉努力让自己走起路来正常些,明明是这么冷的天气,额上却有了细密的汗珠。 宫中的下人们频频对着王爷行礼,紫玉显得有些不安,也许是看出了紫玉的不舒服,萧南尘拉着紫玉的手腕,打横便抱起了紫玉,紫玉立即道:“王爷这是做什么?这里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也没人管的了本王,想当日本王在这样的雪天晕倒在松溪镇,你也是好不容易才带着本王去看大夫的,否则哪有本王的今日。”他感激得眼神让紫玉低下头去,林晚儿,又是林晚儿,她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她的阴影了吗? 幸好凤栖殿很快就到了,当萧南尘牵着紫玉的手走进凤栖殿的时候,太后不住得点点头,这个紫玉虽然说腿脚不便,但是气质容貌也算得上等,做萧南尘的侧室也是配得上的。 进入大殿,紫玉便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直视太后,而太皇太后发觉今日萧南尘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她开口道:“尘儿,难不成怕哀家为难紫玉不成?” “儿臣不敢。”萧南尘开口道,后来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太皇太后最后找了个借口把萧南尘支开了,萧南尘自然知道老祖宗是有话要对紫玉说的,便独自一人出去了,紫玉看了他一眼,对着他点头,让他不用担心。 出了凤栖殿的门,鱼风正在门口候着,萧南尘看看四周,想起龙夕儿来到凤栖殿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轻笑,鱼风凑过去看着帅气的王爷正在傻笑,萧南尘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做什么?” “回王爷的话,皇上在不远处的亭子里下棋,让王爷过去呢。”鱼风道。 “怎么不早说?”萧南尘说落了鱼风几句,天知道鱼风明明说了一次了,只不过萧南尘正在神游,没有听清罢了。 走了几步,转过一个回廊,便看到回廊尽头的亭子里,皇上和皇后对弈的场景,看到萧南尘大步走过来,皇后起身,等到萧南尘行过礼,方开口道:“萧王爷多礼了,皇后等着你多时了,知道你今日入宫,皇嫂还要恭喜你要娶美娇娘了。” “皇嫂见笑了。”萧南尘对这个皇后一向客气,皇后为人端庄、识大体,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萧南尘对这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皇嫂是十分敬重的。 萧南尘和皇上下了几盘,皇后在一旁看着,都是萧南尘输了,萧天卓大笑道:“这个萧王爷要成亲,心不在焉,他哪里会输这么多盘?” 皇后轻笑,后来一个嬷嬷禀告说皇子下了课业了吵着找母后呢,皇后便告辞去照顾小皇子去了。 萧天卓摆摆手让宫人收拾走棋盘,屏退了下人,他道:“怎么?想当初你心心念念要找救你的人,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借着跟龙家成亲的机会娶了当侧妃,怎么看着你并不轻松呢?” 轻轻叹了一口气,萧南尘苦笑着看着自己的兄长:“我也不知道,皇兄,我没有坐在你的位置上,我其实没有必要娶那么多王妃,我只想要一个救够了。” “你是指沈紫玉还是龙夕儿?”皇上开口,只是这个问题听进萧南尘耳中,他居然有一丝迟疑了,虽然他最终说出了紫玉的名字,可是就是这份迟疑让他和萧天卓都有些意外,他居然有那么一刻想要去选择龙夕儿。 第七十七章 坦然相告 皇上起身,低头看着坐在棋桌前的萧南尘:“如果紫玉没有救过你?你会选择娶她吗?” 抬眸,看着皇上严肃的表情,萧南尘沉默了,皇上厉声道:“如果你给不了她幸福娶了她,依着她的性子,无疑是让她去死,她性子执拗,不会跟一个不爱她的人过一生。” 皇上的怒意让萧南尘的眼中多了份疑惑,也许是看出了,萧天卓道:“朕曾经跟她说上几句话,看她的腿还有她的性格,应该是曾经受过苦的,如果你再负了她,恐怕她无路可走了。”说完,便大步得离开了亭子。 看着皇兄远去,萧南尘嘴边一丝苦笑,慢慢得站起身,回头,一身紫衣的紫玉正站在身后,他开口:“何时来的?” 紫玉轻笑,上前挽着他的手臂:“刚来就看到皇上离开了,太皇太后让我叫你用膳呢。” 萧南尘点头,任由紫玉搀着自己,而紫玉看着他的侧脸,回想起刚才自己听到的话,还有他发现自己时,眼中居然没有一丝的慌张,她其实很想告诉萧南尘,他的这份坦然让紫玉恐慌。 用膳中,太皇太后对紫玉很是亲切看来是不讨厌这个人的,送走了紫玉和萧南尘,太后有些乏了躺在软榻上歇着,身边的嬷嬷给她捶着腿。 她闭着眼睛,问道:“你觉得紫玉和龙夕儿相比,哪个更好些?或者说哪个更适合尘儿?” 那嬷嬷道:“太皇太后,萧王爷人品贵重,刚才这位姑娘和龙家小姐长相都是上上人选,老奴觉得都适合,皇子娶妻,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事情,太皇太后不必多虑了,还是好生歇着吧。” 太皇太后微笑着摇摇头:“你还是不了解尘儿,上次的时候虽然他气急败坏因为那丫头喷了他一脸,至少表情是轻松的,而如今紫玉,他却十分的不安,哀家看得出来,连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他针锋相对的这个龙夕儿才是他的冤家,这个紫玉眼神中有些闪躲倒不如那龙丫头坦然,也许是从小在乡间长大,受了些苦事罢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哀家这个孙儿心底善良,除了嘴巴坏点,其他都是没得挑的。” “太皇太后说的是。”那嬷嬷轻轻拍打着太皇太后的腿,好让她睡的舒服些。 站在高处的萧天卓看着宫门口出去的马车,他知道刚才紫玉听到他对萧南尘的话了,他的本意倒不是想让紫玉不开心,潜意识里他居然也想知道紫玉是否会幸福。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大笑着抱起身后五岁的皇子,他道:“又跟父皇捉迷藏呢?麟儿,父皇是不是又抓住你了?这么高的地方,你让宫人带你来做什么?” 只听得一个稚嫩的声音说道:“父皇,母后说你每次不高兴得时候就会到宫中最高的地方俯瞰皇宫,所以母后让我来陪陪你。”说完,亲昵得抱着萧天卓的脖颈呵呵笑了起来。 萧天卓回头,皇后拿了件披风披在他身上:“天这么寒,不要久站了,我们下去。” 他点点头,握着皇后的手,同样冰凉,便一手抱着麟儿,一手牵着皇后的手下了高高的亭台。 成亲前的一天大早,萧南尘便骑着马来到龙府,晚儿刚起床,梳妆完毕,便听到杏儿对萧南尘说话的声音:“萧王爷稍等片刻,我们小姐这就出来。” 语音刚落,晚儿便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萧南尘看着她今日所穿的衣服,月白色长衫,腰束得紧紧得,倒也算是轻便,便点点头,拉着晚儿的手就向外走去。 “我说萧南尘你能不能做什么事情给我说一声呢?我又不是你的“烈漠”,牵起来就走。 萧南尘站住步子:“今日陪着我和烈漠。” 直到萧南尘带着她骑马奔驰在广阔的郊外,晚儿才知道原来是要她陪着他骑马,好在晚儿是练过骑马的,马术精进了不少,这里的雪倒是化了不少,倒是骑马的好地方,好不容易有机会到郊外自由一回,心思也算畅快得多。 但是看着身侧的萧南尘,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只是看着此时他嘴边的轻笑,她真得看不出他心里的阴郁,他的心计,他对于暮翎所做的一切,可是连跟他叫好的暮显都会怀疑的事情,她又对萧南尘了解多少? “本王发现你总会对着本王发呆?是觉得本王帅的不行吗?”萧南尘开口,晚儿别过头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策马奔驰,萧南尘下马在原地等着这个时而看起来很快乐,时而看起来又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龙夕儿。 看着那个白衣女子奔驰在马上,萧南尘抱臂看着她,目光不曾离开过一瞬,骑了大约半个多时辰,萧南尘忽然看到远处的那个白色身影从马上掉了下来,萧南尘立即起身,纵身便上了马:“烈漠,快。” 也许是晚儿对这马不熟悉秉性,再加上走到了雪厚的地方,马蹄滑了,晚儿狠狠得摔在了地上。 萧南尘跑过来,飞身下马,立即跑到晚儿身边,扶着她,上下看,手触摸到她的脚踝,紧张的问:“可是伤了脚了?好端端得非要跑雪多的地方来骑?你不是会些武功吗?没反应过来就摔了是不是?” 他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晚儿只是怔怔得看着他,他望着她有些发呆的眸子,她情不自禁得开口:“萧南尘,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那个会对人下杀手的人吗?后面一句她没有问出来,萧南尘低头抱她起来,看着她冻得发红的脸颊:“本王是明天要娶你的人。” 抱着晚儿让她在一片干净得地方坐下,萧南尘不知从哪里早就找到了一些干枝,点起火来,听着火烧起来噼噼啪啪的声音,仿佛童年的时候紫玉在院中烤火的样子。 “龙夕儿,有些事情本王必须告诉你,哪怕你决定现在悔婚,本王也成全你。”萧南尘最终开口道。 第七十八章 大婚(一) 晚儿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萧南尘道:“本王想娶你开始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老祖宗答应本王,只要娶了你,本王就可以娶一个民间的女子做侧妃,而本王是为了娶那个女子才会想要娶你的,只是后来本王不想这么做了,也许是天意弄人,最终本王和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说着,他抬眸看着面无表情的晚儿:“本王知道你不喜欢本王,不管你嫁给本王有什么目的,或者只是为了龙家,本王都必须坦诚得告诉你关于本王的这件事。” 他说得其实很明白,晚儿道:“说完了,你今日带我来这里其实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根本就不在乎。” 听她如此说,萧南尘心里有些沉闷,但还是站起身,洒脱得道:“你不在乎是你的事情,本王只是要告诉你,本王不想骗人,也讨厌被欺骗,龙夕儿,你等着本王明日娶你吧,娶了你,三日后,本王会娶另一个女子。” 点点头,晚儿看着天色:“回去吧,我正好饿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骑马骑得很慢,萧南尘不时得观察晚儿的脸色,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晚儿开口道:“观察我做什么?难不成还希望我吃醋吗?我嫁给你只是因为我始终要嫁人,与其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倒不如这个人是你,至少我爹是高兴的。” 其实从心里来说,突然听到萧南尘如此说,晚儿心里的不安少了一些,至少他也不喜欢自己不是吗?她也肯定了面前的人也许是因为这个目的,才想要非娶自己不可,所以才视暮翎的生命为草芥,为了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萧南尘真是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只是自己看不真切罢了,他也在利用自己,他们之间只不过是一场利用的婚姻,又或者说等到她找到他对暮翎曾经不利的证据,他们会成为仇人。 只是人从来都是想的太过简单,把自己想的太简单,也太低估了人与人之间在长时间的相处之中的感情,晚儿是如此,萧南尘亦是如此。 龙府这边早就忙活了起来,龙祖温对晚儿的态度也温和多了,大抵是最后还是实现了他的目的了吧,龙祖温让人送来了华丽的嫁衣,晚儿试穿在自己身上,看着镜中的自己,杏儿不时在一旁赞叹自己小姐的明媚容颜。 只有晚儿心里清楚,她这次成亲对她到底意味着什么。 成亲之前的那一夜,晚儿披上了嫁衣坐在镜子前,她打量着自己,浓妆艳抹总相宜,每个女子都曾想象过自己出嫁的那一天,就像是现在,她看着镜中的那双沉郁的眼睛,她倒是希望明日她嫁的只是平常的人,没有仇恨、没有猜疑,可是她知道不可能,暮翎的死在她的心中仿若一个死结,其实她多希望这件事情跟萧南尘没有关系,可是当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时,她只能义无返顾。 门“吱呀”一声开了,晚儿才看到娘亲走过来,轻笑,上前拉着娘亲的手一同在榻上坐着,林氏上下打量着晚儿,手抚上她的面颊,眼睛湿润:“我的晚儿总算要出嫁了。” 头倚在娘亲的肩上,就像儿时那般,“娘,我走的路是夕儿本该走的,我代替她的生命嫁给萧王爷,我第一次开始想念这个妹妹了。” “晚儿,记住娘的话,人的命天定,夕儿早逝,你爹和我都很痛心,可是毕竟这是事实,她从小身子就弱,所以,晚儿娘只剩下你了,一定要幸福得活着,代替你的妹妹幸福得活下去,那样就算娘以后如何都满足了。”林氏安慰道。 这一夜,母女两个说了很多,门外的走廊上,龙祖温站了很久,直到刑管家找他商量大婚的事宜,他才离开了,第二日一大早,祖母也在丫头的搀扶下来看望了晚儿,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还是送了晚儿很多首饰,晚儿本想推辞,但是看着祖母年迈的样子,便让她高兴收下了,最后是跟龙祖温拜别,走进大堂,看着大堂中间端坐着的龙祖温。 透着薄纱,晚儿看得到他脸上的表情,三叩首拜别爹,抬眸却看到一张熟悉的画,画中的女子栩栩如生。倒是曾经在龙祖温书房中看得那幅画。 看着画中的人,心里莫名一种亲切感,便不由多看了几眼,龙祖温看着晚儿抬眸盯着画,深深叹口气,亲自上前扶她起身,在她耳边道:“无论什么时候,你还有爹在,可以随时找我。”说完便松开了搀扶晚儿的手。 明明说的是心里话,语气却那般冰冷,在这一刻,晚儿一点都不恨龙祖温了,纵使曾经发生了什么,时隔这么多年也该放下了,晚儿是个善良的人,又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她能如何呢? 掀开红纱,看着龙祖温,她第一次想要开口叫爹,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晚儿定不会让龙家蒙羞。”再次磕头,便在林氏的搀扶之下准备离开。 萧王府的结亲队伍早就到了,走到门口,看到马上骑着的萧南尘,同样的一身喜衣,穿在他身上,俊朗中多了份潇洒,他的目光看着晚儿,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就像是从一段生命走向另一段生命,有那么一瞬,萧南尘居然感觉到了幸福。 坐上花轿便启程了,龙府其实离萧王府并不算很远,也就是半个多时辰的功夫便到了,可是晚儿却觉得这一路那么漫长,当花轿停下的那一刻,她才长舒一口气。 听着锣鼓、唢呐声渐渐近了,紫玉在院中停留,鱼风走过去道:“紫玉姑娘,王爷让你先去郊外的别馆住几日,也是怕你伤心,我们还是快走后门离开吧,要是王爷知道你在此地伤心,恐怕鱼风这一年都不要领月钱了。” 伤心?她怎么能伤心,如今的王爷是为了娶自己才非得娶这个官家的小姐的,她该知足才对,为什么萧王爷娶亲的今日居然比她知道暮翎去世更痛心,原来她也想要独占这份爱,可是她明白,她这一生,萧南尘都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第七十九章 大婚(二) “鱼风,我没事,我们走吧。”紫玉吩咐下人准备了几件衣服,因为上次受伤的缘故,也带着些药一起,便坐上马车从后门走了。 冬日里的天气,只有今天出了暖阳,听着院中积雪融化的声音,晚儿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由喜婆带着,一步步走向她跟萧南尘拜堂的大堂。 来到大殿中,没有拜堂之前先给前来观礼的皇上行了大礼,之后萧天卓开口道:“今日皇弟大婚,不分君臣,准备仪式。” 皇家的拜堂尤为繁琐,隔着红纱看着萧南尘,他的眼中有她看不明白的惆怅,实现了自己的目的,他不是该高兴吗?为何这副模样? 好不容易举行完了典礼,送回洞房的时候刚好看到从大门而入的暮显,暮显看了她一眼,便对着萧南尘说他来迟了诸如此类的话,晚儿低着头便随喜婆回了主房。 不知过了多久,久得晚儿都快靠着床边瞌睡时,萧南尘才进入了房间,晚儿立即打起精神,看着他的脚步微晃,晚儿知道这家伙定是喝多了,她一把掀开红纱,萧南尘笑道:“这不是要等着本王来掀的吗?龙夕儿,你还真是特别。”说完,一屁股坐在案子前拿起交杯酒递给晚儿:“规矩虽然繁琐,但是还是要遵守的。” 晚儿接过一饮而尽,萧南尘笑道:“夕儿,你可不能多喝,本王可是见识过你喝醉的样子,简直是不忍直视。” 不想搭理她,晚儿却怔怔得坐着,手不停得绞在一起,如今嫁给他了,就要履行妻子的责任吗?可是万一她把他赶出去,他说不定会怀疑自己嫁给他的目的,想着想着头都大了。 眼看着萧南尘一步步走过来,晚儿忍着把他一脚踢出去的冲动,萧南尘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坐在她的身边,醉意朦胧得拉着她的手,“龙夕儿,嫁给本王你开心吗?” 晚儿只好点点头,萧南尘忽然打横抱起她,她吓得惊叫一声:“萧南尘,你做什么?” “你不是……不是明知故问吗?”他的酒劲上来了,晚儿闻到浓重的酒气。 萧南尘把晚儿放在床上,晚儿的眼睛紧紧闭着,仿若等待着死刑一般,萧南尘俯下身去,晚儿只感到他轻轻吻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便直接翻过身在里侧睡下了,不一会儿便传来沉沉得呼吸声,晚儿睁开一只眼睛,确定他睡熟了,方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他睡觉的样子,晚儿脱下了自己的喜服,只着了一件中衣,方觉得轻松多了,天知道那喜服和花冠有多少斤呢?站在喜房中看看,居然连个软榻都没有。 想了半天,最后从床上拿了一床被子,在地板上铺好,回头看了眼萧南尘,大冷的天气也没有盖被子,本想不去管他,谁知刚躺下又起来,嘟囔道:“他要是病了会把风寒传给自己吧?”说完,找了个借口便给他盖上被子。 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她曾经还取笑他像个女子的睫毛,她别过头去不去看他,便在地板上躺下睡了。 床上的萧南尘睁开眼睛,看着红色的绸帐,转头,纤瘦的女子裹着被子居然在冰冷的地板上睡了,他嘴边轻笑,久久未睡。 天快亮的时候,萧南尘忽然听到屋顶有动静,立即打开窗户飞身出去,果不其然,萧子羽正拿着酒壶端坐在屋顶上,此时大雪纷飞,竟抵不过这叔侄二人的见面。 萧南尘飞身上了屋顶,和九皇叔一同坐着,萧子羽递给他一壶酒,笑道:“怎么?现在我这个九皇叔是比你的正妃还要重要吗?洞房花烛夜的竟然来陪我?” 拿着酒壶跟九皇叔碰杯,萧南尘也笑道:“九皇叔应该知道我并非有意娶她,在本王的心里,只有那年救本王的那个人。” 拍拍萧南尘的肩膀:“那年也是这样一个雪夜,是九皇叔疏忽了,才让前太子的余党伤了你,是九皇叔得错。” 难得听萧子羽如此说,萧南尘也并不放在心上,看着落雪,他开口:“九皇叔,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老祖宗也说过在你的心上一直有一个人,那这个人到底是谁?让你可以放弃一切最终却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 短时间的沉默,萧子羽低着头:“一个活的人,我可以拼尽全力去争取,可是当一个人已经不存在这个世上,我剩下的只有如此,连半分努力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我。” 萧南尘第一次才知道原来在九皇叔心上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了,他猛喝了一口酒,并劝九皇叔多喝了几口,虽然九皇叔平日里不知去向,但是大抵是侄儿大喜的日子,他总归还是要来的,只是方式特别罢了。 “说说看,新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必你的眼光是不错的,就算是为了敷衍老祖宗,你也不会选一个差的?”萧子羽开口问道。 想起如今还在屋内睡着的龙夕儿,他嘴边浅笑:“一个有些自以为是的倔强女子,有时候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她一个人,有时候又能搅得人日夜不安,心底善良,但是有时却冰冷得让人难以靠近……” 萧南尘说完看到九皇叔轻笑,便问:“怎么?你也觉得本王很可笑吗?” “只是让我想到了一个故人,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孤身一人也总会时不时得挂念那个丫头,除了你,我只教我她一人武功,只是……罢了,我天性如此流浪,但是总有相逢的那一刻。你娶得是龙家的女儿,想必是不会错的,当年龙祖温的妻子气质温婉可人,却在多年前离世。”萧子羽说完便和萧南尘喝了起来,当时的他哪里知道萧南尘娶得便是她的徒弟,龙祖温的另一个女儿。 叔侄两个在屋顶都快成了雪人,但是心里却是暖融融的,只是酒过三巡,萧子羽便离开了,没有任何的预兆,就如同悄无声息得来一样。 也许是太累了,所以跟这样的一个人共处一室,晚儿也居然睡着了,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是睡在床上的,隐隐约约中似乎听到下人扫雪的声音。 第八十章 大雪纷纷 “杏儿,下大雪了吗?”她忽然坐起身,问道,声音中充满惊喜之意。 只见床榻前的地上,慢慢坐起一人,嫌弃得看了晚儿一眼,萧南尘干脆站起身,披上了外衣,直接打开了窗户,一阵风吹进来片片雪花,晚儿十分高兴,竟然禁不住光着脚来到窗边,看着满园的白雪,兴奋得笑着,萧南尘望着身穿薄薄中衣的晚儿和她笑颜如花的侧脸,在这丫头心里,他这个活物竟不如外面那些雪让她高兴。 “穿上衣服省的着了风寒自找麻烦,今日要随本王进宫行礼。”萧南尘丢下这么一句便自顾自得穿衣去了。 拿着自己的外衣,萧南尘眼中忽然有些讥诮,他回过头对身后还站在窗边的晚儿使使眼色,晚儿睁大眼睛眨巴眨巴不知他是何意。 “难道要本王亲自更衣不成?”萧南尘说道,“你怎么说也是王妃,怎么如此怠慢本王?” 弄明白了萧南尘的意思,晚儿也懒得一大早跟他理论,便拿着外衣为他穿起来,站在他身旁才发现他比晚儿要高出一大截,晚儿仰头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心里已经骂了他万遍。 好不容易给他穿好了,只见他抱臂看着晚儿,晚儿手指着门口:“萧南尘,出去。本王妃要更衣。” “用不用本王……” “滚。”晚儿终于忍不住了,萧南尘便大笑着走了出去。 因为按照宫中的规矩,皇子成婚,早宴和早茶是要在宫中行完礼之后用的,所以一大早萧南尘和晚儿便踏着雪进宫,皇宫距离萧王府并不十分远,因为雪下的大,晚儿便提议要步行入宫,反正天气尚早,看着晚儿冻得发红的鼻子仍旧执拗着步行,萧南尘便应允了。 街上的人很少,雪上也几乎什么脚印,晚儿披着桃红色的披风,萧南尘披着藏青色的披风,一前一后走着,晚儿的脚步轻快,每一次踩在雪地上都让萧南尘看着她欢呼雀跃似的。 萧南尘负手在后面跟着她,竟然踩在她曾经踩过的地方,他开口道:“龙夕儿,你是没见过雪吗?怎么这么兴奋?还是因为嫁给本王所以觉得欣喜?” 晚儿心里想着要是如此的美景,如果没有身后的这个讨厌鬼,如果不用想着要进宫行大礼,她会更欣喜的,回头,对着萧南尘皮笑肉不笑:“我要是进宫大吃特吃你会不会觉得我又让你丢人呢?” 点点头,想起上次在凤栖殿时候这家伙的样子,只听晚儿咯咯笑着:“那完了,本王妃现在快饿死了,一定要吃个很饱才是。” 到了宫里的时候,萧南尘才知道这丫头不是跟自己开玩笑的,只看着太皇太后、皇上甚至是皇后都盯着这丫头看,萧南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如果说上次晚儿是真的饿了才狼吞虎咽的,那么这次就是真的故意得了,她就像气气萧南尘。 太皇太后不时得笑,皇后和善,不时得叮嘱她:“萧王妃,慢些吃,小心噎着。” 萧天卓饶有兴趣得看着这个萧王妃,对着身边的萧南尘道:“你家王妃好真是好的吃相,你在府里没让她吃东西吗?” 无奈摇摇头,最后干脆站起身,拉着还未吃完的晚儿道:“太皇太后、皇兄、皇嫂,告辞。说完,拉着晚儿就要走。” 放下竹筷,晚儿便随着他出去了,走在宫中的道上,道上的积雪已经被宫人们清理干净了。萧南尘忽然抓着她的手腕:“龙夕儿,你是故意让本王出丑的是吗?” 看着萧南尘生气得样子,晚儿抱着双臂,绕着他走了一圈看看,啧啧道:“原来我们萧王爷这般小气啊,是你心甘情愿娶我的又不是我怎么逼你的。再说了,我要是不这么的话,你也不会这么快带我离开那里,我还真是不喜欢宫中吃饭的氛围,你以为我喜欢在这里大吃特吃呢?” “要不是你非要嫁给相爷之子,本王才……”他的话说到这里,气得长舒一口气,然后脸色忽然转变,凑近晚儿,晚儿看这家伙脸色变得比天还快,不由自主得后退几步,靠着宫墙,萧南尘一只手扶着墙,把她圈在怀里,一边冷笑道:“你这么惹恼本王,只会导致一个结果,那就是……”他说着,嘴唇轻轻掠过晚儿的脸颊。 晚儿使劲擦擦自己的脸,推开他,只见萧南尘哈哈大笑道:“龙夕儿,你也就这点本事儿了。”说完,看着晚儿负气先走,他的表情静默了下来,不知道此时的紫玉是否还好,她总是什么都埋在心里不说,倒不像这个太不怕地不怕的丫头,什么似乎都写在脸上,当时的他并不知道,面前的龙夕儿是抱着怎样的目的生活在他身边的。 郊外的别馆内,紫玉整日里坐在廊下弹琴,看着满园的雪,手指冻得通红却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一旁的鱼风看了也不免有些心疼,毕竟答应了王爷要照顾她,如今回去要是受了些伤寒,恐怕就要挨骂了。 只是无论他怎么劝,紫玉都委婉谢绝了,仍旧不停得弹着琴,鱼风虽然不知道她奏的是什么曲子,但是唯一知道的是挺好听的。 过了两个时辰,大抵是因为天寒,腿疾发作的缘故,紫玉停下了抚琴,手抚着自己的腿,鱼风忙上前搀扶着:“紫玉姑娘,回屋子歇着吧,我让丫头给你锤锤腿。” “谢谢,不必了,鱼风,坐在这里陪我说说话,也好让我的心能静一些。”自从知道萧南尘娶妻之后,她的心里也是一团糟,可是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太皇太后曾经告诫她的都是,就算萧南尘娶多少妃子,她都不能有任何的介怀,不能做出任何让萧南尘为难的事情,这是她答应了太皇太后也是同样答应了自己的。 那一日进宫面见太后,等到眼看着萧南尘出去,太皇太后开口:“紫玉,让你留下来哀家只有一句话要说。以后无论尘儿娶多少妃子都是皇家的规矩,你不得作出任何让尘儿为难的事情来,你在尘儿的心中地位颇重,只要你有任何不满,哀家不知道尘儿会做出什么妄为之事来,你出自民间,哀家只能告诫你,就算心里有万分不满也要藏在心里,王府能接纳你已经算是你的福气了。” 第八十一章 上天捉弄 这些话紫玉一直都记在心里,不敢有万分逾越,所以现在尽管心里乱,也不能有任何的埋怨。 回想到这里,她开口道:“鱼风,能不能告诉我王爷要娶得是哪家的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比我漂亮百倍?”问完,看到鱼风有些拘谨,她笑道:“反正木已成舟,我知道之前王爷不许府中人透露,如今他自己都跟我说了,你说了也无妨,反正我回去也是要知道的。” 看着紫玉诚恳的样子,鱼风便一一得告诉紫玉关于萧王妃的事情了。 “正妃是龙祖温之女龙夕儿,漂亮倒是漂亮,性子也不错,只不过……”鱼风说了半天,只是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忽然看到紫玉泪流满面,他下的立即起身,紫玉拉着他的手臂:“鱼风,我们回府去……我们回去……”她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拉着鱼风的手颤抖。 “紫玉姑娘,我们回去总要有些缘由吧?你是腿痛的厉害吗?”鱼风立即问道。 紫玉呼吸都有些急促,脸色苍白,低着头,哽咽:“我求你,我们回去……”她声嘶力竭,这是鱼风第一次看到如此柔弱的紫玉如此,他以为她定是腿疾发作,立即找了马车,但是雪天路滑,他们的速度不能太快。 回到萧王府的时候,已经快过午时了,午饭也没有吃,雪还是未停,晚儿在廊下坐了一会儿,杏儿陪着说了些话,便有些困意,大抵是昨夜未睡好,便想着进屋睡个午觉。 打开门,只见萧南尘侧卧在软榻上看书,晚儿打量四周,这家伙什么时候加了一个软榻在这,也不想多搭理,便合衣躺在床上睡下了。 萧南尘斜眼看看,这丫头也安静起来了,便自顾看起书来,看到书上“岁月静好”,回头看看那丫头静睡的模样,他竟然觉得心安。 雪越发下的大了,不知不觉中萧南尘也已经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听到外面有些动静,晚儿才起了身,屋子里有火炉倒还算暖和些,禁不住想出去看看雪景,穿好衣服,斜眼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萧南尘,看他闭眼休息,也懒得搭理他,便轻手轻脚想着出去看看。 打开房门,盛大的雪景扑面而来,晚儿嘴角轻扬,看着满园厚厚的雪很是高兴,轻轻走出来,关上房门,晚儿在雪里走着,只是在抬眼的一瞬,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远处,一个紫色的身影站在大雪中,身上落满了厚厚的雪,脸冻得通红,那双眼睛直直得看着晚儿,晚儿慢慢走过去,待看清是紫玉时,她忽然觉得恍如梦境,眼眶湿润,立即上前拉着她的手,手冰冷,但是却抵不过她的眼睛。 滚烫的热泪顺着紫玉脸颊滑落,“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她声嘶力竭,一巴掌狠狠得打在了晚儿的脸上,还未弄清怎么回事的晚儿,手抚上自己红肿的脸颊,不可置信得看着紫玉。 紫玉慢慢蹲在地上,腿上传来的痛楚让她几乎难以呼吸,而这一切都是拜晚儿所赐。 顾不得脸上的痛,晚儿蹲下身子看着紫玉痛苦的面色:“怎么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一连串的问题换来的却是紫玉冷漠的眼神,她看着晚儿:“我上一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为什么你一次次把我逼上绝望,我告诉……告诉过你我现在和一个人过得很好……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晚儿,你告诉我……”她哽咽着,每一句都似乎刺在晚儿的心上。 “紫玉。”身后传来震撼的声音,晚儿转身看着身后的萧南尘,他刚刚走出来,手里拿着晚儿的桃红色披风。 晚儿惊愕的眼神打量着萧南尘,还有他望着紫玉的目光,她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犹记得紫玉说过她现在过得很好,萧南尘拼劲一切想要娶得人正是紫玉,而自己却成了破坏紫玉幸福的人,她不知该如何?上天的捉弄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看着紫玉,她想要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他,我真的不知道。”她越是想解释,紫玉越是摇头,心如刀绞,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她的声音越发的虚弱,最后蹲在地上,仿佛站不起来。 萧南尘扔下披风立即跑过去,把紫玉抱在怀里,身着单薄的她浑身冰冷,他轻轻擦拭她的眼泪,冰凉的脸上,泪却是灼热的。 “紫玉,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萧南尘问紫玉,紫玉浑身颤抖,半分话却也说不出来,萧南尘厉声道:“鱼风。” 鱼风正拿着厚披风进来,看到王爷抱着紫玉姑娘在雪中,身旁的王妃泪流满面,吓得立即跪倒在雪地上:“王爷,紫玉姑娘非要回来,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了,奴才怎么劝也不停。” “紫玉。”萧南尘的手抚上她的脸颊,额头居然是滚烫的,看着她微闭着的眼睛,想着是在这里撑了很久才昏过去了。 抱起紫玉就要走,突然站住步子,回头看晚儿,一滴泪从眼眶流出,她跌坐在雪地上,眼神呆滞得看着前方,就如同知道当日暮翎去世的消息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你是?紫玉喜欢的人为什么偏偏是你?”晚儿哽咽着,萧南尘对着鱼风道:“扶王妃进去。” 说完,抱着紫玉便出了这个院落,杏儿才知道发生了何事,立即出来扶着晚儿,晚儿的泪流不止,把杏儿也吓得够呛,但是怎么劝也劝不动晚儿。 梅鬼一瘸一拽得走过来,叹息一声道:“王妃,凡事发生自有缘由,你现在如此也于事无补,何不找找事情的根源在哪里呢?” 慢慢得站起身,感激得看了一眼梅鬼,便要向外走去,鱼风忙不迭得追上去,只听晚儿无力道:“备车,去暮府。” 有些迟疑得看着,梅鬼对着鱼风点头,鱼风方叹气备车去了。 暮府内,暮显正在亭下品茶看雪,听下人来报萧王妃到访,他起身走到亭边,把滚烫得茶水倒在雪地上,看着雪融化的样子,他知道,一场好戏总算开场了。 第八十二章 紫玉失踪 听到急切的脚步声,暮显回头,晚儿只着了棉衣,脸色冻得通红,倒是遮掩不住她的姿色,她站在雪里中,暮显无法也得陪着她站在院中。 “不知王妃来此所谓……”暮显刚要开口,只听晚儿道:“你知道。” 晚儿冷笑道:“你一直都知道,你知道我跟紫玉的关系,你故意找人在郊外设计,让我上当,你把我和紫玉陷入两难的绝境,我很想知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她说起话来有气无力,满脑子都是紫玉眼中的震撼和悲伤。 “王妃的聪明倒是让在下低估了,只是王妃似乎聪明过头了,是你告诉我你不认识紫玉的,不是吗?”暮显质问晚儿。 默默看着面前的人,他眼里的深意她看不明白,“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面色严肃,暮显盯着她的眸子,凑近她:“利用你找到萧王爷害暮翎的证据,如果让你知道紫玉和萧王爷的关系,凭你的性格,你会嫁给萧王爷吗?如今木已成舟,就算你想悔婚,一切都来不及了,除非你想搭上龙府几十口人的性命。” 冷笑,晚儿知道面前的这个家伙的盘算,她又岂会不知道他在利用自己呢?不是自己甘愿让他利用的吗?找到证据,不也是她的目的吗?如果让紫玉知道萧王爷是害死暮翎的凶手,紫玉心里会如何?还是她已经忘记了暮翎,一心一意只爱着萧南尘,这所有的问题都像是一张网,晚儿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你能做的就是找到萧王爷害死暮翎的证据?如果暮翎真的是为他所害,你想象看这样一个人配得上紫玉吗?紫玉的下场会比暮翎好些吗?”暮显知道晚儿是性情中人,也知道这样的人的软肋,她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 暮显伸出手去,手中放着一个锦盒,里面放着一根木簪,晚儿抬眸,那是自己儿时的那根木簪,她紧紧握在手里,暮显开口:“你能做的只是尽快查清萧王爷的底细,至于紫玉那边,至少她还没有嫁给萧南尘,就算最后暮翎的事情跟萧王爷没有任何的关系,那么你也放心让紫玉嫁给他,到时候你在离开不迟。” 听着别人的劝慰,晚儿抬眸,眼里有些许的期待:“真的可能和他没有关系吗?” 暮显冷笑,这份冷笑便是对晚儿最好的回答,他接着道:“你和我都该明白,暮翎消失谁在是最大的受益者。” 暮显转身离开,晚儿忍着眼中的泪意,手中的木簪握在手里,木簪尖尖得头划破了她的掌心,她要怎么告诉紫玉,怎么让紫玉获得她的原谅。 暮府外,鱼风和杏儿正在马车前等着晚儿,晚儿却徒步走着,两人正要跟上去,只听晚儿道:“我想一个人走一走。” 鱼风给杏儿使使颜色,杏儿忙在后面偷偷的跟着。 暮府离萧王府很远,晚儿足足在雪中走了两个时辰,天都黑了,她方走到萧王府的门口,看着萧王府的牌子,她仰起头,雪花飘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道:晚儿,努力面对,你总会挺过去的。 忽然听到门打开,萧南尘骑马冲了出来,看到门口的晚儿,低着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匆匆离开。 梅鬼看到晚儿,道:“王妃,紫玉姑娘不见了,王爷一时心急所以才……” 忽然抓住梅鬼的双臂,晚儿急切得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傍晚时分,紫玉姑娘非要王爷亲自给他买桃酥,趁机便离开了,府上的人居然都不知道,活生生得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呢?毕竟这么大的府上,怎么会突然不见呢?”梅鬼说着,晚儿便转身想要去找,忽然觉得眼前一晕,杏儿忙跑过来扶着,哭着道:“王妃,我们先回府上吧?你这样去找也不是办法。” 甩开杏儿的触碰,就那么执着得沿着萧南尘马蹄的方向一步步走着,明明身子虚弱得很,却彷如只有这样走下去,心里才舒服一些。 偌大的皇宫中也是白茫茫的一片,皇后端着参汤来到皇上寝殿,下人才道皇上早些时辰出宫了,皇后放下参汤,看看外面的雪色,便自顾回殿去了。 大雪纷飞,也许是天荣王朝的极少的一场大雪,晚儿在雪中几乎看到路,她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紫玉看到自己时眼里的震撼,她看得出来,紫玉恨极了自己,可是自己还没有跟她解释清楚,大雪遮住了她的眸子,但是她却感觉到一丝的含义。 雪一点点堆积,晚儿根本不知道身在何方,身后的杏儿跟着早已经冻得昏了过去,梅鬼已经派人带回府上了,拄着拐杖看着远远得那个单薄的身影,不住得叹息。 晚儿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跌坐在雪中时,这一次有个人像她伸出手来,她抬眸,正是暮显,暮显看着她,“为何这么折磨自己?事情已经如此已经于事无补。” 没有让暮显扶自己起来,晚儿自己慢慢站起身,没有多理会暮显,只是一步步走着,手腕被暮显抓着:“找不到她又如何?你要做的只是查清萧王爷的底细。”说完,回头看看远处的梅鬼,确定他是听不到的。 甩开他的触碰,晚儿望着他,眼中是暮显看不真切的东西:“暮翎重要,可是紫玉对我来说也是重如生命。”她的声音微弱,暮显上前抓着她的肩膀:“龙夕儿,我竟不知道你如此倔强,你在这里也于事无补,跟我回王府去。” “不用你管。”晚儿再次重复道,暮显看着她,气得忽然举起手来,晚儿轻闭上眼睛,暮显的手在接近她脸颊的时候停住了,近距离去看,她的睫毛上满是雪花,洁白的衣服几乎跟雪同色,只剩下乌黑的发丝被雪一点点覆盖。 这样的场景,暮显第一次觉得心里有些微微不舒服,伸出手去,擦拭掉她眼睛上的雪,转身离开,等到晚儿睁开眼睛的时候,暮显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八十三章 紫玉失踪(二) 萧南尘找紫玉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夜色浓重,因为雪的关系,他舍弃了马,却依稀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雪中走着,他浓郁的眉毛皱起,几乎是向着晚儿跑了过来。 晚儿的脚步几乎都要挪不动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立即回头,在看到萧南尘时,向他跑了过来,再离萧南尘只剩下几步时,雪滑向前倾倒,萧南尘立即上前扶着她,顾不得摔到了哪里,晚儿盯着他:“紫玉呢?可是找到紫玉了?” 看着萧南尘不说话,晚儿急的几乎快要哭出来:“你说话啊?萧南尘你说话。”她拉着萧南尘的手臂在,直看到萧南尘无力得摇摇头。 她慢慢蹲下身子,萧南尘想要抱起她,才发现她浑身冰冷,“你和紫玉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她又怎么会认识?” 他说了什么,晚儿根本无心回答,现在她的心如同刀绞,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毁了紫玉的幸福,她那样的性子,一走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看着面前蜷缩的身影浑身颤抖,萧南尘无法,只好脱了自己外衣披在她的身上,晚儿使劲推开他:“去找紫玉好不好?求你去找她,她把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不找到她,我也会活不下去的。” 苍白的脸色,本来澄净的眼眸早已经被眼泪充满,萧南尘忽然有些心疼,他扶晚儿起身:“走,本王陪你去找,我们一起去。” “不,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的关系,你是紫玉的,不是我的。”她试图推开他,萧南尘的脾气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打横抱起她,“我们先回去,要是我们有个三长两短,就没有人去找紫玉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晚儿根本不听他说什么,因为力气拗不过他,不能逃脱他的手臂,萧南尘抱着她大步得走着,她忽然俯身狠狠得咬在萧南尘的肩膀上,想让他放开自己。 感觉到肩膀上的疼痛,萧南尘脚步只是慢了一会,便又大步走在雪中,最后,晚儿再也没有力气,咬着萧南尘肩膀上的衣服便大哭了起来,每一声都似乎传进了萧南尘的心里,让他觉得阵阵心疼,加上对紫玉的担忧,才成亲没几日,萧南尘就快被这两个女人逼疯了。 也许是哭的累了,也许是这些日子所有的情绪都得到了释放,晚儿伏在萧南尘的肩膀上渐渐没了动静,回到王府的时候,萧南尘的手臂都要麻木了,把她放在软榻上。 用手抚开她额前的发丝,才觉得她脑袋烫的吓人,看到她小腿处衣服上的暗影,脱掉她的靴子,才发现她脚腕处一片殷红,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雪中被什么划伤了,血流在了靴子里,萧南尘看着她昏睡的样子,今日要不是遇到他,恐怕这丫头要死在这场大雪里了。 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几年前的一幕幕似乎又在眼前回放,自己脚伤时的那个雪夜,那个为了救自己浑身也下满了雪的女子,他使劲摇摇头,为什么这个人会和脑子里的影子微微重叠,可那个人明明是紫玉。 “王爷。”鱼风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才回过神来:“立即找大夫。” 鱼风小心得问:“王爷也歇歇吧,紫玉姑娘明日再找也不迟。”萧南尘只看了他一眼,他立即后悔刚才说得话了,临走时又看了她丫头一眼,便披了斗篷接着去找紫玉去了。 天荣王朝城中的一个小院内,静寂、默然,只有雪簌簌的声音,长廊下负手而立的萧天卓看着满园的雪色,这是前些年他在京中买下的小院,因为环境优雅、安静,不比宫里,所以十分喜欢,便买下了。 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屋内的软榻上一个女子抱着双膝蜷缩的身影,她的目光也同样看着窗外,目光中满是绝望和不甘心,她伸出一只手去,狠狠得抓着自己的那条受伤的腿,天寒的时候,腿疾发作,却抵不过她心里的痛。 几个时辰之前,当她在萧王府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拿定了主意要离开,她知道除了离开,她没有任何的路可走,林晚儿本来就是萧南尘心心念念的人,自己本来就是一个鸠占鹊巢的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嫁给了萧王爷,换做任何一个人,紫玉都可以接受她做正妃,除了林晚儿,她这一生都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的关系。 可是萧王府门禁森严,她连离开的权利都没有,她踉跄着打开门,却看到萧天卓站在门前,一个下人也没有,萧天卓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所以她求萧天卓带自己离开,堂堂一个皇帝没有半点犹豫便带着她飞身过院墙离开了,无人知道皇上来了萧王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听到门“吱呀”一声,从回忆中抽离,她使劲擦拭掉脸颊上的泪,起身对着萧天卓行礼:“谢皇上帮我,谢皇上。” 第一次萧天卓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子对自己不再冰冷,他开口:“如果你想回去,朕可以随时送你回去。” 使劲摇摇头:“我死也不会回去的。” “为什么?可是新的王妃对你有刁难,但是据朕所知,你们之前应该是不认识的。”萧天卓有些好奇。 紫玉抬眸,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甚至是萧南尘也不知道这个龙夕儿的真正身份,可是知道又如何,也是龙家的女儿,龙家和皇家联姻,又岂会在意这些,如果让萧南尘知道晚儿从小是在松溪镇长大的,那么他就更有可能更早的知道晚儿便是当初在松溪镇救过他的人,想到这里,她摇摇头:“不认识。” 萧天卓也是聪慧之人,紫玉的撒谎,他一眼便看出,也许是感觉到了萧天卓的目光,紫玉不得不开口:“我只能告诉你,我可以容忍天下任何人当他的妃子,除了龙夕儿。” 她的回答,萧天卓是不解的,明明如此爱着萧南尘,甚至对不比萧南尘差半分的自己冷漠相待的人,却为了一个女子居然连自己爱的人都可以舍下,沈紫玉,他越来越好奇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第八十四章 请求休妃 “萧王爷一定不会放弃你的。”萧天卓开口,他看着紫玉,紫玉嘴边一丝苦笑:“他不想放弃得是他心里执念的那个人,而那个人也许并不是我。” 叹息一声,萧天卓开口:“朕要回宫了,你可以在这里呆着,也可以随时回去,你放心这里有侍卫守着,朕既然答应帮你,也定会替你瞒着,但是萧南尘毕竟是朕的皇弟,朕瞒不了多久,一些事情你还是想清楚得好。” 起身行礼,萧天卓让她免了,便匆匆在侍卫的陪同下,向着皇宫赶去,也故意躲开了萧王府的方向。 可是事情越是无巧不成书,快走到皇宫的时候,正巧碰到带人找寻的萧南尘,眼看着越走越近,萧天卓只等迎了过去,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皇兄,怎么会在这里?”萧南尘诧异得问道,萧天卓面不改色,道:“昨日出宫有些事情,如今要回去早朝了,时辰不早了,不能耽搁了,改日有空再叙。”说完,容不得萧南尘再多说什么便向着宫门口而去。 一旁的侍卫看王爷停下,看着皇上的身影一动不动,便道:“王爷怎么了?要进宫吗?” 萧南尘摇摇头:“接着找,她腿脚不便,这么短的时间一定出不了荣京的。”但是他心里笃定龙夕儿和紫玉一定有什么关系,只能等到龙夕儿醒来再去盘问。 雪渐渐停了,大雪覆盖了整个荣京城,也没有紫玉半点的消息,萧南尘回到萧王府中,梅鬼告诉他,王妃在房内等着他。 看着萧南尘的面容,梅鬼接着道:“王爷,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你的脸色很不好。” 摇摇头,萧南尘脱下披风便往他们的新房走去。 新房内的晚儿独自一人呆着,她把杏儿个一众丫头都支了出去,自己坐在地上靠着床坐着,眼神看着满屋的喜盈于目的红色,心里万分悲凉。 听到门开的声音,她抬眸,萧南尘走了过去,什么也没说,伸出手去准备拉她起身,反被晚儿拉着陪着她坐在床前,两人并排坐着,久久没有开口,晚儿知道一定还是没有紫玉的消息。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如果真的迁怒了你,请你拿我的命抵偿,放过龙家,行吗?”她侧脸看萧南尘,只看到萧南尘点了点头。 她嘴边轻笑:“其实我不叫龙夕儿,我叫林晚儿,是龙祖温流落在外的女儿。” 荣京城中的庭院内,紫玉一天一夜都没有进食也没有睡觉,她不再流泪,时间越长,她似乎越明白了什么,她同样也知道,她这一生跟萧南尘再也不会有任何的机会,而这一切都是拜林晚儿所赐。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奴婢端着药碗进来,道:“姑娘,主子吩咐让你喝些药,天寒地冻的,你身子又弱,腿又……”说完,嫌弃得看了紫玉一眼,只是这一眼,却看进了紫玉心里,她的手微微握成拳。 说到这里,她忽然住了嘴,紫玉忽然看向她,眼神狠厉,一把打翻了她手中的药碗,药泼在了那丫头的身上,那丫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即双膝跪地:“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外面的侍卫听到响动,立即进来:“主子有命,有什么事情姑娘请吩咐,我定当照办。” 嘴边冷笑,她开口道:“她意图用药害我,我不想见到她,逐出府去。” “是。”侍卫得令,不顾那丫头的求饶,在如此天寒的时候便扔出庭院去。听到丫头的求饶声,紫玉心里有一丝得痛快,她发誓此生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嫌弃她,哪怕付出任何的代价,她也要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当宫中皇上的贴身随从再次来送东西的时候,她轻轻开口:“我要见皇上。”她面上带着微笑,这个微笑似乎是在说她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半个时辰过去了,晚儿还在轻轻得讲述着,虽然讲到紫玉为她摔断腿时她会流泪,讲到替身妹妹时她会冷笑,但是萧南尘却没有半分表情。 “我说完了,这便是我的秘密。”她看着萧南尘,萧南尘眼神看着前面,过了一会,他回头对着晚儿轻笑:“对本王来说,你就是你。” 他起身,晚儿随着他起来,紧张得看着他:“你不生气?你不会让皇上抄了龙府吗?” 这丫头哪里知道皇家的联姻才不管是哪个姐姐妹妹,只要是龙家的,这就够了,萧南尘道:“除了本王,没有人有权利追究你到底是姐姐妹妹,而你的命,本王也不要。 长长得舒了一口气,只听萧南尘道:“所以紫玉是你一起长大的妹妹,你可知她多年前在雪夜救过得人便是本王?所以就算为了紫玉,本王也不会介意你的身份,你爹之所以不让你说出你的真实身份,是因为怕别有用心得人利用,你能告诉本王,至少证明你是信任本王的,在旁人面前,勿要提起。” 萧南尘背对着晚儿,晚儿忽然站起身,站在他面前盯着萧南尘,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在这个期间,紫玉代替了她活在了这里,怪不得她在荣京城内第一次见到萧南尘就觉得似曾相识,可是如今想想,替代就替代,只要紫玉能够幸福,到底是谁救了萧南尘又能如何?她嫁到王府不过就是为了找寻证据,如果紫玉真的爱萧南尘,除了成全,她没有任何的资格干预,哪怕萧南尘会是害死暮翎的凶手。 她似乎鼓足了勇气,道:“我告诉你这些,只有一个目的,求你休了我。” 满眼的震撼,萧南尘冷笑,晚儿接着道:“这场联姻你的目的本不就是为了娶紫玉吗?因为我她已经失去了一切,我不能再让她失去你,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休了我,只是为了如此,我不想再做任何伤害紫玉的事情,我看得出来,如果没有你,她是活不下去的……” 萧南尘忽然觉得异常的生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份生气来自何处,当晚儿提出这个的时候,他的呼吸急促,晚儿剩下的话被萧南尘的吻吞噬了,他扶着她的肩膀,吻在她的唇畔,温柔辗转,晚儿忽然怔住了,脑海中回想起跟面前的这个人一幕幕的场景,泪流,她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待她和紫玉,一心想要保护紫玉,却一步步把紫玉推向了深渊。 第八十五章 终成怨 萧南尘松开晚儿,“比你口中的秘密,你这番话更让本王觉得震惊,龙夕儿也好,林晚儿也罢,都必须留在萧王府。”晚儿沒有任何的表情,萧南尘眼中的固执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轻轻得叩门声,鱼风大声道:“王爷,紫玉姑娘回來了。” 晚儿立即擦干眼泪,回头看着萧南尘:“求求你休了我,重新接纳紫玉。” 脚步匆匆就要走出门,身后的萧南尘忽然开口道:“那你呢?对你來说本王是什么?” 短时间的沉默,“我只爱暮翎。”推开门,便随着鱼风向门口走去,身后的萧南尘身子微怔,随也跟着出去了。 紫玉出现在大堂,看到晚儿和萧南尘一起出现,她微微正了正身子,努力让自己嘴边多一些微笑,她弯身对萧南尘行礼,萧南尘上前,握着她冰凉的手:“去了哪里?手如此冷,天寒可是腿又疼了?” 摇摇头,她看向晚儿:“我能单独跟王妃说说话吗?” 既然已经知道了晚儿和紫玉的关系,萧南尘自然知道这对姐妹之间的事情是需要好好谈谈的,所以他带着下人出去,任凭两姐妹在大堂谈话。 偌大的大堂,熏香袅袅,紫玉看着晚儿,晚儿眼眶湿润,她有太多的话想说,可是说话之前,紫玉忽然给晚儿跪下了,晚儿吓得后退一步,也跪下了。 “紫玉……”晚儿哽咽着,话到了嘴边便只剩下了叫她的名字,紫玉面无表情,开口:“在我腿伤的那天你曾说过这一生你都会让着我,我从來沒有求过你什么,这一次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我们互不相欠。”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可以立刻离开萧王府,我可以让萧南尘休了我。”晚儿极力想要让紫玉开心一些。 紫玉摇摇头:“我只求你,求你不要说出当年你曾经救过一个少年,因为那个少年是萧王爷。” “我知道,我知道他以为救他的那个人是你,你放心,我什么也沒说,我不会说的,只要你愿意,我做什么都行。”晚儿道。 看着晚儿,看着她对自己眼中的歉意,紫玉努力让自己去忽视,她告诉自己那是她欠了自己的,她慢慢站起身,她无需让晚儿现在离开这里,否则一切似乎更难控制。 “在我嫁给萧王爷之前,你无需离开这里。”说完这句,晚儿看着她,她脸上亦如那般冷漠,晚儿想去去拉她的手,想看看她的腿是不是好些了,紫玉冷笑一声,便出去了,独留晚儿一人在大堂。 看着紫玉出门,梅鬼从长廊另一头走过來,端着茶碗,听到脚步声,晚儿抬头在看到梅鬼时,勉强挂着笑,接过茶碗:“谢谢。” 梅鬼看着王妃失魂落魄得样子,想要说些什么,思忖再三,还是开了口:“王妃,奴才虽不知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何事?可是奴才看得出來,王爷对王妃是很上心的,只是表面不说,至于紫玉姑娘,那是王爷的心结,这一生他都会照顾紫玉姑娘的。” 晚儿听得出梅鬼的好意,“有些事情欠下得债,是要还的,而这些,是我甘愿的。”说完,轻饮了一口茶,眼神怔怔得看着茶碗中漂浮的青涩茶叶,久久不语。 萧王府的长亭内,萧南尘负手而立,龙晚儿的话还在耳边回绕,她不是当年那个欺骗了自己的龙夕儿,自己凭什么非要折磨了她这么久,她只是一个无辜的人,也许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现在已经和暮翎好好得在一起,暮翎也许不会出事,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尽管遗憾,他却沒有半分的后悔,娶到了他,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觉得三生有幸,可是看到紫玉,他一次次提醒自己,他不是薄幸之人,他这一生只能好好照顾紫玉。 正在沉思中的他并沒有看到踏雪而來的紫玉,紫玉一身紫衣走在雪色中,白色的雪趁着她洁白的肤色,看到远处背对着自己的萧南尘,思绪回到一个时辰之前的荣京城内的庭院内,她和萧天卓面对面的交谈。 那是紫玉第一次近距离得观察萧天卓,他的眉宇间有和萧南尘相像的地方,同样也有不同,他的话其实并不多,“朕随从告诉朕你想见朕,何事让朕帮忙?” “我想回王府去。”她开口,萧天卓眼神中有些微微的失望,紫玉沒有看出來,他点头,轻声说了句“好。” 立即吩咐下人备马车,看着他吩咐人的模样,她走近他,其实她很想问他,他喜欢她吗?还是仅仅对自己只是好奇,从小养尊处优的帝王之家,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可怜的女子,是好奇和可怜吧?话到了嘴边,却咽了回去,她之只能对着他说声“谢谢。” 临出庭院时,萧天卓忽然抓着紫玉的手腕,紫玉下意识想要收回去,萧天卓看着她的眸子,她有些微微得闪躲,他松开她,“答应朕一个要求。” 她抬眸,想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他轻笑,“朕不会让你以身相许的,”说到这里,他面色沉稳:“答应朕,再确定萧南尘心里你是唯一之前,推迟婚期,朕不愿意……”说到这里,他看着紫玉的眼睛,接着道:“朕不愿意让你嫁给一个不爱你的人。” 说完,他沒有想得到紫玉任何的反应,一国之君,在她的面前沒有任何的高傲可言,仿佛是自己的一个朋友,看着他的背影,她知道,他对自己很好,无关其他,不是因为曾经歉疚了她而弥补,更不是因为自己是什么救命恩人才对自己好,可是他的这份好,紫玉只能辜负,这一生,一个暮翎,一个萧南尘,她沒有再爱任何人的勇气了,哪怕他是九五之尊,哪怕他权力至上。 紫玉从回忆中回过神來,加快了脚步,萧南尘正在沉思,沒有听到紫玉的脚步声,她慢慢走过去,轻轻在他的背后环住他的腰,头贴在他的背上,似乎这样她才能离他更近一点。 “去了哪里?”萧南尘开口,下意识得掰开环着自己的手,面对着紫玉。 轻轻摇摇头,“三个月后我们再成亲,可好?”她答非所问,萧南尘却立即点头,她竟不知道推迟婚期对他來说其实也是件轻松的事情。 “几年前的雪夜你救了本王,如果在这场大雪中,你出了什么事情,本王是不会原谅自己的。”他看着紫玉,紫玉心里苦闷,也许他们之间除了这个,再无其他。 答应了紫玉留在萧王府,晚儿的目光总会时不时得看着紫玉,无论是吃饭的时候,还是紫玉在院中侍弄花草的时候,她总会站在角落去看,而她不知道,在她的背后,萧南尘也在某处看着自己。 高高的亭子上,萧南尘负手看着院中侍弄梅花的紫玉还有站在长廊处看着紫玉的晚儿,一个身影划过,立即跪在他面前:“主上,龙家的事情查清了,的确如王爷所说,龙夕儿因病而死,丧事办的隐秘,王妃原名为林晚儿,在松溪镇长大,曾经在南乐府学过舞,而紫玉姑娘在那里学过琴,跟暮翎都曾经相识。” 跟暮翎相识,紫玉却是从未提起过的事情,那人后來道:“主上,属下还查到林晚儿的娘亲林氏并非王妃生母。” 萧南尘点头,后來又听属下回报了兰城的消息,临走时又吩咐道:“莫要宸耳回到荣京。” “是,属下明白,会让青行看好宸耳的。”那人说话,便如一阵风似得离开了,萧南尘也因事情回了书房。 紫玉抬眸看到高亭上已经沒了人影,斜眼便看到晚儿身边的丫头杏儿从另一处走來,手中端着热茶,她慢慢踱步过去,杏儿本想避开她,熟料她正走对面,杏儿忙弯腰行礼:“见过姑娘。” 紫玉轻笑,手肘碰到了杏儿的手臂,杏儿沒留意,热水撒在了紫玉的手臂上,冬日里的天气,透过衣服,掀开居然是一片红肿,远远看到的晚儿也不顾王妃的形象立即跑了过去。 给紫玉擦拭,正欲道歉的杏儿刚一抬眸,紫玉便扬起了一巴掌,一个身影立即把杏儿拉开,紫玉的一巴掌刚好打在晚儿的脸庞上,晚儿别过脸去,一边脸已经红肿。 “王妃。”杏儿惊呼,正巧被远远的梅鬼和鱼风看到,鱼风正要上前,梅鬼一把拉着他,叹息得摇摇头,有些事情他们不方便介入的。 “这紫玉姑娘也太大胆了点,就算我们王爷不喜欢王妃喜欢她,她也不能如此啊。”鱼风有些偏袒晚儿说道。 眼见着自己打了晚儿一巴掌,她一句话也沒说,转身就走,杏儿拉着晚儿,悻悻得看着紫玉的背影,杏儿摸着晚儿的脸颊道:“王妃何必要让着她,她打杏儿可以,怎么能打你呢?” 摇摇头,晚儿轻声说了句沒事,她的气本來就是因自己而起,何必要迁怒无辜的人,只是吩咐杏儿别把此事外传。 第八十六章 跟龙祖温冲突 晚饭的时候晚儿沒有吃饭便早早睡下了,萧南尘一直是躺在喜房的软榻上的,晚儿平时晚上总会看会书再睡,今日却早早得吹了蜡烛便睡下了,萧南尘进屋,点上烛火,晚儿侧身向里睡着。 “脸怎么了?”萧南尘开口,她睁开眼睛,他怎么会知道,她是故意避开她的,萧南尘似乎能看透她的心思一般,他道:“沒有什么能逃过本王的眼睛。” 晚儿不理他,他似乎有些生气道:“龙夕儿你是不知道本王的为人,你再这么不理本王,本王就越会想尽办法让你说出來。” 本來是句玩笑话,不知道触动了晚儿的什么神经,她忽然坐起身,“是啊,我是不知道你的为人,所以才嫁给你,想要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一团乱麻了,还要试着迎合你的喜怒吗?你什么样的人,总有一天我会知道,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他害了暮翎,她不会想尽办法嫁给他,也不会让紫玉更加的恨自己,只是后面的话她沒有说出口。 萧南尘并不介意这丫头说了什么,反正他已经有些了解她了,动如脱兔、静如处子,坏脾气也是一样,只是盯着她的脸颊看:“脸怎么了?像被人打了似的。” “堂堂的王妃,谁敢动我,我困了,要睡了。”她沒好气得道。 跟这丫头动嘴,心里也会舒服很多,萧南尘不打扰她,便也在软榻上休息了。 第二日一大早,晚儿刚打开房门便看到紫玉站在门口,她微微惊讶,紫玉轻声道:“对不起,昨日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 “是紫玉吗?”萧南尘在里面开口道,一边穿外衣一边走出來,晚儿看着紫玉表情有些微恙,试图想要去解释什么,紫玉便向着房间走去,看到萧王爷道:“王爷,今日早上我煲了粥想让王爷和王妃一起尝尝看。” “不是说不让你做下人的活吗?”萧南尘开口,但也还是同意去尝尝看,萧南尘同紫玉一同出门,才想起站在门口的晚儿,紫玉回头道:“姐姐不一同去吗?我做了姐姐少时便喜欢吃的东西,我们一起尝尝看。” 晚儿摇摇头:“不用了,我今日要回龙府,娘亲身子不适,我要回去看看。”说完,便吩咐杏儿准备行装。 “难道是姐姐不喜欢紫玉做的饭吗?”紫玉看着晚儿,晚儿抬眸,看到紫玉眼中似乎另有深意,她只得放下了手中的衣服,便跟在紫玉和萧南尘两人身后去了大堂。 大堂内下人早就摆好了碗筷,晚儿本欲坐得位置离得远远的,紫玉沒有多说什么,只是拉着晚儿的手让她坐在萧南尘身侧,而她自己坐在下一側,晚儿正欲起身,一只手被萧南尘在桌下握着,“你要是想赶紧吃饭回龙府去,就由着她吧。” 看向萧南尘,似乎在他的眼中有一丝的无奈,她点点头,自然得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 吃饭间,紫玉夹了一些菜放在了晚儿的碗中,晚儿正欲吃,才发现是冬笋,她记得这是暮翎曾经最喜欢吃的东西,她动了动筷子就放下了。 萧南尘发觉晚儿的不正常,便道:“身子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摇摇头,晚儿自顾看着冬笋却沒有吃,紫玉又夹了一块道:“姐姐怎么不吃呢?我记得姐姐小时候和我们的一个玩伴都很喜欢吃呢,还笑紫玉做的不如婶娘做的好吃呢?” 深呼一口气,似乎才把眼眶中的泪意忍回去,她知道紫玉此人不坏,如此做只是因为心里的阴郁还在,她轻笑,放在嘴里轻轻的咀嚼,萧南尘发现她拿筷子的手微抖,只是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他抬眸看紫玉,紫玉只是看着饭食未动,略有沉思的样子。 “你走吧,回龙府去吧,看到你本王也吃不下去。”萧南尘忽然到,晚儿放下竹筷,起身微微福了福身,算是行礼,又看了紫玉一眼,见紫玉沒表态,便自顾出去了。 回到喜房内,她关上房门,泪再也止不住,靠着房门慢慢得滑了下去,最后双腿抱膝,静静得坐着,正在房内收拾的杏儿看自己主子如此,立即上前跪在她面前扶着她:“王妃怎么了?”晚儿抬眸,一滴清泪就在眼眶边,她轻笑,脸颊颤动,泪水滴落,“我们回龙府。” 杏儿使劲点点头:“王妃,是紫玉又让你受委屈了吗?你到底欠了她什么让她如此对你?” 晚儿慢慢起身,沒有回答杏儿的问題,欠了她什么?欠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还清的东西。 杏儿去赶马车,晚儿独自一人在门口处候着,远远得看到紫玉走过來,应该是吃过饭了的,她看着脚步轻缓,而紫玉嘴边却挂着微笑,在看到晚儿时俯身道:“见过王妃。” 晚儿立即扶她起身,紫玉开口道:“听说姐姐今日回府上,紫玉也多日不曾见过林婶娘了,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让我回龙府见见。” 看着紫玉眼神,晚儿知道她肯定是不能去的,因为她的身份毕竟还未公开,龙祖温也不允许的,她道:“我让娘來这里见你,可好?” “不必了,其实我很想见见龙大人呢,当日曾经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因为当日我看到姐姐,所以追了过去,沒追上姐姐,反倒是让龙大人破费了。”紫玉漫不经心得说道,可是晚儿才第一次听说,她从未听龙祖温如此说过。 正准备追问,紫玉看到萧南尘走过來,便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回头对脸上有些疑惑得晚儿道:“你倒是可以问问当初龙大人是用多少钱买通我不跟你相认的,我又怎么样扔还给他的,林晚儿,就算当初这件事你不知道,你父亲曾经对我的不屑,你也该承受。” 纤瘦的身躯,柔弱的面孔,却说出了如同锥心的话,萧南尘看到晚儿站在门口怔怔得样子,上前道:“本王可以陪你……” “不用了。”晚儿转身就走,独留萧南尘看着她的身影。 杏儿赶了马车过來,鱼风本想护送,却被晚儿拒绝了,就这样主仆二人回了龙府,这是晚儿成亲以來第一次回龙府去,不算省亲,只算一次普通的走娘家,因为王爷并沒有來。 远远得便看到娘亲林氏站在门口张望,马车一到龙府门口,晚儿便下了马车,林氏立即上前拉着她的手腕上下打量,半天才道:“才几日的功夫怎么就消瘦了一圈呢?” “大概是王府的菜不合胃口,娘呢?身子可好些了?”晚儿笑着问,一改在萧王府的阴郁,望着娘亲的脸。 这母女两个正说着,邢管家走过去道:“小姐,老爷在书房等你。” “好,我也正有事情找他。”她立即道,林氏看出晚儿脾气似乎不对,立即拉着她道:“夕儿,有话好好说。” 走到龙祖温的门口,晚儿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來,一进门,便直接道:“你见过沈紫玉?” 龙祖温抬眸,看着质问自己的女儿,却是一句话未说,晚儿冷笑道:“好,那让我替你回答,你不仅见过,还知道她对我的重要性,口口声声去找寻紫玉,却把她从我身边支走,你可知道她如今受了多少伤害?你可知她如今有多恨我?” 她说的每一句话其实对龙祖温來说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他现在当然知道紫玉在萧王府内,他甚至更早就知道,他开口:“从她见到你的那一天,我就一直知道她在萧王府,如果我告诉你她在,你还会跟萧王爷成亲吗?林晚儿,我是你爹,我太了解你。” 不可思议得看着深有城府的父亲,晚儿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对自己、对娘亲处心积虑得人正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龙祖温眼神看着书房内的画像,开口:“我从未对不起你娘半分。” 不知到底是哪里來的力气,晚儿上前,因为画像挂的高,她使轻功,便摘下了画像,在龙祖温惊诧的眼眸中,她狠狠得把那画像撕成两半。 “小姐。”邢管家刚好端着茶走到书房门口,看到这一幕,手中的茶盏吓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晚儿的双手一手拿着一半,画中翩翩起舞的人被她撕成了两半。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事情至少要考虑到别人的感受,我们是人,是你的亲人,不是什么工具,我们是有感情的,你从來都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对我來说有多么得残忍。”她笃定的眼神即使看到龙祖温生气的样子也沒有半分闪躲。 他慢慢走过去,扬起巴掌,在靠近晚儿的脸颊时却停了下來,他面色苍白,颤抖得身躯,手指着晚儿:“逆……子。”一口鲜血便吐在了地上,还有几滴溅在了画像上,在晚儿眼神中昏了过去。 “老爷,传大夫。”邢管家立即吼道,晚儿怔怔得看着手中的画像,她竟不知道这张画像便是龙祖温的命。 大夫在龙祖温的房中忙碌,晚儿却怔怔得呆在书房内,林氏在丫头的搀扶下走过來,看到案子上放着得被撕成两半的画像,她忽然泪流满面。 第八十七章 当年真相 晚儿抬头,林氏走过去,轻轻把她抱在怀里:“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从來不是任性之人,为什么这么做?” “娘,我不知道他会如此,我只是恨他,因为他,紫玉和我不得相认,因为他,我嫁给了紫玉最爱的人,也是因为他,你一生孤苦,娘,看他如此,为什么我却非常害怕。”她声音很无力,所有的一切都压着她的心口,让她喘不过气來。 晚儿三两句便把紫玉的事情告诉了林氏,她真的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除了林氏,她谁也不能说,对紫玉的歉疚、对龙祖温的言听计从、对萧南尘的积怨,让小小的晚儿整日都坐立不安。 泪滴落在案子上的画像上,看着画中女子的眼眸,不知道为何,晚儿愈加悲伤,那双眸子似乎看进了她的心里。 “小姐,老爷醒了,要见小姐。”邢管家匆匆忙忙得來报。 想起刚才自己撕画像时,邢管家的阻拦,她抬眸:“画中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每次看到心里都有种异样的感觉。 邢管家低着头,重复道:“小姐,老爷在等着呢。”他答非所问。 “邢管家,你暂时等一会儿,我有话对夕儿说。”林氏上前道,这大概是晚儿记忆中林氏第一次对府上的人有所要求,邢管家忙道好。 來到龙祖温的榻前,龙祖温眼睛微闭着,迷糊中似乎看到自己一生最爱的女人向自己走來,他伸出手去,口中喃喃道:“婉溪。” 晚儿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在刚才,就在前一会从林氏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似乎在自己记忆得残存之处,似乎也该有这样的名字。 “扑通”一声,晚儿双膝跪在了龙祖温的床前,她低下头,乌黑的发丝垂在地板上。手中的画像被她紧紧握在手里,林氏的话还在自己耳边环绕。 邢管家出去后,林氏拉着晚儿在龙祖温的书房,她拿着画像,问晚儿:“晚儿,觉得画中的人熟悉吗?” 摇摇头,看了几眼后又点点头:“总觉得眉眼间似乎在哪里见过。” 林氏从怀中拿出一面镜子,递给晚儿,照着晚儿得容颜,和晚儿一同看着镜中的人:“是和她像吗?”林氏其实说得便是晚儿自己。 诧异得抬眸,林氏忍着眼中的泪意:“当年的那场大火就算烧尽龙家所有的财产,老爷也不会逐你出府,而这场大伙让他失去的是他这一生的至爱,你的生身母亲林婉溪,她为了救你丧身在火中,而我是你娘的陪嫁丫头,因为怕龙老爷处置你才带着你离开的。其实,老爷从未想过处置你。” 泪如断了线得珠子一般,她使劲摇摇头,林氏抱着她,她哽咽道:“娘,我是不是不该來到这个世上,为什么我的出现带给每个人的都是不幸,娘亲是如此,生身母亲也是,爹因为我一生痛楚,暮翎因为我而死,紫玉也为我一生残疾,娘,为什么?”她哭的声嘶力竭,林氏知道,她是痛彻心扉得,“我不是有意的,我从沒有想过伤害任何人。” 林氏心疼得擦掉她的泪:“孩子,不怕,我们一个个去面对,娘陪你面对。” 再次听到龙祖温喊着“婉溪”,她才从回忆中抽回,起身,强忍着泪意走到他的榻前,握着龙祖温的手,这是她第一次握着亲生父亲的手,在这一刻,她的心忽然有些平静了,这是晚儿第一次觉得龙祖温是真的老了。 也许是看情了晚儿的样子,龙祖温眼睛睁开了,看样子是清醒了很多,他把手抽回來,晚儿看着他,“对不起。”她轻声低喃,她知道她这辈子带给龙祖温的伤痛不是几句话就能掩饰的,“对不起,是我害死了我娘,是我。”她几乎沒有什么力气,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觉得难以承受。 她一遍遍说着“对不起”,似乎只有这样心里才宽慰些,龙祖温无动于衷,只是听到晚儿轻声喊了一句“爹”时,眼眶中湿润化成热泪流出。 他怎么会真的怪罪这样一个女儿,当时得她那般年幼,她什么也不懂,却背负了这么多,龙祖温看晚儿伏在自己身边,手想要去触碰她的发丝,却又收了回來:“我沒事,既然你明白,如果真的想为我做点什么,就好好得做好你的萧王妃,这是你能为我、为夕儿、甚至是为龙家唯一做的事情。” 晚儿听到龙祖温,抬头,立即点了点头,虽然她明白也许自己沒有这个资格当这个萧王妃,她和萧南尘只见隔着太多太多逾越不过去的隔阂,隔着紫玉、隔着暮翎,可是面对龙祖温她只能答应。 “紫玉的事情你放心,我可以帮你除去这个心患,你要知道她已经不是初时的紫玉,至于你的身份,我猜萧王爷是已经知道了,如果他真的不在乎,就说明他对你真的有心,晚儿,既然我们走到了这一步,便无路可退。”龙祖温知道的很多,却惟独不知道晚儿当初嫁给萧王爷的本意,是为了查暮翎的事情。 晚儿再次跪在他面前,恳求他:“爹,紫玉的事,是晚儿欠了她的,让晚儿來还,我知道爹可以有很多种办法让紫玉离开萧王府,可是却沒有一点办法让我安心,女儿欠下的债,女儿來还。”她抬眸,诚恳得看着父亲:“女儿欠你的,女儿用这一生來还。”她深深得磕了一个头,起身,午后的暖阳照在她桀骜的身姿上,龙祖温叹息,他知道她背负得太多太多。 离开龙祖温的晚儿沒有回去萧王府,而是回到自己房间,由林氏陪着把自己撕裂的画像沾好,林氏心疼得看着晚儿,晚儿开口:“娘,给我讲讲我娘当年的事情,可好?” 点点头,林氏轻声说着当年的一切,却独独避开那场大火不说,晚儿一边听着一边沾着,等到沾好后,林氏早已经说完,她走到林氏身边,轻轻抱着她:“娘,我知道你也承受了很多,晚儿会照顾娘一生的,我感激上天让我有两个娘亲。” 轻轻擦拭掉晚儿之前哭过得泪痕,林氏自小照顾晚儿长大,自是知道晚儿的脾气的,有时候看似平常的样子,其实心里痛的要命,她开口:“娘陪你背负着,什么都有娘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夫人当年救你不是让你歉疚的,你可明白?” 点点头,晚儿拿着画像紧紧握在手里,“我要走了,毕竟现在已经出嫁,我会再找机会回來看娘的。” 杏儿准备好马车在门口候着,晚儿上了马车才发现娘亲林氏的行礼也在,邢管家回禀道:“小姐,是林嬷嬷恳求老爷,老爷同意林嬷嬷陪着小姐回王府去的。” 比起萧王府,晚儿却觉得这里似乎对林氏更好些,不过她看着娘不放心的样子,便同意了,暂且接到府上去住,到时候如果沒什么事情再送回來不迟,紫玉的事情,她一个人应对就够了,就连杏儿有时也会被牵连,怎么能再加上一个娘亲呢。 回到萧王府的时候,明明看到有一个人影在,晚儿下了马车,萧南尘却先一步进入府中,鱼风负责迎接,道:“王妃,我们王爷不放心,在这里足足看了一个时辰呢。” “鱼风,收拾出一间厢房出來,这是我的奶娘。”晚儿只得这么介绍道。 安顿好娘亲,回到房中,晚儿忽然觉得好累,关上房门,吩咐杏儿出去,她便和衣躺在床上,看着屋顶上雕刻的花纹,她闭上眼睛,觉得好累好累。 软榻上的萧南尘看着这丫头,她是有多累,居然沒看到主榻旁边的软榻上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托着腮,看着晚儿睫毛轻颤。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她开口,原來她不是沒看到萧南尘,而是连搭理他的力气都沒有,萧南尘翻身而起,干脆坐在榻上看着她,晚儿睁开眼睛,四目对视,萧南尘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晚儿觉得莫名其妙。 “你现在安静的样子,倒是让本王想起你张牙舞爪时的样子,真是十分好笑。”他其实是想逗晚儿开心一些。 “萧南尘,你母妃呢?”她忽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題,让萧南尘立即止住了笑意,“去世了,几年前就去世了。” 长时间得静默后,萧南尘开口:“你呢?今日入府的那个人可是在松溪镇照顾你的娘亲。” 晚儿别过头去,不再多说什么,萧南尘看她侧身而睡,干脆躺在她的一旁,晚儿听到身后的动静,也懒得搭理,晚儿眼睛直直得看着屋顶,似乎在想些什么,她的脑中有太多的东西,从小到大的困惑因为那张画像得以解开,可是留给自己的却是这一生都不能挽回的遗憾,自己的娘亲因为自己而死,晚饭两人都沒有吃,很奇怪也沒有叫他们,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闭上了眼睛,他们就那样安静得睡了一夜。 第八十八章 互相折磨 也许是身心具疲,第二日晚儿醒來的时候,萧南尘已经不在府上了,杏儿端着饭食进來道:“王妃,已经快午时了,你这一觉快睡一天一夜了,王爷有事进宫去了,林嬷嬷做好了王妃喜欢吃的饭一直等着。” 简单的梳洗,看到一桌子林氏做的菜,林氏端着熬得粥进來,晚儿感激得看着林氏,让林氏陪她坐下,“娘,从今以后,我会更加努力得活着,让你和爹都能幸福得安度晚年。”虽然娘亲为救自己而死,她已经深深感觉到了她这一生沒有白活,有那么爱她的人,加上当她知道龙祖温其实并不恨自己时,她反而是轻松的,也许这正是晚儿的可爱之处,看似软弱的她,骨子里有着很多人都不及的坚强。 大口得吃着菜,林氏看着晚儿把亲生娘亲的画像整理好放在床边案子上的花瓶里,绑上丝线捆好,放心得看了晚儿一眼,只是希望她不是做给旁人看得,才装的这么坚强。 听到轻轻的叩门声,晚儿抬眸去看,才看到是站在门口的紫玉,林氏这是几年后第一次见到紫玉,自然格外欣喜,伸出手去想要拉紫玉进來,紫玉看了林氏一眼,悄无声息得躲开她的触碰,慢慢得走到饭桌前,看着一桌子的菜,笑道:“林婶娘还是好的厨艺,以前在松溪镇的时候,我就很喜欢,如今看來,还是如此,只不过我娘的手艺也是很好,只是今生紫玉也沒缘再吃到了。” 她说到这里,故意看了林氏一眼:“晚儿姐姐跟你说过沒有,娘也是为了让我早日找到晚儿姐姐,给姐姐找人捎信时才出了意外,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跟晚儿姐姐在一起,总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呢。”说完,慢慢坐下,并示意晚儿和林氏一同坐下。 “娘,你先出去吧。”晚儿让杏儿带娘出去,她不愿意她听到紫玉阴阳怪调的话。 紫玉伸出手拉着林氏的手臂:“我跟婶娘多年不见,怎么也得听她说说这些日子过得可好?”话未说完全,发觉晚儿脸上的不适,放松开了手,杏儿忙拉着林氏出去,小声在她耳边道:“林嬷嬷,那姑娘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林氏一边走还是不放心得看了晚儿一眼,也惊讶于一向和善的小姑娘为何说话如此咄咄逼人,沈氏的死晚儿是告诉她了,可是这也不能全怪罪在晚儿一人身上,不过看晚儿的表情,她是一直忍让着紫玉的。 “怎么?怕我刁难婶娘不成?”紫玉倒了一杯茶,在手中辗转:“林晚儿,我从不知道有一天让你难堪会让我觉得那么高兴。” 说话间,一杯茶翻转,正泼在晚儿的脸上,晚儿闭眼,茶水幸好不烫,茶叶还顺着脸颊滑下,紫玉啧啧道:“你还真是心计深沉,知道这茶不热,我本想毁你容貌來着,你小时不是说过吗?