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渡恶师》 第一章 满门忠烈 大年三十夜,阴雨! 与连江县城的灯火通明爆竹声声相比,与之一河之隔,相邻不过两里多地的一处河湾老宅就显得很是冷清。这里灯火零星,虽距离县城不远,但河水清幽夜色朦胧,俨然一幅乡水风光。 灯草四组66号院,半熟的鸡鸭鱼摆在桌面当中,七个碗中各一勺糯米饭分的均匀,酒杯满斟以示尊敬。 “故先考陈昌河,祖父张大柱,曾祖余海生,高祖梁文烈,天祖......” “又是年三十儿了,孝子贤孙给老辈们上了酒菜!诸先人慢用!”阴雨带风孤灯一盏,刘蟒跪在堂屋四方桌前呼唤先人用饭。 唱罢先人七祖名讳,刘蟒缓缓又在桌前添了一注香。这是以前的规矩,头一注香是请先人,二注香则是请先人慢用。当然,现在人没这么多讲究,随便烧一把也没啥不可以的... “冷冷戚戚又一年呐....”忙完这一切,刘蟒端起酒杯打开电视,就着花生米开始看起了迎新晚会。至于年夜饭,等先人们吃完了自己再加工下,过了十二点再吃,全当年头餐了。 刘家这独门小院代代相传,虽说这晚上看起来冷冷清清的而且面朝河湾更是凉风飕飕,可到了白天却是风景宜人清风雅静。 这房子离县城近,位置好,不知多少有钱人曾经上门表示过想要买下这宅子的意向,可刘蟒从来都不为所动。为只为一个念想,一个目标....一个这宅子这么多代主人为其终身奋斗的目标! 当然,这目标到现在还没人实现过。这一点从那先人名单上一人一个姓就能够看得出来。 众家家训:凡进众家门,必成先人遗愿,破孤星命,娶妻生子! 在外人看来,这写在家谱第一页如此肃穆庄严的一句话根本就不是个事儿,条件差点儿99宾馆一夜,辛苦点儿大事即成! 然而,就为这!别说往上七代,就是十八代...这家人也从来没人达标,让先人含笑九泉... 如果要说可怜,估计没人能跟这家人比。一时倒霉不过时运不济,几年悲苦也只能说是磨炼。而这家人,代代户主都是路边捡的,可谓是祖宗十八代全是凄凉中人。 论惨,当世无一户口本能出其右! 刘蟒少时被弃心思早成,小时候听闻自己更是身负如此魔咒时,曾一度暗叹自己命运多舛! 可当他十六岁喝成人酒的时候,那‘慈爱’的先父陈昌河趁着酒意,终于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儿啊!你也不用太过在意,这凡是吧讲究个平衡。想当初,你爸我这诅咒还不是你爷爷给我的。咱也不是健健康康活到现在了嘛!” 啥玩意儿?合着这劳什子诅咒根本不是我自带的?我还以为是同命相连,你找到我的,我特么....已经记不清当时自己做了什么,他只记得那时只有一个念头,大义灭亲! 众家!是刘蟒家以前混迹江湖时的家门自号。别问为啥,问就是姓多,如果单号一姓,等那一代嗝儿屁了换起来影响知名度... 众家从‘老祖宗’开始,走的便是气术一道。 族谱有云:世间万物莫非量气之流,得其气种断气平气,以之为业!取其能明断百气之意,自称断气师! 当然,早在刘蟒之前的好多代他们家就不这么自称了,这鬼迷日眼的匪号着实晦气得很。 众家人终生奋斗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有后传宗!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故此,众家人行走江湖便有了一个崭新的自称----大师父!以此警醒自己人生方向! 总而言之,也就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东西,外界所谓的旁门左道。不过身在众家的刘蟒却深深的知道,有的东西不触不信,身在其中便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传说(慈父陈昌河说的),众家之所以能修这玄而又玄的气术,就是因为第一代“先祖”在那兵荒马乱青黄不接的年代埋下的种子。 说的是那老祖都快饿死了,有个神秘人说可传他一门仙法,得了这仙法自然就能以之谋生。不过这代价嘛,就是终身不得失了阳气,否则必然暴毙当场! 因为这气种着实特殊,一旦传承,非童子之身不可控! 那老祖为了填饱肚子哪儿还能管得了这些,本来他已经准备去做太监,这不都快饿死在去皇城的路上了。阳气能比命重要?爱谁谁! 自此,众家诞生!以至于从第二代至今无数年,一代代老光棍开始了漫长的‘求子’路..... 别问为什么这些孽障会一代代将这“邪术”传下来,答案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第二代老祖跟那缺心眼儿的“父亲”发过毒誓,不传到破解之日自己便永世不得超生! 如此往返,发毒誓已经成了众家传统,逢年过节来一遍那种!反正,貌似下一代跟你发过这种毒誓之后就能抹平你这心中残缺伤口似的,当真是代代含笑九泉呐.... 不过在众家传承中,有一点还算是“有情有义”的!那便是从来都找那种孤苦无依的孤儿,反正你都惨成这德行了,来我众家还能惨到哪儿去? 刘蟒自认能够打破诅咒(代代自信),这家传气种不是得阳盛则刚么?为了拥有一个好的身体对抗这诅咒,他特意的到部队练了几年。 在部队时那叫一个玩儿命,侦察兵锻炼人?我去!特种集训更苦?那更必须去! 这一通练下来,愣是把原本俊秀的他直接练成了一个跟他名字极其衬的模样。反正就是加上胸肌正面十块肌肉的钢铁...男!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简称天魔男子。 遥想当初陈昌河送刘蟒参军时曾说:“你且安心去,等为父时机成熟一定要拼命去尝试破解这魔咒!若是自己成功,那儿子你自然就能高枕无忧!” 刘蟒怀抱着不舍与感动踏上征程,在部队中苦苦锻炼自己的他时常与父亲联系,而陈昌河也告诉他,自己现在正日夜苦修气术,破咒之日指日可待! 然而就在第三年,噩耗传来!刘蟒正在侦查集训时收到了家乡传来的消息,陈昌河死了! 怀着追思的悲伤与对那诅咒的怨恨,身着军装回归的他迎接了第二道晴天霹雳!父亲陈昌河死的地方就在离家不远的县城宾馆,死因竟是:p娼猝死!!! 感情,他不分日夜苦练三年,为的就是这个!!!刘蟒的眼泪直接被雷干在了眼角。 陈昌河走了,走得很不清白。而诅咒呢?原封不动的仍旧给最爱的儿子刘蟒留下了。正式荣升“家主”的他看着那笑得诡异的黑白照片欲哭无泪。 翻遍众家族谱,若论守身如玉,这遍寻满满一本众家人可谓真正的满门忠烈! 唯独就出了这么一个另辟蹊径的逃兵---陈昌河! 不过他老人家也不是走得一无是处,至少他给后人留下了又一条戒律:除咒之道,“蛮力”破之不可取.... 退伍之后这一年,刘蟒传承祖业,也就没有再外出做事什么的。从不知多少年前,他们众家这个院子就是每代人的饭碗,总有人会慕名而来给他们家送生活费。 这气之一道,老实说其实总能跟那些外人眼中的怪力乱神联系在一起。而对此众家从来也没做过什么解释,说也说不清,反正本来就差不多是一回事儿。 也就是因为解释不清楚,祖父张大柱与曾祖余海生,差点在那个疯狂的年代戴着高帽子被活活斗死。 而每每想到此,刘蟒都会气愤难当!这特么为什么就没把他们斗死???不怪他忤逆不孝,估计每一代众家人在某一个时期都会忍不住这么想上一想“缅怀”先祖。 岁月更替小院依旧!放心吧我的满门忠烈,孝子贤孙刘蟒一定会破掉这诅咒。如果破不掉,那我是怎么也不会再将这气种传下去的。 摸了一把眉心的冰凉,刘蟒对着先人饭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永世不得超生?随便吧!鬼知道不得超生是不是真的这么痛苦。反正我又没死过,死了再说。 ....... 年初一,晴! 气是天地馈赠与万物最好的礼物,而往往因为生活所累,又或是因其太过虚无缥缈。人们不知、不懂,自然也就很少有人会去在意它。 辰时,天地中的气最为活跃清灵的时候。这时的气没有月夜的冰凉,更不掺杂白日的浮躁,刘蟒每日都会选择辰时的前半段盘膝静坐练气。而后半段时间则留下来保持那十块肌肉的稳定。 众家传承的气种,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个植入作弊器。毕竟气这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修的,感受不到它的存在说什么都是白瞎。 而众家第一代老祖鬼知道是个什么歪瓜裂枣,反正都说是快饿得要去做太监的人了,估计也不是个什么高大上的“中年才俊”! 有了这气种做引子,直接造就了众家在气术江湖中的特殊存在。你能练气?牛!可你看看人家众家,代代都能,你家行不? 而且气分真气与玄气两种!虽然同样是以气为根基,但走的路数却天差地别。 真气又名力气!顾名思义是以气化力,俗称气功!无论走阴柔亦或是刚猛方向,这种修气的流派传承千百年来从来都被外界接受。虽然到现在同样没落了,但至少能明目张胆的扛起那块招牌。 而玄气则不然,类似于众家这般的存在,终其一生都被世人所怀疑的怪力乱神打着叫着。而这名头嘛,自然也只能是口口相传,谁敢打广告?收拾你一户口本.... 日升气弱,冬日清晨的刘蟒锻炼完身体赤裸着上身,线条分明的肌肉,那周身腾腾冒起的热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犹如真气师一般龙精虎猛。 “请问,刘蟒在家么?”一个弱弱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嗯?”刘蟒有些疑惑的转身看去,这大初一的谁来触我霉头?周遭四邻谁不知道我最恼火跟女人打交道么? “哎呀!你,你为什么不穿衣服!”门口那女人一见刘蟒那赤着的上身连忙捂着眼叫道。 切!女人就是这般虚伪....刘蟒无语。他明显能从那女人的指缝中看到她那双放光的眼珠子。 想看就看呗!反正你们都是红粉骷髅。当然,这也只是刘蟒自我安慰式的麻醉方法。必须第一时间否定异性,动心,可是会出人命的!而且只是他的命.... “说吧!啥事儿。哦对了,新年好哈!”随意套上衣服,刘蟒自顾自的开始洗脸。 “我,我家有脏东西!”那女子貌似有些意犹未尽的放下手低声道。 第二章 遭遇凶兆 “没见过你呢?谁介绍的?”刘蟒没有正面回答女子的话,反而是问起了她的来路。 哪个行业都有败类,干他们这行的老实说在社会上风评不是很好。现在网络发达,这玩意要是哪个视频网站出来找素材什么的,偷偷把他拍上一拍估计之后麻烦会多不胜数。 “我叫陈丽,住县城阳光家园,老街卖香蜡纸钱的郑老伯介绍我来的。”女人低声应道。 “喔?郑伯介绍的?”刘蟒点了点头,郑伯跟慈父陈昌河是老相识了。 自己在街上经营个纸扎铺,在外人看来,卖香蜡纸钱的总跟“道士”这名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时而就会接到这么些个病急乱投医找他帮忙的人。 他不会气术,可他知道知道众家是做什么的,所以便会将这些人转介绍过来挣点外快。 “坐吧。”确定了客源没问题,刘蟒也换上了一幅颇为亲近的笑脸道:“家里什么事儿?怎么确定是脏东西?”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就是感觉家里怪怪的....”陈丽算是漂亮的脸上满是愁容,看她那精神状态应该是有那么好几天没好好休息过了。 “呵呵,那我知道了。给我个地址,我吃完汤圆就去找你。”刘蟒自然知道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大不了就是运气不好碰上晦气了。真要有什么凶险的东西,估计你不止只是脸色稍差而已咯... “汤圆?”陈丽一愣,随即有些着急的说道:“帅哥,能不能先去我家看看?您看我这大初一的就来找您,挺心急的,汤圆什么的我请你吃就行了。” “不着急哈,你看我这满身大汗的,不也得洗个澡么?”刘蟒笑道:“放心吧,这事儿找我准没问题。你要是害怕,要不就留下一起吃点儿?” 他们家有初一给先人上汤圆的习惯,这要是不按规矩来,天知道这满门忠烈会不会化身无边怨气收拾他.... “这样啊...”陈丽无奈只能起身,道:“那我在小区门口等你,就阳光家园正门,我电话是......” 送走了客户,刘蟒回到厨房开始和面,做汤圆得细心,得下力气,得全神贯注...... ........... 中午时分,一声笔挺黑色西服的刘蟒很是“准时”的来到了阳光家园小区门口。西服衬身,壮硕宽肩的刘蟒穿上这行头那精神劲儿回头率暴高。 在众家,工作是神圣的事,必须正装对待。这也算是半条祖训,对这门能够养活人的手艺,每代众家人虽然都吐槽它的坑爹附带诅咒,但干一行敬一行的基本敬畏之心还是有的。 “你怎么...来了。”陈丽大初一的顶着透骨的凉风整整在大门口站了半天,原本心里一肚子火。可当她看清了换装的刘蟒那股子阳刚帅气,心里小鹿乱撞之下,愣生生又把那股气给吞了回去。 事实证明!单身女人,对于男人的一切过分举动都是可能包容的。不过,前提是你得长得足以让她想要“包容”.... “抱歉了,家里规定办事之前得周正着装。耽误了点儿时间见谅哈。”刘蟒微微一笑。 “不,不碍事的。”陈丽俏脸一红转身低声道:“跟我来吧。” 阳光家园对本就不是很大的县城来说算是个挺大的小区,刘蟒有些疑惑的站在大门口定神望了一眼气。 望气这门功夫其实在内行来说并不算太难,非众家独有。但众家秘技却是断气,气象万千貌合神离,他人只知气之存在与善恶凶险,唯独却做不到如众家人这般明眼能断! 祖上说这门特技当是得益于那杀千刀的气种传承,与众家人而言,这秘术代代传承近乎天生。 气分善恶,而这善气无非就是:灵气、喜气、财气、运气....灵气是必修的当然易得,而这后面的一般情况下就不好碰见了。 众家人拥有断气之法,如果都是财迷的话那削尖了脑袋遍寻善气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他们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寻找那有缘人上了。钱够用就成,解决子孙问题才是众家唯一在意的东西。 那传下气种的奇人曾言:终有一日会逢一缘人,气种绽放了却因果.... 所以,与其说众家人在做生意,不如说这是一个持续了不知多少代人的等待。能不搬家尽量不搬,能开着门绝对不关着...只为等那不知是否真的会来的有缘人。 要说这恶气,那就更加令外道人琢磨不透了。 恶分:晦、怨、凶、厉、杀!五气为恶,一气更比一气凶。以前行走江湖的时候之所以众家人如此受欢迎,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这断气秘术! 其他玄气师助人除凶的时候,只知其恶并不知其具体多恶。往往不能衡量凶险一脑门子扎进去,动辄魂死气消....所以一般大点儿的行动,很多时候都会来找众家人出马望气。 可这阳光家园从大气场上来讲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呀?刘蟒有些疑惑,他老喜欢吃这门口一家炸油条,经常路过这儿的他要是有什么应该早有察觉才对。 “你怎么不走?”陈丽见刘蟒站着不动有些疑惑的喊着。 “喔,没事,前面带路。”刘蟒笑了笑紧跟两步跟了上去。 陈丽所在的楼栋是八栋,上楼之前刘蟒又再定神观望了一下,直到现在仍旧没有任何异常气息出现。难不成在里面?刘蟒心里有些吃不准。 这一般情况下找他的零散客户基本上都是撞上了晦气,这玩意儿造成它凝聚的原因有很多不好细数。 但这东西并不凶,往往只存在于公共隐晦地带,有人住的房子一般干净,不容易生晦,副作用也只不过是让人心神不宁精神不振而已。 而这再往里走,可就属于私人空间了....难不成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啊!除了晦气之外的其他四恶气可都是会伤人的,而这陈丽看起来除了气色不好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症状嘛。 带着这丝疑惑,刘蟒第一次开始认真起来。从进单元门开始,过道、电梯一处没放过仔细的寻找着蛛丝马迹。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直到站在陈丽家门口的时候,仍旧没有半点异常出现。 “这就是我家了,进去吧。”陈丽打开门低声道。 “嗯。”刘蟒点了点头也不客气直接大踏步进了门。 房子的内装很新墙纸看起来应该是刚贴不就,偏粉色系,这倒是很符合陈丽这般二十多岁的女孩儿喜好。 “玄眼,开!”刘蟒暗自运气,一道微不可查的青光在双眼之内一闪而逝,渐渐的,他的双眼变得愈发的清亮。 一般的晦气他直接便能看出来,而在其之上的存在就得动用真正的望气本事了。虽然觉得应该没必要,但有着军人谨慎的他还是开了玄眼以防漏掉什么。 “啊!你的眼睛!”陈丽可是无时无刻没在观察着身边这个帅哥,他那双眼睛中的奇怪变化被她捕捉到之后,惊疑之中嘴巴一下子张得老大。 “呵呵,既然找我,你也不想我没点儿特别之处吧?”刘蟒微笑着环视客厅,每一个角落都没有一丝遗漏。 而这一看,他脸上的微笑不由得一僵!凶兆出现! 只见那沙发上随意的放着一个黑色蕾丝边的bra,它出现得就是这么突然,让刘蟒猝不及防!他啥都不怕,但...这对他那“满门忠烈”的保命家族来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凶兆!!! 若是单独看见这么一个东西还好说,可人家真人这会儿就站在面前,可联想的空间那就太宽了... “啊!”陈丽这会儿也察觉到了刘蟒视线锁定的位置,一张脸霎时间涨的通红连忙跑过去把那东西抓起来藏在身后。 好吧!你藏东西的技术实在是太过牛叉。那东西还在你身后甩来甩去的你感觉不到么?房间内粉色的空间一下子因为这情况变得有些尴尬...暧昧... 这下子人凶合一,刘蟒只感觉热血上涌...他可是阳刚之气爆棚一个二十几岁的处男!玄眼状态下,他不由自主的清晰看了一眼那凶,又压低视线看了一眼那摇摆不定的兆... 这女的如此羞涩,她,她莫不是在勾引我!平心静气,救命啊!我的满门忠烈!!! “你流鼻血了?”陈丽原本娇羞的脸突然浮现一丝笑意,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她竟升起了一丝得意。估摸着是对自己的魅力很是满意吧。 “没事没事,汤圆吃多了就是这样。”刘蟒连忙一抹鼻子,玛德!这算个什么事儿,高冷的节操掉了一地。草率了草率了! “这房子你觉得哪儿不对么?”赶紧岔开话题才是保命关键。 “喔,这房子是我去年买的二手房,翻了一下内饰之后年前才搬进来的。”陈丽指了指里面卧室,道:“那里面,就那里面那个墙我感觉很不对劲。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盯着我似的!” 卧槽!你是个什么女蜘蛛精!大年初一的你这是准备要我众家一门灭族是不?就这客厅已经伤了本族长的道行了,你竟然还想让我去卧室!!! “来呀,进来呀!”陈丽走到卧室门口低声唤道,那脸上还未散尽的娇羞依旧看得刘蟒心潮澎湃。 “我,等我顶天立地运一下气!”刘蟒深呼吸着。 “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我都不怕!没进过女生卧室?进一下又不会死。”这丝暧昧貌似壮了陈丽的胆,这一分钟她貌似忘了卧室有脏东西的事儿。 我,我特么真的会死!刘蟒哀嚎。 第三章 惊现怨气 “你摸一摸,是不是感觉不一样?” “还是别了,我就看看就行。还,还好....” “你摸一下嘛!真的,我自己都摸过,手都会麻的!” “别!我不!我只看!” ............ 站在陈丽的卧室里,刘蟒此刻正脸颊抽搐着面对墙壁内心泥马奔腾! 就这一面墙,还特么明显是一面厚厚的承重墙,玄眼探视之下也没发现任何异常的存在。这陈丽愣是非逼着他上手.... 算了!摸吧。摸完了撤,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保命王道。这家女主人太凶,此地不宜久留! 叹息加无奈的伸出双手,刘蟒在陈丽期待的注视下缓缓将两只大手探向了那堵墙。这动作极其傻缺,刘蟒自己都不知道为啥会做这个动作。估计,应该是脑充血冲过头了吧。 “嘶!!!”刘蟒双手刚一触碰墙壁不由得立马惊呼着抽回。 “是不是?是不是很奇怪!”陈丽叫道。 刘蟒眉头紧皱点了点头没吭声心里却是惊疑不定。这,这不可能啊!明明玄眼啥也没看见,可这双手一阵酥麻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自己众家赖以成名的断气望气...过期了? “等我洗个手先,有可能是皮肤干燥所引起的。”刘蟒虽是断气师,但他还是崇尚科学的。出门之前刚刚洗过澡,说不准只是与这上面的什么物质产生静电了吧。 哗哗哗洗手完毕,刘蟒没擦手特意在手中残留了不少水渍。如此一来,应当是不会再出现了。 看了陈丽一眼,深呼吸,出手! 然则,这一摸...出事了! “哒哒哒~~~~” “啊!!!!” 只见刘蟒双手刚刚一触碰到里侧墙壁,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无比,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开始不正常的抖动抽搐!一张脸扭曲着张大嘴猛地朝着陈丽转了过来,那双目赤红欲要择人而噬的样子甚是恐怖凶悍。 “啊!”身旁的陈丽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惊声尖叫,下意识抬起右脚狠狠的就朝前踹去。 “唔!!!”这一脚很重,陈丽身高不够没有踢到小腹正中裆下!刘蟒闷哼一声身体潜意识变成一个弯腰大虾,双手也在这一瞬惯性的脱离了墙壁。 这一切发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整个卧室中只有陈丽的抽泣声和刘蟒痛苦的呻吟。 有的时候世界就是这么神奇,放倒一个经受过严格训练并且从未间断过修行的战士...就是这么简单.... “刘,刘师父,你没事吧。”大概过了两分钟,刘蟒仍旧很是痛苦的捂着裆不住深呼吸着,陈丽有些吓到了小声问着。 “没,你先别说话。”刘蟒浑身由下至上仍旧在经历着洗礼般的阵痛,如果他有防备,这一脚肯定踢不到他,哪怕是踢到了也断然不会惨痛如斯。 只因那一秒注意力没在那里,完全属于放空状态...此刻海绵不绵,已经抽成球了... “你看吧,我就说这堵墙很邪很凶是不是!连你都差点中招!”陈丽貌似是为了清除自己心中的歉意,指着那面冰冷的墙连声道。 刘蟒没说话,只是沉重急促的喘息声逐渐开始变得平稳。 半晌,他幽幽道:“陈小姐,我觉得你来找我根本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什么?”陈丽一愣有些没有听明白。 “我麻烦你有点常识....”刘蟒缓缓站起身子,沉声道:“遇见脏东西,跟墙里电线短路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陈丽仍旧一头雾水,短路? “我意思是!”刘蟒有些气,大声道:“你这墙漏电!你该去找个电工而不是找我!ok?”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众家人诚信做事从不吃人半毛白钱。这一趟一毛钱没挣白挨这么一脚,痛煞我也! 虽说这东西他平时不用,但如果让人踢废了那这辈子他还奋斗个啥?直接可以宣告众家回归第一代征途了。年初一碰到这女的,晦气!刘蟒面沉如水艰难转身步履蹒跚的准备离开。 “不是,刘师父你怎么走了?”陈丽那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到现在仍旧是云里雾里。 “你别过来。”刘蟒见她朝自己冲过来下意识的就是一捂裆,反正形象已经打倒了还管什么姿势优不优雅,护住要害才是关键! “你那只不过是,别动!”刘蟒刚想再解释,突然他的脸色一变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你干嘛这么看着人家,怪吓人的。”陈丽被他这脸色吓了一跳,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有些心有余悸。 “别说话...别动,听话...”刘蟒压根儿没管她这副略带挑逗的姿态,两只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身后的方向。 那里,就是自己刚刚踏出的卧室墙边,一道诡异的蓝色气体缓缓正从墙体之内释放而出。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在陈丽的身后凝聚出了一米左右的气团! 晦怨凶厉杀,灰蓝红紫黑!那气体呈现出明显的蓝色,这明显是一股高于晦气的怨气啊!刘蟒的心里一阵打鼓。 他的紧张并不是代表自己的实力不足以对付这怨气,而是这怨气与晦气不同,它的形成往往是以极其不好的事件作为基础。那股子残留的怨念会凝聚周遭晦气,最终同化成为怨气存在! 这东西,会主动伤人!而现在离它最近的便是毫无防范的陈丽。 气存在于世间万物,人身上最重要的便是精气神,而气字居中协调左右占据着最为关键的位置!也正因为它的关键,所以哪怕是人最普通的一个呼吸都能带起人本身的气息波动。 而怨气同样是气,它能敏锐的感知到最细微的切口见缝插针紧贴而上!犹如磁铁一般强行依附,如此人的精气神一乱,那可是瞬息之间能够致人疯狂的。 这便是普通人传得最为神秘的---鬼上身! 可眼前让刘蟒气得跳脚的是,这女的明显啥也不知道,浑身的气息在他灵眼之下波动异常起伏,她,她特么明显是春心荡漾啊!这怎么破! “你别!”刘蟒刚欲再次开口,然则就在这一瞬间陈丽身后那股蓝色猛地往前一贴! “啊!”陈丽只感觉身后仿佛有个什么硬物撞到她,惊叫一声后便直挺挺的朝前扑倒在地。 一加一等于三,真是麻烦!刘蟒心里郁闷可手上动作不慢,单掌抬起低喝一声:“散气法,震!”震字与手掌同时落下,目标直指陈丽后脑。 人的大脑乃是精气神中枢,只要以气破气将那股子怨气震出来,那还好办得多。 可刘蟒明显低估了这股怨气控人的速度,“嘭”的一掌落空直接拍在地板上,那扑倒的陈丽竟像被人拖着脚一般直接趴着倒退一米有余。 “呼”的一下像是一根筷子似的,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的站了起来,两眼翻白嘴里不住的发出“嗬嗬嗬”的声响。 “玛德,不开眼的东西!”刘蟒气急,陈丽已经被怨气入体!怨气本身没什么灵智,只不过是一股异类恶气,完全凭借恶气本能行事,毫无章法可言! 但人的精气神不同,乃是一个独立循环的个体,被其他不属于自己的怨气入体,整个人便如同失去了运转意识与本体机能!陈丽喉咙里那“嗬嗬嗬”的声响便代表着她此刻正处于半窒息状态。 刘蟒可是新一代的众家人,他知道人如果完全窒息,那么1-5分钟之内便会出现脑死亡!时间长短全凭运气,而以陈丽的体格明显不能撑到最高时间点。 当着他的面委托人被怨气附体,这是对他众家独苗的侮辱! “你喜欢玩儿人,小爷我打小玩儿气!一分钟之内玩儿散你!”刘蟒双臂轻抬又缓缓回落,一副标准的格斗式姿态。而在他的身上,一股无形之气逐渐从他的身躯透出,呈火苗升起一般的势成奔涌! 人是无法攻击气体的,只有同样玄而又玄的灵气才能与之争锋!而刘蟒此刻便是如此,周身玄气奔涌的他已经转化为了人形灵气! “嗬嗬嗬....”陈丽长发低垂耷拉着脑袋,喉间声响频繁,然则‘她’明显也感受到了来自于刘蟒的威胁,身子一折直接平移进了卧室!“嘭”的一声大门紧闭! “哈哈?谁说这些怪气没意识的,这不知道怕嘛!”刘蟒大笑一声两步上前抬脚“轰”的将那木门直接踹开。 “嘶!!!”一进门刘蟒就气不打一处来,只见那人模鬼样的‘陈丽’此刻明显很不自然的蜷缩成一团,看那形状刘蟒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身体给整骨折。 见刘蟒进门,‘陈丽’嗖的一下跟个皮球一样弹起直奔门口。刘蟒眼疾手快双手直接朝前一抓,“歘”一声,陈丽整个人滚出门去,刘蟒抬手一看,卧槽!上衣给人撕烂了! “想跑?”刘蟒一见时间不多,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怨气陈丽一见他出来刚刚立起来又要逃窜,可刘蟒哪里能给它这机会。 “砰砰砰”的一通老拳,直接把那毫无意识的陈丽打得嘴中狂呕酸水。可刘蟒不敢停,他有经验,怨气附体之后陈丽痛苦,而那怨气也绝不会舒服!打!打到它扛不住自行崩溃散开。 怨气陈丽抬起手想要掐刘蟒的脖子,刘蟒冷笑!这东西也只能调用陈丽的本能了,你面对我,本能只能是跑! “喝!” “哐啷!”刘蟒的摔擒技术可不是盖的,一个背摔直接把“陈丽”狠狠的摔进了卧室。“还不滚出来!!!”刘蟒直接蹦了进去。 “砰砰砰!” “欻欻歘!” “噗嗤~~~~”在刘蟒毫不歇气的狂攻之下,终于在一分钟即将临近的时候,陈丽身上突然传来一阵漏气一样的声音,那道蓝色怨气重现! “嗖”的一下眨眼之间直接没入了墙体之内消失不见。 “进去了就别出来!”刘蟒抬起双手牙尖一咬直接咬破中指,整个人冲上去急速在那墙上画了个圆后狠命的在那圆心拍了一下!青光一闪而逝,屋内重归寂静。 修气之人血中凝气,镇封一时足矣!刘蟒甩了甩手,一回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貌似方才打得有点忘情,但见此刻的陈丽哪里还有先前的半丝娇媚!头发散乱满脸伤痕且不说,就她身上那很是衬托身材的紧衣潮裤,这会儿已经差不多被刘蟒无意间撕烂完了。 整个人就这么毫无意识的瘫倒在床上,身上隐秘的三点式若隐若现.... “这,这特么要是她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一切,那我咋办!!!”刘蟒第一次慌了神。这,说自己入室劫色也毫不为过吧!而且,还是暴力强来的那种.... 应,应该能记得的吧? 不,一定必须要记得啊! 第四章 怨诉衷肠 天黑了,年初一的晚上,阳光家园内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然而这其中绝不包含心急火燎在陈丽家转了整整半天的刘蟒。 力气师打架伤了能送医院,可像他这样孤男寡女的整成这样,他敢打急救中心电话么?我倒是能说我是来除晦气的,可你也得信不是?玄气师的无奈,这一分钟展露无疑! “水...水....”终于,躺在沙发上的陈丽发出了一阵呢喃。 “这儿,水在这儿!”刘蟒一蹦老高连忙给陈丽递上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 “哧溜...哧溜...”看着陈丽毫无力气的“嘬”着凉白开,刘蟒心里一阵尴尬的难受。 多好一个女孩儿啊!怎么能就摊上这么个事儿呢。你看那一个脑袋肿的跟猪头似的,喝个水嘴都合不拢还不住的往下流着....唉!年关最伤善人心呐。 “那什么,你...记得先前发生的事情么?”好容易等着陈丽喝完,刘蟒满脸期待的急声问道。 “炫全...喔唧得...”也许是陈丽面部肿的太大说话漏风,刘蟒仔细听了两遍才把这话听明白。 记得就好,记得就好啊!刘蟒长出了一口气。 瞧这年过得,忙活半天提心吊胆的,这钱还没收呢把客户打成这样。你说你刘蟒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渣滓。当真是退伍了没东西打,打起什么都没个轻重。 等待是最磨人的,为了方便沟通,陈丽采用了刘蟒提供的小诀窍。那就是去冲个热水澡,这样子身上的痛楚会减轻很多,说话什么的也没这么艰难。这法子以前刘蟒和战友们经常用,百试不爽。 只不过这法子有点儿副作用,那就是...第二天早上起来会肿的更厉害...可当下得做事,暂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果然,等陈丽洗了个澡之后整个人状态看起来的确是好上了不少。当然,湿哒哒的头发衬托下貌似脸更圆了。可她说话没毛病了,这不就可以了嘛。 “等下我要设法感受一下这怨气的来头,你拿着这个,如果感觉我不对劲就赶紧把我打醒。”重新回到卧室,刘蟒慎重的递给了陈丽一根擀面杖。 “真打?”陈丽这一天遭的罪已经够多了,整个人感觉迷迷糊糊的,问什么都得出声确认一遍。 “嗯,当然别乱打哈。得看我真有啥毛病的时候再说。”刘蟒有点儿不放心,又道:“身上有什么轻微变化别打我,记住了!” “喔!”陈丽重重的点了点头。 护法这个角色,从老祖那一辈儿就有。不过这不是个什么重要角色,跟眼前陈丽所扮演的角色一样,关键时刻能够叫醒自己就成。没修仙电视剧里那么高大上。 什么走火入魔啥的倒是不至于,只是刘蟒即将要做的是以气感气,这东西妙不可言,说不好会两气相融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才特地吩咐了陈丽守着他。 “好了,我开始了!记住我说的话哈。”刘蟒似模似样的面对怨气消失的墙壁盘膝而坐,深处双手准备开始。 “呃。”陈丽张口道:“你就这么整?” “那你以为呢。”刘蟒呵呵一笑,道:“气之一道玄而又玄,你就当是体验一把做个看客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里不是漏电么?” “呃?那什么,蜡烛有没有?赶紧去把电闸关了。” ........... 怨,是有核心的!它就像是一颗种子,深深的扎在它应该存在的地方。以众家世代的经验,怨之一字从来不会无中生有! 这怨还没彻底壮大,既然它出现在这里,并在受到惊吓和伤害之后依然消失在这里。那么很明显它的根就在这里,查明缘由散掉这怨气是玄气师的本分。 人与动物有记忆,而这玄妙无比的气同样拥有记忆。这要是涉及到更深层次的解释刘蟒也说不太清楚,只能将它视作一种与科幻电影中的记忆载体,亦或是投影很是相似的东西。 要解开这绳索必须知道它是怎么系上去的,刘蟒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气与气的共通性,了解这怨气种子的过去片段。 玄气在刘蟒身上缓缓升起,他身边的几根蜡烛也因这玄气的升腾而出现了丝丝摇晃。刘蟒的意识感知,随着这玄气的无孔不入朝着那墙体之内荡漾而去。 气的感知与肉眼明视有很大区别,前方是一片迷蒙仿佛看不到边的黑暗。而刘蟒明显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他不急,只是均匀的调整着呼吸,让释放而出的玄气愈发缓慢平和。 “果然还在这里。”刘蟒嘴角轻扬,晦气与怨气同其他三个更高阶段的恶气相比,比较容易处理的就是它不会到处乱跑。 当然,它可能会移动着影响周遭短距离内的精气神,可说到底扎根之处基本上是不会变的。怨起怨落,不过是苦苦守在原地等待释放的凄凉之气而已。 虽然不如肉眼看的那么清楚,但刘蟒的玄气仍旧感觉到了这股怨气此刻盘踞的状态。也许对于普通人来讲它是可怕的,但碰上刘蟒这样精气神稳如磐石的存在,这角色就得对调一下。 这一秒它盘踞在里面,时而蠕动时而收拢,宛如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不住收缩着。 “让我看看你的前身吧....”刘蟒通过本身玄气释放着一丝丝善意,两气相遇之时那怨气明显本能排斥着挣扎了一下,可玄气已经将它包围,挣扎无用之后也就逐渐平静了下来。 也许怨气的记忆不够完整,也不像是看电影一样能够通晓前后。但怨气种子所保留下来的怨念却能让刘蟒得窥怨起之因! 气就是这么玄妙,有的人死了精气神会跟着身躯腐烂化为黄土一把。而有的人肉身与精神死去,但那股伴他相生的气却是因为某件事情凝聚不散,这就是怨种,一个故去存在唯一的遗留。 开始吧,也许这记忆是你不想展现的,但有的时候释放怨,也是给你前身最好的解脱。 “呼呼呼~~~~”怨气仿佛是听明白了刘蟒的意思一般,顺着刘蟒的玄气缠绕着开始膨胀,不过短短一瞬,整面墙的表面都被铺上了一层薄薄的蓝彩。 “啊!”陈丽一见这情况下意识的就要抬起擀面杖。 “住手!”刘蟒睁开眼睛连忙喝止。 这怨不算强,应当是存在的时间并不是太久,沟通起来也方便轻松,所以自然也没有废他太大功夫。怕就怕那些怨气意如顽石不肯释放怨种,那只能继续跟它杠! 不过....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还是找个有点儿自控力的人守着吧。这女的太扯,明明是墙上有异样,你那擀面杖照着我脑袋就要砸是几个意思? “那个!那个东西!”陈丽指着墙面的蓝色身躯一颤一颤的。 “没事,你也看看吧。毕竟你现在才是这里的主人。”刘蟒淡淡道。这也是他为什么让怨气如此释放的缘由。这些可能出现的画面也许有这房主一起看会好一些,不然难得解释。 “看?”陈丽有些疑惑。 “别说话,打断了它的释放到时候又上贴你,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刘蟒有些不喜欢看这种东西,怨本身就是一种悲,猜他都能猜出来那些画面不会太美好。 “呼呼呼~~~~”诡异蓝色在蔓延翻滚,最后,一个神奇的画面出现。 “啊?”陈丽捂嘴惊呼,看着那墙面满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那原本普通的墙壁之上,竟然像是突然出现了一个投影仪一样,一个场景画面突兀闪现。虽然有些不一样,但陈丽记得这房子以前的模样,这,这不是她家客厅未改造之前的情景么? 刘蟒一抬手示意她不要出声,怨念种子被释放之后,这股怨气会慢慢消失,所以,能够知道前因后果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心中有着基本公义的玄气师都会把握住这个机会,对于这样的怨气,他们会将它当做一个心有不甘的人来对待。散怨是他们该做的,替这怨讨一个公道也是义不容辞! 气有忆不承声!一个个无声的画面在缓缓闪动,转换...就像是一张张老照片在无声的诉说着一个故事.... 在这些画面中,每一个片段其中都有着同一个女人存在。刘蟒知道,如果他猜得不错,应该这女子便是这怨气的前身。 从前面十来张画面能够看得出,这个家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看似幸福。这十来张画面记录的不过都是生活点滴,虽然没什么特别,但可以猜得到这应该是这怨最在意的点滴,否则也不会被刻画到气忆之中。 这不是电影,没什么铺垫的情节转换。很快两个人便看到了争吵与撕打的片段,一次比一次激烈,一段比一段清晰.... 直到有一个画面中第一次出现了第三个人,一个女人!刘蟒的心不由自主的沉了一下,虽然他有心里准备,但他还是被接下来的画面给震惊了。 “唔!”陈丽没他这么好的定力,捂着嘴低声惊呼着。显然也是被之后的片段给惊到了。 最后几个场景不再是单一的客厅,而是开始出现客厅与卧室的来回转换。争吵、撕打、杀人、分尸.....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瞬间,像是被摄影师完美记录一般刻画的如此清晰震撼! 而那原本应该是这个房子的女主人,最后就是被这么一块一块塞入那厚厚的墙体之中,伴随着冰冷的水泥永远陷入黑暗。 可最让刘蟒心疼的是,在最后几张画面里,明明那女人已经被残忍杀害并肢解。 但在那一男一女的忙碌身后,似乎又还有一道模糊不清的女人身影。那影子,看起来与倒下的人一般无二! 这,便是她失去了生命与精神,残存那道气,也就是怨最初的模样了吧.... “这是鬼在向我们喊冤么?”看完这一切,陈丽整个人都虚脱了,瘫坐在床沿之上喃喃低语。好可怜的女人,有了这层旁观带入感之后,陈丽仿佛也没这么害怕了。 “算是吧。”刘蟒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鬼是常人臆想而出死去之人留下的灵魂,而这怨气虽然与之不同,但从根本上来说也是故人残留的一道精气,虽不是鬼,但,它也有属于自己的执着.... 墙上的蓝色逐渐变淡,最后化作无形消失不见。刘蟒知道,它这是真的完全消逝于无形不会再有一丝的曾经存在。 怨气,就是这些纠缠不休凝聚在一起的画面,只因无法释放才会越来越壮大。 而当它绽放之后,怨也就不复存在.... 第五章 差人上门 “你是这个房子现在的主人,怎么处理看你吧。”刘蟒叹息一声站起了身子,这世人就是不懂得珍惜,众家为得一相伴之人,足足挣扎了那么多代仍旧不可得偿所愿。 那男人有家有人,却亲手将它撕碎斩灭....最让他觉得可恨的是,那男人残忍封墙的水泥,竟是最初二人为了装修一起辛苦搬到家里的.... “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这房子估计会...” “报警吧!”没等刘蟒说完,陈丽话语坚定的说道。 “你不怕受影响?”刘蟒问道。 毕竟现在年轻人买个房子挺不容易的,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这房子立马就会变成常人眼中的凶宅!虽然,他本人是很赞成这样处理的,可各人考量不同,他不能替当事人做主。 “怕什么?”陈丽倒是出乎刘蟒意料的洒脱。只见她指着墙壁道:“你难道没有看到那女的经历了什么?我身为女人难道要眼看另一个女人的悲惨而无动于衷么?你个大男人,难道这点担当都没有?” “呃,你说了算。”刘蟒虽然貌似被斥责了一番,但他耸了耸肩表情里却透出了一丝的欣慰。 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无论你遭遇到什么恶事,悲凉...终归有一日那些阴暗会有被有缘人发现。看着那义愤填膺仍旧大声斥骂着的陈丽,刘蟒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走吧,你的怨应该在不久的将来便会得到声张!人各有命,而我....则得继续等待属于我的那份缘。 要是真有来世,好好擦亮你的眼睛,看清与你携手的人!是否双目之中也如你那般清澈透明.... ......... “阳光家园小区内在年初一惊爆杀人藏尸案件,下面我们来看详细报道....” 初二,躺在沙发上的刘蟒没看各种晚会回放,而是特意调到了本地电视台等待着。果然,在早间新闻里很快就出现了这个事情的报道。这事儿很恶劣,在本县,应该是属于大案子了吧。 陈丽还是聪明的,按照自己教的原原本本的向警察说了。无非就是墙体漏电,凿开之后发现了藏在里面的女尸。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说的便是如此这般吧! 而关于刘蟒的存在他特意交代了陈丽只字不提,他很讨厌跟官家打交道,要是被查出来自己的职业方向,免不了又是麻烦与质疑不断。 至于酬金方面,忙着报警的陈丽仿佛是忘了,而刘蟒也只字未提。 毕竟人家能让新房变凶宅已经算是够倒霉的了,刘蟒就喜欢那种大气的人,陈丽对怨够意思,那咱也不是那小气的人。 再者说,咱众家又不是缺那点儿钱的家庭,家里具体有多少余粮他心里没什么数,反正前几代都不是奢侈的人,应该还有不少来着。这大过年的,全当替家族目标行善积德了。 “我的爱~~~赤裸裸~~~~~”晨练完成,刘蟒行云流水的练了一阵拳脚,那迎着朝阳的酣畅淋漓,痛快得让他忍不住响起了自己的破锣嗓子。 “请问,刘蟒在家吗?”刚刚给自己整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门外就传来一道男声。 “唔,在的哈!”刘蟒哧溜一下吞下一大筷子面条应道。嘿,看来这做好事是有好报的,这大过年的有缘人不断嘛! 刘蟒,不,应该说是整个众家都喜欢雇主多多。当然这并不是为了钱,只是因为雇主一多,那等了无数年的有缘人出现的机会才大嘛。 “你是刘蟒?”一个中年男人抬脚进了院子,纵然知道他的年轻,但真见到刘蟒的模样仍旧不由得一愣。 “嗯?”刘蟒看见这进门的中年人眉头就是一皱,众家望气术何等神异,这人身上隐隐有着一丝淡橙色气息,官家人? 善气之中有一气为橙色,那便是代表着公义的正气。而人的精气神本无色,但若是常年出入正气聚集的官家场所,那这人便有可能会沾染上那么一丝正气,所以精气神中的气便会带着些许淡橙。 当然,这正气也不是所有官家部门都有。往往正气能够凝聚的所在,基本上都会在那种具有裁决职能的地方。 比如法院,又比如...警察局! “我是刘蟒,请问您找我有事么?还是,需要我协助你做什么。”刘蟒不知道这种部门的人找自己会有什么事,难不成陈丽还是没稳住说漏嘴了? “嗯?”这话一出那中年人倒是眼睛一亮,笑了笑道:“你能猜出我是什么人?” “只知道您是官家人而已。”刘蟒神色不动淡淡道。 “哈哈,果然有些本事!”那中年人哈哈一笑,指了指院里的石凳,道:“能坐下说话么?” “入门即是客,自然欢迎。”刘蟒身子一侧抬了抬手示意里面请。 说起来众家也不是没跟官家打过交道,只不过是抵触而已。族谱记载里就有这么一个人,一跟官家缠上之后便一辈子都奔波在为官家办事的路上,最后不得善终。 后来的众家人也就心里有了警惕,毕竟官家中人办事总是有着解释不清的各种顾忌,众家人不想有被人用完之后再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风险。 可这个人刘蟒愿意聊一聊的原因很简单,那便是他身上的那一丝淡橙色正气。要知道气这东西可不会骗人,要是心性驳杂的人哪怕是住在正气之所上也绝对无法沾染半丝。 这人能够有正气加身,想来应该不是坏人,姑且先听听他的来意吧。 “先说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吧。”入座之后,刘蟒微笑问道。 “我叫常涛,是市公安局的。阳光家园的案子比较恶劣,所以直接由我们接手。”那中年男子笑道:“发现你是因为有些走流程的调查,小区外围的监控曾拍到你与陈丽在一起的画面。” “喔。”刘蟒点了点头没接话等待着下文。 “擅自登门还请不要见怪。”常涛有些歉然道:“我来是有点事情想要请你帮个忙。”对于刘蟒能够直接看穿他的身份,常涛自然不会再将他当做普通人来对待。 “陈丽告诉你的?”刘蟒答非所问。 “这点你绝对放心,对于你的事情陈丽只告诉了我一人。”常涛解释道:“她的有些话与案发现场不符,你的事情是我私下询问的时候问出来的。” “你信?”刘蟒笑了笑,对面可是个老差人,如此突兀上门找他这个走偏门的人帮忙。说实话他有些不相信。说不清楚就有些什么套路在里面。 而对于陈丽向别人透露了他的信息,刘蟒也没觉得有多生气。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被这些人轻轻一吓估计也守不住什么秘密。只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已。 “我信!”常涛出人意料的点了点头,而且看他双目清澈不似作伪。 “公事还是私事?”刘蟒惊讶了一瞬随即又道:“若是公事还请恕我爱莫能助,家规有言不可与官家有交集。” “私事。”常涛连忙道:“是我的亲哥哥碰上些麻烦事。而那事又实在太过离奇,让人实在没办法不另寻他法。已经找过好几个有名的和尚道士了,全都没有效果。” 和尚道士?刘蟒闻言轻笑一声。 那些年的破坏斗死了一大批练气者,在以前的确是有不少练气者隐藏庙宇道堂之内,现在嘛...怕是都快消失殆尽了。剩下的估计十有八九都是欺世盗名之辈,能有真本事才怪了。 从接下来的聊天中,刘蟒慢慢的从常涛嘴中知道了一些情况。 这常涛其实来头不小,是市局的刑警大队长兼副局长,这种人能这么屈尊降贵亲自登门的确让刘蟒有些诧异。当然,这也侧面说明了他的确是在意家人,同时也信了某些存在。否则估计这会儿就是让人请他去局里说话了。 而他的哥哥常山是个商人,在省城的生意据说做得不小。虽两兄弟感情不错,但常涛是官家人,一直以来为了避嫌尽量都与大哥避开公开见面。 平日里常涛公务繁忙,联系也不多。然而就在前不久,常涛准备问一下大哥今年过年的相关事宜时,却被突然告知常山被脏东西缠上了,现在正在请道士做法驱邪! 不信鬼神的常涛听完不由大怒,挂了电话就心急火燎的赶往省城看望常山。他脾气爆,一进门见到那些乌烟瘴气的情景,当即就把那些江湖道人给直接轰了出去。 接下来他就带着大哥把各大医院跑了个遍,结果让他意外的是,所有医院的检查结果都出奇的一致---身体机能完全健康!可一个个的知名医师却对常山为什么会一直昏迷不醒同样一筹莫展。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又一个噩耗传来,常山唯一的儿子,也就是自己的侄儿常浩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毫无征兆的突然倒下人事不省。 如此来回折腾之下,常涛这信念强大的人也因事关亲人动摇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同意嫂子他们继续请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回来折腾。 然而,除了让那家里烟雾缭绕之外没有半丝奇迹出现的征兆。而就是这个时候,他接到案情通报赶回市局,无意之中从陈丽口中得到了阳光家园藏尸案的真实情况。 身为公务人员原本不应该相信这些东西,可已经没了章法的他别无他法。只能在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独自来到这里,希望能碰个好运。而刘蟒一言道破他的身份,则让他的内心又再升起三分期待。 “多久了?”刘蟒听完之后问道。 “我大哥昏迷了足有一个多星期了,而我侄儿则是前两天才失去意识的。”常涛如实答道。身为老差人的他不是没怀疑过有人暗中下手,可他绞尽脑汁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喔?”刘蟒面露好奇之色,这倒是有点儿意思。恶中五气可从来没哪个近身之后是让人昏迷的,也可以说只是昏迷。正如那陈丽一般,丧命当场也只不过是片刻之间。 “我如果帮你,你能忘掉我这个小院子么?”刘蟒看着常涛的双眼问道。虽是官家人,但为的是私,也不是不可以当做客户。 只不过,他需要得到一个承诺以绝后患。 “自然不会叨扰!”常涛答的干脆。 “成!这事儿我接了!” 第六章 碰上同行? 刘蟒做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在应承下这事儿之后的当天中午便直接出发前往蓉城省会。 当然,他家的门永远不会关。哪怕是出门也是双门大开,只挂着一个牌子,上书:“外出办事,有缘人请拨打电话13xxxxx....” 连江距离蓉城其实不算太远,坐车也不过三个多小时就能到达。之所以不开车不是因为刘蟒不会,更不是因为买不起啥的。仅仅是因为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在未开玄眼的情况下,他仍旧能看得见灵气与晦气等并不罕见的存在,如果告诉行车的时候突然飘过来那么一团,说不准应急反应会造成对人对己不必要的伤害。所以直到现在不管他去哪儿都是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下午四点过,蓉城车站。 西装笔挺的刘蟒拉着一个小号旅行箱缓缓走出旅客通道。 “小刘!这里!”刚走出大门,早已等候在闸口的常涛便冲他挥手示意。 “这一路辛苦,小刘你不晕车吧?”常涛回市局办完事之后本来想去接刘蟒,可谁知刘蟒已经自行出门,心中感激之下也火急火燎的往蓉城赶。这不,比刘蟒还先到一会儿。 “没事,我当过兵的没这么娇气。”刘蟒微微一笑,放好行礼之后直接上了车与常涛同行。 花溪别墅区,位于蓉城的中心地带。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这别墅区不光绿意笼罩而且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人工湖,真真是一个有钱也不一定能住的进去的地方。 来的路上刘蟒就在网上初步了解了一下这个地方,这一查刘蟒还真有点惊讶。这次的雇主看来真的身价不菲!貌似这佣金方面得重新衡量一下了,毕竟能者多那啥嘛。 算了,看看再说吧!俗话说无商不奸,且看这家人到底是个什么程度,如果不是那种黑心商人,那少收点儿也不是不行。 车进了别墅区之后,刘蟒又再细细的看了看这传说中动辄上亿的豪宅们。这里的环境的确不错,占地面积很是不小的别墅群全是以独栋建筑组成,什么联排叠拼类的伪别墅在这里并不存在。 栋与栋之间不光有着距离不短的私家花园之外,更有一道道宽大的绿化带将其巧妙隔断,一户户看起来都跟个小城堡似的,一眼看去简直豪得不要不要的。 洞穿别墅区的花溪流淌绿意盎然,远处大厦喧嚣虽然遥遥在望,但这里仿佛是一个独立的桃花源一般完美的隐身都市深处。 不过对于这些刘蟒自然是不羡慕的,在他看来,这些不过都是俗事缠身的忙人,脑中尽是无限繁忙,纵然环境再好也不过只能得到片刻喘息而已。 而单论环境,这里仍旧与众家小院有着不少差距,更何况这其中还差了不短的一截意境..... “前面最边上那一栋就是我大哥家。”常涛开着车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建筑道。 “嗯,就在这里放我下来吧。我先看看。”刘蟒示意他可以停车了。 就算常涛不说,刘蟒远远的也能一眼看出哪个是他大哥常山的居所。那家位于别墅尽头,无论是视野还是私密性无疑都是最好的。只不过,它现在在刘蟒眼中,显眼的却并不是这些。 “好恐怖的晦气!”刘蟒远眺着喃喃自语。 “什么意思?”常涛闻言连忙问道。 刘蟒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这么看着皱眉思考。 晦气为恶之五气中最常见的存在,按道理来讲应该是最好处理的,然而刘蟒此刻却用上了‘恐怖’两个与它本不相符的字眼。 在他的视野中,那整栋别墅完全被包裹在了一阵灰蒙蒙的晦气当中!晦怨凶厉杀,灰蓝红紫黑!而这颜色代表的也正是恶气之初的晦气!只不过他想不明白,这里的晦气为什么会庞大到如此程度? 晦气之所以会被有的人无意之中撞上,那便是因为它本来就诞生原因多样而又飘忽不定的特性。也因它在恶五气中最淡,人在正常时候哪怕迎面与它擦身而过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事。 而因为撞上晦气而引起精神不振胡思乱想等等磨人结果,往往只是因为你本身就精气神波动太大,气虚之后碰到晦气,那自然会跟磁铁一样把它带到你身边。 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时运不济。 刘蟒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规模如此庞大的晦气会像是扎了根一般就包裹在常家之中。 哪怕只有一院之隔的邻居也没有受到影响,它就这么像一团超大灰色泡沫般蓬松笼罩在常家。越积越高之中也令常家愈发浑浊幽暗。 量变引发质变,这也是刘蟒最为疑惑的问题所在。就像是陈丽家的怨气,因怨种凝聚晦气而升华成为蓝色怨气。 而眼前这庞大到足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的晦气,却仍旧是灰蒙蒙的模样。一丝也没有要变幻层次的意思。 “有意思。”刘蟒摸了摸下巴,道:“走吧,进去看看再说。”他常年修气身上玄气不弱,自然不怕什么晦气沾身。而身旁的常涛明显也是精气神稳固中气十足,短时间内驻足当是无碍。 一进常家大门,里面传来的一阵嘈杂就让刘蟒不由得一愣。那哼哼哈嘿的声音不绝于耳貌似很热闹的样子。 “你还请了别人?”刘蟒问道。 “没有没有。”常涛连忙摆手,不过他也不确定,犹豫道:“有可能是我嫂子找的吧,毕竟现在家里两个男人都倒下了,她的焦灼远胜于我。” “喔,没事,先看看吧。”刘蟒笑了笑表示不在意,抬脚就走进了花园。 还没进门,刘蟒就看见了几个男女正在客厅正门口站着,而在他们当中此刻正有一个身着青黑坏色衣的大光头这会儿正搞得火热。 所谓坏色衣,也就是常人眼中和尚们那种不起眼的袍子,再加上那锃亮的光头。那位身形壮硕的汉子身份呼之欲出。 “业障缠身无非俗世因果,还不与贫僧退去!急急如律令!”只见那和尚嘴里念叨着,脚下动作不断而双拳亦是挥舞得带起阵阵劲风,双拳所到之处更是呼呼声骤起! “啊!姨妈你快看!”一个年轻女孩儿惊呼着。 但见那和尚拳锋所到之处竟猛的出现一阵灰色,那灰色时隐时现只因和尚的拳锋而飘忽!气现真形,如此景象常人哪里见过,一时之间惊呼声不断。就连跟着刘蟒刚进院子的常涛也惊的一脸骇然。 “哈哈,这唱的是哪出?”当然,唯独刘蟒那有些出戏的低笑把这诡异的场景给砸得稀烂。 一个和尚嚷嚷急急如律令....台词专业都不对口,怎么看怎么搞笑.... “什么人!”那和尚一听这笑立马转身怒视刘蟒呵斥道。 “你是谁?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私闯民宅小心我报警抓你!”站在他身旁的一个中年女人见大师不悦也连忙斥道。他们家算得上是本土名门,这事儿传出去可不好听。 “大嫂你别误会!这是我请回来的师父。”常涛见场面不对连忙上前解释道。 “小涛你回来了?”那中年女人一见常涛连忙跑了上来,拉着他的手小声道:“涛子你刚刚看到了吧!这大师父可厉害咧!你赶紧把这人带走,年纪轻轻的看起来也不像有本事的样子,别耽误了大师父施法啊!” “这!”常涛一脸的尴尬,有时候女人的谨小慎微就是这么气人。人家小刘师傅就在我身后,你这小声的程度人家也能听得明明白白啊! “没事没事,你们忙,我不说话就成。”刘蟒微微一笑也不生气,他这人从来对事不对人,只要事儿他感兴趣就行。有人试水做个围观群众也未尝不可嘛。 这和尚是个有点儿道行的人,可至于为什么刘蟒会忍不住笑出声。为只为这家伙明显是在仗着一身气劲乱来,捞过界这三个字用在他身上明显再合适不过了。 就刚刚那一手震气的功夫明确的表明了他是个实打实的气修,可...这家伙的气劲刚猛霸道,明显是个走硬气功路数的。力禅师跑来跟玄气师抢饭吃?这有些滑稽的场景让刘蟒如何能够不笑。 虽然其他玄气师同样只能辨出这是恶气,能不知凶险的一脑门子扎进来这不奇怪。可刘蟒肯定不信这家伙会看不明白这是玄气师的活计。 反正他站在这儿要么是个莽子,要么就是穷疯了...简直是在乱跑片场.... 这如此强度的晦气刘蟒还是初次碰上,就让他先耍耍宝吧。有什么钉子也让他先擂上一擂,毕竟好歹也算半个同行不是?哈哈。 “哼!黄口小儿,贫僧不与你一般见识。退开!气劲翻涌,免得震伤了你!”那和尚虽满脸胡渣,可能看得出他至多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说起话来倒是老气横秋。 端着饭碗看脸色,见主人家帮自己说话,他也就没有再与刘蟒对杠。 “好勒,您先忙!”刘蟒笑嘻嘻的当真退后好几步。 这家伙要是个玄气师最起码也能看出刘蟒身负玄气,乃是同道。力禅师就是这样,一身功夫都在蛮力上,也没那闲心练眼了。 哈哈哈,还特么气劲翻涌震伤我...这演技有点儿浮夸了。你当你是力王在世,还是你能打黯然销魂掌咋的? “老常,你过来点,来来来,到我这儿来。”刘蟒招着手将仍旧一脸尴尬的常涛叫到身边。 “小刘师傅,你看这事儿整的....”常涛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是自己请来的,嫂子这么做不光是打别人脸,更是把自己整的下不来台。 “没事没事,我都不生气你着急什么。站我这儿,没错哈。”刘蟒兴致勃勃的看着那大和尚又开始呼呼喝喝起来。 “金刚伏魔拳!吼哈!”一阵暴喝之后,那和尚倒也拿出了真本事,拳拳带风一拳更比一拳霸道,异象频现!看得众人是目瞪口呆就差没有拍手叫好了。 “诶?”刘蟒看他拳劲越来越猛,明显到了攻伐蓄势的顶点。连忙一拉身边常涛,道:“我觉得咱还是再退几步保险一点。” “什么?”常涛不明所以。 刘蟒也不管他明不明白,拉着他就又往后退了几步。和尚落拳之处的异象明显有光幕之感,这家伙怕是得倒霉... 果然,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后,那和尚明显气势达到了巅峰,暴喝一声:“给我破!!!”一击最为霸道的猛拳挥出。 “祝你成功...”刘蟒笑道。 “嘭!!!”一声震人心魄的闷响炸裂。 “卧槽!!!” 第七章 三玄三力 果然如此! 这下子是真如那大和尚所言般气劲翻涌,不过这一震刘蟒不动如山,只是身旁的常涛身子不由自主的倒退两步。 而跟那大和尚站的最近的几个常家人就惨了,直接被震得惨叫一声与那大和尚一起倒飞两三米。 凝气为屏,是为聚气之法!看来这常家应该是招惹了玄气同道了。先前见那大和尚抨击之时他便有所猜测,这一突发情况只不过是印证了他心中猜想。 “嫂子你怎么样!”常涛刚从惊骇中回神便急忙冲向了那呆愣的跌坐女人。看样子她是被这一爆吓得不轻,到现在仍旧面目呆滞看着自家堂门发愣。 “没事,只不过是些许气流冲击而已。”刘蟒淡淡道。这大和尚方才这一拳跟擂在气球上很类似,气球被戳了个眼儿尚能喷涌,更何况这里面全是晦气。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气球漏气就破了,而这大和尚明显白丢了个人。那泡沫一般的屏障在暴冲之后便又恢复如初,丝毫没有要散气的征兆。 “这是做了什么孽喔!!!大师!大师你可要想办法救救我常家啊!”常涛刚刚将他嫂子扶起,那女人突然就像是疯了魔一般尖叫着朝那大和尚冲了过去。 “诶!诶女施主你别激动!”那和尚首当其冲本就被震得凄凉,这才堪堪站起身子一不留神直接被那中年女人扑倒在地。那衣衫褴褛的模样要多搞笑有多搞笑。 一个练气功的和尚被一疯女人扑到?自己要不要拍一个视频发上网,肯定点赞老高了。刘蟒见着这一幕不由得起了邪念.... “力禅的同道?”见那和尚好不容易的狼狈起身,刘蟒来到他身前淡淡问了一句。 “嗯?”那和尚闻言眼睛一瞪,看着刘蟒打量了半晌,问道:“看你这身板儿,莫不是力舞的同道?” 这行气修行者有着玄气与力气之分,而在这之中更有着三玄三力的明确划分,当然,这并不是指什么武林门派啥的,只不过是各自的修行方向及传承而已。 三玄,指的是道玄、符玄、众玄。 道玄顾名思义便是走道门修气的玄气师,算是三玄之中最为出名的一类,而且道玄分支极广,在它之下繁衍出了不少各类练气者以道士自称。在三玄之中是绝对的首玄! 而符玄与之相比在修这一道的人数上就少了很多,他们专注以气血制符,方向比较偏,故此传承不多排在第二。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类人虽然稀少,但个个都是气道之中的科学家! 可要是说最凄凉的,莫过于这最后一个众玄,此道专指众家一脉,经常当代传人就是一老一少。因刘蟒老爹做了逃兵,这辈最惨!连老的都没有一个,就刘蟒这么一根独苗.... 虽然势单力薄,但众家又因其独到的断气之法变得不可或缺,故此,众玄也仍在这三玄之内。 再说这三力,分别指力禅、力舞、力医三道! 就以这和尚来说,他走的便是力禅的路子,这一路力修专行力气之霸道,气功方向也是大开大合。在以前大部分走这个路数的几乎都是僧人,故此这一道也被称之为力禅。 而这力舞,亦可称之力武!虽同是走气功武道,但他们与力禅相较之下就多了很多招式与套路。之所以被冠以‘舞’字便是因此,所谓刚中带柔柔中带刚的力气师指的便是力舞一道。 这三力之中的力医是如今这世道练气者最为欢迎的,这些人专攻医道,善以气行那悬壶之道!无论是三玄还是三力,这人谁没个大病小伤的?关键时刻谁要是认识个力医师,那绝对保你命三千! 众所周知,三玄之人大部分都走的是轻灵之道,不信奉外练筋骨皮的路子,与三力相比在这身形上几乎都有着明显的区别。 这和尚一见刘蟒身子雄壮又不是光头,自然下意识的就把他想成了力舞的同道。 “呵呵,你这和尚有点儿意思,这事儿应该不是你们强项吧?”刘蟒见他满脸狼狈不由得又是一笑。 “咳咳咳...”和尚被他这么一笑脸上浮现一丝尴尬,瞧了一眼主人家小声道:“这不是日子不好过挣点生活费嘛,再说,你不也闻着味儿找来了么!” “哈,我不一样,这事儿吧本就是我本家活儿。”刘蟒调侃道:“在下刘蟒,众家人!幸会咯。” “嗯?”和尚脖子一伸瞪眼惊道:“断气师?” “咳咳咳,好好说话。”刘蟒郁闷道:“虽然我年轻,但本人已是众家唯一一个,大师父!” “这,让你见笑了。”话已挑明,和尚脸色变得绯红。实话说,捞过界这事儿本来就挺丢人的,这还让人直接怼上,关键是自己还整得如此狼狈.... 不过转念一想他看向刘蟒的目光又变了,变得跟那追星的小萌妹一般星光点点的着实吓了刘蟒一跳。 众家人,少见呐!以前就常听老爹提起过众家那诡异的独苗传承,这次竟然让自己看到活的了! “呃,没出事就好。”刘蟒下意识的撇开他两步。 “小刘师傅,现在怎么办?”常涛这会儿安抚好了几个亲戚来到了刘蟒身前。 “人在家么?我想先看看他们如今的状态。”刘蟒问道。 “我大哥在,医院那边拿不出方案,嫂子就干脆请了护理团队把我大哥接回来调养了。至于我侄儿刚发病不久,只能把他留在医院观察。”常涛点了点头。至于这调养,其实也就是为了方便请回来的师傅们做事而已。 “前面带路,先看看情况。”刘蟒摆了摆手。 “这边请!”常涛领头进了房子。 ......... 在常家别墅二楼那面积足有百十平米的超大卧室里,刘蟒仔细的观察了一番毫无意识的常山。 一个多星期的昏迷不醒,所有的身体机能所需都只能通过输液来供给,这让这位原本应该气场十足的中年商人看起来格外的苍白憔悴。 刘蟒初步检查之后,发现这人虽然呼吸还算均匀,但翻开眼皮一看,那一双眼珠子已经快看不见瞳孔了,整个眼珠子看起来乳白色一片毫无生气可言,乍一看怪渗人的。 看来是晦气入体没错了!刘蟒在心中下了结论。 只不过这晦气入体原本应该只是小事,晦气没有明显的攻击性,而活人因有自己本身的精气神,能够被侵入的晦气空间本就不大。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如此压迫性的庞大晦气直接侵入身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做完这一切,刘蟒将常涛叫到了一旁。 “有什么小刘师傅直接告诉我就行。”常涛还以为他是有些顾忌自己嫂子,连忙道。 “有道是同行是冤家,但这句话在我们这行却有点儿相反的意思。”刘蟒沉声道:“行有行规,若是见同行做事,不明是非之下,一般我们不会轻易的插手其中。” “小刘师傅指的是那僧人么?”常涛急道:“只要能救我大哥,酬劳什么的我们绝对一分不少。实在不行,我去与那僧人沟通吧!大家各行其事,救人要紧呐!” “呵呵,您误会了。”刘蟒笑着摆了摆手,道:“我的意思是,你大哥家中这事儿,是有同道在对付他。我这么说你明白么?” “什么!!!”常涛当即惊呼:“那,那可如何是好!” “要不这样。”就此撒手不管好像有悖刘蟒做事原则,考虑了一下他道:“你问问你嫂子,看看能回忆起来最近得罪过些什么人没有。我这边再了解一下情况,如果能找出缘由,化解矛盾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唉!”常涛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转身朝着大嫂走去。原本是老差人的他,这会儿事情放到了自己身上也明显是没了主意。 以晦气害人,这貌似不怎么光彩。刘蟒待在这卧室里貌似也没什么大用,索性就背着手缓缓的在这别墅中闲逛起来,看看能否有什么发现。 “卧槽,你走路没声儿的么?跟着我干嘛!”正当刘蟒看完一个书房,一转身吓他一跳!原来那大和尚不知啥时候站在他身后,这一个转身两人差点没直接亲上。 “那什么,大,大师父。贫僧乔阳...”和尚一脸的不好意思,犹犹豫豫道:“我,我能不能跟你看看?” “嗯?”刘蟒一愣,旋即恍然道:“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不会说出去的。”以前他跟着老头子出来跑的也不多,本来也就不认识几个同道,这事儿对他来讲不过一笑而过原本也没打算传个啥。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跟着你把这事儿做完。”乔阳和尚红着脸道:“不分您钱,管饭就成!” “啊?”刘蟒一脸懵逼。 闲聊之下他才知道,这自称乔阳的和尚还真心有些凄凉。就单说那张满是胡渣的脸就狠狠惊了刘蟒一下。先前还以为他至少三十多,这一问之下才发现,这老气横秋的家伙竟然才二十六! 这模样只比刘蟒大上两三岁!我勒个乖乖,这是多营养不良才能提前发育成这德行? 乔阳告诉他,自己这打扮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力气修行是他死鬼老爹传给他的,以前他小时候就是一大一小两个和尚讨饭吃,直到他老爸前几年突然暴毙后,就只剩下他一人行走江湖。 至于他为什么面相老气,他的解释是因为自己平常吃的不够又高负荷练体!练气可是要进补的,这天天清粥馒头,久而久之就变成这德行了。 “不是,你们力禅一脉开馆收徒不在话下吧?怎么能混得如此凄凉!”刘蟒很是惊奇。 “你这是有多久没跟同道交流了?开馆,轮不到咱力禅...”乔阳闻言脸更苦了,道:“谁都知道,现在不管是三玄还是三力,混的最惨的就是我们力禅...” 力舞懂套路受欢迎,力医自然更不用说了,随便开个医馆绝对是生意爆火。虽说三玄有点儿偏不被广大人民群众接受,可他们起码还是有不少特定需求的客户吧? 反观力禅...一个个只懂得霸气侧漏,打架招式又不好看。关键是现在真的懂修气的本来就少,打着气功幌子到处骗钱的却是多不胜数。 那网络上,今天一个陈师傅,明天一个马师傅... 瞧那德行被人揍得跟坨翔一样,还特么动不动就:年轻人不讲武德...这波骚操作带的节奏,搞得本就凄凉的乔阳更是雪上加霜。 哪怕是在网上拍视频表演个胸口碎大石,都被无数人鄙夷的骂他弄虚作假.... 刘蟒看着他口沫横飞的诉苦,膀大腰圆的汉子说着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力禅,太难了.... 第八章 好一个猪队友! 乔阳带着满足下了楼,留下了满脸同情的刘蟒站在原地。 看来自己没事儿还是得多出来走走啊....这些关于三玄三力的常识是打小陈昌河就给他灌输过的基础,可那慈父陈昌河死之前也没带他参加过什么类似于‘武林大会’一般的同道集会。 听着乔阳那近乎凄凉的哭诉,刘蟒只能感叹这世界变化太快... 之所以答应乔阳留下,只不过是觉得这人应该不坏。要真是心性邪恶之辈,有着这一身不错的硬气功打家劫舍岂不美哉?都快饿死了也没有仗力欺人,这家伙也算是个可爱之人。 老实说,不能近女色的他其实待在众家小院里还蛮孤独的。先试试看,如果这家伙真的心如其貌是个铁憨憨,那带回去管顿饭做个伴也不是不可以。 大家都是死了老爹的孤家寡人,同病相怜嘛。 “小刘师傅!”转完了二楼之后,正准备下楼的刘蟒被常涛叫住。 “怎么?问出什么来了?”刘蟒问道。 “唉!我嫂子什么都不知道。”常涛叹道:“现在我大哥意识不清,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生意上得罪了什么人。可他这人我知道,从来都是见人让三分!怎么可能招惹到那种存在!” “这样么...”刘蟒皱了皱眉,也不知道那位不知名的同道到底做的是什么打算,虽说这常山父子现在还没有性命之忧,但长此下去必然会影响别人一生。意识封闭久了,气如死水,那也是会让人直接变成植物人的。 “小刘师傅你可一定要帮帮忙!”见刘蟒犹豫常涛也急了,道:“只要能救我大哥侄儿,他们一旦醒来,我让他们一家给那高人跪下认错都行啊!” “是啊小师傅!帮帮我一家,我这就给您跪下!”常涛大嫂此刻也跟了过来,六神无主之下直接就给刘蟒跪了下去,脑袋不住的往地上磕着响头。 “诶?别这样!”刘蟒连忙身子一闪避过,上前将这同样已经心力交瘁的女主人拉了起来。 “你现在精气神都开始虚弱,我建议你们还是离这房子远点为好。” “什么?”常涛闻言大惊,道:“你的意思是这房子有问题?” “针对的自然是人,这房子只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 刘蟒直言:“男人在外接触的事情多,情绪波动大,回家之后经常都是疲惫不堪,精气神最弱的时候容易被这晦气影响。而你是家庭主妇,没这么多外在因素影响,所以你到现在还没事。” 说完,他扫了一眼这女主人的额头,道:“不过,你现在这状态可很不好,如果在继续住在这里,不出半日我估计你就得跟他们一样躺下。” “啊!”女主人被他这么煞有其事的一说当即惊呼。 “呵,还说不得了!”也就是女人又一个情绪波动很大的惊呼,在她额前头顶的气息瞬息起了明显的起伏波浪。而就在这一刻,客厅顶部猛地窜起一股晦气直直朝着她扑来。 “给我散开!”刘蟒低喝一声把两人吓了一跳,只见他右手朝着上方重重一甩,“呼”的一道轻闷的声音响起。两人抬头一看正好看见那碰撞之中显出颜色的爆散气流。 “离开这里,立刻,马上!”刘蟒顾不得跟他们解释,因为不过一转眼功夫,又是两道晦气直直而来,目标仍旧是那女主人。 “好!”常涛以老差人的直觉知道,这事儿不是他能够做得了主的。既然信刘蟒请他过来,那听他的就没错! 当机立断!在刘蟒的时而掩护之下,常涛带着他嫂子以及几个亲戚连带着陪护人员狼狈离开,直接以逃命的速度窜出了自家别墅! 要说这晦气也真是目标明确,当那女主人前脚刚踏出屏障范围,后一秒这整个房子中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之前一刻近乎快要爆发的波动都只是幻觉一般。 “接下来怎么办?”乔阳这会儿也不守大门儿了,跑过来看似关心的问道。 “会做饭不?”刘蟒砸了砸嘴。 “当然会啊!”乔阳一拍自己的大光头道:“那些个吃播视频我刷的老多了,就是没有跟他们一样的食材让我操作。” “有点儿饿了,你去他们厨房转转,整点儿吃的。”刘蟒笑了笑道:“我去楼顶看看。” “好勒!大师父您就瞧好吧!”乔阳乐呵呵的直奔厨房去了。也不知道那厨房里有什么,时不时的那家伙就传出一阵惊呼。 好吧!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刘蟒顺着楼梯来到了三楼的天台,环视一周后觉得还是看不出什么,索性直接动作犀利的翻身上了天台之上的遮阳顶! 聚集晦气可是个技术活儿,而这一排别墅一栋栋的呈一字型对着那人工湖排开。不伤他人居所,单单把这么多晦气凝聚一处,说实话要是让刘蟒自己来操作,貌似也有些麻烦。 如果我是你,我会在那儿动手呢?迎着丝丝清凉,刘蟒摸了摸下巴站在高高的遮阳顶上朝着远处眺望。 放眼望去这常家别墅的前方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貌似看起来也没什么可疑之处。前面符合做这阴损事的唯一地势,便是那湖心的一处几百平米大小的景致小岛! 可那里可是个孤岛,前后左右全是湖水,距离它最近的岸边都得还几百米的距离,难不成这位同道还有划船或者游泳的雅兴?做这种事一般可是需要家伙事儿的,来来去去这么显眼估计也不怎么方便。 而再远的地方,便是一个类似于市政公园的绿地了。与这别墅区共享一半湖景视野,只不过中间有着明显的隔离防护,看起来也没什么异样之处。 “嗯?”刘蟒脸颊转动间突然视线停在了一个位置。 那是位于常家所在左斜前方大约有一公里左右的一片颇为茂密的树林,恰好处在那隔离带内两百来米的地方。那里是这人工湖唯一绿意深入的一个凸起。 远远看去那生生嵌入湖水之中的一条绿色估摸着得有数百米长,宽度也不是很大,不过几十米的样子。而那里虽然属于这花溪别墅范围,但看起来有些荒芜,林子明显没有靠近别墅区范围打理的那么规范。连树木的高度都比这边要茂密不少。 刘蟒细看之下并未发现树林上空有明显晦气残留,可那里树木太深,如果晦气低沉的话看不到也实属正常。 如果在那里聚,往这边凝的话...刘蟒思考着这种可能性。半晌,他一纵身跳下遮阳顶,朝着一楼走去。 “哎哟不错喔!这么香?”路过一楼厨房,一阵浓烈的香味传来直接把饿了半天的刘蟒引进了厨房之内。 “嚯!我说大和尚,你这是在整九大碗还是什么情况!”这一看着实把他惊呆了,只见那宽阔的厨房操作台上,一道道菜盘子里摆满了各种切好的食材,其中有一道大龙虾已经成型,香味儿就是它传出来的。 “嘿!我正想告诉你呢,他们家存货可太多了!”乔阳举着菜刀眉飞色舞的叫道:“那大冰箱里什么都有,你看这大龙虾,这边台面下边居然养着活的!啧啧啧,有钱人的世界简直不得了。” “那也没必要整这么多吧...”刘蟒无语,这鸡鸭鱼肉啥的全都给人抬出来了。当真是饿死鬼投胎么。 尝了一口那鲜嫩的龙虾肉,刘蟒眉毛一挑冲乔阳竖了一根大拇指!牛!色香味俱全。算了,让他折腾吧!这家人这么有钱估计也不在乎这么顿把顿的。 转身准备继续做事,可抬眼一看客厅一角他又愣住了。问道:“诶?主人家那鱼缸里那条大鱼呢?”这刚刚也没见主人家抱着鱼跑吧! “你说这个?”乔阳闻言提起手中满是血污正在清理鳞甲的东西道:“这边只有龙虾,我寻思着跟大师父第一次吃饭没鱼可不行啊!看那条挺大,就整了。放心,鱼我最后做,保证火候恰到好处!” “我特么!!!”刘蟒听完后差点没跳起来给他一耳刮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和尚面前一看!日了狗了!这家伙已经把它开膛破肚,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这么着急干嘛?不就是一条鱼么?”乔阳满不在乎的说道:“咱龙虾都给他收拾了,不存在多这一条鱼吧。” “完犊子了...这事儿不管也得管了....”刘蟒一脸的郁闷。抬起头他幽幽问道:“你知道那是条什么鱼么?还特么穿着僧袍,你怎么也不问一声就动刀子啊!” “鱼不就是鱼啊!还能有啥不能动刀子的?”乔阳满脸疑惑,提着那血污满身的鱼摇晃着打量了两眼。 “这鱼叫血红龙,就你手里这成色大小...”刘蟒叹了口气,接着道:“前几年我看新闻,跟这差不多的,拍卖了三百多万....” “啊???”乔阳如遭雷击.... “大和尚,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事儿如果办不成,主人家追究起来你下半辈子可能都不用饿肚子了。”刘蟒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这话怎么说?”乔阳慌了神,怎么的难不成别人还会奖励他? “这要是用金额换算刑期,估计你怕是得在牢里念半辈子经替这血红龙超度...” “别啊!”乔阳吓得刀都扔了也不忘双手捧着那软趴趴的死鱼,我的十八代力禅老祖,你们也没教过我这世上有鱼比我还值钱啊! “你就好好对着它反省吧,我出去看看有什么线索没。等下回来跟你一起超度它。”见乔阳整个人都蔫儿了,刘蟒缓缓离开厨房。 “大师父!我的亲师父!你可不能不管我啊!”见刘蟒走了,乔阳一声惨叫捧着鱼就要追出去。 “这事儿佣金要是不够的话,你手里菜刀别扔,切腹自尽的时候用得上....”门外传来刘蟒的声音。 “这,这不能够啊!”乔阳悲吼。 “记住!多放葱姜去腥,这一口可差不多够你蹲一年了....” “啊?好....” 第九章 好恐怖! 日暮黄昏,常家别墅内两个‘大师’开始残暴的享用着一顿丰盛的晚餐。 天知道这和尚平日里是有多爱看吃播节目,这不小的餐桌愣是被他摆的满满的,刘蟒一数足足有十七道菜,且道道硬菜尽是大荤!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把主人家冰箱里的存货全部给霍霍了。 之所以说吃的残暴便是这乔阳的表情,那一口口的如同在啃噬自己的杀父仇人!每每吞咽入腹,两只眼睛都死死的瞪着摆在当中的那道清蒸鱼上。 刘蟒倒吃的挺享受,这里夹一下那里舀一勺,吃的舒坦的时候甚至还不知在哪儿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洋酒。好手艺!自己那年夜饭跟他这比起来,简直就是糟蹋春节! 耳朵里隐约传来乔阳那鼓着腮帮子的念叨声:一年,一年,又一年.... 托了这家伙的福,自己也有机会品尝一番这传说中的血红龙。啧啧啧,这味道真心鲜美!配上一口烧心烈酒,啧!妙不可言! “行了行了!这都做熟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来来来,尝一块儿!”刘蟒劝慰道:“不吃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尝这味儿了喔!不瞒你说,这味道真心绝了!” “真的?”乔阳将信将疑,这一筷子下去比黄金还贵的东西,他伸过去的筷子都是颤抖的。 “吃吧!吃完之后带你看个东西。”刘蟒微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鱼。 “卧槽!这么鲜?”乔阳一尝之下整个眉头都在跳动。 “那你以为呢。”刘蟒哈哈一笑。 “玛德!当是断头饭了,整!” 酒足饭饱后,二人来到天台,刘蟒仍旧端着酒杯冲楼下努力努嘴道:“你看看那下面是什么。” “下面?”乔阳一愣,随即趴到护栏边上朝下看了一眼后疑惑道:“咦?大师父你栓这么长绳子干嘛?” “呵呵,再看。”刘蟒神秘一笑。 乔阳更是迷糊,围着这屋顶平台转了一圈后,他思考半晌恍然大悟道:“大师父就是高明!这绳子与草坪差不多一样高,而且延伸有度。这样子那贼人要是晚上来,铁定摔个狗吃屎!” “噗!!!”刘蟒闻言差点没一口烈酒把自己呛死!这家伙,脑回路里全是菜谱吗! “大师父你没事吧!”乔阳见状连忙上前帮他拍背,那力道“咚咚咚”的好不让人心肝乱颤。 刘蟒两步窜开没好气道:“谁让你看绳子,看那些绳子中间的节点!那一根根小桩子连起来像什么?去看!” 看着他顶着大光头仔细的一个点一个点在掌心涂鸦似的模样,刘蟒发誓以后再也不跟这家伙玩儿这种头脑游戏了。太伤脑子...自己的脑子。 “哈哈!我知道了!”足足十来分钟,那铁憨憨终于兴奋的叫道:“这几个点连起来是北斗七星!哇塞,好神奇!” “还算不是个智障....”刘蟒无语,就这领悟力能练气简直就是个奇迹! 不过也还好他老爸不是个玄气师,要是让这货练那需要悟性打底的玄气,迟早玄气冲脑七窍流血而死.... “你再看看,如果这是北斗七星,那如果要组成一个完整的玄阵,还差点什么?”刘蟒道。 “还差什么!”乔阳脖子一挺道:“北斗七星不就是七星嘛!这要是再多一颗,不就是北斗八星了?咋可能....” 我特么就是不长记性!刘蟒差点没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算了,你别说了!”刘蟒一摆手郁闷道:“你就在这儿守着,我出去转转。记住,如果有外人非请而入,留下他!” “大师父你去哪?”乔阳问道。 “去找北斗八星....”刘蟒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了。 ...... 对于道玄的各种阵法刘蟒其实钻研不深,家里那些书偶尔看看不过一知半解。只不过既然这边房子能让他在隐秘位置发现了这七根暗桩,那这就肯定不能只是一个巧合。 能发现这几根暗桩其实也只是运气,只因那距离常家院门不远的墙下的第一根暗桩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桩子不过三指粗细,如果不是他在仔细查找线索的话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如果说第一根的出现只是让他觉得有些跟院落风格不搭,那这第二根第三根的出现就绝对不正常。 组合一起,从门口至临湖端口的隐秘所在,一个完整的北斗七星图案赫然呈现脑海之中。 而就像他说的,北斗七星从阵法角度而言不能独立成阵,它所缺少的是一个阵眼!按常理来说,北斗七星属困局所在,而它的阵眼便是那与天璇天枢遥遥相对的北极星! 说来也巧,这一切就跟为了印证白天时刘蟒的猜测一般,从那临湖的天枢桩位对过去,恰好就是刘蟒觉得有些怪异的凸点所在。 这家伙既然到现在都不现身,那说不得自己就得摸过去看看情况了。毕竟吃了人家价值恐怖的血红龙,不做点事弥补一下怕是说不过去。 从小区里朝着那个方向试了试,刘蟒惊讶的发现居然在小区里面也有围栏隔断。也就是说双边隔断,那里面面积不小的绿地根本就属于无人照料的荒林。 问了问保安才知道,原来那里面是这别墅区的二号地块,属于待开发状态。现在房价涨得厉害,开发商貌似有些纠结到底是继续打造别墅还是建成高层,这一晃几年过去了仍旧没个信号,所以这里面也就一直没动。 那既然这别墅区里保安来回晃悠到处是监控,刘蟒也不好直接从里面翻过去。反正吃饱了多走走全当是运动了,刘蟒干脆直接出了别墅区往另一头的市政公园走去。想个办法从那边翻吧! 这省城就是人多热闹,好不容易找好了翻墙点,几十米外的广场舞愣是跳得热火朝天,刘蟒左等右等这群老太太就是热情澎湃。 无聊透顶的他只能干坐着,足足坐了两个多钟头,貌似这群老太太的精力终于消耗得差不多了,周遭的人气这才缓缓淡了下去。 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过了,刘蟒站起身子打量着这两米多高的铁围栏。这高度,除了那顶端貌似看起来有些锋利的一个个铁尖角之外,貌似对于他来说算是轻而易举。 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刘蟒后退了几步一个冲锋就要窜上去。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娇喝突兀的在他身后响起! “不许动!” “耶?”刘蟒一惊,可这人已经冲起来了惯性之下已经不好停了。也懒得理后面那人,直接一个借力往上跃起! “还跑!”谁知身后那女人貌似追了上来,而且速度奇快!刘蟒刚刚跃上围栏单脚跨过一半,后脚一阵猛地下坠力道传来,刘蟒吓得后心一凉赶忙用双臂撑起身子。 一回头,好嘛!自己的后脚当真被人抓住了。一个女人正半只脚蹬在围栏横杆上,两只手死死的拽着他的脚踝! “警察?哎哟!”刘蟒一个走神,两只手臂一颤,那屁股刚好就戳在了锋利的围栏尖上!痛的他惊叫着:“放手!” “好大胆的毛贼!守了你整整三天了!你说放就放?”那穿着警服的年轻女子抬起脸怒道。 “什么三天!赶紧松开我,等下要出人命了!”刘蟒紧张得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经历过这么凶险的事儿,屁股后面那股冰冷的杀气幽幽的直往他脑门儿上窜! “你慢慢的退下来我就松手!”也许是看出了刘蟒现在的情况的确有些危险,女警做出了让步。 “你先松手!我快撑不住了!嗷呜!”刘蟒满头大汗吼道。玛德,这辈子简直就是跟女人有仇,动不动就威胁下半身!一说话气门一松,屁股上又被狠狠的来上了一下。 “那你保证!”女警也有些心慌了。这自己抓贼是没错,可要是这贼被自己逼得戳死在上面,那这锅估计扛不住。 “赶紧的!”刘蟒用力的抖动着后退。 “嗖!” “歘!” “咚!嗷!” 电光火石一气呵成,刘蟒闷哼一声重重的惯性栽倒围栏里面的地面上。 “你不讲信用!”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子,那女警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传进了刘蟒的耳朵。 “我特么....”刘蟒也是气愤难当,站起身子刚想回怼,瞬间感觉裆下凉飕飕的吓得他啥也顾不上了,连忙一把按在自己隐私位置抓了一爪。 “流氓!!!”那女警惊呼一声连忙别过脸去。 呃,好吧!我这名字的确取的有点儿那啥。刘蟒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好只是裤裆被划烂了。他还以为自己一个不注意直接被斩草除根了! 好恐怖,好恐怖!!! “我说女警官,你长这么漂亮能不能动动脑子!”刘蟒怒道:“什么我不讲信用?你放手之前好歹知会一声啊!我这儿差点鸟尽弓藏你看见没?抓个贼你至于嘛!” 这女警长得的确很让刘蟒惊艳,差帽之下是一张五官很是俊俏的瓜子脸,属于那种秀而不媚的清靓美女,身材很是不错的她配上那一身警服!如果正常情况下刘蟒碰上绝对会给出95以上的高分。 可这事关大师父的家门荣光,刘蟒这会儿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指着那女警就是一顿爆吼。 “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大晚上抓贼还穿警服蹲小树丛,莫说我不是贼,就算是我,我也会先鄙视你那刚到脚踝的智商之后再溜之大吉!” “你敢骂我?”女警貌似有点懵圈,被刘蟒这个隔着围栏吼竟然愣住了。 “骂你怎么?就你这花瓶模样,撑死了也就是一片儿警。真当自己夺命女飞鹰啊?”裆下越凉刘蟒就越后怕越生气,这损起人来也就没个收敛。 “你!!!”女警气急。半晌,她竟一个字也没有再回出来。仿佛被刘蟒这随意的两句就骂傻了似的。 “耶?”刘蟒感觉不对劲,凑近了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 “什么鬼?这....哭了???” 第十章 双七星阵 走走走!赶紧走!刘蟒心里害怕直接档下生风转身就跑。 女人于他而言本就是能够威胁生命的生物,这会哭的女人就更是恐怖异常!鬼知道她下一秒会变成什么模样!越漂亮可爱的女人要是哭的也这么赏心悦目,那对于刘蟒来说就愈发危险! “风风风...”刘蟒跑得飞快,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荒林深处! 耶?刘蟒越跑越觉得奇妙,这原来裤子变开裆裤之后跑起步来竟如此畅快?那清凉的感觉别提多提劲了!啧啧啧,当年在部队跑全副武装的时候咋没发现这神奇的套路。 原想把这建议给老领导提一下,可转念一想一群当兵的全扛着枪下身清一色开裆裤的画面....还是算了吧...辣眼睛! 跑了一阵发现四周寂静一片,刘蟒缓缓放慢了脚步。那女警玻璃心成这样,这里面乌七八黑的应该不至于追过来吧!转头一看,身后也没有半个人影,刘蟒长出了一口气。 “这里倒是个好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点儿也野鸳鸯...”刘蟒双目特异,常年修气的他在这漆黑一片的环境里不大一会儿便适应下来。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放轻了脚步,俗话说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春嘛!这要是真碰上了,看不看这种道德抉择先撇开不提,万一吓到别人,整得人家功力全失那就不好了。 身为玄气师,一双招子配合那无处不在的淡淡灵气从而适应黑暗,这是基本功!环顾四周,刘蟒只觉得这里太静!这蓉城繁华之中,这里怕是极其少有的荒芜之地了吧。 这荒林够密,树也几乎尽是三米有余的大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月。缓步其中的刘蟒融入在这黑暗里丝毫没有觉得瘆得慌,反而升起了一股少有的自在! 这种野林子曾经是他的最爱,当兵那会儿无论是训练还是对抗,他都喜欢往林子里钻。那种像是刺客一样的心理转换总能让他心跳加速别样刺激! “果然....”走了一会儿,刘蟒看着前方茫茫一片像是雾气一样的存在停下了脚步。 一股厚重的霉味儿扑鼻而来,刘蟒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鼻。这整个一片不小的枝繁叶茂下掩盖的竟是厚重到让人窒息的晦气!而这极其类似于霉味的气味,便是晦气浓密到一定程度后所产生的味道。 这人能把晦气玩儿到如此境界也是个人才啊!刘蟒暗道。聚气如斯!被他这么一搞,怕是方圆百里之内家家户户都睡得很踏实吧... 先找找看这阵眼在何处。刘蟒没一脑门子扎进这昏暗之中,而是顺着这晦气的边缘游走,看一下这晦气团到底有多大先。 转了一圈,正常步速耗费了大约八九分钟,刘蟒心里对这晦气所占面积有了个大致的估算。进吧!反正有什么东西也就只能在这里面了。 “看看主人家在不在!”刘蟒面色不动,双掌合拢十指扣成一个缠绕手势,身上的玄气也随之浮现。 “咚咚咚~~~”玄气晦气相触散出三声轻响!这是刘蟒客气的表示态度,别人之阵有同道临门这是基本的礼貌。这要是不打个招呼直接进去,分分钟两个人得干起来! 半晌无人应答,刘蟒叹了口气终究是抬起脚进了这晦气谜团。 晦气太重!刘蟒一进这里面竟然有一种迷了眼的错觉,无奈之下他收拢自身所有玄气,更是以气压迫双眼让自己的视觉无限接近于普通人!如此这般,他的双眼看东西才总算清楚了不少。 “呵!倒是舍得花钱。”视线清晰之后,刘蟒环视一圈不由得又是捂着鼻子摇了摇头。 这里面到处都散落着厚重的黄叶,而在这之中竟能轻易看到不少动物的尸体,又如老鼠、鸡鸭等等!它们就这么随意的被丢弃在这地面之上,粗略一看起码数十上百! 那股腐臭与霉味纠缠之下的酸爽简直别提多提神醒脑!如果刘蟒猜的不错,那人这是以污秽引暗晦,把这里打造成一个后天污秽之所,再以玄气之法拢而聚之。 什么仇什么怨?竟能让那同道煞费苦心的如此对待那常山一家?刘蟒摸着下巴陷入沉默。 “嗯?这是?”刚在里面转了没一会儿,刘蟒便惊奇的发现了一个东西。地面一根木桩稍稍露出了末梢,刘蟒抬脚踢开树叶得窥全貌,这东西与常家别墅出现的木桩竟一般无二! 又是北斗七星!只要心中有数,刘蟒换了四个方向很快便清理出了第二根、第三根....一个七星阵再次呈现在他面前。然而与常家不同的是,这北斗七星,竟是倒北斗! 之所以称之为倒北斗,是以常家那个北斗七星为困点,两阵虽然相距近千米,但常家之天枢星位朝着这里,而这个北斗,却是以摇光星末梢遥指常家方向! 北斗七星还能这么用的么?刘蟒第一次对这用针之人升起了一丝佩服。看来不管做哪行都需要天赋与创新呐!这种用法连书上都不曾有过记载。 若不是他亲身站在这里,亲眼看着这些晦气的流动方向,他根本难以相信,这两个北斗阵虽是单独但却又缺一不可的相辅相成! 它们距离虽远但却又浑然一体,刘蟒看着看着居然产生了一丝荒谬的理解。这,这特么怎么看起来如此贴近科学! 常家为困,此荒林为聚!这同道像是生怕常家那七星的凝聚速度不够快一样,愣生生整出来这么一个倒七星,将这里凝聚的更多晦气直接往那边推! 一吸一推速度更快更加高效!这家伙脑子可以啊! 眼下这七个星位每根桩子都不断输出着浓厚的晦气,简直就跟汽车高速运行之下的七个不可或缺的配件一般,完美!有这天赋开个汽修店不香么.... 真心想给他拆开来看看!刘蟒一时好奇心狂涨,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么好玩儿的东西既然碰上了怎么能有不仔细一观的道理? 四下看了看,的确是没人。转念一想,自己本来就是来帮那常家人的。这位同道不管那家人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整得人家这么凄凉什么气都应该消了吧? 管他的,研究要紧!呸!救人要紧!刘蟒给自己的好奇装上了一个自以为不错的借口。 说干就干!虽然这里没什么趁手的工具,但这能难得倒熟悉野外生存的刘蟒么?简单转了转就从树叶堆里找出来一根坚硬的树杈子,开挖! 要说这活儿看起来貌似挺累人,可刘蟒一开始动手就眉头一挑。这家伙估计压根儿不会有人会闲的没事儿来刨他东西,埋得很浅,桩下深度也就三五十公分的样子。 而且这边基本上都是沙土,中间还夹杂着不少腐败的树叶,刨坑简直毫无压力.... “咦...”刚刨了一个刘蟒就有些厌恶的直起了身子,这家伙是不是心理变态!这周遭摆了这么多牲畜的尸体就算了,就连这桩子下面都插着一只! 刨开这倒七星的天枢位,那坑底赫然摆着一只已经开始腐败胀气的死狗。瞧那眼窝深陷龇牙咧嘴的模样,配上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腐臭,刘蟒不由自主的闷了一口酸水。 呀!玩儿坏了!就在刘蟒鄙夷站立的这会儿,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把这摇光木桩挖出来之后,在它之上缠绕释放的晦气竟有缓缓消散的征兆。 可让他更加惊奇的是,这摇光位虽然即将报废,可那前面六个桩点竟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似的,仍旧匀速输出晦气一点没有要抛锚的样子! 难不成,这下面插着的死物能够发挥类似于干电池的作用?刘蟒再次冲这素未谋面的同道竖了根大拇指! 一不做二不休!挖挖挖!好奇心起刘蟒也顾不上恶不恶心,双臂急挥,不过片刻就直接将剩下六根木桩全给刨了出来!果然跟他想的一样,每根木桩之下都无一例外的插着一只死物! 就在刘蟒把这些尸体一个个稍微移了位置之后,整个倒七星阵终于完全停止了晦气推送。这荒林之中的晦气一下子变得像是没了方向一般原地无意识漂浮着。 “这么多晦气凝聚在此,但愿那捂地的开发商动工的时候这里的晦气能散去一些,不然霉死他...”刘蟒有些恶搞的想着。 晦气一旦产生,除非碰上他们玄气师有意识的凝聚灵气将其驱散之外,只有等灵气之风缓缓将之自然瓦解。这过程可需要不短的时间。而且那还只是普通的晦气,看这铺天盖地的,要彻底消散起码十来年! 驱散这么庞大的晦气那可是需要不少精力的,刘蟒虽然有那份扶老太太过马路的心,可要他吃力不讨好花这么多时间窝在这蚊子不少的林子里...我就是个路过的,没必要... “诶?不对呀!”刘蟒转悠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头。 他记得书上说,所有的阵法都不能无缘无故的针对某一个特定的目标,得有跟主人家相关的东西作为引气媒介才行。那外人对之闻风丧胆的降头术就是从此道之上繁衍出来的,道理雷同。 就算常家那边有七星阵困住晦气不散开,那这要精准的首当其冲直接对常山下手,那这引气媒介仍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可这翻遍七星也没啥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儿的东西嘛!刘蟒皱眉思索,突然他一拍脑门儿。嘿!这不是那北极星还没找出来嘛!瞧我这脑子。 有这七星为轮廓,刘蟒兴致勃勃的朝着一个方向探索,果然!一分钟不到他就找到了一个比那其他木桩大上不少的一根桩子。 “来来来!让我看看你这下面又戳着什么!”刘蟒此刻宛如科学家附体,那挖得叫一个来劲! “啊?卧槽!”然而,一切的惊喜来得都是那么的突然。兴奋中已经用上双手刨土的刘蟒终于将那木桩之下的东西挖了出来,可当他看清那是什么之后,心智强如他都不由得惊呼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 在那木桩之下钉着的,赫然是一颗腐败严重黄水四溢的---人头! 第十一章 残尸凶猛 “玛德!竟然碰上个邪修!”刘蟒脸上带着愤怒站起身子骂道! 虽然刘蟒与这些所谓的同道没打过什么交道,但陈昌河却曾经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告诉过他:用玄气害人性命,人人得而诛之!从来没个正形的他那充满警告的眼神刘蟒至今记忆深刻。 之前还有些插手他人之事的忌讳,但现在刘蟒却完全没了这个想法,这事儿他管定了! “咔嚓!” “嗯?”脑中正充斥着震惊与愤怒,刘蟒突然一惊。 “哈哈哈!这下子看你往哪儿跑!”一转头,只见之前在外面骂过的那女警竟不知何时竟悄悄的摸到了自己身后。而且,已经趁自己思考事情的恍神之际,把那明晃晃的手铐给自己套上了。 看着那俊俏的脸上满是污垢与得色的女警,刘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算我走眼,你竟然能钻到这臭气熏天的林子里来。 不过,此时此刻让你在这个位置抓到,貌似有些麻烦呐!刘蟒下意识的想要挡住脚下一幕。 “咦?”可已经晚了,那女警这会儿已经打开了手电,那警用手电刺眼的光亮骤然亮起!光照点好死不死的正好打在刘蟒身旁的人头所在。 “啊!!!!”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响起,那原本一脸胜利笑容的女警竟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诶!诶?”手铐两端各铐着他们的一只手,刘蟒连忙把女警给拦腰抱住不让她直接砸地上。 这下子真是黄泥糊在裤裆上,不是那啥也是那啥了...不过这女的是自己煞星么?围栏那儿出现就差点让自己子孙根不保,这会儿再现身,好嘛!干脆就只是为了给自己带上手铐然后晕过去??? “嘿!醒醒!”刘蟒左手被铐着顺手揽住腰,右手直接掐住了她的人中。 “唔....”女警悠悠醒来,可当他一见黑乎乎的抱住自己这个男人立马又是尖叫道:“杀人犯!!!杀人犯你放开我!!!” 好吧...刘蟒彻底的确认这女的压根儿就真是个菜鸟。这一紧张之下那小拳拳捶他胸口的动作,看起来跟那棒子剧里女主撒娇似的...自己要真是杀人犯,还能被她这种粉拳给打得五劳七伤不成? “你闭嘴!”刘蟒被整浮躁了,两人这身子可近乎是零距离接触,这女的一通瞎折腾,娇小的身子又被刘蟒差不多揽在怀中。这一顿摩擦直整得刘蟒那叫一个心房之中鸡飞狗跳! 刘蟒受过较为系统的人生观培养,自认为本身人品与做事准则是正派的。可哪个老处男也经不住这么撩啊!更何况对方这么漂亮不说,还特么穿着警服....要了亲命了! “你,你想干什么?”那女警被刘蟒一吼呆了两秒,可下一秒像是想起了什么,提起膝盖朝着刘蟒小腹位置就撞了上来! “嘿?”两人虽然隔得近,但却不代表刘蟒丝毫没有防范。单腿一抬直接以大腿外侧荡开她这要命的一膝盖,小腿一翻直接把她纤细的长腿给压了下来直接夹住。 这下子,两人干脆直接缠在一起了....而这女警身材很好,刘蟒一米八一的身高压迫下,她也只比他矮上不多一点,看样子估计得有一米七。这种身高比例之下,两人以这种状态纠缠,那呼吸都是直接往对方身上洒! 女警被制住,急得不断挣扎!而刘蟒,却直接被刺激的呼吸逐渐沉重.... “你别动!这人不是我杀的!”就在感觉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刘蟒终于是一把将这女警推开半寸大口喘着气道。 “半夜三更守着死尸!说不是你杀的,你信?”女警怒道:“跟我回去自首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哈哈!女警的回答差点把刘蟒气笑了。这女的什么脑回路,自己陷入绝对劣势的时候说话居然还这么强势!要自己真是杀人犯,就冲你这一句话,这小树林里分分钟把你一百遍了! 都特么杀人犯了,还唯一的出路....脑子怕是被那铁围栏戳过。 “你爱信不信!”刘蟒不想跟她纠缠,可正当他思考着怎么才能脱身的时候,他的一双瞳孔猛地一缩看向了女警身后! “装神弄鬼,别想吓我!”女警明显已经豁出去了,两只手合在一起想要翻刘蟒的手腕。可刘蟒的力气哪里是她能掣肘的,根本纹丝不动。 “你最好别回头。”刘蟒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沉,他缓缓道:“接下来你看到的东西,估计不会很习惯。” “嗯?”女警警惕的看着他娇喝道:“我告诉你,进来之前我已经叫了支援,你跑不掉的!” 我信你个鬼...刘蟒对她的威胁不置可否。你要能叫到支援,至于在那草丛里孤苦伶仃的蹲这么久? 只不过现在他已经没功夫理会这个抓着他不放的女警察了,就这片刻功夫,已经不光她的身后,围绕两人站立之地的周围到处都出现了一个个缓缓移动的黑影! 气控残尸!果然是个邪修!刘蟒心里一沉。 生物都有精气神,只不过与人相比,动物类的存在只有精气,并且相对会弱上很多。然而,无论是人还是其他什么生物,一旦死去,精气神便会随着肉体的消亡而渐渐散去。说是生死轮回也好精神轮转也罢,反正这存在是烟消云散了。 留在这世界上的,不过是一具会随着时间逐渐腐朽毫无生气的血肉而已。在玄气师看来,这已经跟黄土一堆没有任何区别。 可事无绝对,对于气的运用是玄气师的看家本领。而有的玄气师心思邪恶,常年钻研这注气入尸之道!控制这早已无神的尸身充当那提线木偶以做他用。这类非主流的玄气师,便被冠以邪修之名! 这类人常年与腌臜相伴,这思维也与常人有着很大的区别。很多恶事坏事在他们看来根本不算个事儿,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更邪恶的事儿他们都不会在心中掀起半丝波澜。 刘蟒看得清楚,在这蒙蒙晦气之中围着他们缓缓踏足的,正是先前他见到的那一具具早已死去的动物尸身! 它们那塌陷的两只眼窝无不是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二人,有的尸水嘀嗒,有的形若干尸....那腐朽不一形态各异的模样说不出的渗人。 “啊!!鬼啊!!!”一声尖叫把正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的刘蟒吓了一哆嗦。好吧!这脑回路清奇的女警终于发现了这些异类。 “闭嘴!再叫等下你也会跟他们一样爬来爬去信不信!”刘蟒呵斥道。 这话他可不是危言耸听,既然对方能控尸那控人自然也难不到哪儿去!鬼知道这些不走寻常路的存在脑子里装了些什么,如果不信邪的大可以一惊一乍精气洞开让他试试。 “唔!”女警这次很是听话的直接捂住嘴巴。而她的身躯却是颤抖着不住的往刘蟒身上钻,仿佛前一刻还穷凶极恶的嫌疑犯此刻已经化身了最温暖的依靠。 “手铐给我打开,快点!”刘蟒低声道。 “噢噢!”女警接连点头,什么飞贼杀人犯这会儿早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至少身边这个男人是活的,而那边的...连肠子都挂在肚子下面来回走动.... “哎呀!” “我特...” 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真就是自己的克星!眼见她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可就这么身子一抖,那钥匙愣是在刘蟒的眼皮子底下飞了出去。直接掉在一只离他们很近的猫尸身上! “跑!”女警脑子一突突,叫了一声直接就往前窜去。而刘蟒纹丝未动直接又一把给她拽了回来! “你干什么!”女警又惊又怒! “你跑不过它们。”刘蟒摇了摇头,这些东西之所以能站起来,借的便是那一口浊气!人跑带风气随风动...莫不是你这娇小的身躯还能跑得过风不成? “瞄~~~”就是女警这一来一回貌似激起了它们的凶性,一只恶气扑鼻的猫尸“嗖”的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小心!”刘蟒抱着她连忙一个侧身。 “歘!” “嘶!!!”衣服破裂,刘蟒的肩头瞬间出现了两道清晰的血痕! “汪汪!!” “瞄!” 也许是这一只猫尸的动作打开了沉默对峙的局面,瞬间之后一个个面目可憎的猫狗尸身闻风而动一蹿老高直直扑来。 刘蟒的警觉性很高,视力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可奈何他身上挂着这么一个一米七的拖油瓶,身子加重之后辗转腾挪自然会慢上不少。就是这么片刻之中,他的身上又多出了十余道血痕,痛得他是龇牙咧嘴! “快捡钥匙!”又一个痛呼之后,刘蟒一脚将那掉在地上的钥匙给勾了回来。玛德,什么时候这么狼狈憋屈过! “哦哦!”女警慌乱中一把抓了过去,连树叶带钥匙全都给抓了过来。 “动作快!我要扛不住了!”刘蟒仍旧尽量的在帮着她抵挡这貌似无穷无尽的抓挠撕咬,一身衣衫早已被抓的褴褛不堪,那浑身浴血的模样看起来甚是凄凉! “咔嚓!”手铐终于解开了! “玛德!给老子退下!”刘蟒双臂自由精神不由得猛地一震,双手猛地一合右脚狠狠的往前一踏,“轰”的一阵玄气暴起,围拢他身前的一群牲畜尸身直接被他的狂暴玄气给掀得倒飞而去! “噢!”这一下子气流爆发在那女警眼中可是实打实的震撼特效,直接震惊得她一张可爱的小嘴喔得老大。 “玄气浩然,散!”刘蟒没功夫理会瞬息痴呆的女警,脚步不停手上接连出了好几个手印,周遭晦气翻腾之下缓缓被他震出一块清明地带。 “鼠辈只知藏头露尾!给我出来!”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十二章 天才禽兽 这控尸之法说白了也就是玄气之功罢了!既然这些逝去牲畜暴起伤人,那这幕后之人绝对就在附近!不然这些毫无神智的家伙,也不能如此精准无误的不断扑击他们的落脚点。 “嘿!不请自来的家伙,倒是说起主人家藏头露尾了?”果然,刘蟒的喝问落下之后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冷冷应道。 “嗯?”刘蟒闻声倒是一愣,他猜到这人就潜伏在黑暗之中。但,他没想过这道声音会这么年轻。 果然,“咯吱”的枯叶踩踏声响起,就在距离刘蟒身前不过几十米的树木之后,一个清瘦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刘蟒眼睛微微一眯,年轻!这是他对这人的第一印象。看那模样估计比自己还小上许多,至多不过二十! “量气门常厉,阁下闯入我行阵之所怕是得留个名号!”那自称常厉的青年话语冰冷面带肃杀之气。 “众...” “江北派出所何子清!你别在那里装神弄鬼的说黑话,你已经被包围了!”刘蟒正待答话,猛地被这女警给打断得一脸茫然。这女的是不是真脑子有问题,方才这一幕她难不成就忘了?派出所? “喔?警察?”那常厉眉头一皱,不过随即轻笑一声道:“玄气师什么时候做事都跟官家人搅合在一起了?好笑。” 其实也不怪常厉没认出来何子清的警察身份,就方才那数不清的猫抓狗咬,如果说刘蟒看着算是惨烈,那这何子清就属于凄凉一类。那差帽早已不知被甩哪里去了不说,就这一身警服也被撕裂得完全没了原来的模样。 虽然何子清浑然未觉,但刘蟒却是刻意的避开了自己的视线。这女人...该露的都露得差不多了...要不说女人跟他无缘呢。碰谁谁倒霉... “量气门?”刘蟒对这山号脑中一片陌生,不过这也不奇怪,道玄正统虽然没几个人了,可它曾经的分支却是多不胜数,走到现在还有些什么流派在世估计那几个道玄人自己都摸不清楚。 只不过刘蟒很是惊奇这青年的天赋,练气不易撇开不提,就如今这污染严重的世道,能够在二十岁的年纪将一手晦气用得如此厉害!这份天赋着实难得。就是不知道这种人才怎么会走这么偏! 玄气师要寻个传人是很难的,首先得挑选精气神强大并且灵动的孩童作为备选,并传他们练气之法加以修习,需要用很长的时间和耐心来打磨后辈! 而这气的虚无缥缈又最是难以琢磨,就算有着师父的言传身教,那弟子本身的悟性和缘分也是必不可少的!纵使你再聪明伶俐,感受不到气的存在一切都是空话。 也正因如此,有时一个玄气师一口气收十个弟子,有可能这十个人中连一个都没办法打开气门走上玄气师的道路。因此,玄气师的传承艰难可见一斑! 因世间气有高低,这玄气师自然也是有境界划分的,对应恶之五气,抛开玄气师气玄的聚气入门不提,玄气师同样有着五个境界。分别是正玄师(晦)、月玄师(怨)、日玄师(凶)、大玄师(厉)、天玄师(杀)! 当然,玄师的境界跟小说不一样,小说里的人物是因境界而强大,而玄师则是刚好相反!当你强大之后,有了对付恶之五气的战绩,被你驱散消灭的恶气是什么等级,你才能拥有相应的称号。 以前刘蟒曾听陈昌河提过一次,这玄气师当感觉自己实力足够之后,便会满世界寻找想要挑战的恶气,并在找到之后邀请同道前去观礼见证自己斗气。 成功,称号自成!失败,围观的同道还可以救自己一命.... 而看这青年,能将晦气玩弄于股掌之间,起码已经达到了正玄师的制高点,甚至已经更够与怨气争高低也说不一定。像这种人才,哪个做师父的不当宝贝一样守着!怎么能让他乱来,还偏得这么离谱! 虽然说正玄师貌似只是玄气五境的第一个阶梯,听起来貌似不怎么惊为天人!但刘蟒知道,这一般玄气师在凝气的气玄境界起码都会蹒跚摸索十几二十年,这人的年纪与实力相比,足够惊人! 当然,众家在这之中属于例外.... “众家,刘蟒!”何子清的强光手电照在常厉脸上,刘蟒被他那很是苍白的脸上一眨不眨的双眼吸引住了。面对强光,那双眼睛愣是眨都没眨一下,碧绿碧绿的很是怪异。 “大师父?”常厉闻言眉头一皱。 “呵呵,如假包换。”众家人很少在外走动,到如今仍旧能够使得同行心中有数,刘蟒还是免不了心中升起一丝傲然! “听师父说你们众家如何如何,倒不曾想,这么年轻...”常厉明显面带轻蔑之色,练气一道有多难他自己心知肚明,年纪只比自己大上三两岁的众家人,估计也不过如此... “同道之事不可插足,这规矩你们众家长辈难道没有教过你么?”常厉见自己的阵法被刘蟒破坏脸上显出一丝阴狠。 “自然是有的。”刘蟒一抹自己肩头的血迹笑了笑,道:“可后面也有一句:遇邪诛之。你应该也清楚的吧?” “这是我的家事!”常厉怒道:“发誓忘了这里的事转身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否则....” “喔?”刘蟒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莫不是以为我这众家的正三玄名头,是让出来的不成?” 自打这人自称姓常的那一刻起,刘蟒就猜测这里面可能有什么家庭伦理的狗血剧情,只不过不知道那被埋在桩下的又是何许人也?竟能与常家人的精气神有所交集。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常厉冷声道:“据我所知,你们众家擅长的是断气,对这玄气相斗之法好像不怎么在行吧。” “哈哈,传言不虚。”刘蟒笑道:“不用左顾右盼装作很大度的模样,不就是担心有我众家长辈在附近么?”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已讲明了这是我的家事,闲杂人等还请马上离开!”常厉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刘蟒的话。 “如果我说我硬要管呢?”刘蟒摇了摇头,众家人行走江湖有着自己的坚持。他们不曾想过要拯救世界,但若是路有不平他们也不缺那看不顺眼的吼声!事关人命,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江湖规矩’能让他转身走开了。 “而且我告诉你,不用担心我长辈,我们众家人可就剩我这么独苗一颗了喔。”刘蟒这话一出不光是常厉愣住了,就连那色厉内茬强装镇定的何子清都一脸骇然。 虽然什么气不气的她不懂,众家常家也完全摸不到头脑。可她不傻啊!眼前这个怪人明显就是因为顾忌什么而放掉他们,这,这家伙莫不是方才脑子被猫挠坏了不成?这么说,还能走么? “喔?哈哈。”常厉回神大笑道:“刘蟒是吧!你有点儿意思。” “怎么,没有顾忌了,是不是准备连我也杀掉?”刘蟒对何子清那不停对他使的眼色视若未睹。 “杀!连她一块儿杀。”常厉回答得很干脆,仿佛即将下手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与他脚边徘徊的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 “喔。”刘蟒摇了摇头,从他的态度上能看得出来,这家伙不是第一次对人下手了,否则不可能这么云淡风轻。如此,他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动手之前,最后一个问题。”刘蟒指着那土中露出的人头问道:“这人是谁,另外我看这北极星位的气势还未激发,如果它激发之后,常家那两父子会如何?” “懂得不少...”常厉邪魅一笑,道:“死人是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的,不过看你是同道,便赠与你陪葬吧...这星位一旦爆发,常家两个必然暴毙!” “而这埋着的人...”常厉的面色愈发狰狞,哈哈笑道:“正是我那可怜的母亲。哈哈哈!” “玛德禽兽!!!”刘蟒真的怒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面相清秀的家伙,里子里竟会是这么一个人面兽心残杀生母的畜生! “呵呵,既然她这么维护那对父子...那便让她这么遥遥看着吧。”常厉森然道:“看着他们死,看着我成为那家的主人!” “让她的守护化作怨气,点燃那对满是晦气的父子!神不知鬼不觉,哈哈哈,有趣,哈哈,好期待!”这常厉表情狰狞看似早已疯魔! 剧情应该挺简单的,刘蟒稍微一想就能大概猜到这常厉的出身。那家的女主人活得好好的,那这常厉的母亲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扮演着一个二奶的角色,而且是那种以家庭方式存在的外室。 而这常厉自然也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有钱人家会玩儿,就是玩出来这么一个心理扭曲还能练气的儿子,也不知道那常山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有对着墙... 有欲望便会有动力,而这常厉练气天赋如此之高,怎奈何他的动力源泉,注定了他这一生都不可能活在阳光之下! “你是正玄师吧。”刘蟒强忍怒意眉心跳动着问道。 “不错!”常厉嘿嘿一笑。 “以晦气冲身,想用你母亲养出来的怨气踏足月玄?”刘蟒的声音逐渐冰寒。 “不错!”常厉歪着脖子盯着他道:“不过,您这位见证,怕是活不到为我正名的时候了。不过没关系,怨气再养便是,第一次纯当练手!哈哈。” “我去尼玛!!!”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十三章 慈母无怨 刘蟒再也控制不住那厌恶融合后的暴躁情绪,脚下一个借力整个人如同猛虎出笼一般暴起就是一脚! “唔!”常厉正陷癫狂,完全没想到这众家人会暴起伤人。这一脚正蹬正中腹部,那本就有些消瘦的身子整个直接被踹飞两米有余倒摔在地! “踹的好!”何子清拍手叫好,她虽然穿着警服,但刚毕业不久的她哪里见过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刘蟒的这一脚着实解恨! “瞄~~~” 正当刘蟒想要继续上前的时候,一群猫尸蹿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嗬嗬嗬....”常厉缓缓坐起,瞧那嘴角溢血的模样明显这一脚挨的不轻。但他的笑却是愈发的疯狂! “一个玄师居然用拳脚功夫,众家人,名不符实...”常厉站起身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道:“踢一脚是不是很解恨?如此,你们便去死吧!” 说罢手臂轻轻一挥,越来越多的牲畜尸身朝着刘蟒二人汇聚而来!那枯叶之下猛地窜起,树枝之上突兀掉落,密密麻麻的数之不尽看得人是头皮发麻。 “你知道凭借这些东西杀不了我...”刘蟒冷哼一声身上的无形玄气骤然升腾而起。 “正常情况下应该不行,不过你现在身边带着这么个拖油瓶,说不准喔。”常厉惨白的脸上满是病态的狞笑。 曾经的他并不知道隐藏在自己血液之中的是如此令人着迷的暴虐,在练气的这些年,从爬虫飞鸟到猫狗之类,最后再延伸到了鲜活的人....嗜血这两个字已经深深的嵌入了他变态的神经! 杀掉常家父子独得遗产,要是在这基础上能多杀一个玄师,而且,还是传说中的众家玄师!对他而言这完全就是意外之喜。 看着刘蟒身上那仍旧在流淌着鲜血的伤口,常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迷恋。 玄师死了会怎么样?嗬嗬嗬....我一定要把他的尸身种满怨气,让他如行尸走肉般跟着我....哈哈,奴役众家人,想想都刺激! “对不起,拖累你了。”何子清歉然道。人的善恶是需要有对比的,与那疯子一样的常厉比起来,刘蟒先前骂她的那几句话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问题不大。”刘蟒微微一笑,道:“当然,如果你能不在我身边,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呃,你能不能注意点儿隐私。” “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乱看!”何子清气急连忙双手环胸,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刚对他升起那一丝歉意瞬间就被冲散。 “好了不开玩笑,我有个法子能让你不影响我,事成之后我帮你把这坏家伙抓起来送你。试试不?”刘蟒笑得有些诡异。 “嗯?当然试啊!”何子清闻言大喜。 “爽快!”刘蟒赞道。 “说吧!要我怎么做!”眼见那些吓人的猫狗尸体越来越多已经把二人围得密不透风,何子清也豁出去了。 “闭上眼睛。” “嗯?” “嘭!”手刀如电,何子清那还没闭上的眼睛里尽是疑惑...软趴趴的倒在了他的臂弯。 “封气!”刘蟒呸的吐出一口唾沫,那湿哒哒的直接就糊在了何子清那耷拉着的额头上。当然,这略微有些恶心的一幕她毫无所觉。 人昏迷之后精气神会陷入平稳的沉寂,污秽之物能在一定程度上掩盖这种状态下的气。这时候也只能吐口水了,何子清那俏脸哪怕是昏迷都很是可爱....他真干不出来往别人脸上尿尿的事儿... 刘蟒做完这一切直接松手任由何子清倒在地上,果然,那些畜生根本没有在意,一双双眼窝仍旧直勾勾的盯着刘蟒一人。 “喔?”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快,整个过程也不过短短瞬间。常厉眉头一皱,不过随即便又恢复了冷然。没了这女人,照样杀他! “无用功罢了,今天就让你尝尝被晦气淹死的滋味!”常厉冷哼一声,周身玄气开始澎湃。 “呼呼呼~~~~”深处晦气中心的刘蟒眼睛微微一眯。四周的晦气开始如潮般翻滚转动,一个个黑影在那之中犹如入水之鱼,逐渐变得行踪难觅。 “杀!”常厉一声低喝! “嗖!嗖嗖嗖!”气令如同言出法随一般,一声低喝之后,一道道带着各种恶臭的黑影如同利刃一般从晦气旋涡之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刘蟒! “呵!狂得很呐!”刘蟒冷冷一笑,双掌啪的合拢喝道:“玄气何在!” “嗡!”原本升腾在他体外的玄气骤然疯蹿,瞬息之间便将他厚厚包裹。 “噗,噗噗噗噗!”一个个尸身狠狠的撞在刘蟒的玄气罩上,或是直接栽倒在地,或是径直被那疯转玄气陡然击飞!玄气运转讲求一个习惯,特别是习惯了凝气手印后,被铐上的刘蟒玄气就像是运行不畅一般很难爆发。 再加上一直刻意的想要保住何子清那张脸不被抓坏,双重束缚之下才让刘蟒浑身都被抓满了血痕。 置身玄气中心的他双目尽是冷意,怨气何须晦养?老子现在就有! “好强大的玄气!”常厉在晦气之外惊见刘蟒玄气爆发心里不由猛地一跳,这,这人玄气为何如此强悍!看他年纪,哪怕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气也不可能强到这种地步啊! 杀了他!必须杀他了!常厉在心中嘶吼。如果让他走出这林子,自己这辈子可就全完了! “玄刺!去!”眼见残尸越来越少,常厉双手不住抖动着,一道道有形无色的气箭风驰电掣般在他身前爆射直取刘蟒要害。 然而就在这一瞬,只见他左手一撤从怀中掏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直接撒到地上,枯叶翻转间瞬间消失不见! “弱了一些...”刘蟒摇了摇头,无论这些残尸也好,还是他那看似犀利的玄气速射,在实力悬殊之下对于他而言根本就构不成威胁。 嗯?什么东西!就在刘蟒想要出手解决这心性残暴的败类时,左脚脚踝处瞬间升起一阵麻痒!瞬息之后便传来一阵强烈的痛楚。 “歪门邪道!”刘蟒暴怒之下抬起右脚猛的朝着地上狠狠一踏!“噗噗噗”的十来只手指长的黑色被他玄气席卷生生震得飞了起来。 这家伙到底师从何人!这么除了心性邪恶之外,就连这手段也完全偏离了玄气师的方向!同道对战,他竟像那巫蛊邪道一般对他放毒虫!!! “该结束了!”就这两个呼吸之间,刘蟒竟觉得自己的脑子出现了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连带着身上的血液也掀起了一阵燥热。他知道必须赶紧结束战斗,不然要是在这林子里翻车了那就惨了。 “玄气!爆!”刘蟒大喝一声,周身玄气如同烈焰梵天一般狂暴炸裂。 “呼啦啦!”的气浪翻涌,围在他身边的所有残尸,包括那滚动的晦气之潮尽皆被他这玄气掀起的狂潮给掀翻冲散!刘蟒身子不停,随着气浪急速冲出朝着常厉所在扑去。 “给我死!!死!!!”常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双手所控的气箭丝毫不敢停歇仍旧不要命的喷涌着。而他的身子也开始移动,方向正是那北极星位的人尸所在。 “还要挣扎么?”刘蟒虽然左腿已经开始有些麻痹,但他有那个自信能够在这不知名的毒素完全蔓延之前将其拿下! “不可能的!你不应该强到这种地步!”常厉明显色厉内茬,他有些狼狈的一个滚动堪堪避开了刘蟒的一腿,单手恰好摸到北极星那根木桩的时候,他的脸上再次现出一抹疯狂! “歘!”木桩被他暴力拔出,一股腐败与腥臭融合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哈哈!我亲爱的母亲,出来再帮你儿子最后一次吧!”常厉狂笑着单掌运起玄气朝坑洞之中一拍,随着他的身子站起,那原本只露出一个头颅的尸身竟生生被他拔出。 刘蟒脸颊抽搐,这是一幅怎样的画面! 满心只知报复的儿子笑的狰狞,而那早已失去了精气神的母亲却面目浮肿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他立按头颅。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看着那满身泥污整张脸已经开始腐败的母亲,刘蟒心中没有恶心,有的尽是身为一个旁观者的悲凉。 这个人,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位阿姨,您赞同么? “这是经我之手的第一道怨气,也将是你看到的最后一道恶气!本来,这是送给我那父亲和哥哥的礼物...”常厉脸上满是得偿所愿的迷醉,他低声呢喃着:“怨气!出来吧!” 手掌中的玄气徐徐注入女尸头颅,一阵灰蒙蒙的气息从她的七窍之中缓缓溢出,刹那之间那张浮肿的脸愈发诡异可怖! 然而,就像刘蟒经常说的,这世上的惊喜总是会在悄然间来到你的身边。 时间流逝,待到常厉的狂笑散去后,那原本应该升腾而起的怨气却并没有出现在二人之间。 “不,不可能的!”常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难以置信的摇晃着女尸的头颅,甚至运起玄气狠狠的拍击着她的后背! 刘蟒见他这般令人发指的动作内心怒意翻涌,一个蹿身上前拍出大手直接按在他那六神无主的脸上,冲膝狠辣,猛地将他整个身子撞得跪倒在地。 “不懂?不信?还是到了现在仍旧对你这‘不中用’的母亲心怀恨意?”将他掀翻在地,刘蟒面无表情的一脚踏在常厉脸上。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常厉仍旧神经质般的叫道:“怨气呢?我的怨气呢!!!” “果然,你只是个畜生...”刘蟒啐了口唾沫。 为何在常厉欲要激发女尸怨气的时候,刘蟒连身子都没动一下,没有阻止也没有闪退,只是双目复杂的看着。 也许常厉对于怨气不熟,但刘蟒却深谙其道。他早已看出,这具精气神连一丝都没有留下的尸体...这可怜到了极致的女人... 没有怨....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十四章 这是个误会! 爱上一个男人,却不能成为他的妻子... 慈爱付诸儿子,却被他视作仇人一般的存在...仿佛他的不甘都是母亲带给他的一般。 纵然一直自认心理强大的刘蟒此时此刻心中也是震撼无比!看着这瘫倒在地足以令任何人恶心欲呕的尸体,他陷入了沉默。 精气神是一个人的魂,纵有意识束缚但同样拥有着本能。遭受到儿子的疯狂忤逆之后,在这女人精气神弥留之际,她是如何做到连本能都不去怨恨儿子的!如此纯粹的爱,世间能有几人! 没有怨,便是这个女人爱到了极致的最终体现....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常厉疯狂了,但在刘蟒的眼中,这披着人形外衣的存在真的还不如牲畜! 直到现在,他那疯狂抓扯的手竟然都不是朝着刘蟒挥舞的,而只是像个魔鬼左手一般不住的想要抓扯倒在他身边的那具尸体!也许在他看来,害他不能成功的关键因素并不是刘蟒,而是这个不中用的母亲! “江湖规矩,练气作恶,我要废了你的气门。”刘蟒有些厌恶的俯下身子。 “不!不可以!”常厉惊叫着:“放过我,我师父说我天赋很高!我给你做牛做马!钱,我们常家很有钱的!给你,我都给你!!!放过我!” 