我长得比你好看,你要是毁了容貌,恐怕全天下人都比你好看。” 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晚儿睁开眼睛:“真的那么恨我吗?” “你觉得呢?就算因为救你摔断腿不恨,就算暮翎爱你不爱我可以不恨,就算我去找你你避之不见我不恨,如今你还出现,想夺去我唯一可以活下去的理由,林晚儿,你可知道人在绝望时生不如死的感受?”说着,她眼睛微湿,这些日子经历的一幕幕在眼前重演,她曾几次想要离开这个冰冷的人世,是萧南尘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 晚儿轻笑,脸上的茶水已经变得冰冷:“紫玉,无论你变成什么样的人,都改变不了我们曾经相依为命的岁月,你恨我,我会让你明白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听到大力的关门声,晚儿坐下发呆,在林氏他们进來之前,把自己脸擦干净,又换了身衣服,紫玉越是如此,她就越要让紫玉明白她对她的歉意,只是当时的晚儿从未想过,当一个人改变了,再想回到从前,就像让时间倒流一样难。 这日深夜,晚儿睡不着便像往常一夜飞身上了屋顶,看着满天的昏暗,今夜居然沒有一点星辰,抱着双膝,似乎只有这个时候心里才微微踏实一点,萧南尘入宫现在还未回,其实比起紫玉,她对于曾经对萧南尘的企图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淡忘了,是不是越了解这个人,就越觉得也许暮翎的死跟他无关。 忽然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她讶然,毕竟这是在屋顶呢,回头便看到暮显负手站在自己身后,她别过头去,似乎什么也不想说。 暮显在她身旁坐下,看着萧王府内静谧的一切,看來院内的侍卫已经对王妃经常來屋顶习以为常了,只是暮显一身黑衣,在夜色下是看不清的。 “这段时间在这里可是查到了什么?”暮显问道,他明知道其实她根本什么也沒有查到。 如意料一般,晚儿摇摇头:“其实他并不是我们想像的那么不堪,暮翎的死真的跟他有关吗?” 她看向暮显,希望从他的眼中获取什么信息,只见暮显轻笑,笑中含着晚儿看不明白的意思,他开口:“其实我开始也并未怀疑,只是无意间听父亲提起,大抵是为了大局而隐忍了,毕竟萧王爷在兰城的手下众多,想要掩藏此事也并不是难事。” 他话中明明带着指向萧南尘的意思,晚儿有些怀疑得看着他:“其实你想让我相信是他,是吗?” 暮显不知道晚儿是什么意思,他忽然有些不想看她的眼神,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她,总有些担心,一不小心的某句话也许会被这个聪明的丫头戳穿。 “你只管问问看,萧南尘在兰城有多少暗刺门的人?暗刺门是皇家的内线。”说完,便消失在夜色中。 暮显离开后不过半刻的功夫,萧南尘便回府了,想必是暮显算好时间的,看到萧南尘走到院中,晚儿本想置之不理的,有很多事情都沒有搞清楚,又不能挖开他的心看看是白还是黑,索性便把自己当空气一般。 只是一袭白衣的她坐在暗夜中,怎么能逃过萧南尘的眼睛,萧南尘轻点足尖,飞身便來到她的身旁,道:“这大半夜的,难道在等本王不成?想着也是,再怎么说也是本王正妃,在下人面前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兰城?你可曾去过?”晚儿漫不经心得开口道,熟料萧南尘很快便道:“去过,那是一个繁华的城市,那里的民风好商,是天荣王朝很多物品的來源,怎么了?” 晚儿看着他认真回答的样子,倒不像是敷衍,她本想问问暗刺门的事情,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你觉得暮显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大抵比起刚才那个问題,这个问題更显得突兀一点,萧南尘不置可否,简单说出几个字:“不清楚,不近不远的友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摇摇头,晚儿起身准备下去,手忽然被萧南尘抓住,她低头,他抬眸,双目对视,他开口:“你可以把他放在心里,只要你能开心,其实本王根本就不在乎。” 她轻笑,发丝在黑衣中缠绕,“萧南尘,你是不是曾经在暮翎离开荣京城的那夜说过,你可以让他一辈子都回不了荣京,我想说,你如愿了。” 晚儿的手被松开,萧南尘微怔,抱歉未曾说出口,晚儿一袭白衣已飞身而下,独留萧南尘在屋顶独独坐了一夜,第二日竟然发起烧來了。 上早朝回來的萧南尘,脸色有些不好,冬日里的天气在屋顶坐了一夜,能好吗?鱼风知道王爷的脾气,早饭也沒用,萧南尘居然在房里睡下了,晚儿在案子前看书,也未曾搭理他,只觉得这人今日怎么愈发安静,居然躺在侧榻上睡了。 过去了一个时辰,萧南尘的呼吸慢慢沉重了起來,晚儿有些不放心,放下书卷,走过去,觉得他脸色微红,手下意识得摸在他的额头上,竟然烫的吓人。 她欲转身去叫鱼风,手被萧南尘抓住:“晚儿。”这是萧南尘第一次叫晚儿的名字,而非龙夕儿,只是叫了这么一声便沒有下文了。 找來了鱼风,紫玉也跟着过來了,紫玉在房中看看正榻和软榻,心里也明白其实晚儿和萧南尘沒有夫妻之实,晚儿开口:“昨夜应该是受了风寒,鱼风,去请大夫來。” “是,王妃,奴才先请梅鬼來,他是懂些医理的。”鱼风忙出去叫人。 房间内只剩下她们三人,紫玉的手放在萧南尘的额上,晚儿觉得有些不便,便准备离开,刚走到房门口,只听萧南尘口中又叫了一声“晚儿。” 她脚步停下,回头,已经看到紫玉脸微微变了,还好紫玉沒有说什么,除了沉默,晚儿别无选择,晚儿出去后,紫玉看着萧南尘,心里莫名的恐慌,她似乎感觉到身边的这个人在慢慢得远离自己,越來越远。 萧南尘发烧整整一天一夜,等到醒來时候,天微微亮,睁开眼睛,感觉到身边伏着一个人,手抚摸上她的发丝,却在紫玉抬眸时怔住了,他脸上微微失望的表情,沒有逃过紫玉的眼睛。 第八十九章 珍如生命 “一天一夜沒有进食,可是饿了?”紫玉关心得看着他。 想要起身的萧南尘被紫玉阻止了,紫玉端过热了几遍的汤药,一勺一勺喂给萧南尘喝,萧南尘的目光却在房间内四处打量,似乎是在找晚儿的身影。 “找姐姐吗?我这就叫姐姐过來。”紫玉放下药碗,拉着萧南尘的手,萧南尘摇摇头,“身子乏了,还有些困意,你脸色也不好,去休息一会儿吧,你在这里,本王反倒是睡不安稳。” “好。”紫玉应承着,便慢慢走出了房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萧南尘闭着眼睛假寐,只听脚步声也知道是晚儿,只见她慢慢走近他,手放在他的额上试试看,最后还长舒了一口气。 给他盖好被子,便坐在桌前喝了杯茶。 “是你害的本王着凉,却让紫玉照顾本王,你倒是推得干净?”萧南尘枕着自己的手臂,饶有兴趣得看着惊讶的晚儿。 哪里想着他是装睡,晚儿干咳一声,“我以为这是你希望的。” “明日暮家新开了一家玉坊,在城中,你陪本王去。”萧南尘转移话題道,晚儿轻轻点点头,知道这是她作为王妃的本份,两人便不再多说话了。 第二日一早,萧南尘下了早朝回來,也是神清气爽的样子,看样子是病好多了,晚儿已经梳妆完毕,沒吃什么东西,坐在镜前看着锦盒中断裂得簪子发呆。 忽然感觉到有人动自己的头发,抬眸看镜中,萧南尘拿出一个玉簪插在她的发间,随意道:“这是本王无意间在街上看到,觉得和你很合适,暂且带着吧,跟本王出去,也不能失了本王的脸面。” 乌黑的发上,玉簪盈透,金色的簪头,绿色的翡翠玉,粉花,雕刻上一只栩栩如生的同色蝴蝶,是蝶恋花,晚儿抬眸看他,萧南尘不经意开口道:“看你喜欢在案子上涂涂画画的,倒是喜欢花和蝶的。” 晚儿沒有告诉他,并不是她很喜欢花和蝶,而是蝶恋花的图样用在衣料上很是秀美,不过看簪子的样子倒是极美的,只是连半句感谢也沒说,萧南尘便和她一道出去了,刚走到门口处,紫玉正好迎了过來,问道:“王爷和姐姐要去哪里?” “暮少新产业开业,本王要去看的。”萧南尘对紫玉说道,紫玉莞尔一笑,眼睛看着晚儿头上的簪花,“这簪子真是漂亮,是姐姐在哪里买的?” 一旁的鱼风得意得说道:“是前日里王爷跟奴才挑了一整天……” “不用备车吗?”萧南尘干咳一声,说道,鱼风立即一溜烟不见了身影。 萧南尘有些尴尬,晚儿低着头,紫玉只是轻轻叮嘱了几句,便送他们上了马车,还在门口静静得看着。 坐在马车中,总觉得有些不安,最终还是萧南尘先开口:“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奇怪吗?” 大大的眼睛看着萧南尘:“你是说我跟你之间,还是你跟紫玉之间?” 轻哼一声,萧南尘倚靠在马车中:“你和紫玉之间。”萧南尘当然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看得出來她们姐妹面和心不合的样子。 别过头去,似乎被人看穿了一般,晚儿掀开马车看着车外的人群,可是萧南尘并不准备这么轻松让她躲过这个问題。 “本王知道你们之间曾经有过不快,就算她的腿是因为你,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其实紫玉已经放下了,你何必如此?”萧南尘开口,似乎晚儿再进入萧王府之后,便收敛得宛如他不曾认识的人,特别是在紫玉面前。 只是萧南尘并不知道她们只见最大的障碍便是萧南尘,晚儿开口:“我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可以把你完完整整还给紫玉,而我也能让紫玉原谅的时机。” 说出的话让萧南尘有些震惊,但是面上并看不出來,他冷笑:“当本王知道你跟紫玉的关系时,本王以为你很快就会离开的。” 萧南尘想的不错,依着晚儿的性子,晚儿当然会如此,只是因为紫玉的关系,再加上对暮翎死因的不明,她只能留在这里。 眼看着晚儿有些沉默,萧南尘便不忍再问下去,听到鞭炮的声音,方知道新开的暮玉坊到了,萧南尘摔下下了马车,便來接晚儿,抱着晚儿下马车的时候,他开口:“其实你在本王的身边,挺好的。” 话说完,晚儿侧眼看他,他仿若从未说过这个话一样,拉着晚儿的手在众人的侧目下,走进了暮玉坊,萧南尘用面纱遮住了晚儿的面颊,只露出一双眼睛,清眸好转,众人嗟叹萧王妃倾城之色,可是晚儿的脑海中却全是刚才萧南尘的那一句话。 开业典礼很是繁琐,晚儿独自一人在厢房中坐着,等到午饭入席之时,晚儿才发现当今皇上也到场了,自己的父亲也來了,自从知道当年的事情之后,晚儿看到龙祖温不再像之前那般,龙祖温依旧是不多话,反倒是萧天卓侃侃而谈,晚儿有些听不懂,大多是朝纲之事。 席间晚儿一句话也沒说,只是简单吃了一些,熟料萧天卓道:“萧王妃今日是怎么了?听老祖宗说,萧王妃上次在凤栖殿用膳,吃起饭來可是好的福相啊。” 晚儿起身,简单行礼道:“皇上见笑了,夕儿不敢。” 萧天卓道:“罢了罢了,反正是一家人,也不必拘礼,”说完,看向一旁的龙祖温:“龙大人好的福气,有这么一个温婉的女儿,听说前些日子病了,如今可好些了?” 听皇上如此说,晚儿也看着龙祖温,这个问題一直在她的脑中,却被一个外人问了出來,只见龙祖温笑道:“谢皇上惦念,一切都还好。” 晚儿才有些放心了,用过了午饭,暮位淳才姗姗來迟,给皇上行大礼,这是晚儿第一次见到暮位淳,以前在松溪镇的时候,听暮翎提起过自己的父亲一向严厉,也沒有机会见的。 暮位淳似乎跟龙祖温的关系并不好,这是萧南尘之前告诉过晚儿的,所以今日里龙祖温能來,应该是皇上的主意,只听皇上说道:“下月太后寿宴,全权交给龙大人和暮大人了,绸缎玉器,用度不用节俭,不得有任何的差错。” “是。”龙祖温和暮位淳齐声道,萧天卓不经意得笑了,接着道:“当日兰城关外的蓝域族会有來使,蓝域族虽然归我朝统辖,但毕竟算是客,不得有任何的闪失。” 晚儿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萧南尘看晚儿眉宇间尽是疑惑,凑到她耳边道:“蓝域族本是少数异类民族,十几年前归顺天荣王朝,年年进贡,蓝域族首领蓝正枫当年也是一代英雄,随着蓝域族的沒落,方归顺我朝。” “哈哈哈……”暮显朗声笑道:“萧王妃和王爷真是感情亲昵,羡煞旁人,暮显就不多陪了,有事暂时离开,望皇上和诸位见谅。” 暮显意味深长得看了她一眼,晚儿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想要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咽了回去。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天忽然慢慢暗了下來,看样子是有一阵急雨,可是冬日里很少有这样的天气,一阵冷风吹來,只见宫中的太监立即催促皇上回去,萧天卓看天色不早了,便准备起驾。 龙祖温和暮位淳也随着走出了厢房,刚走到二楼栏杆处,忽然一阵风从门口吹來,吹熄了屋内的蜡烛,天色昏暗,夹带着空气中浓重的尘土,顿时仿若置身于沙漠之中。 萧南尘立即警惕,道:“护驾。”不知从何处钻出來的侍卫立即把萧天卓围在中间,而萧南尘的手却下意识得握着晚儿的手。 果不其然,风越來越大,暮位淳忙着急道:“皇上,你暂时躲在房内吧,看这天气是要有场大雨的。” 萧天卓看起來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道:“朕倒要看看,这场大雨是有多大。” 话刚说完,有一阵风沙吹进來,晚儿对萧南尘道:“这里是荣京正道,都是铺了地砖的,哪里來的这么多的风沙。” 众人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題,萧南尘的耳朵轻轻动了下,忽然从四面八方射出无数支箭,萧南尘伸出手去便把晚儿推入厢房内,关上房门,便和众侍卫一同挡箭。 第一波箭被悉数挡下,只有暮位淳的腿上收了轻微的箭伤,只见他咬着牙拔下,萧南尘厉声道:“暂时离开这里,这里密闭,自然比外面更暗些。” 说完,他护着萧天卓,两人一同离开了暮玉坊,龙祖温和其他人也悉数出去了,荣京城的守卫统领早已经到了,在外候命,看到皇上和众位大臣出來,方长舒了一口气,龙祖温拉着萧南尘:“夕儿呢?” “我这就去。”萧南尘其实心里明白,晚儿此时定是安全的,谁知道脚步刚向前走了两步,手臂忽然被萧天卓抓住,“南尘,看这房子。” 只听“轰隆”一声,不知从何处飞來很多大的石头,房顶忽然向里面塌陷,整个房子摇摇欲坠,仿若纸造得一般,萧南尘厉声道:“放开我。” 第九十章 重视对方的心 龙祖温面色慌张,也要朝里面去,萧天卓立即道:“看好龙大人,现在这个时候谁也不能进去,立即去查,这些大石块是从哪里出來的,肯定是人力不能为的。” 一群士兵立即朝四个方向追踪,萧南尘甩开萧天卓的手,飞身便进了房内,萧天卓大声道:“萧南尘,给朕滚出來。” 萧南尘哪想得那么多,飞身上了二楼,到处是瓦砾,他推开门,屋内的房梁已经坍塌,找不到晚儿的影子,他喊道:“晚儿,晚儿……” 沒有任何人的应答,心跳忽然加快,他从未如此害怕过,似乎想到如果这个人从这个人世上消失,他甚至不敢去想。 听到身后的轰隆声,依旧看到晚儿的身影,整个阁楼开始坍塌,龙祖温的手紧紧握成拳,侧眼看到一袭纤瘦的身影从另一侧走过來,看清是晚儿之后,他才长长喘口气,手捂着心口,晚儿快步走过來,搀着他,“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龙祖温立即对着里面喊道:“王爷,王妃在这里,萧王爷。” 众人回过神來,萧天卓更甚,对着里面喊萧南尘的名字,沒有人回答,晚儿才反应过來:“房子快要毁了,他去做什么?” “他以为你在里面。”鱼风跑过來,几乎着急得想要哭似的。 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晚儿向前一步,房子就在这个时候,完全塌陷,化为废墟。 晚儿的脚步都有些站不稳,房子塌陷尘土飞扬,只听得萧天卓的声音在灰尘中渐渐被淹沒,众侍卫立即上前,在废墟中寻找皇家唯一的一位王爷。 手微微得颤抖,心内的感觉难以言喻,似乎就像当初听到暮翎去世的消息一般,仿佛如果从这一刻开始,世上再沒有萧南尘这个人,“不要。”她摇摇头,忽然慌里慌张得向废墟内跑去,顾不得半路被跌倒,再次起身,口中只喃喃着萧南尘的名字。 “萧南尘。”晚儿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天色仍然阴重,雷声滚滚,似乎要淹沒晚儿和众侍卫的声音,大滴大滴的雨落下,萧天卓着急的四周看望,只见回首的侍卫回來禀告,说是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些装置,像是发射这些石块的,可是附近找不到可疑的人。 “继续找,看來这些人是看准了天气要如此,必须查个水落石出。”萧天卓厉声道,眼睛不时得望向前面,希望有萧南尘的身影。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萧南尘身上,沒有人注意到一个黑衣人正持剑向萧天卓刺來,只感觉到身后一阵阴冷,萧天卓回头,长剑已经直逼命门,萧天卓飞身后退,黑衣人紧追不舍。 萧天卓武功不差,不过看來对方更胜一筹,只听暮位淳大声道:“保护皇上。”龙祖温和众人才发现皇上此时正和黑衣人周旋,侍卫忙又把两人团团围住,手中拿着弓箭,却不敢动手,晚儿什么也沒听到,只见她在废墟中找寻,嘴里一直喊着萧南尘。 眼看皇上占了下风,黑衣人就要趁势伤到皇上,忽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飞身而來,一脚便踹在黑衣人的后心,黑衣人回头却在看到浑身土灰的萧南尘时离开了,天气昏暗,萧南尘甚至沒有看到那人的眼睛。 萧天卓看到时自己的皇帝,兴奋得拍着他的肩膀,龙祖温也长舒一口气,正欲叫回还在找萧南尘的晚儿,却被皇上制止了,萧天卓指着在废墟中那个纤瘦的身影,“萧王爷,朕第一次觉得你的王妃其实挺可爱的。” 本來心悬一线的萧南尘,以为晚儿在屋中不知生死,如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个熟悉的人儿此时正在废墟中一点一寸寻找自己,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得向着晚儿走去,沒有人知道此刻的他是多么感激上苍。 在废墟中找得精疲力尽得晚儿依旧沒有放弃,脸上手上都是灰,雨冲刷在她白皙的脸上,浑身淋得湿透,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冰冷,脑海中此时只有萧南尘,她不再记得他可能是害死暮翎的凶手,不再记得他曾经多么百般刁难她,只记得在暮翎去兰城时,他带着她赶路的相见,知道暮翎出事时,他陪着她的找寻,还有在她觉得不安时,他给予得哪怕一丝的温暖。 晚儿蹲在地上,她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回到屋子内找她?萧南尘,她对于他真的重如生命吗? “萧南尘,你在哪里?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你还什么都沒有告诉我?”她还沒有问他,是不是跟暮翎的死有关,只要他亲口说不是,她便信他,可是她这一生再也沒有机会了吗? 她蹲在地上,几乎沒有一点力气,众人都淋在雨中,看着萧王妃对萧王爷的钟爱,也许是感觉到了四周的安静,除了雨声,再听不到侍卫找寻的声音。 她慢慢起身,转过头去,脸颊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得萧南尘,双手垂在两侧,雨水顺着额上的发丝流下,她不敢置信得看着他。 萧南尘嘴边轻笑,亦如每次捉弄晚儿后的笑容,在晚儿愣怔的空当,早已经走过去双手抱着她,这是晚儿第一次开始认真感觉萧南尘的拥抱,他抱得那般紧,晚儿这时才觉得浑身已经湿透,浑身冰凉。 她的手伸出來,想要拉开萧南尘,毕竟她虽然淋了雨但是清醒的。 “晚儿,就让本王任性一回,本王的心希望本王如此做。”他开口,她的手垂了下來,从未有过的感觉,一次比一次强烈,就如他今日曾说过的,她在他身边的日子,真好。 有些哽咽,晚儿强撑着镇定:“为什么要回去找我?我对你來说那么重要吗?” 一声轻笑:“本王如果说本王当时只是想到,如果这个世上再沒有晚儿这个人,本王宁愿陪她一起消失。”他知道晚儿喜欢自己的名字,而非夕儿,所以无人的时候,他总会叫她晚儿。 忽然大力得推开萧南尘,眼睛说不出是感激还是狠厉,她再次使劲推开他:“值得你如此的只有紫玉,沈紫玉,我不值得你付出你的生命,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们之间离得远的不可跨越,萧南尘,我恨你。”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得表明她对萧南尘的恨意,“恨”字从口中脱口而出,萧南尘讶然得看着她,她眼睛有些闪躲,她在害怕,她居然害怕萧南尘再多说几句,她会狠不下心去恨他,如果真的如暮显所言,他是害死暮翎的凶手,她跟他之间,便只剩下仇恨。 她几乎是跑着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她的轻功众人是见识的,下着雨的天气,浑身湿透,宛如一个雨燕,在空中压抑得飞行,萧天卓侧目,却看到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浑身湿透的紫玉,看來是听说消息赶來的,只不过眼神直直得看着雨中的萧南尘。 她的表情很安静,萧天卓看不出她任何的表情,她上前弯身:“见过皇上。”萧天卓让她免礼,她仍旧站在远处,看着萧南尘的身影。 “他爱上她了,是不是?”她嘴边带着凄凉得微笑,萧天卓差点听不出來她是在对自己说话,他最终不置可否,紫玉眼睛回到萧天卓身上:“旁观者清,你很早就知道对不对?你说要让他爱上我才让我嫁给他,是因为你知道他不会爱我,对不对?” 明明是那般伤心的话,明明是那么无神的眼眸,看在萧天卓眼中却是那么撼动他的心,她回头,身后的小厮便跟着一起离开,只是她最后对萧天卓说的话却是不要告诉萧南尘她來过,她的腿瘸着离开,萧天卓似乎也看到了她的心也已经残破不堪。 萧南尘回到王府的时候,晚儿已经在榻上睡下了,洗完澡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屋中來回得踱步,其实他想和晚儿说话,却不知找个什么借口。 最后无趣干脆躺在側榻上歇着,嘴里唠叨着:“这天今日里怎么这么冷?”话说完,晚儿也沒接话,他又自顾道:“盖着薄被子,恐怕今晚要冻着了。”说完,他发出冻得微微发抖得声音。 沉默片刻,忽然从一侧扔出一床被子,整个盖在萧南尘身上,萧南尘半起身,才看到晚儿只盖了薄被,把后被丢给自己了。 看着她蜷缩的声影,他朗声道:“本王是君子,本王可沒其他意思。”榻上的晚儿不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忽然见一个身影抱着被子向自己扑來,想躲已经來不及了,只见萧南尘抱着被子也抱着晚儿,紧闭着眼睛道:“反正隔着被子呢,就这么睡吧,要是再折腾,弄醒了旁人,恐怕要说闲话的。” 感觉到身后人紧紧抱着自己,晚儿侧目,两人脸颊近在咫尺,萧南尘这么近距离得看着晚儿,晚儿也睁大眼睛看着他,时间忽然像是静止了,萧南尘的头微微得靠向晚儿,晚儿等到他靠的很近的时候,使劲用自己的脑袋撞向他的额头,萧南尘差点被她撞晕过去,晚儿趁机一脚便把他踹下榻去,萧南尘帅气得坐在地上,捂着脑袋道:“本王是跟你闹着玩的,你是铁了心要本王的命不成?” 第九十一章 找寻簪子 晚儿别过头去,手抚在心口上,却“扑通扑通”直跳,闭上眼睛,脑中满是这些日子以來萧南尘的身影,他生气的样子、他着急的样子……可是把这些统统串起來,他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也不像是心计深沉之人。 “你跟暮翎的死有关系吗?”她思忖再三,还是开口问道,她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对的,时间越长,她越觉得也许暮显是错的,虽然她沒有任何的证据,她却相信着他,所以才会再看到他时无端发怒,她多么希望他告诉她,这一切跟他沒有关系。 紧张得想要听到萧南尘的回答,却在半刻后回头,发现地板上和侧榻上都沒有萧南尘的身影,她躺好,嘴边苦笑,不知道下次她还敢不敢这么直接得问了。 窗外的雨早已经停了,萧南尘在屋顶上坐着,口中拿着长箫,却沒有半分要吹的兴致。 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异动,不用猜,便道:“暗刺门的人早就來报你回荣京了,只是沒想到现在才露面?我真不知道九皇叔在忙些什么?” 萧子羽陪着萧南尘坐着,虽然比萧南尘大上好几岁,看起來却一点也不显老,穿着的衣服虽然简单却也不失身份,他看着萧王府内的一切:“听说你差点出事了,否则我才不会來呢。” 就知道九皇叔总是如此,萧南尘感激得看了他一眼,也沒说什么感激的话,他们叔侄一向如此,从九皇叔手中接管过來暗刺门,就注定了萧南尘以后要走一条不寻常的路。 “暮家并沒有想象得那么简单,南尘,你最好明白这一点。”萧子羽对他说道。 萧南尘点点头:“今日的刺杀做的干脆利落,恐怕不会留下一点证据的,箭柄处仍旧刻着麒麟的标志,看來还是跟前太子有关,可是毕竟新开的暮玉坊房子是购置而來的,就算追查,他们也可以随便找个替罪羔羊的,暮家我们只是怀疑,毕竟如果说刺杀皇上,被皇家庇佑才得以生意兴盛的暮家,沒有这个动机。” 叔侄二人说了半天话,萧南尘从小便爱跟着萧子羽,所以举手投足之间两人似乎还有想象之处,不过看萧子羽的意思,他是准备再查下去的。 临走时,萧南尘本欲送他几坛好酒,他笑道:“宫中得酒比不得平常百姓家的酒醇香,自己留着喝吧。”身后的萧南尘无奈笑笑,这个九皇叔还真是不喜欢皇家的一切。 忽然从远处传來他的声音:“善待你的王妃。” 萧南尘奇怪他怎么会知道?又沒有见过,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当日房屋塌陷的时候,他赶过來便看到废墟中那个倔强、傻气的人便是自己曾经教授三年武艺的徒弟,晚儿,后來便听暗刺门的人讲述了晚儿的身世,虽然他感慨世事因缘巧合,也承认这不失为一份美事,细想起來,两个人还算是般配得很。 天蒙蒙亮的时候还是极冷的,萧南尘披着厚厚的披风走在大街上,其实他有这个习惯,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走在这样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是很安静的事情,连一向早起的小贩都沒有几个,天微微亮,也倒是能看清的。 走到那日坍塌的房子边,那里有侍卫守在那里,看來皇上在这里遇刺,这里已经成了“重地”,忽然想起九皇叔的话,他便想在这里找些什么,刚走近了几步,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弯着腰再找些什么,再一侧目,不远处的街边,杏儿正在打盹,他走过去,拍拍杏儿的肩膀道:“杏丫头,你家主子在做什么呢?” 听到王爷的声音,杏儿忙起了身,行礼,回道:“不知道,主子沒说,只是说丢了重要的东西,虽然不见得喜欢,但是丢了也觉得可惜。” “既然不喜欢,又何必要找?”萧南尘抱臂问杏儿,杏儿摇摇头,萧南尘便吩咐杏儿先回去,再这里睡着非受了风寒不可。 众侍卫才看清是王爷,正要行礼,萧南尘做了噤声的动作,就那么坐在一块废墟上,看着那披着粉色披风的晚儿再找什么。 晚儿当然不知道有人此刻正在看着她,那日出事的时候,她飞身离开,萧南尘送的簪子应该是丢在这里的,本想着丢了就丢了,谁知道心里总挂念着,便安慰自己道,就算不喜欢这个人,那簪子总沒错的,还是找回來的好。 一点点得找,直到在一个坏的凳子下发现被灰尘掩盖,只露出一对蝴蝶翅膀的簪子,她蹲下身子,拿在手里,用手帕细细得擦着,仔细查看,才发现完好无缺,忽然兴奋得像是一个孩子一样,举着手中的簪子回头便道:“找到了,杏儿,你看,一点也沒损坏……” 声音忽然沒有了,兴奋的笑容立即消失,萧南尘却把她刚才笑得样子刻在了心里,晚儿沉下脸去,把簪子放回怀中,便想从另一个方向回去,左右看看,却沒看到杏儿的踪影。 萧南尘使轻功便到了她的面前,“在找什么?”他真是明知故问。 白了他一眼,晚儿道:“沒什么。”然后才从袖中拿出一个刚才擦簪子的手绢,道:“喜欢的手绢丢在这里了,现在找到了,我就要回去了。”这丫头撒谎都不带眨眼睛的。 忽然看到手绢上刻着的“龙”字,萧南尘有些恍惚,“你曾经送过这样的手帕给紫玉吗?” 晚儿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听萧南尘接着道:“当年紫玉就是用这样的手帕给我包扎伤口。”晚儿当然知道那一夜,只是如今这样的情形,除了点头,他别无他法。 “以后当年的事情不必再提了,既然你爱着紫玉,就不要把这份爱跟恩情有任何的瓜葛,萧南尘,你应该比谁都明白,紫玉要的不是你的感恩。”她忽然振振有词,却看到萧南尘嘴边的苦笑:“这么简单的问題,你们都比本王明白。”而他自己直到现在也弄不清楚。 晚儿的眼光忽然看到地面上谢谢插着一支箭,她拿在手里,细细去看,箭头上还有血迹,她记得当日在屋内,只有一个人受了箭伤,萧南尘接过去,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脑海中回忆起当日暮位淳腿部中箭他拔出扔在了这里。 他在四处又找了几只箭,箭尾处却有所不同,“怎么了?”晚儿看他脸色不对,问道。 “这一支箭跟其他沒有射中人的空箭不同,宫中侍卫的箭是有一定标志的,那些黑衣人射來的箭是有标志的,刻着麒麟,可是这支箭却沒有任何的标志。”萧南尘推断道。 “除非他是此地无银。”晚儿接着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么多人独独他一人受伤,她的目的是让众人摒弃对他的嫌疑,所以这支箭,不是那些黑衣人射的,而是暮大人故意而为之。” “当时人心混乱,沒有人留意,我会查个清楚的。”萧南尘说道,便把箭拿在手里。 晚儿忽然开口:“那日为什么回去救我?” 沒想到晚儿问的这么直白,萧南尘半天才道:“本王的王妃在里面,而本王如果无动于衷的话,那本王的脸面就不用要了。” “脸面比命重要吗?”晚儿白了他一眼,只见萧南尘凑近他,眼睛中满是好奇:“你是怎么出來的?害的本王在里面好找?” 伸出手便打在他的脑门上,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嘟囔道:“我又不是傻子,又会轻功,随便找个窗子不就出來了吗?” 身后的萧南尘真是苦笑不得,天底下如果谁能猜透晚儿时好时坏得脾气,恐怕真是高人了,只是当时的他不知道,晚儿的“怪”脾气,只是因为她心里惦念着跟自己朝夕相对的人是不是自己的仇人,所以就算有时候被萧南尘的某些举动感动,她也总能找出无数个理由推翻,连她自己都觉得那段时间是自己最纠结的时候。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三日,三日中,紫玉似乎并沒有怎么碰到晚儿,连吃饭的时候也找借口推脱了,晚儿总有些不放心,这日晚上,趁着萧南尘出府办事的时间,便來到紫玉房间门口,伸出手想要叩响紫玉的房门,手被林氏拉住了。 “娘,你怎么在这?”林氏一向不喜欢在萧王府乱逛,今日居然來了这里。 林氏叹口气道:“我是一路跟着你來的,就知道你会來这里,晚儿,何必要去招紫玉?娘看得出來,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跟在你身后的紫玉了?时间和误会已经把她雕琢成了我们都不认识的人,娘亲和她谈过话,虽然话语中带着客气,可是娘亲听得出來,她是恨着你呢?”说着,握着晚儿冰凉的手:“世事无常,怎么就这么巧又碰上了呢?” “可我不是故意的娘,我怎么能让她一直恨我呢?总有一日她会明白的,我从未想过要伤害她半分。”晚儿急切道,看在林氏眼里是心疼的,林氏无奈摇摇头:“好,去看看吧,娘亲熬了药膳。”说完,把放在一旁的药膳灌端给晚儿,“你和紫玉一同喝吧,看她的脸色也不好,听说前些日子为萧王爷受了剑伤,一直也沒好利索。” 第九十二章 休书 紫玉,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晚儿担忧得点点头,敲门,里面无人应答,又多敲了几下,里面还是沒有人回应。 大着胆子开了房门,晚儿步子缓慢得走着,屋内的烛光极暗,她端着药膳走了几步,昏昏暗暗中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双手抱膝坐在床上,晚儿的手微微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似乎看到了多年之前,那个每次孤单无助时的紫玉总爱的姿势。 紫玉慢慢抬起头,晚儿对上那双眸子,她看得出來,今夜的紫玉似乎跟往常那个恨极了她的紫玉不同,晚儿先开口:“娘熬了药膳,想我们一起喝。” 她试探性得问她,只见紫玉慢慢下了床,她身着单薄,晚儿把药膳放在桌子上,又点了几个蜡烛,整个房间才亮堂了很多。 晚儿看紫玉坐在桌前,便把药膳往那面推一推,好让她能喝着,只听紫玉开口道:“这天极冷,我喜欢喝热的,找人拿火炉來吧。” “好。”晚儿应承着,立即找人抬來了能热汤的暖炉,然后把药膳放在上面加着热。 嘴边带着轻轻得微笑,紫玉稍稍尝了一口:“果真还是在松溪镇时的味道。”喝了一口,抬眸看了一眼晚儿,晚儿有些无所适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你坐下吧。”紫玉开口道,又喝了一口:“那日王爷送你的发簪怎么不带着?我看着是极漂亮的。”漫不经心的话,晚儿忙道:“我不喜欢,所以搁置了。” 话说完,紫玉的手忽然停了下來,放下勺子,怔怔得看着晚儿:“在我的面前你从來沒说过真心话吗?我知道你那一天一大早便去找了。”轻轻笑了一下,她接着道:“是不是觉得我不再像以前一样好哄骗了呢?” 平时在萧南尘面前伶牙俐齿得晚儿竟然沒有半分注意了,紫玉放下手中的勺子,一只手捂着自己曾经受伤的腿,双眉微微皱着,晚儿立即蹲下身子:“怎么了?是天气阴重,腿又痛了吗?” 白皙的脸颊上本是痛苦的模样,却强忍着,看着她的模样,晚儿再次开口:“对不起。” 紫玉抬眸,一只手便打翻了滚烫的药膳,药罐碎了一地,汤溅在两个人的手上:“林晚儿,你还是觉得我是因为我的腿才如此对你吗?” 晚儿顾不得其它,立即拿出手绢來给紫玉擦拭,紫玉的手腕上一片红肿,紫玉推开她:“为什么你带给我的只是绝望?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我爱暮翎,暮翎却爱着你,萧南尘成为了我活下去的理由,他却把我当做你的影子。”她哽咽着:“我不是故意要骗他的,当年他遇到我的时候我失去了记忆,等我发现他其实是在找你时,我知道已经來不及了,他对我的无微不至让我产生了依赖,当我去找你,被你爹拿钱搪塞时,当我知道他心中只有当年救过他的人时,我企图自杀,是他救了我,告诉我可以为他活着。” 紫玉抓着晚儿的手臂:“林晚儿,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我?”她几乎沒有什么力气,晚儿感受得到她眼中的悲伤,她上前,轻轻得抱着她,就像儿时她受了委屈來找她一样,紫玉泣不成声,晚儿泪流满面。 哄着紫玉睡了,晚儿久久才离开,她知道这一刻紫玉说的全是心里话,她从不知道这些天來她曾经受过这么多的折磨,比起自己,她比自己更痛,娘亲的离世,晚儿背离,这所有的一切当年全压在她小小的身躯身上,想到这里,她忽然做了决定。 萧南尘从宫中回來,直接进了书房,似乎要找什么东西,打开门,才看到晚儿静静得坐在书房内的桌子前发呆,他微怔,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走过去,晚儿的手移开,萧南尘看到案子上纸上,写着几行小字,标題为:休书。 晚儿递给他:“我已经写好了,你只要写上你的名字,我们都自由了。” 那是晚儿从未见过的表情,萧南尘点点头,不置可否,他转身正欲去找书,晚儿忽然拉着他的手臂:“我跟你说过我跟紫玉的事情,这是我能为紫玉做的事情,只要有我在,她不会幸福,除了我,你娶任何一个侧妃,对她來说,都比是我來的轻松。” 仍旧是沉默,萧南尘盯着那双眼睛,那双自从嫁给他之后便黯淡了的眼睛,点点头:“好。” 也许是沒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在萧南尘帅气得把名字签在上面之后,晚儿的心似乎微微疼了下,萧南尘抬眸看她:“然后呢?要不要本王明天就娶紫玉?” 沒有等到晚儿的回答,萧南尘便大力得关上门出去了,一夜未归,晚儿在书房怔怔得看着休书,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杏儿和林氏在书房找到晚儿,她竟然在书房内睡了一夜,林氏看着她的手腕处有些红肿,想起昨日的事情,忙道:“昨晚熬得药膳,烫到你了吗?” 晚儿摇摇头:“沒有,是昨日在这里喝茶烫到了,紫玉呢?今日可是出房了?” 嗔怒得看着自己家主子一眼,杏儿道:“王妃还真是对紫玉挂念呢,一大早便在院中弹琴呢,这会儿倒是回屋子歇着去了,只是王爷一夜未归,王妃也不问问。” 晚儿不语,林氏拉着晚儿去用早膳,晚儿食不知味,这个时候,鱼风敲门进來,道:“王妃,王爷在门口候着呢?说是今日要进宫去。” 放下竹筷,晚儿几乎是小跑着随着鱼风到了门口,门口处,萧南尘负手而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二话沒说牵着晚儿的手就上了马车。 一路上萧南尘并不多话,晚儿亦是,心里也大概明白,既然萧南尘决定休了她,那么一定是要进宫回禀的,如今看來,她是要离开这里了。 “后悔吗?嫁给本王很后悔吗?”萧南尘开口,眼神却并沒有看晚儿。 晚儿摇摇头,但又点点头:“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其实我本不该嫁给你的,有些事情似乎并不像我想的那样,你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人。”晚儿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震惊的,虽然暮显口口声声说跟萧王爷有关,晚儿沒有找到任何的证据,无论是从鱼风口中还是梅鬼,她都沒有得到任何的证据证明萧南尘曾经对暮翎的伤害。 萧南尘不再说下去,马车很快行到宫中,走到太皇太后的凤栖殿,晚儿深呼一口气,萧南尘回头看她,对着她伸出手去:“紧张吗?一切交给本王就好。” 点点头,沒有牵萧南尘的手,晚儿先萧南尘一步进入大殿,她知道有些事情迟早要面对的,谁知等着她面对的先是坐在太皇太后大殿中的龙祖温。 晚儿愕然,萧南尘似乎也沒有想到这些,跪下给太皇太后行礼,太皇太后笑道:“哀家跟龙大人正提起你们这对人呢,这会儿就到了,起來吧,哀家正在跟龙大人商量着哀家下月寿宴的事情,皇上想让龙家和暮家一同操办,但是哀家信得过龙大人,哀家就做主了,全权交给龙大人了,再怎么说也是亲戚,哀家想着让你一同操办呢。你心思敏捷,一定会让哀家喜欢的。” “太皇太后,我……” 手忽然被萧南尘握住,只听萧南尘开口道:“好,本王替王妃同意了,老祖宗放心,龙大人和王妃一定会给王妃一个很好的寿辰,也会让蓝域族來使刮目相看的。” 侧目看萧南尘,看他面色如常,晚儿知道也许现在不是时候,几人并沒有在太皇太后府中多呆,一会儿龙大人便先告辞了,走时看了晚儿一眼,晚儿也是聪明之人,便以送父亲的名义跟着龙祖温一同出了凤栖殿。 看到父女二人出去,太皇太后笑道:“尘儿,哀家能帮你的就到这里了,虽然寿宴之事暂时能拖住这丫头,但是看她的性子,你终究倔不过她,虽然碍于皇家的颜面,哀家能让她一辈子留在萧王府,可是你又不愿意,哀家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本王似乎也不知道。”他苦笑着,把酒杯中的酒喝干,太皇太后心疼道:“尘儿,有的时候多听听自己心的声音,生在皇家,有些事情无可奈何,可是有些事情是争取得來的,哀家看得出來你对紫玉,你是念着这份恩情的,可是你有沒有想过,除了娶她,也许有别的报恩的方式。” 萧南尘当然知道,可是他知道紫玉喜欢自己,遇到晚儿之前,他一直觉得此生他会爱紫玉的,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他的心一点点被晚儿这个丫头占满,他似乎开始怀疑自己是个滥情的人,他狠狠得放下酒杯:“老祖宗寿宴之后,本王会放了她的。” 眼神低垂看着桌面,那样的神情对于任何一个了解萧南尘的人來说都是少见的,太皇太后看着自己的孙儿,也深深叹了口气,也深知龙祖温有些话说得沒错,紫玉这个丫头是留不得的,无论是对整个朝纲还是对萧南尘本身,再继续下去,恐怕萧南尘会和夕儿越走越远的。 第九十三章 皇叔心中之人 晚儿一路上送龙祖温出宫,眼睛却不敢看龙祖温的眼睛,似乎自从知道自己娘亲的事情之后,她对于龙祖温的看法有了大的改变,有的时候,想起來世上还有这样一个亲人,她竟然赶到莫名的依赖,只是如今做的一切对于龙祖温來说绝对是他不乐见的。 “怎么了?可是跟萧王爷闹别扭了,在萧王府不比自己府邸,不要耍性子。”龙祖温轻声道,晚儿看着他,总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一样,她轻轻摇摇头,只是听到龙祖温叹息道:“爹知道是什么原因,你放心,爹会为你摆平一切,紫玉……” 手臂忽然被晚儿抓着,晚儿眼神忽然怔住,半天才道:“紫玉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你不用插手。”她其实明白龙祖温做事的果敢和狠厉,想当初紫玉初见自己的时候,如果不是龙祖温,也许紫玉也不会这么恨自己,看着龙祖温笃定的眼神,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龙祖温会对紫玉不利,只是她脸上的慌张让龙祖温更加确定紫玉在她和萧南尘之间的地位。 嘴边轻笑,龙祖温握着晚儿的手,点点头,却不再多说什么,看着龙祖温的背影,晚儿还是沒有把离开萧王府的话说出口。 事情总在一点点发展,可是时间越久,晚儿越觉得自己似乎抽不出來,仿佛每天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萧南尘已经成了习惯,她唯一可以确定得是,她的离开应该对谁都好,哪怕是萧南尘,看着他整日在紫玉和她之间权衡,她忽然有些不忍,也明白在这场婚事中,自己本就是多余的。 “萧王妃在这里做什么?”不知什么时候,皇后已经來到她的身后,晚儿回头看到皇后笑容嫣然站在一处,忙俯身行礼。 “免了。”皇后道,然后对身后的宫人道:“带皇子先回去,本宫有话要跟萧王妃聊聊。” “母后,这个姐姐好漂亮呢,跟母后一样漂亮呢。”只听麟儿稚嫩的声音,晚儿蹲下身子,手抚上他的面庞,笑道:“皇子长大后一定会娶一个更美的女子的,是不是?”宠溺得眼神看在麟儿的身上。 麟儿似乎很喜欢晚儿,他伸出手去抱着晚儿的脖颈,嘻嘻笑了起來,几岁的稚嫩的笑容,让晚儿的心情舒畅了些,皇后道:“不要缠着你皇叔的王妃了,回殿中歇着去吧。” 告别了麟儿,晚儿开口道:“皇子是可亲切的人呢,看來长大以后也会是一个善解人意之人,皇后肯定会省心的。” 伸出手去拉着晚儿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吩咐宫人沏了热茶,只听皇后道:“你的手很冰呢?來人,拿暖炉來。” 暖炉送來,皇后亲自放在晚儿的手中,闻着暖炉中似乎还有一股清香,晚儿感激得看了皇后一眼,皇后的眉眼清明,笑容中自有一股亲切,麟儿是和皇后很像的。 皇后似乎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本宫这么找你说话,是不是有些唐突了?看你倒是面色并不是很好。” 摇摇头:“皇后多虑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皇后对我关心,我感激在心的。” “不喜欢萧王爷吗?还是因为沈紫玉?”皇后直截了当,晚儿睁大眸子,以为她这么快就知道萧南很跟自己休书的事情了,只听皇后继续道:“本宫看你不情愿嫁给萧王爷的意思?能告诉本宫为什么吗?如果是为了他要娶别的女人那倒可不必,不用本宫说,你如此聪明应该明白,皇家的人,居位之高,要娶很多妃子都是正常的事情,每一桩婚事背后都掩藏着一些政治目的,所以既然嫁给了他,就好好得生活下去,萧王爷不是坏人,本宫是知道的。” 了解皇后的好意,似乎周遭的人都在告诉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晚儿嘴边一丝苦笑:“有些事情我自己也弄不明白,但是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我不在这个漩涡中,如果我放开现在的一切,一定比现在轻松吧!”她绞着手中的手帕,低着头。 “本宫只能说这是个自私的决定,自私地想要逃离,却从未想过这对自己是否公平,问问自己的心,真的不喜欢吗?否则为什么会如此得舍不下?”皇后似乎能看到晚儿的心思一般。 舍不下?当晚儿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似乎有些明白了,难道自己如此的心情不是因为对龙祖温的抱歉,不是因为对紫玉的亏欠,只是因为自己舍不下萧南尘吗? 皇后说了很多,晚儿认真得听着,她明白皇后是善心之人,也是聪明剔透之人,把一切都看得那么淡然,临别时,晚儿问了一句:“皇后很爱皇上吗?不介意他三宫六院吗?” 问了出來,才发觉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正要行礼,皇后开口:“爱,深爱着,至于第二个问題,本宫不想回答。”她的笑容宽容、大度,似冬日里的暖阳,晚儿点点头:“谢谢您,就算到了最后一切还是如我想得那般,我也会感激你今日对我说得话,我明白了很多。” 萧南尘并不知道晚儿和皇后谈话的事情,所以回府的路上,两人均是沉默,萧南尘闭着双眼,晚儿不知道他是否睡的着,过了很久,才道:“寿辰的事情,我会尽力的,哪怕是为了回报你。” 本以为得不到任何的回答,萧南尘睁开眼睛:“回报什么?回报本王答应休了你吗?”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近在咫尺得这张脸,晚儿忽然有些心慌,也许是感觉到了晚儿的不适,萧南尘继续闭上眼睛假寐,晚儿才深呼了一口气。 荣京城内的后山上,萧子羽正在山中的竹屋休息,便听到脚步声,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长袖一挥,掌风打开了门,萧南尘拿着一支长箭站在门口,面色并不是很好。 “怎么了?听脚步声都听得出來,垂头丧气的?”萧子羽正在看桌上的棋盘,萧南尘坐在他对面,把那支从废墟中捡來的长剑递给他,道:“我的事情先放在一边,这支箭并不是出自兰城,也就是说这支箭跟前太子同伙所用不同,也并不是宫中的箭。”他说完,萧子羽的眼神停留在长箭上,萧南尘接着道:“唯一得可能就是,暮位淳所受的箭伤是自己而为之。” “你如此说的话,意思是本想着让自己受伤规避自己的嫌疑,最终却不小心留下了这个。如果照你如此说的话,暮府应该跟前太子有些关联?或者说至少知道些什么?”萧子羽分析道。 萧南尘叹口气:“我看沒那么简单,暮府虽然是为朝廷效力,但是暮玉坊的玉多为兰城出产,兰城又是前太子余党聚集之地,皇叔不是早就说过吗?就算沒关系,也不会太干净。” 萧子羽虽然洞察了些什么,但是这些年來,前太子余党并不活跃,也总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再加上暗刺门派人安插在兰城,也未回报什么,看來这次是暮位淳大意了,弄巧成拙,本想撇清关系,最终却弄得一身嫌疑。 “暮位淳已经请罪了,毕竟新开的暮玉坊是暮家选的地址,不过,皇兄已经宽恕了,跟我们相比,皇兄似乎很看重暮位淳。”萧南尘开口道。 萧子羽摇摇头,拍拍萧南尘的肩膀,“你毕竟年纪还不算大,有些事情并未经历过,有些看似信任的东西,其实是最容易坍塌得,皇上自然明白这一点,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办,如今你只管处理好你的事情就好。” 听着话中的意思,似乎知道了些什么,萧南尘躺在软榻上,对着天道:“本王居然栽在一个女子身上,皇叔,你尽管笑话我吧。” 萧子羽无话,他这一生不也是为情所困吗?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得女子,尽管去世多年,他也不曾原谅自己半分,更不想原谅那个皇宫,只是如今,他也更不想让她的女儿走一条痛苦的路,他抬眸看着萧南尘:“如果你小子最终失去了那丫头,那你就再也见不到九皇叔了。” 萧南尘立即起身,看着一脸严肃的萧南尘,似乎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为什么?皇叔跟我的王妃认识吗?还是跟龙祖温认识?又或者……” “跟你王妃的娘亲认识。”他丢下这句话,便起身了,道:“你自顾回去吧,我要去山上看看,今日这天气不错,不能闷在这里。” 只听到他离开时轻功带的风声,萧南尘枕着自己的手臂,闭着眼睛,听到外面树叶沙沙得声响,这还真是个好地方,皇叔还真是会找地方,至于他说认识她的娘亲,该不会又是随口胡说得吧,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些什么,他忽然坐起身來,九皇叔不会说得是真的吧,他眷恋一生的女子,居然是龙夫人。 回到萧王府后,萧南尘匆匆跑向晚儿的房间,一看沒人,便问杏儿,杏儿道:“一大早就去书房了,已经好久了呢,说是要准备寿宴的事情。” 杏儿的话还沒说完,萧南尘便直奔书房而去,推开门,倒是把晚儿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毛笔,晚儿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娘亲的事情……” “呃?”晚儿一脸迷茫,好端端得提自己的娘亲做什么。 第九十四章 利用晚儿 虽然有些不明白,晚儿还是如实回答了他:“当年因为我不小心导致龙府失火,娘为了救我葬身了。”她微低着头,长长得睫毛垂下,手拿起毛笔不经意得在纸上涂涂画画,萧南尘走过去:“对不起,本王不是故意的,只不过今日遇到了九皇叔,忽然觉得或许跟你的娘亲有关。” “沒事,反正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我并沒有什么记忆,我的娘亲如此为我,我一定要好好幸福得活下去。”晚儿开朗得微微一笑,把所有的苦涩都遮掩了。 萧南尘盯着她,“离开本王就能幸福吗?”他的声音很小,以至于晚儿根本沒有听清楚,放下笔,晚儿开口道:“你刚说什么九皇叔?我为何从未听说过?” 深呼一口气,萧南尘在书房内的椅子上坐下,便把关于九皇叔的事情一五一十都给晚儿说了,反正大意就是当年为了想要娶一个女子不惜舍弃自己的地位,甚至跟皇宫断绝來往,可是最终那个女子已经不在人世了,九皇叔也不在宫里,每年总会偷偷回來看太皇太后跟他,但是一直喜欢留恋在山水之间。 听萧南尘说着,晚儿总觉得他口中所说之人有些熟悉一般,想起自己的九师父也觉得也许是巧合,不过世上怎么会有姓“九”的人,萧南尘看晚儿眉毛微微皱起,似乎在沉思什么,他打断她道:“不妨事,反正九皇叔的事情谁也管不着,我们也不必费心思,你娘已经亡故,这事情暂且不去想了吧,厨房新熬了些粥,本王倒是饿了,可有心情陪本王喝些。” 摇摇头:“不去,我要赶紧整理好太后寿辰的事情,毕竟爹说最近身子不适,喜欢我可以帮他画一些新的图样出來,交给龙纱阁印染,我要快点。” 嘴边轻笑,大抵晚儿自己也沒意识到自己那么自然得称呼龙祖温为“爹”,听到关门声,晚儿闭上眼睛,让自己心安一些,才能画出很美的图样來,林氏以前是跟着龙夫人的,自然也会些图样,便陪着晚儿一起熬夜,中途管家催促了几次,让王妃休息,但是两人还是熬到了很晚。 天朗气清,倒不像是冬日里的天气,打开门,天微微亮了,林氏心疼得看着晚儿,道:“歇着去吧,我给你熬些药膳去,看你消瘦的样子,倒是该补补了。” 晚儿露出会心得笑容,一下子抱着林氏,像儿时撒娇一般:“晚儿有娘,才是晚儿最大的幸运。”林氏握着她的手,知道晚儿视自己如亲娘,心里也是欣慰得。晚儿让林氏早点休息,不用起來做饭,府中有厨子,送林氏回了房间,晚儿站在门口不动,林氏问道:“怎么了?” 手不停得绞在一起,似乎晚儿犹豫的时候总如此,林氏拉着她道:“有什么话就直说?怎么在我面前也吞吞吐吐的?” “那个,娘亲,我是说我的生身娘亲,在嫁给龙祖温之前有喜欢的人吗?或者有人喜欢她吗?”晚儿眨巴着眼睛,看到林氏脸色平静,晚儿知道林氏是知道些什么的。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发现萧南尘睡的正好,她听林氏说了会儿话,倒是沒有什么睡意了,林氏想着也是多年前的事情,便一并告诉了晚儿,晚儿娘亲林婉溪是大家之女,林家原是大户,只不过中途败落了,但是龙祖温并未对林婉溪有半分嫌弃,婚约也一直都在,那一年似乎也是下着很大的一场大雪,因为当年龙祖温的父亲不同意,林婉溪一直跪在龙府的门口,那一年特别冷,林氏陪着林婉溪,便遇到了出宫來的九王爷,当时也不过是年轻的时光,也许是从那一刻开始,跪在雪中的林婉溪倔强的容颜便深深刻在了九王爷的心里。 也许这便是宿命,无论两个人以怎么样的方式见面,在何种场面之下相见,如果注定了此生要为一个人笃定一生,那么那一刻,九王爷已经开始了对林婉溪的爱,可是世事弄人,林婉溪只爱龙祖温一人,九皇叔生性温润,便也不再强求,这是晚儿从林氏口中知道的,至于像萧南尘说的为何他那般讨厌皇城,林氏也并不知道的。 “在想什么?”萧南尘忽然坐起身,把在案前坐着的晚儿吓了一跳,她忙遮掩道:“沒什么,只不过听陪伴我娘的人提起过你说的九王爷的事情。”她漫不经心得说着,脑海中却不断出现九师父的影子,初见时,他望着自己时的模样,萧南尘正听得认真,晚儿眼睛晶亮,道:“可有九王爷的画像?” “有倒是有的,不过不在府上,本王记得老祖宗那里倒是有一幅,怎么了?”萧南尘问道,看着晚儿这些天來的心不在焉,他是不安的,但是两人都非常默契得不再提及晚儿离开一事,虽然该來的迟早会來。 “看來,本王跟你之间还是有缘分的,连本王的皇叔都为了你的娘亲倾倒,而本王却是为你……”话说到这里,晚儿眼睛忽然直视他,他干咳了一声,仰天躺在床上:“本王好困,早饭就不吃了。”说完,居然闭上眼睛睡了。 深呼一口气,晚儿正欲开窗看看天色,发现案前的桌子上,一张宣纸上密密麻麻得写着很多小子,晚儿拿起來细细看來,方知上面大致写着每个宫、每个殿的主位大致都喜欢什么,比如太皇太后喜欢芍药花色、皇后却喜欢牡丹、玉妃喜欢海棠花色……甚至还有太皇太后大殿的布置,都详细得很,如果说凤栖殿嘚布置是萧南尘一手打造得,那宫中女人们对布匹的嗜好,他是如何一一得知的。 抬眸看了一眼在床上歇着得萧南尘,晚儿开口道:“谢谢。”虽然这份感激,只说两个字远远不够,萧南尘沒有反应,这时天也已经微微亮了,晚儿便打开门出去了,此时得院中只有寥寥得几个奴仆在收拾,晚儿坐在台阶上,忽然觉得此时得萧王府静谧极了。 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九师父曾经喜欢吹奏得那首曲子,很婉约得调调,晚儿轻声哼着,在院子一角的鱼风对着正在打扫的梅鬼道:“你说我们家王妃为什么对谁都好?唯独有时候对王爷冷冰冰得?我一直奇怪呢?就是想不明白。” 梅鬼看了他一眼,道:“主子的事情,我们怎么会明白?王妃和王爷之间还存在着紫玉姑娘,王妃心善,王爷也看不透自己的心。” “有什么看不透得?这不明摆着吗?遇到王妃之前,王爷什么时候如此过?”鱼风抱着双臂,最后叹口气,像个老人一样,嘟囔着便去厨房了。 “大抵是旁观者清罢了。”梅鬼接着扫地,忽然想起自己的女儿宸耳,这段时间倒是沒见过的,也不知道那丫头如何了?正想着,回头却发现刚才还在台阶上坐着的王妃沒了踪影,他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呢。 萧王府后的林间,晚儿看着此时背对着自己的暮显,看他刚才的样子,应该是事情紧急的,否则也不会在萧王府中直接劫持了她出來。 “帮我办一件事情。”暮显转头,坦白得说道。 晚儿不解:“我小小一个女子,有什么可以帮到暮大少爷的。”对于面前得这个人,不知道为何,晚儿总小心提防着,闭着萧南尘,他的眼眸似乎更让人捉摸不透。 暮显走近她:“帮我消除暮府的危机,上次暮玉坊的事情。” 同样聪慧得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道:“你在指那支箭,”她看像暮显,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那支箭果然有蹊跷对不对?难不成你们暮府想要弑君不成?” 暮显同样震惊于晚儿猜到这一切时面上的从容,暮显开口:“暮府沒有那么大的本事,就算弑君对我们暮府沒有任何得好处,我们暮府是被人栽赃得。” “既然是栽赃,有何惧被查?萧南尘不是糊涂之人,如果暮府是清白得,他自不会为难,我无缘无故失踪,萧南尘会起疑心的,我先走了。”晚儿说完就准备走。 “林晚儿。”暮显开口,晚儿停住步子,回头看向他,他居然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暮显笑道:“对于你,我无所不知,虽然现在你已经代替你逝去得妹妹坐上了王妃得位置,虽然萧南尘不追究,我只想告诉你,在你过去十几年的生活里,暮翎对你所做得一切,为了暮府,我只是想让你毁掉那支箭。” “既然是清白的……”晚儿正欲说下去,只见暮显冷笑道:“自古以來有多少名相死于栽赃嫁祸,我不会给任何人毁掉暮府的机会。” 他说得义正言辞,见晚儿微微有些犹豫,他知道自己快成功了,面前的这个女子虽然聪明,但是只要是涉及暮翎的事情,她就会感情用事。 “暮翎已经死了,如果再加上暮府满门,我想这也不是你所乐见的。”暮显说完,便飞身离开了,晚儿怔怔得站在原处,手紧紧握成拳,哪怕是为了暮翎,她应该试试的。 第九十五章 紫玉弱点 冬日里的天气,紫玉总是不爱出门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这日中午也沒有吃饭,萧南尘來叩了几次门,她都婉言回绝了,说是并不饿,萧南尘也只好吩咐厨房一直热着,过了午后,紫玉轻轻打开房门,透过门缝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倚着自己门前的廊柱,抱膝坐着,身边放着火炉,火炉上温着药膳,晚儿倚靠着坐着,面对前方,并不知道身后站着得紫玉。 有那么一瞬间,紫玉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但是等到晚儿忽然回头时,她表情严肃,晚儿立即站起身,因为坐的时间太长,脚下已经麻了,身子踉跄差点站不稳,紫玉忽然上前扶着她的双臂,晚儿才不致跌倒,两人对视,紫玉立即松开手,向着院子走去。 “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吃了午饭再出去不迟。”晚儿试探性得看着她,紫玉停下脚步,神色有些犹豫,晚儿心里舒服了些,知道紫玉一天比一天愿意接近自己了。 也许是不想看到晚儿,也许是觉得这样的气氛尴尬,紫玉端着药膳便很快喝光了,晚儿看着她喝下最后一口,道:“其实,暮显并沒有那么简单。” 她突然而说的这句话,紫玉抬眸看她,晚儿别过眼神,她知道,暮显知道自己身份得事情是紫玉说的,因为除了紫玉,沒有人会告诉暮显这个。 “林晚儿,你还是那么聪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紫玉似笑非笑,本來想要出门得却转身回了屋子,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晚儿才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看天色,今日天气倒是很不错的,还好紫玉把饭也吃了,总算沒有白白等着。 不知道是不是紫玉对自己态度渐渐得转变,晚儿今日心情极好,看着萧王府的花园中得腊梅,倒和梅镇的梅花很像的,走在花园中,今日萧王府内倒是很安静得,她走在梅花中,梅林的高度刚刚好遮住她的身影,她学着萧南尘得样子,把手背在身后,调皮得步伐,心情在这一刻也是轻松的。 白色的人影在梅林中踱步,最终靠着一棵梅花树干轻轻得坐着,闭着眼睛,眼前浮现得还是萧南尘和她之间的种种,她不得不承认,她在这里得每一天,萧南尘都在一点点占据自己的心,但是她不能再如此下去。 萧南尘从宫里回來得时候,便问鱼风府上的事情,鱼风便一五一十告诉他说,紫玉姑娘吃了午饭了,是萧王妃亲自做了送过去的,萧南尘点点头,一旁得梅鬼慢慢走过去,萧南尘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道:“宸耳在兰城一切都好,梅鬼,你是时候去看看她才好。” 看着萧王爷脚步匆匆,梅鬼心里自然明白,宸耳这么长时间不回來,一定是萧王爷怕她惹是非,才会留在兰城,梅鬼叹息道:“罢了,她也不愿意见到我的。” 鱼风拍拍梅鬼的肩膀,道:“宸耳姑娘长得那般美,怎么性子如此可怕,上次因为一点小事得罪了她,都几年不曾看我一眼了。”梅鬼摇摇头,也不多说什么。 萧南尘在宫里是和萧天卓商量暮家一事的,果然像九皇叔说的那般,皇上并沒有要彻查此事得意图,似乎他对暮家很似信任,又或者说现在证据不足,只会打草惊蛇,心里正盘算着此事,经过大片梅林得时候,忽然看到一抹白色得身影蜷缩在那里。 慢慢得走过去,眼前得场景是那么美,一个白色美人蜷缩在红海中,长长得睫毛垂下,手下意识握在一起,乌黑得长发垂下,萧南尘脚步轻轻,走到她的面前,他慢慢蹲下身子,看到晚儿眼睫毛轻颤,听着她清浅的呼吸,他知道,她这几夜几乎都沒有睡觉,今日在这里居然睡着了。 萧南尘一身藏青色衣服,单膝跪在晚儿面前,晚儿轻轻得睡着,那幅场面俨然一幅绝美得场景,萧南尘眼神专注,炯炯有神得眼睛想要看到她心里去,“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轻轻问道,也知道睡梦中的晚儿沒有听到,嘴角轻扯,欣慰得笑了。 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晚儿,萧南尘在心里祈祷,祈祷上天让面前这个女子这辈子都能幸福安乐,哪怕这份幸福不是他萧南尘给予她的,可是天知道,他多么在乎面前得这个人,不管他承不承认,他的心一点点走近她,知道有一日他突然发现为了她,他可以像九皇叔那样什么都不要。 慢慢伸出手去,却在快抚摸到她的脸颊时停了下來,他俯下身去,轻轻得吻在她的额头,晚儿只是轻轻动了动,沒有醒來,看來是几夜未睡,困极了。 毕竟是冬日里的天气,萧南尘本想抱着她回房,可是又担心浅眠得她醒來,便在她身边陪着她坐着,把自己的外衣脱了披在她的身上,也许是感觉到身边有一处温暖,晚儿下意识得往他身边蜷缩,他伸出手去抱她入怀,在他的怀里,她似乎睡的更安稳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伴着身边的人,萧南尘想了很多,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耽搁了,他开始有些明白他和紫玉之间到底隔着什么,就算沒有晚儿,他和紫玉之间也许也走不到尽头,紫玉对他來说是重要的,可是一想到沒有晚儿,萧南尘简直无法呼吸。 就在想到这些的时候,萧南尘抬眸,正看到不远处站着得紫玉,看到萧南尘发现了自己,紫玉回头,似乎拭掉了眼角的泪痕,萧南尘轻轻起身,晚儿靠着梅树还在睡着,紫玉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眼看着萧南尘走向自己。 他的眸子镇定,紫玉忽然有些慌张,似乎想要逃离这里一般。 “紫玉,本王有话对你说。”萧南尘声音温和,可是紫玉看到他眼中的笃定,她摇摇头:“王爷,紫玉身子不适,要回房休息。”这一刻,她害怕从他口中说出得任何一个字。 眼看着紫玉快步走着,萧南尘大声道:“紫玉。” 梅林旁的晚儿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换了个舒服得姿势,仍旧沒有醒來,紫玉站住步子,回头看着萧南尘,已经泪流满面:“什么都不要说,求你了。” 她得面容让萧南尘不忍,她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萧南尘走过去,轻轻擦拭掉她脸颊上的泪痕,“紫玉,本王和你都不能再欺骗自己了,你应该明白晚儿对本王得重要,本王……”他说到此处,紫玉轻轻抓着他的手:“是你告诉我要你成为我活下去得理由的。” 她的声音轻柔,眼神中满是渴求,沒错,是自己,是自己再她轻生之时拼命抓住她,想要她好好活下去,现在却想置之不理,萧南尘,她曾经救过自己的命,自己简直就是个混蛋。 双眉紧紧皱在一起,紫玉伸出手去,抚平他得双眉,轻笑,仿佛刚才哭泣得并不是她一般,她看着他,仿佛看着时间得唯一:“我不求你娶我,我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说完,便头也不回得快步离开,似乎怕身后得人追上來再说些什么。 身后梅间得那个白色身影早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萧南尘孤单得背影,她听到了他刚才说得话,他说自己重要,而自己呢?在自己心里呢,到底萧南尘重要,还是跟萧南尘有关得暮翎得死因重要,她起身把外衣重新交给萧南尘:“明日入宫吧,我要看看宫里得布置。” 萧南尘点头,晚儿便离开了梅林,不再多说什么,萧南尘深呼一口气,才想起來如今蓝域族也会來客,暗刺门可是不敢耽搁,现在自己居然还在想这些,他使劲敲了一下自己得脑袋,便找鱼风回禀暗刺门在兰城得消息,在书房内,久久沒有出來。 这边紫玉出了萧王府,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有一个陌生人走到她身边道:“小姐,我们主子请你。” “你主子是谁?”紫玉看着那人,那人只轻轻道:“暮大少。” 紫玉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得茶馆二楼,暮显正站在窗口跟她打招呼,紫玉冷眼看去,对身边得奴才道:“回禀你的主子,我跟他沒什么好说的。” 也许是早就料到了紫玉如此,那奴才在紫玉耳边轻语:“我们主子让我告诉你四个字,鸠占鹊巢。”紫玉震惊得看着暮显,只见暮显嘴边一抹坏笑。 坐在茶楼得雅间内,紫玉眼神怔怔得看着暮显,正是她的这种眼神,让暮显猜到面前的这个女子不过也是个单纯的人物,他派人在松溪镇调查晚儿和紫玉的事情便猜到了晚儿身份有异,只不过三两句的功夫,便在紫玉那里得到了证实。 “既然姑娘愿意承认龙夕儿并非龙晚儿本人,那么姑娘就该相信在下。”暮显给紫玉倒了一杯茶,笑道。 紫玉沒有接过去,只是冷声道:“这是你自己查到的,并非我说的。” 紫玉说的沒错,她沒有动机非要告诉暮显这个,只是前些日子萧王府和晚儿都进宫的时候,暮显求见,因为暮翎的关系,她才去见的,只是沒想到暮显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沒有否认而已,毕竟晚儿得身份连萧王爷也已经知道了,其他人知不知道又有何关系。 第九十六章 寿宴事宜 一声冷笑,暮显道:“姑娘既然知道在下查到了,就该明白在下也已经查到了当年救萧王爷的人也并非姑娘,是吧?我倒是好奇,要是萧王爷有天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不会也像知道龙夕儿身份一样选择接受,”说完,他瞥了一眼紫玉苍白的面色,接着道:“不过这两种欺骗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吧,不过说不定萧王爷会原谅的。” 紫玉忽然站起身,带翻了桌边的茶水,虽然表面上看起來震惊,可是那双楚楚可怜得眼睛还是出卖了她,她看着端坐在面前的暮显:“你到底想做什么?” 暮显眼神犀利,任谁都看不明白,他想要做的无非是覆灭天荣王朝而已,只不过林晚儿那枚棋子不好用而已,而面前这个被自己掌握了弱点得紫玉,恐怕会成为最好的一枚棋子。 “我让你毁掉太后这场寿宴。”暮显言语清浅,明明是件大事,在他嘴里仿佛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紫玉沒有拒绝,她知道无论她做不做的到,她沒有选择的机会。 站在窗边得暮显看着紫玉脚步缓慢得走在大街上,嘴边扬起富有深意得笑容,他知道她是个可怜之人,可是这个世道,不是悲天悯人得世道,越是这种可怜的人,在一定时候爆发出來的能力,让身边得人都会震惊,而紫玉,他确信她便是这种人,看似柔弱得背后,因为仇恨和不甘堆积起來得毅力,会让她忘记自己当初得模样。 这日晚上,萧南尘正在书房翻看近些年來暗刺门搜罗得关于蓝域族的消息,蓝域族是首领是一个已过花甲之年得有德望之人蓝正枫,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小公主不过二十岁左右年纪,所以早年便归顺天荣王朝,但是蓝域族民风淳朴,风俗跟天荣王朝是迥异得,虽然地处兰城关外,却并沒有跟前太子余党來往得证据。 正沉思间忽然听到叩门声,只见晚儿端着茶进來,也许从沒见过晚儿如此对自己,萧南尘抱臂饶有兴趣得看着她,打趣道:“怎么今日这么对本王好?不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倒是说说看你是哪一种?” “不喝拉倒。”晚儿瞪了他一眼,萧南尘立即起身,饶过桌案,忙接过去,在晚儿惊诧得眸子中一饮而尽,然后烫的几乎跳脚,晚儿紧张得抚着他的脸颊,他的脸都通红了。 “我又沒让你现在喝。我看看烫伤了沒有。”晚儿忍着笑意,她的手指腹抚过他的嘴唇,两人忽然沉默了,萧南尘看着晚儿得红唇,轻轻得凑近,晚儿干咳一声,两人才分开了距离。 过了会儿,萧南尘才舒服了些,晚儿问道:“那次的事情查的怎么养了,是不是跟暮府有关?”晚儿试探性得问道,眼睛看向萧南尘桌上瓶子里插着那把暮显要的箭。 萧南尘摇摇头:“这已经不重要的,就算查出了什么皇上也不会立即处置,來日方长,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被陷害是不是?暮翎,不是,我是说暮家也有可能沒事对吗?”晚儿看着萧南尘,萧南尘才想起來也许晚儿是因为暮翎才对此事如此上心,虽然心里对此事有些怀疑,但是为了让晚儿心里好过些,他笑道:“你说得沒错,暮家也许沒什么事情。” 看到晚儿放心得笑容,萧南尘拉着她的手道:“我们回去休息吧,本王倒是也困了呢。” 晚儿随手在他书房内拿出一本书來,对着他道:“你先睡吧,我要在你的书房看会书。” “要本王陪你吗?”萧南尘问道,晚儿立即撇撇嘴:“不要。” “也是,有本王这么帅的人在此,恐怕你的心也不能专注,算了,明日还要陪你进宫,本王先回屋子了,你也不要看那么晚,明日气色不好,岂不是更丑了。”他笑着拿着外套离开,两人之间得谈话仿若平常家的夫妻一般。 关上书房得门,晚儿拿着那把暮显想要得箭,出了书房门,便飞身出了院子,站在廊下得萧南尘看着那抹熟悉得倩影,负手而立,眼眸中闪过一抹失落,原來她是想为了暮家毁灭证据而已,只是当时的萧南尘并不知道,这其实并非晚儿本意,而是暮显所操纵的。 萧王府外不远处得亭子里,暮显听到脚步声,便看到晚儿正向此处走來,她把手中的箭交给暮显:“给你,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你说的沒错,也许暮家是被诬陷的。” 暮显点点头:“我以为你被萧南尘迷住了,什么都做不了了,萧王妃,就算不是为了暮翎,在下还是要谢谢你。” 晚儿看着他,“我不知道你跟紫玉是如何相识的?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们可以算的上朋友的话,请你不要利用她半分,至于我的身份……” “你是说曾经救过萧王爷的事情吗?”暮显伸出手去抚摸那把箭,两只手指就把那支长箭从中折断,抬眸看着晚儿:“看來你还真是对暮翎一往情深,否则你也不会一直瞒着萧王爷,让那个紫玉姑娘成为萧王爷得恩人。” “暮显,我越发觉得你得目的不纯粹,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想知道,但是有一点请你记住,我不管你跟任何人有任何得牵连或者仇恨,我不会成为你报复任何人的工具。”晚儿一天天发现暮显得别有用心,也就一天天明白也许萧南尘跟暮翎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有。 暮显摇摇头:“这些你不用知道,你放心我什么也不会说,因为说出來对我沒有任何得好处,你只要记住,我不会伤害你,绝对不会。”暮显说出这句话得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一向什么都不在乎得人到底哪來的自信。 “我跟紫玉姑娘也沒什么关系,只不过是王妃多虑了,至于王妃的身世也不是紫玉告诉我的,是我查到的,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卑微得见人就去利用。”暮显居然对她开始解释。 他是在利用自己吗?晚儿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不过她知道这一切在太后寿宴结束之后,自己离开之时,一切也都沒有意义了,她会带着娘亲林氏离开这里,找一个宁静得小镇,过平凡人得生活,暮翎已经死了,这是不争得事实,而她却要好好活下去,把萧南尘还给紫玉,让紫玉幸福,自己才能好好得问心无愧得活下去。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出现在了宫里的凤栖殿内,太皇太后在寿宴开始之前都在宫外别馆住着了,一是为了清净,二來天冷身子也越发畏冷,别馆倒是比宫里暖和一些。 在凤栖殿布置了一会儿,奴才们來來往往也是匆忙,大都是照着萧南尘画的图纸來的,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萧南尘道:“你不是说过这里有九王爷得画像吗?在哪里?” 萧南尘拉着晚儿便进了内室,在太皇太后得寝殿内,一幅画像孤单得挂在一面的墙壁上,画中的人手拿长剑,似乎在舞剑,萧南尘侧脸,看到晚儿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画像,他开口道:“是不是觉得九皇叔很帅气,本王跟他长得很像呢?” 如此开玩笑得话语,却沒有得到晚儿得半分回应,过了一会儿,晚儿忽然抱着萧南尘,喜极而泣,“我就知道是他,我就知道是他。” 一脸迷惑得萧南尘看晚儿如此高兴得样子只好陪着乐,只是等晚儿问他可知道九王爷在何处时,他只能摇摇头,看晚儿有些失落,他试探性得问道:“该不会你为他动心了吧?” 一只手使劲打在萧南尘得额头上,门口的萧天卓和皇后都吓了一跳,只见萧南尘也不生气,忙拉着晚儿对一对惊愕得皇上皇后行礼,晚儿小声道:“回去再告诉你。” 萧天卓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恐怕整个天荣王朝也只有萧王妃能如此对这个王爷了,皇后身后得麟儿也学着父亲的样子,笑着,稚嫩得声音道:“王叔好好笑……” 晚儿脸涨得通红,只好低下头去,麟儿忽然跑过去抱着晚儿得手臂,道:“以后要是王叔欺负麟儿了,麟儿就告诉美人姐姐好不好?” 美人姐姐?萧南尘白了麟儿一眼,晚儿宠溺得抱起他,“好。”说完,看了萧南尘一眼,两人眼中满满得都是笑意,而只有萧天卓此时在心里想要,萧南尘这一生恐怕都离不开龙小姐了,可是紫玉呢? 皇后看着皇上微恙的面庞,拉着他的手臂,皇上才回过神來,握着皇后的手两人在凤栖殿内考察太皇太后寿宴布置的事情了。 晚儿虽然牵着麟儿得小手,一边逗他玩,可是眼神时不时便会看向房间内得那幅画,萧南尘唯一肯定得是晚儿一定是认识九皇叔的。 皇上和皇后对萧南尘和晚儿对寿宴得布置很是满意,便道:“还真是夫妻一心,其利断金,看來朕可以坐等一场别致得盛宴了。” 一旁得皇后也忙说道:“是啊,萧王妃送去各宫的布料,各宫主位都说很喜欢呢,看來萧王妃是根据各宫得喜好让娘家定制的,王妃用心了。” 晚儿感激得看了萧南尘一眼,毕竟这都是他的主意,萧南尘嘴边轻笑,那抹得意得笑容仿若一个孩子一般。 第九十七章 绝处逢生 皇上和皇后终于带着麟儿离开了,萧南尘长舒了一口气,皇兄一向对于太后祝寿的事宜严苛,连他都觉得稳妥,那此事肯定也就这样了,回头正要招呼晚儿离开,才发现那丫头又紧盯着九皇叔的画像,眼睛一眨不眨得。 “本王承认九皇叔很帅,但也不用如此吧,好歹你身边还有我这么一个大帅哥呢。”萧南尘潇洒得坐在一侧喝茶,说出來的话却是酸酸的,晚儿扭头看他,圆溜溜得眼睛滴溜溜得转,似乎在算计什么,萧南尘和她对视,她方恳求道:“你一定有办法见到他的是不是?求你了,我只想见他,今天就要见他。” 面对晚儿如此得态度,也难得她有服软得时候,萧南尘点点头,似乎对于晚儿得每个要求,他都沒有拒绝得能力,除了她让他休了她,只是现在在寿宴结束之前,他们心照不宣得对于休书一事绝口不提。 这日出宫后,两人沒有回府上,萧南尘和晚儿同骑一匹马,便向着皇宫后山而去,到了山脚下,萧南尘抱着晚儿下马,顺势牵着她的手就要上山,晚儿抽出自己的手,走在他的前面,一边走一边道:“我也是会武功的,又不是平日里的大家闺秀。” 萧南尘无法,只好无奈摇头,随后便跟着她上山了,冬日里的天气,山里却并不阴冷,透着还未完全落下去的太阳,透过林间的缝隙,余晖照在人身上,倒是暖暖的。 大约走了有半个时辰,晚儿远远得便看到了山中的木屋,心里一阵欣喜,看着木屋得布置,倒是和在松溪镇时,九师父教她武功时住的屋子大致是相同的,晚儿脚尖点在一侧得树干上,飞身便过去了,长长得衣袖看在身后得萧南尘眼里,差点愣住了,这丫头有那么迫不及待吗? 正欲随后跟上,脚步忽然顿住,他闭上眼睛,长长得睫毛甚至能和晚儿媲美,他轻闻,空气中似乎有一种生金属得气味,和这里的土香、树味冲突着,他双手握拳,大声喊了一声:“晚儿。” 这边得晚儿敲了门,里面并沒有人应答,便小心翼翼得推开门,忽然听到“嗖”得声响,两支长箭从屋**出,晚儿后仰,长箭从她脸側划过,听到萧南尘大呼自己得名字,方知道估计是中了埋伏了,她原地旋转,只听到长箭从她袖间划过,萧南尘飞身而去,在离晚儿两步得距离时,直接上前拦腰抱起她,便进了木屋内,眼睛快速得看了一眼,好在木屋内只有机关设置,沒有旁人,天色慢慢暗了下來,四周也忽然寂静了,还有箭射在木门上的声音,看來隐藏在暗处得高手很多。 忽然破窗而入一支长箭,萧南尘抱着晚儿便上了床,拉着后背便裹在二人得身上,随后便带着晚儿滚在了床下,紧紧把晚儿抱在怀里,眼睛看向四周,晚儿看他近在咫尺得侧脸和他此时紧张得心跳,晚儿才想,连萧南尘都紧张,恐怕今日得刺客不简单。 也许是木屋中两人藏匿起來,箭忽然停止了,萧南尘低头看着晚儿,伸出一只手抚上她的头发:“沒事,有我在,不用怕。” 晚儿点点头,后又怕他看不见,干脆回答道:“我不怕,我从來都不怕。” 只是两人说了两句话的功夫,萧南尘忽然觉得不对劲,果不其然,从四面八方射來无数带着火头得长箭,木屋周围立即火光一片,呛人得烟味也迅速蔓延,萧南尘双眉紧皱,他知道如果此时带着晚儿出去,无疑是砧板之肉,他下意识得把晚儿抱得更紧。 火势越來越大,远处得高坡上,一个白衣人白布蒙面负手而立,身后有另一名黑衣人双膝跪地,只见那白衣人回头抽出长剑便刺在了那黑衣人得手上,黑衣人手上顿时鲜血如注。 “主……子。”那黑衣人不解,看着白衣人。 那白衣人眼神狠厉:“我说过多少次,不许连带上龙小姐的性命。” “可是主子,这是最好得时机,后山地处偏僻,就算有火势外面也看不到,再加上暗刺门的人也來不及赶到,所以属下才擅作主张。”那黑衣人忍着剧痛。 白衣人不再多说什么,那双阴柔得眼睛此时不知为何略微有些悲伤,但是却并沒有不顾一切得想要阻止这一切,萧南尘只要一死,萧天卓便失去了左膀右臂,如此一來,恐怕天荣王朝就岌岌可危了。 火势越來越大,白衣人拉下面罩,露出暮显那惯有得神色,只是今日的他并不畅快,看着木屋在火势中轰然倒塌,几个时辰之后看着木屋处得灰烬,來人禀告道:“所有得一切都化成灰了。”他快步得走过去,此时只有烧焦得味道,脑海中映出晚儿对自己说过的话,她的质问、她的不屈,他笑道:“你还是死在了你的倔强上。”不知为何,眼睛却一眨不眨得看着灰烬,仿佛希望这一刻,那个倔强的丫头还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义正言辞得讲着那些大是大非,那些他这辈子都已经抛诸脑后得所谓正义、所谓善心。 暮显飞身离开了,他在期待着明日天荣王朝举国哀悼天荣王朝唯一得一位王爷英年早逝得消息。 这边得人刚离开,一个黑影便潜入林间,在木屋前站了良久,最后苦笑着摇摇头:“还是把我的小屋给毁了,看來还要重新搭建一个了,这一个一定要萧南尘那家伙亲手赔给我。”说完,像个沒事人一样向着山间更深处走去。 天渐渐黑了,后山得一处深湖内,萧南尘抱着晚儿才上了岸,看萧南尘的气色,应该是抱着晚儿游了很久,虽然水不是很深,但是拖着一个人,他已经精疲力尽了。 刚开始两人在床底,晚儿贴身靠着木板,似乎听到水流得声音,她对着萧南尘道:“屋子后是什么?” “断崖。云雾缭绕的,九皇叔就喜欢这样的地方,真是让人陷入绝境。”萧南尘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晚儿忽然认真得看着他:“那屋子得下面呢?” 萧南尘才注意到也许晚儿发现了什么,便也学着她的样子,侧耳倾听,果然听到潺潺得水声,用手扣地板,才发现下面居然是个石板,萧南尘立即笑了起來,激动得吻了一下晚儿的额头,晚儿看不明白,难道是快死了发疯了不成,只见萧南尘帅气得打了个手势,然后伸出手去寻找地板上得按钮。 “九皇叔喜欢设置机关什么的?本王怎么才想起來。”说完,手忽然停住,然后对晚儿道:“可是会水?” 晚儿立即摇摇头,萧南尘叹息:“那也來不及了。”说完,抱着晚儿,只听到石板从中间拉开,两人便掉了下去,石板再次合上,上面得青苔仿若沒动过任何得手脚。 两人身子下坠,萧南尘拉着晚儿得手,另一只手想尽办法找寻支撑点,两人还是落入了深深得湖水中,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萧南尘……”不知什么时候,晚儿和他的手松开了,晚儿使劲喊着萧南尘的名字,害怕她声音都有些颤抖,她的身子向下沉溺,在萧南尘接触到她之前,她已经昏迷了过去。 萧南尘拍拍她的脸颊,冰冷无比,他立即查看四周,想要看看哪里有微光,他吻上她的唇给她渡气,可是冰冷得她沒有任何得反应,好在这里湖水浅,游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当看到微微得亮色时,萧南尘抱着她便上了岸,其实他们已经游了很远了,远的让萧子羽找了半天,此时正端坐在树上看着这对璧人,他一觉得不对便上了山,看到木屋烧成灰烬,他也知道萧南尘是聪明之人,绝对不会等死,所以他才沿着小溪找路,总算找到了这对奄奄一息得人,自己反倒是坐在树上不出声了。 萧南尘只顾着晚儿,哪里还有心情去管其他的,再加上萧子羽身手敏捷,屏住呼吸,也是不易被发现的,萧南尘俯身吻上晚儿得唇,扶起她拍拍她的背,好让她的水能吐出來。 只觉得晚儿浑身颤抖,萧南尘紧紧抱着她,想让自己的身体温暖她,可是自己也是浑身湿透,忙找了些断枝來,可是冬日里的天气,断枝也不干涩,点了半天,才烧出火來,后來一想怕被发现又干脆扑灭了,如今只有带着晚儿立即回府换下衣服才是。 深吸了一口气,萧南尘弯腰正欲抱起晚儿,忽然看到晚儿轻眨了一下眼睛,萧南尘斜眼一看,立即会意,然后忽然表情严肃,“晚儿,你怎么了?晚儿,怎么气息这么微弱?” 晚儿不得不佩服萧南尘得演技和聪明,居然这么默契,要不是为了引出九师父,她差点就笑出声來了。 果不其然,一向聪明得萧子羽也输给了这对狡猾得夫妻,听到一向镇定萧南尘那么慌张得语气,便飞身下了树梢,向着两人飞去,这边萧南尘听到身后得声音,开心得低头吻上她的脸颊:“还是本王王妃聪明。” 晚儿伸出手去狠狠得拧着他的脸颊:“某人今日便宜是占得够多了。” 萧南尘痛的呲牙咧嘴,心里却笑开了花一般,原來他吻她,她一直是知道的啊。 第九十八章 终不舍 晚儿立即闭上眼睛,萧南尘只感觉到身后的九皇叔忽然便把自己拉开了,表情严肃得摸上晚儿得脉搏,萧南尘起身,看着这两人,晚儿忽然睁开眼睛,萧子羽刚好眼睛看向她的脸,两人对视,晚儿先是微微一愣,然后顺势便抱住了萧子羽的脖颈,一旁得萧南尘嘴边得笑容立即敛住,晚儿从來不说她是怎么认识九皇叔的,难不成两人的关系不简单,顿时觉得心里有股酸意。 萧子羽半天才拉开晚儿得手道:“怎么说也是大姑娘了,已经嫁人了。”说完,还是认真得查看晚儿得脸色,看到她气色还好,方放下心來,起身便转身离开。 “九师父。”晚儿立即起身,小跑着几步,站在他的面前,双手拦着他的去路,一旁得萧南尘也忙道:“九皇叔,本王和王妃为了见你差点把命都丢掉了,你好歹也让晚儿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子羽怒瞪了他一眼,道:“如果今日你们在这里丢了命,恐怕我就要成为天荣王朝得罪人了,萧南尘,你已经二十几岁,为何还这般冒险,再怎么说也是险峻之地,怎么不带手下,还是你觉得你得功夫了得就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看來萧子羽是真的担心了,晚儿拉着他的手臂道:“师父,是我非让萧南尘带我來找你的,我都几年沒见你了,你再怎么说也是晚儿的师父,你告诉我你会來找我的,可是我已经不在松溪镇了,怕你找不到我,所以当我知道你可能是萧南尘的九皇叔时,才非央求着來的。” “如今见到了,你们赶快回去吧。”萧子羽摆摆手,想要打发掉这对夫妻。 晚儿站着不动,萧南尘也不动,最后萧子羽真是服了,便找了一个石头坐下,看着晚儿道:“好,有什么问題赶紧问吧,我一会儿还要找地方睡觉呢,好好得家也被你们毁了。” 立即点点头,晚儿试探性得问道:“师父,今日要去哪里?明天呢?后天呢?” 萧南尘差点笑晕过去,这丫头就是要问九皇叔这个问題吗?果不其然得到了萧子羽得白眼,两人只是相看了一眼,再回头,石头上已经沒有了萧子羽的身影。 “哈哈哈,晚儿,本王以为你有什么问題呢?居然问他这个?别说是你,就连当今太皇太后,九皇叔的生身娘亲都不会知道的。”萧子羽笑着,因为冷的关系,打了几个喷嚏。 晚儿当然有很多问題想问他,其实她最想问的是当年为何要教给自己武功,可是就在她开口前那一刻,她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还记得初见时,九师父说过的话,他说她像他的一个故人,如今看來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娘亲得关系,至于九师父到底和娘亲什么关系,如果是师父之前得伤疤,何必非要打开來看看,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坎,别人看起來能轻易得过去,而对自己來说,却是难如登天。 回去得路上,晚儿跟萧南尘讲了自己很九师父的关系,萍水相逢却让晚儿感激得一个人,萧南尘只是笑言自己跟晚儿肯定是天生得缘分,晚儿白了他几眼,萧南尘牵着晚儿得手走在小路上,这是萧子羽曾经给萧南尘指过的路,路虽然窄小,却是安全的,沒有可以设伏的地方,晚儿的手冰凉,浑身湿透的她现在才觉得冷了,但是一直忍着,因为萧南尘身上也湿透了,月色下看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刚下山,便看到鱼风和梅鬼在那里候着,萧南尘拉着晚儿便上了马车,鱼风立即道:“主子,我们一直在府上等着,谁知便收到了來接你的信号,是一只飞镖定在门上的,给你。” 萧南尘接过去,不用看也知道是九皇叔,晚儿靠着马车得车窗,看着外面得夜色:“谢谢你。”她轻轻说出这句话,便闭上眼睛假寐,让一旁得萧南尘反倒是无话可说了,看着她垂下得睫毛,萧南尘紧紧握着她的手,很奇怪,晚儿沒有躲闪。 侧脸看着这个丫头,萧南尘知道,他这一生都认定这个丫头了,至于紫玉,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却独独沒有心的地方可以给她,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回到萧王府中,紫玉忙迎了出來,看到晚儿和萧南尘浑身湿透却也沒多问什么,忙吩咐下人送來了姜汤,晚儿接过,一脸开心,一饮而进,萧南尘看着晚儿因为紫玉得姜汤而乐得开心的模样,也不由摇摇头,接过去也喝光了。 “紫玉就告退了,姐姐和王爷早些睡吧。”紫玉弯身行礼,晚儿忽然拉着她的手:“我有话跟你说。” 虽然不知道晚儿要说什么,萧南尘还是道:“换了衣服再说不迟。” 很快便换好了衣服,晚儿走出门的时候,紫玉还在廊下等着,她拉着晚儿得手,两人一直走到长廊尽头得亭子里,紫玉坐下,晚儿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会离开这里的。” “你答应我你会留在这里的,在王爷娶我之前。”紫玉回声道,眼睛看着晚儿,她心里一个声音再说,她一定要让林晚儿看到王爷娶自己的那一天。 摇摇头,晚儿轻笑:“对不起紫玉,这次我又要食言了,你跟我都应该明白,我在这里一日,对你,对我,对王爷都是一种折磨,所以在太后寿宴之后我会离开的,王爷也已经写下了休书。” 休书?紫玉忽然起身,在看到晚儿认真得点点头后,她才舒了口气,原來萧南尘已经决定要休了林晚儿,看來自己当年曾经“救过”他的事情,远比什么都重要,暮显说的沒错,她和萧南尘之前只剩下了当年得恩情,如果此事一旦败露,在萧南尘得眼中,她肯定是不屑的吧。 晚儿看紫玉得表情,不像是欣喜也不像是意外,只是在沉思着什么,晚儿握着她的手:“我答应你,无论我去到哪里?只要你需要我,我会随时回來,我儿时对你的承诺不变,只要是你想要的,我拼了命也会帮你,让给你。” “包括萧南尘吗?”紫玉抬眸,晚儿别过眼睛,虽然苦涩,但还是笑得那么动人,“包括。”她甚至连紫玉的眼睛都不敢细看。 “林晚儿。”紫玉忽然叫她的名字,她注视着紫玉得眼睛,紫玉开口:“你爱他吗?爱王爷吗?告诉我,我希望你不要说谎。” 晚儿答应过紫玉不会在她的面前说谎,但是这一次,谎话却说得那般自然,仿佛回答一个世上最简单得问題:“我不爱他,我怎么会爱他?” “那你还爱着暮翎吗?”紫玉接着问,她仔细观察着晚儿得表情,希望看到什么破绽,晚儿点点头,沒有回答,松开紫玉得手,便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其实今天说这些话得目的只是想让紫玉暂且放心,是她的,她林晚儿是不会跟紫玉去抢的。 回到房间,萧南尘还未睡,只是在榻上盘膝坐着,晚儿轻笑:“不困吗?喝了姜汤就睡吧,冷意也会消得快一些。” 萧南尘其实很想知道她和紫玉说了什么,但是他沒有开口问,只是轻轻点点头,便闭上眼睛,晚儿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梦里,她似乎梦到了萧南尘,还像往常一般,萧南尘牵着她的手走在林间,周围得一切仿佛都静谧了,她那般开心得笑着,似乎梦里得自己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想紫玉,不用想着休书,只是和萧南尘一路走着,萧南尘嘴角惯有得坏笑。 忽然,他们牵着得手之间出现了裂缝,似乎天崩地裂一般,晚儿先跌下去,萧南尘却死死不肯放开晚儿得手,她哭着恳求他放手,他却怎么都不放,最终,萧南尘被她拉入了不见底得深渊。 “晚儿,怎么了?晚儿……”萧南尘一夜未睡,只听到晚儿轻声喊着自己的名字,眼角有泪,他立即坐到了床边,手抚上晚儿得额头,才知道是发热了,她得身子不比萧南尘是男儿之身,所以喝了姜汤便也熬过去了,冬日里泡那么冷的水还是着了风寒了。 睁开眼睛,朦胧中看到一张慌张得脸庞,晚儿拉着萧南尘得手忽然坐起來,便抱住了萧南尘得脖颈,脸上得泪痕弄湿了萧南尘的脖子。 “为什么不放开手?为什么?”她哭着拍打着萧南尘得背,她痛苦得声音是萧南尘第一次看到,似乎隐忍了很久,也哭了很久,萧南尘怔住了,只是抱得更紧,她到底承受了多少,连梦里都是害怕的,只是他不敢妄自猜测她是不是真的怕失去他。 晚儿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只是哽咽着道:“你不放开我的手,我会把你带入地狱的,萧南尘,你该幸福得生活下去的,而不是现在在我这里左右为难。” 她哭着,手抚上萧南尘得脸颊,她悲伤得脸让萧南尘心痛,她每一次哭,泪都仿佛滴入了萧南尘得心里,她眼睛迷茫,只知道面前得这个人为自己做了很多,而自己却只能一次次伤害到他。 “为什么让我……遇到你?为什么?明明离开你是我的选择,为什么心口却很痛?”晚儿轻声说道,眼中是满满得不舍,萧南尘面色严肃,上前便吻上了这个只有在自己发烧时迷迷糊糊才说真话的丫头,把她所有得话都吻住了,她得每一次皱眉、每一次慌张都让他心疼。 第九十九章 各有所思 第二日太阳暖洋洋得照进來,床上的人儿睫毛颤动,眼睛慢慢得睁开,晚儿揉了揉眼睛,头还是有些痛,盯着房顶半天好让自己清醒一下,忽然觉得脖颈痒痒的,伸手去摸还是觉得…… “呀……”一声叫声吓坏了站在门口端着王爷王妃洗漱东西得杏儿,杏儿忙站住了步子,回头看长廊上的鱼风正捂着嘴笑,脸微微一红忙走开了。 晚儿坐起身,怒视着此时懒洋洋得枕着自己双臂挑衅得看着晚儿得萧南尘,只见萧南尘见怪不怪道:“你呀什么?跟本王同床共枕倒是你的福气。” 天知道萧南尘居然离她那么近,他的呼吸在自己脖颈边,把晚儿吓了一跳,晚儿干咳了一声,立即坐到床边要下床,萧南尘俯身拉着她,不怀好意得道:“怎么?不想对本王负责吗?” 晚儿气得闭上眼睛,伸出拳头就要打萧南尘,萧南尘仰天大笑起來,握着她的拳头道:“本王才不是趁人之危之人。”说完,帅气得起身,披上外衣便出去了,晚儿怔怔得坐着,看着桌上放着得药碗,才想起來昨夜应该是病了,是萧南尘为自己药了吗? 正想着,杏儿才进來,看到晚儿,不由说道:“王妃,我昨日饿了去厨房找吃的?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看杏儿一脸兴奋得表情,晚儿一边梳理自己得头发,打趣道:“难不成被鱼风发现了,嗤笑你了不成?” 杏儿摇摇头,盯着晚儿得双眸,饶有兴趣得左看右看,才道:“我看到王爷正在熬药,我说要帮忙,却让我回房休息,如今看來是给王妃你熬得药。” “哦。”晚儿只轻轻说了一声,杏儿觉得无趣,只好给晚儿梳理起头发來。 陪着萧南尘用了早饭,晚儿才想起來今日是要进宫的,几天后就是太后寿辰了,还要做最后得归置,毕竟來的都是贵客、饭食、用度一点都不敢怠慢得,想起來宫中得人就是麻烦,晚儿瞪了萧南尘一眼,忽然看到他手臂上得伤口,一道道得,她放下竹筷,回想起來昨天落水时,萧南尘尽力护着自己,应该是被划伤得。 她二话不说便拿來了药箱,萧南尘正在吃饭,晚儿托着下巴看着他,萧南尘总觉得哪里别扭,看看自己又看看晚儿,小声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晚儿摇摇头,示意他快点吃饭,萧南尘不解,也学着她得样子托着下巴盯着她,晚儿“噗嗤”一声笑了,她只是等他吃完饭要给他上药,这样两个人像孩子一般,而看在萧南尘眼里,晚儿得笑容是难得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封休书,所以她才可以这么放心得跟萧南尘相处,苦涩得笑容渐渐淡去,萧南尘任由晚儿给他擦药。 “昨夜的事情有眉目了吗?”晚儿轻轻吹在他的伤口上,一边问道。 萧南尘知道她问得是昨天刺客的事情,道:“本王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刺杀过多少次了,已经习惯了,也沒什么可查的,毕竟在天荣王朝想要本王跟皇兄的命的人大有人在,不对,这次还加上九皇叔的。” 习惯了?他居然习惯了,原來看似至尊无上得人却比不得她们平头百姓过得自在,她默不作声,萧南尘道:“你呢?恨你爹吗?让你流浪在外这么多年?” 摇摇头,“那些年的日子对我來说虽然清苦,但是至少是轻松的,所以我怀念那样的日子。”晚儿轻笑道。 “你跟紫玉一向交好,幼时的时候可曾听她说过在一个雪天救过本王的命?”本是不经意得问道,晚儿却微惊,把药瓶都打翻了。 萧南尘忙低头去捡,还未起身,忽然听到晚儿开口道:“你书房的那支箭是我扔了的。” 动作微怔,萧南尘嘴边居然有一抹笑意,他当然知道是她做的,如今她能告诉他,已经是最好的事了,晚儿承认了错误,却也很顺利得把话題引开了。 “无妨,反正也是无关紧要的,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不是的话本王留着残箭也是多余。”萧南尘低头示意晚儿继续给她擦拭伤口。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还是你对每个人都很好?”这句话晚儿沒有问出來,只是在自己心里默默说道,她低头不语。 轻轻得“叩门”声,两人齐抬头,才发现是紫玉站在门口,笑容明朗,两人皆是一惊,似乎很久沒有看到紫玉这个样子了,晚儿起身走过去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紫玉闲着无事,想进宫走走,王爷觉得方便吗?”紫玉看着萧南尘。 也难得紫玉想要出去走走,萧南尘还未來得及回答,晚儿忙不迭得点头:“当然可以,我们这就进宫去,厨房给你送的早饭,可是吃了。” 紫玉点点头,目光还是看着萧南尘,萧南尘笑着点点头:“好,今日就陪着王妃进宫走走吧,本王让鱼风陪你们去,本王还有事情要处理。” 萧南尘站在门口送走了马车,晚儿眼睛看着萧王府门口渐行渐远得人影,他知道萧南尘肯定是解决那天的事情去了,火势熊熊得那夜,萧南尘紧握着自己手的神情,她已经刻在了心里,一个在生死关头都不放开自己的人,却是这辈子跟她无缘的人。 “晚儿姐姐。”紫玉叫晚儿,晚儿才回过神來,把目光收回來,停在紫玉脸上,听到紫玉如此叫自己,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着。 紫玉轻笑,乌黑得发上只是斜斜插着一支紫色得簪子,晚儿打量着紫玉,一身得紫衣,很是跟她婉约得气质相配,紫玉开口道:“这次寿宴交给姐姐去办?太皇太后是信任姐姐的,听说蓝域族也会來客,可是不容一点疏忽的。” 点点头,晚儿自信道:“不会的,所有的细节和流程我跟……我都确认很多遍了,不会出错的。” 紫玉点点头,她知道如果这次寿宴被毁,恐怕就算沒有那封休书,碍于皇家的威严,恐怕晚儿能顺理成章得离开这里,就连太皇太后也不会再多劝阻的吧。 想到这里,她记起暮显曾经跟她说过,想要毁掉这场寿宴,那么就要比承办人更了解这个寿宴得流程,要做到牵一发而动全身,让天荣王朝得颜面毁在萧王妃得手上。 “寿宴拟了什么菜式,可是也符合蓝域族的口味,我听鱼风说,蓝域跟天荣王朝风俗不同。”紫玉便多问了一些事情,晚儿也兴致勃勃得一点点得回答她,紫玉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两人一人穿着月白色,一个穿着紫色,在宫中还是一道独特得风景,紫玉小心翼翼得跟着晚儿,不时有个别得奴才跟萧王妃行礼,也会留意旁边那个有些坡脚的紫衣姑娘,晚儿有些为难,试探性得看了紫玉一眼,只见她旁若无人看她一般小心走着,晚儿有些心疼,便挽住了紫玉得手臂,紫玉下意识得躲开:“我沒事,姐姐这样搀着,倒像是有事了。” “参见皇后。”两人正说着,晚儿发现从另一侧拐角走出來的皇后,忙跪下行礼,紫玉也是见过皇后的,也忙跪着。 皇后上前亲自搀起來两人,笑道:“你们这两个美人倒是比各个宫里得妃子都要美呢?你们两个走在宫里,连奴才们都会多看几眼的。” “皇后见笑了。”晚儿回道,也知道皇后是通情达理之人,便也自在起來,几人客气了几句,晚儿便带着紫玉告别了皇后,皇后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來,看着紫玉得背影,微微有些叹息,多好得一个美人却是一个残缺的。 麟儿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窜出來,呵呵笑着,“母后,我在这里躲妈妈,美人姐姐都沒看到我呢?”麟儿稚嫩得声音,皇后宠溺得看着他,三四岁的模样,个子也越发长得快了。 麟儿突然嘟囔道:“那个紫衣姐姐似乎在哪里见过的?她的眉眼好像画里的人似的。”麟儿嘟囔道。 “瞎说,你何时就见过了?”皇后牵着他的小手,不时得给他拉好衣服,正走着,麟儿忽然站住步子,仰头看着母后道,稚嫩得声音争论着:“是见过的,是见过的,在父皇得画中就见过的。” 皇后蹲下身子,用手绢擦掉因为天冷,麟儿流的鼻涕,抱着他道:“记住母后的话,以后不许胡说,画中美人都长得一样的。在你父皇面前,不要提起知道吗?这是你跟母后的约定,可好?” 麟儿像玩游戏一样,承诺得点点头,皇后身边得嬷嬷道:“皇后娘娘,皇上这些日子……” “你也是,不许胡说,宫中的事情岂可你们胡说的?”皇后呵斥道,跟随皇后多年得嬷嬷立即住嘴。 麟儿拉着嬷嬷的衣袖,做了“嘘”得动作,轻声道:“嬷嬷,听母后的话,我们就像捉迷藏一样,谁也不许说哦。”天使般的小脸让皇后动容。 皇后气质清雅,嘴边挂着笑意,尽管心里已经掀起千层浪,可是面上依旧蕙质兰心、端庄贤淑,麟儿当然也不知道,依旧笑呵呵得任由母后牵着小手,一蹦一跳的。 第一百章 宫中为难 晚儿领着紫玉在宫中转了一遍,从太皇太后得大堂,到宴客厅都一一看看了,紫玉看得认真,晚儿以为她是对这个感兴趣,便央求着紫玉帮她,紫玉也答应了,紫玉擅长音律,对于晚儿在宴亭时得音乐给了意见和调整。 趁着晚儿在膳房查看得功夫,紫玉方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來,转了一日里,腿也痛了,现在忽然觉得好累,天气依旧很冷,连宫里的宫人都裹着厚厚得衣服,她穿着单薄,却也不觉得冷,低着头,手下意识得拨动了一下身边石桌上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琴弦。 悦耳得声音传來,倒是可以跟萧南尘送给她的“南玉”琴相媲美的,听着音色极好,便不由自主得坐下弹奏了一曲,曲调委婉,在这个偌大的皇宫中也传不出去多远。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心不在焉,在弹着自己熟悉得旋律时,琴弦忽然断裂,划伤了手指,她有些可惜这把琴,不顾手上流出殷红的血迹,便想找寻琴的主人,也许是宫里的某个美人留下的,只是毁了别人的琴弦,她是该抱歉的。 只是还未等到她从石桌旁起身,便听到急促得脚步声,回头去看,只见一个巴掌向自己挥來,來不及躲避,便狠狠得掌掴在了她哪瘦削得脸上,腿脚不便也站不稳,便跌倒在地上,额头碰到了石桌得一角,顿时一片红肿。 “看到月妃竟然不知道行礼,还敢妄自拨动主子的琴,你可知这把琴是皇上亲自赐给月妃娘娘的?”说话的是一个粗声粗气得嬷嬷,刚才出手打人得也是她,紫玉抬眸,便看到一个桃红色的身影从那老嬷嬷身后走出來,葱白得手指,抚摸上那琴弦,本是温柔的面容,却在看到断裂的琴弦时,眉毛皱起,一只手拍在琴上,紫玉手微微颤抖了下,低头不语。 那嬷嬷看主子生气也想为主子出气,便一脚踩在了紫玉的手指上,“我让你嘴硬,连礼数都不行。” “我不认识你们……”忍着剧痛,紫玉抬头说着,最终也轻声道:“见过月妃娘娘,紫玉不知道是娘娘的琴,紫玉一定赔给娘娘更好的。” 那嬷嬷松开脚,紫玉纤细得手指微微颤抖,只听到很好听得声音传來,原是月妃娘娘的声音:“更好的?难不成本宫沒见过更好的吗?这把琴是皇上钦赐的,你说还会比这更好的吗?”她连正眼都沒看紫玉一眼。 “我会求皇上重新赐给娘娘的,我一定拼了命去求皇上,他一定会同意的。”不知为何,紫玉却那般笃定得说出了这些话,只是她想法简单,却不知道她一个平平的女子又怎么求皇上?只见月妃蹲下身子,手轻轻抬起紫玉得下巴,上下打量,嘴里啧啧道:“果真是个美人儿呢?娇艳得跟冬日里的梅花似的,你见过皇上?” 紫玉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好点点头,月妃送來她,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看你的打扮也不过是太后寿宴时的歌女或者舞女罢了?你见过皇上,可是來勾引圣上的?皇上身边的狐媚子够多了,也不多你一个,本宫不如现在处置了你,省的日后留下祸根,來人。” 忽然感觉周围沒人动,她一转身,正看到皇后站在不远处,周边的奴才也都低下头去。 月妃看到皇后,也行礼道:“见过皇后娘娘,不知道皇后娘娘喜欢在背后听人说话不成?”虽然语气柔和,却也带着挑衅。 皇后看了一眼紫玉,给身边的嬷嬷使眼色,那嬷嬷便把紫玉扶了起來,皇后二话不说,让嬷嬷带着紫玉就准备离开。 月妃当然看不过去,本就是因为身份低人一等,在这么多奴才看着得地方,居然让自己难堪,是皇后又如何?皇上一个月來自己宫里的次数也比皇后的多,月妃斜眼看着自己的琴道:“本宫处置一个忤逆本宫的奴才,皇后娘娘也要干预不成?” 停下脚步,皇后看着她:“本宫这是在救你,你觉得你跟皇上的情分比得过皇上跟萧王爷的情分吗?她是萧王爷钟爱之人,如今你却如此对她,本宫竟然不知道月妃如此鲁莽,你大概是不了解萧王爷的脾气的,如果他让皇上废黜了你,你觉得皇上为了皇家的面子和兄弟的情谊还会保你吗?” 皇后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话不多却句句珠玑,月妃只能干瞪着却不敢再多说什么,皇后继续道:“今日之事莫要让皇上知道,否则后果你该明白。”说完,扶着紫玉的手臂道:“为了皇家的颜面,紫玉姑娘只好委屈了,本宫这就带你回殿中上药,只是希望紫玉姑娘不要再提今日之事,至于萧王爷那边,本宫自会替你解释。” 点点头,紫玉躲开皇后得触碰,“谢谢皇后娘娘,不必麻烦了,也不是什么大伤,今日之事本是紫玉鲁莽,坏了月妃娘娘的琴弦,今日之事,紫玉不会对任何人说起的。” 月妃大步流星得离开,看來是气急了,皇后叹口气道:“宫中的事情一向如此,紫玉姑娘委屈了,还是随本宫回去上药。” 有些推脱不开,紫玉只好跟着皇后而去,皇后吩咐宫人告诉晚儿因和紫玉投缘便留宿宫中一夜,因为是皇后的口谕,晚儿虽有些担心,却也不好多问。 这是紫玉第一次进入皇后的大殿,她小心翼翼得左右去看,虽然表面上看起來并不奢华的皇后,大殿却是富丽堂皇的,也许是看出了紫玉的异常,皇后吩咐宫人给她额头上和手上擦药,一边道:“本宫的大殿代表了国母的威严,其实本宫并不喜欢。” 淡淡的一句话,眉眼间尽是温柔,紫玉知道皇上应该是很重视皇后的,身边的嬷嬷忽然插话道:“姑娘不痛吗?这种药酒虽然好得快,但是却是有些痛的,看姑娘一声不吭,奴才反倒是不敢上药了。” “谢谢,不痛。”她嘴边带着浅浅得笑意,但是这份微笑却让人觉得疏远,一旁的皇后看着她淡然的神色,也知道她是能忍之人。 不多时便有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小心翼翼走过來,跪下道:“皇后娘娘,皇上说一会來这里用膳,请皇后娘娘准备。” 紫玉的心咯噔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何会心跳加快,皇后道:“回禀皇上,今日本宫身子不适,自会吩咐膳房做好给皇上送去,只是今日不能作陪了。” 那太监微微一愣,皇后这么拒绝皇上还是少见的,但是也只好告退了,紫玉道:“是我扰了皇后了。” 摇摇头,皇后也并不多说什么,吩咐膳房做好了饭,让宫人伺候紫玉用膳,自己也沒吃什么便进了内室,并吩咐宫人伺候紫玉姑娘洗漱、就寝。 紫玉总觉得有些奇怪,也不便多说,也不饿,只喝了半碗的粥便准备回側殿歇息,出了主殿,却正迎來只带着一个奴才的萧天卓,看他脚步匆忙,紫玉想,也许是听到了皇后不适的消息后來看望的。 本想躲开却躲之不及,皇上看到她,眼中微微惊讶,紫玉忙跪下行礼:“参见皇上。” 萧天卓向前一步,眼睛中似乎有欣喜之色,伸出手本想扶起紫玉,却最终开口道:“起身吧,你今日怎么在这里?萧王爷和萧王妃呢?” “紫玉今日不小心从台阶上跌下,磕破了额头,刚巧被皇后看见,为了不让王爷王妃费心,所以皇后暂且留我在宫里,明日一早就要走的。”紫玉低头轻语道。 屏风后的皇后走出來,看到两人对话,微笑着道:“皇上今日怎么來了?” 萧天卓把目光抽回來,看着皇后,大步走过去,拉着她的手,看看她的面色,道:“哪里不舒服?可是请了御医了?” “谢谢皇上,臣妾好多了,也许是麟儿贪玩,臣妾劳累了,不妨事的。”说完,松开皇上的手,立即吩咐宫人准备膳食。 皇上坐在桌前,笑道:“朕还真是饿了,沒有皇后陪着朕用膳,朕倒是吃的少了,紫玉呢,可是吃过饭了?” 他叫紫玉的名字如此的随口,似乎每日都这般叫一样,皇后和紫玉脸上都有些微恙,但是都沒有表现出來,紫玉忙道:“谢皇上,紫玉吃过了,这就休息去了,紫玉告退。” 萧天卓点点头,皇后的目光看着紫玉的背影,身为一国之母,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一辈子都不是只属于自己的,已经习惯了,可是感觉到萧南尘对紫玉的目光,除了苦涩,她别无他法,只是希望这个丫头千万别给萧王爷和皇上之间制造出冲突,否则对天荣王朝來说,可是大祸,虽然知道皇上为人正派,但是还是微微有些担心的。 回到萧王府内的晚儿总觉得别扭,怎么能好端端得把紫玉留在那里呢,所以睡不着一个人在院子里踱步,不时的轻轻拍打自己的脑袋,嘴里还低估着“沒脑子”什么的,紫玉好不容易愿意亲近自己了,自己又把她一个人丢下,想到这里,气得时而叹息,时而摇头,萧南尘刚才外回來,深色的衣服、认真的表情在深夜里显得极为俊逸,此时双手抱臂站在高高的院墙之上,饶有兴趣得看着这个丫头。 第一百零一章 落入湖水 忽然,萧南尘想要逗逗她,便从手撕下衣服的一角蒙在面上,伸出一掌便向着背对着自己的晚儿袭來,离晚儿不过半步的距离,晚儿身子后仰,乌黑的头发略过萧南尘的手,晚儿嘴边轻笑,夜色下的笑容美艳动人,萧南尘一时看痴了,晚儿便趁着这功夫直接扯下萧南尘的蒙面,然后利落得拍拍手道:“萧南尘,你也太小看我晚儿了,隔着很远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你使轻功时的气息,居然还想暗算我。” 说完,忽然觉得自己说这话似乎有点那个,脸色微微红了,好在夜色下也是看不出來的,萧南尘无奈摇摇头,便道:“连下人都休息了,你堂堂一个王妃在这里转悠什么?” 想了一会儿,晚儿还是决定告诉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紫玉这些日子有些奇怪,今日皇后把紫玉留在了宫里,我实在放心不下,你说皇后为何这么做?依着紫玉的脾气是不愿意受人恩惠的,怎么会好端端留在宫里呢?” 一连串的问題说出,大眼睛眨巴着等着面前的夫君回答他,萧南尘想了一会儿道:“明日你不就知道了吗,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师父会出席太后的寿宴,这可是我为老祖宗好不容易舍下颜面求來的。” 晚儿喜出望外,开心极了,如果九师父能來,看到自己亲自筹备的寿辰会不会为自己开心,说不定自己还能跟他多说上几句话呢,还有自己的娘亲,九师父到底经历了什么,如此痛恨皇宫?她的小脑袋飞速得运转,萧南尘凑近她:“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摇摇头,白了他一眼:“反正不会打你的主意。” 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晚儿便起來了,看到萧南尘还在酣睡,便走到他身边,捏着他的鼻子道:“今日不用上朝吗?我还想着跟你一同进宫去接紫玉呢?我总是放心不下。” 萧南尘睁开眼睛,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因为本王劝九皇叔有功,皇上免了我这段时间的早朝,反正也沒有什么大事情。” “那我自己去了。”晚儿抽出自己的手,身后的萧南尘无法,腾身而起,飞速得穿好衣服,然后像个做了什么好事央求表扬一样站在晚儿面前,不知为何,晚儿看着“噗嗤”一声笑了,堂堂一个王爷竟然也有这么孩童的时刻,只是当时得她并不知道,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就算是雷厉风行的萧南尘也会有那么幼稚的一面,幼稚得觉得每天看到晚儿的笑容便是他最大的奢求。 偌大的皇宫中,此时是静谧的,宫中的主子大多还未起身,只有上了早朝的萧天卓悄悄走到了皇后的大殿,大殿院中打扫的宫人正要去喊皇后,却被皇上制止了,皇后照顾麟儿,麟儿晚上闹得很晚,所以一般并不会很早起來,在皇后的殿门口转悠了一圈,嘴边不由漾起一抹笑容,最终叹息了一声,便离开了。 身为一国之君,自己居然也有这么落寞的时候,只是因为某个女子对自己的漠视吗?走在小石头铺着的路上,萧天卓想了很多,宫中从來不缺乏美女,可是他的眼中总会时不时得浮现出紫玉那双忧伤的眼睛,如果可以,他竟然奢望有一天,紫玉的那双眼睛会因为自己哪怕多了一丝的神采,可是……正想着,忽然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抬眸,正对上站在湖边,转头看着自己的紫玉。 大致是沒想到皇上也会來到湖边,紫玉眼中微诧,低头行礼,萧天卓轻笑,大步走过去,一时间居然觉得神清气爽,他学着紫玉的样子,站在湖边,眼睛盯着湖面,“在看什么?”萧天卓开口问道。 “觉得这个湖面很美。”紫玉开口,“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沒有风吹拂,沒有荡漾,是我最喜欢的。” 萧天卓侧目看着她的侧脸,长长得睫毛,嘴边不知是苦涩的笑还是自嘲的笑容,只听她接着道:“人的一生要是也同这湖面就好了,不用大起大落,只要安稳就好。” “朕倒是喜欢有刺激的生活,平静无波的湖面,在朕看來像是一潭死水。”萧天卓说出自己的看法,紫玉轻笑:“所以我们不是同一种人,其实我羡慕你这样的人,你会这么说,是因为生活带给你的幸福远远多于苦难,对吗?所以你才会有勇气去追逐挑战,甚至尝试去喜欢你这辈子也许都不可能喜欢的女子,一个残疾的女子,只是因为我跟这宫里的女人都不一样,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另类,对吗?” 紫玉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刚刚看到萧南尘笑着向自己走來,她便有了这种想法,萧天卓看着她,表情严肃,紫玉才意识到自己僭越了,立即双膝跪地:“皇上,我……” 也许换做旁人,萧天卓会治一个大不敬之罪,可是面前的人却是紫玉,他沒有扶她起來,而是蹲在她面前,和她的眼睛在同一个高度,四目对视,他开口:“对朕來说,你不是另类,不是挑战,朕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情,这是朕对你的承诺。” 紫玉的眼睛执着得看着萧天卓,他的话在她的心里刻上了痕迹,萧天卓潇洒得起身,拂袖而去,他的步子很快,紫玉不知道,她的话已经伤了一个帝王的自尊。 远处得廊柱后面,走出一个桃红色的身影,月妃看着远走的萧天卓,在看了一眼湖边的紫玉,顿时气不打一处來,想着这样的美人如果入了宫,岂不是要把自己的风头抢光了,而且还是一个腿脚有残疾的,也许正是这份楚楚可怜,才勾引了萧天卓,越想越生气,最后居然鬼使神差得慢慢接近紫玉。 因为天气还早,紫玉找的又是一个清静的角落,所以月妃肯定周围应该是沒有人的,她慢慢得走近紫玉,脚步轻盈,心里正在想着刚才萧天卓表情的紫玉根本不知道身后有一个蛇蝎心肠得美人正想着把自己置之于死地。 一阵微风吹过,湖面上微微起了波澜,紫玉嘴边轻笑,原來这份平淡也撑不了多久的。 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大力得推了自己一下,她受伤的脚支撑不出,眼睛中微微惊恐,甚至沒有看清是谁下的毒手,便跌入了湖水中,月妃立即藏身在廊柱之后,看着紫玉在湖中扑腾了记下,便沿着小路离开,是萧王爷喜欢的人又怎么样?她倒要看看谁能查的出來。 紫玉只是觉得浑身冰冷,湖水就要吞沒了自己,她的脑中这时却浮现出萧天卓的面容,在这一刻,她居然想到唯一可能救自己的是萧天卓,而非自己心心念念得萧南尘,也许是挣扎得累了,也许这样更好,悄无声息得离开,再也不用承受生命之重,她渐渐开始放弃,紫色的衣袂飘在湖水上,她的头已经慢慢下沉。 一个路过的宫人刚好看到她的衣角,大声的惊呼,忽然从一角飞身而來一抹白色的身影,晚儿看到湖面上的紫衣,立即便飞身入湖,顾不得身上的冰冷,她扶起紫玉,好让她的头透过湖面呼吸,可是紫玉已经昏了过去,晚儿抱着她的身子想要游出來,萧南尘跟晚儿一起在宫里找紫玉,谁知就饶过一个假山的功夫,晚儿就跳入湖里了,萧南尘立即飞身跳下,向着两人游去。 三个人好不容易接近,晚儿使劲把紫玉推给萧南尘,“快救她,快……”她的声音带着恳求,萧南尘看着晚儿,手下意识得抱着紫玉,晚儿似乎知道他的担心,立即道:“我沒事,你快带着她回岸上去。” 浑身湿透,萧南尘抱着紫玉游到了岸边,回头,晚儿还在原地,眉毛有些微皱,事情紧急,萧南尘把紫玉平放在地上,俯身给她渡气,这边的晚儿看着岸上的一切,脚踝处被湖底的两块石块夹住,使劲却动不得半分,力气就快要耗尽,紫玉努力咳了一声,水才咳了出來,看到萧南尘近在咫尺得脸颊,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她如此亲近,紫玉正要伸出手去,萧南尘忽然转身,大声喊着:“晚儿……” 平静得湖面上,这会儿连一点波澜都沒有了,萧南尘眼眼睛中满是惊慌,松开紫玉便跳入湖中,來的宫人立即扶起紫玉,浑身冻得发抖,眼睛却停留在了湖中的萧南尘身上,他着急得四处游走,嘴里大声喊着“晚儿”的名字,每一个慌张的表情、每一声声嘶力竭得呐喊,走似乎像是一把剪刀在紫玉心上刻上痕迹,流出殷红的血液。 如果说当日暮玉坊坍塌时萧南尘跟晚儿生死与共让紫玉明白了他喜欢她,那么这一刻开始,紫玉更明白了,晚儿是萧南尘的命,而自己什么都不是,只是他们之间的障碍。 扶着紫玉的宫人不知道为何紫玉嘴边带着苦笑,眼睛却是骇人的,紫玉瞪着湖面上晚儿消失的地方,心里暗暗起誓:上天这一生给予她的苦难太多,如果可以,就让林晚儿彻底得消失在湖底,哪怕这一辈子她同样得不到幸福也甘愿。 她这样的想法连她自己都觉得惊骇,晚儿是为了救她才入湖的,所有的想法让她头痛欲裂,残存得一点对于晚儿的挂念让她的心像撕裂了一般。 第一百零二章 言爱 萧南尘抱着晚儿回到岸边,晚儿紧闭双眼,浑身冻得发抖,比起紫玉,她似乎在水下呆的时间更长,脸色苍白,比起她,萧南尘的脸色因为担心而变得更为骇人,他想办法给晚儿渡气,可是晚儿却沒有任何的动静,萧天卓听到动静,已经带人來到这里,看到紫玉怔怔得站在一旁,立即上前:“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端端得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掉入湖里的?”他看着紫玉脸色木讷,眼睛只是盯着萧南尘,干脆扶着她的双肩:“朕问你呢?”他怒吼道,这是萧天卓对紫玉第一次这么大声得说话。 长长得睫毛被湖水沾湿,萧天卓干脆脱下了自己的龙袍披在了紫玉身上,立即找人去请大夫去看萧王妃,紫玉抬眸看着皇上,“我不小心掉进湖里的,是我不小心的。”她说起话來漫不经心,她虽然不知道是谁推得自己,但是她知道正如皇后所言,这个皇宫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她宁愿不惹事生非。 萧天卓吩咐宫人带着紫玉离开此处,紫玉却站着不走,萧天卓无法,只好走到萧南尘身边,蹲下身子,“怎么样了?萧王妃还好吗?” 沒有得到回答,为了救晚儿,萧南尘不停得按压晚儿的腹部,抱着她拍打她的背部,想要把她体内的水给逼出來,可是晚儿眼睛紧闭,沒有丝毫的动静,萧南尘急的不知道脸上是汗还是湖水,最终,他坐在地上,手握着晚儿的手,萧天卓看到他的手在颤抖。 萧天卓握着他的手臂:“为什么不去救她?”声音中也满是慌张,似乎如果失去了这个女人,自己的皇弟会发疯一般,萧南尘使劲推开皇上,紧紧抱着晚儿,让晚儿在自己的怀中,手抚摸着晚儿的湿法,低头深深吻上了她的额头,“你怎么能离开?我还沒有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这句话,他从來沒有对她说过,他知道自己说出來会成为她的负担,现在对她來说,似乎离开这里,才是她最愿意、最快乐的事情。 听到此话,萧天卓看向紫玉,她的面容就如同他初见得那般,眼睛湿润却在强撑,还在奢望自己听到的话吗?如果之前对萧南尘对晚儿所做之事,宽慰自己说只是因为她的王妃之名的话,那么现在亲耳听到萧南尘如此说,她还能给自己找什么样的理由呢? 她转身离开,脚步一停一顿,萧天卓知道那个纤瘦得背影透露出得悲伤,沒有一件事情比自己爱的人对别人说爱更让她痛,而萧天卓为何却独独为这样一个人着迷。 正在萧南尘抱着晚儿的时候,忽然从远处飞身而來一个灰色的身影,那人足尖点在回廊的栏杆上,迅速到了萧南尘面前,一把拉开他:“感情用事,就算她有命也被你耽搁了。” 萧南尘被灰衣人使劲推开,他扶着晚儿,从背后用内力让晚儿的水吐出來,那灰衣人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晚儿得亦是,过了一会儿工夫,当灰衣人收回胳膊,晚儿的嘴边才吐出了水,但是仍旧是陷入昏迷之中,萧南尘看晚儿吐出些水,那灰衣人长舒了一口气,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说萧南尘的无能,然后直接把晚儿丢给发愣的萧南尘,便飞身离开了。 众位侍卫看到此景皆是面面相觑,连皇上都不说什么,这么一个灰衣人來去自如,却是让人匪夷所思,而萧南尘和皇上都明白,除了九皇叔,沒有人有这个本事。 萧南尘抱着晚儿离开冰冷的地方,到了就近的寝殿,皇上派人请來的太医已经來了,萧南尘把晚儿平放在床上,立即把脉,感觉到脉细微弱,还是担忧得摇摇头,写了方子也不敢妄下断语,只是萧天卓是有些放心的,既然九皇叔出马,那萧王妃一定能好好的苏醒,但是萧南尘却一直守在那里,寸步不离,眼睛盯着昏睡的晚儿,丝毫不挪动。 就这么等着一整夜,看着晚儿的脸色,似乎总也看不够一样,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萧南尘的手握着晚儿的手,头抵在两人的手上,闭上眼睛,却并沒有睡着。 忽然感觉到有人触碰自己,他沒有抬头,晚儿的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脸色仍旧苍白无色,她嘴里喃喃道:“萧南尘,我该拿……你怎么办?”她知道寿宴之后自己要离开,这是她答应紫玉的,同时也是对自己的承诺,为了能让紫玉心安得去幸福,她可以做任何事情,看到紫玉掉入湖里,她可以用自己的命去交换紫玉的命,好在上天怜悯,她终是醒了过來,迷糊中似乎听到萧南尘的话,他说的是“爱她吗?” 晚儿不敢确定,也沒有胆量去询问,醒來之时看到趴在自己一侧的萧南尘,顿时心里暖暖的,这和对暮翎的感觉不同,对于暮翎的爱,让她患得患失,而面对萧南尘,她却有了不顾一切的想法,虽然她知道,自己不会那么做。有那么一刻,她居然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上,经历了这么多困苦,就是为了遇到他,可是也就是那一刻而已,当自己清醒过來,一切仍旧是原來的样子,进退两难,不曾改变。 正在想着,忽然跌入了一个怀抱,原來萧南尘沒有睡着,他抱着自己,似乎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他轻轻抚摸着晚儿的头发,闭上眼睛,闻着晚儿身上独有的气息,手一下一下得拍着她的背:“萧王妃,你能不能不吓本王?”他说着,可是在晚儿听來却是最动听的话。 她的手轻轻抚上他的面颊,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萧南尘,她嘴边轻笑,脸上不施粉黛,在萧南尘看來,却美得动人,她望着他深邃的眼睛,“真的拼命去救我吗?就像我拼命去救紫玉一样吗?” 萧南尘点头,抓住她的手腕,故作生气道:“为什么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你可知,如果你死了,本王……”他说到这里,忽然站起身:“本王的休书还有什么意义,本王答应过你,等到寿宴之后会亲自休了你。”他的眼睛有些闪躲,面对晚儿,如果这是她想要的,那么他便给她,什么都不顾得满足她,哪怕是为了离开自己。 听着萧南尘说的话,每一句话都是为自己考虑,让人看着心疼,她忽然像个孩童一般伸开双臂,萧南尘忽然有些受宠若惊,面上虽透露着对晚儿不珍惜生命的怒意,但还是不由自主得俯身抱住了她,晚儿轻声道:“萧南尘,我从來沒有告诉过你,你的怀抱很温暖,真的。” 就让她自私一回吧,就让她在离开之前,好好记住萧南尘的一切,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怀抱,所有的感动,都在这一刻安静的时候得到了释放。 因为晚儿身子不适,所以晚上是在宫中歇下的,萧南尘在膳房嘱咐人熬了姜汤,并亲自在膳房等着,膳房的人哪里见过萧王爷做这件事,都捂着嘴轻笑,萧南尘只顾着记下熬姜汤的做法,看那丫头的性子,说不定日后经常弄出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來,只是当时的他倒是忘了,也许太后寿宴之后,那丫头再跟他沒有任何的瓜葛。 趁着萧南尘进膳房的空当,晚儿撑着自己的身体出了门,披上厚厚的披风,晚儿询问紫玉的住处,最终听宫人说在回廊处,便慢慢走了过去,宫中的夜里不比王府,到处是灯火通明的,所以很快便找到了长廊深处那个形单影只的人。 也许是听到了脚步声,紫玉回头,晚儿微笑,学着紫玉的样子双膝抱着坐在那里,就像儿时一样,两人半天沒有说话,最终晚儿先开口道:“今日到底是怎么落水的?” 沒有得到回答,不放心,晚儿扶着紫玉的手臂:“是受人欺负吗?还是……” “我们两清了。”紫玉突然说出的话打断了晚儿的问话,看到晚儿表情惊愕,紫玉重复道:“今日你救了我一命,我们两清了,你欠我的也沒有了。” “所以呢?是想跟我划清界限吗?”晚儿问道。 紫玉慢慢得站起身子,晚儿看着远处的景色,“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吗?” “如果你今天溺水而死,我不会流半滴眼泪的。”紫玉丢下一句话,离开,独留晚儿一个人在那里呆呆得坐着,等到萧南尘找到她的时候,她的手脚冰凉,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在那一刻,她忽然希望太后寿宴快点结束,把专属于紫玉的萧南尘还给她,就仿佛自己从未在他们之间出现过一样。 那天之后,晚儿虽有些风寒,经过细心的调养两日,但是还是要顾及太后盛宴的事情,但是紫玉却是呆在萧王府再不提入宫的事情。 第二日就是太后的寿宴,晚儿不慌不忙整理关于寿宴的事宜,在案纸上写写画画半天,萧南尘已经催促她喝了好几碗姜汤了,最后晚儿干脆不干道:“我说萧王爷,也不能因为你刚学会了熬姜汤,就让本王妃当粥去喝啊?” 第一百零三章 当年往事 正低着头研究,忽然感觉到萧南尘不再多说话,抬眸,便看到他仍旧端着姜汤,一副好不容易熬好的模样,晚儿想了一下,最后伸出一个手指头,道:“最后一碗啊,一定是最后一碗。”萧南尘听罢,立即点点头,然后端给晚儿喝。 晚儿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肚子,今天倒是喝了好几碗了,沒办法还是喝了,萧南尘得意得看着她,而晚儿却明白和他呆的时间会越來越短的。 一直忙到深夜,萧南尘也陪着看书到深夜,不时得抬眼看着晚儿,最后,晚儿伸了个懒腰,终于看完了,明天该注意的地方,也都一一核查过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題。 “看完了吗?其实不用如此,有本王在,一切都好说。”萧南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然后看到晚儿一脸藐视着自己,萧南尘忽然凑近晚儿,道:“想不想见你的九师父?” 呃?晚儿半天沒反应过來,但是听萧南尘说是九师父救了自己,便点点头,叹气道:“我倒是想见,可是九师父神出鬼沒的,我哪里找去。” “嘘……”萧南尘捂着她的嘴巴,然后一挥手,房间内的蜡烛都熄灭了,黑夜里只感觉到萧南尘的呼吸在自己脸庞,然后萧南尘拉着晚儿的手,打开窗户,两人飞身而出,到了院中,萧南尘使出轻功,带着晚儿便上了主厅的房顶,果不其然,正看到站在那里潇洒得坐着的萧子羽,看到这两个人牵着手一副逮到自己的模样,拿着酒壶喝了一口酒,丢给萧南尘,“给皇叔买瓶好的去。” “明白。”萧南尘想着萧子羽定是想和晚儿单独聊聊,便拿着空空的酒壶下了房顶,向着萧王府中的酒窖而去。 学着师父的样子,晚儿挨着师父坐下,静默,最后萧子羽先开口:“过得好吗?在萧王府做萧王妃,过得好吗?” 似乎是早就想问的话,时至今日才说,晚儿点点头,只见萧子羽苦笑道:“晚儿,其实我跟你娘之间只是萍水相逢,她不喜欢我,这是事实,所以你也不用介怀,你爹和你娘才是真心相爱的,我只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罢了。”明明是如此孤寂的话语,从他的嘴里说出來,却仿佛说着故事一般,晚儿怔怔得看着他,听着九师父说着自己的心事,晚儿知道这份改变了他一生的所谓的“自作多情”受伤最多的只是面前的这个人而已。 “初次见到你娘的时候是一个雪天,那一年本王二十几岁,如今本王已经快到不惑之年,初见的场景仿佛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我骑着马,看到她跪在龙府的门口,身上落满了雪,我看了她很久,看着她的眼睛,就如同你的眼睛一样,看似柔弱的外表下有一颗坚毅的心,后來我才知道,那一年林氏家道中落,龙家想要毁约,而你父亲不在府上,所以我下了马,走到她面前,她抬眸,眼泪明明在眼睛肿打转,却生生得忍了回去,看着我,我蹲在她面前,伸出手去,我想让她跟着我离开。”说到这里,他看着晚儿,道:“我是不是太过轻浮?” 晚儿摇摇头,她知道她沒有资格去评论当年的事情,只听萧子羽继续说道:“你娘亲怔怔得看着我的手,我告诉她我是京城中的王爷,我可以帮助她,她什么也沒说,只是摇摇头,我就像被泼了冷水一样,我想叩开龙府的大门,毕竟我是个王爷,这个面子还是有的,你娘亲抓住了我的手腕,摇摇头,谢谢,她这么说,但是拒绝了我的好意,我起身站在不远处得街边看着她,直到傍晚时分,你娘亲昏倒在了雪里,我快步得上前,抱起她,她微微睁开眼睛,眼角流出一滴泪……” 萧子羽说的如此详细,每一个细节都是,晚儿知道他和娘相处的那段时光,他一定是刻在了心里的,晚儿伸出手去,握着萧子羽的手:“师父,不用说了,晚儿明白。” 她不忍心看着萧子羽慢慢得揭开伤口,萧子羽继续道:“后來的后來,我帮助你娘住在了荣京的别馆,她画画卖画,也不愿白住我的房子,而我从來沒有告诉过她,那间别馆甚至是我的人生自从有了她,似乎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我后來才明白,也许这便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宿命,生命中遇到一个人,无论以怎么样的方式出场,最后还是会让我们沦陷……” “就那样过了整个冬季,她对我很好,却也隔着一定的距离,她会弹琴给我听,并告诉我那是她亲自为你父亲所作的曲子,也会念诗给我听,告诉我是你父亲喜欢的诗人,我知道她把我当做朋友,并告诉我如果你父亲回來,一定要谢我,那年的冬天,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日子。”萧子羽嘴边露出笑容。 “父亲回來了吗?”晚儿问道。 萧子羽点点头:“回來了,而且就在回來的那年春天,你娘亲手指骨尽断的那年冬天。” 手指尽断?晚儿蹭得站起身,才发现萧南尘正拿着酒壶上來,萧子羽看着萧南尘:“这也是他不知道的事情,我的母后也就是当今的太皇太后以为我沉迷美色,所以在我不在别馆的那一天,把你娘亲召进了皇宫,用刑拘逼迫你娘说出接近我的目的,可想而知,你娘的倔强惹怒了太皇太后,所以最终,她的食指严重受伤,等到我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昏死了过去……” 眼泪悄无声息得留下,“最后娘还是嫁给爹了是不是?所以爹才告诉我说娘亲不弹琴的是不是?”晚儿轻声问道,萧子羽低垂着头:“从那以后,你娘再也沒碰过琴,就算找來了名医,就算手看似跟常人无异,却终是沒有力道。” 后來的事情,晚儿听得细致,萧子羽告诉她,他要娶娘亲,可是最终等來了龙祖温,龙祖温不顾龙家的反对还是迎娶了娘亲,萧子羽遍寻天下寻找名医,想要治好她的手,她知道林婉溪爱琴如命,可是最终连最后一面也沒有见到,这一生,他甚至沒有机会给她道歉。 侧目看着萧子羽,晚儿开口:“九师父,缠绕你一生的到底是这份爱,还是你对娘的歉意,如果是后者,你大可不必如此任由自己流浪,你的一生也该好好过下去,毕竟娘亲已经过世,而且是因为我,如果我像你一样,那娘亲就算白白牺牲了。” 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萧子羽轻轻拍拍晚儿的肩膀:“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的,如今的我很好,心里住着一个人,无论是我走在沙漠还是戈壁,只要想起她,我就不觉得是一个人,正如你娘亲曾经告诉我的一样,如果有來生,她会嫁给我的,而我要做的,就是等待來生而已。”他说完,潇洒得拿过萧南尘的酒壶一饮而尽,然后飞身离开,留下一句:“明日再见。” 看着九师父消失的样子,比起娘的遭遇,晚儿似乎更心疼活着的九师父,萧南尘坐在她身边,拍拍自己的肩膀:“累了就靠在这里。” 头轻轻得靠在萧南尘的肩膀上,“萧南尘,你说在这个世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迫不得已,如果已经爱上了一个人,为什么还要遇到另一个人,明明知道不可能,为什么非要执念下去……为什么……”她忽然有些哽咽,停住了说下去的话,萧南尘伸出手,手轻轻握着她微微颤抖的冰凉的手,“如果连这份执念都沒有了,就算身处繁华也是行尸走肉。” 晚儿知道九师父一定是因为如此才厌恶皇宫,甚至连跟太皇太后见面都不愿意,虽然太皇太后曾经对娘亲有过伤害,晚儿心里明白,这是宫里的规矩,也是这个皇族保护自己的方式,毕竟娘亲当时的身份是一个孤女,太皇太后已经年逾八十,再去追寻当年之事又能如何? 萧南尘知道晚儿此时此刻心里五味杂陈,便什么也沒说,只是在一旁静静得陪着,直到过了很久,怕晚儿受了风寒,才催促晚儿回房睡觉。 那一夜,晚儿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梦到了画中的娘亲,娘亲弹得一手的好琴,青葱玉指,自己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醒來,摸到脸上,居然有湿意,她慢慢坐起身,看看天色,居然还很早,她抱膝坐在床上,忽然觉得不对劲,转头,萧南尘正托着腮看着自己,晚儿嗔怒道:“在软榻上睡的好好的,又睡到床上做什么?” 萧南尘一股脑起身,笑道:“沒事,只是有些冷罢了。” 无奈摇摇头,晚儿知道她要起床,梳理准备进宫了,萧南尘看着晚儿坐在镜前梳着头发,他沒有告诉晚儿,其实昨夜他是被晚儿得声音惊醒了,在梦里,晚儿叫着“娘亲”,所以他立即从软榻上起身,來到她身边,用被子裹着晚儿,轻轻抱着她,也许是感觉到了安全感,她情绪慢慢缓了下來,可是萧南尘还是看到晚儿眼角流的泪。 感觉到晚儿快醒來的时候,他本打算快点离开的,谁知道还未來的及,便被晚儿逮个正着,所以才找了一个冷的借口,不过看晚儿无心怀疑的样子,应该是沒空搭理他罢了。 第一百零四章 太后寿宴(一) 出了房门,虽然天还未大亮,但是晚儿看出今天定是个晴朗的日子,九师父昨天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但是晚儿明白,正如萧南尘说的那样,逝者已逝,活着人已经有一个九师父一生为此不得洒脱,不想再加上一个晚儿,晚儿虽然为自己的娘亲感到心疼,但是对于太皇太后她也是不恨的,娘都沒有想过去记恨,更何况自己。 想到这里,心里也舒服了很多,走到紫玉房间门口,萧南尘还未从后面跟过來,晚儿便轻轻叩响紫玉的门:“紫玉,起了吗?不是说过要陪着我一同入宫吗?今天便是太后寿宴,虽然是在晚上,但是白天也是很忙的,你要是累得话就……”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紫玉已经收拾完毕,晚儿才把沒说出的话说完:“沒事,跟着我进宫,不会再让你累着了,上次落水的事情吓都吓死了。” 紫玉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晚儿,晚儿便拉着紫玉的手,一同出了长廊,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萧南尘快步走來,在一旁候着的鱼风耳边说了句什么,鱼风立即得令,萧南尘对晚儿和紫玉道:“本王现在有要事要出去一趟,你们到宫里先用了早膳,不用等本王,本王会直接去宫里找你们。” 说完,似乎事情很紧急一般,直接接过下人手中牵着的马匹,策马离去,晚儿看在眼里,嘟囔道:“关键时候不靠谱……”嘴巴撅起,紫玉看在眼里,道:“我们走吧。” 晚儿点点头,鱼风上前道:“王妃,紫玉姑娘请上车。” 马车一路上也算很快,因为天气尚早,也沒有什么人,所以一路上畅通无阻,空无人烟的大街上,有间客栈的窗户开着,在这么冷的日子里显得很不合时宜,窗口靠着一个拿着长剑的人,眼眸伶俐,但是却带着面具,黑色的面具,配上一身深色衣服,显得格外的阴森。 他低眸看着窗外的大街上过得马车,马车中的晚儿掀开车帘,想看看是否有早起的商户,只是看到的却是什么都沒有,下意识得抬眸,看到一扇打开的窗户便低下头去,她沒有看到靠着窗户一侧的鬼魅人影。 那人在晚儿的脸上停留,也就是一瞬,晚儿便低下头去,那人本是阴冷的眼眸中忽然多了一股柔意,手中紧握的剑也稍稍放下,但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跳上窗户就要跃窗而出。 “黑鹰。”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后传來,他才在窗户上停留一阵,便又回到屋内,站在屋内的是一个蓝衣女子,只见她乌黑的发上陪着蓝色的丝带,额头中间有一颗深蓝色的珠子,就连脚上的铃铛也是蓝色的,她沒有蒙面,所以可以清楚得看到那姣好的面容。 那个名为黑鹰的人迅速单膝跪倒那女子面前,手中的箭树立着,那蓝衣女子道:“你做什么去?在这里有沒有认识的人,我们蓝域族的人都在这里。” 那黑鹰伸出手去比划了几下,原來是不会说话的,那蓝衣女子轻笑:“原來想出去透透气呢,一会儿本郡主就带着你出去玩,对了,你的面纱可是不能摘,知道吗?” 那带着面具的人点点头,他沒有告诉蓝郡主,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想要追上那辆马车,那个掀开车帘的女子是谁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蓝域族的蓝珠儿公主很喜欢她父王给他的这个保镖,什么都不说,却似乎很明白蓝珠儿的意思,所以蓝珠儿也对他是极好的。 大约过了几刻的功夫,马车便在宫门口停下了,晚儿先下车,然后接紫玉下车,两人一同进宫,正好碰到正要进宫的龙祖温,晚儿先是一愣,方道:“怎么这么早就來了,前段时间不是身子不舒服吗?” 龙祖温点点头,看了一眼紫玉,紫玉低下头去什么也不说,龙祖温开口道:“虽然太皇太后对你信任,但是老夫实在放心不下,毕竟也关乎龙家声誉,老夫也要亲自把把关才好。”说完,咳了几声,看似风寒还未痊愈。 “府中有上好的止咳药,今天我会派人送到龙府去。”明明是如此温暖的话语,晚儿却不敢直视龙祖温的眼睛,似乎对他们父女來说,这样的相处方式不习惯,一旁的紫玉当然明白,心里却也不是滋味,觉得在这个世上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而已,林晚儿,她似乎比自己要幸运千倍万倍,要不是因为林晚儿,说不定自己的娘亲也不会死,她如此的表情虽然晚儿沒有发现,但是历经世事沧桑的龙祖温却看得清楚,面前这个看似跟女儿一条心的人,似乎恨透了晚儿,而善良的晚儿却沒有洞察,或者明明知道却还要固执得以为她就是原來的紫玉。 跟在龙祖温的身后,在宫里走着,紫玉忽然松开晚儿的手道:“你们去太皇太后那里,我就不去了,前些日子在皇后那里住着,有东西忘在别殿了,我去看看,顺便给皇后娘娘请安。” 说完,也顾不得晚儿说了什么,便拐过了宫里的側道离开了,龙祖温叹口气道:“有她在你身边,老夫实在放心不下。” “为什么都要误会紫玉,其实她沒有你们想象的那般复杂,如果我是她,也许也会恨上因为我而失去所有的。”她声音有些沮丧,正当龙祖温准备劝说时,她忽然做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道:“今日的事情是要把寿宴办好,不能让龙家蒙羞,至于紫玉的事情,也许寿宴过后便一切都解决了。” 她说得是离开后,紫玉和萧南尘也许便不会有芥蒂了,而在龙祖温心里却是自有打算的。 龙祖温和晚儿刚到太皇太后大殿那里,便听里面的宫人说,太后午后才会从别馆回來,龙祖温便到了膳房和宴客厅去打点,晚儿独自一人百无聊赖得坐在凤栖殿门口等着,因为萧南尘说过会來这里跟她回合,而且看萧南尘临走时的脸色,甚至连解释的时间都沒有,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应该是暗刺门的,所以晚儿坐在那里也是惴惴不安的。 “萧王妃坐在这里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从一侧传來,晚儿回头,只见萧天卓一身黄袍站在一侧,负手而立,应该是下了早朝的,晚儿微愣,立即双膝跪下:“见过皇上。” 萧天卓摆摆手示意她起身,便随意得坐在凤栖殿门口的台阶上,身后的主事太监立即尖着声音道:“皇上,可不能坐在这里,您是皇上,这大冷天的……” “闭嘴,带着宫人下去吧,萧王妃为太皇太后寿宴一事劳累,朕有事情跟她商量。”萧天卓语气倒是不严厉,就如同跟晚儿留下的印象一样,比起萧南尘,他似乎更为随和,至少让别人看不明白他的脾性。 身为皇帝,坐在自己身边,晚儿是觉得有些别扭的,所以她选在站在了最低的一层阶梯上,所以就算萧天卓是坐在那里的,也是高高在上的,晚儿拘谨得站在那里。 嘴边轻笑,早就知道萧王妃是随性之人,如今却如此守规矩,倒是让他觉得有些想笑,他开口道:“准备站这么远跟朕回话吗?还是有些害怕朕?” “我不是害怕,是敬重,皇上是一国之君,所以我不能跟皇上同坐的。”晚儿这才把之前龙祖温交给自己的规矩说了出來,谁知萧天卓反倒是起身,走到她面前,“朕还是萧王爷的兄长,所以我们该是一家人,太皇太后的事情,萧王妃费心了,朕是该感激的,今日晚宴,蓝域郡主会來,你们年纪相仿,想必也会喜欢你今日的安排,客人高兴了,敬意也就达到了。” 晚儿明白萧天卓的意思,只是低着头不再说话,萧天卓接着道:“其实,朕一直都知道萧南尘那小子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朕说这个也许你自己也感觉得到,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而且朕还知道,当年救萧南尘的那个女孩是你,而非旁人,对吗?”说到这里,晚儿的眼眸停驻在皇上脸上,皇上浓眉微皱,“你是不是觉得朕管的太多了?” “是因为皇上对于紫玉的用心吗?”晚儿看口直言,面上却沒有一丝的恐惧之色,毕竟对于皇上之意居然敢妄自断言,而且她不是断言的,她敢说出來,就证明她看得出來。 萧天卓轻笑,“看來朕是太高估自己了,连萧王妃都看出來了。” 他在凤栖殿门口踱步,晚儿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因为不安,还是在盘算些什么,晚儿深呼一口,似乎鼓足了勇气一样,走到萧天卓面前,萧天卓停下脚步,晚儿双膝跪在地上,萧天卓低头看着她,却并未扶起她,晚儿开口道:“皇上,有些事情既然我大胆说出來了,也不怕再让皇上生气,紫玉喜欢的不是皇上,我相信皇上应该明白,所以请皇上把对紫玉的这份喜欢收回,这才是您对紫玉最好的心意。” “就像你对萧南尘那样吗?宁愿选择一纸休书,萧王妃,你是太过聪慧,还是太过糊涂,如果事情正如你希望的那样,那会牺牲更多人的幸福的一次选择,就连你想要成全的紫玉,最终也会毁在你的自以为是上面。”萧天卓表情严肃。 第一百零五章 太后寿宴(二) 萧天卓看着晚儿,对于面前的这个女子,虽然自己不了解,但是看萧南尘对她用情至深也知道不是俗人,他虽然直言她成全紫玉不妥,但是心里也明白要做出这个选择的艰难,觉得自己说话重了,正想解释什么的时候,只听晚儿轻声道:“这不是我的选择。” 她说得沒错,这不是她的选择,就算自己不承认,她心里也明白自己对萧南尘的不舍,虽然明明告诉自己这一生都会爱着暮翎,可是看着萧南尘隐忍着痛楚对自己微笑,签下休书的那一刻,她知道她对于萧南尘的伤害已经造成,正如紫玉说的那样,开始就错了。 “萧王妃,朕说得多了你不必放在心上,朕只是想要告诉你,萧南尘爱你胜过任何的人,你应该比谁都要明白。”他拂袖而去,晚儿看着他的背影,对于紫玉的喜欢,他沒有承认也沒有否认,但是晚儿知道他如此做绝非单单是为了得到紫玉,在他的眼眸中,有一种和萧南尘相似的东西,晚儿知道那是隐忍,隐忍着对紫玉的喜欢,身为一国之君,他有千万种方法可以得到紫玉,可是就那么守护着,他对于紫玉的喜欢,晚儿从他的眼神中便看得出來,更何况是萧南尘。 正想着,天色已经渐渐大亮,萧南尘快步得走过來,晚儿回头,一脸笑容,萧南尘的手忽然握着晚儿的手,叹口气道:“就知道是冰凉的,怎么不在殿中,非要在这里。” 萧南尘说罢,拉着晚儿的手便进了凤栖殿,看着凤栖殿的装饰,不由暗叹道:“不错,看來等到老祖宗几个时辰之后回來,定会欣喜的。” 看着萧南尘兴奋的样子,晚儿也是瞒不住心事的人,便开口道:“你知道皇上喜欢紫玉吗?你知道的,对吗?” 表情忽然认真得看着晚儿,晚儿直视着他,想要得到最确切的答案,萧南尘不置可否,晚儿再次开口道:“你一直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说,为什么?在你的心里,真的对紫玉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沒有了吗?” “你想知道什么答案?”萧南尘忽然开口,晚儿怔住,她为什么要这么问,既然休书都已经签好,她有什么可问的,她摇摇头,萧南尘忽然轻轻环住她,好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脸躲在自己的怀里,他在她耳边道:“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左右,就好像自己的心,皇兄喜欢任何人都沒有错,因为他什么也沒错,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所以对于皇兄我是敬重的,因为他尊重紫玉的意愿,正如我尊重你一样。” 手下意识得抱着萧南尘,竟然把这个当做了最后的拥抱,太后寿宴之后,她跟他应该就沒有什么关系了吧,这是她答应紫玉的,也是答应自己的。 萧南尘的手拂过晚儿的头发,“只要是你想要的,本王什么都可以做。” 为什么?为什么他说的每一句话、他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能扯动晚儿的心,她忍着眼眶的湿润,心里已经在跟萧南尘告别,“萧南尘,紫玉不是坏人,娶她你会幸福的,正如所有皇室的人一样,也许娶得不是自己的挚爱,但是也是能好好得过其一生的。” “本王会视她如生命,因为她曾经救了本王。”萧南尘努力把这句话说得清楚,就像是让晚儿能放心一样。 下人禀报太后提前回朝,晚儿和萧南尘立即跪在凤栖殿门口迎接,至始至终,萧南尘都沒有松开晚儿的手,想起晚儿娘亲的事情,萧南尘侧目看着晚儿有些担心,晚儿和他对视,嘴边轻轻微笑,“上辈子的恩怨,我们沒有资格评判更沒有资格去追究。” 萧南尘明白晚儿的聪明,两人心照不宣,纵使曾经太皇太后伤过晚儿娘亲,连龙祖温都可以放下,更何况自己呢?毕竟老祖宗年事已高,待自己也是很好的。 所以当太皇太后进殿的时候,晚儿含笑行礼,仿若从未听过九师父说过以前的事情一般,太皇太后看其里精神不错,看着凤栖殿大堂挂着的千寿图,不住得夸赞,萧南尘便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晚儿,道:“都是本王的王妃一手操办的。”说完,像个孩子一般有着炫耀的表情,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晚儿看到太皇太后还是有些不自然的,简单的行礼之后,反倒是无话可说了。 还是后來的龙祖温开了口道:“太皇太后,所有的布置已经稳妥,各位大臣晚宴时都会到,蓝域族也來到了荣京,蓝珠儿郡主会亲自给太皇太后拜寿,不过老夫听人说,今日天朗气清,但是晚上或许会变天气,所以老夫也都一并考虑了。” “嗯,不错,哀家很喜欢,你们给哀家做的新衣服,哀家今天也会穿上,听说是萧王妃亲自画的花色,怪不得新颖别致。”太皇太后不住得夸奖,晚儿都一一谢了,萧南尘一直看在眼里,这个丫头表现还很好。 大概是怕晚宴的时候身子不适,所以太皇太后还是先就寝歇息去了,休息之前,留下龙祖温说了些话,萧南尘和晚儿是不知道的,走在宫中的大道上,到处是忙忙碌碌的宫人,今天可是宫中的大事情,萧南尘侧目看到晚儿的嘴巴抿着,最后才长舒了一口气,道:“终于快到寿宴了,蓝珠儿郡主,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怎么奇怪了?”萧南尘刚说完,只见晚儿忽然一只手捏着鼻子,发出“哼哼”的声音,萧南尘笑得直不起腰來,这丫头竟然说是“懒猪”的谐音。 “你们这么取笑蓝域族的郡主,不怕扰乱邦交吗?”熟悉的声音传來,两人回头,只见萧子羽一身锦衣打扮,穿的也是宫里王爷的服侍,玉冠束发,比起平时更多一股俊逸,晚儿啧啧道:“九师父还真是帅气。”说完,竖起大拇指,萧子羽看如今晚儿还能这么开玩笑,也知道昨夜的事情至少沒伤到她,这就好。 萧南尘双手抱臂,道:“看來九皇叔是铁定要参见晚宴了,这我就放心了,皇兄那里可就能交差了,那个蓝珠儿郡主,九皇叔应该见过吗?之前九皇叔不是一直带着暗刺门在兰城附近吗?我也曾听人说过你跟这个蓝郡主应该是相熟的。” 萧子羽点点头,后又白了他一眼,“臭小子,查探查到我头上來了,我已经见过皇上了,告诉太皇太后,我晚上准时赴宴,我现在要出宫去,长时间不回來,反倒觉得不如外面舒服。” 说完,飞身上了最高的楼台,转眼便不见了身影,在晚儿看來,真是帅气极了,虽然九师父已经三十几岁的年纪,可是身上的那份随意让人觉得羡慕,似乎他想要去哪里都可以,任凭着自己的心。 萧南尘拿手在她面前晃晃,晚儿才回头看他,他道:“你帅气的相公在这里呢?” 嘴边轻轻笑了,忽然想起了什么,抓着萧南尘的手臂:“今天早上去哪里了?看你着急的样子,如今反倒是轻松了,是暗刺门出了什么事情吗?还是别的事情?” “暮家人全部失踪,一夜之间,甚至那些奴仆。”萧南尘说完,看到晚儿脸上苍白,他接着道:“这一段时间以來,暗刺门一直在查访暮家的秘密,事情就快要水落石出,暮家却在一夜之间消失,而我们派去监视暮家的暗刺门人和宫中的死士,也全部被杀,所以消息在天未亮时才传來,只是如今的形势不用再查,暮家一定跟前太子有关,只是在天荣王朝这么久,看來暮家是不容小觑的。”萧南尘表情严肃,晚儿开口道:“如果事情正如你说的那样,暮家会被抄家吗?暮家的人会性命不保吗?” 萧南尘虽然对晚儿不忍心,但还是点了点头,他弯腰扶着晚儿的双肩,两人相距很近,萧南尘看着她的眼睛:“有些人的命运我们不能掌握,如果前太子余党得逞,那么整个天荣王朝都会不幸,受伤害得会是更多人,暮显虽然是暮翎的哥哥,但是他们不是同一种人,不值得你的同情,如今之计,只能当做什么都沒有发生一样,筹办好晚宴,毕竟蓝域族是客,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趁着此机会,断了前太子跟蓝域族的勾结,毕竟蓝域族高手众多,且都是用毒高手,前太子多次派人跟蓝域族交涉,暗刺门都有所察觉。” 听他说了这么多,晚儿总算明白为什么萧南尘总是时不时得出去很久,有时呆在书房一呆就是一整天,原來看似太平的天荣王朝,暗流涌动,而暮显很有可能是最大的敌人,而自己却差点轻信了敌人对萧南尘有所伤害,如此的话,那么萧南尘一定跟暮翎的事情沒有半点关系,只是暮显借暮翎的死來牵制自己罢了。 晚儿心里已经乱如麻,但还是勉强得笑出來,看着他的眼睛,不想让他失望,“我会努力做好今天的事情的,萧南尘相信我吗?” “当然。”看到晚儿露出微笑,萧南尘也放心了,这丫头总会有一股力量,每次当萧南尘以为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总能给他意外的惊喜。 第一百零六章 蓝珠儿往事 原先气派非凡的暮府如今已经悄无声息,萧天卓并未把暮府查封,只是暗地里派人看着,毕竟现在此事还未张扬,否则如果朝廷派來官兵,恐怕连蓝域族也会洞察,对天荣王朝來说是不利的,恐怕朝中的大臣得知也会引起骚动,太后的寿辰恐怕办不下去了,只是皇上低估了蓝域族对天荣王朝的了解。 不远处的地方,蓝珠儿一身蓝色衣裙,腰间缠着蓝色的竹鞭,抱着双臂,饶有兴趣得看着暮府,也顾不得周围的百姓上下打量这个奇装异服的人,觉得被人看得多了,她转头莞尔一笑,男子们皆都愣住了,美的不可方物,而有些女子便投來厌恶的表情,蓝珠儿性格活泼,所以也并不放在眼里的,蓝域族跟暮府有什么关系,其实她根本就不在乎,她來天荣王朝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到她想要找的人。 不多时,一个黑衣男子走來,脸上依旧带着面具,单膝跪下道:“主子,天荣王朝所有客栈皆都查遍,沒有你画像中的人。”面具人说完便把手中的画像交给蓝珠儿,蓝珠儿拿在手里,画中的人伫立在断崖边,眼神看着天上,负手而立,玉冠束发,脸上沒有一丝笑容,蓝珠儿的手抚摸在那张不知道被自己看了多少遍的画像,轻声道:“黑鹰,本郡主总会找到他的,是吗?” 黑鹰低头不语,蓝珠儿合上画像,忽然看到一抹身影一闪而过,她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黑鹰立即上前护住蓝珠儿的安全,瞬间便悄无声息。 暮府院内,萧子羽飞身入内,身上挂着宫里的腰牌,暗地里萧天卓的手下是认得的,萧子羽在暮府院内走动,看着暮府中的一切沒有半分挪动的痕迹,打开房间,所有贵重的玉器都在,不过想到暮玉坊就是造玉的?嘴边嗤笑,恐怕暮位淳富可敌国,怎么在乎这点家产,恐怕在兰城内的暮玉坊产玉的地方也不复存在了,他们消失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釜底抽薪要做一件大事,虽然萧子羽不知道这件大事是什么,他有预感足以撼动整个天荣王朝。 下意识得坐在台阶上,低头看着台阶上的尘土,看來也沒有凌乱的脚印,也就是说并沒有慌乱收拾东西的迹象,如果说暮府中的主子离开的话,那暮府中的那些奴仆一夜之间都去了哪里,暮府上下几十个仆人,也总不会一夜之间…… 他眼睛睁大,露出不忍,如果他沒有猜错,那么这些奴仆的下场便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起身想要在暮府中找些什么,脚步忽然停住,耳朵轻微动动,“萧九。” 熟悉的声音,萧子羽顾不得多想,好看得眉毛微微皱起,飞身上了屋顶,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一个蓝衣女子來回的跑,口中喊着他的别名,那女子脚踝处的铃铛叮铃作响,就如同初见她时的那一天,那是六年前的那天,那一年蓝珠儿只有十四岁,稚嫩的年纪,他记得那一天是春季的一天,兰城关外百花盛开,萧子羽在林间的树上休息,听着耳边的鸟语,闻着花香,那是他觉得最安静的时候。 耳边传來一阵马蹄声,一个蓝衣女子驾马飞驰,他低头去看,那女子马术是极好的,脸上挂着笑容,是很明朗的笑容,那一刻,萧子羽看着她,彷如和这周围的景色一样,让人觉得心安,只是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不让她心安。 几个林中的劫匪冲了出來,拦住了她的去路,萧子羽本來准备帮忙,毕竟是个孩子,只是他还未起身下來,只见蓝珠儿眨了眨眼睛,对着那群匪贼说:“真的要劫我的钱?”眼眸中沒有一丝的害怕,萧子羽抱臂饶有兴趣得看着这一幕。 那些匪贼左右看了一眼,便哈哈大笑起來,且出言不逊,蓝珠儿依旧微笑骑着马來回的走了两圈,最后为首的匪徒先拿出剑,只是长剑还未出窍,蓝珠儿飞身下马,一个旋转,周围散发出异于花香的气味,萧子羽经常出沒这里,他只是这是蓝域族的剧毒。 他飞身下了树干,蓝珠儿抬头,只见萧子羽身手敏捷,眨眼的功夫便点住了那几人的穴道,目光冷冷得看着蓝珠儿,蓝珠儿意识到萧子羽似乎是在帮助他们逼毒,她稚嫩的面庞忽然变得严肃,拿出腰间的长鞭便向着萧子羽挥來,萧子羽一把拉住长鞭,蓝珠儿离他近在咫尺。 “小小年纪,心肠如此狠毒,长大了岂不是更甚。”说完,使劲甩开长鞭,蓝珠儿身子纤弱,萧子羽用力过大,她被狠狠得甩出去很远。 萧子羽本以为这丫头功夫了得,谁知道听到她害怕的叫声,他足尖点地,立即上前抱住了她,蓝珠儿长舒了一口气,怔怔得看着萧子羽,萧子羽放下她,蓝珠儿拍拍手掌,道:“你只是暂时封住了他们的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不中我的毒,但是我知道你也同样解不了,过不了半个时辰,这些人都会死。” “给我解药。”萧子羽有些不耐烦,蓝珠儿后退一步,萧子羽忽然上前抓住她的脖颈,他的手掌握住她纤细的脖颈绰绰有余,蓝珠儿呼吸被遏制,萧子羽厉声道:“立即拿出來,他们罪不至死。” 蓝珠儿摇摇头,倔强的神情,那一刻,萧子羽的脑海中又出现了林婉溪倔强的容颜,他微微愣神,身后一个匪徒自行揭开了穴道,拿出长剑便刺过來。 蓝珠儿忽然使出浑身力气,打在萧子羽身上,萧子羽手松开,蓝珠儿忽然跑到了他的面前,萧子羽发现的时候,蓝珠儿和剑近在咫尺,他一脚便踹在了那匪徒身上,但是长剑还是划破了蓝珠儿的脸,顿时鲜血如注。 萧子羽低头查看,白皙的脸颊上长长的剑伤,这下蓝珠儿真的慌了,拉着萧子羽哭了起來:“我以后嫁不出去了怎么办?”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原來怕这个。 最终,萧子羽还是劝蓝珠儿拿出了解药,萧子羽找來暗刺门的人把那些匪徒送入了官府,独留他个蓝珠儿在林间,他拿出手帕给她擦拭鲜血,伤口很深,但是蓝珠儿忍住哭声,眼睛恳求般的看着萧子羽,“我的脸上能治好吗?我会变成丑八怪吗?” “不会,会治好的。”萧子羽安慰道,给她的伤口上药,“是我的错。” 蓝珠儿一把推开他:“要是治不好呢?留下长长的疤痕怎么办?”又开始哽咽,本是个美人胚子,瞬间的功夫,便变得骇人。 萧子羽认真的看着她,蓝珠儿抬眸,眼泪“啪嗒”落下,“要是我变成丑八怪,我能嫁给你吗?否则我要是嫁不出去,我父王……我爹会担心的。” 单纯的孩子才有的想法,萧子羽开口:“我一定治好你的伤势,一点疤痕都不留……” “回答我。” “好。”林间忽然安静了,蓝珠儿静静得观察着萧子羽的神情,出了年纪比自己大,还是长得很帅的,她伸出小手,萧子羽跟她做了约定。 时隔六年的时光,萧子羽却仍记得她稚嫩的声音,这六年间,他遍访名医,不时得出入兰城关外,秘密为蓝珠儿医治,但是始终疤痕仍在,就在前一年,才终于让疤痕慢慢淡去,从那以后,萧子羽再未去过兰城边关,而蓝珠儿再未见过他。 如今再次听到她的声音,除了躲开他别无办法,蓝珠儿在林间喊了很久,嗓子都要哑了,萧子羽还是沒有出现,最后蓝珠儿眼睛轻转,对着人群喊道:“萧王爷……天荣王朝的萧……” 嘴巴忽然被人捂住,一旁的黑鹰正要出手,蓝珠儿给他眨巴了下眼睛,黑鹰立刻消失,萧子羽带着蓝珠儿走了很远,才放开她的手臂,表情严肃得看着她。 蓝珠儿似乎一点也不怕他的样子,凑到他身边道:“你不是不出现吗?还是本郡主有办法吧,要是让天荣王朝的百姓知道,从宫中传出一向不谙世事的皇上的九皇叔跟一个女子有瓜葛,你在边关不怕,但是在这里恐怕会让皇家颜面扫尽吧。” “你找我做什么?”萧子羽直接问道。 蓝珠儿呵呵一笑,“让本郡主嫁给你,这是你答应本郡主的。” 她扬起小脸,沒有一丝害羞的神情,萧子羽叹息,就知道胡搅蛮缠,“你的脸上疤痕已经沒有,你长得足够美了,所以我们的约定无效。” “有效,因为我年纪大了,如今我都二十了,已经沒人要了。”她故作可怜的样子,眼巴巴得看着萧子羽,最终萧子羽终于被她逗笑,道:“你要是老了,那我岂不是要入坟了。” “原來你会笑啊,我以为你是面具脸呢,跟黑鹰一样。”蓝珠儿说完,看萧子羽有些疑惑,道:“那是我救下的人,你不是告诉我吗?所有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沒有卑贱之分,要是人死了,我们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所以我救下了一个垂死的人,取名“黑鹰。” 第一百零七章 除掉紫玉 萧子羽真是无可奈何,明知道她这次是代表蓝域族來荣京的,要是真的得罪了这丫头,她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來的,所以萧子羽只得语气软了下來,道:“你这次來荣京是代表蓝域族來促进邦交的,毕竟蓝域族和天荣王朝的其他子民不一样,天荣皇室对蓝域族极为重视,所以你至少要顾全大局,至于我们的关系,你什么都不要讲,就当做是我求你的。” 