刘蟒根本没有考虑,若是今晚来到这里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呢?就算来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像乔阳那般的存在,估计今晚也决计会被这家伙阴死在这茫茫荒林之中。 埋骨此处,谁能够发觉?一年?两年?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当你动了杀心,那便不要再想祈求他人的怜悯。刘蟒缓缓的将自己的大拇指扣在了常厉的眉心!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常厉疯狂的摇摆着自己的脑袋想要摆脱那根拇指,练气的异于常人让他习惯了超然的心性。刘蟒知道,如果没有这丝异能,他可能还不至于偏执疯狂到噬母的境地。 气本缥缈,奈何人心为恶,留之不得! “啪!”一声清脆!刘蟒的玄气带着一丝滚烫在常厉眉心没入。 “日,日玄师....”常厉本气骤溃,在他昏迷之前两只眼睛瞪得滚圆,看着刘蟒满脸的不可置信! 外界传言众家不善斗,这是实话。但自陈昌河起便少有出来走动,谁都不知道众家到了他之后会出来一个刘蟒。不走寻常路的他喜欢以力御气,玄气运用自然不在话下,本身强悍的他更是有着不下于力禅的暴力水准! “惊奇?”刘蟒缓缓俯下身,在失去意识的常厉耳边低声道:“怪你师父没跟你把话说完吧。众家,练气便是日玄师!” 众家的气种独一无二,一旦融合成功那必然就是日玄师的境界!这境界,刘蟒十岁就有了。而能否再往上,那纯粹得看他自己以后的天分。 众家祖上最厉害的就是九代之上的一个老祖,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剥离气种传于后人,而在这之后更是借着自己以往的底子,愣是冲上了大玄师的高度!镇压戾气手到擒来。在这之后便几乎都没什么厉害的先辈了,都是守着日玄境界到老。 “咔嚓!”刘蟒头晕目眩愈发严重,他捡起手铐将常厉铐上之后仍旧觉得不放心,又解下了皮带将他的脚和手反捆。 “玛德!这家伙那毒虫到底什么来路!”刘蟒瘫坐在地不住的摇晃着脑袋,浑身燥热难当不说,那两只眼睛这会儿不住的往同样昏迷不醒的何子清身上瞄。 这到底是毒虫...还是春虫.... 这一趟亏大了,受伤不说还被这鬼虫子咬,也不知道被那些死猫抓伤会不会得狂犬病....头重脚轻的刘蟒刚走了两步,眼睛一黑直接栽倒在了何子清身上。 好软...... .......... “流氓!!!流氓!!!” “谁,谁叫我....”迷迷糊糊中,刘蟒缓缓的睁开眼睛。感觉到身下什么东西软趴趴的正不住的摇晃着,鼻子有些痒的他忍不住砸了咂嘴。嗯?蛮香的。 “嗷~~~~”原本还想再眯一会儿的他如同触电一般身子猛的弓成虾米,有人给他下身来了一下! “什么情况!”刘蟒那原本迷蒙的意识瞬间清醒,抬眼一看,正好看见何子清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捂着胸坐起正不住的抽泣。 “死流氓!变态!色魔!!!”何子清大颗大颗的眼泪不住流淌着。 “我干了什么?”刘蟒心里同样有些惊慌,脑子里不断的将一个个片段组成回忆。刚刚这姿势,自己难道枕着别人的胸口睡了一晚上??? 诶?我裤子谁给我脱了! 不对!我明明晕倒了啊!转身一看那倒弯着身子仍旧没有醒来的常厉,刘蟒终于想起,皮带是自己解的,这不是为了栓那个畜生嘛。 何子清是仰着晕倒的,自己是趴在她胸口晕倒的,裤子还滑下去了....这姿势!!!刘蟒嘴里干涩无比!说自己是清白的,我特么自己都不信! 诶?我这不是还活着的么?那我肯定是清白的啊! 刘蟒扫了一眼何子清的身下叫道:“你别哭!我真的什么都没看,你看!你的裤子都还好好的。求你别哭了!你看啊!”说完站起身子想要靠近。 “啊!!!你别过来!!!”何子清轻轻抬头,一看到靠近的刘蟒瞬间又惊叫着不住的蹬腿。 “我特么有这么吓人么?”刘蟒气急,自己就算不是玉树临风怎么的也沾得上些英俊潇洒吧!至于跟看见怪兽一样嘛! 可一低头,刘蟒忍不住猛地老脸一红。 这裤子一掉就剩个四角,那众家老处男清晨的坚硬如铁....是挺吓人的.... 半小时抚慰一小时劝慰再加刘蟒的指天立誓,何子清的情绪终于是平复了下来。 “真的,不会怀孕?”可这张嘴的第一句话就差点气得刘蟒吐出几十两老血。 这么呆萌的差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请问你的初级生物是钢琴老师教的么?咱俩的清白我已经解释得够清楚详细了,你还非要纠结那隔了两三层裤子的玄幻.... “昨晚这么神奇的事情你都见识过了,我不怕再告诉你个更神奇的!”刘蟒咬牙切齿道。 “什么?”何子清长长的睫毛上泪滴犹在。 “我家祖传太监,天阉的那种!只要动了女人,当场身亡!” “你骗小孩儿呢?”何子清撇了撇嘴满脸鄙夷:“太监还祖传...难不成你家祖宗十八代都是路边捡的?” “呃...”刘蟒无语,我想说你答对了....你信么... .......... 回到常家,刘蟒原本准备给常涛打电话。这事儿到了现在基本上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常厉那瘪犊子让何子清抓走,七星阵破坏之后晦气也不会再继续凝聚。 想着反正是挣商人的钱,刘蟒连身上都没怎么收拾故意让自己看起来仍旧凄凉,寻思着这么好谈价,顺便打个总结结佣走人。 “你哭丧个脸干啥?”一进大门摸出电话就看见乔阳那莫名苦逼的脸。 “放心吧!那鱼的事儿我帮你解决,大清早的你这脸看着肾疼。”刘蟒以为他还在为那血红龙担惊受怕不由出声安慰道。 “不是。”乔阳嘟囔道:“我貌似又闯祸了。” “啥?”刘蟒一愣。 “昨晚上你不是说让我把摸进常家的人留下么。”乔阳道。 “嗯,我是说过。”刘蟒点了点头,不过他有些疑惑,常厉难不成还有同伙? “那我就在楼上守着啊!”乔阳憋着嘴道:“十一点过的时候,有个人看着鬼鬼祟祟的摸进来,我眼疾手快抓着那花盆就砸下去了。” “嘶!!砸中了???”刘蟒倒抽一口凉气,三楼砸花盆你是怎么想的?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啊! “嗯呐!”乔阳点了点头。 “人呢?在哪!”刘蟒大急。 “沙发上躺着呢,还没醒....” 刘蟒着急忙慌的跑进客厅一看差点没给气死!这还打个毛的电话,那沙发上常涛就这么安详的躺在上面,一脑门子已经干掉的血迹把他的头发凝成了一坨。 这夯货估计是真慌了,那脸上血淋淋的痕迹都不给人擦干净,就整一毛巾盖住半边脸。要不是刘蟒能望气知道这人还在,这乍一眼看上去,跟凶杀案现场差不多.... “你!我该怎么说你!!!”刘蟒郁闷,这还怎么谈价....人都给你整成这德行了。 “这是个误会啊!”乔阳顶着个大胡子那委屈模样看得刘蟒是胃里翻腾。 “行了别解释了!”自己前一刻才在对面林子里指天发誓解释了老半天,没工夫再听别人叨叨。 “刘...刘师傅...”正郁闷呢,那如同死尸一般的常涛悠悠转醒。 “你终于醒了!”刘蟒蹦起身子一脸的紧张,连忙上前将他扶起问道:“怎么样,没事儿吧!” “没,没事。”常涛嘴里干涩,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一样晕痛无力。 “那个,常先生。我....”乔阳正待张口,却被刘蟒一个狠狠的眼神直接给瞪了回去。 “常先生,你知道一个叫常厉的人么?”刘蟒沉声道。 “常厉?”常涛眉头一皱,道:“你怎么知道他的。” “是这样。”刘蟒缓缓道:“这一切都是常厉搞的鬼,这些晦气也是出自他的手。昨夜常厉趁夜摸进常家,擒了那气场强大的血红龙想要取血做法,刚好碰到你回来了.....” “什么!!!他竟做出如此畜生不如的事!!!”常涛惊骇。 “是啊!”刘蟒添油加醋道:“他的残暴你是没见到,就那血红龙都被他放干血之后生撕吞掉了!” 乔阳:..........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十五章 同道临门 常厉真正的凶残与入室伤人盗鱼相比自然是不值一提的。 常山父子醒了,没了那有意驱使并以媒介引导的怨气加身,刘蟒并没有废多大功夫就把父子二人从深度昏迷中唤醒。 而对于常厉的存在,这家人明显都是知道的,就连那女主人听完之后也是震惊中带着难以置信。反观躺在床上的常山却是沉默不语,刚刚恢复清明的双眼中尽是悲伤与复杂。 “虽然我是个外人,但作为跟他直接交手的当事人,有句话我觉得还是需要提醒你们一下。”沉默许久,刘蟒淡淡道:“不要再想着去见他一面,以免再生意外,不值得。” 常厉的气门被废是他亲手所为,其本人应当是没有威胁了。只不过,他可是有师父的,若是迁怒常家这些人怕是很难收场。 “唉...”常山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这里的事我想已经告一段落了。”刘蟒抬了抬脚冲常涛道:“这回去的路怕是得麻烦常先生一下了。” “应该的,应该的!”常涛笑道。 “对了,这房子你们最好短时间内还是别住了。晦气自然消散的时间长,最近这一两年之内还是换个住处吧。” .......... 成年人的世界是不需要把话说得这么明白的,正如现在这般,不光解决了返程的麻烦,身上带伤的目的也达到了。至于那佣金,已经转账给了刘蟒。 数目的话刘蟒一直绷着面子没有看手机,不过想来以这常家的家底,应该不会太小气。 “哇!这就是众家?”辞别了常涛,刘蟒带着乔阳终于是回到了自家院门前。 “怎么?”刘蟒看着墙边盛放的一株株腊梅微微一笑,果然到哪儿都不如自己家舒坦呐! “好漂亮!”乔阳摸了摸大光头道:“我怎么觉着比那土豪一样的常家看起来还让人舒坦。” “哟?你欣赏得来?不错嘛!”刘蟒哈哈一笑,毕竟都是二十多的青年人。既然决定跟这乔阳结交那也就没什么顾忌,嘻嘻哈哈的就带着他往里走。 “蟒子,这正月初几的就出门,今年看来生意得不错哟!”二人笑着,一个爽朗的男声传来。 “白叔过年好!”刘蟒冲那路过的中年男子躬身行了个礼,这人是附近邻居,打小看着他长大的,年初一有事儿没上门给人拜年,这会儿碰上了刘蟒赶紧补了个礼。 “哈哈,好好好!”白叔看起来有个四十多岁的样子,不过身子魁梧笑起来中气十足。 “对了蟒子,你出去的这两天有个女孩儿来找过你好几次。那样子看起来貌似受了伤,应该是来找你办事儿的吧。” “白叔您这大过年的不多休息几天?”刘蟒见他挑着担子,框里满满的尽是新鲜蔬菜,看样子应该是要拿出去卖。 “嘿,你懂啥。这几天的菜卖的价格才高哩!”白叔笑道:“你啊,白叔祝你今年生意好做,早点给你们家整个大媳妇儿进门。别学你爸,净整些有的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爷爷风水没埋好,他才走了歪路。” “呃...”刘蟒有些尴尬。 “呸,算我说错话!”白叔打了自己嘴一下,笑道:“不说了,我先去卖菜。晚点儿顺便买点东西回来,咱爷儿俩整两口?” “好勒,您先忙。”刘蟒笑道。 看着白叔挑着担子渐渐远去,刘蟒的那颗心升起一丝的惆怅。白叔大名叫白奇,外乡来的,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搬到了他家不远的竹林里盖了房子。 可能因为都是光棍的缘故,白叔跟自己父亲陈昌河走的很近,两人经常就着一盘子花生米就能喝到电视台停播。而在这种走动之下,白奇对于刘蟒自然也很是宠爱,有那么点视如己出的意思。 老爸因为那事儿走了之后,估计除了自己之外就是他最难过了。听其他人说,老爸走后的那几天他天天一个人喝闷酒,想来也是想着二人的以前黯然神伤吧。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时候随时能把自己扛在肩上的男人,现在挑着担子的背脊也有些弯曲了....岁月总是如此无情呐! “胖子,你能不能长期住这儿的考验来了。” 乔阳闻言一愣,道:“干嘛给我取外号。我哪儿胖了?我这是一身正气好不好!” “等下用你那半吊子真气给我渡渡脚上的过期残毒,另外晚上整一桌子好的,要是白叔不满意,明儿你就露宿街头!”刘蟒笑着一瘸一拐的进了院子。 “唉!我本江湖好汉,岂能为...”乔阳叹息。 “我靠!两百万!”院里传来刘蟒的惊呼。 “啊?老板!十八个菜您看行不行!”乔阳蛮牛似的冲了进去。 ............ 爆竹声声年味儿浓,夜晚来临,众家小院之中菜香环绕,刘蟒与白叔乔阳三人推杯换盏间好歹是捡回来点儿过年的感觉。 孤家寡人的三个老爷们儿凑在一起,还别说,那种诡异的阳气聚集还真有点儿搭伙过日子的意思。看着白叔那略微有些花白的双鬓,刘蟒仿佛又看到了那死去老爹的影子。 也不知道上面的先人们无妻无子,这日子是不是也就这么一月一年的与他一般缓缓流逝。也许,自己也只不过是众家无数代中普通的一个吧.... 喝着,笑着,醉着.... 这一觉刘蟒睡得很甜,他梦到了自己挣脱众家枷锁,取了个漂亮媳妇儿还给自己生了俩大胖小子。 夫妻缠绵之际,他看到了那有些熟悉的黑丝,视线缓缓升起,那是一张俏丽并且满是柔情的脸庞...而在她身上,穿着一身飒爽的...警服... 警服?何子清??? “啊!”刘蟒猛的一睁眼,眼前摆着的是一张略微油腻满是胡渣的大脸。刘蟒“歘”的坐起身子,身旁的乔阳睡的正香,一嘴的口水似乎正讲述着梦中美事。 我特么!刘蟒一机灵...我竟然抱着这么个玩意儿差点做了个春梦???要死啊! 可自己见过的女孩儿算算也少,怎么会就梦到她了....难不成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加一?不,估计,估计是因为那身警服...嗯!应该没错。 看了看表,时间刚好。刘蟒缓缓起身换了身衣服来到院中,从水管中放了冷水给自己洗了把冰凉的冷水脸,河水冷冽,宿醉的酒意瞬间消散。 院中一米多高直径半米有余的石凳,是众家人清晨练气的打坐之处。在这上面不知记录了多少代众家人的曾经,刘蟒每当盘坐其上都感觉自己从来不曾孤独。 清晨的冷风习习,带来的不光是彻骨的冰寒,在刘蟒的视野里,那一点一滴如同星光般随风而动的灵气就如大地精灵一般在风中起舞,感受它、引导它、抓住它....刘蟒心平气和的开始了崭新的一天。 “吼!哈!”然而正当刘蟒陷入惯性陶醉之际,一声声暴喝突兀的钻进了耳朵让他不得不皱眉睁眼。 好嘛!只见那乔阳顶着个大光头不知啥时候来到了院中,那光着膀子拳脚如风的模样惊起了一阵灵气漂浮。 玛德,我好心收留你,你竟抢我生意....只见那被惊起的星星点点青色,竟跟随着乔阳呼喝间身体气息的变幻而缓缓朝他靠近,并一丝丝的落在他的身上消失不见。 这灵气虽然长得一样,但到你那儿就成了真气,到我这儿才是玄气!亲兄弟还特么隔墙分家呢。 刘蟒眼观鼻鼻观心,尽量让自己不被那粗暴的练气方式打扰,如此之下这院中仿佛骤然刮起了一阵偏瘫台风,原本缥缈的灵气忽左忽右不断变换着方向。 不大一会儿,乔阳那原本中气十足的哼哈声逐渐变得有些诡异,到最后,时而干吼两声都显得很是空虚无力.... 就这么跟刘蟒杠了不大一会儿,乔阳那糙汉子脸就跟受气的小娘门儿似的,悲愤的吼道:“不练了!煮稀饭去!” “哼!小样!”刘蟒嘿嘿一笑,自己可是日玄师,论招蜂引蝶,呸!论灵气牵引跟我玩儿?气不死你! 煮好稀饭之后,刘蟒气定神闲的下了打坐石,道:“好了,我练完了,时间给你了。” “好勒!”乔阳放下热腾腾的饭锅跳下院子就开始抓紧练气,这眼看日头都快上来了,再不抓紧时间那口气儿都快散了。 “对嘛,哈哈!咱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你可不能跟我抢。”刘蟒脱下衣服也加入了练体的行列。 “嗯?这台词怎么这么熟?”乔阳摇了摇头不再理会,拳脚生风专心修行。 ........ 从一个人爱吃不吃,到现在两个人吹着滚烫的稀饭,院子里多出来这一丝人气让刘蟒觉得带乔阳回家是个不错的决定。只不过这修炼时间得规划一下,不能总欺负人家嘛。 “请问,众家陈昌河师父在么?” 哎哟?称众家!同道?刘蟒脖子一抬,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静静站立,门槛未迈貌似颇为客气。 “在的在的。”刘蟒放下饭碗上前二指贴拳走了个同道礼道:“不知同道临门有失远迎,早上好,吃了么?” “客气了。”那人瞟了一看他身后的残羹泡菜微笑推辞道。 瞧这人身材修长五官冷峻,笔挺的鼻梁之下留着一道工整的短须,一身白色冬季长衫更是将他衬托出了三分飘逸,这要是年轻个几年铁定是个帅哥!瞧瞧人家,这才叫胡子嘛! “里面请!”俗话说三观跟着五官走,刘蟒见这同道气质出众不由得说话也客气不少。 “乔阳我决定了!” “咋?”乔阳抬起脸抹了一把嘴角残汤,那胡须之上竟沾着不少饭粒.... “现在你去把胡子给我刮了!”刘蟒鄙夷道。 “啊?为啥?”乔阳一脸茫然。 “不为啥,你不配....”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十六章 地流风 “不过几年不见,这大师父怎么!!!”那人估计怎么也没有想到,来到客厅之后等着他的会是一张挂墙上的黑白照片。 “同属练气之人,对这精气神要看得开。”刘蟒捧着热茶进来,反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出言宽慰道。 “请节哀。”那人接过茶水放下冲刘蟒拱了拱手。 “他吧,在我看来一直都在。”刘蟒看着那黑白照片笑了笑,自己这老爹在记忆里好像一直不怎么靠谱,可就是这些个不靠谱的点滴,反而让刘蟒每个画面都记忆犹新。 “那现在众家...”那人欲言又止。 “没事儿,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就成,众家现在我接手。”刘蟒微微一笑。 “喔,这突闻大师父噩耗忘了介绍了。”那人有些歉然的拱了拱手,道:“鄙人符玄流张廷浩,这次登门有些冒昧了,还请不要见怪。” “符玄?”刘蟒眼睛一亮,嘿?头先吃饭还跟乔阳闲聊这符玄人神出鬼没的,这就出现了?当真是练气人说不得喔! 要说人家是练气之人的科学家呢!瞧瞧人家这说话的感觉,啧啧啧!什么鄙人在下的,听起来就很有文化的样子。哪儿像乔阳那家伙,喝个粥跟嘬田螺似的,整个儿一个莽汉! “哎呀,符玄同道上门,简直失敬失敬啊!”正想着呢,乔阳那家伙闻声而来贼兮兮的伸出了满是洗碗水的脏手。 “这位是?”张廷浩有些疑惑的问道,当然,他很是大度的伸手跟乔阳握了一握。 “我叫乔阳,力禅流的,嘿嘿!”乔阳摸了摸锃亮的脑门儿介绍道:“这个是刘蟒,众家独苗。”那一脸的谄媚模样,就跟见了什么偶像似的。刚才就是这货说的符玄人最骚,钱最多.... 我是不是独苗要你当着我爹黑白照片介绍?刘蟒扶额无语.... “这位师兄,有什么事儿您就明说吧。”刘蟒笑道,当然这声师兄他得提前喊,这玄道论交讲求个辈分,鬼知道自己那死鬼老爹之前是不是跟人家称兄道弟的。万一这没大多少岁张嘴就让叫叔就挺膈应人了。 “这...”张廷浩有些犹豫,半晌才道:“不知大师父的本事,你继承了多少?” “七成!”刘蟒应道。 这话不是他托大自满,而是这日玄师的境界是通过气种传承的,就跟一个瓶子的轮廓一样,众家人传给下一代之后啥时候装满亦或是让这瓶子变大,都得看自己本事。 而这起步便是日玄的基准点是不变的,他这些年从未懈怠,早已稳固了气种。 这剩下的三成他不敢说满,毕竟陈昌河多比他接触了几十年的玄气江湖,那些阅历是他继承不了的。身为玄气师,阅历也是实力的一种,故此他只能自认继承七成。 “喔?”张廷浩眉头一挑有些惊讶。 “既如此,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分宾主落座,张廷浩缓缓讲起了他此番来意。 符玄师,三玄之中最为让人羡慕的存在!他们最为擅长的便是对于气的摸索把握!注意,是把握而不是掌控! 正因如此,他们不像道玄以及众玄这根独苗一样,需要日不间断的苦修练气。他们平日里钻研的就是对于各种气场的研究和分析,根据各种气场绘制与之相符的符纸,可以说手中符箓便是他们赖以扬名的唯一利器! 这气从来虚无缥缈肉眼难见,但同样开了气门的他们却是愣生生的另辟蹊径,将自己对气的感悟通过一张张旁人看不懂的符纸绘制而出,达到或是抑制或是调和,甚至是镇压的神奇功效。 不得不说,他们这一流派的老祖的脑瓜子是真的好用。如果说玄气一道存在与热武器一样威力的东西,那此物必然是出自符玄师之手! 现代人信风水,无论是买房子还是下棺材,对于这两个字从来都趋之若鹜。人们认为风水宝地能够消灾来福,能够左右平安以及事业兴旺。 其实说穿了,风水一说的关键还是在那一股气上!刘蟒身为众家传人对这一点是再清楚不过了。 人的精气神会与交集深厚的其他气场产生莫名联系,就像那常厉用自己母亲来精准的锁定生父常山,并以常山为基点‘感染’他儿子。这便是精气神的诡异联系所造成的。 同理,若是你刚刚逝去的先人恰好葬在了善气很浓郁的地方,那他那还未真正散去的精气神便会与后代产生联系。沾染那一丝善气的后人自然会得到些许影响。 然而所谓富不过三代,这句话其实指的就是类似于这种功效的辐射范围。那股善气只能通过先人的精气神辐射到与之关系最近的存在,再往下,那可就会自行消散强留不得了。 当然,这善气也不是说能保你一辈子。人们常说的头七,其实就是逝去之人精气神完全消散的日子。七日,也是一般情况下血肉之躯开始大面积腐败的时候,此时精气神自然消散无形。 而在这七日之中,后人所得善气是最浓郁的。七日之后善气不再与之相连,而这些人所得善气就像是没了充电桩的电动车,耗完则尽。 这民间都把到了年纪含笑九泉的人称作喜丧,正是因为这个!没有怨自然就导善,运气好埋的正,那几天打牌绝对手气出奇的好。相信这一点很多人都深有体会。 扯远了....刘蟒知道,这风水善气一般是不会主动上门的,只能靠撞,撞到了就是你运气。 但如果你找对了人,这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是完全不可得。除了这常人难觅的众家,能做到的便只能是符玄流传人!他们的符箓,哪怕是道玄人都摸不透,只知道神奇的很... 现在小到农村起宅子,大到开发商圈地起楼!很多时候都会想办法找到符玄中人,求上那么一道驱邪避凶或是聚财转运的符箓埋在宅基地里,以求万事大吉。 毕竟谁也害怕自己的宅子会建在那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万一是传说中的凶地呢?花点钱买个保险何乐而不为? 不过现在符玄吃香,那些打着符玄招牌招摇撞骗的比比皆是。估计现在那些卖符的,十个里面有九个半都是毫无符气根基的骗子。 有这种社会环境做基础,乔阳那句符玄人最有钱可不是瞎说。这些人...富得流油! 众家最近几代在江湖上走动少,名声依旧保持得这么广估计跟挂名正三玄有着很大关系。毕竟哪个长辈在教导后辈的时候略微一提,应该就能记住。毕竟,估计没哪个流派有他们家这么特别的.... 张廷浩几年前找到陈昌河搭手也是偶然通过长辈介绍,一如今日这般扣门寻人。 只因当初一个开发商通过关系找到他,想要为自己的一个商业城奠基做一个法事....当然,唱唱跳跳的那一部分交给那些打锣骗鬼的,关键还是想要张廷浩给埋个符求个安心。 俗话说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玄师苦苦修行可不是为了伪清高,到了现代这门传承早已变成了一门手艺,对于这种生意上门张廷浩一般也不会推辞。 可当他真正来到那地方做了个简单的气场测试之后,他便知道这单生意不好做了.... 一个字,乱! 张廷浩离开师父行走江湖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他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气乱如麻的宅基地势。位置虽一马平川而且不偏,但好死不死的恰好位于山峦隐指之下水道转向之沟! 也许当初这里规划之初也是有同行看过的,所以在这块地的两边分别建立了两个公园,并未建立大型社区,以避开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莫说是类似这样的大型商业选址,就哪怕是一般人家选择宅基建房起码也得找个让人神清气爽的位置。所谓气佳则凝神,人的精气神其实对这方面还是挺敏感的,至少对于不善之地会本能的感觉不舒服。 而这里,虽然没有恶之五气影响,但它的关键问题就是乱气横冲,常驻其间,其不安程度更胜撞上晦气。 在这里建房,天天待在里面,精气神日积月累的被这乱气侵袭,心神不宁那算是轻的,常年如此怕是意识不清做事极端也在所难免。 同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能无德的人自然会大事化小草草了事。而张廷浩有着自己的操守底线,他试过推辞,因为他吃不准。但那联络人曾经找过他师父做事,算是老熟人,软磨硬泡之下实在是推拖不掉。 而年事已高的师父精气神已然势衰,这两年身子骨有些不畅,玄气退步之下更是勾勒不了这么繁琐的符箓。机缘巧合之下他打听到了众家所在,这才找到了陈昌河想要联手破了那地方的乱气。 “这事儿都过了几年了,难不成当是你们失败了?”听到这儿刘蟒有些奇怪的问道。 “有大师父帮手,自然是成功了。”张廷浩摇了摇头,道:“可就在年前,我突然接到那开发商的电话,说是已经投入使用的商业城出了很多怪事,所以我又赶了过来。” “喔?”刘蟒来了兴致,问道:“难不成你们当时破掉的乱气又重新成型了?” “不错!”张廷浩点头道:“前日我去实地勘测了一番,发现那地方的乱气又恢复如初,甚至隐隐还有愈演愈烈的征兆。” “有点儿意思哈!”刘蟒对于这些事儿其实兴趣度还要超过帮人驱邪啥的,毕竟整天晦气怨气啥的是个人都会心烦的。这种已经不光是单单气的问题了,山川河水之气更贴近于一个‘局’字,这种事儿干着大气。 “我爸以前有说过那地方的乱气有什么来头没有?”刘蟒问道。 他知道这断气望气一道,张廷浩之类的符玄之流纵然接触得多,但这方面也绝对没有陈昌河懂得多。他们善于临摹,不善落款! “地流风!”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十七章 再续前缘 “地流风?”刘蟒闻言一怔,在脑中思考一阵之后猛地惊道:“你们竟然对势气动手!我爸动的手?” 山水有势,其承载繁衍的气便为势气!这种气虽是灵气分支的一钟,但其自成气势旁人一般不能影响,就连练气之人若是与这气不能相融,莫说依仗修行,还极有可能反受其害。 众家族记中曾有记载,有依仗势气修行者,自号山神!或玄或力,在其山势之内强悍无双!这指的便是与那山势有缘的练气之人。由此可侧面印证山势的强大! 然则山水势气强悍有缘者虽可得,但对修行者的硬性要求也很高,故此这类修者极为罕见,到了近代更是完全没了踪迹。所以三玄三力之中并未将其列入其中。 而说到的这地流风便是势气延伸的一种,其成形的主要原因自然是因山水之势。 山峦之尾可泄气,水流婉转可纳气!而如果有地流风出现,那它必然就在山之势气与水之清气相交前的开阔之所。无形乱气翻转盘桓,成无形旋涡意似激流,故称其为---地流风! 这老家伙,看不出来啊!刘蟒心里很是震惊。以他对老爸的了解,像是这种一不小心会受伤的活计他貌似碰都不敢碰吧。 “也许,也许是因为不忍见我骑虎难下吧。”张廷浩面露怪异之色叹道。 “别介。”刘蟒摆了摆手,道:“我自己老爸我还能不知道?估计,那一趟你差不多白干了吧。” “也不算...”张廷浩道:“至少来回路费和餐费都是大师父承担的。” “呃...”刘蟒不自觉的脸上一红,果然老爸还是老爸啊!愣生生把人家一个主事的干成了一个中介,自己吃得满嘴油连汤都不给人留点儿...这行事风格的确很老爸... “虽然我知道你们众家规矩,凡是讲求个缘。但这次我的确是吃不准,所以不得不再次厚颜登门,谁知....”张廷浩长叹一声。 “哈,师兄不必如此。”刘蟒微微一笑,道:“既然讲个缘分,你已登门那便是跟我刘蟒的新缘,再续前缘罢了,这事儿众家人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当然,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貌似我继承了他老人家的遗产...不理你也说不过去。 “多谢!”张廷浩很是真诚的起身冲刘蟒施了一礼。 “别这么客气。”刘蟒哈哈一笑,又道:“这一大早的,我估计师兄是没吃的。咱这儿伙食不错的,只是方才这秃子的吃相寒颤了点儿而已。乔阳,赶紧的擦擦桌子重新上点儿泡菜。” “得勒!” “那,那就多谢了” “赶紧的!咱吃完开工去!” ............ 龙阳市区,尚龙时代广场。张廷浩驱车带着刘蟒乔阳二人在中午时分抵达。 “张师傅!您可算是来了!”刚下车,等待在那里的两个中年人就迎了上来,看那样子满脸焦灼应该是等了很久了。 “抱歉,久等了。”张廷浩歉然拱手,随后介绍道:“这位是众家刘师父,还有他身边的乔师父。” “哎哟二位好二位好!”当头的那位有些中年秃顶的男人笑着跟他们握了握手,道:“我是这尚龙广场的管理经理,姓方,你们叫我一声方老哥就行。” “您好。”刘蟒笑着点了点头。 “张师傅跟我来,董事长已经在办公室等了您半天了都。”简单客套了两句后,那方经理便催促着张廷浩快些跟他走。而刘蟒两个嘛,客气客气就行了。这么年轻的存在,管他刘家王家,这根本不是重点。 “你看,非让我刮胡子,被人家看轻了吧...”乔阳跟在刘蟒身边低声嘟囔道。 “哈,这有啥,咱是来做事,又不是跑来装逼的。再说,刮了胡子的你顺眼多了,整个儿一行走的荷尔蒙,别哔哔了你就。”刘蟒对此不以为然,他这人从来都不喜欢什么战神归来动不动就让人跪下的脑残桥段... “真的?”乔阳闻言兴高采烈的眉毛都差点竖起来了。 “骗你干啥。要不你去调戏个女施主试试?”刘蟒哈哈一笑。 尚龙时代广场名气挺大的,在全国很多城市都有类似的商业体。就打这商业城来说,广场边儿上竖着的牌子显示它占地接近两百亩,在这龙阳市里算是数一数二的集吃喝玩一体商业城。 然而此刻正是午休时间,可这名气不小的尚龙广场却是门可罗雀,刘蟒等人跟着方经理几乎横穿了半个商业城,看到的却是一派略显萧条的景象。 商场人气不佳的现状看来已经维持了一段时间了,甚至这一路刘蟒还看到了不少的商家挂出了转让的信息。这对尚龙时代这么个全国性的成熟商业集团来说,应该算是一个不轻的耳刮子吧。 “你怎么看?”乘上观光电梯,张廷浩看着刘蟒低声问道。 “的确挺乱的。”刘蟒耸了耸肩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对于这种‘局势’类的气场他基本上没碰过也不好先下什么结论。 方才这一路,无论是直面流风还是双脚之下那近乎微不可查的波动,刘蟒已经感觉到了好几次。对于乱这个字他已经有了初步了解。至于这具体怎么乱,还得待会儿望气之后才能有个直观推论。 董事长办公室位于商场顶层,一出电梯,视线之内尽是别于富丽堂皇的简约大气,中西式装修的融合让人踏足其中不由觉得眼前一亮。 看来这董事长还蛮有格调的,刘蟒心里暗道。不过转念一想,人家能够把生意做这么大也肯定不是那种土豪类的。估计这种级别的人,站那儿不说话光气势就能甩翻一片大金链子小手表了吧。 “张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前脚踏入那阔气的董事长办公室,抬眼就看见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从窗边转身,笑呵呵的脸上尽是老友重逢的亲近。 “何董事长,在下汗颜了。”见那人迎了上来,张廷浩有些歉然的拱了拱手。 老实说,刘蟒站在他身边都能感受的到他那股子羞臊。做这行的但凡有点儿职业操守,碰见这种类似通知售后维修的客户谁都会觉得不好意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事儿做得不干净肯定丢人。 可想着想着,刘蟒的脸也不由自主的有些尴尬。貌似,这钱最后是让他那死去老爹撸走了....那,我勉强跟着羞臊一把吧。 “诶!张先生的厉害我可是亲眼所见,这些话我们就不说了。”那何董摆了摆手,道:“只不过这事儿我们毕竟是外行人,还是需要张先生你多多费心才是啊!” “自然!”张廷浩点了点头。 “这两位,莫非是张先生高徒?”说着,何董把视线投向了刘蟒二人。 “当然不是。”张廷浩连忙摆手道:“何董可还记得陈昌河师父?这位便是大师父的独子,名叫刘...蟒。而他身边这位是真气流力禅的朋友,乔阳。” “流,氓?”何董愣了愣看着刘蟒的表情有些怪异。 虽然张廷浩特意在介绍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但这两个字的确连起来念容易串音。当然,见多识广的他自然不会傻到问陈师父的儿子怎么会姓刘的... “蟒蛇的蟒。”刘蟒面对这种级别的富豪倒是没犯什么怵,微笑道:“家父三年前病故,因此事乃是他生前遗留,故此小子斗胆前来了结他老人家的遗留之事,还请何总多担待些。” “什么!”何董闻言一惊,忙道:“抱歉,还请节哀!”不过在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却没逃过刘蟒的眼睛。 何董察言观色自然厉害,当初他就看出二人联手过程中,那陈昌河几乎是占着主导地位的,如今他不在了.... “谢谢,家父走得安详,何总请放心,此事我们会全力以赴的。”刘蟒不喜装逼更没打脸的习惯,常人对于玄门中人的初级印象大部分都从年龄上来,所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拜托三位了。我就在此等候你们的好消息!”何董微微一笑,转头道:“方经理,所有的问题你比我了解,那就麻烦你跟他们详细讲讲吧。我还有些文件需要签,就不打扰你们办事了。” “是!”方经理点了点头,将三人指引到了董事长办公室外的一间洽谈室。 “这事儿看来你们集团是蛮重视的。”坐下之后刘蟒笑道:“要不然,这么个三线城市的产业也不至于让董事长亲自坐镇吧。” 方才刘蟒见着这何董真人的时候其实还是心里不多不少的震了一把的,这何董本名何先民,尚龙集团的一把手,白手起家的全民典范,实打实的超级富豪!电视和网络上到处都是关于他的传奇,说他是全名偶像都不为过。 “是啊!”方经理朝那办公室门口瞄了一眼,道:“现在网络上胡说八道的人太强悍了,居然说我们时代广场闹鬼!这不,董事长才亲自动身过来,这当中当然也存着一点辟谣的意思。” “闹鬼?”张廷浩一皱眉,道:“难道已经发生了什么事不成?之前联系我的时候为什么没提!” “唉!就是前天给您打过电话之后才出的事儿...”方经理叹了口气,随即一拍脑门儿:“瞧我这脑子,这事儿说来话长,我给你们倒杯水再谈!”说完起身倒水。 “你干嘛一脸通红的,发烧了?”一转脸,刘蟒有些奇怪的看着乔阳问道。这家伙一张大脸盆子紫红紫红的,莫不是撞气了? “我...”乔阳看了那方经理一眼,坐过来小声道:“这可是个大人物啊!我都已经准备好自我介绍了,居然不问问我是谁....太气人了!” “呃。”刘蟒无语,问道:“你准备怎么介绍你自己?” “力禅传人,行走的荷尔蒙啊!” “呸!!!”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十八章 诡异商场 “这事儿要说开头,应该得从三个多月前说起....”端着热茶,方经理开始给他们缓缓讲述事情始末。 尚龙时代身为一个全国性的企业,其商业体内部承载的餐饮及各类消费品牌一经入驻,便给这本就不算太大的龙阳市带来了不小的轰动。自开业当天便注定了它将成为这座城市崭新的商业核心。 而事实也是如此,自打尚龙时代营业以来,这原本在龙阳市地理位置较为偏僻的西城区便愈发火热。 除开紧靠商业城左右的两个公园还算保持原状之外,这两年沿着那公园两头已经建起了为数不少的新兴建筑!越来越多的工程项目在附近区域选址,大有将这西城区打造成龙阳新经济圈的趋势。 尚龙在哪里扎根,哪里就是城市中心!这是尚龙集团的企业文化,也是它的行业核心竞争力强悍到了极限的根本体现。 然而就在三个多月前,怪事出现了! 这尚龙时代广场分为ab两个区域,a区是商场,而b区则是两栋类似于双子塔一样的写字楼。当时这第一次怪事就发生在b区16楼的一家公司! 那日正是午间时分,16楼的那个广告公司里员工都在吃饭,可就在那时候,他们办公室外的玻璃突然间炸开了!不是裂,而是直接爆裂开来四处飞溅! 看那整个办公室直接被飞溅的玻璃渣打得一片狼藉,跟被人扔了个手榴弹似的触目惊心!不过好在那时候员工们基本上都集中在里间,这一炸只出现了几个轻伤并没有发生严重的事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玻璃?”刘蟒听到这儿一愣,指着这接待间朝外的那整个一片道:“你该不会说的是这种玻璃幕墙吧?” “对!小师傅你也觉得奇怪吧。”方经理点了点头。 “玻璃炸了有啥奇怪的,那太阳大了晒崩了呗!”乔阳嘬了口茶满不在意道。 “你闭嘴,不懂就多听!”刘蟒白了他一眼走到那幕墙前抬手敲了敲,道:“这东西厚实着呢!还双层的,你就是使出你吃奶的劲儿估计也打不出他说的那种效果。” “真的?”乔阳不信,他可是力禅师,真气暴起之下那力量可不是开玩笑的。半信半疑的走到幕墙边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齁起就是一拳! “咚!!!”刘蟒下意识的闪开身子眉心不自觉的跳动了两下。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夯货!你特么真下手啊! “卧槽!还真结实噶!”乔阳很是惊奇的叫道。这一拳虽然没有出他全力,可真气暴起仍旧是力量雄浑!那玻璃竟然真的啥事儿没有。 殊不知他这一拳可把其他三人给吓了一跳,特别是那方经理整个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这,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这要是真打烂了掉下去出事儿了咋整,这可是三十三楼!!! “咳咳咳...会不会是玻璃的质量问题呢?”张廷浩也挺无语的,追问着也算是岔开下话题。 “不,不是。”方经理眼睛仍旧盯着那被刘蟒瞪得一脸茫然的乔阳,道:“送去检验了,包括施工工艺也重新鉴定了一下,一切都符合标准。” “然后呢?”刘蟒拉着乔阳回来坐下,他知道,既然是怪事肯定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一点异常,大不了只能属于奇怪的范畴。 “然后就更离奇了!”方经理继续讲着。 接下来的时间,又有不同楼层出现了同样的事故,而且最让人匪夷所思的就是,这些楼层仿佛就是被传染了一样,15、14、13..... 除了这些之外,渐渐的又出现了其他诡异的事情!比如说这打印纸能突然飘起来半天不落地,又比如说那人走着走着会突然被撞倒,而且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连卫生间里都会时不时传来诡异的哭声!甚至上厕所的时候,马桶里会突然暴起水柱冲人一脸! “这些都只发生在写字楼的区域么?”张廷浩问道。 “之前是这样。”方经理点了点头后道:“如今这些诡异的事已经开始蔓延到了商业区这边,越来越多离奇的事儿层出不穷让我们管理方也无暇应对。” 说完后他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叹道:“而就在给您打电话之后,商业区出事了。一个宝妈推着婴儿车闲逛,可那车就像是突然出现看不见的东西跟她抢似的!愣是从她手里把婴儿车夺了过去,然后风一样的来回蹿!最后更是凭空忽上忽下的场面恐怖诡异到了极致!” “孩子出事了?”刘蟒眉头终于皱起,如果真像他说的这般场景,那这气乱得已经算得上是恐怖了! “问题不大,就是被抬到天花板这么高的时候突然掉了下来,好在有那婴儿车缓冲了一下。送医之后没有生命危险。”方经理叹道:“只是这一幕被不止一个人给拍了下来,现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导致了这两天商业区这边冷清得可怕。” “原来如此。”刘蟒点了点头算是基本知道了这商场如此冷清的原因了。 人就是这样,如果说有人造谣说商场卖的都是假冒伪劣产品,那估计冲击还不能算啥,商业营销一下就能解决。可一旦传开了说是闹鬼....那就够呛了。对于未知的东西,人从来都是恐惧的! “原来你跟我父亲一起埋下的符箓在哪个位置,还能找得到么?”刘蟒问道。 “现在的格局跟那时候变化有些大,不过如果把图纸拿来,应该没问题!”张廷浩点了点头。 “那成!”刘蟒起身吩咐道:“你和乔阳跟着方经理去取图纸,尽快找到符箓所在,看看那里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那你呢?”乔阳问道:“我俩都去干活儿了,你干哈,看风景蛮!” “说对咯!”刘蟒笑道:“我就在这天台上看看风景,然后呢再去转转那些让人流连忘返的厕所...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换一换?” “呃,厕所啊...”乔阳嘿嘿一笑,道:“我还是跟着张师父跑跑吧!这符箓什么的,我还是蛮感兴趣的。” “就你?”刘蟒白了他一眼,眼白里都全是鄙夷。 分头行事,张廷浩本就心里有些焦急,二话不说就跟着方经理去找图纸确定方位。而刘蟒却还真的似模似样的端着茶水站到窗边欣赏起了窗外的景色。 要不说站得高看得远,站在这写字楼的顶层,刘蟒双目所到之处将那包含了商场在内的很大一片区域一览无余! “好一个地流风!当真是美得有些绚丽...”开启玄眼,刘蟒不得不惊叹这天地的鬼斧神工! 在他身下,一道道原本无形的气流缓缓浮现。那些气就像是大小不一的蟒群一般从身后方向一直向前缓缓游动,当它们游到远方河流转角之处,又像是被那河湾给荡回来了一般转头逆行! 而就在这包括了尚龙时代以及两个公园的多半区域,这些气来回往返,每一个折返速度都会快上那么一丝,最后融汇到包含了商业城在内的一个广大区域形成的气流旋涡中。 那旋涡由无数气流汇聚而成,缓缓转动间竟如同一个能让人身心沦陷的黑洞,周遭全是虚无缥缈的气潮,而那中心点的一个无气空间则越看越像是一个深邃的眼球!让人看久了会生出一丝毛骨悚然。 刘蟒能够猜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张廷浩的符箓深埋点应该就在那个位置。只不过具体的精确点还得他自己才能找得出来。 山峦势气满则溢,这跟人吃饱了得上厕所一个道理。 然则能够与这么一个近乎于转了个直角的河湾相遇,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缘分...在这种奇异的缘分造就之下,这块儿地修个公园直接把两头连起来不好么?一马平川散气于无形谁也不耽误谁! 在刘蟒看来,在气场乱成这样的地理位置,修个厕所都会爆管...非得修商业城。算了!咱是来解决问题的,又不是来发牢骚的。先去看看那厕所里的‘气’吧! 摇了摇头,刘蟒转身朝门外的电梯走去。这一层貌似就人董事长办公室有个卫生间,这么大大咧咧的跑过去说:来来来,把您私人卫生间打开,让我望个气先? 这事儿貌似刘蟒干不出来,索性还是下楼慢慢看吧。卫生间是这写字楼里污秽之气最重的地方,说不得有啥晦气被这些乱气给带到那儿扎根,一屋不扫何以扫一楼? 这方经理是商场开业的时候来上班的,一切正常到现在,这说明原来张廷浩和自己老爸过来办的事儿是成功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这地流风又重新汇聚。 既然他们都能成,那自己有啥怕的?干就完了。 吹着小口哨,刘蟒来到了三十二楼过道尽头的卫生间。环视一眼,这一层大气的写字楼竟然一个办公的人都没看到。抬头一看,尚龙集团?刘蟒恍然,估计人家老总怕事儿越传越广,都给两天假了吧! 嘿!这人呐就是这样。明明要请自己这类人帮忙,可又怕人知道请了自己这类人帮忙.... “点兵点将...”站在厕所门前,刘蟒左右摇晃着脑袋。既然没人,那就管他男厕女厕了。先,先进女厕所吧!传闻这里面会比男厕所干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有人么?有人嘛...有人嘛...”刘蟒抬脚进了女厕,玩儿似的一道道推开厕所门嘴里嘟囔着。 “哐啷!”当最后一个门被他推开之后,一个黑乎乎的铁篮子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猛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刘蟒根本毫无心理准备,大惊之下虽没躲开那篮子扣头,但整个人已经是直接后退着跳开了!一把扯开那扣在头上的家伙事儿,刘蟒定睛一看! “卧槽,这怕不是我的幻觉吧....何子清???”刘蟒惊道。 一摸额头黏糊糊的,抬手一看...流血了!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十九章 龙吸水 话说春梦了无痕...这!这怎么还荡出波纹了??? 刘蟒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可眼前那明显惊慌失措的清丽女人仍旧是何子清的模样。只不过,她不再是记忆中那警服加身的飒爽,而是身着浅色牛仔裤套着件柔和的米色外套,比之前又再多出三分青春气息。 我呸!我特么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跑厕所来欣赏美女来了? “刘蟒?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女厕所!”何子清这会儿也明显回过神来有些气愤的问道。 “对,对哈!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刘蟒无言以对。 “变态!你,你赶紧去清理一下。”可何子清明显气愤的脸上又莫名其妙的闪过一丝羞红。 “清理?”刘蟒一愣,可当他低头看清了地上铁篓子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竟然是装废纸的东西!厕所间,装废纸!!!刘蟒脑子里嗡嗡的。而侧脸再一看,一张醒目的姨妈巾就这么掉在脚边.... 血、姨妈巾!!!刘蟒猛的转过脸看向镜子,镜子里那额头上的绯红....我特么!!众家老祖在上!!!你们,尝试过绝望么! 什么鸡毛晦气啥的爱谁谁吧!刘蟒风一样的冲到了隔壁,水声哗啦啦响起... “喂!”正当他快要把额头上皮都给撸破的时候电话响了。 “刘蟒你在哪儿?”电话那头传来了乔阳的声音。 “三十二楼厕所,有事儿?”刘蟒不停的搓着水流水滴的脸问道。 “赶紧过来商场这边,符箓找到了。只不过情况有点诡异,张师父吃不准。” “等我!”刘蟒挂了电话走出卫生间,而何子清仍旧是脸上潮红未褪静静的站在门口。 “刚刚抱歉了,我,我不知道是你。”那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清灵含羞有点儿酥骨头。 刘蟒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讪笑道:“是我自己大意了,以为这一层都放假了呢!不怪你,要是个换个保洁大妈在里面,估计我这脑子这会儿就真见血了。” “你还说!”何子清抬头娇喝道。 “呃...不过话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在省城吗?”刘蟒连忙岔开话题,方才那东西貌似余温尚存...难不成是她的?嘶!!!刘蟒脑子又开始嗡嗡的,连忙岔开话题。 “这,是我爸的公司呀!”何子清低声道,可随即她抬起脸眼睛放光的问道:“你到这里来,难道又是来做那种事情的?” “你爸?”刘蟒脸颊抽搐问道:“你爸该不会就是那何董事长吧。” “嗯,你认识他?”何子清疑惑道。 好吧...有钱人家世界我不懂。商界大佬的女儿做片儿警,还特么蹲草丛抓贼.... “我还有事儿,那边等着我呢,回聊。”刘蟒对于何子清升起了本能的警惕,在没有解决这气种问题之前,任何女人对他来说都是夺命红粉,越漂亮越得躲远点儿。 “别啊!我也要去!”何子清也不走,见刘蟒转身要跑提着小挎包就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上次没被玩儿够啊!”刘蟒无语。 “说什么呢!”提起上次,何子清俏脸更是红的快要滴出水了。 呃!合着这些女人脑子里总是会自动过滤掉凶险的部分...只记得那带段子的场景??? ............ “刘蟒!这儿呢。”快步赶到商场底层停车场,乔阳见刘蟒带着个女人过来有些疑惑的问道:“她是谁?” “女厕所碰见的,赶紧的,现在什么情况?”刘蟒摆了摆手压根儿没有介绍何子清的意思。 “这也行???”乔阳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不过一看那如凡尘谪仙般的何子清冲他微笑打招呼,不由得连忙挤出一脸猪哥笑回应着。 唉!老天爷赏饭吃,果然长得帅就是有优势,要是换他去女厕所....估计能被打到半身不遂,直接就出不来了... “你先看看吧。”张廷浩与几个工人站在一个大坑旁指着坑凼说道。 这效率可以啊!刘蟒砸了咂嘴,就这一会儿找到符箓所在不说,连这钢筋水泥的地面都愣是让他们打出了一米多宽深也有一米多的大坑。 “铜符?”刘蟒站近一看,坑凼之下静静的平放着一道近一米的紫红色大铜块。虽然有些零散泥沙掩盖了部分,但他还是能从那上面隐约看出一些山行水势的图案,这明显是符箓格调。 调和各种气场是符玄流的看家本事,而他们出手的符箓上基本都是外人根本看不懂的各类气场图案。 气象万千诡秘难测,而这气场之中存在的气一般都不会是单一的一种气。 想要达到各种效果就必须根据实际情况制符,故此这符箓之上也会针对性的勾勒出各种对应图案,而这符箓外人都称作鬼画符...除了绘制之人外哪怕是其他符玄同道来看,也只能看出个大概。 “不错!”张廷浩点了点头,道:“这是当初与大师父一起仔细探究这地流风之后制作出的悬气符,以龙吸水的方式释放这地流风的气场混乱。” “龙吸水?”刘蟒闻言愣了一下。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他明显就有些比不上张廷浩了。 “你看看那里。”张廷浩微微一笑,指了指距离这坑凼只有两米多远的大立柱。 “这是,盘龙柱?”刘蟒之前压根儿没注意到这里,方才晃眼一看还以为这是一面装饰墙呢。此刻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这是一根雕刻着龙纹图案的超大号柱子!瞧这规格,怕是起码得有两米多长宽! “不错!”张廷浩点头道:“感觉到这立柱上的气流了么?” “呃...”刘蟒仔细瞧了又瞧,还真没看出这跟墙似的立柱有什么不同。 “咦?”张廷浩有些惊疑的问道:“你难道看不出来?”这面前立柱之上气流上行之势明显,张廷浩身为玄师自然深有感触,而对于气应该最为敏感的众家刘蟒竟好像视若无睹? “你额头上是什么东西?”还没等刘蟒答话,张廷浩有些好奇的上前两步想要去触碰刘蟒前额。 “喔!那什么,些许血晦,稍等片刻自然会散去。”刘蟒反应过来连忙躲过了张廷浩的手讪笑道。 “血晦?” “啥玩意儿?” 张廷浩与乔阳同时目瞪口呆,都是内行,这血晦是个什么东西他们自然是知道的。不就是女人那几天的晦血么?同性相斥的原理下这东西能够避晦躲怨,对于他们来说一点儿都不陌生。 虽然血晦偶尔他们也会用到,不会觉得这东西本身有什么可惊奇的。可要是这玩意儿出现在刘蟒的额头上,那就有些玄幻了....分开这一会儿,他到底去干了啥? 难不成...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他身旁的何子清身上。 “嘿?看什么看,小心长针眼。”刘蟒白了他们一眼缓缓动了身子,把那早已羞得恨不能钻到那坑凼里的何子清挡在了身后。 “说说这龙吸水吧,这一个小时内你可以把我当瞎子看。”刘蟒拍了拍额头想让那血晦气息尽快散去,这东西挡了他的玄眼... “咳咳,好。”张廷浩干咳一声开始跟他讲起这盘龙柱的始末。 原先此处奠基之初气乱如毛撇开不提,从这张廷浩口中刘蟒了解到,这盘龙柱的提议竟然是出自父亲陈昌河之口。 这里气场之乱源于这商场选址的核心,也正是刘蟒现在身处的位置。陈昌河提出,这地流风形成已久,要想短时间内完全破除这山势繁衍之气根本不可能,除非把那山峦给炸了,让它的断尾指向别处! 撇开这些完全不可能做到的,想要在这地流风上建房那只能采取一个循序渐进的法子,关键就在于这‘泄’字上。 所以,陈昌河让张廷浩将这盘旋在地流风之中的各种气流查验了个透彻,并绘制能将它们引向的符箓,制成了眼前这块超大号的铜制悬符! 至于为什么用铜来制作符箓,原因无他,只因这泄地流风的气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如果用符纸那肯定是不行的,毕竟要埋到地下以防他人无意间破坏。而用铁材料什么的又怕腐蚀生锈坏了图案,所以才选了铜符! 这里的气场因地流风的旋转而乱,那他们就反其道而行,在这地流风之中再生一乱!以这悬符为中心,将那些已经规律围着风核旋转的气往这符箓位置引!乱中生乱,欲让这地流风核心的势被生生打散。 再说这龙吸水,此为天地异象,故此玄师们将抽气升空的法子都称之为龙吸水。 既然铜符将这些纷乱之气都引了过来,那他们当然不会自找麻烦再在这里给自己埋个地雷。牵引过来的气需要释放,低了不行会重新被那地流风核心吸走,达不到效果。只能想办法往高处引! 所以,立上这跟超大号的立柱为‘导管’是必须的。 虽然更改设计很麻烦,但当时何先民在见识了他们的能耐之后已是心悦诚服,立马便叫设计单位按他的思路更改了施工图纸。由此,这根超大号艺术立柱便出现了。 当然,光有立柱并不能发挥它该有的作用,张廷浩还以铜符符箓之中的图案为基础,绘制了这既美观又功效强大的龙形符箓,交代建设单位一定要在这立柱周身都打造上这一模一样的雕刻图案。 本来这钢筋混泥土的大柱子就很影响美观,有这神来之笔的装饰掩盖他们自然是欣然接受。 聚气与导气相辅相成之下,陈昌河更是告诉何先民,这商场一旦开业一定要大搞活动吸引人流,人有精气神,如果汇聚成流围着这立柱转可以对泄气产生无形的推动力量。 以人潮为动力推动散出地流风,如此循环不息数年之后地流风自会消失于无形! “这法子简直就是玄学与科学的融合,大师父厉害啊!”乔阳听完之后,对刘蟒那死去老爸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然而刘蟒听完之后却是皱眉疑惑道:“铜符尚在,立柱也完好无损!那这问题出在哪里?” 张廷浩闻言亦是摇头沉默。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二十章 疑似搅局 先前自己在顶层望气的时候,只看到了那很是壮观的地流风,对于这泄气的盘龙柱却丝毫没有注意。 原因莫过于两点,一是这盘龙柱现在泄气的速度小的可怜,让他在众气之中没有明显察觉到。 这第二嘛,怕是这盘龙柱根本已经失效,近乎完全停止了导气运转! “咔嚓!”一声脆响,二人一惊连忙抬头。 “呃,我什么也没干呐!”刘蟒抬眼正好看见乔阳那夯货正满脸涨红的站在那盘龙柱边上,手里抓着一把散碎东西不知是啥。 “这!这是!!!”张廷浩上前一看之下震惊道:“怎么可能这样!” 众人上前,只见乔阳手中抓着的正是一块那盘空柱上的龙形雕刻一部分,然则那原本应该坚硬的东西,此刻在他手里却像是沙硕一般脆散。 “胖子,你用力砸上一拳试试。”刘蟒沉声道。 “真的假的。”乔阳有些犹豫。 “砸就是了!”刘蟒点了点头,道:“这四方都有承重墙,难不成你还以为就你那些本事能把这楼砸塌了不成?” “那成!”乔阳后退两步开始蓄势,片刻之后两只眼睛猛地一瞪,蹬腿扭腰全力出拳! “喝!!!” “嘭!”暴喝声起,一声略显沉闷的闷响随之响起!那几个工人一看之下一张张脸上全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但见乔阳整个壮硕的右臂,整个一个前臂直接深深的嵌入了那盘龙柱之中,莫说他人震惊,就连乔阳自己都是一脸懵逼的模样。这可是钢筋混泥土啊!自己啥时候有这么厉害了?难不成跟刘蟒睡了几个晚上真气飙升了? “不是工程质量的问题。”刘蟒示意乔阳撤手,抓了一把那空洞四周的细块看了看,道:“你看这些东西明显是混凝土,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混凝土竟被生生震散了一样。” 张廷浩皱眉看着刘蟒掌中的东西也伸手上去捏了一下,果然,那原本应该坚硬如石的青灰色颗粒就连两根指头都能轻易碾碎。 谁都知道这建房的混凝土固化之后的硬度是很强的,更莫说这并非是民用,而是用在商场的大立柱上的,其混凝土的强度标号只会更高。 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实际存在,与那墙面被酸性腐蚀之后的状态极其相似!不说是吹弹可破,至少对于乔阳这般力禅而言,这盘龙柱已然腐朽! “这不可能的。”张廷浩明显仍旧停留在震撼之中,他看着指尖徐徐散落的粉尘道:“当时浇筑的时候我还在这里,这盘龙柱一旦成型,就算是气场侵袭也断不可能将它摧残成这般模样!” 他跟陈昌河当时已经考虑得极其细致,这气的引导谁也不敢说死!也正因为这样,张廷浩和陈昌河才把这立柱预计到了这般巨大。怕就怕常年承载气的流动会出现什么问题,而如今...这柱子根本就已经毁了。 “这地流风的势气局当初有多大我不知道。”刘蟒看着张廷浩道:“但据我先前的望气所知,如今这地流风的大小已经快要蔓延到了前方那个公园的边界。” “什么?”张廷浩惊道:“当初大师父可是说只是触及公园啊!” “师兄见多识广,小弟有个疑问一直想问。”刘蟒扬眉问道:“诸如此类的势气局,是否会像是天阴下雨一般不可控制突然增强?” “绝对不会!”张廷浩肯定的摇了摇头,道:“势气的形成和蔓延是根据各种地形机缘巧合之下形成,其诞生所需的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极其漫长的。你说的这种猜测不成立。” “喔?”刘蟒的神色有些凝重,半晌他幽幽道:“既如此,那莫不是有什么外力干涉?” “你的意思是?”张廷浩一愣。 “怕是有同行盯上这地流风了....”刘蟒对这势气局类的东西不是很懂,但他相信一点,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事会无缘无故的!如果有,那就有鬼! “几位师傅,你们上班是白夜班倒班么?”刘蟒转过头看向了那几个仍旧目瞪口呆的工人问道。 “不是的,白天上班。晚上的话我们都住宿舍,就留少数值班的人。”当中有一年近五十的男子回答道。 “那请问,在三个多月前。也就是那玻璃幕墙第一次出事之前,你们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么?”刘蟒继续问道。 “这...”那工人思虑半晌后摇了摇头。 “那个...”在他身边的另一人抬了抬手有些犹豫的说道:“有天半夜,我从宿舍出来上厕所的时候突然感觉地面震了一下,不过很快,估计就是那么两三秒的时间,不知道这算不算...” “喔?”刘蟒眉毛一抬,道:“这事儿是在那玻璃炸开之前发生的么?” “是。”那工人点了点头,道:“大概也就是前面几天的样子。” “谢谢了!”刘蟒冲他们拱了拱手,道:“还请麻烦你们把这坑填回去,今天实在是辛苦几位师傅了。” “好!”几人应了一声便扛着工具开始回填坑凼。 “这就填回去了?”张廷浩有些不甘心,道:“那铜符我们还没有取出来仔细查验啊!” “不用了。”刘蟒摇了摇头,道:“师兄,你这龙吸水的泄气之法,十有八九怕是被人给破了!” “什么!” ........... 董事长办公室内,刘蟒询问了何董事长与那方经理二人,希望了解最近尚龙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然而换来的都是一脸茫然。 “我们做生意的都是脸面人,一般不会跟人正面交恶。”何先民摇了摇头,道:“可如果说是生意上有些摩擦的话,对于尚龙来说那就太多了,无法一一列举啊!” “了解。”刘蟒无奈的点了点头。既然没办法从事主这里知道点什么,那就只有自己硬查了。 “这样子,我上趟山,在那上面把这整个地流风全面的看一下。你们留在下面等我电话,顺便以你的方式把这四周排查一遍。”刘蟒起身冲张廷浩二人安排道。 “好,随时电话联系。”张廷浩点了点头。 “那我呢?我干什么?”一直跟在刘蟒身边的何子清问道。 “子清!有你什么事儿!”何先民皱眉佯怒道。 “他是刘蟒呀!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刘蟒。”何子清倔强的嘟着嘴道:“我想跟他一起看看这些奇奇怪怪的事儿嘛...” “我知道他是刘蟒!”何先民沉声道:“人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不要去乱添麻烦!” “我不!”何子清身子一闪直接到了刘蟒身后,道:“我就要去!” “你!”何先民气急。 可被他们挡在中间的刘蟒这会儿却是小心肝儿一颤一颤的!啥玩意儿?这何先民难不成之前就知道自己的名字了?莫不是何子清跟他讲的? 想到这儿,他看向何先民的眼神就有些变得躲闪了。原本自己是来做事的,你有求于我,那倒还能弥补这相互间因身份差距产生的悬殊。可一想起自己对人家闺女做出的那些事儿.... “咳咳咳...这,何小姐,你看我上去是做事的,你跟着的确不太方面。”刘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你害我被停职了,怎么,带我去看看弥补一下也不行?”何子清不干了,直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道:“我今天非去不可!” 什么鬼?害你停职???刘蟒一脑门子的问号。 你抓了个犯人回去,合着半毛钱功劳没有还停职了???那常涛知道事情始末,虽然自己说过不能去看那小野狼,可看他那样子也不至于不闻不问的,这不能够吧! “那上山,会有什么危险么?”何先民见女儿坚决,只能转脸冲刘蟒问道。 “倒不至于...”刘蟒有点儿心虚的干笑道。 “那就麻烦小刘师傅一下,带她去看看吧。”何先民笑了笑道:“见笑了,小女实在很是任性。” “不敢不敢...”刘蟒连忙拱手。 “诶我说刘蟒,你怎么突然这态度就变得这么恭敬?”出了门,乔阳有些疑惑的看着刘蟒道。 “关你屁事!”刘蟒恼火回怼。 “靠!火气这么大干啥。”乔阳撇了撇嘴,随即碰了碰他肩膀小声道:“这仙气十足的女施主,啥时候认识的?” “关你屁事!”刘蟒压根儿不想理他,直接赏了他个后脑勺大步离去。当然,后面还跟着何子清这么个小尾巴。 上山的路有些陡,何先民特地安排了一辆越野车供刘蟒代步。刘蟒不碰车,这司机的职位自然就落到了何子清身上。 何子清对于给刘蟒当司机却是没有半丝不满,看起来还很是兴致勃勃的样子。 刘蟒有些看不懂这女人,穿着警服时的那股子英气貌似这会儿直接消失了一样,在何先民面前的那种蛮不讲理与跟自己在一起时候的羞涩娇柔...到底哪一面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一路上刘蟒有意无意的问起了她嘴里说自己害她停职的事儿,可当何子清跟他说清楚之后,他简直怀疑这女人的智商到底是不是负数.... 原来当何子清把半死不活的常厉带回派出所之后,这要是随便换一个正常点儿的人都能稍作修饰,把这办成一桩漂漂亮亮的因伦理悲剧引发的噬母案。 可这女人好神奇,非要把她看见的那些极不正常的画面写到报告里,谁说都不管用,为这事儿还跟领导扯着嗓子据理力争狠狠的吵了一架。 本来何先民就不赞成她去做什么警察,女孩子家家的你老爸我给你挣这么多钱,你不好好花掉它非要跑出去整这些,不是不务正业是什么?故此,压根儿没后台的何子清就这么被整了个停薪留职... 刘蟒听完目瞪口呆,这居然就是她口口声声嚷嚷着的自己害的? 我严重怀疑就你这情商,被写进小说的话连前三章都活不过去...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二十一章 气中有异 “好美!” 西城本就是城市后开发区,而诞生这地流风的山峦因风景秀丽,也已经被打造出了一条盘山景道。从尚龙时代驱车到半山也不过半个多小时而已。 站在半山观景台俯瞰下方的景色,何子清一时之间不由有些痴了。 “景色的确不错。”刘莽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过他对于何子清的陶醉却有些不置可否,人们常说,发现美的眼睛谁人都有,只不过需要有接受美的条件。 普通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哪怕身在秀丽之中也无暇他顾。也不是谁都有何子清这样的意境条件,自己老爸十来亿的商场都快扑街了,而她所欣赏的仍旧只是风景。 这在刘蟒看来貌似有些没心没肺...当然,有钱人的快乐他也没办法感受得到... 额头的血晦之气已经消散,刘莽微微眯起双眼开启了玄眼视野。眼前天地的色调骤然变幻之中,刘莽只感觉自己仿佛瞬息间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山水势气他并非第一次见,但如同这地流风一般近乎完美到绚烂的,尚属首次。 与先前在那地流风之内相比,这一望之下更加直观震撼,颇有一丝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感触。 那徐徐转动的气流宛如一个庞大的星云,让如刘莽这般本就在常人之中属于异类的存在,都不得不感叹这天地之气的鬼斧神工。 “你在看什么?”何子清见刘莽双眼之中有异彩闪动,娇声道:“能让我看看么?”对于刘莽的奇异她并不是第一次见了,所以她很肯定他看到的与自己的不一样。 “别闹,我有正事。”刘莽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就一次嘛!”何子清撒娇似的嗲声让刘莽有些招架不住。他严重怀疑那晚那个女警何子清只是一个幻觉。 “那,你闭上眼睛。”刘莽无奈道。 “嗯嗯。”何子清很是激动的乖巧而立缓缓闭上双眼。 刘莽走到她的身后轻轻的抬起双手,两只手的食指与中指同时分开一道弧度,缓缓的将它们伸到了何子清眼前。 老实说他这姿势有些暧昧,做这个动作整个身子得控制得不动如山,如此才能不贴上何子清身后的曲线玲珑。 鼻孔中透进了那属于何子清的淡淡幽香,刘莽不由自主的深深吸了一口。强压心中那股子从未有过的异样,然后内心开始念起保命心经:她是骷髅她是骷髅。。。 “睁开吧。”刘莽在何子清耳边低声道。 殊不知,他这一系列看似无意的骚操作,早已让双眼微闭的何子清脸颊不由自主的升起一阵粉红。 然而下一瞬,刘蟒明显的感觉到了何子清的肩膀颤抖了一下,仿佛真的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彻底的呆住了。 没有开启气门的普通人是感受不到气的存在的,而就算是玄道中人,也无法像刘蟒一般直观看到这些色彩斑斓。 他所拥有的气种从来没人知道是怎么来的,但刘蟒却猜测它极有可能本就是哪一种气的结晶,因为按照常规来讲,只有近乎于同类才能将同类区分得如此细致。当然,这也只是他的揣测罢了。 何子清看不到那就像是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色彩,可刘蟒让自己本身的玄气充斥双指之间,那近乎于有色眼镜一般的透视,却能让何子清短暂的感受到它的美妙。 “你平时都能看到这样的世界么?”半晌,何子清低声呢喃道。 “其他景象常见,如这样壮观的场景仍旧是不多见的。”刘蟒摇了摇头应道。 没事的时候他一般不会开启玄眼,毕竟自己生活在这世界上,还是想要日子正常一点。因为气种的存在,他哪怕是不开启玄眼都能看到寻常的气,这已经对他的生活产生了不少困扰。如果随时都两个世界的光彩重叠,估计他早就疯了。 “真羡慕你。”待到刘蟒指间玄气散去,何子清有些意犹未尽的失落。 “呵呵,我还羡慕你呢。”刘蟒笑道:“也不是谁都能够像你一样衣食无忧,有资格去追求生活的真谛。” “你也是这么看我的么?”何子清猛的转身,二人相隔太近连气息都能产生纠缠,四目相对之下刘蟒不由得呼吸一窒。 “咳咳。”刘蟒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干咳道:“抱歉,我说错话了。” 因为他从何子清的双眸里看出了一丝雾气,现实他没碰上过电视剧他还是看过的,估计,何子清也因为自己的家世而很在意别对她的看法吧。 这东西怎么说呢,褒贬不一各有各的世界观,刘蟒貌似没资格评论。 “我怎么感觉你有些怕我的样子?”何子清有些奇怪的看着刘蟒问道。她对自己的相貌还是很有自信的,撇开那社交中隐藏的家世不提,无论是在学校还是现在的派出所,那些同龄异性谁都会有意无意的接近她。 唯独这刘蟒,不管是第一次见面时他对自己的无视,还是现在这样的刻意保持距离。这点,她还蛮好奇的。难不成这个长得还算帅气的男人不喜欢女人? “哈哈,说什么呢。”刘蟒打着哈哈。 “那你离我那么远!”何子清猛地上前一步,毫无准备之下刘蟒略微有些狼狈的再次后退。 “你再这么一惊一乍的,影响到我做事了!”刘蟒不想纠缠逃一样的跑到了观景台的另一头,长出一口气开启玄眼。 “哈哈,有意思!”何子清放肆一笑俏脸上满是得色。 刘蟒远远的听到她的笑声却是心里一沉,当一个家世与美丽并存的女人对你感觉到好奇的时候,你的确应该热血沸腾。只不过对于刘蟒来说,这个危险的信号释放的未免也太过明显了。 平心静气...刘蟒深呼吸一口,他告诫自己只需要保持与何子清的距离就行了。女人总是对未知的东西会产生强烈的好奇,而对于刘蟒这样的存在也会连带着升起想要了解的欲望。 这种事他并不是第一次遇见,当然他知道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估计她们自己都怕并不都真正懂自己的心吧。只不过是安于现状太久,想要短暂的跳出来一下而已。 眼不见心不动,伤人死己....阿弥陀佛!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刘蟒静下心来之后旁若无人的终于开始研究起了这地流风。 无论谁做事都得有个动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难不成这人就是这么无聊见不得别人好,非要重新激活这地流风玩玩儿?谁有这么无聊? “诶?那是什么?”看了半晌,刘蟒突然在那地流风的气场之中发现了两个略有不同的地方。 就在那地流风的边弧位置,有两个类似的点近乎直线般遥遥相对,而这两个点都距离那即将转弯的河道不远。地流风中气流涌动,而这两个点却是静止不动的,这点明显不同引起了刘蟒的注意。 难不成是公园里建起的凉亭么?刘蟒有些疑惑的闭合玄眼再次抬眼望去,远远的,那两处异点仍然存在。这两个异常所在分别处于南北两个公园之中,此刻看来它的既视感明显与周遭的绿色有着区别。 有古怪!刘蟒暗道。 肉眼之下,那地流风消失不见,但这两点却依然存在,证明它们必定是以实际形态存在公园之中的。然而,在玄眼之中,这两点之上却飘飘悠悠的有着气象显现。 “张师兄!”刘蟒拨通了张廷浩的电话。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么?”张廷浩的声音动电话那头传来。听口气,他们俩应该是一无所获。 “南北两个公园,靠近河岸的位置你们分头去看看,我这里看着有点儿古怪。”刘蟒沉声道:“两处位置远看有明显的白黄色,应该挺显眼的。” “好!”张廷浩本就废话不多,直接就挂了电话。 挂上电话之后,刘蟒的眼睛就再也没有从那两个点上离开。如果那两点真的存在异常,那这个人明显是个高手!如此这般做局,要是没有他这众家的望气者,寻常同道来了怕是得抓瞎吧。 只是刘蟒的心里却是好奇大过敌意,他很想知道这人是如何做到那类似于气波炸弹一样威力手段的。 练气之人中,如果说把玄师比作法师,那力禅流的乔阳便是个不折不扣的战士。而原本众家只是个靠眼睛吃饭的存在,然而到了刘蟒这辈,他立志要魔武双修!所以他对一切的玄气斗法都非常感兴趣。 玄气师行善渡恶,行善是收费的,而渡恶只是相对应的工作内容。 从刘蟒能够不走众家寻常路跑去当兵就能看出,他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人说好奇使人强大,而对于玄道的好奇,却是刘蟒想要武装自己的方向。 “怎么样?”约莫二十多分钟,张廷浩的电话打了过来。 “的确很不寻常!”张廷浩声音有些低沉,道:“这里属于临河边界,公园里没有路到达这里。而你所看到的白黄色,就是这些树木的颜色!” “树的颜色?”刘蟒有些疑惑,什么树能是这个颜色? “这里有明显的散气残留!”张廷浩继续道:“看来,是有人用了什么玄术,把这约有三十多米方圆内的树木之气全部榨干了!” “好手段!”刘蟒眉毛一扬。人有精气神,而植物虽无神但却精气双存。这家伙能抽取树木精气来做事,不得不说这也是个人才啊! “还有一点估计被这树木遮挡住了你看不见。” “喔?还有?”刘蟒来了兴致。 “不光这些树木被榨干了,在这树林之下的草丛也同样出现了这种异常。”张廷浩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他前行的脚步声。半晌,他才道:“这约莫只有三十多公分的草丛变色带,指向的方向正是尚龙广场!” “你等等,乔阳的电话来了。”刘蟒正惊奇的时候,胖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嘿!好神奇,这些树怎么都跟死了一样?”电话那头乔阳啧啧称奇。 “还有呢?”刘蟒翻了个白眼,跟这货说话就全然没有跟张廷浩说话那种感觉。 “没啥啊!哦对了,草也死了!”乔阳瓮声瓮气道。 “是不是草死成了一条直线?”刘蟒追问。 “嘿?你怎么知道的?”乔阳一愣:“难不成你看得见?咦?你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谁?”刘蟒疑惑。 “你干什么!”乔阳没有应答,只是猛地听到他暴喝一声:“玛德!敢跟我动手!!!嘟嘟嘟....” “喂?喂!”刘蟒喊道。再打过去,电话无应答.... “张师兄!快,去对面公园,乔阳那儿出事了!”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二十二章 似曾相识 “快走!送我去公园!”刘蟒窜上车疾呼道。 “啊?好!”何子清正悄悄打量着刘蟒的背影,谁知这人直接跟被电击了一样身子一蹿就上了车。看他脸上的焦急不似作伪,何子清连忙上车打着火疾驰下山。 能用得出这种手段的绝对不是庸人!这是刘蟒对那人的评价。 他心中甚至有那么一个猜想,如果说那尚龙广场依旧在聚集并释放的气流是火药,是汽油....那这江边两头的两个点极有可能充当着雷-管的作用! 而那延绵指向尚龙广场被榨干精气的青草就是两条超长的引线!他这是把原本稳定的尚龙广场龙吸水之局,直接给炸了!!! 这跨越距离直接以气办事于无形的方式,怎么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刘蟒心里一动,想那常厉不就是以七星对应这么干过么? 算了!不想了!刘蟒此刻心里牵挂着乔阳的安危只想飞到那公园之中!乔阳那种以力量见长的力禅战士,若是偷袭玄气师那必然是一拳一个准!可听他刚刚电话里那口气,貌似是别人直接去找的他。 玄师可不是傻子,一般主动出手那必然是占了先手预先就有手段。像是这种操作,乔阳那大脑袋能应付的过来才有鬼了! 不过乔阳那句: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却很让人疑惑,难不成这来的人他竟然认识不成? 车,风驰电掣!何子清以女司机的身份,在刘蟒的不断催促下超长发挥出了远超男士的驾驶技术。原本来的时候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路,不过短短十七分多,刘蟒便到了那公园口! 跳下车,刘蟒二话不说就直接冲进公园。这会儿正是下午,公园之中人迹罕至,刘蟒凭借着记忆中勾勒出的方位闷头狂奔! “刘蟒!”正当刘蟒刚蹿进那临近河岸区域的树林时,一声呼喊让他身子整个一滞! “张师兄!”刘蟒见张廷浩正站在百米外冲自己招着手。 见他出现,刘莽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外面有传,符玄师因专攻方向与道玄有差异,所以造成了他们在斗气方面会逊上道玄一筹。 可刘莽知道,这行走江湖谁没两手压箱底的东西?故此张庭浩提前赶到,那情况应该不会坏到哪儿去。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脚步却丝毫不见慢,片刻之间就冲到了张庭浩所在。 “胖子呢!”这里果然跟张庭浩说的一样,周遭树木尽是毫无生气诡异的白黄。而当他这话问出口,不待张庭浩应答他便已经看到了乔阳。 只不过他现在不是站着,而是躺在地上貌似方才清醒过来似的,正缓缓坐起身子。而张庭浩连忙上前将其扶起! “这不是那个工人么?”刘莽一转脸见到一个中年人悄无声息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那张脸,正是先前在尚龙商业城里帮他们挖铜符的工人之一! 刘莽见他脸色苍白,眉心的精气神已有消散的迹象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抬掌运起玄气将那浮气压了下去! 一掌压下后,见那人仍旧不醒,更是急忙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 “咳咳咳…”半晌,那工人貌似一口气喘了过来,猛地咳嗽出声并大口大口贪婪的喘着粗气。 “我,这是在哪儿?”当他睁开眼看清了刘莽等人时,有些虚弱的问道。 “你特么!!!”乔阳见他问话当场就要炸毛! “他应当是怨气撞体了!你发火也没用!”张庭浩连忙拉住他道。 “鬼上身?”乔阳一愣。 “你刚刚差点就死了。”刘莽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沉声道:“最好能记得点什么,不然下次可没这么好运气能及时碰上我!” “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啊!”那工人一听乔阳说什么鬼上身,整个脸色唰的变得更加惨白!急声道:“我只记得我先前正准备下班,好像后背被人打了一棒子一样,直接就晕过去了!” 这人的状态跟当初陈丽被怨气附体一模一样,只不过明显被附体的时间有点长,差一点点就没救过来! “刚才也真是凶险!”张庭浩貌似心有余悸的道:“我赶过来的时候,整好见到另一个人拖着已经昏迷的乔阳,准备把他扔到河里去!” “另一个?”刘莽一惊。 “不错!”乔阳接口道:“我先前跟他交手,这家伙力气大的出气,不过最后还是被我一个手刀打到脖颈,晕了过去。” 刘莽有些惊疑的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可以啊!掌中真气竟能震退怨气。忙问道:“那另一个呢!” “没看到。”乔阳摇了摇头,道:“那家伙从我后面窜出来的!用我的招数偷袭我。。。” “我冲过来的时候,他像是有所顾忌,直接丢下乔阳没管就跑了。刚从那个方向逃开不久!”见刘蟒把目光投向自己,张廷浩答道。 “有无恶气加身!”刘蟒沉声道。 “有!”玄师感知虽然不如众家敏锐无法明辨恶气为何,但知道那是恶气自然还是不在话下的。 “能以恶气控活人,而且还是两个!”刘蟒的眉头皱的很紧,对方明显不是善茬,而且玄气不俗! “追!”刘蟒起身道:“那人被恶气冲身,如果找到得及时怕是还能有救!” “那边!”张廷浩自然知道其中利害,指了个方向便带头追了过去。 转瞬间,这枯败的树林中便只剩下了那仍旧心惊胆战的中年工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蟒三人直到最终在公园门口碰上等待着的何子清,那工人仍旧是丝毫不见踪影。心里沉甸甸的他们没有理会何子清的问询,有些丧气。 如果那工人身上的恶气没有被撤下,此时此刻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方才那里,应该有第三个人存在。”刘蟒声音变得有些冷,他从来不认为身负玄气的人能够拥有草菅人命的特权!他看了一眼张廷浩,道:“至少,在你赶到的时候那个人就隐藏在暗处。” “是我大意了!”张廷浩心中同样升起一丝挫败感。当时他见乔阳仍未转醒,放心不下便没有追赶。 操控怨气并不能距离太远这个道理他懂,至少必须停留在视线范围之内。撞气之人犹如提线木偶,而这执线人的双眼则必须成为他们的大脑。 “不用介怀。”刘蟒见他脸色难看不由出声安慰道:“说不准那人也只是引你上套,在你追赶的途中要是也中了暗算,那我们可就真的栽了。”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张廷浩怒道:“难不成只是为了私人恩怨?对谁?” “看不透。”刘蟒摇了摇头,道:“不过有一点我基本上可以确定。” “什么?”张廷浩看向刘蟒。 “我们的到来他很清楚,中午赶到,这不过才半天时间就能追着我们动手。”刘蟒眼中煞气浓厚:“第一,我们的到来肯定是威胁到他什么了。这第二嘛...” “哎呀你就赶紧说嘛!”乔阳急道。 他看了一眼身旁不远的何子清道:“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我们的一举一动很明显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你什么意思?”何子清惊道:“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当然不会。”刘蟒摇了摇头,不过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就你那脑子,我还是信得过的... “先回去,把这事儿跟何董先说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刘蟒起身朝着尚龙广场的方向走去,这怕是要出人命官司,必须提前讲清楚。 ................. “什么!”夜幕降临,何先民听闻刘蟒等人的话惊得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冲方经理吼道:“赶紧联系那个员工,不行就联系他的室友!” “是!”方经理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连忙抓起电话就开始打。不过越打他的脸色就越是惨白! 除了那个先前被刘蟒等人救下的工人外,其他一个宿舍的养护班四个人竟然一个都没有接电话。 “他们不会走远。”刘蟒的心里也是有些难受,那几个人他都见过,一个个的基本上都在四十岁以上,养家糊口何其无辜要摊上这无妄之灾。 “我们是大摇大摆从正门回来的,既然他已经盯上我们了。那他肯定就在这附近!”刘蟒抬眼看向何先民,道:“说不准,现在他就在这商场里面!” “小刘师傅可有什么办法没有!”何先民虽然贵为富豪,但他仍旧保持着自己白手起家的本心,对于员工的安危看得出来是非常焦急的。 “派一队保安直接去两个公园里找!”刘蟒直接安排道:“当然,那只是碰碰运气!我的意思是,今晚,现在开始,直接商场四门紧闭,我们用最笨的办法,彻底清查内部的这些人!” “成!就这么干!”何先民连质疑的功夫都免了,直接冲方经理道:“你都听见了?马上安排下去!记住,先关门!” “可商场里这会儿还有顾客啊!”方经理有些为难道:“这突然封锁,怕是难度不小。” “你的管理能力难道就只有这点?现在商场什么情况你不了解?能有多少顾客!”何先民怒意陡升,喝道:“每道门都给我派双岗,不,四岗!拉响消防警报,确认顾客身份之后再放行。本公司无论管理层还是一般员工,只要还在这商城里的一律不准放出去!” “是!”方经理满头大汗的领命而去。 “何董,这人的手段很是恶劣,怕是有些危险。我建议你们父女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张廷浩出言道。 “不怕!”何先民满脸怒意,站起身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无法无天!”那气势倒还颇有几分军人的霸道,让刘蟒惊讶的多看了他一眼。 “我爸以前可也当过兵喔。”何子清俏皮的冲刘蟒有些得意的说道。 好吧!刘蟒无语,你这好的没学到你老爸的,神经大条倒是一脉相承.... “丁铃铃~~~~~”门外警铃大作,看来方经理的执行力还是不错,就这会儿已经开始动手了。 刘蟒透过窗看向下方商城里三三两两开始往外跑的人影,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争锋之念。来吧!且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二十三章 深怨现! “所有人记住,五人一组,找到邹师傅几个人后如果发现有任何不对头,先按住再说!” “收到!” “收到!” 对讲机内应声如流,看来方经理已经把所有安保都动员起来了。 为了不让诡异消息扩大,对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并没有多做解释,不过好在这些安保人员执行力不弱,都没有问为什么便一队队的开始围绕商场以及写字楼逐层搜索起来。 尚龙时代很大,要在这占地足有两百多亩的建筑内找几个人并不容易,时间缓慢流逝中,对讲机内尽是诡异的沉默。 “公园一队无发现!” “公园二队无发现!” …… “这群人难不成根本就不在这里面?”方经理亲自带着一队人搜索商场一层,这一层搜完下来他整个后背全被汗水湿透! 可一想到办公室里那已经濒临暴走边缘的何总,他又不得不继续开始奔走。尤其是想到刘莽说的估计已经出人命的那句话,他的心就七上八下的没个重心。 “经理,您看我们现在是…”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安保队长问道。他来的时间不短了,还是头一次见到平日里沉稳的方经理六神无主到这般模样。 “继续找!”方经理沉声道:“这一层再搜一遍!其他区域不用你们负责。我还不信了!” “是!”那队长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带队离去。 “经理,那您?”转身见方经理没有跟上的意思,队长问道。 “我上个厕所就来找你们。去吧!”方经理摆了摆手。 见他们离去,方经理有些心力交瘁的叹了口气,着都什么事儿啊!转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然而一层这个位置的卫生间刚刚搜索的时候居然发现灯坏了,方经理郁闷的想骂人,可转念一想,现在他们找的不就是维护班的人么…… 呸!晦气!暗骂一声后他无奈的上了二楼。 “也不知道这事儿之后,自己的位置还能不能保得住....”蹲坑的方经理心里仍旧是久久不能平静,眼看着自己已经有资格往大城市调动了,瞧这事儿闹得!简直是流年不利啊! “嗬嗬嗬....” “谁?”方经理心里正愁,耳朵里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 “嗬嗬嗬....” “谁在外面!”方经理本来心情就不好,立马收拾收拾‘嘭’的一声直接把门踹开! 然而门外空无一人... “嗬嗬嗬...”可那声音仍旧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朵,感觉像是谁喉咙里有一口痰卡住了一样!想着刘蟒他们所说的诡异情景,方经理的心逐渐开始颤抖。 壮着胆,他把这卫生间里里外外都看了个便,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然而那声音就像是一直跟在他耳边响起一样,片刻不曾间断。 “嘀嗒..”一团黏糊糊的东西滴到了方经理的额头,他整身子如遭雷击直接就定住了。 颤颤巍巍的缓缓抬头,只见就在他头顶的天花板上,竟然贴着一个人!而那人两只眼睛惨白惨白的,此刻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啊!!!” ........... “张师兄,你那边有什么发现没有?”刘蟒只身一人缓缓从外围走到了商场一层,此刻商场内除了安保人员之外已再无外人,整个商场内寂静无声只有那时而响起的匆忙脚步声。 “还没有。”对讲机那头的张廷浩声音里带着些许气喘,他在巡查写字楼,估计爬楼梯累的够呛。 “我这儿也没什么动静。”乔阳的声音也响起,道:“我说刘蟒,该不会那家伙压根儿不在这里面吧。别兴师动众的白忙活一场。” “但愿在吧...”刘蟒其实自己也吃不准,只不过这人明显是不择手段的家伙,多拖一天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更恐怖的事情出来。 “啊~~~~”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传入刘蟒耳中。他连忙紧跑两步,一看之下当时急得大喝:“住手!!!” 只见就在离他距离不过百余米的二楼栏杆处,一个人正卡着另一个人的脖子将他往楼下推!然而那人对于刘蟒的暴喝充耳未闻,手臂猛的抬起直接将手中嵌住的男子重重的甩下楼。 “嘭!”一声闷响,那人重重落地不住的抽搐着。 “玛德!”刘蟒大骂一声,脚下不停找到了最近的楼梯飞速往二楼冲去,同时对着对讲机喊道:“叫救护车!你们到商场二楼!快!” 这一楼的店面可都是挑高层,层高起码在五六米,被这么横着丢下来很容易出人命的! “方经理堕楼!快叫救护车!!!”奔跑中,刘蟒在对讲机里听到了安保人员的呼救声,那被扔下楼的竟然是方经理! “三楼!三楼有情况!”正在这时,巡视三楼的安保人员在对讲机里喊道。 “三楼东侧!我这里也找到了一个,快!按住他!” “把所有门全部锁上!”刘蟒冲对讲机喊道。既然确认了他们在这里面,那就关门打狗绝对不能放走那隐藏背后的杂碎! 一时之间整个商场内惊呼声与喝骂声此起彼伏,对讲机里的传话也变得抢频不断尽是嘈杂! 刘蟒冲到二楼,正好看见方才那行凶之人正贴着墙壁滑动,没错!那家伙前行的方式很诡异,不是走的,而是整个身子就这么贴在墙壁上前进。而在他后背上,深蓝色的怨气就像是磁铁一般紧紧地吸附着。 “死人!”刘蟒的心猛地一沉,这人身上还穿着尚龙维护班的制服。但刘蟒注意到了他的精气神,已经完全崩溃了,散去也只是时间问题...他,死了! 见刘蟒上楼,那人死鱼般的双眼翻了一下,也不扑击刘蟒,直接就这么“嗖”的极速滑行,转眼之间就上了三楼楼梯间。 “啊!!”就这么一个片刻的对视,三楼上又是一声惨呼,一个人影手舞足蹈惊慌失措的再次落下! “让他们走!走!!!”刘蟒抓着对讲机大喝。 三个这种东西都在三楼,那些普通的安保人员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要知道,如这般怨气冲身的存在力气会呈几何倍数上升,无意识之下倒还罢了。而现在明显是有人在控制他们! 安保人员们不知深浅全凭一股子热血往上冲,吃亏的肯定是他们!不过徒增伤亡罢了! “快,快跑!!!”等刘蟒跑到三楼的时候,那三个浑身满是怨气的家伙正追着十来个安保人员行凶。原本在人数上占着绝对优势的他们竟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不住的后退。 原因无他,这三个怨气冲身的男人力气太大了。往往一个抬手蹬脚的动作就能把人踹出三四米! 这些安保人员哪里见过这样的疯子,心惊胆战之下一声惊叫,全部都撒开脚丫子往楼下跑再没一个人敢回头纠缠! “嘿!有本事来跟我打啊!”刘蟒大喝一声。 三个怨气体身子一顿,缓缓的转过身来‘看向’刘蟒。刘蟒的双眼快速的朝着左右扫了一圈,并没有见到可疑的人出现。而那剩下的一个工人也并未现身... 这三个家伙一起上,自己怕是要吃亏!刘蟒瞬间对比了一下双方战力,身子一沉摆出一副战斗姿态。先不管,杠上再说!好不容易把他们找出来,自然没有转身跑路的说法。 “嗬嗬嗬...”的声音响起,刘蟒更是下定决心要在这里拖住他们。那三人之中有两个人还能发出这般轻微的喉咙颤动声响,这两个人还有救! “来啊!”刘蟒虎躯一震,周身玄气熊熊升腾。 “嗖!”的一下,三人分三个角度朝着刘蟒急速冲来。一人紧贴天花板,另一人靠着墙壁!而剩下那个竟然直接扶着栏杆就这么脚下不动‘冲’了过来。这阵势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见他们朝自己杀来,刘蟒更是笃定了那隐藏暗处之人就在附近!眼下其他不说,先打掉那二人身上怨气再说! 为防自己腹背受敌,刘蟒身子暴退紧贴楼梯间前的内转角,将自己的身体完全置于死角之内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准备迎敌! “嘭嘭嘭!”瞬息之后拳脚相交,三怨同时近身朝着刘蟒就抬起了手脚,而刘蟒的反应自然不慢!双脚不起是为保持身体重心稳固,随着他上半身的躲闪蹲移,一双带气铁拳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出! 众家不善斗气之法,只懂得一些粗浅的玄气之术。日玄师的境界虽有,但说白了祖上那些人都只是靠着望气无双的能力受到同道追捧。要是真的与气斗起来,众家人从来都是躲得远远的! 一如他父亲陈昌河那般略显猥琐的个性,才是众家人的常规操作.... 然而到了刘蟒这里,自从他踏足军旅,就爱上了这拳脚之术!斗气之法虽然他也可以让父亲托人修习,但相较之下他还是喜欢动手。那种拳拳到肉的质感总能让他兴奋! 埋下这个执念,只因小时候跟着陈昌河出去了一趟。陈昌河在那气流之中不住往同道身后躲藏的样子太过丢人!幼小的刘蟒从此便再心中发誓,自已以后绝对不要做这样的玄气师...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这是刘蟒传承军旅拳脚的最大对敌习惯。尽管双拳难敌四手,身上不住的会被怨体锤击得生疼!但刘蟒不动如山仍旧是眯缝着眼疯狂挥舞着拳头!撕斗最忌眨眼,眯着眼能让他看得更清楚。 他的拳头落点尽是怨体意识承载位置,也就是额、颈、后脑!但这三个点又同样是人身上的要害,落拳不能太狠怕打死人,但又不能太轻达不到震气的效果。这种打法其实是很憋屈的,但刘蟒一心救人也没得选! 只有他们实在贴得太紧的时候,刘蟒才会发泄一般的朝着他们胸腹招呼!拳脚功夫最消耗体力,就这么两三分钟的极速出拳,刘蟒已经浑身见汗。 不行!这些怨气都是深蓝色的,怨念极强!不容易逼出来!刘蟒心底升起一丝焦急,耳中那代表生命特征的‘嗬嗬’声已经愈发微弱。 “哈!”就在这个时刻,一个雄壮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三个怨体竟被这他这猛烈的一撞直接同时被撞开了三米多之远! “呸!敢打我兄弟?问过我没有!”刘蟒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来的正是乔阳!但见他双臂真气毕现力禅师的霸气侧漏。 “嗬嗬嗬....”怨体硬邦邦犹如棍子一般直立而起。 “器符!现!”而在他们身后过道,疾跑而来的张廷浩手中黄符一甩!一根气流缠绕的齐眉长棍诡异紧握。 三对三?刘蟒微微一笑。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二十四章 真凶露面 “两个还有气的交给你们,这个可怜人我来。有点困难,注意人命关天!”刘蟒顺了口气沉声道。 这怨气现已成附骨之蛆,紧紧的附在精气神之上,极难将其分离!用力过猛的话,一个不慎很有可能两气皆损! “好!”张庭浩点了点头。长棍一甩沉声道:“这事儿交给我,你们把他们擒住便是!” 符玄对这玄术一道虽然仍不及道玄流底子厚,但好歹也是有所涉猎比众家人要好得多,对于这种怨气的驱离他们有着自己的法子。 “明白!”刘蟒乔阳同时点头主动冲向怨体!术有专攻,合力之下自然要分清主次! “吼~~~”第一次,刘蟒从他们的喉咙中听到了类似于低吼的声音! 乔阳双臂真气翻涌,呼喝中双拳火爆将那被他锁定的怨体打得不住后退。 不得不说力禅师一旦爆发那力量绝对算是恐怖的,怨体不知疼痛不知疲倦,他的后退全然只是因为乔阳的力量太大,拳中带罡! 不过每当他想要尝试攻击怨体脖颈之上的位置时,仍旧免不了出现了明显的束手束脚,拳重手轻打得十分憋屈。 而反观刘蟒就截然不同,他所面对的这个怨体灵魂已经死去,大开大合中完全没有一丝的顾忌!单对单之下放手施为竟连冲带打的将他完全打退,不住倒飞之中已然脱离了三人战团! “就是现在!”张廷浩一棍迫退身前怨体,单手从怀中快速一抽,一道黄纸被他甩手抛出! “离魂符!着!”反身手中长棍一扫,“啪”的一阵气爆炸响!棍头正正抽打在那黄符之上。 “嗡”的一阵轰鸣!只见那黄符青光一闪,一个磨盘大的气旋瞬间显现,照着那怨体头颅直直笼罩而去。 “吼~~~”黄符带起的气旋直接撞在正滑行过来的怨体头颅之上,激起那怨体一声嘶吼。 “给我出来!!!”张廷浩见怨体身躯定住,双手平执齐眉棍照着那黄符气旋就捅了过去。 “呀!!!”玄气爆发,张廷浩的冲势带着齐眉棍的凌厉直接点在了气旋中心,只见那怨体身躯猛地开始剧烈颤抖!一抹诡异的深蓝开始在他脑后翻涌似要飘出。 这怨气的确是大怨之气,刘蟒在后方五十多米的走廊撕斗,晃眼间也能看到,那代表着怨气的蓝竟然隐隐透出了一股漆黑如墨的幽暗!这种怨,到底是从哪儿收集得来的! 然而,这个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因张廷浩的厉害,刘蟒便从中知道了答案。 “哇~~~”一声类似于婴儿啼哭的声音突兀响起,在张廷浩强大的符箓镇压下,那怨气完全从那怨体之中剥离! 而那团深蓝色怨气在脱离躯体的一瞬间,竟凝聚成了一个婴儿的模样,然后瞬间再次化作蓝色气团飞蹿而去。 “婴怨!”刘蟒惊呼! 难怪这怨气如此难缠!常人精气神消散前所繁衍出的怨气,大都只是针对某事某人,说白了也只是一道执念。化解起来并不会废掉类似刘蟒这般存在多大的功夫。 而这怨气之中,婴怨则是一个例外!很多普通玄师如果在了解到事情有往这个方向指的时候,大都会及时收手!因为这婴怨实在是太强,在怨气之中算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婴儿精气神与常人无异,在很幼小的时候便拥有着正常的渴望与思维。如果在他对万物万事都产生渴望与探索欲望的时候化怨,那他那幼小的精气神所产生的怨是极其恐怖的。 因为他的怨,一般不只针对某一个人,而是所有抱有遗憾的东西!其怨念之强已经走到了一种极端! 故此这怨念来自于谁,对于玄师驱除怨气十分重要。怨主年纪越小越难缠!如果确定怨主是个婴儿,玄气师基本直接扭头走人,以免把自己搭进去! 其难缠程度,从这有与师父一同化解凶气经验,已然半只脚站在日玄师境界的张廷浩表情上的凝重就可见一斑!剥离尚且如此艰难,驱散只会愈加恼人。 只是这婴怨诞生条件苛刻,寻常婴孩的执念与恨意达不到化怨条件。这人竟能捕捉并驱使,翻遍脑中可能,刘蟒也想不出对方来路。 “噗通!”怨离人溃,那没了怨气支撑的身躯直接栽倒在地。 有一便有二,张廷浩来不及查看那倒地工人的情况,转身便与乔阳一起合力对付另一怨体。有了乔阳的束缚,不大一会儿,张廷浩便依样画葫芦将其同样放倒! 也许是那暗中之人见事不可成,就在第二个怨体倒下的那一刻,刘蟒身前的死怨直接也立体而去,身前只留下了毫无生气的一具尸身。 “救人!”刘蟒喝道。 见二人扑向昏迷工人展开施救,刘蟒连忙紧跑两步以自己目可视气的优势找寻那三道怨气离去的方向。 “原来是他!”趴在栏杆上,刘蟒终于看见了那苦寻无果的黑手真身! 那人五十多岁,穿着尚龙时代的工人装束。此刻的他正乘着商场往负一楼的扶梯缓缓离去,三道怨气就这么飘飘忽忽的围绕在他身边。 他正是之前刘蟒等人挖掘铜符时身边的工人之一,刘蟒记得他还问过这人,只是这人表示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而他,正面庞斜斜的仰视着,正好与探出上半身的刘蟒来了个对视!那脸上带着戏谑与不屑的笑意丝毫没有掩盖,仿佛方才这激斗的一幕于他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 藏得好深!刘蟒心中激荡。这人身上丝毫没有怨气波动,由此可见他就是造成这一系列混乱的主导真身! 刘蟒之前与他有过近距离接触,但敏感如他,竟没有在他身上察觉到丝毫的玄气波动。这只能说明一点,这个五十多岁的邪修玄师,极有可能境界还在他之上! 大玄师!刘蟒不由自主的面颊抽搐了一下。纵观如今世道,成名大玄师能有几人?怎么可能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一个,而且还是邪修! “刘蟒!怨气往哪儿走了。”正在这时,张廷浩二人成功的将两个工人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乔阳那个暴力男有样学样的学做心肺复苏,差点没把那大叔的胸腔骨给压断了。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全都给整喘气了。 “你怎么了?”乔阳有些惊奇,认识刘蟒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还是头一次在刘蟒脸上看到了那一丝...颓然? “负一楼,那家伙我看见了...”刘蟒斜靠在栏杆上面色沉重,半晌,他幽幽的看着张廷浩道:“好像是个大玄师。” “什么!”乔阳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他修的是力禅,但这并不影响他知道玄师的境界。 大玄师!那可是玄气江湖中算的上是最顶尖的存在了。那玄气运用可不是开玩笑的,招手就来!想玩儿死他们三个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乔阳的震惊正是刘蟒所担心的,虽然他自吹是个‘魔武双修’的战士,可真当碰上这等人物的时候,他的心还是难免会升起一丝退缩。玄术本就是众家短板,日玄师的境界只是对于气的掌控程度罢了。 与那无论是掌控度还是斗气玄术都甩他几条街的大玄师斗,想都不用想,必败无疑!而如果败了,就他做的那些事儿,落在他手里绝对会很惨。能不能活命都得两说! 刘蟒虽然有军人的热血,同样也不缺嫉恶如仇的慈心。可已经是成年人的他更有着对事分析的衡量,这事儿....到底该不该再继续! 方才他看过,三道怨气,三个都是婴怨!再加上一个来路不明的大玄师。莫说他们三个,就是再来三个也有去无回! 此刻那通往负一楼的扶梯通道,在刘蟒看来,已经变得空幽深邃,仿佛踏足其中便会万劫不复.... “你犹豫了?”张廷浩淡淡道。 “有点。”刘蟒丝毫没有隐藏自己心里的想法,他站起身看着张廷浩:“从他的眼中,我看到的是暴虐与扭曲....他很凶。” “嘿?你也会害怕?”到了现在,乔阳仍旧神经大条,他惊奇的点竟然只是刘蟒的态度。 “他不是大玄师。”谁知张廷浩却笃定道:“至少,现在他还不是!” “喔?”刘蟒皱眉。 “如果他是大玄师,那方才我们碰上的就不该只是怨气。纵然婴怨是比其他怨气强横不少,但它仍旧只是怨气的一种!”张廷浩沉声道。 同级恶气可驱可战不可控,如果对方是大玄师,那自然控制的恶气会在凶气的程度,不应该退而求其次控制怨气! “你还是打算下去么?”刘蟒声音低沉,道:“就算不是大玄师,但他的危险程度仍旧超出了预估。” “呵呵!师父曾经教我,行走江湖讲求一个信字。”张廷浩微微一笑:“行善渡恶不过是收费做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本分。这事儿从开始就到我手里,符玄张廷浩,自然不会为了自保而丢了招牌!” 行善渡恶收费做事....刘蟒闻言一怔,这话父亲也曾经不止一次的在他面前讲起过。 “你帮的忙已经够多了,为兄就此谢过!”张廷浩见刘蟒想的入神,哈哈一笑,长棍一收冲他拱了拱手。随即一个纵身身上玄气轻舞,潇洒的越出栏杆身子稳稳的落在了一楼地面,头也不回的朝着那扶梯跑去。 “你去哪儿?”乔阳身子壮,本想跟张廷浩一样那么潇洒的跳下去,可栏杆翻到一半又猥琐的退了回来。估计是想着自己练的是真气,没玄气那么效果玄幻,跳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崴到脚。 正当他转身想要往楼梯间跑的时候,刘蟒叫住了他。 “还能去哪儿?帮忙去啊!”乔阳白了他一眼。 “难道我刚刚没说清楚么?”刘蟒看着他沉声道:“真的会死人的。” “死人?”乔阳一愣,随即朝身前努力努嘴,道:“那不已经死了么?我乔阳行走江湖可以为五斗米折腰,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见不得这些草菅人命的贱货!张师兄那人不错,我得去帮他收拾那杂碎!”说完头也不回的跑进了楼梯间。 看着这两人的义无反顾,刘蟒的心一下子颤抖了。 他的脑海里又回忆起了小时候陈昌河那狼狈的一幕。自己不正是因为看不起他的这种做派,才苦苦的锻炼自己的硬功夫么?怎么临了临了,自己却与他一般畏畏缩缩... 难不成,众家人真的从骨子里只喜欢站在别人身后? “胖子等等!”想到这,刘蟒冲已经冲到扶梯上的乔阳喊道。 一个日玄的他,加一个半只脚踏进日玄的张廷浩,外带一个一身蛮力的乔阳。 玛德!拼了!三职业全在,配合得好,一切皆有可能!!!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二十五章 碰上仇人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不来呢。”扶梯缓缓下行,乔阳摸着大光头嘿嘿笑道。 “嗯?”刘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看你跑得这么快,难不成还带决心转弯儿的?” “哈哈。”乔阳打着哈哈,道:“刚刚那不是一腔热血嘛!还不是怪这些奸商不知道在负一楼多装点儿灯,这黑乎乎的怪吓人的,稍微有点儿怂...” 这家伙...刘蟒无语。 不过当他看着乔阳那明明顶着个马大哈的脸,可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朝着下层张望着。对一个刚相识不久的张廷浩尚且能够关心至此,这朋友值得交! 负一楼除了一个商超入口之外其余都是地下停车场,而此刻商超大门紧闭,整个停车场空无一人。 “为什么?”幽暗尽头,张庭浩目视前方话语低沉。 停车场的灯光很暗,但站在前方不过十多米的那道身影却更加黑暗,暗到让人心里发冷! 在那人身旁,三个穿着安保装束的人正麻木的挥舞着手中铁锹,原先被回填的铜符被他们随意的扔在一旁,那洞口已经被重新挖开并加深了一倍有余。 那颇为渗人的“嗬嗬”声不时从他们喉间散出,张庭浩知道,那三道婴怨已经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人本事如此之高,费尽心思甚至不惜伤人性命为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桀桀桀…”那人怪笑一声,两只幽幽看向张庭浩的眼睛竟有丝丝绿光闪动。 “亏你还是符玄师,空有研气制符的本事,可却瞎了你那双招子!”说完,他单手一招,那坑洞当中涌出一股淡青色的气流汇聚而来。 “嗯,好东西啊!哈哈哈…”猛吸一口,那苍白的脸上尽是陶醉。 “灵气?”张庭浩一怔。 “灵气?哈哈哈…”那人闻言大笑道:“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一小撮灵气大费周章?尽管,这灵气的确挺浓郁…” “那又为何!”张庭浩怒道:“草菅人命是为邪!你这么做不怕招来同道高手的追杀吗?” “追杀?你以为就凭你,还能走的出这里不成?”那人嗤笑一声道:“只知地流风之势,却不知其风核才是罕见气珍,也不知是哪个废物教的,有宝不取错失良缘....呵,误人子弟!” “住口!”张庭浩怒道:“家师贺无风一生坦荡渡恶无数!岂是你这等邪魔歪道能够侮辱的!” “贺无风?”那人闻言脸色猛地变得阴沉不少,道:“既然是那老家伙的徒弟,说不得今天你得死的难看点儿了!” “喔?”张庭浩不怒反笑:“哈哈哈,莫不是你曾在家师手上栽过跟头?那今天我这做徒弟的,怎么的也不能弱了老师名头!” “凭你?” “还有我们!”刘莽与乔阳此刻已然赶到。 “刘蟒!你们!”张廷浩有些震惊的看着联袂而至的两人。 “哈,我怕我要是不下来,这辈子都破不了我众家魔咒了。”刘蟒哈哈一笑。的确如他所言,如果他这便退缩,那颗心难免这辈子都会有阴影。 莫说打破诅咒,估计后半生都将泯然众家人... “刘蟒,我还没去找你,谁料这人间事就是这么神奇,你竟主动送上门来!”那人见刘蟒到来竟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认识我?”刘蟒有些疑惑。 “哈哈哈!废了我的好徒儿,你倒是生了一副好记性!”那人恨笑一声道:“好叫你知道今日死于谁人之手!老夫量气门姜世龙!” “量气门?” “姜世龙!” 刘蟒与张廷浩同时出声,只不过刘蟒是疑惑,而张廷浩的声音里却满是震惊! 这量气门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刘蟒猛然想起了那用七星阵害人的常厉,皱眉道:“你难不成就是那丧门星常厉的师父?” “哼!想起来了?”姜世龙冷哼道:“老夫那徒儿天资聪慧,假以时日必定超越老夫成为气道中响当当的人物!谁知就在老夫忙于取这风核之时,竟被你该死的家伙废了气门!这笔账,原本想待此间事了找你清算!哈哈,你竟自己找死上门。简直是老天开眼!” “难怪我觉得你这阴损路数有些似曾相识!” 刘蟒眉头一扬嗤笑道:“也就你这种邪道才会把人教得那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就他那恶毒心性,就算我不收拾他迟早也得栽别的同道手里。我留了他一条命在牢里享福,你该感谢我才是!” “你莫不是当年那个被逐出赶尸姜家的人?”张廷浩盯着姜世龙道:“为一具家传血尸残害双亲的姜世龙?” “喔?”姜世龙冷冷一笑:“想不到你看起来年岁不大,知道得倒还蛮多的。” “我说那常厉怎么会如此冷漠,感情是从你这儿一脉相承的?两个牲口不如的东西,还整个劳什子量气门?滑天下之大稽!”刘蟒不屑道。 这就说得通了!嘴上嘲讽着,但刘蟒的心里却极不平静。 他曾经在书上了解过一些关于赶尸姜家记录,赶尸者乃道玄分支,同样为练气玄师之一。但他们善于驾驭人身上那即将消散的精气神,能将其短暂重聚后打入身躯,以此达到赶尸送尸的奇效! 也因此,姜家人另辟蹊径逐渐琢磨出了属于自己的控气之法。乃至于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他们开始违背世人目光在控气之法上钻研养尸之术。此消息一出,江湖人士无不唾弃其手段污秽,无人愿与其为伍! 当然,姜家做这些事只是在自己的生计行当上搞出来的‘创新’之举,并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就连那豢养的尸身都是从无主弃尸中挑选得来,故此也就没人真的跳出来要去灭人家满门。 说到底,姜家世世代代挣的可都是辛苦钱。将那客死异乡的人送回家乡,能赚几个钱?以前还好,随着现代社会不断的进步,赶尸的行当早已被时代所淘汰,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练气之道难,更难的却是能够练气的人越来越少。从众家记载上看,早在几十年前姜家就已经没落到了随波逐流跳大神赚钱的地步.... 当然,这些东西刘蟒并不关心,他所关心的是这姜世龙既然是赶尸家逐出门楣的人,而且控气之术如此高超!那他肯定也会姜家的拿手绝活---养尸! 那这尸....是否也会隐藏在这阴暗之中.... “老夫并不在意来自死人的嘲讽...”姜世龙阴森的笑着,一抬手那三道深蓝色的婴怨一闪而出盘旋在他身边。 而那三个安保却仍旧如同机械一般挥舞着手中铁锹,看他们身上仍有玄气浮动,应当是精气神仍被控制住了。 “这三个孩子,可是老夫费尽心思亲自打造出来的。快了,等我服下这风核气珍彻底晋升大玄师境界,等将来把它们豢养到戾气的境界...那将是怎样一种成就!哈哈哈!”姜世龙的脸上满是即将达成所愿的癫狂。 “他们都是你杀的?”张廷浩厌恶中双眼满是震惊。 “那自然是亲力亲为嘛!” 姜世龙对此不以为意,甚至还洋洋自得道:“养一年,对他们好点,亲点....然后突然转变,毒打,虐待....最后关在一起,一个,一个的杀掉!哈哈哈,怨气自成!婴怨何难?我是不是很厉害?哈哈哈哈!” “我呸!你个老变态!!!”乔阳听得浑身鸡皮疙瘩乱窜,这真的还是个人吗?说是畜生都是在污蔑畜生! “你果然还不是大玄师!”刘蟒冷冷道。 “还差一丝,不过,杀你们足够了。”姜世龙摇了摇头,道:“不过你们可要争气一点喔,别忘了恨我!到时候等我成就大玄师,我把你们通通都练成戾气。与我钻研尸道,让你们陪着我永生不死!哈哈哈!” “噗嗤~~~~”就在这时,一声像是泄气一样的气声传出。姜世龙有些欣喜的转头看向那三人机械挖掘的坑洞! 一阵明显让人神清气爽的浓郁灵气从那坑洞当中喷出,淡青色的光华瞬息之间充斥了刘蟒的视野。那,就是这姜世龙贪图的东西么! “玄印符箓,镇封!”就在姜世龙欣喜若狂的时候,张廷浩缓缓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箓,咬破指尖,鲜血与符纸合二为一!极力一甩大喝道:“封!” 一瞬间,数道符箓闻气而动飞速冲向四方,一道道有形无色的气墙在百米之外的四周一闪而逝。张廷浩手中齐眉棍再现,遥指姜世龙道:“四方之气已与我精气神相连,我死之前,纵然你强过我不少,可也休想走出这里半步!”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放你们出去!”张廷浩头也不回的背对刘蟒二人道。 “离开?”刘蟒一怔,随即微微一笑道:“在这里我还能有你一起对付他,离开之后要是你挂了,他来找我的时候谁帮我?” “就是!”乔阳点了点头:“这老家伙看起来怪渗人的,我一个人碰到了...害怕!” “哈哈!”张廷浩闻言哈哈一笑,那丝恶斗前的凝重被这二人简单一句话瞬间给冲散了不少。笑罢他低声道了句:“谢了。” “多此一举!” 姜世龙转脸看了一眼四周,道:“本来就要杀你们,搞这些有的没的作甚。风核已现,你们可以死了!喔对了,我这三个宝贝只要在我身边,那怨气就会翻倍!哈哈哈,想要对我出手化怨又本能的不敢...那种连自己都怨的深度,你们自己体会吧!” 说罢头也不回缓缓走向那坑凼所在,三个安保缓步上前与漂浮之中的三道婴怨合为一体,一双双死鱼般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三人。 只不过,也许真是因为那姜世龙在身边的缘故,三只婴怨的怨气变得更加恐怖,近乎是黑色欲要完全掩盖怨气深蓝! “手下败将而已!看你家乔大师怎么收拾他们!”乔阳哈哈一笑双臂猛地真气缠绕,脚下借力整个人如同公牛一般冲了出去。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二十六章 你尝试过绝望么? 撕杀再起,刘蟒三人面对那无论是体格还是怨气都明显强于之前的怨体,一时之间打得玄气激涌难舍难分! “呵!罕见气珍,哈哈!”三人的激斗并未影响姜世龙,只见他旁若无人的搓着手一脸欣喜的靠近那灵气喷涌的洞口。 “可恶!”刘蟒恨得牙痒痒,有好几次他都想冲过去,可与他对手的怨体就像是黏住了他一样,让他半步都无法靠近姜世龙。看那姜世龙的身形,想来若是挨上自己一拳应该扛不住吧! “玛德!怎么突然强了这么多!”乔阳是三人之中打得最憋屈的,虽然他的真气力量隐隐高出这怨体一丝,可无奈面前这家伙丝毫不怕痛!一拳下去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全然不在意以伤换伤,好几拳打在他身上都痛得难受。 “下手注意分寸,这些可都是活人!”张廷浩乱战之中仍旧不忘叮嘱,乔阳是力禅师,那拳头的力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要收不住手几拳把人打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你动作倒是快点啊!我身法没你好,痛啊!”乔阳气愤道。 “正在准备,他们比先前难缠,你顶着点儿!”张廷浩心里同样焦急万分,三道婴怨想要摆平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那姜世龙若是得了那什么风核气珍,腾出手来后,那惨的可就是他们了! 指尖血水未干,张廷浩顺势从怀中再次摸出离魂符,血迹侵染之下三张符箓青光毕现! “一人一张!”身子一闪,左右方向的刘蟒与乔阳手中同时多出了一张符纸。 “这怎么用?贴脑门儿上啊!”乔阳抓着符纸一脸懵逼,叫道:“我没玄气啊!怎么玩儿!哎哟,你大爷的!”一个愣神,迎面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给我!”刘蟒一个蹿身来到乔阳身边夺过符纸,身后怨体如影随形!只见他一个翻身,符纸贴于掌心玄气激发狠狠的拍向了那怨体前额:“着!” “呼!”一阵流风窜起,但见那怨体后脑深蓝色的怨气猛的被拍出三尺。可就是这一瞬,那怨气貌似又要重新钻回去。 “给我出来!”刘蟒哪里能让它再入体,一个箭步冲到怨体身后双手探出竟直接抓向那怨气! 人的手是握不住气的,但刘蟒这类玄气师可以!因为他们的手已然遍布玄气。双手紧紧的攥住婴怨刘蟒爆喝一声:“给我出来!!!” 这一幕与其说是诡异,倒不如说是恶心来得贴切一些!那怨气此刻半截被刘蟒攥住,而另一半仍旧还在怨体之内。 而刘蟒愣是仗着自己一身力气,强行要把它拔出来。那丝丝牵连抓扯中,就像是从怨体身躯之内拔出无数丝线一般,让人见了头皮发麻! “我特么也想当玄气师。”见刘蟒把那怨气越拔越长,乔阳气愤的差点没骂娘。小时候他那死鬼师父说了一大堆练真气的好处,可碰到这种事情,力气大有个毛用啊! “玛德你再打!再打!”心中越想越气,什么招式啥的乔阳完全不管了,反正自己抗揍!就这么跟个铁憨憨一样你打我一巴掌我给你一拳,一人一怨竟站在原地打得无比的和谐! 如果怨气的思维能跟常人一样,估计也会对这莽汉无语吧。 “滚!!!”刘蟒暴喝一声身子猛的一挺,那怨气真就被他暴力拔出!拧腰一甩直接将那怨气甩出老远。啪!一下将那剩下的那张符箓贴在倒下的安保后脑,以防怨气再次近身。 “玄刺符!雷气符!!!”虽然同样被怨体纠缠,但张廷浩不愧为是三玄之中的科学家,那一张张只有他才能叫的出名字的黄符跟不要钱似的不住朝外仍,一道又一道突如其来的玄气攻击,把那半只脚已经踏进坑洞的姜世龙打的不住闪躲。 “你找死!”被张廷浩这么一搞,那坑洞所在时而暴起玄气地刺,时而玄风带刃把姜世龙气得咆哮出声。他修为高于张廷浩不假,可他也是血肉之躯,要是被斗气符箓捅个正着也是会受伤的。 “谁死还说不一定呢!”一棍荡开怨体,张廷浩接连甩出两张黄纸,一个纵身整个人竟凭空连踏两纸,挥着玄气齐眉棍照着姜世龙的头顶便砸了下去! “滚开!”姜世龙怒喝一声,双掌狠狠向前一拍,胸前玄气暴起一道形如长蛇的汹涌。张廷浩措手不及之下直接被这道劲气击的倒飞而回! 巅峰日玄师对于气的运用已然到了另一个层次,类似姜世龙这般行走江湖几十年的玄师,单论玄气之术而言完全不是刘蟒这样的继承者能够相比的。 如果说大玄师的斗术是信手拈来的话,那如今的姜世龙已经与之相差无几! “没事吧!”刘蟒解决了他身边的怨体,在张廷浩的身子即将重重落地的瞬间将其稳稳接住。 “当真厉害!”张廷浩胸膛起伏不住喘息着。 “那怨气出来了,你拖住它和另一个怨体,我去对付那鬼老头子!”刘蟒话语落下,整个人直接带起一阵旋风朝那姜世龙扑去。 你是日玄师,我还是呢!大不了斗气之法不如你,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凶残在哪里!刘蟒有着自己的骄傲,那是来自于家传气种的傲气!他不信自己青壮之年竟会斗不过一个半老头子! “废我徒弟是吧?老夫现在就废了你!好叫你也尝尝那玄气尽失的滋味。”眼见刘蟒扑来,姜世龙哈哈一笑,周身玄气暴起丝毫没有闪躲竟直直迎了上来! “轰!!!”两人相距一米有余,双拳四手挥出的玄气已然轰然碰撞。 “噗!”刘蟒被震得倒退三步喷出一口热血,胸腹滚烫间一脸的不可置信。 方才这一下不掺杂任何玄气斗法,而是实打实的玄气碰撞!可那姜世龙的身子纹丝不动甚至嘴角仍旧擒着一丝轻蔑的笑意,同为日玄师,他们的差距竟然大到如此! “震惊?哈哈哈。”瞧着刘蟒的表情,姜世龙大笑道:“你众家人不好好望气,学人家斗什么气?这玄气一道一步之差强如天堑,你?嫩着呢!”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正当双方打得正酣的时候,一道脆生生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一根立柱旁,一个女子正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何子清?”刘蟒一怔,叫道:“你跑这里来干什么!快点离开这里!” “我下来找你们啊!”何子清见刘蟒嘴角淌血惊道:“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下来之后就跟鬼打墙似的,怎么走都是一样的,走不出去啊!” “咦?怎么突然这么冷!”何子清说完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殊不知,那道离开怨体的婴怨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小心!”刘蟒和张廷浩同时大喊,可这个距离明显已经来不及上前救援了。就在他们喊声落下的这一秒,那婴怨已经呼的朝着毫无所觉的何子清扑了过去。 “哈哈!一个都跑不了!”姜世龙大笑着。可下一瞬,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不光他,就连刘蟒都有些不可置信。 那扑向何子清的婴怨,竟然扑空了!不,严格说来应该是没有扑着,整个怨气直接与茫然的何子清来了个对穿,完全没有沾到她那脆弱的精气神。 没有任何能量相冲的情况下,何子清看不见怨气。到了现在她仍旧不知道让刘蟒惊呼的东西在哪里,方才只感觉有一股冰凉的感觉穿心而过,吓了她一跳! “血晦!是血晦!”刘蟒脑中灵光一闪,面露狂喜之色冲向何子清。 “你,你怎么又提那事儿!”何子清被刘蟒这声血晦喊得满脸羞红。虽然这个场景,红脸有些出戏....但女人的思维是没人能懂的。 “快!快把你那东西给我!”刘蟒有些踉跄的冲到何子清面前伸出手急声道。 “什么???”何子清一脸茫然。 “卫生巾啊!”刘蟒急道。 “我没带啊!”何子清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严重怀疑刘蟒的脑子让那边那老头子打坏了。正常人有这么说话的么? “我就要你身上这一张!快!给我!”刘蟒急的就差没直接上手了。 “你!!!”何子清气得满脸通红,一巴掌就扇过去羞恼斥道:“变态!!!” “来不及解释了!”刘蟒焦急万分,扛着何子清就冲到了那一米多的立柱之后。 “你干什么!!!” “别打!等下给你解释!!!” “你去死!!!住手!转过去我自己来!” 立柱之后传来的对话让人情不自禁的会去脑补那是个什么画面,而也就是这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对话,让另一头这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撕斗出现了诡异的对峙。 张廷浩与乔阳的呆滞是因为一个正常男人的本能思维,而姜世龙的瞬间走神,是因为震惊刘蟒的举动。实话说,他姜世龙行走江湖多年,做事极端行事残忍他不否认,可,如此这般强抢民女的事,就连他都未曾做过。 片刻之后,刘蟒缓缓从立柱之后走出,当然,脸上毫无意外的出现了几道血痕。 然而他的脸上却带着一抹笑容,一抹重获自信的诡笑! “姜世龙!你尝试过绝望么?”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二十七章 姜家血尸 “胖子!跟我一左一右上去,呼死这个老杂种!” 刘莽心里对何子清不停的默念着对不起,自己方才的行为的确是太过了。一个千金大小姐,被自己逼着脱裤子……要是换作是自己,肯定杀了这人的心都有。 “用那玩意儿呼他脸上?哈哈哈,这主意好!”乔阳虽然仍旧与那木偶一样的怨体在“对打”,可一想到那画面,整个人瞬间就来了精神! “你们敢!”姜世龙本能的感觉到一股不妙。 诚然,他有自信能够把这三个人一个一个的杀掉,但如果他们不要命的扑过来只是为了触碰自己,那成功性可是极大的! 血晦加身事小,练气污点事大啊!姜世龙从来睚眦必报对脸面看得极重!这一点从张庭浩的师傅十多年前让他吃了亏,到现在他都耿耿于怀甚至要杀张庭浩出气便能得窥一二! “不敢?对一个杀人犯,有什么不敢的!胖子,上!”刘莽冷然道。 “得嘞!”身子一扭,胖子直接调转方向冲向姜世龙所在之处。 那怨体如影随形,哪怕是姜世龙亲自操控,碰上这么个不怕打不怕掐脖子的滚刀肉,也只能是拖慢了一丝他的速度拦不住他继续靠近的步伐。 “老东西!看法宝!!!”刘莽纵身赶上,手中那血晦被他攥的紧紧的,这可是他们唯一赖以翻盘的物件,不容有失! “退下!”一婴一怨在姜世龙的操控下想要拦住刘莽夺他血晦,张庭浩长棍横扫一夫当关将它们拦在半路。 而何子清则面色复杂的缓缓走出立柱阴影,眼前这一幕诡异且凶险的争斗本来应该让她大惊失色,甚至大叫救命! 可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感觉有点荒谬,哪怕知道这当中已经出了人命也照样心惊胆战不起来。 活了二十二年了,何子清第一次看见人用那东西打架!而且穷凶极恶的人竟然还真的很是担心一般,不停的令人去抢…… 一宝在手气势如虹!尽管在片刻之间近身的两人,已经被姜世龙那强横的玄气掀翻了数次,但口鼻淌血皮糙肉厚的乔阳仍旧是第一个用他那双铁壁缠上了姜世龙。 “啪!”的一下,刘蟒眼疾手快全然不惧那四处翻涌刮得脸颊生疼的玄气,蒲扇大手狠狠的将那血晦拍在了姜世龙脸上!一招正中! “去死!!!”姜世龙身子猛地一颤,刘蟒抓住机会狠狠的照着他的心窝子就是一拳! “噗!”现世报来的快,姜世龙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会皮肉功夫强悍如斯,自己已然全力阻挡,但他们从冲锋到近身不过之花掉了短短一分钟不到。 也许是因为慌了神,又也许是因为有了底气的他们力量爆发....不管是因为什么,刘蟒的目的达到了! 一拳将姜世龙捶翻喷血直接栽倒在那坑洞之中,刘蟒只感觉浑身奇痛无比,猛地跪坐在地不住的喘着粗气。而乔阳更惨,他这边有张廷浩帮他挡住婴怨,反观乔阳,他可是一路被暴雨梨花一般的铁拳打过来的。 纵然有着真气傍身皮糙肉厚,可现在瘫坐在地的他仍旧是整个脑袋肿圆了一圈,连呼吸都带着丝丝的鼻血飞舞... 一切结束得太快,三个婴怨瞬息之间像是失去了电源的玩偶,就在姜世龙栽倒的一瞬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不过这停顿虽短,已然足够张廷浩甩出符箓。婴怨是强,但只是强在怨气的浓度上,在场的除了那血晦在身的何子清外,另外的两个怨体也被张廷浩快速的施展符箓之术逼出了怨气。 三道婴怨就这么轻飘飘的在空中荡漾,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半个符合它们近身的身躯。至于刘蟒他们就更不用说,虽然轮番撕斗让他们气喘如牛虚弱不少,但常年练气的他们精气神仍旧稳如磐石严丝合缝,邪气不加身! “把他拖出来!”刘蟒喘息不止,乔阳闻言二话不说直接跳下坑洞,将那口鼻淌血的姜世龙直接拧了出来。 破防之后的法师,当真就是呛了水的土狗。看着那姜世龙岣嵝着的身子,刘蟒心中大恨,上前就是狠狠的两脚踹到肚子上。尊老爱幼?这老畜生不配! 夺人性命这姜世龙连眉毛都不抬一下,可以想得到方才要不是何子清的偶然出现,他们的下场会有多惨! “咳咳咳...打死我,难不成你们就不怕惹上官司...咳咳咳...”刘蟒的脚力道太狠,哪怕是常年练气的姜世龙也被打得不住的咳血,话语之间已经隐隐有了讨饶的意思。 “打!打死你直接埋这坑里拉倒!”乔阳气愤的也弯着腰补了两拳。他法律意识淡薄,自然满身满脸的不在乎。 “这倒是个问题!”张廷浩走了过来沉声道:“这邪修玄气深厚,我们怕是废不了他的气门!但若是等血晦效用散去,又怕他继续逞凶!这可如何是好。” 刘蟒皱眉不语,这就是法治之下对于他们的约束。姜世龙草菅人命不假,可他们不能这么干! “嗯?这是什么?”乔阳低头一看,只见姜世龙岣嵝着的身子下,双拳紧握像是死死的攥着什么东西! “好清凉的灵气!”刘蟒方才没注意,伸手一抓虽然没有从他手中夺过那物件,但触手之下,一阵让人神清气爽的气感顺着指尖直冲脑门。 “难道这就是他口中的那风核气珍?”张廷浩的注意力也被他紧握的东西给吸引了。 气珍!顾名思义乃是灵气孕养出来的宝贝!就像是那电影里拍的灵芝仙草一样,这类东西对于练气之人有着不可描绘的奇效,当中最为直接的便是可以增进练气境界! 然而气本就缥缈,气珍往往又只会诞生在那众气盘踞之所,非大缘分不可得!看来这姜世龙虽然没什么人性,但人家的气道底蕴可是真的深厚,连这地流风中蕴含气珍他都能精准的找到其所在! 只是这气珍稀有,功效也大小不一,就是不晓得这姜世龙被打得吐血都不愿松手的风核气珍,到底效用几何了。 “干脆让我先掰断他的手脚!”乔阳嗡声道:“就算血晦过了,他脚不能走手不能动,难不成还能反了天不成!” “这,是否有点过于残忍。”张廷浩有些犹豫。 “他才是真残忍!对这种人妇人之仁就是祸害!”刘蟒完全赞成胖子的提议,不直接杀了他只不过是顾忌王法,如此手段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我来下手!”乔阳二话不说直接抬起姜世龙的脚狠狠的就是一折! “啊!!!” “啊~~~” 一声痛呼一声惊叫,何子清捂着嘴惊叫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他!” “他的恶罄竹难书,如果不这么干,我们在场所有人都会死!”刘蟒上前一把拦住跑过来的何子清,冷声道:“胖子,继续!” “咔嚓!” “啊!!!”姜世龙惨叫着咆哮道:“我要你们死,全都死!!!” “够了!”何子清一巴掌打在拦住她的刘蟒脸上怒道:“我是警察!你们这么做是在犯法!!!” “你相信我!我们这么做只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被他所害!”何子清并不知道这看似凄惨的姜世龙到底做了什么,她的激动与气愤刘蟒并不怪她。一个正常人的确无法接受一个半百老人被如此虐待。 “何小姐,刘蟒说的没错。这个人的确是恶到了极致,眼前这三个昏迷不醒的安保和外面那死去的工人,都是被他害的。”张廷浩见刘蟒的脸都被何子清打红了连忙出言解释。 “胖子!下手!”刘蟒不为所动喝道。 “你敢!!!”何子清气得双眼通红。 “何小姐!不是我残忍,要是不这么干,这老家伙还会杀人的!”乔阳被何子清怒目而视说话有些艰涩。 “无论如何,他应该交给警.....” “哈哈哈哈~~~~~~~” 何子清正待出言怒斥,可却被满脸血污尽是狰狞的狂笑声打断!那笑声....竟来自姜世龙! “你们以为,折断我的双腿,我就不能杀人了么?”姜世龙癫狂大笑宛若疯魔。 “难不成你还能用这双手跳起来掐死我?”乔阳讥讽道:“别担心,马上我就把这双手也给你掰折了!” “嗬嗬嗬...”姜世龙嘴中血沫太厚,喘息中笑声仿佛与那怨气撞身一般恶心。 “不对!快!打晕他!!!”张廷浩见他那双眼睛之中闪过一丝气雾当即惊呼。 “这么快?”刘蟒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当即二话不说抬起手刀照着姜世龙的脖子就要斩下。 “呼!!!”就在这一刹那,一道霸道的劲风由远及近如闪电般袭来。刘蟒下意识的急速收手一把揽过何子清翻身就是一滚。 “轰隆隆!!!”一声巨响瞬间爆开,烟雾带着电花火弧四处飞溅!张廷浩与乔阳也是狼狈的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翻身坐起。 等到他们抬眼一眼,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后方,此刻已经碎片遍布满是狼藉。而造成这一切的,竟是一辆被砸的四分五裂的小轿车!!! “什,什么情况!”乔阳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可是力禅师,三力之中力气最大的流派!功夫练好了,举起轿车自然不是不可能,可像这样直接用它当炮弹仍!!!这还是人能做出来的事么! “桀桀...”姜世龙邪笑道:“你们莫不是忘了?我可是姓姜的....” “丁铃铃~~~丁铃铃~~~”话音落下,一阵刺耳的铃声缓缓传来,众人转身望去,只见一个壮如铁塔般的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姜家血尸!!!”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二十八章 逆境爆发 姜家所豢养尸身,都是从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中挑选出来的。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最初目的只是想要在赶尸途中多个帮手抵御流寇马匪,而后逐渐繁衍成为如今的姜家独门秘术! 血尸本只是毫无精气神的普通尸体,然而经过姜家人的秘法处理,使之不腐,最终更以本命精血豢养,以归属人的精气常年渡入其中以达到心意相通! 如果说方才姜世龙操控的婴怨是个傀儡的话,那这血尸便是他不折不扣的‘分身’! “咳咳…尸横随年!这怕就是你当年弑父抢夺的那具姜家血尸了吧!”张庭浩恨声道。 姜家养尸与酿酒之法极其类似,酒越陈越醇,而这尸也是年代越久越强横! 江湖传闻,姜家的血尸从其强盛之时便开始传宗,取近亲精气神可相通之法,父传子子传孙,若子孙无人能练气,便传旁支! 血尸常年吸收玄师本命精气,经年累月之下便能自纳浊气,此气活人不能吸收,尸体俗称‘阴人’,故亦称之为阴气! 这浊气与血尸相辅相成之中,血尸本身会产生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变化,陈年老尸铜皮铁骨刀枪不惧,一身力量更是恐怖到了极致!也因此,江湖人更是将其称为——铁甲尸! 关于姜世龙的事儿,张庭浩也是偶然间听他师父提过。用他做反面教材,教育张庭浩三纲五伦尊师重道。 听他师父讲,姜家传到现在族中仅有两房还能练气,故此家传血尸亦只有两具!与曾经辉煌的赶尸大族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老话说的好,知子莫若父!虽这姜世龙从小练气天赋就不俗,但因其剑走偏锋控制欲极强!经常钻研邪法控气撞身,心思阴暗与姜家恪守的祖训渐行渐远。 姜家有规律,若是后人能练气,那便会在成年礼当日将血尸传承与后人,好让二者尽早磨合。姜父眼看着他即将成年,又怕以他的心思会仗着祖宗血尸凶猛,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纠结良久后,姜父终于决定直接毁了这血尸! 反正他也厌倦了这守着尸体过日子的营生,正常点凭本事吃饭,没准儿还能让儿子看清楚练气之道。 要毁掉这传了不少代的血尸一般凡火可不成,得用天火!所谓天火,其实就是太阳。养尸的地方在阴暗之中浊气汇聚之所,这毁去血尸自然得到日照充足阳火旺盛的位置。 血尸没了浊气循环,更没了精气血豢养,日灼夜泄之下,不出几年这血尸便会精气耗尽,与那凡尸一般在腐朽中化为虚无! 可就在他准备带着本命血尸上山的时候,心思早已被姜世龙看破的他竟被心怀不轨的儿子直接下药毒死!而这一幕正好被心中不安赶来的母亲撞见,这已经步入癫狂的疯子竟一不做二不休将母亲也残忍杀害! 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没过多久他做的恶事就被姜家另一脉传承所察觉! 一场清理门口的厮杀随即展开,姜世龙虽已经仓促掌控本命血尸,但无奈那一脉姜家有两人练气,其堂叔姜昆掌控血尸的时间更是长达几十年,心意相通之下哪里是姜世龙这初掌血尸者能够对付得了的。 一番恶战之后,姜世龙重伤逃出,从此流落江湖干起了拿人钱财谋财害命的勾当。他的名声,可谓是真真的臭不可闻! “不错!”姜世龙满是血污的脸上尽是猖獗之色:“这些年,凭借这具血尸,老夫纵横江湖谁人敢惹?就你们三个小辈,竟敢如此折辱我!今天就让这血尸将你们撕成碎片以泄我心头之很!哈哈哈!” 也是...张廷浩颓然。这血尸可是他屠戮双亲所得,更是他赖以成名的绝世凶器!如何能不与他如影随形....这次,栽了... “去死!” “嘭!!!” 距离姜世龙最近的乔阳趁其不备,猛地暴起真气冲向他瘫倒在地的身子想要擒贼先擒王拿下姜世龙!可还没等他冲到姜世龙身边,那血尸原本距离三人有二十多米的距离,竟直接一个残影闪过,乔阳闷哼一声直接就被踹飞! “唔!”那壮硕的身子如同一个人肉沙包一般重重的撞在墙上砸落下来,只见他不住翻身抽搐却再也爬不起来。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力量!!! 见那血尸如同护卫一般站在姜世龙身前,刘蟒的心里只剩一片冰凉。面对这样一个存在,他甚至升不起与他厮杀的念头。血肉之躯与人形钢铁的差距根本无法弥补! “有血尸在,大玄师都不敢轻易招惹我!凭你们?”姜世龙双手撑地缓缓坐起了身子。他冲仍旧在墙角抽搐的乔阳恨声道:“折了他的双腿!” “吼~~~”血尸无言,喉间发出一声嘶吼,身子再闪已经到了乔阳身前。 “玛德!”刘蟒哪儿能眼睁睁见他行凶,紧跑两步挥动双拳狠狠砸向那血尸的后背! “哐啷!”一声爆响,刘蟒只感觉双拳真的像是砸到了铁柱之上一般,一阵剧痛从拳锋传回,疼得他紧咬牙关才没有痛呼出声。 “嘭!”一脚,刘蟒的腹部剧痛,整个人倒飞十多米狠狠的撞在立柱之上。落体滑落之后跪坐不起! 这种恶人,怎么有资格掌控这人形凶器!!!刘蟒的玄气紊乱连呼吸都带着阵阵胸腹剧痛。 “咔嚓!” “啊!!!”乔阳惨叫一声,右脚已经被那血尸残暴拧断! “着!”张廷浩两道玄刺符甩出,整个人也疾挥符棍紧追符箓朝着姜世龙的脑袋砸去。想用围魏救赵的法子救乔阳! 可血尸的速度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纵然他在三人之中身法算是最快的,可在长棍真正砸下的时候,那血尸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像一堵铁墙一般挡在了他的身前。 脚抬臂砸!张廷浩直接被临空踹起之后血尸那双铁臂狠狠的砸下,身体强悍度本就不如刘蟒乔阳的他,直接被砸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形势逆转太快!一切都只不过是在片刻之间发生,原本还在想着怎么处理姜世龙的四个人,此刻只有何子清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咔嚓!” “唔!!!”尽管乔阳硬气的牙关紧咬,但他那早已因痛楚而扭曲的表情却清楚的表达着他的痛苦!双腿皆断的他脸上写满了绝望。他悔!为什么先前没有一掌拍在这恶贯满盈的老杂碎头上!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善恶之间的行事差别注定了他们会被规则束缚。一步错,步步错! “胖子!!!”刘蟒跪坐着不住咆哮! 完了!彻底完了!刘蟒的心中同样绝望。张廷浩昏迷不醒,乔阳又被折磨成这样,而自己莫说战,现在就连站起来都艰难!今天怕是真的要栽在这儿了! 同是日玄师,我到底差在哪里!!!刘蟒在心中悲吼!人生第一次,刘蟒体会到了那股深深的无力感。 “不!我众家人传了无数代,怎么可能在我这里绝后!!!”刘蟒咬牙挣扎着缓缓站了起来。 “喔?这是有怨气啊!哈哈哈!”看着刘蟒那明显带着不甘的强撑,姜世龙突然来了兴致,叫道:“去!拧断他的双手双脚!这小子有成怨的潜质,哈哈,玄怨?好期待!” 劲风扑面,刘蟒只感觉眼前一花,那铁塔般的血尸就定定的立在了自己身前,腥臭与阴霉味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 刘蟒呼吸不顺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双手就被那铁钳子一般的尸臂给牢牢束缚!尸眼空洞幽暗,眼看就要发力! “啊!”何子清惊叫着下意识的蒙住了双眼。 “我是...众家人!!!”刘蟒双目充血嘶吼着。 就在这时,他的眉心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随着他的怒吼而颤动!一阵一阵逐渐沸腾,致使刘蟒的意识也越来越火烫! 气种!刘蟒知道那是什么!只不过从陈昌河将它打入自己眉心之后,到现在,他是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气种,你诅咒我众家无数年!如果你有灵,帮我!帮我渡过此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刘蟒冲眉心之物暗自祷告,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逼到墙角之后暴起奢望。 “嗡~~~~~”仿佛是真的感受到了刘蟒的不甘,一道滚烫猩红的能量自他眉心绽放,顺着他的血液心跳瞬息之间游走全身! “嗯?”姜世龙一愣,他惊疑的并不是那只有半丝红芒攒动的刘蟒前额,而是....他明明已经下了拧断刘蟒双手的指令,血尸已至,但却迟迟没有听见刘蟒的惨叫! “那是...”与他同样的还有何子清,惊吓过度的她直接瘫坐在地,久久不敢放开双手的她在指缝中看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草菅人命者,势必要付出血的代价!!!!”姜世龙没有等来刘蟒的怨气升腾,等来的却是他那咆哮中带着无尽燃烧的怒火! “喝!!!”血尸的身躯第一次发生震动!那是刘蟒同样强有力的双臂与他开始角逐! 只见血尸双脚不动,但整个身子已经开始缓缓的向后平移!刘蟒爆发出的力量,竟隐隐的压制住了这人形兵器一筹! “什么!!!”姜世龙震惊了。 随着血尸缓缓倒退,隐藏在他身前的刘蟒缓缓露出面容!而他,此刻双目尽是猩红的炙热,血红双瞳之下,脸颊狰狞着宛如地狱修罗! 而那双宛若能够直透灵魂的眸子,此刻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二十九章 凶残神秘人 “起开!”蓄势爆发,刘蟒暴喝一声身上升起一层明显不属于玄气的赤芒!右腿如疾风一般暴起,一脚之下竟将那原本威风不可一世的血尸踹得僵直倒退两米! “这,这不可能的!”姜世龙惊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碰上竟有活人能与他的血尸角力!众家人不善战,江湖皆知!可,眼前这一幕又该作何解释! “刘,刘蟒…”乔阳强忍痛楚靠着墙角坐了起来,此刻的刘蟒在他的眼中无比陌生! 刘蟒的性格有点奇怪,正经的时候做事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虽然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丝不靠谱,但归根结底是一个刚中带柔的热心肠,这一点从他能直接把初识的自己直接带回家就能看出来。 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如今那张脸上却尽是冷漠!不,确切的应该说是空洞!面对他的呼喊刘蟒置若罔闻,两只血红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姜世龙一眨不眨,仿佛这一刻他的世界里只有姜世龙一人! “燃烧玄气!你,你这是在自杀!”张廷浩不知何时也悠悠转醒,他阅历丰富,自然知道刘蟒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点燃玄气可短时间内将自己的潜能提升到顶点!但爆发之后往往却是以生命为代价,玉石俱焚!可这玄气燃烧是早已失传了的法子,他也只在古书上看到过,刘蟒怎么可能会! “可恶!”张廷浩想要阻止,可双手刚想撑起自己的身子,胸腹之间就是一阵痉挛般的剧痛,浑身一软又栽倒在地。 “杀了他!”姜世龙心慌了,对于未知的存在人总是会本能的产生畏惧,哪怕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嗜血之人。 “吼~~~”猛地一捶胸口,一道带血玄气喷出!血尸双目骤然亮起一丝血芒,嘶吼一声带着恐怖的力道扑向刘蟒。 “你要死....”刘蟒意识有些模糊,红通通的视野内只有两个人,一个姜世龙,一个血尸!见血尸咆哮而来,他本能的挥起双拳。 “嘭!砰砰砰!”两人速度快到一种极致,拳影翻飞中他人的目光甚至有些跟不上他们出拳的速度。 “哐啷!”刘蟒一个空门被血尸暴雨般的铁拳抓住,整个人径直被轰飞三米撞在墙壁之上!但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直接脚踏半墙,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疯狂反扑。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刘蟒身上的赤芒也愈发的绚烂!他的玄气燃烧已然达到了顶点。 张廷浩的心在滴血,他好后悔将这样一个好后生拉倒这件事情当中,玄气之火熊熊燃烧之后便是凋零....如果时间能够倒转,他绝对不会踏进众家大门! “哈哈哈!原来你小子玩儿的是这套路!”与张廷浩相比,姜世龙虽然是头一次听说这玄气还能这么用,但他的眼光何等毒辣,片刻之后便看出了些门道,当即哈哈大笑。 “杀杀杀!!!”刘蟒的气势已达顶点,他知道这种状态不可能长期维持,怒吼着一直朝着姜世龙所在冲锋! 然而那血尸着实难缠,哪怕刘蟒已经疯魔,可他仍旧能一次又一次的将他的身躯阻挡在姜世龙的十步之外! “噗!!!”姜世龙虽然在吐血,但他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没有减弱,只见他大笑道:“来来来,看看你的气厚还是老夫血多!就是这样,保持这个状态!你的怨与不甘,老夫收了!” “杀你!杀了你!”刘蟒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脑中只有一个意志,冲破这血尸!否则当他倒下之后,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一人一尸的厮杀拳拳到肉已打到了白热化阶段,眼看着刘蟒不要命的一次次冲撞,何子清的心就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痛到窒息!看着那老者狰狞癫狂的模样,何子清只觉得自己先前的行为简直幼稚可笑到了极致。 如果自己没有阻拦呢?如果他们折断了这坏人的双手,是不是现在场面便不会如此让人绝望! 可这世界没有这么多如果....姜世龙的恢复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谁也没有猜到那血晦对于他的束缚时间竟如此之短!造成如此局面,只能怪他们几个太年轻... “就这样了么?”刘蟒的思维开始出现片段式的颤抖,他知道,自己已经坚持不住了。 看来自己还是太嫩了啊!耳中尽是自己厚重的喘息,刘蟒的脑中闪过了一张又一张的画面,那是属于他这二十多年的回忆。 犹记得自己年少时第一次掌握玄气那种兴奋,那种把自己想象成超人的悸动……曾几何时,他还整夜无眠,幻想着自己能够成为玄气江湖的天下第一!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坚持的……然而时光荏苒,父亲走了,自己的坚持也将在今天落幕…… 他呼唤着气种,祈求它给自己第二次奇迹!然而身上的玄气仍旧不断的流逝,力量也开始出现层层下滑,瓦解之势,势不可挡…… “轰隆隆!”在又一次被击飞之后,刘莽站起的身子开始不住的摇晃,油尽灯将枯! 他脑中似乎又响起了参军时,连长曾告诉他的话:人的一生就是一场冲锋!不求常胜,但求倒下的时候面朝前方.... “老子死也要死在你面前...啊!!!!”刘蟒牙关紧咬,勉强提起自己最后能够调动的一口热气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就在这时,异变骤起! 一道黑影带着疾风冲到刘蟒身前,一掌横在了他的胸前!刘蟒冲锋所带起的速度竟被他一个转身轻松化解。 “嘘!够了。”那人淡淡一句话直接将刘蟒强行凝聚起的战意击得粉碎,又是一个恐怖的陌生人...刘蟒的心已经冻结。 不过片刻之后刘蟒那有些模糊的意识升起一丝错愕,只见这突然现身的男人虽然蒙着脸,但他的身上却没有针对自己爆出明显的敌意,反而是很轻柔的将刘蟒的身子斜靠在了墙角。 “气种可不能这么折腾,记住我的话。”男子告诫道。 “你,你是谁。”此时刘蟒身子超负荷运转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露,浑身无力的他连说话都有些吃力。但他敏感的觉得,这个声音自己不知道在哪儿听过,既熟悉又陌生。 “呵呵,这你不用管。众家无传人,除非你破解了气种诅咒,否则你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死掉。”那人呵呵一笑,缓缓站起了身子。 “你是谁!竟敢插手老夫的事!”姜世龙眼见刘蟒即将死在血尸手下,这一切终将结束。可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却让他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压力,虽然他不知道这人深浅,但心底就是突兀的冒起一阵难受的压迫。 “在我面前,你也配称老?”那男人转身看向姜世龙,蒙面之上两只眼睛透着一股彻骨的冰冷,那是杀意! “哼!一波三折!统统给我死在这里!”姜世龙冷然道:“血尸!杀了他!” 本来取这风核气珍他已预谋了不短的时间,从探查到破阵再到最终锁定气珍所在,已经差不多耗尽了他的耐心!而就在这即将成功的时候,刘蟒几人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节奏。 这事儿原本可以悄无声息的完成,闹这么大还不是因为这几个人自找的! “吼!!!”血尸咆哮着冲向蒙面人! 而就在下一秒,所有人都惊骇得瞪大了双眼! “吼~~~~” “咔嚓!” 凶猛到了极致的血尸,竟就这么像是一只小鸡仔一样,铁塔般的身躯本带着碾压之势冲过去,竟直接被那蒙面人单手卡住了脖子!雄壮的身躯带起的劲风不过让那人发丝微微飘动了一下。 而这咔嚓一声脆响,血尸的脖子直接歪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面朝后背!他,他竟单手拧断了血尸的头颅! 那可是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姜家铁甲尸!在他手中,竟然弱得像纸糊的一般。 “你!你到底是谁!”姜世龙惊骇道。 “邪魅东西,也敢伤人?”那人冷哼一声,就在姜世龙瞪的滚圆的注视中,他双手左右一甩,在一片恶臭腥风中将血尸直接撕成了两半!场面血腥暴虐到了极致! “噗!!!”与血尸精气相连的姜世龙当即吐出一口老血。 “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前辈!前辈高人饶命!”到了这一刻,姜世龙真心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他站立不起整个人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不断求饶。 “不叫老夫了?”蒙面人缓缓走到他的身前讥讽道。 “不敢!小子,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呐!前辈饶命!”姜世龙仍旧不停的磕着头。 “东西给我吧。”蒙面人伸出手。 “什么?”姜世龙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连忙将手中气珍递给他:“自然,自然应该孝敬前辈!” 然而就在那人俯下身子准备取他手中气珍时,姜世龙眼中戾气骤现,右手玄气猛地暴起狠狠就是一掌拍向他的胸口:“去死!!!!” “嘭”一声闷响,那夺命一掌正中蒙面人心口。然而还没等姜世龙狂喜的笑意升起,他的表情就再次凝固在了脸上。那人,竟然连身子都没有晃动一下。 “果然是贪念冲坏了脑子,为了这外物连命都可以不要...”蒙面人冷冷说着,眼中一抹金光血红一闪而逝。 姜世龙震惊的刹那,手中气珍也被他探手擒在掌中。 “咔嚓咔嚓”两声脆响,姜世龙惨叫着栽倒在地,他的双手已经被蒙面人抬手间轻松折断。 反身准备离去,姜世龙怨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嗬嗬嗬....血眼金瞳!是你!是你们!!!”姜世龙嘴里的血沫翻腾,可他仍旧疯狂的大笑着:“我终于找到你们了!不死罗.....” “咔嚓!”蒙面人反身抬手卸掉了他的下吧。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三十章 恶有恶报 “吸纳它,补充你亏损的精气!”不再理会姜世龙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那‘嗬嗬’声,蒙面人走到刘蟒身前轻声道。 “你..唔!”刘蟒还想问话,但那蒙面人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手中那鸡蛋大小散发着青色光晕的气珍直接被他拍在了刘蟒额头! 气珍有形无体,本就是气之精华的另一种视觉呈现。被他这么一拍,那气珍直接在刘蟒脑袋里化开,如那久旱甘霖一般瞬间游走进了他的血脉之中。 “遇事不可冲动,这法子,下次不准再用!”说完,蒙面人转身准备离去。 可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那蒙面人又突然折返而回,轻笑道:“差点忘了个事儿。”说完,他缓步走向那早已如丧家之犬般的姜世龙。 “你这人,不配练气...废了吧。”二指缓缓伸出,在姜世龙疯狂抗拒的目光中,那指尖轻轻的点在了他的眉心。 “嗬嗬嗬....”姜世龙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事罢,蒙面人像是做了什么轻描淡写的事情一般,拍了拍手也不再多说半句,只是又看了刘蟒一眼后缓步消失在了昏暗的阴影之中。张廷浩的镇封,对他没有半丝影响! 停车场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半晌,刘蟒恢复了一丝力气,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朝着姜世龙走去,他要接上他的下巴,问点事儿。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姜世龙那如烂泥一般的身躯旁时,原本昏迷的姜世龙竟猛地睁开眼径直坐了起来! “嗬嗬嗬!!!”那淌血的大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呵斥着什么。 也就在刘蟒惊疑之际,姜世龙的身前身后,三道深蓝色的怨气缓缓浮现.... “嗬!!嗬!!!”姜世龙状似咆哮不停的对那三道怨气张着嘴。 婴怨!刘蟒大惊之下想要调动玄气,可虽然服下了气珍,但方才这一战他精气神受损严重,恢复还需要一个过程!这一提气反而让他浑身痛楚直接又瘫坐在地。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这三个婴怨,可是会要命的! 然而刘蟒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三道强大的婴怨刚开始有点像是惯性使然,被姜世龙煞气毕现的模样给镇住了。可沉寂半晌后,它们缓缓的朝着姜世龙靠近。 “嗬!!!”尽管姜世龙仍在不住的咆哮,但气门已破玄气被废的他只不过是个空架子,凶神恶煞并不能再救他一命。 “嗖!嗖!嗖!”三道婴怨再不犹豫,仿佛是终于找到了复仇的契机一般,争先恐后的冲入了姜世龙的身体。 “噗通!”姜世龙栽倒,片刻之后双眼便翻成了惨白!喉间呼噜声不停,整个身子不住的抽搐着。 刘蟒想要救他,最起码等他问出方才那蒙面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可自作孽不可活...在场的两位可以助他驱除怨气的人,都被他亲自打成了半残。有心无力! 半晌后,姜世龙身躯停止了颤抖!而那些怨气也徐徐在他身上绽放,消散在了空气之中....他,死在了自己豢养的三道怨气之下.... 也许,这就叫恶有恶报吧!刘蟒等人眼看着姜世龙的精气神逐渐涣散久久不语。 “子清!子清你在吗?”过了一会儿,停车场内响起了一阵呼喊。刘蟒回头一看,是何先民带着十来个安保找了过来。 “爸!”何子清大声回应。 “好累....”紧绷的神经得到松弛,刘蟒只感觉天旋地转一头栽了下去。 不过,迷蒙间他并没有感觉到地面的冰冷,而是软软的,暖暖的..... 是夜,尚龙时代警笛大作,救护车一辆辆呼啸而来,刘蟒三人一个不剩的被抬上车。而在人群之中,一个带着瓜皮帽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探头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身挤出人群。 “草率了,迟来一步!还好这小子命大,要不然我可就永不超生了....”那人砸了咂嘴驻足良久,最后还是转身离开消失在了人潮之中。 ................. “嗷……噢……”一大早,众家院内,似哀似爽的嚎叫声准时响起。 “胖子你闭嘴!玛德,灵气儿都给我惊散了!”刘蟒没好气的骂道。 “痛痛痛!痛嘛!”乔阳虎目含泪。 尚龙广场的事儿完结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月了。三个不同程度受伤的残兵败将在医院待了几天之后,便出院回到了众家修养。 至于那被取了风核的地流风,张庭豪交代了何先民,直接复原原来的龙吸水布局即可。 毕竟山势长存不可改,地流风仍旧会继续存在着,那里本就是属于地流风的“家”,尚龙集团身为客人,自然只能去适应,这才是客随主便的道理。故此,龙吸水的布局仍旧是最适合商厦的。 而姜世龙的死被定性为精神病人恶性杀人事件,凶手当场自残身死!虽然听起来怪怪的,有点不符合逻辑。但不管是对官家还是对尚龙集团,这都是最好的结果。 那气局重归平静之后,赶上元宵节前夕,尚龙重拳出击,商场内所有商品一折起售!人潮汹涌,龙吸水重新运转。至于什么商场死过人的过去,相较于折扣力度对于消费者来说,不存在的… 刘蟒这段时间脑子里时不时的就会想起那个蒙面人,他是谁?为什么要把你自己?而他又是怎么知道众家气种的?一个个困扰得他无法入眠的问题差点让他走火入魔! 可这一切烦恼注定是没有结果的,那人自那天以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刘蟒翻看过监控录像,这人健硕的背影也是无比陌生,可刘蟒就是觉得他的声音自己好像在哪儿听过,只不过可能因为时间久远有些记不清了。 “哟?乔阳!还扎着呐!”白叔挑着担子路过院门儿,一见乔阳那凄凉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 “昂!白叔你给评评理,都扎成这样了还不让我叫!是不是太那啥了。”乔阳仰着脖子郁闷道。 “哈哈,是有点惨,不过我还卖菜呢。你就先扎着吧!晚上回来吃猪头肉哈!”白叔笑了笑,哼着小曲儿挑着担子离开了。 “你的意思,是我手法差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啊!!!不不不!我没有啊!”胖子哀嚎。 这声突如其来的嚎叫,又把刘蟒身边再次聚集的灵气给惊散了....确切的说,是又吓了刘蟒一跳... “行了行了!人家小医仙能留守治疗,你就烧高香吧你。”刘蟒没好气的跳下练气台,冲站在乔阳身边的倩影道:“加油!我去给你买早饭!” “豆浆、油条。”那女子仿佛不喜欢说话,嘴里言语总是言简意赅。明明很是秀眉的五官,愣是让这冷冰冰的个性整得仿佛有点儿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好勒!”不过相处了这大半个月,刘蟒已经习惯了。点头答应之后就转身出门。 胖子的双脚被硬生生撇断!当医院的医生明说治好了以后可能有些残缺,也就是长短腿的时候,乔阳整个人都瘫了。一想到今后自己将变成一个半残,他的心灰暗了。 可天无绝人之路,张廷浩在乔阳手术接骨之前请来了力医传人,也就是现在正站在乔阳身旁的这位小医仙。 力医师精通医道,虽然这以气行针才是力医师的看家本领,但好在这小医仙对诸如骨伤一类的外伤也颇得家族真传!来了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就借着医院的材料给乔阳来了个非常规手术。 医院虽然不愿意,但有着何先民这等财阀大佬的介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三人就乔胖子的伤最重,刘蟒和张廷浩二人都属于气伤,平心静气的调息几日也就下了床。唯独这胖子,整整一个月了都还需要小医仙以气走针帮他恢复。 不过虽然这胖子看着叫唤得凶,可那心里美着呢!双脚健全,一点儿也没长短腿!这点儿刺痛他也就是叫着玩儿....生平第一次被这么漂亮的美女医生照顾,不来点儿配音他怕害羞... “呵呵,刘蟒,这下子你们可出名了。”吃着早饭,张廷浩看了看手机微微一笑。 “出名?”刘蟒嘴里嚼着大馒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看看吧!”张廷浩把手机递给刘蟒。 “练气网论坛?这?谁搞的?”刘蟒接过手机一看,手机里正显示着一个论坛内部的页面。而页面中一个‘尚龙时代广场,邪修姜世龙伏诛’的加精帖子就这么顶着大红字排在第一条。 点开一看,里面写的是自己三人尚龙时代这一行的大概经过,还配了几张图片。刘蟒大概的读了一下,跟短篇小说似的,写得还挺有那味儿。 这帖子是半个月前发的,看下面评论,貌似不过才几百条....刘蟒撇了撇嘴,道:“这有啥火的,人家现在随便一个视频也上万点击好不好。不过,这怪力乱神的东西发网上,不怕被和谐?” “你们不知道练气网?”张廷浩一愣,道:“这论坛可是我们练气之人唯一的交流工具,你们没用过?” “呃...没人告诉过我呀!”刘蟒被他这么直直的看着,就连小医仙都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整得他有点儿尴尬。 “胖子,你不是行走江湖么!你怎么也这表情。”看乔阳也是一脸的好奇,刘蟒直接甩锅。 “这有啥,我又不会上网!”乔阳那张大饼脸写满了不以为然的骄傲。 众人:...........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三十一章 欲掐萌芽 刘蟒饶有兴趣的用张庭浩手机浏览着这论坛的各个界面,还甭说,这上面的帖子五花八门啥都有,看那些内容也是古灵精怪很有点儿意思。 什么中城驱晦实录,又或者什么校园怨气挑战英雄帖等等… 有月玄师收徒,跟帖者络绎不绝。更有甚者,还有江湖救急速借五百块救命的加急帖…… 看着下面的评论,刘蟒瞄了一眼乔阳不自觉的低笑出声! 评论: 又一个力禅扑街… 还好我师父是力医… 力禅真的那么惨么?那天我在街边看到一个货真价实的力禅师道友胸口碎大石… 唉,同门,我身上只有三百,给你两百吧…力禅的兄弟坚持住! ………… 原以为乔阳的凄凉很有点儿添油加醋的成分在内,这么一看,这力禅流当真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呐… 不过转了这么一圈儿下来刘莽发现一个问题,貌似这上面头像下的身份认证大多都是初级的气玄、正玄居多,就连月玄师都属凤毛棱角。 至于日玄师存在刘莽只看到一个,那就是时而现身评论的一个名叫“龙虎正宗”的账号。估计这家伙应该就是论坛管理员了吧,类似于官方账号的存在。 “这论坛上好像没见到什么日玄以上的高手啊!”翻了几圈儿,刘蟒有些兴趣缺缺。 “你当日玄师是大白菜么?日玄师还有个称号,叫宗师!那可都是能开宗立派传的高手!”一直稳重的张庭浩听到刘蟒的问话罕见的甩了他一个白眼。 宗师?刘莽一怔。那,我不是也勉强算半个?如果让他跟没有血尸的姜世龙比,是有点距离,所以他很是有自知之明的只认一半。 张庭浩告诉他,练气本就困难,而现在这大环境之下对于练气的苛刻就愈发明显。 不说别的,就说这收徒的难度就比以前难很多。以前收徒还有的选,现在,纯靠忽悠!而且光靠眼睛选的还不一定真的能修行,得练了才知道。长此以往之下,真正能练气之人就更少了。 而且,练气靠的是悟性,数量基数不多再加上这层限制…直接导致了论坛里如今这种情况,气玄一知半解,正玄刚刚出道…而月玄师,便已经算是高手了! “也是哈。”刘蟒笑了笑,平时他基本上都做点去去晦气的事儿,极少有碰到过玄师,更别提交恶了。 这一搞事就碰上一门双恶的姜世龙师徒,当真是对阵即巅峰,倒是把自己的眼界都给打高了。 “这上面不光有各种交流通报,还有类似我之前这般接下生意后,感觉棘手搞不定的求助英雄帖等等,你慢慢就熟悉了。”张庭浩说完简单讲解了一遍刘蟒注册方式,毕竟是新时代的玄师,还与世隔绝貌似有些说不过去。 刘蟒终究还是注册了个账号,验证流程也很顺利,那些关于气的基础理论题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个事儿。 有了张庭浩的精华帖打底,刘蟒那名为“众家刘蟒”的账号一经验证,便直接点亮了日玄师图标! “众家人,欢迎你!”那同样拥有日玄师认证的管理员“龙虎正宗”给他弹出了一个聊天信息。 “客气了,初来乍到还请多多关照!”刘蟒回复道。见识了姜世龙这老牌日玄师的厉害,他知道自己这家传日玄师水分还是蛮大的,谦虚一点总是好的。 与此同时,精华帖中同步更新了一条新帖“欢迎众家日玄师入驻论坛”! 众家?什么来头? 靠,上来就是日玄师??? 白痴!另一个帖子里弄翻姜世龙那个邪道高手的,不就是这个众家人么? 这么屌!!!高人!请收下我的膝盖! 恭喜大师父证道日玄!请问您缺打手不?在下壮年力禅,挑担子打家伙啥都能干! 一边儿去!壮年就是老咯?大师父,我才是真正的力禅正宗!要保镖不?管饱就成! ……… 看着这一个个的回复跟帖,刘蟒的心里升起一丝异样。怎么形容呢?这么说吧,原来一直以为玩儿的单机游戏,到了现在突然发觉....原来这游戏是可以联机的.... 原本打算一条条回复的他,刚回复没几条,对方的回复就又跟上了。眼看这评论的越来越多,刘蟒有些狼狈的退出了论坛。感情这太受欢迎也不怎么算是好事儿啊! “呵呵,慢慢的你就习惯了。日玄师在这论坛里可都是被崇拜的对象。”张廷浩看着刘蟒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他已经三十八了,距离日玄师还有一道说宽不宽的沟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跨过去。 “刘蟒!”正聊着,外面闪进一道倩影轻声叫道。 “喔?何小姐?哈哈!这还挺准时的嘛!”坐在轮椅上的乔阳一见来人哈哈一笑,道:“嘿!你说你来就来嘛,还每次带这么多东西。整得贫僧多不好意思的。” “闭嘴!做饭去!”刘蟒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 “又让我做饭!我残疾人士啊!”乔阳郁闷道。 “不做饭,你还能干啥?”刘蟒瞪了他一眼,道:“方才这论坛上可是有好几个力禅想要跟我管饭,也不知道你....” “做!这就去做!”乔阳猛的一拍胸脯傲然道:“虽然不敢保证我能打得过他们全部,但在力禅师中若论厨艺,保管我乔阳天下无敌!请组织相信我!” “我要吃兔子。”小医仙淡淡道。 “呃,你是跟兔子有仇么?”乔阳脸颊抽搐道:“这都吃了好几顿兔子了....” “换个味道,你想你办法。”小医仙连看都没看乔阳一眼,只是不住地摩挲着一根银针。 “好!这就想办法!”乔阳面色一紧连忙双手撑着轮椅奔向厨房,过不了门槛,他干脆咬牙起身,提着轮椅进门。身为众家小院食物链最底层,岗位危机已经让他的恢复速度又再提升。 张廷浩很识趣的冲小医仙使了个眼色,两人缓缓退进了堂屋,将这院子留给了刘蟒以及正俏生生看着他的何子清。 尚龙的事结束之后,何子清便时不时的来到众家小院看望大家。当然,谁都看得出,她主要想看的还是刘蟒。 道歉以及致谢的话在头几天已经说了个遍,到了近几天,干脆每天提着些补品登门直接准点来蹭饭。原本想跟小医仙这位同龄女生打好关系,以她来做登门的由头,可小医仙那冰山美人可是真的冷,连同性都爱理不睬的... “你真的不用这样的,我们都快好的差不多了...”刘蟒不是不知道何子清的意思。 老实说,这女孩儿长得漂亮家世又好,人虽然有时候有些任性,可归根结底还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就这种女孩儿,类似于这种倒追的戏码他还是只在电视剧里看过。 这事儿落在谁头上,估计谁都得心猿意马! 刘蟒不是柳下惠,面对这种事他也会心动。可奈何他是个带了紧箍咒的孙悟空,这事儿由不得他啊! “我只是想来看看...”何子清脸颊微红,可能她自己也感觉到了貌似有些主动,羞涩中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刘蟒暗叹一声老天爷不开眼,这种女孩儿当真是求都求不来的,怎么就碰上自己这么个天煞孤星.... 胖子曾经情圣附体说过那么一句话:每个女孩儿心里都有一个主角梦,刘蟒跟她发生的这些事本来就属于匪夷所思类型的,而在这之中,她又妥妥的是唯一的女主,心里不起异样才怪了。 在合适的时候碰上合适的人,一汪春水便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一般激起阵阵涟漪。而刘蟒这种异能事件,无非是在何子清那单纯空白的心里扔了一块大石碑....那一浪一浪的波涛,带起了何子清数不尽的神秘好奇。 可以说刘蟒的出现开启了何子清认知的另一道大门,如果这开门的是个老大爷那自然是另当别论,可开门的是刘蟒,一个颇为帅气还男子汉气息爆棚的男人....何子清想要靠近他,并不奇怪。 而对于刘蟒来说,何子清在他的脑子里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为别的,就单说这‘欺负人’这一项,像那撞怨的陈丽,无意中就被他欺负过一次。当然,那只不过是常规失手.... 而何子清,刘蟒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欺负过一个人,还是女人! 碰上常厉,他把人家差不多给看光了,还无意识的压了人家一晚上。碰上姜世龙,他干脆直接逼迫人家脱裤子....虽然他拍着心口保证绝对没偷看!但事儿,的确还是这么干了。 把人这么漂亮一女孩儿欺负成这样,现在反倒还要别人主动,老实说刘蟒有点儿看不起自己....不说其他,至少,那份愧疚是真真实实扎根了。 男人觉得亏欠,女人好奇向往。这双向牵引之下,对于刘蟒来说是极其危险的事情。所以,他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没什么事儿的话,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吧。”刘蟒暗叹一声转身去了厨房,他当然不会是去帮乔阳的,只不过是不知道怎么单独面对何子清。 “嗯。”何子清点了点头,好像与刘蟒心思一样,她也逃一样的跑进了堂屋。 “唉!实在不行,我帮你回绝了吧。”两个女孩儿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不大一会儿就把张廷浩这三十大几的男人给逼进了厨房。 “唉!自古多情空余恨....”乔阳拿着锅铲仰望屋顶感慨无限.... “唉...”三个男人三声叹,刘蟒咬牙道:“你去说吧。我实在是开不了口。” 这么多年第一次心里刚升起一丝的异样,就这样要被无情掐灭,刘蟒的心里也很是苦闷。想来以张廷浩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应该能好言别离吧。 张廷浩摇着头走了,那背影给刘蟒的心里填上了一道不小的阴霾。 吃饭的时候,除了乔阳一如既往的话多之外,众人皆是默默填饱肚子,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饭后,何子清起身准备离开,刘蟒犹豫半晌还是起身默默把她送到了门外。 就当这,只是个新年伊始的意外吧。刘蟒心中苦涩。 “其实,现在医疗体系这么先进....你的病不是没有希望治的。”站在门口的何子清良久没有迈步,最后她看着刘蟒的眼睛重重道:“我回去就让我爸联系这方面的专家,等我消息!”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只剩下了一脑门子问号的刘蟒。 病?我什么病? “张师兄,你跟何子清说我病了?”回到院内,刘蟒问道。 “嗯?她跟你说了?”张廷浩明显脸色一变。 “也没什么,说是什么绝症也好。”刘蟒叹了口气:“至少,断了她的念想。只不过她刚刚说要回去找她爸联系专家,怕到时候还有些麻烦。” “呃,专家?”张廷浩的脸上又是一阵古怪。半晌,他道:“这女孩儿怎么死脑筋,这病怎么治....” “你说的啥病?”刘蟒有些好奇。 “天,天阉....” “啥???” “天生阳...痿....” “我特么!!!!”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三十二章 荒村来客 月落日升,众家院内四修齐聚开启一日早修! 三修一瞪!刘蟒与张廷浩盘坐静修灵气,小医仙以气飞针练习双臂巧劲,而乔阳,只能瞪着大眼睛等他们练完了才该他.... 这家伙坐着轮椅哼哼哈嘿的动静太大,让他去后面坟地里练他又不干,自找的。 张廷浩盘坐的位置刻意与刘蟒拉开了些距离,这被牵引而来的灵气大多都被刘蟒吸收循环,若不离他远点,就连张廷浩也只能学乔阳干瞪眼了。 自吸收了那风核气珍之后,刘蟒在短时间内不光全然补足了自己消耗的精气之外,在修炼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引气运气的速度更是快了不少。 想来,应该是因那气珍的缘故,自己在玄气上又有了一些进步。 只是不知,自己距离那大玄师的位置到底还有多远! 不过经历了这一次刘蟒思维发生了转变,自己的目标是摆脱这气种诅咒,实力提升才是自己唯一的正途!而要提升,苦苦守在这院子里是没用的。 最关键的是,在这次危机中,刘蟒人生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气种的存在!它,竟像是活的一样! 那传他先祖气种的人曾言:终有一日逢一缘人,气种绽放了却因果!众家无数年一直在等待着那个缘人的出现,到了现在仍旧是苦等未果! 而发现气种异象之后,刘蟒决定把目标放在后面这句话上。 气种绽放...如何绽放?当然,像上次一样以它为引点燃玄气的绽放方法明显是不可行的,那跟卸掉阳气一样,会死人的。 可如果自己不停的进步呢?突破大玄师,甚至突破天玄师之后呢?能不能让它达到那种绽放标准? 成功在于实践!刘蟒决定要试试看这条路的可行性,这一试可能会花去半生的时间,可刘蟒无所谓! 苦苦守在这院中,与先祖们一般等待一生,不也就一辈子过去了么?也许自己如此选择,这辈子还能更精彩也说不定! 从小刘蟒就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何子清那时而就会自动上门的专家更加坚决了刘蟒这个念头。不成功便成仁!阉人! 何子清走后的这些日子,刘蟒已经想通了。 众家这祖宗几十代,拼一辈子不就为了传宗接代么!我刘蟒现在已经有人看上了,往好了说那就是革命成功了一小半,就差诅咒这一步了。这么想,是不是就会舒服很多! 不管怎么说,有这么个女孩儿哪怕你是天阉都不嫌弃你,还在为你努力找专家....我刘蟒比那些祖宗们就已经领先很多了。 气种!刘蟒必将你终结在我众家当代!!! .............. 泰岭巍峨,延绵不绝! 而这延绵山峦之下,一个沉寂多年的荒村此刻迎来了久违的喧嚣.... “陈总,这儿就是你说的陈家村么?”这队伍约莫有二三十人,其中身着迷彩服的青年约莫占了一半,其他的要么穿着西装,要么穿着较素的袍子。 不过,无论哪种装扮,都与这乱草丛生早已与周遭绿色融为一片的荒村格格不入。 “不错!”那被称作陈总的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头也不回的看着这樯橹潦倒的村落有些入神。 “那,我们就开始做事了。您先忙!”问话的男子三十岁上下,一袭青袍看起来颇有修士之风。与这陈总打完招呼之后,他转身朝着另外三个与他装束一般无二的人走去。 “这趟为师出发之前可是放下话了。整不出个一二三来,那咱马春阳这金字招牌可就砸了!都给我机灵点儿!”男子沉声道。 “师父您就放心吧!这酬金跑不了!”一个素袍青年嘿嘿笑道。 “就是,咱师父可是月玄师,干啥不是手到擒来嘛!” “行了行了!干活!”马春阳摆了摆手笑道。 “好勒!” 马春阳,马氏家族三大玄师中排行老三!这趟受了这民营企业家陈浮生的委托,来帮他查个事儿。要说这陈浮生财大气粗呢,直言不管事成不成,了了他的心愿就是一百万酬金。事情要是成了,更有重谢! 马春阳虽然只有三十多岁,可幼年便开始练气的他已经有了月玄师的境界,怨气什么的也不是没平过。粗略问了一下客户要求之后,直接带着三个徒弟就上路了。 俗话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不是?这陈浮生要查的事儿虽然有些玄幻,可自己好歹也是出身名门的玄师,到时候随便露两手出个特效啥的,忽悠忽悠那佣金不就到手了? 想到这,马春阳督促着徒弟们在入夜之前一定要把家伙事儿弄好,到时候卖力的搞一下,回去好好庆功! 没本事的人得靠家伙事和台面忽悠人,像他这样有本事又有家伙事儿的,自然要把这安客户心的事儿做到最好。 马家老大马春龙修为已至日玄师,年近五十的他已然成了马家的金字招牌不轻易出活儿。外面接的生意基本上都由二哥马春虎和他带着徒弟处理。 客户就是上帝,招待好了这一个,那下一个转介绍也就不远了! 玄师不能打广告,口口相传最重要嘛!毕竟是上流客户,马春阳等人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对待。 “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夕阳西下,法事会终于布置完毕。 黄符满撒,马春阳脚踏家传罡步,翻转腾挪间周身玄气席卷而出,那脱手符纸被玄气牵引,竟开始围着他的身躯不断旋转!一时间带起惊呼一片。 咒语是喊着玩儿的,而这些华而不实的动作,也只是在清晨练气活动身子的动作上繁衍出来的而已。 与其说这是哗众取宠,倒不如说这是玄气师基于时代背景下的无奈之举。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别人反而会引人质疑…… 此番客户的要求其实听起来貌似不属于玄气师的工作范畴,但细想一下,好似又真的玄乎得紧,常人遇之束手无策。 三十年多前,这位于崇山峻岭当中的陈家村,一夜之间一百几十户人家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突然消失! 之所以说是消失,是因为所有房屋都没有遭到破坏,连家中物品也摆放如初,所有人家里也没有类似于反抗留下的痕迹… 当时官方曾经有通告称,这里的村民因为河流改造工程已经全部迁走。因为那时候网络还未兴起,故此这还未真正流传开的诡异奇闻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而只有陈总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掩盖恐慌而散布出来的消息,这村子里的事儿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消息发出之后,不少差人曾在这里盘桓了整整半个多月,他们也想要找到线索,只不过毫无所获罢了。 从那之后,这个村子就成了荒村!对这事儿一知半解的其他村子也因为害怕,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哪怕是村子附近十多里地范围都再无人踏足! 而陈总之所以对这些事知道得这么清楚,并很是执着的想要得到真相,只因为,他是这陈家村幸免“迁徙”唯一一个人。 当年的他不过七八岁年纪,父亲早亡的家中只有母亲和一个姐姐。年纪不大的他很早便担起了家中生计的担子。 陈浮生还清晰的记得,那天凌晨,他早早将已经脱水晾干的花生装进背篓,晾干的花生白净不发黄,好卖! 为比村里其他人早些赶到城里抢个先手卖个好价钱,他选择了一个人背着满满一背篓花生提前上路。 山路难走,陈家村距离城区菜市场很远。一点过出发,五点过的时候陈浮生很顺利的到达目的地,并以比平时高了一毛多一斤的价格把整背篓的花生卖给了菜贩子。 带着辛苦整夜的疲惫和满满收获的喜悦,陈浮生并没有察觉到一路上一个卖菜的同村人都没碰见的怪异。 当他兴高采烈回到村里的时候,那诡异的一幕就已经摆在他的眼前。母亲不见了,姐姐不见了...村里没有关门闭户的习惯,而那家家户户,留给陈浮生的只有数不清的空荡。 十点过正是日头当空,而陈浮生却是被那阵阵袭来的凉风吹得恐惧莫名!他发了疯一样的找,一块块地一片片山基本上都被他疯跑了个遍,可仍旧是空无一人。 后来,又累又饿接连找了一天一夜的他无奈回到了村子,而那个时候,村里已经来了几个差人,说是接到邻村的报案前来勘察现场的。 小小年纪的陈浮生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当差人问他的时候,他慌了,谎称自己是邻村路过的便飞一般的跑了。 家人与乡亲无故消失之下,陈浮生心惊胆战之余谁也不敢相信,举目无亲的他只能流浪街头成了个孤儿。 后来他看到了那个贴在城里的公告,他知道那不是真的。如果是搬迁,母亲和姐姐不可能扔下他不管的,更何况,村里之前根本没有接到什么搬迁通知。 在这期间,他不止一次的跑回村子,想看看有没有奇迹发生。然而那入夜之后的黑灯瞎火却不断的告诉他,这并不是梦.... 为了吃饭,他主动去了孤儿院,心思早熟的他懂得如何讨好大人,并很快被一对家境不错的夫妇收养。 再后来他出国留学,创业...到如今功成名就身家数亿的他,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牵绊几十年的疑惑回到国内。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让他让心里这隐藏了这么多年的伤疤愈合的答案。哪怕这答案注定是个迟来的噩耗! 姜春阳神乎其神的飞符技法让陈浮生精神一振!他面露期待之色紧紧盯着姜春阳的一举一动,希望在他神奇的‘魔法’之下,下一秒就能让他得偿所愿。 “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对于客户的反应,姜春阳自然是看在眼中。心中暗笑的他身形更是加快,他本来就没打算真的能够帮陈浮生找到答案,说实在的,差人都没办法的事儿玄气师能好到哪儿去? 故此,他打算施展马家的家传秘术,让客户震撼一把之后,便学学那招摇撞骗的神棍们编个谎言草草了结了吧!毕竟,咱这可是善意的谎言。估计比那真相安慰多了! “晦气,上身!”马春阳低喝一声,双手印法变幻便使出了看家本领! 但见那被铜铃红线围起来的陈浮生旧宅中,一道气流冲天而起直直朝着马春阳冲了过来。马春阳毫不畏惧整个人一个纵身跃起朝那气流撞了过去! 马家秘术,可驾驭恶气对付恶气!而马春阳月玄修为自然不会傻到去找同级的怨气冲身。这里年久无人,到处老宅阴暗处都有晦气存在,用它们制造点儿异象是他一早便打定的主意。 “师父?开始啊!”原本已经准备按常规套路开始‘表演’的徒弟们,见马春阳被恶气冲身之后一动不动不由小声提醒着。 马春阳浑然未觉,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师父?”一个徒弟见场子有些冷,无奈之下只能上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身子。 “杀....”马春阳低声呢喃着。 “哎呀妈呀!”那徒弟勾着眼睛去看马春阳低着的头,两只眼睛瞪得滚圆! 而马春阳那圆鼓鼓的眼珠子,竟然是红色的!!!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三十三章 午夜求援 “丁铃铃~~~~~”午夜时分,宁静的众家小院内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谁啊...这大半夜的...”刘蟒有些不爽的翻身起床。 “神棍!救命!”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阵急促的求救声。 “扳手?”刘蟒听到这声音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连忙道:“发生什么事了!” “别问了,我现在正在跑路!后面那人太邪门了。我把位置坐标发给你,你尽快过来!迟了我就报销了!”电话那头的人气喘如牛周遭乱哄哄的尽是呼喝声。 “到底什么事你....”刘蟒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变成了‘嘟嘟’的忙音。 “叮咚~~”一声提示,刘蟒收到了一条短信。打开一看,那是一个经纬度坐标信息,没有其他多余的字眼! 刘蟒小跑来到电脑前,用电脑查了一下这个经纬度坐标。外省,泰岭山里?扳手跑那里去做什么?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手机回拨时扳手的电话已经处于打不通的状态。刘蟒赶忙跑到隔壁叫醒了张廷浩。 “师兄!帮个忙,开车送我去趟泰岭!”刘蟒急声道。此刻刚过十二点,要想立马动身只能驱车。 “嗯?”张廷浩睡觉比较警醒,刘蟒接电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起了身。看着刘蟒的神色,他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道:“好,我收拾一下。” 这就是刘蟒喜欢张廷浩的根本原因,哪怕此去泰岭差不多一千公里,只要你说,他就不会问。 在这里整整盘桓了近两个月,原本张廷浩已经准备不日便动身返家。可这众家院里能开车的就他一个,不麻烦他也不行了。 兵贵神速,不到十分钟,连带着闻讯起身的胖子也一起准备妥当! “吵醒你了?”刘蟒有些歉然冲站在屋檐转角的小医仙道:“实在抱歉了,本来打算再带你在本地好好玩玩儿,这突然有点急事得出门一趟。要不,你就在家休息两天等我们回来?” “我也去看看。”小医仙倩影悠然淡淡道。 “你去干啥!小姑娘家家的,那可是深山林子,你不怕....哟哟哟!”乔阳原本想要吧唧两句,可话还没说完一阵香风袭来,他的脸上突兀的多出了三根银针,痛得他哇哇直叫唤。 “清醒了就闭嘴,你没刷牙。”小医仙缓缓走过乔阳身边,秀臂一挥银针便被她收在指缝当中。 别的不说,就冲这弹指飞针的绝活,小医仙到哪儿都不会是个拖油瓶。而且扳手那边情况不明,有这么个女神医在身边那肯定是有备无患妥妥的当女菩萨供着! .......... 一路高速飞驰,刘蟒的那颗心很不平静。 扳手是他战友,本名陈大熊。两人从新兵连到侦查营,哪怕是去特种集训的时候都一直睡一个排房。 这家伙跟刘蟒一样爱搞事情,所以两人一起关小黑屋也都是家常便饭。那几年两人那种近乎于相依为命的关系,已经超出了战友范畴,更像是家门兄弟。 退伍之后,扳手去了一家护卫公司上班,平常就是接那些大老板的保镖活儿。当兵的普遍文化程度都不高,虽然做那行比其他行业的危险性要高一些,但收入也与之成正比,对于扳手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曾经他来过刘蟒家一次,说是玩儿,其实就是想劝刘蟒跟他一起。他知道刘蟒的事儿,害怕自己兄弟回家后没个好工作日子不好过。 可刘蟒这辈子的目标就是娶妻生子,在达成这事儿之前,他自然是不会跟着扳手去做别人保镖。扳手见刘蟒家境貌似还真不错,也就没再劝他。 两人平时因为距离和工作关系很少再见,基本上都是靠聊天软件吹牛打屁。 而对于刘蟒那神奇的玄气,扳手也是见识过一点儿的,所以这次他的事儿肯定跟这方面有关!如果只是平常的事大可以在战友群里吼一声,没必要这么着急忙慌的给他打电话。 “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你那战友不会有事的。”见他愁眉不展,张廷浩出言安慰道。 “但愿吧!”刘蟒沉沉的吐了一口气。那家伙从来都不着调,但愿这次他靠谱一次,一定要等着自己! 连江与泰岭整整一千一百多公里,张廷浩紧赶慢赶终于在第八个小时快要耗尽的清晨来到了延绵群山之中。 泰岭山脉前临江后饶河,延绵几百里的人烟稀少让这里保持了大自然最纯粹的美。车一进山,一股醒神的微风袭来,那风中的灵意比之外界起码强了两三倍,灵风袭来,车内同为练气者的四人无一不是精神一振。 “好一个练气圣地!”张廷浩赞道。 “的确不错。”小医仙也罕见的有些陶醉。 “喜欢有啥用,又不属于咱....”乔阳瓮声瓮气道,言语之中明显有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意思。 “也不一定街上看上漂亮的就非得娶回家呀?”也许是风景宜人,小医仙罕见的调侃了一句:“灵美,只是一种意境。” 山水有势,类似这般已经有了脉络的大山是有着本我形势的。练气者如果选择在这种山势之内修行,虽然能够依仗灵气浓郁提升修行速度,但势必会在修行之中被这无形的势气所侵蚀。 势气并非无主,只因这山势本身就是主人。 在山势之中修行,有可能十年,也许还用不了十年就能成就月玄之名!但,在这之后,被山势之气影响,如果得不到那虚无缥缈的势承认与融合,那此生必然难得寸进! 在练气一道中同样有着那么一句话: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但如果它不给你,你不能抢...抢也抢不到!这,说的就是那些误入势气歧途的练气者。 传说终归是传说,那得到势气能够被称之为‘山神’的存在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再出现过。故此,所有练气者无论是三玄还是三力,在教导徒弟的时候都会讲明,山势之气不可碰,否则永远都走不出那怪圈。 刘蟒此刻心中牵挂扳手,对这宜人山色以及浓郁灵气视若无睹,一直在对照着地图上的坐标以及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近了!但车也开不进去了。刘蟒等人只能将车停在了路边,锁上车步行进山。 然而就在他们停车位置不远处,他们发现了七八辆越野车静静的停放在树林一角。 “没人!”乔阳上去查看,发现车里除了一些设备之外空无一人。 “估计这就是你战友他们留下的交通工具。”张廷浩摸着下巴,道:“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不少人一起来的。” “走吧!尽快找到他。”刘蟒点了点头一马当先钻进了林中小路。 扳手是护卫公司的,自然不会吃饱了没事儿一个人跑到这穷乡僻壤来,跟着客户过来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一路无话,四人沿着有些荒芜的小路一直前行。大概走了约莫半小时,刘蟒突然手一抬示意众人停下。 “怎么了?”乔阳走在最后,一个不小心踩了小医仙的脚后跟迎来一道冷眼。 “血腥味!大家小心点。”刘蟒皱眉吸了吸鼻子,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随着林间摇摆的山风钻入了他的鼻腔。 出事了!刘蟒的心里一沉。牲畜的血有着各种异味,羊血膻,猪血臭,鸡血骚....而唯独只有人血只会透出一股子咸腥味!这股味道,是人血没错! 脚步加快,四人顺着三尺小道一路小跑。几分钟之后便穿过了茫茫密林站在了一个很是荒凉的村口! “死人!”来到这里众人视野豁然开朗。 这村子平,一眼看去尽是残破的土瓦房。村口位置较高一点,视野能够直接贯穿整个村子。而在那村中一个几十米见方的空地上,静静的躺着十余道人影。 “过去看看!”刘蟒心里咯噔一下,紧了紧背包头也不回的朝村子里跑去。 “已经死透了。”四人来到村中,小医仙对躺在地上的人一个个的试探了一番,最后冲刘蟒摇了摇头。 刘蟒皱眉看着躺在地上这些尸体久久不语,这些人衣着各异,有身着迷彩体型健硕的,也有西服工装打扮的,甚至,还有三个素袍青衣或仰或趴,均是没了呼吸面色苍白。 粗略的查探之后刘蟒发现,这些人死之前都曾遭受到强大的外力击打。有的是被直接拧断了脖子,而有的甚至连四肢都被生生扯断流血致死!地上的血迹厚厚一层已经微微凝固,小小的广场之内宛若修罗地狱! 如此残忍的虐杀,到底是谁做的?刘蟒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替扳手祈祷着。 “马家的人。”张廷浩蹲下身子,在那青衣素袍的人身上找出了一张名片,上面有着几个烫金色的字---驱魔马氏。 “拍照,传论坛!看看这事儿马家人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消息。”刘蟒吩咐道:“五分钟后我们继续出发。” 扳手留下的坐标不是这里,看地图显示,从村后那个方向还得继续往山里走好几公里。应该是这里出了事之后,他和剩下的人逃到那附近才给自己来的电话。 拍照上传之后,四人小跑出发朝着那另一片茫茫山林奔去。 给了他坐标之后,扳手如果联系不上自己,肯定会在坐标附近游离,哪怕是来回跑也得在那转圈,等待自己的到来! 如果那里没人的话....刘蟒心似火烧!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三十四章 有气,大红! 荒居之所多晦气,刘蟒对这村里的团团晦气视若无睹快步步入荒林。 “果然是朝这边走的!”这密林小道久无人过,早已枝丫横生藤条密布。 而正因为此,刘蟒在这之中发现了很明显的人行痕迹。不过短短一夜,这些杂草和枝丫仍旧保持着被踩踏和剐蹭的痕迹。 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跑得肯匆忙,这些痕迹只不过沿着小道持续了几百米,就转了方向直接破开荒芜朝着山坡上蔓延。 “这边!”刘蟒一边探查着前路一边冲身后的三人指引着方向。 沿途那种灵意宜人的风景在进到这近乎原始的密林中后荡然无存,刚刚开年的时节,在这有些冰冷的林子里感受不到一丝的风潮,甚至还有些心中发闷。 如此奔波,不大一会儿众人的身上便尽是黏糊糊的汗水。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追赶着他们,但很明显,那东西追上来了。”四人喘息间,张廷浩有些沉重的看着下方草丛沉声道。 “需要报警么?”小医仙拿出手机问道,这里的信号很弱,只有一格还不稳定。再往里走,怕是就没信号了。 “是什么东西还不清楚,等等吧!”刘蟒眉头紧锁,他顺着斜坡身子滑下,站在那草丛之中的尸体前看了一眼长出一口气。 这人身着迷彩,但不是扳手! 只不过他在死之前明显是吓破了胆,表情异常狰狞的他到现在仍旧圆圆的瞪着一双眼珠子,嘴巴张得很大露出一口有些微黄的牙齿。 而他的头,被很不自然的拧了个翻面,趴在地上一张满是惊恐的脸就这么直直的瞪着高处。 这里已经无限接近扳手给的坐标位置了,在这里发现尸首.... “小心了。我们已经快到了。”刘蟒爬上斜坡,这次他没有再闷头狂奔,而是小心的缓步前行。周遭的野草已经足有半人高了,保不准什么东西就窝在里面! 穿梭在这茫茫的树海中,棱角锋利的长叶草不住的往他们脖颈里钻带出一道道疼痒的红印。来得匆忙,刘蟒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环境,没有开路刀的他只能把强壮的身子顶在前方,尽量给后面三人撑开一条小道。 “哎哟!”走着走着,乔阳实在是受不了走在刘蟒身后被那长叶草打得生疼,干脆自告奋勇开路。可还没等走两步,他直接一个踉跄扑到了深深的草海中。 “蛇!!!”一声惊叫,还没等刘蟒上前拉他,这家伙一个蹿身就猛地从深草之下蹿了出来。 刘蟒一惊!不过随即就被他那受惊过度抱着自己直颤的模样气笑了。这家伙五大三粗长着一副丧门神的脸,居然能被一条蛇吓成这德行?我到底是找回来个力禅还是一个胆小的人形松狮.... “没出息。”小医仙白了他一眼抬手指缝中已经出现两根明晃晃的银针。 “大!钉不死,钉不死的!”乔阳仍旧心有余悸抱着刘蟒不撒手。 “你够了哈!救人如救火,别搁这儿跟我装十三娘!”刘蟒气愤的一撒手把他甩开。 “嘶!!!”刘蟒缓缓弯下腰把上身俯下深草查看,这一看之下就连他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草丛很深,除开青色的长叶密集之外,下方有五六十公分的根茎空间还是比较稀疏。而就在这根茎空间中,一个比人头还要大的超大蛇头就怼在刘蟒双眼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 两只漆黑的蛇眼足有水杯大小,就这么直愣愣的与刘蟒对视着!刘蟒整个后心一下子就被冷汗湿透了身子如遭雷击一般一动不敢动! “别动!”感觉到身后小医仙正向前迈步,刘蟒反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腿。乔阳说的没错,这么大的蛇莫说她的银针,哪怕是拿棺材钉都钉不死! 可能是因为身体太大,这蛇身上的腥臭味很刺鼻!刘蟒与它一动不动的对视片刻后,嗅觉灵敏的他仿佛感觉到这腥臭味之中另外还夹杂着一股血腥。 这时节,这比蟒蛇还恐怖的东西怎么会就这么藏身在草丛之中?平心静气之后他双眼中一丝青光闪过,那硕大的蛇头之内精气已散!这蛇,死了! “没事了。”长出一口气之下刘蟒缓缓直起腰身。这家伙要是活的,说不准这四人之中谁就会被它直接拖走。这茫茫林草之中,怕是根本都追不上。 “呀!”小医仙这时候才上前两步,一看之下一张俏脸唰的被吓得惨白忙不迭的后退好几步,被胖子一把搂住。 “哈哈哈!说我没出息?你还不是被吓成这德行。”见小医仙受惊,这家伙仿佛全然忘了大蛇的存在,笑得很是舒畅。 “你怎么不说它还在!”小医仙埋怨的瞪着刘蟒道。 “蛇是死的,没事。”刘蟒微微一笑。 “这季节草丛里怎么会有蛇?嘶!!!”张廷浩有些疑惑的说着走向前面,拨开草丛一看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刘蟒等人身前的不过是蛇头所在,在蛇头之后整整三丈,乃是一片方才因为惊吓没有发现到的狼藉,这巨蛇两丈余的身躯就这么血淋淋的摆在这乱草之中! 张廷浩震惊的不是这蛇有多大,而是那足有水桶粗细的蛇身之上有一处一尺有余长宽的血洞,已经干涸的血洞深可见骨触目惊心!瞧那形状,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咬出来的! 而就在这乱草翻飞的狼藉当中土块翻飞,就在蛇尾不远处有一磨盘大的洞口,看起来应该是这巨蛇的蛇巢。可就在这洞口旁,有着一个明显是新翻出来的土坑,直接将其与蛇巢打通.... “可惜了一条灵蛇...”张廷浩叹息着摇了摇头。但他更好奇与担心的是,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凶残,竟能将这估计还未从冬眠中回过神来的巨蛇直接挖了出来生生咬死... 这天地并不是只有人才能练气,那灵气缥缈随风,是属于万物共有的。人能修,而牲畜一类的东西也能在灵气之下诞生一个万一。 虽然罕有见到鲜活存在,但对于这种传说他们这些修者是相信的。本来他们这类人在常人眼中就是异类存在,而这些灵物,不过是异类眼中的异类而已。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只不过那什么修成人身还跟普通人结婚啥的,那就明显是在扯淡了...别说种族,连物种都不一样好不好。反着说,也没见哪个前辈大拿修成圣师之后变个大老虎,然后找个母老虎.... 这巨蛇在刘蟒眼中,身躯之上一层薄薄的灵意正在消散。那是练气灵物常年储存在血肉之中灵气,传说,当这些灵气浓郁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动物那只有精气的精神世界,能后诞生出与人无异的神! 拥有了精气神,那才是一条完整的灵蛇!只不过,肉身死去精气消散,这一切都成了过往云烟。 “这,不像是肉食动物的利齿咬出来的。”刘蟒蹲下身子仔细的看了看那巨蛇身上的伤口有些疑惑。 “能把这大家伙咬成这样,难道还能是个人不成!”乔阳大大咧咧的踹了巨蛇的身子一脚,骂道:“差点没吓死你乔大爷,这一脚,咱扯平了。” “耶?”一脚踹完,乔阳蹲下身子伸出手在那巨蛇背脊伤口摸了一把,掏出一颗东西放在眼前一看,惊道:“嘿!快看,这是个啥?” “牙齿!”小医仙瞥了一眼便直接得出了结论:“人的牙齿!” “卧槽!难不成还真是个人咬的?”胖子惊得张大了嘴。 这蛇大成这模样,那鳞甲得有多厚实啊!莫说咬,这怕是用刀子砍都不一定能够轻易砍伤它吧!把那东西摊在手心仔细看,还甭说,真是一颗牙齿,看起来还像是颗门牙。 乔阳俯下身子,嘴巴一张一合的有些情不自禁的想试试,可那股子扑鼻的腥臭味直接把他呛得打了个喷嚏,忙不迭的又站起了身子。 “这山里当真是到处透着诡异。”张廷浩环视四野沉声道。 “嗯,走吧!”刘蟒点了点头,老话说:山里的东西七精八怪!很多东西连玄道都无法解释,更莫说科学啥的。 遇山近水三分险,也因此很多玄师都不愿意接山里的活儿,摸不清路数的东西太多。就好比这大蛇,要是修齐精气神,那鬼精鬼精的,收拾人一逮一个准! 然而就在四人心中沉甸甸准备继续上路的时候,远远的,刘蟒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谁在那!”看见刘蟒冲自己使了个眼色,乔阳暴喝一声。 尼玛这个铁脑袋!刘蟒气得在心中大骂。他的意思是让乔阳小心点摸过去看看,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有个啥都让这夯货闹清醒了。 “唰唰唰!”果然!就在这一声如雷暴喝刚刚喊出,那西南方向约莫两百多米外的半人草丛忽然有了动静。不过呼吸之后,“嗖”的一下,草丛翻动!那情景貌似有什么东西正朝着他们这边飞蹿而来。 “玛德!还敢吓我!”乔阳也心里有些冒火,马步一扎,管他什么东西,直接准备硬碰硬干一场。 “跑!快跑!!!”谁知刘蟒在他身后猛地一喊,直接把他聚起的真气差点没从胯下给他喊漏了。 “怕个球!干他丫的!”乔阳有些不爽道。 “凶气!那家伙身上有凶气!”在场之人只有刘蟒身负众家望气的功夫,那草丛里的东西没动的时候什么也没看出来。然而随着它剧烈奔袭,那草丛之上隐约窜起一阵气息! 而那气,有色,大红!!!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三十五章 马师傅之死 “凶?凶!”乔阳整个人都傻了。他虽然练的是真气,可跟刘蟒蹦跶了这么久,凶气是啥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快跑!等死啊!”刘蟒见他犯傻直接屁股上给他上了一脚,转身就跑!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那东西已经蹿近了五六十米,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等等我啊!!!”乔阳怪叫一声转身撒开脚丫子亡命狂奔。 刘蟒是日玄师没错,日玄师能够对付凶气也的确不假。 但那得是建立在细致的调查与分析,并做出周祥的筹谋与准备的基础上才行!像这种,直接都奔自己杀过来了。不跑真的会死的! 如果说这凶气出现是在碰到姜世龙之前,那说不准他还真的会正面刚!热血青年谁又不是呢?只不过干那一架输得太惨,血的教训让他深深体会到谋而后动的重要性。 再者说,他这趟是来救人的,又不是跑来变身的!能跑还不跑是智障! 四个人都是练气之人动作自然都不慢,朝着一个方向疯跑之下,乔阳那孙子竟后发先至跑在了第一个,而体力逐渐不支落在最后一个的竟变成了张廷浩。不过这也难怪,人家毕竟是玄气科学家。 “朝那边跑!”刘蟒一把抓住张廷浩的手臂,带着他朝着远处那明显有些凹陷的空地一路狂奔。这草丛太深敌暗我明对他们来说太过被动! “欻欻歘!”四人穿过茫茫草海纵身一跃,全都顺着那三米多高的斜坡朝着下方空旷林地滑了下去。 “嘭!”刘蟒前脚刚一落地,猛地单手一拍身后土坡整个人极速翻转身子。 “气聚!”双手拍击合拢,周身玄气运转之下,周遭阵阵清风汇聚带起一股淡淡的灵气瞬息之间将四人包裹。 “吼!!!”也就在这气息合拢的一瞬,斜上方的草海边缘一道黑影露出头颅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是人!众人一惊! 虽然那影子披头散发面目血污,甚至现在咆哮的模样也是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宛如狼嚎!但谁的眼睛都不瞎,尤其是刘蟒,他甚至已经看清了那人大张着的嘴上缺掉的门牙! 就是这东西咬死的那条巨蛇!看着他身上若隐若现的淡红恶气,刘蟒不由自主的再次加快了玄气运转。 聚气隐匿!刘蟒方才是在赌,赌这气的共通性。以这原本就属于这里的灵气来掩盖他们身上精气神散发的气息。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四人就在这土坡之下,距那怪人直线不过几米之遥!然而那宛如兽人般的存在咆哮数声之后,竟好似真视若无睹般歪着鼻子不住的嗅着。最后,仿佛有些不喜那些投射到他脸上的阳光,缓缓退回了那深草当中。 “呼~~~”到这时,刘蟒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也许在张廷浩他们看来,这家伙身上只是恶气强盛。但在他眼中的淡红却是直观得很,更加令人心悸! 凶气!恶之五气排在当中,上下均排第三!虽然它被称之为凶气,但到了这个层次,往往前辈们会称之为凶意! 这东西已经几乎脱离了单纯气的范畴,如果说怨气是以怨念为种人之浊气执念为养分催生而出,那这凶气,就是升华版的极限怨气!它虽然无智,但却能够无限的压迫人的神智,并以它本身的凶悍附加于身,激发出恐怖无比的嗜血凶悍! 凶!这个字从出现的那一刻起,代表的就是残酷与悲惨!当它还是甲骨文的时候,便是以各种残忍的酷刑姿势所刻画记录。 家族记载中有言,凶气的诞生形势多样,有可能是无限的怨气经过时间的转变,也有可能是因刀山钩水之类的山水势气繁衍而来!更离奇的是,它有可能只是诞生于一个人的嗜血之念! 虽不能确定这道凶气从何而来,但刘蟒可以肯定的是,它,亦或是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无血不欢的修罗!就隐藏在这草海之中,随时都会露出獠牙! 想到这,刘蟒不由得为先前没有通知差人这个决定长出一口气。无论凶气在谁身上,它的恐怖都不会减弱。如果此时又进来一群人,徒增凶险不说,事情更会增加几分不确定性! “噗嘶噗嘶!”半晌,刘蟒一动不敢动,因为他不敢确定那东西是不是真的走远。而就在这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道异声。 转身一看,身后地势平坦的林中树木稀疏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神~~~棍~~~~”仿佛是见他没动静,那林中又传来了一声轻唤。 “什...” “闭嘴!”见乔阳又扬起了脖子,刘蟒心里一突突连忙踹了他一脚。 方才这两个字虽轻,但刘蟒却是听得清楚。他有些惊喜的又再仔细扫视一圈,在这里能这么叫他的,除了扳手之外还能有谁! “兄弟,脚,脚下....”这次声音更清楚,刘蟒低头一看吓了一跳连忙跳开。 只见他的脚下踏着的那薄薄一层青草下面,一只手正微微的颤抖着.... “你们居然躲在这儿?”赶忙将人扶起,那人身上迷彩尽是泥沙,那脸上抹着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臭烘烘的稀泥早已经干了。不过依稀中刘蟒还是认得出这正是他要找的战友兼兄弟,扳手! “嘘!小点儿声!那煞星不知道在哪儿呢。”刘蟒狠狠的拥抱了他一下,扳手连忙提醒他轻点儿。 “不愧是咱侦察连的,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刘蟒在他胸前擂了一拳轻笑道。看来这家伙已经察觉到那人凶找人不靠眼睛,才想到用这种方式来隐藏自己身上的气味。 精气神涵盖了一个活人的所有,气味当然也是其中之一。以避兽的法子来逃避这人凶的追杀,不得不说这家伙也是个鬼精鬼精的。 “走,我们进去林子里趴着说。”扳手嘿嘿一笑,随即低声道:“走了,我兄弟来了。咱有救了。” 这一声低唤,就在几人落脚的四周缓缓的站起了好几个人把刘蟒几个人吓了一跳。这一个个都跟扳手的装束差不多,看起来已经躲在这儿有一段时间了。 “呃,这位胖兄弟,能麻烦你让让么?” “怎么?”乔阳有些疑惑。 “你落下来的时候太猛,我们老板让你给踩背气,晕过去了....” “呃...” ..................... 远去林中数百米,众人缓缓的聚在一起。当然,这些人自然是再次故技重施趴到地上做好伪装。 刘蟒与张廷浩身上的玄气循环运转中,已经在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了一道轻微循环的气屏,连带着乔阳与小医仙也笼罩其内自然不用担心气味飘散。 “你跑这儿来干嘛,害我大半夜的就一路疯赶!”众人安置好,刘蟒有些埋怨的数落道。 “工作嘛,老板要去哪儿看他心情,我哪儿能左右得了。”扳手嘿嘿一下,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道:“不过你刚刚就站在那马师傅前面,他就跟看不到你似的,这招牛逼!” “马师傅?”刘蟒一愣。 “那人穿的衣服,的确跟村里死的那三个马家门徒一般无二。”张廷浩皱眉点头道。 “你跟我说说,到底这么回事。”刘蟒沉声问道。 这时候手机已经完全没有网了,等不到那论坛里的消息。既然找到了当事人,自然得了解一下前因后果。喔,后果已经看见了。还得知道前因不是? “嗨,你说我这是碰到的啥事儿嘛....”扳手郁闷的叹了口气开始将这一路的见闻缓缓道来。 当他说到那马师傅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狂性大发开始杀人的时候,饶是扳手心性过人,那眼睛里也仍旧露出了一阵后怕! 这马师傅念叨一阵之后,猛的变得力大无穷,见人就掰脖子折手脚,甚至直接咬人脖子,更是把一个陈浮生公司里的职员颈骨生生咬断!那场面诡异血腥简直无法形容! 他们这十多个护卫公司的人可都是经过挑选后才出的这趟任务,个个身手都还不错。可就是他们一拥而上都完全按不住马师傅!最恐怖的是,他们见马师傅杀人,无奈之下也只能掏出随身短刃。 可这家伙,竟杀不死!!!身上起码被捅了七八刀,甚至直接抹了脖子!他仍旧是凶悍无比不见半分衰弱之状。 这下子所有人都慌了!扳手见势不对当即拉着陈浮生往后山跑,其他的护卫兄弟也且战且退一路跟着钻进密林当中。逃到这里以后,除开护卫公司的人以外的其他人已经死了个干净。就连他们也只剩下七个....这当中还得算上一个陈浮生。 “七个?”刘蟒一怔,道:“我看你们只有五个人啊!” “唉!”扳手叹了口气,道:“原本我们派了两个人分不同的方向冲,想要冲出去求救。可...可尽管他们方向不同,传来惨叫的声音也不过一早一晚。跑不出去啊!” “唉,这都是命。”想着那些死状凄惨的一具具尸首,刘蟒神色也有些沉重。半晌,他低声道:“没事,我既然赶到了,自然会把你完完整整的带出去。” “嘿嘿,我就知道....” “不,我不走!”扳手正想答应,一道声音传来将他的话生生打断。 只见,那本来被乔阳踩晕过去的陈浮生不知何时已经悠悠醒来!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三十六章 深山殍地 “不走?”刘蟒眉头一皱。 “没有找到我想要的答案,我宁愿死在这里!”陈浮生面色淡然。 “你难道没有看见那些人死得有多惨?”刘蟒有些疑惑,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都这个时候了,有什么能比命更重要? “无所谓,这大半辈子,该见识的我都见识过了。我只想找到我母亲和姐姐,哪怕只是一幅枯骨....”刘蟒不知道陈浮生心中掩埋几十年的痛,自然无法理解他的执念。 “那随你。”刘蟒见他执拗心里也有点上火,沉声道:“扳手,跟我走!还有你身边这几位兄弟,趁着太阳正好,我带你们出去。”那东西貌似不喜阳光,再加上他与张廷浩以气掩盖,想来应当逃走问题不大。 “我...”谁知刘蟒的话落地之后,扳手却面露难色的看着他。半晌,道:“客户不走,我们自然也不能抛下他跑路....” “你!”刘蟒气急。 “服从命令为天职...你应该理解的。”扳手面色难看的扫了几个同事一眼,他们何尝又不想立马离开这个鬼地方。可陈浮生.... “什么鬼公司!”刘蟒低声骂道。猜得出来,他们公司应该是军事化管理的企业,对于灌输部队那一套理论的思想工作看来是做得很成功啊! “要不,你还是走吧!”咬咬牙,扳手低声道:“我也没想到老板宁愿不要命也要找他亲人,这...实在是麻烦你了。” “放什么屁呢你!”刘蟒给了他一拳,恨声道:“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丢下你走!” “我!唉!”扳手恨恨的捶了地上一拳,他心里已经把这陈浮生的祖宗八代给骂完了。这家伙出发之前按常规买了护卫险,如果抛弃他让他出事,公司要赔的可不是小数!这些东西他们一帮子普通护卫哪儿承担得起。 对于这些护卫明显的怒视,陈浮生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眼睛里尽是淡漠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有的事虽然我不想说,但是这位先生,你别以为我骗你。”刘蟒斜了他一眼,道:“活人我可能帮你找不了,不过如果这山里有死人,那极有可能就在我们的脚下!” “什么!”陈浮生的神色第一次有了变化,他皱着眉抬眼看着刘蟒道:“骗我没用,你如果要带他们走请自便。巧合,也是需要有依据的!” 这里距离陈家村已经不近,而且从他小时候开始,这里就一直都是没人耕种的荒林。且不说这距离,当初陈家村可是足有数百口人。他们怎么可能一个不剩的全部来到这里,并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哪怕是几百头羊羔,总也不至于自己往坑里跳还把自己亲手埋葬吧! “我就知道你不信。”刘蟒冷哼一声道:“方才来的时候我已经看出了这里非同寻常的气在凝聚飘荡,如果我看得没错,这里应当是一片殍地!” “殍地?”众人疑惑,只有张廷浩惊疑之际开始不住的打量着四周。 殍地,泛指众尸埋骨之所,阴气汇聚之处。 老辈们有的说因众尸聚阴成殍,而也有的却认为是先阴后尸方成殍地,各有各的说法。不过有一点却是共同的,那便是但凡殍地无一不是阴气浓郁尸首众多。 当然,殍地不是指的坟地,山有势道有气可泄,普通的坟地无论是间隔还是分布都有着一定的格局,山势之气自上而下缓流,便能随着时间的消逝将尸身上残存的浊气缓缓冲散。 而殍地一般地处低洼地带,正如眼前这一片凹陷林地一般,四方高中间平,山势之气难以在这里流通!再加上此处背山面阴,日照时常到了这殍地边缘便无法再直射,聚阴之所也便是如此。 据刘蟒在书上所知,殍地里的尸首一般不是用埋葬来形容的,而是层层叠叠的堆在一起。重叠之下尸身浊气郁结不散更有阴气汇聚,人说死无葬身之地来世不得超生,说的就是这种场景.... 而更有意思的是,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有关联。人们常说柳树槐树是鬼树,代表的尽是不阳光的东西。 而在这殍地当中,正如刘蟒现在四周这般,熙熙攘攘的尽长着槐树不说,那远处凹地边缘迎风立着的,则是一排青葱柳树。 看那杂乱分布的模样,这明显不是人为移植的。难不成那阴气还真能凭空滋生出这两种俗称阴木的东西么? 正如那姜家人选择养尸之地一般,他们选择的位置,估计也再不能比现在这地方好了。而且能成殍地,那土层之下起码埋葬的是成百上千的无主亡人,这种地方在现代社会已经很难出现了。 “能确定么?”张廷浩仔细的打量了一圈,除了感觉到此处阴气重之外并没有其他发现。这就是众家人有别于其他玄师的地方,气,唯众家人一眼能断! “应该错不了。”刘蟒点了点头。此处虽肉眼看着没什么异常,但在他的玄眼之下,一层薄薄的白雾始终在这林地当中聚而不散。 这色不是纯白,而是略带暗晦的惨白!恶之五气当中没有白色,但这气释放出来的调调又无限接近于恶气之类。故此刘蟒推断,这应该就是书上讲的殍地尸气! 非活人能纳之气为阴,而尸气便是这阴气与尸身郁结之气凝聚异变而出的异气。这气不伤人,但代表的却是一个凄凉恐怖的大悲剧....也不知,这脚下到底埋葬了多少无主孤魂。 “你什么意思。”陈浮生听不懂殍地为何,但他看刘蟒与张廷浩二人神色凝重,知道应当不是乱说。 “意思就是,我们脚下起码有着上百具尸身。你回想看看,你小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你陈家村附近有这么一处哀地?”刘蟒淡淡道。 “没,没有。”陈浮生回得肯定,陈家村在这里扎根已经不知多少代了。周边如果有这么一处地方,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就对了。”刘蟒点头道:“这么重的尸气凝结不散已是诡异,你再看看周围这些树。” “这满山都是树,有什么特别的。”乔阳插嘴道。 “这山里自然树多,可我们一路行来,你可有见过哪个地方的树跟这儿一样?连大小高矮都如此统一的?”刘蟒白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乔阳疑惑的看着他。 好吧... 刘蟒被他打败了,只能明言:“我的意思是,这些树的树龄几乎都差不多,属于同一时期生根发芽的。看这大小,跟你说的陈家村整村消失的时差应该悬殊不大。所以,你明白么?” 陈浮生闻言整个人都呆了。刘蟒的意思他听明白了,意思是,这里在某一个时间,是没树的!亦或是说,有树也被翻倒了,而这些树都是在那个时候同时重新长出来的。 难道,难道陈家村的人真的就在他的脚下! 此刻他的心在颤抖,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不报希望。但身为人子,谁又真的不会在心里存着那么一丝的侥幸.... “这位师父!能,能帮个忙么。”陈浮生心神激荡,他一把抓住刘蟒的脚踝急声道:“能不能帮我找到我家人的遗体,只要能找到她们,你要多少钱我都答应你!身家全部给你都行!求求你!” 这么多年的执念已经在陈浮生的心里变成了魔障,浮华半生的他已经没什么目标,身价数亿的他到了现在仍旧孤身一人,为的,只是想洒脱的完成心愿。也正因为此,他才会如此这般的淡漠。 此刻眼见夙愿已经有了希望,他如何还能够淡然处之! “我倒是想你帮个忙离开这里...”刘蟒本来对他很是不爽,可当看到这副近乎哀求的模样心里又不由得一软,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个固执的可怜人呐! “答应他吧。”身旁的张廷浩叹息一声,道:“殍地多惨事,身为玄师坐视不理有违道义。” “这...”刘蟒有些犹豫,那凶意傍身的马师傅就在这附近徘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他需要衡量这份道义是否值得用人命来冒险! “求求你!”陈浮生抓住他脚踝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见刘蟒犹豫,他干脆就这么趴着脑袋不住的往地上磕头。从开始的固执淡漠到如今已经放低到哀求的姿态,对于一个叱咤风云的商人,已然是再无所给。 “好了,别磕了。”刘蟒看了一眼扳手,见他竟也冲自己点头,刘蟒咬牙道:“就试一次!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一次不成,你必须跟着我逃出去。否则免谈!” “行!我保证!”陈浮生大喜。 “君子一言!你若反悔,我便翻脸!”刘蟒警告道。 即成殍地,那说明这地下极有可能那些人之浊气都还郁结在阴暗之中。如此,刘蟒倒是可以尝试一下近亲的精气神牵引之法。 这只是一个概念,一切都必须基于他亲人真的在这黄土之下,并且精气神所化浊气依旧健在的条件之下。 只能说,但愿....能行得通吧!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三十七章 大事不好 整个下午,刘蟒都在纠结中度过。 眼看着远处的阳光一点点消逝,刘蟒知道,那草海深处的人凶怕是准备活跃了。但答应陈浮生的事情,又必须得等到阴气再重点儿的时候才有可能成功。这蛋疼的焦灼把他折磨得不要不要的! 山里的潮风总是来得比城里早,太阳下山不大一会儿,迷蒙似雾的冰冷就渐渐升起。 到了现在,所有人都能够以肉眼看出这块凹地的不同!七八百米方圆的低洼之中,远处的草海仍旧还能看得到茫茫绿色,而这里,已然白雾弥漫迷蒙诡异。 “这就是尸气么?”扳手下意识的想捂住口鼻。 “没必要。”刘蟒白了他一眼,道:“这只不过是阴气聚过来的山雾,尸气什么的你看不见。”有句话他没说,你这家伙趴这儿一整天了,那呼吸的哪一口不带着尸气... 见这殍地逐渐阴暗,刘蟒取过一根拇指粗细约莫一米来长的柳树枝递给了陈浮生。 “等下按我说的做,不过就像我先前讲的,只能试一次,成与不成我不敢保证。”刘蟒交代道。 “我明白了。”陈浮生点了点头,术有专攻,这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伙子既然能让那怪物视而不见,本事自然应该是有的。事到如今,陈浮生除了相信刘蟒之外别无选择。 至于为什么选柳树枝,刘蟒有着自己的计较。 槐树有聚阴之效,而柳树则有困气之功。两者虽都与阴气沾边,但效果可完全不一样。这不是刘蟒瞎搞,而是经过很多先辈们亲测有效的经验。 人们常说柳树枝能打鬼,虽然这听起来好像有点儿以讹传讹的意思。不过玄师们却是知道,这东西并非全是谣传。 柳树枝有困阴气的奇效,原因不详,反正就跟中药治病一样。也可能是它本来就跟阴气属于近亲,而阴气又与恶气类似。 如此推算,撞气心慌的时候,用这东西对着一般的晦气怨气胡挥乱打,还真有可能有点儿效果。毕竟那东西手抓不到脚踢不着,用这个,刚合适。 现在陈浮生要做的,就是渡气!所谓渡气其实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手段,跟小时候玩儿一样,直接将柳枝的一头挖个坑埋在殍地土层之下,而另一头就由陈浮生张嘴叼着。 “准备....开始!”刘蟒一声令下,陈浮生立刻鼓着腮帮子不要命的‘吹’! 当然,这个吹可不是真的呼呼吹气,柳枝可是实心的,那口气吹不出来!而刘蟒要的就是他吹不出来的那口‘气’! 人的精气神包含所有,呼吸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但光凭那口身体都已经不需要的浊气,自然是不能达到引宗亲之气的效果。 很多人都不知道,当人在精气神高度集中之下,将自己逼到快要窒息的时候!那一口气,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精气!而刘蟒等的,就是那一口最为精纯的气。 “不要停!坚持住!”眼见着陈浮生面色通红双目充血,无视他额头上一条条暴起的青筋,刘蟒低声喝道:“尽量想着她们的样貌,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思念用出来!” 刘蟒见识过怨种释放的神奇过程,如果说科学还有很多东西无法解释,那精气神必定就是其中之一!虽然人早已死去,但那些画面被清晰的记录在怨种之中。 此刻他要求陈浮生脑中不断回忆,要的就是最好出现那种无法解释的作用。 他对家人的思念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而如果他的家人在出事的时候也同样如此呢?这里虽然埋尸众多,但刘蟒仔细观察过,周遭殍地并未发现有怨气滋生。 如果这些人直到现在都浊气不散,那么,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助刘蟒锁定陈浮生亲人的大概位置。 “唔!!!”陈浮生面色涨紫,整个人因为强忍呼吸已然到了极限! “再坚持一下!”刘蟒双手已经抬起,两股玄气一左一右的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呼!咳咳咳!” “震!!!” 就在陈浮生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爆出一口精气的一霎那,刘蟒眼疾手快两道玄气猛地与那精气近乎同时落地! “嗖!”淡青光丝如雷霆地裂般以刘蟒和陈浮生为中心瞬间炸开,丝丝弧度朝着四面八方极速划过。 “卧槽!神棍你这是在拍玄幻电影吧!”扳手虽然知道刘蟒懂这个,也见过他偷偷练气,可这种雷霆手段与突然爆现的特效视觉却是头一回见!与他一样趴在地上仰着头的同事无一不是双目瞪的滚圆。 “禁声!”刘蟒低喝道。玄眼洞开之下,双目死死的盯着那些青色电弧来回激射的方向。 青色丝弧在渐暗的惨白雾气之中交织出了一道诡异炫目的大网,时隐时现时远时近不住闪烁着微弱的光华! “差点儿力!张师兄助我!”刘蟒的双手仍旧死死的按在地面之上,那些青色丝弧就是他全力释放的本身玄气! 它们由陈浮生的精气牵引着不住的来回攒动找寻着与之相亲的气息。而这种玄气输出远胜于与人对战,就这片刻之间刘蟒已经感觉到一丝力竭的征兆。 “好!”张廷浩毫不犹豫的探出了他的双手,玄气蔓延,双手紧紧的贴在刘蟒后颈位置暂时充当了输出担当! “那里,那里!”刘蟒双眉紧皱仍旧死死的盯着前方,而就在下一瞬,数十道青丝锁定在了一个位置消失不见。而相距十多米的地方,剩余的青丝也尽数消逝在那阴暗当中。 “呼~~~~”收了玄气,刘蟒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直接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怎么样!”陈浮生很是紧张的急声问道。 “幸不辱命。”刘蟒微微一笑,如果这里没有陈浮生的亲人,亦或是她们的气早已散尽,那方才那道精气在耗尽之后便会自行消散,绝不会像那样寻迹而消。 如此看来,她们,真的在这里。 “谢谢,谢谢!!!”陈浮生嘴唇颤抖着不住的道着谢。 “走吧老谢,现在该咱动手了。”扳手冲身边一个同事低声道。 “早都等不及了。”其他几个护卫公司的同事可能怎么也想不到,曾几何时他们会对刨别人尸体这么焦灼。恨不能是下一秒就挖出来打包抬走,这辈子,不!下辈子也再不回这鬼地方来! 天色渐暗,刘蟒依仗着玄眼的优势带着他们缓缓朝着那个方位靠拢。 挖人尸首的事儿他是不会干的,虽然他不怕晦气,但不管什么原因这也算是个忌讳。 不过好在扳手几个人都是退伍兵,挖掩体啥的刨坑技术早已炉火纯青,工兵铲一出那唰唰唰的挖起坑来比鼹鼠的动作还快! 四人分两拨同时开挖,有刘蟒与张廷浩的灵气掩护他们干得也没什么顾忌,半跪着抡起工兵铲不大一会儿就直接刨出了好几具尸身。 “我的天!这,陈总说他村里人消失了多久来着?”看着这已经在土里露出轮廓的几具尸身,扳手两只手有点儿发抖! 不光是他,就连站在土坑边上的刘蟒与张廷浩都有些脑子嗡嗡的。 这怎么可能!刘蟒瞪大了眼睛看着坑中尸首满脸的难以置信。 只见这些尸首虽然一身紧实的泥土包裹,但在那薄薄一层泥土的稀疏掩盖下,仍旧能看得出他们的状态。用栩栩如生来形容他们一点都不过分! 这些尸首就如刘蟒预料的一样,一个个毫无章法或趴或仰的重叠着。 也许是因为埋在地下太久的缘故,他们裸露出的皮肤无一不是青悠悠的有些渗人,可他们四肢虽然冰冷僵硬,但却真真切切的没有腐烂,甚至连最基本的浮肿都没有出现! 殍地尸骨书上有写,正是因为他们的尸身腐烂,过重的尸水无法正常消逝才会更重的凝聚阴气。可,可他们为什么没有腐烂?这,这不科学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刘蟒与张廷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妈!!!” “小声点!”一声哭嚎把对视的两人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陈浮生已经悄无声息的爬了过来。见到张廷浩脚下坑洞中的一具冰冷的尸体当即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吼!!!”这声哀嚎一出刘蟒就知道要坏事!果然,还没等他这念头落下,一声嘶吼便从远处破空传来! “不管了!把她们拖出来!快跑!!!”刘蟒真的掐死这陈浮生的心思都有了。 “快!!!”扳手四人也是被吓得不轻,当即是两边同时上手用力,愣生生把那被压在下面的两具冰冷女尸给扯了出来。 众人手忙脚乱的抬起两具尸体,刘蟒更是气愤难当的一把将那哭软了的陈浮生扯了起来。二话不说两个嘴巴子上去之后拉着他就往人凶嘶吼的反方向跑! 死亡的压力总是能榨出人身上强悍的爆发力,不过短短片刻,众人便冲出了殍地爬上斜坡站在了那一排柳树之间。 刘蟒转身一看,玄眼破暗,一眼他就看见了数百米外那宛如走兽般的马家人!此刻,他正如之前与刘蟒等人碰见的时候一样,缓缓从那草海中走出,四肢着地一步步趴下斜坡。 “凶气在散开....不!别下去!”刘蟒见那人凶不光身上淡红凶气缓缓升腾,就连四肢也有一道道的红色正不住的贴着地面蔓延。 这可不是普通的地面!刘蟒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凶踏足殍地之上。 “卧槽!这东西是不是动了!”扳手原本扛着那年轻的女尸,冷不丁的惊叫道。 “你怕是....啊!!!动了,真动了!!!”乔阳原本想奚落他一句,可话还没说完,那浑身僵硬的女尸猛地扬起了脖子,两只黑漆漆的招子直愣愣的盯着乔阳,二人的脸相距不过几公分! “咔!咔!!!”不光如此,电光火石中,一声声闷响从不远处的殍地中传来。 一只只冰冷的手掌在那槐树林中破土而出! 大事,不好!!!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三十八章 群尸乱舞 “唔!!!”正当所有人被这骇人的场面惊呆的时候,另一个护卫人员扛着的那具女尸毫无征兆的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妈!!”陈浮生惊叫着上前想要去拉,然而乔阳反应最快,直接跳起来一个侧踹把那女尸猛地踹飞出去。 “你!”陈浮生气急。 “跑!往山上跑!”眼下哪儿还有功夫让陈浮生抒发情感!刘蟒抬起一个手刀砍在陈浮生后颈上,直接把他的话打回了肚子。 “扛着他跑!”扳手这会儿早已一把将另一具女尸扔下斜坡,一把扛起晕过去的陈浮生撒腿就跑。 来路已经满是怪物,原路返回肯定是不行的,而这一排排柳树之下则是一条宽足有几十丈的河流!慌乱中,刘蟒抬头看了一眼右侧的斜坡喊道:“往山上走!” “走!”此刻来得最快的一具殍尸已经爬上了斜坡,张廷浩一脚踹开后抬手拍出三张黄符转身就跑。 “嗡!!!”三张黄符凌空飞出带起一股黄色光晕纷纷撞向蜂拥而至的殍尸,十余具殍尸被这黄光猛的炸开暴起气浪砸得四处翻飞!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玩意!奔跑中刘蟒转头看向身后,那槐树林中的殍尸此刻已经密密麻麻的爬起来了不知多少。而那人凶却是仿佛闲庭信步一般带着红雾缓缓行走其间,宛如一个将军在巡视他的士卒。 而每当他踏过的脚下,那些殍尸就像是受到召唤般一个个的从泥土之中冒出来!那场景当真跟电影场景一般无二,丧尸出笼! 最要命的是,那一具具殍尸方才爬出来的时候一个个都宛如断线木偶般深一脚浅一脚,茫然中行动很是缓慢。而片刻之后仿佛才真的‘活了’过来,追着他们的脚步奔跑,速度快如猎犬! 还好有张廷浩在,他的一张张气符仿佛取之不竭一般沿途不停的往外扔着,尽最大可能的拖慢了那些殍尸的脚步。如若不然恐怕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打遭遇战了! 山路难行,但有这么一群非人的东西在后面追赶,刘蟒一行人在这一片荆棘密林中当真是如履平地跑得飞快,不大一会儿就深入山坡之上。一逃一阻间已经逐渐的拉开了距离! 纵然所有人经过这么高强度的登山奔波个个都有些脸色发白,但刘蟒仍旧不敢停,那殍尸的数量太多!一拥而上哪怕只会掐脖子堵气,也能把这群人一个不剩全都掐死。 人死如灯灭,精气神随着时间消散那是气的规律,也是生命的规则。当然,这规则自然不是绝对,总有那么些个例外的。老话说人活一口气,说的就是那口。 比如说农村里经常有人传得神乎其神的起尸就是其中一种,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精神死去,而那口本该消散的气被束缚在身体之中出不来。 在偶然的情况下,亡者那口浊气突然被某人的气所激发,做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动作! 也有的人直接把这种亡人的反应称之为诈尸,或者干脆叫做僵尸!而且还说得煞有其事,说什么僵尸的第一个下手对象必定是血亲!不喝干他的血不会罢休! 吸血啥的自然是无稽之谈,刘蟒族书传承续写这么多代,也没见过哪个起尸亡者真的吸食人血。但有一点传闻没错,起尸的时候那双冰冷的手如果要卡脖子,那卡住的必然是自己的亲人! 这个原理跟刘蟒帮陈浮生寻亲用的法子是相通的,亲人之间的精气神有着血脉的玄妙联系,二者之间本来就相互有着本能的吸引。 如果举目无亲的亡者突然起尸,那激发他的必然就是生前的至交好友,记忆也在精气神之中,浊气之内同样有着挥之不去的烙印! 至于为什么这些起尸的都会出奇相似的掐脖子,仅仅是因为人的气大部分从口中出来,他们能够起尸本就靠着一口诡异的气,哪里有气他们就朝哪里抓,掐.... 想通了这一切其实很多东西就不恐怖了,这也是玄师看见那种吓死人的场景能够泰然处之的原因。人死都死了,本就只是一口浊气,打散即可! 然而现目前这数量多到如此程度....刘蟒还是觉得很恐怖的.... “呼…嘶……”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俯身撑在冰凉的陡峭石壁前,刘蟒只感觉自己的胸腔就像是个被点着了的煤气罐,随时都有可能炸掉! “不行了,跑不动了……要死现在就死吧,别让我遭这罪了…”扳手整个人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刘莽尚且如此,他们四个人一路上还得轮番提溜着晕倒的陈浮生,那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咳咳咳……呕…”小医仙与乔阳还好,好歹是练真气的体力尚能支撑。而张庭浩这正宗符玄师则是剧烈咳嗽着开始狂吐不止。 “咳咳,应该,应该没事了…呕…”摸出怀中一小撮符箓,张庭浩大口喘息着找了找,在那皱皱巴巴的黄纸中抓出一张,有气无力的一扔:“疾!咳咳咳…呕…” 天可怜见,对于张庭浩这种有轻微强迫症的人来说,从这符箓的造型就能看得出他现在有多狼狈… 而且看那架势,貌似关于散气隔气的家底全都已经被霍霍光了。 此刻他们身处位置居高临下视野很好,就是周围光秃秃的尽是乱石连棵树都没有。不过想想也算了,下面的也不是鬼子兵,追人不靠眼睛,树再多也没啥用。 刘蟒撑着双腿挪动身子往下张望一眼,果然,那些殍尸远在四五百米的斜坡之下,重新恢复了晃晃悠悠的模样,看来得亏是张庭浩符多,这些家伙跟不住他们身后的气风,到了现在已经迷失了他们的气味。 “安全了。”刘蟒一屁股坐在地上总算是松了口气。方才他已经准备跟他们拼了,再跑下去直接一战之力都跑没了。 既然摆脱了追踪,那就在这里稍作休息,等待时机成熟还是按照老办法,转个弯绕路蔽气撤离。 人已经带出来了,虽然是带上了山,不过概念是一样的。 至于陈浮生,他已经做到了自己应承的事,不光如此,还“意外之喜”的让他一睹亲人容貌。要是他还要搞什么幺蛾子,那就对不起,手刀继续伺候! 这凶气如果没外人再来这荒郊野岭乱整,应该不至于能再翻出多大浪来。毕竟外面凶气又不止这一道,自己没必要以身犯险非要除了它。 收钱行善渡恶只是工作,自己没收钱,这事儿做不到尽善尽美也无可厚非。 入夜渐冰凉,陈浮生悠悠转醒,可能是先前受的刺激太大,这会儿竟一声不吭的坐在地上发呆。 所有人都累的够呛,见他不发疯也乐得清闲。有伤的让小医仙扎上两针,没伤的静静靠着恢复体力,也算相安无事。 “这儿的阴气也很重的样子……”待刘蟒缓过气来,这才有功夫打量起这立身之所。 一眼望去,从他们这儿平行延伸不知多远,看起来跟这座山的阶梯一样,宽大概三五米,一直顺着山的走向延伸。 这山带之上乱石林立,一层有些扎骨头的冰凉厚厚笼罩。如果不是脚下踩着的是硬硬的石头,刘蟒都会怀疑这下面也埋着啥乱七八糟的东西… 算了,不想了… 这山里也忒邪门儿了。一道凶意带着几百道浊气追人,要是别人告诉他有这事儿,他铁定一笑而过权当笑谈。 看来这玄道的水还真深,这要几十年事情不断,鬼知道以后还会经历多少书上没记录的东西。 想着想着,一阵困意袭来,刘蟒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呼吸也逐渐开始变得均匀。这一天一夜着实有够累的,眼下事情还算顺利,扳手也成功的带出来了。心神一松的他再也抑制不住疲倦沉沉睡去。 “刘蟒,醒醒!”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刘蟒猛地惊醒。 “什么情况!”翻身起来后他第一反应就是那些东西亦或是那道凶气上来了。 “你听!”叫醒他的是扳手,他指了指下面道:“我听下面好像有动静。” “嗯?”刘蟒站起身朝下一看,这会儿明月正当空,冰冷的山风让他睡意全无,仗着玄眼在黑夜之中的犀利,他还真看到些动静。 此刻山下可谓是热闹得紧,原先徘徊在刘蟒他们下方的那些殍尸不知何时已经重新蹿了回去。 远远的,刘蟒只看到几个人正与那些不断涌来的殍尸打得正酣!只不过那凶气只是在边缘徘徊,像是猎豹在等待着暴起时机一般。 “竟是玄师同道?”张廷浩此刻也靠了过来,他虽然看不清楚,但身为玄师的他如何感觉不到山下的那一阵明显不弱的玄气波动。 “唉!麻烦!”刘蟒那个郁闷呐!这人生在世为什么不能一帆风顺?非得这么一波三折的,刺激谁呢! 瞧这群人明显也被那像是打不完的殍尸拖住了,且战且退的他们怎么可能还斗得过那随时可能下手的凶气! 救?是个大麻烦。不救?我估计张廷浩这卫道士能跟他割袍断义! “马氏借气!给我震!!!”正当那群殍尸越聚越拢的时候,但闻那玄师当中一人暴喝一声,周身玄气一冲丈余纵身之间双手飞速结印!四方十来丈的阴气尸气风卷残云般朝他飞速汇聚。 “轰!”气浪翻涌,那人携雷霆之势落地双手印法狠狠的砸在地上。 数十具殍尸被这气浪炸得倒飞而起砰砰落地!最让刘蟒震惊的是,这些殍尸落地之后竟再也没有站起来! “厉害!”刘蟒不由得隔空由衷赞叹。这声暴喝在夜空之中传得极远,刘蟒听罢知道,这强悍的玄师应当是那马家最强的马春龙了! 然而与气对战分秒生变,还不待那人起身,只见那原本还在游离的凶气像是终于逮到了那玄师气弱喘息的机会,眨眼之间如林地猛虎一般冲了过去。 这人凶速度快如闪电,那马家玄师猝不及防之下被狠狠撞飞在地! “退!快退!”其余几人眼见他受创急忙返身营救,当中一个玄师大喊道:“那山上,朝那山上退!” “这特么...”刘蟒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张廷浩,把后面的话愣生生又吞了回去。 当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得,这山带怕是也没得待了。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三十九章 阳气大炮 他们这群马家人可没那么好运有个符玄师殿后,一路边打边退上山之路艰难异常! “我说...”刘蟒刚准备说话。 “我去接应!”不等他说完,张廷浩整个人就像是充满电的中年猎豹一般,嗖的一下就窜出山带朝着下方奔去。 好一个孤胆英豪!刘蟒气结。 他是想说,你身上连符都没了,就在这儿等待对敌方才稳妥....也许,这直男癌晚期的家伙根本就没想过自己怀里还有几张纸吧... “胖子你过来一下。”看着山坡下的形势,刘蟒转身又看了看这满山带的厚重阴气,脑中灵光一闪他冲乔阳招了招手,道:“借你点儿东西,回头赔你两只大肉鸡。成不?” “借东西?借啥”乔阳一愣,自己现在吃他的住他的,连卫生纸都用的刘蟒的,还能有啥东西可以借?虽然疑惑,可他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 “嘭!” “嗷!你打我干嘛!”脚还没站稳,只见刘蟒出其不意的抬手照着他鼻子就是一拳。 “靠,你鼻子这么抗揍的?”也许是刘蟒低估了乔阳的脸皮,这一拳下去他那鼻子竟没流血,仅仅是有些红... “别动,再让我打一拳!” “你大爷的!不带这么欺负...嗷!!!”话未说完,但见刘蟒那沙包大的拳头再次在他眼中放大。 “噗~~~”这一拳刘蟒可是真用力了,乔阳那二愣子两只鼻孔像是通了电的喷泉,猛地嗞出了两条鼻血喷了刘蟒一脸。 “赶紧的,别浪费,全都用手接住!”虽然不知道刘蟒为什么要这么干,可现在他就是主心骨,既然他开口了那就按他说的干就完了! 一时间除了依旧发呆的陈浮生之外,就连小医仙都皱着眉走到乔阳面前伸出了手。 要说这乔阳身子骨果然不是盖的,不让他塞住鼻孔,那血就跟停不下来似的,几个人捧着手心人手一把愣是都接了不少。 “还有没有?”小医仙排在最后,见自己手心里的不多还伸出手去捏了捏乔阳的鼻子,像是在挤什么东西一样。 无视乔阳眼角屈辱的泪痕她转身冲刘蟒问道:“够了么?不够我扎一针,血量会大很多。” “够了够了!哈哈,胖子你别那副被强暴的模样,两只大肉鸡说到做到回去就给你买!”刘蟒见乔阳那满脸的生无可恋安慰道。 “别说话,我想静静....”乔阳心中凄凉,曾几何时,我堂堂力禅师已经沦落到了要卖血求生的地步了....爹!当初您教我学力禅的时候,料到你儿子会惨到今天这模样么... 北斗七星阵,刘蟒在常家才经历过不久!它的妙用到现在刘蟒还记忆如新。 常厉用他聚晦气害人,并一度想凭借那埋在北极星位的尸身爆发的时刻,取了常家父子的性命! 而刘蟒现在想做的,正是模仿这阵法的功效,当然,他要聚的自然不是这山带上的阴气,而是用乔阳的阳血整点儿有用的。 阳气,是活人精气神中气的别称,而要论阳气重,在座的所有人中除了刘蟒之外,就数这比他还大上几岁的乔阳最锋芒毕露。无他,这家伙可是个陈年老处男!没有破身自然那元阳之气尚在。 有句老话:万病皆损于元阳!这道气是活人身上最重要的。 这不光是玄道理论,更是现代中医理论。元阳之气乃是固身之本,若其损耗过度,那人的身体自然就会出现各种不适,甚至提前衰老诱发重疾! 可以说元阳之气是阳气的基础,如果因为长期的高强度精神压力,亦或是不节制的行房等等...造成了元阳之气不足,直接会影响到人精气神之中的阳气衰弱。 精神不振尚是小事,若是长期如此,运气不好碰上晦气、怨气等恶气,一碰一个准!气之空虚则是吸引恶气沾身的基础条件,长期保持这种状态,不死都得倒大霉! 而刘蟒现在所需的正是极阳之血,这乔阳撇开那丢人的陈年身份不说,本身自己就是个刚猛的力禅师,有常人不曾拥有的真气打底!他的血,比之刘蟒自己的效果只会更好。 “陈老板,麻烦你暂时先别发呆,搭把手先!”刘蟒一数,张廷浩像是头脱闸的野狗一样跑了。现在就算加上小医仙与自己也才七个人,要成北斗全阵必须得把这仍旧失神的陈浮生用上。 “我?”陈浮生幽幽抬头问道:“我能做什么。”亲人尸骨就在眼前而不能收敛,对于这商海沉浮多年的他来说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什么也不用干,站在我说的地方别动就成!喏,像他们这样捧着。”刘蟒小心翼翼的分了半只手的阳血到他掌心。 “好。”陈浮生缓缓站起身子。 “所有人听着,按我说的位置站好!”准备就绪,刘蟒开始安排站位。 包括刘蟒在内的七人都按七星连位遥遥站定,而胖子则被刘蟒理所应当的安排在了最远也是最下方的北极星位置。他可是肩负着爆发的重任,本身又是阳身本体的他责无旁贷.... 刚掌握玄气的时候,刘蟒就发现了阳气与阴气之间的碰撞能够激发另类的火花!他家后面的坟地没阴气,而之所以发现这个,是他那慈祥的老爸为了练他的胆子,故意跑了十多里地特意找的一片阴气坟让他到那儿过夜。 摸清当中道道的刘蟒自然不会害怕,不过就是与空气有着差异的异气而已,有啥好怕的? 而无聊中,他就发现了阳气与阴气的碰撞特性。甚至还以此为乐故意藏在坟后面点燃‘鬼火’吓唬那些本就忌讳这些的路人。 用这极阳之血与阴气为引,待那群殍尸追上来之后,直接把他们身上那积而不散的浊气点他丫的! 为防出什么幺蛾子,刘蟒准备先试验一下。这东西这么多年没玩儿过了,别到时候关键时刻熄火那乐子可就大了! 说干就干!刘蟒静气凝神,满手血红的他十指紧扣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印,低喝道:“阳气,升!” “嗤!”掌心之中的血红在他的玄气炸起的一刹那,就像是被点燃了的火药呼的冒出一阵火光!阵法相连之下,刘蟒手里的火光瞬息之间激射而出便朝着离他不远的扳手冲去! 面部微微麻痒,刘蟒知道这是以这阳血为引带走了他身上的部分阳气!北斗阵之所以应用广泛,奇就奇在此处,无论是聚气还是泄气!一星爆一星,层层叠加之下速度与威力都能绽放出一个极致! 不过这用活人当星位刘蟒还没试过,听说这阳气抽榨是一个比一个狠,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乔阳更是当仁不让.... 阳火如电瞬息之间穿过扳手,而下一秒刘蟒就愣住了!只见那再次强了一大截的火气飞速闪到第三个星位,也就是小医仙所站玉衡所在,竟然“嗤”的一下,宛如烈火碰上寒泉直接熄灭! “不应该啊!”刘蟒抬手看了一眼双掌之中的阳血,此刻因为已经激发了一次,当中的一小部分阳血已经耗光元阳之气变成了暗色。 这女人也是有阳气的,怎么能出现这种阳气近身不传递不增幅也就罢了,还直接给弄熄火了的情况???刘蟒一头雾水。 回想起陈昌河曾经告诉过他的点滴,刘蟒突然脸色有些怪异。他悄悄摸到同样脸色茫然的小医仙身边低声问道:“小医仙,你...你莫不是还是处子之身?” “啪!”的一声脆响,刘蟒觉得他很是招女孩儿巴掌。小医仙的这一巴掌可比何子清那种利索得多,那练过真气的劲道简直不要太酸爽。 女人在阴阳之说上属阴,身上的阳气很弱。真正阳气能够像男子一般循环往返,还得是阴阳调和之后。如果处子之身的话....那可就是真真的纯阴之体,阳气绝缘... “那什么,我懂了。”刘蟒捂着脸讪笑一声,转脸一看一群人都面带讥笑的盯着他没好气道:“笑吧!等下那马家人上来,我就告诉他那马春阳就是你们几个捅死的!看他把你们大卸八块不?” “呃,我没笑!”扳手面色一正,这事儿可不能说,要不然真会出事的。 “那什么,小医仙,等下阳气从你这里经过的时候,麻烦你运起真气,用真气转换一下。”真气这东西跟玄气一样是由灵气修行提纯得来,用于替换阳气自然是不在话下。 “来了!大家都准备好!”眼见着山下那群艰难跋涉的人越来越近,刘蟒喊道。 啧啧啧!也不知道这张廷浩是不是失忆了,先前那跑上来的时候吐成啥德行心里没点儿数么?瞧他这会儿已经又是步履蹒跚的奔跑在那队伍的尾部。 这次他符箓已经用尽自然没办法做到如先前一般,那后面一大群的殍尸紧跟着他们的步伐一路追来,眼看着就要咬住尾巴了! “准备!!!”刘蟒微微眯起眼睛。 “乔阳你站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片刻之后张廷浩与马家人已经近在眼前,见乔阳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戳在那里不由焦急喝道。 我倒是想跑...乔阳哭丧着脸。 “张师兄快退!fire!!!”就在那数不清的殍尸已经快扑到乔阳身前的时候,刘蟒终于再次玄气爆发瞬息之间点燃了手中阳血! “嗡!嗡!嗡嗡嗡!!!”阳火激射宛如爆炎,层层增幅之下越冲越旺!眨眼间冲到乔阳身上的时候已成冲天之势! “啊!!!轰~~~~~”乔阳一时间只感觉脑中嗡嗡作响,嘶吼一声之后浑身力量像是随着这一声大喊尽数离体!身前喷涌而出的是数十丈长的恐怖火舌!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轰咔!!!”刘蟒的实验成功了。只不过,连他自己也没想过这阳气大炮的威力能大到如此程度! 那数十丈的火舌只是开端,被它激发的庞大阴气瞬息之间也冒起了蓝青色的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朝着四方咆哮蔓延! 而虐待乔阳的报应也在片刻之后来临,刘蟒目瞪口呆中,只觉一团黑影飞速靠近!还来不及反应,那黑影刹那间就砸到了刘蟒眼前。 “噗!”刘蟒被砸个正着,而那黑影,正是被阴阳之气爆发炸得倒飞而回的乔胖子。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四十章 马家兄弟 “咳咳,小哥好手段!”刘蟒好不容易才推开胖子狼狈起身,身侧突然响起一道略微沧桑的声音。 转身一看,只见一年岁大概五十开外的男人,此刻正嘴角挂血面色有些苍白的被两个年轻人扶着。他应该就是那先前在群尸当中开大的猛人! “可是马家前辈?”刘蟒冲那人行了一礼。这人的实力摆在那儿,玄门一家自然是当得起他这一礼的。 “马家马春龙,后生可畏啊!”那人惊叹着看下山坡,只见那阴阳之火还在蔓延,一具具身负阴阳火的殍尸凄厉惨叫着四处翻滚,转眼之间那汹涌的尸潮竟被这火潮直接荡平在了陡峭之间! 而那凶气毕现的人凶此刻却已不见踪影! “马前辈,这位可是众家当代传人刘蟒!论天分,晚辈也是甘拜下风。”张廷浩喘息中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喔?”马春龙一顿,仔细打量了刘蟒一番后赞道:“我道是谁如此少年英雄,原来是大师父当面。战姜世龙那孽障的事情老夫已有耳闻,倒是失礼了。”说完,拳与二指合抱冲刘蟒施了一礼。 “不敢,不过是有人相助罢了。当不得真!”刘蟒连忙还礼,不过面对这真金白金的马家日玄师他也没有太过谦卑。 陈昌河曾言,众家的望气功夫可是玄气江湖独一份儿,求咱帮忙的多了去了。倒不至于说见面大一辈那么嚣张,该有的傲气咱得有!说白了,就是逼格得拿够,免得让人看轻了。 “既然前辈到来,那马家师兄的事....”刘蟒低声问道。 马春龙闻言眼色黯然,叹息一声道:“二弟马春虎在论坛上惊闻噩耗之后,老夫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没曾想,我那三弟还是....唉!” “唉!都怪我平日里忙于生意,对老三的教导不够才让他如此不知深浅!”站在马春龙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同样满脸悲戚。 “二位前辈还请节哀...”刘蟒真诚道。 只不过,站在他身后的扳手几个人脸上有些尴尬与愧色,虽然这马师傅杀了不少人逞凶在先,可人的确是他们捅的,面对他的家人,他们就是脸皮再厚也不至无动于衷。 “这人凶...”刘蟒又再张口。 “必除之!”不等他说完,马春龙恨声道:“这东西留在世上就是祸害,莫提它伤我马家人在先,哪怕是平日里撞上此等恶气,老夫也必不会袖手旁观!” “前辈大义!”刘蟒还能说啥?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就是奔着报仇来的!只不过,瞧您现在那刚刚吐过十几两血的模样,还能否一如先前那般生猛? 果然,还不等刘蟒腹诽完,那马春龙便双眼放光的盯着他道:“大师父,我知你众家玄眼独到!老夫方才一时不察伤了肺腑,此番怕是单独除不了这孽障。还请小哥帮手,诛了这恶气!” “我...”刘蟒面露难色,推辞道:“前辈既知我众家,那应该知道我们不善斗气,这怕是....” “小哥谦虚了,众家虽不善斗气,但断气利气的功夫老夫少时也曾见识过。就如方才这般的玄术,再来几次那恶气怕是再难逞凶!” “呃!”刘蟒差点儿没被这老头给气死。你们来就来,等我们天亮了找路离开后再来不行么?我稀罕无端端的跟谁干架不成! 本来感觉来了个牛人,那自己打个下手自然是问题不大的。可这还没胜利会师呢,这老牌日玄师就一个不小心被偷袭至破功…… 刘蟒严重怀疑日玄师能破凶气的等阶对比水分很大,难不成两相对决之下,玄师的胜率这么低的吗? “小哥也不用太过担心,老夫虽然有伤,但凭借日玄境界,顶住那恶气一时半会儿应该问题还是不大的!”仿佛看出了刘蟒的犹豫,马春龙赶忙出言道。 如果刘蟒不出手,那他只能含恨退走!不光没办法帮三弟一脉报仇,有可能下次再来的时候连尸首都找不到。 “这样的话…”刘蟒扫了一眼身后几个人,扳手与乔阳他们经过刚刚这一崩,阳气已经有些萎靡,尤其是乔阳,已经虚弱到了一个临界点,分分钟会倒霉那种。 材料不够,故技重施自然是不可能了。 如果要斗的话……刘莽一双玄眼不住的环绕附近打量着。经过这两次,刘蟒已经清醒了不少。斗凶气这种程度的恶气,什么正面刚对他来说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众家人,动脑子才是关键! “他上来了!!!”扳手因为心虚不敢看马春龙几人,不时的打着强光手电朝着下方张望着。这电筒一晃之下双目直接与下方百余米外的血红双瞳来了个对视,吓得他惊叫着不住后退。 东西都让你们带上来了,不打还能怎么办!刘蟒心中烦闷,转身的一个仰望突然眼前一亮。 “顶住他十分钟!等我消息!”刘蟒丢下一句话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直接大踏步朝着上方的山脊行去。 “那我们怎么办!”扳手急了,他可不信这群同样被打退到这里的避难人能够护得了他们的周全。人总是亲近熟人,两相比较之下他肯定愿意相信刘蟒。 “你们阳气已衰,留在这里只会是累赘,跟我上山!”刘蟒转身道。 “大哥!”马春虎见刘蟒要走有些急了。 自家大哥要是无恙,他自然不会怵这恶气,坏就坏在那恶气实在可恶!占了三弟的身子不说,暴起伤人间大哥看清他的面貌一个走神便被伤成这样。以重伤的身子对敌,大哥纵然厉害也难保不出意外! “信他!”马春龙沉声道:“众家还没出过见死不救的大师父!”这话说的声音不小,明显是说给那还未走远的刘蟒听的。 “十分钟,说话算话!”刘蟒的声音淡淡传回。 “爽快!”马春龙笑了笑,随即转身冲马春虎及几个弟子道:“帮我掠阵!” “是!”马春虎带着众人退开! “来吧!不管你是什么恶气,老夫今日势要报我三弟血仇!”马春龙脸色阴沉的看着下方黑暗,双手之间手印迅猛,喝道:“恶气!来!!!” 马家秘术,以气制气! 与那姜家以气控尸不同,马家善制气,每代马家能够练气的传人,在少年时期就必须练就强大的意志力。 比如刚刚聚气还未踏入正玄大门,长辈便会有意的引导晦气冲身,让后辈以顽强的意志将其压制,并学会以恶气本身为玄气之外的力量斗气! 这方法在外人看来是极其残忍的,精气神乃是人之根本,更是一个玄气师最强大也是最脆弱的所在!一个不慎精气神受创,轻则伤及气门再与练气无缘,重则神智错乱直接变成个疯子! 也因此,每个马家后人或是弟子在修行之初,身边都会有一个老辈护着,生怕有个什么闪失好及时出手震散晦气。 从入门到修行,从种子成长到幼苗,马家人就是这么一步步的打造自己强大的意志。 由此代代相传持续摸索,走出了马家独有的路,并以此扬名玄道! 与众家一样,在三玄当中,吸纳恶气以斗恶气,此之一道马家独一份! 没有众家断气的功夫,马家自然也有家规在前,凡斗气亦或是寻常做事之前必要先摸清楚恶气的层次,以免出现恶气太盛驾驭不住作茧自缚! 而马春阳这次就是血淋淋的教训,一味追求客户心理而忘了基本的试探,这才导致错招强于自己的恶气上身,身死道消! 这恶气马春龙已经与之交过手了,虽然是被偷袭,但一击之下他也大概知晓了它的深浅。故此,马春龙自信的施展开了马家秘术!十分钟,但愿众家这小哥做事如他说话那般利索! 气势提升间,一道汹涌的恶气冲天而起朝着马春龙席卷而来,马春龙神色不动稳稳的站在原地! “呼~~~~”恶气临身!马春龙的双眼道道血丝蔓延密布瞬息之间变得血红。 “怎么?舍不得?”马春龙嘴角残血依旧,但面色逐渐变得诡异的他却是现出一丝冷笑。 那恶气果然犀利,被他蓄意牵引之下竟有意的在往后撤回,似是不愿与他相合。 气本虚无,进了我的精气神想要再回去可就由不得你了!想重归一体?打过才行! “吼~~~~”一声嘶吼,夜幕之中一道黑影随着恶气的降临猛地蹿了上来,正是那撕扯回半道凶气的人凶马春阳! “老三!!!”月光之下马春虎见得自己三弟那狰狞凄惨的模样不由得悲从心来。 他身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翻卷伤痕已然干涸,谁都知道,马春阳已经死透了!犹记得大哥的严厉与三弟的调皮,三兄弟一起撑起了这马家招牌,如今不过两日不见,便已是阴阳两隔! “打起精神!他不是老三!”马春龙低喝一声,一阵汹涌蛮横的恶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狂转玄气强行将其压下保证头脑清明。一丝常人无法见到的淡红色逐渐在他的身上升起。 亲兄弟,两道红!一个仇恨满胸,一个本能暴虐.... “杀!!!”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四十一章 欲要借势 “阴阳火灼气不焚身,你家人尸骨尚存,不要想太多!”见那陈浮生脚步虚浮一步三回头,刘蟒不由心中不忍轻声安慰:“等破了这凶气,自然就可以替她们收尸了。” “可,可以吗?”陈浮生双目再次燃起希望。 “放心吧!我基本上不骗人。”刘蟒感觉自己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而不是一个中年商人。像这种走过沉浮之后一心只想得偿夙愿的人,怕是已经抛下心中所有了吧。 “动作快点,我怕那马春龙顶不了多长时间。”张庭浩向下张望一眼催促道。 下方的战斗已然打响,要说这马家秘术着实了得,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话阐述得淋漓尽致! 马春龙身上的凶气纵然只有一小半,但凶意加身之后愣是以内腑受创的身体与那人凶打得风生水起,似有平分秋色之感! 不过刘蟒也看得出来这肯定只是暂时的,人力有时穷,更何况那马春龙本就受伤不轻。而人凶凭借一道气本就凶猛不知疲倦,此消彼长之下马春龙力竭也只是时间问题。 能不能成事就看这一波了!不过片刻之后,刘蟒等人来到了山带之上的一道山脊尾端。 这山脊为主山脉横向延伸而出,蔓延至这山带位置时却被这显得有些不协调的山体缓冲带给生生“斩断”! 山有势,石有棱!然此山脉延绵看不到边际,其山势之气也是虎踞龙盘浑然一体,刘蟒自知人难撼山无法借这山脉之势!遍寻四处,放开玄眼之下唯有这山脊可堪一用! 如果说把这庞大的山脉势气比作大树,那这蜿蜒婉转的道道山脊就是它的盘根错节!斩断那参天大树刘蟒做不到,但扯条树根子用还是可以的。 山势如刀!刘蟒抬头仔细打量着那道由上自下流淌着的势气,各家有长短,寻气为兵这种事也就只有众家人凭借这双招子可以干! 山水有势对玄气师来说并不是秘密,但那势气是一个整体,如果不能精准的辨别势气节点就擅自想要利用它无疑是自寻死路!道理跟小童拿着火柴点燃一个氢气球是一样的,势气的瞬间爆发足以将人的精气神炸成碎片! 从古到今风水之道繁衍昌盛,不知有多少玄气师曾为名为财,妄图动山水之势来为达官贵人开辟身后阴宅。有人说,这山水势气能带给后世子孙权势,概念与气势福泽三代同理。 而这些前辈有些运气好成功了,以山势之气开辟势坟功成名就!而更多的,则是被那强大的势气所折煞,殒命荒谷.... 刘蟒不像他们,闭着眼睛一通乱来用命来摸索。有了众家气种,这山脊之中的势气流动被他清晰捕捉,就像是涓涓细流一般,水流之中石子激起的浪花也能一目了然! “这儿不行...这儿....”刘蟒小心翼翼的辨别着山脊气势当中的微弱点,一脚一脚踏在山脊之上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此刻他的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可若是玄气一起,踏错一步那可就堪比踩雷! 众人自然不知他在做什么,只知道他不住的在那并不高的矮山梁上左踩右跳,张廷浩眼见下方交手险象环生心中焦急喊道:“刘蟒,行不行啊!” “别急!”刘蟒仍旧全神贯注。 这泰岭的气在刘蟒眼中很是奇异,神似火寒如冰! 刘蟒不知道这带着一丝橙色的山势之气引爆之后将会是怎么一番光景,众家这几代基本上都秉承着有缘人上门的观念,干的都是那些驱晦除怨的事儿,像这种打山势之气主意的动作,刘蟒还是第一次将它从书本概念中运用到实际行动上。 他知道,在正常情况下山势之气是沉寂平缓的,而要将隐藏其内的狂暴激发出来就必须搞点儿事情,跟要惹毛一个人得先上去抽两巴掌一个道理。 可这一巴掌到底应该怎么打,以什么姿势打!这成了当下困扰刘蟒的关键问题。 绞尽脑汁之下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看着下方已然战至白热化的马氏兄弟,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刘蟒的心里也不禁升起一股焦灼! 势气爆发势必横冲直撞,而那战得正酣的二人身形交错速度极快!释放这股力量本已困难,而要让这势气精准的打击到那人凶身上更是难上加难。刘蟒苦思冥想之下差点没把头发给攥掉一把! 除非给这家伙身上装个追综器....嗯?刘蟒灵光一闪连忙喊道:“张师兄!你身上可还有引气的符箓!” “引气?”同样焦灼的张廷浩被冷不丁的这么一问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他便点头道:“有!”说罢便在怀里一通翻找,抓出两三张皱巴巴的黄符。方才御气、散气相关的符箓被他一股脑用了个干净,而这引气符倒是还有剩余。 “乔...”刘蟒转脸想喊乔阳,可一看到他那跟霜打的茄子般蔫不拉几的模样又有些不忍心。这家伙刚才一个爆发阳气炸裂之下,估计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是免不了的。 可,这事儿貌似又非他不可啊!自己要负责引出这势气难以脱身,张廷浩身子弱,小医仙并不善战。只有乔阳这二愣子力禅师能抗能打,足以与那人凶斗上片刻近身战! “干嘛这么看着我...有事儿说事儿。”在场又没别的乔家人,乔阳瓮声瓮气道。 “这引气符,稍后等我引爆这势气的时候,你能不能做到即时将它贴在那人凶身上!”刘蟒沉声道。 “这...”乔阳看了一眼下方的二人对战犹豫了一下,道:“不是我怂,而是现在我有些脱力,怕是有些力不从心会错失良机啊!” 乔阳知道,这估计是刘蟒最后的招了。如果一个踩滑让他给整黄了,那不说别人,他自己都会愧疚死的。 “脱力?我能治,治么?”小医仙看了他一眼。 “唉!他这是阳气过度爆发的后遗症,元阳之气虚弱只能缓慢恢复,如何治...”刘蟒嘴上都快急出火泡子了。现在可如何是好,难不成让扳手这帮子普通人去么? 看那下面马家的几个正玄师徒弟的情况,能使玄气的他们尚且被那人凶举手投足间弄得险象环生,更何况扳手他们对气一窍不通,动辄就会出人命的! “这跟肾虚气弱有区别么?”小医仙的一个问题把刘蟒问得怔住了。这,好像从原理上看....貌似还真没什么区别。 “我有三针可激发人的精气短时间爆发,只不过有一点后遗....” “不用说了,就这么干!”不等小医仙说完,刘蟒当即拍板! “我...”乔阳想说话,但见刘蟒神色坚决又把那话给咽下去了。心说,你能靠点儿谱么?我一个几十岁的大龄童子都让你给玩儿成了肾虚....还激发?那后遗症可是针对我,对我啊! “脱衣服。”小医仙面无表情的走到乔阳身前,纤手一翻三根寒光熠熠的银针出现指尖。 用最麻木的表情说这虎狼之词...乔阳在心中暗自替那个还未出现的小医仙未来老公祈祷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不知为何,这衣服乔阳竟然脱出了一丝羞涩... 与刘蟒的完美身材不同,乔阳那雄壮的上身就三大块,两块胸肌壮硕如熊,而那半似滚圆的肚子也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雄壮美感!没有多余的线条,但却又全然区别于中年啤酒肚看似臃肿却坚硬如铁。 真气与玄气虽都脱胎于灵气,但二者方向不一,力禅师崇尚霸道,纳气时常以胸腹渡之,如乔洋这般的别样彪悍便是力禅师的标准身材! “三针,可能有点痛。”小医仙本就出身悬壶世家,对于这男子赤裸上身自然也是见怪不怪。指尖三点出手如电,瞬息之间那三根食指长的银针就莫入了乔阳身躯之中。 在玄师眼中,人有精气神举手投足浑然一体。然而在三力眼中,这精气神又有了更为细致的划分! 头纳神,胸藏气,腹存精!故此三力又习惯将精气神由上自下称之为神、气、精!针刺的这三个位置便是这代表着神气精的中心,分别是天日、人星、地月。 三穴齐开之下,不光能瞬息之间刺激精气回升,更能在最大限度中刺激人的潜能爆发!此法通常只会在紧要关头作为救命之用,其神奇功效与玄师之中失传的燃气之法颇有相似之处。 “咦?好神奇!”这三针一下,乔阳身上的气息在刘蟒玄眼之中诡异极速恢复着,不过片刻之后便呈喷涌之势周身真气澎湃宛若战神再生! “卧槽!好热!”乔阳像是瞬息之间换了一个人一样,整个脸上红光焕发嗷一嗓子叫道:“我感觉现在身上充满了力量!符给我,快!憋不住了!让我去释放一下先!” “拿,拿去...”刘蟒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家伙片刻之前还一幅病入膏肓的模样,现在就差没跟猩猩似的举着拳头捶胸口了。 黄符递给他,乔阳二话不说嗷嗷叫着就从这三米多高的高坎上跳了下去。刘蟒朝小医仙投过去一个担心的眼神,虽说是刺激精气,可突然刺激成这样,这事后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死不了。”小医仙淡淡一句话让刘蟒放心不少,可她后面无声吐出的三个字却又让刘蟒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只见她樱唇微启,刘蟒能够读出那三个字。 但愿吧....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四十二章 山势如刀 “小心!”乔阳像只打了鸽子血的疯牛一样突然加入战团,横冲直撞大开大合的力禅套路,竟将原本正在苦撑的马春龙都给逼退好几步! 真气透体拳脚生风的乔阳像极了一个突然获得神力的痴汉,声声暴喝间还真的与那人凶斗得有点旗鼓相当的意思。 一丝丝的淡红色交织成网朝着乔阳罩去,却被他那精气神暴起增幅的真气给震开! “吃你胖爷三十拳!!!”见自己竟厉害如斯,乔阳更是步步紧逼拳脚直取人凶下路,红光满面如他当真是万法不侵诛邪退避! “张师兄!一定记住,在我引爆这势气的时候立马激活你的引气符!”刘蟒慎之又慎的再次交待道。 “放心!”张廷浩重重的点了点头。 来吧!让我感受一下山势的狂野!安排妥当之后,刘蟒强行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双眼在呼吸之间再次确认了一遍那几处势气略显微弱的点,那将是他循序渐进的踏足之所! “叮咚~~”玄气运转,刘蟒一脚踏在第一个势气婉转的位置,脚下再无那脚踏实地之感!轻轻踏足之下,竟传出一声踏水的轻灵声。 似是稳健,但却又像是踩在缥缈之中,这便是踏上势气的感觉么? “噗!”然而这奇异的感觉并没有持续下去,当他的脚后跟刚刚提起另一只脚踏入另一点时,一声异响与一股酥麻的气震感顺着脚底直传神经末梢! 反身再看,方才踏足之地的势气已然由缓转急。 势气就是这般,原本平静如水,不过一颗细小的石子丢入便能激起无数波纹!而刘蟒现在便是那颗石子,他的玄气从脚底直冲势气之中打破了这山脊之气原本的平静! “咚!咚!咚咚咚!”随着刘蟒的脚步,声声如同战鼓般的声音突兀传出,而刘蟒本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自上而下百米之遥的十余个势气节点被他一步一个脚印的踏了个遍! 旁人不知他的感受,但同为玄师的张廷浩却知道刘蟒这一步步走得绝不轻松!一阵阵震得脸颊生疼的气迎面荡漾,张廷浩的双手缓缓合拢手印已起! 刘蟒的脚步没停,一步步,一遍遍!来回往返之下他的脚下已然是战鼓阵阵越踩越响!原本古井无波的势气在他不停的震荡之下开始掀起道道浪潮! “还不够!”刘蟒的身子在颤抖,到了现在,每一脚的落下那反震的力道都震得他脑仁生疼!但他没有停,波涛虽起,但还不足以达到爆发的汹涌! “刘蟒!”张廷浩与小医仙等人同时惊呼! “咚!咚咚咚!!!”刘蟒在众人的注视下纵身跃起,每次故意加重坠落之下,那战鼓之声更是震天! 虽然他速度与力道在同时加强,可他的面部七窍却暴露了他的真实状态,眼耳口鼻均是被那反震之力震出了道道血红。 “张师兄!!!轰!!!”直到最后一声嘶吼,刘蟒身躯携雷霆之势轰然砸下!众人只觉脚下地面猛地颤动,一道肉眼难见的青红势气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冲天而起,将刘蟒堪堪落地的身躯一炸崩飞数丈,重重的砸在山壁之上! “乔阳!”张廷浩等待此刻早已准备多时,就在那势气暴起一瞬,手印与玄气近乎同时动了! 势气如刀! 刘蟒以气冲气所引燃的这一道山脊势气,自喷涌之时便带出了让所有人心悸的压迫气息!不光刘蟒所踏之点个个开始有爆发的迹象,就连他之前并未到达过的山脊向上蔓延之处气势也开始变得狂暴。 牵一发而动全身,刘蟒的这一系列动作明显点燃了这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山势内气,第一道喷发只不过是开始,若不及时宣泄势必会牵连到那恐怖的山脉主势,后果不堪设想! “快啊!!!咳咳咳!”刘蟒大喊!心急之下引动胸腹震伤剧烈咳嗽中嘴角溢血。 感觉到了这一系列变化的乔阳不敢怠慢,双拳之中紧握的两道黄符此刻已然在掌心开始发烫! “噗!去你大爷的!”乔阳右手抬起把那黄符放在鼻子前面,一用力之下那符纸之上瞬间满是带血的鼻涕!脚下横马侧翻一个转身“啪”一下将那一张并未完全展开的黄符拍在了人凶后背! “吼!!!”人凶马春阳嘶吼着龇牙咧嘴的想转身抓他,乔阳的另一只手也顺势探出,将左手符纸直接塞到了马春阳前胸的染血青袍之内。 “呼~~~轰~~~~~”方才做完这动作,还不等乔阳撤身,耳边猛地传来一阵劲风呼啸!暗叫不好的他一个懒驴打滚就要脱离战团。 可纵然他精气暴起之下速度不慢,但那早已冲起数十丈的恐怖气势的速度却比他快了何止十倍!张廷浩的符箓在马春阳身上亮起青光的一刹那,漫天势气便如同雄狮锁定了猎物一般狂暴的找到了宣泄口! “果真...”刘蟒玄眼洞开之下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呆了。 一符引气,势气如刀! 在刘蟒眼中,那数十丈的冲天势气此刻就像是一把巨刃毫不留情的照着马春阳轰然斩下!无数气流在它四周咆哮着,随着它的冲击落下,刘蟒只感觉呼吸一窒,仿佛这周遭的空气都被那势气卷走了一般! “吼!!!”势气之刃来得快如闪电,人凶只来得及抬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下一秒!势气加身! “轰咔!”正如一道暗夜惊雷,那是山脊势气与凶气碰撞的一瞬发出的爆响。 刘蟒心中从未对山水势气有过什么太过直观的印象,而此刻之后他决定,对于这种天地诞生的气,他一定要保持好那股子敬畏!能不触碰,便坚决不要随意触及!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山脊势气与凶气之间的碰撞,摧枯拉朽!除了这个词语之外刘蟒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 那让刘蟒退避,让马春龙恨得咬牙切齿的凶气,此刻在山脊势气面前完全就没有掀起半丝波澜! 之所以没有用较量这个词便是因为如此,太强了!一个碰撞,如果不是刘蟒玄眼犀利,怕是根本都来不及看清,那凶气便直接在那庞大的势气之中化作了虚无! 这还不算,咆哮的山脊势气冲破凶气之后根本还未极致绽放,首尾相连之下从这山脊断裂处无限延伸!眨眼之间便已然冲到了山坡之下殍地所在! “嘭!!!”的一声爆响!那殍地之内浊气凝聚被这狂暴势气冲撞正中,沉沉的雾气宛如从中心被引爆一般四面狂散!反冲之气逆山而上将所有人的衣衫都吹得猎猎作响! “势破!”张廷浩惊呼! 殍地已成,除非完全将遮挡正午阳光的山峰铲平,亦或是让阴气汇聚的河流改道,否则这里将永远保持着不祥之地的气场!虽然不如山水之势纳气万千,但不可否认的是,殍地本身就已经成为了一个缩小版的势气之所。 那阴气与尸气不分昼夜的融合当中,莫说日玄师,哪怕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玄师出手,纵然能收了这群殍尸,但人力有时穷,这殍地的势局却是无法轻易改变! 势破,乃是一个势气场土崩瓦解时发出的炸裂之声,风为空,雾即云,故此也称天破!这声音一出,刘蟒知道,那殍地从此不再不详,春暖花开之时亦可山花明媚。 一道山脊势气尚且恐怖如斯,那如果将整个山脉势气引爆....刘蟒仰望高山心中震撼之余敬畏之感油然而生。 也许是因为破了那殍地势气让这山脊气势得到了完美的宣泄,不等刘蟒去考虑如何收场,那山脊气势逐渐开始变缓,最后竟不在向外澎湃渐渐的归于平静。 冰冷的山风呼啸而来,将那残留在空气中的山脊势气冲散。不过片刻之后,这山河之间重归平静,云淡风轻之中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老三!!!”刘蟒缓缓撑起身子,矮坡之下是马氏兄弟抱着马春阳那早已死透的尸身哭嚎的场景。 虽然不会觉得心酸,但眼见一个月玄师就这么死在自己的大意之下亦是难免惆怅。 练气本不易,这玄气江湖又再少了一人..... “嗯?胖子呢!”沉默的看了片刻马春阳那血肉模糊的尸体,刘蟒这时候才想起来乔阳好像不在了。方才可是全靠他才能让势气精准锁定这人凶,这家伙人呢?难不成没跑开被势气崩飞了? “乔阳!乔阳你在哪!!!”想到这,刘蟒心里一紧连忙大声喊着乔阳的名字。 “这...这儿....”正当他心中愈发焦急的时候,一道近乎于呻吟的微弱声响传进了他的耳朵。刘蟒精神一震,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紧跑两步。 “乔阳!”另一边的斜坡之下,刘蟒终于看见了乔阳的身影。只不过这家伙现在的惨样着实让刘蟒见了鼻子一酸...太惨了! 只见乔阳一身衣衫褴褛,雄壮的身子此刻正斜斜的被两块山石夹住,不过也还好有这两块石头,不然的话估计他起码还得往下滚一两百米。 而那张脸就更不用说了,脸颊上尽是那被石子划出来的凄凉血痕,口歪眼斜面色呆滞,若非他的嘴唇在轻微的颤抖着发出声音,刘蟒甚至以为这个莽得有些可爱的力禅师已经走了.... “鸡管够!从今以后你爱吃多少吃多少!”刘蟒被先前那一爆之下五脏六腑也被震得不轻,艰难的将乔阳搀扶上来后,刘蟒决定以后再也不这么过度‘使用’乔阳了。 至少,不能再整成这副凄惨模样。人心都是肉长的,就让那些肥鸡好生弥补一下刘蟒的愧疚吧。 “大师父!”正当他唤小医仙来帮乔阳撤针的时候,马家众人缓步走来,来到刘蟒身前躬身便拜,马春龙道:“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上我马家的,尽管言语便是!” “前辈客气了。”刘蟒连忙扶着马春龙的手道:“晚辈也是....” “轰隆隆!”话未说完,一道滚石巨响带着地面颤动猛的传出,众人无不心里一颤。 抬眼望去,但见距他们不过三四百米开外的山带掀起了一阵沙尘,那里的岩壁不知为何竟轰然倒塌!乱石翻滚之下烟尘弥补。 这,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连看电视剧都希望剧情直白点儿的刘蟒脚都快软了。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四十三章 僵尸? “咯吱...咯吱....”尘烟未散,但从中传来的一阵轻微细响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烟雾缭绕当中。 “什么东西!”乔阳有些艰难的抬起了他那凄凉的脸,当看清那烟雾中缓缓映出一道人影的时候很是干脆的晕了过去。 不管是人是鬼,他是再也接受不起任何摧残了,晕死过去,爱谁谁吧。 “呵~~~~”那黑影走得很慢,穿破烟尘后缓缓抬起双臂仰着脖子发出一声类似大喘气的声响。 包括刘蟒在内的所有人都没动,一双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突然出现的男人。特别是刘蟒,此刻面沉如水心里早已惊骇莫名! 只见那男子仿佛是刚从哪个坟墓当中爬出来的一般,一身黑色破旧长袍满是厚厚的灰尘,而在黑袍之外更是罩着一件早已分辨不出颜色的铠甲。 方才那轻微的咯吱声,便是这铠甲接缝处摩擦散发出的声响。蓬头垢面中,一股经久不见天日的腐朽味道随着烟尘的扩散扑面而来! 在他的手中,一把同样带着岁月气息的长戟之上,几个金环随着他的手臂晃动不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月光之下仍旧寒光熠熠! 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自然不至于让刘蟒惊骇,纵然他手持兵器!而引起他心中震荡的是他看到的气!人皆有气,哪怕是动物之流虽无神主智,但亦有精气加身可被玄眼看透。 然而面前这个全然一幅古时战将打扮的男人,无论刘蟒怎么看,他的身上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气出现!这,这怎么可能! “僵尸....”刘蟒喃喃道:“难道这世上真有僵尸不成!” 在刘蟒从小到大所阅的所有传闻中,只有一个记载与现在正静静站在他前方百余米的男子那诡异状态相符。 僵尸,与尸身浊气未散而引起的起尸,亦或是前一刻那原理与起尸极其相似的殍尸完全不同!这个名词不光只出现在普通人的传说中,就算在玄气师传承中也同样只属于书本知识。 书上对于僵尸的记载虽只有一篇,但其中记录的东西却很杂很片面,而对于僵尸的描述更是写得玄乎的紧,所以就算是玄师自己看了都会觉得这只不过是先辈玄师们听到的异闻罢了。 什么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亦或是肉身不腐嗜杀饮血等等....而让刘蟒将对面这男子与僵尸这个词语连在一起的,便是那书中对于僵尸描述中有提到过一条! 尸身通灵,精气神与肉身完全融合!无生气亦无死气,岁月难阻,不死不灭! 如果按照书上所说,这种存在已经完全不能以对待人的态度来看,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跟那描述完全相符的存在,那种忽视岁月流转并集众多神乎其神的能力于一身,这种存在只能被称之为---神! 所以说不光刘蟒,估计每个玄师看到那对于僵尸的记载后都只会一笑了之。 在玄师眼中,这应该是只是普通起尸带给人难以置信的震撼之后编撰而出的东西。人言可畏,最后再传回玄师先辈的耳朵,然后记载在了玄师们的传承书籍之中。 如果僵尸真的恐怖如斯,那记载他的人又是怎么活下来的?这本来就自相矛盾... 但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个存在那诡异的状态,刘蟒脑中只能想出这两个字眼。 看他的模样,像是在那乱石堆积的山壁被埋没了不短的时间了,为什么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难不成,是被自己方才引动的山脊气势给震出来的不成? 想到这,刘蟒的心里不由升起一阵懊悔,这简直是按下葫芦瓢又起,终究难逃一波三折啊! “这世上哪有僵尸,大师父莫不是方才消耗太大眼花了不成。”站在马春龙身边的一个马氏正玄师笑道。 随即他越过众人指着那诡异男子喝道:“什么人竟敢在我马家面前装神弄鬼!” 此刻凶气已然伏诛,虽然大家都身心疲惫,但对于这年轻的马家玄师来说却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凶气咱都收拾了,难道能还怕了这连话都不会说的男人? “汝,汝等....”喝问之后半晌,那人淹没在乱发之中的嘴才缓缓张开。只不过那声却很是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般对语言都已经陌生的感觉。 会说话?刘蟒心中稍安,那书中可没提过哪个僵尸能说话的! 众所周知,精生气,气诞神!说话可是人的专利,能说话至少不会是那玄乎的东西。只不过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秘法掩盖了身上的精气神而已。 虽说长出一口气,但那丝警惕刘蟒却是一直没敢放下的。这人有的时候可比恶气可怕,如同那姜世龙一般的邪修,其恐怖程度可丝毫不压于人凶! “他在说什么?”刘蟒没听清那人嘴里吐出的字眼,话不长声音低,但却跟古人说话一样隐晦难明。而且,这人说话更是貌似带着很重的地方音,跟自语呢喃般一张一合刘蟒就听懂了前面两个字。 张廷浩脸色很是难看,然不待他张嘴答话,小医仙猛地拧转纤腰玉臂同抬之中数道寒光嗖嗖破空,刘蟒惊愕之下想要喝止已然不及! “噗噗噗!”那人不闪不避,任由那带着风刃的银针透体而入却纹丝不动! “不识好歹!”与此同时,那先前出声喝问的马家正玄师也脸色难看的挥手甩出一道玄气,出手不重貌似想要给那人一点教训。 刘蟒不明情况,还以为那人被小医仙的飞针给扎愣住了。一手按下小医仙又再亮起银针的手臂,同时看向那马家人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玄气乃是人体精气神之外的异气,普通人若是被玄气打中头部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分分钟脑震荡! 虽然,眼前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普通人....但自己这方人多,这么做始终有些仗势欺人的意思。 然而下一秒,刘蟒就知道自己的动作有些可笑了。只见那人看似不经意的微微扬了扬下巴,那道即将击中他面部的玄气竟就在他脸颊之前三寸凭空炸开,化作一道普通气流略过乱发随风而散。 “他说,我们吵醒了他的沉睡。”张廷浩一张符纸悄然在握,皱眉沉声道:“作为代价,要取了我们的血精之气!” “什么!!!”刘蟒一惊!血精之气可是人的根本,像是元阳之气便是它所繁衍出来的另一种人体精元。取人血精,那意思就是要了所有人的命! “与本将动手...好胆呐。”不过就这么会儿功夫,那人的喉咙像是终于恢复过来一般说话的声音已然与常人无异,说话之间的咬文嚼字也变成了刘蟒能够听懂的语言。 方才那道气流吹开了他散乱的长发,月光皎洁,刘蟒等人这才看清了他的面容。只见那男人年约六十左右,面容苍老之中长长的胡须更是呈现灰白! 这面容与他那比乔阳还要魁梧三分的身材有着极大的反差,而就在那沧桑的面容之中,两只眼睛却是精光熠熠,在月色朦胧中刘蟒仍旧能看清那一闪而逝的两道寒芒。 “大师父,这...怕是不能善了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马春龙沉声道。不说别的,就方才这招一个眼神便散掉玄气就足以让人震撼! 虽然他徒弟只是正玄师,但自己要轻描淡写化掉玄气最起码要抬手动气才能做到。用眼神....这真的是一个人能做到的?这种存在的人说要杀人,谁能不脊背生寒! “一群练气者,呵!血气怕是比那村里的普通人好上不少吧。哈,且让老夫浅尝一口。”这人虽然一张脸看起来与街边老者无异,但说的话却是字字冰凉骇人。 “陈家村的惨剧是你做的?”刘蟒闻言怒气升腾,那可是几百条人命!这人为何能够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扰本将安宁,死不足惜。”那老者长戟一甩,那长戟之上厚重的灰尘被尽数震散,冰寒的银光在皎洁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好一个老魔!!!”马春龙不敢再等,双掌翻飞中手印狂变!强提一口气的他准备出手,看着那老者,他的心里那股心悸不断的在升腾,他怕再不动手自己就再没有勇气出招! 纹丝不动则让一个宗师级的日玄师胆寒,这话要是放在玄气江湖,那绝对是本年度最让人难以置信的笑话!然而这却不是幻觉,而是在这月色之中泰岭之下实实在在正在发生的诡异真实。 然则不待马如龙的玄气爆起,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徒弟仿佛对刚才的事有些恼羞成怒。 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这类人!但见他大吼一声竟在马春龙出手之前冲了出去,双掌玄气在奔跑中骤然浮现,看样子是不跟那老者找回场子誓不罢休。 “阿泽住手!你...”马春龙大惊想要喝止。 “聒噪...”那老者面无表情,连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手中长戟一甩。 “锵”的一声,众人瞳孔猛的收缩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的长戟已经脱手,下一瞬那被称作阿泽的正玄师脸上仍旧保持着恼怒的神情,但他的人,却已被那冷冰冰的长戟生生的透胸而过! 长戟的上部末端戟横带着他的身子惯性飞射,当他被死死的钉在一块青石上时,那张明显青涩的脸上仍旧没有显出疼痛的表情,只是有些疑惑的转过脸看了一眼马春龙。 “师...师父,痛....”痛字出口,那瞪得滚圆的双眼明亮已去,眨眼之前还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软趴趴的被挂在一人多高的青石上逝去。 一道人眼能见的血色之气从已经咽气的年轻玄师身上窜出,那老者仰脖一吸,那血气尽数归于虚无。 “果然醇厚...”老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享受。 “我要你的命!!!”马春龙双目充血已然狂暴!怒吼一声带着马家玄师就冲了上去。 “老魔!”刘蟒脸颊抽搐,与小医仙张廷浩互成犄角也玄气真气齐开。 他知道,如果不拼命,怕是自己等人也难逃变成那血气被人吞噬!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四十四章 惊现幻境 恐怖!刘蟒毅然决然的爆发出了自己可以调动的全部玄气。 纵然是邪修,也从未听过出现这种直接吞噬活人血精的发指行径! “气种!给我燃!!!”狂奔中,刘蟒第一时间在脑中不停的回忆着当初引燃自身玄气的感觉,果然,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气种在他的意念急转之下缓缓在眉心之中变得滚烫! 就是这种感觉!随着那丝炙热传遍全身,那燥热中带着狂暴的沸腾感再次出现。至于燃烧玄气的副作用刘蟒想都没想,观那老者的杀伐果断,此时不燃怕是之后就没机会了! “嗯?”面对众玄师一起出手,那老者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然而就在刘蟒以气种为中心点燃周身玄气的一刹那,老者的瞳孔猛的收缩。 “锵!”长戟倒飞而回被他稳稳擒在掌中。倒提长戟的老者抬脚踏步间,一阵阵霸道至极的气息从他的身躯之中喷涌而出!如同山崩般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噗!”冲在最前面的马氏玄师首当其冲直接被震得倒飞而回。就连马春龙这日玄师也不由得急忙起手凝聚玄气抵挡! 什么叫万夫莫敌!纵然刘蟒现在的血已沸腾,但眼见那老者身披铠甲倒提长戟朝着自己走来,那颗心,也忍不住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他走得看似很慢,但在刘蟒的眼中却又是另一种快的极致。他能够看清这老者抬脚踏步的缓慢,但却不能理解他那种如同画面一帧一帧定格般的诡异靠近。 一步步靠近刘蟒的老者,越过了倒飞而回还未落地的马家人,穿过了马春龙那根本速度不及难以攻到老者身上的玄气!最后更是穿破了自己踏出的气浪来到刘蟒身前。 这是幻觉么?一个念头在刘蟒脑中升起,一个人的速度,真的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么! “轰!!!”一只蒲扇大手在刘蟒眼前无限放大,直到这一刻,那老者先前踏出那一脚的巨响才真正的扩散! “噗!!!”一个个被气浪掀翻的人狠狠落地,包括小医仙与张廷浩亦是砸在地上吐出半口热血。 而刘蟒还在挣扎,一股怒到极致甚至可以被称作屈辱的感觉正灼烧着他的心脏!燃起气种的他,竟被这老者一把按在了额头与前脸上,气势压迫与力量悬殊之下,他竟动弹不得! 而且眉心突然传来的一道冰凉也让刘蟒惊怒交加!那人竟用手指传气欲要压制气种的澎湃! “你敢!!!”瞬息间的玄气受阻让刘蟒暴怒之中猛的抬起头,汹涌的怒意在这一刻再次引动了气种的共鸣,玄气暴起的赤芒随着怒喝声飞蹿三尺! “喔?”三尺玄火顺着那只大手缠绕而上,老者的神色这一刻终于起了一丝变化。单掌一收,接连挥舞了好几下那玄火仍旧是不断的向上蔓延! 刘蟒见他撒手,双手如电带着玄火直取老者面门!电光火石间只见那老者的双眼骤然浮现一丝诡异血红,而在那瞳孔圆环当中更是闪过一道金芒! “血眼金瞳!”刘蟒见状心中猛然回忆起这个词语,想当初那姜世龙被一神秘人废掉气门,他与那人对视之时惊呼的就是这四个字。 “呵呵,有点儿能耐。”金瞳浮现后,那老者身上的压迫之力刹那之间提升何止一倍!刘蟒与这气势迎面相撞只感觉两边太阳穴被压得生疼。 抬起一脚将刘蟒轻松迫退,老者一挥衣袖,那已经缠绕了他整条左臂的玄火随之熄灭。 “今年莫不是流年不利?”刘蟒摇了摇头将这念头从脑中甩出,强打精神之下他不甘的再次冲了上去。 可那老者见他浑身冒火的朝他冲来却是不闪不避,那苍老的脸颊上甚至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刘蟒不能理解他这幅表情之下隐藏的含义,那笑似是不屑,但又夹杂些许惊喜,更让刘蟒看不懂的是,这笑容之中貌似还带有一丝期待! “啊!!!”双拳玄罡暴起,刘蟒咬牙做好了全力一击的打算,眉心中的滚烫已然到了他能够承受的极限! “嘭!”打中了!刘蟒一拳正中老者胸口,那挡在他前胸的铠甲也被刘蟒这全力一击给震出了道道裂纹。 “咳!”老者身子没动,但一声轻咳吐出了半口红色血气。 可还不等刘蟒脸上的惊喜绽放,那老者面无表情的右手一松任由长戟掉落地面,双手疾速一抬朝着正当中刘蟒的头颅拍去! 那速度太快刘蟒根本抽身不及,劲风灌耳!脑中嗡嗡轰鸣的他只能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 “朕的天下.....” 不知在黑暗之中停留了多久,一声不甘中夹杂着愤怒的咆哮将刘蟒惊醒。 这是哪儿?我不是在泰岭么....迷蒙中刘蟒只感觉头疼欲裂,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猛地清醒过来! 此刻他正站在一坐高耸入云的山巅一角,在他脚下是一望无垠的云潮随风翻涌着,朝阳东升,那云中似有一条巨龙正在翻滚搅起无边云浪逐浪而去。 “陛下息怒!”身后传来的声音将刘蟒的注意力从那云海远方收回。一转身,他发现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道石台上,十个身穿铠甲的战将皆是伏跪在地。 而在他们身前站着两个人,当中一人身高八尺甚是伟岸,一身黑色长袍之上九条龙纹滚身缠绕。 刘蟒心里骇然,这,莫不是皇帝?难道自己穿越了不成! 不对,这皇帝的龙袍不都是黄色的么?哪个皇帝会穿一声晦气的黑龙袍?想到这,刘蟒心里猛的一紧,好像历史上真的有一位身穿黑色九龙帝袍的皇帝! “你们是谁?”心神巨震之中,刘蟒有些底气不足的问道。 然而他的提问无人应答,十个武将打扮的人无一不是带着愤恨之色仍旧匍匐在地,对于他的突然插话仿佛浑然未觉。 “陛下,始龙之气已去,龙运已不在吾等掌控。此乃天意,还请陛下保重龙体以图他日东山再起!”那站在龙袍帝王身旁一人青袍黑冠,此刻同样面带哀色躬身叹道。 刘蟒此刻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前,尝试了好几次之后他已经确定,这些人的确是看不到他。故此他走到那说话的青袍人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只见这人青袍飘逸,身上的气息与下方武将全然不同,周身隐有灵气环绕。刘蟒有些狐疑的看了他好一会儿,这难道是古代的练气玄师? “这天下乃是朕的,世世代代都该属于朕!” 龙袍帝王面色潮红的嘶吼着:“徐圣师!你世代服侍我大秦,更是耗费百年为我大秦苦炼不死仙丹!如今天下方才一统,你却告诉朕,龙气已不属我大秦?什么狗屁始龙之气,难不成这天下是它帮我打的不成!笑话!哈哈哈哈!简直荒谬!!!” “陛下息怒,老臣已尽全力束缚始龙之气,可....老臣万死!”面对帝王的雷霆之怒,那中年青袍人终究还是跪下了。 “朕不怕他们,下山之后便班师回朝!朕倒要看看,这些号称已扳倒朕国运的宵小能翻得出几丝浪花!”纵然方才那一幕云龙远去的情景帝王也看在眼中,但这已经打造得铁桶一般的江山尽在掌控,如何能光凭这神鬼妄语便乱了帝心阵脚! “想我王朝十大罗刹同出,天下何人可敌!始龙?朕才是真正的始龙皇帝!”黑袍帝王盛怒之中拂袖而去。 “陛下....”对于那圣师的呼喊黑袍帝王毫不理会,只留给了他一道孤傲霸道的背影。 难道我这是误入了哪个空间?刘蟒完全被这像是全息投影一般的场景画面惊呆了。 徐姓圣师、不死仙丹、大秦....还有那古今唯一的黑袍帝王,如果综合这些刘蟒还猜不出那帝王是谁,那他这二十多年就活到狗身上去了。 “众将军....”待帝王离去,那徐圣师深深叹息一声随即转身看向仍旧没有起身的十个武将。 “圣师!”十将应道。 “你们服下这不死丹的时间不同,几位老将军应该已经对这神丹的效用有些感受了吧。”徐圣师问道。 “神丹奇效,得圣师青睐,末将等三生有幸。” “好!”徐圣师点了点头,道:“祖龙之气诡秘莫测人间难寻,如今它既已去,老夫料定这天下不出数年必定大乱!陛下心比天高自是不愿留下后路徒增魔障,但吾等身为臣子自然当为陛下未雨绸缪!” “谨遵圣师法旨!”有不死仙丹在前,面对这圣师,十个战将脸上现出的敬畏丝毫不亚于黑袍帝王。 “已经脱身隐世的将军继续蛰伏,而还在朝中的将军一旦发现端倪必火速脱身隐匿!天意如此,可切莫做那力挽狂澜之事!”徐圣师吩咐道。 “圣师!末将有一事不明。”下方十将当中有一老将拱手问道:“圣师仙法莫测,就连不死仙丹都能炼得出来,为何不能领着吾等以武力镇压万代!陛下先前所言不无道理,难道前无古人的始皇,还比不上一道虚无缥缈的龙气吗?” “是啊!还请圣师斟酌!”其余众将皆是抱拳道。 “唉!尔等皆为王朝大将,老夫又何尝不知你们心中所想....”那圣师长叹道:“这天地万物无不以气为基,陛下一统天下的步伐走得太快,龙气离心留之不住,老夫也是有心无力啊!” “圣师!!!” “老夫效忠大秦二十余代君王,胸中不甘又岂能说清!若是一意孤行,把你们这大秦最后的底子都耗尽!那老夫又有何面目去见历代君王!”徐圣师面色悲戚,这是他第一次露出不甘的表情。 这天下浩瀚,若是逆天而行势必招来天下共讨!红尘万丈,这天下的能人异士,又何止他一人.... 刘蟒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跪在地上面色悲愤首先说话的武将,整个脑中嗡嗡作响尽是难以置信! 这铠甲加身的老将,竟就是那泰岭之下出现的持戟老者!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四十五章 始龙气种 “始龙之气虽走,但老夫在这山巅镇守数年也不是一无所获....”众将悲愤中,圣师一直紧握的右手缓缓抬起轻轻松开五指。 “这是!”众将惊呼,只见一道鸡蛋大小七彩流转的光团正在他掌中漂浮着,那东西似是活物一般,不时还想要挣扎着向外飞蹿!奈何圣师五指之间气锁如牢,任它如何挣扎也难逃出他的五指山。 而十将与圣师在此困龙已久,感受着气息,他们自然能够猜得到这东西来自哪里!因为,那咆哮着遁云而走的始龙之气正是如眼前这般绚烂的七彩之色。 “此乃老夫从那始龙之气当中强留下的一道始龙精华,老夫称其为气种!”倒映着掌中七彩,徐圣师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微笑。 气种!刘蟒这一惊非同小可,这缠绕众家无数代的诅咒不正是被称作气种么!难不成..... “有此气种在手,吾等只需暗中蛰伏。若那始龙之气重现人间,这气种便会带着我们找到它!”圣师目光灼灼看向远方:“在这期间,吾等必苦练擒龙之法,莫让今日之憾重演....” “诺!”听到圣师这么说,众将无不是双目之中星火重燃。只要还有希望,那便不算是一败涂地! 大秦的崛起太难,数十代君王的努力和无数鲜血铸就方成今日天下!而他们亦是为了打开大秦盛世拼杀一生!这江山,同样寄托着他们心中所有。 若是真如圣师所言天已不在秦,那便等!等到始龙重现的时候,再助陛下重夺山河!不过是蛰伏而已,为了毕生信念,这点时间他们根本不在乎! 为了江山一统天下龙气尽归大秦,他们在这山上已经枯坐数年。在圣师的率领下,十将已经拼干了一身本事,奈何那始龙之气终究是脱牢而出....为何天会变!为何这始龙之气不能天命归秦!十将胸中恨意滔天。 “圣师,这始龙气种珍贵,是否会招来那些人的抢夺。”那老将有些担心道。 他们都脱胎于大秦武将,在得到圣师授予那不死丹之前对于玄道一说不说嗤之以鼻,但打心底里是有些看轻的! 然而当他们都踏足当中才幡然醒悟,原来这世上还有这种神奇的力量,而可恨的是,那大部分的玄道中人竟都选择站在了大秦的对立面。 就好比这始龙之气,若非那些人层出不穷的手段,他们起码还能在此囚龙十年以上!看着远处山林里那一具具早已没了生机的尸首,众将真的想将他们救活再杀一遍! “无妨!”圣师翻手将那七彩气种重新紧握,道:“炼制不死仙丹之法已在斗法中毁去,更何况那仙丹主药始龙之精也随着始龙之气消失无踪!这世上,将不会再有长生之法!这些跳梁小丑只会淹没在时间当中发臭腐烂!” 说完,他示意众将起身,语重心长道:“尔等与陛下同享永生,等到始龙之气重现的时候,还望众将军重现我大秦风华!在此期间,便委屈诸位了!”言罢冲面前众将深深一拜! “圣师不可!”众将连忙将其扶起:“末将等与大秦血脉相连,自当效死!” “圣师!若是可以,末将愿携这气种长埋地下!避免宵小之辈再次盯上秦宝!”当中一中年将军上前一步拱手道。 “不用。”圣师摆了摆手,道:“万物皆有缘法,此物放在吾等身边或多或少会对它生出束缚。对于它的安置,老夫已有计较,诸位将军无需担心。” “诺!”众将应道。 “自今日起,天下再无我徐福存在,尔等亦然!此番苦守可能只需几年,亦或是几十上百年!诸将军还请各自珍重!”徐圣师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圣师....”十位将军的呼喊并未让徐福的步速减慢,反而是身子加速周身灵气一阵模糊径直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吾等不死,大秦不朽!!!” 刘蟒痴痴的看着那圣师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耳边一众将军震人心扉的呐喊声透过他的身躯一直传向了茫茫云海深处,像是他们对自己,亦或是对自己效忠的时代告别。 ............. “唔...”云海翻腾逐渐将刘蟒淹没,一阵眩晕之后刘蟒悠悠转醒。 明月正当空,山风带着一丝凉意顺着他的脖颈往后心灌。环顾四周,这里仍旧是他之前所在的泰岭之中。 “胖子!张师兄!”仿佛还未从那如梦似幻中抽身的刘蟒,当他的视线扫到一个个栽倒在地丝毫没有动弹的身影时心里一凉。 气血有些虚弱的他刚站起来想跑,但双腿却是一软使不出劲儿。无奈之下他只能连滚带爬的朝那些人靠拢。 “呼~~~”伸手一探,刘蟒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包括小医仙在内的所有人都还活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都晕了过去。 当然,不远处那已经瘫倒在地毫无声息的马家玄师陈泽的确是死了,面色惨白双眼依旧无声的半睁着,仿佛在控诉着自己的不公。 那老魔没有杀他们,也没有杀自己!刘蟒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眉心,从体内虚弱的玄气反馈他能感觉到,气种仍旧还静静的隐没在眉心当中。 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刘蟒的脑子里一团乱麻。那个像是梦境里的画面是怎么回事,这老者与之前出手救他的蒙面人明显不是同一人,而那蒙面人也曾提到过气种这两个字。 难道,自己众家代代相传的诅咒,真的就是那梦境当中徐姓圣师手里的那道始龙精气?如果是,那为什么这么珍贵的东西,那圣师会将它交给那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众家老祖身上? “呕....”一个个疑问不断充斥着刘蟒的脑海,本就气血虚弱的他不由得一阵眩晕张口吐出一大口酸水。 背靠冰冷的大石,刘蟒只感觉无尽的疲惫席卷着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缓缓给小医仙盖上,他也直接躺在身边望着漫天繁星沉沉睡去.... 而在距离刘蟒斜上数百米的山坡上,一个数丈见方的天然石台内两道身影面对跪坐,在他们之间摆着几瓶白酒,二人就这么在沉默中对月独饮。 当中那老者自然就是举手投足间将刘蟒一众撂翻的长戟老将,而另一位,如果刘蟒此刻在场的话一定会觉得熟悉。 虽然他的面容比平日间年轻不少,但从那英武的五官仍旧能够依稀认出,这男子便是他众家小院的老邻居,那位看着他长大天天勤劳耕作的长辈...白叔! “想不到将军会一直蛰伏在此...”良久,白叔又再饮下一口烈酒之后打破了沉默。 “吾已在此游离近千年,当年圣师有言在先,若始龙再现,那必然会以大山承形!这泰岭,便是老夫的使命,自然比不得白将军游离世间来得自在。”老者面无表情,只是一口又一口的饮酒,那表情有着贪恋,仿佛永远喝不醉似的。 “你不该这么做,圣师说过气种随缘,如今你用气干预之下,难保不会节外生枝。”白叔叹了口气。 “随缘?”那老将眼中寒光一闪单掌紧握将手中酒瓶捏成碎片,冷然道:“随谁的缘?千年?万年?缘在何处!!!若非你出现,老夫甚至想把那气种挖出来,我倒要看看它凭什么让吾等苦等数千年!” 长生不死,千古不知多少人为了这四个字铤而走险死于非命。然而拥有这只有传说中仙人才配拥有的永生后,随着最初的狂喜和新奇感的消逝,留下的却尽是迷茫和孤独.... 也许这道理有的人也曾感受过,正如那亿万富豪对金钱不屑一顾,又如那拥有着天仙美貌的人觉得这不过是一幅皮囊...而他们的心如今便是如此,虽然怀揣着执着与梦想,但陪伴他们的却是无尽岁月的等待。 到底这一切是否真的值得!长戟老将早已在孤独当中迷茫了无数年。 “蒙将军,你的心已经乱了!”白叔皱眉道。 “乱?老夫为了等待始龙现世单在此处便枯坐千年,你且看看那望不到头的山带!那不过是老夫时而苏醒时走出来的路!那种信念随着山灰腐朽的感觉,你是否有过体会?”或许是太久没有说过话,那老将此刻的模样与一个孤寂老人一般无二。 “不管如何,将军现在的所作所为对于陛下大业并没有丝毫的帮助。圣师说过,等!是我们唯一的法则。”白叔嘬了一口酒淡淡道:“若说孤独,蒙恬将军连这夜空繁星怕是都难得一见,我们比他又不知好了多少。” “孙儿....”提到这个名字,老将身子一震有些失神的低声呼唤。 “当世练气之流衰败,已然没有大秦时的锋芒!我们只需继续等待,还望蒙骜将军不要再节外生枝!”白叔缓缓起身昂首观月负手而立。 “呵呵,怎么?那曾杀得天地变色的人屠白起,如今倒是来怪我蒙骜杀了这区区数百人?”老将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你太久没有到外面走动了,如今这天下可又是一番光景。若是因你的疯狂招来当世官家全力攻伐,我怕你的不死之身会成为过去!”白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道:“苦守无用,缘动风云!言尽于此,望你好生思量!”说完,白起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看着山下那些人一个个的有了动静,又相互搀扶着缓缓离开。蒙骜持戟傲立石台,任由风云呼啸他自闭目不言! 月落日升,蒙骜缓缓的睁开双眼,血眼金瞳被那朝阳笼罩之下缓缓重归黑白。 “看来,是该出去走走了....”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四十六章 杯聚别离 周末清晨,都市街道喧嚣得比往常要晚。不过对于蓉城这样的大都市,各大商业街和休闲城已然是车水马龙客流如潮。 “我说单蓉单姑奶奶,你这约咖啡也约得太早了吧....”商场内一家网红咖啡厅刚刚开门,何子清顶着一对熊猫眼有气无力的趴在一张桌上抱怨道。 “嘿?我说你这大小姐最近不上班怎么好像比上班还累一样?难不成被开除了还需要你去卧底抓贼?”坐在对面的是一个容貌与何子清有的一比的都市丽人,但见她没好气的伸手压了一下何子清的鼻子道:“这家店现在名气大着呢,来晚了人太多,喝着没意境。” 单蓉,何子清的大学同学兼最好闺蜜,跟何子清一样刚毕业不久,在一所私立学校做实习老师。 只不过她比何子清聪明,才过去没多久就跟办公室人打成一片,现在正是初尝社会多彩的时候,每天都精力旺盛心情美丽。 “你给我闭嘴!停薪留职,还没被开除....”何子清不满的反驳道。 “我说你难不成小时候警匪片看多了?为啥非要去当差?”单蓉白了她一眼,道:“就你爸这条件,何苦让自己遭那份罪。简直是端着金饽饽要饭,吃饱了撑的。” “梦想跟你这种人是解释不清楚的。”何子清佯怒道:“仗着长得漂亮找个富二代,拿着三千多的工资却挎着一万多的包包....腐朽!” “小孽障!是不是活腻了?本小姐那叫真爱,你懂个屁。”单蓉傲娇的仰着脖子,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话既然说到这儿了,你倒是说说看,你和你那个大流氓现在进展如何?” “人家叫刘蟒,小学语文是在锅炉房里学的么?麻烦你注意发音。”何子清俏脸一红怒道。 两人一直以来都是无话不谈的那种关系,跟刘蟒一起经历的那些神奇事件,何子清自然也是跟好闺蜜分享了一下。 当然,闺蜜嘛,那有些让人难为情的过程也提了一些。 “哟哟哟~~~~这还没啥呢,就这么护夫了?那要是有啥,我这闺蜜还不得当场送塑料厂锅炉里回收了?”单蓉啧啧道。 对于那素未谋面的刘蟒老实说她还很是好奇,自己这好闺蜜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白富美,而且更难得的是何子清身上那种全然没有被社会污染过的纯净。 不得不说何伯父在三观上的言传身教是成功的,当然,有人也许会说何子清这样视金钱如粪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跟她一起这么多年,单蓉知道,何子清那不是装,而是真的纯。 就何子清这样上可出得高端酒会下可吃得苍蝇馆子的白富美,如果单蓉是个男的那是绝对逃不过这种可仙可妖的诱惑。 而那刘蟒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这可是她所知道的何子清第一次主动接近一个男人,让她大跌眼镜的是,听自家闺蜜说,貌似还别人家拒绝了.... 这刘蟒什么家庭?这可是何先民的掌上明珠,哪怕是家里有矿也不至于嚣张到这个境界吧! 难不成这家伙想要玩儿那欲擒故纵的把戏?单蓉有点儿不放心,能玩儿这种把戏的男人绝对能把何子清玩儿得团团转。 “哪有,你别瞎说。”看何子清那一脸的娇羞,单蓉只能无奈的确定这妮子是真栽进去了。 “对了,今天约你出来我可是有正事找你帮忙来着。”浅尝了一口咖啡,单蓉皱了皱眉。这貌似味道一般嘛!看来现在的营销视频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你找我能有什么正事?”何子清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这不是听你说那玄幻故事那么神奇嘛!刚好,我学校最近也有个事儿挺邪门的。”单蓉托着腮看着何子清低声道:“咱校区里刚完工的那图书馆,闹鬼!” “嗯?”何子清一愣,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怕不是瞎掰喔,那电视里闹鬼的宿舍不都是老楼么?刚修的楼就能出这种鬼故事?怕不是你们学校的小年轻们太活跃了吧。” 宿舍闹鬼、教师楼闹鬼、教师惊魂.... 诸如此类的传说几乎每个学校都有,只不过各种版本不一样罢了。当初何子清与单蓉上大学那会儿,光学姐们讲的校园鬼故事就一大堆,基本上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儿,真不知道单蓉这么认真的说这种事干嘛。 “我可没开玩笑。”单蓉罕见的脸色一正,道:“这事儿校领导也挺重视的,说是那修房子的工人十好几个全都躺医院里了,好像蛮严重的。” “有这么邪门儿?”何子清惊疑道:“不是什么施工原料中毒了吧。” “我还能骗你不成?”单蓉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都去医院悄悄看过,啧啧,那些工人神志不清一个个在床上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说是一松开就会掐人脖子,打死都不撒手!” “这关你什么事儿,你跑去看个什么鬼?”何子清没好气的拍了她一把,老实说,如果碰到刘蟒之前有人跟她说这些,最多她也就礼貌的回应一个微笑。 而现在,她知道有的事的确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上个周末连续两个晚上,咱学校都在悄悄的做法事驱邪,不过貌似没什么效果。”单蓉道:“校领导说了,这事儿要是谁能悄悄的搞定,评职称啥的大大滴有门儿。” “你啥时候这么上进了?”何子清有些奇怪,单蓉可跟自己不一样,对待工作基本上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也没听过她在这方面有过什么愿望。 “这不是上次我跟张鹏遭了个车祸嘛。咱以后也想要有点儿成就,活出点儿成绩嘛!”单蓉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那完美的曲线瞬间招来好几道火烫的目光。 “这事儿跟我说干嘛?我又不会抓鬼...”何子清无语。 “你不会,你那大流氓不是会么?”单蓉没好气的点了她的眉心一下,道:“我给你个机会把他约出来,你帮我让他给咱学校驱邪,两全其美,怎么样?我这闺蜜够意思吧!” “就你聪明!”何子清羞恼之中狠狠的在她头上挠了两下。 “哟?这才停个车的功夫,怎么你们姐妹俩发型都乱成这德行了?”正当闺蜜俩相互玩闹的时候,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们的继续‘毁容’。 “张鹏!赶紧把你家这只牲口拖走。不然的话我怕我掐死她!”还好何子清发质柔顺,要不然被单蓉这么暴力蹂躏真能被rua成一个鸡窝。 “哈哈,那看来是蓉蓉赢了,奖励雪糕一个!”男子哈哈一笑,宠溺的揉了揉单蓉的头。 “嘿嘿,你就是不说咱也得走,今儿个可是咱给新家大采购的日子。你以为真约你喝咖啡么?”单蓉嘿嘿一笑,道:“如何,有没有感觉到全世界的恶意?” “滚!”何子清怒了。 单蓉走了,那骨子里的女汉子基因在男朋友张鹏的面前全然不见,有的尽是让何子清感觉肉麻的娇羞柔弱。 不过有时候她还蛮羡慕单蓉的,这张鹏从大学开始,跟她在一起有两三年了。 虽然长得可能不是那么帅气,跟少女心中那白马王子的形象有那么一些出入。不过这人一米八几的个头,微胖的脸上笑起来总是带着那么一抹憨厚的踏实。 再加上家庭条件不错,懂得体贴人,如果让何子清打分的话,八十五左右吧。 不久前两人曾经历了一次车祸,不过好在有惊无险。也许是劫后重生的后怕刺激到了他们两个,就在车祸刚过去的第二天,两人直接就拿了户口本去登记结婚。 踏实有担当,平淡中又可以陪着单蓉疯....与这样的男人相伴一生,对单蓉来说应该也是份挺不错的安稳吧。何子清看着两人依偎着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祝福的微笑。 如果自己能把刘蟒那病治好,是不是也可以陪他一起去走走那有点儿不寻常的路呢? 何子清笑着笑着,脸又红了。 ............ “阿嚏!谁在骂我!”此刻的刘蟒正在家里表演单手磨豆腐,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拜托我的地主老爷!您下次打喷嚏的时候能不能转个方向....”乔阳正蹲在刘蟒身边舂辣椒面,刘蟒这鼻涕口水直接喷了他一脸。 “抱歉抱歉。嘿嘿。”刘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这还好有你,要不然这一大桶豆浆可就白瞎了。” “那我这舂了半天的辣椒面,已经白瞎了...”乔阳无语的转身去重新拿辣椒。 从那泰岭回来已经半个多月,四人聚在一起准备吃上一餐刘蟒吹嘘已经的石磨豆花,然后各回各家。 毕竟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张廷浩与小医仙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虽然,大家在一起着实挺开心的。 上次的事情没有白跑,虽然刘蟒没有接陈浮生的生意,但他回去之后还是给了刘蟒一笔不菲的佣金,说是感谢他帮自己完成了心愿。 而事后听扳手说,这陈浮生仿佛真的已经放下了一切。准备将自己在外的所有产业全部处理掉,然后回那空无一人的陈家村隐居过完后半辈子。 人各有志,虽然有些感叹陈浮生的决定,但刘蟒自然不能左右别人的人生。就像他仍旧不会拒绝陈浮生的佣金一样,各有各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酸甜苦辣只能自己品味了。 “希望我们友谊长存。”摆上一桌农村菜,正当中一盆嫩豆腐为主,刘蟒举起了杯子。 “常联系。”张廷浩微笑举杯。 小医仙端着饮料想了想,道:“希望下次找我不是看病。” “哈哈哈!这豆浆好喝,剩下的别跟我抢,都是我的!”乔阳端着一海碗豆浆哈哈一笑。 举杯痛饮,刘蟒心怀大畅! 有的事,不是把它变成烦恼折磨自己就能解决的。既然暂时无法反抗,那....呸!他刘蟒也断不能屈辱的享受!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四十七章 随心所欲 “别想太多,师父说这天下很大,不能坐井观天....以前我还不信,不过以后我想我应该会多谨慎小心一些才是。”张廷浩走之前也是有些惆怅。 同道们常说到了日玄师就算是一代宗师,可张廷浩现在对于这半步的执着已经弱了不少。 师父说得对,很多事很多东西得见识过之后才知道,而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碰到的事情,恰恰证明了他距离那真正的一代宗师还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下次我出手的时候不准拦我。”看着握手的时候指尖被小医仙戳出的两颗血珠,刘蟒无语,这女人还真心记仇。 他们走了,都有着自己的路要走。回到众家小院刘蟒对于这突然清净不少的家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段时间四个人在一起,同吃同住之下的那种氛围是刘蟒以前很少感受得到的。讲真,他是一个讨厌孤独的人,但现实却只给了他冷清.... “胖子,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气色好了之后,跟一个人长得有点儿像?”看着同样面露不舍的乔阳,刘蟒微微一笑打趣道。 “谁?”乔阳哼哧一声看着他道。 “最近那棒子国不是出了个壮汉么?我感觉你现在头发长了点儿出来,跟那家伙忒像了。”刘蟒哈哈一笑,这家伙自打跟了自己之后吃得饱了脸上红光满面的,原本就有些爆炸的力禅身形又再多了三分圆润。 还甭说,真有那棒子电影里巴掌超人的味道,丑帅丑帅的。 “你说那个神马东西?”乔阳脖子一挺鄙夷道:“可别乱说,按那棒子国的习惯,要是他们学了力禅还不得马上打上个商标,分分钟成为他们上下五千年的传统武学啊!” “诶?你怎么突然这么说?”说到这儿乔阳脸上猛地升起一丝警觉,道:“难不成是觉得我吃得多,想把我扫地出门不成?东家...你可别这么残忍!” “滚犊子....”刘蟒没好气的怼了他一拳,这么好的肉盾哪儿找去?陪吃陪喝陪聊不说,还能陪打,刘蟒可舍不得赶他走。 笑着闹着,心中那抹惆怅也逐渐淡去,还好,没有只剩他一个。 ........ 正午阳光下,刘蟒静静的盘坐在打坐石之上凝神闭目中眉头紧皱。 这时候灵气淡且灼,并不适合修行,但自泰岭回转之后他便时常在这个时间盘膝闭目,谁都不知道他在练什么。只有他知道,这下子貌似事情有些大条了。 众家气种可以传承自然也是能够移出气门的,想当初陈昌河将气种传给他的时候就一并把这气种引出之法传给了他,以便今后传于后人。 之所以一直传承气种,这第一自然是众家那代代相承的毒誓,而第二,便是那众家代代传人都来自弃儿的缘故,越是弃儿意志就越傲越要强!谁都想把先祖未完成的事情给办了。 可事到如今刘蟒发现这气种好像有太多的秘密,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个中皮毛之后,刘蟒就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仿佛,众家人就像是被人豢养的容器一般,这无数代传承只不过是某些人眼中冰冷的载体。 他甚至猜测,那把气种交予第一代众家老祖的人就是那徐圣师!大隐隐于市...把这气种直接变为玄道中的一环,再派人严加看守,当真是好手段! 他不信上次那关键时候出现并救了他的神秘人是偶然出现的,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巧合!之所以能够及时出手,应该是早就在暗中观察着刘蟒的一举一动。 甚至,有可能每一代众家人都是这样被人悄然监视着....还有什么比这种身为小白鼠却不自知更恐怖的事么! 回来之后他便有意想要把这气种从他的气门中引出来,不管他的猜测是否正确,起码他知道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恩惠!也许它的确是救了初代老祖一条命,但它却骗了无数代的众家人。 为了一个缘字,众家人奔波了上千年!从他在那莫名幻境中看到的片段来看,这份缘根本就不是他们努力就能出现的。 这缘,是那始龙之气!这缘,是属于那群人的!从来都不属于众家人.... 然而让他颓然的是,这气种经过上次对付姜世龙激发过之后仿佛苏醒了一般。而经历了这次他的再次激活,也不知是那长戟老者是否对他使了什么手段,任他如何做,气种就是稳稳的在他气门当中,丝毫不会动弹。 仿佛,它真的就是一颗种子,经历了两次唤醒仪式之后已经开始生根发芽!那看不见的根须已经牢牢的扎进了刘蟒的道道玄气当中。 “已经试了那么多遍...看来是徒劳了。”刘蟒缓缓睁开眼叹息一声,仔细的确认之后,方法肯定是老爸教他的那种没错,当初陈昌河也是这么将气种取出来的。 如果说现在气种在他的精气神之中起了变化,那就凭这无法再次转移传承的特性,这诅咒从此以后便与众家无关....而是,成了他刘蟒一个人的诅咒。 但是想到这里,刘蟒反而感觉有些轻松。原本他就有这一代之后不再传众家的打算,如此一来,倒是堵上了他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反悔的退路。 至于那神秘人,他很清楚,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对他造成威胁,甚至...还会在暗中保护他,如果他出事的话他们还得把这其中重新安置,得不偿失。 只不过让他心里郁结的是,当突然发现那份要等的缘梦碎了之后,一股空虚感充斥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今后,他将何去何从? “东家!你电话!”正当他有些颓然的晒着太阳的时候,乔阳拿着手机从堂屋里出来了。 “你这什么鬼称呼,叫得我跟个地主老财似的....”刘蟒无语,自打给这家伙整了几天的跑山鸡之后,这诡异的称号就冒出来了。他自己的身份摆的还挺正,就把孤家寡人的自己当做长期饭票了。 “何子清?”刘蟒接过电话一看来电显示就是一愣,这女孩儿....还没死心么?其实他心里也挺喜欢这主动大方的何子清,可...唉! “刘蟒么?”电话那头传来了何子清那轻柔甜美的声音。 “嗯。”刘蟒应了一声。 “你,最近好么?”听得出来电话那头的何子清有些羞涩,刘蟒微微一笑,他已经猜到何子清肯定又惯性的脸红了。 第一次见面时那傻白甜式的执着他仍记得清楚,到了现在,虽然她的行动颇为偏向主动,但一旦和刘蟒交谈,她那股按捺不住的娇羞就会暴露无遗。 “还好,没什么事儿。你呢?”听到她的声音刘蟒也是心里一甜,暖暖的。 “我...”何子清顿了顿,随即道:“我有个朋友碰到点事情,想请你到蓉城来帮个忙。可以么?” 她那丝毫没有夹带半分掩饰的期待语气倒是让刘蟒一愣,他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好。” 而话一出口刘蟒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说要离人家远点的是自己,结果别人一开口连犹豫都没有一丝的应下也是自己。也许他自己都不清楚,打心底里,他还是想见到何子清的吧。 “真的?那我回来接你!”电话那头的何子清一听刘蟒答应开心的跳了起来,连忙说道。 “不用,我自己知道坐车,你来回跑不方便。”既然答应下来,刘蟒也就懒得想其他了。 反正何子清就算再怎么恐怖能够比那长戟老人凶残么?只不过,听到何子清用了‘回来’两个字他的心里又再荡起一丝异样。这两个字,貌似有点儿暧昧了。 “那我把地址发给你,到时候你提前给我来电话。”何子清好像也发现了自己的言行有些不妥,匆匆说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嘟嘟嘟....”突然变成忙音的电话让刘蟒有些哭笑不得,要不说女人心海底针呢。 “啷个儿哩个儿啷~~~~~”摇头失笑中他摇晃着脑袋竟哼起了小曲,仿佛先前的忧虑什么的全都让他忘了个干净一样,脸上荡漾着的尽是波涛汹涌的红光春色。 “东家你怎么了?中午吃春药了?”乔阳提着一口袋的东西从堂屋里出来正好看见刘蟒笑得浪荡。 “去去去,春什么药!咱这是在迷茫中找到了方向!”刘蟒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既然迷茫,那就随着自己的心走,想干嘛干嘛! “那也是朝着春天的方向...”乔阳虽然粗线条,但他又不是傻子。原本愁眉苦脸的刘蟒接了个何子清的电话就成这模样,用脚指头都知道被啥东西滋润了。 “对了东家,你说人何小姐这么好条件还主动那啥你,你要不干脆就顺水推舟,从了人家嘛!”乔阳嘿嘿笑道。 “从你个大头鬼,我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想我死了继承我的遗产?你又不是我儿子!充公都轮不到你。”刘蟒气不打一处来骂道。 “我看电视里那古代的太监不是都能娶媳妇儿么?叫什么来着?哦,对食!”乔阳摸了摸脑袋,道:“为啥你们就不能纯净点儿?非要那啥....” “你想死就明说!”刘蟒面色不善,道:“收拾收拾,咱去蓉城。” “现在就走?”乔阳抬了抬手,道:“可我这一只鸡已经拿出来解冻了呀!要不,吃完了再走?” “卧槽!不是刚吃过午饭???”刘蟒抬手看了一下表,才下午一点过,这家伙已经开始盘算晚饭了?这要不是财源滚滚,怎么养得起这吃货! “能吃别浪费嘛。双椒仔姜鸡?还是干锅鸡?”乔阳晃了晃手里另一个口袋的配料。 “我都说了....双椒仔姜吧....”刘蟒正准备怼这家伙,可脑子里不自觉的就脑补出了色香味... “好嘞!”乔阳笑着跑向厨房。 唉!堕落了....这家伙做饭怎么就这么好吃.... 算了,就当是喝个重口味的下午茶吧!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四十八章 再临蓉城 晚上六点过,刘蟒与乔阳二人再次走出蓉城车站。 这季节天暗得早,看着这省会都市的华灯初上,刘蟒其实还有些羡慕,要不然咱啥时候也来省城住住?学学那上班族的朝九晚五亦或是夜夜笙歌? 只不过当他转脸看着身边不知又从哪儿摸出个大包子啃的乔阳顿时就泄气了。虽然心里放开了想要洒脱,可这倒霉催的大哥咋整.... “刘蟒!”其实不等匝道外的何子清呼喊,他早已注意到了那翘首以待的倩影。 “来了!别喊!”刘蟒加快脚步来到何子清面前,他这名字大庭广众之下喊大声了容易走音,光天化日之下出现流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特别是何子清这种级别的美女乱喊,那可分分钟能从人群里跳几个‘武松’出来! “饿了吧?走上车,带你们吃饭去。”也不问刘蟒吃没吃,何子清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呃,好吧。”刘蟒无语,路上想了半天见面说什么,结果一句话没用上。 何子清安排吃饭的地方是一个装修颇为典雅的火锅店,到了那里,另一个年轻女孩儿已经早就在包厢门口等着了。 果然是物以类聚,刘蟒打量了那女孩儿一眼暗赞了一声。这女孩儿长得同样是百里挑一,只是看起来与何子清的风格有些不同,偏向都市丽人的那种办公室大花瓶类型。 “我叫单蓉,子清闺蜜。你就是刘蟒吧?早就听我们家子清念叨你,耳根子都快给我磨破了。久仰咯!”单蓉笑着伸出手。 “哈哈,你说笑了。”刘蟒让她这么一句开场白直接给整脸红了。 恋爱啥的他是真没经验,虽然听她这么说心里是酥酥麻麻的有点儿异样的舒服,可,可暂时有点儿词穷只能尬笑。 反观何子清,也不知道是灯光的关系还是怎么,那脸直接唰的就红到了耳根子。 “早知道就让你先吃,堵住你那张漏风的嘴!”何子清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拉着刘蟒的袖口就往包间里走。 虽然只是拉袖口,但不管是刘蟒还是何子清,两个人都是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一个是想虎着胆牵手结果千钧一发改牵袖口,而另一个,直接跟被雷劈了一样像个提线木偶般跟着她迈着步。 “哈哈哈,我看着你们两个的样子,想起了高中时候初恋的感觉。”单蓉见此情景不由哈哈大笑道:“这物欲横流的社会竟然还有这种神仙初恋可以看,这顿我请!别跟我抢,哈哈哈。” “什么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这时,一个姗姗来迟的男子悄然上前一把揽住了单蓉的纤腰。 “赶紧的,把你家这疯子带进来拴住,我看她见到帅哥已经快要变态了!”何子清冲刘蟒介绍道:“这位是张鹏,单蓉的未婚,喔,现在已婚,就是那女疯子名正言顺的老公。” “你好,我是刘蟒,幸会。”刘蟒笑着伸出了手。 “张鹏,弓长张,鹏程万里的鹏。久仰大名喔!”张鹏哈哈一笑伸出手跟刘蟒握了一下。 而至于乔阳....这货现在正冲着一桌子的新鲜食材流着哈喇子,刘蟒都没脸介绍了。 众人上桌之后,顶着包间内明亮的灯光刘蟒无意间一扫之下整个人就是一愣,灯光洒下正中,他的目光正好落在了单蓉的脸上,不,应该说是她的额头。 随即他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张鹏的额头之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不自然。 “你发什么神经?”见刘蟒看着单蓉发呆一旁的何子清有些尴尬。 “没,没什么!”刘蟒干笑一声回应道。 而在他的心里此刻早已是翻江倒海,这不可能的!刘蟒在心里不住的告诉自己。初次见面的他刚才跟两个人都握过手,而他们的手无一例外的都有着常人的温暖。 可,可方才这无意的一眼却让刘蟒惊疑的发现,他们的额前竟然都没有气!跟那长戟老者一般无二什么都看不到!这怎么可能! “刘先生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坐在他对面的张鹏也发现了刘蟒面色有些苍白。 “没,可能是很少在包厢里吃饭,有些不习惯罢了。”刘蟒冲他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失态。 然而就是这一对眼之后,刘蟒整个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刚才的一幕应该是自己的幻觉,只见那张鹏身上常人的精气神溢出的气息一览无余,哪儿还有半丝之前的诡异。 就连那跟张鹏牵着手正与何子清窃窃私语的单蓉此刻也恢复了正常。看来自己还是没有走出那被压迫之后的心里压抑啊!这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火锅是一种神奇的用餐方式,热气腾腾之中一群人在一口锅里取食,能够在无形当中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哪怕是陌生人也不例外。 就像刘蟒他们,那不停沸腾着的锅底正如桌上的人没有停下的话题,吃着聊着,本就没有年龄隔阂的几个人很快就聊得有些熟络。当然,这跟刘蟒本就不是个内向的人有关。 他经历过的那些奇闻异事随便拿一点出来,都足以让面前这对新婚夫妇听得津津有味。 在这聊天中,单蓉也大概的把她所在学校所发生的事情和刘蟒简单的讲了一遍。而在这当中,又有不少是来自单蓉的道听途说,听得刘蟒是哭笑不得都不知道怎么接茬了。 校园闹鬼,在刘蟒看来不过是小事一桩。不管是传闻还是煞有其事,打小他就跟着陈昌河不止一次处理过类似的事件。 以他的经验来看,至多不过是一些晦气积累而引起的琐事,学校那个地方比较单纯,就连怨气出现的几率都极小,应该不会有多大事儿。至于那些工人为什么会这样,刘蟒暂时还是持保留意见。 毕竟按单蓉说的那样,精神失常动不动就要掐脖子的行为,跟怨气冲身有点儿像,不过听她说到现在那些工人都还好好的躺在医院里,这点儿又有点与之不符。 恶气加身太久可是会引起窒息的,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如果说是怨气冲身,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有把握么?”东拉西扯的说完,单蓉有些期待的看着刘蟒道:“我年底能不能坐火箭上职称可就全看你了。” “这个...”刘蟒有些好笑的看着她,道:“没实际看过不好说,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你这刚进学校不久,慌什么,咱家又不缺那点儿。”张鹏也哭笑不得的看着她道:“再说,刘蟒办事儿还不得跟医生一样,得对症下药不是。你等人家先看看再说嘛!” “也对哈。嘿嘿。”单蓉嘿嘿一笑,道:“那你想办法帮帮我,按现在这制度,想上职称不定得多少年呢。要是这么简单就给我上了,想想就激动嘛。” “还,还能点一份牛肉么?”众人聊得开心,乔阳弱弱的举了个手。 “你,能不能收敛点。”刘蟒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自己今晚有外人在故作矜持,那琳琅满目的鲜货基本上没怎么吃,何子清他们也尽听自己讲故事了压根儿没怎么动筷子。这一眼,十多个盘子基本上都空了,全让这家伙给霍霍了。 “好吃嘛。再说,你平时也不带我出来吃火锅,我都好几年没尝过这味道了。”乔阳那壮到了一定境界的身躯,配上这委屈的表情简直有点炸人神智。 “哈哈,这个壮哥哥好可爱,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个棒子?”单蓉哈哈笑道。 “嘻嘻,我也刚想说...”何子清捂嘴轻笑。 乔阳:.........你们全家都是棒子.......... 吃完饭,刘蟒拉着乔阳逃一般的冲出了火锅城!不为别的,就为个住宿问题,何子清竟然红着脸邀请他俩去住她家的大别墅! 我的个乖乖,刘蟒那小心肝儿直接给吓得通通一阵乱跳!虽然他肯定何子清不是那意思,可能是家里太大免得刘蟒再去找酒店麻烦。 只不过这话说出来刘蟒心里就有点儿亮红灯的势头了,对于何子清他有好感,可还没做好暧昧开场的心理准备,所以只能以晚上勘察情况更准为由,落荒而逃。 “咱真的要晚上进去?”在临近那学校附近随便找了个酒店,刘蟒还真就领着乔阳晃晃悠悠出了门。 “先去看看吧,吃了人家的火锅怎么的也得先摸一下底。”刘蟒耸了耸肩,今年开年以来对他来说可谓是随时有惊喜,在惊恐中喜逃一命那种。 所以,刘蟒决定了以后要对一切都保持好基本的谨慎。如果今年之后这些个事儿层出不穷,如果再以他刚退伍那段时间的蛮干套路来应对,估计九条命都不够他死的。 当然,这晚上出来自然也有看看夜景的念头,听说这学校可是省城名校啊!这种学校多半能看到点儿好东西。 而当刘蟒缓缓走着,当他走到那所学校的正大门时,仰望天空的他脸上逐渐升起一丝陶醉。 真的太美了....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四十九章 痴汉乔阳 书卷之气,乃是善气当中的一种,又称智气! 与运气、喜气等善气一样,此气主智,通常只会出现在学府当中。而此气又与其他善气有明显的区别,最大的差异就是,智气并非天地之中自动繁衍出来的善气。 关于它的成形刘蟒曾在书上看到过,说是因学子的长期聚集并专心致志之下,一丝一丝的从他们的精气神当中溢出来的,最后才经过时间的沉淀汇聚成气,属于极少见的非先天诞生的善气之一。 如果说玄气师都能有众家断气之眼,那他们估计很多人都会将这智气与怨气混淆,因为这两道气都是蓝色的。当然,刘蟒能够敏锐的分辨气中差别,怨气是诡异的妖蓝,而这智气却是让人赏心悦目的蔚蓝。 特别是在这夜空之下,就算在夜幕之中它都能绽放出本身的轻灵蓝色,在配上天空之上的星星点点,那种绚丽简直妙不可言。 看来这学校被称之为重点名校当真是名不虚传,不用去看那什么满墙的虚伪荣誉,单就这校园学子一代代所凝聚出的智气便能得窥一斑。 这可是最直白的‘数据’,比那名校排名靠谱多了。 智气来自于学子,而它更是勤奋学子最佳的助力!本就出自专注的它,当在这环境当中学习的孩子越专注,那它就会越与之紧贴,其原理跟恶气冲身差不多。 只不过,这是一个非常喜闻乐见的良性循环。 水生鱼,鱼跃水.....如此反复之下,估计这学校将会愈发的昌盛繁荣。 虽然小学校也有可能会诞生智气,但由于基数不大,极有可能因为什么其他因素就散了,没什么大的辅助作用。 所以说那些眼巴巴想让孩子考上名校的家长们,至少在这方面的本能选择是靠谱的。把本就出类拔萃的孩子送到这智气凝聚的地方再一洗涤,那肯定是如鱼得水蛟龙入海般得天独厚! 只是,如此智气浓郁的学府里居然会出这种事,倒是让刘蟒有些疑惑。 倒不是说智气能避恶气,只是刘蟒在这周围转了转,就在这学校不远处的街对面便能看得到一个规模不小的警察局,在那夜幕当中从那差人聚集的场所溢出的淡淡橙色正气依稀可见。 正气,可是真正的辟邪善气!这不过一街之隔的学校有这道正气相伴,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气滋生吧。 “看出来什么了没?”乔阳不像刘蟒有众家家传的断气本事,在他看来这就是黑漆漆的夜,他什么也看不见。 “没,估计咱还得摸进去瞧瞧。”刘蟒摇了摇头。 “啥?摸进去?”乔阳一愣,随即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这会儿学校都不让进出了,再者说,那单老师怕是还没跟学校打招呼,咱就这么进去要是被当贼收拾了咋整。” “这有啥。”刘蟒撇了撇嘴,道:“难不成打了招呼咱就能光明正大的弄了?那单老师不是说了这事儿得悄悄的搞定么?咱这不就趁夜悄悄的整嘛!” “不成不成!”乔阳还是不同意,摆着手道:“这又不是周末,学校里这么多学生,不方便。” 他也上过初中,也住过校。少年时代翻墙出来买东西,被那早已成精的管理员不知道逮过多少回,直到现在他心里还有阴影来着。就那堵墙,学校管理员比差人守案发现场守得更严。 “那你吃人家这么多东西,这还没消化就不认账了?”刘蟒调侃道。 “两码事嘛!”乔阳有些心虚,先前结账他可是看了,两三千呢!换以前他得吃多少顿馒头了。 “放心吧,没啥事儿!这要是事儿办的漂亮,没准儿人家单老师还请你吃火锅。到时候,那菜....啧啧啧!”刘蟒坏笑着。 “真的假的。”乔阳双眼放光,手里比划着道:“跟今天一样,二十来个菜?” “哈哈!再多估计都问题不大。”刘蟒继续忽悠着。 “你说吧!爬哪儿!”乔阳胸脯拍得震天响,道:“要说爬墙,我乔阳长这么大就没输过谁!” 刘蟒无语....看了一眼那学校院墙,道:“上面可有铁丝网喔。” “嘿!只要不通电,不存在!” ........................ 考虑到现在还不过十点,这街边摊的烧烤味道又实在诱人....刘蟒干脆带着乔阳整了两百块烤串坐路沿上就开始撸。 一直吃到夜深人静,刘蟒拍了拍屁股这才起身围着学校外围墙转了一圈。这学校占地面积太大,足足找了有二十来分钟,刘蟒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一个比较方便翻墙的点。 而且从那墙根的痕迹来看,估计不少学生也曾经从这儿翻进翻出过。 “吃饱了,走着!”刘蟒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以翻障碍墙的技术轻松消失在了墙外。 “等等我!”乔阳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串,见刘蟒已经进去了连忙横叼在嘴里跟着上了墙。 临近十二点的小院已经陷入了深度的寂静,刘蟒二人一路尽量选择阴影前行,倒是也没碰到什么巡夜的管理员啥的。不大一会儿,二人就来到了一栋明显是新建的房子前面。 这房子不高,也就五六层楼的样子。外墙的瓷砖已经贴完,而且看样子里面的装饰也基本上完工了。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事儿闹的,到现在外面都还拉着警戒线,并没有正式投入使用。 估计,这房子以后又会是师兄师姐忽悠学弟学妹们的一个新恐怖故事素材了吧。刘蟒笑了笑,抬脚就要往里走。 “你不是望气么?进去干嘛,望完了?”乔阳拉了他一把问道。 “这新楼有啥气可望,已经看过了,啥事儿没有。”刘蟒摇了摇头。 气不管是形成还是后期汇聚,都是需要时间的。像这种乳胶漆都有些灌鼻子的新房,就算是晦气这种低级恶气要聚集在里面,起码也得空置一两年以上才行。 况且看这房子应该是用来做图书馆之类用途的,基本上外面都是做的玻璃幕墙结构,像这种采光通风都非常好的房子,压根儿待不住什么晦气。 “你先在一二层看看,我上去转转。”要看完几层楼的每一个角落得花不少时间,刘蟒决定和乔阳分头行事。 虽然他无法断气,但是有真气加身的他对于恶气之流还是有感应的,探查的任务自然也就不在话下。 “嗯。”乔阳点了点头直接朝一楼的黑暗中走去。这里头还没装灯,不过还好幕墙通透,外面的月光洋洋洒洒之下也不算一片漆黑。 上到三楼之后,刘蟒捂着鼻子走到过道中把那窗扇打开了一些,这里面好像刚收拾出来,地面上滴滴点点的墙漆都还没有清理,那装修味道当真是有些呛鼻。 玄眼大开,四周除了那被风带进来的丝丝书卷之气外一点儿异样都没有,整个儿就跟肉眼看到的模样一般干净。 走完一层之后,虽然一无所获,但刘蟒还是觉得应该仔细的排查完所有角落,以免漏掉些什么。而正当他迈步准备往四楼去的时候,一个声音猛的从楼下传来。 “你是谁!”这声底气十足很是浑厚,可刘蟒一下子就听了出来这出声的应该是个女人。 “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乔阳冲到三楼有些焦急的道:“我就说别晚上来吧,你看,人家巡逻的来了!咋整!” “这有什么。”刘蟒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我听是个女人,你那真气是拿来呼吸的么?轻轻一下子让她晕一会儿不就好了,我这儿要不了一会儿就完事儿。别让她打扰我就成。” “这....”乔阳有点儿犹豫,可一听楼下那脚步声都快上二楼了,只能一跺脚跑了下去。 不待刘蟒走到四楼,楼下那依稀响起的哼哈声传来,刘蟒眉头一皱,都让这家伙悄无声息了,怎么的还是这么冒失。摇了摇头,他进入四楼检查。 两三分钟,将包括大厅乃至房间厕所全都看过之后,一无所获的刘蟒再次走向过道准备上楼。可这走出来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楼下的打斗声不光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响了。 “搞什么!”刘蟒有些郁闷的快步下楼,可当他走到二楼的时候,眼前的一幕直接把他惊呆了。 只见在二楼阅览室大厅中,牛高马大跟个熊瞎子一样的乔阳此刻正躺在地上不住的抽搐。 而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短发女人,虽说这女人在同性当中算是膀大腰圆一类的,可跟乔胖子比起来可就显得太单薄不过了! 就她,能把力禅师乔阳打成这死狗模样???刘蟒心里震撼莫名。 “别动!”察觉到刘蟒的出现,那女人一脚踏在乔阳喉结处转脸盯着刘蟒喝道。 这一转脸,刘蟒趁着月光终于看清了这女人的长相,虽不能说漂亮,但那五官组合起来英气十足,而且仔细一看方才瞧出,这女人身上竟有真气涌动。 “我投降!”刘蟒很识趣的举起了双手,开什么玩笑,乔阳发起疯来那真气爆棚之下连他都不是对手。 跟干翻他的女人打架?莫不是烧烤油蒙了心....我众家人可是断气师,咱没事儿不动武。 而让他直接投降的原因还有一点,那便是他在这学校里转悠这么久后唯一的发现,而这发现,与这女人有关。 保卫处的人来了,直接把刘蟒和乔阳两个大汉押出校门直接就近送到了警察局。而这一路,刘蟒竟然发现那一张脸都被打花了的乔阳竟不停的在笑。 而那双招子,一秒钟都没离开过把他撂翻的女人! “怎么着?难道她把你打嗨了不成?”刘蟒没好气的道,当真是练拳的时候牛都能打死,一干仗连个女人都不如。 “东家,我觉得我恋爱了....”乔阳满脸痴呆猥琐的笑容,吐出几个字差点没把刘蟒吓死。 “不至于吧,难道打到脑袋了?”刘蟒也有点紧张,这家伙好歹也算是患难之交,瞧那神情,嘴角哈喇子都快出来了!可别真打成智障,哦不,这特么完全打成痴汉了。 “我没事。”乔阳仍旧嘿嘿在笑,半晌再说一句刘蟒听了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我现在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好爽~~~~~” “嘶!!!”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五十章 怨气入腹 “你们怎么去做事也不跟我说一声....”从差馆里出来后已经是朝阳初升,何子清有些埋怨的看着刘蟒嘟囔道。 刘蟒除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两人一没偷二没抢也不至于在里面坐上一整夜,可两人因为没预料到这一环,压根儿也就没准备说辞。 而乔阳这货全程一幅陶醉飘飘然的德行,整得刘蟒也说不清楚自己摸进学校去干啥。只能硬坐到天明了才打电话给何子清,让她带着单蓉来帮自己解释一下。 解释清楚之后,那闻讯而来的短发女人也有些尴尬。在刘蟒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乔阳彪悍的展现了他那不为人知的一面.... “美女同道你结婚了么?可以跟我谈个恋爱么?”乔阳那僵了一夜的浪笑,在见到女子现身的时候又活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短发女子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告诉你,昨晚你已经把我打出心病来了,你得负责!”乔阳不依不饶。 “我....”女子闻言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女人打架喜欢打脸,虽然她修真气,但也改不了这习惯。 看着乔阳那张已经肿得跟猪头一样的五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落下什么后遗症。 “听人说,两个练真气的人生出来的孩子,天生任督二脉就是通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乔阳的笑容让那女人浑身抑制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疯子!”女人的面相纵然干练飒爽,可但凡是个女人谁经得住这么骚撩!红着脸扔下两个字之后直接头也不回的跑了。 “东家!快走,我的心跟着她跑了!”乔阳作势要追。 “你怎么不去死!!!”刘蟒直接暴走!这什么鬼?玛德挨顿打还把这死孽障打饥渴了??? “我觉得他挺可爱的,最起码敢爱敢恨像个男人。”单蓉抱着手言语当中似有所指。 “嗯。”何子清竟也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我特么.....”刘蟒无语。 ................... 一餐被两个女人盯得头皮发麻的包子馒头吃完,刘蟒让单蓉带着自己去趟医院,想先看看那些个‘中邪’的工人。 医院重症病房,整整五间住着的都是学校送来的工人,一共十八个。本来之前他们都是住在隔离病房的,不过自昨晚开始有工人出现呼吸困难的情况,所以才把他们全都转移到了重症区。 刘蟒在单蓉的带领下顺利的进了一间病房,看来学校对这件事的确挺重视的,每间病房的门外都安排了一个学校的安保守着。 按道理说有护士在应该不至于,估计,应该是怕有人闻讯而来瞎传瞎写吧。 “果然!”刘蟒在看完一间病房里的几个工人之后,又到其他病房转了转,等他将所有人都开着玄眼扫了一遍之后脸上现出一丝凝重。 “你发现什么了?”单蓉连忙问道。 “出去说吧,这儿不怎么方便。”刘蟒看了一眼门口守着的人冲单蓉低声道。 医院这地方刘蟒一般不愿意来,如果说一座城市阴晦之气要列一个排名,那这医院绝对是最重的,没有之一。纵然刘蟒不惧这些东西,但待在里面总归是有些不舒服。 等出了医院,几人就近找了一个小茶馆,刘蟒这才缓缓将自己看到的跟他们讲了一遍。 这些人与刘蟒之前所预料的一样,果然不是被恶气冲了身。只不过,他们如今的状态却已经与恶气冲身没什么区别了,而且是已经到了生死边缘的程度。 刘蟒方才见这些人无一不是精气神已然有些缥缈升腾,这是即将病危的征兆!而他们的腹部也同样都有一道淡淡的诡蓝之色凝之不散。 按刘蟒的经验,怨气是蓝色的,而被怨气冲身之后那蓝色应当是凝聚在人的上半身,亦或是全身覆盖!倒是还没有碰到过这样蜷缩在腹部一处,而且看起来并不活跃的怨气。 而这些怨气,在他看来虽然都带着怨气标准的诡异蓝色,可这些怨气又未免太弱了。当然,这指的是与正常的怨气相比。 难不成,这些人能把一道怨气砍成十多块分来吃下去了不成?刘蟒的脑子里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怨气这种东西按道理来讲一般只会往人身上冲,因为人的主观意识够强,也只有相近的两道意识才会相互产生牵引。故此,极少有怨气会冲到动物身上,更别说那种冲到动物身上还被一群工人抓来吃了的假设.... “之前打胖子的那个女人什么来头?”这些工人到现在已经全都精神涣散,估计是问不出个什么来了。而这疑惑如果要问,那便只有一个人可以试试。 “喔,那可是我们学校的保卫科主任朱媛!响当当的霸王花来着。”单蓉听了刘蟒的讲述感觉脑子里仍是一团浆糊,有点儿兴致缺缺的应道。 “喔?霸王花?”刘蟒闻言不由得下意识的看了乔阳一眼,能把一个力禅师打成这德行也的确名副其实。 只不过这一看差点儿又没把他给气笑了,只见这乔胖子不知道从哪儿抓来一支笔,在那餐巾纸上歪瓜裂枣的写下了‘朱圆’两个字..... “我跟她也不熟,只知道她来学校有几年了。以前拿过什么武术冠军什么的,后来就来了我们学校做了保卫科主任。” 单蓉随后缓缓说道:“这媛姐平时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模样,对于校外的闲杂人等那叫一个鬼见愁!记得有一次有七八个不良青年翻进学校霸凌学生,愣是被媛姐一个人给全部撂翻在地。那威风....啧啧啧!” “这么霸道么?”乔阳喃喃着两眼不住的放光,半晌憋出来了三个字:“我喜欢!” “能不能帮我约一下她,我有点事想问问她。”刘蟒问道。 “东家!你就是我的在世恩公!!!”不待单蓉答话,乔阳直接感动得热泪盈眶。 “哈哈哈!没问题,就是不为这事儿,我也想帮一下这位胖大叔。哈哈哈~~~~”单蓉外柔内刚,被乔阳这一见钟情就至死不渝的死缠烂打给逗得笑得直揉肚子。 重新来到学校,青天白日的,刘蟒为了办事方便还是先跟着单蓉一起去拜访了一趟校领导。 校长办公室内,刘蟒与乔阳正接受着中年校长的眼神杀洗礼。 老实说,这段时间校长已经接待了好几拨造型各异的‘大师’,为了把这事情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基本上有关的事情都是校长与两个副校长亲力亲为,毕竟节外生枝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嘴巴不严就够了。 而刘蟒二人在这所有的‘大师’中,那外形特征也太不够大师了.... 没一点仙风道骨的气质不说,特别是那铁塔一样的壮汉,看那样子估计腮帮子里都是肌肉。年纪轻轻的咱先不说,难不成这年头的新兴大师都喜欢泡健身房? “这个,刘先生是吧?我们学校这个....”校长只是看了一眼刘蟒,并没有起身的意思。而坐在外侧的一个副校长见场面有些冷不由连忙笑着起身简单说了一点。 刘蟒微笑着附和了一下无奈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单蓉,这人就是这样,没点儿背景真的很难做事。 如果今天他是某个副校长,亦或是校长亲自请回来的,那自然又会是另一番接待标准。没办法,谁让请他来的是个普通老师呢....而且还是个新老师... 想到这刘蟒心里也有些腻歪,老实说虽然他年纪不大,但走的却不是寻常路,而且,貌似也不怎么缺钱。这人就是这样,一旦心里无所谓那态度自然也就端得稳得一逼。 见校长连应付自己都嫌麻烦,那自己也就懒得跟他客气,也不理会那侃侃而谈的副校长,转身自顾自的找了个椅子就坐了下来。 看刘蟒这个态度,单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就连那正站着说话的副校长脸上也浮现一丝不悦。 刘蟒先是冲单蓉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冲乔阳点了点头,示意他开个场。 这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可这点儿把式还是不缺的。想当初,他可是把常家人忽悠的不要不要的,差点儿还没把自己这个正牌玄师扫地出门。 “哼!大祸临头还不自知!”乔阳心领神会,下一秒两只牛眼就瞪的滚圆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嗯?”副校长真有点儿不爽了,本来这新图书馆项目就是他申报的,出了这档子事儿原本心里就憋得难受,当即面色不善道:“单老师!这两位....” 他站在乔阳面前跟猴子站在牦牛脚边差不多,原本想要冲乔阳发火的他,一见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膀子瞬间就怂了一大截,转脸便将自己的阴沉送到了单蓉面前。 “我...”单蓉有些手足无措。 “退下!”乔阳压根儿不给这副校长发什么官威的机会,一声如雷暴喝直接将他吓得赶忙后退一个踉跄坐在地上。 “你!”校长见状也坐不住了,还道是这蛮子要闹事。 “嘭!嘭嘭嘭!”一声爆响,只见乔阳双拳如电,眨眼之间就在这办公室里凭空打出了十来道蓝色气爆,那诡异的蓝色随着他的拳锋一闪而逝把在场的几个人吓得呆若木鸡。 这是刘蟒提前就跟乔阳沟通好的,这校园里书卷之气浓郁到了一个发指的境界。尽管燃烧你的小宇宙乱打,保管出特效! “大,大师!!!”一通老拳打完,乔阳负手而立之下那气势瞬间就在他们眼中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就连事先有过点儿心理准备的单蓉都两只眼睛瞪得老大。 呵呵,有的时候解决一些麻烦只需要轻轻的装一个十三就好。乔胖子,你可以的。刘蟒满意的捧起了茶杯。 “要不是单老师跟我有点交情,你这污秽之地本禅师还不屑踏足!”乔阳冷哼一声道。 得,刘蟒无语。想当初这家伙还能跟自己自称贫僧...现在吃了几个月饱饭,已然上升到了禅师的境界。 “得罪了,大师还请不要见怪!”一正两副三个校长立马满脸堆笑的赔起了不是,那态度说是三百六十度都嫌少。 “哼!”乔阳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朝刘蟒抬了抬眉毛,而刘蟒则是回应了一个大拇指。论装逼,刘蟒还真装不过这跑过几年江湖的胖子。 “不知大师对我们学校这个事情,有什么立竿见影的办法没有?”校长走过来微笑着跟乔阳握了个手言语直奔主题。 “那是自然。”乔阳仍旧一幅眼高于顶的模样,不过可能是因为身板儿的缘故,他就是再怎么故作高深,这旁人看起来都跟黑社会收账似的.... 差不多得了啊!台词可没准备这么多,见乔阳貌似要开始乱来了,刘蟒赶紧朝他使了个眼色。 谁知,乔阳这会儿貌似十三神上身,压根儿没朝刘蟒这边看,只见他微微一笑,道:“让你们学校保卫科朱媛来跟我说话!” “噗~~~~”刘蟒茶水喷了一地....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五十一章 诡异青果 “这位是乔师父,而他身边的这位姓刘,两位可都是校领导想尽办法才请来的高人。小朱啊!二位先生在我们学校的参观工作可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怠慢了喔。” 朱媛接到电话心急火燎的赶到校长办公室,谁知道等着她的又是那双火辣辣的眼珠子....脑子里面嗡嗡的,连校长说些什么都有些听不清。 “这事我们管理层不方便出面,还请二位多多理解。”校长亲自拉着乔阳的手解释道:“不过这位小朱同志可是我们学校的安保负责人,对于这件事的了解程度比我们更深,所以就算是你们不点名找她,我们也是会让她协助二位的。” “嗬嗬嗬,好,好!”刘蟒无语的上前狠狠的掐了乔阳一把,这家伙事儿还没办,结果看着人家朱媛的脸就直接涨成了紫红色。那笑声更恐怖,无限接近怨气冲身.... 出了校长室,刘蟒直接让朱媛带着自己再次来到了那新楼门口。 “你是玄师?”到了这儿,朱媛才缓缓看着刘蟒开口问道。至于乔阳,她压根儿都懒得搭理。 “如假包换。”刘蟒微微一笑冲朱媛二指抱拳行了一个同道礼。 “希望你真能把这事儿结了吧。”朱媛回礼之后摇了摇头,道:“我已经接待了好几拨骗吃骗喝的神棍了,这事儿一天不结束,不知道还要烦到几时。” “我对这事儿其实也是好奇得紧,有些疑问正需要找你解惑。”刘蟒笑道。 “我?”朱媛一愣。 原本刘蟒只是想问问她的腹部为何与那些工人一样藏着一道怨气,可架不住乔阳一直在她身后不停的挤眉弄眼,无奈之下也就多问了几句,以闲聊的方式探了一点这朱媛的出身。 这不聊不知道,一聊之下刘蟒就不自觉的跟这朱媛产生了一丝亲近,原因无他,这朱媛的英姿飒爽竟也来自于部队的熏陶。 同样是家传力禅硬气功,但这朱媛明显就是乔阳这惨逼的豪华版。父母虽不说腰缠万贯,但双双都是从部队出来的,父亲是正营级退役的老兵,母亲则是到现在都还在军旅文工团做导师。 受到这样的熏陶之下,朱媛自然也心生向往的进了部队。只不过她的目的跟刘蟒极其相似,都是奔着艰苦锻炼去的,这要是儿子自然是不在话下肯定父母举双手赞成。 可无奈的是,她始终还是女儿身.... 在普通战斗连队中,女兵的训练强度并不比男兵低。相反,为了打破女子不如男的传统思想,现代的女兵战斗编队在训练上甚至会随时给自己开小灶,无时无刻不想着碾压男兵一头。 训练强度的高压,导致了这些女兵的饭量大增!训练,吃饭,训练,吃饭.....如此循环之下,那一个个娇滴滴的女子在时光的流逝中难免会被打造成‘人形兵器’! 能跑能扛,能摔能打!一个个膀大腰圆不说,皮肤黝黑的她们甚至脸型也开始逐渐向男兵们靠拢! 当原本还老怀大慰的朱爸爸自迎来了女儿的第一次探亲之后,那整个人都仿佛是被雷劈了一样整日愁眉不展。 原本女儿身上的娇气消失无踪是好事,可当她看到女儿身上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影子之后,就再也欣慰淡定不起来了! 这还怎么嫁的出去?老朱火速联系媳妇儿,想让女儿转做文艺兵。结果朱媛老妈一见女儿形象大变之后也慌了,这已经不是想不想做文艺兵的事儿了,而是能不能.... 无奈之下,两口子便苦口婆心的开始给女儿做起了退伍的思想工作。这事儿说来也扯,当初入伍的时候两人可是没少说部队的好....结果到了现在,只能是互相打脸装不疼。 朱媛终究还是退伍了,不过不是因为父母的突然变脸,而是在一次野营拉练的过程中,右臂受伤之后留下了惯性脱臼的后遗症。这病说大不大,但对于战斗编队来说,不管是用枪还是普通的摔擒格斗的影响都很深。 心里要强的她最终选择了离开,仗着一身过硬的本领和家传的力禅硬气功,在社会上摔打了没两几年就面试成功了现在这个职位。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依旧单身的她可谓是独立独行惯了,工作了这么多年,到现在都还保持着被子叠豆腐块的习惯,当真是退伍不褪色,刘蟒这方面只能是自叹弗如。 不过要说这把胖子打成那样,刘蟒问过乔阳,这货明说,他是被人家气质吸引完全放水了。这天上人间的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力禅师中的软妹子,他只剩招架哪儿舍得还手.... 然而本着退伍兵的天生亲近感,把这乔阳想知道的一字不差的套出来之后,刘蟒郁闷的发现,他想要知道的却是毛踪影不见,朱媛直接一问三不知。 无奈之下,刘蟒只能第二次登上这新楼,盼着能有点儿什么发现才好,不然真的两眼一抓瞎。 至于那些工人,如果能找到这病根自然最好,如果找不到,那估计还得想办法先帮他们除掉身上的怨气保命。但治病得寻根,要是能知道前因直达病灶那必然留下后遗症的几率就会小些,如此更为稳妥。 正找着,单蓉带着何子清也赶来了,刘蟒干脆让她们俩闺蜜也进来转转。 有时候他们这些人察觉不到的东西普通人却更加敏感,比如说那突如其来的阴冷感,又比如那对普通人来说刺激性更强的压迫感。反正有他在也不怕出什么事儿。 至于朱媛身上那一道怨气,刘蟒已经仔细看过了。因为她修炼真气的缘故,自身精气神很是强大,一般的怨气近不了身!就算这道怨气不知道以什么形式进了她的身体,但在她的真气压迫之下暂时也不至于会有什么危险。 艳阳当空,直到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声响,在这房子里折腾了整整三个多小时的刘蟒亦是长叹无果。 “难不成,他们不是在这里出事的?”刘蟒有些怀疑这些工人出事的第一现场是不是这儿了。 “不会错的。” 朱媛肯定道:“那天是我第一个发现他们的,本来午休之后他们就应该开工了。迟迟听不到动静之下我才来楼上看了一下,结果就发现他们全都躺在地上了。救护车还没到,他们就发疯一般到处扑人!” “你发现他们的时候在几楼?”刘蟒问道。 “就在三楼的大阅览室。”朱媛道。 刘蟒领着众人再次下到三楼,一寸一寸的检查之后仍旧是什么线索都没有。苦恼中,他走到了窗边皱眉沉思,自己到底是疏忽了哪个环节? “嘿,现在的人越来越自私了。这一个个的,都盼着把自己家的晦气全都送给别人才好呢。”乔阳不知从哪儿整来了几个青果,边啃边嘿嘿笑着递给朱媛。然而朱媛直接白了他一眼也不伸手接。 “呵呵,不过是求个心里安慰罢了,人之常情。”刘蟒微微一笑,站在窗边的他自然能看到对面围墙之外那栋居民楼的情景。 那栋楼从他这儿看去的确有些夸张,从一楼到七楼清一色的在窗户上挂着反光镜,倒像是学校这新修的玻璃幕墙惹到他们了一样,个个都想把这光给返回去。 民间老传统有这么一说,这光但凡是透进家里的,那叫灵光,能招财。但如果是从别人家里折射进去的,那可就不一样了,这叫晦光,会倒霉的。也就是这么个传闻而已,在刘蟒看来这压根儿效用性不大。 当然,如果是有张廷浩那种懂气的符玄亲手做的符箓镜,那自然就另当别论了。 至少从他口中刘蟒知道,这凸镜为化,凹镜为吸,平镜则为反!摸清气的习性,再加上各种能聚气化气的符箓纹理相辅,那才能真正的达到这些人想要的功效。 “嗯?”刘蟒原本只是有意无意的看着,可眼睛在触到对面镜子的一道折射光线时突然发现了一丝异样。而这一道视觉差只不过一闪即逝,但敏感的刘蟒仍旧是抓住了那道因折射而突然出现的色彩---妖蓝! 怨气!刘蟒眉头一皱缓缓的转动脸颊试图调整回方才那一瞬的角度。玄眼在某些程度上也跟肉眼差不多,同样也会存在视觉死角。 然而还没等他重新找回角度,那一道一样的气息已经感觉就在身边一样!他猛地回头一看,身后站着的仍旧是乔阳以及三个女人。然而,刘蟒的神色却是变了!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乔阳被刘蟒这么死死的盯着很是不自然的回头看了看。 “你,哪儿拿的果子!”刘蟒沉声问道。 “就楼下呀!”乔阳毫不自觉,嘴里仍旧不停的咀嚼着道:“这房子后面的青果树,满是这果子,可甜了。” “嗯,这果子我也尝过,入口甘甜很是解渴。”朱媛也有些疑惑道:“有什么问题么?” “我想,我知道你们身上的怨气是这么回事了。”刘蟒一字一顿道。 玄眼中,乔阳那嘴里不停咀嚼着的果肉,以及那从嘴角丝丝溢出的汁水....包括那果子入喉之后缓缓下降的节奏都被刘蟒看得一清二楚。 那哪里是什么甘甜,流入乔阳喉咙的分明就是一丝丝妖蓝诡异的怨气!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五十二章 八门双锁 青树不高不过三米有余,但却枝叶繁茂青果熙攘。而刘蟒站在这骄阳墙根阴影下泛着绿光的果树旁,眉头却是紧紧的皱成了川字! 这哪里是什么果树,分明就是一颗怨气浓郁的灵怨! 何谓灵怨?怨气的来由自不必多说,而这灵怨则是怨气冲身的一个异类体现!是怨气与宿体长时间结合之下融合形成的诡异存在。 为什么要在怨字之前加上一个灵字?书上说的很清楚,因为这怨,是活的! 怨气在冲撞活人之后,因其与人本来的精气神不相容,压迫之下太久那人便会死去,就算它继续留在那具身躯之中,也不过是鸠占鹊巢,根本难以出现融合的结果。 动物与人差别不大,结局亦然! 故此,灵怨的出现也就非常罕见,莫说刘蟒,就算是算上他老爹陈昌河也没碰到过一次。然而,此刻这种罕见的东西就这么活生生的摆在刘蟒眼前! 虽然,它只是一棵树..... “这果子除了你们之外还有什么人吃过?”刘蟒皱眉问道。 “应该没别人。”朱媛有些不明所以:“这树的果子刚成熟不久,而这新楼又恰好在它前面挡住,这里有隔离带,除了工人之外暂时还没人能钻进来。” “莫不是你觉得这果树有问题?”何子清悄声问道。她经历过刘蟒所做的事自然知道有的事不能以肉眼判断,就如当初那荒林当中的一个个冰冷的木桩。 “不是觉得,而是确定....”刘蟒沉声道。在他的玄眼当中,这颗果树没有半分绿意,有的只是缓缓随着树叶的光合作用逐渐升腾的冰冷妖蓝。 不过让他长出一口气的是,这树虽明显不是最近才栽种的,但几乎可以确定的是它的怨气却是最近的释放的。因为从这个背靠墙略微有些背阴的角度可以看见,这树干之上被折射的一道道光团很是清晰。 这些光团应该是照在那玻璃幕墙之上后才再度折射到这树干上。也许是这光凝聚之后的烈度过高,亦或是这树本来的角度阴暗被破坏,这怨气才会被释放而出,最终被旁人吃了这些怨果! 这倒是有些神奇!刘蟒摸着下巴想道。怨气对人有害自然不用解释,而如果是人为操控之下,怨气害人也只不过是弹指之间! 首先,刘蟒确定了这颗灵怨树是出自人为。为什么自然很容易解释,怨气不是完全的死物,若是没有人为束缚,一个精气神弱的常人随意一个路过就能将它带走。 这墙外可就是人行道,怨气可不需要翻墙! 如果没有束缚,它是断不可能稳稳的待在这里,并与这青树合二为一! 可谁会没事儿埋个诡雷在这无人问津的墙根?难不成就是为了等待有一天它的死灰复燃?为什么?刘蟒想不明白。 就是为了害人没必要整得这么隐晦吧!要养成这般灵怨需要的时间肯定不短,难不成他就能够肯定这里会修幕墙结构的房子?而两栋房子的折射又恰好这么巧能唤醒这可怨树? 好吧,就算一系列的假设成立!那这被害的目标难不成还非得能走到这儿来吃这个果子? 既然害人的说法如此牵强,那这事儿就有些玄幻了。难不成是多年前哪个同道的恶作剧?刘蟒陷入苦思。 “找两把铁锹来,是什么东西挖出来看看再说!”见那怨气几乎保持着由下至上的流动轨迹,既然想不明白,那刘蟒就琢磨着干脆直接把下面的东西挖出来看看再说。 而就在这时候,朱媛的手机响了。 “什么!”接起电话的朱媛连一下子变了,急声道:“你们先控制住局面,我马上就过来!” 刘蟒见她神色就知道肯定不是好事,果然,挂上电话之后朱媛沉声道:“女生宿舍那边出事了!听同事说跟工人上次发疯的时候情况差不多!” “你们学校是不是类似这样的青果树不止一颗?”刘蟒听到这话立马心里又冒出个念头。 “不清楚,不过据我所知起码不下十颗!”朱媛连忙道:“我现在要立马赶过去,这里...” “让人盯住了,不准学生靠近!”刘蟒沉声道:“还有其他的青果树,先让人看管起来再说!” “好!”朱媛转身跑了出去,片刻之后就领着一个六十来岁的佝偻老者回到巷子,道:“这是旁边宿舍的楼管员老曾,这里就先让他看着,你们跟我去女生宿舍看看吧!” “事不宜迟!”刘蟒点了点头。 “曾叔,这里就麻烦您了。记得别让学生进来,特别是那青果树的果子不能让人碰。”朱媛冲身旁老者交代着。 “朱主任您放心吧,有我老曾在保管那群猴崽子不敢乱来。”老曾乐呵呵的搬了根凳子,就这么坐在了那并不宽的楼道巷口。 “这老头这么大年纪了还不退休?就他那老胳膊老腿的等下别出事儿了。”乔阳也没啥情商,说话声音大也不怕人家老大爷听见。 “你说话小声点儿。”朱媛没好气的瞪了乔阳一眼拉着他就往外走,边走边道:“曾叔也是可怜人,这么大年纪还带这个三十来岁的傻儿子,学校体恤他,就一直让他做楼管员了。放心吧,别看他年纪大,可人家精神头十足没问题的。” 出了新楼,众人一路小跑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急行。 然而这一路上刘蟒却是越跑越心惊,大概是昨晚他的玄眼被漫天的书卷之气迷了眼,此刻再一看,那里,那里!入眼之处的青果树无一不是怨气升腾,仿佛被什么东西激发了一般正四处散发着妖艳的诡蓝! “救命!!!”人还不待进入宿舍楼,远远的就看见那宿舍楼下已经满是围观的学生。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抬眼就看见三两个女生正披头散发的龇着牙朝着身旁的人嘶吼!而其中一人的双手此刻正死死的掐着一个女生的脖子,两个保安满头大汗的用尽全力拉扯竟一时难以将二人分开。 “全部都回宿舍去!”朱媛现身之后气沉丹田一声暴喝,瞬间将这群看热闹的学生惊得四散而去。看来她平时在学生心里的威风还是很有用的,起码这一嗓子省了刘蟒不少功夫! “通知学校,最好还是让学生们提前放假或者是以什么方式先行疏散一下。”刘蟒冲乔阳使了个眼色,二人左右其上瞬间将那两个口水横流龇牙咧嘴的女生控制住。 “对不住了!”刘蟒看了一眼在自己鉄钳般控制下仍旧挣扎的女生,右手猛地回收运起玄气五指张开“啪”的一下就直接拍在了她的面门之上。 这女孩儿应该是方才吃下那青果不久,腹中怨气方才上头导致精气神错乱这才神志不清!刘蟒这玄气一掌足,以让她那并未被怨气完全控制的意识暂时消停下去。 果然,那女孩儿被刘蟒这一拍整个人瞬间瘫软倒在了他的怀里。刘蟒顺势咬破食指,将自己的指尖血滴了一滴在她的口中,以此来暂时压制怨气的再度爆发。 而身旁的乔阳见刘蟒的操作有样学样抡起手就要拍!刘蟒吓的一哆嗦也顾不得怀中女孩儿,一松手直接就蹿了过去一脚把乔阳踢得一个踉跄。 “住手!”见乔阳有些迷瞪的又想抬起手,刘蟒抢先一掌打晕那女孩儿,然后将一滴猩红滴入她的口中。 “你修的是真气!这一掌拍脑袋上你还让人家活不?”刘蟒吓得后心直冒冷气。这家伙有时候的莽真的挺恐怖! “呃,不好意思。”乔阳脸一红,心里也是有些后怕。原本只是想在朱媛面前表现一下,看着那女孩儿柔弱晕厥的样子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 而就在他后怕的这个时间,刘蟒已经依样画葫芦的把最后一个女生放倒。虽然三个女生的面门上都被拍了一个硕大的手印,有一个甚至鼻血横流,但好歹是有惊无险的暂时都给制住了。 “哎呀!这,这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闻讯而来的校领导们有些惊惶的连忙上前查探三个女生的情况。 “校长,我觉得学校里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刘蟒也不解释,沉声道:“你们先想办法安抚一下学生,我先在看一看这具体的情况!乔阳,这些女生你先看着,如果再出现方才的情况,用你的血有用。” 说完,刘蟒直接奔着学校最高的一栋宿舍所在方向跑去。 “这,唉!”那校长急的不住地拍着大腿,可刘蟒已经跑远,他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安排人先把这三个昏迷的女生抬往医务室。 这学校所有的教学楼都是七层楼房,唯独这东边的一栋新建没几年的宿舍楼是十六层电梯,刘蟒乘着电梯径直来到了这楼的顶层,并一路小跑顺着消防通道上了天台! “一,二....”刘蟒一个纵身上了天台电梯井顶端,站在这个制高点,脚下四面的校园环境一览无余! 环顾四周,刘蟒一个点一个点的将那些正散发着怨气的矮树在地上标记,最后再加上那一颗被挡在新楼背后的果树。刘蟒起身看着地上的痕迹一时间有些发呆。 一共十六颗灵怨树!好大的手笔! 嗯?当刘蟒无意间目光扫过学校中间位置的一个乘凉庭后又是一愣,只见这凉亭两边各有一个半弧形的水景环绕,怎么看怎么像是...太极图? 想到这,刘蟒俯下身用手指就着地上的灰尘把这些点一个个的连了起来,并在当中随意的标出了那水景图案。 “双八卦!”刘蟒心中暗惊!如此以线条连接之后,呈现在他眼前的便是两个空心圆团的图案,与那传说中的八卦阵图极其相似,只是不同的是,这一里一外,竟是两道! 十六灵怨塑八卦,那至少代表着这十六个点无一不是埋葬着一道怨气!八卦通常用于锁,而这么大手笔的两道锁,又是为了锁住什么? “嘭!”正想着,刘蟒耳间猛地传来一声气爆响动,一惊之下他连忙起身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玛德!真是一刻不让人省心!”这一看不要紧,刘蟒暗骂一声后纵身跳下高墙急急朝着电梯跑去。 方才情急之下忘了交代,这些灵怨现在已成气阵,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轻易触碰!而就在方才这一声响动之后,所有的灵怨青树无一不是怨气暴涨大有扩散的趋势! 这,应该是有人动了灵怨树!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五十三章 气局大乱 八卦阵,外人又称九宫八卦。其含义外界传闻有很多个版本,传得最广的便是三国时诸葛亮以之研究出来的战阵。 战阵以九为数之极,取六爻三三衍生之数推演,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有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变六十四爻,从此周而复始变化无穷。 当然,这些已然偏离了它本身运用的东西刘蟒不懂,他所知的八卦乃是三玄当中的道玄很早便在使用的一道困阵,古时道者没有分得这么细,道玄符玄不分家,而这阵法便是那时候传承下来的。 八卦当中分含八种卦意,乃是古时道玄取八个图腾的气形刻画符箓,当中八图分别代表:乾马、坤牛、震龙、巽鸡、坎豕、离雉、艮狗、兑羊,并以阵图当中的气门结合安置,以此达到浑然一体气锁天成的奇效! 传闻此阵不光能锁气,若是此阵千年不破,更能将那片区域之外的气逐渐消融,使被锁住的空间从人的肉眼当中消失!若非踏足其中不可得见! 锁气可成一界,此也是道玄当中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锁! 只不过经历过一度的大清洗之后,现在三玄传承大部分都残缺不堪,能真的会用这把锁的人怕是少之又少。 以前刘蟒在看到这阵法介绍的时候,还曾经异想天开的想要长大后自己也整这么一个阵法,然后把老爹陈昌河一辈子都锁在里面.... 没曾想,老爹先一步甩锅离去之后,自己还真的能见到一个活生生的八卦阵。 然而让他郁闷的是,他家里那本族书只不过在上面歪歪斜斜的化了一个图,鬼知道那代老祖是不是没上过私塾,那字写得歪歪斜斜奇丑无比,刘蟒压根儿就没读清楚几句有用的。 当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能认识这东西又如何?然并卵.... “住手!!!”当刘蟒冲到那怨气暴起最为纷乱的地方时,明显他的呼喝声已经迟了一步。 还是新图书馆,还是那第一颗发现的青果树。不同的是,此刻十来个人挤在这狭长的巷道中,原来立着的青果树此刻已经被放倒在地。 “找到了!”刘蟒喝止他们的时候,那被唤做老曾的宿舍管理员此刻手里恰好捧起一个比碗口略微大些的泥块,看他所处的位置和姿势,应当是从那盘根错节的青树根部拔出来的。 “你们干什么!我不是说过这树不准碰么?你们为什么要把它挖出来!”刘蟒的再次喝问这才把一众人的视线引了过来。 这些人基本上都穿着学校的保卫服,看来应该是保卫处的,朱媛在干什么?怎么能让他们乱来! “这,这位先生。”老曾见过刘蟒,抱着那泥块小跑越过人群笑呵呵的道:“先前主任不是说果子不让人碰么?这不,刚才副校长直接带人过来,说是直接砍了,挖挖看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你看,这就是我从那树根下面找出来的怪东西。”说着,便把手中泥块递向了刘蟒。 “把它放下!”虽然这老人年纪大,但刘蟒此刻心情很不好,见他仍旧捧着那怨气浓郁的一坨东西,不由得说话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 “这给我带走!学校的事情你们不用插手了。”一道语气不善的声音响起,刘蟒这才看清了那原本站在众人身后的副校长。 “喔?”刘蟒表情一顿,抬了抬眉毛问道:“为什么?” “哼!先前我就觉得你们太过年轻!果然嘴上没点儿毛,办事果然不牢。”那副校长冷冷的看着刘蟒道:“事情没有解决不说,如今还公然殴打学生,对学校的声誉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影响!” “呵呵,怎么着?你意思是准备甩锅?”刘蟒恍然,如今科技发达,先前那宿舍前发生的一幕怕是此刻已经传开了。 估计这管理层是想就近先甩锅,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不得不说这决断倒是下的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见刘蟒面色阴沉一言不发,那副校长仿佛阴沉的神色也缓和三分。沉声道:“如果你现在带着你那位朋友离开,我们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学生的医疗费也由学校自行承担。如何?” “哈,倒是对我们蛮宽大的。”刘蟒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这明显是怕事情闹大了双方对峙学校脸面上不好看罢了。 “事情大小全看你怎么选了。”副校长沉声道。 “选?我管你去死....”刘蟒倒是干脆,转身直接就往外走,边走边道:“莫怪我没提醒你,老曾手里那东西最好赶紧埋起来,谁碰谁倒霉!” 虽然那坨东西周身是泥土,但从那形状以及那厚重的怨气判断,就算不是头盖骨也绝对不是什么好物件。 刘蟒既不是卫道士也不是正义感爆棚的超级英雄,既然热脸贴了冷屁股他也没这么好脾气吃力不讨好。本来过来就是帮忙的,如果跟这副校长杠起来怕是会牵连单蓉,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他加快了脚步想先去找乔阳,虽然这副校长不是个东西,但那几个孩子是无辜的,包括那些奄奄一息的工人,得想个法子先把人救了再说。 “果然是牵一发动全身....”急行在校园当中,刘蟒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其他青果树之内的怨气在一阵阵的暴动,全然没了先前那种诡异的平衡,像极了一座座随时都会喷发的小火山! 此时此刻已经过了午休的时间,校园里却见不到任何一个学生,应该是学校已经做了相应的通知。但这怨气如果真的爆发,怕是这平静的校园中但凡气弱的人都难逃那怨气侵蚀吧。 到处都没人,刘蟒一路找一路看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学校的医务室。 “孩子怎么样了?”一进门,刘蟒就看见了医务室内的几个人都正围拢靠床站着。乔阳单蓉跟何子清一个不少,就连那校长这会儿也守在这里。 “回来了?”乔阳一见刘蟒回来连忙问道:“怎么样?发现什么了没有。” “哼!发现?咱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免得惹火烧身。”刘蟒冷冷的看了那仍旧满脸焦急的校长一眼。 “嗯?发生什么事了?”单蓉见刘蟒面带气愤不由得奇道。 “对啊!刘先生。这事您可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呐!”不知怎的,校长见刘蟒撂挑子竟一脸的焦急。 “这事儿,你不知道?”刘蟒也觉得奇怪,这人的表情可以装,但那代表情绪波动的气息变化却是瞒不过刘蟒的眼睛,这校长,是真着急! “先前副校长带着人把那灵怨树给铲了,我赶过去阻止,差点没让他给直接送差馆。”刘蟒淡淡道。 “不可能!”不待校长说话,单蓉当即出言道:“方才我和朱主任跟校长讲明情况之后,校长当着我们的面让副校长亲自带人去守着那些青果树,怎么可能把树铲了?” “喔?”刘蟒眉头一挑看向乔阳:“真的?”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乔阳点了点头。 “莫不是这青天白日的见鬼了不成?”刘蟒有些惊诧,方才那冷言冷语才过去多久,一个字他都不可能记错啊! 不对劲!刘蟒下意识觉得事有蹊跷,可这突然的态度大变又是为了哪般?话明明就是从那副校长嘴里说出,难不成他还能被人控制了不成? 嗯?想到这,刘蟒就是一怔。控制!并不是没有可能!那本就是在怨气覆盖范围内,要想以怨气暂时控制一个人的心神,只需要达成一个基本要求即可..... “胖子跟我走!那家伙就在这学校里!”刘蟒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哪个家伙?”乔阳虽然满心疑惑,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已经习惯了听刘蟒的话,下意识的就跟着他跑了出去。 “轰~~~~”就在刘蟒前脚刚冲出医务室的刹那,又一声气爆传来!刘蟒知道,这是第二根青果灵怨被挖出来了。 八卦阵早已成型,环环相扣之下已经成了一道隐形的围墙,虽然不知道它锁的是什么,但既然已经成了近乎气局一般的存在,又为什么要破坏它? 而那些工人的出事明显就是意外!刘蟒实在是想不出来那幕后之人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又是因为他们的到来?那不是扯淡么,他们根本没有查出来其他的什么东西。 “轰!!!”不过短短几分钟,刘蟒与乔阳还没跑出操场,一声爆响又再传出。 “哇!!!快看,那是什么!”一声声惊呼传入刘蟒耳中,他下意识的关掉气门玄眼切换成了普通视野。 “好美~~~~”女生们趴在宿舍窗口齐声发出阵阵赞叹。 蓝色!遮天蔽日的蓝色逐渐在空气中扩散,正如那有形波浪一般突然在空气之中显出了本色! 这不是怨气,而是那受到剧烈怨气冲击之下,两气震荡所现出的书卷之气。 而这书卷之气本来便一直存在着,并将这校园满满包裹住,此刻一现色,那当真是瞬息之间呈遮天蔽日之势。就连那阳光都被笼罩成了诡异的蓝色! 智气?刘蟒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难不成,这双八卦锁住的,就是这学府智气不成!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五十四章 穿林大手 乱了!瞬息之间原本静怡的校园便成了蓝色的海洋。虽然这色彩在很多学生看来多少代表着些浪漫,但当它逐渐厚重之后,便转换成了无边的压抑。 “我们怎么办?”乔阳看着刘蟒问道。 “好一个双锁八门!”刘蟒只不过停顿了片刻便确定了心中想法,那两道空心八卦看来确定是为锁这书卷之气设下的没错了! 在他玄眼当中,此刻学校范围内的书卷之气就仿佛是一个半圆形的巨大罩子反扣在地,而在那天空之上以及四面远方,一层薄薄的诡蓝包裹在外,若非他玄眼犀利根本就发现不了。 