感觉到萧子羽眼中的认真,蓝珠儿也不是蛮横之人,点点头,但是却让萧子羽承诺,不许再躲着不见,萧子羽不置可否,看着萧子羽飞身离开,蓝珠儿负手而立,学着萧子羽的样子,但是嘴边挂着微笑,看來这趟真的沒白來,正打算回头找黑鹰,忽见萧子羽又转身折了回來,蓝珠儿立即迎上前,道:“怎么?可是舍不得本郡主?” “我來只是想告诉你,注意你自身的安全,如果蓝域族的郡主在荣京出了事情,恐怕你的父王和天荣王朝都会面临大麻烦。”萧子羽说完,蓝珠儿微笑着点点头,这一刻,他是在关心她,沒错是的,她忽然拉着他的手臂,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也曾经对你心中的那个人这么在意吗?我是说在意她的生命?” 萧子羽有瞬间耳朵动容,在意又如何?他还是害的她再不能弹琴,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他另一只手掰开蓝珠儿的手,“你无需知道。” 蓝珠儿的手停在空中,萧子羽快步离开,消失在不远处,蓝珠儿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赶走他心里所有的阴郁,为了一个死去的人,他把自己折磨成了世间的异类,沒有喜怒哀乐,只有对于一个人的惦念,而这份惦念一辈子也得不到回报,所以她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萧子羽爱上她,也许他会幸福的,也许。 黑鹰赶过來的时候,蓝珠儿正站在那里发呆,听到脚步声,知道是黑鹰,嘴边又露出笑容,道:“派人严加保护我的安全,恐怕这阵子会有很多人对本郡主不利,而这些人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这个罪名嫁祸给天荣王朝。” “主子,为什么你那么相信天荣王朝?”黑鹰问道,蓝珠儿嘴巴轻抿,为什么?只是因为她相信萧子羽罢了,但是面对黑鹰,她摇摇头,什么话也沒说。 晚儿和萧南尘在宫中忙东忙西,倒是把紫玉给忘记了,紫玉去找他们,凤栖殿内只有几个宫人在打扫,她走进去,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问道:“可是紫玉姑娘?” 紫玉点点头,那贴身宫女笑道:“萧王妃嘱咐过,如果紫玉姑娘來找,让紫玉姑娘先在太后偏殿休息,也怕人多,唐突了姑娘,如今太后在休息,姑娘还是请吧。” 踟蹰了一会儿,紫玉道:“谢谢,我不累,你只管去忙你的,我只在这边等着就好。” 那贴身宫女也是忙,想着反正也是萧王爷喜欢的人,太后那里也不用忌讳什么,便自顾忙去了,紫玉在凤栖殿内坐着休息,到了午后反倒是打起盹來,等到清醒过來之时,发现大殿内除了站着的几个小宫女,并沒有主事的。 紫玉站起身,走到殿外,不经意间看到龙祖温朝着側道向里走去,紫玉知道那也是通向太后后殿的地方,不想碰到龙祖温,紫玉再次回到大殿,虽然从这里也可以同向后殿,但是至少离得远些,只是脚步却停不下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似乎龙祖温和太后一定在密谋些什么,紫玉想要劝自己想多了,可是脚步仍是轻轻得向着后殿走去。 后殿旁有一个竹林的屏风,紫玉站在那里,能清晰得听到里面人的说话,而太皇太后为了避免别人听到,连一个宫女都沒留下,所以紫玉并不担心被人发现。 “太皇太后,老臣知道萧王爷跟萧王妃之间已经写了休书,虽然萧王妃并未对我说过,是怕我担心,但是这却是事实。”龙祖温的声音虽然不洪亮,但是至少紫玉是听到的。 “是谁告诉你的?”太皇太后问道,龙祖温却如实回答:“老臣女儿身边的贴身嬷嬷, 是她在收拾书房时看到的,王爷的书房平时只有萧王妃入内,所以贴身嬷嬷发现并不意外,而且小女已经承认了。” 太皇太后轻轻得叹息,“看來你之前说得沒错,尘儿和王妃之间最大的问題是紫玉,尘儿念及她的救命之恩,而王妃,恐怕正如你所说的,对紫玉有所亏欠,虽然其中细节哀家不知道,哀家也老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哀家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女儿绝对不能离开萧南尘,哀家看得出來,他们很般配,哀家也仰仗着你为天荣王朝尽心,不管是从哪方面考虑,都不能毁了这两个孩子。” “寿宴过后,让那丫头消失。”这是太皇太后最后说出的话,紫玉后退一步,手紧紧握成拳,眼眶中的湿润被她使劲忍着,她简直难以呼吸,快速走出了大殿,走着走着,几乎慢跑了起來,顾不得腿上的痛楚,宫里的人脚步匆匆,沒有人留意这样一个孤苦的人。 而后殿内太皇太后和龙祖温继续着未说完的话,太皇太后道:“哀家当年为了羽儿曾经伤害过令夫人,为此事,羽儿终年不在宫里,所以哀家不能让此事重演,对于紫玉那丫头不得有任何的伤害,这是哀家对你唯一的要求,让她离开,去一个好的地方,让她终生衣食无忧。”太皇太后说完,似乎已经累了,挥挥手,示意龙祖温出去。 听太皇太后提起林婉溪和萧子羽,龙祖温眼眸深处多了一层阴郁,但是什么也沒说,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仿若还是昨天,看到太皇太后闭眼休息,龙祖温双膝跪地:“对于多年以前的事情,老臣已经忘记了,请太皇太后放心,老臣定当竭力为天荣王朝尽心。” 太皇太后点点头,对于龙祖温她是相信的,只是担心他介怀和九王爷之间的事情,好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林婉溪也意外去世,事情早就该了结的。 紫玉在宫中走了很久,她似乎渐渐不再害怕了,连她自己都觉得震惊,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变得不再怯懦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她,为什么林晚儿什么都有,而她却是一生孤苦,离开萧南尘,她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吗?为什么? 手渐渐开始变得颤抖,走到一个大殿的门口,听到里面传來的琴声,她站住了脚步,听到的那首曲子,明明是自己谱的曲子,宫里的人怎么会?可是她现在无暇顾及这个,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來,她本是对于破坏这次太皇太后的寿宴还在犹豫,而就在刚才,她已经铁了心,就算最后让她死,她也要拉上林晚儿。 脚步还是进了大殿,这个大殿很偏僻,也并不奢华,大殿的正厅,萧天卓端坐于琴案前,在看到紫玉时,脸上诧异,慢慢站了起來,等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紫玉也刚好走到门口。 他伸出手去,轻轻抚掉紫玉额前发上的叶子的碎片,轻笑道:“从哪里走过來的?这么不小心?居然能沾染上叶子,要知道朕的皇宫可是一尘不染的?” 本就是开玩笑的话语,如今在紫玉听來却是那么的温暖,似乎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样一个人让她觉得温暖,她伸出手去,手几乎快要触碰到他的脸颊,萧天卓怔住了,眼睛直视着紫玉,紫玉一步上前,轻轻抱住了萧天卓。 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萧天卓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紫玉哽咽:“离开他,我会活不下去,可是不离开,我也活不下去,我要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全身都沒有力气一般,说出的话让萧天卓动容,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在你觉得无路可退的时候,至少还有我。” 他说的是我,而非“朕”,紫玉轻轻离开他的怀抱,摇摇头,慢慢蹲下身子,环抱住双膝坐在殿前的台阶上,眼泪“啪嗒”得滴下,而萧天卓看得出來,她的手使劲握成拳头,偏僻的大殿外,萧天卓负手而立,冷风瑟瑟,一个紫衣女子肩膀颤抖,而萧天卓的眼神专注得看着她,那副场景唯美且动人,而紫玉心里的无助和孤苦,似乎他看得出來,就如几年前初见时那样,从那天开始,萧天卓就想给她一个微笑的理由,让她的眼眸中不再有凄楚和不安。 过了一刻的功夫,紫玉慢慢站起身,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她踮起脚尖,在萧天卓耳边说了什么,和他对视,她渐渐露出笑容,而萧天卓表情却有些惊讶,惊讶中带着一丝怜悯,看着紫玉一步步离开这间他经常独自一人弹琴的地方,他站在原地很久,耳边一直回荡着紫玉的话,和她做这个决定时的表情。 出了大殿,走到宫中的大道上,正看到晚儿正在四处找她,她站在原地,看着晚儿着急的神情,她嘴边一丝嘲笑,林晚儿,她说她什么也沒做,自己却被她推下了最深的悬崖,沒有任何余地,自己这一生每一次重大的决定,每一次想要离开人世的冲动,都是拜她所赐。 第一百零八章 祝寿 “紫玉,你怎么在这里?我一直再找你,再过几个时辰,大臣们都要进宫了,我担心到时候顾不到你,你是要呆在这里,还是回王府去?”晚儿担心得问道。(..info) 紫玉抬眸看她,“我呆在这里名不正言不顺吗?” 微微后退一步,晚儿摇摇头,露出笑容:“不是,我只是担心……算了,你要是喜欢,就呆在我身边就好,但是千万不要随处乱走,宫里人心否测,要是再像上次掉入冷水中,恐怕又要受寒了。”明明是关心的话,紫玉听到却觉得虚伪。 到了傍晚时分,宾客们都陆陆续续进宫了,当然除了天荣王朝的大臣,所谓的宾客也就是指蓝域族的客人了,蓝珠儿所住的别馆外,宫里早就派了人來接应,蓝珠儿早已经换上了正式的服装,带着绒毛的帽子,不过通体还是蓝色的,这个女孩的肤色还真是配得上这个颜色,坐在镜前,身后的黑鹰一言不发,蓝珠儿忽然想到什么,道:“父王交代过,说不许带你们这批死士进宫,黑鹰也不能除外,那你就在这候着本郡主,可好?” “是。”黑鹰低头答应。 天荣王朝的侍卫军一直护送蓝珠儿到了宫门口,蓝珠儿下了马车,抬眸看着天荣王朝的宫殿,啧啧道:“高又如何?倒是比不得我们蓝域族洒脱。”说完,手背在后面,像一个参观游览的人一样,打量着天荣王朝的宫室。 这边晚儿和紫玉正在凤栖殿外的回廊上迎宾客,远远得看到一个锦衣人影,晚儿喜出望外,连一旁的萧南尘都微微有些醋意,只见晚儿小跑过去,挽住了萧子羽的手臂,道:“师父还是來了?我还在想你要是不來怎么办呢?” 萧南尘干咳一声,走到两人面前,开玩笑似的说道:“九皇叔答应我的怎么会出尔反尔?”说完,拉过晚儿的手臂,想要让她挽着自己,晚儿挣脱开,继续挽着九皇叔。.info[] 一旁的紫玉低下头去,仿若一个外人,心里得某个地方在刺痛着,萧子羽叹息道:“本是一个乖顺的姑娘,如今嫁给这小子,竟然这般粘人了。” 说完,眼睛看向紫玉,紫玉抬眸,正对上萧子羽的眼神,紫玉弯身行礼,萧子羽点头示意她免了,便不再多看她。 “皇叔,蓝珠儿就要來了,你不是一直想要避开她吗?”萧南尘故意说道。 萧子羽摇摇头,“罢了,终归要见面的。” 眨巴了下眼睛,晚儿才明白过來似的,道:“你说的是那个蓝域族的郡主,懒猪儿吗?名字倒是挺可爱的,不知道人是不是……” “人可是狠毒至极的。”一个调皮的声音传过來,几人回头,只见蓝珠儿从远处走來,一袭蓝衣,趁着雪白的肤色,眉宇清丽,笑容中别有一番味道,这丫头耳朵倒是挺灵的,本是开玩笑的话,晚儿觉得有些抱歉,本想开口说抱歉。 忽见蓝珠儿忽然加快了步子,走到两人身边,跟晚儿近在咫尺,眼睛却看向萧子羽,“我说萧九怎么乐不思蜀呢,原來有这样的美人儿在。”说完,立即拿开了晚儿挽着萧子羽的手,使劲甩开,晚儿后退一步,萧南尘上前扶着她,他在晚儿耳边笑着道:“你惹大麻烦了。” 侧目看萧南尘,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蓝珠儿瞪了萧子羽一眼,对着晚儿道:“懒猪儿?这就是贵朝对于我们蓝域族的诚意?对了,你是谁?” “他是本王的王妃。(..info好看的小说)”萧南尘立即挽着晚儿的肩膀,蓝珠儿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南尘:“那你又是谁?”晚儿差点“噗嗤”笑了出來。 萧子羽一把拉过蓝珠儿,道:“罢了,知道你是大气之人,也不会生这种小事的气,时间不早了,还要为太皇太后祝寿。” “在本郡主眼里,你的事就是大事。”说完,忽然呵呵笑了,这一笑,让萧南尘和晚儿都愣了,原是不爱生气的人,却以为蓝珠儿真的生气,在耍小性子呢。 萧子羽带着蓝珠儿离开,晚儿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紫玉已经不在这里,想着许是累了回偏殿休息了,晚儿重新打起精神來,又过來一大波臣子前來,对着萧南尘和晚儿行礼,晚儿都一一回了礼,让宫人引着大臣入大殿。 凤栖息殿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底下大臣满座,最后驾到的才是皇家一家,太皇太后、皇上、皇后、麟儿以及皇上的各位嫔妃,众人都下跪行礼,蓝珠儿也按照蓝域族的礼节行礼,太皇太后看着殿中的安置,听着丝竹悦耳之声,对着晚儿点头表示满意,这个细节让晚儿觉得有些感动,但是却并未表现出來。 皇上居于首位,往下依次是太皇太后、皇后和各位嫔妃,她们身上都穿着龙纱阁进献的衣料,配上她们姣好的容貌,倒是一幅别致的风景美人画呢,萧南尘和晚儿,萧子羽和蓝珠儿则在侧位坐下,晚儿让紫玉坐在自己身边,不时有大臣看向紫玉,嘴里议论些什么,晚儿握着紫玉的手,毕竟在这里只有她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紫玉低垂着头,端坐于上的萧天卓看不清紫玉的表情,皇后知道皇上看向哪里,嘴边依旧挂着笑容,而一旁的月妃心里也明白几分。 先是各位大臣给太皇太后祝寿,并带了寿礼,太皇太后命下人接过,紫玉的眼睛在四处找寻,暮家呢?那个让自己毁掉这个寿宴的暮显呢?他沒有來吗?只是紫玉当时并不知道暮家一家已经全部失踪,沒有人告诉她,如果当时她知道这一点也许有些事情也不会发生了。 晚儿安排的歌舞和紫玉选的琴曲皆是上乘,连萧天卓都亲口赞誉这场盛宴的精彩,一曲过后,蓝珠儿从自己座位上起來,走到大殿中央,俯身行礼,道:“太皇太后,我从蓝域朝为太皇太后带來了寿礼,现在请允许我呈现给太皇太后。” 这个丫头在礼数上倒是一点都不唐突的,两个宫人抬着一个笼子进來,蓝珠儿轻轻掀开绸布,忽然便看到一个蓝色的小东西从里面飞出來,通体深蓝色,眼睛也是蓝色的,蓝珠儿抱臂得意得看着那鸟儿飞到太皇太后身边,太皇太后惶恐,萧天卓伸出手臂,那鸟儿停在萧天卓的臂膀上,“太后安康,太后安康。”美妙的声音从小东西身体里发出,众人都嗟叹得鼓起站來,如果说鹦鹉学舌不足为奇的话,长得这么美的鸟能发出这么悦耳的声音,真让人赞叹,蓝珠儿开口道:“此鸟名为蓝鹂,通体蓝色,声音悦耳如鹂,故为赐名,蓝鹂在蓝域朝极为罕见,是蓝域朝的吉物,能模仿各种声音,有的蓝域族人一生也不得见,望太皇太后笑纳。”萧子羽也点点了头,侧目正看那丫头盯着自己,便躲开了目光。 太皇太后胆子也大了一些,那鸟儿飞到她的手中,她轻轻捻了些糕点,那小家伙很快就吃光了,太皇太后展颜,一旁的萧天卓也大笑道:“谢蓝域族厚礼,告诉你父王,就为了老祖宗这一笑,今年对于天荣王朝的进贡,免去五成,朕定当送还更为珍惜的天荣珍宝。” “谢皇上。”蓝珠儿忽然单膝下跪,萧子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走到大殿上,拉起蓝珠儿的手臂:“谢郡主美意。” 萧子羽这一上去,众人都惊讶,连晚儿也是,萧子羽一向为人低调,今日怎么如此?只见蓝珠儿莞尔一笑,抬眸看着有些慌张的萧子羽,轻声道:“你在害怕什么?难道害怕我当众求婚不成?”这个功夫,她还有心思说这个。 看了眼萧子羽,蓝珠儿起身,谢过众人,看向萧子羽:“我们之间的事情无须让任何人插手。”莞尔一笑,萧子羽才长舒了一口气。 坐回座位上,蓝珠儿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萧子羽沒发现,发倒是蓝珠儿身边的贴身侍女看到了,问道:“郡主可是吃不惯天荣王朝的吃食?” 蓝珠儿摇摇头,“其实,我想那么做的。”嘴边一丝苦笑,一杯酒便下了肚,萧子羽望向她的侧脸,第一次从她得脸上看出了一丝哀愁,“其实,我想这么做的”这句话在萧子羽耳边回荡了无数次。 宴会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眼看着太皇太后也乏了,舞曲也渐渐接近了尾声,好在并沒有出现什么差错,萧天卓忽然站起身,拿起酒杯,道:“趁着老祖宗过寿的功夫,朕也有好事情要宣布,这件事说出來也许会让人觉得朕唐突,也许会让外客觉得我天荣王朝规矩不够严谨,但是朕毕竟也是重情之人,所以今日朕也要洒脱一回,在众人面前宣布朕今日要立新妃,不日内完婚。” 皇后的手颤抖,手中正在喂麟儿的筷子掉在地上,麟儿捡起來,才发现母后脸色苍白,一时也不敢多话,太皇太后不知他何意,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纳妃,不像是一向谨慎的皇上会干的事情,只是静静听着萧天卓继续的话。只是萧天卓的目光却看向了萧南尘,那一刻,萧南尘知道了些什么,晚儿微怔,不知所以,以为皇上是看上了哪家大臣的小姐呢? 第一百零九章 多事之日 太皇太后笑道:“皇上后宫却是该添人了,哀家倒是想知道到底是哪家的小姐能够让皇上不按宫中纳妃的规矩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天卓从高台上下來,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紫玉的身旁停下了,那一刻,晚儿震惊得看着身旁的紫玉,晚儿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要静止了,只是紫玉嘴边那一抹不经意的笑容,让晚儿明白,这一刻,紫玉一定是愿意的,晚儿想要起身,萧南尘下意识得便握住了她的手,她回头,萧南尘对着她摇了摇头。 可是晚儿顾不得那么多,她明白身为宫中的妃嫔要承受些什么,这些对一向孤傲的紫玉來说,她是承受不了的,可是萧南尘一直抓着她不放手,直到看到萧南尘眼中的恳求,晚儿才安静得坐着不动了,而紫玉也看到了萧南尘眼中那抹深意,是想让她嫁给皇上,他才能安心跟林晚儿在一起吗? 萧天卓对着紫玉伸出手去,太皇太后的脸上不再有喜色,更多得探究得眼神放在了紫玉头上,她深知纵使她在寿宴上有千万个不同意,她也不会表态的,因为这关乎皇家的声誉,好在紫玉跟萧南尘的关系并不是很多人知晓,所以萧天卓并不算夺去了弟弟的心上人。 紫玉的手握成拳头,她看了萧南尘一眼,萧南尘的目光并沒有看她,那一刻,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日,她会让萧南尘后悔失去她,她嘴角微笑,伸出手去,在她的手放在萧天卓的掌心的那一刻开始,紫玉知道自己沒有回头路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萧天卓带着紫玉跪倒了太皇太后面前,除了点头,太皇太后沒有其他选择,萧天卓沒有给任何人否定的权利,这是盛宴,蓝域族贵客在,大臣们在,萧天卓等于向天下宣告他要纳紫玉为妃,甚至是不顾一切。[..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后身边的月妃看皇后脸色微异,嘴边挂着最虚伪的笑容,她轻声道:“这紫玉姑娘还真是有皇后初入宫时的风采呢?喜新念旧是男人们的习惯,更何况是一国的天子?”月妃嘴里虽这么说,但是心里恨不得那一日沒有把紫玉给害死。 皇上身边的掌事早就依着皇上的意思拟了旨意,封紫玉为“玉妃”,位居皇后之下,紫玉谢过恩典,萧天卓直接牵着她的手走到台上,皇后起身,抱着麟儿道:“皇上,麟儿吃了多了,吵着肚子不适,臣妾这就带着去让太医瞧瞧去。”说完,大方得行过礼,又对着紫玉抱以笑容,告别了太皇太后便离开了。 皇后的大度是她把主位暂时让给了紫玉,萧天卓让紫玉坐在自己身边,晚儿目送着皇后离去,心里顿生了一股哀愁,她甚至不敢想象,身为皇上的妻子,皇后到底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只是,为什么这个人偏偏是紫玉,萧南尘感觉到晚儿的手指都是颤抖的,他看向她:“我们谁也阻止不了,甚至是包括老祖宗,因为他是皇上,更重要的是,他比本王更在意紫玉。” 晚儿听不进去什么,她厉声道:“我不管他是不是皇上,紫玉不喜欢他这是事实,在紫玉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萧王妃在说些什么?”忽然从台上传來太后的声音,晚儿对上她的眼神,忽然从座位上站起身,萧南尘也随着她起身,她看着满堂的宾客,太皇太后的眼神里也满含深意,晚儿低头,太皇太后朗声道:“哀家困了,听说还有最后一道养胃参汤,呈上來让众人尝尝。” “是。”晚儿有些哽咽,但是强忍着,膳房内立即有一排宫女端着参汤给各位大臣和贵宾们一一放好,蓝珠儿嘴巴撅着,眼睛好奇得打量各种人的表情,忽然“咯咯”笑了起來,只是这一笑似乎打破了僵局,太皇太后问道:“蓝郡主在笑什么?说出來让哀家听听可好?” “我说你们天荣王朝的人真奇怪,各个好像都有话说又好像各个都不能说,所以本郡主不禁笑了,你说呢?”蓝珠儿笑着对着萧子羽道,萧子羽脸拉了下來,蓝珠儿立即住了嘴,撒娇似的挽着萧子羽的胳膊,萧子羽不经意躲开,这一幕也沒躲过太皇太后的眼睛,不过现下,最重要的是紫玉这个人,看样子心思极为深沉,就算她离开了萧王府,萧南尘能和晚儿顺利在一起,那么也不允许她出现在宫里。 手中汤匙搅拌着参汤,心里却在盘算着,众人见太皇太后沒有先用,也都搁置着,忽然看到太皇太后身边的蓝鹂凑到碗旁,干脆在碗里啄了一口。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包括天不怕地不怕的蓝珠儿,立即上前跪下,这可是对太皇太后的大不敬,蓝珠儿还未开口,只听萧子羽道:“母后,蓝鹂是畜生,不懂什么规矩,更也怪不得蓝郡主,母后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这恐怕是自从林婉溪死了之后,萧子羽第一次开口求她,也是为了一个女子,太皇太后看了一眼蓝鹂,手下意识得触碰它蓝色的羽毛,还未说话,忽听到蓝鹂发出恐惧的叫声,似乎很痛苦,蓝珠儿暗叹不好,立即上前,抱起蓝鹂,也就是半刻的功夫,蓝鹂便倒在了蓝珠儿的手上,尖尖的嘴角流出殷红的血液,蓝珠儿害怕得看着萧子羽,而萧子羽和萧南尘的目光都盯着自己面前的参汤上。 昏暗的地牢内一片潮湿,晚儿席地而坐,靠着潮湿的墙壁,双手捂着耳朵,似乎才能让这吵闹的牢房安静一点,离太皇太后的寿宴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可是晚儿还是沒有弄清楚,看到太皇太后气得昏倒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闯祸了,纵使萧南尘把罪责都揽在了他自己的头上,萧天卓为了悠悠之口还是把晚儿给关了起來,至于萧南尘,因为是皇上至亲,如今被软禁着,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在晚儿的心里,却还是记挂着紫玉,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何要如此做?她都说好自己会离开的?为什么还要如此做? 她的手在潮湿的墙上刻上紫玉的名字,又在旁边刻着萧南尘的,看到萧南尘三个字,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暗地里在参汤里下了毒,但是她相信萧南尘,正如她相信总有一天事情会大白一样,可是紫玉怎么办?事情有大白的一天,可是紫玉再沒有回头路可走?一入宫门深似海,紫玉如此倔强,她又是为何会选择这样一条道路? 听到牢房门开的声音,她竟然下意识以为是紫玉,立即起身,却看到龙祖温拿着食盒走进來,他把食盒放在晚儿身边,“吃些饭,爹一定会让你出去的。” 轻轻点点头,拿起饭却怎么也吃不下,龙祖温继续道:“是林氏做的饭,多吃些,她也好放心。”听他如此说,晚儿立即多吃了几口,嘴里塞满了米饭,眼眶里也盛满了泪。 也许是看着心疼,龙祖温接过她手中的饭碗,蹲下身子轻轻抱住了晚儿,这是晚儿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父亲身上的温暖,她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活着这么难?我好好在松溪镇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带我來到这里?为什么?”所有的委屈都一股脑全涌上了心头,龙祖温开口:“是爹的错,都是爹的错。” 晚儿也沒吃什么,龙祖温让她告诉他这些天进出膳食房的人,他要一一排场,晚儿都一一告诉他了,临别时,她为龙祖温萧南尘的消息,龙祖温摇摇头,只是叹息。 晚儿怔怔得听着龙祖温的脚步声越來越远,他怎么了?萧南尘不好吗?他现在如今在为自己着急吗?她重新坐在角落里,抱膝,似乎这样自己才能安静一些,脑子里才能想清楚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王爷被软禁了,萧王妃被关押了,这是太皇太后寿宴之后唯一传出的消息,萧南尘并不是被软禁在了萧王府而是皇宫,更具体來说是软禁在了凤栖殿内,萧天卓派了重兵把守,他也深知萧南尘不是恣意妄为之人,加上太皇太后至今昏迷,所以他只能出此下策。 太皇太后已经昏迷了几个时辰了,御医來了一波又一波皆都束手无策,只能开些药方來调养,看來是怒火攻心了,萧天卓听御医们禀报,气得把案子上的杯碟全扔了下去,厉声道:“朕要你们有什么用?朕再给你们半天时间,太皇太后再不苏醒,朕就要你们统统陪葬。” 众人各个都微颤着不敢多说话,一旁的皇后搀着萧天卓,道:“太医们已经尽力了,太皇太后年事已高,身子不如从前,定是苏醒得慢些,皇上不要生气,你身子要是有个好歹,恐怕天荣王朝的天都要沒了。” 萧天卓深呼一口,从小跟萧南尘都是太皇太后亲抚养长大,所以对太皇太后情意极深,坐在案前,手握成拳,皇后试探性得道:“其实,皇上跟臣妾都明白这并不是萧王妃……” “那皇后意欲何为?”萧天卓大声道,皇后立即住了嘴,一旁的麟儿顿时吓得哭了起來,皇后立即命人把麟儿抱走。 第一百一十章 入牢 凤栖息殿内,余香袅袅,萧南尘负手站在窗边,他比皇上甚至是任何人想象得都要安静得多,寿宴上的场景历历在目,正如萧子羽告诉他的那样,现在关押起晚儿也许是保护她最直接的方式,暮家的人已经失踪,断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冒死前來破坏,看來这参汤的目的不是皇上、不是太皇太后,而是要赔上连带上蓝域族的人,要毁掉天荣王朝。.info[] 回头看了一眼太皇太后,年迈的她呼吸微弱,他知道那一天老祖宗承受了什么,一场寿宴最终却连累老寿星到如此的地步,心里有不忍,转身坐在榻前,手握着太皇太后的手,他轻声道:“老祖宗,请原谅晚儿,她不是故意的,请您醒一醒,这样我才能做其他的事情。” 看着从小把自己抚养长大的太皇太后,萧南尘眼睛微湿,直到萧子羽推门而入,萧南尘起身,萧子羽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直接走到太皇太后身旁,手搭在她的脉搏上,依旧微弱,他坐在一侧,看着萧南尘:“龙大人已经送饭给晚了,那丫头吃了,不用担心。” 点点头,抬眸看着萧子羽,道:“九皇叔,如果不是那只鸟儿,恐怕如今天荣王朝已然气数尽了,宫中膳食中下毒的事情自古就不少,唯独这次却如此轻易便端上了桌面,看來这次下毒之人是在最后的关节下的毒,也就是说是在参汤端出膳房之后下得毒。” “你说得沒错,膳房中余下的参汤内是沒有毒的,而且此毒罕见之际,不是天荣王朝所有的,我问过蓝珠儿,也非蓝域族的怪毒,可见此毒是亲自配置而成,药效极快,无毒无味。”萧子羽把这段时间他查探得事情都一一告知了萧南尘。 两人说话,眼睛都会时不时得观察太皇太后,看看有沒有醒來的迹象,最后萧南尘留在凤栖殿,而萧子羽出了大殿,脚步匆匆,抬眸便看到不远处抱臂站着的蓝珠儿。 沒时间跟她多说话,就要从她身边擦身而过,手臂忽然被她抓着,萧子羽眉毛皱起,“我现在沒空跟你玩,事情紧急。” 蓝珠儿拉着他的手臂不放,萧子羽厉声道:“蓝珠儿!” 手下意识得松开,蓝珠儿拍拍手掌,一个奴仆拿过來一个杯盏,在他面前晃了晃,萧子羽不解,蓝珠儿笑道:“亏你还是聪明之人,你竟然不知道有种毒无需下在参汤里,只要下在器皿中就好。” “可是瓷盏用之前,里面是干的,如果有毒药,怎么会看不到?”萧子羽认真说道。 蓝珠儿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倒了些药水在瓷盏中,不多时,瓷盏底部开始凝固,竟成了白色的硬物粘在碗底,和碗底的瓷白同为一色,又怎么会看得出來? 萧子羽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即向膳房走去,蓝珠儿也随后跟着,膳房的太监领着九王爷查看,果不其然,用來盛参汤的瓷盏都是从外新购进的,萧子羽拿出一个仔细观察,果然在碗底发现了硬物,他回头看蓝珠儿,蓝珠儿得意得笑了。 吩咐厨房砸碎了那些瓷盏,蓝珠儿道:“虽然下毒的方式很像,但是这种毒跟我手里的毒是完全不一样的,此毒极烈,蓝鹂不过半刻的功夫便已经死了。” “是谁让添置这些瓷盏的?宫里的可是不够用?”萧子羽继续问道。 为首的掌事想了一会儿道:“是萧王妃,奴才也觉得奇怪,宫里的瓷器用度一向是年底添置的,不过奴才看着也好看,萧王妃便买了不少。” 蓝珠儿啧啧道:“看來你们天荣王朝也是人心否测啊,好好的一个美人儿,竟有如此狠得心肠,想要毒死你的母后。” 知道这丫头说话口无遮拦,萧子羽直接伸手捂着她的嘴巴:“就算相信是你做的,我也不会相信是那丫头做的事情。”说完,帅气得转身离开膳房,把蓝珠儿气得够呛,连指着萧子羽的手都是颤抖的,“有本事……你再说一遍……你信不信本郡主我……” 说到这里,回头看一屋子的奴才都低着头不语,想着也不能丢人丢人天荣王朝去啊,便愤愤的跟随着萧子羽离开,心里暗暗发誓,再见到那个什么萧王妃一定要问问两人是什么关系,对,沒错,跟萧子羽有关的女人都是她的仇人。 不管怎么说,蓝珠儿还是给萧子羽提供了很重要的信息,萧子羽把蓝珠儿在宫中安顿好之后,便向着地牢而去,地牢内的看守看到萧子羽,忙打开了牢门。 晚儿抬眸,看到九师父一脸严肃得站在自己面前,她轻声道:“九师父,晚儿是不是连累师父了?”面上一副歉疚的神情,萧子羽看晚儿苍白的脸色,也有些心疼,蹲在地上,跟晚儿一个高度,“告诉师父,可是从外面购进过一些茶盏?就是盛参汤的那种?” 期待着晚儿的回答,晚儿使劲点点头:“沒错,是我买的,是我一个人决定买的,连萧南尘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瓷盏有问題?” 萧子羽看着晚儿,想从她平静的表情上发现什么,她这么快把所有的责任包揽在她一个身上,沒错,她很聪明,当萧子羽提及瓷盏的时候,她肯定想到了这些,以她的聪明,她当然可以自然得把所有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九师父沒有回答晚儿的话,而是直接问道:“在我教你三年的时间里,师父从來沒有听你撒过谎。”晚儿执拗着看着他,“这次同样沒有。”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晚儿晶亮的眼睛,萧子羽忽然不忍心再问下去了,他的手轻轻抚过她额前凌乱的发丝,道:“相信师父,师父一定会保你平安无事的。”说完这些,萧子羽反倒是沒有离开地牢,就那么陪着晚儿坐在那里,晚儿慢慢得觉得累了,头倚在他的肩膀上,萧子羽以为她睡着了,谁知道晚儿开口道:“九师父,放过自己好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只听晚儿继续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放过自己不好吗?蓝珠儿是个大胆、直率的姑娘,晚儿觉得她很适合师父,师父生性沉默,就该有这样一个人陪在你身边,你才不会孤独。”萧子羽不知道这丫头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重要的关头,竟然还惦记这个,他无奈得摇摇头,晚儿侧目看他,强撑着一抹笑容:“你不是说过我跟我娘很像吗?所以我想的说不定跟娘想的一样,你这样虚度了你的一生,我娘地下有知也会心中不快的,所以就算为了我娘,放过自己好吗?” 善良的晚儿让萧子羽心里觉得温暖,他不置可否,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萧南尘一直陪着晚儿,直到天又黑了的时候,萧南尘才起身,原來腿也已经麻了,晚儿拉着他的手臂,他居高临下得看着她,晚儿还未开口,萧子羽便道:“紫玉很好,皇上会纳她为妃。” 听着萧子羽的脚步声渐远,晚儿的手微微颤抖,地牢里的昏暗,比不上她此时的心境,仿佛掉入了万丈的深渊,一丝光明也看不到,那个生命中唯一一个对她不离不弃的萧南尘,也因为自己的连累,被软禁,她忽然开始恨自己,恨自己闯入了萧南尘的生命,更恨自己对于紫玉的亏欠,纵使这一切都不是晚儿的本意,但是事实已经造成了。 手紧紧握成拳头,长长的指甲在手掌心留下印记,晚儿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的面容,暮显,瓷盏,暮玉坊……这一切似乎像是一个早就设下的圈套,而自己就是那个把天荣王朝的众人带入圈套的始作俑者。 凤栖殿的大殿内,萧南尘怔怔得看着眼前的酒杯,他已经连喝了好几杯,脸色也微微红了,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不用抬眸,也知道是紫玉,未來的玉妃娘娘。 紫玉走到他的面前,站定,他却沒有抬起头來,紫玉开口:“真的连看我一眼都觉得多余吗?”紫玉的话说完,萧南尘嘴角一抹冷笑,拿起手中的酒杯又倒了一杯。 夺过他手中的酒杯,紫玉看着他:“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开始就是你允诺要照顾我一生的,是你让我为了你好好活下去,为什么你让我一步步爱上你却最后把我推向深渊?为什么?”紫玉哽咽着,萧南尘抬眸,“你如果不想嫁给皇上,本王……本王拼了命也会成全你?” 到了现在还是如此,成全?他可知道紫玉不需要他的成全,如果他不肯爱她,那么她的人生便跟他沒有半点关系,看着此时微醉的萧南尘,紫玉开口:“萧南尘,为了你我可以连命都不要,为什么不愿意继续伪装下去,哪怕你是伪装得爱我也好?为什么不能?我可以为你做任何的事情,却独独不能承受你爱上林晚儿。” 强忍着的紫玉最终还是留下泪,面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用生命去爱的人,而他却无动于衷。 “本王的心本王不能支配,如果可以本王也希望……用本王对你的爱來报答你对本王的救命之恩,你幼时救本王,又为了本王受了刀伤,但是本王的心不能。”萧南尘倒出自己的心里话,紫玉的心如同刀绞。 第一百一十一章 紫玉的变化 如果不能?一开始为什么要牵起她的手,紫玉恨上天让自己遇到他,更恨自己遇到他时的失忆,如果事情一开始就真相大白,也许她不会爱上他,更不会让此时的自己痛不欲生。 萧南尘的醉意越來越重,他抬眸看着紫玉,眼神中带着亏欠:“为了你本王也可以做任何的事情,可是……对不起,本王的心里只有晚儿一个,只有……一个。”他伏在案子上睡了过去,紫玉泪流满面,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就算到了最后一刻也还抱着希望,明明知道他说出的话会刺痛自己的心,却一再的期待他能跟自己说话。 离开凤栖殿,萧天卓正在殿外等着她,她强忍着笑意,萧天卓上前拉着她的手,她的手几乎沒有一点温度,萧天卓握在掌心,好让她能温暖一些,紫玉伸出手去,轻轻抚上他的面颊:“我何德何能让皇上对我这般好?如果有一日皇上发现我沒有你想象得那般好,你也会像萧王爷那样离我而去吗?” 萧天卓摇摇头,沒有回答,只是把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紧紧抱在怀里,他在她的耳边道:“你答应嫁给朕的那一刻开始,在朕死之前的这段时间,朕永远不会松开紫玉的手,永远不会。”这是一个皇帝的承诺,在紫玉听來却是那么难得,但是她唯一肯定的是,她这一生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包括萧天卓,这个是上个唯一在意自己的人。 紫玉沒有开口问萧天卓关于晚儿的处置问題,也并沒有跟萧天卓求情,只有皇后心里不安,也不敢兀自向皇上求情,所以这日午后便找到了紫玉,虽然紫玉來过几次皇后的大殿,但是这次却不同,不知为何,面对着皇后,她的视线总有些闪躲,“见过皇后。” “起來吧,无须多礼,以后便是自家人。”皇后嘴边带着笑意,说完,亲自下了台阶扶紫玉起來,上下打量了紫玉一番,道:“本宫已经命人为紫玉姑娘量身定做了几身衣服,虽然还未行大礼,但是姑娘也不必穿着民间的衣服,本宫知道紫玉姑娘喜欢紫色,所以本宫相信你一定喜欢的。” 不经意间躲开皇后的触碰,紫玉后退一步,道:“谢谢皇后娘娘美意,不知皇后今日找紫玉來是有什么事情?”紫玉也是聪明之人,所以看皇后如今的样子,应该是有话要说的才对,抬眸看着皇后脸上的为难之意,紫玉继续道:“皇后只管开口,紫玉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萧王妃跟紫玉姑娘是旧相识,是吗?”皇后突然问道,紫玉虽然有些惊讶,但是还是承认了,点了点头,皇后继续道:“本宫有一事相求,太皇太后寿宴一事,萧王妃一定是冤枉的,所以本宫希望你求皇上暂时把萧王妃从地牢中放出來,这样对萧王爷來说,甚至对龙家來说,都是好的,本宫只是担心萧王爷和皇上之间生间隙,毕竟我们都知道萧王妃的为人,所以……” “连我跟她认识很多年都不太清楚她的为人,皇后娘娘怎么如此清楚?”紫玉脱口而出,话中带着不敬,皇后身边的嬷嬷听完,道:“紫玉姑娘再怎么说也沒有行过大礼,怎么能对皇后娘娘如此口气,也太不懂宫中的规矩了。” 皇后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紫玉此话一出,皇后知道,她猜的沒错,因为萧南尘,紫玉跟萧王妃之间绝非那么简单的关系,只是她还抱着一丝希望,道:“紫玉姑娘,有些事情本宫也许是多管闲事,可是在本宫心里,皇上是本宫的命,为了皇上,本宫可以做任何的事情,如果关押萧王妃一事有损皇上的理智,本宫一定会规劝的,只是如今皇上心里只有你,所以本宫求你,让萧王妃从地牢内出來,哪怕是软禁在宫里也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谋害太皇太后的嫌疑,关押起來似乎合乎律法的,皇后娘娘,你所谓的皇上失智,在我看來,却是合理之举,如果此事找不到其他可疑的地方,按律法而言,恐怕整个龙家都要陪葬的吧。”紫玉温柔的声音中充满着对龙家的仇视,皇后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是无意,只是如今看到紫玉如此,她有些担心她入宫为妃的目的。 皇后一改平日的和善,眼中多了份严厉,只是面前的紫玉也是不惧的,皇后道:“你入宫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真的是喜欢皇上吗?” 紫玉面色平静,面对皇后,她甚至连撒谎都沒有,“连皇上都不在乎的事情,皇后何必多虑,如果皇后觉得我图谋不轨,大可让皇上收回成命。” 这一切的变化对皇后來说都太突然,初见时那个温婉的紫玉,现在却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紫玉看着皇后阴郁的面庞,心里竟然有了一丝快意,林晚儿,为什么那么多人帮她?她倒要看看,最后她能否成功躲过这一劫。 忽然听到“拍手声”,月妃从大殿外走过來,向皇后简单的行礼之后,啧啧道:“本宫可不是故意偷听皇后和未來的玉妃娘娘讲话的,只不过本宫觉得这“妃”字还未当得,已经有了“妃”的架势,不过假以时日,恐怕会更上一层的。”月妃话中有话,暗示紫玉有可能对皇后之位取而代之,不过羞辱了皇后之后,月妃也不会忘记紫玉,她在紫玉面前转了几圈,手微微推了紫玉一下,紫玉不注意,脚下一踉跄,月妃无奈摇摇头道:“可惜是个美人,腿脚有残疾,本宫倒是沒听说过天荣王朝甚至是历史上有为坡脚皇后的。” “本宫身子不适,两位请回吧。”皇后开口,准备离开时却对紫玉说了一句:“你本不该是这样的人的,总有一日你会发现你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怔怔得看着皇后的背影,皇后的这番话让紫玉想了很多日,每次想起,心里都有些触动。 眼看着皇后进入后殿休息,紫玉先一步离开,月妃不甘示弱,故意跟她走在一起,紫玉懒得搭理她,比起皇后而言,月妃是够蛮横无理的,月妃却并沒有打算放过她,纵使她得到皇上喜爱又如何?宫里的每个女人都曾得到皇上喜欢,只不过看时间的长短而已。 “站住。”月妃呵斥道,紫玉站住脚步,月妃走到她面前:“再怎么说本宫是主位,就算你被册封,也是跟本宫平起平坐,怎么见了本宫连礼数都不行?” “为什么处处跟我作对,我何处得罪娘娘了?”紫玉说完,月妃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紫玉一脸木然,却沒有半分惊慌的样子,月妃忍住笑容道:“在这个皇宫里从來沒有理由可讲,成王败寇,本宫从见到你第一眼开始就知道,你是个会勾引人的狐媚子,看來本宫沒有看错,本是萧王府上的姬妾,如今却要入宫。”她的最后一句话刺痛了紫玉的心。 紫玉忽然凑近月妃,“我很好奇,当日你把我推入冰冷的湖水中真的沒人看到吗?你说我要是跟皇上说,以皇上对我的喜欢,他会信吗?纵使不会真的处置了月妃娘娘,恐怕这么歹毒的心肠,皇上对娘娘的喜欢也会减半吧?” 说完,看到月妃面色苍白,紫玉甩袖离去,还未册封已经这么多的暗潮涌动,紫玉不知道未來还有多少未知等着自己,不过这些对她來说根本不算什么,人只要有了目标,那么其余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而付出的牺牲罢了,而她的目标只有一个,这一生都让萧南尘和林晚儿不得幸福,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地牢中的晚儿从噩梦中惊醒,已经是满头大汗,梦里她梦到了紫玉,梦到紫玉被宫里的其他妃嫔欺负,醒來之后,浑身是汗,她的手擦掉额上细密的汗珠,眼眸微抬,正巧看到萧天卓正站在地牢口,眼神低垂,似乎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 “见过皇上。”晚儿双膝跪地,说起话來也有气无力的,萧天卓点头,打开牢门走了进去,看守人立即拿來了椅子,萧天卓坐在椅子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晚儿,晚儿低垂着头。 “谢谢你。”萧天卓开口,晚儿才诧异得抬起头,萧天卓苦笑道:“朕知道那些瓷盏是紫玉让你从外买來的,朕同样也知道那些瓷盏跟暮玉坊有关,至于紫玉跟暮玉坊有什么关系,如果她不说,朕也不会逼问。”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如此的态度,晚儿看得出來,萧天卓对紫玉用情极深,直到这一刻,她竟然觉得或许萧南尘说得沒错,紫玉嫁给萧天卓,或许真的比当一个萧王妃更幸福得多。 “萧王妃沒什么要对朕说的话吗?”萧天卓看晚儿眼神无华,提高声音道,晚儿看向他:“皇上不必谢我,就算让我去死,我也不会对紫玉造成任何的伤害,皇上不必忌惮紫玉跟暮家的关系,纵使有关系,只是因为她恨我罢了,她不会对朝纲有任何的企图。”这次竟然换晚儿來为紫玉说话,萧天卓起身,“你果真是个特别的女子,你放心,朕不会让这么特别的一个人就这么枉死,此事总要有个交待,给朕三天时间,朕会好好放你出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矛盾激化 “皇上。(..info无弹窗广告)”紫玉叫住了他,他回头,晚儿鼓起勇气,她知道有些话她不问,她不会放心的,她站起身,因为身子不适,扶着墙,眼神中却是坚定,“皇上明知道紫玉不爱皇上,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您是皇上,您可以找任何爱你的女人做妃子,这对皇上來说不是难事不是吗?”其实她想知道的是,他对紫玉在乎的程度有几分? 萧天卓嘴边带着笑意:“待在朕的身边,才会有爱上朕的可能,虽然朕不能保证她是否在宫里会幸福,至少在萧王府,依着萧南尘的脾性,这辈子紫玉都不可能幸福,这是朕比你们三个任何一个人都早知道的事情。” 所谓旁观者清大概是如此吧,萧天卓从一开始就知道萧南尘心中所属,只不过等到众人都知道的时候,紫玉也已经伤的遍体鳞伤了,他甚至自私得想让紫玉变得无助,只有那个时候,他才会有牵起她的手的可能。 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几日不见,晚儿竟然对萧南尘的思念极深,想起跟萧南尘认识这么长时间以來的相处,晚儿历历在目,只有那些回忆也已经足够让她过上一生了,只是她和萧南尘还能回到从前吗?因为紫玉,她还有勇气重新面对他吗?她这辈子还有机会对他说出她的心里话吗?人总会在最无助的时候想通很多事情,晚儿亦是,原來不知不觉中,面对萧南尘所有的困苦和不舍,只是因为她,原來已经爱上他了。 太后终是醒了,萧南尘立即上前,太皇太后看着才多久沒见都这般憔悴的孙儿,心里也是不忍,道:“哀家如今觉得身子好多了,尘儿沒事就回去休息吧,看这段时间给你累得。”手抚上他的面颊,她哪里知道萧南尘已经被软禁在这里了。(..info) “可是觉得身子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请皇兄过來?”萧南尘看太皇太后脸色仍旧不好,便吩咐太医给太皇太后把脉,自己走到门口,让人去请皇上。 “尘儿。”太皇太后叫住萧南尘,“哀家不想见他,身为一国之君,紫玉一事做的太过荒唐。”萧南尘站住脚步,回头:“我让人去请九皇叔。” 太皇太后这才心里宽慰了些,萧子羽还未來之时,太皇太后让萧南尘陪着她说话,一边便问萧王妃的下落,为了不让太皇太后担心,萧南尘只说一直在府上呆着。 太皇太后拉着萧南尘的手:“晚儿是个好丫头,哀家看得出來,在前些年的时候,哀家跟龙家的夫人有过节,为此,你九皇叔恨透了哀家,可是龙大人告诉哀家,那丫头也知道此事了,可是那丫头还是尽心为哀家着想,虽然看到哀家不像往日那般亲切,但是哀家看得出來,至少她沒有恨哀家。” “当年的事情,我们不提了。”萧南尘看着太皇太后眼眶有些湿润,便不忍继续说下去,太皇太后摇摇头,萧南尘把她的枕头放高,她握着萧南尘的手,紧紧不放,“哀家如今已经快要死的人了,哀家越老,就越觉得以前的事情就仿佛放生在昨天,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只是证明哀家曾经做过多少错事,生在这个皇宫中,哀家曾经做过无数的错事,可就是对林婉溪而言,哀家虽然沒有要了她的命,可是她却夺去了哀家的儿子,让哀家的儿子一辈子都不愿跟哀家独处,这就是哀家付出的代价,也许这就是缘分,她的女儿还是嫁到了皇家。” 太皇太后说着这些话,却丝毫沒有提中毒的事情,还是萧南尘打断了她的话:“老祖宗,寿宴中毒一事定会查清,老祖宗不必担心。(..info好看的小说)” 摇摇头,“哀家已经司空见怪了,好在你们都沒事,蓝域族的客人也无事,你九皇叔这次能來哀家的寿宴,哀家已经知足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哀家始终沒有对你九皇叔表达过歉意,经过这件事之后,哀家真的害怕了,如果哀家就这么走了,那你九皇叔这辈子会不会仍旧这么流浪着,直到今日,哀家才明白,不是林婉溪毁了你九皇叔半生,而是哀家的执拗,哀家对于一个无辜人的残忍,让那么美好的女子失去了弹琴的能力,纤细的手成了残废。” 热泪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画下,萧南尘轻轻拥着太皇太后:“老祖宗,我们这一生都会做错事,都会的,九皇叔心底善良他会原谅你的。” 只听到“噗通”一声,萧南尘回头,下人沒有禀告的情况下,萧子羽走进來跪到了太皇太后面前,刚才太皇太后的话,他都听的一清二楚,他居然奢望年近百岁的母后向自己道歉。 低垂着头半天沒有说话,太皇太后慢慢从榻上坐起身,萧南尘上前扶起萧子羽,却被萧子羽甩开,萧子羽抬头,眼眶湿润:“母后,儿臣只是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世上你是最爱儿臣的人,为何伤害她的人偏偏是你?伤害她的是儿臣的至亲。” 十几年來的纠结在这一刻得到了展开,太皇太后老泪纵横,原來自己的儿子还这么爱着自己,她开口:“羽儿,为了自己的儿子,作为母后可以连命都不要,可是却容不得儿子身边有半分得闪失,只是这些年來你流浪,让哀家明白,哀家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是哀家害了你半生,你讨厌的不是皇宫,而是哀家,所以哀家求你,回到皇宫,皇上需要你的辅佐,整个天荣王朝需要你。” 太皇太后的声音有些颤抖,萧子羽却不能答应她的请求,他开口道:“母后,儿臣这段时间过得很好,儿臣不属于皇宫,儿臣喜欢外面的生活,无拘无束,你说儿臣无责任之心也好,说儿臣无顾大权之心也罢,儿臣的这一生儿臣从不后悔。” 了解萧子羽的执拗,太皇太后转移话題,道:“那个蓝郡主喜欢羽儿,对吗?” 这边萧子羽还未回答,萧南尘随口道:“难不成老祖宗又要阻止不成?”太皇太后瞪了他一眼,也知道他是玩笑话罢了,萧子羽也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这个节骨眼上,还有心思开玩笑,萧子羽不置可否,太皇太后也沒有强求他,似乎人越來越觉得沒精神,只是打起精神聊了这么几句,就觉得很累,太皇太后打发他们两人出去,便歇下了,一些太医在殿外守着,走到大殿门口,萧南尘苦笑道:“我如果现在去见晚儿,是不是算是抗旨了?” “我从來不觉得堂堂的萧王爷有什么可怕的?”萧子羽负手走在前面,萧南尘随后便出了大殿,太皇太后如今已经醒了,萧南尘也不必守着了,倒是地牢里的那个丫头,牵扯着他的心,他始终放心不下。 走到地牢门口,萧子羽开口道:“要我陪你进去吗?” “你进去做什么?这么大一个活人不嫌碍事吗?”萧南尘笑着道,但是萧子羽表情严肃起來,拍着他的肩膀道:“萧南尘,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严重的多,那些跟龙家有仇怨的大臣,恐怕会借此机会游说皇上,再加上沈紫玉,你该明白的。” 萧南尘点点头,“这么多年來,你虽然不在宫中,却对暗刺门和我了如指掌,总会在我迷茫的时候出现,九皇叔,这一次,我忽然觉得不怕了,因为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和晚儿好好得在一起,其他的任何事情,我都不在乎。” 两人正说着,忽然看到一个黑影从地牢一闪而过,萧南尘飞身追上,那人忽然回头,跪在了萧南尘面前,原是青行,萧南尘开口道:“看到本王,你跑什么?” 青行脸色看似很着急的样子,道:“主上,属下跑是因为想追上宸耳,因为……”他顿住了,手紧紧握成拳头,狠狠得锤向地面,萧南尘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他厉声道,青行立即道:“前些天属下跟随宸耳回到天荣王朝,她说要看她的父亲。” “本王知道。”萧南尘早已经发觉,青行摇摇头:“主上,宸耳刚才入宫了,而且是向着地牢的方向,属下刚去地牢看过,沒有宸耳的影子,而且萧王妃也不见了。” 萧南尘怔住,萧子羽开口道:“这个丫头还是这般的性子,快找,宸耳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青行,吩咐暗刺门全面追寻宸耳的下落。” “是。”青行如鬼魅一般离开,萧子羽随后而去,萧南尘双手握拳是,正要飞身离开宫,身后忽然听到萧天卓的声音:“萧王爷,你是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是不是?是朕太过宠惯你了吗?” 萧南尘回头,紫玉和萧天卓站在一起,而地牢的人來禀告,正在萧天卓耳边说些什么,萧天卓脸色难看:“萧王妃已经被你带出宫了,萧王爷,朕看整个天荣王朝恐怕也容不下你了,是不是?”他忽然呵斥道,众奴才跪了一地,包括紫玉。 不可置信得看着一向信任自己的皇兄,他居然沒有什么话好说,萧天卓走到他面前,“你甚至不愿意相信朕?萧王爷,在你的眼里,朕是一个昏君吗?昏庸到让你觉得朕会枉死了你的王妃?” 第一百一十三章 生死未卜 “臣弟不知道皇兄何意?”萧南尘看着皇上,眼神中微微有些怒意,萧天卓开口:“朕说你胆敢违抗圣旨,萧南尘,在你的眼里,把朕放于何地?” 嘴边是轻轻的嗤笑,萧南尘居然无话可说,心里对于晚儿万分担心,也无需多废口舌在这里,萧天卓不是糊涂之人,到时候再跟他解释不迟,只是他的脚步刚移动了一分。 “萧南尘,朕让你站住。”萧天卓呵斥道。 转身,萧南尘一脸严肃,也呵斥道:“在我的眼里,沒有人比我的萧王妃重要。” 萧天卓不知道晚儿生死未卜,只是看到萧南尘如此态度,心中也不是滋味,立即吩咐道:“來人,把萧王爷给朕关起來。” “皇兄,你到底想做什么?”萧南尘周围围上了一群侍卫,但是他却不能动剑,这是宫中的规矩,萧天卓走近他:“朕要让你知道一国之君的威严何在,既然萧王妃不在这里,朕断不能放你离开。” 他的话音刚落,忽见萧南尘拔出长剑,对着周围的侍卫,“今日,挡本王者死。”时间越长,心里越不安,不知道晚儿怎么样了?他知道他再说下去,萧天卓也不一定会动容,周围的侍卫见萧王爷如此,也不敢上前,恐怕伤了这位王爷,皇上会要了他们全体的命。 “你竟敢大不敬……”萧天卓的话还未落定,只见萧南尘长剑忽然指着他自己的心口,萧天卓忙闭了嘴,只是已经晚了,殷红的鲜血顺着萧南尘的胸口处流下,紫玉愕然,身体微微颤抖,萧南尘拔出长剑,脸色苍白:“皇兄,求你,萧王妃被人劫持,我要去救他,求你。” 周围的侍卫立即跪了一地,萧天卓看到这也是不忍,他背过身去,紫玉走向萧南尘,却被萧南尘的眼神震撼了,她的脚步站住,萧南尘不想再多看她一眼,飞身上了宫墙。.info[] 侍卫统领道:“皇上,萧王爷他……” “后面跟着他,如果看到萧王妃安然无恙,把他们都给朕带回來。”萧天卓命令道。 “是。”侍卫统领得令,立即带着众侍卫出宫,也心知肚明皇上本意是让保护萧王爷的,紫玉走到萧天卓的身边,轻轻搀着他的手:“我们回去休息吧。” “不担心她吗?”萧天卓开口。 紫玉摇摇头:“以后在紫玉的心里、眼里只有皇上一人,只要皇上不再提起,紫玉保证萧王爷能在紫玉的生命里消失。” 明明是在闪躲的眼神,萧天卓开口:“朕说得是萧王妃。” 紫玉侧目看向萧天卓,似乎面前的这个人能看透自己一般,她忽然想在他面前变得诚实,“我恨她,她改变了我的一生。”紫玉说着,嘴边漾起一抹微笑,正是这个微笑,让萧天卓明白面前的这个女子前半生到底承受了怎么样的生命之痛,他轻轻拥抱着她:“朕答应你,会让你好好得在宫里生活下去,朕给不了你唯一,朕可以让你忘记一切仇恨,萧王妃不是坏人,朕看得出來,正是有些事情阴差阳错,所以紫玉才会如此。” 萧天卓本想让紫玉开怀,只是他发现紫玉根本沒有听进心里,沒有答复萧天卓的话,只是道:“我累了,想回去休息。”萧天卓点点头,立即吩咐人送紫玉回去,而他却一直在书房等待着宫外的人传來的消息。 晚儿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境,梦醒之分,才发现自己似乎躺在一个黑暗的箱子里,箱子里有两个小洞,透进來微亮的光,她想要喊人,却发现口不能言,她想要用手推开木板,却发现手也抬不起套,她知道自己是被点了穴道了,感觉到身子的颠簸,似乎在一个马车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只是说什么却听不清楚,感觉到自己被抬进了一个地方,四周忽然安静了起來,晚儿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忽然耳边传來一阵细微的声响,很特别,似乎是铃铛的声音,并不像平时所见的那种脚踝上的铃铛,而是彷如是发髻间会带的那种,晚儿猜想劫持自己的是个女子。 忽然听到有人敲了下木板,晚儿忙闭上眼睛,木板被人打开,微弱的烛光打进來,只听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啧啧道:“果真是个美人痞子,不,极品美人,不过大人的价钱也不能开得太高,再怎么看,说不定是位官家的小姐或者夫人,我们可是担着风险的,虽然可以找个远一点的地方卖了,可是路途上难免不出岔子,你说呢?大人?” 闭着眼睛的晚儿心突突加快跳动,难不成是要卖了自己?从宫里的地牢中劫持出來倒卖人口,这人也胆子太大了些,事情绝非这般简单,尽管晚儿心里万分害怕,她还是要继续听下去,说不定能找出什么线索,自己逃出去,想到这里,她几乎是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可是那个劫持自己的人从始至终都沒有说一句话,也许是担心人记住她的样子,晚儿轻轻眨了下眼睛,发现那人果然蒙着面纱,正在跟几个彪悍的大汉交易似的。 虽然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但是晚儿总觉得那女子有些眼熟。 “主子,这女子醒了。”一个大汉清楚得看到晚儿眨了眨眼睛,忙道,那黑衣女子凑近晚儿,晚儿也不畏惧,四目对视,晚儿努力想要看清楚她是谁?只见那黑衣女子眼角微弯,看了晚儿最后一眼,便飞身离开,那几个彪形大汉哈哈大笑道:“今日果真捡了大便宜,送上这么大的美人儿居然不要钱,看來我这次要找个大户卖了去做妾才好。” 晚儿怒瞪着几人,那大汉的手轻轻触碰了她的脸颊,道:“果真是肌肤盈透啊,带走。” 木板再次被合上,晚儿就这么又被带上了马车,一路上那几位大汉说说笑笑,晚儿认真去听,也沒探听到什么消息,感觉到自己周身麻木,恐怕这穴短时间是解不了的,想要给萧南尘和九师父留下些信号也是难得。 “站住,來者何人。”熟悉的声音,沒错,是鱼风的声音,晚儿立即兴奋起來,那几个大汉停下马车,下來寒暄起來,只听到一个脚步声走近自己,手再次敲了敲木板,“这里面是什么?”是萧南尘的声音,听起來有些微弱,晚儿的嘴巴张开,一直在喊着萧南尘的名字,可是声音却出不來,急的眼泪都要流出來了,心里暗道:萧南尘,你听不到我在叫你,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王妃了。可是一切都是枉然,木板内异常安静。 “回官爷的话,是我们一起走商的一个伙计,前些天得病死了,我们总不能让他客死异乡,所以装入棺木,准备运回老家呢,官爷要是不信,我可以打开。”那为首的人一看就是经常经历如此场景的人,连撒谎都像真的是的。 萧南尘脚步走远,“罢了,死人为上,走吧。”然后是马蹄声渐远的声音,晚儿的心都凉了半截,自从遇到萧南尘等人,这辆马车似乎赶得更快了些,萧南尘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真是南辕北辙,找到什么时候能找到,晚儿闭上眼睛,暗暗祈祷,希望九师父不要向萧南尘那般糊涂,长时间的颠簸,加上晚儿之前应该是中了**的,很快她便昏睡了过去。 一直从天亮找到天黑,又从天黑找到了天亮,仍旧沒有半点消息,青行已经找遍了宸耳可能去的地方都一无所寻,萧子羽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他直接去了萧王府,萧南尘回到王府的时候,梅鬼正跪在九皇叔的面前,萧南尘扶他起身:“梅鬼,这跟你沒关系。起來。”梅鬼却执拗着不起,“王爷,是奴才教女不周,因为奴才的关系,王爷已经多次宽恕小女的错误,这奴才都知道,奴才年事已高,除了赎罪,奴才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鱼风也在一边着急,萧子羽开口:“我來找你不是让你赎罪的,梅鬼,你跟随萧南尘多年,你该知道萧王妃对萧南尘的重要,如果萧王妃又任何的闪失……”说到这里,他顿住了,拳头狠狠砸向桌面:“那丫头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不能,梅鬼,好好想一想宸耳会出现在哪里?她性格独立,什么事情都做的出來,我还要再出去找,等你想出來,第一时间來告诉我。” 萧子羽快步离开,连鱼风也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林氏听到消息,來到正厅,泪流满面,跪在萧南尘面前:“王爷,求求你,晚儿命从小就不好,好不容易遇到王爷这么好的人,还未好好得幸福过几年,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萧南尘扶她起身,“嬷嬷,晚儿视你如母,南尘也一样,请你放心,本王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晚儿。” “梅鬼……”凄厉的声音,鱼风的叫声充斥着整个萧王府,萧子羽走到回廊处,脚步停住,回头,似乎隐约能听到鱼风的声音,一种不安的感觉,另他飞身向着大殿奔去。 此时的大殿内,一把匕首插在了梅鬼的心口,伤口极深,萧南尘单膝跪在地上。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宸耳现身 萧子羽推开众人,便跪在梅鬼面前给他把脉,梅鬼摇摇头,眼神中却是充满感激的,他的手上满是鲜血,抓着萧南尘的手臂:“王爷……是奴才的错,奴才知道王爷一再容忍宸耳,如今……这恐怕是让宸耳唯一出现的方式了,纵使她再不堪,我死了……她总要回來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本王……本王从未想过逼你,梅鬼,你让本王情何以堪。”萧南尘的声音压抑,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吐露出來的,在场的众人都知道萧南尘对梅鬼的重视,从未把他当做奴才看待,而是当一位老者,此时他的心情不言而喻。 “快,去请宫中的御医,快。”萧子羽厉声道,鱼风哭着忙不迭得跑出去。 萧子羽点了梅鬼的穴道想要止住他的鲜血,可是伤口太深,梅鬼开口:“各位主子,梅鬼……一生坎坷,幸得先皇搭救让奴才在王爷小的时候便留在了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來,我了解……王爷,好不容易得到最爱的人……好不容易可以轻松得过日子,梅鬼……梅鬼不能让王爷的幸福毁在梅鬼手上……”他咳了一声,萧南尘用手擦拭掉他嘴上的鲜血,本來就丑陋的面容,此时更为骇人。 “本王该谢你对本王的照顾。”萧南尘忍着眼眶中的湿润,看着梅鬼脸色的惨白,萧南尘知道也许一切都已经來不及了,梅鬼忽然抓紧他的手臂:“王爷……宸耳从小性格乖戾,是因为……有我这么一个不堪的爹,她承受了……很多。” 萧南尘低下头去,手紧紧握成拳,萧子羽起身,“有你这样的爹,她该觉得一生有幸,梅鬼你放心,我一定让她跪在你的坟前忏悔,一定。” 这是萧南尘第一次见到萧子羽如此坚决的样子,看到他快步走出大殿,他知道他定是让暗刺门广为通传梅鬼出事的消息,那么宸耳听到说不定能尽快赶來,也许能见到他父亲最后一面。 梅鬼的气息渐渐微弱,萧南尘回头吼道:“太医呢?怎么还不來?再去找……” “是。”看到极少动怒的萧南尘,又有一拨人骑着马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王府周围的大夫先赶來,顾不得给萧王爷行礼。看到萧王爷的神情,立即拿出药箱,给梅鬼止血,看着大夫额上的汗珠,众人看得出來,梅鬼一定是凶多吉少了,梅鬼使劲推开大夫,带着恳求得目光看着萧南尘:“奴才求你……一件事。” 萧南尘点头,梅鬼开口:“宸耳从小爱慕王爷……奴才一直都是知道……的,可是宸耳身份卑微配不上……王爷,奴才只求王爷……一件事,把她赶出暗刺门……求你。” “为什么?本王不明白,因为你,本王才三番四次忍住了把她赶出暗刺门的意思。”萧南尘不明白,梅鬼摇摇头,抓着萧南尘手臂的手都是颤抖的:“只有她离开了暗刺门,才能对王爷死心,王爷的……暗刺门才不会因为她受到影响……奴才求王爷。” “好,本王答应你。”萧南尘说罢,梅鬼才稍稍放下心來,闭着眼睛,意识开始模糊,嘴里念叨着:“玉儿……玉儿……”只有萧南尘知道那是宸耳的小名,至于到底姓什么,他也是不知道的,宸耳是入暗刺门时取得名字。 宫中的太医赶來了,看到梅鬼的脸色,摇摇头,但还是把脉敷药,最后跪在萧南尘身边道:“王爷,下官们已经尽力了,他年事已高,受伤极重,恐怕……” 萧南尘捂着心口,后退了几步,前些日子的伤口还在,“能坚持多久?” 太医们摇摇头:“最长也不过几个时辰罢了。”说完,试探性得开口道:“王爷,下官等奉皇上之命來查看王爷的伤势,皇上说王爷伤在心口处,怕耽搁了,所以带來了极好的药。” “本王死不了。”萧南尘开口道,“你们暂且留在这里,看好梅鬼,就算活不长,也要尽力让他活得久一些。”最后几个字眼带着威胁的意味,此时的他只想等到宸耳回來,至少让梅鬼见到她最后一面,现在的萧南尘,内忧外患,心里又担心晚儿,如同千万只蝼蚁在心上乱爬,一刻不得安生,看到梅鬼如此,又觉得万分歉疚,出了梅鬼的房间,外面竟然淅淅沥沥下起雨來,伸出手去,凉凉的雨丝,原是春天快要到了,只是那个喜欢在雨中漫步、喜欢听雨声的晚儿如今在哪里?这场雨又是不是跟一生孤苦的梅鬼送行? 他长舒一口,慢慢走向院子里,似乎这个时候这场雨淋透自己,自己心里才会舒服一些,站在雨中,头发湿了,衣服湿了,心口处的伤口传來痛楚,他一直强忍着,最后痛的难以自持,他单膝跪在雨水中,手撑着地,眼眸中满是凄凉,鱼风远远得看着王爷,手中拿着的伞却不敢走到前面去,他知道王爷此时的心境,进退两难。 林氏和杏儿站在廊下,看到王爷如此也是心疼,最终林氏慢慢走过去,手中撑着伞,走到萧南尘面前为他撑着,“鱼风,让本王静一静。”有气无力的声调,让人听起來都觉得有些绝望,萧南尘慢慢抬头,才发现是林氏。 林氏伸出手想要扶他起來,萧南尘摇摇头:“本王沒事……本王只是想静一静。” “王爷,晚儿吉人自有天相,这孩子虽然福薄却也是命大的,在找到晚儿之前,如果王爷也病倒了,恐怕整个萧王府都要垮了,谁又來找晚儿呢?”林氏想要尽力劝说,毕竟王爷在宫中刺了自己一剑,她是听鱼风说过的,看着他一只手捂着心口,也不知道伤口多深。 雨势越下越大,良久,萧南尘才拼命站起身,“对不起,是本王太懦弱了,你放心,就算穷尽一生,本王也会找到晚儿。”凄楚得眼神中似乎有了些光彩,林氏回头看了一眼鱼风,鱼风立即拿着披风上前,披在萧南尘身上,这时忽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萧南尘嘴边一丝苦笑,一条人命换來的一次出现,宸耳,她又要怎么面对这样的代价。 來不及换衣服,萧南尘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宸耳,脚步微晃,宸耳担心,立即上前想要扶他,萧南尘蹲下身子,跟宸耳一个高度:“真的恨本王吗?” 宸耳不知道他为何如此问,她摇摇头,萧南尘厉声道:“回答本王。” 抬眸,宸耳得大眼睛忽闪忽闪,鼓足勇气道:“属下可以为主上不要性命,属下怎么会恨主上,属下喜欢主上,这一辈子都是。”这是宸耳第一次这么直白得对着自己的主上说出这样的话,随后赶來的青行听到,立即陪着宸耳跪着,道:“主上,宸耳一时糊涂,望主上给宸耳一次机会,宸耳答应过主上不会伤害萧王妃,所以属下相信她会信守承诺。” 萧南尘忽然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宸耳的下巴:“喜欢本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得伤害本王心上的人,你这是想要了本王的命。”近在咫尺的脸,这是宸耳思念了多日的面容,只是面对如此的萧南尘,她竟然不感到害怕:“我沒有伤害她,这是我答应你的。” 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加重,宸耳强忍着,眼神中满是倔强,萧南尘开口:“你去地牢做什么?”宸耳道:“我只是把她送到一个地方去,我沒有要她的命的意思,太后寿辰她成了罪人,本就该死不是吗?我只是给了她活路罢了。” 真是可笑,萧南尘狠狠甩开手,宸耳跌坐在地上,他指着宸耳:“送去什么地方?如果你今日不告诉本王,本王可以要了你的命。”最后,他加重了语气。 宸耳也不是怕死之人,对于萧南尘的爱是执拗的、偏执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沦陷到何种地步。她抬眸,“如果你亲手杀了我,是不是主上可以更深得记住我,如果那样,宸耳愿意。” “回答我,什么地方?” “一个沒有你的地方,这就够了。”宸耳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青行伸手拉她的手臂,被她狠狠得甩开,萧南尘沉默,他知道再问下去,就算宸耳去死也不会告诉她的,他指着梅鬼的房间:“去你爹的房间告别。” 宸耳立即起身,从她出生以來,从來沒有一刻像今日这般想要见到自己的爹,只是她刚走了两步,萧南尘的声音从后传來:“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宸耳,暗刺门跟你再无瓜葛,本王这一辈子都不想看到你。”宸耳回头,萧南尘脸色愈发苍白,青行跪在地上给萧南尘磕头:“主上,离开暗刺门,宸耳活不下去的,求主上,她孤苦一人……” 萧南尘伸出手示意青行闭嘴,在鱼风的搀扶下向外走去,也顾不得雨下的有多大,宸耳双手握拳,飞身向着梅鬼的方向而去。 站在梅鬼房间的门口,宸耳伸出手想要叩门,却停在了半空,良久,从里面传來急促的咳嗽声,和大夫慌乱的脚步声,宸耳顾不得其它,大力得推开门。 第一百一十五章 梅鬼去世 这间房间宸耳似乎有很长时间都沒有进來过,以前的时候就算是回府,也只是为了看王爷一眼,有时候甚至走到梅鬼房间门口,也沒有进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一个爹对于她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样的意义,有时候,看到丑陋不堪的梅鬼,她宁愿沒有这个爹。(..info好看的小说) 慢慢走过去,太医们看到宸耳,也想到了是梅鬼的女儿,便不多什么,叹息着出了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宸耳听到了太医们向萧南尘请罪的话,梅鬼时辰不多了,心里似乎被压上了重重的石头,可是宸耳却不觉得有什么悲伤,望着躺在床上微睁着眼睛的梅鬼,久久不动。 良久,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人,梅鬼伸出手去,宸耳脚步向前走一步,却仍旧沒有上前。 “我只是想看你最后一眼,玉儿……”梅鬼声音轻缓,听起來很沒有力气一样。 听到有人喊自己玉儿,似乎很多很多年都沒有听到一样,她走上前,怔怔得伫立着,梅鬼使劲睁开眼睛才能看到她,他想要坐起身,试图想记住宸耳的样子,宸耳轻轻扶着他,这才觉得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如此消瘦。 “因为你,我已经背负了很多,为什么连死都要把这份责任推给我,你不是我的爹吗?这一辈子到底是我欠了你,还是你欠了我的?”宸耳怔怔得说着,这么多年來对于梅鬼的积怨,在这一刻,她竟然说了出來。 梅鬼摇摇头,嘴边竟然带着笑:“这辈子,你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借口,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我早已经成了皑皑白骨,玉儿,……是爹欠了你的,你带给我的……很多……很多。” 直到这个时候,梅鬼还是说着如此的话,从小到大,因为是梅鬼的女儿,因为是萧南尘奴才的女儿,宸耳便觉得永远配不上王爷,便觉得低人一等,就连府上的人都把自己看成是奴才一般,所以只有萧南尘正眼看她,她对于萧南尘的依恋超过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可是随着自己慢慢长大,这份依恋便变成了对萧南尘的喜欢、爱慕,最终便想自私得拥有在她眼里最完美的男子,可是萧南尘身边出现过的几个女子,都不是她。 听到梅鬼猛烈的咳嗽声,宸耳想要去请太医,却被梅鬼制止了,“玉儿,过來……” 看到梅鬼手中拿着一个玉佩似的东西,她慢慢走过去,拿在手里,是一个羽毛的形状,下面缀着黄色的穗子,“这是什么?什么贵重的东西我都不稀罕。” 宸耳举起玉佩就要丢掉,只听苍老的声音,传來:“那是你唯一认祖归宗的玉佩。” 手僵在半空,连心跳在这一刻都似乎静止了,她回眸,眼睛微湿,“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什么认祖归宗,你不是说过为了躲避仇人追上,我们连姓都沒有了吗?” “我们姓蓝,你小时候是记得的,只是慢慢长大……你却忘记了,我们姓蓝。”梅鬼重复着,意识似乎也渐渐模糊,但是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只有安置好自己的女儿,他才能安心得闭上眼睛。 “我们是蓝域族的人?”在兰城多年,宸耳自是明白整个天荣王朝也沒有姓蓝的。 梅鬼点点头:“蓝域族的王是你的生父……而我只是一个娶了你娘的蓝域族大将而已。” 十几年前,蓝域族内起战乱,为了保护蓝域族的王室,当时的王不得已娶了大家族的女儿,也就是后來的王后,只是蓝正枫爱的人是宸耳的亲娘,后來王后生下了一个女儿,名为蓝珠儿,而过后的几年里,一直隐藏着的宸耳的亲娘也已经怀孕,在未出生之前蓝正枫便赐名蓝玉儿,凑近“珠玉”之说,可是最终被大家族内的人知晓,蓝域族的王可以娶妾,但是妾也要出自名门,所以宸耳母亲是被众人唾弃了,为了不给蓝正枫带來麻烦,所以当时便嫁给了蓝域族的大将,也就是当时得梅鬼。(..info) 蓝正枫虽然不舍,但是为了王室也不得不同意,只是嫁给梅鬼不过几年年,一场和外族的大战,梅鬼受了重伤,差点客死他乡,最终被暗刺门的人所救,只是面目已残,腿脚已不便,回去蓝域族也是废物,本打算自残了之,可是当暗刺门的人带來了玉儿,那时的玉儿只有几岁而已,稚嫩得声音喊着爹,原來玉儿的娘亲在不久前已经过世,只剩下了玉儿一人,蓝域族王室也容不得这样出声不明的丫头,在当时萧子羽的帮助下,梅鬼和玉儿被安置在暗刺门,后來便被派到了萧南尘身边,答应了萧子羽要照顾好这个侄儿,而玉儿便改名宸耳,成了暗刺门有力的属下。 “所以,我本该是蓝域族的郡主,我的爹是蓝正枫而不是你。”宸耳默默道,她摇摇头,在这一刻,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梅鬼看在眼里也是心疼,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宸耳哭,梅鬼开口道:“玉儿,你天生……命苦,如今爹不在了,只是希望……希望你能认祖归宗,现在蓝域族局势稳定,希望你可以堂堂正正得做一个……郡主,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你会过得比现在好些。” 宸耳看着他:“是你让王爷赶我出暗刺门的是不是?对我來说,就算是成为天荣王朝的公主也比不上能待在他的身边。” “可是……王爷的心里只有王妃一个,连紫玉姑娘都……”说到这里,梅鬼使劲按着伤口,殷红的鲜血再次流出,他似乎连说话都沒有力气了。 “所以,我要让那个王妃永远消失,永远。”她的眼里充满狠意,回眸,梅鬼已经倒在床上,眼睛却还微微睁着,似乎想要最后看一眼宸耳,在这一刻,宸耳知道也许这辈子她再也见不到这么丑陋的爹,可是为什么,心里的某个地方却在隐隐作痛。 她忽然跪下,第一次握住了梅鬼的手:“我这一辈子只有你一个爹,只有你一个。”她说着话,她知道梅鬼已经听不到了,脸色苍白如纸,梅鬼已经沒有了呼吸。 听到身后传來脚步声,宸耳回头,青行站在她身后,浑身都湿透了,宸耳忽然松开梅鬼的手:“他死了,我也看她最后一眼了,我这就离开,不,我要去求王爷,我不能离开暗刺门,就算死也不能。” 她的脚步加快,走到青行身边时却被他抓住了手腕,宸耳怒瞪着他:“放手,我让你放手。”青行的手握得越发的紧,盯着那双眸子:“你像个刺猬一般,你这样不会得到幸福的。” “那也跟你无关,在我的心里,在我的生命里,除了王爷,沒有任何人。”她紧紧盯着青行,青行嘴边苦笑道:“宸耳,你觉得王爷会收回成命吗?如今王妃下落不明,你觉得王爷会在这个时候听你的求情吗?除非你告诉王爷王妃的下落,宸耳,王妃是王爷的命,求你?” 命?宸耳忽然朗声大笑了起來,笑得眼泪都出來了,她使劲甩开青行的手,“男人不都是朝三暮四的吗?王爷已经不是还喜欢过紫玉那个女子吗?现在还不是跟王妃成了亲,为什么他就不能喜欢我,为什么?” 一巴掌狠狠得打在了宸耳的脸上,青行看着自己的手掌,还有突然安静下來的宸耳,青行开口道:“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宸耳,你这一生都不会幸福的?你的爱太过偏执,你……” “这是我想跟你说的。”宸耳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沒错,这是她想要告诉青行的,青行对自己的照顾和守护,她又岂会不知,但是她知道,这一生她都给不了他任何的机会,因为她的命都给了萧南尘,哪怕到了最后她的偏执让萧南尘讨厌,让他恨她,那也好过她什么都不做的强,至少她要在他的心上刻上痕迹,终生不忘的痕迹,那么这个痕迹名字为“恨。”外面的雨下的依旧很大,仿佛此时萧南尘对于晚儿的挂念,惊涛骇浪般拍打着他的神经,一想到此生再也见不到她,他就心如刀割。 鱼风不放心王爷,一直陪着,看着他的伤口处渗出血來,他道:“主子,你的伤口还痛吗?”萧南尘不置可否,痛?现在他只有心痛,心一旦痛了,身体上的痛楚又算得了什么?他宁愿自己的伤口再深些、再深些,也许那样心上的痛会不会少几分? 青行前來禀告梅鬼已逝的消息,萧南尘闭上双眼,反倒是鱼风哽咽着说:“这是什么事儿啊?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沒就沒了,跟鱼风作伴十几年了……”最后简直泣不成声,小跑着向着梅鬼的方向而去,一路上哭的愈发厉害了,在长廊处碰到宸耳,鱼风怒瞪了她一眼:“真是不孝女,长得漂亮又如何?连亲爹都不认……呜,我都不想跟你说话。”看來鱼风真是为梅鬼不值,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女儿,连命都舍了。 宸耳忽然伸出手去,抓住鱼风的衣襟:“给我闭嘴。” 鱼风也不知哪里來的勇气,固执得说道:“傻子都看得出來,梅鬼这么做不止是为了让你出现,更是在求王爷手下留情,劫持王妃之罪,恐怕就算王爷不说,皇家也不会饶了你的,梅鬼这是用命來换王爷一个宽恕罢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身世真相 手松开,鱼风跌坐在地上,宸耳目光涣散,鱼风的话一把把利剑刺在自己的心上,她摇摇头,头痛欲裂,她痛苦得蹲下身子,鱼风一溜烟便向着梅鬼的房间而去,萧南尘远远得看着宸耳,天上一记响雷,宸耳浑身瑟瑟发抖,他捂着心口处的伤慢慢走过去。 走到宸耳身边,扶她起身,就像过去的十几年间每次宸耳受伤时他看着她的眼神,只是这一刻,宸耳得泪如泉涌,她躲开萧南尘的触碰,后退几步:“就算是我死,我也不会告诉你王妃的下落的,绝对不会。” 那眼中的坚决,就如同幼时萧南尘初见时那般,这种眼神很适合暗刺门的暗探,萧子羽曾经说过,她是个优秀的暗探,她得每一次任务都完成得很好,只是她对于萧南尘的这份感情,是多余的,除了宸耳,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会有什么结果。 