那一层光幕,是怨气! 气是会动的,正如那随风飘荡的花香,虽然诞生在芳草之中但却不会永远停留在那青葱之内。虽然它消逝的速度不至于这么快,但气却是实实在在的会不断飘散转移。 之前刘蟒就曾惊叹过这座学校的智气深厚,如今看来,这已是这座校园不知多少年不曾溢散之后的积累!这些智气被双八卦气阵牢牢的锁在这里不得外散,才成了如今模样。 这双锁气阵虽然以怨气为基,但不得不说布阵之人很是高明!书卷之气乃是善气,不光主智,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令人身心愉悦,对身心健康也有那么一丝益处。 如此将其牢牢的与校园绑在一起,抛开那怨气的出处不提,对这学校来说可谓是百益无害。乃是一个实打实的善气益阵! 然而如今,这阵被破坏了!可让刘蟒诧异的是,从这光幕缓缓收缩的情形来看,好像这阵法并不是被破掉,而是仿佛被人激活了一样。 那些灵怨之树不再是作为一个固定的阵基,而是被释放而出推动智气收缩!按现在的形势来看,如果说把这双八卦分为上下两个阶段,那锁便是它之前一直循环不息的上半段,而下半段,则是如今的情况。 它在收! 压缩,凝聚!正如一个巴掌正在缓缓紧握成拳。难不成,还有人会贪图这书卷之气想把它带走不成???刘蟒觉得有些荒谬。 不是没人贪图别人的善气出手抢夺,但那几乎都是运气一类的善气,谁会费这么大心思取人家整个校园积累下来的智气?智商不够用吃饱了撑的么? “不能让他这么暴力带走!”刘蟒当即做了决定。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出于什么目的搞这些事,但这所学校的书卷之气已经在时间中不知与多少学生有着或深或浅的纠葛。 如果缓缓脱离那还无所谓,但若是任其暴力抢夺,恐怕势必会对这些学生产生无法预料的后遗症。 “各位同学!学校为校庆准备的喷射彩弹刚刚发生意外爆裂,现维保人员正在全力清除!为防意外,请各位同学关好门窗!下午课时临时变更为自习!” “各位同学!.......” 校内广播响起开始循环播报通知,而随即响起的则是一阵阵欢呼!想来,这在寝室里自习对这群学生而言估计就跟放假差不多了吧。 “在那里!”这蓝色淹没之下,无论是肉眼还是玄眼都看不远,不过这并不影响刘蟒发现那群人的踪迹。此时此刻在学校里聚集起来到处跑的人就那一群,看人看不清,望气他起码还是能查明方向的。 “前面的人停下!”二人都是练气者动作自然不慢,不过片刻就追上了那群行色匆匆的人。 然而就在乔阳大喝之后,当中数人立足折返挥舞着手臂扑向乔阳,而那手中无一不是握着冰冷的寒光。 “小心!”刘蟒见势不对上前一步抬起脚就踹翻一人,而那人身子一偏手中短刃也贴着乔阳的腹部划过。 “嘶!!!”乔阳见状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立马醒悟过来,当即便拳脚其上朝那剩下的人招呼上去,嘴里还不时骂骂咧咧道:“好大的胆子,跟你胖爷动刀子!” 这几个人从穿着上一眼就能看得出都是学校保卫科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突然这么疯狂。先前只不过是与那副校长一起人多势众压迫刘蟒,而现在则更恐怖,一个个龇牙咧嘴的一言不发刀刀狠辣疯狂扑刺,仿佛刘蟒二人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存在! “不对劲!”几番交手刘蟒两拳砸翻一人后身子后撤沉声道:“这些人怎么像是疯了一样!” “我正想说呢!”乔阳有些恼火的恨声道。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二人虽然有意收了些力道更是刻意避开了人身上的关键部位,可他们的拳头对上这群普通的安保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一点从他们仍旧不住的栽倒就能看得出来! 可,恼火就恼火在这儿!这些人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每当倒地之后便立马挣扎着又站起身子,仿佛他俩就像磁铁似的,对他们有着什么看不见的吸引力。 更有甚者,乔阳方才一时不察肩膀上被划了一刀,鬼火乱窜的他不小心下了重手,‘咔吧’一声直接把那人握刀的手腕生生掰断! 可就是这样,那人仍旧一声不吭,连痛呼的声音都省了。甩着那诡异的膀子,仍旧是不断的朝着乔阳身上扑。 这种无畏与精神催眠般的执着,就连刘蟒这样经受过专业训练的退伍兵都自叹不如。这种精神如果出现在专业军人身上并不奇怪,可放在这些普通的保安身上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但刘蟒在交手之初就看过这些人,精气神虽然有些萎靡,但却并没有出现那怨气冲身的标准气态。而且,怨气冲身也讲求个气衰,这么大面积的冲身哪怕是有人刻意为之怕是也很难做到吧。 “恼火!”刘蟒不断闪避回击,二人的脚步已然牢牢的被这七八个人给拖住了。 如果说不计后果,可以按刘蟒所习惯的搏杀术专攻下阴喉结等位置,再有乔阳这力禅师相助,他相信放倒这七八个安保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但这种情况谁也不敢放开了打,纵然这些人个个都拿着刀,但一旦失手,就单凭防卫过当的官司也决计够他们两个喝一壶了。 太憋屈了!刘蟒越打越恨,自己不敢下杀手,可对面那明晃晃的刀子却不认人,但凡抓住他们的空档就狠狠的扎了过来。两人都习惯了大开大合,如今却不住躲闪甚是狼狈! “东家!你看他们后颈窝那儿是什么!”堪堪又再避过一道,乔阳的声音传来,刘蟒下意识的就抬头看去。 “符?”方才只顾打了也没怎么注意,经过这一提醒,刘蟒这才看清,原来这些人一个个的在上衣后方脖颈的位置,都贴着一掌纸质符箓! 这些符基本上都在衣服里侧,只是在争斗当中有一小截裸露在领口之上的后颈处,若不是乔阳眼尖还真不容易发现! “好手段!竟然以符控人!”刘蟒恨得牙痒痒,恨不能此刻自己就化身恶魔把那幕后之人直接暴打致死。果然电视剧里演的都是真的,束手束脚当中,做个好人太难了! 这些人被当做活木偶般使用,那可是非常损耗元气的。搏斗最为累人,就好像现在这般不知疲倦毫无痛楚的与刘蟒二人厮杀,这些透支的可都是这些安保本身的元气。等这符箓除去之后,这些气必然得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补得回来! 强悍如乔阳,若是让他不停挥拳七八分钟,怕是也得真气耗尽累成死狗。更莫说这些平常只是转转学校的普通保安,一个气劲不足透支过剩,当场就得猝死! “都给撕了!玛德,逮到他之后,往死里招呼!”刘蟒怒道。 “明白!”乔阳应了一声,一个冲锋朝着最近一人探出了一双蒲扇大手。 所谓对症下药治百病,已经找到问题关键之处的二人自然是全力出手,不大一会儿,七八个疯魔般的安保全都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连睁眼的都没有一个,明显是已经到了自身精气神所能支撑的极限边缘。 看着地上那随风乱窜的一张张符纸,刘蟒怒道:“走!找他去!” 就在他们被这些人缠住的空档,那灵怨被释放的气破之声起码又响了两三次,四面八方那包裹着智气的怨气光幕,正以肉眼能见的速度不断朝着中间挤压收拢。 刘蟒算是看明白了,当初布阵之人怕是费了不少心思,而现在重新激活这个阵法的人倒是简单的很。释放一道灵怨这光幕便能加速三分,如此推算,怕是根本不用将这些灵怨释放完,这庞大的书卷之气就能被这灵怨光幕给直接挤压成一个光团! 耍我是吧?刘蟒暗骂。自己难不成是真的倒霉?这一分钟真心想整块镜子看看自己的精气神是不是神气扑街! 这特么刚来的时候这种情况连一丝征兆都没有,难不成现在的坏人都如此做贼心虚没那么一丁点儿的沉稳么?上来就开大! “又钻小树林....”乔阳在前面跑着,刘蟒心里极限抵制那即将冲进去的林子。虽然学生们可能喜欢钻这破地儿,可他已经整出阴影来了,看着林子就想吐。 “东家!快~~~唔,槽!” 果然!乔阳先一步消失在了林子边,还没等他呼唤刘蟒,一声夹带私货的闷哼响起!刘蟒只觉得一阵劲风迎面而来,刹车不及的他被一团庞大的黑影砸了个正着,当即被带着来了个结实的后摔! “你搞什么!”刘蟒翻身爬起怒道。把他砸翻在地的不是别人,正是那龇牙咧嘴坐起来的乔阳。 “不是我啊!那里面,东家小心!”乔阳正说着,猛地表情一变大叫道。 “唔!”刘蟒其实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可等他下意识回头的时候,脖子已经被一只大手死死的卡住。 这还是人么!刘蟒心中震撼猛烈的挣扎着,但那只大手却是纹丝不动,甚至缓缓的掐着刘蟒的脖子竟将他提了起来! 只见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就这么半步踏出林子,那只粗壮程度已经只能用恐怖来形容的膀子穿林而出。刘蟒那一米八出头的个子在他面前,竟差了整整一个头还有多! “嘿嘿嘿~~~~”那大汉就这么掐着刘蟒不住的嘿嘿笑着。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五十五章 力战痴汉 “撒手!!!”刘蟒双手成拳狠狠的砸在那臂弯当中,谁知那铁塔汉子只不过是肘部微弯根本没有要撒手的意思。 “东家莫慌,我来帮你!”见刘蟒的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乔阳连忙跳身而起,运起真气就朝那汉子身上一通的狂轰滥砸! “砰砰砰!”的声响此起彼伏,乔阳发起飙来那一双铁拳可不是开玩笑的。刘蟒曾经就见识过他拳开双砖,虽然他人有点儿二,但拳头功夫着实不浪。 那汉子应该也是被这一通疯拳打得不轻,熊瞎子一般的身躯不住的后退,就连嘴角也淌出了一丝血迹!然而这人仿佛是个傻子,不,就是傻子被这么打也肯定松手了。但他就是不松,看样子是铁了心要直接捏死刘蟒! 而最让人心寒的是,这人从头到尾脸上都保持着现身之时的憨笑,包括现在被乔阳打得嘴角溢血,他脸上的表情仍旧没变。那“嘿嘿嘿”的笑声依旧没停! 若是平时,他们谁都只会认为这是个痴傻人士。但现在,这笑却很是让人心中发毛! “呀!!!”乔阳的攻势不停,刘蟒自己也没闲着,一只手的力道不够他干脆双手拇指同时卡入那人虎口缝隙,大吼一声双手用足了全力狠狠一翻。 “咔吧!”一声脆响,依仗着这招部队里教的脱身绝学,刘蟒顺利的从那魔掌当中脱离,整个人双脚落地不住的喘着粗气。 拇指被生生掰断,那汉子貌似这时候才感受到了痛楚,收回手掌眉头皱起不住的甩着。 “这特么到底是不是人!”乔阳打得都有些力竭了,抽身喘息当中发出了与刘蟒一般的惊骇! 这一疑问,刘蟒也在寻求答案。但当他看过这人的气之后脑子里更是生出了一个更大的问号。 首先,面前这突然冒出来的大汉的确是人,而且在他身上既无真气也无玄气,的的确确是一个普通人不错!可问题就出在他的气里面,刘蟒一时之间竟不知怎么跟乔阳解释。 人有精气神,然气居当中,上诞神下生精,三合为命浑然一体缺一不可!这一点莫说是练气之人,哪怕是寻常中医都能知晓个大概。 活物有气无神,那便不是人,乃是动物!这人哪怕是个智障痴傻,也同样精气神兼备,虽然他的神会呈现出极度的衰弱,甚至是若有若无,但必定不会一丝都没有! 而眼前这个人却是例外!刘蟒不会傻到连人和动物都看不出来,但他的气,却是刘蟒从未见过的奇葩! 但见这人印堂之上精气缠绕雄浑无比,但在这之中,刘蟒竟看不到一丝半点的神采。只是感觉到那浑厚的精与气近乎混淆一起呈现出融合之势,完全与常人精气神丝毫不搭边。 难怪他的体型能够长成这般恐怖伟岸!老人们常说:憨吃傻长!这说的便是这类神弱的存在。 神主思维,一切正常思维亦或是痴迷妄想都在它主导的范围。如果它很弱,那便代表着这人的智力会出现异于常人的呆板,甚至痴傻。 而在古时灵气浓郁的时候,正常人的平均身高都是远远高于现代人的。这并不是说那时候的人营养好,在刘蟒理解看来,只能说那时候的人想的没有现代人那么多。 过度的思维运转会消耗人体正常摄入的大部分营养,这便是神的损耗。所以一般情况下,少年老成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心思单纯的人身形高大。 相反,神弱的人,吃了睡睡了长,营养均衡释放,有时候就连基因都无法限制他的身躯壮大。虽然不敢说绝对,但是刘蟒小时候被老爹骂过这句话后,曾有意识的观察过好几个有些痴傻的人。 还别说,‘憨吃傻长’这句话当真是很贴近生活,基本上都印证无误。 如果按照这层精气分析,眼前这位莫说是以神智繁衍出来的感情,估计怕是连基本的思维都全然没有,有的只能是他身为活物的本能! 有神智才能思考利弊,如此便也解释得通他方才被乔阳打成那样都不愿撒手的行为。他就是单纯的想把一件事做完....若不是刘蟒掰断了他的手指,怕是现在真被他活活给掐断气了。 “这家伙是傻的!就是想打我们,这种人下手没个轻重乔阳你小心点。”刘蟒沉声提醒道。 “好!”跟这家伙比起来,乔阳那二缺脑子已经算是个天才了。只见他扑身上前利用那巨汉身躯庞大反应迟钝三分的劣势,采用游离战术不停的朝他身上招呼着。 “诶?我小心点?你干什么去!哎哟卧槽!”乔阳回过神冲刘蟒喊道。可这一分神又被那蒲扇般的巴掌呼了个正着,一张脸瞬间肿了半边。 “你正面刚,我偷袭啊!”刘蟒理直气壮的应道。 “尼阔以得....”乔阳气得不行,奈何此刻脸颊浮肿说话漏风,半点不敢分神扯皮只能硬刚。 二人一前一后倒是一时之间与那巨汉打得难舍难分,刘蟒见他反应迟钝就是力气大得惊人,不由得暗恨自己当初没有抓住时机跟小医仙学几招穴位功夫。要是找准机会往这家伙穴位上狠狠的来一下,那便什么事儿都没了! 刘蟒不信,他就算精神构造跟常人差别很大,难不成这肉身还能变异了不成!所以打出真火的他也顾不得什么手下留情,招招都往阴损的部位招呼,反正这家伙皮糙肉厚,就算打狠了也不至于把他打死。 心里牵挂那些人的动作,刘蟒越打心里越是堵得慌。眼见着那蓝色的收拢速度层层加快,当越过刘蟒二人身边的时候,他真的想伸手去把那怨气光幕直接撕烂。当然,这也只是他的臆想。 光幕已然越过,但这大汉仍旧像一堵墙一样堵着他们两个,刘蟒想折返身子追,谁知那巨汉就像是神力无边一样,双手合力之下,身前那碗口大足有五六米高的树干竟被他连根拔起! 双手甩动间,那横扫千军的恐怖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这特么还怎么打!刘蟒一个不留神差点被那树棍抽个正着,能不能让我碰到个正常点儿的东西! 无神之人无畏,就连痛感都比常人弱了不知多少,简直就是个人形熊瞎子。嗯?想到这刘蟒一愣,这家伙精气雄浑已然拧成一股绳,跟他斗想要以力破之实属不智。 可如果自己,给他那纯净无神的精气里加点儿东西呢? “乔阳!我补偿你几只鸡怎么样?”心里有了计较,刘蟒当即冲乔阳喊道。 “什么鬼?又来???”乔阳听到这话不知怎么的鼻子下意识的就有点儿胀痛感。 “这次不打鼻子!”刘蟒不住躲闪着朝乔阳靠拢。 “别啊!鼻子来血快啊!”乔阳心中郁闷,怕是没谁能跟他比节操了。 “用这个!”刘蟒闪倒他身边,从口袋里迅速摸出一把指甲刀递给他。 “呃,剪指甲???”乔阳一时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里面那根儿东西,用它在你眉心割开个口子。我先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赶紧的!”刘蟒的话不容置疑,说完他便不住挑衅着那巨汉纵身跃开。 “东家!这也太残忍了吧!”乔阳摊开手心那小小的指甲刀满脸悲凉。 常言道人间至惨莫过于钝刀子杀人,而掰出那磨指甲的小刃乔阳当即悲愤欲死。这么钝的东西压根儿不能称之为刀,最让人蛋疼的是,他还得自己动手..... 用这东西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割好不好,那叫摩擦!!! “快点,别磨蹭!”刘蟒见乔阳迟迟不动手不由有些急了。 “磨蹭,这就磨蹭....”乔阳无奈,只能忍痛拿起指甲刀朝着自己的眉心开始苦逼的摩擦。 神居灵台,眉心血便是人身上离神最为接近的阳血。至于为什么还是用乔阳的?还是那句话,这货的元阳比刘蟒的陈几年,姑且继续用这借口吧。 痛!一滴猩红终于显现,可让人郁闷的是直接滴到地上气得乔阳直拍大腿。摩擦摩擦,在光滑的脑门儿上继续摩擦... 终于,乔阳在刘蟒与那巨汉的缠斗中把自己磨成了个二郎神!眉心不住淌血的他惊喜的叫道:“出来了!东家赶紧的,迷眼睛!” “来了!”刘蟒心中一喜当即闪身而至用力的一巴掌直接拍在乔阳印堂之上,情急之下谁还理会力道轻重,这一巴掌之后,乔阳直接跟那三个女生一样五指盖脸! “行不行就看这一波了!”刘蟒欺身向前,那巨汉手中树干虽猛,但一旦近身便尽是破绽,要想把这血拍在他脑门上对于刘蟒来说并不困难。 一转眼的功夫,刘蟒两个纵身跳出战圈,双手啪的合十翻转嘴中大喝道:“元阳神血,燥起来!!!” 眉头血为引,刘蟒的玄气一经激发,隔空之下无论是他手中残留的猩红还是那已经涂抹在巨汉脸上的血迹,这一瞬近乎同时变得火烫。 “呼,呼~”赤红的血迹瞬间干涸在巨汉脸上,但见他的身子缓缓停下,一只手不住的扇着头耳两边,像是有蜜蜂苍蝇一类的东西围着他转悠一般。 见到如此情况刘蟒心中不由泛起一阵的高兴,果然缺什么就得补什么,打针什么的最管用了。 “唔!吼吼~~~~咔嚓!”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只见那巨汉怒吼一声竟直接用那碗口大的树干砸向了自己脑袋! “吼吼~~~~”刘蟒玄眼未闭看得清楚,那原本属于乔阳的一丝神气,此刻正在巨汉的精气当中不住的乱窜。无神的他从来没有尝试过这般灵台翻腾,这种近乎魔法形势的攻击比砸在他身上的拳头可要深入得多。 什么刘蟒乔阳,此刻那巨汉再也顾不上了。不住拍打着自己脑门的他不过片刻之后更是直接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这,我的血搞的?”乔阳见巨汉倒地不起一脸的惊讶。 “呵呵,脑子是个好东西,不过这位仁兄....没有。”刘蟒长出一口气耸了耸肩。跟痴汉对打,果然智取为上。 “轰咔....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气爆划过,天空中的蓝色彻底消失,明媚的阳光重新洒满校园。 “坏了!”刘蟒惊呼。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五十六章 破墙寻踪 “刘蟒!”正在这个时候,何子清与单蓉带着朱媛三个人赶了过来。 “你们过来干嘛?”刘蟒正准备去那蓝色中心消失的位置一探究竟,见她们过来不由得有些疑惑的问道:“医务室那边没事儿吧?” “没事,那三个女孩儿已经送去医院了。”何子清应道。 “我的天,怎么搞成这样!”单蓉见保卫科的人倒了一地不由有些惊慌失措。这,不是说的抓鬼吗?怎么搞成这般地步! “什么情况!”这些可都是朱媛手底下的人,见着他们一个个毫无知觉的躺在地上她也慌了。 “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刘蟒有点儿尴尬,不过他还是解释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因为出手及时,这些人都没有生命危险。” “大憨?”朱媛不傻,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之所以出手只是为了救人。可一抬头看见那仍旧在地上翻滚不止的巨汉朱媛惊道:“他怎么在这儿?”说着就想上前去查看那巨汉的情况。 “别过去!”乔阳一把将她拽了回来,道:“这家伙危险得很,刚刚差点儿没把我俩给玩儿死。好不容易才放倒来着。” “他攻击你们?不可能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朱媛那一脸的不可置信倒是看得刘蟒一愣。 “你认识他?”刘蟒问道。 “嗯,这就是先前那管理员老曾的儿子。一直都跟老曾一起住在学校老图书馆里,学校里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他。”朱媛点了头道。 老曾?刘蟒的脑中一下子便浮现出了那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影。之前自己被那副校长驱逐的时候,捧着那块灵怨根的不就是他么?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他搞出来的? 可这不应该呀!因为职业特殊,刘蟒有下意识开玄眼打量人的习惯,先前怕老曾守着青果树被怨气波及,他曾有意识的看了老头子的精气神一眼。这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老者罢了,身体健康三气充沛,在他的身上刘蟒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玄气波动。 而且驱使这些安保来扑杀他们二人的明显是个符玄师,如果没有玄气,那他凭什么能够做到如此? “嗯?单蓉你怎么了?”正当刘蟒心里想着,突然听到何子清一声惊叫。转头一看只见单蓉不知为何有些脸色苍白的瘫坐在地。 “不,不知道。”单蓉有气无力的摸了摸额头:“就是突然感觉头晕的厉害,应该是贫血吧,不碍事儿。” 然而,这一切落在刘蟒眼中,却有些说不出来的惊悚!只见单蓉眉宇间的精气神正在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消散,片刻之后,竟全然消失不见! “单蓉?单蓉!”也就是在她的三气消失的刹那,单蓉脖子一歪直接晕倒在了何子清的怀中。 “刘蟒你赶紧救救她啊!”六神无主的何子清只能寄希望于刘蟒。 “乔阳,快叫救护车!”刘蟒赶忙上前查看,伸手一摸单蓉的额头他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此刻的单蓉整张脸苍白得可怕,触手之中脸颊冰凉!如果不是片刻之前她还好好的,而且单蓉此刻仍旧还有微弱的脉搏,刘蟒真的有种误认为她本就是死人的错觉! “还有脉搏,一路上记住心肺复苏不能停!”抬起双掌,刘蟒不遗余力的将自己的玄气渡入单蓉体内。玄气本就是灵气提纯之后的呈现,有了这股气的加入,单蓉那苍白的脸逐渐柔和了半分。 “医院过两条街就到,我抱着她跑过去能快点!”乔阳二话不说直接将单蓉那软趴趴的身子拦腰抱起抬脚就跑。 “记住!用你的真气帮她活血,人没醒你就不能停!”刘蟒冲他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乔阳远远的应了一声。 “你不去?”何子清急声道,此刻在她眼中唯有刘蟒才有依靠的感觉。 “你先去,学校里的事情还需要去看看。解决了我马上就过来!”刘蟒将目光投向了先前蓝光消失的方向。他猜到书卷之气的突然消失会对人有影响,但没曾想竟如此恐怖!如果这些学生都.... 想到这他再也不敢停留半分,简单交代一句之后就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而就这一路狂奔中,刘蟒那层担心也随着不少学生缓缓走出宿舍的场景减轻不少,这些学生三五成群的大声讨论着先前学校里的异样色彩,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很明显的影响。 可单蓉为什么会突然那样?她可是新老师,被这智气沾染的时间并不长,难道是因她本身气弱不成? 不等刘蟒跑到那极其形似阴阳池的景观亭,远远的,他便看到了那岣嵝着身子的老曾行色匆匆从校园一角快步离去。而在那景观亭中,此刻正一动不动的坐着十来个人。 “追!”刘蟒直接来了个急刹车,调转方向朝那老曾追去。那景观亭他已经不用细查了,那些人一个个三气萎靡但毫无波动,估计是副校长那一拨被当做苦力累瘫的人。 所有人都这样了,唯独那老曾还能跑能跳,不追他追谁! 当刘蟒来到一栋与其他建筑相比颇为老旧的建筑前,驻足打量的他有些弄不明白了,难不成这老曾只是为了回家?之前听朱媛说过,这老曾父子住在学校老图书馆里隔出来的一间宿舍,而这栋楼,不正是图书馆么? 不过看起来这房子应该是已经没有再作为图书馆使用了,外墙被岁月涂抹得斑驳不堪不说,就连那有些玻璃窗户都没有维护,依旧保持着残破的模样。新图书馆已经装好,连书都搬过去了一多半,估计这房子离拆也不远了。 “有人吗?”刘蟒缓缓从侧门走进图书馆,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霉晦的味道让他眉头一皱。晦气重最起码代表着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流涌动了,这种地方,的确不适合住人.... 无人应答之中,刘蟒顺着楼梯一层层的开始查看。 而让他失望的是,这里面除了胡乱堆放着的一堆堆废书之外就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如果不是这一个个踩在灰尘上的脚印还算新鲜,刘蟒根本都懒得在这里面浪费时间。 “有人吗!”刘蟒再次提高了音量,可仍旧是没人响应。 这房子上下一共才四层楼,他这嗓子一喊就透。难不成这老头子真的做贼心虚,故意猫在哪个角落想躲我? 诶?不对!想到这里刘蟒的脚下就是一顿。四层?我这走了几层了?怎么上面还有楼梯!站在楼梯过道里,刘蟒心里一惊连忙环顾四周。 窗外仍旧是校园一角,阳光从那一道道玻璃窗户透进来洋洋洒洒看不出一丝异样。就连那操场上的人也....人?看着那两个正从操场中奔跑而过的学生,刘蟒脑子终于清醒了。 “前辈!既然我已经来了,那您也没必要如此藏头露尾吧。现在还没出什么大事儿,希望前辈现身一见我们协商解决即可。”刘蟒冲着空荡荡的走道沉声道。 他现在已经确定,自己怕是不小心着了那老曾的道了。 如果他没记错,那两个学生在操场上奔跑着的画面之前他便无意中看到过。而现在,刘蟒再次抬眼,那两个原本已经跑出操场的学生又出现在了窗边的左侧! 鬼打墙,这三个字曾一度在常人嘴里传的神乎其神。有人说这是被鬼迷了眼,也有人说这是中邪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其基本特征不外乎是行走间分不清方向,导致感知模糊而原地转圈。 而在玄师看来,这不过是自身的气出了问题,在清醒当中进入了一种意识朦胧的玄妙状态。造成这‘鬼打墙’现象的原因有很多,不光恶气流过会造成这种视觉差,就连有的善气飘过也会无意中让人迷失方向。 而有时候,这种状态持续得并不久,片刻之后就会自行消散。因为气没有停留,飘过自散!所以,并不是气蒙了眼,而是气,蒙住了身上的气! 刘蟒很清醒,以玄师那被灵气常年浸泡的精气神来说,被寻常的异气蒙蔽的可能性很小。如果他着了道,那必然是有人动了手脚。当然,凶气煞气什么的也能让刘蟒迷失,只不过这种假设此时此刻并不成立。 这气被蒙蔽之后,人的视觉与脑中的反应会出现差异,比如说一步迈出之后你认为是跨出了八十公分,实则只是微微抬了抬脚而已。如此往返之下,再加上本身置于圆弧场地当中便怎么走也走不出来。 而刘蟒站在楼梯间静静而立并不慌张,他知道,隐藏在暗处的人应该不会比他强,如若不然此刻他面对的应该是雷霆一击,而不是如今这般类似于束缚的鬼打墙。 “嘭!”刘蟒抬手朝着左侧空气横挥一拳,明明打在空气上,但却传出了一声闷响。而当他的右手平平探出之后,那手掌竟然直接诡异的伸入了墙壁当中。 “如此,我可就鲁莽了。”冷哼一声,刘蟒也不管是否会伤到手,抬脚一步步平上梯步之中,双拳生风直接对着自己的前方一通乱捶!就连踏着楼梯前行的双脚也不时的横踢侧踹。 人有气,牲畜有气,而这冰冷的器具亦然有气!只不过它所承载的并不是自己本身的气,而是游离在空气当中那位置变幻近乎停滞的散气。 人为布置的鬼打墙有一个致命的破绽,那便是不用破掉将它产生的符箓,只要打翻这近乎恒定不动的气场即可现出破绽!刘蟒知道其中道理,所以他才不慌,笃定这小小鬼打墙困不住他。 “咚咚咚!哐啷!”在不知道第几次打到墙壁之后,随着那哐啷声响起,刘蟒的拳锋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鲜血随着那痛楚在他的拳头之上缓缓绽放。 而就在这时,眼前一道诡异的波纹凭空现出,随之而来的便是场景诡异的刹那变化。 眨眼之前,刘蟒还在楼梯梯步当中徘徊,而现在,他猛地发现自己已然站在窗边,而他的拳头,此刻已经砸破了一扇窗户,一块巴掌大的玻璃就这么直立着插在他的拳背之上。 不过刘蟒没有表现出痛苦,而是嘴角微微的扯出一抹弧度。 “老前辈,如此待客,真的好么?”刘蟒缓缓别过脸,就在他身侧不到二十米的走廊尽头,一个苍老佝偻的身影正定定的站在那里! 而那双眼如钩死死盯着刘蟒的老者,正是老曾!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五十七章 一个可怜人! “我没有害人!”老曾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话一出,刘蟒脸上的笑容倒是一顿。这句开场白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仿佛,有那么一层狡辩的意思。 “你到底是谁?”刘蟒问道。因为直到现在,哪怕他与这老曾面对面的站在这里,他仍旧没有看出这老者身上有任何一丝的玄气波动。 “这不关你的事,为什么要掺乎进来!”老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情绪很是激动的质问着刘蟒。 “你这是要走?”刘蟒见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小包,看样子是刚刚临时收的衣物一类。而且看样子收的匆忙,连拉链都没来得及拉上。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攥着一个东西,虽然他握得严实没有露出来,但刘蟒还是能看见那一丝丝正往外溢出的海蓝色。 “念在我年迈的份上,此事并没有真正闹大,你能不能当做没看见我,让我走?”见刘蟒打量着他的手,老曾下意识的把手背到了身后。 “没闹大?”刘蟒讥讽道:“那医院里躺着的十多个人可是命悬一线。而且,方才被你当做傀儡放出来的那些人,那刀子估计也没想不沾血。这就是你说的没闹大?” 刘蟒环抱双手就这么站在楼梯口,而这里则是老曾想要离去唯一的通道!至于刘蟒为何如此淡定,只因为他看到了老曾左侧墙壁上贴着的一张符纸。 那符纸看来有些年头了,皱皱巴巴的随风缓缓飘动着。而在那符纸正中一道血痕跃然纸上,看来,激活这符箓他用的不是玄气,而是用自己鲜血当中的阳气作为引子。 一个凭借鲜血与符纸才搞出这么多事情的垂暮老人,到了现在的面对面,刘蟒实在想不出他还能做什么妖。 而他取这智气的原因刘蟒也大概有了个猜测,十有八九,是为了他那个只有精气的痴傻儿子。 “那些人的怨气,只要用那灵怨头盖骨稍作牵引就能吸出来。要不了命的!”老曾缓缓道:“况且这八卦阵本就是我二十多年前亲手布下,我如今只不过是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喔?”刘蟒眉头一扬,干脆手一撑直接坐在了走道边缘的一张桌子上,道:“说说看。” “说完,是不是就能放我走?”老曾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看情况。”刘蟒下意识的不去看他的眼睛,对于老人,刘蟒有着天生的怜悯。当然,姜世龙那种死不足惜的人自然不算。能否真的松手,那具体还得看这老曾的过往是否值得同情了。 “唉!这一切都是命....”老曾像是个等待处决的囚徒,颓然长叹一声也是扔下包,缓缓坐在了包上。只不过那手里的蓝光依旧被他攥的死死的,仿佛那便是他的全部,片刻不愿松手! 老曾本命曾纪昌,跟他的长相一样普通,属于那种扔在人群之中基本上不会留下什么印象的类型。 而听他近乎于独白的讲述,这双八卦锁的确是二十多年前由他打造出来的。 曾家几代之前在玄气江湖上还是有点儿名号,尤其这曾纪昌的太祖还曾经达到过日玄师的阶段。可玄气这东西就是这么怪,就算姓氏能代代传承,但这练气则需要缘分。 从曾家太祖之后的七代,那是一代不如一代,当中更有三代连一个能练气的都没有。如此一来曾家便在玄气江湖当中逐渐没落泯然众人。 不过还算幸运的是,虽然不能练气,但关于玄气修行的书籍却是完好的传承了下来。直到曾纪昌这一代,终于是出了他这么一个月玄师,在这日玄便为宗师的时代也算是重燃家门荣光了。 然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正当曾纪昌行走江湖为着那日玄师冲刺的时候,他的儿子曾牛诞生了。年近四十的他老来得子自然是欣喜若狂,可当他兴奋的赶回老家时,却在惊愕中被告知,自己的儿子竟是个天生痴儿... 如此噩耗对于已经沦为一脉单传的曾家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天生痴儿,莫说传这曾家玄术,怕是连传宗接代都成了问题。 接下来的几年,曾纪昌放下一切哪儿都没去,想尽办法带着老婆孩子四处求医,奢望着能够等到奇迹的发生。人就是这样,在普通人来看,他平日里所做的事已经是玄乎其玄的奇迹。然而,惯于创造奇迹的他,却不得不苦哈哈的奔波于各大医院之中。 可让他绝望的是,儿子的病没治好不说,在一次偶然的检查中他竟被医生告知,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这辈子已经是不能再有生育之能。也就是说,曾家除了曾牛之外将再无后嗣。 双重噩耗的摧残中,曾纪昌近乎崩溃!心智受创的他性情大变整日买醉,与老婆之间的关系也逐日恶化,最终二人选择了离婚。一家三口从此变成了曾纪昌与曾牛父子相依为命。 已经逐渐疯狂的曾纪昌,从那时候便开始用自己的玄术在曾牛的身上做实验。哪怕是招怨气上身的法子都被他用过,可谓是想尽办法要让儿子一直迷蒙的双眼变得清明。 而就在这个时候,曾经的名声给他带来了一线希望。那便是这省城一所学校的改造新建工程,经人介绍想让他去帮忙看看风水,顺带帮新建房屋的朝向以及摆位提出点儿建议。 他家传的本就是符玄,想要绘制符箓,那对这风水之道,也就是气之一道必须有所钻研。所以这帮学校看看是否为恶气之所本就是他日常工作的范畴之内。 来到这学校之后,曾纪昌立马便被这学校当中厚重的智气深深吸引住了。虽然他不能像刘蟒这般直接看见,但这并不影响一个符玄师对于善气的敏锐捕捉! 几经探查之后,他欣喜若狂的半价接了这活儿,并自告奋勇欲要帮这学校凝聚书卷之气,使其学气昌隆! 当时的校长本就听说这人的本事厉害,见他主动提出这种好事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就这样,曾纪昌耗时近半年,终于在经历千辛万苦之后将这双八卦锁成功的打造而出! 而锁住这些智气,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当时机成熟智气凝聚到一个极限之后,他曾纪昌能收了这些智气。届时,再将其打入曾牛精气当中想要借此后天催神,这也是他为了儿子为了曾家的最后一搏! “你的玄气是这么回事?”听到这里,刘蟒对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基本上掌握了个大概。 “呵呵,你以为这双八卦是那么好布的?”而提起这阵法,曾纪昌那双浑浊的眼珠也抑制不住的暴出一丝闪亮,仿佛这个阵法的成功代表的是属于他的至高荣耀。 这八卦锁在如今这世道,已然近乎绝迹,曾纪昌也是在家传残书当中偶然学了个大概。为了这个阵法的真正成功,他曾以各类牲畜做为试验品,在附近山上摆下无数个类似的小八卦练手。 直到他真正的对这阵法熟练之后,他才踏上了四处寻找怨气的路,布阵所耗半年,当中一半的时间都花在了找寻那些怨气当中。 本就打着催生灵怨为目的的他自然不会停留在省城里找寻,所以他选择一次次的游走于各地乡间荒坟聚集地所在,要催生灵怨必须以其本体的一部分作为‘栽种’的载体。所以,那段时间曾纪昌常在夜间出没,除了驯服怨气之外,他还充当着挖坟掘墓的摸金贼。 怨气与月玄师本就是近乎旗鼓相当的存在,可想而知曾纪昌当年一次性搞这么多道怨气吃了多少苦头。 一道道怨气伴着青果苗被曾纪昌慎之又慎的种入相应位置之后,曾纪昌接连休息了数日,力求以最完美的状态完成这双锁八卦的最后一步。 可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亦或是,他低估了这双八卦激活的瞬间,那些怨气顺着内八卦反冲回流的一瞬间暴起的反噬。就在他的期待中,怨气反噬如奔雷般袭来,猝不及防之下曾纪昌的气门被直接崩碎! 就是这他引以为傲的双锁八卦真正成阵的瞬间,他的玄师之路也彻底的终结了! 望着那缓缓升起的无形之气,曾纪昌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应当作何反应。是兴奋?亦或是哀伤....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过多的后悔已然无用。只要能治好儿子曾牛的痴傻,那曾家就还有希望! 曾纪昌消失了,几年后,当原来接触过的那一批校领导纷纷换人之后,老曾出现了,并干脆带着儿子直接住进了学校宿舍。 书卷之气需要积累,而本就是想要得到极限效果的曾纪昌更是不愿拔苗助长。这一等,便是二十多年..... “这么多年你都等了,为什么突然在我们到来之后,你反而按捺不住了?”虽然他对面前这曾纪昌那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很是佩服,可他又觉得,这两者貌似有些冲突,说不通。 “让我按捺不住的,根本不是你们....”曾纪昌喃喃道:“这智气半年前就已经到了极限,如此覆盖之下新的智气已经不会继续催生。” “喔?”刘蟒疑惑道:“那你为什么半年前不动手?” “那个人,他不准我动手!”说到这里,曾纪昌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只听他吼道:“这本就是我的!我苦苦等了二十多年,为了这东西,我甚至搭上了我的修行!凭什么不让我取走!” “那个人?是谁!”刘蟒问道。 “那个人....”曾纪昌还未说完突然脸色一变,只见他猛的站起身子双手死死的抱住手中蓝色大叫着:“我的!这是我的!!!” 刘蟒见状一惊!然而他惊的不是曾纪昌的突然变脸,而是....自己的身后,有人!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五十八章 霸道张鹏 身后那似有似无的气息让刘蟒只感觉后心直冒凉气,心中狂跳之下他哪管得着是谁,猛地转身就是一拳! “啪!”这拳去得结实散得也清脆,但见一只手掌竟紧紧的将刘蟒那带风的拳头给接住了。 “张,张鹏?”二人面对面,刘蟒下意识的叫出了一个名字。 然而此刻的张鹏与之前二人相见时的如沐春风却是截然不同,只见他面色阴沉的看了刘蟒一眼并未答话,随即目光投向他身后的曾纪昌,冷声道:“交出来!” “你杀了我吧!”二人明显不是第一次见,曾纪昌此刻已然豁出去了,背着双手嘶吼着:“反正没了这东西,一切都没有了希望,随便你!” “莫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张鹏面色冰寒双目之中的绿色寒光一闪而逝,松开刘蟒的手大步流星便朝着那曾纪昌走去。 “你想干什么!”虽然刘蟒不是很清楚张鹏此刻的盛怒,但他此刻却是知道自己之前走了眼,这家伙明显不是普通人!而他那双眼睛此刻满是森然尽是杀气!刘蟒若是不拦,怕是他真会杀人! “低估了你们,差点铸成大错!众家人,让开,不关你事!”张鹏就连看向刘蟒的目光都带着冰冷的淡漠,这让刘蟒产生了一种错觉,难不成之前那笑得很憨厚的男人跟这不是一个人? “难道你也想得到那智气不成?”刘蟒沉声道:“此物并非谁人私有!” “你,竟敢无视我的警告!现在把东西交给我,饶你不死!”张鹏没有再看刘蟒,而是深呼吸了一口貌似在强压怒火。 “我明明听见单老师打电话说你今日不在蓉城,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会出现!”曾纪昌喃喃着:“这东西明明就是我的,为什么你要仗势欺人....” 刘蟒听着曾纪昌的喃喃自语心里顿时也有些乱,这怎么感觉信息量有点大的样子,而张鹏口中的铸成大错又是什么?难道是....单蓉? 想着单蓉那诡异的身体状态,刘蟒将目光投向了张鹏。仔细打量之下他骇然发现,二人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张鹏那强行压下怒火的呼吸声。可,可张鹏的身上却没有气!一丝都没有! 原来自己与他初次见面时的那一眼,并不是错觉! “哼!仗势欺人?今日一早我便心无不宁,如何能够从容离开!”张鹏冷哼道:“若是今日单蓉出事,我保证就算你把这道气打入你儿子体内,他照样没命活到生出神智的那一刻!” “你!!!咳咳咳!”曾纪昌急气攻心猛地剧烈咳嗽起来,一丝猩红从他嘴角溢出。刘蟒有些不忍的看了他一眼,这曾经的玄气师已经三气虚弱,怕是此番折腾耗掉他不少精气,俨然命不久矣。 “抱歉。”平息片刻,张鹏的情绪好转不少,这会儿才转身看着刘蟒道:“多谢你先前那道玄气,不然等我赶到怕是已经无力回天。” “应该的。”刘蟒知道他指的是单蓉的身体,问道:“单老师现在怎么样?” “无碍。”张鹏点了点头,随即再次看向曾纪昌,道:“你应该知道今天你带不走它,既然不属于你,就这么紧紧的握着,有用么?” “有用,有它在!我曾家就有希望!”曾纪昌仍旧不愿放手。 “可否,让他试试?”正当张鹏面露不耐之色时,刘蟒的声音响起。 张鹏转过脸看着他,半晌才道:“我说了,此事与你无关,希望你不要插手,免得伤了感情。” 刘蟒知道他口中的感情与二人无关,只是单纯的指何子清与单蓉的闺蜜之情。但眼见着曾纪昌那宁愿拼上性命的执着,不知怎的,他那浑浊双眼中透出的坚毅却触碰到了刘蟒心中的柔软。 想当初,他父亲陈昌河不也曾为了让他解脱而铤而走险么?虽然,他选择的方式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你如果杀了他们,曾老师又将如何?”刘蟒无视了张鹏的眼神幽幽道。 “我...自然有办法。”张鹏微微眯了眯眼。 “死无全尸么?”刘蟒耸了耸肩,道:“可你看我长得像是一个袖手旁观的人么?莫不是,把我一起杀了?” “你这是威胁我?”张鹏眼神逐渐变冷。 “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刘蟒毫无顾忌的与他对视着,道:“虽然不知道你要这智气干什么,但我观这智气浓郁已然到了一个极致。让他试试,若是失败自然智气也不会被他消耗太多,大可完璧归赵。” “哼,如果成功了呢?”张鹏冷哼一声。 “若是他有成功之兆,那我便抽出半道书卷之气交予你,如何?”刘蟒的笃定让张鹏一时有些犹豫。 他看中的并非这智气的主要用途,而是其附带当中的滋养身躯的功能。如果只有半道....不知对单蓉是否会造成影响。而如果真的杀了他们....是否又有些本末倒置得不偿失? “你呢?是否还坚持想要全部?”见张鹏陷入犹豫,刘蟒看向了曾纪昌。 “我愿意!”曾纪昌没有丝毫犹豫的喊道。虽然比预期的要少一半,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于他而言已经是奇迹!他看向刘蟒的眼神也满是感激,如果不是张鹏没有说话,怕是此刻已经给刘蟒跪下了。 “怎么样?”刘蟒盯着张鹏道:“有时候,给别人一个机会,总好过让自己假装冰冷....” “你确定不会出差错?”张鹏抬眼看着刘蟒。 “性命担保。”刘蟒的回答没有半丝拖泥带水。 “哈哈,你,有点儿意思。”张鹏没来由的微微一笑,那原有的冰冷眨眼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那副带着憨厚的灿烂。 ........... 穿过广场,一切仿佛都恢复了正常,学生们在宿舍中传出的阵阵欢笑打闹声逐渐充斥了整个校园。看来,刘蟒预想中的坏影响并未出现。如此,那便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而对此,校方貌似视而不见,也没有派出什么老师去巡查各宿舍的自习情况。估计,现在校长怕是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我现在到底应该找谁!!!”校长办公室,与刘蟒所料不差,此刻的他已然爆发!面色紫红一张桌子拍得震天响,把坐在里面的一个副校长与几个主任吓得埋头不语。 然而,任凭他怎么拍,仍旧是吵不醒那在角落酣睡的另一个副校长,当然,还有那一张椅子上瘫一个的保安。 其实也不怪他会发这么大的火,事到如今,事情没有解决不说,各种状况层出不穷简直让他血压攀升到了一个顶点。说不清楚下一刻会不会就脑血栓炸裂光荣倒在工作岗位上,成为建校至今第一个被气死的校长! 找责任人?那不听指令乱弹琴的副校长不省人事,单蓉老师病倒住院,两个所谓的大师更是一个都找不见踪影..... 想到那校园中突然打着旋儿的阴风阵阵,又想到这事儿曝光之后所要面对的上级领导....难不成,这事儿要我一个人来扛么?校长仿佛已经看到了无形之中的那一大口黑锅朝他罩来! “嗯?都在?”就在办公室内死寂一片的时候,刘蟒出现了。 “刘!”校长见他现身当即就要爆发,可他好歹也是久经人事,眨眼之间就愣生生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脸上还强行扯出了一丝笑容道:“小刘师傅方才去哪儿了?” 要不说人家能做校长呢?坐在下方挨训的一众管理岗都在心里冲校长竖了个大拇指。 “曾牛,是你们把他带走了么?”刘蟒问道。 “曾牛是谁?”校长疑惑道。 “阿憨。就是那老曾的傻儿子。”副校长小声提醒。 “哦,你找他干什么?难道,这事儿跟他还能有什么关系不成?”校长恍然,这阿憨平日里傻里傻气的,方才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就躺在地上打滚,连抬他去医务室的保安都愣是被他抡翻了好几个。还好医务室有镇定剂,不然估计这会儿还得闹腾。 “算是吧。”刘蟒点了点头,见那校长还想刨根问底,忙道:“带我找到他,今日之内,我保证学校恢复如初。” “当真?”校长闻言大喜。 “九成把握。”刘蟒微微一笑。只要搞定了张鹏与曾纪昌,那现在正在学校当中不住乱窜的十来道灵怨应当问题不大。就算自己清理起来吃力,事关己,想来让张鹏出手帮忙他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虽然不清楚这张鹏的来路,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这家伙,看不透....比他强! “快!带刘师父去找阿憨!”校长连忙吩咐道,可话刚出口,他自己却是站了起来道:“算了,还是我亲自带他去!” 然而刚走没几步,貌似想起了阿憨狂暴时的恐怖,转身便冲办公室众人怒道:“都坐着干什么!还不麻利点!” 众人:........... ........... 当刘蟒重新寻到张鹏的时候,眼前看到的一幕却让他惊怒交加! 只见在那旧图书馆的一楼楼梯间转角处,张鹏此刻正双手插着裤兜,两只脚一左一右不住的朝那瘫坐在地的曾纪昌身上踹着,光天化日之下殴打迟暮老人!那模样要多可恨有多可恨。 而曾纪昌却是无力反抗,只能蜷缩一团任他拳脚相向! “你干什么!”刘蟒跑到二人身前上去便直接将张鹏挡开喝道。 “你是卫道士么?”张鹏被他推开两步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问道。 “什么鬼?”刘蟒气急,这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这看着可怜的老家伙,差点杀了我的挚爱,踹他两脚有错?”张鹏的话问得刘蟒哑口无言,如果这事儿发生在他身上,说不得他能报复得更血腥。 见刘蟒不说话,张鹏呵呵一笑,冲那外面不住乱飘但却还没有冲人征兆的一道道怨气努力努嘴道:“他在学校里干的这些事,难道又不可恨么?” “可恨...”刘蟒下意识应了一句。 “那你拦我作甚?”张鹏说完不再看刘蟒,转身缓步走出楼梯间。 “虽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我觉得二者相比较,如果不是坏到极致,可以给个机会。”刘蟒快步追上他,道:“当然,这丝怜悯只对老人存在。年轻人的话,的确应该遭到社会的毒打。” “那,你等我一下。”张鹏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折返。 “怎么?”刘蟒疑惑道。 “气没撒完,等我回去再踹他两脚!” 刘蟒:.........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五十九章 急中生智 一道醉人的天蓝,是曾纪昌为了儿子苦守二十多年的执念。想起幼时点滴,刘蟒手里握着那鸡蛋大小的蓝色珠子有些感慨。 “你们都出去吧。”刘蟒打发掉了医务室所有的人,只留下了张鹏与那满身是伤但双目之中却尽是期待的曾纪昌。 “他随时可能发狂,如果你不怕受伤,那欢迎参观....”校长虽然想留下等待结果,但却被刘蟒一句话给吓跑了。当然,如果让他知道此刻刘蟒做的事压根儿与清怨气无关,估计先发狂的就会是他了。 机会我已经帮你争取了,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吧,刘蟒心中暗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去!”深吸一口气,刘蟒反掌间将那软绵绵的蓝色珠子一掌拍在了阿憨的额头之上!玄气激发,整个屋子里瞬间便被浓郁的蓝色笼罩。 “啊!!!”原本陷入浅睡的阿憨也在这一瞬双目猛然瞪得滚圆,仿佛痛苦到了极致的他双臂虽然被拇指粗的麻绳捆在床上,但暴起发力之下,整个钢架床头瞬间变形。 这到底是什么怪力!刘蟒惊疑之中不由咋舌。这世间万物当真公平,没了神智却凭空生出这般巨力。 不过此刻却不是惊叹的时候,刘蟒既然愿意帮他争取这个机会自然不会只是袖手旁观。智气入体,刘蟒也不顾阿憨的挣扎是否会伤到他,两步上前来到头颅后方,双手玄气翻涌之中一左一右隔空扣在了阿憨的两侧太阳穴。 “开!!!”随着他的低喝,十指成钩,刘蟒双臂霎时青筋暴起朝着两边奋力的外拉! “啊~~~~”阿憨挣扎得更加猛烈,仿佛刘蟒的这一扯,撕扯的是他那几十年与世无争的灵魂。 “阿憨!”见儿子痛苦,曾纪昌感同身受般扑在了他的身上声音沙哑道:“儿子,忍住啊!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 这些年他的苦涩无人分摊,每当午夜梦回时他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年轻的时候赚了不少昧良心的钱,而这一切,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报应.... 虽说阿憨无智,但父子之间的血脉本能却让他对曾纪昌很是亲近。每当看着他被那些学生们嘲笑时无动于衷的憨笑,曾纪昌就恨,他恨老天爷的心狠手辣,也恨这辈子的痛苦缠身。 曾几何时他也曾过想报复那些戏人为乐的学生,但真当到了下手那一步却又退缩了。只因现在他没了玄气,如果留下蛛丝马迹,那连这最后的安身之所怕是都将失去。 带着阿憨,已然迟暮的他还能去哪里.... 犹记得一次醉酒之后,曾纪昌看着熟睡的阿憨,心中悲苦升腾翻涌之下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探出双手就想要掐死他!这日子他实在是熬不下去,就想着如此了结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然而以阿憨的强壮,年迈的曾纪昌又如何真的能将他掐死。面对父亲的疯狂,阿憨连动都没动,就这么睁开眼呆呆的看着他死命的掐着自己的脖子。 直到曾纪昌用尽全力,直到他情绪崩溃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阿憨不知如何安慰父亲,只是乖巧的下了床,把曾纪昌苍白的双手再次放到自己脖子上,以为这般他就不会再心伤哭泣... 这些年,看着校园内的智气越来越浓郁,曾纪昌无时无刻不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只要这一天来了,那儿子必然就能迎来希望!这,便是麻醉着这具逐渐凋零的灵魂与身躯继续熬下去的动力! “唔....”也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阿憨脸颊抽搐着转动滚圆的双目看向曾纪昌,连带着挣扎的力道也小了很多。 “继续安抚他!”刘蟒咬牙道。 刘蟒的十指有些颤抖,但他仍旧是死命的往外拉扯着,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撕成两半! 而站在一旁的张鹏却是看着他的努力有些动容,阿憨的痛感很弱,能将他痛成这般模样,的确是来自于灵魂的剧痛方能如此。如果说气是灵魂的一个体现,那此刻的刘蟒的确在拼尽全力的撕扯着阿憨的精气! 阿憨的无神是天生的,而在后天的成长中,他的精气没有了神的加入,三气缺一之下,二气缠绕相互融合已然成了一道密不可分的融合之气。 在这之中已然没有了多余的空间可供填充,要想诞生神气,那势必要打破如今这近乎于畸形的现状! 智气被刘蟒狠狠的拍在了阿憨的灵台之上,此刻正宛如一个螺旋一般极速旋转着释放深蓝之色!而刘蟒要做的,就是将阿憨那浑然一体的精气扯出一道缝隙,让这智气去搅去冲,去填充那任何可以填充的缝隙! 这个过程不光对阿憨是极其残忍的,就算对刘蟒也是个不小的耐力考验! 如果硬要把这个过程做个比喻,那阿憨便是一台停了很多年完全没有了电源动力的汽车,这蓝色智气便是一个可以帮他提供瞬间动能的电瓶!而刘蟒便充当着那发动机皮带的角色。 现如今重新供能已经开始,智气已经开启了它的释放工作,至于能不能在释放之后让阿憨这老电瓶中留下些能量,或者最好让他能够自行转动,这一切都是结果,仍旧是个未知数! 但刘蟒知道,唯一不能停下的就是他,如果他这皮带断了,一切都将只是徒劳。 汗水一道道的从刘蟒的脸颊划过,玄眼洞开的他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双眼死死的盯着那蓝色在精气当中穿流而过!一丝丝,一道道.... 而让他颓然的是,那蓝色虽然没有停止过在那夹缝当中的穿流,可在刘蟒的注视当中,竟没有在两气之间留下丝毫印记! 难道,没用?刘蟒心中暗叹。如果摩擦不出任何火花,那又如何能让阿憨的神气完成从无到有的诞生。 眼见着时间一秒秒流逝,阿憨痛苦当中被曾纪昌安抚着没有继续挣扎,刘蟒心里也急了!气入流沙,再这么下去,怕是难以再激起什么变化了。 阿憨身上的精气刘蟒已经尽全力撕开了一条口子,而那口子如今被智气填充之后暂时不会合拢。这人精气太强了,直接把中间的智气挤压成了银针般的细线,必须想办法调节一下。 以往都是想着怎么让精气膨胀,亦或是让它激发。如今却要让精气萎靡虚弱,一时间刘蟒也有些脑子里打结。 扫视一圈之后,他看到桌上的铁盒子里躺着一把剪纱布用的剪刀,干脆心一横两步窜过去抄起剪刀就折返到阿憨身边。 “你想干什么?”曾纪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精气太强,压迫之下智气穿行空间太小,无法造成实质性的变化!”刘蟒沉声道:“最后一招,放血!如果这都没用,我估计您千辛万苦等来的智气怕是就真的没用了。”说完,便一把抓住了阿憨的手腕。 “这!”曾纪昌想要阻拦,但却不知道以何理由阻拦! 看着阿憨下意识的又要挣扎,曾纪昌俯身上前将他抱住,一只手缓缓的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的拍着。就像是父亲正在安慰害怕打针的孩子一般,温柔、心痛.... 放吧!若是失败,爸爸就带着你回老家再也不出来了。若是爸爸熬不住,那,你便随着爸爸去吧....曾纪昌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一滴老泪从眼角滑落。 刘蟒没有片刻迟疑,依仗着剪刀的锋利,片刻之后他便在缓缓陷入平静的阿憨双手十指开出了十道口子,十道猩红随之显现! 十指连心,心头血便是人身上气最为浓郁的血液,没有之一!只不过这十指连心同样也代表着痛楚的加倍,故此一般情况下释放阳气都不会选择指尖。当然,着急了还是指尖血最管用。 刘蟒双手玄气呼呼翻腾着,掌分左右按在了阿憨的双肩直接顺着大臂往下推!以玄气投入作为推力,将阿憨双臂的血往着十指方向强行推流。 霎时间,阿憨十指那原本只是嘀嗒流淌的猩红便呈喷涌之势,道道血线不住的往外翻腾滋射。 而对此刘蟒直接视而不见,一次推完继续抽手开始第二次推血,那毫无血色的双臂方才恢复半丝便又被他强行推流,仿佛是一点也不担心阿憨失血过多。 “有效!”刘蟒的眼中此刻死死的盯着阿憨身体正当中呈一条直线般的气息变化,当他推完第三次之后,终于看到了精气有了明显的变化。 地上的血早已铺满了厚厚一层,阿憨身上过于强悍的精气,也终于是随着气血的释放而出现了衰退的迹象。像是一团厚重的泡沫,因为中心的不稳两头的缺失而缓缓朝着两边倾斜。 而中间穿流而过的智气,也同样在这层松懈之下找到了加速释放的通道。下方空间的扩大也让上方溢散的智气明显削弱,一股脑的朝着精气之间逐渐扩大的缝隙钻去。 那从浑然一体的精气融合终于被分开,刘蟒长出一口气之下连忙再次出手两边撕扯加以辅助。 终于,在某一刻,他欣喜的发现两气当中与智气相交的一侧开始出现丝丝的色变!那附着其上的颜色不再是单纯的蓝色,而是被两气摩擦升华之后出现的第一道乳白,那是...神的颜色! 成了!刘蟒心中雀跃! 激流汹涌开二气而诞神,当真,急中生智! “爸....”一声微弱与不适应,但却又能听清的呼唤从阿憨喉结中涌出。 “阿憨?”曾纪昌老泪纵横。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六十章 美人醉酒 事情解决,在校长的千恩万谢下,刘蟒与乔阳离开了学校。 那在校园里到处刮起冰凉的怨气被刘蟒等人带走,当然,一同带走的还有那十多个足以承载灵怨的头盖骨。 曾纪昌带着儿子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学校当中,他的失踪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一封简简单单的辞呈上面附上些许对校领导的感谢。正如他当初悄无声息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凡事都要遵循一个循序渐进的规律,拥有了神气的阿憨虽然再不是痴傻之人,但他那微弱的神气种子还需要与另外两气慢慢的相互磨合适应。如今,充其量不过只有几岁孩童的智力罢了。 但能有这个结果,已经让曾纪昌千恩万谢恨不能把刘蟒给带回老家供起来。 学校的尾巴,刘蟒答应帮他了结。毕竟这曾纪昌的三气萎靡,想来也不过三两年的活头。如果让他负责,牢狱之灾加身,怕是就没机会给这刚刚变成常人的阿憨灌输存活的道理了。 没出大事,便是刘蟒参与其中能够给出的最好结局。毕竟,这年头谁活的都不容易。 出了学校,刘蟒带着乔阳直奔医院,有了这些头盖骨作为引子,那缠绕在工人们体内准备生根发芽的怨气很容易便被引导回了本怨当中。 至于这些头盖骨中的灵怨,一个个虽然看起来暂时不会伤人,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爆炸!故此,还需要刘蟒好生安置一番方为稳妥。 诸事都有了交代,恢复正常的单蓉自然是兴高采烈的又安排了一顿火锅犒赏刘蟒二人。 乔阳对此那是相当的满意连忙感谢单老师的慷慨,殊不知,那校长悄悄塞给刘蟒的钱不知道可以吃多少顿这种火锅盛宴。 “蓉蓉,送你个东西!”吃着饭,张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缓缓打开,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枚鹌鹑蛋大小的天蓝色吊坠。 “呀!这么好?”女人天生对亮晶晶的东西感兴趣,拿起那吊坠对着灯光左右翻看着爱不释手。不过随即她又瞪着张鹏道:“这东西怕是不便宜!说,你是不是又乱花钱了。” “哈哈!喜欢就好。”张鹏打了个哈哈,接过那项链轻柔的给单蓉带在了脖子上,道:“既然猜到了不便宜,那就答应我,以后不要随便取下来喔。” “嗯。”当着闺蜜被自家老公一番的耳语单蓉自然是俏脸绯红。 而挨着何子清坐的刘蟒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一看那东西就知道那是一块凝聚之后的智气。这一路两个人基本上都在一起,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手段凭空弄出来了这么一块蓝宝石。 不过估计这家伙先前去街边精品店跑了一趟,想来就是去买那穿吊坠用的绳子了吧。 不知怎的,见着二人那种发自内心的温存相守,刘莽的神色却是深藏了几分复杂。 有单蓉不住的举杯热场,气氛逐渐热烈起来,然而众人推杯换盏间,一个让刘莽有些意外的客人出现在了包间门口。 “唔唔唔,这儿,这儿呢。”有些疑惑的刘莽还没回过神,乔阳赶忙吞下嘴里的东西起身招呼道。 来人正是那学校保卫处的朱媛,而最让刘蟒震惊的是,也不知道是没有其他位置还是怎么,单蓉有些不好意思的进入包厢之后,竟直接坐在了胖子旁边! 什么情况?刘莽忙冲何子清递过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然而何子清并没说话,只顾着捂着嘴偷笑。 这家伙全程都跟自己在一起,就送单蓉离开的时候分开了一会儿,难不成,就这一转背的功夫,两个人竟然真的来电了??? “学校里的事耽误了一会儿,抱歉来晚了。我先自罚三杯!”果然修力禅的都不是扭捏之人,朱媛坐定之后抬起大杯子吨吨吨就是三杯啤酒下肚。 “哈哈!爽快!我咋早没跟朱姐熟起来,你这个性我喜欢!”单蓉哈哈笑着又给朱媛满上啤酒。 “胖子,你,你这什么情况?说说?”刘蟒侧过身用手腕捅了乔阳一下低声问道。 “没,没什么情况。”乔阳一张大饼脸罕见的有些羞红,侧脸捂嘴道:“朱朱说留个电话,可以先了解一下。” “朱...朱朱?”听到这近乎于情侣间的腻称刘蟒差点没一口火锅烟呛死!当真是,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什么鬼! “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在刘蟒想要继续跟乔阳咬耳朵的时候,朱媛貌似有了点儿酒劲儿,摆了摆手道:“我年纪也不小了,小女生的那套早就与我无缘。恰好这家伙脸皮够厚有点儿意思,聊聊吧!合适的话今年过年带回去给我爸看看。” “朱姐霸气!”单蓉拍着手板儿满是羡慕,这种女汉子个性简直不要太帅! 又再看了一眼乔阳的扭捏,刘蟒目瞪口呆。怎么这天突然就变了?不是乔阳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么?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就翻了个面儿,乔阳变成了娇羞的小媳妇儿。 看着朱媛又再霸气举杯,耳朵里那‘朱朱’两个字仍在回响.....怕是,怕是夭寿了。 “不像有些人,扭扭捏捏的点儿都不爽快,还不如我朱姐一根头发丝儿坚挺。”单蓉适时含沙射影了一把,把刘蟒说得满是尴尬。 侧脸一看身旁何子清,这妹子竟还给她投去了一个俏皮的眼神,貌似在感激闺蜜的仗义执言一般。 这世道变了.... 吃完饭,华灯初上! 六个人带着微醺就近围着中心公园的步道散着步,夜色微凉中,肆意享受着这快节奏的省城内难得的轻松惬意。 何子清一直走在刘蟒身侧,今晚的她格外主动,借着酒劲已经不止一次在玩笑中想要得到刘蟒的回应。但不知为何,刘蟒就像是油盐不进一般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你准备装聋作哑到什么时候?”正走着,何子清的一句话让刘蟒脚步一停。唉!还是来了。 转脸看着她那星空一般正牢牢锁在自己身上的一双眸子,刘蟒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他本来就没什么恋爱经验,老实说方才他就有一股想要抱住这个女人的冲动,能够稳住不动如山已然是定力炸裂。 单蓉与张鹏很识趣的往前继续走,乔阳满脸疑惑的想要靠过来,却被朱媛一脚踹得落荒而逃。 何子清的声音有些不平静,明显是不想再这样朦胧下去,今天晚上的酒基本上都是她后面自己喝的。看来,为了要刘蟒一句话,她已经准备了整晚。 “我又不是那种没人要死皮赖脸的女人,你有必要这么含糊其辞么?”何子清已经豁出去了,醉意与情绪的升腾让她的眼睛随着自己的质问升起一圈微红。 “你想要靠近的,究竟是我,还是你好奇的这个世界.....”刘蟒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你!”原以为何子清会因为考虑而犹豫,如此这般刘蟒便有了忍痛推诿的借口。但何子清根本没有半丝停顿的直接回应,倒是让他僵立当场哑口无言。 “原本我只是被你所做的事情所吸引,想要了解,想要感受....”相较于刘蟒的眼神闪躲,何子清干脆上前一步鼓起勇气将自己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因为好奇那些事,所以对你产生了好奇。又因为对你的好奇,对这些未知的东西更加着迷。”何子清看着刘蟒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想了很久,是因为你,我才会对这些事在意,着迷!所以,我喜欢你!” “我....”刘蟒心中震动张着嘴却半天吐不出来一个字。这不是第一次有女生对他表白,但却是唯一一次同样在他心里有着位置的女人向他倾诉。 “我受不了了!”站在百来米外的单蓉突然大喊道:“刘蟒!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子清这么认真,这么主动!你要不是个男人,待会儿我就让张鹏把你扔河里去!你自己...唔!!!” “抱歉抱歉,你们继续...”张鹏尴尬的一把捂住了单蓉的嘴抱起她就往前走。 “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何子清咄咄逼人的再次靠近,那带着淡淡酒香的呼吸因她的微仰而洒到刘蟒脸上,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有!”这一声是刘蟒下意识的回应,也是他心里最真实的答案。 “那你为什么....”貌似这个答案来得太突然,让鼓足勇气的何子清一阵的失神。 “唉!有的事你不知道,干脆我也把话讲明了吧!”面对何子清,刘蟒退无可退,他知道,如果今晚这事儿说不明白,那有可能这辈子何子清都会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毕竟,越是鼓足勇气的女孩子越是有着自己的骄傲,伤了心,这辈子便无缘再见! 朦胧的灯柱下,刘蟒将自己的家族诅咒一五一十的向何子清和盘托出,听得何子清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不可置信。 “就为这个?”把事情说完,何子清呆立片刻后问道。 “有什么问题?”刘蟒的脸有点红,但好在街灯朦胧,没直接暴露在何子清的双眼之中。 “这,你想什么呢!”何子清的脸绯红一片又羞又气的道:“难道在你们男人眼中,只要在一起就一定要做那个事情么?难道没有那种事,就不能在一起了吗!” “啊?”刘蟒被这神来之笔的反问整得超级尴尬,几个路过的人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很诡异。半晌他才唯唯诺诺的低声道:“难道...不,不用?” “你都说你是太监了我还愿意跟你表白,你以为我图的是你的身子么?下流!”何子清的声音越来越大,这周遭的路人大有围观的意思。没办法,这妮子醉眼蒙眬喊出来的内容信息量太大,再加上她又这么漂亮.... “我,我什么都听你的行了吧!”刘蟒羞愤欲死,恨不能一把捂住她的嘴。 “真的?”何子清笑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刘蟒豁出去了,大庭广众之下人家女孩子都这样了,他再当逃兵,那以后也没办法做人了。 “那,跟我谈恋爱?” “成!” “做我男朋友!” “好!” “好!!!!”围观众人听到答案无一不是拍手叫好替他们祝福。 当然,也有不少眼红何子清容貌的路人屌丝恨恨的看了一眼刘蟒这头猪,各自哀叹着这世界上又少了一颗好白菜....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六十一章 张鹏的痴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从天边升起。 蓉城外郊的一座山头,刘蟒与张鹏并肩而立,沐浴晨光中看着半山腰的一处荒林凸起皆是沉默。 那十多个灵怨被刘蟒连夜带出城,并选择了这人迹罕至的荒山将其与几颗幼苗一起重新种下。那个位置就是刘蟒攀爬上去都有些艰难,想来常人应当不会有机会去触碰到吧。 这些灵怨是被曾纪昌跋山涉水方才收集起来的,就算是他怕也根本想不起它们属于哪里。不知身份更难寻究竟,想要将它们真正散掉,当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所以,刘蟒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如此安置。 那个凸起处是刘蟒结合山势所选的最佳位置,暴露在东西向正中,山腰凸起前后均无遮挡。相信如此这般阳气浓郁之下,要不了多少年,这些灵怨便会消散于无形吧。 这也是刘蟒能帮这些素未谋面的可怜之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只希望来生他们各自安好,莫要再被这般俗世怨愤留下自己藏得最深的恨意。 骄阳初升,张鹏似是很享受般缓缓抬起了双臂,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让他那原本有些普通的脸看起来格外的潇洒出尘。 “单蓉...早就死了,对么?”虽然知道这问题会破坏晨间惬意,但只有二人在场,刘蟒也是再也按捺不住疑惑问了出来。 然而,听到这原本应该惊悚的问话,张鹏却是面色不变,仍旧享受着那缓缓掠过身躯的微风。半晌,他缓缓放下手臂睁眼看着刘蟒道:“还是那个问题,你是卫道士么?” “不是。”刘蟒知道他问的是自己的立场,耸了耸肩,道:“我们现在是朋友,朋友之间,不是应该畅所欲言么?” “呵呵!我能观心,知道你不是那种老古板。”张鹏微微一笑,轻轻一跃坐到了身后的青石之上抬了抬手示意刘蟒坐下,道:“好久没有进山了,舒服!聊聊吧!” 刘蟒寻了块稍微平整的石头坐定,问道:“你是谁?” 虽然知道张鹏的名字,但自打他暴露自己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之后,在刘蟒眼中,这人的身上便挥之不去的笼罩着一层神秘感。 “哈,在你眼里,我应该是谁?又或者,应该是什么?”张鹏笑着干脆斜靠在石头上看着刘蟒。 “看不透。”刘蟒一愣。 “我生在山上,长在山里。修山脉之气,承大地之情.....”张鹏似笑非笑道。 “山神!!!”刘蟒震惊的猛然站起身子。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连那传说中的灵都臆想了一番,可谁曾想,他竟是那早已消失不知多少年的传说存在! “神这个称呼当不起,我也是人,只不过...活的岁数稍微长一点罢了。”张鹏耸了耸肩示意刘蟒不要大惊小怪。 “活的时间长?”刘蟒听到这话也有些纳闷儿,曾经他看到的那关于山神的点滴记载,当中只提到了他们是得到势气承认的存在,并未对其他方面有过详细讲述。 难不成,成了山神还能延年益寿? “看样子,你家的传承还比较丰富,居然凭这一句话就能猜出我的出身。”张鹏赞道,远眺东日,他怅然道:“不过是一群被恶人觊觎的药材罢了,东躲西藏彷徨度日,哪有你这般潇洒。” 刘蟒没有接话,还从未碰到有人将自己比喻成药材....且听听他的故事吧。想到这里,刘蟒面露期待之色。 果然,得出来多走动才能知道得更多。终其一生困在众家小院,怕是一辈子都只能与大部分先辈一样周旋在晦怨当中。 瓦屋山,一个至今仍旧风景秀丽让人心生向往的绿野茫茫,无数年前,张鹏便是从那片青山绿树中走出。 而张鹏嘴里的岁数稍微长一点,这一点,直接把刘蟒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那轻描淡写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的一点,竟是恐怖的上千年! 当他讲起,当年他刚得到瓦屋山势承认不久,曾有一个叫徐福的修士带着麾下大将前来围杀他的时候。刘蟒直接就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是从那段历史中走过来的..... 因瓦屋山势深不可测,再加上张鹏本就是山中避世之人的后裔,经历了好一番艰难他才从那群人手中逃出生天。 后来经过他耗时不短的有意探查才发现,原来那徐福圣师扫尽天下山神,只为取他们的山神之心,那是山势之气对山神厚赐的精华所在。 而这,则是那传说中的不死仙药当中的一味主药。 这天下能够得到山势之气承认的练气者总共才多少,经过那历时百年的不断围剿,这天下山神算是死了个干净。当然,除了隐世埋名再不敢露面的张鹏之外。 这无数年,张鹏一直以平民的身份游离在瓦屋山沿线外围的村落城镇当中。就算在那盛极一时的皇朝如流星般陨落之后,他也尽量避开了瓦屋山当中的各处灵气浓郁的位置修行。 因为他知道,哪怕是皇朝更替,那群已经获得了不死资格的人也绝不会随着世俗的江山而消亡! 如此不断的变换着自己存在的地点,活着的身份,张鹏就像是游离在时间之外的旅行者,漫长的生命将他对修行的热情燃烧殆尽,孤独像是无边浪潮一般拍打着他随波逐流,经年不知流向何方。 而就在他想了不知多少年,考虑着用什么方式终结自己的生命时。单蓉出现了! 背着个简单的行囊,这个面容清丽但内心里却住着一匹野马的女孩儿,单枪匹马的出现在了瓦屋山的深处。 张鹏对她很好奇,一路上都在暗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坚毅前行,听着她在夜幕中的低声呢喃..... 情之一字有时候出现得就是这么突然,张鹏一直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终其一生都只会沿着修行二字迈步。但不过区区几日,他竟发现自己深深的被这突然出现的女孩儿吸引住了。 那种吸引,让张鹏受不了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只是几颗树挡住了她的身影.... 所以,他出来了。走出了那囚禁了他无数年的山峦囚笼,追随着她的脚步踏入了那汹涌人潮开始了他的新生活。 刘蟒一直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孤独的苦和倾诉的畅快。犹记得当初自己被关禁闭室三天,出来之后自己都差点憋疯,赶忙找了战友把那一大堆的寂寞经历通通倒出来。 几天尚且如此,千年....那是一个怎样的心灵世界... 而关于单蓉的异常,他是从学校出来之后的再见才真正发现的。那时张鹏还在他身后,但单蓉脸上已经重新恢复了血色。可刘蟒却对着她一再的确认,在她身上,仍旧没有一丝的气存在。 对于这一点,刘蟒已经再想不到任何可能。唯一的解释便是,她,死了!虽然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惊悚到了极点。 “然而好不容易才跟她走到一起,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却夺走了她的性命。”终于谈到这一点,但张鹏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刘蟒预料中的悲苦。 “你知道么?当我抱着她逐渐失去体温的身躯,哭着哭着,我居然笑了。”那张憨厚阳光的脸,诉说的却是一副诡异惊悚的场景。 “为什么?”虽然不想问,但刘蟒还是接了一句。 “我能救活她,更能够真正的跟她白头偕老同日消亡。如此,岂不是既成全了我也再生了她!哈哈哈,简直是天赐之缘。”张鹏笑得很是畅快。 “玄气能起死回生?”刘蟒震惊了,纵然古往今来对玄气的运用有无数种,但他还从未听说过有如此神异的玄术。 “玄气不能,但是我能!”张鹏笑道:“那伴随了我一生的山势厚赐,终于在关键时刻带给了我真正的希望。” “你把它给了单蓉?那她岂不是....”刘蟒有点不好形容,如果单蓉再长生,那对于张鹏来说不是本末倒置么? “不,她不曾练气,留不住那天赐之气。但能让她肉身恢复如初便已经算是夺天造化了。”张鹏嘿嘿笑道:“从此以后,我的玄气能让她继续存在,当我身死当日,她便也将随我而去。生死相依,不外如是。” “你这....”刘蟒无言,电视小说当中他曾看到过无数玄幻故事,当中也存在不少痴男怨女。但若是真论痴,眼前的这位绝对算得上头一位。 “那你的长生呢?单蓉能接受么?”刘蟒问道。 张鹏闻言摇了摇头,看着刘蟒的眼神也逐渐变得诡异:“她什么都不知道,而我这山神之心在碰到她之前便不想要了。一直想着怎么处理合适,这不?瞌睡遇到枕头,你出现了。” “什么意思?”刘蟒不自觉的升起一丝警惕。 “哈哈哈!白头偕老,长生如何白头?”张鹏见他面露警觉之色哈哈一笑,随即抬手便在自己胸口一拍,一道青紫的流光溢彩瞬间被他擒在掌中。 “你要干什么!”不明所以的刘蟒惊道。 “这东西,送你!”张鹏笑着,身子一闪迅如闪电直接出现在了刘蟒身前,而那一道流光也被他一掌拍进了刘蟒的胸膛之中。 “不要!” “住手!!!” 第一卷 众家刘蟒 第六十二章 众家大玄师 “为什么?”那一掌拍在刘蟒心口,一股火烫骤然从心脏所在传遍全身,更要命的是,那原本沉寂在灵台气门当中的气种也仿佛刹那苏醒有了反应。 “为什么!!!”这一声喝问,来自张鹏身后。 山水秀丽山脊荒芜,那发问之人竟如同鬼魅一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二人所在之处。 “是你....”上下齐燃,那股灼热瞬间将刘蟒包裹。 但他仍旧在心慌焦灼中认出了那人,虽仍旧魁梧蒙面,可那双眼睛刘蟒忘不了。这人便是当初在尚龙广场救了自己一命的黑衣人! “你脑子里的东西并不属于你吧。”张鹏丝毫不在意身后所立之人,只是把脸凑到刘蟒耳间低声道:“永远被人惦记,到不如搏一搏看看能否反客为主,你说是么?” “什,什么?”刘蟒看着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他,竟然看出了自己身上的气种! “有此心相融,那东西我见过类似的...从此以后再无人能轻易取走,除非....杀了你。”张鹏似笑非笑道:“当然,你也可以觉得我是害你。不过,东西已经给你了,怎么活,以什么心活,那得看你。” 说完他再不管刘蟒,任其缓缓在自己身前跌坐。缓缓转身看向那蒙面人道:“终归还是现身了,就是不知是跟他的,还是找我的?” 那蒙面人瞳孔当中金芒划过,也不答话,抬脚便往刘蟒所在蹿去。然而张鹏哪里能够让他得逞,出手如电一个闪身牢牢的将他挡在身前! “长生虽然从此与我再无瓜葛,但咱这一身本事倒还留下不少。凭你一人,误不了他也杀不了我....你,又待如何呢?”张鹏微微一笑。 “你这么做是在害他!”蒙面人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的眼神当中露出的焦急却被张鹏瞧了个仔细。 “嗯?旧识?”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这些存在,怎么可能认识这年纪不过二十多的小伙子? “让开!”蒙面人怒道:“别逼我给你鱼死网破!” 张鹏一愣,随即那挡在黑衣人身前的手臂也缓缓落下。他的打算是全力出手杀了来人,以此来警醒刘蟒这世间修者的残酷。可没曾想,这剧本貌似有些跑偏,这让他有些茫然。 “刘蟒,刘蟒!你现在怎么样!”蒙面人俯下身子探出手开始探查刘蟒身上的变化。 “你到底是谁....”刘蟒此刻心如火烧,气种与心头上的灼热同时爆发,那身上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的火油,不住随着心脏的跳动而蹿向身体各处。 那种痛,切入骨髓! “你先别说话,收玄气于气门不要与那道心气融合!我助你把它取出来!”蒙面人沉声说完,五指如钩直接扣在了刘蟒的胸口。 “啊!!!”那指尖窜出的道道冰寒骤然窜入让刘蟒瞬间痛呼出声! 然而对于这一切张鹏并没有阻止,而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的本意是成全刘蟒亦是成全自己。两道本就脱胎于天地势气的东西一旦融合,哪怕他自己想取都再无办法。 从刘蟒的气种与那山神之心的心气相交的一刹那,所有一切妄图将它们再次分开的手段终究只是徒劳! 果然,蒙面人的确很强!他的气透体而入后在很短的一瞬的确将那心气全然包裹住,但就在他奋力将其往外拉扯的时候,却迎来了由上而下如电窜来的气种疯狂反扑。 两气在与他的撕扯当中没有被隔开不说,反而加速了融合的进度! “嘭!”一道强劲的混合之气爆出,蒙面人猝不及防之下竟被生生震开虎口生疼! “帮手啊!”蒙面人心惊之下转身冲环手而立的张鹏怒道。 “帮?”张鹏有些不屑道:“给我个理由?” 他虽然不认识眼前之人,但他那眼中的金色却是让他毕生难忘。此人,就是与那圣师一同屠杀山神同道的其中之一! “始龙气种若与他合二为一,那他必死无疑!”蒙面人怒道。 “喔?”张鹏一怔,不过随即冷笑道:“这二气融合对他百利而无一害,若是必死之局,那必是外来之力!如此,你又何苦这么矛盾?是你动手,还是你那群同伴?” “你!!!”眼见着刘蟒身上玄火翻腾,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脉已经随着血液的流转而愈发清晰,二气融合势不可挡!蒙面人呼吸急促气得浑身颤抖。 “藏头露尾!”张鹏趁着他失神的刹那,一个闪身探手一抓,“唰”的一下面罩被他直接撕碎,那隐藏在面罩之下的脸瞬间暴露无遗。 “是你?呵,千年不见别来无恙啊!”张鹏目光如电,在蒙面人露出面容的刹那便认出了这张脸。 千年前,在那瓦屋山当中围杀他的众凶,此人便是其中之一。 “白,白叔!”身处旋涡当中的刘蟒自然也是看了个真切。然而这一眼却瞬间让他脑中一阵的空白茫然! 眼前这人虽然面容与白叔有着一丝差异,但那只不过是年轻些许,并不影响刘蟒认出这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白叔,那永远笑呵呵从来忙碌在田间地里的老实菜农,竟是一个如此强者!而且,从他们的对话中不难听出,白叔竟也与张鹏一般能够不老不死!甚至,纠葛千年! 他为什么守着自己,亦或是守着众家? 难道说,他就是刘蟒曾经猜测的,众家气种的监守人!从小到大除了父亲之外,刘蟒最亲的便是这个很是疼他亲他的邻家大叔。而他,此刻却为何如此陌生! “刘蟒....”面罩除去之后,白起的脸上尽是复杂。他知道,这一眼,他们的关系...回不去了。 至少,那层相依为命的老少亲近,必然会因为层层疑惑而消磨殆尽.... “你别过来!”见他想要伸手触碰自己,刘蟒艰难的喝止道。此刻他的脑中很乱,原本身上就奇痛难忍,如今脑中更是一片混乱尽是空白! “我不会害你....”白起喉结耸动欲言又止。 “啊~~~~~”他的话并没有传入刘蟒耳中,这一瞬,两气已然到了融合的最后阶段,他的脑中只剩下了阵阵轰鸣!仿佛是两道气有着自己的傲气一般,它们的融合充盈后,竟开始最大限度的排除异己。 而那些‘异己’,则是刘蟒多年修行隐藏在血与骨当中的玄气!一丝丝纯净的玄气被它们生生逼出,带着如丝般的血珠从刘蟒的无数毛孔中渗出。 这种痛,跟换血抽髓毫无差别!耐力强如刘蟒这般都差点痛得晕死过去! “他!”白起见他痛不欲生不由大惊。 “死不了,得到一样东西,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与苦修相比,区区痛楚已经算是很轻松了。”张鹏有过这般类似的经历自然能泰然旁观。 山势之气乃是灵气自然凝聚的升华体,其玄妙自然不是普通的玄气能够比拟的。 而那始龙之气,更是比山势馈赠更加诡秘的存在!见过所谓龙气的他因曾与瓦屋山相亲,自然对这始龙之气知道些许。 所谓龙气,乃是山势之相水脉之局的升华,也可以说是高端版的山水势气!虽同源,但意义却不可同日而语。 山势之气磅礴恢弘,常人万般辛苦仍不可得到其承认。然而龙气却不同,聚于山川乃高于势,升华之后的势气已然变化成了这世上最为难得的善气形态。 古有云:得龙者得天下!有了龙气傍身,那可当真是百恶不侵!纵然不至于真的像传说那般翻手可得天下大势,但各中玄妙却是旁人不可言明的。 最起码,有了这层近乎来自于天地的承认,做起事来那百气之首的号召力自然事半功倍!故此历朝历代的王者才对这龙气如此看重,代代玄师更是为了触碰,甚至只是为了找到它而奔波劳死! 为了杜绝他人继续机缘巧合中再获龙气,亦或是打着龙气的名头造反。 数百年前一位玄师强者更是带领其座下众玄师走遍天下大川,凡发现有龙气凝聚之地均是立阵击散!后更是通传天下,当世再无龙气!以断了心怀不轨者的念头。 而这始龙之气便是传闻的龙气首脉,张鹏虽然没有见过,但想来应当比瓦屋山当初被人斩灭的龙气更加厉害! 而刘蟒身上的龙气肯定只是一道残缺的,二者融合之下,还真不知道能诞生出什么东西。 不过有一点张鹏能够确定,正在褪去玄气的刘蟒在此次蜕变当中无异于破茧成蝶。气若升华,往后此生,练气之路将会大有不同! “要是没有你,这事根本不可能发生!”白起见刘蟒融合之势已然不可逆转,如今若要再动强,当真只能取了他的性命才能将那气种取出。气急之下反掌便对张鹏动了手! “呵,单对单我可从来还没怵过你们谁!”张鹏冷笑一声抬手便与白起战在一起! 二人均是力玄双休的古修,四臂碰撞之下那当真是飞沙走石,打得这小山峦上软木横飞气震翻涌! 然而二人的积怨撕斗却将刘蟒震得五脏六腑气流乱窜,玄气带着血丝不住的外渗之下俨然成了一个血人!身上的痛,与心里的闷相互纠缠着让他抑制不住“哇”的吐出一口热血。 他们都有秘密,但这秘密,却成了他刘蟒挥之不去的阴霾。 果然,众家一直都在那群人的监视当中。而以白叔长生之便,怕是不知道曾经抱过多少众家少年,自己肯定只是其中之一.... 在等气种呈现异象,指引着你们重新找到那始龙之气是么?可怎么办呢?这气种,从今以后可是姓刘了..... 虽然痛苦,但眉心紧皱的刘蟒嘴角却若有若无的扬起了一道弧度。自他发现气种变异之后再无移出的可能,他便打定了这辈子要寻个究竟的主意!而这张鹏的出现,却意外的让自己能够使气种为自己所用!如此之后,那可就不止寻个究竟,而是要替我众家历代先祖,讨一个公道!!! 正当二人打得难舍难分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脚下所踏的山峦之气正在悄然朝着一个方向凝聚。 “白叔,可否给我一个解释?”刘蟒的声音缓缓传来,让白起的脚步骤停。 “小蟒....”二人罢手当中,白起看向刘蟒一时不知该作何解释。这故事太长,关于众家的点滴与他相伴的岁月也太过漫长。 与其说他是一个坚守者,倒不如说是一个不会死的旁观者,到底从何说起连他自己都没有一个概念。 但他知道,孑然一身的他看着这一代又一代的众家人,个个为了先祖留下的承诺而走完一生。自己那颗跳动缓慢的心,却在他们一次次闭上双眼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岁月流逝之中,他会更换身份改变样貌重新接近众家。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众家人的眼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柔和、亲近.... 以人屠之名享受孤独!也许他没有切身经历过,但他所做的一切,包括暗中跟随众家人行走江湖,这,已然成为了一种长辈对于后辈的保护与关怀。 即便此刻刘蟒已然将气种‘据为己有’,但若要白起杀他,那曾被冠以人屠杀神之名的他,下不了手... “说!”刘蟒双目锁定白起一步步缓缓朝着他靠近,而在他脚下,一点又一点落足之处却像是踩在了平静的水面一般,一圈一圈的圆环气息随着他的踏足而逐渐扩撒。 “踏气如流,哈哈!大玄师?”张鹏哈哈一笑,不过随即又道:“不过你如今体内的气基已经脱离了玄气凡胎,怎么讲?喔,变异大玄师,哈哈哈!有意思。” 刘蟒没有回应他的调侃,身子站定仍旧目光灼灼的看着白起。 “唉!也罢!缘尽于此,往后,你保重!”白起看着他的眼睛,半晌后长叹一声,像是想要避开刘蟒的步步紧逼,一个转身直接纵身跃下茫茫山林,消失在了骄阳的阴影之中。 刘蟒的心乱,他又何尝不是!看着他盯着自己的眼神已然变得陌生,白起再没有心情与他在这山间促膝长谈。 走了,就走了吧!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一步一步的追赶你,直到你愿意告诉我为止!”刘蟒对这山下的茫茫青葱大声呼喊着,道道回音响彻山间。 其实有了气种当初那个近乎于记忆碎片的幻境,刘蟒的心里已经对气种的事知晓了个大概。 但他只是想听白起亲口说,告诉他,这些年,这些代,他对众家人对他刘蟒的情,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然而当白起纵身离去之后,刘蟒的脸上却又现出了得偿所愿的一抹微笑。 “白叔....呵呵,哈哈哈哈....”就算白起说,那话中真假刘蟒一时间也难以明断。但他不说,他在逃避自己,那最起码能够说明,这位自己最亲的邻家长辈,对自己有着愧意。 事到如今,有什么解释能比他的这个态度更真?所以,刘蟒笑了,笑得很是开怀!那丝刚刚遮天而起的阴霾随着这笑声轰然消散于无形。 “怎么样?怪我么?要是不怪我,请我喝顿酒如何?”张鹏偏着脑袋打量着刘蟒那一身狼狈笑道。 “多谢!”刘蟒很是真诚的朝他行了一礼,这一礼不光代表他,还代表着众家。 多谢他给了自己为众家逆行的动力!众家,终于又出了一个大玄师! “谢什么,你要摆脱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的往后余生,唯情相依为命罢了。咱们各取所需。”张鹏的大气舍得让刘蟒心生敬意,长生在他眼中仿佛已经索然无味毫无半丝留恋。 而自己..... 从今往后,长路漫漫,我命由我,不容操控!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白叔,我们会再见的..... 本卷终................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一章 童叟无欺 “丁铃铃~~~~” 花城中心,春日傍晚斜阳柔和挥洒。 写字楼中,一个微胖青年正斜靠在椅子上享受着收工前的日光浴,然而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却打断了他的惬意。 “喂,是叶哥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子略显局促的声音。 “嗯,哪位。”青年接起电话仍旧懒洋洋的眯着眼睛。 “我是在您那儿办过业务的,我叫陈岩。”电话那头的男子犹豫半晌,道:“叶哥,这个月生意上遇到些困难,实在是周转不开,我想....” “还不上?”不待陈岩说完,青年便缓缓坐了起来打断了他。 “再给我半个月时间,只要半个月!我一定想办法连本带息的给您还上!现在生意的确不好做啊叶哥!”听到他貌似有些不悦,陈岩连忙解释道。 “陈岩是吧?”青年微微一笑,道:“虽然跟你不熟,但我叶兵伟做事一向都讲究以德服人。这钱,是我私人借给你的,萍水相逢咱也有协议在先,这你没忘吧?” “是是是!这我知道....”陈岩忙道。 “那,我借钱给你,有没有抵押你东西?利息是不是比亲戚朋友哪儿更低?”叶兵伟话语平淡丝毫听不出他的情绪波动。 “叶哥大气,这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只是最近我这里实在是周转不开!”陈岩解释道。 “人不露面,打个电话来跟我讲这个?”叶兵伟言语略有不耐,缓缓道:“莫不是,你以为合同上签的不遵契约,以命偿还...只是一句空话?” “叶哥,你要这么说的话就有点强人所难了。毕竟我这也提前了一天给你来电话解释,比其他赖账的人态度好得多了吧!”陈岩听了这话明显也有点耍无赖的意思了。 做生意的谁不是猴精猴精的,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什么动不动要你命的狠话已经吃不开了。 再说,就这么几万块钱的事儿,你还能真要了我的命?咱有话在先,又不是不还。只是这期限嘛,待定! “呵呵,我懂你的意思了....”叶兵伟懒得跟这人浪费口水,直接便掐了电话。 “喂,喂?”电话那头的陈岩听到一阵忙音,撇了撇嘴不屑道:“真当自己是大哥么?欠钱的才是大爷!老子想还你就还你,不还你,你咬我一口?呸!” 挂上电话,叶兵伟仿佛并没有因为这事儿影响了心情,反而是再次靠着椅子沐浴阳光哼起了小曲儿,倒像是挺开心的模样。 整整过了大半个钟头,叶兵伟才缓缓的站起身冲着视野开阔的落地窗伸了个懒腰。点着一根烟,磨磨蹭蹭的来到了电脑前。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嗯,陈岩,找到了。”哼着小曲儿,叶兵伟在电子文档中找到了那陈岩的信息。 对照了月份日期,他起身在身后的文件柜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一张白纸黑字的借据被他拿在手中。看着合同上那血红的拇指印,叶兵伟的嘴角逐渐弯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这家伙不老实嘛,明明就是今天到期,还跟我说提前一天?”叶兵伟笑着拿着合同打开了门后的一个暗门。 濒危科技,是这家工作室的名字,职员老板总共也就叶兵伟一人。这年头打着科技公司做借贷的公司虽多不胜数,但唯独叶兵伟是同业奇葩。 他这儿场子小,连个像样的系统都没有,不像其他公司一般采用大规模的系统化操作,什么申请审核的一系列流程在他这儿那是不存在的。 不抵押任何东西,利息也低得可以,就连签约什么的也是佛系操作。 压根儿不存在什么厚厚的正规文本,一张手写借据便直接能把钱拿到手! 至于管理后台,就是他那个静静躺在电脑桌面的文档。催收回款什么的他也压根儿不关心,也因此,常有同行嘲笑他迟早亏到关门。 可也不知道是因为他钱多,还是那每张借据上都写着的那一句“不遵契约以命偿还”当真管用。 当经历了监管部门一次又一次的清扫后,很多大公司都或是因为违规操作,亦或是因为回款艰难造成大面积亏损而关门停业的时候。这濒危科技依然安安稳稳的开着大门,仿佛这一切都跟它无关一般。 面对有关部门的清查,叶兵伟只是淡笑着拿出他那一堆根本没怎么管理的借据。这家伙油盐不进的模样别人还真有心收拾他,可用什么理由还真不好给他扣脑门儿上。 原因无他,这家伙借钱出去的利息比银行的还低....高利贷?根本不存在的....就连那些久经战阵的老监察员也看不懂这家伙了,当真是人傻钱多么? 至于那句略带威胁意义的话,都是借款人亲手写的,同样没办法告他恐吓。 如此这般,叶兵伟的濒危科技,就像是借贷行业当中的一股清流,几年之中经历数次清查仍安然存在至今。 也因为利息低,他这里的顾客大部分都是如约还款,相较于同业的其他公司满是赤字颇有洗钱嫌疑的账面,叶兵伟这儿不光没亏,还稳稳的在挣钱,只不过挣得不多罢了。 但谁都不知道,他天天坐在办公室,等的并不是别人还钱,而是....眼巴巴的盼着陈岩这样的人出现! 暗门之内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幽暗寂静!与一墙之隔那办公室内的骄阳荡漾全然是两个世界。 室内摆设也是极致精简,除了一些颇有格调的摆件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墙上挂着那副行云流水般的字画。 四个大字非是寻常企业常般的‘天道酬勤’,而是与之全然无关的:仲介苍生! 焚香一注,冲那字画拜了三拜。叶兵伟取出一个造型怪异但却很是精致的空瓶,缓缓在这暗室当中盘膝而坐,矮矮的木桌上平整的展开了那属于陈岩的借据。 “啪”瓶子压在借据之上,深深吸了口气,叶兵伟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暗室之内死寂一片,只剩时钟那缓缓流逝的嘀嗒声..... 时至午夜,没有应酬的陈岩早早睡去鼾声渐浓。然而就连安睡在侧的枕边人都没有发现,熟睡中,陈岩眉心缓缓的溢出了一道鲜红之气,随着他厚重的呼吸汇聚成了一道红潮缓缓透窗而去。 而陈岩那逐渐变得苍白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看似僵硬但却透着诡异安详的笑容.... “搞定!收工!”不知何时,叶兵伟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瓶中已然不再透明,一股鲜红的气息缓缓在瓶中升腾。 瓶底压着陈岩的指印,叶兵伟淡笑着将那借据抽出,反手将那指印盖在了瓶口掌心一道青光一闪而逝。待他松开手掌,那借据上的指印正诡异的缓缓消逝,最后,化作了一个无形瓶盖将瓶口封死。 “有借有还...本人从来都讲信誉,绝不强买强卖....”轻轻拾起瓶子,叶兵伟打开墙上的木柜将其放入柜中。 而那柜门大开的隔板上,已然放置了数十个一般无二的血红小瓶..... ............. 这花花世界有太多诱惑,外界曾有传说,这世上有恶魔,与他以灵魂交易可换得梦想成真! 然而叶兵伟不是神,他有的只是些许钱财,不能满足人心深处那深渊般的贪婪....但若以物易物,用这钱财换取些许肮脏灵魂,在他看来还是童叟无欺合理公道。 介师,一个脱胎于三玄之中的符玄传承,家族有训:人无信不立,失信同命,当以命相偿! 在这江湖当中,介师一脉从来充当着行契断公的角色,以玄气为引渡甲乙双方之契,一直以来颇受玄气江湖尊崇。 然而传到叶兵伟这里,厌倦了将家族手艺用来做那质人一般营生的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钱自己不缺,那为什么不用这手段来做点儿别的? 望着午夜街道上昏暗的灯光,手提一包烤串的他很是享受这黑暗的安静。也许...他本就适合在这黑暗之中前行。 “诶?”行至街尾巷口,叶兵伟一步踏进那阴暗当中人却是脚步一停。 但见他的脚下一道青色若隐若现,霎时之间以他为中心激射四散绕城了一道近丈圆环。青气升腾之中更是向上蹿升出一道数丈气墙! “呵呵,小地方就是小地方,这才多久,就被人盯上了?出来吧!”被人画地为牢般困在当中的叶兵伟丝毫不见慌乱,甚至还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烤肉咬了一口。 “跟你很久了....”昏暗当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符玄师?”叶兵伟微微一笑,见那人现身不由笑道:“既然跟了我这么久,应当知道我介师原本就出自符玄吧?用这小小气阵困我,怕是不保险喔。” “哼!就你也配称符玄?”那人同样不过二十多岁,面露不屑道:“想不到受人敬仰的堂堂介师一脉,竟出了你这么个邪修!” “喔?邪修么?”叶兵伟看清这人面容之后不由眉心微皱,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玄师规矩不外如是。我只想问,是谁盯上我了?家属?亦或是,差人?” 看来自己做事还是不够小心呐,竟能被这年轻玄师不知通过什么蛛丝马迹查到自己身上。若是死者家属还便罢了,如果是差人....说不得只能又换个地方了。 “哼!休要多言,今日小爷就擒了你,届时回山广邀同道见证邪修伏诛!”那玄师冷笑着从怀中掏出符箓准备出手。 “哈哈,说话这般德行,还要擒我回山审判....你莫不是出自龙虎山?”叶兵伟哈哈大笑。 “既已猜出小爷师承,还不束手就擒!”玄师双符齐出,两道青气如绳如锁朝着那气阵当中的叶兵伟激射而去,呼吸之间就将大笑中的他给捆了个结实。 青年玄师见状大喜,没想到自己方才出山不久就能逮到这么个邪修!想着自己将要站在龙虎山审判台上的威猛模样,那抹抑制不住的兴奋传遍全身! 玄师,名声有时候可比命还重要! “唉...瞧你那样怕是不会放过我了...”叶兵伟虽然身负气锁但却神色不变,叹息一声脚步缓缓朝着气阵边缘踏去。 “区区正玄师,连晦气之流都怕没整明白,就想学人家除魔卫道?破!”在那青年玄师不敢置信的注视下,符阵炸裂,叶兵伟抬脚之间便破了他的画地为牢。 然而他身上所谓的枷锁,也被他轻而易举的震身而断!脸上虽笑容不减,但落在青年玄师眼中却比任何恶气都可怕! “怎么,震惊?”叶兵伟缓缓抬起手臂咬了一口肉串。 “你...我!”震惊当中,青年玄师有些结巴的我字方才出口,一道寒光瞬息而至狠狠的钉在了他的眉心! 惊恐刹那凝固! “呵呵,毫无痛楚之中死去,算是我对你这后辈不知天高地厚的仁慈....”叶兵伟用纸巾擦了擦铁签末端,笑了笑,又拿出一串边吃边走眨眼消失在了小巷之中。 夜风冰凉,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 当然,除了那张仍旧震惊但却逐渐苍白的脸....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二章 乔阳的春天 “一二三四五....” “我说你行不行啊!手指头不够用你用脑子啊!加凉菜十六个了都....” 灯草四组66号院内,刘蟒戳着乔阳的大脑门儿看着一桌子菜有些无语。回来之后的一个多月,这家伙苦心钻研的美食成果今日终于迎来了验收的一天。 跟朱媛用手机隔空缠绵了这么久,二人感情进度那是嗖嗖上涨。 刘蟒偷偷看了一眼那腻得掉牙的聊天记录,我勒个乖乖,那干柴烈火无视天涯,差点把这几百里的距离都给点着了... 入了众家门,刘蟒自然也就没把这家伙当外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乔阳把这儿当自己家,先约人家女方过来看看。 这不,乔阳穿着那大号围裙搞了整整一上午,一桌子菜热腾腾的摆了个满桌,就等何子清带着朱媛登门了。 至于刘蟒,老实说,自那山间与白叔一别之后,他的心也放开了很多。当然,偶尔他还是会去白叔那早已无人的空宅子里发会儿呆。 除此之外,他几乎改变了自己的生活节奏。家里电器什么的让他挨个儿换了个遍,偶尔还没事儿带着乔阳出去做个按摩看看电影啥的。 就连平日的伙食也跟着提高了不少,有乔阳这大力伙夫在,两人一顿五六个菜随便造。 他之前一直没开过什么短信银行,平时也没怎么花钱。这一花可收不住了,看着自己账户下的余额他自己都有点儿懵逼....怎么,自己家这么多钱的么? 看来众家祖上一个个的业余生活都很单调嘛!以前自己老爸平时也是节约得过分,居然给自己留下了这么一串零.... 众家,看来从自己以后是传不下去了。不花白不花! 现在就两种可能,要么自己让那群人弄死,这些钱白白成了银行死账不知道会便宜哪个王八犊子。要么,自己屌丝逆袭把那群老不死的弄死,然后想办法甩掉这气种,最后跟何子清双宿双栖生儿育女。 不过,那时候的66号院,就应该叫刘家了吧! 可有一点一直在他心里卡着,折磨了他好几天吃不好睡不香。心里想着,这山神心气儿既然跟这气种融合之后,那是不是就不算是单纯的气种了? 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那诅咒也会跟着有点儿变化?那如果有了变化,嘿嘿!是不是就可以无视那劳什子元阳不可泄的魔咒? 老实说,特别是何子清时不时过来看自己的时候。看着她那曼妙的身姿,有着这个念头打底的刘蟒无时无刻不是心猿意马跃跃欲试。 可...命只有一条,犹豫了不知多少次,那上脑的精气还是被他用无上玄气给生生压了下去! 呜呼哀哉,胀死眼睛饿死球的命啊....不敢以命相搏的他只能无奈作罢! “你说,我要不要去换件衣服啥的?”坐立难安的乔阳转来转去始终停不下来。 “干啥,我觉得你现在这模样挺好,难不成你以为人家朱主任是看上你的长相了?个人觉得,你现在越是展现你的男人魅力越管用。”刘蟒摸着下巴提出建议。 “当真?可我怎么觉得稍微暴露了点儿。”乔阳摸了摸脑袋,又看了看自己那用桌布做出来的围裙。这,二筒都露在外面来着... “怕啥!越粗犷越好!没准儿就多漏点肉,等下吃好喝好,朱主任当场就把你办了也说不一定!” “啥?”乔阳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抓耳挠腮了半晌,道:“东家,那你说我要不要先去洗个澡?等下来不及咋办!” “呃!莫慌,敌不动我不动。”刘蟒满脑门子黑线....还甭说,几天不见何子清蛮想她的还。 自己这一通说貌似把自己说得口干舌燥的心里燥热,唉!两个大龄光棍的躁动玻璃心呐.... 又再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通,特别是二人那经常滚成一坨的狗窝愣是破天荒的把被子都叠了一遍。 胖子这家伙更夸张,悄悄的跑刘蟒屋里把那过期了不知多久的香水偷出来,照着他那屋子就是一通乱喷。 着急忙慌收拾妥当,屋外刚好传来了有人进门的声音。 “刘蟒!在哪儿呢?让乔阳赶紧出来。”何子清近来到这里的次数频繁,已然有些主人翁意识,跨进院子就喊开了。 “这儿呢这儿呢。”刘蟒与乔阳连忙跑出去迎接,颇有那什么烈妇归家的模样。 “乔阳你可以啊!看不出来,你一个力禅师家里还蛮有格调的。”朱媛打后面缓缓走了进来,打量着这颇有韵味的院子不住赞叹着。 “嘿嘿嘿,东家收拾得好。”乔阳嘿嘿笑着。 “闭嘴,还特么东家....”刘蟒没好气的小声提醒道:“这房子现在是咱两人共有的,晓得了吧?” 还甭说,这朱媛还真跟上门探底一般,把这众家小院里里外外都转了个遍,待到桌上菜都快凉了才满意的落了座。 把刘蟒这个贡献自己祖宅帮乔阳相亲的人给急得后心儿冒汗。生怕哪儿有个不满意啥的.... “你说这房子是你们两家祖上一起的?”动了筷,朱媛边吃边问。 “嗯,祖上一玄一力闯江湖,关系亲近自然也就开了同一个院子落脚。”刘蟒笑道。而一旁的何子清早就跟她沟通好了,也是帮忙打着哈哈。 “那往后...如果结婚,你们也会住在一起么?”朱媛罕见的有些脸红。 “这...”刘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他有点儿没整明白这话的意思。院子里房间总共四五个来着,怎么着应该也够了吧.... 喔!我明白了!难不成是怕你们两个力禅师动静儿太大,会打扰到我们休息? “东家,要不然....咱把后面那一大片坟地铲一小片儿出来,再整几间?”乔阳脑子不怎么转,还以为朱媛真嫌房子小来着,立马拍着胸脯急道:“我以后好好出任务,钱能赚回来的!” “毛...”刘蟒白了他一眼,什么叫铲坟地....那可是我众家祖坟.... “这问题不大,改天我就把这所有的门窗全都换成隔音的,保管地动山摇我自不动如山。”刘蟒冲朱媛递过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朱媛闻言一张脸唰的就红了,刘蟒见状那份得意自然是溢于言表。 果然,成年人打交道就是这么直接,哈哈哈,这大嫂子我喜欢! 要说朱媛也不是说不漂亮,只不过是那股气质有点儿挑人。五官若是论单个儿拧出来那绝对都是一等一的精致,可这拼在一起,就有点儿英姿勃发的中性女霸总味道。 然而此刻那脸颊微红的羞涩劲儿,倒是让这型女子霎时间显得有点异类的妖艳。 “咳咳咳...”何子清貌似也有些听出点内味儿了,轻咳几声示意打住。 唯独只有乔阳这夯货还一脸的茫然,问道:“那,那坟地还铲不铲?” “铲你二大爷,吃你的饭!”刘蟒差点暴走,哥们儿在这儿尽心对付你女友,合着你满脑子就想平了我的祖坟.... 也许是乡间春色宜人,这一餐吃的气氛很是欢快。可吃着吃着,刘蟒抽搐的发现乔阳这智障当真抽了五分钟跑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还特意的喷上了自己那过期香水。 对此朱媛虽浑然未觉,但为了让这哥们儿不干出什么事儿来被朱主任活活打死。吃完饭后,刘蟒很是热情的介绍起这小河沟的清美,并让乔阳充当导游带朱媛去参观一番。 “要是能永远都这样就好了。”何子清伸了个懒腰感叹着。 同样,为了不让自己铤而走险,刘蟒也搬了两把大椅子出门,就在大门口的田坎边上靠着与何子清一起欣赏这田间春色。 “就是不知道那帮子人啥时候会找上门来喔....”刘蟒摇晃着二郎腿缓缓道。 “你能不能别这么破坏气氛?”何子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既然两人都义无反顾的决定在一起,那有的事儿刘蟒自然也就一五一十的告知于她。 刘蟒这人习惯了先说断后不乱,喜欢何子清,那就不想搞那些电视剧里的弯弯绕绕,有什么后果有言在先对谁都好。 起码大家心里都有那么个心理准备,时间,会让一切都逐渐淡然,届时,也好坦然面对。 不过他心里其实也知道,一时半会儿间那些老不死的应该还不至于找自己麻烦。 毕竟气种在众家那么多代了,始龙之气并未现世,现在找自己晦气貌似也没什么好处。为了换个地方存东西而杀了自己?正常人应该都不至于有这种思维。 有的时候,东西在瓶子里装着,总好过打碎瓶子得不偿失。 况且,自己双气融合之后,也不是原本那个可以任他们欺凌的小辈了。若是鱼死网破,大不了指着一个人杀,拉个垫背的再说! “哈哈哈,好好好,我还要跟子清富婆一起长命百岁呢。”刘蟒哈哈一笑,道:“说吧,我这被无限期停职的小富婆,准备带小爷去哪儿浪荡浪荡?” “嘻嘻,你猜?”何子清轻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本。 “这是啥?”刘蟒疑惑道。 “旅行攻略呗,把乔阳扔家里一段时间,咱俩出去到处玩玩儿。”何子清很是期待的托着下巴道:“从上大学开始就很少出去玩儿了,我们这次一次玩儿个够。” “玩儿个够....”刘蟒眉心跳了跳,犹豫道:“那要是等我们回来,那胖子饿死了咋整....而且,万一他俩干柴烈火,这院子都能给玩儿塌...” “怎么可能...”何子清无语。 可还没等她继续说,刘蟒的电话突然响了。 摸出手机一看,他的嘴角弯起一道笑意接起电话:“嘿!我说张师兄你浪哪儿去了?这整整一个多月也不来个电话。” “刘,刘蟒....”电话那头的张廷浩喘息声很重说话略显吃力。 “你怎么了!”听声不对,刘蟒忽的坐起身子皱眉问道。 “我,我栽了....”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三章 龙虎丧徒 花城,是一个距离蓉城近七百公里的山原小城。 刘蟒实在想不出来这地方能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张廷浩,更不清楚他究竟碰上了什么,能让他直接认栽! 急死人的是张廷浩那只吐出‘花城’两字之后,电话便直接掐断,回拨更是无人应答的节奏! 心急如焚之下,他二话不说带着乔阳何子清二人便匆忙上路。 出了机场,刘蟒抬眼一扫便看见了候客区当中一人举着的牌子。 “我是刘蟒,请问是贺队长么?”三人上前,刘蟒冲那举着牌子正东张西望的男子问道。 “刘先生你好,我叫刘博,咱是家门。嘿嘿,贺队长安排我来接您的。”那男子年岁不大,戴副眼镜看起来年纪差不多跟刘蟒相当。不过说话很是客气,两只眼睛贼亮贼亮的,像是个人精。 “麻烦了!咱们这就出发吧!”刘蟒心里牵挂张廷浩安危,自然也是没什么心情客套。 “成!车就在外面,咱直接去酒店!”刘博点了点头下意识伸手想帮他们提行李,结果发现这三个人除了刘蟒背着个小包之外其他二人直接打着空手。 这群专家来帮忙出案子,难不成都这么轻松的?该不会又跟前两拨一样直接跟旅游一样住了两天就撤退了吧!刘博摇了摇头,转身带着三人往停车场走去。 虽说这花城并不大,属于近几十年才从山沟峡谷当中平地惊雷崛起的新城,但这也只是相对于蓉城那般有着近两千万人的省会而言。 在这常住人口超过一百万的地级市里,要想找到一个手机关机的普通人,光靠他们三个无异大海捞针。 所以,临出门前,刘蟒主动给曾今一度再也不想有任何瓜葛的常涛打了个电话。 可正当他还有些担心常涛愿不愿意帮忙的时候,谁知常涛听完他的话二话没说,直接就联系了在花城刑警队当大队长的老同学。 二人聊了几句之后才他发现,自己这还真属于自投罗网的行为。当然,对于花城这位贺寅队长来说,刘蟒的主动联系无异于是瞌睡遇到枕头。 常涛跟这贺寅本就是老同学,自己家里那点事儿自然是跟贺寅也提起过。 再加上这贺队长常年接触的本就是刑事案件,当中有些诡异的弯弯绕也经历了不是一次两次。 跟常涛相比,贺寅相信这类科学无法解释的存在还要更早一些。所以,这次碰到这有些棘手的案子后,在刘蟒来电话之前就已经找过相关的‘大师’咨询过,只不过没什么下文罢了。 而刘蟒一听有相关的案子当然是立马就答应了下来,就这小地方,近期同时发生两起能闹到官家的异类案件怕是不多。估计这张廷浩十有八九就跟案子有关。 当他随口一问见没见血的时候,这贺寅一个肯定的答复差点没把他吓死。好在后来他了解到,死掉的唯一一个外地人年纪只有二十多岁的时候又长出了一口气。 想来张廷浩这消失的一个多月也不可能返老还童,只要人没有躺在冰冷的太平间就还有希望! 来到酒店,刘蟒东西都没放直接就跟着刘博一路去到了贺寅所在,而在酒店三楼的茶社中,等待他的并不止贺寅一人。 “三位终于到了,我是贺寅,没有到机场接你们,还请不要见怪。”见刘博带着他们三个走进包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起身冲他们抱了抱拳。 “贺队长客气了。”刘蟒微笑着回了一礼。而他的视线此刻却是又看向了这茶社之中的其他三人。 这三人都是男性,见他们到来也是跟着起身。当中一人年纪较长约莫四十多岁,两只眼睛从刘蟒踏入茶社包间就一直盯着他。 此刻见刘蟒看向他,便微笑的冲他点了点头,二指抱拳算是打了招呼。 而他身后的两人年纪不过二十多岁,满脸阴郁之中也是跟着年长那位一样冲他们抱拳施礼。 “玄师?”刘蟒一怔,来之前可没听这贺队长说起过还有其他玄师仍旧在场。 虽然自己这一趟没有打着做生意的目的,但后来者为续,自己这般现身,怕是有抢生意的嫌疑,难免会让同道觉得坏了规矩。 况且,刘蟒玄眼一扫之下便知那中年玄师修为不低,若非他得了二气进步飞速,怕是根本看不出来这人深浅!不出意外,他应该是个宗师级的日玄师! “这位想必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大师父刘蟒了吧。果然众家雄风不减,英雄出少年呐!”与他一样,那中年玄师同样在打量着刘蟒。 而这一看,也不知他是否真看出了什么,脸上一抹惊诧与震撼现出再次冲刘蟒拱了拱手。 “前辈您谬赞了,未请教....”刘蟒微笑道。 “前辈不敢当,玄道一途达者为先,贫道观大师父的玄气浩瀚,怕是在日玄师一境已经走得很远了吧!”中年玄师赞道:“贫道陈玄通!与两个徒儿来自龙虎山,严格说来,贫道曾经也与大师父有过片刻交集。” “龙虎山?”刘蟒一惊,这可是当代玄道正宗,就连那什么论坛不也是出自龙虎山之手么?跟自己有片刻交集.... 想了想,刘蟒问道:“前辈莫不是那龙虎正宗?” “呵呵,前辈就不用再提了。大师父唤我一声陈老哥便是。”陈玄通微笑着摆了摆手。 而他身旁的两个徒弟不过均是正玄师境界,都是刚聚气入门后不久的新晋玄师,一听刘蟒大师父的名讳,原本阴郁的脸上瞬间生出一丝惊疑,随后甚至隐隐透着崇拜之色。 “那我就不客套了。”刘蟒点了点头神色一正,道“不知龙虎山同道在场,我这趟来有些冒失。不过事关友人安危的确心里着急,刘蟒在这里给三位道声抱歉。” “唉!”陈玄通闻言摆了摆手,道:“实不相瞒,我们师徒这趟也不是受托而来,同样是为了我那大徒弟的事儿才赶过来的。” “喔?大徒弟?”刘蟒一愣,据他所知张廷浩可不是出自龙虎山。 虽然这龙虎山同样是以符箓见长,可听张廷浩说,他师父可是叫贺无风,而且年纪应该不小了。 “我大师哥王生江,三天前死在了这花城街头!”刘蟒正疑惑着,那两个年轻玄师当中一人面色悲戚的恨声道。 “唉,刘老弟,这是我二徒弟胡生河,三徒弟张生湖。与他说的一样,我们这次的确是为了我那大徒儿的命案来的。”说起这事,陈玄通的脸色同样是难看无比。 “几位别站着了,都坐吧。这事儿还是由我来说吧!”见气氛变幻,一旁的贺寅忙招呼众人坐下。 刘博给刘蟒三人倒上茶水,贺寅便开始跟三人讲这事儿的来龙去脉。 而陈玄通师徒明显是已经听过了,年轻两位全程面色哀伤一言不发,只有那陈玄通偶尔在当中讲两句作为补充。 这陈玄通的大徒弟王生江早年便拜在他门下,距离那月玄师已经近在咫尺,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二十多岁能够进入月玄已经是实属不易。 故此,陈玄通也是全力教导,把这大徒弟当成了下一代龙虎山掌教栽培。 刘蟒从张廷浩那里对这龙虎山有些了解。如今的龙虎山虽然香火不错,但那都是对外后期才展开的景区操作,压根儿跟真正的龙虎山玄道传承半毛钱关系没有。 在玄道江湖中,真正能够被称之为龙虎山的只有那山中的一座古庙!那里面,才是龙虎山的精髓所在。 只不过随着近年的景区开发,那老庙也不得不在时代热度的火烫当中低头。 整个龙虎山的玄道一门都被迁到了更深的山沟里,在那里,相关部门给他们新起了两座别院作为安身之所。 而原来的龙虎山旧址,则被修修补补之后作为了另一个热门景点供游客们参观。 现在的龙虎山虽然还是担当着玄道牛耳的角色,但同样与其他传承差不多,人才凋零早已没落不少。只不过在如今的玄道,一门十多个玄师,也的确算得上顶梁柱般的大户。 张廷浩曾听他师父说过,龙虎山之所以掌教都只有日玄师修为,却同样被其他传承尊崇。其根本原因就是,就在那两座别院里面,有那么一两个老掌教还活着。 至于他们现在是个什么程度,那外人就不可得知了。 返回说这王生江,拴着养的虎豹活不长,眼看着徒弟就要踏足月玄,陈玄通在千叮万嘱之后便让其下山历练。 其实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他看看红尘万象,并顺带找那么一道合适的怨气罢了。 而且陈玄通还专门叮嘱他,找到之后一定不要私自动手,届时返山后带着师父师叔们一起前来驱散怨气,安全传道之中,也算是为他踏足月玄做个见证。 龙虎山与其他家族传承不同,选择传人大都是从孤儿院里找的,能有一个成功练气的那可都是当宝贝疙瘩一样护着。 毕竟佳徒难寻,谁都怕徒弟还未长成之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这一点,倒是和众家有那么一点儿相似之处。 话说这王生江也是倒霉,下山的第一次历练就选择来到这偏远花城。谨遵师父叮嘱,山里的东西路子都野不要去乱碰,故此,他直接来到了这花城市里转悠。 可谁知,机缘巧合之下便让他了解到了刑警队里的一个古怪悬案。初生牛犊的他碰到这种事自然是心痒难耐跃跃欲试! 自报家门的他直接找到了贺寅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而事情就是这么巧,如果碰到其他人可能直接就把他轰出了警局。 可刚好贺寅信,更是直接拍板让王生江试上一试! 就这一试,便搭上了他年轻的性命....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四章 诡异案件 这案子得从两年前的一桩悬案说起。 当时贺寅刚从其他市调到这花城来做大队长,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完全掌握本市的案件侦破情况。 贺寅一连熬了一个多月的夜,所有的过往案件卷宗都让他看了个遍,包括那些悬案卷宗也让他翻了个七七八八。 而在这当中,有两起案件则引起了他的注意。虽说这两个案子从各个角度看起来都没什么特别,就连达到立案侦查的条件都差了那么点儿意思。 但敏感的贺寅还是把这两个案子记在了心底。 案件死者工作关系社交关系都没有一丝的重叠,但唯独有些类似的是,尸检得出的死亡时间都是在相同的午夜。而且,他们死后,脸上那诡异的笑容都如出一辙.... 虽然说死者的种种体征迹象都与猝死极其相近,但凭借着贺寅的办案经验来看,这当中肯定有什么疑点存在,只不过查不出来罢了! 因为,他从没见过谁猝死之后整个身子不过一夜功夫,那一身的血液就全部凝固成硬块的。 感觉当中有异,贺寅也的确有心想要查个究竟。但这中间完全没有任何线索,再加上家属最后又上警局销案要领回尸体安葬,无奈之下,只能以猝死结案。 这案子贺寅印象很深,虽然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可他对那诡异的笑仍旧是记忆如新! 然而时隔两年,就在前不久,同样的事情又再发生!那死状近乎一般无二的照片又再摆上了贺寅的办公桌。 这次的死者叫陈岩,一个普通的建材店老板。死状同样跟两年前的猝死极其类似,看起来并无什么特别! 当然,除了那一抹诡异的笑容和那全身凝成硬块的奇异特征。 若非是死者亲属怀疑是陈岩爱人想要获得房子继承权谋杀亲夫,这桩案子根本就不会闹到市局刑侦立案!而正是这一点,让回忆起两年前案件的贺寅后心一阵的发凉。 同样的死亡特征,同样的普普通通.... 但这当中还有个同样却很是吓人!他们同样是因为家庭纠纷最后才报警立案.....那,若是还有更多的类似死亡事件,家属认为是猝死,没有报警呢? 闹到警局的就有三起,若是按照这个基数往上推测.....想到这,贺寅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次一定不能就这么草草结案!贺寅暗自下定决心要把这团疑惑整个明白。 由于案件的特殊性,本着曾经有过那么两三次诡异案件接触的他准备双管齐下。正常侦破的常规手段那自然是必须的,而非正规的其他手段,贺寅同样也在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王生江出现了! 虽然他很年轻,但手段确实让贺寅信服。因为他知道那些所谓的道士大都只是骗钱的假把式,而那真正有本事的人曾经向他展示过的那些玄乎能耐,也正如这王生江手上时而现出的状态类似。 瞌睡遇到枕头,让自己在这时候碰上了真正的玄师,那贺寅自然是信心大增准备大干一场! 可就在侦查展开不过十来天之后,王生江毫无征兆的被发现死在了市区老巷之中!这对于贺寅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一盆带着冰渣子的凉水将他火热的心浇了个透! 他知道这王生江年轻气盛想要独立做些事,很多自己查到的线索不愿意与他共享。故此,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查到了些什么! 而正当常规侦查手段陷入困境的时候,他这个暗手却暴毙夜巷!这便直接将所有的线索都掐断了。对此,贺寅那是又气又恨! 气的是王生江的莽撞独断,恨的是那隐藏在暗处的凶手手段狠辣!那王生江可是被人用鉄签直接钉死在墙上的,而他本来就是外地人,在本地又跟人无冤无仇。 除非是碰到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要不然,那就铁定是他正在办的事撞到正主了! 如此说来倒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便是这个微笑死亡的案子,绝对不是普通的猝死那么简单!只不过这背后的黑手,貌似有点让人头皮发麻..... “让身上的血液迅速凝聚成块?”刘蟒微微眯了眯眼,道:“难不成是被人抽干了精气?” 这情况他曾经见过,当初在那陈家村,马家有一个弟子被那长戟诡将吸了精血之后,收尸的时候便是这么一个状态! 精气神归根结底就是人体内各司其职的三道气,若是它们被人用什么手段强行抽走,那毫无三气的身躯便如同一个空壳,血液在这种状态下根本不会经历正常死亡的凝固过程,而是直接凝固。 “不错,王生江当初便是这么说的。”贺寅点了点头。 “那就是有人作妖没错了。” 刘蟒沉声道:“贺队长,我这次来是有事需要您帮忙。之前我们在电话里也沟通过,我想知道张廷浩的一些线索。当然,您的案子既然我碰上了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残害玄师同道性命,这事儿在下责无旁贷!” “多谢!”陈玄通起身冲刘蟒拱了拱手,道:“不知你说的张廷浩,可是符玄同道贺无风前辈的弟子?” “不错,张师兄昨日午间曾与我联系,像是在这花城碰到了什么麻烦,随后电话便处于失联状态,着实让人担忧!前辈莫不是知道点什么?”刘蟒面带忧色。 “原来是他....”陈玄通摇了摇头,道:“早前曾与他打过交道,不过大师父放心,以他半只脚踏入日玄师的修为,就算遇到事情也当能逢凶化吉。” “唉!但愿吧。”刘蟒忧心忡忡,这家伙也是,做事之前也不知道给他打声招呼,当真是不把自己和乔阳当朋友嘛!这突然了无音讯的,真是急死个人。 “小刘师父,这是昨日接到你电话之后,我们刑警队对你要找的人寻到的一些线索,你先看看。”贺寅从身后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刘蟒。 “名都酒店?”档案袋里是一些关于张廷浩到这花城之后的一些出行轨迹,当中还夹杂着十来张估计是来自监控的彩打照片。 而这上面关于他的入住信息,不正是他们现在身处的这家酒店么? “不错,所以我才在这里帮你们订房入住,他的房间我已经让酒店配合打开了。如果现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直接上去看看。”贺寅点了点头。 “感激不尽!”刘蟒面露感激之色冲贺寅拱了拱手,想不到这贺寅考虑的如此周到,已经把他能做到的提前都安排好了。 张廷浩开的是一个单人间,刘蟒等人进了房间稍微一扫视,哪怕是对刑侦没什么专业可言的他就这么一看,心里也是不由得咯噔一下。 房间里床铺什么的都明显收拾过,唯独一个背包放在沙发上保持着原状,背包打开着,里面装的都是张廷浩的私人物品。包括什么手机充电器什么的一应俱全,但唯独没有见到半张符箓! 人不在东西却没带,办事的东西倒是全都不见了。由此可见,张廷浩应该是出门之后碰上事儿了再没回来过。 “监控显示,这位张先生是上午九点十四分离开的酒店,从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贺寅看着刘蟒道:“不过我已经安排了人对他的行踪进行排查,相信,只要他还在花城活动,不久之后便会有消息。” “不能这么干等。”刘蟒沉声道。 如今他什么线索都没有,只知道张廷浩什么时候离开的,这对于找到他的线索价值并不高。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找他才是王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玄通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冲身后两个徒弟使了个眼色。 二徒弟胡生河从沙发后取出一个不大的箱子,打开之后将箱子当中一个包袱取出双手轻奉交到了陈玄通手中。 “此为我龙虎山掌门至宝,名曰紫金锁气盘!有此宝在手,哪怕是把这花城异气翻个底儿朝天,也势要将那恶徒拧出来!”陈玄通缓缓打开包袱,当中放着的正是一个紫金罗盘! “寻气之器我倒是早有耳闻,您这宝贝莫不是还能寻人?”看着那明显属于古董一流的宝盘刘蟒有些吃惊,人的精气神那可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了,这东西若能分辨三气,那可就太匪夷所思了。 “只要他动用玄气,那在锁气盘之下便无所遁形!”陈玄通傲然道。 刘蟒的玄眼纵然能明辨善恶两气,但说穿了也没有透视的功能。 如今踏入大玄师的他站在山巅绝顶之处观气,大势之气教之前那已然是一览无余。可在这城市当中,用这双玄眼来找人的确还是弱了些。 若是这宝贝当真如此神异,那要找到行凶之人自然也是简单的多,纵然麻烦了些,但总好过没头苍蝇一般坐等噩耗传来的好。 再者说,这练气之人使用玄气那根本就像是普通人吃饭睡觉这般平常。这技能这辈子都与玄师相伴,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所以,在场同道都知道,那人再次使用玄气不过是时间问题。 届时一次次的用这锁气盘缩小定位范围,万一,说不准直接就将那极有可能着了道的张廷浩给寻了出来也说不一定! “如此,敢问陈老哥这几日可有什么收获?”刘蟒问道。 “这几日我用这锁气盘已经走了不少地方。” 陈玄通沉声道:“不过,只找到了几处晦气怨气,但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属于新城,所有的房子都是这几年建起来的,想来恶气应当不会太多。清晨的时候,当我再用锁气盘定气的时候,宝盘又有了动静,不过,一闪即逝!” “喔?”刘蟒皱眉,一闪即逝?随即眉头一扬,道:“不是善恶之气!”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五章 介师索债 “为什么?” 延绵山道,张廷浩双手反绑之中深一脚浅一脚,朝着杂草丛生的旷野深处缓缓走着。 脸上的伤痕交错,看来走到这一步他经历了不少。而他,不知道身后之人究竟要带自己去哪里,做什么.... “人,总要为自己争取点儿什么不是?”身后的低笑声响起,背着背囊一幅登山打扮的叶兵伟缓缓从树荫当中走出。 “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这样做,可我求您了。能不能将我师父那道气印散掉....哪怕您想杀了我,也还请让他老人家能够无疾而终!”面对他,从来坚毅的张廷浩脸上竟露出恳求之色。 “哈哈哈,贺无风那老家伙居然能硬熬到现在,说实话,老夫我介契之下种印无数,像他这般硬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不愧是我此生挚友。”叶兵伟笑道。 这叶兵伟看起来年不过三十,面相比张廷浩还要小上几岁,自称老夫面色自然。 而之所以对其用上您这个尊称,便是因为这人张廷浩认识,而且....曾经很熟! 大概三十年前,就在张廷浩刚有记忆之后不久,这人曾经来到他家与师父贺无风小聚。 那时张廷浩年幼,对这位时常来到家中小住几日的长辈很是亲昵,故此也对叶兵伟记忆深刻。 记得那夜,贺无风与叶兵伟不知因为何事起了争执,具体原因张廷浩不清楚,但他知道,交情深厚的两人在那晚上动了手! 从那之后,这位叶叔叔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在自己与师父的生活中出现过。 而随着张廷浩的长大,这位存在亦同样在他的记忆中逐渐淡去。 原本两个人此生应该再无交集,但就在一个星期前,他师父贺无风突然病倒,张廷浩顾不上刚接的一单生意匆匆的赶回了家。 玄气修为强横,半只脚踏入大玄师境界的贺无风精气神自然强大异常。 按道理来讲,常年练气的他日日有着灵气洗涤身躯,本不应该出现这般重病不起的情况。 虽然七十多岁对于常人来说可能已是暮年之人,但对于玄师来说,特别是这么一个隐世不出,常年与青山绿水为伴的强大玄师。 七十多岁,不过只是老当益壮,完全算不上垂垂老矣。 果然,经过力医泰斗柳如尘的仔细诊断之后,张廷浩得知自己的师父精与神均是无碍,身子骨更是堪比壮年没有任何病症。 但不知怎的,就是那玄师本应该最强的气,却是诡异的萎靡得可怜。 三气骤然失衡,这才是导致贺无风突然不省人事的根本症结所在! 而最让张廷浩心慌的是,师父身上气的萎靡正在逐日加剧! 玄师长时间练气,身上的玄气隐藏在血与骨之中,遇到这种情况,暴起这些玄气,玄师本应能补齐缺损进行压制。 但天知道他师父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症状的,当张廷浩用玄气探查他身躯内时,原本强大的贺无风体内竟然空空如也!那些本体玄气像是早已被他耗尽一般! 如果他没猜错,他师父应该是早就发现了身上的问题,并一直强行用自己的玄气进行压制!按照他老人家的强悍,这病,怕起码在半年前就已经出现了端倪。 可怜自己在没有出生意的时候天天跟师父待在一起,生活起居平日里间,竟然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可为什么师父要瞒着自己?每日笑呵呵的他,为什么连痛楚都不让自己这最亲近的徒弟看出来? 骨血当中的玄气之基已经在时光中与玄师浑然一体,榨取它们,无异于抽血炼髓..... 心中悲痛的他大恨自己的马虎,竟让教养自己的师父独自承受这彻骨之痛! 对此病症,悬壶之术强如柳如尘都只能叹息表示无奈,只能用一身强悍的真气帮贺无风疏通血脉,让他的身子骨不至于随着气的衰弱而一并枯萎。 不过他们谁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暂时的,如此持续下去,贺无风迟早会因气息全逝而命丧黄泉.... 心中哀伤的张廷浩在收拾师父房间的时候,在他老人家最钟爱的棋盘之下发现了一封信。 说是信,当他展开之后才发现,这根本就是贺无风留给他的遗书! 在这封信里,满是对张廷浩的孜孜教诲,对于他的未来更是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殷切的希望。希望他娶妻生子,盼着他在玄道的路上走得更深更远.... 然而估计连贺无风自己都没料到,在自己还没断气之前张廷浩就找到了这封信。 信中,贺无风还提到了这些年一直耿耿于怀的事,而这事,便是造成他如今情况的导火索。 叶兵伟,这个在张廷浩的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名字重新被提起。 原来,造成贺无风如今惨状的罪魁祸首竟是师父他老人家曾经的挚友!而导致二人起争执的缘由,竟只是为了一个看似不切实际的谬想。 当然,这看似荒谬的东西,在张廷浩再次见到这位叶叔之后便知道,他已经成功了。 当年二人年轻的时候,曾相约一起探索那古今玄道共同追寻,但却仍旧缥缈的长生之术! 叶兵伟所修本就是玄道罕有的介师传承,为此,他们曾立下契约,共同为此奋斗终生.... 但随着二人的逐渐成熟,贺无风对这方面的热情已经慢慢冷却。但叶兵伟却越走越偏,逐渐被长生的奢望蒙蔽双眼的他已然疯魔。 观念悖离之下的他们渐行渐远,曾经年少时的一次次激情探讨也渐渐演化成了争执与不耐。 终于,在张廷浩知晓的那一夜,二人正式分道扬镳! 介师,一个很异类但却广受玄道尊崇的传承。 那诡秘玄妙近乎于灵魂契约的魂契,让人又敬又怕! 敬的是那落款之后便等同于天条一般的共遵铁律,怕的,便是那违约之后能够如影随形,让人天涯海角无所遁形的履约魔咒! 气,在那契约当中根深蒂固。只要介师将其激发,那可比任何偏远地域盛行的降术更快,更狠! 当年他们二人立契之时约定的内容是什么,这‘遗书’上并没有详细写明。 不过贺无风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是叶兵伟真的达成所愿想要发泄般的炫耀。 又或许是他在哪个阴暗的角落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想要拉着自己这个背弃承诺的老友一起上路。 终究,他还是激发了那张曾经共同立下的契约。但对此,贺无风的心中并没有怪这位曾经的老友。 介师索债,天公地道! 午夜梦回时,贺无风也时常会想,也许,自己陪着他这一路疯下去,没准儿这辈子的精彩也会大有不同.... 当然,人一老了就会胡思乱想,这也不过是贺无风短暂时候的思绪罢了。 有哪个玄师初掌玄气之后,心里没点儿什么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梦想?那不过是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后的正常臆想罢了,痴迷其中,就有些过了。 当年他曾与叶兵伟一起为了这个目标奋斗了不短时间,所见所闻让他明白,古今为了长生而奔波的人大都下场凄凉,有的更是为了这个执念步入邪道.... 此路不通,着实并不可取。 直到收养了张廷浩之后,不再孤单一人的他知道,把徒弟养大成人,好好传他玄术才是自己应该做的,故此,贺无风对这方面的热切便逐渐淡了。 对于这求个安稳的选择,贺无风至今无悔! 在信的最后,贺无风在三个切记之前告诫张廷浩,一定不要想着替自己报仇。 全当这是一桩普通的介师契约,如果硬要算起来,叶兵伟早就该激发那契约了。 到了现在才做,已经是对他这违约者最大的仁慈,无怨在前,自然也就无仇可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若是他真的死了,那张廷浩说不准还真的会遵循他的遗愿。 但他现在气息上存,命悬一线之下,身为徒儿的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此断气? 所以,张廷浩一再拜托柳如尘帮自己想办法吊住师父的命,自己孤身一人便踏上了寻找叶兵伟的路。 虽然人海茫茫,但在这江湖上跑了这么多年的张廷浩路子很宽。 如今这个信息时代,一个专走高端路线生意的符玄师想要托关系找人,那自然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当然,前提条件是叶兵伟这些年没有更换名字。 运气不错的他,只不过找了几个实力不错的开发商托人打听,并没花多大功夫就找到了这个疑似叶兵伟的存在..... 朋友是个圈,此话一点不假! 之所以说是疑似,那是因为其所做的事与符玄身份的基本相符。唯一不同的便是,这人显示的身份信息竟然比自己还小! 踏入玄道之后,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没见过? 故此,不愿放弃的他自然是来到了花城,这人是他孤注一掷的尝试。 如果不是他,那估计师父能够坚持的时间,已经不足以让自己再去找寻第二个玄师叶兵伟了! 天意是向着他的,见面之后,出人意料的是这叶兵伟根本没打算掩饰什么,大大方方的便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虽然震惊他的年轻,但此刻的张廷浩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二话不说张口就直奔主题,想要叶兵伟放自己师父一马。 然而运气却没有站在他这边.... 现在的叶兵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让自己骑在他肩膀上骑马马的长辈,看自己的目光里没有半丝柔和。 轻笑当中,双目中释放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与玩味....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六章 水涧生变 “你确定这方向没错?我怎么感觉已经往出城的方向去了。” 一行七人,坐上贺寅亲自开的七座车,陈玄通紧盯着手中锁气盘不住的指引着方向。 而刘蟒却是越看越疑惑,整个一下午都在城区转悠,锁气盘一点动静没有。这会儿有了反应,可这指针方向却不住的朝着城外指去。 若不是这道气同样是时隐时现,刘蟒直接会认为陈玄通又盯上了哪道恶气一类的存在。 “说不准他已经出城了。”陈玄通双眉紧皱,老实说,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才真的能够体会那句老话。 这世界,人永远比那些未知的东西更可怕,更难缠.... “追吧!目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刘蟒有些无奈,这趟连张廷浩都生死不知,当中凶险自然是不能预料。 故此他把何子清留在了酒店,来之前他就跟何子清有过沟通,全当她是出来旅游的,危险的事情她概不参与。 而何子清也算体贴,一点也没有任性的要强行跟随,毕竟这里面的弯弯绕她现在大概也是知道一些了。 虽然好奇,但这次可是动辄会有生命危险的事儿,正处于热恋中的她不会傻傻的冒险。 女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男友在侧,很多时候心里就会不自觉的产生变化。有这功夫,去买买买不是更好?反正她又不缺钱.... 而且刘蟒还抽空传了她练气的法子,虽然她到现在还一点儿反应没有,但一有时间她就会主动静坐感受。 有刘蟒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她也时常会幻想自己能够练气,从此以后跟着刘蟒一起穿梭于那神奇世界当中。 有了之前几日的错误追踪,陈玄通现在也学聪明了。 一个城市当中存在恶气以及其他异气并不奇怪,故此,这锁气盘虽然指针到处攒动,可但凡是那种好几次指针指着不动的,陈玄通都会自动过滤掉。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自己锁定的那个方向,一旦指针重定,便立马让贺寅开车。 一路走走停停,果然如刘蟒所预料的一样,又再半个多小时后,七座车缓缓驶出了城郊!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那山上!”车停靠在路边等待半晌,当指针再次跳动之后陈玄通抬眼一看,抬手指向了正面与他们遥遥相对的一座高山。 “这....”这下子不光是刘蟒,就连那对本市了若指掌的贺寅都面露难色。 不怪他们如此表情,而是陈玄通指的那座山太高,太大.... 如今正是傍晚,斜阳绯红之中,那山仍旧是黑乎乎云雾缭绕。远远看去连条盘山公路都没有,这要是往上爬,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那山是本市还未开发的半原始野山,要想上去,怕是得费不少功夫。”贺寅迟疑半晌,道:“现在太阳快下山了,如果真要上去,是不是我们明天早上早些动身?” “不成!”陈玄通直接摇头,道:“好不容易才在这偌大的花城锁定这么一道疑似玄气的存在,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在城外,如果等到明天且不说他还会不会如今日这般运气频繁,若是他已经离开了呢?又到哪里去找?” 虽然这只是疑似中的一道,但心中含恨的陈玄通是绝对不会放任自流的。 如果就因一时的松懈而让残害自己徒弟的人溜之大吉,那估计这辈子他都会睡不安稳! “我也赞成上山,打铁趁热,不能放过一丝的机会。”刘蟒附议道。 王生江是死了,然而张廷浩却极有可能还活着,相比于陈玄通的报仇心切,他的救人意图更加迫切。 车只能来到山下几个农家乐集资修建出来的一条小道尽头,剩下的路便只能几个人靠着一双腿往上爬。 不过好在七个人里也没谁是娘炮,包括那一直跟着贺寅跑腿的刘博也是刑侦出身,体力很是不错。 众人沿着山民们上山伐树踏出来的小路前行,一路往上走了有约莫一个多钟头,人为踏出来的小道也就全然没了踪影。 此刻天已擦黑,再往上,可就着实有些摸着石头过河的意思了。 “怎么样,还在上面么?”刘蟒看了一眼陈玄通问道。此刻他大概的猜测到这一趟算是白瞎了。 如果说那家伙上午还在新城,那这一天的功夫跑上山来的可能性不大,更别说这一路上他用侦察兵的敏锐仔细看过,小道当中及两侧植物也并没有新的踩踏痕迹。 估计,这锁气盘怕是定到山里的某一个东西了。 刘蟒在上山之前就大致看过这黑山的气势,老实说,这山虽高,而且同样延绵不知多远,肉眼观之甚是大气磅礴。 但不知为何,如此山势之下,它的山势之气却是弱的可怜,飘飘渺渺风轻云淡,丝毫没有大型山脉那种浑然天成的威势! 而且,这么大的山,竟然连成型的树木都看不到几颗,山上尽是些矮林子灌木。 这近了看还可以看到绿野葱葱,远看的时候,刘蟒还以为这山就是那西游记里猪八戒所说的石头山呢! 而且,不光这座山,据他观察,这围绕着花城延绵不知多远的广袤山势差不多都是这般模样,于刘蟒而言,这可是比较少见的奇观。 “没动静了…怕是就在这附近…”陈玄通有些不死心。当然,同样心里对于自己的掌门至宝,在同道面前没有一处建功而有些尴尬。 “喔?没动静?”刘蟒闻言有些奇怪,这一路上,他看这股气的频率虽不是太高,但也是时而震颤不算保守。 怎么,自己等人一到这山上就没动静了? 莫不是,自己一堆人走在一起暴露了? 想到这,刘蟒抬头环绕四面不住张望着,此刻他们所处的位置不过是在半山腰往下一点儿,四周灌木不过半人多高。 如果那人,亦或是那东西在高处,视野好的话还真能轻易的发现他们。 “既然都到这里了,也不能干站着喝风,不如我们散开找找?”贺寅提议道。 “只能如此了,你们俩没有这方面经验,让我两个徒弟跟着你们以防万一。”陈玄通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刘蟒道:“大师父与这位力禅道友走另一个方向,我带着锁气盘直线往上继续探查,你们觉得如何?” “可以。”刘蟒点头算是答应了。 不过他看了一眼那四人又有些不放心的道:“他们几个一道,怕是得多加小心。道友应该知道,这山里的东西…” “放心吧,我们可是有家伙的!” 两个龙虎正玄师有些不服气,但碍于师父在场又不好多说。唯有那刘博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腰间,不以为意的回了一句。 见他们如此,刘蟒也不想多说什么。 年纪是个奇怪的东西,估计要是自己七老八十说出这番话,他们心里就不至于不舒服了吧。 兵分三路,刘蟒带着乔阳沿着右侧灌木一路斜上,而贺寅等人则是往左行去。 这山里的夜风并不冷,明月升起万籁俱寂,倒是颇为清风雅静。 刘蟒跟乔阳两个算是久经战阵了,二人加起来都快四米的壮汉,无论是碰上玄师还是歹人什么的压根儿都不带怵的。所以行走其间,除了这灌木有些刮得生疼之外倒是没什么不适应。 只是这么看,时间怕是又耽误了,也不知道张廷浩能不能熬得到自己找到他的时候。 关键时刻能给自己打电话,证明他跟自己一样,已经把对方当做了过命的朋友,如果找不到.... 带着各自心中的忧愁,左右渐行渐远,渐渐的,那贺寅与陈玄通的手电已经被山湾遮挡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刘蟒只能是替他们期盼有什么都让自己碰上吧,陈玄通收几个徒弟不容易,别再出什么意外才好。 “队长,您是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的?”走着无聊,刘博有意无意的跟贺寅搭着讪,他才进入这市刑大不久,有这个跟队长打好关系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这事儿说来话长,那时候有个案子....”贺寅对此倒是有问必答。 年轻人嘛,以后走的路还长,这东西说来玄乎但也不能说没有,多个思维方式对以后碰上那种诡异的案子也好多条思路。 山路难行,而贺寅说的案子又跌宕起伏很有吸引力,渐渐的,连陈玄通的两个徒弟都边走边听很是入神。 可说着说着,四人方才经过了一个山涧水塘的时候,贺寅突然停下了脚步问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嗯?没有呀。”三人同时摇头。 “那,怕是我幻听了。”贺寅自嘲的笑了笑。 最近他一门心思扑在这案子上,睡觉的时间几乎等同于没有,看来是得找个时间休息休息了。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说着,他拍了拍有些疲惫的后颈椎继续往前走,可这一走,他感觉身子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一样,霎时间变得沉重了很多。 “诶?你们等等我啊。”看着三个人转过脸也往前走,贺寅有些奇怪的喊了一声:“电筒打过来看看,我感觉我身后有东西!” 可走在前面那三人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仍旧是缓步向前走着。 “诶小兔崽子!”贺寅心中有些惊疑,身子当即就是用力一挣,那股束缚的力道瞬间小了不少。 一转身,后脚跟处啥也没有! 难道是鬼摸脚?觉得此事诡异的他大踏步就朝着前面追去。 虽然身后的束缚小了,可他就是觉得哪儿不对劲,仿佛这脚步也变得重了很多像是灌了铅似的,提脚迈步都逐渐变得吃力。 “贺队长!贺队长!”耳中那幻听越来越响,贺寅感觉身子冰冷,心说怕是时运不济当真撞上什么东西了。 撇开身心不适和那有些压迫的呼吸不畅,他捂着耳朵可劲儿的往前走! “嘭!”贺寅正奋力前行想要追上前面三人,突然头顶像是被人狠狠的锤了一下似的,耳中嗡嗡作响脑子霎时间便一阵空白。 抬手一摸,整个手掌全是鲜血。 “贺队长!快回来!!!”当他惊骇当中想要看清是什么人攻击他的时候,鲜血顺着额头滚落迷了他的双眼。 一把擦去眼皮上的血迹,抬头一看之下整个人一下子就定住了。 眼前的情景诡异的破碎,而他现在哪里是站在山道上,四面都是水的山涧水塘他已经深入走了七八米,水整个都已经淹到他的脖子了。 而岸边上正不住喊着自己的,正是陈玄通的两个徒弟! 看他们手上还握着两块拳头大的石头,看来自己方才脑袋上的一下就是被他们用石头砸的。 “嗯?刘博呢?”贺寅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不过此刻他也没时间多想,转身就想朝着潭边走。 可方才抬脚,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怎么都迈不动。 老刑警的心思强大这会儿就体现出来了,哪怕是深陷如此境地,贺寅的心里虽惊但却还没有上升到慌的地步! 此刻水已经到了脖子,慌只会让自己的情况更加危险。 抬起左脚贺寅一阵阵朝着水下那束缚自己脚踝的东西不停的踹着,双手有节奏的滑动让自己不至于呛水。 奋力七八脚之后,脚下的束缚终于一松! 好机会,贺寅逮住机会双手往前一滑就想要蹿向潭边,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在水中猛然将他拦腰抱住! “玛德,有完没完!”一脚往前,水面已经到了贺寅肩头,怒火燃烧的他伸手在水中腰上一拔,猛的转身黑漆漆的手枪霎时就顶住了一个东西。 这一转身,贺寅如遭雷击! 在他身后抱着他不住想要将他往水里拖的,的确是个人.... 而他,正是面色苍白,铁青之中毫无人色的刘博!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七章 马路煞 “什么情况!”这一幕,扳机自然是扣不下去了。 贺寅惊呼着伸手抓住刘博的肩膀想要把他往自己身边拉,可身子比他瘦肉不少的刘博愣是就像脚下生根了一样难以撼动半分。 而这个时候,胡生河张生湖二人已然如水,二人合力之下强行将贺寅往潭边拽。 而就在贺寅目瞪口呆脑中仍旧没有从震撼中清醒的时候,那刘博嘿嘿一笑双手一松整个人‘唰’的便沉入了水潭深处。 “救人啊!”贺寅见他消失这才清醒过来连忙呼喊着。 “师弟!”到了潭边,胡生河冲张生湖使了个眼色。 “明白!”张生湖点了点头,双手收回在腰间皮带扣上狠狠的一抹,霎时间十指指尖血光骤现。 但见张生湖将带血的双手猛地插入水中,水面之下十指纠缠中一个个手印飞速变幻间,他身上的玄气也是缓缓的顺着双臂朝着水潭当中涌去。 “气震!给我爆!”随着他的一声大喝,玄气带着血线瞬间朝着四方飞蹿,眨眼之间一张血色丝网便罩在了潭水之上。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水面之上暴起一层炸裂之势,白雾升腾水柱四溅。 而就在这一声炸裂之后,水面上一道黑影在沉浮当中若隐若现,不是人头,倒像是倒趴飘浮着的后背。 “快,把他拖上来!”张生湖做完这一切仿佛是脱力了一般直接瘫坐在地喊道。 而与此同时,他的师兄胡生河也做出了与他之前类似的动作,双手插入水中眼睛死死的盯着水面戒备着叫道:“快!” 贺寅当即一个猛子扎入水中,他发誓,这次入水出水的速度比他这辈子游泳爆发出来的最快速度还快。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已经拉着人事不省的刘博出了潭水直接架着他上了岸。 “果然这山里有东西,赶紧叫师傅。”贺寅将刘博放下后一探脉搏,还有动静!顾不上其他赶忙给他做心肺复苏。 而就在胡生河摸出电话想要通知陈玄通的时候,这山涧当中突然又起了变化。 只见那被张生湖的气震爆出的白雾非但没有散去,更是以飞快的速度朝着四方蔓延,片刻之间这山涧当中便成了一片雾蒙蒙的世界。 “手机进水了!怎么办!”胡生河有些惊慌的喊道。 毕竟他们两个还没有出山,龙虎山弟子在书上看到的案例的确比其他传承的要丰富不少,可他们谁也没有切身经历过。如今这情况倒让他们先惊慌失措了。 “嘿嘿嘿...好久没人来了...就,别走了吧....”正当他们心中不住打鼓的时候,一个声音诡异的在他们身后的潭水当中响起。 “咳咳咳....”在贺寅满头大汗的坚持下,刘博终于吐出了一大口水后悠悠转醒。 “什么人!装神弄鬼还不速速现身!”腾出手来的贺寅当即掏枪指向了那水潭。 这些事他虽然不精通,但起码也是经历过几次!从那些师傅口中他大概知道,但凡是那些东西都不会说话,这能说话的就得由他这专门收拾恶人的警察来对付! 冰冷的枪口下,潭水波纹涌动白雾震荡,就在四人八目的注视中,一个黑影缓缓从中走出。 “嗒!”随着胡生河手中的强光手电一打,当贺寅看清了那人面容之后,饶是他心理素质强悍仍旧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那出水之影的确是人没错!但这人的面容却能让人一眼看出,他,不是活人! 但见那人五官模糊脸上尽是让人胃中做呕的烂肉,额下挂着两块肉球被眼眶当中垂下的两道肉线吊着,也不知是否就是他的眼球。 而他那身上挂着的深色褴褛早已不能再用衣物来形容,一道一道的碎布根本遮不住那身躯上的坑凼骨肉,那种触目惊心的恶心简直让他们无法用言语形容。 最恐怖的是,就是这样的存在,竟然能说话!!! “砰!砰砰砰!”贺寅在心惊之中扣动了扳机,放肆的枪声在这山涧当中荡起回声。 然而让他无力的是,这些子弹带起的却并非那熟悉的血花,只不过是一道道“噗噗”闷响。 “符!师弟用符!”第一次碰上这种状况,慌神当中胡生河这才想起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一抓腰间小布袋不由得心里一凉,连忙呼喊张生湖。 “湿,湿了啊!”张生湖哭丧着脸叫道。 方才二人下水救贺寅的时候纯粹是下意识举动,根本就没考虑到腰间的符箓袋。 二人纵有玄气,但平日里间钻研的都是气纹气道,面对如此情况脑中一片空白之下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便是大师承与小门小户的区别,与那从小就跟着父辈行走江湖的家族传承相比,说他们是温室里的娇花一点都不为过。 “快走!”贺寅被这两个吓得快要流眼泪的怂包气的够呛,扶起刘博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可现在这山涧水潭便到处都是迷雾,就算是他们想跑也根本分不清方向。胡生河师兄弟算是吓破了胆,跑起来速度还不如贺寅这个架着人的。 转眼间,那诡异的尸体就已经出了水潭朝着他们迅速靠近。无奈之下贺寅只能抽出刘博腰间的配枪,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弹夹。 “砰砰砰....”枪法不错的他枪枪都正中那尸身的头部,可就算是把他的脑袋轰得个稀烂,那人的脚步也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步步紧逼!正当四人心生绝望的时候,忽然远远的传来一声大喝! “退下!”随着这一声呵斥,这山涧当中原本迷蒙的白雾骤然升起一丝火红! 远处一道火线眨眼即至,“轰”的一声!白雾就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化成一闪即逝的绯红! 电光火石间,白雾与火光同时消散!山涧当中月光重现。 “哼!”那尸身仿佛知道事不可为,冷哼一声顶着半片血肉模糊的脑袋一个纵身便‘噗通’一声跳进了水潭消失不见! “师父!”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快不过就是瞬息之间的变化,待众人回神,只见陈玄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哼!遇事气乱,开始就落了下乘!”陈玄通狠狠的瞪了两个徒弟一眼。 心态,是练气者的基础!而哪怕是玄师,身上三气也并不是铁桶一块,若是对阵之时如他们这般直接三气不稳,还打什么? 给了恶气可趁之机,那又与常人有什么区别! “陈师傅!方才这,这东西你看清楚了么?他怎么能!莫不是这世间真的有....”有了陈玄通在贺寅心里的紧张骤然舒缓急声问道。 陈玄通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摆了摆手,道:“不用惊慌,这东西叫马路煞!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有我在,不用担心!” 马路煞,又称回头灵! 顾名思义,这种存在一般都只会出现在城市以及郊区人迹罕至的道路幽暗之处。 当然,不排除它还有其他的安身之所,但跑到这深山当中来却完全不符合这东西的习性。 龙虎山对这种东西有记载,说这世间气分善恶,而拥有三气的有智生物,除了人之外,还有着另一种非人灵物。 人有精气神,而动物虽只有精气,但若是天时地利再加上机缘巧合,那它们也是有机会补足神气步入升华的! 这种存在,在龙虎山的记载中被称之为灵! 灵属于后天诞生神气的存在,与练气者开启气门同理,它们也需要机缘!仰仗着善恶之气让自己与众不同。 而这马路煞,便是那众灵当中的一种。气分善恶人有好坏,而这东西,属于恶灵! 脱胎于恶气的它对于人的精气神有着天生的向往,甚至可以说是贪婪.... 可又因为它始于微末,天生又胆子小,对于人的完整三气有着本能为畏惧。故此,这东西便成为了马路边上独有的恶灵。 也许有很多人都曾经有过被它盯上的经历,但却因无意中脱险而遗忘。 人身上的三气被人戏称为三把火,精气神旺盛之时一般的恶气难以近身。 而这东西聪明,隐藏于暗处,制造怪声吓唬单独路过的行人,更有甚者,在盯了目标几次之后会直接呼唤目标的名字。 三气不能惊,一惊一吓便会在无意之中走入这摸着气路上道的恶灵的套! 而贺寅便是典型的被马路煞套路了,当他第一次听到有怪声惊疑回头的时候,首当其冲的神气便弱了,故此他才会在马路煞用气蒙蔽制造的幻觉当中渐行渐远。 只不过让陈玄通有些疑惑的是,这以迷蒙之术夺人心魄压人三气的手法是马路煞的没错,可这占人尸身强行攻击活人的马路煞倒是闻所未闻。 难不成,这家伙深居山中,害人的手段都与外面的不一样? 不管如何,这东西今天碰上自己算是好日子到头了!当然,就算只为了两个徒弟心里的魔障今天也必须除了它。 如若不然,有这束手无策的阴影相伴,这怕是他们这条玄道注定走不长了。 “雷!”心中已有定计的陈玄通出手便是雷霆手段!连符箓都没用,反手擒着龙虎山祖传符笔,对着身前虚空便龙飞凤舞的开始刻画雷符! 气纹骤现,霎时间山涧当中流光隐现滋滋电弧凭空暴起!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八章 狠辣刘蟒 日玄境的符师对于气的感应刻画已经到了一个他人难以言明的境界! 就比如一个正字,当其他人还在一笔一划的勾勒,他便已将它深深印在了脑海,并能瞬息之间点出一个负字与其相抗。 而之所以陈玄通能够提笔成符,重点同样在他手中这只样式古朴的铁笔之上!在符玄当中,无视符箓这与气相承的载体,原本需要大玄师境界才能真正做到。 就如刘蟒那般踏气成流,这是身体之中的玄气达到高端升华之后才能做到的。 而龙虎山与其他零散传承不同,从古至今大玄师之上的天玄在这玄气江湖当中极其罕见。 故此,江湖中人尊称这个境界为天师!而拥有这个玄气江湖中近乎于王冠称号的,龙虎山从来都没有断代! 代代都有天师是个什么概念?虽然外界可能不明白这种悬殊,但诸如马家、姜家那般仍在为了让家族当中出一个大玄师而奋斗的传承,对此的感受就深刻得多。 尘世当中的凡笔大都是用马、羊、鸡、狼....等等存在身上的毛发制作,而这陈玄通手中的玄铁笔顶端,那一根根的毛发全都来自于一个个恶灵本体! 单说这般奇器底蕴,放眼这玄气江湖便无人能出其右! 气在这笔尖之下凝聚的速度甚至超过了玄师的玄气收发,所以,手中执着玄铁笔的陈玄通自然能够跨越他本身的瓶颈,挥手之间凝气成符! 再说这雷符,其并不是小说中那什么抬手间可引九天玄雷的传说手段。 天空中的雷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气的变化,而雷符便是平地生雷的手段! 但见这山涧当中电闪雷鸣,硕大的雷网罩着那水潭当中便是厚重盖下,噼啪轰咔声在那水中犹如狂轰滥炸的雷霆!水面霎时之间像是沸腾了一般不住的翻涌澎湃。 这道符足足用上了陈玄通的七成功力,为的便是要以雷霆手段一击必杀! 他痛失爱徒的恨意需要发泄,两个徒弟的惊恐需要释放。无论哪一点,这马路煞都必须死! 雷是天象,乃气的极致!锋芒所指可让这世间以气为根基的所有生灵战栗、消亡.... 虽然这雷术只不过是陈玄通以气模仿而出,但它的属性就代表了杀伐之力! 这一击,不光让那水潭在无数电弧交错中翻滚,哪怕是站在陈玄通身后的几个人都下意识的身躯感受到了一阵酥麻。 “好恐怖....”贺寅看着那仿佛挡在雷霆之前的陈玄通惊骇莫名。 这些年他接触了不少此道中人,而光就陈玄通展露出来的这一手,便甩了他们十几条街! “无所畏惧才是玄者道心,你们记住了!”陈玄通头也没回,但两个徒弟见师父威猛如斯,心中那丝阴霾也当即消逝大半,均是点头表示明了。 “生江我徒!你且安心上路,那贼人跑不掉的,为师迟早为你讨回公道!”看着那被雷弧炸干了三分之一的水潭,陈玄通这几日压抑在心中的戾气也随之消散了些许。 王生江是被明杀的,他知道不可能是这在山中藏头露尾的马路煞所为。 但他暗自发誓,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那杀人凶手揪出来!让他血债血偿! “走吧,下山!”虽然没有再见那具尸骸,但他相信那并不算太强的马路煞,决计不可能在这雷术之下还能继续存在。 “好!”看得出陈玄通兴致不高,贺寅也没再多言。 这水潭中的尸体晚些时候他会再派人来落实,不管什么原因他会出现在这山涧当中,可出了人命,那便是刑事案件! 而正当五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远远的山坡上两道身影正急速朝着这边行来。 “可是有什么发现?”来人正是刘蟒乔阳,听到方才那一通枪响和回声阵阵的暴雷之声,二人心道不好,这一通狂奔可把他们累的够呛。 “无碍!不过是一马路煞罢了。”陈玄通摆了摆手,道:“已经除掉了。” “马路煞?恶灵?”刘蟒一怔,这东西他也曾看过些许记载,只不过从未碰到过,他还一直以为灵之一类与那僵尸一般都只是传闻。 本无神智的东西借着机缘修成灵物,虽是恶灵,但是否又真如那白娘子一般与人神似?对于这些,刘蟒还很是好奇。 “下山吧,这一趟怕是让大师父失望了。”陈玄通强笑着冲刘蟒拱了拱手。 “无妨!陈老哥言重了。”刘蟒知道他心中有苦,自然不会傻到面露失落,拱手低声劝慰道:“逝者已去,节哀吧。” “唉!”陈玄通长叹一声,摆了摆手缓缓迈出了步子。 这几个弟子可都是儿徒啊!从小领回家看着长大的,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痛无异于在他心窝子剜下一块肉,当真是痛到窒息啊! 虽然有些遗憾,但看得出这陈玄通已经尽力在找寻了。 刘蟒暗叹一声也准备转身离开,不过那灵到底长什么模样?没看到这很是罕见的东西倒是有些可惜。 气散如烟,这辈子还长,有机会再会会这帮子异灵吧!刘蟒可惜的摇了摇头别过脸朝那山涧看了一眼,而就这一眼,却让他脚下的步子定住了。 “怎么?那窝子怪渗人的,你盯个什么劲儿。”乔阳走在他后面,一个不留神差点给他一个熊抱。 “哈,陈老哥怕是这一巴掌力道没下够啊。”刘蟒微微一笑。 “什么?”这话虽然声音不大,但这山涧里现在寂静的可怕,本就没有走远的陈玄通自然听了个清楚。 “那东西还在,只不过估计陈老哥没找对位置!”刘蟒嘿嘿一笑,不过下一刻他便脸色一沉喝道:“现在想走?晚了!” 说罢大踏步一个纵身,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场景出现了! 但见刘蟒前面三步还是踏着地面前行,而后面的步子则是有些诡异的离地! 像是一道道无形之气正不住上冲托住了他的脚底一般,步步爬升,下一刻便踏着山坡往上急行! 而在那斜坡之上也是同样,等到他冲锋三丈有余后,更是纵身一跃,整个人跟飞起来一般直接冲向了山涧一侧的石壁! “踏气如流!”陈玄通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 对气的运用到了如此境界对于龙虎山出身的他并不陌生,可这一幕出现在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上就足以震撼心神! 大玄师!这众家独苗竟然在这个年纪就成了大玄师? 气道之路达者为先,想到之前自己还厚着脸皮让他叫自己陈老哥,他那张脸就抑制不住的升起一丝燥热。 这要是按他们龙虎山的规矩,那可是得尊称一声师叔的.... “哪里走!”刘蟒哈哈一笑,单脚在那石壁之上一跺!气劲如同圆环一般瞬间震颤,将那一道方才窜起的赤芒狠狠的踏了下去! “好个孽障!当真狡诈!”陈玄通见那赤芒自然是一下子反应过来,当即提着手中玄铁笔就冲了过去。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那赤芒眼见陈玄通冲来,而那高处更恐怖的那个年轻人也缓缓落下身子,当即顺着潭水蹿了数米急急告饶。 “呀!还真会说话!”刘蟒心里惊奇,这月光之下的山涧虽然仍旧昏暗,但他的玄眼可是看得清楚。 这浑身赤色的家伙压根儿不是人,看它那毛茸茸怕是只有家猫一般大小的身躯,那模样倒是像极了一只肥胖臃肿的大号松鼠。 这就是传说中的灵?张嘴就能喊出好汉饶命这台词,倒是真像传闻所说的一样,神智洞开啊! “呵,说你是马路煞?可这儿也没马路嘛!你跑这儿能害几个人?”刘蟒饶有兴趣的问道。反正这家伙在自己面前跑不了,倒不如解解话馋。 “好汉明鉴!我,我可没有害人啊!”那恶灵闻言又是磕头又是作揖的,可那身子就是踏在水上不沉,当真是诡异得紧。 “没问你这个!”陈玄通有心杀它,可见刘蟒抱着手一幅饶有兴致的模样又不好擅自动手。 “真的啊!我原本的确是在花城一个路口安身,可,可三年前有个道爷嫌我碍事儿,就直接把我轰出花城!二位好汉明鉴啊!我,我可是受害者啊!”恶灵哀求着。 “喔?道爷?”刘蟒闻言猛地来了精神。忙问道:“他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那可是个实打实的恶道!”恶灵恨声道:“想当初有个时运不济的家伙我盯了好几天,就在准备下手的时候,却被那恶道横插一杠!愣生生把人给我骗走了。” “还说你没害人!!!”陈玄通作势要打! “为什么别人就不能是救人呢?”刘蟒抬手阻止了陈玄通继续问道。 “那种人三气萎靡,谁没事儿会理会那种倒霉鬼。再者说了,那道人身上的血腥味儿我隔着墙都能闻得到,能是好人才怪了。”恶灵答道。 “叫什么名字。”刘蟒再次问道。 “是不是我说了,你们就放我走?”恶灵那双细小的眼珠子闪过一丝狡黠。 “看你说的对不对了。”刘蟒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不过他的心里倒是蛮期待的,这邪修本就不多,如果这花城出了邪修,那多半就与这事儿有关。 “叶兵伟!” 恶灵小爪子拍着胸口肯定道:“当时他就是这么对那人说的,这名字我忘不了!好像还说过能借钱给他什么的,具体的我没听清。不过那恶道很强,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吓得我跑到这山里来躲了三年。” “厉害?”刘蟒笑了笑,道:“跟我比如何?”说着,脚下身后的玄风又再凝聚。 “说,说不清楚。不过年纪跟你相差不大。”恶灵有些畏惧的缓缓后退,道:“我知道的都说完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你是不是就等着我们去收拾那叫什么叶兵伟的修士?”刘蟒微笑道:“然后等我们走了,就没人碍你事了?” “不敢!不敢呐!我!”恶灵急忙辩解作揖,可就是它脑袋埋下去的这一瞬,但觉一阵气劲飞速袭来,想要转身再逃已是迟了。 “咔吧!”一声脆响,刘蟒也以同样诡异的状态立在水面。 而他的手掌却是直接擒在了恶灵后颈处,一拧!它的脖子应声而断,整个脸都被掰到了后颈窝。 可那双小眼睛却是仍旧瞪着,仿佛是有些不信现在的玄师怎么出手比它们恶灵还狠! “哼!眼中带凶,我能信你没害过命?”刘蟒冷哼一声随意将它的尸身丢在了水潭当中,见它缓缓沉底,他转脸冲陈玄通问道:“灵我不太懂,像这样,算是死了吧?” “身死道消,它跟我们一样是活物,如此,自然是死了。”陈玄通脸颊微微的抽搐了一下应道。 想不到这年轻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修为之高出手果断狠辣实属罕见。 再看自己那一双望着刘蟒已是眼冒金星的徒弟... 唉!当真是货比货得扔呐!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九章 白起再现 “你...啥时候会飞了?”乔阳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 “飞个毛...”刘蟒白了他一眼,道:“不过是跟气借了点儿力罢了!跟咱老祖宗的轻功差不多一个意思。” 对于这大玄师的境界他需要适应的还很多,毕竟,像那白叔一般直接从断山悬崖往下跳他就不敢。 “刘,刘小哥厉害!看来之前是在下眼拙,不服老不行啊!”陈玄通惊叹着,眼睛里那层羡慕丝毫没有掩饰。 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距离大玄师还不知有多远,而人家年纪轻轻就站在那道坎上,说是天纵奇才也不为过啊! “机缘巧合而已,陈老哥谬赞了。”刘蟒客套了一句,随后转身看向贺寅道:“贺队长,只知道个名字,可以查么?” “能!”贺寅同样被刘蟒那神乎其神的身法惊得够呛。 这会儿回过神连忙摸出手机拨通:“喂,一个名字,叶兵伟,大概二十多到三十多岁之间!把现在在花城的同音名全都给我查出来,一个小时后我要结果!” 一路无话,当众人返回酒店后,一个身着警服的人已经拿着一份资料在酒店大堂翘首以待。 “贺队!根据您提供的名字,我们这边清查之后的确有所发现!”见贺寅等人回来,那警员急急迎了上来将那资料递了上来。 “喔?说说看!”贺寅眉头一挑,随即看了眼身后略微有些疲倦的众人道:“走,找个地方坐着说。” 一杯清茶入口,众人只觉身上的倦意略微松弛些许。 而那警员见贺寅开始翻看资料,当即张口缓缓将新的发现讲了出来。 “花城中与这名字同音的不多,而且符合这年龄段的也只有一个!”警员起身指着一张身份信息继续道:“叶兵伟,身份信息显示年龄三十一岁,三年前从外地来到花城。就在这新城当中经营了一家科技咨询公司。” “科技咨询?”贺寅一皱眉,道:“挂羊头卖狗肉的?” “不错!”警员点了点头,见刘蟒等人面露疑惑之色便解释道:“现在有很多小贷公司都打着这种旗号,明面上是科技咨询,但实际上是做着借款的买卖。” “那鬼东西先前是不是有提过借钱这两个字?”贺寅猛地回忆起了山涧当中那怨灵的话。 “好像是。”刘蟒点了点头。 “你的新发现就是这个?”贺寅对此有些不满。刑侦做事,不应该就这点儿皮毛。 “当然不止!”那警员笑道,随即从他手里接过资料,翻到了后面的几页后有些神秘的道:“经过调查,我们在他的转账记录里发现了一个人。” “有屁快放,心急火燎的今天,没心情听你卖关子!”贺寅没好气道。 这还真是按下葫芦瓢又起,这边的案子还没动静,那山里又平白无故出现具尸体,想着就心累。 “陈岩!”警员指着当中一笔八万的转账,道:“因为您关注陈岩的案子,故此我们也有陈岩生前账户的银行资料。相互对应之下,这笔钱的确就是叶兵伟转给陈岩的没错。” “借贷?”贺寅当即就有些毛了,气冲冲道:“这东西你们之前没查???经济关系可是所有命案最先排查的方向,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是新发现?” “这....”警员没想到贺寅会直接炸毛,脸上有些尴尬。 这案子原本他们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家庭纠纷报的闹腾案子,又没有他杀的迹象,就贺寅揪着不放,故此难免有些出工不出力。 “给我查!查这叶兵伟的情况,银行信息生活轨迹公司监控!任何可以查的都给我查清楚,今晚不管熬到多晚,我要看到疑点!”贺寅桌子拍得山响。 “明白!我这就去办!”警员满头大汗的起身狼狈离去。 “你杵在这儿干啥?你也去帮忙!这人肯定有鬼,查不出来我连你一块儿收拾!”见刘博还一幅面色苍白的模样,贺寅怒斥道。 “啊?我这儿还带着工伤啊!”刘博哀嚎。 “你信不信我让你就地殉职....” “走,这就走!” .................. “这么早就要走?”天还未亮,睡眼朦胧的何子清见刘蟒起身迷迷糊糊问道。 “嗯,贺队长那边有消息,我得跟着他们一起。今天,怕是还是得你一个人逛逛了。”刘蟒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些歉然的说道。 这一晚上,他们两个虽然住的一间房,但为防自己擦枪走火,刘蟒还是很惜命的在沙发上对付了一宿。 二人虽然是恋人,但在彼此脑中都还保留着清醒的底线,一夜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你去吧,不用管我。”何子清抱着枕头喃喃道:“这花城的天气不错,我正好想四处转转。” “顺利的话今天晚些时候我就能回来,到时候再好好陪你。”刘蟒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转身离开。 直到关门的那一瞬他也没注意到,何子清那隐藏在被窝里的眼神闪过了一丝失落。 “连上了!终于连上了!哈哈哈!”一上车,贺寅那抑制不住的大笑就震得在场众人无不满头雾水。 “包括两年前那两个死者的银行记录,都与这叶兵伟有联系!这家伙百分之百跟这些命案有关系!” 贺寅的兴奋刘蟒他们感受不到,隐藏在心中几百个日夜的疑惑终于有了进展,那种得偿所愿不是执念缠身的人是不会切身体会的。 “我们现在去哪?”刘蟒问道。 “上高速!”贺寅道:“这家伙昨天开车出了花城,沿着高速走了一百多公里,然后上国道,最后在黑石山附近没了动静。” “哦对了!”说着,他还面带微笑的冲刘蟒道:“昨天清查这叶兵伟办公室外的监控信息,发现他离开的时候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张廷浩。”说着递给刘蟒一张照片。 “还真是他!”刘蟒扫了一眼那照片上的男子不由精神一振! 二人走得很近几乎是紧贴着,不过张廷浩走在前面半步双手背后,感觉像是被绑着一样很不自然。 找到你了!刘蟒看到照片之后那颗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来一点。只不过这又过去了一天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会再出现什么变故。 想到这,他恨不能直接插着翅膀飞到那什么黑石山上! 这花城不光是山毫无势气可言,就连那蜿蜒的江水也是宛如恶流丝毫没有水的轻灵之感!简直完美的在他心中诠释了穷山恶水四个字! 晋升大玄师之后对气愈发渴求亲近的他,在这山水之间待久了本能的有些不舒服。 还是赶紧找到张廷浩,带着完整的他尽快离开这里那颗心才算是舒坦.... ........... 与此同时,已无睡意的何子清起床稍微收拾了一下,简单梳妆正准备出门的时候,门外突然出来了一阵敲门声。 “您好,请问您找谁?”何子清打开门后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一个身着唐装的老者,不过话一出口她就醒悟过来,自己这是在酒店,怕是敲错门了吧。 “呵呵,刘蟒不在?”正当她准备解释一下关上门的时候,那老者嘿嘿一笑道出了刘蟒的名字。 “嗯?老伯您跟刘蟒认识么?”何子清一愣,随即歉然一笑,道:“他出去办事了,估计晚上能回来。要不,您给他去个电话?” “不用,我就是来找你的。”老者笑着抬脚就要往里进。 “抱歉,屋子里没收拾,怕是有些不方便吧!再说,我也不认识您呀!”何子清本能的抵住了门,这老者的不客气让她有些不愿开门。 虽然对方面相看起来不像是凶恶之徒,可这出门在外的多注意点总归是好的。 “哈哈,好谨慎的女娃娃。”老者哈哈一笑,不过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何子清面色一变。 但见他笑容收敛之后,缓缓道:“就是不知你与那刘蟒感情到了什么程度,若是没了你,他那气种能不能再起些变化....” 若是刘蟒在,这老者的面容他自然能够一眼认出。他,便是那曾经在泰岭山下出现的长戟老将! “你什么意思?”这话哪怕是个傻子都听得出来其中的不怀好意,何子清面色一沉就要关门。 “嘭!”那老者五指如钩,就在何子清的门方才关上的时候,那只皮肤褶皱的手掌竟直接透门而入! “啊!”何子清大惊失色,当即便转身往里跑,想要第一时间拿手机报警。 “哈哈!莫要声张,不过多害人性命罢了。”老者推开门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笑着抬脚准备进房。 而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砰!”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与那老者侧边撞在一起,老者毫无防备之下被那黑影直接撞飞十多米,重重的撞在了走廊尽头的墙壁上! 那力道大的吓人,只见老者的身躯直接撞进了砖墙之内,过道尽头霎时间灰烟四起。 “蒙骜!我说过,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一个壮硕的身影稳稳的立在何子清那破碎的门口,而那声音当中,明显有着丝丝的怒意在回荡。 “嘿嘿嘿,我就说你变心了。”老者缓缓从灰烟弥漫中走出,一张脸上满是阴霾,阴沉道:“老夫不想等了,始龙不现,吾便刺激这气种!二者本为一体,为何要如此苦守?让开!老夫不想与你纠缠!” “圣师曾言....” “休要再与老夫提及圣师!”老者怒道:“你常年在这尘世莫不是故作不知?老夫就算是方才出世,也知那圣师早已不在华夏!腌臜东西,竟敢欺吾大秦!老夫迟早宰了他!” “若是我不让呢?”仿佛是不想与他纠缠这个话题,宛若门神一般立在门口的汉子冷声道。 “哈哈!有杀意?这才是老夫所知的人屠白起!”老者哈哈哈大笑,单手一指,道:“怎么?莫不是你还想为一个小娃娃杀了老夫不成!” “你,大可一试.....”尘烟散尽,白起面露杀伐双目冰冷!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十章 黑石遇凶 黑石山,延续着花城怪势,光秃秃尽是乱石的山巅之上满是苍凉与腐蚀交错的痕迹。 “你费尽心思带我到这里,难道就是想在这里将我杀死?”张廷浩跪坐在地,眉心之上那抹猩红直到现在仍旧醒目。 身为玄师的他气门被封,落在叶兵伟手上已然成了待宰羔羊。 这一路又是开车又是山路的,张廷浩实在是想不出他带自己到这荒芜之地为的是什么。 但身边几具已然在乱石当中化作枯骨的尸骸,却仿佛预示着他的结局.... 叶兵伟对他的疑惑全然没有理睬,只是自顾自的在这颇为开阔的石山之上四处走着,双手更是时而舞动貌似在刻画着什么。 半晌,他缓缓走到张廷浩身边,直到这一刻,他的双眸之中才浮现了一丝的追忆,看着跪坐在地的张廷浩神色也闪过些许复杂。 “虽然我知道此刻我再说什么也没什么用,但真的,真的请您让我师父莫要再受那蒸髓燃血的痛苦....求您了。” 张廷浩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那一闪而逝的异样被他捕捉到后,对着叶兵伟又是深深的一叩。 “你知道我准备对你做什么么?”叶兵伟淡淡道:“直到现在你心里想的仍旧是那背信弃义的家伙?” “叶叔,我知道您对师父有恨!可,可他老人家也只是想把我安稳的养大,万事皆因我起,您心中恨意难平尽管冲着我来。小侄绝没有半句怨言!”张廷浩仍旧想要抓住他那一丝的犹豫。 走到这里,他知道自己怕是接近了这叶兵伟所图的中心,想要活命当是万分艰难了。 不过救他师父,只要叶兵伟愿意!抬手之间便能将那血契毁去。只要有一丝的机会,他都愿意尽力尝试。 “是他让你来的?”叶兵伟问道。 “不,师父已经人事不省,是我自己从他老人家留下的信里知道些当年的事,这才一路找到这里。”张廷浩摇了摇头。 “呵,能熬到现在,那把老骨头怕也差不多油尽灯枯了。有什么意义?”叶兵伟轻笑一声,半晌,他幽幽道:“贺无风,你是我叶兵伟这辈子唯一的朋友....应该,懂我的吧?” “叶叔!”张廷浩还待说话。 然而不待他话说出口,只见叶兵伟毫无征兆的转身,单手一挥寒芒骤起。 张廷浩只觉背在身后的两只手腕忽的一阵冰凉,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腕缓缓流淌而出。 “为了今天我已筹谋多年,原以为还需要费心寻饵,既然你来了。那便随缘将就吧!”叶兵伟看了一眼手中短刃轻甩一下将上面的血迹除去。 “放心吧,你若死,贺无风的契我替他解。呵呵,就是不知道他大难不死之后能不能扛得住你不在的痛苦。这,倒是比直接杀了他要虐心得多。哈哈!” “多谢...”叶兵伟心中虽然苦涩,但仍旧是冲叶兵伟又拜了一拜。 他的两只手腕被整齐的划了一道口子,血液流淌的速度不快不慢,但他知道,如果这么流,用不了两个小时自己便会血脉枯竭.... 眼下四处无人,更是深处这荒芜山巅,怕是当真得死在这里了。 心中暗暗道了一声徒儿不孝,可想着师父有希望恢复,那心里的沉重倒是霎时间松了不少。 “呵呵,今日之事若成。虽然你即将身死,但能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你死得不冤!”叶兵伟转身大步前行不再理会张廷浩。 可当他行了几步却突然身子一顿,转身看着张廷浩道:“看来你打那电话找的朋友还蛮有本事,居然能够锁定我的气。不过,我的事不容打扰,路上给他留了点儿惊喜。能不能活命,就看他运气了。” “刘蟒?”张廷浩原本寂静的心猛地就是一惊! 说实话,最初的时候他找刘蟒求救自然是出于本能,但到了现在,随着与这叶兵伟的了解越深,他反而不希望刘蟒找到他! 这叶兵伟太厉害了!就怕是刘蟒赶过来,也会惨遭毒手! “震!”叶兵伟挥手间气纹凝聚,二指对空虚划几道之后,凌空一道符箓随着他的手掌落下而轰然落地。 张廷浩只感觉手腕处的血流速度加剧,眨眼间他的血丝便滴滴漂浮朝着叶兵伟的符箓震纹汇聚而去,一道淡红色的血线符网骤然落下! “轰~~~~”就在这符网落下之后的一瞬,这广阔的怪石山巅猛地地面一阵颤动。 百余米开外的山壁之上,滚石如雨不住的往下滑落荡起阵阵轰鸣! “属下叶兵伟前来献祭,还请石灵唤醒我主!”叶兵伟高声呼喝。 但见那山壁滚石云落之后,一个高约三丈的巨大石门在山壁之上显现,一阵带着阴郁的气息随着那石门的出现而卷起阵阵风啸。 而就在叶兵伟的话音落下之后,那石门两侧立着的两道巨石开始震动,不过呼吸之间石屑四溅,露出了当中的两道身影。 石人!有手有脚身披石甲,手中石剑随着他们的缓缓站立重新绽放出另类的寒光! “灵?”张廷浩震惊的看着那两个足足一丈有余的石人惊呼。 “练气者的血....”两个石人巨口一张一合间,那一丝丝的血气缓缓朝着他们的口中汇聚。言语中的痴迷仿佛是在细细品尝张廷浩的鲜血。 原来,自己只是叶兵伟的一个敲门砖而已....张廷浩心中苦涩。 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叶兵伟利用的工具,却没曾想只是充当唤醒这两道灵的钥匙。 到了现在,他才想起了叶兵伟先前所说的那句‘将就’....果然,自己的命还是与这躺在乱石中的枯骨没什么两样。 “轰咔咔咔~~~~”待得血雾渐淡,张廷浩面色苍白直接栽倒在地,那两个石人这才很是人性化的面露满足之色。 举起手中石剑一左一右同时插入那石门一侧,随着他们巨大的手臂连带着石剑的转动,石门缓缓打开。 “再见了....浩儿。”叶兵伟最后看了一眼倒地的张廷浩,深吸一口气大步朝着那石门走去。 ......................... 而就在这黑石山下,刘蟒等人也已经找到了那叶兵伟停在路边的汽车。 跟从收费站调取的监控一模一样,看来他就是在这里选择徒步上山的。 “靠谱么?”见陈玄通取出锁气盘,刘蟒问道。 不是不信他这龙虎山掌门之宝,而是这山上说不准又有些什么东西,到时候一个走错那可就走远了。 “这次一准错不了!”陈玄通对于刘蟒那略微有些不礼貌的质疑并不生气,而是缓缓从口袋里又取出一物。 “这是?”那东西看起来似石非石似玉非玉,鸡蛋大小珠圆玉润的倒挺精致。 “这是从叶兵伟办公室的茶台上拿的,看起来应该是他平时把玩的物件。陈师父说这对找到他有大用,所以就带过来了。”贺寅见刘蟒疑惑出言解释道。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刘蟒恍然,人人皆有三气,但每个人又独一无二。 若是一个物件经常被同一个人持有,那或多或少便会沾上主人的气息。 如果说这东西便是那叶兵伟时常玩弄于股掌的玩物,那以陈玄通这神奇的盘子催动那气用来寻找叶兵伟,问题倒是不大。 想那邪术当中,用这种淡淡的人气害人施咒都能一逮一个准,更莫说以气寻踪这般小事了。 锁气盘直指山中,目标明确之下众人二话不说就往山上行去。这趟刘蟒带路,沿着那一路人行踩踏的痕迹疾速前行。 可当众人气喘吁吁的行到山腰处,刘蟒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恶气!”陈玄通双眉一皱,当即上前一步将两个徒弟护在身后。 “凶气....”刘蟒同样有些惊叹那叶兵伟的手笔。 竟然能未卜先知一般,留下这么一道凶气在这山势略为平缓近乎为上山的必经之路上! “什么!凶?”陈玄通面色一变,这可是恶气当中极为棘手的存在啊!那恶徒难不成也是日玄师? “你这么护犊子,徒弟永远都没办法出师的。至少,让他们看看,感受感受。” 看着那被挡得严严实实的龙虎双徒刘蟒有些无语,怕是这种温室花朵,从没试过那种被老爹塞到坟地过夜,亦或是推到晦气当中烤香肠吧... “呵呵,让大师父见笑了。”陈玄通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错开身子让两个徒弟也感受一下凶气的压抑。 说实话,他也不是那种慈母败儿的师父,只不过这一次大徒弟的惨死让他心里下意识的保护欲膨胀罢了。 “破这凶意,不知道大师父可有良策?”陈玄通身为日玄符师,若要破这凶气虽说难点儿,但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这要想速度快,怕是还得仰仗刘蟒! “哈,以力破之即可!”刘蟒耸了耸肩。 有了双气融合之后的他已非吴下阿蒙!当初那般在泰岭脚下碰上凶气的狼狈如今已成过去。 脑中回想起当初借助那山脊势气破掉凶气的摧枯拉朽,刘蟒惊叹之余更是心中明朗。 这世间所有的难题皆因实力不济,若是强悍如山,那便当真是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 “想来这人怕是有些傲气,既设下阻碍又并未见得丝毫掩饰。若是他当真计止于此,那估计这一趟怕十有八九能擒住他!”刘蟒冷笑着踏出一步! “嗯?有人!”正在这时,贺寅唰的掏出配枪指向那山石矮林当中。 但见一道身影在那迷蒙当中一闪而逝,众人无不是精神一振!终于是追上了! “乔阳!上去擒了他!待我破掉这凶气就来找你!”刘蟒大喝一声,两步借力一个纵身便一头冲进了那凶气当中。 “哈!东家你就瞧好吧!”乔阳哈哈一笑摩拳擦掌。 这段时间爱情伙食双滋润的他,身子都有些许走样之中,一双铁拳却是早已饥渴难耐!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十一章 什么鬼? 踏气如流! 纵然此山同样气势稀薄,但刘蟒凝聚玄气之后的每一个踏步,仍旧是将方圆千米之内的气搅得一阵翻涌,道道气流打着回旋朝着他迅速聚集! 凶气!摄人心魄玄师避之不及!然则此刻的刘蟒却是双目清亮眼中尽是期待。 大玄师对于凶意,是否真的能够以碾压之势破之,今日当见分晓! “呼~~~~”那凶气仿佛是感觉到了跟随着刘蟒而来的压迫,原本缓缓飘动的恶气仿佛瞬间被激活了一般开始沸腾。 眨眼之间凝成一道粗壮的气柱,缓缓高高扬起,宛如一条巨蟒对着刘蟒吐出了猩红的蛇信。 “哈哈,来!让我试试你凶到何等程度!”刘蟒的大笑声随着他冲入汹涌气潮当中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凶意翻涌风声呼啸。 “师父,这位大师父不会出事吧。”胡生河被那凶气澎湃压的气门生疼,惊疑当中不由有些担心。 “以他的本事,应当是问题不大。”陈玄通有些怅然道。 看着刘蟒面对凶气那一往无前的风采,简直不服老不行啊!自己这两个徒弟要是能有一半人家的能耐,怕是自己现在就断气也含笑九泉。 凶气缠绕猛烈的扑击着刘蟒的三气,但已然步入大玄师境界的他不动如山周身玄气稳若磐石。 其实说真的,二气相融之后的这一身玄气刘蟒已经不知道还算不算得上是正宗的玄气。 原本他的玄气带着一丝淡青色,而现在脱手而出的便是明晃晃的正黄色。 张鹏曾经说过,自己这是玄气的升华体。而刘蟒借取始龙之气的名字,干脆就把自己身上这崭新的气基称之为龙气! 这么一叫,貌似王霸之气一下就炸出来了。 自信是打出来的!就仿佛刘蟒现在这般,面对那凶气近乎咆哮式的扑击,那盘旋在他周身的明黄龙气全然将其阻隔在外,无法真正伤到刘蟒的一丝一毫! 反观他身上的龙气不时的旋转升腾,仿佛是一个绞肉机一般,倒是将那不时扑来的道道凶气给击的四面飞散。 原来这玄境当真是一步一天堑,日玄师跟大玄师虽不过悬殊一个字,但这对气的运用与强度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遥想当日与这近乎相同遭遇凶气的情景,对阵情况确实天差地别。 那若是更强的天玄师呢?亦或是那幻境当中站在十将上首的圣师,又是一种怎样的境界.... 而与刘蟒这般对阵之时还能分神感慨不同,另一边的乔阳就有点儿郁闷了。 倒不是说那跑在前面的身影有多厉害,而是这家伙实在是太能跑了! 这山石密布的半山腰,那家伙愣是跟一条石泥鳅似的,乔阳气喘如牛之下仍旧是追之不上! “玛德!吃我一坨!”乔阳已经在奔跑的途中不知道扔了多少石块了。但那家伙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总是能够精巧的避开。 可这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乔阳没瞄准,压根儿是累得不行恨气乱扔的。 但,有时候缘分这东西....说不准的。 只听“哎哟”一声!前面那人刚跃起的身子很是好运的直接被这石头砸中。一个翻滚貌似踩滑了狠狠的跌到了乱石堆里! “嘿?这也行?”乔阳见那人栽倒自己都蒙了。 不过有这好机会他哪儿能错过,当即气也不喘了嗖嗖的就蹿了上去! 那人方才滚了两圈想要爬起来继续溜,可乔阳那熊瞎子一般的身躯已然到了近前。抬起沙包大的拳头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哼哼哈嘿。 “好,好汉饶命!”那男人身子并不强壮,被乔阳这一通揍得那叫一个眼冒金星痛哭流涕。 “耶?今年这句话很流行么?”乔阳心里打鼓,莫不是又碰上那什么灵物了? 不过他哪儿管这些,不过愣了一秒那暴雨般的铁拳又是一通乱砸。 灵物又咋样,骑都骑上去了,难不成不打改抚摸?反正看这德行貌似也不是什么厉害玩意儿。 先把他身子骨打融了,等下在东家面前也能卖个好嘛! 这段时间吃刘蟒住刘蟒,人家连相亲都替自己安排上了!这种好东家哪儿找去?憋了一肚子想要表现的乔阳那是越打越带劲。 两个拳头上真气喷涌,当真是起了要把这家伙活活打成智障的念头。 “别打!我投降,投降啊!”那人招架不住被打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干脆毫无节操的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哈哈,你抬起脸我看看?”乔阳偏着脑袋说道。 “怎么?”那人缓缓抬起脸,那貌似五十来岁的脸愣是让乔阳打得面皮发光肿的滚圆。 “投你大爷!”乔阳脸上笑容不减,抡起铁拳照着他脸上唯一一处还好的地儿砸了下去。 “嘭!”男人当即脑子嗡的一下晕死过去。 果然,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讲武德..... “好,好厉害!”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贺寅二人,包括陈玄通的两个徒弟对于刘蟒与那凶气的撕斗只能看个大概,可以说,他们应该只是看得懂形! 那两气碰撞当中爆出的一阵阵红黄之色纵然让人心生震撼,但陈玄通感受得更深的是那两道气的纠缠状态! 凶气,日玄之下触之必死的大凶之气,此刻在刘蟒的面前与其说是凶,倒不如说是挣扎! 它的气形竟然一丝丝的在减弱,而此消彼长之下,刘蟒的气势却好似在缓慢适应一般,逐渐爆发出让人心悸的强悍! 他,在蚕食凶气!想到这里,陈玄通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玄师与气相争,从来都是驱、引,甚至是灭!可吞噬恶气,哪怕是邪修也没听说有这么直接上口的! 众家这一代到底出了个什么怪物! 陈玄通的确眼光老道,刘蟒如今正是在吞噬这道凶气没错。 只不过,这手段也是他方才与这凶气争锋时才偶然发现的。自己的龙气就好像一个磨盘一般,那凶气探出的触手被龙气席卷之后,留下的一道道精纯气息竟然能被龙气吸收! 这就好像是玄师从灵气当中提炼玄气一般,只不过,这凶气被磨成粉之后留下的精华,比灵气不知强了多少倍! 就这一会儿磨杀,刘蟒估计起码抵得过他一两个月的苦修! 这意外之喜让刘蟒大喜过望,看着那凶气的目光也逐渐变得炙热,那种渴望...让陈玄通看了不由得背心直冒冷气。 不过现在可不是慢慢感受这丝惊喜的时候,想着山上张廷浩极有可能面对的各种处境,刘蟒强行按捺下那一股想要继续缓缓蚕食这道凶气的欲望。抬手间将自己的明黄龙气释放到了极致! “轰!!!”黄光炸裂!那凶气彻底在刘蟒的爆发之下被震成了虚无! 刘蟒踏着凶气消散卷起的一阵清风缓缓走出,面不红气不喘的他看起来貌似碰到的只是一道普通的晦气。 那股不费吹灰之力的洒脱,差点把身为堂堂龙虎山现任掌门的陈玄通给迷得晕头转向。 唉!这,这要是我徒弟该有多好!用十个胡生河换他一个都成啊! “大师父果然厉害,外人只知众家断气秘术独步江湖。看来这一代,那不善斗气的帽子也怕是要摘掉了吧!”陈玄通对刘蟒的强悍心悦诚服,这声赞叹也是发自肺腑。 “可惜,孤家寡人....”刘蟒预感,有了这变异之后的玄气傍身,今后怕还真有可能打破众家瓶颈。 只不过,这种喜悦,好像已经没有家人能与他分享了。 “嗯?乔阳。”刘蟒感叹之余突然想起那跑出去捉人的乔阳,这家伙到现在还没回来怕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先前那位,应该不是叶兵伟。我想乔禅师应当能够应付得了。”陈玄通缓缓道。 “嗯。”刘蟒自然也是这么猜想的,毕竟如那叶兵伟般能如此以凶气为凶器,想来也是个玄道高手! 如此畏首畏尾的逃窜,根本不符合这层强者玄师的身份。 当然,如果真是那种高手,他也不敢就这么莽撞的让乔阳去追。这家伙身上又没有炸药包,跟个黑寡妇似的去追人家大高手也没什么卵用。 “哈!我回来了!”正想着呢,乔阳大笑着从那几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堆后面绕了出来。 手里抓着一条腿,就这么倒着拉着一人回转。 擦!太残暴了吧这也.... 刘蟒看着那人下半身被乔阳提着,上半身,包括那趴着的脸都直接在地上不住的蹭着,一道道猩红顺着那石屑路拖拽出一道血线。 “你!你下手这么重干什么!”刘蟒连忙上前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声,冲乔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撒手。 这身后可站着两个差人,当着人家的面你搞这么暴躁搞毛啊! “这家伙跑得贼快,不狠狠收拾他一下,他不老实嘛。”乔阳不傻,被刘蟒这么一瞪赶紧撒手。 “这人什么身份?调查中有出现过这个人么?”刘蟒一见那被打得满脸血污肿成猪头的脸有些无语,这打得,怕是连他亲儿子都认不出来是谁了。 “没,没见过....”刘博看了一眼乔阳缩了缩脖子,心说这大个子看起来憨态可掬,下起手来这么黑的? “诶?”贺寅也摇了摇头,可就这么片刻,刘蟒倒是紧看了两眼这张面目全非的脸轻咦了一声。 “怎么?你认识?”贺寅看出了他的表情有异。 “这张脸怎么这么像....”刘蟒面色不动摇了摇头不敢确定,可他心里却是惊涛骇浪狂潮汹涌。 这,这张脸仿佛在他的记忆中有过痕迹。小时候,他父亲陈昌河有一次吃醉酒跑迪厅乱蹦,当时让十来个人狂揍一顿之后,那张脸就跟现在很像!不,简直一模一样! “不,这不可能的....”刘蟒手指微微有些颤抖的俯下身子仔细观察他的轮廓。 而就在这时候,那人竟悠悠转醒。那肿成了一条缝的两只眼睛在看到刘蟒之后明显也是亮起神光! “额,额几?” “什么鬼????”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十二章 石山地宫 “咔咔咔....轰隆~~~~”叶兵伟缓缓步入那巨大石门之内,身后的咔咔声渐响。 片刻之后石门轰然合拢,留给叶兵伟的只有一片死寂与黑暗。 “进来吧....”待到他逐渐以玄气覆盖双眼适应这冰冷的昏暗后,一道悠悠的呼唤从那长长的通廊尽头传来。 “是,主人!”叶兵伟恭敬回应着。 石门之后的走廊宽约一丈,幽幽仿佛看不到尽头。过道两侧则是冰冷的石壁,在这石壁之上有着一幅幅栩栩如生凹凸宛若石刻般的人形图案。 然则这些‘石刻’上的一幅幅面容无一不是狰狞可怖,一个个面目扭曲之下均是双目洞开龇牙咧嘴仿佛欲要择人而噬! 而最让人心惊的是,这些石刻好像真的都是活的一般! 在叶兵伟缓步走过通廊之时,他们那隐藏在灰尘之后的眼珠一颗颗的都跟随着他的身子不住晃动着。嘴巴更是一张一合中喷涌着丝丝恶气! 但叶兵伟明显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步步前行的他连看都没有看这两侧活石雕一眼,身上的玄气翻滚着将他们那些想要触碰自己的恶气全然阻隔在外。 “呲呲”乱响当中,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这宛若地域回廊般的过道。 “来了....” 穿过回廊,叶兵伟的双目豁然开朗!此刻的他置身于通廊洞口之外的一个平台之上,身前是一道如同深渊一般深不可测的山腹沟壑! 而在这深渊当中,暗黄色的道道浪潮如同岩浆喷涌一般无风自动,浪头翻滚着围绕那冰冷的深渊石壁不住的拍打着,仿佛是在咆哮中想要释放自己的不甘! 就在那山壁之上,一滴滴,一点点的暗黄气团正在缓缓凝聚中,像是石乳一般滴落深渊深处。 那下方浪潮不是水,而是气!山势精气,龙气之基! 这山腹之内空间广阔,借着那暗黄色翻滚当中暴起的光线,叶兵伟的双眼能够清晰的看到这起码数百丈的奇异空间尽头。 深深吸了一口这山腹浊气,叶兵伟抬脚离开平台,缓缓朝着深渊的右侧行去。 “属下叶兵伟,拜见主上!”行至深渊右侧那十来丈的傲立青石前,叶兵伟恭敬的双膝跪地匍匐行礼。 “日子,又到了么?”巨石之上,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是。”叶兵伟至此也没有抬头,五体投地之下,在这巨石之前,他全然放下了一个玄师高手的尊严。 “此次前来,属下为主上准备了血精五十,还望主上能够喜欢。”说完,他跪地将身后背包取出,打开之后从那当中将一个个带着猩红的小瓶拿了出来摆在自己身前。 “哈哈!若是天下所有练气者都如你这般....大事可期....”见叶兵伟拿出血精,青石之上大笑声起,一道黑影飘然落下。 暗黄之光映衬中,但见落地之人身长六尺高大威猛,暗甲加身一声戎装! 长发披肩当中,沧桑的脸颊上一层薄灰覆盖着五官难辨。看来,他枯坐在这青石之上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好!哈哈,竟都是主动献祭的精血。”抬手拾起当中一瓶,那人深吸一口之下,那瓶中猩红瞬间消失在了他的口鼻之间。 但见他很是陶醉的回味着个中滋味,赞道:“介师一脉果然不凡呐!这东西格外香甜!想必,要饮这最纯的精血,也只有你能帮本相收罗了。哈哈!好!赏你!” 说罢五指如钩一掌拍在了叶兵伟头顶,一丝精气在那人身上凝聚,最后顺着手臂直接灌入了叶兵伟的眉心! 而在这过程中,叶兵伟动也没动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丝毫不担心这人会对自己不利。 反而,双目之中尽是满足,与那人吸食精气的神色如出一辙。 人的三气带着本身的意念,可以说,除非那种狂热之徒外,不可能有人能够心甘情愿的献出自己的精气神! 而若是死得不甘,那精气神当中自然就会掺杂污秽,对于吞噬者来说便如同嚼蜡没有任何快意可言。 这人酷爱吞噬精血,但却又偏执的独爱纯净。这份偏嗜,只有叶兵伟那可以强行让人‘得偿所愿’的血契能够满足他! 作为交换,叶兵伟甘愿成为他的奴仆,以物易物,从他那里,叶兵伟能够获得那有限的‘长生不老’,各取所需! 此人,是叶兵伟在前半生为了长生而遍寻秘术的征途中最成功的发现! 他的名字被尘封在历史当中,而当叶兵伟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他便知道,自己这辈子苦苦追寻的梦想有了希望。 这些年,他混迹各个城市的阴暗当中,为的便是以自己的家传介师秘术,收取他最酷爱的纯净精血,以此换取他的‘长生’! 然而人的心可比这身前的深渊更难以度量,几十年过去了,每当自己身上那股异血效用开始淡去,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苍老便会重新出现在叶兵伟的身上。 这,成了他的梦魇....就连睡梦中都难以除去的枷锁! 所以,他来了! 尽管这次他的苍老期限还未到,但已经做足了准备的他还是准备搏上一博。为了真正的长生,他可以不顾一切! “十年不见,这深渊当中神气再深!看来主上的大业已然近在咫尺。”叶兵伟将身子趴得很低,双目之中的精光一闪而过消失在了阴暗当中。 “这不是你应该过问的....”那人冷哼一声,目光森然的看向匍匐在地的叶兵伟,冷冷道:“若非你对我有用,单凭方才这窥伺,吾便应该杀了你!” 话寒如潮,冰冷的压迫从他身上狠狠的压向了叶兵伟。 这股磅礴之气犹如铁锤一般砸在了叶兵伟的气门所在,猝不及防中他身子猛地一颤,强行压下脑中剧痛近乎呻吟的讨饶。 “属下不敢!”喘息中,那股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屈辱在这一刻与他的毕生向往不住的纠缠着。 求来的长生...本就如此! “哼!你要的东西给你了,滚吧!”那人看着叶兵伟的眼神犹如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般。 挥手一扫,那几十个装满精血的瓶子便被他甩出的气旋卷起,纵身直上巨石。仿佛仍旧跪伏在地的叶兵伟,连多看他一眼都是施舍。 “是。”叶兵伟缓缓直起身子,眼看着那人双手一抓,在那巨石之上一口吞下了所有精血,双目之中决然之色一闪而过。 然而就在这一刻,猛地,叶兵伟神色一变,缓缓抬起左手。但见他那虎口处,一道暗红的印记正缓缓消散。眨眼之后便消失不见! 那道凶气,竟然被破了? “还不滚?”巨石之上的人对于叶兵伟身子没动仿佛有些不满。 “是!属下这便告退。”心思转动间,叶兵伟的嘴角缓缓升起一抹弧度,再次躬身之后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走。 你想要的与我无关,我想要的,只是你而已! 离开这山腹空间,叶兵伟唤开了石门! “聚百山之势,化龙竟困难如斯....”直到这山腹当中重归寂静,那人看着脚下深渊当中的澎湃之气面色凝重。 自从有了这个计划之后,为了催生龙气,他走遍了这方圆数千里的大山小脉! 穷尽毕生之力终于将这数千里之内的山势之气全部抽到此处。为此,他更是苦苦守在这暗无天日的山腹数百年... 当初他曾在暗处见到那华夏最后一道成型龙气被斩灭,从此之后,天下无龙!如果有,那便只能是他脚下这条被自己亲手塑造出来的真龙! 至于那始龙?是否还真的存在怕是只有天知道.... 岁月如梭,千载流转如同指缝流沙....我甘茂,不再为了一人一朝而活! ......... “想不到,你竟然还没死?”走到早已昏迷的张廷浩身前,叶兵伟俯身探了一下他的脉搏,虽然微弱,但至少还存在。 “哈哈,既然你那朋友这么能干,那不如,再让他帮我打个头阵?”叶兵伟笑着,抬手将张廷浩软趴趴的身子夹在腰间,转身便重新走到了两大石人身前。 “此人为练气玄师,可否将其融于主上画壁之中?我想,这种石刻,主上应该会喜欢的。” “可....”两大石人缓缓应声,任由叶兵伟将张廷浩扔进了那幽暗的通廊之内。 通廊冰冷,看着毫无意识的张廷浩被那一个个面目狰狞的石刻缓缓束缚。 垂首间,那一丝丝的恶气将其全然包裹,最后被死死的‘贴’在了那冰冷的石壁之上。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决不食言!”叶兵伟转身离去之前,冲整个五官已经被恶气淹没的张廷浩道:“你师父,能活!” 说完,缓缓抬起右手,凝神聚气间,一道指甲盖般大小的红色气息从他掌心轻轻飘起。 “这是你师父与我的血契,今日,作罢!” 狠狠一捏,那气瞬息之间便化为筛粉。叶兵伟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炼狱回廊。 ..............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十三章 激斗石灵 “他...真是你爸?那你挂在客厅那天天上香的又是谁?”想到这里,乔阳还真心有些后怕! 还好自己没那杀生的习惯....要是学刘蟒直接捏着脖子把他咔吧了.... 众人依旧朝着山上急行,那与陈昌河面目完全一致的人貌似被胖子打得很是严重,只不过转醒了片刻便“呕”一声,又陷入了昏迷。 而刘蟒在小跑中时而便把视线投向乔阳背上背着的那人,心里的震惊与不解当真是难以言明! 若不是此刻赶着上山救人,他说什么也要把这人弄醒,问清楚个一二三才会罢休。 从全面接手众家小院到现在,他曾在心里有过无数的向往,包括与何子清这般携手共进的奢望他也勇敢的开始尝试。 而在这之中种种,却从没妄想过老爹能够死而复生,与其相伴左右。 人死如灯灭,做这行生意的他再明白不过了。当然,如那张鹏一般不愿放手,甘愿舍弃长生换得一生相伴的毕竟是罕见的异类。 这种做法,若是在玄气江湖中传开那必然也是难以被世人接受。人都是会嫉妒的....因此引来同道的携手讨伐也不是不可能! 陈昌河的骨灰到如今都还摆在众家小院正堂屋中,只要自己在,那每日香火必然是不曾断绝.... 而就这么一个已经是活在他记忆中的存在,为什么就能这么毫无征兆的蹦出来? 那声‘儿子’虽然是因面部肿胀而吐字不清,但刘蟒听了那声音,几乎便在心中确认这人就是陈昌河! 死去活来不过短短四字,说得轻巧。 可这种突然活来...对刘蟒心里的震撼却是太大了!就仿佛那原本已经愈合的心伤,这会儿又重新被撕出一道口子。 而这道口子到底是痊愈前的激发还是再次补刀,也只有等这人醒来之后才能知道了。 这一路刘蟒与乔阳齐头并进一同小跑连气都不带喘的,可是苦惨了那俩龙虎山大弟子,简直是拼了命的跟着,气喘如牛口水横流好容易才要死要活的跟着他们上了山顶。 “就这儿没错了!”到了这里,陈玄通的锁气盘再没了动静。 “寸草不生?”刘蟒扫了一眼这山顶喃喃道。 要说这一路上还能看到些矮草灌木什么的,可到了这里,倒是真像那中年地中海的头顶一样,连一丝绿色都看不见了。 除了那裸露的红土之外,横七竖八的尽是乱石! 不过,这些乱石很多都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貌似是被人抬出来丢弃在这里的一样。 “好大两个石人!”贺寅指着远处依靠山壁静静立着的两尊石人惊道:“莫不是,这山上还能有什么古墓不成?” 两尊石人身披铠甲持剑而立,那英武模样看着倒是像那么回事。 不过刘蟒猜测应该不是,莫说这里明明是山巅却乱风阵阵处处透着诡异。 就单凭这寸草不生的气势格局,但凡有点儿家底和常识的人都不至于让自己死了躺在这里。 “不对劲...”陈玄通此时也沉声道:“风水气论我龙虎山也颇有研究,此地一眼看来便并非福地!虽说我暂时还没感受到任何恶气,但寸草不生之所必为大凶。大家还是谨慎些好!” “不错,此地处处透着古怪,大家...嗯?血腥味?”刘蟒点了点头,但偶然间他的鼻腔钻进一丝异味,敏感的他瞬间判断这是人血... “快!四处找找!”刘蟒的心里一沉,这山上本就荒芜,突兀出现血腥味那肯定与张廷浩有关系。 说罢,他自己一马当先的跨进了那一片乱石滩中。 “这里!有死人!”众人方才展开搜索片刻,右侧的刘博便惊叫一声。 “四个....”贺寅上前一看整张脸就沉了下来。 眼前几具尸首全都是老尸,在这时常接触烈日的山巅暴晒了也不知道多久,几乎全都呈骷髅包着干皮的状态,张大着嘴两只眼睛干瘪的凹陷着模样甚是恐怖。 而他们的双手无一例外都是反绑着,估计也是被人绑上山的.... 看着那些尸骨身畔不远处那一滩还未干涸殆尽的血液,刘蟒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张师兄,你到底在哪.....”这两天刘蟒基本上没怎么休息,熬到此刻的他早已是心神俱疲。 陈玄通缓缓走到那滩血迹之前,将锁气盘轻置于上,双手掐诀当中锁气盘的指针静止片刻后,轻轻的抖动了一下。 “不出意外,这摊血的主人应该在那里面,只不过...怕是凶多吉少....”陈玄通指了指那两个巨大石人的方向声音有些低沉。 人死之后,精气神在短时间内不会立刻散去,依靠这锁气盘仍旧能够锁定气的方向。 只不过,按照陈玄通多年的经验来看,如此微弱的波动,说是十死无生也怕是偏差不大。 之所以说的含蓄,完全是照顾刘蟒的情绪罢了。 “乔阳!”想着自己与张廷浩走过的这段经历,虽说二人相交时间不算太长,但有的人,几次交流便能认定一生。 更何况他与自己经历的尽是坎坷,感情不可谓不深! 若是他真的死了,就算贺寅横在身前,自己也必然要那凶手横死当场! “知道了!”见刘蟒眼神冰冷,心中同样很是难受的乔阳将后背之人缓缓放下,抬脚便朝着那两道石人方向走去。 乔阳身材魁梧过人,但站在这两尊石人面前仍旧显得有些渺小。 而两尊石人身后的石门此刻大门紧闭,那高大的门扇看起来厚重何止千斤,依靠人力怕是根本没办法将其打开。 “喝!” 有些不信邪的他踏步上前,那比常人大腿还要壮上一圈的双臂直接怼在石门上猛地一推!青筋毕露之下仍旧难以撼动那石门分毫。 而就在此刻,刘蟒的呼吸猛地一滞大喝道:“乔阳小心!” “嗯?”乔阳闻声一愣,只觉头顶之上骤然掀起一阵凌厉至极的劲风,暗叫不好的他当即就是一个懒驴打滚。 “锵!轰!”电光火石中,乔阳两只耳朵被身后石壁传来的声响震得嗡嗡不断,抬头一眼差点没把他吓得腿转筋。 但见两尊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仿佛活过来了一般,两把大剑狠狠的斩在了石门之上! 而那个位置恰好便是自己方才站立所在,若非自己闪得快,怕是这一秒直接能被砍成三段! “咯吱咯吱....轰咔....轰咔...”就在这愣神间,两尊石人再次有了动作!居高临下中,抬起那笨重的石腿便朝乔阳踏了过来。 跑!乔阳是莽了点儿,但这绝不影响他逃命的速度和判断。 剑太长腿太粗,这根本就没有较劲的必要! “后退!”刘蟒低喝道。 贺寅等人哪里见过如此场景,哪怕是经验最为老道的陈玄通见着那两个石人也是目瞪口呆。 当真是见过之后便不稀奇,刘蟒暗道。 这两道石人怕跟那山上碰到的大猫一般,肯定是那劳什子的灵物!这灵的气当真玄妙,若是不动,哪怕是刘蟒都难从他们身上看出半丝的不对劲。 此刻再看那两尊石人,浑身上下猩红赤芒仿佛染红了他们的铠甲,虽然因为身体的庞大,踏步挥剑当中看起来有些迟钝,但那举手投足间带起的恐怖力道却是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这,怕是没办法一击致命....要是一个不小心让他们给逮住那么一下,估计这血肉之躯谁也活不成! “看我百符困阵!”陈玄通大喝一声,怀中甩出一大把符箓,玄气翻涌间双掌狠狠一拍! 一张张符箓凭空飞起聚成一道符剑,直直朝着两尊石人激射而去。 而他的身子也没有片刻停顿,翻手提起玄铁符笔紧随那些符箓冲了出去,大声道“大师父,且让老哥先探探这石灵深浅!” 符快似电,转瞬间那把硕大的符剑便冲到了两尊正迈步朝着他们奔来的石人身前! 气分左右首尾骤散间,两尊石人身前同时出现了数十道符箓结成符网横拦去路! 陈玄通提笔大喝:“符阵!冲!雷符,现!” “嘭!咔嚓!”一时之间黄符爆燃电弧隐现,一丝丝一道道的攻伐之势朝着那两尊石人疯狂开启! 这些攻击看似凌乱无章但却道道落点不同,为的便是要找出这石人身上的弱点所在。 与找寻练气之人身上的罩门一样,这两尊石人都是雕凿而成,绝不可能是先天石灵! 只要他们是后天进入石身的灵物,那便必然存在散气弱点! “吼~~~”身处陈玄通编织而出的符网攻势中心,两尊石人怒吼连连! 巨剑挥舞间带起阵阵呼啸力道恐怖,可那符网却像是通灵了一般识得躲闪,任他们力大无穷,却仍旧一时无法从当中脱身! 只能怒吼着被那一道道雷弧击得浑身石屑乱飞! 好个龙虎正宗,符术果然厉害! 刘蟒见陈玄通在那两尊石人脚下左闪右避,手中玄铁笔挥舞当中一道道符箓凭空出现,不住的升空对那被石人击散的符箓进行补位! 那两尊石人就在他这看似无穷无尽的攻势下逐渐被符箓网困了个结实,看那架势,怕是不直接将这两尊石人压垮誓不罢休! 符玄师刘蟒见识过最厉害的便是张廷浩,但若是与这陈玄通相比,他的符术倒是更为偏向震与疏,这斗符之术怕是仍旧与这陈玄通有着不小的距离。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陈玄通现在可是卯足了气力要将这两尊石灵拿下,势要在刘蟒面前把龙虎正宗的气势打出来! 毕竟是日玄师高手,一派宗师!虽然刘蟒玄境比他高,但这龙虎正宗的牌子还是需要让他见识见识的。 “灵,灵物....好东西啊!” 正在刘蟒惊叹之时,他身后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一转身,只见那昏迷的‘陈昌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醒,此刻正坐在地上两眼放光的盯着那两尊咆哮的石人。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十四章 收石灵 “你到底是谁!”刘蟒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 经历得多了他现在自己心里都有些打鼓,在见识了张鹏与白叔那等存在之后,更有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灵物.... 说实话,他也分不清面前这长得跟他老爸一模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人! “我是你爸啊!儿子,是我脑子被打又不是你脑子被打,咋了?亲爹都不认识了?” 那人这会儿说话不漏风了,一句话说完把刘蟒说得脸颊抽搐。若不是这家伙顶着这么一副皮囊,刘蟒估计立马暴走! “我家院子门牌多少。”刘蟒问道。 “嘿,灯草四组66号啊!”那人笑道。 “我爸卧室床板下面藏了什么!”刘蟒仍旧面色不动。 “靠!那可是你爹我的大幂幂珍藏,你什么时候给老子翻出来了!”这句话一出,刘蟒身子猛地便是一震,看着那人惊怒的模样身上已是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人,真是他爸陈昌河!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在整理遗物的时候才被他翻出来的,连刘蟒之前都不知道他爹还有这一面....外人更是绝对不可能知道。 “你为什么p娼!”刘蟒的呼吸很是厚重,他很想冲过去抱住这个男人,但心里一股无名火又在乱冲,有些气愤的吼道。 “呃,权宜之计,权宜之计....”陈昌河脸上青紫遍布,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害臊。指着前面惊道:“唉?快别说了,老子有办法收了那两个玩意儿,赶紧扶我过去!” “你有脚干嘛不走?”刘蟒仍旧心中气愤难平,什么权宜之计能让他瞒着自己唯一的儿子玩儿假死? “靠!也不知道那胖子跟我什么仇。逮着我的两条腿就是一通乱踩,这会儿腿软站不起来。”陈昌河气愤道。 “胖子,你搞什么!赶紧过来!”被他这一指,刘蟒的注意力一下子又被那战团吸引。 倒不是说陈玄通那边有什么新的状况,而是游走在外的一个壮汉让他看得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但见乔阳就像是个大猩猩似的不住围着战团徘徊着,动作倒很是矫健的他行为却明显智障!那时不时抄着人头大的石头朝着那两尊石人就是一通乱砸.... 石人有没有什么暂时还看不出来,就是那反弹的石头动不动就整得陈玄通抱头乱窜!原本高深强悍的形象愣是被这莽子搞得掉了一地.... “干啥?”乔阳闻声跑了回来。 “赶紧的,把他搞过去,他能对付石人。”刘蟒指了指老爹陈昌河。 “好勒!”乔阳点头应了一声,也许是方才动作整惯了,弯腰拽起陈昌河的脚踝转身就要跑。 “卧槽!别拽啊!我是他爸,他爸啊!”陈昌河欲哭无泪,自己儿子这是哪儿找回来的神队友。 “喔,抱歉抱歉。”乔阳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身,直接伸手把陈昌河夹在腰间,吭哧吭哧的就朝着那石人方向奔去。 不知怎的,刘蟒见陈昌河被胖子夹在腰上的时候,他那双眼睛里明显流露出来的半丝无奈两道屈辱.... 心里那股子气一下子就消了不少,这么长时间了,他在外面是怎么过的?钱也没带走,怕是过得挺艰难吧。 “道友,灵跟人的气儿差不多,这么搞,多废老大鼻子劲了。”待到乔阳夹着陈昌河到了战团边缘,虽然他现在的状态有些狼狈,但开场白倒是颇具宗师风范。 “道友有何高见。”陈玄通一通操作下来也觉得很是吃力,从气上判断,这两道灵其实从根源上比他弱了一大截。 但奈何一力降十会之下,陈玄通就像是用石头砸硬壳龟,砸又砸不死,伸手去抹又要被咬。当真是心里憋屈得慌! “哈哈,高见不敢说,只不过,对这石灵我恰好有俩好东西,手到擒来当是不在话下!”陈昌河故作高深的一笑,那笑容在青紫的脸色衬托下很是诡异。 “那道友便赶快出手吧!迟则生变。”陈玄通也不客套,这看门的尚且如此难收拾,那里面的人怕是更加难缠。 “道友再拖延片刻,且看!!!”我字出口,陈昌河的话音戛然而止。 乔阳一下子感觉手感不对,这怎么突然软趴趴的? 一低头,只见陈昌河的额头上不知道啥时候一个大包冒了出来,整个人就这么吊在他腰间又晕了过去.... “你干了啥!”陈玄通脸颊抽搐的下意识跳开三步,与一脸懵逼的乔阳拉开了距离。 “不关我事啊!”乔阳也急了,看了一眼脚下一块比拳头大些的石头,道:“你自己嘣下来的石头砸的,真不关我事儿啊!” “找!找他身上什么东西是两个的!”刘蟒也是无语了。 这边贺寅两人外加那两个半桶水的龙虎弟子就在他身后,陈玄通既然自告奋勇,那自己怎么的也要护人家弟子周全。 鬼知道这儿还能冒出些啥来,对于此,他也只能远远的提醒了。 “好!”乔阳没有犹豫,将又再昏迷的陈昌河放在地上,想要扒开他的衣服吧,可这人身上穿的又是那布扣难解的唐装。 无奈之下他一咬牙,干脆直接“欻欻歘”的一通乱撕,直接将陈昌河撕得赤条条的,然后就在那堆布条里不住的翻找着。 初春的天气说寒不算,但就这清凉的温度,看着陈昌河那满是淤伤只剩条内裤的凄凉模样,不知怎的,刘蟒远远的看着鼻子就是一酸。 “他身上啥也没有啊!”乔阳把这堆东西翻遍了也没见什么是成对儿的。 就裤兜子里几个硬币长得一模一样,可那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不应该有什么用吧?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陈昌河身上那条唯一的花裤衩.... “他手上,手腕上那条东西上面吊着的两颗,你看看是什么!”陈玄通都无语了,心说这莽子自己还是离他远点吧。 被他逮着,怕是比被邪修逮着那待遇也好不了多少。 乔阳这才发现陈玄通的手腕上挂着一条手串,材质就是常人带的那种普通的菩提,只不过末梢吊着的那两个通体乳白的物件儿倒是蛮特别。 取下来一看,这东西似虎非虎似豹非豹的,难不成是玉狮子? “好像是一对貔貅。”胖子看完之后也说不出个啥来,干脆直接把这东西朝着陈玄通扔了过去。 “啪”的一下,陈玄通一个不留神被这东西正好砸在面门上好歹没砸出个啥事儿来。 乔阳的力道鬼知道,再加上这俩东西怎么的也算石头.... 陈玄通心中暗叹着仍旧没躲过,连忙趁着手中停笔的功夫一个矮身把那手串捡了起来。 “灵石?”龙虎山传承源远流长,再加上这陈玄通本就见多识广。这一看一摸之下当即就是一惊! 所谓灵石,前身便是这灵物当中的石灵灵身,就像百炼成钢的力禅师身躯一般,此物便是吸天地灵气,经过漫长岁月层层蜕变之后诞生出来的石胎! 在龙虎山的记载中,这石灵乃是灵物当中最为罕见的一种。当然,也是凭借这一点,陈玄通一眼便能看出这两尊石人绝对不是先天石灵。 因为,石头在这世上多不胜数,但顽石想要成灵,除了本身的气需要升华之外,它的石胎也会随着灵气的洗涤而逐渐脱胎于凡石。 也就是说,石灵的石胎肯定不可能是面前这两尊一般大且笨重,而且与山石无异! 手中这两块石胎,虽然不知道它的灵去哪儿了。 但陈玄通能够确定,这两块儿就算是已经没了灵气,可它的本身仍旧价值连城!此乃羊脂白玉当中的极品。 “灵亦有欲,他的意思莫不是想用这两块石胎来引他们出来?”陈玄通猜测道。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石胎难觅,这两尊灵常年栖身这凡石之中对自己本身也无益。 虽不知他们的本体为何不在了,可若是能够换到这里面,那诱惑力无异于与佛金身,从此也算有了好的载体归宿。 “且先试试看!”陈玄通想罢直接提起玄铁笔,快速在这两块羊脂白玉精雕而出的貔貅身上点了两下。 玄铁笔的笔尖乃是集灵物毛发而成,加上陈玄通的玄气灌注之下,这两块极品石胎刹那间便像是被开了光一样,两只小眼当中青光乍现,玉身更是在这一刻透出了阵阵灵意。 “吼~~~”与此同时,两尊石人原本不停挥舞巨剑的身子猛地一顿,脖子咔吧咔吧缓缓转动中,二者那毫无神光可言的眼珠子均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陈玄通。 有戏! 陈玄通心中一喜,看来自己以后随身也得整那么一两颗这种好东西在身上,平时好看不说关键时刻还能用得上不是? 两尊石人静立片刻后,眉心当中同时涌现一道赤色,一股浓郁的气息在那双眼只见凝聚,看似是要透体而出。 而就在这是,他们的额头上骤然亮起两个符文,刹那间两尊石人竟面露痛苦之色,面部之上狰狞再现! “原来问题出在那儿!”陈玄通心中恍然,原本他还好奇这两尊石人身为灵物却为何只会这蛮力手段,看来,他们之所以如此,是被人用与符玄类似的手段封在了这石身之内! 两道雷符快速出手,照着两尊石人眉心就激射而去。 然而让他惊疑的是,他的雷符不过是在石人面颊之前炸裂之后让他们被震得倒退几步,电光涌动间,那符文竟毫发无损! 这下手的人比他强! “给我出来!”一声暴喝,刘蟒踏气而起骤然在石人身后出现,转瞬间便踏在了石人肩头,单掌气聚狠狠的便拍在了那石人眉心。 “吼!”转身一个翻转,刘蟒依样画葫芦在另一石人额头又是狠狠一拳!气劲翻涌石屑翻飞! “咔嚓~~~咔嚓~~~~” 成了!陈玄通长出一口气。 两道赤芒随风而起,眨眼之间便蹿向了陈玄通手掌当中的石胎之中。 但见石胎周身赤芒一闪而逝,乳白色的石胎竟在一瞬之后化成了琉璃赤红煞是精美!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十五章 深怨回廊 “给你吧....”手握两块突然有了些许温度的暖玉,陈玄通有些不舍的看了两眼,最后还是将它交到了刘蟒手中。 这东西的本身价值虽然高,但陈玄通身为现任龙虎掌教,倒还不至于贪图这些钱财之物。 只不过,这里面若是存了两道灵那可就不一样了! 灵物有自己的意识,苦练诞神的存在又有哪一个是轻易能够驯化的?再加上它们本就罕见,可斗可诛罕能可驯。 这两块石胎,若以本身精血稍加祭练之后,这可就是两个与自己心意相通的灵物! 那价值....要是能用龙虎山那几栋别墅来换,陈玄通绝对眼睛都不待眨的立马收拾东西过户! “这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吧?”暖玉入手,刘蟒皱眉问道。 这接下来还不知道会碰上什么,要是这两个东西又再突然暴起,说不准还是个隐患。 “不会了。”陈玄通有些羡慕的又再看了一眼那手串,道:“它们没了本体,是被强行封进那石人里的。现在给它们这么一副比之好了不知多少倍的栖身之所,怕是你撵都撵不走了...” “抽两道灵来看大门...这里面这位,怕是来头不下啊!”陈玄通的心里第一次有点儿没底。 或许刘蟒对于灵没什么概念,但陈玄通却是知道这灵的罕见与珍贵,看大门...不说别的,就龙虎山最昌盛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吧! “位置是里面没错了,可这石门如此厚重,我们怎么进去?”踏上几道横石阶梯,摸着那厚重的石门刘蟒陷入了沉思。 “刚才发生什么了....”陈昌河悠悠转醒。 随即便转动身子四处乱看,见两尊石人毫无气息的立着,当即叫道:“灵呢?我那两个灵呢?” 卧槽!果然您老人家这不要脸的德行仍旧没变。。。。您不过是晕了一下,怎么的醒过来就直接成您的了? 刘蟒有些尴尬的冲陈玄通笑了笑,转身赶紧将那手串塞到陈昌河手里低声道:“拿去拿去,收在这里面了。至于么,什么破玩意儿把你急成这德行...” “破玩意儿?你懂个屁!这可是宝贝!”陈昌河见那石胎貔貅的变化立马喜出望外的把它套在了手上。 可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低头一看自己这光溜溜的状态脸色大变下意识的就是一捂,叫道:“什么鬼?刚刚发生了什么?我衣服呢!啊?” “呃,这不重要...”刘蟒等人同时脸颊抽搐看向乔阳。 乔阳只感觉后心一凉,连忙朝那石门一指,大声道:“方才我砸这石门的时候,发现那上面一左一右有两道槽子,不知道是不是开门用的!你看我干嘛,看哪!看门,就在那儿。” 好吧!我承认这人着急起来脑子会灵活不少。众人的注意力被他这么一说成功的转移到了石门左右。 “倒像是个机关槽,只不过,这么宽的槽子,谁能有这么大的钥匙?”贺寅摇了摇头。 “也不是不可能。”刘蟒摸着下巴沉思片刻,目光刚好落在了那两尊静立石人手中紧握的阔剑之上。 “你是说那两把剑就是这石门的钥匙?” 陈玄通想了想后点头道:“有可能,只不过现在那两道灵已经不在石人身躯之内,那石剑少说也得七八百斤,更是跟那手掌相连....这怕是...” “嘿嘿,儿子,过来!”听到这儿,陈昌河嘿嘿一笑冲刘蟒招了招手。 “怎么?”刘蟒对这称呼似乎略微有那么一点儿陌生了,愣了愣,这才缓步走到陈昌河身前。 “来,给两滴血熟悉熟悉。” 听着这话,刘蟒下意识的就朝乔阳看了一眼。乔阳连忙转过头假装没看见...这活儿最近可都是乔阳的,要他的血干嘛? “这...” “扭扭捏捏干嘛呢!好事儿,赶紧的!”陈昌河有些不乐意了。 好嘛!这怕就是现世报....貌似自己整乔阳的时候也没跟人解释过.... 心里郁闷着,也只能摸出那天杀的指甲刀,抬起手掌准备从手心取血。 “指尖的,心头血最好。”陈昌河见他往掌心戳连忙提醒道。 “呃...”刘蟒脸色一苦,这可是指甲刀,捅指尖那得多疼? “靠,磨磨唧唧的!”陈昌河见状不满,一把夺过那指甲刀矬子,而话不说“欻欻歘”扯着他的手照着指尖就是一顿乱捅! 刘蟒脸颊无奈的抽搐着,五根手指头冒出来的滚滚热血已经包裹了整个手掌。 所以说不是亲生的呢!那陈昌河神色不动事不关己,下手之狠.... “赶紧的,握着!”捅完窟窿眼儿,陈昌河把手串儿取下来一把塞进刘蟒那热血手掌中,道:“我对你好吧!嘿,你的了!赶紧用心头血润润,以后谁碍眼直接放狗!哈哈。” “这!”刘蟒握着那手串上的两块石胎心里一惊,也不知道是不是手中的血液太多,抓着两个石胎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感觉到硬度。入手之中尽是软滑的手感,而且貌似还有一种蠕动的错觉.... 这感觉,就跟抓着两条大蚂蟥似的! “愣着干嘛!放出去啊!”片刻之后陈昌河牛眼一鼓喊道。 “放?咬谁?”好像自打陈昌河死而复生跟他说话之后,刘蟒整个人就木讷了不少,脑子也没有正常时候那么灵光。就跟乔阳附体似的。 “啧!不是要那石头人开门么?赶紧的放它们俩出来啊!” “噢噢!”刘蟒这时候才回神,至于怎么放他倒是不用再问,这俩东西既然能被称之为灵,那自然沟通什么的不在话下! “去!”刘蟒低喝一声。 话语刚落,两道赤芒便从手掌当中冲出,直接扑向了那两尊石人。 这么听话?见陈玄通那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恨,刘蟒感觉都有些不真实。 “灵这东西看你怎么想,如果说跟玄师对着干,那必然能把人恨得牙痒痒。” 陈玄通缓缓道:“可要是一经驯服,那可就是求都求不来的好帮手。晦气怨气之流,基本上都用不着玄师自己出手。不过倒是少有见得灵这么快就如此听话的,要么是对这新的栖身之所很满意,怕你赶它们走。要么,怕是对你的血很满意....” “还有这说法?那这玩意儿多久喂一次?”刘蟒有些郁闷,这法子怎么听起来邪里邪气的,感觉跟那邪修养怨气极其类似一样。 “不用担心,一年半载一次即可!我们也是练气的,不靠血气精华过日子。只不过在这山上半丝灵气不见,才会对那血中之气有些贪恋。”两道赤芒入体,石人轰隆隆的又再有了动作。 “诶?”刘蟒闻声一愣,这声音倒是很陌生。他将目光投向了两尊石人问道:“你们在跟我说话?” “是的。”那声音再次响起,道:“主人,具体的我们有机会再说,您如果要救人的话,估计得抓紧了。那人先前被带进去的时候就已经只剩半条命了。这会儿恐怕....”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的!”提起救人,刘蟒一下子什么好奇心都没了,连忙催促道。 “是!”两尊石人同时抬手将那石剑插入卡槽,缓缓转动中,面前厚重的石门‘咔咔’的左右洞开。 “好重的怨气!”左右两扇门完全打开之后,两道灵一闪而逝再次回到了手串石胎当中。而从那门洞内扑面而来的便是厚重到了极致的怨气! 晦气在人鼻腔当中能化成与霉味极其类似的味道,而怨气同样,但其味不显,单一的怨气很难在空气中留下明显气味,除非已经怨种深重似那婴怨一般,那便会释放出丝丝涩口的怪味! 而从这洞口中释放出的味道,便是那怪味的升级版! 到了鼻腔深处与舌根相接,已然形成了一股淡淡的酸涩味道。其内的怨气重到什么地步可见一斑!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刘蟒皱眉道。洞口虽宽但却幽深,外面的光线只能照进去不到十米的样子,再往内全然是一片黑暗。 “里面那个人很厉害...”刘蟒的耳中响起一道声音,这声音来自那灵物。 “什么程度?”刘蟒沉声道。马上就要碰上了,如果能早一步摸摸对方的底必定能够事半功倍。 “说不清,不过...当初他出手诛杀我们肉身的时候,只不过是抬指一瞬....”灵对此不确定,只是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个大概。 抬指一瞬...对于这个回答刘蟒有些不满意。 若是它们的肉身与那山涧大猫差不多,自己动手也能做到这般程度。这貌似并不能说明什么... “深怨...”陈玄通喃喃道:“这里面莫不是真有古墓?” “怎么讲!”刘蟒问道。 “早些年我曾与官方考古队一起探过一座皇陵,在座陵墓的入口便有着与这极其类似的通道!”陈玄通沉声应道。 说完,他指了指这门洞两边的墙壁,道:“若是与那皇陵一样,那这墙的两边墙体,应该都会出现为数不少的残尸!那一般都是被虐杀成怨的陵墓劳工,以此为道不光可阻盗墓者,更能阻隔陵墓之内的气息外露,被同道中的善观气者发现。” 喔?还有这种东西? 善观气者,说的难道不是众家?刘蟒看了一眼乔阳背在身上的陈昌河,难不成,咱家以前还喜欢盗墓? “不管了!张师兄就在里面,先进去再说!”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十六章 吾乃甘茂! “他说的没错,只不过,里面应该不是墓葬。”灵物的声音再次传入刘蟒耳中。 “连你们都不知道?”刘蟒有些奇怪。 “我们只是守大门的灵,里面的世界还从来没有进去过。只不过,里面那位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偶尔甚至还会踏出石门夜中观星!故此,应该不是墓葬。”灵物应道。 看来,里面那位是越来越神秘了!刘蟒心中暗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只不过说这些都没用,这里面,无论如何他是要进去的! 这家伙杀人于无形而且手段残忍,留在这世上比恶气还要祸害。莫说有张廷浩的私怨在前,身为玄师既然碰上了,那自然更是没有退缩的道理。 “贺队长,这里面的话您和这位最好就不要进去了。” 刘蟒委婉道:“若是斗起来,我怕是顾不上你们。喔,陈老哥,您这两位徒弟怕是也....” “这是自然。”陈玄通点了点头,光这门口的怨气就不是两个徒弟能够应付得了的。就算刘蟒不提,他也断不会让自己的两个徒弟进去冒险。 报仇是一种弥补自己仇恨的行为,可如果因为报仇再搭上一个徒弟,那就不叫报仇了。那叫找虐,送菜.... 就这样,贺寅四人被留在了石门之外。 而进门之前,陈玄通按照自己之前的经验直接在门外施了两道玄光符,那凭空出现的纹路光幕将外面的光线直接折射到了黑暗的通廊之中。 虽说不至于亮如白昼,但最起码不再漆黑一片。 刘蟒实力最强一马当先,而陈玄通则是紧跟其后。走在最后的乔阳依旧背着陈昌河,按他的话说,他查了这么久查到这儿怎么的也得进去看个究竟。 至于问他查什么,他则是一脸的讳莫如深。貌似有的事儿还不想告诉刘蟒一般。 “果然是深怨。”行到里侧回廊,那石壁之上一道道狰狞身影印证了陈玄通的说法。 与其说这是怨气回廊,倒不如说是一汪怨水。 在刘蟒的视线当中,这厚重的怨气基本上充斥了他整个视野。蓝汪汪一片跟穿梭在满是蓝色的水道涵洞中一般,全然看不清其他东西。 “先不管它们,若是事成,咱回来之后顺手散了这隐患便是。” 陈玄通抬手甩出一道符箓,黄光漂浮,来自于日玄师境界的气息爆发!那些从石壁上深处的怨气触手瞬间像是触电了一般骤然回收。 怨气对于在场的几人已经难以构成威胁,不足以成为阻拦他们前进脚步的绊脚石。 然而乔阳的一声惊呼却是让刘蟒整个人都呆住了。 “东家!是张师兄!”背着陈昌河的乔阳一个转身,两只眼睛正好对上了右侧墙上的一道身影。 那人面部并没有现出狰狞之相,身上也只不过是被石壁上的怨气丝线缠绕住,故此乔阳才能一眼认出他的模样。 “可恶!”刘蟒定眼一看,心中顿时怒火中烧! 张廷浩何许人也!行走江湖最重形象,心思沉稳的他哪怕是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也绝对是面不改色。 刘蟒到现在都记得,当时他初初出现在众家小院门前的飘逸! 而现在呢,满是血污的他浑身上下都被那怨气沉淀集起的黏液裹着,一张脸毫无生气看起来宛如炼狱亡魂.... “嘭”的一掌拍在怨气石壁上,刘蟒的双眸之中亮起一丝金黄! “轰~~~~”在那的掌心骤然飙射出一圈近似于烈焰的玄气,随着他心中的怒火眨眼之间顺着墙壁四处溢散。 “噼里啪啦!”一阵像是柴火爆响的声音不绝于耳,怨气回廊当中数不清的深怨残尸开始哀嚎着,一时间蓝色与黄色纠缠当中,这昏暗的通道里猛地光华四溢! “这小子?”陈昌河趴在乔阳后背一张脸满是惊愕。 这段时间,他错过了什么?这小子身上的玄气强横便罢了,可那诡异的黄色玄华又是这么回事? 玄气脱胎于灵气,那可是带着属于灵动的青色.... “这...唉!”陈玄通想说什么,但见刘蟒那满是怒火的表情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龙虎山对待这类怨气存在,一般都是以驱散释放为主。 毕竟它们大都是出自可怜人的遗留之气,对待它们,其实跟对待人的态度差不多。能不如此暴力抹除便尽量采取柔和手段。 像刘蟒这样直接以本身强大的玄气灼烧,无疑是连吐出那口浊念的机会都全然将其剥夺,着实有些下手太重了! 然而刘蟒内心其实与他何尝不是一样,从来都胸中怀柔的他,这次实在是被张廷浩的惨状冲得怒发冲冠!骨子里已经受军性熏陶不浅的他此刻怒火中烧。 他这人就这样,时柔时刚,虽说不算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城府达人,但起码的冷静他还是有的。 不过这得分时候,那种近乎于战友被人虐杀的怒火足以灼烧一切平静。在这一分钟,所有与之有关的存在都将承载刘蟒的敌意与报复! “气还未散!乔阳,送他出去让贺寅抬下山赶紧送医院!” 刘蟒眉心随着怒火跳动之时,猛地发现张廷浩灵台之内还仍旧微弱凝聚着的气不由面露狂喜。 一探之下虽然出气多进气少,但好歹好没有真正断气! “好!”那墙上的玄火仍在燃烧,但束缚张廷浩身子的怨气已然崩溃。 乔阳抬手一抓之下便将张廷浩软趴趴的身子抱在怀中,转身就往通廊之外跑去。 片刻之后,乔阳折返回廊冲刘蟒点了点头,道:“送下去了,为了节约时间,我让他们四个人一起轮换着小跑将张师兄背下山去。” “呵呵!如此,那便有仇报仇!”刘蟒冷笑着转身大踏步朝那通廊深处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陈昌河感觉面前的刘蟒有些陌生。 自己父子从小到大的相处模式一直很通透,他还是第一次从自己儿子身上感受到这种厚重的杀意! 看来,这小子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应该经历了很多事情。 不过....这种霸道,他很喜欢.... “这!这山,竟然被凿空了?”当他们踏足这山腹平台之时,陈玄通看着山腹空间内的广阔双目当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因为龙虎山的名头,自出道之日起,配合官方应对某些事件便成了他工作的重点。 而这王陵大墓甚至是皇家墓冢他也不止见过一次两次,但开凿如此恐怖的山腹空间,他还是头一次碰见。 也许,也只有那从未被人开启过的始皇地宫才能与眼前这景象媲美了吧! “不,只不过是依仗这本身就内空的山腹阔凿出来的罢了。” 刘蟒摇了摇头,这肉眼能见的山腹距离内虽说人为打凿的痕迹到处都是,但从很多地方仍旧能够看得出那天然的遗留。 而这些他不过都是一扫而过,自在这平台之上站定,他的双眼便一丝也没有离开过正前方那深渊之下的滚滚暗黄厚气。 “嗯?这深怨不是已经破了么?怎么这玄气...”震撼之后,陈玄通有些惊疑的抬起双手。 翻掌间,只见他的掌心出现了一丝玄气,但这道玄气弱得可怜,丝毫没有半步日玄师的气势。 “应该是这空间内的问题,所有气息都被压制了。玄气,自然也不例外。”陈昌河一皱眉同样也发现了这里面的不对劲。 刘蟒没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平台延伸之外的深渊右侧,那里,静静的站着一个人! “哈哈,今日倒是热闹。” 但见光线朦胧中,那人从巨石上大笑着一跃而下,笑道:“可惜的是那人走了,否则让你们强下契约,这精血怕是爽口得很呐。” “又....”待得那人缓步走近,刘蟒一看之下当即心里就是一沉。 自己,是不是走入了一个怪圈之后便难以走出来了?怎么天南地北总是会碰上这种人! 一见来人那满是岁月痕迹的铠甲,刘蟒就仿佛是见到了自己众家宿敌一般,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今天,怕是要杀上一个祭奠我众家先祖! “果然是你们!”让刘蟒很意外的是,陈昌河见到这人同样有些咬牙切齿,仿佛也早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一般。 “嗯?”那铠甲人走到平台边缘,遍布灰尘的脸在看到刘蟒之后竟升起了一股明显的错愕。 半晌,他才悠悠道:“你,莫不是那众家藏种之人?” “哼!托你们的福,我众家代代福泽深厚传承不断....”陈昌河冷哼道:“只是不知,你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是否又过得自在?” “你...你竟然把圣师的东西给融了?”那人根本没有理会陈昌河,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蟒惊呼道。 “不可以么?”刘蟒神色不动淡淡道。 “什么东西?”陈昌河听得有些云山雾绕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那人闻言仰天长笑道:“看来这次天意都站在我这边!哈哈哈,龙胎将成,始龙气种也该当属于我!哈哈哈!” “笑屁!上门寻仇的可是我们!”刘蟒冷哼一声道:“报上名来!今日必杀你!” “喔?好好好!就冲你这股狂劲,本相今日赐你这份求知欲!”那人说话间周身气劲暴涨,铠甲颤抖中尘埃四散重新亮出了冰冷的寒光。 但见那人的面容缓缓显露而出,中年模样,那脸颊却颇为秀气,与身上那寒光熠熠的铠甲有些极不相符!身形并不魁梧的他看似武将却更似文人。 “好叫你知道,这机缘,命中当归吾甘茂!”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十七章 力的碰撞 是他?刘蟒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惊! 当初他初次在那泰岭脚下经历了那玄妙的幻境后,因为那些人一个个身着铠甲,回到家他便将大秦之中的一代代名将给通通查了个遍。 虽然文献当中难以查到这些名字的样貌,没办法凭借记忆一一对照。 但以刘蟒的记忆力,把这些名字的大概情况记在脑海当中还是不难的。 老实说,记住这个人也只不过是意外,这人存在于大秦中期,说是名将倒不如说是位名臣! 而且,从刘蟒了解到关于他的事迹来看,先是大秦左相,后又到其他国家做了上卿。 严格说来以他的这般表现,不应该能够得到圣师徐福看中,将那珍贵的不死仙丹用在这种‘叛臣’身上吧。 当然,那个时代的真实情况刘蟒已经无从得知。可能,这甘茂的所作所为,也是经那圣师授意也说不一定。 只能说,当初得到圣师亲赐神药的十个人,当真是跨越时代中被徐福精挑细选出来的。 之所以这么确定,便是从刘蟒所知的白叔,亦或是那被称作蒙将军的存在时代,与这位甘茂都分别悬殊了好几十年! 不过,从方才这甘茂志得意满的只言片语中,刘蟒的心里不由升起了一股子疑惑。 命中当归你甘茂? 呵,难不成这家伙躲在这山里面捣鼓那深渊当中的东西,是已经在心里起了异心?哈!那倒是有点儿意思。 刘蟒还以为,那些人一个个的岁月更替之后,还跟那姓蒙的老将一般对大秦仍旧忠心不二呢。 “你这么做,圣师可曾知道?人屠白起,蒙老将军等人可能容你?”刘蟒面笑心不笑的淡淡道。 “嗯?”果然,这话一出那甘茂原本亢奋的表情就是一滞,看着刘蟒的神色变得惊疑,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半晌,他沉声道:“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知道他们?” “哼!这家伙果然怀了二心,躲在这怪山空洞之中搞事情!”刘蟒面色不动心中暗自嘀咕着,将自己所知道的点滴在脑中极速整合。 “我融合始龙气种的事儿几位将军可是都已知晓,况且,我与这气种已然合二为一,再找寻那始龙之气也必定能够事半功倍。” 刘蟒微微一笑侃侃而谈,见那甘茂眼中闪烁不定,继续道:“莫说杀我,你惦记这气种便已经是犯下滔天大罪!天命归你...那陛下又待如何!怎么?难不成这黑漆漆的地方适合你做梦?” “什么!你竟见过他们?” 甘茂闻言面露不信之色,道:“圣师有言在先,谁都不能干涉气种隐世!他们怎么可能现身。哼!小子你莫不是在诈我?” “切!难不成这些人这些事我还能是在梦中得见的不成?” 刘蟒嗤笑道:“而且,自大秦分崩离析伊始,你可曾见过哪个气种载体把它融合了?自我开始,寻那始龙之气再不是被动等待,从今往后我将与诸位将军携手一起主动寻觅。” “儿子,这...”陈昌河跟听天书似的,看着刘蟒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合着,自己假死查出来的这点儿东西,儿子知道就罢了。可,他貌似知道的比自己还要多??? “哈哈哈!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沉默半晌,甘茂的面色逐渐癫狂。 “在吾之脚下,旱龙将成!你的始龙气种,将成为旱龙蜕变的契机!届时,吾独得龙脉,他们就算是后知后觉又能奈我何!” 龙脉乃是这天地间最为神异的极致善气!得了他,诸多善气将与自己亲和无间。 到那时,不光运势气势尽在掌控!就连普通人的精气神都会在这龙气之下本能的受到影响,大旗一展便是民心所向! 只要得到它,哪怕其他人寻到他,那他又有何惧哉! 遥想当年那始龙之气的霸绝天下,陛下只不过是在圣师的强行束缚下暂时掌控了部分龙脉之气,便已然横扫众国站在那神才能踏足的高度。 若非当初潜龙在渊的另一条龙脉被他人所得,并暗中倾全力破掉了圣师的安排,那大秦的国运怕是天书难测! 也正是因为龙脉的得天独厚,有了这么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在前。历代天子才会想法设法的斩掉除自己之外的龙气凝聚,避免重蹈古时大秦覆辙! 但世事难料,虽然这斩龙的想法没错,但龙脉的神异又岂能时时被人所控。 正如那传说一般,龙之所在能显能隐,能细能巨,能聚能散....更何况它的出现往往都是诡秘难测,谁又能真的诛得尽呢? 龙气有时穷,龙现龙隐是为朝代更替。 龙在主民心所向,气尽则事在人为!压不住天下之人的梦想痴念,改朝换代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了近代,龙脉蛰伏不出!脚下这条被甘茂强行凝聚而出的暗黄色伪龙脉,已然到了即将成形的临界点! 而一直困扰甘茂的是有形无神的天堑关隘,随着刘蟒的出现,不,应该是始龙气种的出现,这一难点便可迎刃而解! 它,将成为那画龙点睛的神来之笔! 如此天赐良机就在面前,早已胸怀野心的甘茂如何能够甘心放弃!莫说那一众秦将不在这里,哪怕是在!他也势必要赌个鱼死网破成王败寇! “呃,东家!这家伙貌似有点儿不好忽悠啊!”乔阳瓮声瓮气道。 “你以为都是你这智商么?人家可是挂过相印的名臣,有点儿魄力正常。”刘蟒见甘茂的面色变幻便知道忽悠不过他。 不行就打呗!反正自己也没打算跟这家伙善了。 哪怕是他成功的被自己骗到,那在他降低警惕的时候自己还是要找机会做了他!差点整死我兄弟,这仇不报我特么白叫流氓了! “那意思就是没得商量了?”刘蟒耸了耸肩。 “呵呵,瞧你这自信,看来有点儿事你怕是没搞清楚....” 甘茂笑道:“这山腹空间有我布下的禁气之法,当中更有聚群山之势而凝成的龙气之胎!你们玄气师一旦踏进此间,那身玄气便只能是摆设!是虎,也得卧着!莫不是,你还自以为能翻得出什么浪花?” “一会儿打起来,麻烦陈老哥帮着照看一下我老爸。”刘蟒不为所动,只是冲乔阳使了个眼色。 乔阳心领神会,将背上的陈昌河轻轻放到陈玄通面前。 “以前我曾经跟蒙老将军打过一架,当然,那时候我没打过。”刘蟒活动了下脖子,双拳蓄力间散出阵阵咔吧咔吧的声响。 看着甘茂幽幽道:“不过,现在他不在,我也感觉最近进步挺大的。要不,拿你练练手?” 自打身上的玄气升华之后,刘蟒总感觉自己的力量也随着那重新充斥血液,以及骨髓深处的龙气而壮大。 至于具体强到什么程度,那就得需要在战斗中找寻答案了。 “陈师傅麻烦退开点。”乔阳也干脆脱掉上衣,露出了那比公牛还要雄壮三分的腱子肉,嘿嘿道:“等下小心血溅你一脸。” “哈哈,两个小子很猖狂嘛!”甘茂摇了摇头,在这长生的岁月中,他们十个人的练气之法基本上都走的是气体合一的路子。 无论在哪个时代,从来,还没有哪个玄师敢跟他直面叫板。 “嘭!”一声闷响,甘茂的笑容在脸上凝固。 但见神色略显呆滞,像是很不可置信一般喃喃道:“你,竟敢打我?” 刘蟒也一脸懵逼,转脸一看,只见乔阳正手里掂量着一块儿拳头大小的石头问道:“怎么?难道要你喊声开始,我重新丢?” “哈哈哈!胖子你可以的。扔他丫的!哈哈哈!”刘蟒觉得胖子现在是越来越可爱了。 这家伙总能在打打杀杀中整出点儿幽默来。这要是以后打架没他在场,怕是都打不出感觉来了。 “死来!!!”眼见着又一块石头朝他扔过来,甘茂双眼冒火,抬手一抓将那石块稳稳抓在掌中五指用力捏得粉碎! 这胖子,竟敢如此侮辱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暴喝一声身形如电直直朝着乔阳所在冲去,那狰狞的目光似要直接将乔阳撕成碎片! “砰”的骤然碰撞,甘茂只感觉身前一道黑影猛然与自己对上,双拳触碰中气劲翻涌声爆连连。 “哼!你的对手是我....”刘蟒甩了甩双臂,虽说两条手臂被这家伙震得有些发麻,但这一碰撞他的心里却是踏实不少! 想当初对上那长戟蒙将军,他连一丝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如今...嘿嘿! “你?”甘茂眉头一挑,看着刘蟒身上时隐时现的淡黄色气劲有些惊疑,道:“在这里面,你竟然能够动气?不不不,你不是练体的!这不可能!” 禁气空间之内,除了那已经完全与血气相融的气劲,玄气应该无法施展才对! 可,可他这身上冒出来的气息完全不是以霸道见长的真气,根本就是玄气! “呵,这世界上不可能的事儿多着呢。在不久之前,你们这类存在对于我来说,也是不可能...”刘蟒淡淡道。 他的力量来自于张鹏所赠的山神之心! 纵然与气种融合升华,但那股不动如山的意仍旧是原原本本的保留了下来。这股力量可刚可柔,对于山神而言,没有什么玄气力气之分。 脱胎于山川大势的力与那颗磐石般的心,这一刻让刘蟒无所畏惧! “来!让我见识见识,究竟是什么力量足以撑起你这般野心!”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十八章 千钧一发 斗!斗!斗! 刘蟒与甘茂的撕斗正式展开后,那速度与碰撞掀起的气劲爆响刹那间将这平台变成了气浪角斗场! 力禅师出身的乔阳虽然这段时间跟着刘蟒伙食上去了,那气血当中的亏损补上不少之后,本身真气也有着显著提升。 可奈何这两个人打得太快,你来我往中甚至爆出了残影般的身形变幻!乔阳游走在外围战圈,只能全神贯注之下才能微微捕捉到那甘茂的踪迹! 这事儿说来可笑,一个力禅师,天生就站在近身搏杀最前沿的存在! 面对他们的拳拳到肉,一时间居然升起一股有些难以插足的错觉.... “这,这真是一个玄气师可以做到的?”护着陈昌河停留在战团远处的陈玄通看得目瞪口呆。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无论是力禅还是力舞当中的高手相斗他不是没见过。 只是,与面前这两位相比,那足以自称大师的对战估计只能算得上是流氓打架... 玄气师的双眼连气的轨迹都能够敏感捕捉,而就他们的搏杀,却让陈玄通这双有着数十年研气经验的符玄招子眼花缭乱! 刘蟒出自众家,之前也动用过玄气,他的玄气师身份毋庸置疑.... 而现在,陈玄通却觉得他对这年轻的大师父有些看不懂了。玄气师,还能这么跟人打的?那力禅算个啥? “陈师傅是吧?”身后陈昌河的声音传来。 “嗯?您说。”陈玄通闻言转身。 估计是因为刘蟒的缘故,二人年纪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他对这位刘蟒父亲下意识的便用上了尊称。 “没啥,你,挡到我了....”陈昌河那双眼珠子也正跟着场中乱战不住晃动着,脸上的震惊并不比陈玄通好得到哪儿去。 自己儿子以前是个什么水平他还能不清楚么?这才分开多久?怎么的就能提升这么快! 眼前这近身功夫,不正是他以前嗤之以鼻经常说刘蟒不务正业的道道么? 三年时间看似不短,可对于练气者来说,初学入门或者一个境界的沉淀期都远远不够。 就这时间,刘蟒难不成是跟那玄幻小说里一样,掉哪个山崖下捡到了什么绝世秘籍?要不然,就是被神雕大侠抓去醍醐灌顶.... 除此之外,陈昌河根本想不出其他的可能。练气之路一步一个脚印,还没见过谁能像自己儿子这般胯下骑着火箭一样乱蹿的。 然而事实还真跟他猜的悬殊不大,类似张鹏那种足以号称世上最后一个山神的存在,貌似拿他跟什么骑雕的大侠相比档次只高不低! 而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刘蟒前面大部分的情节跟陈昌河本身前半辈子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天天采菊东篱下,没事儿除怨晦。如果不出意外,他的后半生可能与众家先人们不会有什么区别。 可命运这个东西谁都说不清,自打危机临近白叔现身后。 他的思维与今后的人生轨迹便注定会掀起狂潮,与那条平稳淡然的界限从此背道而驰。 “你难道不担心么?”陈玄通有些看不懂这个众家上一代大师父的态度。 莫说是自己的儿子,哪怕是现在在那里与甘茂相斗的是自己哪个不争气的徒弟,估计现在他能紧张到十个脚趾头把鞋底儿抠破! 而且,貌似刘蟒现在正处在下风! 虽然暂时败势未显,可从二人缠斗中看,刘蟒被震退的次数大大多于那甘茂便能得窥一二。 “担心有用?”陈昌河撇了撇嘴,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又或者,是什么东西么?” “有点猜测!”陈玄通点了点头,不死罗刹!这是从刘蟒之前与甘茂的交谈中他所得到的初步推断。 这个名字曾经出现在很多代以前的龙虎山山志记录当中。 只不过,陈玄通到今天才隐约知道,原来这不死罗刹,代表的竟不是一个妖魔化的个体。而是一个群体! 罗刹出世血雨腥风!这句话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不难猜测能让那一代的祖师如此描述,其中的江湖波涛能有多么的恐怖汹涌。 “喔?果然是大传承,连这都知道。”陈昌河耸了耸肩。 看来自己这辛苦调查,貌似谁都震惊不了啊! “刘蟒年纪轻轻便能跟这传说中的不死罗刹相争,众家辉煌指日可待!我龙虎山,恭贺道友。”陈玄通感慨道。 “恭喜个屁....”陈昌河撇了撇嘴,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着急么?” “自然是对刘蟒信心十足。”