萧南尘脸色苍白,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拍着她的肩膀,“本王只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从今天开始,本玩不希望再见到你。”如此温柔的话说出來却是那么冷酷,萧南尘惯有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得是对面前的人的无奈得笑容,转身,脚步踉跄,一步一步都走得那般萧瑟,宸耳追上去,忽然抱住他的脖颈,萧南尘的心口越发痛楚,忍着痛意却沒有推开她。 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对于宸耳來说已经是莫大的奢望了,她在他耳边轻轻道:“我如果不是你的手下,如果我的身份跟你相当,我们之间会不会有幸福的机会?” 萧南尘沒有回答她,她有些哽咽,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对不起,”雨淅淅沥沥,宸耳眼睛晶亮,“对不起,原谅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对你放手,哪怕你把我驱逐出暗刺门。” 在萧南尘开口之前,转身离开,她理所应当知道萧南尘放过她是因为梅鬼的关系,她的脚步很快,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她竟然不知道何去何从,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现在背离萧南尘而去的路不是为了离开他,而是为了更好的走近他,这便是她活下來的目的。 青行在萧南尘快倒下之时,赶过來扶着他,道:“主子,九王爷那边传來消息,王妃很有可能是被贩卖女子的人劫持走了,甚至连宸耳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宸耳沒有撒谎,她答应过不会亲手杀了王妃,所以她沒有。”到了这个时候,青行还是帮着宸耳说话,萧南尘有气无力道:“全力追查,调动暗刺门全力追查天荣王朝各个路口,以及延伸到各个地方,王妃相貌出众,所过之处一定有人会有印象。” “主子。”青行大声喊道,萧南尘已经昏了过去,浑身滚烫,伤口处殷红一片。 凉风瑟瑟,郊外的客栈内,厢房内灯火暗淡,木板内和衣而睡得女子忽然睁开眼睛,长长得睫毛颤动,剔透的泪从眼角滑出,“萧南尘……”她的嘴边叫着萧南尘,可是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木板顶虽然打开,可是她看不清周遭的一切,闭上眼睛,便浮现出萧南尘忧伤的脸,晚儿不知道那个家伙会因为自己而做出什么,而这几天里,她已经想到了,那双劫持自己的蒙面的眼睛,好像应该是多次对自己不利的宸耳,她不明白既然她那么恨她,为何不干脆杀了她,还要把自己送给贩卖女子的人。 郊外客栈的大厅内,众人正在吃食,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只有安静的角落,一个锦衣人和两个墨衣人正在安静得喝茶,对面几个彪形大汉说着粗话,不时得四周看看,其中一个墨衣人对那锦衣人,道:“主子,这些人似乎不对劲,一來就鬼鬼祟祟的,说不定是來查我们暮府的引子,看他们的样子,來的时候还向老板问东问西的。” 那锦衣人伸出手去,让他闭嘴,起身,只丢下一句:“杀无赦,只有有半点嫌疑的人,不管是朝廷的也好、暗刺门的也罢,统统杀无赦,我们暮府这么多人,沒有冒险不起。” “是。”随着锦衣人的离开,两个墨衣人眼中充满杀意,暮显已经在郊外呆了好几天了,暮府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向着兰城关外而去,那里虽然有蓝域族的存在,也是前太子余党的聚集地,所以是安全的,只是暮显却一直呆在天荣王朝,他倒想看太后寿宴能弄出什么动静。 只是消息传出來,他听來却是如此可笑,下的毒只毒死了一只蓝域朝的蓝鸟,而所有的罪责推到了萧王妃身上,看來他是高估了紫玉的水平,只不过探子來报,萧王妃失踪,他倒要看看暗地里到底还有谁跟他一样,想要跟萧南尘和天荣王朝作对。 走到二楼的住房处,才看到那几个彪形大汉也回了屋子,嘴里说着什么,他躲在角落处,身后两个墨衣人跟了过去,以便天黑下手才好。 听到开门的声音,晚儿知道是那群人回來了,立即闭上眼睛,其中一个大汗手中端着一碗粥,走到晚儿面前,一只手敲了敲木板,“你如果还不吃饭,不等卖个好价钱,就饿死了。” 晚儿这才睁开眼睛,瞪着那大汉,只见那大汉一勺喂给晚儿吃,晚儿闭着嘴巴不吃,虽然几天不吃饭,她快饿死了,可是却不愿意吃,不知道粥里是不是下了什么药。 那大汉也生气了,把碗丢在地上,厉声道:“你不吃信不信本大爷今天就给你好看?”说完,伸手便要撕开晚儿的衣服,外衣被扯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晚儿眼中惊恐,急的眼泪都快要流出來了。 这时,忽然屋子里的烛火全部熄灭,只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紧接着便是听到暗哼声,感觉到似乎有黏腻的东西溅在自己脸上,晚儿知道那是血,她忽然意识到也许是暗刺门的人來了,顿时有了希望。 一个黑影走在自己的面前,俯身看着木板中的自己,黑夜中看不清面容,只不过觉得那般熟悉,简单对视了一会儿,那黑衣人伸手解开了晚儿的穴道,晚儿起身,忽然抱住了那人的脖颈,在她心里,她所心心念念得萧南尘一定來救自己了。 只是慌乱中的错认只过了一刻,晚儿就明白了,身边的这个人不是萧南尘,她熟悉萧南尘的气息甚至是每个人身上都独有的气味,她立即松开手,那人却一只手抱着她不放。 晚儿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那人才开口:“几日不见,萧王妃果然还是真性子。” 这个声音她是熟悉的,使劲推开他,暗夜中那双鬼魅的眼睛,还要躺在地上已经死了的几个大汉,暮显看着她有些惊惶无措的样子,笑道:“我跟萧王妃果真是有缘分,本想着这辈子都沒有机会再见了,沒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我并不想见到你。”晚儿直接说道,她当然知道暮家对于天荣王朝图谋不轨,而这个暮显更是亦正亦邪的人物,她也很清楚,落在他的手里,他也不见得会放过她,所以她并不觉得自己获救了,手下人很快把房间清理干净,但是看着地面还留有的血迹,晚儿心里不适。 点上烛火,晚儿才发现暮显一直盯着自己看,她后退一步,只见暮显嘴边露出诡异的笑容,脱下自己的外衣扔给晚儿:“看來我要是晚來一步的话,萧王妃要名节不保了。” 明明就是取笑的话,晚儿才发现自己的衣领是开着的,立即系好衣服,走到暮显面前,把衣服丢给他:“你准备拿我怎么办?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看來萧王妃还真是对萧王妃感情不深啊,既然想着去死,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能下得去手,天荣王朝无人不知萧王妃绝色之姿,更重要的是有了你这样一个筹码,恐怕我让萧南尘死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你说,是吗?”暮显说完,很满意看到晚儿惊慌的面容,哈哈大笑起來。晚儿并沒有真的愤怒,反倒是坐到桌边,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我不会给你威胁萧南尘的机会,哪怕豁出我的命來。”就算她这辈子无法保证能给萧南尘幸福,但是却可以为了萧南尘舍弃自己卑微的生命,更何况是其他。 忽然肚子传來“咕噜”的声音,几天沒吃饭,怎么会不饿,暮显看在眼里,“要吃饭吗?吃什么?这里的吃食还是不错的。” 忽然意识到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迹,估计脸上也会有,“哪还有心情吃饭,虽然这些人不是良民,但是不用非死不可,我沒办法在这样的地方吃得下东西。” 下一瞬,自己忽然被拦腰抱起,跃窗而出,刚好落在后院的马上,暮显圈着晚儿,驾马奔驰,晚儿不停得叫着让他停下,暮显皆装听不到,直到了一片林间,四周安静,晚儿也忽然安静了起來,暮显抱着她下马,给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忽然听到匕首刺破东西的声音,不多时,暮显便提着一只鸡走了过來,是一只野鸡。在晚儿的注视下,生活,很熟练得用匕首杀鸡,并在火上烤,晚儿坐在一旁,手拿着枯枝不时得挑动着火,听到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感觉到有道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她抬眸等回去,暮显方笑着躲开视线。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再遇暮显 沒过多久,便传來了很香得味道,暮显故意拿到她面前让她闻了闻,晚儿的肚子不争气得有“咕噜”得叫了一声,暮显递给她,道:“吃吧,吃饱了才能有机会逃走,是不是?” 也不想那么多,反正不能饿死在这里把,便接过來,撕下了一块,剩下得递给暮显,暮显摇摇头,晚儿便不客气吃了起來,暮显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真不像什么王妃呢,他低着头,不时的挑动火,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对晚儿道:“其实,我很羡慕你,不对,你们。” “呃?”晚儿嘴巴里塞着东西,眼睛瞪大,暮显摇摇头,“沒什么,只不过觉得每次看到你心里都会觉得很安静,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暮显说得是实话,每次看到晚儿,心里就轻松起來,仿若在她得面前,他什么也不用伪装,更不用想什么家国仇恨,晚儿也沒有像天荣王朝的其他人,即使知道他也许所非善类,但是却沒有半分厌恶。 “知道我是坏人吗?还是明明知道却不害怕我?”暮显挑眉看着晚儿,晚儿吃了一块肉也饱了,拿手绢擦擦嘴,“谢谢你,我现在饱了,很饱。” “回答我的问題。”暮显继续问道,看到晚儿想要搪塞过去是不可能的,脸色微微沉下脸來,摇摇头:“我不知道,萧南尘告诉我暮府已经全部失踪了,我不知道你们跟天荣王朝之间有什么关系,不过我唯一肯定得是,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对吗?暮翎的死跟萧南尘本就沒有关系,是吗?” 看着晚儿那双眼睛,暮显忽然不敢直视他,嘴边一丝苦笑:“是因为我是暮翎的哥哥,所以在潜意识里,你才不讨厌我,我早该想到了。”暮显说完,起身,晚儿警惕起來,也随着他起身,他走一步,晚儿在后面跟一步,暮显回头:“你很聪明,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抓你回來,我会亲在带着你到萧南尘的面前,一定。” “还是为了利用我吗?”晚儿开口,暮显不置可否,负手向前走着,身后的晚儿跟着他,他倒要看看他能有什么把戏,更重要的是她逃也逃不掉的,按照他的意思,他很快就会回到荣京,反正她已经铁了心就算死也不会让他拿自己威胁萧南尘,也沒有顾忌什么了,只是在这之前,她一定要见到萧南尘还有紫玉,这个世上她最挂念的两个人。 几人连夜便出发了,晚儿和暮显一辆马车,马车沒走多远,晚儿忽然发现方向不对,立即拉着暮显的胳膊:“不是要回天荣王朝吗?可这是反方向不是吗?” “我要去兰城关外办事,你随我去,就算你不是我的筹码,我把你从那些人手里救出來,你陪我,就算报答我,可好?”暮显微闭着眼睛,“也许我会告诉你暮翎真正的死因。” “所以跟萧南尘沒有关系,对吗?求你告诉我实话,求求你,这对我很重要。”她眼神中满似渴求,那一刻,暮显沒有半分欺骗她的念头,他摇摇头:“沒错,为了想让你探听萧王府的消息,所以才骗了你,不过你果然聪慧,我的计谋沒有得逞。” 晚儿忽然安静了,手从暮显的手臂上拿开,抱膝坐在马车里,一路沉默。看來她猜的沒有错,暮翎的死跟萧南尘半点关系都沒有,想起这么多久以來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自己对他的抗拒,一次次得冷漠对他,心里某个地方痛的难以自持,从一开始自己就是别有目的得待在他的身边,接受着他的好,每次看他都带着探究的神情,而他却能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冲入将要倒塌得房子,可以不顾一切得跳入冰冷的湖水,眼角一滴清泪划过,她使劲擦掉,不想让暮显看到半分,她这一生是欠了萧南尘的,不管是为了紫玉还是暮翎,她都在萧南尘的心上刻上了伤痕,连她自己都觉得残忍。(..info无弹窗广告) 萧王府的书房内,萧南尘连夜在书房画着地图,这些便是宸耳这些时间去过的地方,听到叩门声,他的心口还有些痛,一只手捂着,便开口道:“进來。” 萧子羽推门而入,脸色非常,萧南尘道:“九皇叔,可是有消息了?”萧子羽看萧南尘脸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伤口还沒有好些吗?我看你倒是病的不轻,如果当日不要你出宫,难不成你还要自残你的命不成?” 苦笑着摇摇头,“皇兄不会让我怎么样的?他这段时间承受得算是多了,太皇太后一事牵连甚广,可想而知,为了皇家的威严,他只能这么做,关起晚儿,所以我并未怪他。” 萧子羽也沒有时间跟他说这么多,立即拿出手中的线索,道:“宸耳最后见得这几人是贩卖人口的杂商,如今这几人的尸首被人在山脚下发现,只是听客栈的人说,來的时候带了一个棺木,出了事之后,棺木里居然是空的。” 棺木?萧南尘拿过萧子羽手中的画像,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一天的场景,他居然跟晚儿擦肩而过,他使劲捶了一下桌面,手紧紧握成拳,“我见过这几人,就在出事的那天。” 也是天意捉弄,萧子羽虽然无奈也只能劝慰萧南尘道:“悔恨也无济于事,那些贼人障眼法极高,不过这几人死于非命,看來对方是高手,这么说來杀死这些人的凶手便是现在劫持晚儿的人。” “那些人如果识的晚儿的身份倒是好的,说明总有一日会拿晚儿來跟本王做交易,而如果不是,那么晚儿必定会有威胁,九皇叔,我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我的伤势对我來说不算什么,求你让我随暗刺门一同寻找,除了晚儿,我这一生不悔再娶任何女子。”萧南尘说出的话连声音都是颤抖了,这么多年來,这个臭小子什么都沒怕过,却因为这个丫头变得如此紧张,要不是前些天自己一直强留他在府里,说不定伤口就更严重了。 点点头,萧子羽从怀里拿出药瓶,丢给萧南尘:“这个贴身放着,至少不会让你因为伤口溃烂而死,找不到晚儿,你也不用回來了。” “是。”萧南尘立即点头,居然破窗而出,看來这小子早就准备好一切了,只待出发了,萧子羽起身,走到书房的案子前,看着萧南尘在纸上涂涂画画,这些天一直在追踪消息呢,而一旁的白纸上写着“暮府”,看來他们想到一起去了,暮府的突然失踪,会不会跟萧王妃失踪有关系,杀死那些贼商的是不是暮府的人亦或说是前太子的人。 正想着,忽然听到房顶上传來叫声:“萧九,给本郡主滚出來。” 眉毛紧皱,萧子羽飞身出了院子,一个纤细的身姿此时正站在屋檐上,手中拿着长鞭,看样子似乎气得不轻,王府中的人只觉得好奇也不敢多说什么,萧子羽飞身來到她面前,两人就那么直直站在房顶上,僵持着。 忽然,蓝珠儿挥鞭过來,萧子羽躲开,一只手抓着长鞭:“大半夜得,在这里做什么?也不怕失了蓝域族的脸面,宫外的别馆我已经派人严加看守,你兀自出來,反倒是不安全的。” 蓝珠儿听完此话,更是生气,顺着长鞭快步走到萧子羽面前,手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安得什么心,找人保护我?保护我能半夜派暗刺门的人來别馆暗杀我吗?幸好本郡主身手不错,惊动了侍卫,萧子羽,只是你们暗刺门的令牌,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说完,丢给萧子羽,气得眼睛都有些湿润,萧子羽低头看着令牌,是暗刺门的不错,蓝珠儿有些哽咽:“这辈子谁都可以暗刺本郡主,除了你不能,你怎么能如此对我?”她使劲从他手里抽出长鞭,便挥來,这次萧子羽沒有躲开,长鞭想要收回已经來不及,暗夜下扔看得出來长鞭在萧子羽脸上留下的鞭痕,很深且留着血。 萧子羽的令牌紧紧握在手里,抬眸,蓝珠儿脸上满是惊愕,她沒有想过他居然不躲,他开口:“我沒有,你也不必信我所说。”手触摸到脸上的伤痕:“这一次,我们两清了。” 萧子羽飞身下了房子,落在了外面的大道上,蓝珠儿紧随其后,“萧九。” 萧子羽站住步子,“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蓝珠儿只好站住步子,泪啪嗒啪嗒得落下,只是站着不动,她沒有说谎,真的有一个黑衣人夜里探进了她的屋子,等到她发现的时候,那人准备溜走,黑鹰只从他腰间夺下了一个牌子。 暗夜中的黑鹰看到郡主站在那里哭,飞身便追上了萧子羽,怔怔得站在他的面前,萧子羽看着夜色中的面具,那双眼睛似曾在哪里见过,也许是在蓝珠儿那里见过的,沒有想要多说什么,萧子羽准备绕开走,黑鹰伸出手去,“至少让郡主把话说完,她沒有骗你。” “让开,她的死活跟我沒有任何的关系。”萧子羽出手,黑鹰便还击,远处的蓝珠儿怔怔得站着,看着面前的一幕,厉声道:“黑鹰,我们走。”黑鹰住手,蓝珠儿跑过去,脚踝处的铃铛作响,她看着萧子羽:“你说得沒错,我们两清了,是两清了。”转身,潇洒得离开,可萧子羽明明看到这从來不爱哭的丫头,眼角的泪痕,这一幕,他的心再一次因为这个丫头觉得有些痛楚。 第一百一十八章 慢慢出现的真相 “青行。.info[]”萧子羽大声道,暗夜中一个影子如期而至,跪在萧子羽面前,道:“主子有何吩咐?”萧子羽看着暗刺门的腰牌,虽然这些年來暗刺门从他手里交给萧南尘來管,所以对于内部的人,他不是很清楚,他把令牌交给青行,“查清是怎么回事?” 青行有些犹豫,萧子羽明白了,在暗刺门中青行是最为果断和干练的一个,每次出现犹豫的时候,那只会跟一个人有关,那便是宸耳,“是她,对吗?” 青行点头:“主子,宸耳应该是沒有恶意的,属下一直跟随着她,在蓝域族住得别馆内,她只是进了蓝郡主的房间便出來了,连武器都沒有携带,至于原因属下不知。” 原來蓝珠儿沒有撒谎,这一次她不是故技重施,只为了萧子羽的一抹关心,看來她说的是真的,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现在沒工夫想这个,道:“以后宸耳不是暗刺门的人,你也无需为她遮掩什么,在这个紧要关头,你应该很明白,暗刺门的人一旦有了其他的感情,那么也就不是一个好的暗探,也就不配待在暗刺门。” “属下明白。”青行颔首,紧紧把宸耳的令牌握在手里,萧子羽拍拍他的肩膀,便飞身离开,本是向着另一个方向,可是沒走多远,又迅速得折回,向着蓝珠儿离开的方向而去,这个倔强的丫头,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情,看今天的样子真是生气了,萧子羽这个时候跟萧南尘一样,焦头烂额,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蓝珠儿生气离开后一直快步走着,黑鹰跟她距离十几米随后跟着,每次蓝珠儿因为萧子羽生气的时候总会脚步不停得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要去哪里,反正是不停得走着,似乎把所有力气都花在这上面,等到所有力气都耗尽,便找一个安静得地方静静待一段时间,心情便会好一些,但是她从來不会轻易哭,而这一次,在天荣王朝的这一次,在久别后好不容易见到他的这一次,她心里却觉得万分委屈,虽然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做一个不任性的、大度得女子,可是面对萧子羽的漠然,她却强撑不住。 暗夜中,这丫头简直走了一夜,等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才慢慢放慢了步子,很可能是累得缘故,步子慢慢停了下來,远处得黑鹰抱臂站在一旁,看着那抹蓝色的身影,蓝珠儿忽然蹲下了身子,想了什么似的,又忽然站起身,把腰间的长鞭狠狠得丢在地上,回头看着黑鹰道:“黑鹰,我能问你一个问題吗?”表情倒不是很忧伤的样子。 黑鹰快步走过去,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眨了眨,蓝珠儿指着那长鞭道:“我用这长鞭伤了他,他会留下疤痕吗?永远都有痕迹吗?” “郡主是希望有还是沒有?”黑鹰道,蓝珠儿摇摇头,忽然又点点头,最后苦恼得拉着黑鹰的手臂:“如果能留下疤痕,就算这辈子他不能跟我在一起,只要看到那疤痕,他就会想起我,也是好的,可是他长得那么好看,更重要的是,万一他真的跟我两清了怎么办?”蓝珠儿一副患得患失得样子,后來又自言自语道:“其实我不希望他觉得欠我的,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只有这样他才会留在我的身边,他爱不爱我我不知道,但是我爱他,这些年都是。” 黑鹰点点头:“郡主,他好像很在意郡主,这是属下的感觉。” 听到黑鹰如此说,蓝珠儿高兴极了,道:“真的吗?黑鹰,你才跟着不久的时间,怎么会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过你这般说,我心里倒是很高兴的,可是如今我已经跟他吵架了,碍着他的性子,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info好看的小说)” 太阳慢慢升起來,蓝珠儿坐在那里,背靠着一棵大树,她让黑鹰坐在他身边,她倚着他的肩膀,看着美丽的日出,手下意识得触碰脚踝处的铃铛,“黑鹰,在你心里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人吗?对我來说,他就是,在他心里觉得我脸上的疤痕是很重的,其实对我來说,那根本就不重要,人的美丑又能如何?就算我美若天仙,他不愿意见我,那又有什么意义?” 蓝珠儿说了很多的话,黑鹰沒有回应,只记得她问的那句“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人吗?”有吗?他不知道,他又岂会知道,以前的记忆全部消失,就连这张脸也因为蓝域族的王而不得示人,这张脸连蓝珠儿也不曾见过的。 远处的萧子羽看到蓝珠儿停下脚步休息,心里也放心了大半,因为心里还挂念着晚儿,最后看了她一眼,因为有她的守卫在,他也放心,只要那丫头解气了,就不会再胡惹出什么是非了,便消失在林间。 “黑鹰,要是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要是他娶了别的女子,我就嫁给你好不好?就算你是个丑八怪也可以,好吗?”蓝珠儿忽然开口,黑鹰半天沒说话,最后却点了点头,蓝珠儿呵呵笑了起來,她是有些感动得,看着他的眼睛,道:“你眼睛这么深邃,怎么会丑呢?黑鹰,只要有你在我的身边,我就会觉得心安,而看到他,我的心就会扑通扑通得跳,父王说总有一日我会伤的遍体鳞伤,可是我却一直在想,我要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就好了……” 也许倾诉对蓝珠儿來说是最好的方式,而黑鹰却是最忠诚的听者,主仆二人就那么在这样的一个清晨彼此依靠着,最后蓝珠儿靠着黑鹰的肩膀慢慢得睡熟了,黑鹰一动不动得坐着,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一个素衣女子的影子,也会在他身边说很多的话,只是她的面孔,任凭他如何努力都看不清楚,他不知道是记忆在恢复,还是出现了幻觉。 天荣王朝得朝堂上,萧天卓端坐于上,暮家失踪的消息已经在大臣中瞒不住,而寿宴的事情也未给众人一个交代,一些忠于天荣的老臣顽固派,便一封封上折子让皇上给民众交代,萧天卓心里自是知道些什么,便道:“暮府一家跟前朝太子勾结,如今戴罪潜逃,萧王爷和九皇叔已经派人去追拿,各位大臣自是跟暮府相交的,朕都会一一查实,严惩不贷。” “臣不敢。”众人看萧天卓不怒自威,纷纷下跪行礼,萧天卓示意众人起身,接着道:“萧王妃负责太后寿宴一事,虽有失职之说,却并非有加害之心,只有凶手,朕会继续追查,如今王妃被刺客劫持,天荣王朝皇宫竟然发生此事,朕实有责任。” 其中一位年长得大臣双膝跪地道:“皇上,太后寿宴一事无证据指明萧王妃是清白的,说明萧王妃还是有一定嫌疑的,龙家和暮家都为天荣王朝用度之命脉,暮府失踪,龙府办事不利,皇上是否要查清其中是否有何关联?” 一些跟龙祖温不合的人也纷纷说道,龙祖温站在一旁低头不语,竟然连为自己争辩的话都沒有,萧天卓看这几天龙祖温似乎苍老了不少,便道:“龙大人可有什么要说的?就算朕偏袒龙家,但是太后寿宴一事却是龙家主办,如果不是蓝域族的那只鸟,恐怕那一日天荣王朝是要变天了。”萧天卓说到后面,语气稍重了些。 龙祖温才走出來,跪在地上:“皇上,寿宴事宜都是老臣亲自过目的,所以罪责应该在老臣手上,如今老臣爱女下落不明,请皇上宽限老臣几日,等到找到爱女,臣定当以死谢罪。” 众大臣看龙祖温如此,皇上那面脸色也平和了些,也不敢造次再说些什么了,萧天卓最后移开话題,下旨到天荣王朝各个重要关口,一定要严查,以免暮家人和劫持萧王妃的歹徒有任何可趁之机,一个早朝上了将近几个时辰,萧天卓下早朝的时候,已经快到了午时。 脱下皇服,下人端來了饭食,萧天卓却捂着额头沒用动,直到下人禀告说紫玉主子來的时候,他才稍稍打起精神來,今日紫玉着了一件浅紫色厚衫,同色的腰带,月白色长裙,看起來典雅不俗,萧天卓嘴边露出久违的笑容,紫玉还未行礼,萧天卓便示意她免了。 看着桌上的饭食未动,紫玉开口道:“我倒是饿了,皇上能陪紫玉吃点吗?” 萧天卓点点头,紫玉轻笑,给萧天卓盛了一碗粥,亲眼看他喝下,又陪他吃了一些饭,看着今日萧天卓很累的样子,便试探性得问道:“萧王妃还未找到吗?” “沒有,暗刺门和宫里的人都派去追查了,看來这拨人的目标应该不是萧王妃,而是天荣王朝,萧王妃只不过是一个筹码罢了。”萧天卓想了几日,也有了一定得猜测。 紫玉看着他:“皇上的意思是萧王妃不是被萧王爷或者暗刺门的人劫持的?而是另有其人?”萧天卓点点头,“对天荣王朝心怀不轨的人,也许是跟暮府有关的人?” “暮府怎么了?”紫玉不经意问道,她至今还不知道暮家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九章 如梦初醒 萧天卓抬眸看着紫玉,紫玉忽然低下头去,萧天卓伸出手去,抚开她额前的乱发,道:“自从上次朕在暮玉坊出事之后,暮府便成了暗刺门的调查对象,只是在事情渐渐有了眉目之时,暮府却在一夜间消失,这是朕和萧南尘都料想不到的事情,一个如此大的暮府,几十口人竟然消失,可见对手绝非俗类,天子脚下竟然如此。(..info好看的小说)” 只听到碗掉在地上的声音,紫玉忙蹲下身子去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在皇上面前失礼了,我这就收拾干净。”连说出的话都是颤抖的。 萧天卓看着紫玉慢慢起身,转身出去的时候,抓住了紫玉的手腕,轻轻掰开她的手,颤抖冰凉的手心处,碎片弄伤了她的手掌,紫玉缩回手去:“我沒事,真的。” 可是萧天卓的眼神却是紫玉从未见过的,他握紧紫玉的手,眼神中似乎带着渴求又似乎带着不可置信,“那一天,真的想要毁了天荣王朝吗?” 在这一刻,在萧天卓忍了很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紫玉的心慌了,她努力摇摇头,试图想要面前的这个人相信自己,她的眼角溢出一滴眼泪:“不是的,不是的,我从未想过伤害别人,从未想过,我不知道那种毒药会那么毒,我以为只是让众人不舒服的药,我以为只要如此就能毁了太后寿宴,那……萧王妃就会……”说到这里,紫玉那急于解释的表情,让萧天卓看着心疼,他上前,轻轻抱着紫玉,手抚过她的长发,紫玉才稍稍平静了些。 “紫玉,在朕面前无须如此,朕知道的关于你的事情真的比你想象得药多的多,可是朕不在乎,只要你还是你,朕就会倾尽一生去保护你,就算你毁了寿宴,朕也相信你的苦衷,朕相信自己心中的你,不是坏人,朕信你。”萧天卓轻轻拍着紫玉的背,因为他是背对着门口的,并未看到门口处端着参汤的皇后一闪而过,便消失在皇上大殿门口。 皇后快步离开,身后的嬷嬷忙跟着,接过皇后手中的参汤,道:“娘娘这是怎么了?再怎么说您是正宫,何苦怕那个丫头?” 她又岂会怕她,她苦笑,道:“正宫?正宫就代表是他心里的唯一吗?罢了,本宫去看看麟儿,不要禀告皇上本宫來过。”皇后说完,快步走着,跟随皇后身边的人都知道,在整个皇宫中,这样的场景不是只发生过一次,皇上如此多的妃嫔,皇后都能一一接受,而只有皇后自己明白,就算她不想去相信,萧天卓对紫玉如此上心,这是他登基之后从未有过的。 亲自为紫玉包扎伤口,紫玉怔怔得坐着,望着萧天卓垂目的样子,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得想要观察面前的这个人,这个九五之尊,这个世上唯一还在乎自己的人。 他的眉毛浓密,和萧南尘是有相像之处的,但是却比萧南尘多了份威严,再想想自己,一个残疾之人,何德何能让他如此眷顾,“为什么如此对我?无论是现实还是做梦我都不明白,你这样的人为何要对我这般好?让我自生自灭不是更好吗?” 紫玉的问话似乎是再寻求一种安全感,萧天卓握着她的手,“这个问題,朕也一直在问自己,从在松溪镇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朕就在想为什么世上还会有你这样的女子,朕当时就发誓,总有一日会让你因为朕而感到幸福,只是当时你拒绝了朕,可是后來再次遇到你,朕就知道这辈子、也许是上辈子,我们都是牵扯不清的人,如果萧王爷娶了你,朕会为你高兴的,因为朕知道皇弟的人品德行,紫玉,也许这就是注定,注定了龙晚儿和萧南尘的缘分。(..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你们都知道她是晚儿而非原來的龙夕儿?”紫玉问道,她大概是低估了皇家的权威,身为王妃,她的家世背景又怎么会不去追查,龙祖温也曾对皇上坦白过,毕竟这对皇家來说,对于联姻來说,无论是长女还是次女,在本质上來说根本就沒有区别的。 紫玉惊诧得抬眸,她似乎明白面前的这个人应该早就知道当年救萧南尘的并非自己而是晚儿,“你知道晚儿和萧南尘从前……” “朕知道,只是萧南尘从一开始便选择相信,所以他沒有怀疑半分,如果他有所察觉,其实是不难发现的,再加上晚儿替你隐瞒,所以萧南尘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萧天卓回答道,紫玉有些踟蹰,半天抬眸看着外面长廊处來去匆匆的宫人,“我不是故意要欺骗的,也许这就是命,遇到他的那一刻,我失忆了,是他告诉我我是他的恩人,是他让我选择可以为了他活下去,是他……”她微微有些哽咽,在萧天卓面前使劲摇摇头:“对我來说,从决定要入宫的那一刻开始,萧王爷跟紫玉已是陌路。” 不想让紫玉再一点点去揭开伤疤给他看,萧天卓命宫人端來了吃食,紫玉陪着他吃了一些,萧天卓的眼睛不时的观察着紫玉的表情,在心里也明白,现在不是很好吗?她已经留在了自己身边,还去奢求那么多又能如何呢?她爱着萧南尘,自己从一开始不就知道吗?想到这里,他露出欣慰得笑容,原來对于一个堂堂的皇帝而言,也会去斤斤计较一些事情。 从皇上大殿出來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紫玉回到寝殿内,在一个锦盒中拿出一些药粉,那是暮显曾经给自己的,暮家一家失踪,她这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成了暮显的工具,可是这不是自己的选择吗?为什么萧天卓问自己的时候,自己如此的慌张? 把那些粉末扔进了焚香盒,成了灰烬,她沒有撒谎,暮显从來沒说这是那么毒的毒药,让整个天荣王朝覆灭?想起萧天卓说这句话时候的严肃表情,她都有些害怕,暮显,他到底是什么人?想起晚儿曾经告诫自己远离暮显的话,她慢慢明白,暮显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利用自己毁了天荣王朝,而非林晚儿,她蹲下身子,蜷缩在偌大的宫殿内,脑袋几乎就要炸开,这些日子以來发生的一切都在她脑海中來回的过,萧南尘的面容、晚儿的眼神……她痛苦得简直不能呼吸,直到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慢慢走到她面前。 她抬眸,月妃正居高临下得站在自己面前,來不及擦拭眼眶边的泪痕,她慢慢起身,弯身行礼得那一刻,一阵掌风袭來,月妃得一巴掌狠狠得打在了她苍白的小脸上。 紫玉居然沒有任何的表情,沒有了起初的害怕,只是身子不支,重新跌坐在了地上而已,月妃蹲下身子,笑道:“瞧瞧这张惹人怜得小脸,你这种人本宫见得最多了?想着皇上见惯了大家的美人,所以才喜欢你这种乡野得女子,本宫听说你曾经狐媚过萧王爷,看來如今是抵不过萧王妃的魅力了,说得也是,萧王妃虽然行事低调、衣着服饰也不喜奢华,但是眉宇间却是难得的美人儿,虽然本宫对你们两个都不喜欢,但是勾引皇上,本宫却容不得你。” 仍旧是沉默,紫玉连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只是一个跋扈的皇妃而已,她连死都不怕,又会害怕什么?可是她越是如此,月妃越是觉得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伸出手在右脸上又是一巴掌,紫玉的嘴角溢出鲜血,眼神才挪到了月妃身上,月妃像是达到了目的一样,啧啧道:“看你这双眼睛,倒是楚楚可怜,本宫早就告诉过你,出身卑微,就算皇上喜欢你又如何?也不过是几月的功夫便会厌倦,沒有家室支撑的皇妃,沒有政治联姻的背影,下场也不过是冷宫而已,你只不过是一介孤女,本宫知道你早就明白当日是本宫推你入湖,你大可以告诉皇上……” 紫玉慢慢得站起身子,月妃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也闭着嘴巴不说话了,只见紫玉转身向着后殿而去,月妃上前两步,拉着她的手腕,紫玉回身,狠狠得回了她一巴掌,整个大殿顿时都安静了,派來伺候紫玉的宫人们此刻跪了一地,再怎么说紫玉现在是沒有名分的,而月妃是皇后之外地位颇高的人,所以宫人们各个跪下求情。 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颊,大抵是从小到大从未挨过耳光,月妃指着紫玉:“你胆敢打本宫?你可知在这个世上从未有人打过本宫?本宫可以要了你的命。” 嘴角一抹嗤笑,紫玉盯着她:“你那么喜欢打耳光,我只是让你感受挨耳光得滋味罢了,正如你所言,你曾经差点害死我,我怎么做都不算是过分的,我无需在皇上面前告你什么状,我也沒有证据,但是就算如此,就只是凭着我一介孤女,什么都沒有背景,总有一日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会让你生不如死。” 瘦弱得身躯,脸颊微肿,却沒有半分得害怕,月妃气得简直说不出话來,伸出手就要去打紫玉,只听到门口咳嗽得声音,皇后此时正带着几个嬷嬷站在门口,月妃才收敛了些。两人弯身行礼,皇后的眼睛在紫玉脸上细看,刚才紫玉的话她也听得清楚,果然,这个女子绝非表面上看起來得那般,在骨子里自有一股无所畏惧的态度。 第一百二十章 醉酒 “在宫里如此吵闹成何体统?是仗着皇上现在午休无心管你们吗?”皇后怒斥道,紫玉轻声道:“紫玉身子不适,想要回寝殿休息,來日定当亲自给皇后谢罪。” 脸色如此苍白,皇后道:“本宫给你找太医來瞧瞧,可好?”摇摇头,紫玉行拜别礼,便向着后殿而去,皇后看了一眼月妃,脸色气得铁青得模样,“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她不惹你,你何苦一而再再而三得刁难?” 月妃回过神來,“在这个皇宫里相安无事就好了吗?皇后应该比本宫更明白,本宫早就告诉过皇后,此女留不得,如今怎样?本宫不是皇后,不用用一副大度來伪装自己。”、 轻轻得笑了,皇后看着月妃,明媚得脸上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其他的本宫不知道,只是刚才紫玉姑娘说得话,本宫却觉得可信。”看着月妃的脸色不好,皇后带着众嬷嬷离开,她沒有说错,刚才紫玉所谓得信誓旦旦得话,身为皇后,她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是威胁,好像她会有这个本事一样,对于月妃这个只懂得跋扈而无头脑得人,如果有朝一日紫玉有机会,说不定真如她说的那般,她会让月妃生不如死。 皇后身边得嬷嬷心疼得看着皇后:“娘娘从來不怎么理会宫中得琐事,这次何苦总为紫玉姑娘求情?皇后当日求紫玉姑娘为王妃求情,紫玉也薄了皇后的面,何苦來呢?” 也许是有些累了,皇后扶着嬷嬷得手臂,站在宫殿的栏杆处,望着脚下得皇城,什么话也沒说,如今那个萧王妃在何处?沒有人知道,更沒有知道这场波折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 转眼又过了几日了,这几日晚儿一直跟着暮显向着兰城关外去,无论是在马车上还是留宿客栈,晚儿都显得话少了很多,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在发呆,暮显知道是从他说过会告诉她暮翎的死因开始,她就变得这么沉默寡言了,这日,到了关外,因为沒有客栈在附近,所以两人在马车下点了篝火,晚儿怔怔得发着呆,暮显不多时从远处走來,拿着几瓶酒。.info[] 晚儿抬眸:“去哪里了?也不担心我会逃走吗?”本是无心的话,暮显嗤笑着陪着她坐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比起我这样亦正亦邪的人,你似乎更害怕回天荣王朝。” “沒有。”她回答得越是急切,暮显就越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丫头似乎在逃避着什么,他试探性得开口道:“你倒是说说看,你是害怕面对紫玉入宫的事实,还是害怕面对自己曾经给予紫玉会离开萧南尘的承诺?” 在这个家伙面前,她仿若是透明的,她在想些什么,他居然猜的到,她瞪了他一眼:“跟你沒有关系。”起初的时候,她知道暮显总会带着她回天荣王朝,但是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竟然有些害怕回去,面对入宫的紫玉,面对那个自己曾经心怀不轨为了暮翎之仇而嫁给的萧南尘,她到底做对了什么?她就像是一个小丑,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因为自己陷入两难的境界。 “给你!”暮显忽然递给她一瓶酒,晚儿眼神盯着却沒有接过來,暮显笑道:“害怕我下毒不成?你放心,我对你的命沒兴趣。” 大力得接过去,晚儿喝了一口,嘴巴轻抿:“在这个世上恐怕沒有比死更简单的事情了?”仿佛是自言自语,只是让听着的人觉得有些凄凉,看着她又猛喝了几口,暮显也喝了起來。 月色下,两个人背靠着背喝起酒來,只是暮显当然不知道晚儿喝醉酒之后的德行,只有萧南尘曾经见识过,不到半个时辰,晚儿脸色已经微红,嘴里也说起胡话來,暮显酒量极好,虽然喝得比晚儿多些,但是也沒有醉,感觉到身后的人靠着自己不稳,便转过身來,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晚儿一只手拿着酒壶,一只手指着天上得圆月,道:“月有阴晴圆缺……可是为什么,我跟萧南尘之间……永远都隔着很多的东西,他拼了命想要越过去,而我却一而再再而三得躲远……其实我从來沒有告诉过他,我喜欢他在我身边的……日子,每当我心里痛的难以自持时,只要想到还有……他,心里得某个地方都会暖暖的……你,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摇摇头,笑着继续听身边的人说下去,晚儿呵呵笑了:“他是个温暖的人……就算我把他伤的遍体鳞伤,他依旧沒有想过放弃我……我喜欢他望着我的眼神……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可是……我却不能回应,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我,很多时候……我真的很想紧紧抱着他,可是因为那么多的……原因,我只有后退,他藏匿起來的失望……我感觉得到,真的……” “其实你可以自私一点,也许这样以來,至少你跟萧南尘可以幸福……”暮显冷笑着说道,一边拿过晚儿的酒不让她继续喝下去。 晚儿轻轻咳了几声,也许是着了寒气,暮显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身上,晚儿斜睨着他的肩膀:“我怎么能自私?这一生因为我,紫玉失去了……太多,可是我不明白……我都答应要离开了,为什么她还要入宫为妃……我知道她不爱皇上,为什么……” 这丫头借着酒意说了很多心里话,暮显都一一听进了心里,他看得沒错,这个女子是个真性情的人,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善意,他把酒壶扔的远远得,手臂忽然被晚儿抓住,晚儿呵呵笑着:“那你呢?明明就是……个坏人……为什么有时候仿佛又不是……” 微红的小脸,带着笑颜,暮显伸出手去抚开她额前得乱发,“好人或者坏人?不是我决定的,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成不了好人,我带着使命,我的人生从來都不是为自己而活……”说到这里,他停住了,一点也沒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身边的晚儿闭着眼睛似乎也慢慢想要睡去,害怕晚儿着凉,暮显打横抱起她,想要把她抱进马车里,轻轻放下为她盖上毯子,暮显嘴边带着浅浅得笑意,这个丫头似乎对自己太过放心了,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还敢在自己面前喝得伶仃大醉。 正准备下马车,本來已经睡得好好得晚儿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臂,头倚在他的手臂上:“你不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里……”身边人对自己的依赖,暮显低眸,晚儿长长得睫毛垂下,呼吸清浅,暮显慢慢俯下身子,“萧南尘,你会找我吗?”近在咫尺得脸,暮显却只剩下了苦笑,依着马车的车窗,晚儿靠着暮显,两人就这么过了一夜。 也是同样的月色下,萧南尘站在一片湖边,湖水荡漾,身边站着几个黑衣人,这些人均沒有查到晚儿的消息,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时间越久,他反倒觉得平静了很多,如果晚儿真的是被前太子或者说是被暮翎劫持的话,那么晚儿至少是安全的,不过这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如果是被其他匪类劫走的话,想到这里,他的手紧紧握成拳。 众黑衣人跪了一地:“请主上赐罪。”萧南尘回头,示意众人起身,他开口道:“这些天注意蓝域族的动向,恐怕前太子手下只有依附蓝域族才有可能起事,如今暮府失踪,暮府中人定和前太子余党有很大的关系,更可能就是主事之人,继续追查暮位淳之前的一切。” 除了找寻晚儿,萧南尘当然也不会忘记对天荣王朝最大的威胁,如今前太子的血亲只有一个儿子幼时已经死了,那么主事的人又是什么外戚或者有其他的阴谋,这些跟晚儿又有什么关系,他都要一一查明白。 众人离去,独独青行仍旧跪在那里,萧南尘当然知道他何意,他开口道:“逐宸耳出暗刺门,是本王答应了梅鬼的,青行,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定是有一定道理的,暗刺门再沒有宸耳,你是暗刺门最有力的暗探,本王这是最后一次告诉你。” 看着萧南尘负手而立,重新面朝大湖,青行起身,走到他身侧:“主上,前几日宸耳夜探蓝郡主所在别馆,只是为了……” “为了看看她那个同父异母得姐姐,她只是想知道梅鬼得话是不是对的,只是看了蓝珠儿一眼,宸耳就明白了,那双眼睛,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青行实际是想为宸耳说些好话。 关于宸耳的身世,萧南尘是知道的,所以也并不以为然,,萧南尘得沉默,青行不知道他是何态度,便准备告辞,萧南尘叫住他:“无论如何,保护她周全。” 说出这话,青行嘴边露出难得的笑容,萧王爷还是那个重情重义的萧王爷,赶宸耳出暗刺门,也许真的是为了宸耳好,青行颔首,便消失在夜色中。 萧南尘长舒一口,似乎累极了,他坐在湖边,靠着湖边的大树,闭上眼睛,眼前出现那个时而明媚如阳光,时而忧郁彷徨得晚儿,原來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呼一吸之间,都能想她千万遍,龙晚儿,这一生,真的不能好好得相爱吗?如果不能,他宁愿如此追寻她一生,无论他是否能得到回应,无论是否伤的遍体鳞伤。 第一百二十一章 路上波折 第二日,天微微亮的时候,晚儿便被头痛折磨醒了,她捂着自己的脑袋,睁开眼睛,忽然看到自己肩膀上的手,她忽然惊呼一声,使劲推了一下身边的人,暮显也醒了,若无其事得托着下巴看着她,一副自己被占了便宜得样子。 晚儿生气得指着他:“我本來以为你再怎么有心计,至少这几日來也算是君子,如今看來你也不过是浪荡之人,你……” 暮显拉着自己的衣服,晚儿忽然住了嘴,只见他的衣服上污秽不堪,气味难闻,晚儿忽然怔住,看着暮显那眼神,半天才道:“这是我吐得?”她的手指向自己,一副不相信得样子,暮显起身,忽然跳下马车,晚儿也随着他下來。 一只手捂着脑袋,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晚儿不知道暮显要说什么,只见暮显指着四周,晚儿得眼睛便跟着他瞟向四周,暮显抱着双臂,瞪着晚儿,忽然大声道:“你会轻功了不起是不是?你会轻功就能树上树下乱飞,就能四面八方乱游走,好不容易抓住你,你又哭又闹,我怕招來狼,所以任由你乱使轻功,我在后面跟着你,所以你倒是看看,我的身上除了接住你掉在地上混的泥土就是你吐得……”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还是晚儿认识暮显以來第一次看他发脾气,虽然其实她一点也不害怕,晚儿支支吾吾道:“你沒事干嘛去买酒?还有你的这身衣服我觉得早就该丢了,哪有一个男子穿粉色的?”虽然其实,暮显很适合这个颜色,但是晚儿这个时候只能这么说,悄然去看他的脸色,只见他脱下了外套扔在一边,只着了一件单衣,晚儿走过去,拣起來:“我给你拿去湖边洗,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也顾不得暮显是不是同意,便拿着衣服去了湖边,看着她走路有些不稳的样子,暮显直摇头,低头闻着自己身上难闻的气息,真是后悔让这个丫头喝酒了。(..info无弹窗广告) 晚儿來到湖边,这片湖水很平静,且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她蹲下身子,还好到了春日里,水并不像冬日里那么冰冷,在这边静静得洗着暮显的衣服,微微抬头,目光看向湖的另一边,其实她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感到悲伤?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湖的另一边,萧南尘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夜,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湖面,鱼风拿着吃食走过來,道:“王爷,吃些东西吧?你再不吃身子熬不住,谁去找王妃呢?” 回头,看了鱼风一眼,什么也沒接过來,只是开口悠悠道:“鱼风,你说我找得到她吗?” 这个问題倒是把鱼风问住了,一向在鱼风眼里雷厉风行、无所不能得萧南尘忽然如此沒有自信,鱼风心里也不是滋味,使劲点点头:“王爷,我相信上天怜悯,王妃如此善良之人,一定不会有事的,而且我相信王妃现在也拼了命想要回到王爷身边呢!” 真的吗?她会拼了命得回來吗?为什么他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安?龙晚儿,就算跋山涉水他也要找到她,可是他却担心她为了所谓的承诺便留在了外面,留在了沒有萧南尘的外面的世界,爱她这么久,居然还是这么的不自信。 一个黑衣人驾马而來,跪倒萧南尘面前,道:“回主上,在荣京外的荒郊内,发现掩埋得尸首,查清身份,一共三十几口,全是暮府曾经的奴仆,全部中毒而亡。” 萧南尘点点头,似乎早就料想到一般,他开口道:“一夜之间消失的几十口人无非是死人罢了,看來暮家很谨慎,哪怕一无所知得奴仆也不留下一个,继续追查,从那些奴仆的家人入手,继续查是否有漏网之鱼。” “是。”黑衣人驾马而去,鱼风嘴边轻轻笑了下,萧南尘接过他手中的吃食吃了一点,问道:“你笑什么?”鱼风摸着后脑袋,不好意思道:“王爷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威风八面、器宇轩昂的,唯独到了王妃那里,总觉得患得患失、瞻前顾后的?呵呵……” 萧南尘微怔,原來连鱼风也看得出來,龙晚儿,他这辈子怕是要栽在这个丫头手里了。 简单吃了些食物,萧南尘上了马车,鱼风立即赶着马车继续出发。 兰城关外气候跟天荣王朝不同,风沙很大,晚儿和暮显乘着马车都觉得行进困难,他们只得再找间客栈入住,一路上晚儿总觉得并不见很多路人,后來想想也许是暮显担心被人找到,一直带着自己走的偏僻得小路,所以一路上走的很迟,但也沒出什么状况。 走进客栈,因为晚儿是蒙着面的,但是依旧吸引了不少的客商,再加上暮显器宇不凡,客栈老板忙不迭得招呼,晚儿上下打量这里的人,衣着服饰也跟天荣王朝得有所不同,正想着,忽听暮显开口道:“我跟夫人从南方來关外做些小生意,在这里住宿几天,要上等得厢房。”暮显说着,看了晚儿一眼,晚儿听他如此说,显得有些尴尬,但也不多说什么。 老板低着头在找厢房的钥匙,忽见一个有些醉意的大汉,踉踉跄跄得走向晚儿,晚儿下意识得后退一步,暮显走上前,只见他醉汉的手搭在暮显的肩膀上,道:“呦,还真是俊俏的小生,只是不知道你夫人长得如何?不如给本大爷瞧瞧也解解闷……” 看來以为暮显是好惹的主儿,暮显嘴边一抹笑意,轻轻转身,躲开他人的触碰,那人不识趣,伸手就要拉晚儿,晚儿一躲,暮显的手抓着那大汉的手臂,只是轻轻一抬,那彪形大汉竟然被扔出去很远,其余几个跟大汉一伙儿的人虽站起身,暮显眼睛看过去,也都悻悻得坐下了,看來是这里的地痞罢了,欺负往來商户惯了的。 那大汉也是气急,拿起身边的大刀便向着暮显坎來,暮显拉着晚儿,让晚儿躲在他的身后,两个手指头夹着那人的手腕,只听那人吃痛的声音,刀落,暮显飞身而起,一脚踹在他的心口处,他跌倒在桌子上,周围的客人都吓得离开了。 那老板正欲去追客人,只见暮显丢出一锭银子给老板,“这间客栈我们包了。”说完,拉着晚儿便向楼上走去,晚儿一向知道暮显心思沉重,如今这般的惹事倒不像是他的作为,回头只见几人搀着那大汉离去,只是那大汉临走时的眼神让晚儿有种不安得感觉。 回到厢房内,店中伙计谄媚得送來很多吃食和用度的东西,晚儿也不说话,暮显仿若无事人一般看着墙上的壁画,最终晚儿开口道:“其实沒有必要动怒的,只出口教训几句也就算了。”暮显回头:“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你。”突如其來的一句,让晚儿怔住了,暮显也觉得有些尴尬,坐下來喝了口茶,补充道:“因为你对我还有价值,所以在这之前你不能有事。” 晚儿也不多说话了,看着桌子上的吃食,摸了摸肚子,暮显开口:“可是饿了?” 摇摇头,只见暮显还等着她的回答,便道:“是饿了,我可以吃了吗?”说完,等到暮显点头,就像个孩子一般吃起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看着她吃饭那么香的样子,暮显忽然在想,这个丫头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明知道自己是劫持她,却表现得那么安然,纵使自己曾经答应她会告诉他暮翎真正的死因,可是她也不问。 感觉到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晚儿喝了一口粥,沒好气得说道:“你要是嫌我惹是生非的话那我也沒有办法,我都遮着面了,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女扮男装吧?” “这是个好办法,我明天就给你买衣服。”晚儿差点呛到,但后來也认命道:“随便你,就算我扮成男子,恐怕会连你的风头都给你抢了呢!”说完,吃起來还是津津有味,看來是真的饿了。 吃晚饭便准备睡下了,晚儿在里屋睡觉,暮显却沒有睡,只是在外间盘膝而坐,晚儿托着腮看着那个闭着眼睛的人,开口道:“那日我酒醉的时候你说过你的出生就带着使命,无论你愿不愿意,这条路都要走下去,那使命是什么?” 原來这丫头喝醉酒的时候也听进去了一些,暮显白了她一眼,晚儿知道得不到回答,便吐了吐舌头,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她不得不承认,只要她一闭上眼睛,面前就出现了萧南尘的面庞,他笑得样子,他皱眉的样子,他宠溺的眼神,这所有的一切都深深刻在了晚儿得心上,如果这一生都不能跟他在一起,有了这些回忆,对她來说到底是安慰还是最大的残忍? 夜已经深了,不知何时晚儿沉沉得入睡了,梦里依旧有萧南尘的身影,似乎听到客栈内有响动,晚儿也懒得睁开眼睛,第二日居然睡到很晚才起來,环顾厢房内,暮显早已经不在。 简单得洗了脸,整理了一下头发,晚儿推开门,温暖得阳光照进來,今天倒是个好日子呢?忽然看到长廊处一个店小二端着茶水,慢慢走进來,晚儿正欲打招呼,只见那店小二脸色惨白,似乎躲着晚儿一般,说话支支吾吾道:“小姐,这是你的早饭,是公子吩咐……吩咐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别有洞天 晚儿不明所以,开口道:“那公子呢?去哪里了?” 使劲摇摇头,店小二匆忙退出了屋子,晚儿不解,站在二楼的栏杆处,看一楼,一楼内只有寥寥几个伙计,并沒有任何的客人,晚儿沒有吃早饭,下了台阶,走到老板处,那老板抬头看到晚儿,手中算账的毛笔都掉在地上,忙道:“可是早饭不合胃口?我这就……找人重做。(..info无弹窗广告)”说完就向厨房而去,晚儿立即道:“不用麻烦了。” 虽然心里很疑惑为何都这么看自己,上下打量了下自己也沒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走到客栈得后院,也是沒人,只见角落里有一个小姑娘正在地上画着什么,看上去六七岁的样子,晚儿慢慢走过去,那小女孩回头,是个很漂亮的孩子。 晚儿轻轻抚着她的脑袋,道:“在这里做什么?”那小女孩笑了笑,答非所问道:“漂亮姐姐害怕吗?”晚儿沒反应过來,只见她一边低头在沙地上画着画。 一边道:“我听店里伙计叔叔说昨日砸坏我家桌子的那个胖叔叔,今天早上就死了……我爹不让我去看,我偷偷看了,真的很吓人呢?七窍都流血了呢?所以漂亮姐姐还是哪里都不要去的好,我爹说了不让我出门的。”那小女孩心思单纯,只是觉得有些好奇,甚至也不觉得害怕。 晚儿得心里却沉重极了,她站起身,那小女孩拉着她的手臂道:“姐姐,你看这是我偷偷钻进人群里捡的小瓶子,是不是很漂亮呢?看來是那个胖大叔丢的呢?”说完,拿在手里把玩起來,小女孩见晚儿不说话,便自顾自得走开一边道:“这个小瓶子我可以装胭脂香粉呢?我长大了也能像姐姐一样漂亮呢。” 忽然蹲下身子握住了小女孩的手腕,那小女孩吃痛,晚儿从手腕处摘下随身的一个手链送给小女孩,道:“这个瓶子送给姐姐好不好?姐姐给你这个。” 小女孩犹豫了一会儿,看那手链极好看,便答应了:“好,给你。” 说完,很兴奋得跑开了,晚儿怔怔得站在原地,她忽然明白为何店中人如此看自己,是暮显,是暮显要了那个人的命,他只不过是轻佻了说了几句话,他沒有造成任何人的伤害,为何要白白夺去一条人命,她慢慢蹲下身子,坐在后院得木凳上,只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暮显从外面回來,到后院找晚儿,他陪着晚儿一起坐着,“在这里做什么?沒吃早饭不饿吗?” 晚儿侧目看他,眼神中带着怒意:“暮显,在你的眼里人的命真的一文不值吗?”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暮显眼睛看着远处,两手下意识得绞在一起。 拿出手中握了很久的瓶子,“这是你的对吗?” 沒有任何的回答,不置可否,这是暮显的态度,似乎不想承认却也不愿意撒谎,所以保持沉默,晚儿就那么直直得看着他,他嘴边带着冷笑,却并沒有回答晚儿的问題。 晚儿站起身子,仰起头嘴巴对准那瓶口,暮显大骇,立即夺下瓶子,狠狠得摔在地上,瓶子碎裂,晚儿一声冷哼:“看來我的命是比那个大汉的价值高些,是吗?” 转身离开,暮显大声道:“龙晚儿,我不需要你教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沒有过过我的人生,你沒有资格评价。”不知道为何,看到晚儿看自己的那种眼神,暮显觉得愤怒。 “你说得沒错,这本该跟我沒有任何的关系,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死,这是事实,我不知道你过着怎么样的人生,你所谓的使命到底是什么?在这个世上,还是有善心和真诚存在的,你沒有发现不是因为你从來都沒有,而是你根本从來就不信。”她得每一句话都似乎刺痛了暮显的神经,仿佛一道阳光照进來,让原本属于黑暗的暮显觉得无处可藏,刺眼的目光,即使温暖,带给他得却也是惊惶无措和望尘莫及, 他,和,她,始终不是一种人,这是暮显时时刻刻都感受得到的。 “太后寿宴的毒也是我下的。”暮显开口,晚儿沒走出几步,她似乎并沒有想象得那么诧异,“你还是利用了紫玉?” “这有什么区别,反正最后还是你承担了所有的罪责,龙晚儿,这便是最好的例子,你的善意最终让你沦落至此,你的善良沒有给你带來任何的好处,这便是下场。”暮显试图说服她,可是在晚儿听來仿佛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看着暮显,眼神中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开口:“幸好不是她,还好不是她。”转身而去,暮显颓废得坐在原地,闭上眼睛,他想要劝服的人最终却让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口中说的话了。 早饭沒有吃,到了午饭的时候晚儿仍旧沒有吃饭,只是抱膝坐在床上,眼睛呆滞得看着窗外,整个客栈因为暮显的缘故显得格外冷清,所以这份宁静对她來说显得那么讽刺,一个好端端得生命就这么死在了暮显的手上。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暮显推开了门,他买了晚儿最喜欢的点心,伸出手去,还未开口,晚儿抬眸看他,他固执得把点心送到她面前,她伸出手去接过來,在暮显的眼眸中,把那些点心抛向窗外,回头仍旧怔怔得坐在那里。 “龙晚儿,我告诉你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的。你别以为绝食就能达到什么目的,我告诉你,正如你想的一样,在我的眼里,沒有人的命比较重要,你也不例外。”暮显看着她,只见她嘴边嗤笑:“你还是在我面前露出你的本性比较好,这样我能更自在一些。” 话落,一个身影忽然上前,暮显伸出手去握住了晚儿的脖颈,手上用力,晚儿脸色涨的通红,眼眸中尽管有些慌张,却沒有半分恳求的样子,白皙的脸颊涨的通红,暮显厉声道:“我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晚儿道:“你最好……是现在要了我的命,这样对谁……都好。” 呼吸被抑制,连语气都显得那么微弱,暮显闭上眼睛,杀了她,萧南尘会痛不欲生,龙祖温会失去跟皇家的结亲关系,甚至是萧南尘跟皇上的关系也会因为这个女子而有所僵化,这不是很好的结果吗?他手上用力,晚儿闭上眼睛,因为痛苦,眼角溢出一滴清泪,滑落在暮显的手上,脸色从通红变得苍白,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沒有。 手松开,晚儿睁开眼睛,猛烈得咳了几声,暮显背过身去:“龙晚儿,我会让你死在我的受伤,但不是此刻,你最好记住,你是我劫持的人,不是我的朋友,你也无需对我所作所为有所评判,因为我根本就不在乎。” 不在乎他却如此失常,晚儿懒得跟他理论,下一瞬,暮显回头点住了晚儿的穴道,吩咐店中的人端來了清粥,他坐在她的面前,“你最好把这粥给我喝干净,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喂你喝。”说完,一个女厨娘走了过來,喂晚儿吃饭,晚儿狠狠得瞪了暮显一眼,也一勺一勺得喝了进去,似乎看到几个人影从门口一闪而过,暮显也飞身出去。 好不容易喝完了粥,那个厨娘给晚儿擦拭嘴巴,扶着晚儿躺下來,给她盖好被子方出去了,晚儿哪里睡的着,她要怎么告诉萧南尘,寿宴的事情是暮显所为,而非紫玉,万一查到紫玉头上,就算皇上想要包庇,礼法上也是不容,大臣们的悠悠之口足以让紫玉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界,而晚儿心里笃定,紫玉沒有毁掉天荣王朝的意思,如果真的是,那只是为了报复自己而已,报复自己曾经带给紫玉的所有不幸。 也许是在客栈的事情惊动了旁人,暮显带着晚儿坐着马车连夜出发了,什么也沒留下,一路上,暮显解开了晚儿的穴道,晚儿仍旧保持沉默,甚至对暮显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吝啬。 不知道走了多久,晚儿也觉得浑浑噩噩,只是觉得车窗外的风渐渐小了些,暮显拿出一条布蒙住了晚儿的眼睛,晚儿任由他蒙着,仍旧沒有说话,但是心底明白一定是到了暮显想要到的地方了,也许暮家的所有人都藏匿在此处。 只觉得马车颠簸着走了很久,暮显搀扶着晚儿下了马车,暮显道:“我们要走很多的台阶,你是要自己走还是我抱着你走?” “我自己走。”晚儿立即道,暮显轻声道:“原來还是会说话的。”说完,让晚儿扶着自己的手臂,向前走去,本以为是向上的台阶,沒想到居然是一层层向下走得。 走了很久很久,久得晚儿脚都有些麻了,才到了平路,四周忽然很静谧,一丝风都沒有,能听到火把灼烧的声音,但是闻着空气中似乎也有植物的气味,并不像是一个密封的地方。 晚儿正在想这是不是一个山洞,忽然眼睛上的蒙布消失,突如其來的亮光,让晚儿觉得有些刺眼,慢慢睁开眼睛,刺痛自己眼睛的居然不是四周的火把,而是面前空旷的湖面上洒下的一缕缕阳光,这么一个别有洞天的地方,让晚儿不得不感叹,转身,身后是自己刚刚下來的台阶,三面环壁,正对着一片湖水,三面还有很多的房间,仿若宫殿一般奢华。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近在咫尺 “这是……”晚儿的好奇心还是让她的沉默只保持了沒有几个时辰。(..info) 暮显抱臂坐在一旁,“这是我父亲生前所建的,我很喜欢这里,沒有人能找到这里。” 晚儿不得不感叹设计者的用心,真是很美的地方,她的脚步变得轻盈起來,走到湖边,似乎把之前的不快忘记了一样,回头看着暮显:“你爹一定很有钱,要不然怎么会设计这么好的地方,简直是人间仙境呢?” “我爹是萧成乾。”暮显开口,晚儿本來要说的很多话都被她自己吞了回去,萧成乾,她当然知道是谁,是萧南尘口中的所谓前太子的名讳,因为在先皇一事上起兵造反,后來被杀,听说他有一个遗子也死于战乱,看來这些年來他一直隐姓埋名得活着。 晚儿开始明白他嘴里曾经说过的使命,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了一生不平凡,他本该和萧南尘一样,是天荣王朝的天之骄子,却因为自己父亲的事情牵连,只有用“死”來保护那么年幼的他,不知为何从他嘴里说出这句话,晚儿的心里五味杂陈。 暮显不知道这丫头心里又在想些什么,他走过去,打趣道:“我从不告诉别人这个秘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吗?是因为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最终都会消失,你也是其中一个。” 本來是吓唬晚儿的话,可是晚儿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害怕,看着这个女子的侧脸,他心里只有一个理由,也许告诉她自己的身世,她会不会原谅自己的残忍,会不会明白在他的生活中,除了杀了别人保护自己,他什么也学不会。 “龙晚儿,遇到你之后,我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念头。”暮显看着平静的湖面,开口道,晚儿侧目看他,他却笑笑,心里一个声音道:“我如果不是现在的我,多好。”也许他是世上任何一个普通的人,他也许会有跟她在一起的可能,这个奢望简直像一个笑话一样,他却在遇到她的每时每刻都在想象着这样一个笑话。 这样的一个地方,此时除了几个不会说话的下人,便只有她和暮翎两个,晚儿试图给他们端茶的妇人说话,却沒有得到回答,那妇人只是笑而不语,晚儿别扭得看着暮显:“你该不会是把他们怎么了?要不怎么都不说话的?” 深呼一口气,暮显起身道:“你还真以为我是魔鬼不成?他们都是世上的可怜人,我把他们收留了,条件只有一个,一辈子都不能出去,一句话都不能说,除了死的那天。” 晚儿白了他一眼,这不是魔鬼是什么?暮显看出了她的意思,喝了一口茶,道:“这些都是被生活所迫生不如死的人,有的全家死于战乱只剩下一个的,有的是沒有父母的孤儿,我把他们在这里养大,我把他们从垂死边缘上救回來……”说到这里,晚儿忽然做出一个住嘴的姿势,嘟囔道:“跟我解释做什么?” “对,我跟你解释做什么?”暮显也学着她的样子嘟囔道,晚儿接过仆人送來的热茶,一饮而尽,看來是很累的样子,暮显给仆人比划了些什么,那仆人便带着晚儿进房间休息去了,这里的房间实在是不少,拐了几个长廊,才到了,估计要是晚儿从这里出去,就不一定能找到自己所住的屋子了,走进去,房间里面很大,各处都吊着纱幔,一看就是女子的房间。 “这里曾经住过旁人吗?”晚儿问道,那仆人仍是笑而不语,晚儿知道又白问了,躺在床上,四周静谧得似乎连掉根针都听得一清二楚,看來她猜错了,暮家的其他人并不在这里,那暮显带自己來这里做什么?萧南尘能找到这里吗?如果暮显真的前太子的儿子,那么自己会不会成为威胁天荣王朝的棋子,而这里,她是否能逃得出去?一个个问題在晚儿的脑子里打转,她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虽然一路上暮显一直看管得严,自己也该试试逃脱才是,怎么能落在这样一个地方,就算为了紫玉自己不能再留在萧南尘身边,至少不能成为他的牵绊,更可能是威胁天荣王朝的筹码。.info[]看來她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仍旧是那间客栈,自从暮显和晚儿走了之后,人也多了些,鱼风站在客栈门口,抬头看着这间并不起眼的客栈,啧啧道:“这条路上居然还有客栈?我说王爷,暗刺门的消息会不会有错,劫持王妃的人真的有可能走这条路吗?放着大路不走?”想起路上來的颠簸,鱼风也觉得奇怪,萧南尘从马车上跳下來,并沒有回答鱼风的话,走进客栈,上下打量着。 店中的伙计忙过來招呼,萧南尘静默,鱼风忙过來跟店主交涉,鱼风问道:“店家可曾见过画中的人?”说完,鱼风展开画中的晚儿,是那日在梅镇的时候萧南尘画的,画中人栩栩如生,那店中人挨个摇头,只说沒见过。 “再想想说不定见过的?”鱼风不死心继续问道,那店家道:“画中的女子容貌出众,要是见过一定是知道的,真的沒來过敝店。”鱼风又从腰间拿出一个画轴,这是暮显的画像,那店家也只是摇摇头,鱼风嘟囔道:“都不想就说沒见过。”只好叹息。 萧南尘坐在凳子上,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了一下,低下头去,一个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玩耍,萧南尘看她,她也抬起头,脸上一抹笑意,萧南尘嘴角也露出笑容,“在做什么?”萧南尘也学着她的样子,蹲在地上。 店家忙拉起了小姑娘,道:“让客人见笑了,小女年幼无知,这就带出去玩。” “无妨。”萧南尘说完,起身,吩咐鱼风定下房间,便上了二楼,在二楼拐角处,他俯身看着伙计带着小女孩出了客栈的门,静默了一会儿,便进了房间。 这是暮显和晚儿曾经住过的房间,里面的摆设已经收拾好了,仿若沒住过人一样干净,萧南尘坐在榻上,闭上眼睛,鱼风一会儿端着洗脸水进來,“王爷,洗把脸好好睡一觉,你都几天几夜未曾合眼了,要是王妃看得也会心疼的。” “鱼风。”萧南尘闭着眼睛,鱼风“呃”了一声,停下手中的动作,等着王爷说出话來,只见萧南尘忽然起身,站在窗边:“本王为什么觉得她仿佛离本王很近很近……” 看着王爷的背影,显得那么萧索,正要出口安慰,萧南尘忽然开口道:“继续查,这间客栈似乎有些蹊跷,这里的人对于画中的人一点都不好奇,只是一味得说沒见过,每天招待这么多的客人,总该想想再回答才是。” “是,奴才这就去查。”鱼风又给萧南尘倒了杯热茶,方出去了。 客栈中的店主忙召集伙计们在厨房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鱼风悄悄走过去,那店主眼尖早就发现,问道:“客人要点些什么菜?我这就吩咐去做。” 鱼风也只好随意点了几道小菜,鱼风坐在桌边一边吃一边跟伙计攀谈,道:“你这家客栈开了多久了?”那伙计也是好说话之人,道:“开了十几年了呢,怎么?这些小菜不合胃口吗?”鱼风摇摇头,试探性得问道:“我拿着的画像中的人真的连见都沒见过吗?再想想。” 那伙计干脆也坐在桌边,道:“我们这虽然开的时间长,其实人并不多,因为这不是去关外的大道,所以一些商户不从这里过的,所以來的人一般都是有印象的,更别说你拿的那两张画像中的人,如此出众相貌,定是记不错的。” 连伙计的嘴巴都这么严,更别提是一看就精明的店主了,鱼风吃了几口菜,撇撇嘴道:“菜色一般,怪不得沒什么客人。”说完,沒好气得上了楼,伙计回头看了店主一眼,都深深得长舒了一口气,想起画中的那位可怕公子走时丢下的银子,还有他说的那句:“要是把他们的行踪透露出半分就把这里夷为平地”的话,他们是相信的,所以封了口。 看鱼风垂头丧气得回來,萧南尘就知道沒问出什么,萧南尘飞身从窗口出去,鱼风吓了一跳,忙趴到窗口去看,只见萧南尘潇洒得走在小路上,回头摆摆手,让鱼风在客栈等着。 萧南尘负手走着,查看四周的百姓们,四周的商贩都是做着极小的生意,门面也不大,走着走着,似乎拐进了一个小胡同,胡同内有一些老人在门口歇息,有一些幼童在地上玩着什么珠子游戏,在地上滚來滚去的。而他这个身着锦衣、器宇不凡的人一看就显得跟这里的民风格格不入,忽然眼睛看到一个熟悉的小女孩,沒错,是在客栈中看到的那一个。 只见她蹲在地上正玩得起兴,萧南尘站在原地,看着,忽然一个珠子滚落在他的脚边,他嘴边轻笑,低头想要捡起來,蹲下身子,手中握着那颗粉色的珠子,手摩挲着抬头对着那女孩微笑,伸出手去,想要递给那小女孩,那小女孩兴冲冲得跑过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谈话 阳光下手中的珠子晶莹透亮,手指腹忽然触摸到刻痕,他仔细去看,忽然怔住了,手掌心的那颗粉色的珠子刻着的图案,他忽然紧紧握在掌心,他认出了,那是晚儿的手链珠子,因为晚儿不喜欢什么名贵的首饰,所以这颗粉色珠子乍一看跟街上卖的很多的都一样,但是那上面的刻痕却不是,他记得那是晚儿刻上的,是个星星的图案,如果他沒记错,这串珠子一共是有二十一颗的,每一颗都刻着星星图案。 “大哥哥。”那小女孩伸出手去要,萧南尘回过神來,蹲下身子,跟小女孩一样的高度,小女孩伸出手去,手腕上的粉色串珠映入萧南尘的眼睛。 “告诉我,这串珠子是哪里得來的?”萧南尘的手抚向小女孩的额头,给她擦拭她额上的细汗,毕竟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乌溜溜得眼睛转了半天,道:“是一个很漂亮的姐姐送给我的,很漂亮是不是?只是掉了一颗呢,我就拿來玩了。”说完,天真得对着萧南尘笑:“连我爹和娘都不知道呢。”萧南尘一只手轻轻抱起小女孩,一只手跟她拉钩“如果你能把漂亮姐姐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我会送你更漂亮的,可好?” “嗯。”使劲点点头,那小女孩似乎很喜欢萧南尘,正要伏在他的耳边告诉他时,忽听到有人喊:“小铃铛,你在做什么?”那小女孩回头看,对着萧南尘道:“是我爹來找我了。” 仍旧是那客栈的老板,快步走过來,从萧南尘怀中接过小女孩,脸上似乎很紧张的样子:“谢谢公子了,我家小女调皮,我这就带回去,公子现在要回客栈吗?我们一起。” 店中虽然话中并沒有什么蹊跷,但是躲闪和紧张的神情却逃不过萧南尘的眼睛,他点点头,便在后面跟着店主和小女孩回到店里了。(..info无弹窗广告) 刚回到客栈,萧南尘看着一楼坐着寥寥几个客人,递给店家一包银子,“可有僻静的地方,带我去。”那店家忙点点头,抱着小铃铛就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道:“后院也有厢房,很僻静,公子喜欢的话,可以住在后院的。” 走到后院门口,萧南尘伸出手拦住店家:“把你女儿先留在客栈,你自己随我去。”那店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虽然面上有些害怕,但还是把小铃铛先留给伙计照顾便带着萧南尘去了后院。 刚进后院的厢房,萧南尘坐在正厅,一挥手,掌风就关上了大门,那店家吓得立即在萧南尘面前跪了下來。手也跟着哆哆嗦嗦起來,萧南尘示意他起身,他却仍旧跪着不起,支支吾吾道:“我知道公子所非凡人,只是老夫一家老小靠着小店过活,希望公子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來从一开始,店家就是知道些什么的,萧南尘拿出宫中的牌子,道:“本王是天荣王朝萧王爷,而曾经住在这里的人,是劫持本王王妃的人,本王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店家抬头看萧南尘的样子是比前些天那个暮显面善些,只是心里还是忐忑,萧南尘起身,走到他面前,扶他起身,道:“本王在这里的消息,那些人一定知道,而你告诉我了些什么,他们也一定想得到,你说,本王在这里一日,你们是不是就有被灭口的可能?” “求王爷饶命。”店家重新跪下不住得磕着头,“那公子威胁我们什么都不准说出去,否则我一家老小的命可就不保了,你也知道小女才几岁,老夫不能让她有任何的闪失。” 鱼风正在前厅逗小女孩玩,眼看着萧南尘从后院出來,忙上前,萧南尘脸色严肃,道:“收拾东西,立即赶路,吩咐暗刺门追查前几日小镇上李胖子的死因,保护客栈的安全。” “是。”鱼风一脸严肃,立即上楼收拾东西,萧南尘侧目看到小女孩,从自己腰间取出玉佩,道:“这是本王跟你换的珠子,可好?” 那小女孩点点头,萧南尘轻轻得抱了她一下,回头对店家道:“你放心,本王一定保你全家安全。”店家跪地谢恩,萧南尘和鱼风立即上了马车赶路。 晚儿从梦中惊醒,她似乎能感觉到萧南尘离自己越來越近,而她喜忧参半,喜得是自己可以见到萧南尘了,忧的是萧南尘离自己越來越近,也就意味着离危险越來越近。 擦拭掉额上细密的汗珠,晚儿慢慢起身,此时已经夜半,她走出自己的房间,凭着亮光,想要走到前厅,她的脚步很轻,故意避开那些奴仆,忽然隐隐约约传來说话的声音,一个是暮显的,她听得出來,而另一个她是不知道的,只知道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偷偷得去看,只见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人,那人看背影应该是一个老者,看上去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晚儿眼睛一眨不眨得那人,心里一直在想着到底是谁?暮显意识到这边有人的呼吸声,抬眸只见一个下人正端着茶走过來,也就沒发现晚儿的,晚儿深呼一口气。 “主子,天荣王朝如今皇上和萧王爷之间有间隙,久不管朝政的九王爷也插手,可见这次太后寿宴一事带给天荣王朝的影响颇深,加上如今蓝域族对天荣王朝的信任已不比从前,如果拿出一定的诚意甚至可以让蓝域族独立的条件,说不定蓝正枫会支持我们也说不定。”他一边说着,晚儿正好看到他的侧脸,那人真是暮翎的父亲,暮显名义上的父亲,暮位淳。 暮显点点头:“我知道,萧王爷和皇上的不睦只是表面上的,毕竟在萧王妃一事上,皇上为了保住一个女子而把萧王妃关起來,外人虽不明白,但是萧王爷他们是心知肚明的。”说到这里,他看着暮显表情忽然严肃起來,“主子,萧王妃一事上……” 忽然起身,暮显背对着暮位淳:“她的事情,我自有安排。”显然是不想在暮位淳面前提起晚儿的事情,暮位淳似乎并不准备罢休,他继续道:“我虽然不知道主子到底在图谋什么,哪怕是为了威胁天荣王朝也该早早有所准备,萧王妃不能有丝毫的闪失,这对天荣王朝……” “是因为你的儿子吗?”暮显忽然开口,打断了暮位淳的话,他侧目,嘴边一丝冷笑,道:“是因为你的儿子曾经求你护她还是你觉得有些亏欠,对于暮翎來说,你这个爹可算是仁至义尽了,不是吗?” “我不明白主子的意思,暮翎的事情老夫已经认命了。”暮位淳道,暮显看向他:“你当真觉得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查暮翎的事情,我看在你对我的养育之恩上也就不计较了,也不代表我会一直装作不知道,你对我父王的忠心我不怀疑,父王泉下有知自然也会欣慰。” 晚儿看到暮位淳的双手握成拳,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一样,只听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根本不是暮翎的尸首……”晚儿听到此句,脚下一踉跄,踢到了什么东西,她忙藏起身,但是暮位淳似乎发现了什么,他的脚步已经一点点走向这里,她屏住呼吸,心想这下一定被发现了,她站在原地不动,忽然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她回头一个小身影拉着她躲进了一间暗室,然后那人又抱出一只小猫放在那里。 这个女子朴素的打扮,应该是这里的下人,只见她眼睛忽闪忽闪的,晚儿开口:“谢谢你,只是你……”晚儿眼睛忽然睁得老大,难掩兴奋之意,面前这个纤瘦的女子不就是但年在松溪镇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小补丁吗?“你是小补丁吗?是你,对吗?” 那女子不住得点头,左右看了一下,手上比划着,脸上是久违得笑容,可是晚儿却不知道她想说些什么,晚儿伸出手去,道:“我记得你以前在南乐坊的时候曾经学过一些字的,是吗?”小补丁使劲点点头,在晚儿掌心写着什么。 原來小补丁从晚儿來的那日就认出了她,只是不敢去相认,晚儿看着她的脸色很不好的样子,想问她不见她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又是怎么來到这里的?可是看着她如今不能说话,也不忍心继续问下去,听到外面似乎沒有了动静,晚儿才对小补丁道:“我要回到房间去,否则的话你也会被连累的。” 小补丁点点头,示意她有什么事情的话,她一定会帮助她的,晚儿感激得看了她一眼,回到自己的房间,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刚才听到的话,最后暮位淳的那一句,她并沒有听清楚,好像是暮翎什么不是……她使劲回想,仍旧沒有头绪,想起暮显曾经告诉过她的暮翎死因真相,她知道事情绝非想象的那么简单,今天,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如果暮翎当日真的死于匪贼之手,那么无论是暮显还是暮位淳都不可能如此的神情,那么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暮位淳似乎一直在调查。 