陈玄通应道。 “呵,你都知道这甘茂是个什么,自然知道要是刘蟒败了,我们会是个什么下场。”陈昌河摊了摊手道:“怕是一个惨字写不完....” “嘶!!!那你还这么淡定!”陈玄通心惊道。 “哈,我怕啥?本来就是个死人身份,丧事都办了好几年了。” 陈昌河哈哈一笑,一指场中刘蟒道:“我儿子这么屌,身为老父能不在心灵上跟儿子共进退么?再说,我现在腿软,想跑都跑不了....” 陈玄通:“..........” .............. “好神奇的气种!哈哈,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轰隆”一拳,甘茂身上气劲在爆发中力道再上一层,刘蟒只觉眼前一花,双臂下意识的极速交叉招架,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息迎面而来! 好在这一击被他成功挡下,但整个身子却像是一颗炮弹一般重重的撞在了石壁之上,刹那间尘烟四起石屑翻飞。 “东家!”乔阳惊呼一声,趁着甘茂志得意满纵身参战!一身真气爆发到了极致的他,双拳翻飞中尽显力禅师的霸道刚猛。 然而毕竟乔阳没有刘蟒那玄而又玄的龙气加身,不过三五招之后,甘茂便狠狠一脚将他踹得倒飞而回。同样重重的砸在了刘蟒身前! “没事吧!”刘蟒的后背因为剧烈撞击而火辣,整个山壁都被他砸出了一个大坑。 若非是此刻龙气在血脉筋骨当中穿梭,光凭他肉身,就这一招便能让他筋骨尽断! “咳咳咳,还好。”乔阳咳嗽中嘴角溢出一道热血。他有些艰难的抬起脑袋歉然道:“东家,貌似对上他,我帮不上什么忙了....” 诚然,以乔阳的身手,若是对上十个八个普通人根本都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放倒他们。 但这甘茂,貌似有些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真气爆发之下,不过中了一击,便气血翻涌伤了肺腑。 “果然很强....”按刘蟒的理解,这甘茂在那十将当中应该是属于战力垫底的存在。 可没曾想,他所爆发出的惊人战力仍旧有些超出他的预判! “能让一个普通的玄气师与我战至如此。好,很好。哈哈!” 甘茂看着刘蟒双目放光,在他眼中,这应该全是那始龙气种的玄妙。于他而言,这气种越是神异,那让他一举成龙的可能性才会越高。 山中无日月,为此奔波数百年,更是在黑暗中枯等不知所久。如今的他总算迎来了收获的希望,这种狂喜与期待谁都无法与他共享! 当真是天堂无门地狱有路,自己躲在这谁都不知道的山里,那始龙气种仍旧能够自动送上门来!这,不是天命又是什么! “如果技止于此,那我可就要下手了。”刘蟒在摸甘茂的底,可甘茂又何尝真的出了全力。 对于始龙气种的渴望,已经让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怕你不成?”刘蟒自山壁之中缓步而出,神色依旧的他心中却是知道,接下来,怕是要拼命了! “哈哈哈,来!始龙气种,本相所在才是你的归宿!”甘茂大笑着,身上的气劲随着他的疯狂而不断攀升。 一倍,两倍.... 刘蟒有些惊骇的看着状若疯狂的甘茂心中一片惊悚。 恐怖的压迫开始以甘茂为中心四散开来,首当其冲的他被这瞬间爆发的劲流震得脸颊生疼! 难道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刘蟒的心猛然间沉到了谷底。看来,是白叔的仁慈让自己严重的低估了这群不死人的实力! 原以为已然步入大玄师的他便能与他们一争高下,可,这差距,仍旧存在! “对,就是这种眼神!哈哈。”甘茂癫狂道:“拥有龙气加身的你,本该无所畏惧!所以,这东西从来都不属于你。你,不配!” “不过今天我很高兴,所以,赐你在我最强一击之下毙命!算是我对你的奖赏。”甘茂双目之中血红与金芒共生,双手缓缓抬起,庞大的气劲在他右拳之上凝聚。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时候,异变陡生! 但见他猛地面色一变,身上的力量骤然出现了刹那的停顿。 而这一变故像是在甘茂身上点燃了某种导火索一般,瞬息之后,他身上的力量开始翻滚着四处乱窜,连带着他整个人也开始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啊!!!什么东西!”甘茂面色狂变,双拳一收不自觉的倒退几步在自己身上狠劲的撕扯着。不过片刻之后便将自己一身铠甲撕成了碎片。 但见他不算壮硕的胸膛之上腰腹当中,一道道像是水蛇一般的涌动在他的皮下不住穿梭着煞是渗人! “轰隆隆!!!”一声巨响,山腹之中霎时掀起一阵地动山摇。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十九章 凡人的野望 “什么人!”甘茂强压体内翻滚之气惊怒大喝! 此山乃是他付出无数载才圈禁而出,任何人破坏这里都是不可饶恕的! 这声巨响来自这山腹顶端,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落石滚滚如雨砸下,顶端一个硕大的豁口骤然显现。 而随着这洞口的出现,仿佛破坏了这山腹当中原本的空洞,光线透入,刘蟒等人重新感受到了气的存在。 甘茂的禁气之法,破了! “呵呵,怎么?吃多了肚子不舒服么?”滚石之后,一道黑影踏着那如流灌入的气缓缓落下,数十丈的高度在他脚下竟丝毫没有生出坠落感。 时而在那落石之上轻点一脚,身形飘逸无比。 “是你!”虽然刘蟒他们仰视来人在那光照当中看不清面容,但甘茂却是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震惊,震怒等神情在他脸上接连闪过! “瞧您那神情,难道看到我回来就那么让您意外么?我敬爱的主人....”来人缓缓落地,看着甘茂脸上的神情轻笑中带着一丝嘲讽。 “叶兵伟!”刘蟒冷声道:“追了你那么久,没曾想还是让你利用了一把!”到了现在这人才现身,加上他这般出场,刘蟒如何能猜不到自己被人坑了。 只是,叶兵伟的修为却着实让他吃惊不小,就他方才从那数十丈高度降下的手段,此人必是大玄师无疑! 而且,单论对气把控的行云流水,他比自己只高不低! 当真是什么境界接触什么人,说好的日玄便是宗师呢?怎么现在碰到的一个个尽是妖孽般的存在! “呵,能追来就是缘分。搭把手刺激一下他血液循环罢了,要不然,谢谢?”叶兵伟冲刘蟒耸了耸肩。 “好大的胆子!破我山势,莫不是你这狗一般的存在竟敢噬主不成?”甘茂虽然体内气血翻涌,但上位者的气势他从来不缺!看着叶兵伟的眼神冰寒刺骨! 在这山腹当中禁气自然不是针对玄师而设,甘茂有自信能够斩杀一切来犯之人。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这深渊当中聚拢的龙胎拥有最平静的孕育环境! 龙气最善挪窝,风起便能乘风而去!地动亦会循脉而走!故此甘茂才心甘情愿的在这近乎密闭的空间苦苦守候。 果然,就在那洞口灌入光与风不久,深渊之中的暗黄色如潮之气开始澎湃着不断的往上翻涌。 好在还有数道甘茂设下的阻隔,遇气逆涌瞬间升起薄膜般的罩子横加阻拦。 不过他知道,这拦不了多久!必须尽快除掉这些外来人,把这山腹恢复原样才能确保不再多生变数。 原本,这几个人对他来说并不是威胁,但如今.....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 叶兵伟微微一笑,道:“这谁也不是生下来就是做主的,我这不是在发愤图强嘛。属下这么有上进心,您该夸夸我。对吧?我亲爱的主人。” “哼!初初见你便知你天生反骨!本相赐你长生,你竟不知好歹。若非你那介术玄妙,本相早就诛了你!”甘茂对叶兵伟怒目而视,从来温顺的人突然便得锋芒毕露,这让他心中大恨! “哈哈!我的确痴迷长生不假。”叶兵伟的笑仿佛是对着老朋友一般亲和,只是,距他不远的刘蟒却能从他眼眸深处读出那一抹阴暗的杀意。 果然,但闻他笑声一缓,淡淡道:“只不过,这跪着讨来的长生,对我来说有些太沉重了。” “所以呢?杀了我便能夺我长生?哈,笑话!”甘茂讥讽道:“本相的长生来自于不死丹,而它早已消散在我之体内千年,你,如何夺?” “你以血之精气赐我长生,那...属下饮干主人的血便是...喔,骨髓也得吸干。如此,当不至于漏掉什么。”叶兵伟嘿嘿一笑。 刘蟒心里一怔,看着叶兵伟那微胖中甚至透着些许憨厚的脸一时有些心中发寒。 吞血饮髓这般毒辣之语,到底是什么人才能将它说得如此若无其事般面不改色。 “大言不惭!阴谋诡计不过小道,莫要以为这点手段便能真的谋得了本相!”甘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身躯的莫名颤抖,再次睁眼之时双眸冷光如电。同时,身躯上的气息缓缓恢复提升! “喔?主人就是主人,看来您的强大仍旧是让属下望尘莫及呀。”虽然这么说,但叶兵伟的脸上却没有升起半丝震惊与惊慌。 只是看了刘蟒一眼,道:“联手弄死他?如何?” “我现在只想先弄死你!”刘蟒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叶兵伟的杀意。 “诶!话不能这么说。张廷浩有求于我,我不过是与他做了一个交易罢了,你我之间除此之外并无深仇大恨。” 叶兵伟摇了摇头,道:“反观此人,你不杀他,他就得杀你!而且,你也看到他所图甚大,放任自流肯定以后会出大事嘛!更何况,我感觉你们之间貌似也有什么矛盾。虽然不清楚缘由,但,与我合作百利无害。” “呵....” “好个狗东西!辱吾太甚!!!”不待刘蟒应声,早已气急的甘茂怒吼一声骤然出手! 那曾经在自己身前只能匍匐祈求的存在,如今却光明正大的当着他的面大放厥词,这让高高在上的甘茂如何能够还耐得住性子继续听! 这一含怒出手凶猛无比,暴起便是雷霆手段! 但见甘茂奔袭步起,这石台之上无数整齐青石便随着他那疯魔一般的步伐爆出阵阵轰鸣! 转眼间,以他为中心的石流暴风便朝着刘蟒二人当头袭来!而甘茂置身其间更是双目赤红风驰电掣。 “玛德,认栽!”刘蟒气愤难当运气浑身龙气踏步上前准备厮杀。 虽说这甘茂与他之间的问题同样是生死之局,但这种明显被人利用还无可奈何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气人。 “哈,小心点儿喔!你要是活着,我承你个情。若是你死,咱一拍两散!” 叶兵伟身上那属于大玄师境界的玄气同样翻滚升腾,双掌变幻间,无数的黄符飞起徘徊身前!面对如此甘茂,他不敢有半分大意。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甘茂强行压制气血当中的隐患,实力应当大不如前。 可这种程度的厮杀,一个分神便能命丧当场,他等了这么多年,可不是求死的! 三人相斗掀起的气浪比那风暴中心的电闪雷鸣还要恐怖,乔阳自知无法帮手,只能折返来到陈昌河的身边,用自身的拳脚为他挡住那不断爆飞而来的道道飞石。 而陈玄通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看着那已然像是妖灵相斗一般的狂暴厮杀中心,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龙虎正宗的帽子带着有点烫头。 堂堂日玄师,竟然不敢上前.... 在那里面,面对暴走的甘茂,哪怕是刘蟒与那叶兵伟这等存在攻杀当中都谨慎无比。 二人围绕缠斗中皆是尽量以游斗防御为主,生怕被那甘茂抓住空档一击必杀! 自己如果冒然冲上去,怕是不出三五个回合,龙虎山就得给他这个掌教办丧事了.... “陈掌教!要不要我给你倒杯茶?坐下歇歇?”陈昌河面色看似平静,实则心里已经紧张到了一个极致,见陈玄通犹豫不前当即心里就有些恼火。 “这,羞煞我也!”陈玄通久经世故哪里能不知道这是别人在奚落他,可他也无奈,只能羞愧道:“我,我实力不济,怕是上去也....”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陈昌河气愤难当,也不管他是不是龙虎山当代掌舵人。 怒道:“你练的是真气还是玄气?又没让你冲进去跟那怪物拼命,就在外围游走施符都不敢?龙虎山符玄的符箓,难不成都是贴自己脑门儿治疗智障痴呆的吗!” “嗯?”也许是陈昌河的话说得难听,貌似一下子把陈玄通的脑子说清醒了。 对啊!自己可是符玄师啊! 自打碰上这刘蟒开始,陈昌河就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儿迟钝。 自己那身为日玄师的存在感被一次又一次的按在地上摩擦!特别是进了这劳什子山洞,随便出现一个都甩自己几条街.... 又见那乔阳黄牛一般的存在都被打得呕出几十两血,再加上这里面人与人交谈中的信息量太大,他下意识的就忘记了自己符玄师的身份.... “老哥放心!我这就去帮手!”想通之后,陈玄通化羞臊为力量,转身掏出玄铁笔便朝那不远处的飞沙走石中冲了过去。 “雷!!!” 尽管有了龙虎山最为强大的雷符加入,这三斗一看似不怎么平衡的厮杀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甘茂太强了! 强到了无论是刘蟒和叶兵伟均是在翻转腾挪中心升震撼! 虽是血肉之躯,但他的身躯却像是玄铁一般,力不能破便罢,哪怕是刘蟒的龙气也只能在那之上留下印记,无法真正重创! 反而是他那如钩如匕般的十指,气劲霸道无双!莫说是被他击中,就算是被那指尖爆出的犀利伤到也能瞬间带出一道血痕。 这哪里还能算是一个人,根本就是人形兵器! 若是算上他的长生不死,自己现在面对的完全可以说是一个神明般的存在。而且,这位神明,怒火冲天! “你如果没有别的手段,今天你怕是注定无法得偿所愿,说不得,命都得留在这里!”面对暴怒的甘茂,石尘翻滚中刘蟒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那股紧迫感开始越来越重! “别慌,等!”叶兵伟貌似对近身战并不在行,身上的伤痕比刘蟒起码多了一倍,看得出来,他也同样焦灼。 两只眼睛冷光闪动,同样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甘茂的变化! “不会有意外的,他,一定要死!”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二十章 堕入深渊 “死!” 也许当真是叶兵伟的祈祷有了作用,压制血脉暴动中的甘茂在疯狂爆发之后!身上的气劲明显开始再次出现异动,血脉喷涌中有些后劲不足。 甘茂的本意自然是想将这山腹当中所有的外来者全部杀掉,毋庸置疑,他本完全有这个实力! 可现在的他却只能退而求其次!因为,他已经感觉自己快要压制不住那血脉当中不断穿梭的乱流! 而面前这两个人虽然任何一个与他的实力都有着不小的差距,可奈何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跟自己硬碰硬,反而像是入水的泥鳅一般滑不溜秋围着自己全力闪躲。 每当他取人性命就差毫厘之际,这两个原本并不认识的人竟像是老友一般能够默契的互助。让自己的必杀一击只能建功微末沦为一道伤痕! 说来可笑,原本实力足以呈碾压之势的他竟被如此拖住手脚。而且,不敢拖下去的那个,竟然仍旧是他! 形势如此甘茂根本没得选,纵然无奈憋屈,但也好过真的在这里栽一跟斗的强! 故此,他深吸一口气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虽然恨这叶兵伟他恨得牙痒痒,但心中已有计较得失的他不得不将重心偏向了刘蟒!只要得了气种,说不准这血脉异动便能烟消云散。 到时候,叶兵伟这种渣滓,翻手之间便能让他生不如死! “玛德!你小爷我长得像是软柿子?”如此一来,刘蟒所面对的压迫瞬息便成几何增长!不过片刻的身形交错间,身上的血痕又再多了好几道。 当然,这还是叶兵伟有意相助之下的结果。若非如此,那十根铁钩似的爪子足以将自己开膛破肚! “他要拼命了!你顶住片刻,我博他最后一口气!”叶兵伟急声说完,身子一撤也不管刘蟒答不答应,直接纵身爆退脱离战团中心。 “我特么!!!”刘蟒惊怒交加,这阴货难不成还不明白抱团才能求存的道理?这家伙这么猛,单枪匹马刘蟒根本顶不住! “哼!鼠目寸光!”果然,见叶兵伟抽身而去,甘茂冷笑一声朝着刘蟒再次扑来! 而那双血红的招子中心金光大放,明显是想要将刘蟒这身子一击必杀! “狗日的阴货,我若死!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事到如今刘蟒退无可退,没有丝毫犹豫的他骤然点燃了身上龙气!一身玄气暴涨之中半步不退,义无反顾的狠狠撞向了甘茂。 当初面对姜世龙的时候,他靠着气种点燃了玄气。 而如今实力大进的他,没曾想一战之下又要用到这一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苦招! 二人的最强碰撞掀起的是无尽的气爆,直接将那游走在外不住释符的陈玄通给炸得倒飞十余米! 我...果然还是没什么用.... 砸在地上的那一瞬,陈玄通只能暗自发出一声叹息直接晕死过去。 不得不说,参加这种层次的乱战,是日玄师的悲哀... 然而脱离战团的叶兵伟见那尘烟迷雾当中战事不明,心中大为焦急的他十指如钩,撕开上衣狠狠的在自己的胸腹之间划出了道道血痕! 热血横流中,那仿佛是印在他皮肤之上的一块块怪异的印记刹那间变得猩红。 “解众气之介,出来吧!我的血契们!”跪地嘶吼中,叶兵伟的身上骤然起了变化。 一道又一道猩红的恶气自他体内冲出!瞬息之后身前盘旋的恶气竟有八道之多。 如果刘蟒不是全心对敌,以他的眼睛自然能够一眼看出,这八道恶气之中,其中六道皆是凶气! 而居中两道却是在猩红当中透出了一丝紫意....那竟是比凶气还要霸道一个层次的戾气! 传闻,这种戾气只会诞生于绝世人屠埋骨之所,以不甘饲暴戾,最终经过无数的时间沉淀方可诞生戾气! 此气主殇,世间难寻! 而现在这叶兵伟能同时唤出两道不说,而且看那戾气竟真能听从他的指令一般半点没有反噬他的意思。 这,便是叶兵伟为了今日一搏准备了无数个日夜的杀招! “杀!”叶兵伟大喝一声,双拳狠狠的捶向了自己的胸膛。 一口热血喷出化作八道血气喷向周身盘旋的恶气,血气恶气一相融后,下一刻,这八道大凶恶气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那烟雾当中仍旧响起碰撞声的厮杀中心! “恶徒好胆!”一直关心着战局的陈昌河见状气急怒喝。 恶气出动根本不会分什么目标,就算可控,但那里面烟尘迷眼他也看不清楚谁是谁! 眼下刘蟒正与那甘茂生死相搏,这人如此御气,怕是根本没有考虑过刘蟒如何! “啊!!!腌臜东西,吾必杀你!!!”戾气虽然在常理中属于大玄师可斗的范围,但玄师斗气一般都会有所准备。 它的缥缈性和可变性太强,如此突然出现,无论是谁都会吃亏,哪怕是甘茂这等强者也不例外! 恶风呼啸,搅散了风起尘涌!两道身影缓缓在那风暴中心显现。 刘蟒面色苍白脸颊抽搐,胸膛之上甘茂五指如钩已然深深嵌入! 热血横流已将衣衫染成了暗色.....若非是叶兵伟紧要关头的恶气涌入,也许下一秒,等待刘蟒的便是死亡! 八道恶气,无一例外全部都深深的缠绕着甘茂一人,猩红淡紫纠缠中,那些恶气全都在狂涌着朝甘茂的七窍当中钻去! 而怒意滔天的甘茂只能以气劲抵挡,但他的右手仍旧紧紧的攥着刘蟒胸膛不愿放手。 只差一点,就一点点,始龙之气就到手了! 一丝丝的黄色光晕已经自刘蟒胸膛渗出,缠绕在了他的手臂之上。而就是这时机无比精准的一下,那龙气骤然回缩又钻进了刘蟒的胸膛之内。 “你,到底做了什么!”尽管恶气缠身,但甘茂仍旧不愿松开刘蟒!双目紧闭中咬牙切齿道。 这些恶气像是再次打开了被他强行压下锁匙的潘多拉魔盒,一股又一股的血气开始在他的身上缓缓外渗,渗一丝融一道,被那些恶气瞬间吞噬了个干净! “呵呵,除了第一次之外,你饮下的每一道精血之气,都有我本命契印,那可是我费尽心思为主人您准备的。可还算得上可口?” 盛极必衰,哪怕方才甘茂爆出的实力不过是他平时的五成不到,但现在的他,已能在叶兵伟的感知中逐渐虚弱。 冷笑中,叶兵伟的眸子愈发明亮! 卧薪尝胆终守得云开,那种激动让叶兵伟浑身有种酥麻的错觉快感。 长生,近在咫尺! “啊!!!”甘茂嘶吼一声,那对他现在这状态威胁甚大的恶气已经让他升起了一种无力感! 张嘴一口钢牙便直接朝着刘蟒的脖子咬去。现在,只能将希望置于始龙气种身上! 刘蟒避无可避,一声龙气虽然还在,但插在他胸口的冰凉五指就像是一个搅拌机一样,将他这一身龙气给直接锁住搅动,手脚动弹不得! 眼看那大嘴就要咬下,纵然心有不甘想要反抗也是无能为力。 “哼!想得美!”叶兵伟冷哼一声眼疾手更快,反手间两道恶气从甘茂身上抽出,直接扑向刘蟒! 电光火石间,两道恶气赶在甘茂之前撞上了刘蟒的胸膛。 “嘭!”恶气重重的撞在刘蟒胸膛之上,惯性之下刘蟒闷哼一声与甘茂的指钩脱离倒飞而去。 “不,不!!!” “儿子!” “东家!” 一声爆吼两声惊怒! 甘茂双目骤然睁开,两道戾气见缝插针猛地钻进了他的双眼。而另外两道声音却是来自于陈昌河与乔阳! 剧痛当中,刘蟒的目光有着片刻的呆滞。 他同样看了一眼冷漠中面色带着丝丝潮红的叶兵伟。终究,还是不能与狼共舞.... 在他身后便是深渊,以他目前的状态跌落怕是十死无生... 看着陈昌河疯魔一般要朝着自己爬过来,刘蟒最后冲乔阳使了个眼色,下一刻,他整个人便堕落深渊消失不见。 “老子杀了你!!!”陈昌河惊怒交加,双手齐出带着一阵玄气便要朝着静立的叶兵伟爬过去。 “别过去!”乔阳一把将其抱住。 “放开我!!!”陈昌河怒吼着。 “老东家不要冲动!会有机会的!”乔阳这一刻竟没有失去理智,纵然他看向叶兵伟的目光同样带着厚重的怨恨,心中的怒火也绝对不下于陈昌河的疯狂! 但刘蟒给他的最后一个眼神他看懂了,现在,他的任务是护住老东家。 他发誓,这辈子的冷静都被他用在了这一刻!这仇,他一定会报的! “呵呵,我这人做事从来公平。你帮了我一把,你的这一对亲友,我不伤他们分毫。”叶兵伟微微一笑,这话是赠与刘蟒的,但此刻却是说给那怨恨滔天的二人听的。 毕竟,话是这么说,若是他们不识好歹硬要扰乱自己,再出手,那也不算违了自己的‘公正’之心。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那龙虎山陈玄通到现在脑中仍旧一片空白。 就这片刻之间,众家那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就没了? “狗东西安敢谋我!!!”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有了两道戾气开道,瞬息之后八道恶气便一丝不剩的全然莫入甘茂体内! 甘茂怒吼中双眸中心金光大盛,欲要用自己仅存可调用的血脉之气将这一切再次压下! 但,叶兵伟会给他这个机会么?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二十一章 得偿诡愿 “爆!”叶兵伟的目光一丝都没有离开过甘茂,见他动作当即暗中手势一变发出一声低吼! 虽然他看似有着胜券在握的洒脱,可心中的那根弦却是从来都没有松懈过半分。 走这条道的,有多少是栽在了近在咫尺的癫狂他再清楚不过了。 同样,作为甘茂奴仆一般的存在这么多年,虽然从来没有跟他真正相处过,但此人的强大却在一点一滴中在叶兵伟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也正是因此,他才没有在十多年前那次献祭中冒然动手而是等到今朝! 趁他病要他命!这样的机会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既然出手!叶兵伟断然不会让甘茂这人形凶物再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啊!!!”果然,叶兵伟一声低吼出口,甘茂身上变化再起! 一道道恶气从他身躯之内爆出,穿身而过间瞬时回转再次穿入! 那一丝又一丝的异变精血之气亦然再也抑制不住的渗出,围绕着甘茂的身躯绕城了一团又一团的血红丝线。 无边的痛楚刹那间传遍甘茂身上的每一寸,大堤倒塌般的撕心裂肺让甘茂在惨叫中全然失去了压制的机会! “本相...不会就这么倒下....”痛到极致后,血雾模糊中,甘茂的神智却一改片刻前的迷蒙变得愈发清晰。 他知道,苦守这么多年,他的半只脚已经踏进了败亡! “会的,因为我来了。”叶兵伟目光如炬话音冷冽,既然他现身,那便代表着以命相搏你死我亡。 “你根本不懂何为长生....在你眼中,不死,便是长生了?哈哈哈...肤浅,咳咳咳!”甘茂大笑着双眼尽是讥讽。 “喔?不老不死,还不够么?”叶兵伟嘴角微微扬起。 “哼!不死不过只是基石,霸业,天下!才是永恒!你这狗东西永远不配拥有....”甘茂纵然看似摇摇欲坠,但他的不屑与蔑视却是无限哄抬着他的霸道。 “霸业?”叶兵伟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这东西,从来都没有永恒,哪怕是长生之君! “哈哈,你不懂,不懂....嘿嘿嘿...斩!”甘茂大笑,然而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身后,他的五指骤然聚拢。 “轰咔~~~~”山石爆裂之声猛然传出,叶兵伟皱眉之中双目如电。 但见那不远处的巨大青石陡然炸裂,落石烟尘当中,一道寒光破风乍现,如电般隐藏其中风驰电掣般激射而来。 “诡...噗!!!”叶兵伟本能的想要闪避,但那寒光来得太快,身子方才来得及堪堪错开一丝,噗的一声闷响与冷冽剧痛同时传来。 缓缓低头,但见胸口处一把含光熠熠的长剑透胸而入直没剑柄。 叶兵伟身躯摇晃着不由自主倒退数步,身子一软单膝跪倒不住的大口喘着粗气。 “哈哈,怎么样,莫不是当真以为本相只识得拳脚功夫?”见叶兵伟跪倒,甘茂放声大笑。 可以说,把这里搞成这般模样全都是拜这狗奴才所赐,眼见他命不久矣,甘茂心中的畅快那叫一个通透。 只要他死了,那束缚他,伤害他的这些恶气血气全都会随之烟消云散! 一切,都还可以回到原先的起点。 然而,这一切真的会烟消云散么? 不! 这个契机,这个结局,在他给与叶兵伟第一道长生精血的时候便已然埋下伏笔! “呵呵呵....哈哈哈哈~~~~”叶兵伟双肩耸动,缓缓抬头中疯狂的大笑让嘴中热血四溢顺着脸颊滑落脖颈。 “你!”甘茂的笑刹那凝固。 “用剑杀我?可您为什么不直接斩了我的头颅?”叶兵伟在甘茂的沉默中缓缓起身,抬手,一寸一寸的将胸膛之上插着的寒铁缓缓拔出。 纵然剑尖拔出的时候血剑喷出带起一道血雾,可叶兵伟的脸上笑意却半丝没减,而他胸口那指缝般的伤口,却诡异的正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急速合拢。 “我身上流淌着的,可是您赐予我的不死精血。而且,今日您才替属下补充过,莫不是您已经忘了?我亲爱的主人....哈哈。” 叶兵伟的笑同样带着无边畅快,因为甘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绝望。 “狗东西...” “够了!”叶兵伟双目之中戾气骤现,冷声道:“从此以后,你的大业梦将永远埋葬在这黑暗之中。长生之血与你无缘,拿来!!!” 因贪长生,他选择抛下了尊严,而为了拾起自己的膝盖,他选择放手一搏! 而现在,甘茂已成丧家之犬,这声狗东西传入耳中就变得尤为刺耳。 “我乃介师一脉唯一传人叶兵伟,从今之后,我将是长生介师!而你,注定与你的痴梦一起化为黄土!”叶兵伟的嘶吼释放着长久之中的压抑,厚重的杀意从他身上的玄气之中绽放死死锁定甘茂。 “你们若再敢上前一步,杀无赦!”带着胜利者的态度,叶兵伟缓步朝着被恶气束缚半丝动弹不得的甘茂行去。 冷冷的一句话,让乔阳把陈昌河抱得更紧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释放使人疯狂!人在这个时候,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本相乃是大秦圣师座下长生十将之一,杀我,你照样活不了!”眼见叶兵伟靠近,甘茂终究是色厉内茬的吼道。 “呵呵,管你所属为谁....” 叶兵伟对于他的威胁根本不为所动,冷然道:“你在这山中的所为,那份霸业在胸,怕心中再没有装下其他了吧?长生十将?圣师?你怎么没让他们与你同享龙气?” 说完,他摸了摸下巴,耸了耸肩又道:“要是他们真的找到我,大不了我和盘托出,顶了你的位置便是。想来那所谓的长生十将,也没规定不能换人吧?” “你!”甘茂惊怒交加还想说话。 然而,一股剧痛袭来将他嘴中的话语直接化作无声! 现世报来得快,先前是他想咬住刘蟒的脖子吞掉他身上的始龙之气。 然而现在,他的脖颈却被叶兵伟死死的咬住。咕咚咕咚的声音从叶兵伟的喉间传出,生吞活剥...真实上演! “呃...呃.....”甘茂的身子在抽搐着想要挣扎,奈何那些恶气与叶兵伟身心一体,牢牢束缚之下他堂堂一代名臣也只剩下了抽搐的份! 反观叶兵伟,直至现在,随着嘴里那不住被他吮吸着的热血入喉,得偿所愿的激动才真正的在他的双眼当中绽放。 像是虎豹咬住猎物一般,任由甘茂颤抖得多么激烈,他就这么静静的咬着、吞着.... 那股奇异的能量像是在随着血液充斥他的身体。这种陶醉使得他不愿松口,舍不得松口! “人,怎么能做到如此.....”陈昌河颓然瘫坐,在他身边的陈玄通却是有些不忍的闭上双眼。 人吃人之惨,不过如此! “坏人,必须死!”乔阳的神色冰冷一字一顿。 “你...会养这龙脉么...会擒龙,谋天下么....”身上的虚弱随着精血的流逝而扩散,甘茂艰难的低声道。 叶兵伟对此不闻、不应.... 喉结上下耸动间仍旧不住的吞噬着不愿放掉任何一丝的长生血。 尽管,甘茂那曾经霸道无双神光逐渐涣散的眸子中,涌出的竟是恳求.... 那是他的毕生追求,哪怕是到了现在死亡将至,哪怕这人曾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卑贱的奴仆....只要他愿意继承这争霸的意,那.... “回答我!”甘茂使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嘶吼着。 然而应答他的只有那不曾停歇的吞咽声..... 一丝僵硬与冰冷从脚下逐渐向上蔓延,甘茂身躯上的温度逐渐消失。 ‘咔嚓’声缓缓响起,他的双腿开始迅速石化并一段一段的朝着胸腹延伸。 “我的剑....”梦已碎,到了现在甘茂终究是回忆起了这一生的孤独.... 长生太难,无人相伴! 他轻轻抬手伸向那插在地上近在咫尺的长剑。唯有他,冰冷中的温暖与自己长相厮守.... 不过,就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定格在了下一瞬。 甘茂,这也许曾经有过纵横与辉煌的存在!那本就不该延续到这个时代的生命,终结在了这幽暗之中! 而他那已然化作青黑的石臂仍旧抬着,终究是再也无法再次触碰到那柄米余长剑! “哈哈哈!长生!我终于得到了!”叶兵伟仰天长啸!嘶吼声震彻山腹空幽! 为了这一天,他舍弃了家人,舍掉了朋友,甚至半生孤独! 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这茫茫时光沙海之中,无数的长生追逐者之内,他叶兵伟,终于成了赢家!此时此刻,他理所应当放浪形骸肆意长笑! 身躯之内那充盈无比的诡异波动让他确定,甘茂的长生之秘的确便是在这一身血液精气当中。 从此以后,时间与他再无瓜葛! “你,是否高兴得太早?” 正当叶兵伟肆意宣泄胸中畅快的时候,一道声音在他身后突兀响起让他表情为之一滞。 “是你?”猛然转身,叶兵伟的神色现出一丝惊疑。 “刘蟒!” “哈哈!东家!”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二十二章 举世皆敌 坠落深渊的刘蟒安然无恙重新出现在石台边缘,这诡异的情形其实刘蟒自己也说不大清楚。 那深渊之下满是暗黄色的气潮,刘蟒坠落之后就像真的掉到了百丈水潭之中一样,沉重的下坠并没有继续让他落入那真正的深渊之底! 气升而不溺人,此刻那暗黄气潮正不住的向上升腾着,刘蟒砸入其中就像是砸在了一团巨大的云雾棉花糖里一样。 莫说痛,就是身上的震颤都只是轻轻一瞬。怎么说呢?比蹦极还刺激,只不过,更舒服... 而原本经过激战精气神很是衰弱的他,也在这气潮当中得到了极速的补充。 不得不说这甘茂辛苦凝聚的龙胎之气果然神奇,不过就是这么片刻之间,刘蟒本身有些虚弱的气得到了补充还不算,就连身上那密布的伤痕也神奇的快速愈合着。 如果硬要用科学来解释,那就只能说是这气与刘蟒身上的异龙气极其类似。 有它源源不断的注入,刘蟒的精气爆裂式的急速恢复!血液当中的血小板加速分裂,伤口的愈合速度自然也就快得有些诡异。 虽然徜徉在这气潮当中刘蟒像是倦鸟归巢般身心畅快,但悬崖之上的形势却由不得他继续与之缠绵! 当感觉三气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便以意引导气潮助自己踏气而行,借着山壁的力道一路攀升重新回到了这石台之上! “呵,有点儿意思...”看着刘蟒出现,惊疑之后的叶兵伟却并没有惊慌,而是看着刘蟒身后那一丝丝还与他有着纠缠的暗黄色目露恍然。 看着刘蟒双目如钩当中更是怒意勃发,叶兵伟耸了耸肩,道:“你如果想报仇的话,我不介意。只不过,你确定他们三个人能够活着走出这里?” 刘蟒看了一眼并无大碍的三人心中那丝焦灼这才稍稍平复,冷冷的看着叶兵伟道:“你很狂...” “差不多吧。”叶兵伟呵呵一笑,道:“而且以后,我估计应该还会更狂点儿。这人生嘛,不搞点儿事情就有些太过无趣了。” 刘蟒消失的时间并不长,在那深渊之下他也曾想到过很多种结果。 可唯独现在这种情况是他没有想过的....看着那静静站立的石人,毫无疑问,叶兵伟竟然真的成功夺了甘茂的长生! 怎么办?是用尽全力拼得在场之人的性命留下他?还是放任他离去。 刘蟒知道,此时此刻他应该还没有完全掌控长生血的玄妙。不过这一别再见,放入山林的老虎怕已然虎啸山林.... 电光火石间刘蟒脑中念头急转陷入了纠结的沉默。 “我说了,你我并无真正的深仇大恨。”见刘蟒并未动手,叶兵伟微微一笑,道:“张廷浩未死,你如今也活得好好的。而你的亲友我叶兵伟也未曾动过他们半分,生死相搏为什么,为了道义?呵呵,我觉得不至于。” 如果说刘蟒身上不是被那暗黄之气极速修复,又如果说那如潮的气息没有着与刘蟒隐隐同源的牵引,说不得此刻叶兵伟已经痛下杀手! 在得长生血之前,或许他还有些顾忌这横空出世的青年,然而到了现在,叶兵伟自信能够绝杀此人在这山腹之中永绝后患! 然而万事没有绝对,多了一层自信之下却又无端的升出另一层顾忌....就此罢手方才是最好的结局! “这东西,你不图?”刘蟒心中仍在犹豫。 但当他眼神触及老爹陈昌河的时候,老爹倒是直白,那眼神嘴角不住的在传达着一个信息:撤.... “哈哈,我要的是长生,这东西绑在身上无异于举世皆敌,根本与我初心背道而驰。要它何用?”叶兵伟摇了摇头貌似真对脚下善气潮不屑一顾。 “举世皆敌?”刘蟒闻言有些疑惑。 得这还未真正成型的龙脉之气便举世皆敌?敌从何来?莫不是那圣师及其座下长生之将? 那自己这一身龙气与那龙胎之气如此亲近,又怎么算? “你能无意之中助我一把也算是与我有恩,这句话算是送你的。”叶兵伟似笑非笑的低声道:“小心那些玄师....” “什么?”刘蟒一愣。 “哈哈,言尽于此,以后你就知道了。”叶兵伟哈哈一笑转身大步流星朝着通廊方向离去:“我相信,我们还会见面的!” 刘蟒没有出手阻拦,只是愣在原地脑中仍旧在想着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小心那些玄师?谁? “怎么,凭你也想拦我?”倒是那陈玄通见叶兵伟行来下意识的向前踏了一步。 “我!”陈玄通羞怒交加,自己堂堂龙虎山现任掌教,日玄师修为!曾几何时被人如此无视过! 想着自己那大徒儿的血仇,心中恨意暴涨之下提起玄铁笔便想出手! 然而叶兵伟只不过随意一眼,那双瞳孔之中隐约浮现的金芒就像是榔头一样猛然捶在他的心间,让他的双手也为之一颤! “算了,让他走吧。”陈昌河冷冷的看着叶兵伟道:“我儿子这笔账我记着的,别让我们父子逮到清算的机会!” “哈,那倒是需劳你多多费心记住我的模样。”叶兵伟冲陈昌河拱了拱手,旋即又再看了刘蟒一眼。 见他站在原地貌似正在思索,嘴角微微一翘后不做丝毫停顿直接消失在了通廊尽头。 今天,他才是最大的赢家!赶紧将这一肚子的长生血提炼成气才是当务之急! “唉!”待叶兵伟走远,陈玄通颓然的坐在石台之上心伤长叹。 他恨呐!杀徒之人就在眼前! 而自己,竟然被那一双眸子震慑到了心神....陈玄通呐陈玄通!你枉为人师!!! “儿子你没事吧!”陈昌河不知道陈玄通的心伤,一门心思都挂在儿子身上的他急忙让乔阳抱着自己来到刘蟒身边,两只手颤抖着不住的在他身上血痕处查探着。 “没事。”刘蟒摆了摆手这才从沉思当中回过神来。 “方才...”他想问问老爹叶兵伟这话的意思,但眼睛瞥到颓然坐着的陈玄通又把话头咽了下去。 “节哀吧。这人,我们留不住...”走到他身前,刘蟒拍了拍他的肩头叹息道。 “我知道...”陈玄通此刻倒是没有多怨刘蟒,毕竟人家之前也是真的在拼命,更是差点把人折在这里。 倒是自己...从始至终都...唉! “走吧,先去看看张师兄什么情况。至于其他的,只能从长计议了。”刘蟒叹息一声抬脚便往外走,这话其实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那叶兵伟出了这山腹从此便天高任鸟飞,莫说找,就是找到他又能如何? “那这气...”陈昌河有些舍不得,他没了气种,虽然没了那直观可视的伴身玄眼,可他的感觉却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那,可是浩瀚浓郁到了一定程度的善气啊! 这东西,不管是什么属性,总归都比从灵气当中苦苦提炼玄气的强啊! “爸,这些东西来自这周遭山脉,我想你也看见外面那些山势弱到什么程度了。” 刘蟒苦笑道:“若是真的咱几个把它吸收了,这围绕花城的一道道山脉,怕是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气绝崩塌。这结果,您能看得过眼?” 气生万象,养人更养山川! 自打来了这花城后,刘蟒便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这边的气稀薄到了一个冰点。 到了这里他才知道,原来那支撑山势水流生机的气都让甘茂给抽到了这里,并全然将其提纯到了这般程度。 所谓山无气不凝,水无气不神! 也难怪这边一座又一座的山上连颗稍微高点儿的树都长不出来。 长此以往,若是山势之气后继无力,莫说维持现状,后面若是到了寸草不生的地步,说不得山势会直接崩溃。 届时,地动山摇之下,这花城百来万人怕是不知要为此丧生多少! 如今这困气之阵已破,以此善气的惯性溢散,估计在很短的时间内这山水颓势便能够得到改变。 比起诛杀叶兵伟,此事才属于大善之举! 昧着良心将这善气化为力量...刘蟒做不出来。 “我看你实力不怎么样,你呢?你也不要?”陈昌河有些不死心的看向乔阳。 “我怕折寿...”乔阳面憨心不傻,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儿他自然是干不出来的,闻言也是脑子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陈昌河怒道:“让人打成这德行还装个毛的清高!放我下来!你们不要,我要!” “放他下来吧,我们先走。”刘蟒耸了耸肩,道:“这荒山野岭的,咱练气之人十天八天的怕也饿不死。” “喔...”乔阳当真听话的把陈昌河放了下来。 “玛德不孝子!不孝子!!!”陈昌河闻言哪儿还敢真的干坐在这儿,两只手抱着乔阳的脖子死不撒手怒骂着。 这小子从小路子就野,要是真把自己放在这儿,外加自己假死的那股子邪火.... 十天八天倒应该不至于,不过四五天不来,那可是极有可能的! 经过陈玄通身边,刘蟒一把将他搀起来。 也难为这老哥了,这种与凶手当面却被压得气都喘不过来的感觉....若是换成他自己,怕是早就崩溃了。 不过,叶兵伟没头没脑的那句话让刘蟒心中始终有些不踏实。 举世皆敌....敌,会是谁?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二十三章 暴走刘蟒 随着刘蟒四人的颓然离开,这山腹空间再次陷入沉寂。 昏暗空幽,顶部那洞口透入的黄昏正好照在甘茂那坚硬的石身之上,一如他独自一人孤寂守候之时一般,寂静无声! “锵!” 两道人影从山腹的阴暗处缓缓走出,当中一男子走到甘茂石身前,弯腰将那把长剑拾起,翻手之间一道气劲震颤,长剑之上的斑驳锈迹与血迹消失无踪。 “唉!让它陪着你走吧....”男子叹息一声,将这寒光熠熠的古剑轻轻的插在了甘茂那未曾合拢的五指之间。 “白叔,为什么你刚才没有出手帮他?你们不是一起的么?” 男子身旁一个俏丽女子低声问道,这女子,却是那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的何子清! “岁月太久,很多人很多事,都已经变了....此结局也是因他的贪念而起,随他去吧...”白起看着甘茂那冰冷的面容心中惆怅。 说完,白起转脸定定的看着何子清道:“你确定真的想要走这条路?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过得挺好。江湖路,并不是凭着好奇就能走得通的。” “我确定!”何子清点了点头轻柔的语气中带着坚定。 记得第一次与刘蟒见面的时候他就有些狼狈,然后在时代广场,她才真正感受到了刘蟒所做所为面对的危险有多重。 方才看到他坠崖,隐藏在暗处的何子清吓得差点直接瘫软惊叫出声。 如果不是白叔在一旁适时阻止,有可能她根本都看不到刘蟒这次经历的完整凶险.... 何子清的性格从来都不是她的长相那般温柔恬静,既然选择了刘蟒,从好奇一件事到喜欢一个人。 那她便注定了无法永远的置身事外,就如此番这般,哪怕是她安静的等待,谁又能说得准针对两人的危险不会来临? 所以,这条路,何子清义无反顾! 正如白起所言,这长生之路太长,很多人都变了。 这当中,自然也包括他自己.... 看着何子清那清秀中带着些许固执的脸,白起笑了,这笑容当中饱含说不出的欣慰与赞赏。 甘茂贪恋霸业,蒙骜死忠扭曲....而白起,却是在这守着众家的一代代岁月中逐渐心气平和。 而在这之中更是格外让他眷恋的,也许,仅仅是刘蟒幼时牙牙学语的时候,经常亲昵的抱着自己叫爸爸吧... 也许曾经他是那位被冠以人屠之称的魔将军,但现在,他想做的,只不过是尽量守护自己所在意的东西罢了。 自从何子清与刘蟒相识,白起便在暗中一直观察着这位突兀闯进众家的姑娘。 早已将刘蟒视如己出的白起对于她,那叫一个公公看儿媳越看越欢喜! 面柔心韧,对刘蟒又是一心一意,更别说模样还长得如此讨喜。 也因此,哪怕刘蟒外出之后他也愿意留下来暗中保护这位准儿媳。她不是此道中人,碰上江湖危险的几率不高,可白起还是怕她一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花城碰到什么歹徒什么的。 这一守,没想到便让他直接守到了蒙骜的突然出现! 看着小姑娘的执着,白起真的有点儿后怕。若不是这次自己恰好守在暗处,还不知道这乱子得出多大! “既然如此,那白叔便帮你一把!”白起微微一笑。 “真的?哈哈,谢谢白叔!”何子清闻言欢呼雀跃一蹦老高,可片刻之后她又有些颓然道:“可刘蟒说我笨,怕是不好感悟得到气的存在。” “哈?他说你笨?小子脸皮还真够厚的。”白起笑道:“这小子小时候他爹没传那东西给他的时候,还不是跟个傻子一样不知气为何物。” “他这么厉害...不会吧。”何子清听着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有些想笑。 “万事开头难,小蟒的开始来自于他家传的东西。而你的开始....”白起抬眼看了那深渊之上已然升腾而出的暗黄面露沉思。 半晌,他眉头一挑,道:“也许,我也可以赠你一道气种...” .......... 心中牵挂张廷浩的伤势,刘蟒下山的速度很急,然而他们刚到山脚还不等上车的时候,贺寅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喂!张师兄现在情况如何!”不待贺寅开口,刘蟒便急匆匆的问道。 “已经抢救过来了,失血过多,现在正在输血,应该问题不大。只不过....”贺寅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 “救回来了?好,哈哈!”刘蟒闻言大喜。 “刘蟒,出事了。”贺寅沉声道。 “什么?你不是说救回来了么?还有什么事?”听他语气不对,刘蟒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不是张廷浩,是何子清!” “什么!!!” ......... 何子清怎么会出事!电话那头的贺寅一时说不清楚,心中冰冷的刘蟒催促着陈玄通一路疾驰赶回酒店! 车一停,根本没有理会在路边等候的刘博,刘蟒开门直接就往大堂冲!电梯门一开,刘蟒一步踏出整个脑子嗡的的一下就懵了。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入目之内尽是狼藉,无论是酒店通廊还是一个个房间外的墙壁,遍布着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若不是这里是十多层,刘蟒简直怀疑这是被挖掘机或者是叉车之类的东西横推过!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刘蟒冲到自己的房间前,看着里面那满目疮痍怒火冲天! “刘蟒,你可算是回来了。”他的怒吼引来了正在这层酒店一角忙碌着的贺寅,见刘蟒的身上很是狼狈,他下意识的问道:“那山上的事儿....” “不重要!告诉我,何子清人呢?”刘蟒现在正处在濒临爆发的边缘,那股焦灼让他在见到何子清之前听不进任何东西。 “唉!跟我来吧!”身为老刑侦,贺寅完全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没有在意他的语气不善,摆了摆手示意他跟自己过来。 “由于现场破坏严重,这段视频是我综合几个不同角度监控前后停止工作的时间差整理出来的,事情大概就发生在我们离开之后不久。你先看看吧!”来到下层酒店管理办公室,贺寅在电脑上调出一段视频。 原本这东西是不应该透露给外人的,只不过这些人身份特殊,而那视频当中发生的事在常人看来根本就是匪夷所思的存在。 故此,贺寅才如此直接的将其呈现在众人眼前。 “是他!”刘蟒深吸一口气坐下,尽量让自己不去想接下来会出现什么场景。 然而当视频开始播放之后,一个看似花甲之年的人一出现,刘蟒的那颗心就不由自主的沉到了谷底! 那人虽然衣服已经换了,但那张脸刘蟒却是已经印在了灵魂深处!是那姓蒙的长戟将军!一个曾经给刘蟒留下不少心理阴霾的存在。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能听到声音么?”刘蟒见那人嘴中一张一合但却没听到任何声音。 “这里没有音响,只能用耳机。”刘博说着递给了刘蟒一个有线耳机。 视频进度条继续走着,也就在那人破门而入刘蟒整颗心都被攥紧的关键时刻,一个高大男子的突然出现让他快要爆炸的心骤然一松! “老,老白?”陈昌河也在边上,这视频之中出现的又一个男子虽然面容有些许变化,但跟白起搭台子喝了几十年散装白酒的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先别打岔,有很多事晚点我再跟您细说。”刘蟒正听着耳机里的声音连忙冲他摆了摆手。 “我...”陈昌河心里憋屈,自己费尽心机的假死脱身,一心追查众家之事.... 结果倒好,现在自己的台词全让这小子给说完了。 耳机里,刘蟒听着那蒙将军的话心里越来越凉,这家伙,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好个疯子,为了刺激自己的气种,他竟然将主意打到了何子清身上。 白起的出现彻底让刘蟒那颗心放下了不少。能被世人尊为人屠魔将,想来应该不会比这老东西差吧! 果然跟刘蟒心中猜测一样,白起仍旧是站在刘蟒这边的! 二人接下来的争斗完全把这整层酒店化为了撕斗战场,一个又一个的监控炸裂,一个又一个极速的视觉转换无声阐述着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 最终,在将这整层酒店破坏成了现在这般之后,白起一个爆踹直接将那老者踹出了玻璃墙,直接坠落酒店高楼之外! “这人直接从数十米的高空坠落,砸在了酒店下面的二层商铺顶上。可诡异的是,那楼板都被砸出了一个裂坑,就是没有发现一丝血迹与这老者的踪迹!”看到这里,贺寅补充的声音无不透着震惊。 其实不用他说,刘蟒猜都猜得到这老家伙没那么容易死。 据他所知,这家伙一辈子都是武将身,比那甘茂的本事只高不低!想让他就这么摔死肯定不可能。 画面紧接着跳到了大堂监控,看见白起带着何子清离开,刘蟒这才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被白起带走,起码何子清的安全是没有威胁了。 只不过,既然是跟着白叔走的,何子清却为什么没给自己来个电话? 不仅如此,到现在她仍旧没有接过自己回转之时打的无数个电话.... 她,到底在哪?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二十四章 怅然若失 酒店这案子,估计到最后也只能成为又一桩悬案! 那蒙氏老将依靠这些普通警员那是肯定找不着的,就算找得到,就他爆发出来的这破坏力,以贺寅的思维也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属下,为了这么一桩普通的财产损失案而铤而走险的。 至于争斗的另一方,莫说刘蟒自己联系不上,哪怕联系上了,他也不会白痴到告诉贺寅白起在哪儿。 按自己以往对于白叔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用自己卖了不知道多少个百年的卖菜钱来赔偿损失的.... 有些失魂落魄的刘蟒身子轻飘飘的就这么走神到了日暮黄昏,不过还好的是,他终究是等来了何子清的回复。 没有电话,而是一条长长的短信。 何子清想要跟着白叔修行的决定让刘蟒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修行而已,何必要跟自己分开,而且是近乎于分手般的断掉联系! 想想自己与乔阳日夜在一起,不也同样练气练的好好的么?大家相互印证蹒跚前行,也没见有什么走火入魔的迹象啊! 二人正处在热恋当中,这信息对热乎劲儿正浓的刘蟒无异于寒冬腊月的一盆子凉水,直接将他的各种期待浇了个透心凉.... 然而何子清的那句不想成为刘蟒的负担他却全然无法反驳,这次的事到现在刘蟒想起来的后心冷气直冒。 如果还有下一次呢?如果白叔没有及时出现呢?那后果.... 对于何子清的这个决定,刘蟒没办法阻止,也没理由干涉。 毕竟那老者的出现已经实实在在的摆在眼前,对于何子清本人造成了什么心理伤害也只有她自己才能深刻体会。 更何况有叶兵伟的那句说不清道不明的话,如今看来,将她放在白起身边的确不失为一种完美的保护。至于练气什么的,刘蟒根本不在乎。 相思之苦忍忍也就过了,至少比提心吊胆的好! 就是不知道,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局面将会持续多久....若是解决不了,那他们二人这恋爱之路怕是会无比艰难呐! 佳人出走,怅然若失啊! 花城市医院,昏迷的张廷浩悠悠转醒。 “张师兄!”刘蟒早已守候在病床前,见他醒来连忙上前查看。 “刘,刘蟒....”张廷浩失血过多面色很是苍白,虽说血液空虚是通过输血的方式补回来了不少,但这并不是自己本身精血,若想真正恢复,想来怕是得需要不少时间以气补身。 “电话,电话我用一用。”心中牵挂师父生死安危的他,醒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给那力医大师柳如尘打电话。 “好,好!谢谢柳大师,还请大师代我再照顾家师些许时日,晚辈不日便回!” 挂掉电话,张廷浩的脸上升起一道异样的潮红,看来,电话那头听到的是好消息。 刘蟒一直静静的坐在床边没有吭声,此番虽然成功的帮张廷浩捡回一条命,但这横生的枝节却是让他有些心意难平。 当然,他倒不是怪张廷浩,这该来的总会来,原因在他自己身上,走到哪儿都躲不掉。 只不过,与张廷浩恢复一样,他同样需要一点时间来缓冲缓冲。 “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挂上电话,张廷浩很是感激的冲刘蟒道谢。 “都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刘蟒摆了摆手,毕竟是玄门中人,难免还得客套两句。 像扳手那厮,救了他的命之后连个泡面都没请自己吃一碗! “那叶兵伟到底是什么人?这次,我可是差点栽在这家伙手里。”刘蟒见他气色稍缓便直接开问。 老实说,面对着叶兵伟,刘蟒简直就跟被毒蛇盯上差不多。 这家伙心思极深,喜形不现于色,说话滴水不漏之中下手更是狠辣果决!被这种人记在心里,心里能踏实的了才怪了。 “怎么,难道你没有拿下他?那这...”张廷浩有些疑惑。 “拿下?哪儿那么容易,让他跑了。”刘蟒耸了耸肩。 这病房里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索性刘蟒也就详细的把自己所见所知向张廷浩讲了一遍。 而张廷浩对这叶兵伟知道的其实也并不多,只能根据幼时记忆再结合自己来到花城之后的经历说了个大概。 二人把对方所知这么一对,在他们心里只有一个结论。 叶兵伟此人,怕是以后还是别碰面的好,见面即是大凶! “师兄,咱俩的交情我就不多提了。”刘蟒顿了顿,看着张廷浩有些疑惑的眼睛问道:“你有没有听过,什么人会让玄道之人共讨?嗯,就是举世皆敌那种。” 刘蟒身上这‘龙气’怎么来的张廷浩并不知道,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问上一问。 毕竟这张廷浩经验不浅,再加上他身为符玄懂的东西范围广,应该能知道点东西。 “共讨?”张廷浩听了有些莫名其妙。 如今这社会形势,练气者为讨生活各凭本事做事,三玄三力的联系大多都是靠着平日里大家的需求结交。 又不是上个时代,哪儿来的什么举世皆敌一说。 三玄三力一盘散沙之下,也就龙虎山那杆旗子还算硬气。好多年前,龙虎山还定期举办着三玄三力那类似于武林大会般的江湖集会。 张廷浩也曾经跟着师父去过两次,那时候他还小,本以为会跟小说里一样,热血澎湃类似什么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啥的聚会。 可去了一次之后才知道,那压根儿就是个茶话会。 不过是各个传承有些名气的老辈人,大家各自带着自己初出茅庐的后辈来聚一聚认识认识。 一是想以后出门在外有个什么大家搭把手,这其次嘛,大家都知根知底,有什么事儿起了矛盾也最好别做得太过。 在张廷浩的印象里,各个练气同道就跟普通的手艺人没什么两样,出门求财,路见不平求个问心无愧,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难不成就没什么天怒人怨人人得而诛之的?”见张廷浩没什么反应,刘蟒想了半天又蹦出一句。 “如果说是指人的话,我这一辈好像没听过这种说法。至于老一辈,好像除了鬼子进村那时候是所有传承齐心协力共同杀敌,其他的也什么话传下来。”张廷浩摇了摇头。 “鬼子进村....”刘蟒无语。 自己也就是身怀龙气,而且还只能算是一道雏形,到还不至于跟那些天杀的相比吧! 难不成这叶兵伟框我?这家伙鬼阴鬼阴的,还真说不准。 “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么?”张廷浩问道。 “没,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刘蟒笑着摆了摆手。 “如果真有事,那抽个时间可以跟我回去问问我师父,他老人家行走江湖几十年,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张廷浩看着刘蟒仍旧有些疑惑,他这人的个性,如果事不关己的话一般都不放在心上。如果他问,那就肯定有事! “哈,他老人家大病初愈,身为晚辈也是该去探望探望。”刘蟒打了个哈哈,道:“成!到时候咱一起回去。” “真没事?”听到这话,张廷浩几乎可以确定这家伙有事瞒他。 “能有什么事,看看老前辈难道不应该么?你先养着,晚点我再来看你。”刘蟒白了他一眼,转身便出了病房。 接下来,他可要去好好看望一下自己那慈父老爹了。这鬼老头,年纪那么大了不学好,竟敢假死骗我! 同一家医院,陈昌河躺在病床上双脚打着石膏手里捏着剥好的橘子,那神情简直不要太惬意。 不过当他一看到刘蟒进门,那张脸立马就变了,哎哟哎哟的叫唤个不停。 要不是那两条腿还在,看他这一脸的痛苦难耐,刘蟒还真会以为这老家伙被截肢了.... “行了行了,病例我已经看过了,别搁那儿装半身不遂。”刘蟒压根儿不欣赏他的表演冷笑道。 “卧槽,现在的医者都不讲医德!那东西能随便给人看啊!”陈昌河变脸似的坐起身子破口大骂。 “说说吧,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让你跟自家儿子装死,还整整三年多不露面?”刘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陈昌河,直把他看得后心直冒凉气。 “都说了那是权宜之计啊!”陈昌河干笑一声故作神秘道:“儿子,经过你老爹我的坚持不懈,我终于查到了一丝关于众家诅咒的惊天秘密!” “嗯。”刘蟒扬了扬下巴,道:“继续。” “众家诅咒绝对不简单,在这茫茫人海尘世之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众家!”陈昌河神秘道。 “我知道,白叔嘛。”刘蟒毫不留情的斩断了陈昌河的表演欲望。 “咳咳咳!玛德,别跟我提那个杂碎!白瞎了我几十年的散装白酒,连我都骗!”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让刘蟒给怼臊的,陈昌河气愤得一张脸紫红紫红的。 “众家人传气种大都传得晚,你是不是十多年前捡我回来的时候就合计好了,这假死跑路也是早就计划好的?”刘蟒幽幽的盯着陈昌河。 “什么叫跑路!我真是在暗中调查啊!养你这么多年,这么点儿信任感都没有?” 陈昌河拍着胸口发誓:“我要是跑路,也不至于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作死嘛!再说,那次你在时代广场出事,我还不是赶过去了!这还不能说明你爹我对你的关爱么!” “你去了?啥时候?”刘蟒一愣,貌似当时是白叔露面救了自己,自家老爹压根儿没露面! “公交车坐错站,去,去晚了。”陈昌河老脸一红。 “靠!”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二十五章 极善正龙 虽然陈昌河依旧那么不靠谱,但是不靠任何奇遇,仅凭着一丝怀疑便能抽丝剥茧找到这花城远山当中。 说实话,这一点刘蟒还是蛮佩服他的。 按他的话说,家里的东西他啥都没拿,钱也没带啥。为的就是这破釜沉舟,不查出个一二三就做个流浪汉的决心! 关心刘蟒他不是开玩笑的,一旦线索断掉出现真空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会折返看看刘蟒。 只不过,他是个普通人,做不到白起那般飞檐走壁能够如影随形。 骂也骂了,气也出了。毕竟是养活自己的老爹,也不至于真的扔下他不管.... 刘蟒看着陈昌河那因长期风餐露宿而愈显苍老的脸心里也是一酸。这老家伙,五六十的人了,还那么能折腾。 “唉!咱众家的事儿,还是我跟您讲讲吧....”刘蟒叹了口气,俯身坐在病床前跟他缓缓讲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从年初一那天开始到现在,刘蟒原本平静的生活就像是突然被人扔了个导弹一般,直接在一次又一次的事件中随着浪潮跌宕起伏! 好像是身后起了一道无形大浪在推着他走,再也停不下来了一样。 原本认为气种是诅咒,没曾想这竟是被人赋予的枷锁! 与不死武将的接触,打开了刘蟒心中的一扇窗,解开了这气种谜团的他并没有那种拨云见日的骤然开朗,有的,只是更多更深的压力! 如今,终于有人能跟自己分担这份压抑了! 一点一滴刘蟒说得平静,可传到陈昌河的耳朵里却尽是惊骇! 原来,自己不惜假死专心查的东西,与自己儿子这段时间所遇所知相比....简直就是查了个寂寞.... “你的意思是说....”听完刘蟒的讲述,陈昌河的面色莫名其妙的变得很激动。 “不错,众家气种到我这儿算是绝代了!” 刘蟒长叹道:“我也不用再去想几十年后再去忽悠哪个可怜孩子...也不知道这算是个好的结局还是不幸,总之....” “我没问这个!”陈昌河摆了摆手,急声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有女朋友了?” “呃,怎么?”刘蟒被他这么一打岔,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只能愣愣道:“算,算是吧。” “靠我儿子可以啊!这种硬伤加身,居然还能搞得到女朋友?哈哈,还是那种明知故犯,知难而上的!哈哈,不错不错,有点儿本事!”陈昌河老怀大慰连连拍手。 我...我是不是阐述方式有问题? 何子清的事儿自己只不过是略微提了一下,感情自己说得口干舌燥的,他老人家就只在意这个??? “我身上的龙气....”刘蟒脸颊抽搐着已然到了暴走边缘。 “龙什么气?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想办法强大起来,然后管他什么十殿阎罗不死大帝!阻拦我儿子传宗接代的,通通都干翻!”陈昌河面色坚毅。 “那叶兵伟曾言,拥有龙气者,举世皆敌....” 刘蟒脑子嗡嗡的,如果面前这人不是他爹,这一分钟他就能上去把那两条石膏腿直接给敲了。 “有冲突么?”陈昌河看着刘蟒问了一句。 “这难道,嗯?好像,还真不冲突...”刘蟒想了想,貌似老爹的话还真有道理。 一切的阴谋诡计面对绝对的实力,那什么牛鬼蛇神还算个毛的障碍啊! 如此看来,老爹果然还是老爹,看事情的方式简单明了一语中的!被他这么一点,缠绕在刘蟒心中那七弯八绕的阴霾好似猛然间清晰了很多。 就跟一个穷逼整日被柴米油盐酱醋茶压迫,看似什么都缺,什么都是燃眉之急! 可,只要有钱,这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哈哈,这么想,倒是蛮光棍的,刘蟒现在貌似也就缺一样东西....力量! 虽然想要得到力量仍旧很难,但人的心境从那欠债百余笔,突然转换成只是欠了一大笔....这,貌似也算是想通了.... “加油吧儿子!”陈昌河拍了拍刘蟒的肩膀鼓励道。 “我明白!”刘蟒点了点头,看向老爹的目光也升起一丝崇敬。 原来,大智若愚说的就是自己老爸这种人! “尽快这几年就撸翻他们,如果时间还成,我看看我这老身子骨还能不能给你添个弟弟....”陈昌河面露憧憬。 刘蟒:.......... ------------------------------ 青云镇,南湖省所辖之下的一个偏远山镇。 此地为少数民族地界,镇子不大,一座座以木质为主的房屋相连而建。 虽然现在几乎全国各地都加速了现代化建设进程,可这里依旧保留着原汁原味的民俗建筑风格。 说是镇,其实在刘蟒看来基本上就跟一个大些的村落没什么差别。不过这里民风淳朴,镇上除了一些手工艺店之外基本见不到多少商业气息。 镇外一湾大河连接远山,山色青丽延绵绿意盎然,清风袭来乡土清甜,倒是让人流连其中身心舒畅! “可以啊师兄,您就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很不错。”刘蟒看着这如同被时代遗忘的秀美赞道。 “呵呵,算是!”张廷浩微微一笑,一指远处镇外的一道山沟,道:“我师父喜静,所以我们没有住在镇上,而是在那边选了一个地方建的宅子。” “啧啧啧,果然是高人。”刘蟒一眼看去,张廷浩所指的那道山沟。 景色撇开不提,那山谷虽恰好在山势之下水势之上! 但刘蟒有意观之就不难发现,山沟仿佛是一个天然屏障,巧妙的避开了两大势气的影响不说,那轻轻渗出的灵气与之渐融。 承山水之势,修其溢气但却又能不受其势气干扰,好一个天然的聚灵场! 住在这地方,哪怕不练气,如此浓郁的灵力洗涤下,天天神清气爽的,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生什么大病。 单论气场而言,此处比他众家老宅好了不知多少倍。能选址如此精准,看来张师兄那位老师当真对气的了解,已然到了大宗师的深度! “走吧!估计师父他老人家早都在家里等着了。”遥看家的所在,张廷浩心中激动脚下的速度也快了三分。 师徒父子,贺无风对于张廷浩来说与父亲没什么分别。 此番能够将师父从鬼门关拉回来,那种身为人子的自豪与激动哪怕他到了如今年龄,仍旧忍不住心潮澎湃。 花城之行虽然最终刘蟒目的达成,将张廷浩成功救出。 不过对于贺寅等差人来说,无疑于败得彻底.... 虽然查到了凶手,但却让叶兵伟一走了之! 原先的案子没有了结不说,那山上凭空又多出来的几具尸骨无疑让这案子性质更加恶劣。整得贺寅那是一个头两个大.... 关于叶兵伟的凶险,刘蟒只能尽可能的如实相告。也许贺寅对于玄道的水深水浅不是很懂,但刘蟒还是尽力的把他的厉害说得通俗易懂一些。 叶兵伟就是那暗夜中的狼,有了长生之术的他只会更加的诡秘难测。 如果刘蟒今后足够强大,那他肯定会为这世道铲除这么一个毒瘤! 然而现在,只能祈求贺寅能把他的话听进去,不要在今后的追捕过程中又着了道才好。 这趟他跟张廷浩返家,只是单纯的期待他师父贺无风能够对那所谓的‘举世皆敌’有所了解。 不做小人但得防小人,刘蟒知道现在的对手,但他同样想要知道未来其他潜在的危机来自何方。 这条道的水现在是越来越深越来越浑,知道风从何来,方能做到有备无患! 谷道清幽,穿过缥缈轻灵的树林深处,一所颇为雅致的竹院赫然出现在四人眼前。 “柳前辈!”院落当中,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手持竹扫轻扫着院中落叶,听闻张廷浩呼喊,转脸冲他微微一笑,道:“回来啦。” “我师父在哪?”张廷浩小跑进了院子急声问道。 “呵呵,瞧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是这么毛躁。”老者呵呵一笑,道:“放心吧,虽然玄气很弱,但身子骨是没什么问题了。慢慢补足元气自当能恢复如初。” 看得出来张廷浩跟这柳前辈很熟,被他这么一说很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才想起了身后的刘蟒三人,赶忙介绍道:“这是力医前辈柳如尘,我师父的好友,也是小医仙的师父。” 说完他指了指刘蟒道:“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起过的众家刘蟒。”说着也把刘蟒身边的陈昌河与乔阳介绍了一遍。 “众家大师父当面,有失远迎呐。”柳如尘闻言冲陈昌河拱了拱手,虽然他看起来年纪不小,但因众家的特殊性,行上一礼也不算乱了辈分。 “道友客气了。”陈昌河微笑回礼。 “嘶!你便是刘蟒?这身玄气....不得了,当真英雄出少年!老了,老了啊!”柳如尘本身真气不俗,一看刘蟒身上那若隐若现的强横玄气不由惊疑出声。 “前辈过奖了。”这人是张廷浩长辈,刘蟒自然不敢傲慢连忙施礼。 然而正当几人客套之际,一道惊疑之声从那里院传来。 “极善正龙!不可能...这,莫不是老夫大病初愈老眼昏花?”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二十六章 脱身之法 “师父!”张廷浩闻声转面,正好看见一道苍老身影站在内院门口。 而当他满带激动与关切冲到自己师父身边的时候,那平日里对自己最为溺爱的老者却纹丝不动。 像是没有看到自己一般,依旧直愣愣的盯着刘蟒,嘴中喃喃低语着宛若撞邪! “柳前辈,这!”张廷浩见师父如此,有些紧张的忙看向柳如尘。 “老贺,你发什么疯?”柳如尘也有些奇怪,贺无风这两日恢复得不错,除了气虚之外整个身子基本上算是好了个七七八八。 这突然来这么一出,让自己这神医的老脸有些挂不住。 “晚辈众家刘蟒,见过贺前辈!”可能别人不清楚贺无风面色大变的原因,但那句‘极善正龙’刘蟒听得真切! 这张廷浩的师父果然是个高人,没有众家玄眼便能一语中的看出刘蟒身上龙气! 这趟,来着了! “众家....”贺无风见刘蟒上前喃喃着仔细打量着他。半晌,道:“这世道,要变呐....进来坐吧。” 说完,这才看向张廷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他脸上连同脖颈处的伤痕依旧显眼,苦笑一声道:“唉!你这又是何苦呢....” “值得!”张廷浩眼中含泪,在他看来,只要师父能够好转,哪怕是豁出这条命都是值得的。 “都进来吧!咱这儿地界天凉,老夫煮了清茶,喝着暖暖身子。”说着,他又再看了刘蟒一眼,转身进了堂屋。 这宅子内部虽不富丽堂皇,但宽阔敞亮中不失古色古香,与那院内小池流水相映衬之中,颇有那古时避世高人居所的感觉。 茶香泗溢中,贺无风盘膝而坐听着张廷浩讲述着他与叶兵伟之间发生的事情。 当听到那曾经的至交好友当真得了长生的时候,贺无风的眼中没有羡慕,有的尽是数不清的复杂。 人各有志,他既然得偿所愿,身为老友自当祝福他。 已经过了知天命年纪的贺无风,这辈子虽短,但这世间百态他见识的不可谓不深,对那长生二字反而看淡了。 “因老朽之事,叨扰三位了!多谢诸位救得我徒性命!”听到张廷浩险些死在那荒山之中,纵然以贺无风的古井无波也现出一阵后怕。 赶忙起身,真诚的冲刘蟒三人深深施了一礼。 他不怕死,哪怕是叶兵伟要取他性命也能做到心中无怨坦然面对。然而自己就这么一个徒儿,要是他没了..... “我跟张师兄本是好友,守望相助理应是本分,前辈不用放在心上。” 刘蟒连忙将他扶起,随即拱手沉声道:“前辈,晚辈此次登门其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一事,还请前辈替我答疑解惑!” 不过说到这,刘蟒又停住了,仿佛有些犹豫。 “无妨,这位柳如尘乃是老夫生死之交,你且但说无妨。”贺无风看出了刘蟒有所顾忌摆了摆手道。 “抱歉了。”刘蟒冲柳如尘歉然拱手,随即转身看向贺无风,一字一顿道:“前辈可知,于玄道而言,何为举世皆敌!” 此话一出,贺无风先是一怔,随即看着刘蟒便露出恍然之色。 “呵呵,自古从来无论走什么道,皆是利来利往,举世皆敌一说,啥时候摆得脱一个贪字。”贺无风微微一笑,贪字说得缥缈,但他的脸上却半丝不见任何异样。仿佛贪之一字全然与他无缘! “贺兄,知道我儿说的是什么?”陈昌河一直没有说话,不过此事事关刘蟒,他也不得不开口追问。 “极善之气既能为你所得,那便是你的大缘分,有此正龙加身,众家的将来要么大盛,要么...悄然消失在暗夜之中,这便是你的命。” 贺无风看着刘蟒的双眼意有所指:“自古如此,没有例外!” “我众家从来独善其身,身在江湖却从未争名夺利!”刘蟒深吸一口气道:“现在什么时代了,争霸逐龙更是无稽之谈!如此,也不能避免么?” “不能。”贺无风摇了摇头答得很是肯定。 “纵然如此,你也太小看人心之中的贪念了。或者说,你太小看这正龙之气的玄妙!” 贺无风轻笑一声继续道:“自古逐龙之争,只有弱肉强食,还从未听过有谁能真的片叶不沾身般优哉游哉。” “没有例外么?”刘蟒不死心。 “成王败寇,如你所想,当为败者!” 贺无风轻抚白须摇头道:“或许织席贩履之辈成败无伤大雅,可但凡涉及此类争夺,败,代表的便是死亡!此道之残酷,或许现在的你根本无法想象。闲时,你可以看看史书,虽然那里面不会写得太过直白,但那一道道在争夺中急速败亡的名字,应当能告诉你些许,什么是现实。” “可是,我真的没有那种意向啊!”刘蟒气急,这话他出自真心。 众家人的心从来重点都不在这个方向,要不然,凭借这一身望气的本事,在帝王时代混个一官半职不是轻轻松松?何苦代代混迹于江湖市井。 于他而言,什么极善之气,大不了就跟大运气差不多,有心有念的时候让自己没事儿中点儿彩票什么的也就差不多了。 争天下?开什么玩笑! “你说,我信。可别人能信么?用什么证明?”贺无风轻笑一声,仿佛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我....”刘蟒一时语塞。 是啊!人心难测...难不成自己还能挖出自己的心给别人看? 见他颓然,贺无风淡淡道:“此番你应当见识到了叶兵伟对长生的执念有多深!此气,或许他不想贪,但这也只不过是现在罢了。而你身上这东西,对于很多人来说,诱惑力比那长生更加致命!一道又一道执念加身,独善其身?只能是痴人说梦....” 听着贺无风的话,刘蟒想着叶兵伟的那双癫狂的眼睛不由得一时有些不寒而栗。 一个他尚且能为了达成目的蛰伏算计几十年...十个,百个?我这辈子还过不过了? “老夫观你这一身正龙之气应当还未蜕变,现在正是蛰伏之际。所以,我劝你最好藏得深一些,今日之后切莫再提此事。等到正龙大成,你的气息将能让人不自觉的心升亲近,你的意愿,也将潜移默化的改变人心!到那时,此气方能成龙,如今,只能算是祸端!” 贺无风警告道:“隔墙有耳,埋地三尺方能保你片刻安宁。” 大成? 刘蟒心中腹诽:你怕是当真以为我得的是一道龙胎...我这可是始龙气种与山神之心融合的杂货。 不过他心里有些烦躁也懒得解释,现在自己身上这东西虽然不算是正儿八经的极善正龙,可就这气息,说出去谁信? 现在当真是黄泥掉裤裆,不是那啥也是那啥了.... “或许,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刘蟒抬头看着贺无风,道:“这气现在已经与我浑然一体实难消散,有没有办法,能将它释放出来?” 老实说,刘蟒这人虽然有些混世之心,可如果能够直接摆脱这个东西,免于跟那些有的没的争个你死我活,若能以这种温柔的方式解决,他还是比较喜闻乐见的。 “你!”贺无风听到他这话还真是震惊了。 原本,他以为这众家后生只是说说罢了,没曾想,他竟然真的有那份独善其身的意思! 如果他面对的是一个七老八十黄土都埋到脖子的人说这话他可能会信,可,这年纪轻轻的拥有这东西竟然还能如此佛系...倒还真是闻所未闻,至少,史书上貌似没有这种记载.... “师父,徒儿与刘蟒结交时日虽不长,但以我的直觉,他真的不是那种人。您老见多识广,如果有法子,还请您帮帮忙。”张廷浩沉声替刘蟒附和着。 呃,不是那种人....刘蟒听着有些膈应,这难不成是在变相嘲讽自己胸无大志? 无所谓了,反正如果能够老婆孩子热炕头,谁又真的想做那孤家寡人? 称孤道寡,咱众家比那帝王家更有资格!传承,比任何一个王朝都要悠久.... 看着贺无风那一时有些恍惚的眼睛,刘蟒很是真诚的点着头。 “这,恕老夫孤陋寡闻,还未曾见到过此类记载。”贺无风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承认,现在的年轻人的确是他看不懂的了。 如刘蟒所言,贺无风所见过的相关记载基本上都大同小异。 正龙之气一旦在某个人身上生根发芽,虽未真正壮大,但一旦融合之后那便是血脉相依! 故此,哪一代龙气出现不是血雨腥风抽血炼髓般的残酷无比,你争我夺,夺的就是那血脉当中的极善正龙。 抢还来不及呢,谁还会主动把它放出来? “唉!闹心。”见贺无风摇头,刘蟒心里的郁闷就别提了。看来,以后怕是只能碰见谁都正面刚了... “泄气的话,倒是有个法子不知道管不管用。”一道声音骤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看到说话的是谁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一抹愕然。 说话之人是一直沉默倾听的柳如尘,虽说他与贺无风相交多年,对玄道之事了解颇深。 可他,毕竟属于玄师之外的三力一脉,对这贺无风都束手无策的东西,他能有什么建议? “愿闻其详!”刘蟒身为后辈自然不能公然质疑,只能出言请教。 “在这南湖省北边,有一山,名为蟒盘!”柳如尘说着轻轻看了一眼贺无风。 果然,贺无风闻言枯瘦的身子一震,两只眼睛骤然瞪的滚圆,惊道:“残龙骨?”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二十七章 蟒盘残龙 南湖省自古便是华夏边陲,崇山峻岭族群驳杂的这里,历史上关于王势的争夺厮杀更是多不胜数! 极善正龙是对于龙脉之气的笼统称谓,而这龙脉集天时地利为一身,玄奥无双,孕育出世更是没有固定的时间限制。 但人之聪慧何其无限,代代玄者通过观测大势便可知晓当朝正龙是否盛极而衰。 要说这正龙之气也是神奇,一般华夏之地不会同时出现两条正龙,必是一衰一出首尾相接! 故此,每当上一代主国运的正龙消逝,新龙出世的腥风血雨便会再次席卷四方大地。 这从来代表着人势权势的争锋,向来参与其中的都是一个个身负各类运气的幸运英豪,气压气,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最终汇聚一处擒龙出世! 如此,便是这自气之一道大通之后,泱泱数千年华夏大地的龙气兴衰朝代更替的岁月轨迹。 正龙之气不相融,正所谓双龙不聚首,新老两道从来不会归于一家,纵然皇家势大可左右无数玄师为其出谋划策,但史书如铁,此一定数也在龙气之名席卷大地之后的千年厮杀中得到证实。 故此,历史上也便相应的涌现了一大批玄术强大的斩龙师! 以强大的玄术卖与帝王家,替当代正龙巡游天下,遍寻天下龙胎斩其于成势之前。 以此未雨绸缪的方式来变相的延续当代龙气的继续存在,哪怕龙气已衰,只要新龙不出大势在手,那帝王家仍旧可以力压支撑! 而除了龙气之外,与之功效最为相近的便是同样仰仗着山水之势诞生的‘伪龙’气! 之所以称之为伪龙,并不是说它不好,相反,它也同样属于善气凝聚到极致之后诞生的存在。只不过,与正龙之气相比有所不足罢了。 此气虽同样被斩龙师们视为祸端之一,但它与正龙龙胎相比,诞生条件没那么苛刻,故此数量也就没这么稀有。 当然,这种稀有只是相较于龙气而言。隐匿山川河流中的伪龙也同样极其难觅! 也因此,在一代正龙当道的时代,往往偶尔也会出现一次或数次的叛乱,这些人便是得了这伪龙之气,甚至是刚刚获得还未出世的龙胎,便按捺不住贪念横空出世! 面对气势正盛的当代极龙,这些本该遨游天际的存在根本难以掀起什么太大的风浪!昙花一现般便被镇压在了昏暗的岁月长河当中。 也许,那些出世的枭雄并不是不如当代正龙,而那些末代正龙也并不是真的倒行逆施祸国殃民。 归根结底,不过是气势不足人力有时穷罢了! 在这南湖省的历史上,各族争锋枭雄辈出! 很多深知善气对于大业重要性的豪杰们用尽浑身解数,基本上将这偌大的南湖山势掏空,就连藏身其中的伪龙也一条没有放过! 而在这之中,有一条伪龙极负盛名!这便是盘踞在这南湖正北方的蟒盘龙脉。 这些记载虽然只存在于玄道传承异书当中,但对于传承悠久的各大分支都不算是秘密。 如那龙虎山对于此类记载就颇为详细,而类似贺无风这类零散但却未曾断代的玄师传承也能够得窥一二。 相传蟒盘山的这条伪龙曾经只是普通的顶善伪龙,只不过,找到他的人却并不普通! 数百年前在这南湖省的地界上出了一个王者,名为吴长伯! 此人出自玄道世家,自幼便通玄术,天赋异禀的他对于玄道善气更是如痴如醉。 深知玄道不过是江湖之术的他,少年时便立志要以玄术入世。因此,他不管酷暑寒冬,日夜学文习武,终究是在二十岁那年脱下了玄袍,以武举人的身份披上了那身铠甲! 那时的他虽年纪不大,但对于玄道之术已然到了宗师境界!在那个时代,玄师不懂观天断势便算不务正业! 也因此,他心中已然知晓当代正龙已衰,龙散于无形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话适用于任何时代。 也许,能观大势的不止他一人,有着这个打算并与他做着相同动作的也不止他一人。 但,不得不说,以玄道入世最后登上王位,并差一丝便逆势而上与正龙争锋噬龙称帝的,仅此一位! 数十年的蛰伏,一步一步登上高位!遍寻天下善气,终成气候的他终于在乱世来临之时露出了獠牙! 身负善气无数的他麾下已然聚集了百万儿郎!厚积薄发,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掌控中的他,却在风起云涌中遭受到了当头一棒。 原来,当世之中有一道力量比他藏得更深,新的正龙之气在这一代还未出现争夺之势,便直接以壮大的姿态耀世当空,出现在世人眼前! 它,早就被人得到。 不,一人得到并不足以让其安然度过朝代更替的争夺期。它,是被一个庞大的势力所得,并深藏族群深处豢养,直至此刻的龙腾四海.... 大势已成,摧枯拉朽..... 当吴长伯还在为这一切准备的时候。这天,竟在毫无准备中瞬息变了颜色! 如果说他是一个普通枭雄,那有可能这蛰伏数十年的不甘足以让他冲天一怒与大势争锋。 但他不是,玄师出身的他太知道正龙的可怕,强行出手,双方实力悬殊太过,身后这百万甲士只会被正龙席卷逐渐蚕食一空。 正龙所到之处,便是民心.... 向盛龙低头,是他唯一能做的抉择! 因吴长伯势大,新朝正龙给了他一个异姓王的封号!此,已经是玄道中人从武能够走到的又一极致巅峰。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百万之军虽未出笼,但吴长伯的心思与动作已经被新朝正龙所知,防范之心日益加剧之下,削藩试探与层出不穷的瓦解动作便从未间断。 而吴长伯能够走到这一步也断然不是能坐以待毙的角色,相反,一面应对这汹涌而来的各种手段的他,另一头却派出了一队又一队以玄师为主的甲士,遍寻天下龙胎善气势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助自己龙腾九霄! 这蟒盘山伪龙,便是吴长伯为自己准备的最后‘真龙’! 伪龙本就带一龙字!没有翱翔天际并不是它不够强,只不过是时运不济之中强中更有强中手而已! 这,与吴长伯本身的命数极其相似。 故此,当新龙现世后,第一次看到这颇为壮大的伪龙之气时,吴长伯便对其升起了一丝同命相连的认同。 古语有云时势造英雄! 既然天让我吴长伯走到了这一步,那我便造出一条龙来又何妨!!! 心有逐鹿的他被时势压迫之下,麾下无数玄师蜂拥而出,一道又一道的善气无论大小,全都被以阵灌气强行注入了这蟒盘伪龙之内。 吴王势大,短短数年间,这首尾足足延绵近千里的蟒盘伪龙,便被无数善气充斥,云山雾绕当中龙气隐现! 一时间吴长伯声势大盛,与正龙争锋的契机已经降临! 蟒盘盘龙,吴长伯终究等到了御龙而起的一天! 大战起,硝烟以南湖为据铺天盖地迅速席卷初定之天下。已收新生伪龙之势的吴长伯正式登基称帝,建吴周,改元昭武! 立根改元,这是身负正龙之气的帝王为此气正名!昭告天下龙之归属。 万事俱备,在风雨欲来之前,吴长伯向极善正龙挥出了冷冽的万丈长刀! 玄道人不信天但信气!养龙为势篡正,欲要征伐初生骄阳般的正龙,这在玄师看来,是找死,是逆天之举! 然而吴长伯不但做了,而且差那么一丝就逆天改命成了这世上逆势斩龙第一人! 兵势声势如滔天洪流般席卷之中,他,做到了无数乱世枭雄中距离天最近的一人.... 可尽管如此,正龙既成便可定天下,从古到今皆无例外。 吴长伯心知自己所行逆势,故此已经将自己所想所知所预做到了极致!可他仍旧是败了。 麾下百万甲士兵锋勇猛,一城一池扩张中,吴周的版图每日都在扩张,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顺利走着。 可就是一天,短短一天!莫名其妙的大败便突兀来临,野史记载中,那导致吴周覆灭的关键一仗严格说来根本都不算是一场大战。 可,它就是这么突然! 就像是在一个常年练气的力禅师身上唯一罩门处开了一道口子,那场看似无伤大雅的失败,就像瘟疫一样迅速在吴周大军蔓延开来,遍地开花全线崩盘,在吴长伯难以置信的注视当中出现。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就是极善正龙的恐怖么? 人定胜天这话,果然只是慷慨陈词... 准备了数十年,从昭告天下替伪龙正名走到败亡,吴长伯只经历了短短五个月! 五个月,穷极一生之力全军覆没,为权厮杀一生的他,终究是在气崩如山倒之中,吐血三升命丧当场。 而紧随其后埋尸荒野的,还有那在蟒盘山中仍旧在为吴周一脉苦苦锁龙灌气的无数玄师.... 突如其来的杀戮让他们带着惊愕死去,明明这蟒盘之中龙气犹在,为什么,就败了? 为永绝后患,君王下诏命斩龙师们彻底铲除这蟒盘伪龙,除了让吴周再无出头之日外,更是为了让这广袤之地不再横生祸端。 从此之后,蟒盘山便成了玄师当中口口相传的一块巨碑!上面刻录的尽是前车之鉴的警告。 逆天而为不可取,逆龙之势不可助的血色丰碑! 蟒盘山龙气虽除,但玄师界中却流传着一句话。说这蟠龙已成,气尽却龙骨尚存,淹没在那山脉横生之中。 当然,这只是传说。 只不过刘蟒的这个提议,让柳如尘无意间忆起了这个传说罢了。 龙气浑然不可褪,除非身死血空。可如果说,有这么一副本就有源可塑的龙骨呢?两相依附中,是不是就能够让它离开? 毕竟刘蟒身上这龙气看似还弱,如果有龙骨融合,对它脱胎成龙肯定大有益处。 就是不知这龙是否有智,懂得审时度势了!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二十八章 未来可期 “这,只是传说...” 贺无风摇了摇头,道:“龙之一道老夫这辈子没有碰过,只是家中藏书有所记载略知一二罢了。那蟒盘山传闻是玄师墓地,虽说同样是传言,可空穴不来风,还是莫要乱尝试的好。” 贺无风一身玄气巅峰时曾有大玄师之境,可如今的他气虚体空原本十分之一的玄术之力都难以使出,更是不想让这群小辈去那等凶地冒险。 毕竟,这群人看起来也就那不怎么插话的陈昌河厉害些。 可纵然如此,以他的目光来看,这人也至多不过是众家一贯的日玄水准。望气斗凶估计还行,那等地方,说不准自保都不够。 “呵,老贺你莫不是大病初愈老眼昏花不成?你且看看这位小哥身上的玄气。”身为老友,柳如尘哪里不知道贺无风担心的是什么,轻笑一声提醒道。 “看什么!极善龙气老夫还能看得走眼不成?咦?”贺无风瞪了他一眼,两只眼睛有意无意的还是在刘蟒身上扫了一圈。 可这一眼看下去,那双眼珠子就不再动弹了。 方才他被刘蟒身上的龙气震撼,根本不曾在意他身上的玄气程度。可这一看他心里就是一惊,他,竟然看不透? 就算他气虚血弱,可这双沉浮江湖几十年的招子还是不瞎的。 要么是这龙气玄妙,混淆了他的感知让他看不穿。要么就是...这叫刘蟒的青年,玄气在日玄之上足以比肩自己,甚至比自己强! 可,这怎么可能!自己二十多岁那会儿还在月玄境界上挣扎呢。大玄师?开什么玩笑! “如果前辈是担心晚辈实力不济的话....”刘蟒微微一笑,血脉当中龙气骤然激发,一道强横的气势自他身躯之内喷涌而出,霎时之间堂屋之内众人呼吸皆是一滞! 除了乔阳这没心没肺的只是感觉貌似脑子上被扎了根橡皮筋似的紧了一下之外,其他人,包括张廷浩都是面露震撼之色。 当然,陈昌河脸上就尽是强装出来的欣慰。 这儿子,没白捡啊! “大玄师,如假包换。”刘蟒沉声道:“虽不敢说能纵横四野,但这点实力自保应当还是够的。” 刘蟒这身变异的实力虽然自己都有些摸不透,但大玄师的踏气如流他已经能够驾驭。所以,在前辈面前自称大玄师的底气还是有的! 至于那什么蟒盘山,说实话,虽然两位前辈把这故事说得那么玄幻,但在他看来,应当不至于真的如传言一般那么恐怖。 要不然,也不可能仅仅沦为一个传说,早就被各大传承口口相传设为后辈禁地。 要说恐怖,反正现阶段刘蟒认为,只要是不碰上那些个不死人,自己这身实力完全够用! 天下那么大,自己也不可能点儿这么背,到哪儿都能碰得上那些存在。 “道友,恕老夫眼拙。”贺无风一再确认自己的确没有眼花之后,苦笑着冲刘蟒拱了拱手。 想自己十七八岁闯荡江湖至今,一晃眼都快一甲子年月了。 自踏足大玄师之后,以为自己已经见够了江湖,便真正隐居在这竹苑当中不再沾染尘世之事。 仰仗自己大玄师的名头,各种生意接踵而来,练气讨生活能做到这个境界,贺无风自觉一生足矣。 故此,就连派徒弟接活儿都是筛选之后才让他出去。这种行径在外人看来,派头不可谓不大! 可现在呢?二十多岁的大玄师....跟人家比,我老贺算是真的修了个寂寞... “前辈折煞小侄了。”刘蟒忙起身道:“小侄与张师兄平辈论交已是幸事,前辈大可不必介怀那些江湖规矩,视我为子侄便可。” 其实刘蟒在心里嘀咕着,要不是您中年收徒,就您这年纪,我怕是得称您一声爷.... 只是一旁的陈昌河表情有点儿尴尬,当初那时代广场的佣金数目有点大,全都给人张廷浩吃干抹净后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 他好像记得,自己多整了几杯后,貌似有拉着人家拜把子的动作... 至于到底拜没拜,他记不得了... 偷偷瞄了一眼张廷浩,见他也有意无意的也看了自己一眼,陈昌河不动如山连忙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这事儿要是让刘蟒知道,分分钟跟自己绝交。哦不,断绝父子关系! 反正我儿子现在是大玄师,我是大玄师他爹,爱谁谁! “如果这样的话,那蟒盘山你倒真可以去试试,散气之法殊途同归,想来你应该知道些道道。”贺无风终于点头答应。 他知道自己徒弟的性子,这刘蟒要去,那他肯定不会安心待在家里等消息。 既然实力足够,那去蟒盘山走上一遭倒也无妨。 “蟒盘山传闻老朽知之不多,如果你们真的要去,那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个向导。”想了想,贺无风在脑海中想到一个人。 “求之不得。”刘蟒闻言自然欣喜,虽然他们把这蟒盘山说的那么玄,但在他看来,如果真有用那可就省大功夫了。 到时候身上的龙气一散,众家枷锁便直接消散于无形! 嘿,找始龙之气?自己拿着锄头挖去!甭管是那圣师还是不死人,估计全都得傻眼儿。 敌?贪?老子一无所有,何来的供尔图谋! 届时,靠着自己保留的玄气过过普通玄师的日子,何子清再给自己生上一个班的娃...啧啧啧,美滋滋! 未来可期啊! ...... 滇明市的午夜,灯火仍旧通明。 作为南湖省大都会,滇明市虽然比蓉城那等已然跻身一线大城的规模小上些许,但毕竟也是一方省城。时值午夜,街头熙熙攘攘仍旧川流不息。 “我的,都是我的....”街角处,一个西装精致的中年男子双目无神的静静而立,嘴里不住的低声念叨着。 此人大概四十开外,虽说西装笔挺而且整个人修饰得很得体,但他那脸上的苍白和两只眼袋缠绕的黑纹却诉说着他的疲倦与空洞。 灯红灯绿人来人往并没有让他动过半分,好似此刻的他整个世界都只剩了他自己。 而此刻在周遭来往的人,要么是从夜场中刚刚结束狂欢,要么,都是为了生活疲于奔命的加班人。 夜色朦胧中,每个人心里都装着属于自己的心事,谁也没有心情也没那精力去关注周围的世界,更何况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与自己并没什么差别的夜归人。 人,就这么伴随着孤单落寞站着,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待到街灯昏暗四下寂静,那男人仍旧这么呆呆的站着,好像石化了一般。 “嗯?老何,大半夜的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提着公文包的男子出现在街角。 这男人三十多岁,五官俊朗成熟,眉宇间丝毫没掩饰自己的春风得意。只不过,看他那面目赤红的模样和满身酒气,估计今晚喝得不少。 “嘿嘿....”石化不知多久的中年男子呆滞的目光终于动了,只不过,他嘿嘿的笑容却无神中透着一丝诡异。 “笑屁!大半夜的不回家,明天还上班呢。怎么?不想干了?”男子撇了撇嘴。 两人是同事,同属一家跨国企业的滇明分部。 众所周知,在这种公司混,没点儿本事和城府只能等着吃灰。 营销总监的离职,在整个销售部门掀起了不小的风暴。在得到总监的职位不会空降的确切消息后,两大销售部门的一把手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扶摇直上。 今天结果出来了,总监的位置已经有了归属。虽然这老何资历比自己老,但事实证明,自己的套路,更加贴近当今的人情世故。 这人嘛就是这样,志得意满的时候难免便会暴露些许张狂。 早上的时候还称呼一声‘何哥’,此刻出口便成了老何。甚至,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 不过这也仅仅是厚积薄发罢了,这股气,他憋心里很久了。想这一路走来,两个部门的争锋相对,老何的手段也从没断过。 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往日种种我可是记在心头。今天之后,你看我怎么炮制你! “我的...都是我的....”老何没说话,只是仍旧嘿嘿笑着不住呢喃。 “哈?我说老何,这多大点儿事儿。你该不会就为这个,疯了吧!哈哈。”见他这样,男子哈哈一笑讥讽道。 “我的...我的!!!”老何仍旧神色不动。 只不过,下一刻,红灯亮起时,他的脸瞬间在醒目的深红当中变得狰狞。 手中公文包落地,张牙舞爪的便朝着男子扑了过去。 “你干什么!”男子大惊想要反抗。可今晚他喝的太多,整个人都是飘的,如何能挡得住老何的奋力一扑。 “滴滴!!!” “嘭!” 一辆刹车不及的渣土车惯性冲过,两道人影在车轮之下带出了大片猩红。 男子一动不动,老何身首异处! 只不过,那脸上的笑容却仍旧诡异的保持着,双目当中甚至还有畅快正在溢散。仿佛,大愿得偿.... 缓缓的,一道气流在他头颅之上飘散!三气消散,他,死了! 而下一瞬,老何的尸身却诡异的缓缓撑起,双目空洞之中,一只断腿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躯消失在了街角黑暗之中。 “梦,美么?”黑暗中,一个背影头也不回的踩在灯光阴影中缓缓离去,只留下了一道如同魂曲般婉转的浅唱。 “我的儿...在山南,但复生~~~跨黄泉~~~~”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二十九章 蟒盘之后 按照贺无风的指引,在张廷浩的带领下,刘蟒父子与乔阳一起在次日午间驱车赶到滇明市。 按贺无风所说,要想不走弯路一探蟒盘残龙,唯有找到一个对蟒盘山知根知底的人才能事半功倍。 而在这紧邻蟒盘山脉的滇明市里,便恰好有这么一位玄师同道。 此人名唤普格,据说此人便是那曾经效忠吴长伯的玄师麾下后裔之一,同为南湖玄师,贺无风早年间曾经与他打过交道。 以贺无风对他的印象,此人行事颇为正派为人豪爽,这事儿如果要找帮手,那这蟒盘向导非他莫属! “西山路48号,是这儿了。”这滇明市不小,刘蟒几人跟着那蹩脚的导航好一阵转才来到了目的地。 “看来这位普格大师混得不错啊!”看着眼前这明显属于别墅风格的独栋建筑,乔阳的那颗心只能说是再次被狠狠按在地上摩擦了一把。 为什么,碰上的玄师日子都过得如此潇洒惬意? 为啥,就自己这么个三观奇正的力禅师灵魂无处安放。哦不,莫说灵魂,就连肉身现在都是安放在别人家... 都练的是一口气,凭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能到这种地步.... “放心,到了咱家也不差。以后只要你跟着干爹我好好干,保管亏不了你!”陈昌河久经世故哪儿能看不出来乔阳的心塞,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着。 “嗯嗯,干爹!以后我可就指着您了。”乔阳闻言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看着陈昌河那诡异的慈祥,刘蟒只觉得自己是不是找了个假爹回来。 他爹什么德行他还能不清楚?啥时候正经过...反正这一幕父慈子孝看得刘蟒心里一颤一颤的。 其实他哪里知道,陈昌河是有点儿老不正经,可这性格可是会变的.... 想这几年的风餐露宿漂泊无依,陈昌河何尝又不想直接就这么采菊东篱下隐退算了。这日子吧,想通透了也就疲了。 这次意外与刘蟒重逢,见儿子这么出息,他心里那股子查个清楚地热切就更是灭了不少。俗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折腾个什么劲? 也许,是自己辛苦追查的东西还不如儿子知道得多那股子挫败占了上风。 反正,他是不打算再继续这么浪下去了。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自己一贯手黑存下来的家底,怎么的也该够自己好好做个百年富家翁了吧。 有了这个想法后,在跟乔阳的接触过程中,他看这胖和尚是越看越顺眼!别的不说,就这憨厚劲儿,那简直甩刘蟒十八条街! 又听话又肯干,做饭还这么好吃.... 比起那个一天到晚只知道跟自己正面刚的猴崽子,这胖子,简直就是养老送终的绝佳对象! 一贯不吃亏的他哪儿能放过这种好苗子?两人认识没几天之后,干柴烈火的舔犊之情便将陈昌河烧了个透心红,当即就拉着乔阳认了干儿子。 高兴之余多喝了两口的陈昌河甚至表示,从此以后众家小院刘蟒一半乔阳一半,这俩孩子他都视如己出绝对不偏袒谁。 反正,都不是亲生的.... 不过对于这些刘蟒并不抵触,反而有些喜闻乐见。一是乔阳这人他早已认同,变成干兄弟之后只会在他们之间多上一层亲近。 这第二嘛....自己老爹有多难伺候,估计以后乔阳就慢慢知道了... “哪位?”张廷浩站在门口按下可视对讲,片刻之后那门禁口传出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您好,我叫张廷浩,奉家师贺无风之命前来拜会普权师父。”张廷浩很是恭敬的说明来意,虽然对方与自己修为悬殊不大,但这普格曾与贺无风平辈论交,必要的恭敬还是得有。 “喔?呵呵,来的这么快?”那人应了一声后,嗒的一声开了电子锁。 不过片刻之后,里间院落中一个头发略显灰白的男子快步走出。 “哈,贺老哥早些时候才给我来了电话,我还寻思着晚些时候再联系,没曾想你们都已经到了。” 开门之人满脸笑意如沐春风,但见这人虽头发花白,可身子壮硕脸上丝毫不见老态。 看来此人与那柳如尘一般深谙养身之道,实际年龄怕是不好看透。 “晚辈冒昧,叨扰普师父了。”张廷浩微笑着冲普格拱了拱手算是见礼,而身后的刘蟒与乔阳同样行了个同道礼,唯有陈昌河微笑着没什么动作。 “想来这位便是众家大师父了吧。稀客稀客,里面请里面请!”普格看了一眼陈昌河连忙拱手笑道。 “客气!叨扰了。”陈昌河点了点头笑道。 众家人靠着一双眼睛行走江湖,见面大一辈,故此陈昌河只不过是正常姿态并未刻意装逼。 而对此,那普格明显也是知道一些的,笑意不减并未见怪,只是抬着手将四人迎进了院内。 此行目的来之前贺无风曾大概与普格讲过,只不过刘蟒那一身诡异的龙气自然是不方便说明,只是象征意义说了一下他们想要一探蟒盘山。 而且,在出门之前贺无风还专门交代了刘蟒一声,虽然认识这极善正龙的人不多,但他行走江湖最好还是将这一身气息藏得深一些,免得横生枝节。 故此刘蟒到现在都刻意的收敛玄气,尽量让自己的龙气释放柔和一些与玄气相近。 这普格听闻一直守着这蟒盘山过日子,怕他看出些什么来徒增麻烦。 “你们的来意贺老哥跟我说了,只是不知你们上这蟒盘山是准备做什么呢?”客厅敞亮,宾主落座之后,普格给众人奉上香茶微笑询问着。 “这...”刘蟒看了张廷浩一眼。 “喔,这位是众家刘蟒,与大师父乃是父子。听闻这蟒盘山气势奇特,故此陈昌河师父便想带着后辈上山望气,磨练磨练眼力。”张廷浩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普格闻言点头恍然。 这玄师传承除了自身领悟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师父的言传身教,以众家望气之法的独树一帜,想看这蟒盘山势的确也没什么奇怪。 “之所以有此一问,全因那蟒盘山中埋葬着不少同道先辈,我普格自小以蟒盘为家,问上一问只不过是习惯。若有冒昧之处,还请二位大师父莫要见怪。”见陈昌河似乎有些面色不愉,普格连忙解释了一下。 “呵呵,不碍事的。我们父子前来是找您帮忙的,听贺前辈说过,您对那蟒盘山很是看重,我们算是借贵宝地观摩,还是您不要见怪才好呢。”刘蟒不过二十多岁,老爹要端稳逼格不动,那这圆场的角色自然是他最合适。 还甭说,就他这机灵乖巧的态度,貌似还真讨前辈喜欢。 没聊上几句后,那普格就直接亲昵的叫上贤侄了....这上山并充当向导的事儿,自然也就没什么疑问的得到确定。 “咦?这....”乔阳说话大大咧咧的不习惯跟这种长辈交谈,进到这别墅之后便一直晃晃悠悠的两只眼睛瞎转悠。 当他看到这客厅内那正墙之上的一张大照片时有些疑惑的想说话,而话才出口就被刘蟒一个眼神给打断了。 那是一张二人合照,长宽约莫二尺,照片中一男一女笑得灿烂。 虽然照片上那男子与现在普格的面相有些出入,可刘蟒还是能够一眼看出,这应该是他年轻时候拍的。 至于那女人....刘蟒觉得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龙气融合之后的他对于气的感知更加敏锐,比没了气种的老爹可以说早已甩了他老人家十八条街。 这房子虽然看起来风轻气雅,可刘蟒仍旧捕捉到了一丝让他有些不舒服的气感。 虽然这有点类似于浊气的存在近乎微不可查,但他还是发现了。在这房子的深处,应该藏着普格这爽朗之下不愿提起的伤疤。 玄师也是人,没谁规定一定不能与浊气相伴! 这屋子里并不止一张普格与那女子的合照,只不过那张比较显眼而已。好几个角落刘蟒都发现了两人不同年纪的照片。 刘蟒不光是玄师,更有着侦察兵的敏锐.... 从进门到现在,这女子没有现身,而这屋里摆设也表明了只有普格一人居住。哪怕是拖鞋都只有一双.... 爱还在,人不见。不出意外,这里的女主人应该已经不在了.... 他这一趟是来找人家帮忙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破不提,比送上一句无关痛痒的节哀顺变要体面得多。 “要想真正走上一遭这蟒盘山,贤侄你来找到老夫可就真的找对人了。”众人聊着,普格从屋里取来一张硕大的卷纸在四方桌上铺开。 那是一张经过覆膜保存的图画,几人围拢一看,但见一幅很是雄壮的山脉形势跃然纸上,看这表膜之内纸的发黄程度,想必是个老东西。 果然形似盘蟒,还未见到真形,单看这图上的雄势盘踞便能臆想那山势壮阔! 好山好势,果然不愧是能养出正龙之下的极致善气所在! “我普家守在这蟒盘之下三百余年,有时候真是有些恨自己生不逢时,没能亲眼得见这蟒盘大势活着时候的模样。”普格见众人沉迷那山势雄壮先是有些得意,可片刻之后又有些怅然。 “喔?三百余年?”刘蟒有些吃惊。 这点贺无风可没跟他们讲过,先前只知这普师父与这蟒盘有些渊源,现在看来,这渊源怕是不浅。 “大师父可知那吴周之主吴长伯?”普格神秘一笑。 “自然。”陈昌河点了点头。 “我普家先祖,便是那吴君座下首席玄师....”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三十章 被盯上了 滇明市的另一头,远离高楼的半山别墅中,男男女女纵情在绿茵泳池间放肆轻狂。 而那轻靠在泳池边躺椅之上欣赏着这一切的青年,在接到一个电话之后缓缓的坐起了身子。 “你说真的?”青年一抬手示意站在身边的护卫关掉有些刺耳的音乐。 这别墅当中明显是以这青年为尊,见他在讲电话,其他的人也很是识趣的三三两两缓缓离开宽阔的花园泳池,朝着别墅内庭走去。 “哈哈,信你!”挂了电话,青年面带笑意起身迎着暖阳伸了个懒腰。 而在这别墅的正对面,一座气势雄浑的黑色山峦遥遥在望! “少爷,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办?”负手而立的护卫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嗯。”青年点了点头,道:“召集人手,咱准备上蟒盘山!” “蟒盘山?”那护卫闻言一愣,旋即有些犹豫道:“少爷,这事儿需不需要告诉老爷一声?毕竟他说过....” “你在教我做事?”青年闻言微微一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不敢!我这就着手安排!”那护卫跟随他的时日已经不短,一见他这种看似温和的笑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当即再不敢多言转身快速离开。 “呵呵,这次,可最好别让我失望.....” ............... 蟒盘山,到了这一刻,刘蟒才真正体会到了这个名字的名副其实! 站在这重峦叠嶂之下,延绵不绝的雄伟山脉盘踞中,那山脊升沉不息,当真像是那巨蟒蛟龙不可一世的风华脊背,将这偌大的滇明市,甚至远方的广阔盘绕其中。 而那传闻的蟒首山,也就是刘蟒等人现在正仰望着的这座巍峨!乍一看棱角分明中还真有一丝龙相若隐若现。 鬼斧神工般的蟒首山壁呈断崖式的露出一个天然的巨型凹陷陡峭,正如那张嘴咆哮的蛟龙昂首怒目。 而这蟒首正对的方向,恰好便是远方那繁华的滇明。 “怪不得那吴长伯辗转一生,最后会选择在这里做最后一搏!好一个天地奇势!”刘蟒感叹道。 除了那虚无缥缈的极善正龙,刘蟒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势能跟眼前这蟒盘相提并论。 虽然刘蟒对这伪龙之气并不了解,但这蟒盘伪龙,单单在这诞生其出世的山势来看,的确是震人心神足以让人心升敬畏。 “造化弄人呐!”陈昌河闻言也在震撼中摇头叹息:“如果不是正龙已成,仰仗这般伪龙现世,加上他本身蓄势几十年....那吴长伯说不得还真能噬龙升天。” “有啥用,还不是死得绑硬。”要说煞风景乔阳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被他这么瓮声瓮气的一说,其他三人心中的那股子感叹便跟被雷劈了一般荡然无存.... 没错,虽然他们上门找了普格,但真正进山上蟒盘的仍旧只有他们自己。 原因无他,只因这普格对蟒盘山实在是太过看重,身为吴周玄师后裔的他全然把这‘已故’蟒盘看成了自己的祖坟。 就他们聊天的功夫,那普格便洋洋洒洒的说了不少上蟒盘需要注意的事项。 按他的说法,这山上的气不能碰,就连那荒野当中仍旧存在的枯骨见着了也得绕道避开。 而刘蟒本身就存着要动这残龙骨的心思来的,这不能动那不能碰明显是不可能的。如果真要带着普格上山,那明显是整了一圈绳子把自己给捆上了,得不偿失。 原本不知道这普格跟蟒盘的渊源也就罢了,这知道了还带他明显就是脑子有问题。 在这层‘做贼心虚’的影响下,他们只能拍了一张普格祖传的山势图后,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这山,还是只能他们上。不过有了这张图纸在手,那便解决了刘蟒睁眼瞎的顾虑。 将这图纸看了几遍之后,刘蟒便直接锁定了这蟒首所在! 这条伪龙已经‘死’了几百年,山不崩势不死,想必再过无数年,这蟒盘巍峨应该还能迎来另一道善气的诞生。 只是不知道,如果自己在这山上释放了这一身龙气,会不会诞生出什么新的东西。 “你确定这里已经生势了?我怎么感觉空悠悠的三气毫无波澜。”没了气种的陈昌河对于气的感应只能说比一般玄师好上一些,跟现在的刘蟒实在是没办法比。 “嗯。”刘蟒点了点头。 这一路上他由远及近已经仔细望了这山不知多少遍,可能因为当初吴长伯的失败牵连这蟒盘山被斩得有些狠,导致这雄伟山脉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 可俗话说得好,灵气充盈万物不息! 这蟒盘山绿意盎然轻灵缥缈,跟那什么花城赤山完全就是天上地下。就这颜色摆在眼前,也绝对不会出现那什么灵气断绝山势崩塌的情况。 说一千道一万,灵气才是万物之源。这山,这色,没势才是怪事。 虽然现在他们所处之地距离那真正的蟒首还很远,但以刘蟒无数次的望气结果,如果说这山真有什么散气之所,那么最适合的便是那蟒首之后延绵的那一段山峦! 那里,势气绵长厚重,升腾当中又似凝聚不散,就连那天上的云彩也带着丝丝的异色。 这便是一路过来刘蟒在这蟒盘山所能望到的气盛绝佳所在! “又上山....”乔阳有些郁闷,跟刘蟒一样,他现在对这山里的东西也有些犯怵。自打去了那泰岭开始,每当他进山就没啥好事儿。 “干嘛!我都帮你把媳妇儿的事情落实了。陪我跑一趟咋了?” 刘蟒撇了撇嘴道:“这趟要是搞得好,我就把子清找回来。到时候带着你那姘头,咱一起出去好好旅游!费用全包,如何?” “好好说话!啥叫姘头....”乔阳白了他一眼,不过旋即又嘿嘿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哈。” “那是自然!”刘蟒也笑了。 最近真的很累,自打开了个头之后,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就从没离开过,搞得一直心思稳得一逼的他最近都开始失眠了。 如果说真的能够成功,那往后便万事不沾身! 好好待在众家小院里面操劳操劳生孩子的事儿岂不美哉?想着这些,刘蟒心里暗自决定,哪怕这山上真有新蟒,那自己也要把它捶个半死,再强行把自己的龙气灌给它.... “传宗有望,传宗有望啊!”陈昌河见二人皆是面带春色不由老怀大慰。 刘蟒那倒霉孩子是指望不上了。 他心里盘算着,这胖子没爹,既然都认了干儿子,要不要把他以后的孩子改姓陈?嗯。有搞头,有搞头啊! 想到这,陈昌河看着乔阳的目光更是精光四射,直把那乔阳盯得后心发凉。 “这都是些什么人....”张廷浩无语,接触久了,对这众家代代相传的毕生追求也知道了些苗头。 一直接受正统玄师教育的他,只能用奇葩来形容这一脉老传.... 上山的路有些艰难,对这雄伟秀丽围绕滇明盘踞的山脉,貌似这当地官家并没有要将其开发出来作为旅游圣地的意思。 这一路行来,车能够走到的极限便是山下小镇繁衍的村村通公路。 这吴长伯的故事虽然已经过去了数百年,但毕竟是这滇明一帝,流传下来的故事也算是人尽皆知。 当然,对于玄道这些东西老百姓们自然是不知道的。而这蟒盘山与吴长伯之间的各种传闻却是有着无数个版本。 说到底就是一句话,这山不详,连吴长伯那样的英雄人物都被它给克死了! 而听那些百姓说,现在滇明官家掌舵的那位又好像挺信这些,所以,这关于蟒盘山的一切都就无人问津了。 总之就是不碰它就万事大吉! 对于这种说法,刘蟒除了表示无语之外只能暗自鄙视一番。 一方气养一方人,从现实角度讲,身为官家代言人的公仆,把这天地馈赠的秀丽献与世人,也算是间接性的用气福人推动地方经济造福一方了。 用脚指头都猜得到,那家伙铁定是信风水啥的,怕自己原本官运亨通结果不小心碰了这不详,导致自己仕途不稳折戟沉沙。 说白了,也就是因风水而繁衍的间接性懒政。 如果你是古时候的地方大员,这么干咱还能理解。可现在官家人都是坐的转岗,怕就怕出什么土皇帝,在意这个....卵用! 鄙视归鄙视,无奈之中刘蟒也只能手持开路刀挡在前面对付那错综纠缠的茫茫山林。 滇地山中多毒物,不过好在这几人身上的气都不弱,时而散出玄气真气什么的,蛇虫鼠蚁也不至于拖慢他们的脚步。 就这么,刘蟒仰仗自己在部队所学的丛林知识,带着几人在那遮天蔽日的林子里不住穿梭行进。 眼看着就要日落西山,众人这才找到了一道山泉蔓延在这里歇脚喘息。 “照这速度,要到你说的那地方,起码还得走上一天。”啃着干粮,张廷浩透过林间空隙遥望了一眼上方山林。 “呵,如果说能就这么安安稳稳的走,多走上一天都无伤大雅。”刘蟒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似笑非笑的低声道。 “嗯?几个意思?”陈昌河一愣,自己儿子是个什么人他还能不知道么?这阴阳怪气的保准有事儿。 “咱被盯上了....”刘蟒面色不动的取出干粮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昂?谁?”乔阳有些懵,这一路爬山累死个人,谁吃饱了撑的跟着他们爬这野山玩儿? 刘蟒瞄了一眼周遭的寂静半晌无言。 这里太安静了....静得有些诡异,与周遭这明显灵意青葱全然有些脱节。 “说不清楚,只不过...不像人!”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三十一章 异变陡生 这一路,刘蟒虽然一直走在前面开道,但这山太深,鬼知道会冒出些什么东西。故此,他从未放松过一丝的警惕! 可这警觉,其他的东西没发现,倒是有好几次让他察觉到了下方林中暗处时隐时现的黑影。 这些存在悄无声息速度很快,也因此刘蟒不敢确定到底是什么存在,只不过,从他以气感知来看,属于人的三气,这周围只有他们四人四道! 而那若即若离存在,始终都与刘蟒等人保持距离的状态又让刘蟒有些吃不准,心说自己几个人初来此地连人都不认识,更谈不上跟谁有摩擦。 谁会没事儿跟着自己屁股后面晃悠? “没事,先看看吧。说不准只是我的错觉,亦或是...巧合。”见张廷浩朝自己递了个眼色便准备折身而返,刘蟒摆了摆手低声制止。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何况这种‘荒山尾随’。既然人家并没有什么动静,那自己一个外来人最好也就是静观其变。 有疑似跟屁虫在后面,大家都觉得没必要待在这儿吹冷风过夜,好在大家都是练气之人,稍微缓了缓之后体力便恢复不少,刘蟒看了一眼身后有些阴暗的寂静密林,转身带头再次出发。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张廷浩走在最后,而是刻意的让胖子垫底,这家伙皮糙肉厚的,哪怕是山豹扑上来也至多不过在他屁股上崩断一颗牙而已。做肉盾垫底稳得一逼! 前方无路,刘蟒打着手电一路披荆斩棘行进的速度有些缓慢。月色皎洁,薄薄的月光洋洋洒洒把这山中月景映衬得很是撩人。 踏足其中,原本是一种享受。可走着走着,不光是他,就连走在最后的乔阳都冷不丁的抱怨了一句:“这劳什子晚上,怎么冷成这德行。” “有点儿不对劲呐!”陈昌河皱眉扫视了一圈,可他周遭全都是密密麻麻缠绕交错的青色,哪里又看得出半分的异样。 “前面就能出这林子,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刘蟒片刻之前就感觉到了不对头,这周遭的温度骤降明显不是入夜的山寒,而是那种透胸入神的冰冷。 这不是阴气,也不是那殍地的厚重浊气....这气无色,一时间刘蟒也无法做出判断。 破开荆棘,四人的视线骤然开朗!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大片山边斜坡,青草不深不过二尺左右,在这月光之下清风略过,宛如暗青洋流缓缓沉浮着。 “先出了林子再说。”刘蟒一马当先抬脚踏在了这片青色之上。 老实说,像是这种与周遭明显有些不搭的突兀草海刘蟒本人是不愿意随意踏足的。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荒山野岭的到处都是密林丛生,就这片地连个枯树桩子都没有.... 要不是不想继续被裹在那转动身子都不方便的藤蔓当中应对事情,这种地方,按他的个性直接绕过去才是正途。 “这是!”陈昌河紧随其后,但前脚刚一踏出来他便本能的捂住了鼻子。 这草坡当中,月色之下,一阵迷蒙中带着些许淡淡粉色的妖异之气缓缓浮沉。 原本它们飘荡得很慢,但刘蟒的踏入带起了一股微风,将周遭贴近的粉色激得四处荡漾。 而这气闻起来竟有一丝微甜,可陈昌河闻了两口之后,胸中便激起一阵的气闷,甚至脑中还升起一丝眩晕之感。 “瘴气...”张廷浩抬手击出一道散气符,符箓飘扬黄光四溢激起一阵气纹,将众人踏足之处的粉色气体驱散开来。 他本就久居这南湖地界的避世山中,对于这因蛇虫蜈蚣等毒物尸身腐烂所引起的瘴气自然不会陌生。 只不过....这道瘴,貌似有些大啊! 瘴气其实跟小说里形容的不一样,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种铺天盖地。 大多时候,在一块地域当中毒物亦或是毒草毒木的埋藏量并不多,这瘴气往往只会是随着风向飘散,一阵也就过去了。 故此,能够对人造成的伤害性也有限。并没有传说的那么玄乎。 而眼前这道瘴,说是铺天盖地都不为过!如此换算,他们这脚下草海当中,得埋葬多少毒物才能生出如此厚瘴? 正当张廷浩想说什么的时候,站在最前方的刘蟒却轻轻抬手阻止了他。 刘蟒身上升起的一丝淡黄色光晕直接帮他驱散了围绕的瘴气,这是他血液当中游走的龙气本能动作,他也只是一愣,随即便直接无视了。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都落在了草海深处的一个位置。双眸散着淡黄光华的他,在那缓缓摇曳着的青草之下看到了一团很不寻常的东西! 那隐藏在青草之下的,是一团一团星星点点似是萤火虫一般忽闪忽闪的东西,如果说这些光点散开,那估计还能让人升起一丝赏心悦目的感觉。 可,当它们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的时候,那让人看了免不得头皮有些发麻! 尤其是,这团团融合中还看似有些蠕动的错觉,真心是让他心惊肉跳,生怕谁说话大声了就把它们给惊醒了! “那里有东西,我们绕过去!”瘴气刘蟒没见过,那隐藏的东西他同样没见过。但身为玄师,他本能的觉得那东西比瘴气危险! “嗯。”陈昌河与张廷浩同时点头,他们虽然看不见那青草之下的情形,但这个时候他们仍旧选择相信刘蟒的直觉。当然,也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地方太静了!静的让人有些心里发毛! 然而有的事情既然碰上了,那便注定无法悄然避开。正如他们抬脚开始轻轻的往右侧移动的时候,张廷浩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乔阳?”身后响起的一阵轻微的咯吱声让他骤然警觉,这不是乔阳的脚步!转身一看,身后哪里还有乔阳的影子。 “唔!!!”抬眼一看,只见不知什么时候,乔阳那壮硕的身子已经被拇指粗细的一根根藤蔓紧紧的束缚住,就连他的嘴巴都给缠了个严实!此刻正吊在离地五六十公分的地方不住挣扎着。 雄浑的真气释放中,乔阳的双臂肌肉暴起撑破了衣衫!可任他如何挣脱,那藤蔓被震断一根便瞬间再次缠上两三根,双脚没有着力点的他只能被越缠越紧难以脱身! “就知道这山没这么好上!”刘蟒冷哼一声抬手甩出一道龙气冲向乔阳,而张廷浩也同时符箓出手。 “噗噗!”两道玄气击中,乔阳身上的藤蔓就像是被电击的触手刹那间飞速收缩! 乔阳应声落地大口的喘着粗气破口大骂:“你大爷的!什么鬼东西给本禅师滚出来,玛德,差点没勒死我!” “别骂了!来了!”陈昌河沉声喝道。 话音刚落,但闻四周窸窸窣窣的声音骤然密布响起,环绕草海的密林当中似有无数黑影攒动,四人心中一沉同时聚拢防范。 “嗖!嗖嗖嗖!!!”一道又一道的尖锐藤条,在黑夜中犹如暴起的利箭从四面八方毫无征兆的破风而来。 “灵!”刘蟒只来得及喝出一个字便只能错身闪避,这植物一类与动物一样,都是无神的东西! 如果出现眼前这般情况,不用他多言,其他人心里大概都猜到是这么回事了! 灵物他们无惧,只不过这攻势来得太猛,仓促间他们也只能狼狈的四处躲闪。他们的玄气都不低,尤其是刘蟒,那可是正宗的大玄师高手! 可这破空而来的锋利也不是开玩笑的,都是血肉之躯,要是一个不慎被穿胸而过,那可是会死人的! “在那里!”闪避中,刘蟒双目如电在那黑暗的攒动中瞬间锁定了一道气!那是密林当中那如同电流般支配藤蔓流转的凝聚所在。 “震!” “玄刺!” 张廷浩与陈昌河心领神会同时出手,符箓玄气一青一黄两道光华同时冲向刘蟒所指方位! 陈昌河没了气种修为纵然有些退步,但两个半步日玄师同时出手,一般的灵物存在根本难以招架! “轰!”厚重的玄气与凌厉的符箓攻势近乎同时落下,在那密林之中震出了一道狂浪!藤蔓箭雨霎时停止! 然而在刘蟒视线当中,这灵物倒是有些特异之处。 只见方才它所藏身的位置的确已经气破身散,但下一刻,在那藤蔓凝结的另一点,它的影子又再缓缓出现! “哼!灵蔓如蛇,出手要命!就是不知道,你怕不怕狗了....”刘蟒嘿嘿一笑,抬手一挥,手腕当中一道猩红闪过。 “吼~~~~吼~~~~”两声嘶吼划破夜空,与刘蟒心意相通的两道伴身石灵化身两道火红的威武貔貅出现在他左右! “吞了这恶灵!”刘蟒遥指那林间黑影冷声道。对于这种觊觎他生命的东西,刘蟒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是!”心间两道声音应道。 瞬息之后,两道红光便嘶吼着扑向了那黑暗之中!片刻之后,那林中响声大作藤蔓乱飞,看来灵物之间已经交上手了。 “哈哈,看吧!你爹我就说这是俩好东西吧!”陈昌河哈哈笑道。 “唉!别笑了。还是先应付眼前的东西吧!”刘蟒没有理自家老爹,只是缓缓转身直面那草海中心的流风袭袭。 “还有啥东西?”陈昌河一愣。可下一刻他就直接闭嘴了! 现在,那忽闪忽闪的光华已经不再隐藏,而像是真的醒过来一般缓缓升腾涌出草海表面!如同一道诡异的亮色喷泉冲天而起暴起数丈! 与此同时,窸窸窣窣的声音骤然响起从四面八方同时汇聚,那感觉,让他们不由得同时心里一紧。 “卧槽!虫子!好多虫子!”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三十二章 死掉的玄师 “区区虫子也想在你陈爷面前作祟?”陈昌河冷哼一声抬脚猛地往地上一踏!一道玄气顺着他的脚底四面扩散。 而乔阳这会儿已经跟被蜜蜂围住了一样不停的上蹿下跳!这家伙不惧狮虎,唯独就对这些个小虫子有点恐惧。 这一分钟已经蹿出草丛爬满他一双脚背的虫子们直接戳到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什么鬼力禅师,此时此刻他就跟娇滴滴的大姑娘碰上蟑螂一个德行。 哦不,是蟑螂军团! “嗯?这是?”事实证明,玄气对常与污秽相提并论的毒虫同样有着明显的克制作用。 然而,当陈昌河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只被玄气波及后全然不动的小蜘蛛时,两条眉毛一下子皱成了一团。 这蜘蛛是死的?而且,它的身子已经是那种呈干枯的半腐朽状态,明显是早已死去很久的东西! “估计,这些东西才是生出方才这瘴气迷雾的诱因。”张廷浩皱眉俯身,脚下成片的毒虫无一不是与陈昌河手中那蜘蛛一个状态。 “呵,控气之法!”刘蟒耸了耸肩,双眼仍旧看着那光点乱舞的中心,道:“那就是有同道了呗!” 现在的他不是说狂傲自大,一身大玄师实力在身,老实说,他压根儿就不怕碰上同道为敌。相反,还很喜闻乐见。 毕竟,打人总归是要比对付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要容易的多。 只不过,让他疑惑的是,自己等人来到这里,走这条路,明显都是随机的。 就算有人本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想要对付自己这几个人,也不至于未卜先知就这么稳稳的堵在这儿吧? 而且,这些东西明显就是早就不知埋在地下多少年的玩意儿。不可能是特意为了自己几个路过的而大费周章布下的陷阱。 退一万步讲,这隐身当中的家伙如果真的了解自己这群人的实力,应该不会脑子被门夹了就凭着这些个死虫子就敢拦路行凶? 再者说,遍寻刘蟒脑子,除了那些个不知道算不算得上仇人的不死武将,自己貌似压根儿也跟什么同道结过仇。 “现身吧!既然出手,藏头露尾没啥意思!”刘蟒冷声喝道。 蟒盘空幽,四人站立之所更是深山旷野,月色与那团团亮点遥相呼应中,包括刘蟒在内的所有人都无法看清那光点凝聚的内部! 不管是出于好奇还是其他原因,刘蟒都不想让这么一份觊觎的心思跟着自己一路前行。 毕竟,那释放龙气的事儿谁都没做过,尝试那种事情的时候,但凡是个威胁都足以让他心生顾忌! “咯吱...咯吱.....” 动了! 随着那光点汇聚中心的缓缓移动,一声声缓慢的踩踏声传来!那脚步声很慢,轻飘飘的像是没什么重量一般,全然不似刘蟒他们踩着这高草的脚踏实地。 然而众人的疑惑并没有维持多久,光点攒动中不住的挤压凝聚后,一个很是诡异浑身依旧挤压着无数光点的人形身影出现在了众人视线当中! “这什么鬼?”乔阳有点儿密集恐惧症,似这般乍眼一看好像浑身都是针扎似的窟窿眼儿的人,对他来说视觉以及心灵暴击力太高。 就这种,是活人??? “哼!装神弄鬼!”对于这种神神秘秘的出场刘蟒是有点儿看不惯的,更何况,这人明显就是拦路虎。 一声冷哼,右脚踏前一步!身上龙气骤然升腾带着霸道的压迫便直接朝那人压了过去! 装逼?在我面前,现在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 果然,那人应该是被刘蟒这突如其来的强大玄气震到了。身子一震之下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直接被那明晃晃的龙气冲了个正着! 周身光点像是直接被击散了一般再次爆成粉尘模样。 “这么弱?”刘蟒的愣神换来的是张廷浩的两只白眼.... 就没见过哪个大玄师这么不讲武德的,就你刚刚那一手,要是没有用符箓铺垫,貌似连他都完全接不住。 大玄师,那可是玄气论坛当中常挂在他人口中的‘老怪’.... 只不过,下一秒四个人都又愣住了。只见那些被打散得有些黯淡的粉尘刹那之间又重燃亮光,就这么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再次凝聚一起! “呀!这还真不是人啊!”陈昌河有点儿懵,他跟刘蟒差不多,在城里还好说,一到山里,对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认知度,那基本就是两眼一抹黑。 “是人,只不过...不是活的。”刘蟒沉声道。 初次这东西出场的时候,因为他的形态太过引人注目,所以刘蟒没关注到其他。 而这次凝聚他算是看清楚了!那些隐藏在光点当中一块块的干枯玩意儿,汇聚一起根本就是一幅腐朽的枯骨。 就连头骨都是块状组合而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死人拦路?这倒是有点儿玄幻。 刘蟒不是怕死人,而是他分明就能瞧得出,那汇聚无数细小虫尸光点的阵阵无形之力明明就是玄气! 死掉的玄师?那精气神不是早就该散了么!哪儿来的玄气一说! “唧唧咯吱~~~~哟!!!”正当刘蟒有些愣神的时候,密林当中传来一声有些刺耳的凄厉怪叫。 片刻之后便是两道火红之影飞蹿而出,而在它们的嘴上则是一口叼着一截轻灵藤蔓不住的咀嚼着。 看来,这俩家伙是把那暗中放冷箭的灵给收拾了。 “去吧!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刘蟒挥了挥手冲二灵示意。 “吼吼~~~~”两灵方才尝了甜头,哧溜一下把那藤条吞到肚中嘶吼着便冲了出去。 灵,脱胎于非人存在的它们原本缥缈人间。然而造化弄人,失去肉体精神被强行留下之后,那种无根浮萍的日子它们俩算是过够了。 那整日被束缚在石人当中的孤寂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而叶兵伟的那种投食,虽然能够让它们填饱肚子,但从态度与行为而言,根本就跟喂看门狗无异! 这,对艰苦成灵的它们本就是莫大的侮辱。 成为了刘蟒的伴身灵,对于它们而言宛如重生!可就是因为与刘蟒日夜相伴,那突然袭来的紧迫感却无时无刻不在压着它们。 这主人,貌似在这个年纪强的有些过分.... 要是换做其他这般年纪的玄师得了它们,那铁定是把它们当成宝一样看待! 可这位呢?这么多日子过去,他压根儿就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在它们身上。貌似,它们的作用真的只是让那手链变得光泽更加柔和,漂亮而已.... 好不容易用得着它们,这一分钟它们心里都是打着全力以赴的心态,准备在刘蟒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刷一波存在感! 避免以后真的沦为文玩把件的悲催命运... “吱吱吱~~~”然而就在它们带着霸道的气势一门心思想要立功的时候,对面那密密麻麻的光点之中,两道诡异的光流涌出,眨眼之间便化作了同样威猛的两道兽影,直直迎上了双灵! “嗯?这是什么东西?”刘蟒见状有些惊讶。 只见那两道兽影在对上双灵之后一时间竟与自己的双灵打得难舍难分,当然,这不足以让他惊奇,让他好奇的是,那两道兽影竟然与双灵出手的套路一模一样! 莫说扑击撕咬,就连那恼怒之中的怒吼都一般无二! 