第一百二十五章 报仇 就那么静静得待了几个时辰,什么都沒有想通,饭也不想吃,听到叩门声,晚儿回过神來,只见暮显抱臂靠着门站在那里,似乎站了很久了,晚儿抬眸看他,这一次,连暮显也觉得这丫头今日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他慢慢走过去,像一个很熟悉的朋友一样,坐在她的身边,侧目,嘴边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你似乎有很多问題要我?你是聪明人,这一路上发生的一切,我对于寿宴所做的一切,你都沒有什么要问的吗?” “暮翎是怎么死的?”晚儿开口,暮显明显有些微怔,笑容僵在脸上,她居然还是惦记这个问題,暮显看着她:“我很好奇,在你心里,到底是暮翎重要,还是萧南尘重要?” 晚儿起身,“告诉我,他怎么死的?” 手臂忽然被暮显抓住:“你先回答我,我才可能回答你的问題,我知道你不会撒谎,所以我只是想知道在你的心里,到底是暮翎重要,还是萧南尘重要。” 诧异得看着面前的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晚儿苦笑,“我爱谁不爱谁?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沒有,你沒有必要知道。” 暮显使劲抓着她的手腕,一使劲她被他抵在墙角,背狠狠得碰在了墙上,她抬眸,两人近在咫尺,她却沒有半分害怕,看着暮显越來越接近自己,她的眼睛连眨都不眨,她在努力强忍着让自己怒视着他,暮显在接近她脸側时嗤笑:“龙晚儿,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的这份胆大和自信到底是谁给你的?还是你真的不信我会把你怎么样?” 有了喘息的空当,晚儿使劲推开他,暮显后退一步,一只手指着暮显,“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拿我作为萧南尘的威胁,你无需知道这么多?只要安静得等到萧南尘來威胁他不是就够了吗?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么多?你是在折磨我吗?我跟你到底有什么仇恨?自始至终,我只是想要知道暮翎的死因,我知道绝非那么简单,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得逼我,谁在我心里重要,谁不重要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晚儿几乎声嘶力竭,提起萧南尘和暮翎,她的心里如同刀绞,在这一刻爆发出來,连着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她靠着墙慢慢得蹲下身子,由于使了很大的劲,身子都在发抖。(..info) 这一刻,她蜷缩得身子看着那么的瘦小,暮显的眼睛都不忍心在她脸上停留,他到底做了什么,把她逼上这样的地步,还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个问題的答案。 他蹲下身子,和她同等得高度,手下意识得想要拨开她的头发,她扭头躲开,暮显的手停留在半空,“沒错,我就是要折磨你,我会折磨天荣王朝的每一个人,包括萧南尘和萧天卓,总有一日我会让你看看,你所谓的残忍对我來说是多么的重要。” 他起身,晚儿伸出手拉着他的衣角:“你说过会告诉我暮翎的事情的,求你……” 她几乎哽咽,连死都不怕的一个人居然为了一个死去的人向自己求情,暮显拿开她的手,回头看她:“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晚儿抬眸,泪顺着眼眶流出,她咬着嘴唇,脸色苍白:“你是个魔鬼……你是个……魔鬼。”晚儿使劲抓着他不放手,暮显朗声大笑,“龙晚儿,沒有人生來就是大善人,而我生來就是魔鬼,你可明白?” 晚儿忽然起身,一巴掌狠狠得打在了暮显的脸上,暮显的一边脸立刻红肿起來,看來她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暮显别过头去,并沒有生气,在晚儿得注视下一步步离开晚儿的房间,泪夺眶而出,晚儿抱着双膝哭了起來,杀暮翎的人就在眼前,当他承认的那一刻,她几乎不能呼吸,她早该想到的不是吗?他和暮翎本就沒有血缘关系,他是天荣王朝遗落的皇子,而暮翎是暮位淳亲生,除掉暮翎,最大的受益者不是萧南尘,而是所谓的暮家的大公子暮显,很显然,之前暮翎说去兰城办的重要的事情,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哽咽着说不出话來,小补丁端着饭食进來的时候,晚儿的泪依旧不停得留着,小补丁心疼得给她擦拭,她表情依旧麻木,只有泪流个不停,小补丁无论怎么在她面前比划,她都似乎看不到一样,小补丁陪着她坐着,一直握着她冰凉的手。 就这么一直等到天又黑了,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话:“能给我一个匕首吗?要锋利无比的?”晚儿眼睛呆滞得看着前方,话是对身边的小补丁说的,小补丁立即摇摇头,担心她会轻生,她眼睛转过看着她:“求你,我不会伤害自己的。” 小补丁想了一会儿,也许给她一个匕首防身也好,便使劲点点头,不多时便出去回來,递给她一把匕首,小补丁比划着:“这是她自己之前留在身边防身的。”晚儿点点头,把匕首藏在怀里,小补丁忽然拉着她的手,比划着,晚儿眼睛中有疑惑,因为小补丁比划的是:“你可以逃走,但请你不要伤害主子。”她脸上带着哀求的神情,晚儿不解,想要问她为什么,小补丁却直摇头不说,难不成这样一个魔鬼,也值得有人如此珍视他的生命不成。 晚儿握着小补丁的手,“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相信我,不用再害怕这里的所有人。” 人在冲动的时候做出的事情,当时往往觉得自己是对的,当时得晚儿并沒有想过小补丁为何这般在意暮显的生命,如果真的只是畏惧他,她的眼中不会有那样难得的光彩,很长时间里,晚儿会时常想起小补丁比划这句话的手势和表情,请不要伤害他,她如此说。 一整天沒吃饭,暮显只是让人送來给她,自己却沒有再进过晚儿的房间,这夜显得很安静,小补丁走后,晚儿抹去脸上的泪痕,推开门,外面特别安静,慢慢走到大厅的湖边,除了昏暗的灯,连一个仆人都沒有,一个身着深色的人坐在湖边,看他的背影,晚儿也知道是暮显沒错,她慢慢得走过去,看到暮显身边倒得一个个酒瓶子,她知道他喝醉了,头低垂着,晚儿脚步虽轻,但是对于习武之人來说,只听呼吸就能察觉人的存在,可见暮显应该醉了的,离他只有几步之遥,便闻到了浑身的酒气。 她慢慢从袖口拿出匕首,她走近他,深深呼吸,闭上眼睛,想到暮翎的样子,想到暮翎为了保护自己、为了跟自己在一起而所做的努力,想到这个暮翎视为哥哥的人如此残忍,她举起匕首,对准了暮显的脖颈,她知道只要一刀下去,她便会为暮翎报仇了,她从來沒有杀过人,在这一刻她也沒有害怕,她可以赔上自己的命为暮显偿命,她什么都不在乎,那一刻,她只知道他是杀害暮翎的凶手,她也不容许他拿自己对萧南尘造成哪怕一丝的伤害。 这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在说服她杀掉这个魔鬼,她拿着的匕首颤抖,她不是害怕,她从不畏惧去杀他,可是为什么她却下不去手,明明该死的人是他。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前面的人忽然开口,原來他是清醒的,“失去这次机会,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杀我,你最好想清楚。” 晚儿的手越发的颤抖,她使出浑身力气向着他的后背刺去,却在匕首刺进去半寸的时候泪落,手停了下來,忽然一枚石子不知从何处飞來正好打在匕首的手柄上,匕首又深深得刺了进去,晚儿手松开,回头,只见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暮显忍着痛意,只是背对着,晚儿忽然看到几枚暗器飞了过來,她忽然闭上眼睛,也许这样的结局更好,暮显死了,自己也解脱了,这不就是想要的结局吗? 下一瞬,暮显忽然回过头來,抱着晚儿在原地滚了几下,躲过了暗器,大厅的毯子上立即多了几道血痕,是暮显的背上的,他紧紧抱着晚儿,“我说过了只有一次机会。”说完,飞身躲开了又一拨的暗器,这时从湖的另一边飞身过來几个黑衣人,挡在了暮显的面前,看來是这里的护卫,暮显单膝跪地,抱着晚儿的手松开,晚儿这才发现他脸色苍白如纸。 她下意识得搀着暮显,他的额上满是汗珠,只听他对那帮黑衣人道:“不要放过暮位淳。”可见他很清楚在这样一个秘密的地方,想要杀自己的人绝非晚儿一个,一定是暮位淳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想借晚儿的手杀掉暮显。 晚儿使劲抓着他的手,手上满是鲜血,她眼中带着渴求:“求你不要再杀人了,你已经杀了暮翎,难道连你的养父也不放过吗?暮显,你想要杀人杀了我好吗?杀了我就够了。”她飞快得跑到大厅的入口,伸开双臂,拦着还未出去的黑衣人,“你们杀了我想去哪里都可以?” 那帮黑衣人一动不动,暮显和晚儿对视,暮显呼吸沉重,晚儿也不让开分毫,就那么僵持了一刻,暮显体力不支,扶着墙壁,挥挥手,那帮黑衣人立即隐匿了起來,看來他是倔不过龙晚儿的,此时的大厅内只有晚儿和暮显两个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如此不忍 暮显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晚儿怔怔得站着,一动不动,暮显嘴边冷笑,晚儿不解,只觉得全身冰冷,明明脸色如此苍白,晚儿试图想要走过去,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简单,最终她蹲在他的面前,暮显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龙晚儿,你最后一定会死在你的善良上,记住我说过的话,对我來说,善良一点用都沒有,我迟早会证明给你看。”他隐忍着痛楚,一点一点把话说得很清楚。 不多时一个大夫模样的人从外面进來,看來应该是有人去请了大夫了,看大夫的样子也是暮显的属下,上下打量了晚儿一眼,晚儿起身给他让开位置,她慢慢后退,眼睛却沒有离开暮显半分,身后一个人扶住了她,回头,只见小补丁站在身后,有些不可思议得看着她,眼睛中是满满的心疼,不是为了晚儿,而是为了暮显。 “对……不起。”晚儿轻声道,小补丁摇摇头,在暮显的吩咐下带着晚儿离开了大厅,本是过了冬季的,可是晚儿却觉得浑身冰冷,坐在床上,用被子围着也觉得浑身发抖,小补丁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想要给她一点温暖。 晚儿抬眸,不争气的泪水就在眼眶边上打转,“我该杀了他的,我是该杀了他的,是他杀了暮翎,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失去暮翎,不会带着仇恨嫁给萧南尘,也不会一步步让紫玉如此恨我,更不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毁了暮翎的一生,也改变了我跟紫玉的人生,我却下不了手,我很懦弱是不是?” 小补丁什么也沒说,也许这个时候,倾听对晚儿來说显得尤为重要,她说了什么,说的语无伦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一刻,晚儿真的爆发了,这么长时间以來的隐忍,在这一刻,她哭的声嘶力竭,隔壁房间包扎着伤口的暮显听到晚儿的哭声,手紧紧握成拳头,只听那大夫道:“主子,那个萧王妃如何处置?只要你下命,属下可以让她生不如死,主子隐匿这么多年,都不曾受伤,怎么会伤在一个女子手上?你的命关系前太子一族脉络,所以……” “今天的事情不许传出去,更不能让各地的同盟知晓,否则只会动摇我们的根基。(..info)”他闭着眼睛,打断了大夫的话,只见那大夫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半天道:“暮大人呢?我來的时候听说暮大人参与了刺杀主子,他是主子的养父,为何会如此倒戈相向?” 暮显眼睛睁开,看向那个大夫,“要我为你一一解释吗?” 那大夫立即双膝跪地:“属下不敢,只是到了和蓝域族联盟的关键时刻,毕竟暮位淳曾经跟蓝正枫有过渊源,蓝域族说不定会看在暮位淳的面子上,如果一旦知道暮位淳跟主子倒戈相向,那么我们的计划就无从谈起了。”他说的这些,暮显当然知道,“我会让他重新回來,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萧南尘和鱼风已经在兰城关外找了好几日,客栈、民宿一点也沒有放过,可是除了那间客栈找到的线索之外,一无所得,就连暗刺门也是在这里断了消息,晚儿和暮显仿若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关外风沙很大,骑着马走在路上,萧南尘这一天仍旧是一无所获。 风越來越大,他干脆下马,牵着缰绳,独自走在风沙里,大风似乎能把他纤瘦的身子卷走一样,他几乎睁不开眼睛,在风沙中走了几个时辰才折回大路上,大路是石子铺就的,比土路好走的多,但是他想到暮显不会带着晚儿走石子路,这样对于人烟稀少的兰城关外,太过显眼,身上沾满了风沙,连头发上也是,不过也掩饰不了他俊逸的面庞,和那双深邃的眼睛,他抬眸,不远处,一个黑衣女子牵着马正向他走來,也许是看到他了,两人都停下了步子,风掀起了那女子的面纱,露出明媚的容颜,宸耳,是她沒错。(..info好看的小说) 低下头,萧南尘继续前进,宸耳站在原地等着,露出微笑,就在她以为他会跟她问好的时候,他却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仍旧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好看的睫毛轻轻一眨,她背对着他,“萧南尘。”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叫他的名字,沒有愤怒、沒有恳求,就像叫一个自己认识了多年的朋友,萧南尘站住步子,头也沒回,松开缰绳,她转身,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多日不见,他的皮肤粗糙了些,只有那双眼睛仍旧那么笃定,只是从未坚定得看着她哪怕半刻的时间。 “能好好得看我一眼吗?”她轻轻开口,这么多年以來,她拼尽全力想要成为暗刺门最厉害的暗探,只是为了在完成任务时,他能肯定得看她一眼,就是想要成为一个可以匹配他的人,可是无论怎么样,她都是他的属下,如今她被赶出暗刺门,她忽然觉得欣慰,也许这样她不再是他的属下了,如果她真的成为了蓝域族的郡主,那么她就可以向蓝珠儿一样,她可以不用有任何顾虑得去表达自己的爱,因为至少他们的身份是相配的,这也是她觉得这是她身份的唯一意义,否则她根本不会在乎什么郡主、公主。 萧南尘抬眸看她:“也许梅鬼早就该让你回到蓝域族,至少你会比现在好很多。”说完这句,他抬腿就走,手臂忽然被宸耳抓住,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如此冷漠,她松开手:“我叫蓝玉儿,希望萧王爷能记住我的名字,不管我是宸耳还是蓝玉儿,有一点永远不会变,为了你,我可以连命都不要。” “那么就为了本王做好你的蓝玉儿。”萧南尘说完,上马狂奔而去,独留宸耳一人站在空荡的大道上,对于萧南尘,他还是对她仁慈的,毕竟是因为她萧王妃才生死未卜。 宸耳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到再也看不见,她这一生只活了短短二十年,可是自从遇到萧南尘,她的目光只随着他一个人,她似乎总在看着他的背影,无论现实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他跟她根本就不可能,可是就算是飞蛾扑火,她也决定这一生都只为了萧南尘而存在。 萧南尘回到住宿地的时候,鱼风正在门口候着,左看右看,好不容易等到萧南尘,他立即上前拉着缰绳,萧南尘从马上跃下,一边向里走去,一边问道:“可是有什么消息了?是关于王妃的,还是京城的?” 看着王爷脸色不好,鱼风犹豫了一会儿,只等着萧南尘眼睛瞪他时,他才吞吞吐吐道:“皇上今日大婚了,娶得是紫玉姑娘,这是京城中传來得消息,看來皇上因为王妃的事情并沒有邀请王爷,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要回去吗?” “知道了。”萧南尘点点头,可是鱼风看到他握着茶杯的指腹泛白,似乎在隐忍着,只等着鱼风刚出了门,只听到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鱼风深吸一口气,正待回头查看,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他吓得捂住嘴巴,只见萧子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便进了屋子。 萧南尘眼神怔怔得看着地上的那些碎片,自从遇到紫玉之后的场景一幕幕在他面前闪过,就算在他的心里,他沒有办法去爱她,他也不愿意让她嫁给一国之君,晚儿说的沒错,依着她的性格,她不会过得很好,而这个结局,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自己面对这些只能无动于衷。 “在想什么?难不成后悔想回去抢婚,不成?”萧子羽开玩笑说道,萧南尘起身,萧子羽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道:“你倒是说说看,当时在宫中的时候不阻止,如今又能做些什么?” 摇摇头,萧南尘苦笑道:“本王沒有能力让她幸福,又凭什么有资格去阻止?至少皇上是喜欢她的,皇兄不会亏待她,只是她的性格不适合在宫里,皇兄不可能护她一生。” “你呢?你能吗?萧南尘,你连你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还有闲心去管别人?”萧子羽说道,“你别忘了,晚儿现在是在前太子手里,也就是说暮显很有可能就是前太子的后人,那个所谓的已死的太子幼子,谁也沒亲眼见证尸首,如果他还活着,为父报仇,首先的目标便是天荣王朝的天子和王爷,在他们眼里,这些都是前太子的命换來的。” 萧南尘当然明白其中的厉害,他为萧子羽端上茶,“对本王來说,这一辈子她都不是常人,因为想让她对本王死心,所以才对她如此冷漠,可是在本王的心里,她是特别的存在,因为她,本王才能活了下來,才能遇到晚儿,才能好好得在这里,因为她……”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來,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她曾经救了自己吗?原來他萧南尘也是如此薄情寡义之人,爱情的自私居然让他的心不能空出來半分给别人,他的心已经被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龙晚儿占得满满的,沒错,他的一呼一吸都在提醒着他,他爱晚儿如此之深。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宸耳回蓝王府 萧子羽似乎习惯了萧南尘整日里不拘言笑的样子,如此深沉的模样,倒是很少见的,他拍着他的肩膀,萧南尘笑道:“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同情我,听暗刺门传來的消息,蓝郡主已经回到蓝域族了,我也就猜到你一定在这里。”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打趣,萧子羽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她只是为了会一会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罢了,宸耳是蓝玉儿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不过两姐妹确实有相像的地方。” “你指的是什么?”萧南尘认真看着萧子羽的表情,似乎每次提起蓝珠儿,他的表情都会和平时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情完全不同。 萧子羽沉思了一会儿,“倔强,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蓝玉儿比较极端,蓝珠儿性格虽然任性,但是却并沒有极端的性格,而蓝玉儿却不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在你的暗刺门中长大,父亲梅鬼也陪伴着你多年。” 想到这里,萧南尘已经觉得亏欠,“本王什么时候开始亏欠这么多人了?连本王自己都不知道。”他无奈摇摇头,萧子羽嗤笑道:“别的且不说,晚儿一定会平安的,你已经负了那么多人,这一个你不能负,也沒有资格辜负。”说完,端着茶一饮而尽,便回房休息去了。 站在门外,看着昏暗的天空,兰城关外的天空晴的时候特别美,但是刮起风沙的时候也特别的暗淡,正如萧南尘此刻的心情,他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给他和晚儿这么多的波折?如果这一生注定他要辜负紫玉、辜负宸耳,那么就让他用生命去爱着龙晚儿这个女子,不好吗? 有些债他可以用生命去还,而有些人,他却想用自己残余的生命陪着她过完一生。 兰城关外的居住民不多,在这风沙常常出现的地方,生活着很多和天荣王朝习俗不同的蓝域族人,民风淳朴,在这些百姓聚集的地方坐落着一座很大的府邸,建筑别致却不失庄重,很是气派,这便是蓝域族王蓝正枫的府邸。 宸耳牵着马站在府邸的门口,久久站在那里,守卫的人看她站在那里准备赶走,宸耳一眼瞪过去,便不敢吱声,站在那里足足有一个时辰,方上前开口道:“我要见蓝正枫。” “蓝王的名字岂是你随便乱叫的?你是哪里來的,竟然在蓝王府捣乱?”那守卫大着胆子对着宸耳道,宸耳这次眼睛都沒有抬一下,“我再说一遍,我要见蓝正枫。” 只见那护卫正欲拔刀,宸耳飞身便是一脚,利落得落地,飞身上了王府高檐上,不多时,便出了几十名弓箭手对着宸耳,看來蓝王府也是守卫森严的,不过对于这个整日在外穿梭如燕子一般的宸耳來说,闯一个蓝王府根本不算什么。 只听长箭划破空气的声音,宸耳嘴边轻笑,原地旋转,黑色的衣服在空中飞舞,所有的长箭又原路返回,各个射在弓箭手身上,顿时倒了一片,宸耳飞身准备入府,只见一个蓝色的身影迎面而來,手中握着长鞭,挥手便是一鞭,她侧身躲过去,只见又是一鞭,鞭鞭都正对着她的门面而來,她上前使劲拉着长鞭的一头,方看到蓝珠儿正怒目瞪着她。 嘴边冷笑,似乎根本不把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放在眼里,蓝珠儿和她一样站在屋檐上,似乎发现了什么,啧啧道:“我认得你,你不就是那个在荣京的时候來别馆暗杀本郡主的人吗?怎么在荣京沒有得手便跑到蓝王府來了,是吗?” 根本就不想说话,宸耳一拉长鞭,蓝珠儿跟她的距离很近,相似的两双眼睛就那么直直看着对方,宸耳并不知道蓝珠儿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她慢慢开口道:“你算什么?我要见得是蓝正枫。” 只见蓝珠儿并不生气,莞尔一笑:“本郡主可以带你见他,何必要如此为难护卫呢?”可是就是这样明媚的笑容,刺痛了宸耳,她松开长鞭:“你沒资格。”说完,飞身向着府内而去,护卫正欲追赶,却被蓝珠儿拦住,看着宸耳急不可耐的样子,蓝珠儿猜想父王是高兴的,只不过宸耳的眼神却让她一直惴惴不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只能这么想,也随后跟了过去,并吩咐守卫今日的事情不得外传。 蓝王府的正厅,自从宸耳站在王府的门口的时候,他便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作为蓝域族的王,他居然从來沒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紧张过,仿佛他所经历的所有的大事,也抵不过十几年未见的女儿带给自己的震撼,宸耳站在门口的一个时辰,他仿佛觉得漫长的犹如半生。 手微微得颤抖,宸耳从大门口向着正厅而來的一路上,沒有任何人的阻拦,蓝正枫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慢慢得向着自己身边走來,她果真是蓝玉儿沒错,当她越走越近时,那双跟蓝珠儿很像的眼睛,只不过蓝珠儿眼中的明媚在这个孩子眼里,取而代之的却是冷漠和抗拒,而这一切,都是他这个亲生父亲造成的,亏欠了她的生母,亦亏欠了这个无辜的孩子。 想到这里,眼睛中微微有些湿润,只等着宸耳刚走到门口时,他慢慢得站了起來,宸耳只是在门口站住了片刻,看着蓝正枫的目光中沒有半点的感情,她向着他走來,只到两人之间只有咫尺的距离时,她站住步子,看向蓝正枫,沒有丝毫的表情。 就那么怔怔的站着,厅中的众下人也被随后赶來的蓝珠儿叫了出去,偌大的大厅此时只剩下宸耳和蓝正枫,蓝珠儿倚着大厅门口处站着,抱臂那么看着这对父女,似乎在等着什么。 蓝正枫手颤抖得抬起,却在半空收了回去,他先开口道:“我是……我是你的父亲蓝……” “我的父亲叫梅鬼,是一个丑陋不堪心底却善良的人。”她语气平淡,却生生打断了蓝正枫鼓起勇气说出话,一旁的蓝珠儿静静得看着,这也许是他第一次看到蓝正枫如此手足无措的样子,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慌张,在这一刻,蓝珠儿明白,蓝玉儿在他心里的痛楚,不是一朝一夕的,本以为早就不在人世的女儿,如今却好好的站在这里,要不是前些日子天荣王朝传來的消息,恐怕蓝正枫也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女儿的存在,而她自己居然多了这样一个妹妹。 蓝正枫忽然无语,宸耳躲开他的视线,径直坐在椅子上,那是跟蓝正枫并排的位置,如今蓝正枫年事已高,府中也只有几个姬妾,王后也已经去世,如今也沒有人会忌讳这样一个女儿,所以他要让她认祖归宗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会封我为郡主吗?像她一样。”宸耳指着门口处的蓝珠儿,蓝正枫立即道:“当然,你们都是本王的女儿,本王会立即让人拟旨意,封你为郡主,封号“玉”。” 蓝正枫的开心溢于言表,蓝珠儿有些欣慰,蓝正枫继续道:“玉儿,本王可以为你……” “我可以做这里的郡主,却不代表我会认你,在我的心里你什么也不是。”宸耳抬眸,似乎看到蓝正枫为难的表情,心里会舒服一些一样。 “你能不能不要打断父王说话,他不欠你什么,如果真的是亏欠,也是蓝域族欠你的,沒有人会想把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面。”蓝珠儿终究是忍不住,快步走了进來。 宸耳丝毫沒有把蓝珠儿的话放在心上,甚至都沒有多看她一眼,宸耳起身再次直面蓝正枫:“我需要的只是这个名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需要,说的沒错,我们谁也不欠谁。” 蓝正枫拉着蓝珠儿的手,蓝珠儿才忍住怒意:“是本王欠你的,本王都尽量弥补。” 弥补?宸耳冷笑出声,似乎蓝正枫的话像是一个讽刺,讽刺她是一个可怜的人,而他握着蓝珠儿的手看起來却是那么和谐,她移开视线,这样的气氛让她觉得压抑。 一身的黑衣在这个王府中显得那么突兀,她走在王府中,下人们都低着头避开,蓝正枫在后面跟着她,她的脚步很慢,似乎很认真得在打量着这个王府,又像是闲逛,蓝珠儿猜不透自己这个所谓的妹妹要干什么,蓝正枫一直在给蓝珠儿使眼色,似乎要让她让着这个妹妹。 宸耳看着王府中的一切,她在想,如果这是她从小生长过的地方,现在的她会不会和萧南尘口中的那个极端的她不同,她会不会有可能变成萧南尘会喜欢的性格,她的眼神低垂,面上是少见的悲伤,这个表情看在一旁的蓝正枫眼里,他道:“玉儿,以后父王会给你更好的生活,只要你想要的,父王会给你一切,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你只是她的父王,不是我的,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她忽然呵斥道,这一刻,她的眼睛中微微湿润,蓝珠儿的愤怒在看到宸耳的泪眼时忽然烟消云散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心如死灰 蓝正枫沉默,眉宇间的沧桑在今天看來更浓,蓝珠儿轻轻上前,伸出手去,递上一块玉佩,道:“这是我们府上的标志,父王一共有两块,凑齐“珠玉”一说,这便是你的。(..info好看的小说)” 拿在手里,宸耳像把玩一个很平常的东西,在手里摩挲,抬头看看这对父女的表情,看着玉佩的纹理和玉佩上的串绳,应该是早就做好的,也许是二十年前就做好的,是蓝正枫一直保存着的吗?她开口:“这很值钱吗?是不是能卖很多钱?” 戏谑的语气,蓝珠儿一再忍着,点点头,宸耳也学着她的样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下一刻,她莞尔一笑,在蓝正枫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松手,玉佩掉在地上,顿时碎成几片。 “你这个沒教养的丫头。”蓝珠儿的急脾气便上來了,上去就扬起巴掌,蓝正枫立即拉着她的手,下一瞬,宸耳的巴掌便狠狠的落在了蓝珠儿惊魂未定的脸上,打得响亮,蓝珠儿一只手捂着脸,宸耳面上却沒有半分表情:“教养吗?我从來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一身黑衣,双手背在后面在花园的小路上走着,蓝正枫心疼得看着身边驻足的女儿,蓝珠儿摇摇头,表示沒事,示意蓝正枫跟着宸耳就好,看着父亲为难的模样,蓝珠儿只能这么想,可是天知道她有多委屈,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打。 蓝正枫刚走开,蓝珠儿便蹲下身子,躲在假山的一角,不争气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蓝珠儿,有那么痛吗?至于如此吗?”话是如此说,但还是不争气得哭了出來,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哽咽着让自己尽量不出声,只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接近自己,她抬眸,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黑鹰蹲下身子,从怀里拿出手帕,蓝珠儿接过去,立即站起身,道:“本郡主沒事,只是这里风沙大你又不是不知道?迷了眼睛罢了。(..info好看的小说)” 说完,拿着手帕便擦拭着,擦干净还不忘给黑鹰一抹笑容,这丫头还真是乐观派的,黑鹰带着面具,蓝珠儿道:“我要是能看到你的笑容就好了,黑鹰的笑容一定像你的眼睛一样好看的,呵呵。”说完,正要把手帕递给黑鹰,手停在半空,看着那手帕:“你怎么会有一个女子用的手帕?难不成你有了心上了人吗?” “沒有,只是一直在属下身边的,属下也记不得是哪里得來的,上面刻着龙字,有龙的图案,可是绣这种手帕的人很多,也许是以前捡到的,只是自己想不起來而已。”黑鹰回答道,蓝珠儿细心得把手帕递给黑鹰,黑鹰开口道:“郡主,刚才的那个黑衣女子就是前些天夜探荣京别馆惊动你的那个女子,属下看得清楚。” 蓝珠儿点点头,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些的黑鹰,道:“我又有点想他了,怎么办?我是不是很沒出息?”说完,使劲摇摇头,径直向前走着,嘴里嘟囔着:“若有一日他真的娶了我,我一定要把因为他所受的委屈统统还给他,等着看好了。”身后的黑鹰面具下,露出了沒人看得到的笑容,这个郡主性子直爽却是善良的人,只是今日的委屈好像跟九王爷沒什么关系,也按在九王爷身上了,只是不知道她何时能打动天荣王朝那个九王爷的心。 宸耳很快便封了郡主,并在蓝域族内外传开,因为时隔这么多年,也沒人在乎她的身份和來历,现在蓝域族从属天荣王朝,所以封郡主的诏书同样也传到了天荣皇城中,这是宸耳所乐见的,她甚至想让萧南尘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再是什么卑微的属下,而是可以跟萧南尘相配的郡主身份,这便是她所谓的目的,而蓝正枫并不知道这一点,尽心为自己的女儿弥补,蓝珠儿也试着去讨好自己的妹妹,毕竟在她心里,她也是她的亲人,她沒有必要也沒有理由去讨论上一辈子的恩怨,蓝玉儿也是无辜的,尽管有时对宸耳的作为忍无可忍,她总安慰自己说要是自己在外流落十几年估计比宸耳的脾气更讨厌。 自从暮显受伤之后,晚儿便沒再出过房间半步,有时候小补丁说得多了,她也吃上几口,但是脸色很不好,几天的功夫便消瘦了不少,这日暮显的伤势再次发作,听到暮显房间來去匆匆的人,晚儿越发不安,小补丁进來比划着:“主子好像是中毒了,这种毒药性极慢,但是毒性发作之后,人便痛不欲生,伤口处不再结痂而是慢慢溃烂……” 小补丁着急的比划着,脸上全是汗,毒?怎么会中毒?她刺杀暮显的那把匕首上怎么会有毒?她记得那把匕首是她在房间里找到的,想到这里,她忽然明白了,这是有人刻意留给她的,想借她的手除去暮显,眼睛中的惊恐让身边的小补丁也不安起來,晚儿匆匆出了自己房间,站在暮显房间门口却沒有进去。 因为暮显下令,所以这里的人对晚儿也算得上客气,晚儿站在门口一个时辰,只等到渐渐入夜了,下人们也都下去了,她方拉着大夫,道:“请问暮显,我是说你们的主子身子好……毒性压……下去了吗?”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那大夫上下打量了晚儿,也知道是这个女子害主子受伤,他说话倒是冰冷,“还得多谢萧王妃手下留情呢?毒性侵入心肺,明早上如果还不醒來,恐怕就要如萧王妃的愿了。”说完,使劲推开晚儿,晚儿脚下不稳,小补丁忙上前扶着,那大夫走后,小补丁比划着:“晚儿姐姐,我刚看过了,房间里沒有人,姐姐进去看看出來就好,主子已经睡下了。” 点点头,晚儿慢慢推开门,铺面而來是一股药香气,这是晚儿第一次进暮显的房间,房间内放着很多的书籍,这倒是让人意外的,她脚步轻缓,床榻上紧闭眼睛的人儿脸上沒有一丝血色,苍白如纸,她怔怔得站着,她要怎么告诉他这个想要他命的人不是存心伤害他的,龙晚儿,她实在是可可悲的人,明明是恨着的人却站在这里心怀愧疚,她恨这个沒出息的自己,可是却欺骗不了自己的心,也许报仇有很多种方式,再次伤害却是最笨的一种。 “能听到我说话吗?”她轻声开口,床榻上的人睡的昏沉,什么也听不到一般,她靠着床榻慢慢得坐在地上,背对着暮显,手托着腮,几日不眠不食,她浑身都沒有什么力气,对于暮显,她心里五味杂陈,到了这个时候却只能守在这里,似乎心里才能安心一些。 “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有的时候却给人一种错觉,觉得你可以相信,而为什么却一次次把这种信任给摧毁,我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和你的仇恨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意义,我真的只想知道,为什么要害死暮翎?纵使他跟你沒有血亲,他不是叫你哥哥吗?他那么善良,你怎么舍得如此对他?回答我好吗?”晚儿不是质问,仿佛就像平时的诉说,眼眶中有微微的湿意,却一直在忍着:“他那么真诚,那么……”她微微哽咽,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侧目,榻上的人依旧昏睡如斯。 她的头深深埋入膝盖,就那么一直守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的双腿已经麻木,她一夜未睡,只感觉到微微的亮光照进來,她才慢慢得睁开眼睛,侧目,果不其然,暮显以及沒有醒,看來那大夫说的沒错,毒已经侵入心肺,这一刻,晚儿从未有过的恐慌,面前的这个人真的要因为自己而死了吗?她口口声声恨着害人的暮显,而如今自己也要成为跟他一样的人了吗?白色的衣裙随着窗口逛进來的微风轻轻扬起,她颤抖的手握住了暮显的手。 指腹在他的掌心中写下了什么,她转身而去,身后床榻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迷糊中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纤瘦的身躯慢慢得远离自己。 偌大的大厅内一个人都沒有,晚儿怔怔得坐在湖边,感觉到天色慢慢得发亮,她的双脚慢慢得侵入水中,冰凉的湖水她却并沒有觉得冰冷骸骨,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心已经结冰,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抬眸看着山谷缝隙间露出的半边天空,“萧南尘,來生让我來爱你,好吗?”她在心里如此说,眼睛中带着笑意。 慢慢得走进湖水里,湖水一点点吞沒她的身子,白色的衣裙在湖水中飘着,后來沾染水之后慢慢下沉,乌黑的发丝沒有一丝的凌乱,她一步步向着深湖而去,沒有一丝迟疑,当湖水淹沒了她的眼睛,她知道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她不会再因为暮翎的死而心痛,不会担心别人利用自己威胁萧南尘,不用挂念紫玉在宫中的安危,也不用顾忌父亲龙祖温失望的神情,如果暮显真的因自己而死,那么自己也算为他偿命…… 第一百二十九章 如果就此结束 兰城关外的半山腰上,萧南尘已经在这里站了几个时辰了,一旁的鱼风一直陪着,接连來了几个暗探,似乎都沒有萧王妃消息,萧南尘一直站着不动,望着山下却什么也看不清,清晨的雾还未散尽,他忽然伸开双臂,鱼风惊叫一声“王爷”,他俯身冲向了半山腰…… 冰冷的湖水几乎吞沒了她,呼吸被抑制,这一刻,思绪却越发的清晰,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一年,她初遇暮翎,卑微的自己在他的面前却显得那般重要,想要努力去躲开的温暖却一直包围着她,他对她无微不至;那一年,带着紫玉上山,看到紫玉为救自己摔坏了腿,她心如刀绞,恨不得摔坏的是自己,几日几夜不眠不休也换不回紫玉的缺憾;那一年她知道自己还有个父亲叫龙祖温,他拿着大把的银票,她亲手扔在了他的脸上,那一刻,她什么都不想要只要自尊;那一年在南乐府学舞,她饱尝冷暖;那一年入京,遇到萧南尘,桀骜不驯的他然她对他厌恶至极,那一年,萧南尘带着自己见到了暮翎,那时的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那一年,萧南尘亲口告诉他暮翎已死,她痛不欲生…… 所有的过往一点点得似乎要从她的脑海中消失,却独独不忘,那一年,梅花树下,他画着她的画像,萧王府中她坐在廊下发呆,他站在屋檐上看着发呆的晚儿,他无数次站在晚儿门前驻足不前,无数次被晚儿拒绝着还未说出口的话,为了晚儿不惜自己的生命……那一年,雪夜,晚儿抱着受伤的萧南尘,想要给他一丝得温度…… 湖面上渐渐平静了,一个身影从湖水中央慢慢游出來,大厅中的暮显在小补丁的搀扶下一直站着,看着湖面上慢慢涌出來的人影,他的身子微晃,小补丁立即拉着他的手臂:“我就知道她舍不下,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却独独舍不下萧南尘。” 鱼风在山腰上使劲得喊着,不多时只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飞身而上,在他面前驻足,鱼风吓得一把拉着萧南尘:“王爷,要是你死了,王妃怎么办?”声音几乎哽咽,萧南尘拉开抱着自己的鱼风,手轻轻拍了一下,似乎拍掉手上的尘土,啧啧道:“本王只是想看看这半山腰到底是多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鱼风却嘟囔道,武功好也不能这么吓人啊。 他的话沒有说完,只是还未坠入山底却发现了一片湖,这座山上可不像是有湖水的样子,那水源在哪里?”他在半山腰上踱步,鱼风吓得紧跟着他的脚步,一步也不敢离开。 小补丁不知道暮显为什么这么了解晚儿,看着晚儿慢慢沉入湖底,她几乎想要冲过去,却看到主子这么平静,只是在晚儿慢慢游出來的一瞬间,她明明看到他紧皱的眉毛才舒展开來,中的毒很深,却一直强撑着站在那里等着晚儿慢慢向着他靠近。 一直游到了湖边,一只手向着她伸了过來,晚儿抬眸,长长的睫毛湿哒哒得,再看到暮显的那一瞬间,她眼睛中似乎多了一种光彩,只是稍纵而逝,短的连暮显自己都沒有看到,她躲开了他的手,他猛烈得咳嗽,脸色依旧不好,晚儿伸出手去握着他的手,他使出仅剩的力气想要拉晚儿上來,晚儿浑身湿透,小补丁把她扶上岸,给她盖上披风。 两人就那么怔怔得站着,暮显的一只手还握着晚儿的,晚儿想要挣脱出來,他却不放手,他的脸色一点也不好,“何时学会游泳的?” “上次在山上差点遭人暗算死在水里,后來萧南尘找了师父非逼着我在温泉里学……”说到这里,和暮显对视,只见他的眼中不似之前那么冷漠,晚儿开口道:“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我该死在这里的,对吗?只是我沒有勇气,我是个胆小鬼,这是你想对我说得话,对吗?”明明冻得发抖,却强撑着把话说得字正腔圆,一点也不服输。 暮显轻笑,手一拉,忽然轻轻抱住了晚儿,晚儿想要推开他,暮显在他耳边道:“你一使劲我的伤口会裂开,死的更快些。” 晚儿停止了挣扎,暮显声音很微弱:“救一会儿就好,你可以把我当成暮翎或者是你的萧南尘,虽然我知道我一点也不配。”晚儿无动于衷,暮显抱着她,“谢谢你,如果你今日这的死在这里了,龙晚儿,我竟然不知道那一刻我的心也会痛,你不是胆小鬼,活着面对一切的人怎么会是胆小鬼,你好好得活着,才能知道我会对你、对萧南尘甚至对整个天荣王朝会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你该看着的,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如此,如果你从出生就注定了命运,为什么任由命运的轨迹走下去,如果你不愿意,沒有人逼你。”晚儿轻声道,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在想着他能迷途知返,暮显松开她,一只手抚开她湿哒哒的头发:“龙晚儿,世上只有一种办法能让我结束这一切,那便是我死了,而你却沒有成全我,所以我会让你后悔的。” 嘴边的笑意让晚儿不寒而栗,暮显到底想要做什么?晚儿后退一步,离他几步的距离,眼中是好久未见过的神采,她伸出手指着暮显,“那你也等着,我会用我的命去保护萧南尘,甚至是他想要保护的所有,包括天荣王朝,暮显,你带给暮翎的伤痛,正如天荣王朝带给你的伤痛一样,你会让这条路永无止境,最终的结局就是我们同归于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如果你想要更多人陪葬的话,我陪你玩下去。” 哈哈大笑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大厅,小补丁扶着站都站不稳的暮显,暮显笑得眼睛湿润:“这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龙晚儿,当初因为报仇才想嫁入王府的萧王妃,如今却可以拿自己的命去保护萧南尘,龙晚儿,如果今生不能得到你,那么这个毁了你的人一定是我,暮显,一定……”他眼睛中的笃定让他浑身颤抖,毒性再次发作,他单膝跪在地上,小补丁急的看向晚儿,晚儿立即走上前两步,扶着他的手臂,他不能就这么死了,暮显感觉到晚儿的呼吸急促,他轻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死了,不会……”话未说完,便陷入深深的昏迷之中,小补丁立即找人放信号出去找大夫,几个下人把暮显扶回房间,晚儿连湿衣服都沒有换,一直守在暮显身边,只是觉得浑身冰冷,靠着床塌边慢慢睡了过去,梦里依旧是萧南尘找寻自己的身影,她想要拼尽力气追上他影子告诉他自己在这里,却永远追不上。 她睡了很久,感觉到有人扶着自己回了房间依旧沉沉得睡着,一个人不停得在给自己的额上敷手帕,她想要睁开眼睛,却一点力气都沒有,依旧睡了过去,不知白天黑夜。 宫中传來消息,太皇太后病重,接到消息的当夜,萧南尘便和萧子羽连夜启程,一路上不得有丝毫的耽搁,换了一匹又一匹快马,抵达荣京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几日后的清晨了,天还未亮,宫门口打开,萧南尘和萧子羽下马便使轻功向着凤栖殿而去,宫人们只觉得有两个人影忽闪而过,这边凤栖殿门前,已经跪了无数的大臣,看來太皇太后情况已经到了颇为严重的地步,感觉到两个人影从天而降在凤栖殿门口,众位大臣再看清是九王爷和萧王爷之时,低头行礼的功夫,两人已经推门进到了大殿,时间之快,如同鬼魅一般。 听到大力的推门声,萧天卓正在大厅站着,回头,只见萧子羽和萧南尘同时入内,脸色慌张,见到皇上,简单行了礼便向着内室而去,萧子羽先进去,萧南尘站在皇上面前:“事情如此严重,绝非几日的事情,为何早不告诉我?” 因为紫玉的事情,两兄弟已经明显有了隔阂,萧天卓看着萧南尘焦急的神色:“老祖宗说不找回萧王妃不准你回來,只是如今朕看到老祖宗一日不如一日,所以才派人找回了你。” 侧目看了他一眼,萧南尘便向着内室而去,萧天卓转身看着他的背影,再回头之时,紫玉正端着热茶走进來,萧天卓嘴边露出笑容:“不是说了身子不舒服就在殿里待着,來这里做什么?朕沒心情喝什么茶。”话如此说,还是接了过來。 紫玉摇摇头,握着萧天卓的手:“皇后因为麟儿的关系不能长久待在这里守着,那么就由臣妾來守着就好,太皇太后吉人自有天相,否则的话就算皇上不吃不眠一直守着,也无济于事。”她低垂着头,而萧南尘却若有所思,她是知道萧南尘回來了,是來这里看他的吗?想到这里,他沒有开口去问,只是握着紫玉的手越发紧了些。 他从一开始就该明白的,遇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他便身不由己,得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患得患失,他可以用自己的威严控制所有人,却独独不会对紫玉如此。 第一百三十章 太后离世 内室内的太皇太后听到有人唤她,方睁开了眼睛,朦朦胧胧间只见两个有个相像的人影跪在她的面前,她心里知道一个是萧南尘一个是自己的儿子萧子羽。 布满皱纹的手慢慢得伸出去,“羽儿……”那是她多年未叫过的儿子的小名儿,萧子羽跪着上前,她的手抚摸上他的脸颊,一滴热泪从太皇太后的眼角滑落,“这么多年了,其实……哀家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哀家知道你不会原谅……哀家的,所以等哀家死的时候……也许你就能回到哀家身边,是不是?”她的气息微弱,萧子羽早已经泪流满面,他抓着母后的手:“母后,儿臣不恨您,你要儿臣说多少遍你才明白,儿臣只是不适合这个皇宫,所以儿臣不愿意待在这里,儿臣知道你的苦衷和责任,儿臣不恨。” 嘴角慢慢展开一抹笑容,“如果真的不恨母后,答应母后一件事情……,可好?” 仍旧是不住得点头,太皇太后的指腹摩挲着萧子羽的脸:“哀家的儿子也快老了呢?答应……哀家迎娶蓝郡主……不,谁都可以,哀家不再强迫你……只要找一个人跟你成婚,只要不让哀家的儿子孤零零得在这个世上就好,哀家……死了也会瞑目的。” “好,儿臣答应你,儿臣一定娶妻,母后,儿臣一定。”萧子羽哽咽,头抵在太皇太后的榻前,萧南尘怔怔得看着面前这一幕眼睛湿润,一直那么坚强的九皇叔在这一刻显得那么的脆弱,那是他的生母,这一生他唯一牵挂的人。 太皇太后又向后看去,萧南尘立即上前,太皇太后笑着道:“比起你九皇叔,你似乎呆在……哀家身边的日子更长些……尘儿,你比你九皇叔幸运,你爱着的人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如果不想要跟你九皇叔一样后悔一生,就算拼掉了性命也要找到……那丫头,哀家知道她叫晚儿,不是夕儿,这对哀家……來说都不重要,只要她能让哀家……的孙儿幸福,哀家就足够了。”一直嘴角挂着笑意,太皇太后说着,萧南尘不住得点头,不经意间擦拭掉眼角的泪痕,凑到太皇太后身边,“老祖宗,我们一起等晚儿回來好不好?” 眼神中的恳求换來的却是太皇太后的遗憾,她摇摇头,握着萧南尘的手:“你不能呆在这里,去找晚儿……那丫头心地纯善,遇到她,是你的福气,也是我们天荣王朝的福气。” 太皇太后越说声音越微弱,萧天卓和紫玉进來的时候,太皇太后已经不再说话,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萧子羽和萧南尘在一旁跪着,萧天卓上前,紫玉站在一边,他坐在榻前,倾身:“老祖宗,朕在这里。”太皇太后慢慢睁开眼睛,盯着萧天卓的眼睛,这一刻,眼睛中似乎有了神采,她的手慢慢抬起來,萧天卓俯下身去,只见太皇太后扬起一巴掌打在了萧天卓的脸上,屋内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在一旁的紫玉,她脚步踉跄、后退一步。 萧子羽和萧南尘同时看向萧天卓,只见他沒有半分表情,伸出手握着太皇太后的手:“老祖宗,你打的沒错,是朕的错。”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萧天卓所谓的错是因为紫玉,当然也包括紫玉自己,当着众位大臣和外族的面选妃,而且妃子还是萧南尘府上的人,这不是一个皇上会做的事情,这笔账,太皇太后还是给他记下了。 也许是打了之后心疼,太皇太后微微摇头,脸上满是不忍,萧天卓慢慢扶她起身,她半躺着,萧天卓轻轻抱着她,“老祖宗,朕错了,朕知道朕做错了。” 太皇太后的眼睛看向紫玉,紫玉忙低下头,太皇太后在萧天卓耳边轻轻说着话,说了些什么旁人根本沒有听清楚,时间一点点流逝,凤栖殿内的安神香在整个大殿飘散,仿若太皇太后此时的气息,最终她伏在萧天卓的肩膀上永远得闭上了眼睛,那一刻,殿中的所有人都跪了下來,萧天卓留下了一滴泪,还有刻在心上的太皇太后最后的口谕:决不许沈紫玉做出任何伤害萧南尘和龙晚儿的事情,否则以死罪论处。.info[] 原來太皇太后亦明白,在紫玉心里,从她决定入宫的那一刻开始,也就注定了她这一生都会跟萧南尘和晚儿势不两立,这更是太皇太后担心的地方,担心萧南尘和萧天卓兄弟成仇,担心萧天卓对于紫玉的偏爱惹來麻烦,可这一切都在太皇太后死后留下了无数的未知。 太皇太后过世了,天荣王朝陷入了沉寂之中,大臣们也都纷纷穿了白衣、甚至是一些百姓也因为此消息而穿了素衣,萧天卓和萧子羽一直在京中待了几天,等到葬礼结束后方准备起身,这一夜,萧南尘准备出宫去龙府看看龙祖温,毕竟这么长时间了,对于晚儿,他定是挂念的,前日在宫中见到他,表情憔悴了不少,晚儿不再,他该替她好好照顾龙祖温的。 沿着宫中熟悉的道路,看着满宫中挂着的白色灯笼,心里的悲伤被沉沉的压着,他是从小被太皇太后养大的,她对他的宠溺,整个皇宫无人不知,他还未好好得在她面前尽尽孝心,他甚至一直在敷衍着她为自己安排的一切,在她面前,他像个孩子一样,却从未发觉,有一日,她的离开便是永久的离开了,一切都显得那么來不及。 春天到了,满园的绿意也抵不过他心里的寒意,吩咐鱼风先在宫门口等着他,独自坐在御花园中,让园中的高树隐藏着自己,他靠着树干而坐,这一刻,他闭上眼睛,仿佛想象着时间回到不久以前,那时候晚儿还在他的身边,太皇太后还那么振振有词得整日数落他。 萧南尘,他此时孤单的像个孩子,他的一只手捂着心口,那里住着的一个人,只是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也会來不及,时间如白驹过隙,而他却觉得沒有晚儿在身边的日子,度日如年,等到见面的那一日,她知道老祖宗去世的消息,会不会怪他为什么沒有早早得找到自己?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么无能,他甚至还沒有好好告诉晚儿,他有多么得爱她。 不到冬季,叶子却一片片落下,远处的梨花树下,紫玉静静得站着,看着萧南尘颓废的模样,她慢慢走过去,听到脚步踩在落叶上面的细微的声音,萧南尘忽然抬头,在看到紫玉的那一刻,眼睛中有些失望,紫玉并沒有行礼,嘴边轻笑:“萧王爷是思念过度了吗?难不成你会以为龙晚儿从天而降不成?” 帅气的起身,隐藏起刚才的落寞,萧南尘从紫玉身边擦肩而过,不留痕迹,紫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站住脚步,微微迟疑,还是躲开了她的触碰。 “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的留恋,所以你不用如此排斥我。”紫玉扬起侧脸,而萧南尘依旧沉默,紫玉重新走到他的面前,看着那双初遇时就让自己无法自拔的双眼,嘴角渐渐扬起一抹弧度:“知道为什么当年龙晚儿会选择嫁给你吗?就算暮翎死了,她也不是非嫁你不可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的倔强、她的执着不会因为龙祖温的逼迫而就范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萧南尘开口,眼睛停留在紫玉脸上,紫玉知道提起龙晚儿,他一定会感兴趣,紫玉道:“我习惯叫她林晚儿,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她姓林,而非配得上萧王爷的龙小姐,也许是上天眷顾她,才能这么幸运,只是萧王爷却不然。” 知道紫玉话中有话,萧南尘直接道:“你想要本王知道什么?” 紫玉踮起脚尖,浓密的睫毛在暗夜下看得依旧清晰,红唇轻启:“因为她曾经以为你就是害死暮翎的凶手。”很满意得看到萧南尘脸色渐变,紫玉饶有兴趣得看着他,继续道:“因为她想要知道你为什么害死暮翎,更想找到你害死暮翎的证据,所以她才会委身嫁给你,所以在你眼里,她的善良、她的忍耐都是因为要在你面前留下很好的印象,只有如此,她才能顺利在你身边留下來,才能为暮翎报仇。” “不要说了。”萧南尘强忍着,紫玉冷笑:“我凭什么不说?萧王爷,你原來也有害怕的时候,至始至终,她一直都在骗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能喜欢你吗?因为在她的心里,只有暮翎,暮翎死了,她的心便跟着死了,你何必再骗自己,你可以为了他什么都不顾,她却连句肯定的话都不能给你。萧王爷……” “本王让你闭嘴。”萧南尘厉声道,紫玉知道自己戳到了她的痛楚,就是这样,他们可曾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每个瞬间都曾经那么刺痛紫玉的心,而如今只是九牛一毛而已,萧南尘和晚儿带给紫玉的痛,紫玉要一点点还给他们,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萧南尘握紧紫玉的手臂,眼睛是紫玉从未有过的愤怒,“玉妃,你不要以为你曾经救过本王的命就可以如此在本王面前侮辱本王的王妃,你说的每句话、甚至你现在的每个表情都让本王觉得厌恶,你不是本王认识的紫玉,而是变成一个蛇蝎的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再无瓜葛 对紫玉來说,这是萧南尘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重的话,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吗?为什么到了这一刻,心却止不住的颤抖,眼角的泪还是止不住流了出來,萧南尘松开手,大步得离开,紫玉靠着树干慢慢得蹲了下去,自己是一个蛇蝎的人,对他來说,自己是十恶不赦的人。 抬眸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她还有很多狠毒的话沒有说,却最终败给了自己不争气的眼泪,他的眼神中满满的愤怒只是因为听到了关于晚儿嫁给他的目的,原來他的软肋是龙晚儿,一直都是,一只手递到了她的面前,萧天卓披着披风站在她的面前。 这一刻,她忽然起身,轻轻拥住了他,“对不起,我是一个蛇蝎的人,你违背了太皇太后的意愿,甚至不顾及自己的威严非要娶一个蛇蝎的人,真的值得吗?” 萧天卓知道此时此刻的紫玉是真实的,不像在萧南尘面前伪装得那么坚强,萧天卓轻轻拍着她的背,他沒有告诉她,从遇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像自己了。 “说了些什么?朕看到萧王爷生气得离开,紫玉,真的要如此吗?如果你伤害别人,你自己也不能保全,为什么非要如此做?”萧天卓轻轻擦拭掉她眼角的泪。 使劲摇摇头,倔强的样子亦如初见时她对自己的拒绝:“我只是告诉他真相,当初龙晚儿嫁给他时的真相,那就是想要为暮翎报仇。” “你说什么?”这大概是萧天卓第一次从紫玉口中得出这种说法,“你说龙晚儿一直是别有目的的?也就是她一直以为当年是萧王害死了暮翎?就是她一直喜欢的那个人?” 点点头,萧天卓的心里万分不安,这对萧南尘來说无疑是最大的打击,深深爱着的那个人却一直是别有阴谋的人,这份爱无疑成了最大的笑话,萧天卓的不安看在紫玉眼里,她拉着他的手:“我只是想要告诉他,龙晚儿沒有他想象的那样好。” “为什么不干脆告诉他,当年救他的人是龙晚儿而不是你,紫玉,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不要再欺骗自己了,萧南尘当局者迷,所以沒有半分怀疑,而朕早就知道一切,朕不会看错,龙晚儿虽然看起來隐藏得很好,但是也并非坏人。”萧天卓认真得说道,他想要劝紫玉迷途知返,这样她才会过得轻松一些。 紫玉不置可否,大大的眼睛一直看着萧天卓,微微有些心疼,萧天卓再次抱着她:“由朕來说,这是朕唯一对你的要求,紫玉,萧王现在一定很痛楚,这是唯一能让他宽慰的方法,他是朕的弟弟,朕不能一直看着他痛苦。” 在萧天卓的怀里点点头,她沒有资格再去骗他了,可是为什么到了之前自己最害怕的这一刻,心里却微微有些轻松了,也许告诉了他真相,紫玉才能更坦然得去面对他,因为最初的开始,沒有人想要去欺骗,如果遇到他的时候她沒有失忆,事情绝不会像现在这般。 远处长廊尽头,皇后痴痴得看着这一幕,身边的嬷嬷心疼得挽着皇后的手臂:“皇后娘娘,自从封了玉妃,皇上一次也沒來过皇后这里,听说月妃娘娘那里也是,看來玉妃娘娘是得了皇上的恩宠了。”老嬷嬷的叹息,皇后却沒有半分表情,积宠于一身,也是积怨于一身,皇上如此英明的人,在儿女情长面前倒是忽视了这一点,整个皇宫中恐怕无数双眼睛都盯在玉妃身上了,身为皇后她不得不担心后宫的风波。 依着月妃的脾气,她不可能如此安静,越发不安的情绪叨扰着皇后的思绪,头痛欲裂,她坐了下來,嬷嬷忙道:“可是头痛的毛病又犯了?奴才这就去请皇上。” 一手抓着嬷嬷的手腕:“本宫沒事,回殿就好,不用宣太医,本宫是老毛病了,睡一觉就好了。”看着脸色不好的皇后,嬷嬷也无能为力,只能依着皇后的要求扶着她回殿。 荣京城中最大的酒楼,茗酒楼此时异常的安静,倒不似平日般那么热闹,一楼大厅也空空如也,萧天卓带着随从进來的时候,那酒楼老板忙赔着笑道:“客官,我们酒楼今日被包场了,请客官明日再來不迟。” 萧天卓置之不理,只管上二楼而去,身后的随从站在楼梯两旁守着,那老板一看也不敢多说话,看來是二楼那个人相熟的人,便自顾忙去了。 二楼一角的厢房内,只听到酒壶摔在地上的声音,萧天卓站在门口驻足,听到里面的动静,心想恐怕二十几年來也沒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双手使劲推开门,一声怒吼从里面传來:“不许任何人进來。” “这天下都是朕的,还有朕哪里不能去的?”萧天卓佯装威严的语气,可换來的却是萧南尘的冷笑,看样子他是喝醉了,他慢慢站起身,踉跄着走到萧天卓面前,萧天卓想要去扶他,他一把甩开:“是你的,天下都是你的,你可知道如果不是你把晚儿和我分开,晚儿不会陷入危险,我连问她的机会都沒有,如果我再也见不到晚儿,我会活不下去的。” 萧天卓是低估了他的,他以为他会恼恨龙晚儿,如今看來他怨的只是自己罢了,萧天卓坐在桌前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朕知道今天紫玉跟你说了什么?龙晚儿当初嫁给你既然是别有用意,你就该明白也许你对她的爱得不到任何的回报,朕今日來只是想要告诉你……” 狠狠得跌在地上扶着屋中的廊柱慢慢坐起來,萧南尘似乎喝得沒有一点理智,他苦笑道:“你还想告诉我什么?那我先告诉你就算龙晚儿一点都不爱我,我也会爱着她,这够了吗?你们还想知道什么?萧天卓,就算这天下是你的,你也阻止不了我去找晚儿。” 他敢这么直呼皇上的名讳,只是萧天卓并不放在心上,他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朕只是想告诉你多年前救你的那个人不是紫玉,而是你心心念念的龙晚儿。” 微闭得眼睛慢慢睁开,一声冷哼:“你是在觉得我可怜吗?如果当年是晚儿救了我,她为什么从來不告诉我,任由我在紫玉面前如此徘徊、挣扎。” “为了紫玉,这是唯一的解释。”萧天卓表情认真,随手抓着案子上的茶杯狠狠得浇在了萧南尘的脸上,“你有时间烂醉,不如立即回兰城找你的王妃,别人说了什么都不重要,你要让她亲口告诉你。”冷茶浇在脸上,萧南尘清醒了一些,“原來……我是最后一个明白的。” 萧天卓站起身,俯视着他:“你对紫玉再无半点亏欠,如果紫玉真的欠了你跟王妃的,算在朕的头上,朕一定会替她还你们。” 长久的沉默,萧天卓无奈得摇摇头,本想离开却有些不放心,便一直陪着萧南尘直到天亮,天亮的时候,萧南尘也醒了,看到坐在案前的萧天卓,他微微有些惊讶,闭着眼睛,努力回想昨夜的一切,似乎记起了一些。 “可是真的醒了?”萧天卓开口,萧南尘上前行礼,“皇兄怎么在这里?” 萧天卓起身,打开窗户,暖暖的太阳照进來,“朕怕你喝醉的时候记不住。”说完丢给萧南尘一个令牌,“兰城关外,除了暗刺门,朕还有一批死士隐藏在蓝玉族中,有了这个令牌,在你找王妃的时候一旦有了危险,随时可以调遣。”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经过萧南尘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朕再说一遍,紫玉因为你们做的错事,朕会一点点弥补,别恨她,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过得不易。” “从此我们再无瓜葛。”萧南尘低下头,似乎在对萧天卓承诺,萧天卓脚步加快,嘴边是浅浅的笑意,这当然是他所期望的,可是紫玉呢,这么长时间的感情,说放下就能放下吗? 这边萧天卓出了茗酒楼,鱼风忙不迭得便跑上了二楼,萧南尘正欲出门,鱼风便闯了进來,“王爷,你沒事吧?”一副关心的样子,萧南尘道:“本王能有什么事情?不是让你看着吗?本王只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怎么那么难?” “王爷,再怎么说也是皇上,我能拦吗?除非我是不要这条小命了还差不多?”鱼风一边嘟囔道,一边跟随着萧南尘的脚步下了楼,结了账,上了马车,萧南尘对着马车下的鱼风道:“看來你还是觉得皇上比本王的话有分量,对吧?要不你也换个主子如何?” 鱼风忙道:“鱼风不敢。”萧南尘嘴边一抹笑意:“通知九皇叔本王现在启程去兰城关外,本王在城门外等你一个时辰,过了时辰,你就留在荣京吧。” 一溜烟便消失的鱼风,立即牵了马向着宫门而去,而这边萧南尘便往龙府的方向而去。鱼风一边快马加鞭,一边也不免有些疑惑,昨夜皇上到底跟王爷说了什么,本來看着心情郁闷的王爷,宿醉醒來却像换了个人似的,精神也振奋起來了,而只有萧南尘自己知道,纵使他心里再痛,他也要打起精神找到晚儿,只有重新面对她,他心里的疑惑才能完整的解开。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多年前之事 龙府显得格外的安静,听宫中的人说龙祖温已经几日沒有上朝了,萧南尘沒有走正门,直接飞身而入,出现在院中的时候倒是把管家吓了一跳,但是堂堂的萧王爷,他们还是认识的,忙上前道:“王爷,老爷在书房,奴才这就领您过去。” 萧南尘正要跟着他,忽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伸出手去道:“本王自己去。” 那管家也不便跟着,萧南尘快步走过去,只见林氏正站在院中一角发呆,不是一直在萧王府上,怎么会在这里,萧南尘带着疑问,听到脚步声,林氏回头看到萧南尘,眼睛中似乎看到了希望,忙行礼道:“见过王爷。” 萧南尘扶着她起身,“晚儿视你如生母,对本王而言,你也是母亲,怎么好端端得來龙府了?可是萧王府对您照顾不周?” “晚儿呢?可是有她的消息了?”林氏答非所问,眼睛满满得都是期待,萧南尘无奈得摇摇头,林氏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总会找到的不是吗?王爷一定不会放弃的,对吧?” 自信的笑容出现在萧南尘的脸上,他点点头:“本王一定把她带回來,无论付出任何的代价。”林氏的心还是放不下,想起萧南尘刚才的问題,便道:“我和杏儿一直在萧王府等着,后來听说龙大人身子不好,便想着回來照顾,沒有晚儿在身边,我待在那里也是伤心,不如亲自照顾龙老爷,心里也放心些。” 嘱咐了林氏几句,萧南尘便向着书房而去,听林氏说龙祖温只要沒事就会待在书房里,有时候也会睡在书房,轻轻叩响书房的门,只听里面传來微弱的声音:“可是宫里或者萧王爷那里传來晚儿的消息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萧南尘走进來,书房的正厅,龙祖温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墙面上的一幅画,画中的女子眉眼跟晚儿很像,如果他沒有猜错,应该是晚儿曾经提起过的晚儿的娘亲林婉溪,九皇叔钟爱了一生的女子。(..info) “见过岳父。”萧南尘恐怕是第一次这么称呼龙祖温,不知道为什么从起初的讨厌到现在看着他时的不忍,也许是时间飞逝,他的背影看起來如此落寞。 听到声音,龙祖温回头,再看到萧南尘的那一刻,慢慢起身,想要行礼却被萧南尘拦住了,他开口道:“早就听说王爷回宫了,太皇太后葬礼已经结束,王爷可有何打算?” “继续找晚儿。”他的眼神真挚,龙祖温转身,眼睛重新看着那幅画像,“晚儿遇到你恐怕是此生最大的福气了,这孩子从小命苦,也许是上天怜悯,才会遇到王爷这样的人,老夫当年并非有意欺瞒你,晚儿的孪生妹妹夕儿的确已经过世了,你说老夫是为了攀龙附凤也罢,是为了振兴家业也好,老夫逼着晚儿嫁给王爷,如今想來,也是我太过执着了,害的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波折,如果老夫当初不坚持己见,也许现在晚儿还自有得过着自己的生活。” 萧南尘听完他的话,心里五味杂陈,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龙祖温继续道:“老夫这一辈子对不起太多人,对不起婉溪,对不起我的一对女儿,有些事情埋在老夫心里多年,希望王爷能帮老夫一个忙。” “您请说,本王一定竭尽所能去帮。”萧南尘道。 龙祖温走到书桌前,从里面拿出一个锦盒,盒中放着一些药粉,他递给萧南尘:“这是几年前夕儿临死的时候在她房间放下的,老夫对外宣称夕儿是病死的,可是真正的真相却是服食了这些药粉,如果老夫猜的沒错,这应该是暗刺门才会有的噬心散。(..info好看的小说)” 脑海中忽然出现宸耳那张脸,萧南尘惊骇,发现了萧南尘的异常,龙祖温摇摇头道:“其实老夫一早就知道跟暗刺门有关,只是之前晚儿曾经怀疑过,老夫什么也沒说,如今老夫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害怕如果见不到晚儿的话,就再也沒有机会说了。” 他握着萧南尘的手臂,道:“老夫不想要什么报仇,只是想给死去的夕儿一个交代。” 是她,一定是她。萧南尘其实已经猜到了,恐怕连宸耳自己都不知道当初的夕儿已经被她害死,如今的晚儿是夕儿的姐姐,所以她才三番两次还要去害她。 手渐渐握成拳,萧南尘表情严肃:“本王一定给龙家这个交代。”锦盒收起來,他对龙祖温道:“你放心,夕儿的事情是本王欠龙家的,本王一定不会再亏欠晚儿半分,如果找不到晚儿,本王此生都不会再回荣京,本王一定会把凶手给您带來。” 大力得开门出去,龙祖温才稍稍舒了一口气,手摩挲着墙壁上的画像:“婉溪,老夫这辈子沒有照顾好你,也沒照顾好一双女儿,老夫死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 林氏端着茶走到门口,看到一向威严的老爷如今变成这幅模样,原來让人瞬间便老的除了时间,还有牵挂和折磨,龙祖温一生再未娶妻,可见他对林婉溪用情至深,虽然晚儿口口声声对龙祖温有过怨怼,其实这对父女的脾气倒像得很,总喜欢强装着去面对一切。 她慢慢走过去,把茶放下,龙祖温开口道:“萧王爷可是走了?” 林氏忙道:“走了。”龙祖温点点头:“好。”简单的两句话,林氏却并未离开,龙祖温侧目,“老夫似乎从來沒有对你说过半分感谢,是你抚养了老夫的女儿,老夫一直感恩在心。” “老爷为何如此说?我先前伺候小姐,小姐对我很好,我当然会照顾好小姐的女儿。” 总觉得今日的龙祖温有些特别,龙祖温暖嘴边轻笑:“老夫最近是怎么了?总会胡思乱想,也开始想许多过去的事情,就连老夫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说出的秘密,刚才也对萧王爷说了,看來,老夫是真的老了,老的想要放下一切了。” 林氏虽然不知道龙祖温口中的秘密便是夕儿的死因,但是看到萧南尘刚才走时严肃的表情,也知道肯定是重要的事情,她倒了一杯茶递给龙祖温:“老爷,我们谁都会变老,这便是上天赐给人最公平的事情,无论是贫民还是达官贵族,谁都是一样的,在时间面前,谁都无能为力,请老爷相信萧王爷,晚儿定会很快回來的,正如老爷经常说的那样,这丫头性子倔,所以命也硬的很,她一定会好好得出现在老爷的面前。” 龙祖温点点头,心里却从不敢想,如果这一个女儿再出事,恐怕他会生不如死,他摆摆手示意林氏出去,林氏小心翼翼关上门,同时听到里面传來长长的叹息声。 林氏转头看着天空,今日的阳光很暖,她的手放在心口处,深深的祈祷:晚儿,你是那么温暖的孩子,你怎么忍心让这么多人为你担心、牵肠挂肚,为了娘亲、为了你爹,为了日日想着你的萧南尘,无论你在哪里,好好得活着,老天爷,我可以用我的命去换晚儿的安全。她双膝跪地,对着天,磕了几个头。 这边萧南尘快马加鞭向着城门口赶去,到了的时候鱼风已经候在那里了,看到王爷过來,忙上前得意道:“怎么样?我这速度……” “立即上马车出发,发信号给暗刺门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查出宸耳的所在、具体情况,立即禀告给我。”萧南尘表情严肃,鱼风忙住了嘴,萧南尘直接上了在城门口等着的大马车上,掀开车帘,只见萧子羽正端坐在那里,见到萧南尘,他开口道:“这么急着做什么?” “我以后再告诉你,你不留在这里吗?”萧南尘问九皇叔,他派鱼风其实只是告诉他一声而已,又沒让他一起去。萧南尘斜睨了他一眼,因为马车够大,所以他侧躺下,闭着眼睛:“以后,这个天荣王朝更沒有我留恋的地方了。” 听完这句话,萧南尘心里不是滋味,九皇叔自此连唯一的牵挂也沒有了,想起老祖宗,他忽然也沉默了,萧子羽见这家伙不说话,用脚踹了他一下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活着人要为了活着人而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找不到我的好徒儿,说不定我会跟你拼命的。” 萧南尘面色认真,“如果你真的孤独一生,到了老的时候记得來找我,我给你养老送终就好。”他的表情让萧子羽感动,只是又踹了他一脚:“你是咒我早死是不是。” 虽然叔侄两个说起话來并不悲伤,但是他们都明白各自心里的痛楚,只是一直在承受着命运给的折磨,萧南尘靠着马车壁,感觉到马车启程了,“九皇叔,如果我跟晚儿之间真的是命运的安排,那命运到底给我们的结局是什么?” 萧子羽沒有回答他,这时这刻,沒有人知道,甚至连晚儿的死活也不敢肯定,萧南尘表面看起來一切都好,其实在他的心里,要恐惧得多,他害怕此生都沒有机会再牵起那个丫头的手,再也沒有机会看到那双清亮的眼睛…… 第一百三十三章 蓝王府 蓝王府内灯火辉煌,宸耳站在寝殿的门口,身着一身红色的衣服,额上挂着蓝色的珍珠,象征着蓝域族中的高贵地位,第一次,她再也不用穿黑色的衣服,再也不用像鬼魅一样整夜得为了完成任务而四处游走,她从來沒有说过她其实很讨厌黑色,只是只有黑色才能接近萧南尘,所以她用了半生去习惯穿夜行衣。(..info无弹窗广告)(平南) 蓝域族的天空总会特别的蓝,到了晚上的时候星辰也特别的多,蓝珠儿坐在屋檐上,其实站在她的角度看,她很容易便看到远处宸耳的寝殿门口站着的人,她啧啧道:“再怎么说也是蓝域族的郡主,怎么在天荣王朝长大,生的这么怪脾气。” 说着抬头看着漫天的星辰,只是不知道萧九怎么样了?她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又來了。”说完,头倚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黑鹰肩膀上,“要是萧九也像你一样对我不离不弃的话,该有多好?” 不离不弃,为什么这个字眼听起來那么熟悉,黑鹰伸出一只手,沒错,他的心脏在怦怦的跳动,他是否曾经也对谁有过这样的承诺,为什么觉得这样的场景如此熟悉。 夜色安静,一个黑影从天空掠过,躲过侍卫的视线,甚至连黑鹰也沒注意,便溜进了宸耳的寝殿,寝殿内的烛光全都熄灭了,众奴婢吓了一跳,只听暗夜中,宸耳道:“本郡主不喜欢那么亮堂,全都下去。”语气威严,所有人都从殿中退了出去。 宸耳坐起身,只着了单衣,一个黑影走过去,拿了一件披风便披在了她的身上,宸耳不用看也知道是青行,恐怕整个暗刺门,也只有他会在她被逐出暗刺门后还会老看她。 暗夜中看不清样子,宸耳开口道:“來这里做什么?难道你真的觉得蓝王府的守卫是摆设吗?还是你太过自信自己的功夫?” “才脱离暗刺门沒有多久,你倒是忘了,我们暗刺门的暗探入门必学的便是不被人发现行踪,宸耳……”青行似乎有话要说。.info[] “我叫蓝玉儿。”宸耳强调,并打断了青行的话。青行轻笑,“我还是喜欢宸耳这个名字,大概已经习惯了。”青行说着,坐在桌前的凳子上,宸耳也陪着他坐着:“可是,他不喜欢宸耳,我知道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宸耳。” “那主上会喜欢蓝玉儿吗?你真的觉得名字、身份变了,就真的变了吗?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是不会因为她身份变换而有丝毫的改变,你还是你,无论是宸耳还是蓝玉儿,对青行來说,都是一样的。”青行说道。 暗夜中,宸耳看不清他的眼睛,她道:“如果我连这样一个理由都不给自己的话,恐怕我会活不下去的。”深深的叹息,青行道:“罢了,我來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年你加害龙小姐的事情,噬心散,还记得吗?” 点点头,道:“不是沒死吗?那个龙小姐还真是命大。”宸耳说起话來不着痕迹,她哪里知道一个年轻的生命已经毁在了她的手上了,青行低下头,用缓和的语气把夕儿和晚儿的事情都悉数告诉了宸耳,预料般的,宸耳很平静,似乎根本就不在乎。 “说完了吗?他在找我吗?我现在就去见他。”暗夜中,宸耳额前的蓝珠闪着微光,青行拉住了她的手腕:“这次主上一定不会轻易罢休的,宸耳,听我的,不要去,身为蓝域朝的郡主,主上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但是一旦出了蓝王府,恐怕……” 忽然站起身,宸耳盯着青行的眼睛:“我不可能永远都不去见他,來到这个让我讨厌的蓝王府,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去见他,而不是以宸耳卑微的身份。” 宸耳向着门外走去,身后的青行厉声道:“宸耳。”宸耳站住步子,青行快步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恳求:“把这件事情推给我。” “你说什么?宸耳不敢相信青行的话,青行再次肯定的点点头:“把噬心散的事情推给我就好,当年的事情是我为了让你开心所以才帮你除去了龙夕儿,你根本就不知道。” 甩开青行的双手,宸耳冷笑道:“你以为主上是傻子吗?还是你觉得我可怜才会如此做?青行,你从來就是如此,你得每一次对我的帮助,只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是一个可怜的人,为什么?因为我卑微的样子让你可怜吗?” “我从未觉得你可怜,在我的心里,你是……”青行住嘴,沒有说完,他摇摇头,别开话題:“如果你承认了,你跟主上就更不可能,何必让他恨你?他已经派暗刺门调查你,他不会轻易饶过你的,又怎么会看上为他成为郡主的你。”说到最后,青行的声音明显大了一些,还好寝殿很大,外面也沒有守着的人,否则一定会引來守卫的。 苦笑,抑或是冷笑,宸耳最终慢慢蹲了下去,双手抱膝,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我该怎么办?我希望他恨我,因为那样在他的心里至少会有我,可是我又怕他恨我,我那么喜欢他,如果他厌恶我,他不会再看我一眼的,无论我是什么郡主还是什么公主,其实他根本就不在乎。”最终,她的逞强在青行面前无所遁形。 青行蹲下身子,“我陪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陪你面对,主上那里,我们一起去。” 蓝珠儿走在蓝王府中,总觉得蓝玉儿寝殿暗的有些奇怪,便跟黑鹰一起走了过去,青行洞察力敏锐,立即飞身而出,只是沒能逃过黑鹰的眼睛,黑鹰便飞身要去追。 这边宸耳听到动静,立即出來,顺势便抓住了黑鹰的手臂,蓝珠儿呵斥道:“你做什么?黑鹰只不过是看到一个黑影,怕你的寝殿内有危险而已。” 蓝玉儿知道青行已经走远,便甩开黑鹰的手,转身就要回殿内,这下把直性子的蓝珠儿气得够呛,上去便拦住她,伸开双臂:“你倒是说说看,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冲出來做什么?还是刚才那个黑影跟你有关?” “躲开。”宸耳面无表情,对这个稍长她几岁的姐姐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蓝珠儿抽出怀中的长鞭便向着宸耳甩來,宸耳只是轻轻一侧身,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一把短匕首,直接抵在了蓝珠儿白皙的脖颈上,黑鹰正要上前,蓝珠儿呵斥道:“退下,我倒要看看她如何在这里杀了我?”挑衅的眼神直直得看着宸耳,心里也在懊恼,她的功夫还真的是不如她这个讨厌的妹妹的,她出手怎么那么快,她自己都沒看清楚。 凑近蓝珠儿,宸耳嘴边不经意的笑容:“除去你这位长郡主,那我就是蓝域族唯一的郡主了,是吗?”说完,一只手伸开,手心有粉末,因为背对着黑鹰,所以他根本就沒看到,屋顶上一个月白色的身影,俯身而下,从宸耳手中抱过了蓝珠儿。 他带着白色的面纱,眼睛看起來比女子的都要好看,蓝珠儿嘴角忍着笑意,宸耳也看清了來人,是萧子羽,便也沒有造次,只是倔强得站在一旁,黑鹰看到蓝珠儿给他打了个手势,得令便走远了些,顺便支走了听到动静的守卫门,萧子羽一只手拉着蓝珠儿让她站在自己身后,面对着宸耳,宸耳手中的粉末还在,他使劲一挥衣袖,那些粉尘立即不见。 “暗刺门是教你杀人、害人的吗?”说完,带着蓝珠儿便离开了宸耳的寝殿,独留宸耳自己一人站在寝殿门口,那不是什么害人的噬心散、只是让人几个时辰不能说话的药粉而已,她甚至连解释的力气都沒有,大步得走回寝殿,关上了门。 这边萧子羽一直沒有松开蓝珠儿的手,走到僻静的地方,忽然回头,松开蓝珠儿的手,蓝珠儿低垂着头望着自己还伸在半空的手,萧子羽厉声道:“沒事老惹怒她做什么?你明明知道她对你沒什么感情,她可以随时要了你的命,而你不自知。” 蓝珠儿眨巴着大大的眼睛,饶有兴趣得看着他,半天道:“你在我们府上做什么?凑热闹吗?刚才的那个人影是你吗?还是你移情别恋了,喜欢那个怪什么耳了?” 一连串的问題问的毫无头绪,蓝珠儿却是一副认真的表情,似乎真的想要得到答案一般,萧子羽忍着笑意,“我只是……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我吗?”蓝珠儿眼角都带着笑意,是那种笑起來弯弯的眼睛,萧子羽不得不承认,此时的蓝珠儿很漂亮,只是他说的话却那么伤人:“担心宸耳在蓝王府惹事,会牵连暗刺门甚至是天荣王朝。” 蓝珠儿苦笑:“说句实话就那么难吗?还是让你对我说些关心的话那么难?” 不置可否,他背负双手,蓝珠儿低着头,是少有的沉默,萧子羽开口:“其实,我们是不合适的,你像一团火一样热情,而我却是冰,我们怎么会……” 蓝珠儿身上熟悉的香气慢慢靠近自己,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萧子羽说话的双唇,把他剩下的话悉数拦住了,只是轻轻一吻,仿若蜻蜓点水一般,萧子羽却清楚得看清了她眼中的泪意。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情到深处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來自这个女孩浓浓的爱,她的眼眸中有他的影子,她的心里更有他的存在,她是活生生得在他身边的,而不是对一个已经逝去的人的怀念。.info[] “沒有人天生是喜欢做冰的,我可以温暖你,哪怕最后你融化成水,我也要让你觉得温暖。”眼睛中的真诚,让萧子羽动容,他伸出手轻轻抚弄了一下她额前的发:“丫头,我年纪都可以做你叔叔了。”笑颜如花,蓝珠儿从來沒有像现在这么开心,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开始在意这些,说明他有想过跟她在一起对吗? “我根本就不在乎,等你老的不会动了,我可以照顾你啊。”蓝珠儿满面笑容,这一刻,萧子羽真的不忍心再伤害她,第一次,他主动得抱住了她,头抵在她的头上:“丫头,我该拿你怎么办?” 蓝珠儿得意得笑了:“娶我就好了,我在蓝域族等你等得都要成为老姑娘了。” 长时间的沉默,萧子羽似乎在记住些什么,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珠儿,这世上一定有娶你的人,但不会是我萧子羽,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娶任何人。” 真挚的笑容僵在嘴边,那是萧子羽不忍心看到的失望,蓝珠儿脚步后退,眼睛中一直在强忍着:“如果刚才那一刻,我死了,你会不会也把我像林婉溪一样刻在心里。” “蓝珠儿。”萧子羽,想要跟她解释,她却转过身去,停顿了一下,便大步得背对着他而去,背影纤瘦,脚踝处的铃铛泠泠作响:“我绝对不会放弃你,除非有一天蓝珠儿死了。” 她哽咽着跑开了,独留下萧子羽默默站在蓝王府的角落,闭上双眼,蓝珠儿那双明媚的眼睛似乎还在他的眼前,他飞身而去,蓝王府外,青行早就跪在那里等着他。 低眸看了青行一眼,萧子羽无话可说就要离开,青行道:“主上。” “我说了多少遍,几年之前你们的主子就换成萧南尘了。”萧子羽道,“你今日來蓝王府的目的我不想知道,你该明白你的职责所在,萧南尘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宸耳的罪责,逃不掉。”严肃的表情,青行立即道:“属下明白。” 蓝域族的天空依旧昏暗,不知黎明是在几个时辰之后,萧子羽漫步在大街上,每次见到蓝珠儿,心里的某个地方都在隐隐作痛,有的时候看到那丫头的笑容,就会觉得暖暖的,而每次自己让她失望之后,心里的痛楚更甚,甚至有的时候会超过对于林婉溪的歉疚。 他到底是怎么了?路过一家酒馆,萧子羽独身便走进去,今夜看來要不醉无归了。 萧南尘再次來到兰城关外,依旧沒有任何消息,鱼风看着王爷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心里也跟着着急,这日,萧南尘匆匆赶回來,还未坐下,便问道:“上次我让查的山腰处的湖水,水源是否查到了?”鱼风摇摇头道:“暗刺门还沒有消息,那山地势险要,湖水又被山壁遮掩,乍一看倒像是从外引进來的,只是王爷怀疑不是,所以暗刺门正在查其中蹊跷。” 点点头,“九皇叔呢?听说昨夜又去蓝王府了?”萧南尘喝了一口茶,问道。 鱼风立即小声道:“喝得醉熏熏的回來,正在屋里歇着呢,奴才听他口中一直念叨着两个名字,一个是蓝珠儿,一个是王妃。”对于晚儿的失踪,看來连无所不能的九皇叔都无能为力了,鱼风看到萧南尘发呆,道:“王爷,你说王妃是不是故意躲着不见呢?否则的话怎么会一直找不到呢?一路上连留下的记号都沒有?” 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萧南尘的脸色忽然变了,他似乎从來沒有想过,也许晚儿根本就不愿意再见到自己,正如她曾经说过的那样,太皇太后寿宴一过,那张休书就自动生效,手微微的颤抖,滚烫的水溅在他的手上而他却不自知,鱼风立即拿手绢给他擦拭。 “她真的不愿意见本王吗?”他轻声道,鱼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不住得摇头,“不会,奴才只是瞎说的,王爷不是还找到王妃的手链了吗?也许那就是记号,紫玉姑娘如今已经入宫,王妃沒有理由为了紫玉姑娘而再次拒绝王爷的,不会的。”鱼风也是聪明之人,有些事情沒有人告诉他,他也看得清楚,紫玉、萧南尘和晚儿只见,这扯不清的关系,从紫玉姑娘入宫那一刻开始就变得简单了。 只是萧南尘却不那么认为,在外人看來一切都似乎顺理成章,而只有他自己明白,龙晚儿,至始至终从來沒有说过她喜欢他、在意他,从來沒有过。 萧南尘日渐消瘦的脸庞沒有一丝神采,眼眸闪动,他轻声道:“开门。”鱼风不知所以,但还是依着他的话打开了门,一个黑衣人跪在门口,萧南尘道:“进來。” 暗刺门的人从來都是來无影、去无踪的,鱼风啧啧一声,还是从外面关上门,自己在外面守着,托着下巴,不时在想,王妃此刻在哪里呢?恐怕一刻找不到她,王爷注定要整日在这样坏天气的关外呆着了,自从梅鬼去世、王妃失踪、太皇太后离世,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在打击着王爷的内心,午夜梦回,鱼风总会看到王爷站在月下,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暮显的伤势一点点轻了,毒也慢慢得解了,吴大夫重新包扎好他的伤势,暮显开口道:“龙晚儿脸色很不好,你给她开些药,总不能还未到用途时便死在这里了。” 吴大夫是聪明之人,嘴边带着笑,却道:“那个王妃整日都不怎么吃东西,怎么会脸色好,不用吃药,只要她好好吃饭就好了,主子。”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暮显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道:“我知道,暮位淳现在何处?” “李夫人传來消息,暮大人一直待在兰城中,并未离开,看來他并沒有想要跟主子你划清界限,他是聪明的,一旦他离开兰城,天荣王朝的眼线不会放过他的,还有李夫人,她毕竟是您的亲生娘亲,这层关系是断不了的。”吴大夫一边整理药箱,一边对暮显说道。 一声冷笑,娘亲?在他的心里,他沒有娘亲、沒有爹,有的只是一个个提醒着他要去报仇的人,“备马车,今夜去兰城。” “是。”吴大夫得令退下,暮显静静得闭着眼睛,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沒有睁开眼睛,轻声道:“小补丁,她吃些东西了吗?”小补丁心里有些开心,暮显很多天都沒有主动跟她说过话了,她轻轻拍了一下暮显的肩膀,暮显睁开眼睛,她冲着暮显笑笑,然后使劲点点头。 “知道了,好好看着她,她似乎不讨厌你,把她照顾好。”暮显对小补丁说话很轻柔,小补丁点点头,比划着什么,暮显忽然抓着她的手腕:“不要比划了,从今天开始我允许你说话,这十几年來,你算是特例,可好?” 小补丁乐的直点头:“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说话了吗?”暮显无可奈何得笑了:“你已经在说话了。”小补丁立即道:“我一定会照顾好晚儿姐姐的,主子放心。” 也许这样,她才不会那么孤单,如果她真的那么讨厌跟自己说话,那么就让这个贴心的丫头陪着她也好,想到这里,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变得如此不像自己,真的是因为那个女子吗?那个对自己根本不屑一顾的女子,龙晚儿。 晚儿在房间里靠着墙壁静静得坐着,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小补丁推门而入,唧唧喳砸道:“晚儿姐姐,我可以说话了,主子说以后允许我说话了,我都好久沒有说过话了呢。”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晚儿拉着她手陪着她坐下,晚儿道:“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來到这里的吧?你不是在南乐府一直待着的吗?” 小补丁头贴在晚儿的肩膀上,告诉了她这些时间的遭遇,那一年晚儿的离开,后來紫玉也离开了,因为爹的病越來越严重,所以她们想要去北方去投奔亲戚,可是就在路上遇到了匪贼,爹和娘都被杀了,她躲在马车的衣角瑟瑟发抖,她知道自己不能沦落到那些匪贼的手上,所以她找出了马车上的短匕首,就要自杀,马车帘忽然被掀开,她吓得浑身颤抖,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暮显,桃花一般的眼睛,向她伸出手去:“与其拿着匕首自杀,不如杀了那些害你家人的人。”小补丁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他拉着她飞身下了马车。 马车外的匪贼已经躺了一地,看來是被他制服了,暮显把她带到那个匪贼头目那里,把长剑递到她的手里:“杀了他,就可以为你父母报仇了。”说到这里,小补丁有些哽咽,晚儿握着她的手,心疼得看着身边这个命途多舛的人。 小补丁眼泪汪汪:“晚儿姐姐,你知道吗?我沒有杀那个头目,我终是下不去手,我亲眼看到他们杀了我的父母,可是我却下不去手。” “他帮你报仇了吗?最后他杀了那些匪贼吗?”晚儿似乎明白这对杀人不眨眼的暮显來说根本不算什么,连把他当做哥哥的暮翎也不放过,他是魔鬼,这一点晚儿一点也不怀疑。 第一百三十五章 自伤 点点头,小补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那是第一次我开始觉得,其实有些人是该死的,如果那些匪贼不死,会有更多无辜的百姓死在他的手里的。晚儿姐姐,我知道你心底善良,可是有的时候善良不光害死了我们自己,也会害了我们的亲人。” 晚儿知道小补丁是好意,也许小补丁说得对,就像我们每个人有不同的人生一样,沒有人有资格去乱评价别人的人生,因为他那样的人生,她沒有亲身经历过,暮显,这个亦正亦邪的人,晚儿其实也根本沒打算去了解,她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之前她曾经说过的,无论暮显有什么阴谋,她都会拼命去守护着萧南尘,不能让暮翎的事情再一次重演,那样她会活不下去的,那一天小补丁说了很多,晚儿从她的字句中听出了这丫头对暮显的崇敬之心,那样的人,竟也会有人这么在意,她曾经这么想。 两人说了良久的话,方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小补丁出去又回來,告诉晚儿是暮显出去了,晚儿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念头,如果自己能够逃出去,是不是不用在这里左右猜测他的意图,他也就不会因为自己而威胁萧南尘了,自从知道暮显跟暮翎的死有关,晚儿一刻也不想待在他的身边。 “晚儿姐姐,我放你出去,可好?”小补丁似乎能看透晚儿的心思一般,晚儿不想连累她:“那样的话,暮显不会放过你的,你不用管我,只要你在这里好好的就行,其他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 小补丁着急得道:“你想什么办法,你连路在哪里都不知道。” “可是……”晚儿有些踟蹰,小补丁拉着她的手:“晚儿姐姐,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到的这里,我看得出來你在这里简直就是煎熬,主子虽然对我有恩,可是姐姐也一样,我一直在找机会让你逃出去,你放心,主子最多就是囚禁我一段时间,反正我是要待在这里的人,而且我喜欢待在这里。”晚儿只好点点头,也许这是上天给她逃出去的机会。 暮显的伤势还未痊愈,忍着痛楚,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衣服,玉冠束发,出了密室,便下了山,山下的马车一直在等着,看來是要去兰城找暮位淳的。 这边小补丁眼看着密室内只剩下寥寥几个奴仆,可是晚儿知道在暗处有不少的死士,有些不放心,只见小补丁拿出了一件衣服,是这里奴仆穿的衣服,小补丁轻声道:“姐姐只管换了衣服,我虽然不能出去这里,但是每天这个时候会到密室的门口接应第二日的吃食用度,所以姐姐只管跟着我就好,我之前一直都是和桃儿一起去的,这是她的衣服,她现在正在昏睡着,所以姐姐你快点换衣服。” 小补丁见晚儿不动,便上前帮她换衣服,夜色浓重,密室的大厅内却异常安静,小补丁在大厅声大声叫了一声:“桃儿,我们快点去,看今日的天色,明天早上说不定会下雨,要多备些食物才好。” 晚儿穿着素衣便低着头去,两人紧张的呼吸都是轻轻的,可是大厅内仍旧是安静的,小补丁拉着晚儿的手,两人走到台阶处,晚儿向上看去,记起來自己來时下了很久的台阶,看來这便是路,小补丁忙道:“姐姐快走。”忽然一阵风从高处传过來,台阶旁的植物都在晃动,小补丁吓得忙闭上眼睛,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晚儿知道是洞中的风阴冷。 小补丁深呼一口气,两人的步子加快了些,兰城中的马车上,暮显一直低着头,吴大夫看在眼里,把上他的脉搏:“主子,身子仍旧不适吗?要不要过几日再去找暮大人和夫人?毕竟这段时间他哪里也不会去。” 摇摇头,吴大夫继续猜测道:“主子可是在担心萧王妃,担心她会逃跑吗?你放心我们密室入口处装了暗器,如果她想要逃,那除非是死了,就像想要逃出去的那些奴仆一样。” 暮显其实并不担心晚儿会逃走,她答应过他的,他相信她不会食言,只是有一点他好像忘记了,当时给他承诺的晚儿并沒有想到他会是害死暮翎的人,当她知道了一切,她会想尽办法逃脱这样的魔鬼,更不会给他任何伤害萧南尘的机会。 兰城的一个看似平常的庄园内,暮位淳正站在廊下驻足,李夫人远远得端着饭走了过來,放在桌边,道:“怎么也得吃点东西,就算你恨我的儿子入骨,那也是我的儿子。” 暮位淳回头看着这个跟随多年的女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在她的心里除了复仇便什么也沒有了,他端坐在桌前,沉默不语,饭食仍旧沒有动,李夫人接着道:“暮翎的事情也不能全怪显儿,如果不是他发现了什么,显儿也不会……” 手中的杯子被他紧紧握在手里,只听到碎裂的声音,李夫人住嘴,暮位淳怒视着她:“那是我的儿子,是我暮位淳此生唯一的孩子,纵使他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不能先告诉我,就算我这条命可以为了前太子而不要,但是我的儿子有什么错,他不欠你们的。” 李夫人也气急:“那如今能怎么办?让显儿偿命吗?还是让我这个做娘的给你儿子偿命,你儿子的性子你该知道,嫉恶如仇,如果让他知道暮家跟前太子有关,说不定他会毁了整个暮家,显儿也只是防患于未然,而且当时的事情是个意外,他沒有想过真的要了他的命,只是他跌落了崖去,所以……”李夫人说到这里,忽然住了嘴,暮位淳立即起身,抓着她的肩膀,“你说什么?你说我的儿子坠崖?你说翎儿不是被暮显亲手害死的?” “所以他有活着的可能。”一个声音不知从何处传來,暮显从屋檐上飞身而入,暮位淳松开李夫人,看向暮显,李夫人忙过去迎自己的儿子,暮显一步步走过去,在接近暮位淳两步的距离时,单膝跪地,一旁的李夫人也是吓了一跳。 暮位淳站在那里无动于衷,冷笑道:“你这是再给差点要了你的命的人下跪吗?老夫可是受不起。”暮显抬眸:“如果你想害我,也不会下那么轻的手,你想要我的命,什么毒药你找不來,我知道你想要一个交代,那么我就给你一个交代,只要你履行承诺,继续游说蓝正枫帮我们,你知道到了这一步,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无路可退。” “交代?你能给我什么交代,是我儿子的命吗?还是微乎其微活着的可能?”暮位淳使劲得咳嗽了几声,由于声嘶力竭,他的脸色通红。 沒有看到暮显是怎么出手的,一把匕首狠狠得插入了他的肩膀,殷红的鲜血渗透了他的衣服,李夫人心疼得跪了下去,拉着暮显的手臂:“你要做什么?孩子,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你要娘如何活下去?” 嘴边带着冷笑,暮显道:“带着仇恨活下去,这不是娘一直交我的事情吗?” 暮位淳看着面前跪着的这对母子,想起前太子跟自己的恩情,顿时心力交瘁,背过身去,只听到匕首抽出的声音,暮显再次刺了自己一刀,李夫人哭着拉着暮位淳的衣角:“我求求你了,求求你帮显儿,他也当了你二十年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如此?再这么下去,他会活不下去的,我求求你,你要什么?你要我的命我现在可以给你。” 李夫人匆忙起身,看到一旁的守卫,从他腰间抽出长剑便抵在了自己的脖颈:“翎儿的命,我來偿还,只要你帮显儿,我替他还。”李夫人闭上眼睛,手上正要使力,暮位淳伸出手抓住了剑头,鲜血顺着他紧握的手滴下,这一刻,他竟然妥协了,带着对儿子的亏欠,他居然再次妥协了,暮显跌倒在地上,强撑着再次直起身子,李夫人丢下剑便去扶暮显。 他脸色苍白得骇人,暮位淳背对着他:“回去上药吧,我再帮你最后一回,从此以后,就算是死,老夫跟你、跟前太子也再无瓜葛。”说完,快步得离开,一点也不愿意再看这对母子一眼,暮显猛烈的咳嗽,嘴角带着鲜血,他隐忍着疼痛,站起身,李夫人哭着擦掉他嘴角的鲜血:“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求他可以有多种办法,为什么非要伤了自己?” “这……这是最快的一种,他无非是恨我而已,所以……我让他出气……”他的话沒说完,便闭上了嘴巴,似乎一点力气都沒有,最终才慢慢吐出一句:“回去。” 随着他來的吴大夫立即扶着他上了马车,李夫人不放心得也上了马车,在马车上,吴大夫立即脱掉暮显的衣服,暮显呼吸急促,脸色泛白,吴大夫皱着眉头:“我说主子今日怎么让我带着药箱,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真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吗?” “至少,至少我……好好活着。”他居然还有心思说这种话,嘴角强撑的微笑让吴大夫无奈的摇摇头,一旁的李夫人眼泪止不住得流着。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小补丁出事 暮显的伤口很深,吴大夫给他止了血,李夫人不放心他,,暮显还是让她回去了,回密室的路上,吴大夫道:“主子失血过多,累了就休息吧,你的身子如今太过虚弱,要很长时间的调养才好。”暮显微闭着双眼,马车一路上还算平稳,暮显虽累,却沒有一丝困意。 因为小心翼翼、不弄出声响,晚儿和小补丁走得很慢,等到走到最高层的阶梯时,都累得不行了,还好送食材的人还沒到,她们还有时间计划一番,两人商量着等到送东西的人來之后,趁着开门的空当,晚儿把送食材的人腰中的钥匙偷出來,这么多年过去了,晚儿从江湖术士那里学的这点本事还是沒丢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听到脚步声,晚儿和小补丁立即紧张起來,听到锁链的声音,大抵是送食材的人來了,晚儿和小补丁迎上去,小补丁接过篮子,道:“谢谢,请回吧。”那送食材的人大抵沒想到小补丁这次居然开口说话,小补丁不禁加上一句:“主子特批的。” 看她得意的样子,晚儿想那个暮显一定在她心里地位非常,送食材的人锁上门转身的功夫,晚儿和他擦肩,很容易便顺走了他的钥匙,得意得对小补丁眨眨眼睛。 那送食材的人一路下山,正碰上弃马车、坐上轿撵的暮显,暮显轻声问道:“我要的补品可送來了?还有南方的食材?”那送食材的人忙不迭的点点头:“回主子,全按照主子的吩咐送來的,还有一些女子喜欢吃的点心。” 暮显点点头,吴大夫笑得意味深长,摆摆手示意送食材的人回去,这边密室口,晚儿想着那送食材的人走远了,便拿出钥匙打开门,走到门口处,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对小补丁道:“你跟我走吧?以后都跟着我,比待在这里不准说话的好。”晚儿的真心,小补丁是感激得,她摇摇头:“我喜欢这里,也许你觉得我很奇怪,可是我就是喜欢这里。” 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小补丁,她这一生到底是跟这丫头有缘,“你的这份恩情,晚儿记下了,如果以后有事情,晚儿定当全力以赴。”沒有时间再耽搁,晚儿便要走出去,忽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听到头顶传來声响,抬眸,几支利剑从高高的山洞顶上射出,正在头顶,晚儿立即飞身拉着小补丁便走,可是脚下却陷了进去,机关中出现铁爪锁住了她的脚踝。 忽然一个身子把自己扑倒,只听到利剑刺破皮肤的声音,消瘦的身躯就那么趴在了晚儿的身上,四周忽然安静了,晚儿的脚不能动,她试图想要喊小补丁,声音有些哽咽,甚至有些沙哑,那是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痛楚,“小……”她几乎发不出声音,颤抖的手紧紧握住小补丁的手臂,白皙的脸上嘴角溢出鲜血,小补丁微微睁开眼睛,“晚儿姐姐,我……好痛。”两行热泪顺着晚儿的脸颊滑落,“为什么……不要……” 声音都是颤抖的,小补丁的身上中了几支箭,晚儿的手上满是黏腻的鲜血,她试图起身,抱着小补丁,她的手抚上她的脸庞:“对不起……对……不起。”眼中的惊慌、心里的颤动,那一刻,晚儿真的希望死的是自己,而不是这么年轻却无辜的生命。 “为什么要用你的命來换我的,我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小补丁。”晚儿的手一直在颤抖,白皙的脸上染上了鲜血,她脸上全是泪:“求求你,活下去好……不好,我已经欠了太多人了……小补丁,求求你好不好?”小补丁眼睛一开一合,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告诉主子,我沒有……想要离开这里……沒有想过离开他。” 手沉沉得垂下,那一刻,晚儿怔住了,密室内发出痛楚的叫声,不远处的暮显心口一窒,吴大夫立即上前:“主子,有人触动门口的机关了。”暮显发出猛烈的咳嗽,顾不得嘴角的鲜血和身上早就染透的包扎布,下了轿撵,便向着密室门口而去。 不到一刻的功夫便赶到了入口,面前的一幕让暮显和吴大夫都惊呆了,晚儿的脚被机关扣住,而伏在她身上的小补丁却是身重数箭,暮显看得清楚,晚儿的手仍在颤抖,他蹲下身子,才发现晚儿的脸上全是泪,他握着她的手,想要她镇定一点,晚儿慢慢转动眼睛,看到暮显,那是暮显从未见过的眼神,有恐惧、有记恨,更多的却是无措。 “还好,还好不是你。”暮显伸出手想要擦拭掉她脸上的血迹,一滴热泪再次从晚儿眼角滑落,她颤抖的手扬起,打在了暮显的脸上,这一巴掌,她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而暮显明明可以躲开,却生生得迎了上去,他的脸上立即通红一片。 嘴角却带着自嘲:“我早就告诉过你,你的善良会害死更多的人,如果那一天你杀了我替暮翎报仇的话,那么今天也许就不会连累小补丁,龙晚儿,到底要牺牲多少条生命,你才肯相信,在这个世上,沒有什么所谓的善心和温暖,有的只是仇恨和日复一日的阴谋。” 吴大夫解开了晚儿脚上的机关,脚踝处已经红肿,可是她却沒有一丝感觉,眼角看到一旁的一个凸起的机关,那一刻,晚儿想到了同归于尽,她忽然起身,踩向了那个机关,她知道还会有利剑射出,在听到机关响的那一刻,她望向暮显,她知道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她这一生再也沒有机会再面对萧南尘了。 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已经被眼泪沾湿,暮显看着面前这个决绝的女子,只是给了吴大夫使了个眼色,那些还未射出的利剑已经被吴大夫控制,收了回去,晚儿嘴边带着苦笑,“我的命我随时都可以交出去。”蹲下身子,拣起地上一支射空的箭便向着自己的心口刺來。 暮显看到她脸上的决绝,脚步上前,身后的吴大夫已经击在了晚儿的后背,她陷入了沉沉的昏迷,这一刻,暮显长舒一口气,单膝跪地,伤口处不停的涌出血來,吴大夫立即叫人,把这对倔强的人抬进了密室。 兰城关外,萧南尘和萧子羽正在研究路线,萧南尘忽然心口一窒,他的手抚着心口处,萧子羽立即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还是旧伤口复发了?” “不知道。”眼前忽然浮现出晚儿那一张悲伤的脸,她那么倔强,这么长时间她过得好不好?她到底在哪里?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全部涌出來,他慢慢坐下:“九皇叔,我真的很无能。”双手扶着头,似乎很痛楚,沉沉的声音发出來:“晚儿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一刻也不得安心,那样美好的女子,上天为什么要如此对她?一次次陷入波折,连幸福的机会也不曾有过,九皇叔,我们这一生真的要如此吗?”这是萧南尘仅少颓废的一次,他的头低着,萧子羽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何曾不是在祈祷,希望自己身上的遗憾,不要再次出现在自己的侄儿身上,可是时间越久,连他都觉得不安,更何况把晚儿视如生命的萧南尘。 忽然传來叩门声,萧子羽开门,鱼风一脸惊喜的跑过來,道:“主子,有消息了,有消息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消息,只是暗刺门那边传來了消息,萧南尘立即起身,接过鱼风手中的密函,他看向萧子羽:“找到暮位淳的位置了,在兰城。” “立即出发。”萧子羽也高兴极了,找到暮位淳那就离暮显不远了,萧南尘接着道:“已经晚了,密函上说暮位淳连夜入蓝域族了,很可能已经进到蓝王府了。” 萧子羽气氛的一拳打在了墙壁上:“蓝正枫跟暮位淳是故交,恐怕就算天荣王朝皇上亲自來,他也未必肯交出暮位淳,恐怕牵扯的就更多了。”这边两位主子的表情倒是一旁的鱼风看不明白,他的思想简单,直接便道:“王爷愁什么?九王爷不是跟蓝郡主相熟吗?有些事情蓝王不说,并不代表蓝郡主不说,不是吗?” “鱼风,出去。”萧南尘呵斥道,鱼风忙低下头,吐吐舌头,关着门出去了。 其实鱼风说的不错,在这个时刻,恐怕也只有蓝珠儿能帮上忙了,可是让他利用她,他其实是做不到的,萧南尘看出了萧子羽的为难:“九皇叔,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暗刺门的人只要把眼光放在蓝王府就行了,暮位淳就算再狡猾,总有露出面目的一天,蓝王府也不大,想要藏住一个外來的人,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可是晚儿……事情越耽搁下去,她就越危险,你该比我明白暮显的为人,如果晚儿在他的手上,而他想利用晚儿的阴谋被晚儿察觉,恐怕带给晚儿危险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那丫头行事果敢,沒有什么不敢做的”萧子羽陈述利害,而这一切,萧南尘早就知道,他只能在心里恳求晚儿为了自己好好保重,强忍下心里的痛,让自己镇定。 第一百三十七章 生不如死 天荣王朝皇宫内,紫玉独自一人坐在大殿中,她摒退了屋内的所有奴才,已经入宫月余了,她对这里的一切沒有想象中的那么不习惯,纵使全后宫的人都嫉恨萧天卓对她的宠爱,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她根本就不在乎,在她的心里,她在意只是晚儿和萧南尘此时的情况,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华服依旧,浓妆艳抹,连她自己都记不得当初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就那么静静得坐了几个时辰,直等到外面的奴才通报,皇上來了。 从回忆中抽离,起身迎接皇上,萧天卓推门进來,看到殿内一个奴才都沒有,便也摒退了自己随身的侍者,关上房门,紫玉弯身行礼,萧天卓扶她起身,“为什么殿内一个奴才都沒有,是这些奴才伺候不周吗?你喜欢什么样的?朕明日便选了來。” 紫玉摇摇头,下意识得握着他的手:“只是紫玉喜欢一个人待着罢了,在那些人面前,紫玉是主子,只有我自己在的时候,我才能真的认清自己,自己只是一个受到恩遇的普通人,这一点,紫玉不会忘。”长长的睫毛垂下,只有萧天卓知道自从入宫以來,她似乎从未真正开心的笑过,他抚摸着她的手背:“要朕也退下吗?” 摇摇头,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在这个世上,紫玉只剩下皇上了,只剩下了。”她的双手握着他的手臂,萧天卓一只手抚着她的头发:“为什么不愿意给朕生一个孩子,朕知道你一直在服药。”他的语气轻柔,沒有一丝怪罪的意思,紫玉直起身子,原來他早就知道,她想要解释:“其实……”一个轻柔的吻,吻在她的嘴角,萧天卓轻轻得抱着她入怀:“紫玉,什么都不用说,朕其实害怕看到你刚才的表情,在朕的面前,你不用慌,不用着急去解释什么,无论是什么理由,朕都能接受。”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紫玉伏在他的肩膀。 “萧南尘还是沒有找到萧王妃,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朕真的开始担心了。”萧天卓第一次在她的面前忽然提起晚儿,紫玉微怔,半天才道:“萧王妃总能逢凶化吉,一定沒事的,皇上,听说过几日是小皇子生辰,我要送什么礼物吗?他喜欢什么?” 她忽然岔开话題,萧天卓知道她不愿意提起便不再说了,便道:“那小家伙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弄些小玩意儿倒是极喜欢的,朕送他就好,你无需准备什么。” 紫玉摇摇头:“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总会不时派人來照顾我的起居,并看我用度是否缺少,我该感谢娘娘的。”她看起來是非要送礼物不可了,萧天卓便由着她了,“罢了,想送些什么就送些好了,只要你愿意,随你就好。” 这夜,萧天卓沒有在紫玉寝殿歇着,好像是月妃身子不适,他去看望了,萧天卓走后,紫玉望着他的背影,泪潸然而落,她怎么会不喜欢孩子?她多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孩子,像麟儿一样可爱,那么在这个世上,她便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可是她却沒有自信做好一个娘亲,她心里的仇恨还那么多,心里的不甘还那么浓烈,她怎么会此时此刻去要一个孩子呢? 她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沒有做,她怎么会放得下?萧南尘和龙晚儿此时不知在何处,而她的心也沒有一刻安稳过,她一直在等着,有的时候,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等待的到底是龙晚儿的死讯,还是萧南尘牵着龙晚儿站在她的面前,而有一点,她很笃定,那就是,此生都不会原谅她,无论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不会原谅她。 站在屋外的萧天卓久久未走,面对着殿内的那个人影,他的心在痛,紫玉,他要怎么做她才能放下一切去享有他对她的爱,如果她能有一个孩子,会不会更快乐一点,还是他自己更自私,想要用一个孩子來守着紫玉。 萧天卓使劲摇摇头,一旁的奴才道:“皇上,月妃娘娘那边來人催了,好像月妃娘娘头痛的毛病又犯了,皇上是不是要去看看?” 深深叹了一口气,他轻声道:“紫玉,如果你也能像旁人一样让朕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哪怕像月妃一样,要名利、要地位也好,可是你终究还是那个你。”沒有人听清皇上自己一人在说些什么,身后的奴才跟着皇上亦步亦趋得向着月妃的寝殿而去。 山上的密室中,暮显一直待在晚儿的房间,晚儿已经睡了很久很久,她的睫毛轻轻颤抖,暮显知道她终是要醒了,小补丁他已经下葬了,如今他只等着晚儿醒來。 人还未醒,眼角流出一滴眼泪,暮显伸出手去给她擦拭掉,“萧南尘……”她干涩的嘴唇吐出三个字,那哽咽的声音,仿佛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在了这三个字之中,暮显的手停滞,嘴边一丝冷笑,就是这样的笑声,晚儿睁开眼睛,在看到暮显的那一刻,脸上是失望的表情,她竟然做梦以为是萧南尘终是找到了自己。 她忽然坐起身,使劲抓着暮显:“小补丁呢?她还活着对不对?你是在骗我是不是?你只是想让我明白你说的都是对的,你是想告诉我我的善良是最愚蠢的事情,对吗?你是在骗我对……不对?”她泪如雨下,只是面前的暮显却并不是爱开玩笑的人,“死了,身中毒箭,当场就死了。”她不可置信得摇摇头,脸上的泪溅在了暮显的手背上,他不经意的擦掉,她一把推开暮显,便向着门口而去。 暮显在后面跟着她,他倒是想看看她要去哪里?密室一片漆黑,她竟然分不清方向,跌倒在石阶上,膝盖磕破了,她却沒有丝毫的感觉,她摩挲着前进,身后的暮显一直跟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似乎总也走不出去,她蹲在地上,暮显上前一把拉起她:“龙晚儿,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厉声道:“是我对你太过仁慈了吗?你只不过是我手里的人质而已。” “所以呢?所以我就要在这里等着你的利用吗?”她怒视着他,沒有一丝的害怕。 暮显松开她:“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小补丁就是你不信承诺的代价,我还可以让你付出更多的代价,我对你的容忍是有一定限度的。” “限度?你可知道我现在是失无可失?除了我这条命,我沒有什么可失去的?”晚儿忽然声音低沉了下去,她看向暮显:“小补丁让我告诉你,她从沒有想过离开这里……暮显,你这样的人……竟也有人如此对你,你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暮显冷哼:“大抵是我命硬,天荣王朝的所有人恐怕都希望我这个前太子之子早就死了,可是我却好好……”他的伤口痛的难以自持,“好好得活了下來,而你这条命,对我來说尤为珍贵,对萧南尘、龙祖温來说更是如此。” 四周忽然安静了,晚儿直起身子,后退几步,“我竟不知道我的命如此重要,我的生命如此卑微,小补丁为了我连命都不要,本來该死的就该是我,而不是她。” 暮显向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她忽然伸出手指着他,厉声道:“站在那里。”暮显脚步停住,晚儿摇摇头:“我不会跟你这个魔鬼为伍的,永远不会。”在暮显惊诧的眸子中,她的头忽然狠狠得向着石壁撞过來,暮显从未想过她竟然如此刚烈,立即伸手拉她,只是拉着她的裙角,她的头还是狠狠得撞在了石壁上,顿时鲜血如注,他不顾一切冲上去,抱着她,她的眼睛微微睁着,眼角流出一滴泪,苍白的笑容那么动人:“我终不会让你害了萧南尘,他过得很……不好,因为我,我一直……都知道,我永远……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那一刻,暮显的心从未如此痛过,面前的这个人,心里想的念的、哪怕用生命去爱着的,只有萧南尘,纵使他们之间隔着那么多的无奈,龙晚儿的心里也只认定了萧南尘。 暮显拍着她的脸颊:“龙晚儿,你给我醒醒,我告诉你……你要是死了,我就让萧南尘陪葬你听到沒有?你听到沒有?”暮显从未有过的慌张,他的手擦拭掉她额上的鲜血,他知道小补丁的事情,晚儿不会轻易罢休的,只是沒想到她却想要自己的生命去偿还。 他立即大喊吴大夫的名字,晚儿已经不省人事,而他的衣服已经被自己伤口处的鲜血染头,怀中的女子如此之轻,他打横抱起她,那一刻,他真的慌了,不停得喊着吴大夫的名字。 伤口处撕裂般的痛楚,他抱着晚儿两人一起跌倒在地上,他痛的几乎站不起來,晚儿就在他的不远处,他伸出手擦拭掉晚儿脸上的尘土,握着她的手,那一刻,他的眼角流出一滴眼泪,他忽然沉默了,不再喊着吴大夫的名字,他竟然有种幸福的感觉,这一生,如果他们真的能一起死了,下辈子会不会上天会让他们在一起,他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握着她的手,只是在眼睛闭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吴大夫匆匆的脚步声。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了了之 那是一个很悠长的梦境,晚儿似乎回到了幼时,想到了那场大火,那场让娘亲永远消失的大火,还有松溪镇,这一切仿佛都是那么清晰,紫玉从山崖上跌下仿若是昨天的事情一样,暮翎的死,萧南尘悲伤、期待的眸子,所有的思绪似乎都在渐渐得离晚儿而去,晚儿想要伸手抓住,却感觉自己似乎离这个世界越來越远,她沒有一丝力气。、 最后的时间,她嘴里只喊着“萧南尘”的名字,她痛的难以自持,,手紧紧握成拳头,只感觉到房间内脚步匆匆,朦朦胧胧间,似乎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就在自己眼前,她想要努力看清楚,却怎么也看不清,她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身边人的手。 暮显比晚儿先清醒,所以一直守在晚儿身边,他的身子虚弱的似乎随时都会晕倒,却执拗得一直要守着晚儿,时间在一点点过去,吴大夫不眠不休得为晚儿把脉、调药,每每想要放弃的时候,想到暮显那双眨也不眨的眸子,他便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子如果有闪失,恐怕主子一时半刻也好不了,便也对晚儿尽心尽力照料。 萧南尘一直派暗刺门的人守着蓝王府,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宸耳的事情暂时搁置了,却沒想到宸耳独自一人來到他所在的地方找他,那一天,雨下的很大,萧南尘站在廊下听雨,他记得很清楚,晚儿是喜欢下雨的,每次下雨的时候,她总会让杏儿给在廊下放一个躺椅,闭上双眼,静静得聆听雨声,她曾经说过,下雨的时候其实是最安静的时候,直到现在,萧南尘才深切得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不是雨声安静,而是下雨的时候会让人想清楚很多事情。 一个蓝色的身影从院墙外飞身而來,萧南尘抬眸,宸耳正到他的眼前,他的脸上沒有一丝的表情,转过身去,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似乎对面前的人视若无睹。 “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我不是你的仇人吗?我承认是我害死了你王妃的妹妹,其实我的目标不是什么龙小姐,而是你的王妃。”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沒有一丝悔意,见萧南尘不说话,她也在他旁边坐下,眼神专注得看着他:“如果你这一辈子都找不到龙晚儿的话,你……” “不会的。”他忽然打断她的话,“本王倾尽一生也会找到她,至于你,这笔账本王给你记着,你总要给死去的人一个交待,你说的沒错,是你的责任,可是也是本王的责任,本王推脱不掉。”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宸耳怎么会想要除掉龙夕儿。 宸耳看着外面的大雨,顾不得自己身上其实已经湿了,“沒错,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想去害一个无辜的女子,至于龙晚儿,你该不会想到,我每天都在期望,她永远不要在出现在你的面前,永远不要。” 只是她如此刺耳的话并未惹怒萧南尘,她只看到他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除此之外,连句谴责的话都沒有,宸耳忽然站起身:“为什么不恨我?你不该要找我报仇吗?还是在你的心里,我连你的对手都不配。”雨声渐渐得大了,萧南尘闭上眼睛,难得这么安静的日子里却有一个如此痴疯的人在这里,他挥挥手,示意她离开:“本王会找你的,但不是现在。”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她轻声道:“你可以杀了我的,我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在你的心里,我到底算什么?”萧南尘站住步子,却并未回头:“一个很好的暗探,一个对本王有恩的人的女儿,就算为了梅鬼,你这条命,本王也会留着。” 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非要去问个清楚,直到心口血流不止,方肯罢休,“暮位淳在跟蓝正枫商讨联合一事,如果此事成了,对天荣王朝将是致命的威胁。” 回头,萧南尘知道宸耳说的此话不是假话,宸耳看他來了兴致,便重新走到他面前,她的脸上有一抹得意,似乎抓住了萧南尘在意的东西一般,萧南尘嘴角自嘲:“本王还未沦落到求你帮助的地步,你好自为之,以后沒本王的允许,你不准再出现在这里,你沒有资格。” 萧南尘此话一出,立即从四面而來几个黑衣人,很明显是保护萧南尘的人,青行走到前面:“宸耳,主子的话你还是放在心上,请回去吧。” “他不是我的主子,不是。”她微微有些哽咽,“从我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希望他不是我的主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为什么他从來都不会正眼看我。”她抓着青行的手臂:“你不是说他找我吗?哪怕是为了寻仇?不是说他在着急四处找我吗?” 青行无奈摇头:“主上如今焦头烂额,恐怕沒时间在你身上耽搁,但是龙夕儿一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宸耳,不要再做一些让主上痛苦的事情,否则到了最后,痛苦的人还会是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已经疯了,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她近乎痴狂,甩开青行的手,独自走在雨中,雨下的很大,她浑身淋得湿透,一步步走出了院落,青行长叹一口气,拿着伞追了出去,内室的萧南尘站在窗口,看着那抹蓝色的身影渐渐远去,他闭上眼睛,轻声道:“晚儿,等本王找到你,我们一起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找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等着本王,一定等着本王。”说完,快步來到案子前,奋笔疾书传书给萧子羽,恐怕蓝正枫跟暮位淳之间的联合不会那么简单,如果有可能,天荣王朝的势力也该介入了。 宸耳回到蓝王府的时候已经淋得不成样子了,青行在后面一直默默得跟着她,因为她不让他给她撑伞,所以青行也丢了伞,陪着她淋着,直等到她回到蓝王府,他才停下了脚步。 守门的人看是玉儿郡主忙开了门,她走进去,正巧碰到在花园中一起撑着伞在整理那些不能受风雨的花的蓝珠儿和黑鹰,蓝珠儿一看到宸耳如此模样,立即撑着伞走过去,眼中满是焦急:“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淋成这个模样就回來了?你的身子又不是铁打的。” 宸耳看了她一眼,“啰嗦。”只留下了两个字,可怕蓝珠儿气得不轻,她跟上她的脚步给她撑着伞:“本郡主哪里是啰嗦,只是担心你着了风寒又传给我活着父王罢了,你以为我有这个闲心管……”宸耳忽然站住步子,怒视着她,蓝珠儿忙闭了嘴,她此时的眼睛却是有些骇人,蓝珠儿嘟囔道:“我只不过是……”手中的伞被宸耳一把打掉,此时的两人都淋在雨里,宸耳开口:“如果真的同情我,那就陪我一起淋着,如果真的可怜我,不妨去过一下我之前的生活,蓝珠儿,你再怎么也不会明白,因为那样的人生,你从來不曾经历过。” 很奇怪的,这次蓝珠儿沒有发火,她的双眼盯着宸耳,两人如此相像的眼睛中包涵的感情却是完全不同的,宸耳说的沒错,过去二十年的生活不是被封了郡主后就能一笔勾销的,正如蓝正枫所歉疚的那样,他欠宸耳的不只是二十年的时光,还有那二十年间她所承受的一切,宸耳脸上都是水,分不清到底是泪还是雨水,她别过头去,快步得向着自己的寝殿而去。 黑鹰快步得走过來,为蓝珠儿撑着伞,蓝珠儿抬眸,怔怔得看着黑鹰:“为什么我会觉得她说的一点都沒错,谁能告诉我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如同刺猬一般,到处刺杀别人,这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吗?”黑鹰摇头,“要属下去查吗?” 蓝珠儿忙不迭得点点头,后又摇摇头:“你不好查的,她是暗刺门的暗探,暗刺门一向消息隐蔽,你又如何得知?恐怕那个萧九一定是知道的,只是他又会以为我找借口才去找他的。”看着蓝珠儿如此矛盾的样子,黑鹰道:“难道主子不是吗?” “有吗?”她白了黑鹰一眼,忽然感觉到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似乎在笑,也呵呵笑了起來,“黑鹰,总有一日我要看清楚你面具下到底是何种表情?尽全力去查吧,查到多少告诉我多少,萧九那里,我可不报什么希望,这个丫头,解铃还须系铃人,找到症结之所在,才能治好她的心病,那样父王才能安心一点。” 雨渐渐淅淅沥沥小了一点,黑鹰看着面前的这个心思单纯的郡主,心底善良、性子直爽,那样爽朗的笑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是在荣京遇到的马车上一闪而过的女子吗? “黑鹰,父王最近在做什么?为什么这段时间总不见他踪影?”蓝珠儿忽然想到,便问黑鹰,黑鹰道:“一直在殿内从未出去过,属下不敢妄下断言。”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蓝珠儿环顾四周道:“怎么这段时间总觉得有些神秘?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府上一般,本郡主倒要看看,那个蓝老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黑鹰,我们走。” “是。”蓝王府的正道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撑着伞,蓝色衣衫的女子后背着手漫步在雨中,那幅画面在來來往往的府上下人眼中,是极美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说服蓝王 那是一个很悠长的梦境,晚儿似乎回到了幼时,想到了那场大火,那场让娘亲永远消失的大火,还有松溪镇,这一切仿佛都是那么清晰,紫玉从山崖上跌下仿若是昨天的事情一样,暮翎的死,萧南尘悲伤、期待的眸子,所有的思绪似乎都在渐渐得离晚儿而去,晚儿想要伸手抓住,却感觉自己似乎离这个世界越來越远,她沒有一丝力气。、 最后的时间,她嘴里只喊着“萧南尘”的名字,她痛的难以自持,,手紧紧握成拳头,只感觉到房间内脚步匆匆,朦朦胧胧间,似乎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就在自己眼前,她想要努力看清楚,却怎么也看不清,她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身边人的手。 暮显比晚儿先清醒,所以一直守在晚儿身边,他的身子虚弱的似乎随时都会晕倒,却执拗得一直要守着晚儿,时间在一点点过去,吴大夫不眠不休得为晚儿把脉、调药,每每想要放弃的时候,想到暮显那双眨也不眨的眸子,他便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子如果有闪失,恐怕主子一时半刻也好不了,便也对晚儿尽心尽力照料。 萧南尘一直派暗刺门的人守着蓝王府,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宸耳的事情暂时搁置了,却沒想到宸耳独自一人來到他所在的地方找他,那一天,雨下的很大,萧南尘站在廊下听雨,他记得很清楚,晚儿是喜欢下雨的,每次下雨的时候,她总会让杏儿给在廊下放一个躺椅,闭上双眼,静静得聆听雨声,她曾经说过,下雨的时候其实是最安静的时候,直到现在,萧南尘才深切得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不是雨声安静,而是下雨的时候会让人想清楚很多事情。 一个蓝色的身影从院墙外飞身而來,萧南尘抬眸,宸耳正到他的眼前,他的脸上沒有一丝的表情,转过身去,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似乎对面前的人视若无睹。[..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我不是你的仇人吗?我承认是我害死了你王妃的妹妹,其实我的目标不是什么龙小姐,而是你的王妃。”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沒有一丝悔意,见萧南尘不说话,她也在他旁边坐下,眼神专注得看着他:“如果你这一辈子都找不到龙晚儿的话,你……” “不会的。”他忽然打断她的话,“本王倾尽一生也会找到她,至于你,这笔账本王给你记着,你总要给死去的人一个交待,你说的沒错,是你的责任,可是也是本王的责任,本王推脱不掉。”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宸耳怎么会想要除掉龙夕儿。 宸耳看着外面的大雨,顾不得自己身上其实已经湿了,“沒错,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想去害一个无辜的女子,至于龙晚儿,你该不会想到,我每天都在期望,她永远不要在出现在你的面前,永远不要。” 只是她如此刺耳的话并未惹怒萧南尘,她只看到他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除此之外,连句谴责的话都沒有,宸耳忽然站起身:“为什么不恨我?你不该要找我报仇吗?还是在你的心里,我连你的对手都不配。”雨声渐渐得大了,萧南尘闭上眼睛,难得这么安静的日子里却有一个如此痴疯的人在这里,他挥挥手,示意她离开:“本王会找你的,但不是现在。”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她轻声道:“你可以杀了我的,我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在你的心里,我到底算什么?”萧南尘站住步子,却并未回头:“一个很好的暗探,一个对本王有恩的人的女儿,就算为了梅鬼,你这条命,本王也会留着。” 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非要去问个清楚,直到心口血流不止,方肯罢休,“暮位淳在跟蓝正枫商讨联合一事,如果此事成了,对天荣王朝将是致命的威胁。” 回头,萧南尘知道宸耳说的此话不是假话,宸耳看他來了兴致,便重新走到他面前,她的脸上有一抹得意,似乎抓住了萧南尘在意的东西一般,萧南尘嘴角自嘲:“本王还未沦落到求你帮助的地步,你好自为之,以后沒本王的允许,你不准再出现在这里,你沒有资格。” 萧南尘此话一出,立即从四面而來几个黑衣人,很明显是保护萧南尘的人,青行走到前面:“宸耳,主子的话你还是放在心上,请回去吧。” “他不是我的主子,不是。”她微微有些哽咽,“从我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希望他不是我的主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为什么他从來都不会正眼看我。”她抓着青行的手臂:“你不是说他找我吗?哪怕是为了寻仇?不是说他在着急四处找我吗?” 青行无奈摇头:“主上如今焦头烂额,恐怕沒时间在你身上耽搁,但是龙夕儿一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宸耳,不要再做一些让主上痛苦的事情,否则到了最后,痛苦的人还会是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已经疯了,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她近乎痴狂,甩开青行的手,独自走在雨中,雨下的很大,她浑身淋得湿透,一步步走出了院落,青行长叹一口气,拿着伞追了出去,内室的萧南尘站在窗口,看着那抹蓝色的身影渐渐远去,他闭上眼睛,轻声道:“晚儿,等本王找到你,我们一起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找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等着本王,一定等着本王。”说完,快步來到案子前,奋笔疾书传书给萧子羽,恐怕蓝正枫跟暮位淳之间的联合不会那么简单,如果有可能,天荣王朝的势力也该介入了。 宸耳回到蓝王府的时候已经淋得不成样子了,青行在后面一直默默得跟着她,因为她不让他给她撑伞,所以青行也丢了伞,陪着她淋着,直等到她回到蓝王府,他才停下了脚步。 守门的人看是玉儿郡主忙开了门,她走进去,正巧碰到在花园中一起撑着伞在整理那些不能受风雨的花的蓝珠儿和黑鹰,蓝珠儿一看到宸耳如此模样,立即撑着伞走过去,眼中满是焦急:“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淋成这个模样就回來了?你的身子又不是铁打的。” 宸耳看了她一眼,“啰嗦。”只留下了两个字,可怕蓝珠儿气得不轻,她跟上她的脚步给她撑着伞:“本郡主哪里是啰嗦,只是担心你着了风寒又传给我活着父王罢了,你以为我有这个闲心管……”宸耳忽然站住步子,怒视着她,蓝珠儿忙闭了嘴,她此时的眼睛却是有些骇人,蓝珠儿嘟囔道:“我只不过是……”手中的伞被宸耳一把打掉,此时的两人都淋在雨里,宸耳开口:“如果真的同情我,那就陪我一起淋着,如果真的可怜我,不妨去过一下我之前的生活,蓝珠儿,你再怎么也不会明白,因为那样的人生,你从來不曾经历过。” 很奇怪的,这次蓝珠儿沒有发火,她的双眼盯着宸耳,两人如此相像的眼睛中包涵的感情却是完全不同的,宸耳说的沒错,过去二十年的生活不是被封了郡主后就能一笔勾销的,正如蓝正枫所歉疚的那样,他欠宸耳的不只是二十年的时光,还有那二十年间她所承受的一切,宸耳脸上都是水,分不清到底是泪还是雨水,她别过头去,快步得向着自己的寝殿而去。 黑鹰快步得走过來,为蓝珠儿撑着伞,蓝珠儿抬眸,怔怔得看着黑鹰:“为什么我会觉得她说的一点都沒错,谁能告诉我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如同刺猬一般,到处刺杀别人,这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吗?”黑鹰摇头,“要属下去查吗?” 蓝珠儿忙不迭得点点头,后又摇摇头:“你不好查的,她是暗刺门的暗探,暗刺门一向消息隐蔽,你又如何得知?恐怕那个萧九一定是知道的,只是他又会以为我找借口才去找他的。”看着蓝珠儿如此矛盾的样子,黑鹰道:“难道主子不是吗?” “有吗?”她白了黑鹰一眼,忽然感觉到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似乎在笑,也呵呵笑了起來,“黑鹰,总有一日我要看清楚你面具下到底是何种表情?尽全力去查吧,查到多少告诉我多少,萧九那里,我可不报什么希望,这个丫头,解铃还须系铃人,找到症结之所在,才能治好她的心病,那样父王才能安心一点。” 雨渐渐淅淅沥沥小了一点,黑鹰看着面前的这个心思单纯的郡主,心底善良、性子直爽,那样爽朗的笑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是在荣京遇到的马车上一闪而过的女子吗? “黑鹰,父王最近在做什么?为什么这段时间总不见他踪影?”蓝珠儿忽然想到,便问黑鹰,黑鹰道:“一直在殿内从未出去过,属下不敢妄下断言。”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蓝珠儿环顾四周道:“怎么这段时间总觉得有些神秘?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府上一般,本郡主倒要看看,那个蓝老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黑鹰,我们走。” “是。”蓝王府的正道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撑着伞,蓝色衣衫的女子后背着手漫步在雨中,那幅画面在來來往往的府上下人眼中,是极美的。 第一百四十章 失去 因为暮位淳去蓝王府的缘故,所以李夫人便搬到了密室去住,这点暗刺门是沒有发现什么的,只是看着儿子身子如此虚弱,还日日守在那个莫名的丫头身边,就來气,这日,吴大夫正在配药,她瞧瞧走进药房,吴大夫正要行礼,李夫人便道:“那丫头会死吗?”说完,看吴大夫一脸迷茫,便接着道:“那个所谓的萧王妃,听说当年还跟暮翎有点感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吴大夫不置可否,一便配药一边道:“夫人还是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的好,否则我们的主子就要成为行尸走肉了。”李夫人明白他什么意思,这么多年以來,她给暮显找过多少美女让他娶,他都给否定了,沒想到却迷上了这个丫头,透过门缝去看,晚儿闭着眼睛静静的睡着,暮显已经守了好几天了,那丫头长得是美沒错,可是她也深知,自己的儿子不是什么只爱外貌的人,至于那个萧王妃有什么过人之处,她还真的是沒看出來。 正在偷看,忽见暮显起身,她立即准备出去,却不想被发现,回头看暮显,似乎有些生气,她道:“我只是好奇是怎么样的女人把我的儿子迷成这个模样?” “只要不耽误报仇,娘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暮显走出去,似乎有些担心,回头道:“即使你什么都不做,说不定她也活不久,所以娘还是少费心的好。”他这是把李夫人猜的透透的,李夫人追上自己的儿子,拉着他的手:“真的想要这个女人吗?” 暮显躲开她的触碰,凑近她的脸:“在娘心里,似乎只有报仇比较重要吧。”说完,转身离开,李夫人回头看了晚儿一眼,浓密的睫毛垂下,沒有一点苏醒的念头。(..info) 她慢慢走过去,坐在榻边,手轻轻触摸她的脸颊、头发,沒错,这丫头的确长得极美,只是如果改掉以前的臭毛病,甚至是如果沒有以前的记忆的话,那就更美了。 红艳的指甲握着她冰凉的手,嘴边漾起一抹笑容,如果暮显被仇恨压得喘不过气來,只有她会让他开心的话,那么成全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作为他的娘亲,除了从小告诉他不要忘记仇恨之外,她还可以为他做的更多,说完,她别有用心得看了那丫头一眼。 晚儿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即使是在昏睡中,泪也从眼角流出來,暮显每每看到她这个样子,他总会在想,连在梦里也过得不好吗?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沒有一丝要醒的迹象每每问吴大夫,大夫总说伤了头,恐会伤了眼睛,虽沒有生命大碍,却也要尽力让她完好无损。 这日,暮显正趴在晚儿的榻上休息,感觉到有人为自己披上东西,他立即直起身子,才发现一旁的李夫人,此时正拿着披风站在他身边,他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我在这里守着,沒有事情,也不会冷。”他起身,准备送李夫人出去,李夫人轻轻微笑,握着他的手,道:“儿子,说不定她明日就会醒來了,吴大夫说她这两日有苏醒的迹象了。” “娘希望她醒吗?”总觉得今日的李夫人有些奇怪,李夫人笑道:“她醒不醒对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儿子会幸福,这是我想看到的。”她说完此话,暮显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冷笑,幸福?从记事开始就被赋予的报仇责任,从幼年就灌输的仇恨目标,他本就是无幸福可言的,送李夫人出去后,他也沒有了睡意,最后干脆靠着晚儿的门口坐了下來,伤口处又在隐隐作痛,可是每每想到有这么一个丫头在自己身边,至少现在是,心里某个地方总会很温暖,李夫人并未走远,回头看儿子干脆守在门口,无奈的摇摇头,随手把一个空的药瓶丢下了湖,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又是一夜未眠,第二日天气微微凉了些,他走进屋内,想要给晚儿盖好被子,转身离开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他回头,只见晚儿慢慢张开眼睛,眼睛中似乎沒有什么神采。 “你是谁?这么黑为什么不点烛火?”熟悉的声音,暮显的眼睛有些湿润,他慢慢坐下,手下意识的在她眼前晃晃,晚儿慢慢坐起身子,一只手抓着暮显不放,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这么漆黑?”明亮的烛火一眨一眨,暮显的眼中满是泪光,他上前,轻轻得拥住了晚儿,“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他似乎不知道要说什么,晚儿一把推开他:“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我的眼睛是不是……” 着急得不停得留着泪,暮显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从一开始便问自己是谁?就算眼睛看不到,听声音也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才对,他立即厉声道:“吴大夫,给我滚进來。” 听到暮显如此大的声音,吴大夫和李夫人忙走进晚儿的房间,吴大夫上下翻看晚儿的眼睛,道:“属下已经跟主子说过,眼睛一定是会受伤的。” “她不记得我是谁?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暮显着急得说着话,因为激动,身上的伤口再次疼痛起來,李夫人忙上前,扶着道:“好了好了,不记得不是更好吗?这对你來说不是坏事。”暮显怒瞪了她一眼,李夫人忙住了嘴。 吴大夫着急得说道:“看萧王妃的伤势不会牵扯到记忆才对,这倒是很奇怪……”说到这里,他侧目看了一眼李夫人,却注意到了李夫人嘴角不经意的笑容,再想起在兰城关外是曾经流传着这样一种药,服食之后会让人丢失以前的记忆,叫做“沉忆”,名字虽雅,却是沒有解药可言的。 “可是什么?”暮显一边握着晚儿的手,看着她无措的脸,心疼到无法自已,立即责问吴大夫,吴大夫单膝跪地:“主子,是属下医术不到,恐是失去了记忆,必须慢慢恢复才好。” 丧失记忆?吴大夫此时也明白,如果萧王妃丧失了记忆,暮显便不会再次为了她而铤而走险,她如果不记得什么萧南尘,什么天荣王朝,便不会阻碍暮显的复仇大业,那么一切便有了希望,虽然他不知道李夫人此举的目的是不是跟自己想的一样,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结果,也算是好的结果,吴大夫所说,晚儿都悉数听到了,她抓着暮显的手,抓得那么紧,像是溺水时的浮木,泪不停的流着:“告诉我,告诉我,我是谁?我求求你。” “出去。”暮显喝退了吴大夫,李夫人也随着一起出去了,刚出了房门,李夫人便道:“吴大夫发现了什么,是吗?”她说的漫不经心,吴大夫也是聪明之人,便道:“属下只知道那样对主子是好的,夫人英明,只是属下很好奇,“沉忆”那种药是极罕见的,夫人是何处得來的?”李夫人轻笑:“兰城关外,蓝域族盛产各种稀奇名药,这种药只不过是多年之前进贡给前太子的,只是沒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了,本想着时隔几十年了,能找到并且药效看來不错,这就证明也是上天的意思,这丫头……”她笑着摇摇头,恐怕这辈子真的是跟天荣王朝无缘,跟那个萧南尘无份的,也是注定波折一生的人。 晚儿的眼前是一片漆黑,暮显看着她着急的样子也是不忍,他伸出手去,擦拭掉她的泪,可是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哽咽着:“求求你,告诉我,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是谁好不好?我真的很害怕,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不记得……就好像这世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她松开暮显的手,使劲捂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难以自持。 “你,是我爱了一生的人。”暮显轻轻开口,晚儿止住了哭泣,在梦里,她似乎记得她很爱很爱一个人的,是面前的这个人吗?她伸出双手,触摸到了暮显得脸颊:“是你吗?在梦里出现的那个人……会是你吗?”看着她的样子,那样恳切的样子,暮先第一次开始这么嫉妒萧南尘,一个刻在了晚儿心上的人,他能自私的承认吗?她已经如此无助,自己还要去欺骗吗?这样的感情是他想要的吗?他摇摇头,“对不起……” “不要离开……我,我不想放弃……你。”轻轻一个拥抱,晚儿环住了他的脖颈,声音哽咽,泪落在他的脖间,这一刻,晚儿在他的怀里哭的难以自持。 不要放弃,这该是晚儿对萧南尘说的话吧,可是残忍的现实却连这个也要剥夺,暮显回抱着晚儿,这一刻,他真的希望自己是萧南尘,不是因为他身上沒有背负着仇恨,也不是因为他是天荣王朝赫赫有名的王爷,只因为他是晚儿心上的人,这一刻,他嫉妒得发疯。 只是有一点,她似乎不记得为救她而丧命的小补丁,不再记得她跟萧南尘之间无奈的种种,更不记得暮翎的死,如果说失忆对晚儿來说是场劫难,而忘记的痛苦却成了她最后的平静,在她的心里,只有面前这个能触摸到的人,还有无尽的黑暗。 第一百四十一章 探秘蓝王府 这是第一次在暮显面前,这个倔强的女子露出如此软弱的一幕,无助的表情、空洞的眼神,这一切都让暮显觉得有些内疚,这是这么多年从來不曾有过的感觉,他颤抖的手触碰她苍白的面容,“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永远不会。”泪珠在晚儿的睫毛上轻颤,暮显轻轻抹掉,晚儿使劲点点头,可是她越是如此,暮显的心里越是痛楚,他只能以别人的身份爱着她吗? 自从晚儿失忆以來,似乎换了一个人一般,虽然平日里会独自一人坐着发呆,因为她眼睛看不到,这里的女仆照顾的很好,她渐渐看起來有了些精神,只是额头上的伤疤还在,虽然并不明显,暮显每每看到都会刺痛他的心,那是他带给她的噩梦。 因为暮显的关系,李夫人对晚儿也是很好的,如果这辈子这是她唯一可以为儿子做的一件让他幸福的事情,她不介意倾尽心意,晚儿渐渐露出了笑容,特别是在暮显面前,只听到暮显的脚步声,她惯有的微笑便会出现在暮显面前,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暮显便走过去拉着她,那一刻,她告诉暮显每次拉着他的手,她才会心安,在她的世界里,除了黑暗,便只剩下暮显了,暮显会喂她吃饭,她比受伤之前还要吃得多些,渐渐脸上也有了血色。 有的时候,暮显总会看着晚儿发呆,每次看到她的笑容,他的负担便会减轻一些,如果她能快乐,如果萧南尘带给她的只是伤痛,为什么不能给他自己一个机会呢?他总在想这个问題,有的时候,他甚至奢望这一切就这么下去不好吗?沒有什么家族仇恨?沒有什么所谓的主子,可是时光总会让人措手不及,当手下人來报,密室很可能被暗刺门发现了时,他知道该來的始终会來,可是他并不打算放了晚儿。 当暗刺门回报萧南尘之前所查的湖水來源时,查到很可能在这座山中有密室,有人居住,因为在这些湖水中会不时会有一些类似盆栽的叶片随湖水飘出來,这是暗刺门在反复查探之后确定的,看來萧南尘猜的沒错,山中果然别有洞天,只是暂时还未找到入口而已。 萧南尘听罢,精神也好了些,随即进行新的部署,这边萧子羽看萧南尘如此高兴,也遗憾不能为他做些什么,他走进去,道:“蓝王府那边有动静了吗?” 摇摇头,萧南尘低头画着山的脉络,看來他已经记清了,道:“沒什么消息,这段时间一直在查探暮显的密室所在,那边却也沒有什么消息。”干咳一声,萧子羽似乎有些忍不住了,“那个,要皇叔去让蓝珠儿帮忙吗?”似乎面色有些不镇定,萧南尘抬眸看他:“就当做是本王让你帮的吧!至于你是不是找借口见蓝郡主,那侄儿可就不知道了。” 一巴掌拍在了萧南尘的后脑上:“要不是为了我的好徒儿晚儿,我真拍死你,这如坐针毡的日子真是够了,我走了。”说完,似乎鼓起多大勇气似得,听到他使轻功离去的声音,萧南尘嘴角轻笑:“还是谢谢。”然后又低头钻研起來,他有种感觉,晚儿一定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等着自己,他有太多的话想要问她,他有太多的话想要对她说,就算最后抛开所有,就算最后她仍旧是一点都不喜欢他,只要知道她沒事,她好好得活着,他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只是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如今的晚儿,已经是忘记了萧南尘、忘记了曾经的记忆的晚儿。 宸耳出自暗刺门,她想要调查些什么其实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蓝正枫这次对暮位淳却保护得很好,无论她以何种借口进入蓝正枫的寝殿,她还是一无所获,不过她唯一肯定的是,蓝正枫眼睛中的躲闪,一定是藏匿着什么,这日,她趁着蓝正枫在前殿面见蓝域族重要客人时潜了进來,连门口的下人都沒看到,她是怎么从开着的窗户中一闪而进的? 她脚步很轻,仔细查探这寝殿内的机关,蓝正枫的寝殿内一个奴才也沒有,就越发肯定了宸耳的猜测,她向着内室走去,忽然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听脚步声倒不像是蓝正枫的,她跃起便上了梁柱,藏在了暗处,才看清是蓝珠儿和黑鹰,只听门口的奴才为难道:“郡主,蓝王吩咐过的,不许……” 蓝珠儿侧目一笑,“本郡主就是为父王抓贼來了,说完,给黑鹰使了个眼色。(平南)”黑鹰手中拿着一枚棋子,向上一掷,正打在宸耳的膝盖,宸耳躲闪不及,蓝珠儿仰着小脸,笑颜如花:“本郡主知道你以前就是经常如此出沒,可是现在你怎么说也是一个郡主,怎么还如此模样?”其实,蓝珠儿是沒有恶意的,可是看到宸耳面色难堪,便忙住了嘴。 宸耳飞身而下,站在黑鹰面前,直盯着他的眼睛,蓝珠儿立即站在黑鹰面前,道:“沒错,你再怎么掩人耳目,也躲不过黑鹰的眼睛,不过这是本郡主的主意,因为我不放心你。” 蓝珠儿儿说起话來并沒有什么底气,在宸耳面前,她总会有种歉疚,虽然多年前的事情跟她本就沒有半点关系,宸耳冷笑道:“恐怕现在有一件跟蓝域族生死攸关的事情,而你却什么也不知道。”宸耳的话虽然是对蓝珠儿说的,可是眼睛却一直看着黑鹰,似乎想要看到面具下的容貌一样,蓝珠儿道:“就算如此,我们也该相信父王,他是不会错的。” “不会错?”宸耳说完,满脸的不屑,蓝珠儿是聪明之人,也急了,想要去辩解,道:“多年前抛弃你的事情也是无奈,毕竟沒有一个父亲愿意丢下自己的女儿的,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你才会明白。”蓝珠儿不希望宸耳恨着蓝正枫,因为那样痛的最深的还是自己的父亲。 “这辈子都不会明白。”宸耳说完,从蓝珠儿身边而过,蓝珠儿忽然反应过來什么,对着黑鹰,道:“她这不是避重就轻吗?我还沒问她來这里做什么呢?” 黑鹰伸手拉着正要出去追宸耳的蓝珠儿,道:“郡主,算了,其实她说的沒错,蓝王……却是这段时间有些让人担心,属下一直觉得有很多双眼睛似乎都在盯着蓝王府,如果是暗刺门的话,那就说明蓝王很有可能做出了对天荣王朝不利的事情,甚至很可能是天荣王朝的敌人,因为暗刺门是天荣王朝皇室培养的,如今的主子是萧南尘。” 这一点,蓝珠儿当然知道,回头,正看到蓝正枫站在门口,表情严厉,黑鹰立即跪下,蓝珠儿也随着他跪下,道:“父王,其实是蓝玉儿她……所以我是來……” “拿本王的话当做耳旁风吗?还是本王对你太过宠溺,所以你才肆无忌惮,本王不止是你的父亲、玉儿的父亲,还是整个蓝域族的王,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表情严肃,蓝珠儿也并不害怕他,仰起小脸跟他对视:“你为什么不听我说完?你呢,就不奇怪吗?口口声声让我相信你,可是为什么这段时间哪里都有些不对劲,你明明就对天荣……” “滚出去。”这是蓝正枫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居然让自己一向宠溺的女儿滚出去,蓝珠儿气得脸红彤彤的,直接起身,拉着黑鹰就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方听到里面传來蓝正枫生气的声音:“以后再让郡主进來,全部处死。”只是蓝王对守门的奴才下的旨意。 蓝珠儿一路上走得很快,黑鹰一路跟着,走着走着,到了假山旁,她靠着假山慢慢蹲下身子,黑鹰看她面色如常,忽然长舒了一口气,他以为她真的被气着了,只是如今圆碌碌的眼睛忽闪忽闪,黑鹰忽然笑出声了,蓝珠儿看他,道:“我发现你越发爱笑了?是不是记忆恢复些,你就会快乐些,刚才笑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说完,拿出手绢來擦拭自己的脸。黑鹰摇摇头:“我以为郡主会气的不行,属下也是第一次看到蓝王对郡主发火。” 只见蓝珠儿叹气道:“我哪里会生气?我知道父王如此做就是希望我生气,因为他了解我的脾气,只要一生气,就算求我,我也不会去他的寝殿见他的,这不就达到他的目的了吗?”说着,对着黑鹰眨巴了下眼睛:“他倒是忘了,我如今都长这么大了,小时候的气性哪还有呢?”说完,居然还有一丝得意,黑鹰看得出來其实她脸上露出的担心之色。 忽然听到拍手声,一个声音从假山后传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聪明,我倒是不知道?” 这下轮到蓝珠儿惊讶了,愣了半天,扭头看黑鹰:“你听到他的声音了吗?还是我又听错了?”半天也沒反应过來,只等着萧子羽背着手站在她的面前,她才睁大了眼睛。 直起身子,掩饰住心里的愉悦,上下打量萧子羽:“难道我们家的守卫真的是只吃饭不干活的?一大把年纪还学年轻人捉迷藏?萧九,这次到底是你幼稚还是我幼稚?”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追踪暮位淳 说完,斜眼看了黑鹰一眼,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黑鹰低头不语,转身便走了,蓝珠儿回头,抱臂看着萧子羽,萧子羽也默不作声,两人就那么怔怔了站了很久,蓝珠儿表情慢慢变得严肃,伸出手去,触摸到他的眼角和额头,“怎么办?你似乎越來越老了呢?为什么不等等我呢?一起变老也是好的。”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眼神中似乎带着惋惜,萧九轻笑,“要我羡慕你年轻不成吗?不过我倒真的不羡慕,有的时候我倒是希望人这辈子不要那么长。”他试着拨开蓝珠儿的头发,而蓝珠儿心里明白只有不幸福的人才会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为了让萧子羽开心,她露出开朗的微笑:“你不等我沒关系,只要我年轻,我就可以一直等着你,等着你爱我,可好?”她笑颜如花,这一刻,萧子羽宠溺得摸着她的头:“你会失望的,因为这次我是求你帮忙的?”说完,故意仔细看了蓝珠儿的脸色,她居然使劲点点头:“好,做什么都可以,要我使美人计吗?”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为了找到晚儿,现在有一个人很可能知道晚儿的下落,而这个人在蓝王府。”他说的认真,蓝珠儿也听得仔细,当她听到“蓝王府”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我父王跟劫持萧王妃的人有关系?会受到牵连吗?这消息准确吗?” 在萧子羽点头后,她转身就走,萧子羽立即拉着她:“你做什么去?” “还能干什么?问那个蓝老头到底在做些什么?还让我相信他,如果他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可怎么办?”看着蓝珠儿着急的样子,萧子羽上前,拦住她道:“看目前的形势,应该你的父王什么也沒做,否则那个暮位淳早就离开蓝王府了,而不是一直僵持着,我让你做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引蛇出洞,如果可以,只要让暮位淳离开蓝王府,暗刺门便能遂心应手了。” 蓝珠儿脑海中回忆起这些日子父王的奇怪和宸耳刚才说得话,看來她说得沒错,父王正在做或者准备去做有伤天荣王朝和蓝域族盟约的事情,想到这里,她对着萧子羽点头:“我会让暮位淳自己出來的,相信我。” 萧子羽扶着她的肩膀,笑着点点头:“我一直都相信你。”这份笑容比之前得都要真诚,蓝珠儿有种感觉,面前的这个冷漠的人似乎渐渐有了温度,她想着总有一天,她一定能打动他,她仰起小脸,道:“我很爱很爱你,也包括相信这个吗?”萧子羽沉默半天,终是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么多年,这个小丫头从青涩无知,到现在居然能看透他的心思,他有何尝不知道,“我相信,只是……” “只是你还不相信你会爱我。”蓝珠儿轻声嘟囔道,随后萧子羽便离开了,蓝珠儿心情也是大好,把跟宸耳的不开心和跟父王的吵闹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有一点,她记住了,那就是蓝正枫的寝殿要遭殃了,既然要引蛇出洞,这个洞还是被毁了得好些。 晚儿额上的伤渐渐恢复了,可是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东西,看她的微笑和说话的语气,暮显明白她沒有一点要恢复记忆的迹象,这一点李夫人和吴大夫是心知肚明的,沒有解药的毒药,怕是这世上的无解之毒,晚儿总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静静得坐在湖边,听着湖水很轻的声响,她会觉得原來她是真实的存在着的,尽管自己相信了暮显的话,可是记忆中的那片恐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她想不出來。 一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晚儿回头,“是你吗?”暮显陪着她坐下,“在想什么?我不是说过吗?想不起來就不要再想了,有的时候失去一些记忆,也许是上天想要给你重新开始的机会?为何不欣然去接受。”他看着无边的湖水,这一刻,宁静得让人呼吸都想轻轻的。 “我以前不快乐吗?为什么这么说?”晚儿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暮显微愣,嘴角轻笑,还是握住了她的手,晚儿感觉到他的手,也笑了,那样的笑容直到现在,暮显才觉得也许是属于自己的,至少他看得那样清楚,无神的眼睛却仍旧漂亮,似乎一直在找寻什么?每每握住她的手,她才会安心,而这对暮显來说,也何曾不是最大的幸福。 头轻轻倚在暮显的肩膀上:“我是不是很爱很爱你?因为我总觉得我很爱很爱一个人,那个人就在我的心上,而那个人就该是你。”晚儿对暮显的依赖,却成了暮显的负担。 看着平静的湖水,他的心里却并不平静,他不知道这份偷來的幸福能有多久,嘴角上扬。 “显儿?晚儿?”李夫人叫他们,暮显回头,只见李夫人站在身后,晚儿忙准备起身,李夫人上前搀着她的手道:“娘有事情跟你们商量,这几日都是好日子,娘想让你们成亲,不知你们可愿意?”李夫人并沒有跟暮显商量,直接便说道,暮显脸色阴沉,正欲否决,却发现晚儿一直低着头,“可是我的眼睛……”她的话未说完,李夫人忙道:“吴大夫说过了,你的眼睛只是时间问題,只要头上的伤渐渐康复,眼睛也会渐渐看到光的,所以你不会一辈子都看不到的,答应娘好吗?既然你们那么相爱,为什么不成亲?” “是真的吗?我的眼睛真的能看见吗?”晚儿拉着暮显的手臂,暮显眼睛直视着李夫人,一边道:“一定会治好的,一定会的。” “那你会娶我吗?”突如其來的一句话,暮显愕然,晚儿再次重复道:“你愿意娶我吗?” 暮显怒意更盛,很显然是李夫人想趁机让晚儿嫁给他,他道:“我不愿意,不愿意娶你。” 忽然安静了,包括李夫人,晚儿眼睛微微湿润,暮显扶着她的的肩膀:“我要让你记起我是谁。”他明明知道她恢复记忆后,他便什么也不是,他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让她做她以后会后悔的事情,虽然他知道萧南尘跟晚儿之间所谓的休书,只是暮显跟晚儿之间隔得更多更多,送晚儿回房间休息,李夫人正在大厅等着他:“既然喜欢就该知道珍惜,这样天赐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显儿,你又在害怕什么?” 他沉下语气:“你可知她对我之重?在我的生命里,我从未想过会想要成为一个平凡人,直到遇到她,我竟然”他苦笑道:“我竟然一直奢望我可以不是前太子的儿子,我可以不用背负着这么多,只默默爱着她不是很好吗?” 李夫人上前,“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暮显直视着自己的娘亲,眼里沒有一丝畏惧:“我对天荣王朝的仇恨不是与生俱來的,而是你强加给我的不是吗?前太子?争夺皇位,在我眼里都不如一个林晚儿重要,至少她是真实的,她告诉我人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而不是如一个傀儡一般……” 一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脸上,李夫人气得直喘气:“天荣王朝杀了你的父亲,那是你的杀父之仇。”暮显冷笑:“杀父?那他起兵造反杀兄弑父呢?”说到这里,他看到李夫人脸色惨白,李夫人手指颤抖:“这些你都是哪里听來的?我不懂什么造反不造反的,我只知道这是你父亲的意愿,一定要夺下天荣王朝的江山。” 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这是暮显第一次这么跟李夫人谈起自己父亲的事情,他本是无意,“你放心,就算死我也会履行我的使命的,这才是我生命的意义。”说完,故意别开话題,道:“暮位淳有消息了吗?”李夫人还沒从暮显刚才震惊的话中回过神來,她的儿子居然有这么可怕的念头,居然认为自己的爹是错的,她摇摇头:“不知道,只是如果让他听到你刚才的那番话,恐怕也会如为娘一样,儿子,如今前太子手下忠臣人心也有些涣散,所以你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就算前代人是错的,天荣不容我们活下去,这是真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闭上双眼,似乎这些年李夫人已经跟自己说了无数遍,而自己也刻在了心上,他握着李夫人的手:“对不起,是我鲁莽了,明日我便会去找暮位淳,正如娘说的一样,我们的命便是跟天荣王朝抗争,可是我只求你一件事情,晚儿的事情不要插手,这是我唯一对你的要求。” 李夫人点头,暮显回房间,走了两步,回头:“如果你言而无信,你该知道我的性子,晚儿,是我最后的极限。”他的目光笃定,李夫人面上有些不安,这丫头失忆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其中的蹊跷,每次看到儿子这种目光,她都会觉得心慌。 第一百四十三章 如此纷乱 说完,斜眼看了黑鹰一眼,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黑鹰低头不语,转身便走了,蓝珠儿回头,抱臂看着萧子羽,萧子羽也默不作声,两人就那么怔怔了站了很久,蓝珠儿表情慢慢变得严肃,伸出手去,触摸到他的眼角和额头,“怎么办?你似乎越來越老了呢?为什么不等等我呢?一起变老也是好的。(..info无弹窗广告)”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眼神中似乎带着惋惜,萧九轻笑,“要我羡慕你年轻不成吗?不过我倒真的不羡慕,有的时候我倒是希望人这辈子不要那么长。”他试着拨开蓝珠儿的头发,而蓝珠儿心里明白只有不幸福的人才会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为了让萧子羽开心,她露出开朗的微笑:“你不等我沒关系,只要我年轻,我就可以一直等着你,等着你爱我,可好?”她笑颜如花,这一刻,萧子羽宠溺得摸着她的头:“你会失望的,因为这次我是求你帮忙的?”说完,故意仔细看了蓝珠儿的脸色,她居然使劲点点头:“好,做什么都可以,要我使美人计吗?”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为了找到晚儿,现在有一个人很可能知道晚儿的下落,而这个人在蓝王府。”他说的认真,蓝珠儿也听得仔细,当她听到“蓝王府”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我父王跟劫持萧王妃的人有关系?会受到牵连吗?这消息准确吗?” 在萧子羽点头后,她转身就走,萧子羽立即拉着她:“你做什么去?” “还能干什么?问那个蓝老头到底在做些什么?还让我相信他,如果他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可怎么办?”看着蓝珠儿着急的样子,萧子羽上前,拦住她道:“看目前的形势,应该你的父王什么也沒做,否则那个暮位淳早就离开蓝王府了,而不是一直僵持着,我让你做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引蛇出洞,如果可以,只要让暮位淳离开蓝王府,暗刺门便能遂心应手了。(..info好看的小说)” 蓝珠儿脑海中回忆起这些日子父王的奇怪和宸耳刚才说得话,看來她说得沒错,父王正在做或者准备去做有伤天荣王朝和蓝域族盟约的事情,想到这里,她对着萧子羽点头:“我会让暮位淳自己出來的,相信我。” 萧子羽扶着她的肩膀,笑着点点头:“我一直都相信你。”这份笑容比之前得都要真诚,蓝珠儿有种感觉,面前的这个冷漠的人似乎渐渐有了温度,她想着总有一天,她一定能打动他,她仰起小脸,道:“我很爱很爱你,也包括相信这个吗?”萧子羽沉默半天,终是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么多年,这个小丫头从青涩无知,到现在居然能看透他的心思,他有何尝不知道,“我相信,只是……” “只是你还不相信你会爱我。”蓝珠儿轻声嘟囔道,随后萧子羽便离开了,蓝珠儿心情也是大好,把跟宸耳的不开心和跟父王的吵闹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有一点,她记住了,那就是蓝正枫的寝殿要遭殃了,既然要引蛇出洞,这个洞还是被毁了得好些。 晚儿额上的伤渐渐恢复了,可是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东西,看她的微笑和说话的语气,暮显明白她沒有一点要恢复记忆的迹象,这一点李夫人和吴大夫是心知肚明的,沒有解药的毒药,怕是这世上的无解之毒,晚儿总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静静得坐在湖边,听着湖水很轻的声响,她会觉得原來她是真实的存在着的,尽管自己相信了暮显的话,可是记忆中的那片恐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她想不出來。.info[] 一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晚儿回头,“是你吗?”暮显陪着她坐下,“在想什么?我不是说过吗?想不起來就不要再想了,有的时候失去一些记忆,也许是上天想要给你重新开始的机会?为何不欣然去接受。”他看着无边的湖水,这一刻,宁静得让人呼吸都想轻轻的。 “我以前不快乐吗?为什么这么说?”晚儿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暮显微愣,嘴角轻笑,还是握住了她的手,晚儿感觉到他的手,也笑了,那样的笑容直到现在,暮显才觉得也许是属于自己的,至少他看得那样清楚,无神的眼睛却仍旧漂亮,似乎一直在找寻什么?每每握住她的手,她才会安心,而这对暮显來说,也何曾不是最大的幸福。 头轻轻倚在暮显的肩膀上:“我是不是很爱很爱你?因为我总觉得我很爱很爱一个人,那个人就在我的心上,而那个人就该是你。”晚儿对暮显的依赖,却成了暮显的负担。 看着平静的湖水,他的心里却并不平静,他不知道这份偷來的幸福能有多久,嘴角上扬。 “显儿?晚儿?”李夫人叫他们,暮显回头,只见李夫人站在身后,晚儿忙准备起身,李夫人上前搀着她的手道:“娘有事情跟你们商量,这几日都是好日子,娘想让你们成亲,不知你们可愿意?”李夫人并沒有跟暮显商量,直接便说道,暮显脸色阴沉,正欲否决,却发现晚儿一直低着头,“可是我的眼睛……”她的话未说完,李夫人忙道:“吴大夫说过了,你的眼睛只是时间问題,只要头上的伤渐渐康复,眼睛也会渐渐看到光的,所以你不会一辈子都看不到的,答应娘好吗?既然你们那么相爱,为什么不成亲?” “是真的吗?我的眼睛真的能看见吗?”晚儿拉着暮显的手臂,暮显眼睛直视着李夫人,一边道:“一定会治好的,一定会的。” “那你会娶我吗?”突如其來的一句话,暮显愕然,晚儿再次重复道:“你愿意娶我吗?” 暮显怒意更盛,很显然是李夫人想趁机让晚儿嫁给他,他道:“我不愿意,不愿意娶你。” 忽然安静了,包括李夫人,晚儿眼睛微微湿润,暮显扶着她的的肩膀:“我要让你记起我是谁。”他明明知道她恢复记忆后,他便什么也不是,他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让她做她以后会后悔的事情,虽然他知道萧南尘跟晚儿之间所谓的休书,只是暮显跟晚儿之间隔得更多更多,送晚儿回房间休息,李夫人正在大厅等着他:“既然喜欢就该知道珍惜,这样天赐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显儿,你又在害怕什么?” 他沉下语气:“你可知她对我之重?在我的生命里,我从未想过会想要成为一个平凡人,直到遇到她,我竟然”他苦笑道:“我竟然一直奢望我可以不是前太子的儿子,我可以不用背负着这么多,只默默爱着她不是很好吗?” 李夫人上前,“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暮显直视着自己的娘亲,眼里沒有一丝畏惧:“我对天荣王朝的仇恨不是与生俱來的,而是你强加给我的不是吗?前太子?争夺皇位,在我眼里都不如一个林晚儿重要,至少她是真实的,她告诉我人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而不是如一个傀儡一般……” 一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脸上,李夫人气得直喘气:“天荣王朝杀了你的父亲,那是你的杀父之仇。”暮显冷笑:“杀父?那他起兵造反杀兄弑父呢?”说到这里,他看到李夫人脸色惨白,李夫人手指颤抖:“这些你都是哪里听來的?我不懂什么造反不造反的,我只知道这是你父亲的意愿,一定要夺下天荣王朝的江山。” 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这是暮显第一次这么跟李夫人谈起自己父亲的事情,他本是无意,“你放心,就算死我也会履行我的使命的,这才是我生命的意义。”说完,故意别开话題,道:“暮位淳有消息了吗?”李夫人还沒从暮显刚才震惊的话中回过神來,她的儿子居然有这么可怕的念头,居然认为自己的爹是错的,她摇摇头:“不知道,只是如果让他听到你刚才的那番话,恐怕也会如为娘一样,儿子,如今前太子手下忠臣人心也有些涣散,所以你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就算前代人是错的,天荣不容我们活下去,这是真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闭上双眼,似乎这些年李夫人已经跟自己说了无数遍,而自己也刻在了心上,他握着李夫人的手:“对不起,是我鲁莽了,明日我便会去找暮位淳,正如娘说的一样,我们的命便是跟天荣王朝抗争,可是我只求你一件事情,晚儿的事情不要插手,这是我唯一对你的要求。” 李夫人点头,暮显回房间,走了两步,回头:“如果你言而无信,你该知道我的性子,晚儿,是我最后的极限。”他的目光笃定,李夫人面上有些不安,这丫头失忆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其中的蹊跷,每次看到儿子这种目光,她都会觉得心慌。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多日未见 暮位淳的脚步不知不觉向着來人的方向走了几步,萧子羽看出他有些不正常,转头看去的瞬间,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直接向着蓝珠儿袭來,黑鹰立即飞身去挡,萧子羽忽然看到林间似乎有刀光,他立即向着蓝珠儿而去,这边正走过來的的暮位淳手臂被人拉了一把,一个黑衣人在他耳边道:“暮大人,主子让我來救你。(..info)” “可是……”暮位淳的目光打下打量着打斗着的黑鹰,因为带着面具,看不到什么,也许只是普通的死士罢了。转身欲走,才发现刚才拉自己的黑衣人已经倒在地上,脖颈处插着暗器,另一个蒙面的人站在面前,身后走出來一个锦衣人,正是天荣王朝的萧南尘,萧王爷,他开口道:“暮大人,好久不见。”眼神中带着暮位淳捉摸不透的笑容。 身边的青行立即向着萧子羽的方向而去,身后跟着一大波暗刺门的人,看來那些前太子的死士是做了准备的,人数不比暗刺门的少,暗刺门的人废了好一番力气,也伤了不少,那些前太子死士才有了消退的迹象,萧南尘眼睛一直盯着暮位淳,感觉到数十名死士朝着自己而來,他飞身跃起,抽出长剑,青行、萧子羽、黑鹰亦飞身而去,顿时长剑相抵,蓝珠儿站在一旁,啧啧道,这才是真正的高手,正要上前,一个人影忽闪而过,在她还未看清楚之时,一把短匕首已经抵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她脚步停下,脚踝处的铃铛还泠泠作响。 可是蓝珠儿也是会武功的,俯身想要逃脱,才感觉到脖颈的痛意,一个声音道:“郡主如果真的不想珍惜你的生命的话,倒是可以试试看,这么漂亮的人死在这里可是可惜了。” “你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蓝珠儿侧目问他,只见那黑衣人朗声道:“一个想跟萧王爷谈条件的人。”他的声音很大,是故意让萧南尘他们发现的,众人住手,那些死士也瞬间沒了人影,萧南尘负手而立,反倒是萧子羽和黑鹰按耐不住向前走了几步,那黑衣人冷笑道:“看來蓝郡主身边倒是有几个为你而死的人呢?” 蓝珠儿立即摇摇头,对着萧子羽伸出手去,道:“那个萧九根本不在乎我的,那个黑鹰还差不多。”她此话一出,萧南尘无奈得看着萧子羽,这个时候,这个丫头还有心思说这个。 “那不如我们试试看,如何?”那黑衣人笑着道:“萧王爷,用一个郡主换一个暮位淳,值吗?”他的目光一时看看萧南尘,一时看看萧子羽,萧南尘不置可否,把眼光投向萧子羽,萧子羽立即道:“阁下似乎在哪里见过?不对,一定是见过的。” 那黑衣人道:“萧王爷果真是好的记性,只是我现在在跟你谈条件。”说完,匕首又逼近一步,萧南尘走上前,走到两人身边,眼睛盯着黑衣人的眼睛,道:“本王可以放了他。”说完,下令,暗刺门的人立即让出一条路,暮位淳站在原地,之后转身骑着马而去。 “萧王爷果真爽快。”他后退一步,萧子羽伸手便把蓝珠儿拉了过來,萧南尘瞬间便移动到了他的面前,“可是本王沒有说过放你走,这么多年的朋友,难道暮大少还不了解本王的脾气,本王此生最恨被人威胁,本王可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想着快要找到晚儿了,萧南尘的眼中多了一份光彩,那黑衣人摘下面罩,果然是暮显无疑,眉宇间的淡定,还有玩世不恭的笑容,曾经萧南尘也是如此模样,曾经无数次的对月畅饮,把酒言欢,如今却到了对立的局面。 “你拦得住我吗?”暮显出口不逊,眼中也是自信,萧南尘轻笑:“除非你交出晚儿。” 两人站在风中,彼此微笑,似乎像是一对好久不见的朋友,可是眼中闪烁的自信又带着你死我活的意味,这边暮显笃定是不会说出晚儿的下落的,而这边的萧南尘也不会放过暮显的。蓝珠儿此时正在萧子羽身边,萧子羽的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嘴角是庆幸的笑容,萧子羽拿出手绢给她擦拭脖颈间的伤口:“可是很疼?” 蓝珠儿摇摇头,“要是伤着脸就好了。”其实她的言外之意是那样的话说不定萧子羽又会留在自己身边很久很久,就像初遇时的境况一样,萧子羽瞪了她一眼,她方道:“沒事。” 说完,走到黑鹰身边看他可曾伤着,只见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暮显看,眼睛是震惊时才会出现的眼神,“黑鹰,怎么了?”蓝珠儿有些不放心,黑鹰回过神來,“郡主,属下沒事。” 只是任谁都看得出來,刚才他眼神中透出的震惊之意,他嘴里说着沒事,脚步却慢慢走向萧南尘和暮显,暮显忽然出手,萧南尘侧身躲过,暮显拔出长剑便向着萧南尘刺來,招招狠厉,且快,萧南尘也是受拿长剑,只听到兵器相碰的声音,两人纠缠了很久,足足有半个时辰,黑鹰在一旁看着却也不曾插手,萧子羽眼神中带着肯定,他看得出來,暮显已经渐渐慢了下來,脸色也惨白,看來不是萧南尘的对手。 最终,长剑落地,暮显单膝跪地,一只手捂着心口处,萧南尘的剑收起來,道:“你终是输了,还有什么话说。”暗夜中,无人看得出來他旧伤发作,他强撑着站直身子,踉踉跄跄,“萧南尘,你如此聪明竟不知如果林晚儿还活着,我还用得着用蓝珠儿來威胁你吗?”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嘴角不屑的笑容,顿时让萧南尘和萧子羽心跳加快,这一刻,他们竟然有些慌了,暮显捂着心口,“我倒是想要用她威胁堂堂的萧王爷甚至是天荣王朝,可是你的王妃,你该了解,宁肯不要命也不会让我利用她而伤害你,萧南尘,所以我成全了她。” “你说什么?”萧南尘丢下长剑,直接上前揪着他的衣领,一旁的青行立即道:“主上。” 果不其然,在暮显诡异的笑容下,短匕首瞬间便刺在了萧南尘的心口,揪着暮显的手渐渐无力,却并沒有想要送开:“你再说一遍?”这个时候,他想到的还是这个回答。 暮显大笑道:“我说林晚儿已经死了,已经死了……”他像疯了一样一遍遍重复道,萧南尘慢慢蹲下身子,青行和萧子羽立即上前,暮显飞身离开,暗刺门的人立即去追,可是刚才消退的那拨死士再次袭來,看來是掩护暮显的,萧子羽和青行顾不得其它,立即带着萧南尘上马,一旁的蓝珠儿看着也不放心,青行带着萧南尘骑马先走,萧子羽拉着蓝珠儿上马,蓝珠儿道:“回蓝王府,那里有这里最好的大夫,萧王爷武功出众,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萧子羽快马加鞭,一边吩咐青行小心,一边发怒道:“这小子,平时为人谨慎,只要提到晚儿,所有的不理智便会一股脑而來。”他握着缰绳的手颤抖:“如果晚儿真的死了,我一定让暮显、暮位淳全部陪葬。”这是蓝珠儿第一次看到萧子羽如此生气的样子,她担心得看着马上已经昏死过去的萧南尘,青行扶着他,血滴在草丛间,染红了刚出的嫩芽。 沒有人留意到黑鹰并沒有随众人回到蓝王府,而是追踪着暮显的方向而去,暮显不远处留着马,所以在那匹死士的掩护下很容易便上了马离开,黑鹰躲过那些死士的视线,因为他熟悉蓝域族的地形,很容易便能追上骑着马的暮显,所以当暮显看清前面带着面具的人是蓝珠儿的属下时,也并不放在心上,随手便是几个飞镖,黑鹰一一躲过,暮显的马还未走远,黑鹰再次追上,这次暮显直接下马,抽出长剑却在快要刺中黑鹰眉心时收了回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黑鹰的眼睛。 “你也是认识我的,对不对?”黑鹰忽然开口,因为他很明显得在暮显眼中看出惊愕之意,正如他初次看到摘下蒙面的暮显的面容一样。 见暮显不说话,黑鹰紧盯着他的眸子,“你到底是谁?”在这一刻,暮显只看着他的眼睛便知道他的身份,暮翎,那个本该死去现在却活生生以另一个人的身份站在这里,而且是完全失忆,恐怕是连他的亲生父亲,暮位淳也沒有认出來,可是却记住了差点害死他的自己。 “你本不该活着。”暮显厉声道,手中的剑再次向着他刺來,这次黑鹰沒有躲开,暮显却停下了手中的剑,这一刻,他竟然有些下不去手,黑鹰抬眸直接握着他的长剑,鲜血顺着他的手掌一滴滴下來,他看着暮显:“告诉我我是谁?告诉我。”他声嘶力竭,到了这一刻,他敢肯定,面前这个想置他于死地的人肯定是知道他以前的身份的。 暮显松开剑,后退一步,长剑落地,剑尖是黑鹰的血,一阵冷风吹來,两人沉默得站着很久,似乎是在僵持着,黑鹰的眼眸在看着暮显,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自己看到他心里会那般异样,绝对不是简单的似曾相识而已。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各有所 “你拦不住我的,让开。”暮显开口,眼中带着杀意,黑鹰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想要在他哪怕一丝细微的表情中看出一点破绽,知觉告诉他,面前的这人一定是认识自己,他沒有半分让开的意思,暮显飞身上马,黑鹰一把拉过缰绳:“于公于私,我都不会放你走的。” 暮显一掌便打向他,“那就试试看。”暮显的功夫很是了得,而黑鹰也不例外,暮显招招致命,而黑鹰是留有余地的,暮显心里急迫,如果不立即离开的话,恐怕等到暗刺门的人再來的话,是绝对走不了的,所以他拼命想要摆脱黑鹰,而多日不见,面前的暮翎似乎比之前功夫更甚,两人都沒有使剑,只听到空气中拳脚相向的声音,暮翎一掌击來,暮显后退,侧目看到身后一棵大树,他飞身而去,暮翎正要追他,一个黑色的身影旋转而來,长剑直挥,黑鹰躲过,看身影应该是个女子,看不清她的眼睛,只觉得身影有些熟悉。 暮显当然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许是帮助自己逃脱的人,所以便和那黑衣人一起向黑鹰袭來,黑鹰并不畏惧,招招应付,但是看起來却稍稍有些吃力,那黑衣人忽然翻转身子,直接越过黑鹰,來到他的身后,暮显在前,一前一后对付黑鹰,一刚一柔,一拳一剑,黑鹰侧身,闭上眼睛,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渐近,他飞身而起,一拳打向暮显的名门,指尖的暗器又向着黑衣人的方向而來,暮显握住他的拳头,后退几十步,撞在了树干上。 这边黑衣人却并不曾妨到暗器,暗器打在她的脚腕处,她蹲下身子,拔出暗器,却不小心露出了脚踝处的铃铛,黑鹰侧目而视,“郡主……” 黑衣人立即给暮显使了眼色,暮显忽然向着黑衣人袭來,躲过黑衣人手中的长剑便向着黑衣人心口刺來,黑鹰立即拉了黑衣人起身,让她站在自己身后,暮显嘴角轻笑,长剑掷來,黑鹰抱着黑衣人躲过去,回身,暮显已经沒了踪影,黑鹰立即放下黑衣人:“郡主不是随王爷回府上了吗?怎么又转回來?刚才又为什么和那个人联手……” 黑色面纱拉下,露出宸耳的面容,她笑道:“黑鹰,难道只有你家蓝珠儿郡主脚踝处有铃铛吗?好像蓝域族的郡主都会佩戴的,这是习俗。(..info好看的小说)”说完,黑鹰立即后退一步,转身想要去追暮显,宸耳一把拉过他,道:“你追不上他的,只不过本郡主倒要问问他到底是把那个來自松溪朕冒充王妃的林晚儿葬在哪里了。” 松溪镇?林晚儿?此时的黑鹰忽然怔住,脚步停下,头痛欲裂,心跳也加快了,他单膝跪地,抬眸看着疏影晃动,暮显早已经沒了踪影,林晚儿?那是谁?是谁的名字?为什么似乎刻在了自己心上一般,听到这几个字,仿佛熟悉的曾经自己想过千次万次。 他靠着树干坐了下來,手渐渐摸上他的面具,轻轻摘下,一张俊逸的脸终于漏了出來,他曾经记得自己答应过蓝正枫,绝对不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容颜,甚至是蓝正枫自己,所以他答应了,所以这么长时间以來,除了他自己,谁也沒有见过他这张脸。 他捂着头,似乎很痛苦,一些碎片在自己的脑海中渐渐的拼凑,却总觉得少些什么,痛苦的折磨想要把这些拼凑在一起,却也是枉然,林晚儿,到底是谁?眼前浮现出一张如花的容颜,那是在天荣王朝见过的人,是她吗?她又是谁?自己跟天荣王朝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边萧南尘早已经不省人事,回到蓝王府的时候,蓝正枫也是大骇,表情严肃,从大局着想,如果说天荣王朝的萧王爷在蓝域族的地界上出事,那么蓝域族是脱不了干系的,恐怕天荣王朝是要彻查的,从小方面來说,恐怕宸耳那丫头会着急的,面前这个脸色苍白不省人事的王爷,可是宸耳心心念念的人,想到这里,他怒吼道:“宣附近所有知名的大夫,立即。” 众侍卫立即四散而去,萧子羽拜谢蓝王:“蓝王,此时关键时刻,请王爷屏退闲杂人等,并封锁消息,一旦消息传到天荣王朝,恐怕大臣们的悠悠之口对蓝王很不利。” 只是随便的一句叮嘱,蓝正枫看得出來,萧子羽心思缜密,不是凡人,回头看到门口处的蓝珠儿,只见她担心得看着榻上的萧南尘,蓝正枫走过去道:“玉儿可曾知道?” 蓝珠儿摇摇头:“我刚才问过她殿中的人,说是不在府上,不知去了哪里?恐怕现在还不知道萧王爷受伤的消息,否则早就赶了过來。” “珠儿,立即开启府上药材库,大夫要用的名贵药材全一一供应,萧王爷,可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前殿还有要事,我去去就來。”吩咐完,蓝珠儿立即领命,蓝正枫最后看了萧南尘一眼,无奈摇摇头便走了出去,希望上天留住萧王爷的命,也给蓝域族少些灾难才好。 榻上的萧南尘眼睛紧闭,嘴角似乎一直在说着什么,萧子羽不停的给他把脉,拭去额上的细汗,他弯下身子,听到萧南尘嘴边一直念叨着晚儿的名字,一直一直,萧子羽厉声道:“萧南尘,晚儿为你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生死未卜,你怎么能让自己受伤躺在这里,她还等着你去救他,你明不明白?”伤口处的匕首还在,鲜血还在不停的流着,仿佛在告诉他萧南尘的生命也在一点一点的流逝,萧南尘嘴角轻轻扯动:“她不等我了,我要去找她,她死了,她还……沒有告诉我……她是不是爱过……我,还沒有。”他眼睛连睁开的力气都沒有,哀大莫过于心死,现在萧南尘恐怕就是这种情况,在他的心里,他觉得晚儿已经死了,他居然相信了暮显的话,否则也不会任由一把匕首插进他的心口,他不是躲不开,他根本就沒有想过躲开,想到这里,萧子羽厉声对青行道:“付出一切代价,翻遍整个蓝域族也要把暮显和萧王妃找出來。”青行也不知道萧王妃生死,依旧大声道:“属下明白,一定尽全力而为之。” 暮显一路上快马加鞭,快要走到自己密室的地方时下了马准备上山,却在山脚下的树边抱臂等着,不多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便如约而至一般,落在了他的面前,宸耳也不避讳,拉下面纱,暮显开口道:“在下在此候着谢过蓝玉儿郡主帮在下脱困。” 宸耳不放在心上,看着天蒙蒙亮的样子,她道:“天就要亮了,只是不知道暮少要去哪里?还是家里有位美娇娘在等着暮少?”宸耳一边说一边观察暮显的表情,似乎想要看出一点破绽,暮显笑道:“蓝玉儿郡主想说什么直说就是,在下也是爽快之人,蓝玉儿此举一定是有目的的,不妨说出來看看。” “我只是想知道萧王妃如今何在?真的死了还是暮少舍不得美人归呢?”宸耳问道。 朗笑声,暮显凑近宸耳:“蓝玉儿郡主还是像以前那般聪慧,只不过这次郡主猜错了,萧王妃的确已经死了,这是事实,否则我编造这样的谎话对我沒什么好处,不是吗?” “暮少爷,你的眼睛在说谎,不过我可以跟你谈一个条件,我知道你想从蓝正枫手里得到什么,我可以成全你,只不过我只要一句实话,她是不是还活着?”宸耳专注的眼神让暮显知道也许她是认真的,见暮显沉默,宸耳接着道:“你们无非是想找蓝正枫借兵,虽然我这个郡主微不足道,但是凭着蓝正枫对我二十年的歉疚,我想得到兵符简直是易如反掌。” “蓝玉儿郡主倒是忘了,我是跟天荣王朝势不两立的,而在下沒有记错的话,蓝玉儿郡主似乎一直是心仪着萧王爷的,天荣王朝有了动荡,萧南尘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不是吗?”暮显一直在查探着暗刺门的一切,所以他很清楚在暗刺门中这唯一的女暗探对萧南尘所做的一切,几近疯狂。 宸耳轻笑:“我要的便是他一无所有,失去一切,包括林晚儿。” “让他失去林晚儿,并不一定非要了她的命。”暮显开口,宸耳大笑:“暮少爷果然是怜香惜玉,只是我……”她凑近暮显道:“我就要她的命。” 扬长而去,独留下暮显在山下迟疑,她是给他时间考虑,考虑这个林晚儿值不值得一个兵符,而暮显的心中早有了打算转身正碰上下山的吴大夫,“暮大人可曾回來?” “沒有,一直沒有消息,属下听主子的吩咐一直在这里等着,可是一直沒有发现。”吴大夫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远处,其实刚才宸耳的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这一点,暮显当然也知道,他开口道:“无论听到什么,不许在夫人和萧王妃那里透露半句,否则军法处置。” “主子的意思是根本不考虑蓝玉儿郡主的建议,是吗?”吴大夫在他身后道,暮显回头:“吴大夫觉得该如何?是觉得我因小失大,还是觉得我沉迷美色?” 第一百四十六章 求生的意志 “属下不敢,属下只知道用一个女人推翻一个江山,是个很划算的事情。”他说起话來沒有半分退让之意,暮显不置可否,是有如何?在他的心里,这个女人绝对不会是林晚儿。 一路的沉默,到了山上又下了密室内,刚打开密室的门,暮显回头问吴大夫:“我脸色可还好?”吴大夫轻笑:“主子倒是忘了,萧王妃看不到的。” 冷笑,暮显居然忘了,看着暮显快步走着的背影,吴大夫说不出來是喜是忧,如今暮大人不知身在何处,他倒是不担心,却一直惦念着天荣王朝的一个王妃。 暮显快步向着晚儿的房间而去,似乎很久沒见了一样,他走到拐角处忽然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自己房间门口,慢慢走过去,才发现她双手抱膝坐在自己门口,头抵在膝盖上,长长的睫毛垂下,似乎是睡着了一般,李夫人端着茶走过來,递给暮显道:“这丫头哪里都不去,非要守在这里,一定要等你回來,恐怕是困了便在这里睡下了。” 沒有接过茶,而是打横抱起晚儿便进了自己房间,把李夫人关在了门外面,怀中的晚儿动了动,伸出手下意识得抚摸了一下暮显的脸庞,嘴角扬起浅浅的微笑:“我就知道是你。” “在那里等着不冷吗?我迟早会回來的,你等着我就好。”暮显一边说着,一边把她放在软榻上,给她盖上后毯,触碰到她的手很冰凉。 晚儿摇摇头,看起來精神很好的样子,“反正我也看不到,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我要是在你的门口,你回來我就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看着她稚嫩的面容,暮显忽然想起门口的李夫人,打开门,李夫人还在门口怔怔得站着,似乎在偷听两人说话一样,暮显一开门,她倒是吓了一跳,忙后退一步道:“我这就离开。(..info)” 暮显什么也沒说,只是接过她手中的热茶,重新关上门,放在晚儿的掌心,道:“抱着也温暖些,手那么冰冷,身子不冷才怪。”晚儿嘻嘻笑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我记得你是不是带着我看过一大片梅林,我昨天似乎梦到了一片梅林,很美很美的,是你带我去看过的,对不对?”她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摩挲到暮显的手:“我们再去看一次好不好?只是不知道冬季过去了,梅花是否还开?虽然我看不到,你讲给我听,让我闻闻梅花的气味。” 她脸上的兴奋抑制不住,暮显猜想一定是萧南尘带着她做过这些事情的,所以在梦里才会梦到,他道:“梦里能看得到吗?”晚儿使劲点点头:“看得到,只是看不清你的样子,我是不是很差劲,连你的样子都忘了。” 暮显轻轻拥她入怀,她在他的怀里蜷缩,“晚儿,我何德何能却能拥有你?”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天、几个月,对他來说已经足够,这是他跟上天偷來的缘分,他感激还來不及又怎么会拿她的命去换什么江山、去报什么仇恨,暮显,他根本连迟疑都不该的。 晚儿在他的怀中睡熟了,也许是困极了,暮显把她抱到她的房间,自己在她的床榻前坐了很久很久,一夜未睡的晚儿在天亮的时分却睡的香甜,而暮显却沒有一丝困意。 黑鹰回到蓝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蓝珠儿在门口一直等着,看到黑鹰回來,立即上前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來?可是伤到哪里了?” 摇摇头,黑鹰道:“萧王爷如何了?可是伤到了要害?”蓝珠儿叹气道:“一群大夫都在看呢,说是新伤加上旧伤,命是能保住,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你怎么现在才回來?是去追那个黑衣人了吗?” 蓝珠儿总觉得今日的黑鹰有些奇怪,却也说不出來为什么,他道:“郡主,蓝玉儿郡主也已经插手了,昨夜她帮助了黑衣人脱困,所以属下才……” 他的话并未说完,只见蓝珠儿目光向后看,蓝玉儿此时一身黑衣正从府外走进來,蓝珠儿气不打一处來,道:“在府上呆这么久,还是喜欢这么不见天日的衣服吗?蓝玉儿,你到底在做什么?故意放走一个上伤害了萧王爷的人,我还真是不明白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宸耳还是一贯的满不在乎,“九王爷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完,瞪了蓝珠儿一眼,便想走进去,蓝珠儿拉着她的手臂:“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受伤的不是萧九,而是萧南尘,你口口声声、心心念念的人,萧南尘。” 蓝珠儿几乎大声喊道,宸耳心里一紧,“你再说一遍。”蓝珠儿也不怕她,冷哼道:“你这个自以为聪明的人,是你告诉我父王有可能做出错事,如今你却放走黑衣人,蓝玉儿,你的心到底有几面?是好还是坏?你一直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宸耳脚步加快,几乎是向着蓝王府的内殿跑去,一路上抓着一个奴才就问,萧王爷在何处?身后的蓝珠儿侧目看到黑鹰一直捂着头,她道:“你不要骗我,是哪里不舒服?是受伤了吗?”黑鹰道:“不知道,头痛得想要裂开一样,一些片段不断在我脑海重现,郡主,属下身子不适,恐怕今日不能保护郡主。” 蓝珠儿同意黑鹰回去休息,自己却跟着宸耳而去,她怕这个丫头再惹出什么是非,果不其然,宸耳走到萧王爷所住的地方时,被视为拦了下來,她却跟侍卫大打出手,如今蓝正枫不在府上,那些侍卫看起來也很为难,萧子羽打开门,宸耳才作罢。 “我只是想看看他。”宸耳低下语气,看來对萧子羽还是有些尊敬的,萧子羽开口道:“他无事,只是还未苏醒,蓝玉儿郡主似乎不适合來这里还是请回吧。” “求求你,让我见他。”宸耳再次恳求道,萧子羽看了身后的蓝珠儿一眼,只见她对着他点头,似乎也想让他同意一样,萧子羽低下头:“随我进來。” 那些侍卫立即让开,宸耳立即都进去,一屋子的大夫都在待命,床榻上的萧南尘脸色苍白,心口处缠着厚厚的白布,薄唇轻抿,沒有一丝血色。 那些大夫出去在门外候着,此时的屋内只剩下了萧子羽、萧南尘和宸耳三人,还有浓浓的药气,宸耳开口:“是谁伤了他?他武功卓绝,一般人根本动他不得,不是吗?” 宸耳眼睛湿润,看來她昨日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她竟然不知道是谁伤了萧南尘,萧子羽开口:“暮显,也就是前太子的后人,暗刺门一直在注意着的人。” 暮显?宸耳眼中的诧异沒有躲过萧子羽的眼睛,他问道:“你好像是知道些什么?”看到她身上风尘仆仆的样子,正要问些什么,蓝珠儿推门而入,宸耳抬眸:“沒错,是我放走了暮显。”她的眼睛盯着萧南尘的方向,嘴里这么说,眼神中却沒有半分悔意。 蓝珠儿侧目,咕噜噜得眼睛在萧子羽脸上打量,直接拉着他的手臂道:“她肯定是有一定原因的,她跟那什么暮显也沒什么交情,怎么会无故放他走呢?也许受了那人的威胁。” “堂堂暗刺门的暗探,怎么会落得被别人威胁,蓝玉儿,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境遇,前太子贼党如今要起兵造反,如今拿萧王妃威胁,事情到了如此严峻的地步,你还要肆意妄为到什么时候,如今如果不是你当时劫持了晚儿,事情怎么会到如此的地步。”萧子羽厉声道:“萧王爷不责怪你是看在梅鬼的面上,如今你却仍不知悔改,一而再,再而三把晚儿和萧南尘推上至高至险的位置,你这么做到底能得到什么?” 这是萧子羽第一次对宸耳发这么大的脾气,屋子里忽然安静了,静谧得仿佛掉一根针都听得到,萧子羽甩手而去,蓝珠儿忙跟着出去,独留下沉默的宸耳呆呆得站在萧南尘的面前。 她慢慢走到他的榻前,手伸出去想要触碰他苍白的脸,却在半空停了下來,她忽然觉得自己沒有这个资格,她的嘴边轻轻颤动:“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吗?我竟然把你害成如此模样吗?萧南尘,我竟不知道到底怎样爱一个人是对的?我怎么做都是错的,你告诉我。” 一滴清泪划过她的眼角,她伏在榻前,“如果你真的一无所有,你会想起我吗?如果你真的不是什么王爷,不是什么暗刺门的主上,你的眼睛是不是再也不会俯视我?我是你最好的剑,而这把剑现在有了感情,你收不回去了,我也无能为力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宸耳在房间等了很久,那些大夫们亦是,只是萧南尘沒有半分苏醒的迹象,连大夫都手血已经完全止住了,只是他却沒有醒过來甚是奇怪,归根结底也许是他根本是放弃了意志,萧子羽听罢急的不行,如今萧南尘昏迷,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恐怕他一心以为晚儿那丫头死了,可是萧子羽也不敢保证这是不是事实。 第一百四十七章 唤醒 山中的密室内,晚儿总觉得有些不安,眼前是一片黑暗,吃饭的时候,暮显亲自喂她,只吃了几口便不吃了,暮显问道:“今日是怎么了?看起来如此不安?是不合胃口吗?” 晚儿摇摇头,“不知道,从失明以来,我一直觉得不安,只是今天觉得特别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她向前伸出手,暮显握着她的手,她紧张得道:“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虽然我眼镜看不到,可是自从你回来之后,我似乎一直能闻到你身上有一股血腥的气味,可是受伤了?”她的手下意识得想要去触碰暮显。 感觉到她紧张的神色,暮显又如何开口?他能告诉她,他亲手刺伤了她最爱的人,或者说是杀了她最爱的人,听不到暮显的声音,晚儿干脆从凳子上站起,袖口碰到了热粥,她后退一步,热粥尽数撒在她的脚上,暮显立即上前想要为她脱掉鞋子,晚儿阻止他,无助的样子四处摸索,最后狠狠得跌倒在地上,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暮显蹲在地上:“晚儿,可是受伤了?”哽咽着说不出话,却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上前伏在暮显的肩上:“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觉得那么难过?我像是一个废人,我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看不到。(..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心口却一直在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好不好?不要把我当成傻瓜,我已经失去之前的记忆了,难道现在还让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握着暮显的手臂颤抖,而暮显看着这张梨花带雨的面容,,难道她真的爱他到了心有灵犀的地步吗?他把晚儿扶起来,手轻轻擦拭掉她脸上的泪迹,轻轻拥她入怀:“晚儿,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因为你看不到,所以害怕一切未知,相信我,只要你眼睛能看到,这一切都会好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眼睛重新看到为止。” 晚儿使劲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相信这一切,想要忽视掉心里的难过和不安,她努力克制自己,可是这份强忍暮显却看在了眼里,命人在晚儿的茶里放了安神的药,晚儿方在他怀里渐渐睡着了,他打横抱起她回到房间,放在榻上,给她盖好被子,她的额上是细密的汗珠,他用手绢给她擦拭,晚儿忽然抓住他的手,不放开。 暮显苦笑道:“林晚儿,我除去了暮翎,除去了萧南尘,也许就是为了得到你,为了你我已经十恶不赦了,所以就算下地狱我也不怕,只是祈求能够让你在我身边能多待一些时间。”他的另一只手拨开她额前的发丝,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额头上,眼睛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如果说一个魔鬼可以有自己的软肋的话,面前的晚儿无疑便是他最大的软肋,是他所有的不理智和慌乱。 当萧子羽的脸色越发严肃时,众人都知道如果萧南尘再这样下去迟早是没有命的,青行走过去跪在地上道:“主子,主上受伤严重的事情消息已经飞鸽传入宫了,接下去该如何?” 闭上眼睛,萧子羽的双手握成拳头狠狠得打在一边的墙壁上,“传入宫里又如何?等到宫中的名医来了,这小子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主子,主上毕竟是天荣王朝的王爷,所以这个消息一定会传的,只是主上如今这样,是心已经死了,开始嘴里还一直念叨着王妃的名字,这会儿已经不开口了,太医说脉象也越来越虚弱了。”青行也是着急,禀告完,便继续找蓝王府的太医商榷去了。 一旁的蓝珠儿听到这一切,慢慢走过去,拉过萧子羽的手,刚才打在墙上的那只手已经红肿了,蓝珠儿瞅了他一眼,拿自己的手绢包扎上,“就算你把这双手都废了也无济于事。” 眼睛中满是心疼,却也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叹息:“蓝玉儿那丫头把所有太医都赶出来了,一直在骂那些庸医,不过也是,伤口都止住了,还不行?看来父王养着的是庸医,是不是?”本来想着让萧子羽能开心哪怕一点?只是自己说这话,萧子羽忽然大步得离开,手绢掉在地上,蓝珠儿捡起来,跟着他的脚步而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处,便听到哽咽声,宸耳的声音传过来,“求求你,你醒过来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不要什么郡主之位了?没有你,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萧南尘,求求你……”她跌坐在地上,一向嚣张跋扈的宸耳此时无助的像个孩子。 蓝珠儿正要上前,萧子羽拉住她:“听下去,她好像知道些什么。” 宸耳伏在他的榻前,“她没有死,她没有死,你心心念念的人她还没有死。”她的声音微弱,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虽然她心里千万个希望林晚儿已经死了,可是事实是如果能救了萧南尘,她宁愿亲口告诉他,她还好好得活着。 她摇晃着萧南尘的手:“你起来,她真的没有死,她还等着你去救她,暮显是骗你的,他亲口告诉我林晚儿没死,你到底听到了没有?”她声嘶力竭,心如刀割。 不知道说了多久,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宸耳慢慢得安静了下来,她的手握着他的手:“如果你死了,我就陪你好不好?哪怕你不喜欢我,我还做你的剑好不好?” 嘴边是浅浅的微笑,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笑容慢慢僵住,因为她明显感觉到那只大手在颤动,她立即起身,萧南尘长长的睫毛轻颤,用了很大的力气一般,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宸耳喜出望外,门外的萧子羽和蓝珠儿也意识到了什么,推门而入,宸耳还未开口,萧南尘苍白的嘴唇慢慢发出声音:“她真的……真的还活着吗?我的晚儿还好好……得活着吗?”眼神中的恳求对宸耳来说是多么大的讽刺,她却只能使劲点点头,泪也滴在了萧南尘的手背上:“她活着,你的林晚儿她还活着。” 蓝珠儿细细观察着宸耳的表情,那一刻,她知道没有人比这个所谓的妹妹更加悲凉,她上前道:“萧王爷,是蓝玉儿一直照顾你、一直唤你,你才醒的所以……” 第一百四十八章 命运折磨 萧南尘的眼睛四处打量,直到看到不远处的萧子羽,他看向他,眼里满是信任:“她真的还活着……还活着吗?”脸色苍白如纸,却在眼眸中似乎能看到一丝期许,而萧子羽不忍心把唯一可以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给打消,他点点头,“没错,那丫头一定活着。ww.vm)” 话虽是这么说,萧子羽的内心却一直在祈祷,晚儿丫头,一定要好好活着,才不辜负这么多人为她如此担心,萧南尘重新闭上眼睛,一滴清泪不经意得从眼角滑落,仿佛滴在了一旁的宸耳的心上,从未见过主子哭的宸耳,在这一刻,她仿佛意识到了,林晚儿是萧南尘的命,而自己只是他的剑,他可以随时丢弃剑,却不能舍弃了林晚儿独活。 她转身慢慢得离开,脚步踉跄,背影看起来那么落寞,蓝珠儿想要去追她,萧子羽抓住了她的手臂:“你帮不上忙的,她性子倔强,凡事只要她想清楚了也就过去了。” 蓝珠儿不知哪里来的怒气,使劲甩开萧子羽的手:“你们都一样,在别人的心上践踏,却从未真切得想过那个人到底痛不痛,可以不爱,为什么非要去践踏一个人那么认真的在乎?”她一语双关,萧子羽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伸出手想要去拉她,蓝珠儿别过脸去不再说话,忽然看到院子内痴痴站着的黑鹰,他的神色很不正常,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快步走过去,黑鹰感觉到郡主走过来,立即站直身子便要行礼,蓝珠儿默默注视着他也并不说话,不知为何,这几日总觉得黑鹰心思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这个世上,恐怕自己最相信的人除了萧子羽便是黑鹰了,有时候她甚至觉得黑鹰就是自己的守护者。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蓝珠儿看着他的眸子道。 黑鹰摇摇头:“无事,就算有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他话本就不多,蓝珠儿也不便多问什么了,靠着黑鹰一旁的树干慢慢得坐了下来,双手抱膝,眼睛看向萧南尘住的房间。 一旁的黑鹰蹲在地上,和郡主一个高度,他知道每次郡主这个表情都是因为伤心了,看来还是因为萧子羽,他无能为力,只能尽力在一旁陪着她,不让她孤单。 良久,蓝珠儿的声音才幽幽传来:“萧南尘醒了,他终是放心了。”嘴边带着苦涩的笑容,跟这个看似开朗的郡主实在不太般配的表情,她托着腮,眼睛看向远方,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们离的那么遥远,明明近在咫尺,明明她一出声叫“萧九”的名字,他就能听到,而她为何却觉得那么远,远的就算费尽一生的力气也追不上似的。 密室内,暮显已经站在湖边几个时辰了,每日里除了陪着晚儿用食,大部分时间他都会静静得站在那里,回想起遇到暮翎的场景,他不知道他坠崖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唯一可以知道的是他进了蓝王府,看样子是失忆了,而暮位淳也一直没有回来,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不安,转身,李夫人正站在他的身后。 “显儿,暮大人还是没有回来,你说他会不会已经……”李夫人声音有些哽咽,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嫁给了他,如今也不希望他出事的。 暮显表情淡漠:“他没那么容易死的,他跟蓝正枫关系非浅,蓝正枫不会让他在蓝域族的地面上出事情的,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至于他为什么不会回来,恐怕是他办事不利,自己不愿意回来罢了。” 李夫人上前,恳求般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显儿,娘求你去找他,如果他还是记恨着你杀了他的儿子,娘代你受过,可是显儿,我们想要复仇不能没有他,不能没有蓝正枫的帮忙,我们的兵力不够,所以我们只能仰仗着他。” 又是这样的话,可是暮显这一刻却不想跟她理论半分,杀了他的儿子?恐怕这条罪过跟自己没有关系了,那个暮翎还好好得活着不是吗?暮显拿开娘亲的手:“娘,就算我赴汤蹈火也会满足你报仇的心愿的,就算我杀不了天荣王朝那些人,儿子也一定死在他们手里,让娘宽慰。”背过身去,独留李夫人怔怔得站着,想起吴大夫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她的目光狠狠得看向晚儿的房间方向,看来这个女子是没有福气跟显儿在一起的,如果用她的命可以换的蓝正枫的帮助,又何尝不可? 命运就是如此曲折,从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有所改变,就算暮显能劝服自己放下仇恨,哪怕是为了晚儿可以放弃一切,可是娘亲还有那么多的前太子手下不会同意,自己的命运更不会翻转,而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就算自己遍体鳞伤,也不能让晚儿卷起来半分,绝对不能,别说是用她换的助兵,就算用她换整个江山,他都不会动摇半分。 面上重新带着笑容站在晚儿门前,虽然他知道她看不到,他不希望她担心半分,轻轻得叩门,却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一个老奴慢慢走过来,在他面前比划着什么,他的脸色大骇,忽然紧紧抓着老奴的肩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明明他看得很清楚,老奴的意思是李夫人带着晚儿一起出去了。 他立即飞奔而去,脚步飞快,心跳得很厉害,半路正看到吴大夫采药归来,吴大夫正要行礼,暮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一拳便打在他的脸上,厉声道:“我说过多少次,不准动她,不能打她的主意,你是不要命了吗?” 吴大夫嘴角沾染着血丝,面上却没有一丝害怕:“主上因为一个女子再如此沉沦下去才是不要命,旁观者清,我们自然是为主子好。” “为我好?为我好你们还不如要了我的命。”暮显声嘶力竭,拔出剑便直指着吴大夫的心口上,手指颤抖,似乎随时都要杀了面前的人一般。 第一百四十九章 生死之论 吴大夫一只手握着他的剑,“我说过,我为前太子而死,为主子而死,这便是我的命,所以就算剩下最后一口气,我也会为前太子报仇,只有借助蓝正枫的兵力我们才有可能,如今暮大人不知去向,而蓝玉儿郡主愿意相助,这是难得的机会。(..info)” “难道我们报仇就要牺牲一个无辜的人吗?”暮显不明白,晚儿那么善良,她从未想要伤害过任何人,却有那么多的人想要置她于死地。 “哈哈哈哈哈……”吴大夫笑的痴狂,“主子也会说无辜吗?难道暮家上下几十口奴才不无辜?难道暗刺门的暗探不无辜?主子杀的人不计其数,我今日才从你口里听出无辜二字,主子,你不觉得讽刺吗?” 是啊,吴大夫说的没错,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好人,无辜?恐怕这个词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笑话,他丢下剑,身上的伤口开始痛楚,他慢慢蹲下,吴大夫立即扶着他。他轻声道:“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她,我怎么样都可以,我已经十恶不赦了,如果连累了她,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求你,找到她……我什么事情都听你们的,哪怕现在就让我去死。” 面对面前的人,吴大夫无计可施,明明不可一世的一个人,如今却看起来那么落寞,他摇摇头:“主子,属下实在没有办法。”暮显站起身,大力推开他,便向着门口而去,正对上一身白衣的李夫人,李夫人静静得站着,似乎站了很久了。 李夫人的话还在嘴边未说出口,只听到“扑通”一声,面前的暮显直直得跪在了她的面前,这是第一次他这么跪向自己的娘亲,李夫人身子微晃,她的手颤抖得抚摸着暮显的头发。 “显儿,为娘幼时那般教训你,无论犯了多大的错误,哪怕浑身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从未想过服输的你,今日却为了别人的王妃跪下了,显儿,你让为娘如何做?”李夫人双眉皱起,好看的睫毛一直在颤抖,她伸出手去一巴掌便打在了暮显的脸上,脸色渐渐变得狠厉,“暮显,除了要了那丫头的命,我竟然想不出任何让你回头的办法。” 暮显在那一刻忽然抬起头,眼睛中是李夫人从未见过的怒意,他一字一句得道:“如果她死了,我绝不独活。”说完,居然径直出去了,吴大夫一听更是着急,立即想要去追,却被李夫人拦住了,吴大夫面色紧张:“夫人,主子说到就一定能做到,我必须去看看。.info[]” 长长的哀叹,李夫人苦笑道:“找不到那丫头的尸体,他是不会去死的,他不会找到的。” 吴大夫的心里似乎明白了几分,“海崖,你把她推进了海崖。” 点点头,李夫人心里有些慌,想起刚才自己儿子的目光,如果真的让他知道,恐怕他会奋不顾身得跳下去,她靠着墙壁,闭着眼睛,脑海中回忆起半日的事情。 带着失明的晚儿出了密室,那丫头竟然没有一丝的怀疑,就那么随着她一步步走着,一路上也并不多话,反而让一心想要她命的李夫人有些不忍,她带着她到了海崖的边上,那是一个无底的崖,没有人看过崖底是什么样子的,也许是一片大海,也许是一片干涸,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跳入海崖的人无一生还。 李夫人带着她到这里的时候,许是累了,她反倒是靠着一棵松树闭着眼睛休息,她浅浅的呼吸,轻声道:“这里的气息很凉,我们是到了很高的地方吗?” 看着她微微苍白的脸色,李夫人不得不承认这个丫头长得很美,她微仰着侧脸,嘴巴轻轻扬起一抹弧度,也许是没有得到李夫人的回答,晚儿渐渐得沉默了,两人就那么呆了很久。 直到过去了一个时辰,晚儿才开口道:“你只需告诉我在哪里就好。” 她此话一出,一旁的李夫人诧异得看着她,只见她慢慢得站起身,伸开双臂,回头对着好似李夫人的方向:“只要我死了,他才不会被我连累,是吗?” 李夫人向前走两步,“你一直都知道?你知道我带你到这里的目的是……” 晚儿轻笑,摇摇头:“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除了暮显,那里的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多余的,特别是夫人和吴大夫,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是我知道你们对暮显是真心的,所以我相信你们。” 一句相信,让夫人不知该哭还是笑,不过纵使如此,她也从未动摇过任何注意,晚儿向前走着,直到离崖边只有两步的距离,李夫人道:“前边两步就是悬崖,只要你跳下去,你便没命了,这是事实,你要想清楚。” 其实她从未给过她选择的权利,晚儿沉默不语,丝毫没有犹豫的向前走着,李夫人伸出手去忽然拉住她,她回头,目光中忽然闪过什么,似乎看到了什么,却又重新变成黑暗,李夫人开口:“能告诉在你的心里,他算什么?” “这个答案重要吗?正如你现在所怀疑的那样,连我都不知道,也许是我心里的那个人,也许不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所以我对任何人都没有丝毫的眷恋,只是我知道他对我很好,所以我愿意为他而死,更何况,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记不起,我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也是虚设。”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也如此说,在她的心里,她对失忆的不安甚至超过了生死。 李夫人没有再拦住她,她背过身去,她可以想象这么纤瘦的身躯是怎么样像蝴蝶般慢慢的坠落,直到生命的消失,她再次回头的时候,晚儿已经跳下去了,深深的崖底只有云雾缭绕,李夫人静默了很久,她让晚儿吃了“沉忆”这种药,让她丧失了记忆,同样又要了她的命,李夫人心里的亏欠却在想到她是天荣王朝的王妃时消失殆尽,所以她才那么义正言辞得敢面对暮显,不过在暮显冲出去的那一刻,她明白事已至此,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命去换暮显的命,她看起来似乎累极了,吴大夫道:“夫人,各地的下属似乎一直有动静,对主子似乎也有些疑问,主子如果再这么下去,恐怕会惹来非议,更会失去前太子留下的民心,失了民心,就算借来了蓝王的兵,恐怕为时已晚了。” 第一百五十章 绝望之战 ,李夫人点点头开口道:“吴大夫随我去找他我实在不放心” 果不其然两人找到暮显的时候是在海崖的边上看來他找遍了所有最后也猜到了这里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连头都沒有回只是这一刻李夫人慌乱得跑过來:“儿子你不能这么做你这么跳下去娘会失去所有的求你” 暮显冷笑冰冷的声音充斥在空气中:“你也会紧张吗那你可曾想过晚儿站在这里的感觉她一定无助极了她已经失去了那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容忍她这样一个弱女子活着为什么”暮显激动得向前走了几步李夫人忽然冲向悬崖在暮显的前面站定伸开双臂后面便是万丈深渊她拦住他:“你说得沒错是娘害死了她也是娘让她吃了“沉忆”这种奇药所以她才会失去记忆都是娘做的因为娘知道只要她死了蓝郡主才会借兵给你你更不会因为她而有所妥协所以她的命不用你偿还娘來偿还” 暮显眼中的不可思议让李夫人不敢直视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一定是恨着自己的可是她努力让自己清醒她慢慢得下跪那一刻时间几乎静止了暮显后退李氏含泪:“我如今跪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未來的君上这是你父亲的遗愿娘知道你不快乐可是你别无选择” 眼睛含泪看着她的眼角终是留下一滴泪:“娘如此逼你娘会惩罚自己的一定会的”她轻轻露出笑颜把自己所有的不忍心都忍了下去 李氏在用生命去唤醒自己的儿子身后的吴大夫看着这对母子看到暮显双手握拳以他对暮显的了解他定是被李氏说服了正当他觉得喘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看到李氏猛然的起身沒有人來得及看清她伸开双臂便冲向了悬崖如一片孤叶暮显的身子似乎僵住了一般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单膝跪地仰天长啸声音响彻整个山涧 身后的吴大夫脚步顿住但是却在下一刻猛然惊醒立即冲过去拉住了暮显的手臂主子痛苦的表情难以自持一口鲜血从暮显的口中喷了出來洒在他的衣服上一片殷红 “主子”吴大夫想要摸上他的脉搏他摆脱他向前走两步吴大夫却拦住不许暮显终是开口:“她用生命來让我做一个冷血的人我居然连死都不配” 他的话说得一句一顿脸色苍白如纸吴大夫知道这个地方葬送了他最至亲的人一个晚儿一个娘亲而他注定要孤独得活在这个世上吴大夫不由的叹气侧目却看到暮位淳站在不远处身后是十位黑衣人暮显回头努力使自己恢复一点精神吴大夫大笑道:“看來暮大人是反被蓝正枫说服了你可还念及前太子对你的恩泽” 暮位淳上前两步道:“恩泽所谓的恩泽是太子于我跟暮显无关就如同所有的恩都要我的儿子來承担一样他那么优秀不该就这么毁在你们的手上直到现在你们还能否认我的儿子是死在你们之手吗”他的眼中满含着恨意似乎刚才跟他在一起多年的李夫人之死比不上他儿子的一丝一毫 点点头便是最好的回答暮显眼神冷冽这一刻他的至亲一个个的离开对他來说似乎生死无谓既然來死都不配那么就做一个冷血的人就算整个世界都是冰冷的他也不觉得孤独了冷血的人便是如此只要远离那些许的温暖便能像行尸走肉一般沒有感情得活下去而暮显便想要这样的活法沒有了晚儿他生不如死 他一步步接近暮位淳“你可以杀了我为你儿子报仇或者死在我的剑下”他抽出长剑只是暮位淳的眼中也沒有丝毫的害怕吴大夫在身后忽然冲出先发制人暮位淳沒有留意等到想躲的时候剑还是划伤了手臂身后的十几个人黑衣人上前齐刷刷得拦住了吴大夫和暮显的路暮显打量了这些黑衣人看向暮位淳:“殊不知暮大人竟然跟暗刺门有关联” 眨眼的功夫袖中的暗器便伤了其中的两人其余黑衣人立即防范便和吴大夫和暮显周旋起來只听到兵器相撞的声音远处的峭壁上萧子羽负手而立身后的青行看起來有些紧张:“主子你确定暮显这次逃不掉吗” 萧子羽沒有出声眼神去看着悬崖身旁的青行当然看不到他袖下颤抖的手晚儿这个丫头到底做了什么老天要一次次得置他于死地青行只看得到萧子羽眼中的微湿萧南尘那里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却在这一刻破灭了纵使他不相信别人的话可是看到暮显眼中的失神和跟黑衣人过招时招招死路也知道晚儿定是出事了 一旁的主子不开口青行便一直在旁观战只是看着看着他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暮显明明有好几次空当可以逃脱却一直在周旋似乎不把命搭在这里不罢休一样 青行开口道:“主子事情似乎” 话未说完看见萧子羽的面色青行知道主子似乎看出來了只是对青行点了点头青行飞身上前长剑划破空气的声音只是沒几招的功夫便刺中了吴大夫的心口其余众人停止了动作青行一个眼神众黑衣人便已经退去只留下已经死了的吴大夫和嘴边带着苦涩笑容的暮显这一刻周围的安静让每一个人都觉得恐惧暮位淳一步步走到暮显旁边眼神中是让人看不懂的深沉暮显抬眸把手中的剑递给他:“求你” 他的声音低沉暮位淳沒有接过剑“我早就说过你娘这么做只是毁了你的一生几十年过去了终是应验了你本就” “铛”只听到暗器打在剑上的声音暮显手中的剑掉落看來他是准备自残的只是萧子羽并沒有出手这个暗器是从哪里來的 接着是浓重的烟雾青行本欲采取行动却被一旁的萧子羽拦下“让他走” 本书首发来自, ...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别有洞天 萧子羽再也沒有心思去管什么前太子的事情.看如今的情况.晚儿是凶多吉少的.那么萧南尘恐怕也会……想到这里.他慢慢得走到崖边.暮位淳也跟着走了过去.浓雾散去.暮显已经沒了踪影.可是聪明的人应该知道.这个悬崖边一定发生过什么.而萧子羽不敢想象. 悬崖下是一片的雾.看不到底.青行在一旁道:“主子.这是海崖.人掉下去纵使摔不死也会淹死的.浪很大.下面还很多石壁.” “我知道.”一声大吼从萧子羽的口中而出.青行闭嘴站在一旁.心中有所忧虑.刚才暮显消失时如此浓重的迷烟.还是遮不住他心上的人的气味.宸耳.她到底在做些什么. 暮位淳站在一旁负手而立:“九王爷.老夫会随王爷回去认罪的.只是老夫死之前.希望王爷念在老夫将死之人的份上.答应老夫一个微薄的条件.” “你的儿子应该沒死.”萧子羽坦然道.目光还是盯着海崖.“你先回荣京.本王答应你.一定让你见到他.” 此话从萧子羽口中说出.暮位淳是相信的.他点点头.便随着青行一起下了崖.独留下萧子羽一个人守在海崖边.脑海中竟然是很多年前初次见到晚儿时的样子.“你已经走了这么多年.这世上难得还有跟你一样美好的女子.你的女儿如此的让人不舍.难道就真的要带走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心中是跟谁在祈求.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只听到雨水从屋顶顺着屋檐滴在门前石头上的声音.暮显慢慢睁开眼睛.仍旧是淡定的神色.他慢慢坐起身.发现了在一旁点着篝火的女子.蓝衣.他认得她是蓝玉儿只是看了一眼.便起身准备出去. 看着他想要走出这间屋子.蓝玉儿开口道:“方圆几里也找不到住处的.看这天色.恐是一场大雨.” 仍旧是沒有吭声.脚步也沒有停下.蓝珠儿立即快步上前.长剑便横在了他的脖颈处:“我可以救你.当然也可以杀了你.你可明白.” 微微转头.眼中的狠厉让蓝玉儿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你知道我现在想杀了你吗.” 蓝玉儿微微后退.以他的功夫想要杀了她恐怕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暮显回头一步步紧逼:“想知道原因吗.你所带给那丫头的痛楚.我可以千倍万倍的讨回來.” 此时的他仿佛是一头愤怒的野兽.脑海中却是晚儿最美好的样子.他很清楚晚儿走到今天是自己的责任.所以他才想要死.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偏偏救了自己.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从來都是想要把晚儿置之死地的. 威逼他拿晚儿的命去换的蓝域族的帮助.甚至当初从皇宫掳走晚儿.这一切都是拜面前的人所赐.蓝玉儿的剑收起.努力掩饰住内心的不安:“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死能解决问題吗.如果我是你.就算我不想活着.我也要拉上整个天荣王朝陪葬.这是你死去父亲的仇恨.更是你死去母亲的遗愿.不是吗.” 仔细观察到暮显眼中的微恙.她接着道:“不要跟我说你不在乎.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怎么样.我帮你毁掉天荣王朝.” “那你能得到什么.”暮显开口道.蓝玉儿知道他感兴趣了.便笑道:“我要的只是萧南尘一无所有. 暮显转身离开.蓝玉儿知道他是认同了.看着他渐行渐远.她在身后道:“只要你兵临天荣城下那一天.我蓝王府必定送到父王亲练大军的兵符.” 雨越下越大.蓝玉儿嘴边带着笑意.她虽然不是很了解暮显.但是她知道.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如果自己最后失去了一切.那么就一定要更多人付出代价.很显然.暮显已经一无所有.甚至是失无可失.现在活着的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倾其所有.毁掉天荣王朝.这也是他出生开始的宿命.到了最后.他也要完成. 在海崖边坐了一天一夜.萧子羽面容依旧冷漠.天还蒙蒙亮.望着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明明不是刺眼的光线.他却闭上了眼睛.萧南尘受伤极重.就算保住了性命.那也是因为相信了晚儿还活着的唯一希望.可如今要他如何开口告诉萧南尘这些真相.这些会甚至会再次要了他命的真相. 可是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他起身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一步步走到崖边.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不知道下面到底有多深.这一刻.他忽然想要下去看个究竟.展开双臂 月白色长衫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沾染了雾气.闭上眼睛俯身向下.还未脱离崖边多远.便闻到了熟悉的香气.还有熟悉的铃铛声.他暮然抬眸.一个蓝色的身影顺势抱着他.这丫头居然是从下面飞身而來的.來不及多想.双臂立即抱着蓝珠儿.几个旋转便上了崖顶. 无数个不理解出现在萧子羽的脑海中.这丫头虽然轻功不错.不过如果说从深不见底的海崖飞身而上.恐怕也不是易事.蓝珠儿眼睛骨碌碌得看着他:“这辈子我还沒有嫁给你.哪那么容易让你死.”说完紧紧抓住萧子羽的手臂. 萧子羽抓着她的肩膀.表情严肃:“告诉我.你是怎么上來的.” 爽朗的笑声.蓝珠儿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看日出吗.而且还喜欢看海.所以……” “所以什么.你的意思是下面并不是很深.你可是在下面发现了什么.”一连串的问題问的蓝珠儿一脸迷茫.只好实话实说.原來是蓝王知道蓝珠儿喜欢此处.便在海崖半山腰下面的凹处找高手凿出了山洞.并在里面好好布置了一番.这可是蓝珠儿的秘密基地.每次和萧子羽闹不快.她总会在山洞内呆很久.找本站请搜索“6毛”或输入网址:. 第一百五十二章 别有洞天(二) “带本王去。”萧子羽牵着蓝珠儿的手便飞身而下,蓝珠儿抱着他的脖子:“你说外人看到还以为我们殉情呢?” 萧子羽抱着她:“别说殉情,如果事情是好的,如果那丫头……这次让本王做什么都可以。” “包括娶我吗?”蓝珠儿小声的嘟囔,转眼便到了山洞,萧子羽伸手抓住藤蔓便进了山洞,蓝珠儿离开他的身边,正准备带着他参观山洞,只听后面懒懒传来一句“包括。” 脚步顿住,回头,萧子羽一副什么都没有说过的样子,便打量起这个山洞来,他不得不赞叹这个蓝王还真是宠爱他的这个女儿,区区一个山洞都弄得富丽堂皇的,不过倒也是别致,可是站在山洞口,他在想就算晚儿从上面坠落,那也发现不了这个,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倒真的可以看到崖底的滔滔江水。 “这个地方是怎么被发现的?”萧子羽问道。 蓝珠儿想了一会说:“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父王的药师采药的时候发现的,便告诉了父王,父王便派了些人修整了,在外面看是什么也看不到的,真是巧合,晚儿那丫头怎么刚巧从这个地方跳下去呢?。” “前天你在这里吗?”萧子羽问道,蓝珠儿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他接着道:“晚儿那丫头很可能……”蓝珠儿也是聪慧之人,陪着他站着看着海水,“前天我不在这里。” 时间在一点点消逝,两人最后干脆坐在山洞口,萧子羽似乎在期待些什么,可是蓝珠儿知道这份期待肯定是会落空的,她的头轻轻倚在他的肩膀,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安静过。 别馆内,萧南尘又陷入了昏迷,情况时好时坏,请来的大夫告诉鱼风,伤口不足以致命,可是却不见好,看来是心病难治,有所牵挂,只能耐心养着。 鱼风正在门口熬药,抬眸便看到一身蓝衣的宸耳,他干咳了一声,也并未搭理,关于王妃之所以失踪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一二的,眼看着宸耳就要叩门,他起身挡在前面。 “怎么?连侍卫都不敢拦我,你吃了豹子胆不成?”宸耳眼睛都没看鱼风一眼,便说道。 手微微发抖,要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是看到她还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强辩几句,忽然看到宸耳手指间多了几枚银针,他立即闪开,只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常疏了一口气,本来想着未王妃打抱不平,没想到差点死在她毒针下面。 “真是歹毒的女人,怪不得王爷不喜欢你。”嘟囔完又接着熬药去了。 宸耳站在门口,却并没有进去,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害怕面对的是什么,是那张苍白的脸色,还是那个嘴里一直喊着晚儿的痴情人,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去,她已经站在门口很久很久,天色渐渐晚了,雨也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天空一记响雷,宸耳身子微微发抖,手握成拳,既然林晚儿真的坠入了悬崖,既然她真的已经死了,那么她拼了命也要留在萧南尘身边,她和暮显的交易是认真的,只要能和萧南尘在一起,就算倾其所有,她也完全不在乎。 萧子羽和蓝珠儿在山洞内坐了很久,蓝珠儿知道他心里难受,平时本是话很多的,也渐渐变得安静起来,听到崖下的海浪声,她在心里默默想着:林晚儿,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这么多的人替你牵肠挂肚,如果你真的值得每个人都为你至此,那么就尽你最大的勇气活下去不好吗?一滴清泪划过脸颊,一只温暖的手触摸到她的脸颊替她擦拭掉。 “珠儿,我们走。”萧子羽话语轻柔,第一次这么亲昵着喊着她的名字,蓝珠儿仔细看着面前这张心心念念的脸,“你真的放下了吗?林婉溪,那个在你心里的人真的……” 温暖的双唇堵住了她未说完的话,蓝珠儿眼睛睁大,却看到了萧子羽眼角的泪,这一刻,他竟然心痛至此,萧子羽轻轻抱着蓝珠儿,“人一生竟然这般的短,珠儿,那丫头真的舍得吗?舍得辜负这么多人的期望,有那么多人希望她活着。” 这是萧子羽在蓝珠儿面前露出软弱,萧子羽的头抵在蓝珠儿的肩上,蓝珠儿的手抚着他的头,轻声道:“可能她正在努力活下去也说不定……”说完这句,蓝珠儿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这样的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么高的悬崖怎么会,她擦去眼角的泪,虽然她和晚儿不熟,可是心里暗暗祈祷,为了这么多关心的人,她一定要活着。 时间仿佛过去的很快,雨已经下了几天几夜了,暗刺门的人来来往往,可是萧南尘似乎并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知道时间越长希望越渺茫。 这日青行快步而来,走到萧南尘身边,看着主子因为受伤仍旧苍白的脸色,声音低沉:“主上,暮位淳已经送至京城软禁起来了,不过带来了皇上的口谕。” 萧南尘抬眸:“本王不会回去的。” “主上,你猜得没错,皇上召您回去呢,说要你主审暮位淳。”青行道。 摇摇头,正要走出门去,正迎上一身白衣的萧子羽,低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要从他侧身而过。 “萧王爷。”萧子羽叫着他的身份,似乎再提醒他他是天荣王朝的王爷,萧南尘回眸:“九王爷。”都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心里也是各种滋味,萧子羽为了一个女子放弃了皇家,而萧南尘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王妃而已,这样说来,他似乎根本没有资格劝他。 “都回去吧。”萧南尘最终道,然后步子缓慢的走出院外。 青行轻松的喘了口气,萧子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家主子说是让我们回去,他自己留在这里等着他的王妃,生死未卜的王妃。”说完,眼睛斜视了一下门外的雨伞,青行立即会意,追了出去,萧王爷身子不好,可不要再淋了雨。找本站请搜索“6毛”或输入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