不过,那俩东西貌似反应要比自己的双灵慢上一瞬,每每都是后发应对,但却又能恰到好处的以子之矛架子之盾。 弄得双灵是气不打一处来疯狂的进攻着,可对面的存在就像是牛皮糖一样黏住,全是用它们自己的套路把自己挡得死死的难得存进! “玄蛊师!”张廷浩沉声道。 玄蛊师也是玄气师的一种,如果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都是混饭吃的,只不过工种不一样而已。 而蛊师说通俗一点其实也不过就是些喜欢玩儿虫子的玄师,跟养尸姜家的路子差不多,属于阳光背后的传承,不怎么受人待见。 只不过这蛊道传承颇为驳杂,路子很野,当中弯弯绕也多不胜数。 故此,哪怕是同道玄师也极其排斥这些个玩儿蛊的,对于这些整日与蛇虫鼠蚁亦或是连手里把玩的石头都有毒的人,本来也就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所以,他们压根儿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蛊道。 我就是爱玩儿这些,你们爱咋咋地!看不顺眼就别看,小心我毒瞎你! 玄蛊师,以玄气以及自身精血养蛊,因蛊的大小形态难以琢磨,所以他们出手的形式也是出奇的防不胜防! 也因为这个特性,所以这群人算是游走在境界束缚之外的异类。 只要虫子够犀利,哪怕是一个日玄师当面,区区正玄刚入门的玄蛊师照样能阴得你满脑门子的问号直接人事不省! 不过还好,这年头用玄气养虫子的风险性,也因玄道同样面对的传承残缺因素变得高了很多。 入门摸索的蛊师一个不小心也能被自己的虫子玩儿死!所以,虽然他们虫毒难测,但风险高,学的人也不多了。 与虫为伍的他们喜欢大山深蛊,所以长在这高原南湖行走的张廷浩对他们也并不陌生。 对上他们张廷浩并不怕,只不过,听说这些人在同类当中是以豢养虫子的多寡来分高低的。 那黑暗的十年过后,蛊道同样没落,再没听哪儿出过什么真正的天纵蛊师。 而这铺天盖地的....莫不是蛊王再生?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三十三章 斗蛊尸 “玄古尸?”刘蟒没听清,只不过这仨字儿的音倒是跟那副枯骨很是相符。 “你那两只灵怕是身上被蛊虫沾上了,如此打下去没有结果的。”张廷浩皱眉道。 这些虫子是死虫,仗着气继续存在着,而两道灵是借着刘蟒的精气神而强悍,严格说来,二者之间没什么区别,都是玄师的双手,掰腕子,还得找对正主。 “哈,原来是这个蛊,那我知道了!”刘蟒微微一笑,抬手一指道:“那鬼东西就在那里面,等我亲自上去再让他死上一遍完事儿!” “不成!”刘蟒正待上前,却被张廷浩一把拉住。 “怎么?难不成你以为我干不过他?”刘蟒有些奇怪,从这蛊师散出的玄气强度来看至多不过是日玄水准。 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大玄师,全力出手之下按他在地上摩擦应该是手到擒来的。 “不是。”张廷浩摇了摇头,道:“这家伙会拟形蛊,你如果就这么上去,要是不小心中蛊之后同样被模拟....那事情怕是就更难办了。” “这么神奇?”刘蟒有点儿难以置信,不过又再看了一眼那依旧撕斗不休的四道兽影又有些惊疑。 气也能模仿?难道,自己这身龙气还能被复制不成? “叽叽歪歪的,不要怕,抬起双拳就是干!”这会儿乔阳已经缓过劲来了,直来直去的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张廷浩有时候的罗里吧嗦。 为了让自己不被那些虫子挤压到心灵穿孔,他决定先行出手把那玩儿虫子的家伙干趴下再说!撕下衣服上的一块布,乔阳闭上眼睛缓缓将它套在鼻梁之上。 “你干嘛,跑这荒山野岭来扮盲僧?”刘蟒一见他那形象差点没笑出声。 明明密集恐惧症,还想闭着眼睛仗着一身蛮力气横推? “让开,我要打野了!”乔阳一本正经的应道。 他不是吃饱了撑的非要打头阵,可是这虫子这么多,多看一分钟他都觉得心塞。方才被那虫子咬了一下,发觉它居然咬不破自己粗厚的脚皮.... 此时不上阵更待何时?要知道,他跟那两只灵一样,为了三餐,那可都是需要在东家面前刷存在感的! 然而乔阳的自告奋勇,在下一刻便替刘蟒印证了他心中所想! 只见乔阳大喝一声似猛虎出闸一般冲向那虫团中心之时,不过一瞬的虫光涌动,在那磷光点点之内便冲出一道强悍的身影与乔阳轰然对碰! “咿呀!这什么玩意儿?”两只沙包大的拳头对撞,先行出手的乔阳竟觉得自己的拳锋被震起一阵的酥麻! 真气!他自己可能没看清楚,但身在场外的刘蟒却一眼看出那浑身涌动着光点的人影,在他的身上一道淡光一闪而过,似是与乔阳的这一瞬接触便诡异的复制了他身上的霸道真气。 “嘶!!!好古怪!”直到这一刻,刘蟒的心才真的震惊了。连带着对这突然冒出来的拦路客也第一次升起了警惕! 原本他以为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收拾这些不识相的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这是个什么能力!玄蛊师?说这是特异功能也丝毫不为过啊! 而且用这种诡异的复制能力来打自己,想想都恐怖!正如此刻的乔阳,对手的可刚可柔直接让措手不及的他接连吃了好几个大亏。 也许上一拳他还跟你硬碰硬,而下一秒,一拳便透胸而过让你的霸道如同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等你的大脑反应过来,那一拳刚猛便会直接回应道你的脸上! 面对这种近乎于无赖的打法,乔阳除了郁闷叹息一声完美之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挥舞着一双铁拳乱轰。 就这片刻的交手,蒙着眼睛的布条也给打掉了,那与恶心负距离缠绵的痛,简直了! “这还怎么玩儿?”陈昌河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的干儿子被虐急得抓耳挠腮。 连气都能模仿,而且看这架势还不限量的!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子分身术?自己跑江湖的日子可不短,也没听过这南湖地面上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有了乔阳作为标本,现在谁也不敢胡乱动手了!就连张廷浩手里的符箓也没敢再乱扔,生怕对面也能给他甩上这么一张.... “在南湖地界,特别是这滇明一带只出过这么一个善拟形蛊的,而且,他应该已经死了很久才对...”张廷浩喃喃道。 “哎呀!贤侄,你就别在这儿回忆往昔了。赶紧想个办法啊!你看我那大儿子,都给打成什么德行了!”陈昌河急得跳脚! “死了很久?”刘蟒一个侧身来到张廷浩身后,抬起双手便将龙气渡在了他的眼前:“那估计就是你说的那人了!瞧那骨头都快脆成渣了。” “这!”张廷浩估计也没想到对面儿排山倒海的正主会是这德行,透过龙气玄眼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说?对付这种,有点儿什么说法没有?”撤掉玄眼,刘蟒有些期待的看着张廷浩。 玄术这个东西有时候就跟解绳结很像,有的东西看似神奇得紧,只要找到了关键点,那处理起来就会轻松很多。 蛊他不懂,可这张师兄本就生在这地界,家里的长辈又不像自己老爹这般不靠谱,对这些东西应该知道不少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简单了!”张廷浩有些古怪的看了刘蟒一眼,说出一句话让刘蟒有点儿懵。 “呃...你莫不是在说反话?”刘蟒有些心疼正在远处辛苦蹦跶的乔阳了,你的痛,这哥们儿没看见.... “玄师也是人,明明都已经死了,而且骨头都已经成了这德行,怎么可能还有这般能力?”张廷浩白了他一眼道:“身为玄师,你该不会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吧?” “我....”刘蟒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没事儿经历这些个神奇诡异的东西,我就算是信,貌似也没什么毛病吧! 可让张廷浩这么一说,刘蟒跟陈昌河算是反应过来了!齐声道:“有人控尸?” “说是控气贴切一些!”张廷浩点了点头,道:“应该是有人用术将这蛊师的气困住了,为的就是借他浊气之内的残存蛊术害人。” “那你说的简单是什么意思?赶紧的,胖子的鼻血都开始飙了!”刘蟒催促道。 “你们搞什么!开茶话会吗!!!帮忙啊!!!”铁打的汉子都遭不住这么摧残! 眼见自己都快被打破功了这群人还在悠然自得的闲聊,乔阳简直觉得自己是不是陷入了幻境。他们,压根儿看不见自己! “以你的能力,以气暂时封了这片地方应该问题不大吧?”张廷浩问道。 “没问题!”刘蟒点了点头,也不再问为什么,气随心动!抬手间一声龙气呼啸而出直冲头顶三丈。 高于玄气的存在,赋予了刘蟒对于空气中灵气更加得心应手的调用权! 不过瞬息之间,空中龙气搅动着山风灵气化作了一个庞大的气罩轰然压下。 “呼~~~~”气罩之内的宽阔草海原本呼啸的虫尸光点被罩个严密,不知是张廷浩当真掐中重点还是怎么,那前一秒还在咆哮的虫尸乱舞,在气罩严丝合缝之后瞬间便没了动静。 “去死!!!耶?”胖子怒喝着奋起一拳,谁知道猛然打空,整个人让自己力道的惯性带了一个踉跄。 “嗯?”也就在这个时候,刘蟒有些狐疑的朝着斜上方一片黑茫茫的山峦看了一眼。 龙气与他心神相连,方才气罩封闭的一刻,他感应到了一道似有似无的气被他的龙气震开。 而那道气在被震开之后还似乎尝试着再次突入气罩,但一触无果后便再无踪迹。 “火符!去!”张廷浩眼疾手快,黄符闪过带起一丝淡淡的硝石味儿。 不等乔阳回过神来,在他身前三丈之处便骤然爆出一道火影。不过这火跟电闪一般,暴起的炙热消失得极快,眨眼间便戛然而止化作一丝丝青色焰火随之消失殆尽。 “你随身带着这种易燃符箓,搭地铁不会被轰下来?”刘蟒笑了笑,缓步上前打量了那火光散去之后的狼藉一眼。 那枯骨本就不全,此刻再被这么一烧完全已经化作黑炭。 他知道,张廷浩应该是以玄火将这暂时无人操控的浊气给点了。只是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连死了都能控制这么大片的虫尸作怪! “符玄以气绽符,只要我不想让它燃,打火机都不一定点的着。”跟着刘蟒走到狼藉前,张廷浩白了他一眼。俯身从那焦炭般的枯骨身上取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看着像是条项链,此刻青光不再夜色朦胧,张廷浩打开手电筒在这东西上来回扫了一遍,只见项链之上蜿蜒刻画了不少奇怪的纹路,这东西应该就是束缚这枯骨浊气的囚锁了。 “缚傀将军雷兵之墓?卧槽!这骨头是从这坟里蹦出来的?”乔阳对骨头没啥兴趣,打着手电往草堆里一个凸起照了照,一块岁月痕迹颇重的石碑出现在三人眼前。 坟包不大,看起来跟这石碑上所刻的将军之名相去甚远。 只不过那凸起上的泥草外翻,一个水桶大的洞看起来有些让人惊奇!貌似这枯骨还真是诈尸了自己翻出来的一样。 “雷兵?还真是他!”张廷浩站在石碑之前,又转身看了一眼那黑如焦炭的枯骨久久不语。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三十四章 背后有人 传说吴长伯座下有八大玄将军隐藏在刀枪幕后,专门为吴周霸业打理玄道之事。 而这墓志铭上的缚傀将军雷兵便是其中之一! 传说其一手家传拟形蛊出神入化,在当时的玄道江湖当中声名赫赫,更是一度被称为最有希望在蛊道称王的高手! 其他玄将军均隐身暗处声名不显,这雷兵之所以能站在阳光下名字被广为传唱,归根结底还是他那家传的拟形蛊太过好用! 不光对阵玄师无解,就连对敌兵戈之中那杀伤力也足以令人侧目! 因此,吴长伯每每遇上刀兵之事总会令雷兵随主将出征。 有雷兵在,千军万马中先撇开杀敌多寡不提,就那铺天盖地的虫子,再加上那时不时就会出现的自相残杀般的真实诡道!试问哪个敌人看了能不被整得心神不宁! 这雷兵在吴周势力越受重用,越让朝廷征召的玄师们恨得牙痒痒! 一次又一次针对他的暗杀展开,但因他手段犀利,每每都能全身而退,让这些江湖刺杀变成了让他名声更加响亮的催化剂。 到后来吴周败亡,这雷兵便再也没在玄气江湖当中露过面,全然销声匿迹....不曾想,今日却在这荒山土坟碰上了。 一代豪杰的落幕竟凄凉至此,着实让同为玄师的张廷浩唏嘘不已。 “看来,我们这次来这蟒盘,从开局就找错人了....”看着这墓碑,再联想起那自称吴周座下首席玄师后人的普格! 刘蟒要是再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那他这些年电视剧就看到狗身上去了。 “你是说,普格?”张廷浩也反应过来,他也正奇怪怎么会无缘无故有这种前堵后追的感觉。 “靠!我就说那老头子不是个好东西!一个玄师而已,哪儿来这么多钱住豪宅!”乔阳一拍自己的大脑袋怒道:“走!咱回去打他个半身不遂再说!” “呵呵,那倒不用。”刘蟒耸了耸肩,朝着那方才似有所感的山峦一指道:“说不准人家现在早都在前面等着我们呢!就是不知道,这上山路上还给我们安排了什么豪华游套餐了。” 虽说刘蟒看似面色轻松,但在心里却暗自提高了警惕。 这开门大礼就来个死鬼蛊师,而且还是来头不小那种,要不是张廷浩对症下药,说不准自己这大玄师还真在这荒郊野岭的翻车了! 就是不知道,这普格是看上自己等人身上哪里了。既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那多半就是自己四人撞到正恰好有他想要的! 反正不管为什么,这蟒盘山自己是上定了! 哼!要想阴我,那就得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了。 “八大玄将么?那最多也就还有七个。走!拆了他们!”大手一挥,刘蟒也懒得休息了,朝着那月光之下的黑暗山峦便大步行去。 ............. 重峦叠嶂中,距离刘蟒直线距离不过数公里的蟒首山峦上此刻灯火通明。 与茫茫蟒盘的野山野水不同,这里位于蟒盘山之巅,更是地处昂首咆哮的蟒首所在! 而在这里,却在密林包裹之中突兀的立着十余座颇为雅致的现代建筑。这些建筑均只有两三层,呈圆环分布。 在它们围拢而出的广阔中庭,随处可见的是与外面全然不同的各种珍稀观赏植物。 在这中庭一侧,游泳池停机坪一应俱全!一队队安保交叉巡逻中,将这有些寂静的诡异建筑群衬托出几分森严。 建筑群的圆环之外左右延伸出两条石道,一条通往蟒首之后一公里之外的一地,那里,点点灯火围着一个颇为雄伟宽高近三丈有余的山坟。 在这大坟之后,静静的屹立着十余个略小一号的坟冢! 坟前碑文,无一不是刻录着‘大周吴氏’的名头!这蟒首穴位,竟然已经成了吴家祖坟! 如果刘蟒在这里,那自然能够一眼看出,那山坟所在位置,竟与他在山下望气认定的绝佳散气之穴近乎重合! 而另一头,则是笔直的通往蟒首山巅,也就是那看似高高昂起并亮出毒牙的蟒首最高处! 此时此刻,就在这蟒首之巅人为打造出的一块宽阔瞭望台上,十来个白衣护卫拱卫一人,正围着一个身披暗袍的老者沉默着。 只见那老者盘膝闭目,周身三尺之外尽是缓缓游动的毒蛇围成一圈,而在他的右臂则紧紧的缠着一条通体金黄的细蛇。 他的双眼虽然闭着,但那金蛇的脖子却是高高昂起,两只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山下一处纹丝不动。 “呵,果然厉害!”半晌,金蛇双眼一黯缓缓的缩回了脖子,而那老者也在这之后睁开了双眼。 而这老者,正是与刘蟒等人分别不过一日的普格! “厉害点儿不是更好么?这样...希望更大。”见他醒来,身旁一直静立的妇人为他轻轻的披上了一件长衫,柔声道:“山风大,年纪大了注意点儿。” “呵呵,没事,玄师与气相交轻灵点儿好,要不是年纪大,我倒是想光着屁股施法呢!”普格呵呵一笑旁若无人的与妇人打趣道。 “老不羞!少爷还在旁边看着呢!”妇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提醒着。 而这妇人,刘蟒若是见着应该同样不会陌生!她,便是普格的妻子苏梅,也是刘蟒误认为已经亡故的存在。 “哈哈!普师苏师还是那么恩爱,当真是羡煞旁人呐!”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围观之中一个青年从躺椅之上起身缓缓走来。 “让少爷见笑了。”普格起身之后冲那青年一拱手,随即便与他一起前行几步来到了山巅崖口的瞭望台边缘。 二人站在这里,远方那滇明市的华灯初上之美全然尽收眼底,四面延绵蟒身山脉走势也在月夜之中得窥全貌。 此处的光华山下无法得见,而他们却宛若身在云端,当真像极了那天宫之上的神明一般俯视人间烟火! “情况如何?”青年遥看远方负手而立淡淡道。 “很强,比我预料的还强!”普格双眼看向山下的方向语气似喜似赞。 “喔?”青年眉毛一扬微笑道:“那,如果有了他们的气,是不是真的就足够重新激活我吴家之龙?” 这话看似问得毫无波澜,但普格还是从青年那双在夜幕当中仍旧闪烁着炙热的双眼里看出了澎湃的激动! 为了让这蟒盘残龙重现昔日荣光,当年吴周残存势力重新凝聚之后,在这南湖地界扎根经营了已经百余年。 如今之局,已经倾注了吴周后裔整整三代人的心血!今朝终见曙光,如何能让青年不心潮澎湃! “少主放心!这几人当中有一后生,一身玄气强大到连我都看不出深浅。有了他,我蟒盘龙脉必然充盈,大事可期!”普格同样有些激动。 这些年,自从记事起,他便跟着父亲一起为了重振蟒盘而四处奔波! 一个个结交的玄师被他们带入蟒盘,并以蛇蛊暗害之!最终将那些玄师抽干一身玄气灌入这蟒首灵穴之中。 年复一年,这事情已经成了他,亦或是吴周所属的所有玄师的工作。 他没有朋友,因为能与他走到一起的同道都被他化作了这山中枯骨。 如果说有,便只有那如贺无风一般的强者,因为,他们警惕性太高,行走江湖防范之意已成习惯。 那次带他入山,没机会下手..... 有了他们这般忠心耿耿,这代吴家家主势力已经攀升到了当年破败之后的一个巅峰!在南湖之地,吴家,便是王! 尽百年之功,一切!仿佛都又回到了当初吴长伯的起点,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东风,便是这仍旧盘踞气未断绝的蟒盘之龙! 蟒盘龙穴便是这蟒首之末,普格的爷爷赌上自己的性命宁愿燃尽一身玄气,终于将那蟒蛟之穴点燃! 子孙后代只要不停的往内灌入玄气血精,蟒盘重生便只是时间问题。 而到了如今,刘蟒几人的出现彻底的将这个契机推到了普格的身前! 身为玄师懂气,也懂命!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同道做了太多的恶,报应来了。最近两年他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哪怕是不分昼夜纳气也不能扭转这一情况的恶化。 现在的玄师不好骗,玄气低微的人他杀之无用,而名气最大的龙虎山又据说有天师存在,谨慎的他自然也是不敢轻易触碰的。 眼看自己时日无多,无法亲眼得见蟒蛟重生必成憾事! 如今这众家人自投罗网,而且一来就是两个!如此机会摆在眼前,他如何能够不心动? 当今天下,可没有正龙! 蟒盘重生,它,便是这天上地下唯一现世的极善正龙! 至于刘蟒的强大,心中魔障已生的普格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众家,可是从来不善战的!震散自己的蛇蛊玄气,只能说明他玄气浑厚,并不能证明什么。 退一万步讲,既然来到这蟒盘之中,就算你真是在世天师!那,说不得也要让你折戟沉沙饮恨在此! “听到了?所有人给我把家伙准备好,严阵以待!”青年大笑一声,道:“好好招呼咱老吴家的这位贵人!” “是!”身后众护卫轰然应诺领命而去。 “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么?”吩咐完之后,青年转身又回到了他的躺椅之上。 仰望星空,只觉得今夜这天上的星星格外闪耀。 老爷子拼命往上爬为的还不是咱吴家江山! 此次他老人家北上开会,如果自己在家里就把这事儿给办完了....哈哈!在吴家驳杂势力之中,谁还敢再轻视他这个嫡子! “呵呵,自然不会让他们走这山路如此孤寂。”普格微笑着也缓缓在青年身旁落坐。 “老夫的那些个玩具,此刻怕是已经到了.....”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三十五章 白起的杀心 蟒盘之外数千里,骊山! 夜幕笼罩中,一魁一柔两道身影在山林之中缓缓前行。 “不要开手机,黑夜之中多用气洗眼,对你有好处。”走着走着,见那略微娇小一些的身影又悄悄摸出手机,走在前方的男子有些无奈的再次提醒。 “白叔,我不是开电筒....我就是想看看刘蟒回我信息没有...” 那倩影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月色映衬之下显出的是一张轻灵俏丽的脸,正是与刘蟒分别了一段时间后的何子清。 “修行切记心绪不宁,你起步晚,虽然得了些善气启灵,可你也要好好用功才是啊!”白起真心是有些无奈,要早知道这闺女心性如此不坚,怕是刀架脖子上他白起也不会自讨苦吃带她修行。 说要跟刘蟒小别离全心练气的是她,隔三差五要给刘蟒打视频电话的也是她.... 是,现在是网络时代联络起来的确方便。可你这么干,天各一方又有啥用?小别离...离了个寂寞么? 那看似悲壮,狠心暂时斩下的纷扰情爱,得!果然是距离产生美,这干柴烈火的烧的貌似更旺了。 果然,思念这个鬼东西.....唉! 想老夫那些年在大秦,那也是顶天立地名震列国的英雄! 可惜,一心为国征战,没时间花前月下回应一番那些荡情秋波。有时候,见两个小年轻你侬我侬,白起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的羡慕.... “白叔您别生气,我肯定好好修行!”见白起有些郁闷,何子清连忙保证。 相处这段时间,何子清算是把这名垂千古的‘杀神’给摸透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怕这经常沉默的杀神大叔,可在一起久了,她发现这人根本就与那传说不符! 他的沉默,只是在他想沉默的时候沉默,该打开话匣子的时候那可是半丝不含糊! 况且,何子清摸到了白起的脉门,这超级老大叔爱喝酒!越好的酒他越爱,越喝得多越说得多.... 估计任哪个华夏儿女见到那抱着酒瓶子胡咧咧的汉子,谁都不会把他跟那人屠杀神的名号联系在一起。 这,压根儿就是个清醒的时候没人说话的可怜人。跟当下时代那些压抑在职场的假闷葫芦没什么两样。 何子清有钱,非常有钱! 她只是控制自己跟刘蟒见面,并没有限制自己的消费。 这走一路喝一路,白起让她给伺候得那叫一个舒坦,最初是把她当‘儿媳妇’一般看待,现在,估计比亲闺女也差不了啥了。 所以,对于何子清的时而思想滑坡,除了郁闷与无奈之外,堂堂杀神白起竟拿这闺女没有一丝办法。 就连这骊山深处禁地,他也没经得住何子清的软磨硬泡愣是带着她进来了。 算了,来就来吧!也不怕那些老家伙说闲话。我白起孤寂千年,难不成还不准我收个传人? “你知道就好,练气之路很长,你起步虽晚,但起点高。只要静下心来,假以时日....”白起微微一笑正待好为人师。 “白叔,你说刘蟒为啥还没回我信息?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然则何子清与他明显仍旧不在一个频道。 白起:“.........” ......................... 骊山,起于秦岭支脉,因其景色秀丽美如锦绣,故又有着绣岭之城。 此地离宫别墅众多,自大秦以来,这里一直被代代帝王视为皇家园林。 当然,华夏广袤,风景秀丽之地又何止骊山一处。而真正让骊山之名传遍天下的,还是那静静屹立在北麓的始皇陵。 千古一帝的霸道,到了如今时代仍旧吸引着无数当代人油然而生的崇敬! 对于白起这种存在来说,那看似气势恢宏的北麓他压根儿都没在意过。 别人不清楚,他身为秦将还能不知道么?那,压根儿就只是陛下的空冢罢了。 虽然,当初它的兴建的确是为了陛下百年之后而准备。但,它根本没有被用上! 自大秦之后,那一代代得龙气庇佑的帝王一个个都将这骊山视为珍宝,为什么?风景?笑话! 他们,不过是想验证一下那传说的真伪罢了! 传说,始皇携始龙之气沉睡在这骊山之中某处,只等风云色变之时便将携鬼军百万再起龙威一统天下.... 这说法来自民间练气师,一来二去便传到了皇家耳中,由此,便引来了代代帝王的探索欲,当然,也可以将这种行为视作对始皇陛下的...恐惧! 老话说得好:空穴不来风! 始皇陛下的确是在这骊山之中沉睡,只不过,那些后来之王所遣之将找不到,进不去...就算无意中进去了,那也绝对是有去无回! 这骊山虽美,但绝非看起来这么纯美.... 那时而升腾的悦目彩霞中,说不清当中便掺杂着多少枯骨浊气。 “白叔,那个人,真的就沉睡在这山里么?”跟随着白起的脚步愈发深入,何子清的心也逐渐变得忐忑不安。 开玩笑!这次跟着白叔要去见的人可是那华夏第一帝,能够真正的了解到他的信息都是每个华夏人的荣耀,更莫说现在他们要去见的是帝皇本人,活的! 别说何子清,哪怕是刘蟒这些个自认已经见识过不少场面的人,此时此刻要是距离那个传说如此之近,说不准也得升起一道便秘般的激动。 “什么那个人!得尊称陛下!” 白起很是少有的横了她一眼,他可以在岁月中洗去铅华散掉执念,但陛下的存在于他心中的地位是没有变化的,哪怕岁月如梭时光不再! 贯穿他存在之后的历史,很多帝王他都曾亲眼见过。 但在白起的眼中,他们纵然在机缘巧合中得到了属于他们命运的龙气,可那属于千古一帝的霸气,在他们身上却是没有真正的迸发出来。 在他心中,皇帝!配得上这个称谓的,永远都只有一个... “我,我不习惯嘛!”何子清被白起瞪得缩了缩脖子,老实说,让她这个沐浴在当今世界观之下的人习惯这个称呼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古时的那一套到现在已经不管用了。 以前商人地位低下,不能穿绸缎不说,有的朝代大冬天的还不让商人穿鞋呢。 现在呢?只要你有钱,除了皇帝不能当,还有啥是办不到的? 那晚点儿自己见到那个人是不是还得下跪?说错话会不会被直接咔嚓了?一时间有些紧张的何子清心里有点儿七上八下的。 “不用紧张,不要乱说话就行。”白起感受得到她的情绪波动柔声安抚道。 最近数百年,陛下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当中。也不知道,他如果看到如今天下,又会有什么感想。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自己的心态变化影响,陛下最近几次清醒入世的时候,仿佛他也有些变了。 每当陛下醒来之后,白起都会追随在他身旁,陪他花上一些时间看看那逐渐陌生的天下,从未缺席! 也就是这种如影随形,他才会产生这种有些荒谬的错觉。 遥想当初陛下初蛰伏时的那种震怒与不甘,再到后来看到那些取了江山的帝王们时的讥讽与不屑。 可百多年前,最后一次站在陛下身后的白起却只感受到了他的沉默,在那之中,甚至出现了一丝的疲惫.... “天下,江山....白起,你听听,千载悠悠,他们仍旧记得自己是龙的传人....”这是陛下在继续沉睡前与白起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这句话,他没有让白起回答,只是冲他摆了摆手,转身直接消失在了骊山彩霞之中。 龙是一面旗帜,乃是上古时部族在攻伐融合中诞生出的一个凝聚图腾。 它,代表着天与王权! 龙气这个词也只是根据它所代表的意义而命名。 但龙的传人这个词能真正被广为传唱天下皆知,白起记得,那是天下一统时,陛下为让各国归心而昭告天下之言。 上古部族尚能融合归一,为何我大秦天下不能? 只要天下子民认可龙的血脉,尽管数十年之内人心难测,但传承之后的百年呢?两百年呢?有此龙心做柱,何愁万民不归心! 可谁都没想到,千载岁月悠悠而逝,陛下的愿望达到了,龙的传人这一身份根深蒂固,已然成了埋藏在人们心中的底线。 但,属于他的龙,却一去千年再未出现..... 始皇宫,从来都不是那假陵所在,它,是一座山,也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空间! 月耀正空,白起与何子清站在了骊山之中两道山峦相交之处。抬眼望去,前方仍旧是茫茫一片翠绿,与身后延绵的骊山峻岭没什么区别。 “很久没回来了....”白起微微一笑目视前方神色竟透着一丝眷恋。 “这儿?这都没有啊!”何子清前后左右都看了一圈,压根儿没看见什么长得像‘宫’的地方。 “呵呵,莫慌....” “气局正界!果然好大的手笔!” 正当白起微笑着想跟何子清说什么的时候,身侧不远处的山林中突兀的传出一声赞叹让白起不由得脸色一变! 但见一青年缓步走出昏暗现身在明月光洒当中,一步一步虽朝着白起二人站立的方向行来,但他的脸却是仍旧带着惊叹,双眼从未离开过前方的茫茫旷野。 “是你?好胆!竟敢踏足皇宫所在!”白起面色一沉,这人隐藏在暗处,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看来,他是真的将甘茂的全部都夺了! “呵呵,多谢白将军山腹之内手下留情!既然见面,那将军应当知道,我来此地,情理之中。”面对白起怒喝,那青年丝毫不惧,甚至微笑着冲白起拱了拱手。 “此地不是你能踏足的,速速离去!否则,你的长生将止于此刻!护军何在!” 白起双目冰冷,翻手一挥,大地开始微微颤抖!这人心思连他都看不透,所以,他不喜欢! 矮树攒动土层震动,在何子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四面八方层层泥土翻动之中,一排又一排的高大身影缓缓直立而起! “呼~~~呼~~~”也就是在这片刻之中,那一尊尊浑身被泥土包裹但却宛若真人般的存在有了动作! “护卫军恭迎大将军回宫!”但见他们轰然单膝跪地,这一震,震开了他们手中包裹着兵器的土层,道道寒光在月色之中熠熠生辉。 “斩!”白起手势不变直指青年站立之处。 “诺!”百尊甲士轰然应诺,径直转身踏着厚重的步伐朝着青年缓缓靠近。 “吾乃新任左相叶兵伟,相印在此,谁敢动手?”青年纵然实力强劲,但面对如此厚重的肃杀之气也是难免色变! 赶忙从怀中摸出一物高高举起,而那些甲士竟真的被他这所谓的相印镇住了一般,脚步骤停当真无人再靠近。 “哼!血可以乱喝,相印,可是有名的....” “慢!入宫说话。” 白起冷哼一声正待亲自动手,一道男声悠悠传出打断了白起的动作。 “参见蒙将军!”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三十六章 丧尸出笼 蟒盘山中,刘蟒四人身处茫茫翠海,脚步之快都快赶上部队野营拉练的奔袭速度了。 “不成,还是围上来了!”刘蟒的玄气境界最高感知范围也是最为敏锐,停下脚步的他身子一转直接看向了身后高坡矮坎之下的黑暗。 “我的儿,不行了。你爹我实在是跑不动了。”陈昌河老胳膊老腿的跟着刘蟒这一通莫名其妙的长跑,那哈喇子止都止不住一通乱淌。 撑着大腿喘息道:“不是,咱这到底是在躲啥?那什么蛊将军不是烧了么?至于不!” “看不清?”张廷浩虽体力比陈昌河好,但这一趟下来免不了也是气喘吁吁。 “嗯。”刘蟒点了点头。 原本,他以为那一直跟着他们的是那道木灵,可那道灵已经成了自己双兽的腹中餐后,那被人盯上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是越来越靠近。 虽然不知道追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刘蟒从那不同方位的动静可以判定,来的不是一个单一的个体。 诡异的是,直到现在,刘蟒仍旧没有精准的捕捉到他们的存在! 无气,那便不是人! 这山里处处透着诡异,刘蟒不想无缘无故的对上这种摸不透来路的东西,故此他想暂避锋芒。 可谁知道,这东西居然甩都甩不掉! “我靠!你脸怎么这么红?”脑子里正想着,转脸看见殿后赶过来的乔阳就是一愣。 这货虽然也吭哧吭哧喘着气,可在刘蟒眼里这家伙压根儿不算是那种因为疲惫产生的三气浮动! 而是,这么说呢?这货那三气本来就雄浑,这档口,那脸盆子潮红潮红的,身上真气流动中那精气神根本就是在躁动! 只见他嘴里鼓鼓囊囊的不停的咀嚼着什么,那两只鼻孔里喷出来的气都带着丝丝灼热。 这架势,莫不是在浪春??? “不,不知道。” 乔阳瓮声瓮气的应道:“我说先前被你那两条狗咬死的是个什么灵?那树根子怎么感觉这么补。难不成是人参精?啧啧啧,我勒个燥热得...草率了草率了!” “锤子人参!你怎么什么都能吃得下去!”刘蟒无语。 敢情这货连人家灵叼在嘴里的东西也抢来自己吃了....那成了灵的东西也能随便吞? “嘿!你是没吃着,那玩意儿贼脆,还香....”乔阳压根没理会刘蟒的态度,砸着嘴脸上甚至还现出一丝回味。 转脸一看面色有些苍白的陈昌河问道:“对了干爹,咱这一通乱跑,为啥?” 陈昌河白眼儿一翻,指着刘蟒道:“你问他。” “后面有东西,摸不透。”刘蟒耸了耸肩。 这会儿他们距离先前遭遇那死鬼将军的地方又爬升了不少,累也累了,跑又跑不过。俗话说是祸躲不过,他也懒得跑了。 可谁知乔阳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惊,反而是两眼放光的身子一个激灵连忙转身看向身后的茫茫林子,嘿嘿道:“什么?难道又是那种东西??” 那搓手浪笑就差没流哈喇子的表情莫说刘蟒,就连张廷浩这种正经人看了都头皮发麻! “嗯,说不准这次是根海参也不一定呢。”刘蟒怪异的笑了笑。 “啥?海参?卧槽那不是更鲜?别拦我!本禅师今天要替天行道!嗷~~~~” 一嗓子出口,乔阳整个人像是个熊瞎子一样扑击林中。开玩笑,要是先前知道这东西这么好吃,他才不会让两个灵物吃了那一多半儿来着! “我这怕是收了个智障....”陈昌河扶额无语。 山里有海参这夯货都信.... “不会出什么事吧!”张廷浩有些担心的看了刘蟒一眼。 碰上了玄蛊师之后,这山里在他看来没有任何一处是绝对安全的。毕竟那蛇虫鼠蚁的,谁也不能都防得住! “呵呵,他皮厚,不怕的。”刘蟒微微一笑,人生地不熟最好就是投石问路。 乔阳这坨石头,在这山里用最合适不过了。 “吼~~~呀?鬼啊!!!”果然,不过片刻之后,那下方的林中便接连传来了诡异的嘶吼声和乔阳的尖叫声! 看来,这些家伙跟的还真的很紧。只不过,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异?似人,但更像兽! 噼里啪啦的乱斗声与愈发密集的脚步声不断传出,刘蟒示意张廷浩和陈昌河随着自己退后。 乔阳那家伙神经只有一根,受到惊吓或是感觉要吃亏,那铁定会撂挑子往回跑! 果不其然,还不等刘蟒三人退远,那林子里嗖的一声蹦出个大汉跑路带风疾驰而来!那惊恐的磨盘子脸,不是乔阳本尊又是何人! “什么东西把你吓成这德行!”乔阳这神色倒是把刘蟒看得一愣,这家伙胆儿大,跟着自己连千年前的人都见识过了,还有什么东西能把他的脸都吓得变形扭曲? “鬼,鬼啊!!!”乔阳啥也不说,跟个受惊的大姑娘似的冲到他们身后,嘴唇哆嗦着不停叫唤着‘鬼’。 “起开!你把我都整紧张了!”也许是树林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加之乔阳那被吓破了胆似的念叨,刘蟒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树林边缘的黑暗心里也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唰!唰唰唰......”也就是眨眼的功夫,那林子边缘便冲出了一道又一道黑影!瞧那轮廊,一个个都有手有脚,与人无异! 山里没防御死角,刘蟒下意识的便跟陈昌河与乔阳三人背靠背的贴上,当然,乔阳那货现在还颤抖着挤在中间,整个人就差没挂在刘蟒背上! 不过几个呼吸间,三人三面便蹿出了二十来道黑影与他们遥遥相对。 冲势凶猛,但让刘蟒意外的是,这些人一个个的自双脚落地之后便再无动静,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原地宛若石人雕像一般。 人?是人我怕个啥? 虽然这些人看起来有些诡异,可当看明白了他们的形态之后刘蟒反而是轻松不少。 他就怕碰上那些鬼迷日眼的新鲜东西,人的话....咱不怂!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看不出三气存在... “论打人,咱几个人里面你比我还在行,这不是你的专业么?瞧你那德行!”刘蟒一抬手扒拉开乔阳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讥讽道。 “不,不是!他们不是普通人!” 乔阳硬着脖子解释道:“那个,还有那个。刚才我失手了,下手太重!他们,他们的脑袋都让我给打爆了啊!” “啊?”刘蟒闻言身子一震。 脑袋? 就在此刻,天空中的云缓缓散开,满月光华再次透过熙熙攘攘的枝叶照进了林子当中。 “我的乖乖....”这下子,趁着不明不暗的月色,四个人算是真正的把这帮跟了他们一路的人给看了个清楚。 这一看,年纪最大的陈昌河当场就有些双腿转筋。 林子里很静,那些‘人’也很静!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类人的艺术品雕像,那这么立在林子里倒是还有几分诡异血腥的异类艺术气息可供...提神醒脑! 血腥!不,应该说恶心更贴切一些! 这些人一个个都保持着很是怪异的昂首动作,身上半丝生气都没有!关键是那一张张脸!无一不是血肉模糊吊眼裂口! 月光下,刘蟒不止看见一个,不,应该说是一具,那身躯明显已经四分五裂,但却被人很是简单的用筷子粗细的绳子穿破皮肉!将那一块块的身子缝合起来,让其不至于形似烂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起尸?可这怎么看怎么跟那外国电影里的丧尸形似!不,论恶心程度,这些东西铁定更胜一筹! 更让人心里忐忑的是,扫了一圈之后,刘蟒还真的看见两道身影,无头!肩膀上顶着丝丝牵连胡乱挂着的肉条就这么静静的立着。 “师,师兄。你见过么?”刘蟒的喉咙有些干涩,他是大玄师不假,可这种诡异的画面就像是一张大手捏着心脏一样,任由他心理强大也难以抑制心中的紧张。 “没有。”张廷浩直接摇头。 起尸他见过,不过那些处理起来并不麻烦,只需驱散那尸身之内的残存浊气便可。 但在这群东西身上,张廷浩感受不到一丝半点跟气挂钩的存在。这,怕是有些麻烦呐! “别,别看我。我晕血!”目光还没落到陈昌河身上,这位慈父干脆身子一软径直就往乔阳身上趴。 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嗯?靠,不能想,一想貌似啥大场面都没单独整过....算了,不想了,想多了更晕! “你确定他们的头是你打爆的?”刘蟒深吸一口气问道。 “那还能有假?我靠那脑袋跟没骨头似的,一拳打过去跟捶在西瓜上一样,炸我一脸!呕....”说着,乔阳一抹脸上的恶臭猩红不由得当场就呕起酸水。 “过分了。这根本就是个邪修!”想起普格那张看似慈眉善目的样子,他实在无法将眼前的血腥与那老者联系在一起。 “嗯?什么声音!”林子里静得针落可闻,刘蟒耳根子一动,远远的一丝弱到近乎听不见的怪异声音传了进来。 这是,笛声? “来了!”张廷浩低喝一声,双手一抬气符闪现齐眉棍紧握在手横棍踏前一步! 而那些诡异尸体不知何时,已经放低了下巴齐刷刷的看向了四人!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三十七章 血腥蛇蛊 “老爹你自己小心点!”简单一句交待,刘蟒抬手再次放出双灵护在陈昌河左右。 自己就这么个老爹可不能再让他出什么岔子。而对他来说,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守,双拳与龙气便是最锋利的獠牙! “打不死的啊!还打?”乔阳仍旧有些不安。 恶心,这些东西太恶心了!那种一拳打下去咔嚓咔嚓的真心太那啥了。 “那不然呢?”刘蟒撇了撇嘴,道:“要不我给你家朱朱拍个视频?让她欣赏一下她家大宝宝多么英勇?” “你狠!”乔阳恨声道。 相比于恶心和惊恐,他更害怕朱媛的嫌弃.... 因为朱媛曾经说过,自打修了力禅之后,她就很讨厌那种穿豆豆鞋的奶油小生。 嗯,严格说来,应该是一切比她还娘的雄性动物。乔阳,勉强还成! “攻!”二人说话的功夫,对面的二十多道身影却不再停顿,一声声嘶吼从喉间散出,朝着几人立足之地就扑了过来! 张廷浩一马当先,抬手扔出两道黄符,玄棍左点右捶以两道气浪震撼开局!整个人紧追着气浪冲击的方向提棍疾驰而去。 “我不想说你,瞧瞧人家张师兄,让一个科学家顶一线,好意思说你是力禅。” 刘蟒啐了一口,当下也不犹豫,双臂一震龙气缠绕中也大喝一声迎上了扑袭而来的无气尸人。 撕斗刹那展开! 腥臭阵阵!乱乱乱! “嘭!嘭嘭嘭!”当张廷浩与刘蟒首次和这些尸人碰撞之后,虽然他们都是以玄气将这些东西荡开跌飞。但这效果,无疑让他们的心不由得均是一沉! 玄气,对他们没用! 但见这些尸人虽被玄气撞开后狠狠的撞在身后不远的乱树之上重重砸落,但莫说片刻,他们压根就没在地上有半丝停顿! 或仰或趴直接落地之后,直直弹起之下又飞速朝着他们蹿了过来。 拳脚功夫刘蟒根本无惧,特别是在这压根儿展不开多大搏杀半径的林子里。乱战一起,每棵树在侧身移步的时候都能成为他身后的依靠。 龙气绵长体力充沛,于他而言打一个跟打十个差别不大! 反观张廷浩,那一手棍法虎虎生风力道惊人,横扫竖劈当中那些个尸人根本无法近身! 最神奇的是,他那根玄气棍砸在尸人身上那力道‘砰砰’强悍,但碰到阻挡的树干等存在竟又能直接穿木而过。 当真是可长可短好用到让刘蟒都有些眼热,这特么根本就是金箍棒啊! 然则这一切终归对于这些像是丧尸一般的尸人效用不大!哪怕是刘蟒那身最为强横的龙气都只是能够将他们击飞得远一些而已。爬起来之后一个个的照旧凶横! 这画面,倒与当初在那校园之内,对上那被曾纪昌符箓控制的安保人员有几分相似!皆是悍不畏死不知疲倦。 只不过,这场景何止血腥了十倍! “我不是故意的!”胖子一边大叫着,一边用出了远超刘蟒二人的残暴手段! 只见他左一声抱歉右一声sorry,双手却是一丝没停,上一秒折断了这个尸人的手臂,下一瞬便又掰断了另一条朝他扫过来的小腿.... 其实这还真不怪他心性暴虐行那霹雳手段,只不过从方才交手的时候刘蟒就发现了诡异之处! 这些莫名其妙的尸人应该皆是亡故时日不短,尽管那身上东拼西凑的部件尚算完整,可他们又不像那姜家血尸一般经过特殊处理,无气尸身不过就是一堆凡肉罢了。 时钟在走,这些尸人明显都已经进入了腐败流程。 那肉...根本和正常人身上的紧实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浮肿之中里面尽是恶臭的黄水,一拳下去莫说入肉,直接打个对穿都有可能! 刘蟒不想自己被那东西沾上,故此打得略显含蓄。那张廷浩翻转腾挪间看来也跟刘蟒有着差不多的心思。 可力禅师出身的乔阳本来就习惯了大开大合,出手尽是真气老拳,折这些尸人简直比掰玉米棒子还简单。 胖子明明满脸的嫌弃与歉然,此刻落在刘蟒二人眼中,那置身血肉横飞手脚乱飞场景中的大汉,当真是来自地狱的罗汉一般恐怖狂暴! “别过来了啊!我,我下不了手!”一具尸人已经不知被乔阳拆了几次,手脚与脑袋都不见了的他,愣是诡异的仍旧可以辨别方向! 突突的两边肩膀支撑着躯干,嗖嗖嗖的继续朝乔阳窜来! 这哪里是搏杀,这根本就是虐尸.... 然而乔阳的这一通的疯捶,却是在无意当中给不知如何破解局面的刘蟒打开了解开谜团的线头。 但见他怒吼一声,狠狠的朝那只剩躯干但却已然贴近的尸人踏去! “噗!”恶心的黄水血浆爆射四面,那坚韧不屈的尸人躯干终究是在这四十五码的肥脚之下四分五裂! “呕~~~~~”猩红乱飙正好又喷了乔阳满脸,奇臭无比之下胃中翻腾再也抑制不住,张大嘴巴就是一通的吐。 气味弥漫,越吐越吸,越吸越吐..... “嗯?那是什么!”尸人炸裂之后血浆在狼藉草地之上铺了一地,刘蟒惊叹胖子的残暴中,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下子注意到了当中异常! 地上一滩血肉中,一道浑身是血的长条形东西正翻滚弯曲着,那样子说不出的恶心! 泥鳅?貌似要长点儿。黄鳝??? “蛇蛊!”张廷浩一棍扫开身前纠缠的两三个尸人,一眼便认出了那血污当中的生物。 “又是蛊?”刘蟒心里说不出的腻歪,从先前的死鬼将军到现在这一群行尸走肉,合着这蛊师都喜欢玩儿这么限制级的套路么? 变态!尽是邪修路数! “小心,这东西有毒!”张廷浩欺身上前举起玄棍就砸了下去,然而就在这一瞬,那原本弯曲着身子的小长虫猛地一蹿,竟直接朝着三人立身间隙飞射而去。 目标,直指站得最远的陈昌河! “老爹小心!”刘蟒大惊失色!抬手就是一道龙气打出,但奈何那蛇蛊速度奇快,像离弦之箭一般照着陈昌河的后腰便露出了冰冷的獠牙,刘蟒的龙气竟追之不上! 而最让人揪心的是,陈昌河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也许是上一秒乔阳的套路太过血腥不忍直视,这一刻他恰好是背对三人,危机袭来之际他竟全然未觉。 “啊?”听到刘蟒惊呼,陈昌河下意识的转过身子。 “吼~~~”双灵怒吼着欺身向前作势欲挡!可奈何没有实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蛇箭透体而过。 身转,蛇至!千钧一发! “滋~~~~” “噗嗤~~~~” “鬼吼鬼叫干什么?”看着陈昌河没好气的模样,三个人呆愣当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刚才发生了什么?三人同时把目光投向了陈昌河手里的神秘物件。 老头子可以啊!深藏不露还是怎么的? 方才只见他出手如电般挥手甩了一下,那激射而来的蛇蛊,竟直接就像断电飞碟一样栽了下去。 “你手里什么玩意儿?”刘蟒有些惊奇,他只看得见老头子的手里貌似喷出一道气,不过看起来又不像玄气。 靠,什么气比我的龙气还屌? “这?”见张廷浩与乔阳转身又打得欢实,刘蟒吃饱了撑的关心这种东西,陈昌河没好气道:“喏,混合加强版风油精,钻林子必备,十五块一瓶山下买的。” “给我!”刘蟒两步窜过去,一把将老爹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 “靠!这山里蚊子多得很,你有没有点儿尊老爱幼的心!”陈昌河气急,方才就一堆花蚊子围着他转,好歹喷了一圈儿才缓过点劲儿来。 刘蟒压根儿没理他老人家的炸毛,心里不住感叹着世界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 面对这玄气龙气都不能立竿见影的尸人蛇蛊,手里这一瓶的劳什子强化风油精居然能药到病除? 抬眼一看那仍旧在地上弯来弯去的蛇蛊,虽说没死,但看起来貌似短时间内是不能作妖了。 “哈哈,来来来,胖子你辛苦点儿,把这些家伙都给我拍躺下!”刘蟒心中畅快哈哈一笑,闪身便冲入战团。 “昂。”乔阳一百个不乐意又能如何,张廷浩闻言那单身三四十年的手速快得一逼,手里玄棍“啪啪啪”的舞得虎虎生风,一个又一个的尸人被他狠狠的朝自己这方向抽打倒飞。 为毛脏活累活都是我! 胖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心里有气也只能全撒在这帮子尸人身上,那一通老拳抬起就是暴击乱砸。 “呲~~~”刘蟒的活儿最清闲,来一个喷一个,反正手里握的是大瓶装,也不怕喷没了。 果然村镇人实诚,这风油精绝对没掺水!那效果简直杠杠的没话说! 小小的喷嘴一嗞,那原本挣扎着想要弹起来的尸人瞬间像是通电了一样浑身抽搐,不过片刻之后,一条条恶心的蛇蛊就从他们的眼耳口鼻当中晃晃悠悠的钻了出来。 “孽障!让你作妖!”乔阳恨得牙痒痒,大头皮靴见一个踩一个,直接把那些根本都已经迷茫了的蛇蛊全都给踩爆浆了。 这一幕,恶心当中对于有些强迫症的刘蟒来说,竟然感觉有些莫名的....爽! 然则,山顶观台之中,原本盘膝而坐很是仙风道骨的普格此刻却神色惊疑! 手中长笛,居然吹走音了! 猛然转头一看,身旁原本高高昂着脖子的本命蛇蛊,此刻也很是萎靡的耷拉着脑袋盘成一圈。 “不,不可能!”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三十八章 蛊去人来 蛇蛊,取百蛇合置器中,经年开之,必有一蛇尽食诸蛇,仅存蛇者称蛇蛊,极毒! 抛开自己这伴身蛊王不提,自己手中这些蛊蛇哪一条不是百里挑一的存在? 身为玄蛊师,培养蛊虫是毕生的,精益求精也是必须的! 现代科技发达,蛇蛊入体之后如果进医院,隐藏在心腹之中的蛇蛊能被x光查出来。 故此,普格一直煞费苦心的搜集主动绽放精气神的尸身,蛇蛊置于此等尸器当中,为己所用时方才能省去不少麻烦。 人死之后浊气不会瞬间离体,入蛊不够彻底。而以蛊乱神,让人在狂热的幻境当中死去,如此精气神毫无牵挂之下才能得到最为纯粹的尸器。 莫说养蛊,就单说这收集尸器都废了普格不少功夫! 有这几十个与自己心神合一的诡异打手在,这么些年普格不知用他们帮吴家做了多少事,每每都是手到擒来。 有了他们,那些不愿臣服吴家的势力全都在恐惧中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毕竟人心如此,别说现在这社会风骨坚傲的人有多少,就哪怕真的碰上为了信念悍不畏死的,一见这些尸人,谁还能够真的有那份勇气坚持? 俗话说人死之后一了百了,可如果当你知道,你死之后仍旧会落入别人手中,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与这份恐怖相比,信念?傲气?几块钱一斤? 虽然在少爷面前说得轻巧,什么自己的大玩具....但,这真的是普格很是仰仗的大手段! 看着山下茫茫一片的山峦薄雾,普格心里惊骇与心疼交织,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这无往不利的尸蛊队是怎么就这么突然栽了! 蛇蛊与尸身浑然一体,就连它属于动物的精气都被那尸气融合变异,玄气,对它们已经没多大作用!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所谓当局者迷,身为玄师的普格一门心思扑在了玄蛊之术上。殊不知在满意自己蛊尸的恐怖效用之中,他本能的忘却了蛇蛊本身的缺陷... 活生生的蛇,怕什么?他不记得了。 ............. “我有点儿怒了。”当林子里再也没有那让人头疼的嘶嘶声后,刘蟒缓缓起身语气有些低沉。 这些尸人虽然方才狰狞可怖,威胁之中他们自然也不会吝啬自己的雷霆手段。 然而现在风雷之后,这倒在地上不住散发着恶臭的,可都曾经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这南湖风平浪静之下,你们,就一点异样都没有察觉到么?”刘蟒看向张廷浩。 贺无风与张廷浩师徒行走江湖,特别是贺无风,端着这玄师饭碗一身宗师境界的玄气,说他是这南湖泰斗怕是丝毫不为过。 这等恶修,就隐藏在他眼皮底下竟丝毫未觉?居然,还有交情? “唉!虽说蛊师做事都颇为阴暗旁人不喜,但这普格,着实藏得太深了....”张廷浩摇头叹息。 只能说,他们师徒还是在这江湖之中走得太少了。对于这同道人心,见识得还不够! “我看这山,他是打定主意不让我们下去了。”陈昌河眼神闪烁。 这等暴行,莫说传出去让同行知道,就单说那贺无风怕是就能第一时间打着飞的杀过来惩奸除恶! 所以,为了不留后患,那老家伙应该是有必杀自己四人在这蟒盘山中的决心。 “呵呵,如果说就这点手段的话,估计他要愿望落空了。”刘蟒笑得有些冷。但在心底,他仍旧对普格的动机有着很深的疑惑。 众家有日玄师,他不信普格不知。 再加上自己...就算他觉得自己年轻,力禅乔阳也不足为虑,把他俩忽视了。 可张廷浩呢?他就这么笃定自己能一口吃得下来? 难不成,就凭这在林子里行踪占据优势的蛇蛊?虽然只是跟他聊了不到半日对其知之不深,但刘蟒仍旧觉得这普格不是这么冒失的人。 “东家,你帮我看看我这身上是不是起疹子了?怎么的突然这么痒?” 三人神色不善中,乔阳挥动着手臂不住的在身上抓挠着,想挠背又因为肌肉太阔挠不到,急的脸都涨红了。 “遭了,师兄你看!这怕不是中毒了?”刘蟒上前查探,电筒光芒之中,只见乔阳那浑身被血水染透的皮上尽是拇指大小的疙瘩,一个个猩红猩红的一摸还挺硬。 “痛不痛?”张廷浩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忙问道。 “痛到不痛,就是痒,太痒了!”乔阳说着就又忍不住在身上用力的抓挠,看表情当真是难受无比。 而那一个个大包肿得放光,在电筒照耀下,刘蟒仿佛看见了一个诡异的蠕动在那大包里一闪而逝! “别动!”张廷浩正拉着乔阳的手臂查看,突然低喝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不等乔阳反应过来,直接就朝着他手臂上十多个大疙瘩中的一个挑去! “我靠!”一刀下去,乔阳那精血旺盛的手臂猛的就飙出一道血线,吓得他大叫一声直接准备开骂! 而刚张开嘴,眼前恶心的一幕惊得他嘴巴长得老大,直接话就哑在了嘴里。 但见张廷浩双眉紧皱,寒光闪闪的匕首顶端轻轻一挑,一根长长的东西被他从乔阳的创口挑了出来! 那东西足有十多厘米长,但粗细却只是比头发丝要粗上那么一圈儿。此刻被挑在匕首背面仍旧不住的弯曲挣扎着。 真是蛊?方才乱战当中,就乔阳打得血腥,刘蟒张廷浩的身上压根就没沾上什么血。 这东西,看起来怎么这么像那电影里令人作呕的铁线虫?此刻回想,刘蟒还真是后心有些发凉。 “是蛇蛊幼蛊!”手中匕首锋利,张廷浩一抬手将那蛇蛊幼崽敲在身旁树干上一斩两断。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我可见过小蛇,哪儿有这么小的!”乔阳身上有些哆嗦,结结巴巴道:“再说,蛇,蛇不是生蛋的么?” “蛇蛊跟普通的蛇不同,是经过玄蛊师刻意培育的,本身就是以短小优势才能愈发防不胜防。” 张廷浩应道:“而且,但凡是蛊几乎都是卵胎生,打娘胎里就开始厮杀吞噬,如此才能愈发凶悍!” “妈呀!”乔阳一听卵胎生这三个字腿直接就软了。 那我这身上数不清的大包,得生多少蛇崽子出来啊! “怎么除掉它们?”刘蟒心里也着急连忙问道。 “不清楚,蛊术我不怎么懂。”张廷浩摇头很直接,但见乔阳脸色煞白又赶忙安抚道:“你别怕,我看这幼蛊还小,真正发作应该还需要点时间。只要我们上去找到这蛇蛊玄师,肯定有法子的!” 而有些话张廷浩不敢说,怕直接把乔阳吓疯。 这幼蛊有精血饲养成长起来可是很快的,一旦长成,无论是蛇是虫,破体而出的时候,宿主可都死得不是一般的惨。 那浑身都是血洞的模样.... “那还等什么!快,快快扶我上山!”乔阳闻言腿也不软了,心急火燎一蹦老高。 “扶你妹!刚刚吃了那根东西你不是热血沸腾么?为了活命!跑起来!”刘蟒说着也准备动身,事关兄弟性命,那可开不得玩笑。 可刚跑没两步刘蟒觉得不对劲,身子一顿一把拉住了跑在自己身旁的陈昌河。 “干嘛?”陈昌河疑惑道。 “有人!” 听到刘蟒的话,张廷浩与乔阳也同时站住了脚! 环顾四周,尽是黑漆漆的林子,玄眼看不透这些现实遮挡。但凭借着对气的敏锐,刘蟒仍旧察觉到了隐藏在这黑暗当中的气息。 人,活人!而且已经距离他们很近了。 “在哪!”乔阳这会儿正心急呢,巴不得立马就把那隐藏的人抓出来打个半死,留一口气给自己拔蛊就成。 “不少,四周都有,已经围过来了!”刘蟒沉声道。 “那感情好!我来!”乔阳二话不说,随便选了个方向便直挺挺的冲了出去。 身负无数恶心幼蛊的他,这会儿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阻挡他求生的信念。 对于他的冒失,刘蟒并未阻拦。以他的身手对付活人还是绰绰有余的,静观其变便是。 可下一秒那林中传来的声响却让三人面色猛地一变! “砰!砰砰!” “啊!” 三声清脆的枪声传出,紧随而来的便是乔阳的一声惨叫。对方居然有枪! “胖子!”刘蟒心里咯噔一下大吼一声便直接冲进了林子,张廷浩与陈昌河紧随其后。 “都别动!不然我直接脑袋给他崩了!” 胖子离他们并不远,百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但刘蟒三人刚刚冲出林子,一道男声传来三人是当即不敢再往前一步。 “胖子!你怎么样!”刘蟒有些焦急的喊道。 他当过侦察兵,有丛林经验。如果按照他的性子,碰上这种事第一时间就应该原地潜伏再伺机而动,仰仗自己玄眼在黑暗中的优势逐个击破! 可事关乔阳生死,下意识便冲过来的他又如何冷静得了?而看了一眼乔阳的状态后,三人无不是长出了一口气。 “死不了。”乔阳是中枪了没错,三声枪响,但身上只有一个血洞,而且是在肩头,以他的身子骨应当是问题不大。 此刻他正被四五个黑衣大汉压着,被黑洞洞的枪口抵在脑门上也只能是怒目而视。 “走吧!不杀我们,那就带我们上去看个究竟。”刘蟒一耸肩,很是干脆的举起双手。 他对这蟒盘山上的事,那是越来越好奇了!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三十九章 蟒首龙穴 “嘭!”刘蟒方才举起双手,后颈位置便被人狠狠的用硬物砸了一下! “你小子很狂啊!”这一击力道很大,着力点也很是刁钻!若不是刘蟒本就身体强悍,就这一下怕是就得立马躺下人事不省。 轻微耳鸣中刘蟒神色冰冷皱眉回头,但见自己身后也缓缓现出三五道黑影,无一例外手中都端着冰冷的热家伙! 为首一人年纪不大,三十岁左右,虽然个子不高,但那一双招子轻挑之中寒光熠熠,是个狠角色!方才脑后这一枪托便是出自他之手。 “一般!”刘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并未作出什么过激举动。 他是大玄师没错,但他不是战神!面对这逐渐出现看起来尽皆出身行伍的黑衣人,他就是有心争锋也不得不权衡利弊,暂时忍气吞声。 因为同样出身行伍的他知道,也许他们论拳脚可能不及自己,而那诡秘莫测的龙气也能助自己跨越数量厮杀。 但,这都是需要忽略掉那一杆杆冰冷的家伙为前提! 一个兵,加上一把枪....那从来战力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 “靠,儿子你的节操呢!怎么投降比你爹还快!”陈昌河怒其不争的瞪了刘蟒一眼,两只手速度却是半丝没有停顿的高高举起。 张廷浩虽然无奈,但也只能散了手中玄棍缓缓举起双手。 当他刚想朝乔阳靠近查看他的伤势时,刘蟒身后那矮个子抬手就是一枪! “噗!”子弹打在张廷浩身前半尺溅起一地草屑,迫使张廷浩心惊之中一个踉跄。 “不要妄想作妖,上面有话说要活的。可是,并没有说一定是活蹦乱跳...”男子微微一笑,一挥手道:“兄弟们,走,缴令!” “是!”一众黑衣人齐声应诺,三五一队押送一个将刘蟒四人带着缓缓上山。 这幕后黑手真是普格?行走中,刘蟒扫了一眼这队伍。 不说那有可能还隐藏在暗中的狙击手,就光现在出现在他视野之内的黑衣人就有二十多个,人人都有家伙! 现在是什么社会,虽说这南湖的确是地处华夏边陲,可再怎么说也是华夏王土!在这切菜刀都需要管制的年代,这是一股什么力量? 蟒盘山,玄师坟...这当中的水怕不是一般的深! 不反抗,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快的去到那山顶不知隐藏何处的老巢。 若是斗上,且不说这一路上还会碰上些什么诡异的阻拦,不知目的地的情况下,走弯路浪费时间只会让乔阳身上的蛊虫愈发严重!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直接投降,也算是无奈之中的唯一办法。至于上去之后是个什么光景,那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果然,随着在这山中越走越深越爬越高,刘蟒愈发肯定自己所做的决定。 这些人应该常年行走在这蟒首山之中,这一路,他们明显对这根本看不出有路的山林了如指掌! 沉默行进中那看似无意的左弯右拐,却是巧妙的避开了好几处气场诡异的地方。 如果刘蟒所料不错,那些地方便是这蟒盘山中对于外人设下的玄道陷阱。 阴森气息透过林子仍旧足以令人心惊,这东西,无视常人与玄师,但凡踏足必是九死一生! 一路上除了乔阳之外其他三人都没说话,整个路途,只有乔阳骂骂咧咧一刻都没停过,那拳脚相向对他来说根本就没什么作用,什么难听骂什么! “请问你做这坏事,你母亲大人知道么?” “看看你这德行,腹小胸窄脸没肉,你确定你是个男人不是人妖?” “这位兄弟,我看你长得还成,怎么就跟这群丑八怪在一起做事?这,这会传染啊....你说你这么帅,儿子要是没屁y怎么办?” 一拳一脚力道都不小,那打在胖子身上砰砰作响这家伙就是一点儿不喊疼,甚至满脸堆笑愈发讨打三分! 当然,刘蟒知道,瞧他那不时换着位置让人家踹的模样,这家伙怕是痒得不行故意在找打。 唉,也是难为他了。 “头儿,我能杀了他么?”一直跟着胖子的一个黑衣人手里匕首都快气得握断了,这家伙,明明就是在找死! “呵,不能。”走在刘蟒身边那矮个子青年微笑摇头,摆了摆手道:“给你们一点时间,打一顿出出气就够了。” “也行!兄弟们,上!”一声令下,押送胖子的一个个黑衣人迫不及待的撸起袖子! 也不管刘蟒等人看了是不是会心里不适,当场就原地开打! “老子打死你个胖子!敢说我丑???” “嗷~~~~” “这边这边~~~~” “嗷~~~用力,用力!”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自天东露出,一行人终究是踏着晨露来到了这蟒首山之巅! “好一个生龙宝地....”一脚踏在这蟒盘真正的山脊之上,刘蟒只感觉脚下一股浑厚势气呈大江婉转之势流淌。 虽然暂时只能感觉到它的无波缓流,但那股强劲的厚重,不难猜测其深处蕴含之气有多么强大! 极善正龙,脱胎于山势极致之气!山势升华可化善,这也就是所谓的伪龙。 符玄师对气局钻研透彻,在风水之中,龙脉即山态、水态! 山态按金、木、水、火、土五行,分为圆、直、曲、锐、方诸象,称为“五星形体”! 而这五种山形按五行相生排列而来便是“生龙”,也就是指山峦起伏,行止有致,生动美观。 五星兼备其实就是对变化丰富的山态追求,这,便是山势之气升华后对人视觉的根本影响体现! 正所谓,石为山之骨,土为山之肉,瀑水为山之血脉,草木为山之皮毛! 气至极致而变形,形之升华而变态!当然,这个变态是指极致变化,而非那个惯用的贬义词。 如今刘蟒等人登上蟒首山的位置,举目眺望前方正是那高昂嘶吼的蟒蛟头颅,转身之后便是那遥遥不见边际但却雄伟得可怕的蟒身山脉延绵。 善气之势已成,脉络婉转浑然一体! 刘蟒记得,自己在那山下望气之时根本没有这种磅礴的感觉,只不过觉得这蟒首方位气势尚可.... 看来,这山之内外,怕是被人动了手脚!这气,明显是被‘藏’起来了! 可以说,这气已经站在了蜕变的边缘!比之前他们在那花城山中碰到的龙胎之气更加纯净。 因为,它并非是以人力强抽而来汇聚脱胎的变异善气,这,是养出来的势! 看来那医圣柳如尘所言非虚,按照自己现在的情况和需求,这蟒盘山的确是绝佳选择!如果让它再进一步,那可就真往极善正龙方向走了。 届时,自己这身变异龙气貌似就不够资格去利用它了。 “山势藏龙,可惜,人心有鬼,图龙非人!”张廷浩惊叹之后,看着那远处与这山势格格不入的建筑群叹息一声。 “好大的派头!”刘蟒也有些震惊,这些人是怎么做到在这种地方建造如此规模居住区的。 这,貌似已经不是单单有钱就能完成的工程了。 “走吧!少主还等着你们呢。”矮瘦青年推了刘蟒一把,队伍开始朝着那远处的建筑走去。 随着他们的逐渐靠近,这宛若荒蛮的树林中开始逐渐出现了人行步道。 而当他们走到那大气磅礴的坟冢群前时,眼前的石道更是修得厚实雅致,感觉上,跟走进人家别墅院中小道没什么差别。 呵!还真把这蟒首龙穴当自己家了?莫说刘蟒,哪怕是乔阳都感觉到这巨坟所在气场很不一般。 善气,只有玄师才会分这分那。而对于门外汉来讲,它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触之神清气爽!哪怕只是路过。 默默前行,乔阳龇牙咧嘴的跑在最前面,那一幅迫不及待的模样再加上跟在他后面追的几个押送人,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打?打个球!这几个人那是真的想赶紧甩掉这个烫手山芋。 活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这种越被打越陶醉的。这辈子,也是第一次明明很用力的打人,但心里却是越打越郁闷。 到现在,得!人家还比自己更积极奔向囚牢.... 这种人吃这行饭,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大师父,张贤侄,别来无恙啊!”四人被押送到那栋最为宏伟的别墅前时,十来个人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当先出言的正是普格。 但见他微笑拱手,倒真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很是亲近。 “嗯,不意外。”陈昌河撇了撇嘴强行按捺下破口大骂的鬼火,输人不输阵故作云淡风轻。 “果然高人,老夫佩服!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普格笑道:“都是同道,老夫要的只不过是几位身上的玄气,如果你们配合,老夫尽量不伤你们性命,如何?” “我信你个鬼,老杂种!赶紧给你家禅师解毒,要不然老子致死不拉,死都崩你一脸!”胖子一见普格现身当即就炸了,那身上的大包一个个貌似又大了几分,心急之下咧嘴就是破口大骂。 普格再这么说也是吴家首席玄师,既然习惯笑面杀人,那被人骂几句也自然不会陌生。 可当着这么多人,被骂得如此有‘味道’还是头一次! 面色不动中,眉头不由自主的跳动了好几下。心说,好你个力禅师简直找死!老夫不要面子的么? 心中暗恨当即一挥手道:“来人!” “在!”站在刘蟒身边的矮瘦黑衣人上前一步。 “这胖子是力禅师,与我无用!处理掉吧。”普格冷笑着冲刘蟒三人一指:“这三个带下去好生看管,午时三刻老夫亲自动手!” “你敢!”刘蟒怒了,当即一个蹿身就直接撞向普格。 “别动!”台阶之上十来个白衣护卫同时掏枪,不待刘蟒真的接近普格,那冰冷的枪口已经齐刷刷的顶在了他的头上。 “急什么,玄师,可斗不过子弹喔!对了,看守之人以污血涂抹灵台,以免中了玄气的道。” 说完,普格微笑着转身冲二楼之上观望的少主一拱手,缓步消失在了大门之中。 “处理?几个意思,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诶!你们干嘛,我要找那老头子!喂,住手!”乔阳有点儿懵。 可不等他话说完,那矮个子带着两个人强行便将他架走。 “普格!我必杀你!!!”刘蟒挣扎怒吼着,有心救人但却被几个白衣护卫压着身子动弹不得。失算了,早知如此局面还不如拼一把! “乔阳!” “儿子!” 张廷浩与陈昌河同样急得大吼,可迎来的同样是数倍于己的强行压制。 “干什么!有种我们堂堂正正打一....”远处林中,乔阳的怒吼传来。 “嘭!!!”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四十章 各有心思 当那声清脆的枪声和乔阳的怒骂戛然而止时,刘蟒的脑子里嗡的爆出一片空白,整个人就这么愣住了。 “我去你大爷.....”陈昌河奋力挣扎但却无济于事,只能猩红双眼大声喝骂。 “噗!” “唔!” “我劝你最好别做无谓的挣扎。”张廷浩性子也烈,悄无声息的一翻手,一张黄符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可还不等他将符箓激发,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透掌而过! 剧烈的疼痛让他再无法聚精会神以念激发符箓,闷哼一声之后双目满是仇恨的目光狠狠的剜向那出刀黑衣人。 乔阳,那爱笑爱闹很是不靠谱,但却非常贴心的力禅汉子!就,就这么没了?不可置信的伤感瞬间包裹了三人那颤抖的心。 “带走吧!注意他们的手段。”矮瘦黑衣头领从林中走出,一张白色手帕上满是猩红的血迹。 刘蟒定定的看着他,一双眸子亮得吓人,像是要把他的面容死死的刻进骨子里。 可让人意外的是,看着那人手里的猩红,不知怎的,刘蟒出奇的安静,连挣扎的动作都再不出现。 “呵,午时三刻,咱再见。”矮瘦黑衣人呵呵一笑,随手将那猩红的手帕一扔,转身也进了那别墅之中。 自从真正入玄以来,不,应该是自打他刘蟒幼时就跟人打架开始,没有任何一次能比这次更加憋屈! 堂堂大玄师,竟然被那无时无刻不顶在自己后心的枪口制得死死的!他想赌,但他不敢! 龙气出手应该有可能让这些身手不凡的护卫精神瞬间失守,但他不敢保证能够制住他们全部。 一旦失手,简单一个下意识的指尖动作,他们手里的家伙就能在自己的身上爆出一个血洞! 更何况,如果赌,输了可不止赔上他一个人的性命,张廷浩与老爹也难逃波及。 虽然心中恨意汹涌,但刘蟒强迫自己必须冷静。距离午时三刻还有时间,只要不当场身死,那机会便会出现在下一刻的任意一瞬! ........ 别墅之中,普格与吴家少主相对而坐,矮瘦黑衣首领进入之后低声与普格说了一句,便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不再言语。 吴少主喜欢白色,因为它代表神圣,认为这是权力的象征。故此,就连他身后的近身护卫大都穿着以白色为主。 而普格却恰巧与其相反,不管是他还是下属,均以黑色着装。 为了让这少主不至于心里膈应,普格以他们行暗事本就是吴家暗卫为理由,这才让少主心中不至于抵触。 “为什么非要等到午时三刻?夜长梦多,直接动手不是更好?”吴家少主心里有些焦灼,搓着手很是急不可耐! 人心如此,如果看不到希望倒还罢了。如今临门一脚球都带到门口了,非得等会儿再踢,这种焦灼是个人都觉得心如猫抓。 “少主莫急。”普格微笑道:“一切都是为了更加稳妥而已,好饭不怕晚,还请少主多等上那么些许时辰。” 午时三刻骄阳正空,乃是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人的精气神也是最为萎靡不振,这一点不分人群,就像是日月轮转一般,乃是人之三气周而复始运转的一个截点!哪怕是玄气师也避免不了这个近乎于天性的规律。 古时一般斩刑为何选择午时开刀,也是出于一种人性化的考量。 这时候人就算是心有悲恨,那也难以避免的会出现片刻迷蒙!此时下刀,身心痛苦都会减少很多。 午时三刻跟恰午时又不同,虽然只是悬殊了那么一时半刻,但因阳气攀升到了极致的缘故,所以两个时候针对的犯人却是全然不同的两个极端! 午时,仁斩!三刻,乃是灭杀! 传言午时三刻的阳气,可以让十恶不赦之犯魂飞魄散,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而普格之所以要等到午时三刻,午时精气萎靡的因素占一部分。当然,这不是对于刘蟒等人突发奇想的仁慈,而是那个时候方便他们抽泄玄气罢了。 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这茫茫蟒盘气脉,在午时三刻之时,正好也是势气流转回穴的一个轮转岔口。 此时注气,才能确保最大限度的将玄气完美绽放。 就像是海浪一般,逐浪之中的推动会浪费掉不少波涛,而若是将这波涛的力量汇于一点,在气浪顶峰之时释放,那便会产生一加一等于三的妙用! “我实在有些迫不及待了!” 吴家少主起身看着窗外远处静静屹立的吴氏祖坟,一摆手道:“去!摆香设案,莫要浪费时间。本少就在那祖坟位置等着!” “是!”身旁白衣护卫领命而去。 而另一个护卫貌似有些犹豫:“少爷,这事儿,真的不用跟老爷汇报么?这,可是大事!” 他们是卖命不假,但具体说来还是给吴家卖命!而现在,掌握吴家绝对权力的可还不是这位少主。 都是吴家老兵,家主对这事的重视程度他们还能不清楚么? 如果这事不报家主,事成了还好,大不了只有个象征意义的知情不报之罪,可万一要是出了岔子....那,可就不好交代了。 “放心,老爷子人老心不老,喜欢惊喜。此事若成,想来他应该会同意我进入官场了吧。”吴家少主心情不错,并没有呵斥这位多事的护卫,反而是笑得很畅快。 他早就想踏足官场,看着老爷子那指点江山的霸气,这份躁动隐藏在心里已经好几年了。 只不过,因为自己平日里间的行为貌似让老爷子有些生气。虽然在奢靡花销方面并未限制他,可却是坚决不准他踏足官场!这一点,是吴家少主心里的暗伤。 看不起自己? 呵呵,等我把吴家这么多代都没有完成的事儿做成,到时候看你还能以什么借口否决我走仕途! 家境虽有高低,但这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叛逆却是不分家庭的。这吴家少主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追求,那就是完成这祖坟龙穴的激活。 届时,自己家这南湖省之王的名头才能真正的名副其实! “老头子,时候真的到了么?”待这房中所有人都离去之后,普格身后柔声响起,妻子轻轻的将双手放在他的肩上。 那十指微扣,仿佛是在颤抖! “是啊文心!时候到了!”普格看着下方开始忙活起来的众人怅声道。 直到现在,他的脸上才真的浮现出一股热切!他,同样很激动! “如果事情能够成功,你能陪着我和儿子从此不再理会玄气江湖的事,离开这南湖范围,安心养老么?”妻子看着普格的目光隐约带着恳求。 “你可曾见过这江湖真的容得下退隐蛊师?”面对妻子的恳求普格面色不动,但他的双眼却半丝不去看她的眸子,他怕自己目光之中的狂热会灼伤爱人! 玄蛊师,终身弄蛊! 不受同行待见这无所谓,但蛊师的气与蛊虫常年融合,这一点,注定了蛊师这个职业与其他玄师的晚年天差地别。 虫虽不大,但其心似兽! 它们的本性之中深藏凶性,好斗厮杀基本属于天性,这是蛊的命,也是蛊师的命。 所以,他们做不到像普通玄师一样退隐江湖修身养性颐养天年。 长期不释放蛊虫的杀性,最终只会百蛊反噬命丧当场!所以在蛊师这一行,真正意义上的隐退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是蛊师,他爱人是蛊师!故此,他们必将生在江湖死于江湖。 “真的不可能么....”江文心闻言有些失望。 这么多年,她已经有些厌倦了这为人卖命的日子。女人,在某个年龄,的确会多愁善感... 年少时她与他携手闯江湖,为了吴家兴盛,她也曾经是南湖玄道之中一个辣手催命的女毒师!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儿子的出事。转身再看普格那一如既往的狂热....她真的不知道这辈子,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效忠吴家是祖上传下来的遗命,但她真的累了。 有普格在,她注定无法脱身....但身心俱疲之下,她仍旧选择了耗尽蛊群,只留下了本命蛊虫相伴。从此成为普格身后的女人,一个看客。 “我们还是先把心思放在眼前吧!儿子,还等着我们呢。”普格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抚道。 “嗯。”提起儿子,江文心脸上满是期待。 “这次机会来之不易,一个个巧合撞在一起那就是天赐良机,你我,必须拼一把!” .......... 囚房之内,刘蟒三人静静的坐在一起,身前身后是十来个持枪戒备的黑衣护卫。 而在他们落坐四周,一条条小蛇盘踞在侧,高高昂起的蛇头无时无刻不保持着进攻姿态。 这种看管程度,刘蟒等人莫说动手,就是连商议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然而他们现在仍旧沉寂在乔阳的事情当中,谁都没心思说话。在这短暂的失神里,脑中尽是混乱根本没什么好的脱身之法可想。 “忙了一夜了,都去喝口水吧!这里我先看着。”坐了不知多久,矮瘦首领缓缓走了进来。 “头儿,这仨可都是那种人,你一个人....”手下护卫有些不放心。 “去吧!你是觉得我不行还是这些个毒物不行?”矮瘦首领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 “嘿,那成!谢谢头儿。”这些护卫爬了一夜的山早就累到不行,一个个也不再犹豫嬉皮笑脸的结伴而去。 待到他们走远,矮瘦首领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轻轻点着两根,深吸一口气之后,竟缓缓伸手递了一根给刘蟒。 而后的一句话直接让除刘蟒之外的二人脑子一震,看向这黑衣人的眼神也满是不可置信! “行了神棍!那话痨没死。不过我话先说在前面,一会儿你动手,穿黑衣服的,不准下杀手。”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四十一章 午时三刻 对于这明显属于敌对关系的刹那转变,刘蟒沉默中仿佛并不意外。 “知道你不会杀他。罗腿班长,没想到退伍之后你居然来了这里做山大王。看来,日子还过得不错。”能叫刘蟒神棍的,除了部队里一个大锅里抢饭吃的战友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 罗德,川南人,曾与刘蟒同一连队服役。 他比刘蟒入伍的时间长几年,二级士官服役期满后跟刘蟒同一年退出现役。 因其腿功了得,教训新兵或是对抗格斗,出腿黑得够呛!故此,在整个营区内‘罗腿’这个外号比他本来的名字更广为人知。 退役之后的日子,很多战友都时不时在群里说说近况,而这罗班长却是保持着一贯的沉默。别人问他的时候,也仅仅是打两个马虎眼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没曾想,这世界就是这么小,跟入伍的时候一样,不知怎的,刘蟒就又落到了这罗班长的手里。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混口饭吃罢了。”见刘蟒怪异的盯着自己,罗德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的道:“知道这行不怎么光彩,所以也没告诉战友们我在做什么。” 普通的士兵上过大学的很少,所以退役之后做保安、保镖,甚至是打手的比比皆是。 但都是摸爬滚打出来的,关于职业方向的高低大家都并不会鄙视什么。 毕竟战友和同学相比,从感情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一个人与你同吃同住,一起挨打,一起挨批,甚至是一起关小黑屋。 那种感情压根儿不是仅仅一起念过书能够比拟的!所以攀比流啥的,在战友圈里并不流行。 可一旦摸枪,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这玩意儿已经触及到了底线,这要让战友们知道了,分分钟能天南地北的杀过来教你做人! “唉!说来话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罗德明显不想在这方面浪费口水。 只是缓缓的抬起手臂掀开袖口问道:“有法子么?” “嗯?你这!”刘蟒看着他的手腕内侧一线双眼一瞪。 只见罗德翻转的手腕内,一条线形鼓包很是显眼!那东西约莫十来公分长,隐约间甚至还能看到皮肉之内的缓缓蠕动。 蛇蛊?刘蟒看着这东西立马联想到了那有些恶心的东西。 原来,罗班长竟也是受制于人! “这东西挺邪性,我不敢乱来。”罗德叹息一声放下袖口道:“如何?能除了这东西,我立马帮你崩了那鬼老头。” 这话说得很是咬牙切齿! 自从误打误撞接了这份工作之后,受这枷锁威胁,他不知道做了多少自己不愿意甚至是抵触厌恶的恶事! 那普格看起来慈眉善目,可跟着他一年多的罗德却清楚得很,这老家伙心狠手辣,身为他的对手,简直就是一种悲哀。 自己手下这些兄弟有比自己来得早的,但经过这一年多的同吃同住,罗德知道他们大都不是坏人,只不过是与自己一般被逼无奈罢了。 在普格手下做事,莫说违逆他的意思,就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 一旦未经他允许踏出他能感应这蛇蛊的范围,那蛇蛊必然是瞬间爆发致人命丧当场! 本来罗德基本上已经绝望认命,可这次刘蟒的意外出现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这家伙外号可是‘神棍’!这东西,跟另外那些奇奇怪怪的虽然貌似不是一个系统,可,应该还是沾点边的吧? “有!”果然,刘蟒回答得很肯定。 ........... 午时已到,吴氏祖坟所在焚香设案端庄肃穆! “三位道友莫要如此仇恨,今日你们的奉献,江湖,乃至历史都会记住你们的。”看着三人仇视的目光,普格不为所动仍旧笑容满面。 坟前宽阔的拜台是属于吴家少主的,而刘蟒三人则是被普格带到了那坟群中央的位置。 在他们身前是一个近三丈方圆的青石坑凼,这坑是以青石打凿而出呈凹形紧紧的钳在地面。而坑凼之中,一股厚重的怪味扑面而来让人闻之做呕。 这味道其实不算太臭,但却能通过鼻腔直入人魂令人本能厌恶! “你到底害了多少人...”站在坑边,刘蟒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这坑具体多深他不清楚,因为在他眼中,坑里已经不知堆叠了多少早已干枯腐朽的骸骨! 现在,坑中枯骨距离地面齐平也只不过剩了三五十公分的距离。都不用推,刘蟒他们抬脚就能踏进去。 “你们众家行走江湖从来自诩清高,有的牺牲,你们不懂。为了大周的重燃,这些,都是必要的!” 普格答非所问,双目中渐渐升起一股狂热!看着这些枯骨的神色也变得很是怪异。仿佛,他还真的感激这些尸骨的奉献一般。 从古至今,但凡龙穴都是天生地养!玄师修士只能通过手段循迹而至。 而这蟒盘山的龙穴却并未遵循这个惯例!只因当年大周覆灭,蟒盘龙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些鞑子手下斩龙师并不敬业,诛龙未尽,这才给他们这些大周后人留下了一丝希望。 通过先辈的不断努力,经历了困难重重的引气、重塑、疏导....最后才将这‘龙穴’开辟在了这蟒首之椎! 残龙生龙,人造龙穴,普天之下唯蟒盘山独一份! 龙穴诞生之初,蟒盘势气纷乱不能规律的进行正常势气流转,为此,隶属大周的玄师先辈们甘愿付出生命激活龙穴! 这玄坟坑宽三丈深三丈!如今眼前这枯骨累累,外人不知,但普格却是知道,这当中底层三尺骸骨,全都是来自于大周玄师先辈! 亲手引气成穴并亲手构建玄坟,最后,更是义无反顾的化为这玄坟坑中的祭品之一! 如此大义的付出,非大周玄师不可明志! 为了大周,也可以说是为了复仇!他们,义无反顾! 时至今日,身为大周首席玄师后人的普格仍旧能够想象当年的前辈们,为了激活龙穴而投身玄坟之中的热血场景。 他们,才是我大周真正的斗士! 虽然因为那种牺牲,大周传至今日已经没几个能用的玄师,但普格却觉得心里并不孤单。他们就在这玄坟之中,从未离开过。 然而,没有对号入座的思维,普格的执着刘蟒等人压根儿体会不到半丝。 在他们看来,只有身为敌手的厌恶与鄙夷!这根本就是神经病.... “变态!说得红彤彤的,为了大周?那你怎么不去死!”陈昌河气道:“玛德大清都亡了,大周是个什么玩意儿?” “大周,是一个梦想!属于我们的梦想....”普格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对于陈昌河的怒骂根本毫无回应。 半晌,他微笑着挥了挥手,道:“你们将是这玄坟最后一批祭品,不管是为了大周,还是为了在这之后不再沦为祭品的同道玄师。你们的死,都是值得的。” “我真的不想听这白痴说话...”刘蟒翻了个白眼,抬脚竟主动踏进了那玄师坟的坑凼之中。 一脚下去,脚底传出的一阵‘咯吱’声着实让人牙酸。这些骨头常年暴露在外早已枯朽堪比干树枝,这一脚下去不知踏断了多少。 “嗯?”普格一愣,但旋即恍然道:“看来,你也懂得牺牲二字的意义。” “呵,说了你可能不信,我来这蟒盘山就是准备自己把自己废了。你这么干,算是在帮我。”刘蟒耸了耸肩歪着脑袋满是无所谓。 老实说,这一路上他都还没想好到底以什么方法来散掉自己这一身龙气。瞎猫碰上死耗子,居然有人正眼巴巴的等着要? 既然你要,那我不给那怎么行?别客气,尽管拿去! 只不过你这动不动就要我命的观念可不对,姑且先看看你的打开方式怎么样吧。过会儿,你小爷再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奉献! “呵呵,孝心可嘉!”普格哈哈一笑明显不信,有些遗憾道:“只不过,我并不打算一个个献祭。一起,才是对你们,对先人的尊重。” “你特么....”刘蟒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都配合你成这样了,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 “进去!”陈昌河老大的不愿意,可无奈屁股后面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跌跌撞撞的一个踉跄就踏进了那枯骨坑。 转身一看,只见身后罗德冲他递了一个隐晦眼色表示抱歉。 张廷浩聪明,不等身后的人踹他,直接两步就垮了进去稳稳的站在刘蟒身边。 “你确定?”沉默不语中,他冲刘蟒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刘蟒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毫无波澜。如果硬说有那么一丝,那便是担心这普格的散气之法到底管不管用了。 龙气在身,普格的蛊对他威胁不大。唯一让普格嚣张至今的,不过是那一群被他蛇蛊所制的护卫!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护卫手里的枪,已经不足以让刘蟒再畏首畏尾。 所以,普格的激动与狂热,此刻在刘蟒的眼中,不过只是为他散气之前的开场演奏。 “时候终于到了!”骄阳正当空,普格虔诚的双膝跪地匍匐叩首。 “嘶嘶嘶~~~~”十余条蛇蛊缓缓自他身后游出,片刻之间便径直游进了刘蟒等人所处枯骨当中。 不过它们是顺着那些骨缝向下蹿去,貌似并不是冲着刘蟒三人来的。 普格闭着双眼虔诚的无声颂念着什么,全神贯注的他并未注意到。 十余道枪口虽然仍旧直挺挺的指着刘蟒三人,但双方的神情皆是肃穆中透着诡异,你来我往的眼眉抽搐,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挤眉弄眼..... “啪~啪啪啪~~~” 一声声清脆的爆响带着一股腥臭从下方枯骨传来,刘蟒一皱眉,这,难不成那些蛇蛊一个个的在下面玩儿自爆? 正想着,一股浩瀚之气由远及近刹那之间汇聚于他们所踏枯骨之下! “来了!”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四十二章 何谓奉献 “困龙升天!崛起吧!成就我大周的蟒盘之龙!”普格高举双手虔诚跪地高呼。 缘之一次自古难解,蟒盘伪龙因吴周的看重而壮大崛起,亦因吴周的败亡而气枯形藏。 如今,仿佛是上天怜悯,这群吴周后人终究是再次给它带来了新生!不,应该是脱胎换骨的升华! 刘蟒身为大玄师自然感觉敏锐异常,脚下那原本只能算是脉动般来回穿流的势气,当这股浩瀚回归之后,恰逢那些蛇蛊献祭的一秒! 如今,他清晰的感觉到,这股庞大的浩瀚之气正正的停留在了他的脚下深处,再也没有穿流而去的迹象。 仿佛,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或许,你们在死亡之前,能够见证到一般玄师终其一生都只能仰望的传说奇迹!”普格缓缓起身,看向刘蟒的目光没有怜悯,有的只是诡异的恩赐感。 “我谢谢你全家!”陈昌河狠狠的啐出一口老痰,这家伙根本就是疯了。 “别死得太快,见证奇迹的诞生,这是你们应得的奖赏!”普格癫狂大笑,抽出腰间匕首狠狠的在自己手掌之中抹了一把!高举着热血横流的单掌,任由那滚滚冒出的血液顺着手臂滑落。 “成龙就在今朝!来!”暴喝一声,那带血之手狠狠的拍在了地面之上。 血溅三尺! 然而就在这一瞬,那血线一贴地面刹那间化作道道丝线川流不息!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围着这硕大的玄坟坑便交织出了一圈圈复杂的血色图案! “嗜血符!”张廷浩惊呼! 嗜血符,乃是符玄流派之中流传不广的一道禁符! 此符并非与它的名字一般催人嗜血,而是瞬息之间引爆周遭之气疯狂暴走。以气为匕,将那被包裹的空间之内化作万刃穿心的刑场!嗜的是别人的骨血! 之所以称之为嗜血,只因其这近乎于残忍的‘抽’血方式! 那些气刃虽不会真的将人的实体肉身千刀万剐,但对于深藏于人体之内的气来说,却根本与凌迟无异。 那一刀刀透体而入穿身而过,近乎暴虐般将深藏血髓之中的玄气抽出,血肉还在,但这种痛,却是痛彻骨髓! 这些篆刻在玄坟边缘的细微纹路先前谁都没人发现,但谁知,一经点亮之后,竟是这般残忍的‘刑符’! 普格是蛊师,符玄的道道他应该不懂。这石符应该是经他人之手早已不知篆刻在此多少年了! 符玄不恶,但这符却是大大的恶毒,有符在此身负玄气便能激发。 这哪里是什么玄坟坑,有它在,这里根本就是虐杀玄师同道的修罗刑场! “要开始了么?”刘蟒此刻正在全神贯注之中,对于这陡然升起形似光罩般围拢的东西视若罔闻。 他的注意力,全都被脚下亦或是身体之中猛然暴起的回响牢牢的吸引住了。 “嘶~~~吼~~~”张廷浩的惊呼根本没有传进他的耳中,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充斥着一阵气血翻滚生成的怪异声响。 这声音来自于他的身体之内,像是胸腔滚血翻滚之声,又极似骨筒之内血髓沸腾吹响的气血号角! 这声,似潮,似吼!那是他身上的龙气在沸腾! 而造成这一切诡异回响的,就是来自于地下这股浩瀚之气的影响。血液之中的龙气,在与它进行遥相呼应的对峙! 刘蟒自己都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龙气的这番回应,给他的身体带出了各种情绪反应。 一刹那中,他竟时而兴奋,时而期待!反正就是周身颤抖,与当初第一次亲何子清的时候那种亢奋一样一样的。 气动血,血连动!所以,刘蟒那表情,也是随着这种感觉的升腾而不断变换着。 不对?这时候我怎么能够这样的情绪! 眼下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阶下囚’,怎么能有这种感觉。难不成我有受虐倾向? 靠,我原本就是来散气的好不好。如此这般能在这种亢奋之下散气,那不是本来就该是这种情绪么? 然则下一秒,刘蟒的亢奋便被恐怖的剧痛淹没! “嗖~~~嗖嗖嗖~~~~”一声破风,声声循迹! “啊!!!”一刀入骨,刀刀要命! “啊~~~~有种给你爹个痛快!痛,痛~~~~”被这嗜血符包裹住的可不止刘蟒一人。 那密密麻麻的嗜血气刃如奔雷般一道道的来回穿梭中,陈昌河年纪最大,那种痛他哪里扛得住! 不过一两个呼吸,不,一两口倒抽凉气的功夫,整个人就瘫倒在地浑身乱颤。那是痛苦之中,浑身肌肉本能的收缩抽搐! “给我过来!!!”正当张廷浩亦是快要控制不住惨呼出声的时候,刘蟒的一声厉喝之下,前一秒还如跗骨之蛆般的痛骤然消失! “喔?倒要看看你能扛得住多久!”缓缓起身静待功成的普格见势一愣,但旋即又冷眼旁观。 但见刘蟒怒吼之中,双臂狠狠的平划双掌“嘭”的合拢,十指交叉反扣于胸!庞大的龙气在他的全力释放中火力全开! 整个玄坟坑之中所有呼啸而来的嗜血气刃都被他蛮横的朝自己身上引去! 一时间,虽无那热血喷洒的血腥画面,但那百刃穿身无休无止的场景却让所有人看着都不由毛骨悚然。 静静站在玄坟坑边缘的罗德眼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两下,这可是他带出来的兵,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要直接调转枪头把身边这鬼老头给崩了! 可刘蟒痛苦之余看了他一眼,又让他不得不强压心中怒火静待时机。 刘蟒的命是命,可自己身后的这帮兄弟的命也是热的。 更何况,他实在是搞不懂,刘蟒到底为啥非要自愿的体验一把这种痛苦。莫说尝试,罗德看见眼前的场景都觉得牙酸心颤! 这神棍,就特么没怎么正常过! “儿子!”陈昌河缓过劲来,一见刘蟒整张脸已经因痛苦变得狰狞时挣扎着就要起身替他挡。 “趴下!”刘蟒艰难的喊道:“我扛得住,你,挡不住的....” 的确,这嗜血气刃是因符箓暴动的气场而起,不伤肉体只夺血气! 一刃入体穿身而过,哪怕是陈昌河有心替他挡,可透过他的身躯之后这气刃仍旧会毫无阻力的破入刘蟒的身子。 这种痛堪比凌迟,刘蟒熬得住是因为他本就有这个打算,痛,也是有盼头的痛。而陈昌河不同,年纪这么大经历这般剐刑,一旦扛不住极容易猝死当场! 刘蟒体内的龙气非一般玄气可比,经历过两次融合之后它早已与刘蟒合二为一密不可分。 如果要将其与一般玄师体内玄气做个区分比较,那普通玄师体内的玄气和气血就好比汽油与水,虽游离之道相同,但貌合神离仍旧有着本我界限。 但刘蟒不同,龙气游走在他的每一丝热血之内浑然一体。 故此,哪怕这普格的嗜血符狠辣凶残,可仍旧不能如同虐杀抽离其他玄师的玄气一般容易! 每一道气刃穿透刘蟒的身躯,带出来的龙气只有那么细微的一丝! 而这些被带出的千丝万缕落下,垂直被吸入脚下枯骨坑凼当中,引出了一阵阵“轰隆”声! 随着这声声轰鸣,刘蟒只感觉脚下的澎湃之气越来越近。就像是鱼儿受到了鱼食的诱惑正在缓缓朝他靠拢! “黄色的玄气?”普格有些惊疑,玄气江湖之中各大流派的玄师他都见识过,更是亲手葬送了不少! 可玄气脱胎于灵气,几乎都是呈淡淡的青色。这黄色的...倒是闻所未闻! 在这看似纤细的玄气丝线里,普格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强大。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手段为何被粉碎得这么彻底。 也因如此,他更是为自己能有这么一支凡人护卫而庆幸! 如果自己手下是一般的玄师队伍,怕是早就被这强得过分的小辈摧枯拉朽般直接粉碎了吧? 气克凡人,玄师克气,相生相克之中,首尾循环。想不到,对上这玄师中的强者,普通的凡人加武器便能将其压得死死的.... 意料之外的成功!这,何尝又不是我大周运势将起的又一体现呢? “嗡~~~~”骸骨震动,轰鸣声起! 道道骨缝之中,耀眼的黄光透骨而出与刘蟒身上的龙气涟漪生出刺耳共鸣! 这光华冲天而起,光华之内隐有蟒蛟之形,那隐藏在山势之中最为精纯的蟒盘龙气终于现身! “龙,龙脉!”张廷浩与陈昌河本就栖身这光华冲天之内,二人均是被这本只应该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善气惊呆了。 龙脉虽说亘古存在,但常言道神龙见首不见尾二龙不相见,真正能见识过其真形的,一代玄师之中又有几人? 哪怕是伪龙,那也是天地沉寂之后的诡秘存在,山河之中又能得现几条? 更何况,眼前这条蟒盘之龙,曾几经现实考验,现在已经处在了蜕变升华的关键点! 如果说抛开普格这疯子不提,那这龙现世的场面,的确对于身为玄师的二人来讲是一个足以慰藉终身的经历! 但见那黄光成柱,冲天之势停留在了二十余丈的空中! 光柱缓缓摇曳,不断的奋力想要继续上冲,可这光华根本就像是被锁在了玄坟坑底部一样,任其挣扎也难以再次爬升。 就是在这种震撼视觉的停顿之中,在场三位玄师均是发现了一丝异样。 只见刘蟒身上的龙气每每汇聚一次,那光柱便拔高一分! “这人身上的玄气有古怪!”普格震撼之后第一时间便升起厚重焦虑,这刘蟒身上的气散得太慢了。如此下去,势必会影响到蟒龙蜕变! 这,这可如何是好!普格焦灼万分! 哪次用这嗜血符抽取玄气不是片刻之间,何曾碰到过这般情景。 “不够,不够!给我散!!!” 不等普格脑中寻出定计,一声暴喝之后,让他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的诡异一幕出现了。 只见刘蟒嘶吼着,周身龙气轰然炸裂,一股股浓郁的黄色光华被他强行逼出体外! 顺着那仍旧丝毫没有停歇的气刃大肆震散,两道相近黄光瞬息之间融汇于蟒盘庞大龙气之中! 他莫不是疯了???普格目瞪口呆! 这人,他竟然在主动奉献自己的一身玄气! 此时此刻,若非刘蟒就定定的站在那里,那双目坚定面色决绝的风采无边绽放! 普格恍惚中只道是大周先祖在世,欲要再行那力挽狂澜之霸道!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四十三章 蟒龙升天 刘蟒想要散掉这一身强大龙气的执着,放在普格这等蛊师身上。不,应该说放在任何一个为了修行,苦苦流汗了无数个日夜的练气者身上。 这,根本就是智障的想法!愚蠢至极的行为! 从没听说过,辛辛苦苦往银行里没日没夜的存钱,一朝存够了,全都取出来从天桥上往河里扔。 这种念头根本就不该出现在一个正常人的脑子里!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刘蟒不会尝试去理解普格的狂热!同理,没有经历过众家这么多代的执着,外人也无法体会到众家对于族训执念的万一。 刘蟒身上这道变异龙气,乃是始龙气种与山神之心融合异变而来。 当中的始龙气种更是在刘蟒身上停留多年,历经这么多代众家人承载之后,它的首次复苏是出现在刘蟒身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层缘故,这龙气就像是真的有灵了一般对刘蟒很是眷恋! 被那气刃近乎暴力的掠夺出体在先,又被刘蟒以遗弃自废般的手段强逼在后! 这气虽然是持续在被引出体外,但在与蟒盘龙气融合的过程中,它竟不断的想要挣扎着重新奔回刘蟒身躯之内。 无论是一丝,还是一道!仿佛刘蟒的身子对它们来说有着什么天性吸引一般。 刘蟒感应到了这丝异动,心中百感交集之中仍旧是下定决心要与这异变玄气斩断联系。他,要完成众家祖辈的遗愿,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玄师。 哪怕做不成玄师也罢!反正他从小就没有成为江湖高手的梦想。 没办法,众家族训就是....一定要甩掉负担,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废柴! “头,头儿....你,你见过这种没!”原本围着玄坟坑站了一圈儿的黑衣护卫早就被这震撼的一幕给惊呆了。手里的枪也早就惯性的无力垂了下去。 之所以没有跑,不是因为他们一个个胆识过人。 只不过是看见都没开跑,还没出事儿。万一自己第一个跑,反倒成了出头鸟当场扑街了咋整? “没没没....没事!别,别别别慌!”罗德脑子里也是糊成一团说话有些磕巴。老子曾经也是唯物主义战士,可这特么....谁见过! 这一个个平日里间毫无节操自吹无上限的黑衣护卫,那一个二个都将自己比作杀手中的杀手的极品王牌...此刻呆若木鸡连脚指头都不敢多弯一下! 随着刘蟒猛然爆发的这阵‘无私奉献’,蟒盘之龙冲势再起,节节拔高之中眼看就要突破三十丈的恐怖高度! 玄道玄道,顾名思义也是从道之中脱胎而出。这世间万事万物,归根结底都脱不开道理二字。 龙理的存在与道理的存在二者到底谁最早出世,谁也无法在时间长河之中找到答案。 有人说龙理是根据道理来的,也有人说道理是根据龙之变化撰写而出,众说纷纭实难盖棺定论。 但不管怎么说,这当中有一点却是改变不了的,那便是龙之理论与道理的相辅相成! 道理之中,善为三,因其可生万物!六为成,因其为三之轮转! 而九,这无论是在道理亦或是龙理之中都属极数,它代表着一个顶端,极致之后便是平衡,也是又一个三的开始! 既成龙便成三,故此,龙的初始便也是三十三丈!而传说中那极致之龙,也就是始龙,便是九十九丈! 也就是说这蟒盘残龙重生之后的升华,但凡善气突破三十三丈,那它便真正的出去了那个伪字,从此耀升成为一道真正的正龙! 也是当今天下,唯一一条现世正龙! “给你!全都给你!!!”刘蟒牙关紧咬,尽管这疯狂逼出的龙气让他愈发虚弱。 但他知道,这是他众家传承之中距离摆脱气种最近的一次!他必须全力以赴! “啊!!!”一声怒吼,刘蟒用尽全身力气,暴虐的将隐藏于他心中最为精华的一道龙气强行逼出。 “呜~~~~”那道龙气精华从胸口激射而出,不知是它的速度带出的风声,还是来自于龙气本身的呜咽。 龙气破空而去垂直升空,终究汇聚到了庞大的蟒盘龙气之中! “咔嚓!”刘蟒浑身一软,整个身子无力的跪倒在玄坟坑中心。 双膝之下枯骨断裂之声腐朽空洞,正如他现在的状态一般,已然陷入弥留边缘的枯寂。 “吼~~~~” 风起,云动! 乱气咆哮卷起阵阵如雷嘶吼! 原本骄阳正空的天上,道道黑云凭空现出!将这原本晴空万里的蟒首山笼罩得天昏地暗。 “哈哈哈!龙!真的有龙!!!”吴氏少主带着护卫此刻正站在吴氏主宗坟前翘首以盼。 这个位置在玄坟坑之前,有着高大的主宗坟遮挡,对于玄坟坑所发生的一切他并不知晓。 但,他根本不屑于关注这些过程。亦或是,此刻他心里的焦灼容不下这结果出现之前的光阴虚度! 当蟒蛟之气冲天而起的那一瞬间,他与他周围的护卫都在震撼之中呆若木鸡。 的确,他们吴家为了这传说的大周龙脉付出了无数心血!可他们不是玄师,对于这蟒龙的执着,与其说是狂热,倒不如说是一股执念!来自于心中不甘的家族传承执念。 吴氏的重新崛起是因这蟒龙的重新激活而焕发新生,这层福祸相依的心理依赖让他们不得不宁可信其有! 为了权力的延续和攀升,他们更是围着这蟒龙之事越行越远越陷越深。可归根结底,吴家现任家主怎么想的不知道,就单说这吴氏少主。 他,并不是很相信龙的存在。尽管,他亲眼见识过玄气的诡异! 之所以对这蟒龙之事如此上心,为的,只是想要在他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罢了..... 然而现在他看到了什么?高高仰着脖子的他嘴巴长得老大。这,这不正是那传说之中蟒蛟化龙的一幕么! 他亲眼见到这光柱的出现,又在这之后见证了那在其中时隐时现的蟒蛟虚影。 就在片刻之前,当这光柱突破到又一高度的时候,那声震天咆哮轰然炸裂的刹那! 他,见到了那光柱之中虚影的升华!变幻当中,一道栩栩如生的龙影骤然冲破光柱!正如那脱牢神龙直冲云霄,直直的冲入了这蟒首山上空骤然浮现的云层之中! 龙起云变! 刹那之间,那阴暗的云层在龙影隐没之后,骤然化作无边金云! 云层之内一道道电弧时隐时现爆出阵阵雷鸣,仿佛这刚才出世的天地正龙正在进行着最后的蜕变。 .......... “儿子!!!”随着蟒龙的直冲云霄,那笼罩玄坟坑的嗜血符也陷入沉寂。陈昌河惊慌之中连滚带爬冲到刘蟒身前,在刘蟒的身躯即将栽倒的刹那一把将他抱在怀中。 “刘蟒!”张廷浩与他动作一致,近乎同时出手撑住了刘蟒的肩膀。 “救,救我....”气若游丝之下,刘蟒连说话都很是困难。脑子昏昏沉沉之中只剩下强烈的求生执念! 他只是为了散气,并不是真打着与这家族诅咒一起同归于尽的念头来的。 散气,只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可鬼知道这龙气与他的融合状态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方才那最后一搏乃是他抱着赌命的心思才做出的危险决定! 若是不这么做,气种精华仍旧剩上那么一丝,那这一切就功亏一篑! 还好,他赌赢了!如今在他身体之内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的玄气存在。 可以说,他如愿以偿的将自己从当今玄气江湖最年轻的大玄师,经历重重劫难,终于成功将自己玩儿成了一个‘废人’! 大功告成之后还剩一口气,这一口气,他必须用在叫救命上! 开什么玩笑,要是不说出来,他们感受不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危急咋整?他可不想自己这么努力,结果却成为了众家最后一个烈士.... 面前两个,放在江湖上那可都算得上是玄气高手。他相信,只要自己的气没真正断掉,帮自己渡过这危急关头应该是问题不大! “糟糕!他的气在散!快,快往他身子里渡气!”张廷浩眼见刘蟒额头上的三气萎靡隐有消散迹象,抬手运起玄气便压在了他的灵台之上,不遗余力的将自己身上玄气朝他灌去! “好!好!”陈昌河关心则乱,幡然醒悟之下也连忙释放玄气护住刘蟒眉宇之中的那道游丝。 命悬一线!此刻正是他们三人最为脆弱的时候。 然而普格呢?现在的他却丝毫不能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那耀眼金云之上移开。 蟒龙现世,百年如一日的坚持一朝功成!这片天地之中,普格的眼里只剩下了那片代表着一切的云彩! “真龙现世!恭喜少主大功告成!”众白衣护卫齐齐拜倒。 “哈哈哈!好!好好好!赏!通通重赏!哈哈哈哈!”吴氏少主笑得癫狂,龙!那可是龙啊!代表九五之尊的无上祥瑞! 关键是,它,是我吴家的龙!有此神龙庇护,这世上他吴杰还需要在意谁? “吼!”金云翻滚,电弧消散! 就在这山上所有眼睛都定定的注视中,那云彩之内,一道光晕显出,时隐时现中,仿佛是蟒龙探出龙首正在朝着下方打量着什么。 “大周之龙,重新回到你命中注定的龙运之人身上吧!”普格双手高举脸面朝天呼唤道。 “我!哈哈!到我身上来!”吴杰兴奋的仰望着抬脚朝前奔跑。 “吼~~~~”仿佛是真的感受到了二人的召唤,那金色蟒龙嘶吼着出云而下直直朝着地面扑来。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四十四章 龙运之人 “吼吼~~~”光柱落下,吴氏宗坟所在金光爆现!刺目的金色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 刹那之后,当所有人重新睁眼,看到的仅仅是蟒龙消失的最后一截光柱末端! “这,怎么会这样!”吴杰双手仍旧保持着张开的姿势,但他的脸色却是瞬间阴沉得可怕! 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都没能回答他,因为谁都想不到,这现世真龙竟然会直挺挺的窜进那雄壮威武的吴氏主坟当中。 虽然据说这里面埋葬的是吴周开国老祖吴长伯,可,他老人家毕竟已经死了几百年了啊!这会儿怕是骨头都烂透了。 这龙气是不是刚才在那云里被闪电给劈糊涂了? 吴家当代少主就站在这里,没理由找龙运之人活人不选,非要选那坟里的枯骨一堆吧! “普师!你最好给我个解释!”普格此刻已经缓缓从后方走出,吴杰的质问清晰无比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吴家香火一直不旺,现在在世的吴家人就只有吴杰与家主这仅存的两位!之所以吴杰深陷纸醉金迷无法自拔,便是因为家主老来得子恃宠而骄的缘故。 在吴杰看来,这龙气乃吴家所有。就算没有入到他的体,那也必须选他父亲作为龙运之人! 眼前这一幕代表着什么他根本看不懂!反正龙气没有与他融合,也没有远远遁去找寻他父亲的迹象。 入坟?开什么玩笑! “呵呵,莫急莫急....”普格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若是平日他这般,吴杰还能忍,毕竟谁手下有这么个随时感觉事态尽在掌握的智者会不忍让三分? 可现在什么关头?这副笑脸看在吴家少主眼里简直就是装逼过度! 但见吴杰脸颊抽搐着怒道:“放屁!你再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小心本少毙了你!” 说着,一把夺过身旁护卫手中的枪‘哗啦’上膛,枪口直直便指向了不过数米之遥的普格! “少主!少主别冲动!”护卫们手忙脚乱的想去阻拦,但看见吴杰那欲要择人而噬的目光又全都不敢真正伸手。 少主性子暴虐乖张那可是出了名的,此时此刻谁逆他的意思谁就会死....哪怕他们是传承亲卫! “此龙本就属大周,既然正龙能够成功现世,那便代表着大周的气运必将重燃。” 普格对那黑洞洞的枪口视若无睹,幽幽道:“有道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少主,您觉得呢?” “莫强求?哈哈哈!”吴杰闻言气极反笑,指着普格道:“你莫不是玩儿蛇玩儿疯了?为这蟒龙,我吴家付出了多少?现在龙活了,你告诉我莫强求?” 可说着说着,他仿佛突然缓过神来,皱眉道:“你什么意思?我听你这话,好像是在说,这龙气不属于我吴家?” “大周之龙...” “轰咔!”不待普格说完,众人身前巨大的坟冢猛地爆出一声巨响! 只见那原本在岁月侵蚀中仍旧严丝合缝的巨坟,在这一声巨响之后,竟在刹那之间裂出了一道道二指裂缝。 “咔嚓”声不断释放中,那些裂缝纵横延伸,转眼之间便密布坟冢四方! “呵呵,从来,大周都不是你们吴家独有!”普格逐渐变得冰冷的声音在爆裂声中缓缓落下。 “你!”吴杰怒意冲天。 .............. “儿子!儿子醒醒!”尽管不远处的另一头剑拔弩张,但这一切陈昌河根本就没关心。 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儿子刘蟒! 这辈子虽然他游戏大半生,对很多事情都漠不关心,尽情的做自己想做的。可在他心里,其实一直都很关心自己这个儿子! 为了不错过他的成长,陈昌河尽可能的只接就近的生意。 冒着宁可错过那份缘的风险,从始至终,他没有错过刘蟒任何一次的家长会.... 也许因为性格的缘故,他的爱在刘蟒看来有那么一些不靠谱。但不可否认,一辈子没有寻过另一半的陈昌河,将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的倾注到了刘蟒身上。 刘蟒是顽皮,性格也与自己一般倔强。但,陈昌河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揪心一幕。 明明他就倒在自己怀里,可那气若游丝的模样却怎么都不应该出现在自己儿子身上!他自小坚毅,要强的个性已经深入骨髓的他,绝对不会将自己如此虚弱的一面呈现在自己眼前。 玄气的过度输出让陈昌河有些头晕目眩,拍在刘蟒脸上的手掌也越来越无力.... “你可不能就这么离开我啊!你爹我都这把年纪了。再抱养一个,还怎么够时间将他养大啊.....”情到深处,陈昌河老泪纵横干脆伏在刘蟒身上嚎啕大哭。 “老人家....您能不能,不要这么乱煽情...” “刘蟒?儿子!哈哈哈,儿子你醒了啊!”陈昌河猛地抬头,见刘蟒睁开眼睛激动的一把磨掉自己的鼻涕眼泪。 “我....算了。”刘蟒其实眼睛已经睁开了有一会儿了。 只不过身上的气堪堪开始循环,张着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造成了那副死不瞑目的假象.... 可自己老爹那巴掌是一掌比一掌狠,他老人家掏心掏肺的闹归闹,可他就是不睁开眼睛看自己,只是仰天哀嚎拼命的拍自己脸。 而张廷浩亦闭着眼睛凝神静气,全神贯注的往自己身体内注入玄气... 天可怜见,自己已经将眼睛鼓得像牛眼一样大了。可,愣是没有一个人看自己一眼....这张脸,都肿了.... 这是刘蟒第一次见到老爹真情流露,有心想说他老人家两句。可看到他那来自真心的鼻涕眼泪... 算了吧!父爱,如扇呐! “感觉怎么样?”闻声之后的张廷浩也是一脸惊喜,伸手一探之后这才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枯骨堆上大口喘息着。 这种程度的玄气输出并非符玄所长,为了朋友,他也是拼尽全力累的够呛。 刘蟒此刻虽说仍旧是气弱,但相较于之前那种要死不活的状态已经好转太多。起码,赶得上一个正常人的程度了。 虽然前后悬殊太大之下,他势必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适应。可命保住了就是最大的成功。 其实有的时候张廷浩还挺羡慕刘蟒的,那一身令人仰望的玄气说散就散,这种魄力真的令人敬佩! “我很好!”刘蟒微微一笑。 坐起身子的他抬起自己双手不住打量着,这一秒,他心里很是颤抖的想要仰天大笑! 玄气,他身上没有了!连一丝都没有! 哈哈,我,终于成了一个废人?不,我会练气,以后玄气再练就是! “气种没了!哈哈哈!诅咒,诅咒没了!哈哈哈哈!”刘蟒转身一把将陈昌河紧紧抱在怀里笑得癫狂。 “你成功了!”陈昌河也有些激动。 只不过,这个激动到底是因为摆脱家族诅咒还是儿子的起死回生,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真切。 也许以前的众家人不知道这关于气种的前尘,翘首以盼中过着那被孤单包裹的安稳日子,刘蟒无法知道他们的心里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但自从他第一次从那幻境之中知晓一切后,那道压迫与愤怒从来都没有真的从他心底深处离开过! 可能是老天爷可怜他们众家人为了一个承诺代代凄苦,算起来,这散气之路他基本上算是有如神助! 一个个贵人的出现,让他从知晓到目的达成所用的时间,全然不如众家守望岁月冰山一角。 就是不知,众家先祖的在天之灵得知族训终于得偿,会不会欣慰的踏入轮回.... “轰隆隆!!!” 正当父子两个抱得正紧的时候,一道滚雷之声近在咫尺炸响,连带着地面也升起剧烈的颤动! “什么情况?”刘蟒这会儿才回过神,貌似现在这场合有点儿不适合太过激动。 抬眼一看,这玄坟坑里只剩下自己三人,那普格早已不知所踪,连带着罗德与他手下一票兄弟也不见了身影! 不成,自己可是答应了他们要助他们脱离苦海来着,可不能自己大愿得偿就提起裤子不认人。 然而不待他们起身一探究竟,那原本背对着他们的吴氏巨坟,竟在这声轰隆之后猛然崩塌! 不是那滑坡似的塌陷滑落,而是那种刹那之间溅起漫天烟尘的炸裂! “轰咔!”狂风卷起冲天尘烟,无论是前方之众还是刘蟒三人,皆是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鼻,尽力闭上双眼躲避那打得眼皮生疼的无数颗粒! “我,我吴家宗祖坟....塌了?”风很大!漫天烟尘只不过持续了片刻便逐渐散去。 然而吴杰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已经只剩下无处残土碎石的残垣断壁整个人都痴了。 这里面,躺着的可是吴家最为尊贵的祖宗!吴周皇帝吴长伯本人!这可是他们吴家拼搏路上赖以维继的精神象征! 就这么塌了???这,这让他如何向父亲交代! 然而下一瞬,这丝对于父亲的恐惧就被那不可思议的震惊所取代。 “咚~~~咚~~~~” 尘烟散去后,一道身影孤零零的在那最后打着旋儿离去的尘烟中心现出!这人出现的位置,原本应该屹立着一座巨坟! 他,动了! 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宛若鼓槌般重重的擂在所有人的心脏之上! “老祖宗!老祖宗显灵了!”吴杰震惊之后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惊叫着大喊道:“老祖宗!快,杀了这个逆贼!!!” 巨坟的崩塌,让刘蟒三人的视线终于与这一众对峙着的黑白双方接轨。 他们错过了什么?怎么就这会儿功夫,普格这位吴周首席大玄师后裔就成逆贼了? 窝里反?喜闻乐见呐! “哈哈哈!庸才终究是庸才!”普格听闻吴杰的话不惧反笑。 但见他大笑之后抬手一指那从废墟之中缓缓踏步而出的身影厉声道:“吴杰!你且看清楚他是谁!”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四十五章 今日吴周 “谁?哼!除了我吴家老祖之外,谁还能有这般.....”说着说着,吴杰的声音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那一步一步走得仿佛提线木偶般缓慢僵硬的人已经距离他们不过数丈,周身金光流转之中根本看不清他的具体样貌。 只不过,吴杰就算终日深陷声色犬马之中毫无建树,可他那双眼睛却不瞎!人虽看不清相貌,可那身衣服却能直接说明很多东西! 只见此人身形不算魁梧,甚至有些消瘦,衣袖之下露出的两只手掌也呈现出诡异的暗青色。 而他身上衣物虽然被灰尘覆盖住了大部分,但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那根本就是一身黑色的西服! 吴家老祖,吴周开国皇帝吴长伯! 一个死了几百年的王者,穿着一身西装从坟里回归....开什么玩笑!玄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贤儿,我的孩子!”一直隐藏在普格身后阴暗之中的妇人,在见到这出墓身影走近之后,终于双目含泪抑制不住的呼唤道。 “什么?”吴杰只感觉自己的三观在这短短片刻之中已经支离破碎。 贤儿?普贤?那孙子不是早就死了么! 想到这,吴杰看向普格的目光已经由阴狠化作了一丝....惊惧! “大周,一直以来尊吴家为尊,这一点,百年以来我们从来都没有异议....纵然,你们吴家自长伯王之后尽是无能之辈!”普格没有理会身后妻子,也没有去看那金光流转的儿子。 两只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吴杰,眼神之中一道怨毒之色逐渐浮现。 “我,我没有杀他!”吴杰不知是鬼上身了还是怎的,被普格这么一盯,身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耶?这故事信息量有点儿大喔。”刘蟒饶有兴趣的看着这狗咬狗的一幕。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脱身,只不过现在脱身,他摸不清楚这被龙气选中的人什么底子。 弄巧成拙的事儿他不会做,不敢轻举妄动之下,只能选择先观望再做定夺。 更何况,这可是现实版的弑君篡权,尘封百年的爱恨情仇,不看白不看啊! “你们太堕落了....”普格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吴杰的目光逐渐恢复清明。 不可否认,吴长伯身为吴周开创者,无论是手段与眼界魄力都堪比帝王,若是大功得偿,不可谓不是一代明主! 也正是因为他身上的这种君王魅力,才令得无数将士、玄师,拼上自己甚至是家族的身家性命陪着他一同踏上那噬龙之路! 尽管这天路难,但他们紧跟长伯步伐半步不退毫不畏惧! 哪怕是大战势利陷入绝境之中,他们当中也从未出现过叛逃畏死之人!人格魅力这种东西在他的身上绽放出了极致的光华! 这,便是吴长伯身为叛臣,但那赫赫威名时至今日仍旧被这南湖一方子民传唱的根本原因! 普格相信,若是他生在那个时代,一定也会是那茫茫死忠者的一员!哪怕是死在长伯王脚下,他也心甘情愿。 虽然这么想,但毕竟生不逢时。现在的天下早已不是当初,很多东西也只能默默的在心里臆想,最后在这之前再加上一个如果罢了。 自身负蟒蛟之气的长伯王在与那御驾亲征的极善正龙面对面对阵落败之后,不过短短数月,南湖之王便气难为继黯然离世! 那一战虽然败了,但却让大周所有将士都看到了长伯王之勇! 那个以一己之力势要逆天噬龙的传说虽然不甘倒下,可那种逆天改命的信念却并没有在他们的心中崩塌。 正龙袭来,不胜便是败! 严格说来,长伯王已经做到了从古至今面对正龙碾压,从未有人做到的极致! 蟒虽残,龙亦退! 面对一波又一波奋不顾身的大周将士,朝廷所率的正龙之师也在鏖战数月之后无奈选择班师回朝。 这对大周人来说无异于一场另类的胜利,只要长伯王的继承者能够继续奋勇向前,让那虽败但仍旧与吴家同舟共济的蟒蛟继续绽放光华。 也许,大周的结局会截然不同也说不一定.... 然而枭雄之所以能无视时间被人们牢记,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光芒耀眼。若是继往开来的都能被称之为枭雄,那估计这个词就不足以与这种存在相配。 长伯王风采盖世足以让正龙退避!但他的后人,却完全不能维系他雄姿之万一。 其孙士藩,在接管长伯王留下的这宏图霸业之后,莫说延续,就连守成都难以做到! 无数热血将士血洒边关的哀嚎,被那夜夜笙歌的戏子轻笑所掩盖。 短短三年,一个建立在信念与不甘之上的大周,灰飞烟灭..... 也就是这短短三年,那为了吴氏江山流干了热血的所有人,在留下的遗书中,默默的将令后人重现吴周江山的训示,变成了“大周”! 三年便将长伯王所建立的死忠之心败空如斯,可想而知那位继承者能耐之强,也是世间难寻的万里无一者.... 这三百多年岁月缓缓流过,一批又一批的大周后人为了那个坚持而默默前行着。 在这之中,吴氏后人重坐主位,这点,无人反对。因为聚集起来的这些人,在数量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的优势。 哪怕称之为地下工作者都有些势单力薄....所以他们需要这么一个旗帜,当年威名的延续非吴氏之人莫属! 也许是长伯王一个人便用光了家族血脉之中的睿智与霸气! 在吴家之后这一代代传承当中,基本上代代皆是庸人。本事没两分,尽是些仗着祖上威名与积攒下来的财富狐假虎威花天酒地的半废人。 雄心渐凉之下,那对于吴氏的鄙夷之花却是渐渐的开满了每一个大周后人的心房。 到了这一代,大周后人已经寥寥无几! 虽然当代吴氏家主比其祖上那些个废物要好上不少,算得上有些野心与睿智。 可随着玄道与凡臣的凋零殆尽,倾尽所有,也只能是堪堪爬上了这南湖地界的掌权者位置。 当然,就这位置坐着还有些摇摇欲坠的危机! 因为,他这儿子太废,一天到晚惹事生非没完没了。随着家主的年纪大了,白日忙于应对上峰,晚上焦心独子的他,貌似也无法撑起那重振大周的担子。 人,已经快没了,家主也老了.... 想着下一代家主之位又将要落在吴杰这种废柴身上,普格的心便是一片的灰白与黯然。他也为了大周忙碌大半辈子,虽然知道希望不大,但谁又真的甘心一事无成呢? 内心虽有不甘,可年事同样已高的他单枪匹马的又能如何? 算了吧,我已尽力,后人的天下就交给后人来拼吧。 普格的心已冷,但对于大周的执着仍旧不变。这种信念跟众家传承的族志一样,是从大树发芽之初便深深种下的种子,变不了的! 然而世事难料,在一个普通的晚上,睡眼稀松的普格迎来了一个将他信念砸得稀烂的噩耗! 自己的独子普贤死了!死在少主吴杰手中! 原因,竟只是推杯换盏中,普贤醉意渐浓没有饮下吴杰亲手倒的那杯酒! 一枪毙命! 这声枪响之后,死掉的不光是普家唯一的下一代,还有那硕果仅存的大周志向.... 吴杰将普贤的尸首装入袋中沉入了大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独子身上埋有蛇蛊的普贤就在当晚,便将普贤冰冷的尸身捞起带走。 老来丧子心如死灰!普格不恨,因为恨已经完全阐述不了他那几近扭曲的心。 背着儿子逐渐僵硬的尸身,他一步一步的爬上了蟒首山。那一夜,他让儿子靠在自己肩头跪在长伯王坟前,将自己这一生对于大周的种种努力细说整夜! 天亮了,普格迎着朝阳带着未尽之恨离去。 而那长伯坟之内,躺着的却再也不是那曾经与天地争锋的一代枭雄! 没有了任何玄师追随者的吴家,亲手杀掉了唯一一个普格为他所留的帮手。 大周不存,如此吴氏....那便随他去吧! 换了龙穴主坟骨,相当于断了残龙带给吴家的最后一丝气运。他相信,在他死后,吴家也会跟着逐渐没落。 这般庸才,哪怕留给他万亿身价,不出两代同样也会泯然众人。也许有蟒蛟庇佑,他还能留得血脉不断。 可恨的是,他,不配! 徐徐低语中,普格一点一滴诉说着,表情却是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诉说着其他无关紧要之人的过往。 哪怕是看着这与自己有着噬子之仇的吴杰,他的目光之中也只剩下空洞。不,应看是看死人般的无情! “哈哈哈!可这世间事谁又真的说得清?你看看,我儿普贤借气重生!从此之后,大周与你吴家再无半点瓜葛!”直到再次看向那金光逐渐内敛的男人,普格的笑容才再次绽放。 “这都是你计划好的?”听到这里,刘蟒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发寒。 这到底是什么人才能如他这般算无遗漏!这,这也太恐怖了吧! “不,真的,正如我所说,这一切只是缘分!”普格转脸看着刘蟒道:“也许,这便是老天爷对我普家的怜悯!” “让我儿借气复生只是生无可恋之后的一个模糊概念,将他埋葬于此,真的只是为了断绝吴家的善气庇佑。”普格的双眼精光熠熠不似作伪。 “当我发现这蟒龙出世只差临门一脚后,你们出现了....当我心中还在想着怎么应付家主的时候,他离开了,而这废物出现了!哈哈哈!这,就叫机缘!” “啧啧啧,如此说来,应该是这吴家坏事做尽,倒霉催的。”刘蟒长出一口气,看着吴杰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无奈。 原本这家伙就是死在自己面前,估计也只会让自己驻足围观至多一分钟。 若是了解他品行的话,甚至还会拍手称快! 可,这特么倒霉把自己也划进去了。真心可恨呐! “好了!为了庆祝我儿重生!你们这些人的命,就权当是祭品吧!”诉说完自己心中压抑许久的郁结之后,普格貌似没有继续浪费口水的耐心。 “呃,打个商量!”刘蟒闻言连忙摆手,道:“光杀他不杀我们行不行?” “哼!任你巧舌如簧,今天谁也别想活着下山!”普格冷哼一声,冲那僵立当场的普贤喝道:“我儿!一个不留!” “吼~~~~”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四十六章 怨龙共生 “不好!这家伙身上有怨气!” 那被称作普贤的人,此刻金光内敛之后周身透着一丝诡异的淡紫色。一张脸毫无人色,略显干瘪的皮肤根本撑不起那五官! 也许在普格眼中,这仍旧是他那死而复生的儿子。 可在其他人看来,这家伙哪儿哪儿都不像个活人!特别是那双招子,里面充斥着的尽是那看着让人满是恶心的乳白色。 哪个活人能这造型?白内障最晚期么? 但见普贤仰天嘶吼中,一道紫气瞬间盘踞周身!一股霸道的压抑刹那间便充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而那双看起来格外渗人的眼睛,却是像有着什么诡异的魔法一般,目光所指,那被笼罩的人便仿佛失去了身体控制权一般丝毫不得动弹。 这,便是龙气的霸道与玄妙之处! 虽然这蟒盘残龙方才堪堪步入正龙末梢,可终究也是有了极善之气中的一个‘极’字! 虽仍旧没有蜕变到龙躯一震万民归心的程度,但一个念头压制这些普通人的三气已是绰绰有余。 这,便是龙威! “开,开枪啊!”吴杰只不过被那双眼睛盯了一眼便吓得肝胆欲裂。心惊胆战之中,好不容易才憋出这么一句带着哭腔的嚎叫! “砰!砰砰砰!”站在他左右被那眼睛余光笼罩的白衣护卫虽然同样抬不起手,但好在其他护卫心理素质过硬,一个个抬手便是一弹夹子弹扫了出去。 然而这普贤本就是死人,加上此刻龙气入体,也不知是不是起了什么铜皮铁骨的化学反应! 只见他身上‘丁零当啷’不住发出阵阵刺耳金戈碰撞之声,伴随着那一身西服在火花之中爆出无数火星丝丝炸裂中,普贤本身竟没有受到半丝伤害! 这,怎么看起来比那姜家铁甲尸还要恐怖!刘蟒暗自咂舌。 “嗯?你们想造反不成!”普格面色一沉转脸怒喝! 因为在这之中,有不少的枪声竟出自普格身后!那枪声一响,把普格原本狰狞的表情惊得一滞。 用枪压制刘蟒几个人的法子出自他之手,可谁曾想,自己的身后会猛的爆出这一阵冷枪! “别动!”普格的脸一转过来,冰冷的枪口就牢牢的顶在了他的脑门上。而持枪之人,正是自己颇为倚重的护卫首领,罗德! “你发什么疯!”普格双眼一眯怒道:“难不成你忘了身上有我亲手种下的蛇蛊?杀了我,蛇蛊无人抑制,你也活不了!更何况,只要我随意一个念头,你们统统都得死!” 老实说,这一幕的出现让普格有些看不明白。 这些人可是除了那些蛊尸之外他用的最顺手的一支力量,他们身上哪一个不是都被自己亲手种下蛊种? 方才这一瞬普格以玄气感应,这些纷纷举枪朝着普贤扣动扳机的人,个个都是三气清明,丝毫没有被刘蟒那些人以玄气蛊惑!他们,是自愿开枪的。 他们都疯了么?眼前这局面,自己可是稳赢的胜者啊! “呵呵,你试试看?”罗德微微一笑对普格的威胁根本不屑一顾。 “哼!”普格面沉如水,心念与本命蛇蛊相连之中,那原本紧紧缠绕在他手臂之上的金色蛇王吐着猩红的信子缓缓扬起了蛇头! “嘶嘶~~~~”蛇目如电,直勾勾的盯着罗德以及他身后一众黑衣护卫。 “砰!”的一声枪响带起的血雾让普格面色大变!脸上那包含不屑的冷笑也亦还未完全绽放,便僵住了! “啪嗒!”浑身金黄的蛇王此刻蛇身依旧还仰着,但它的头却是被一发子弹直接炸开了花。 随着普格的手臂下意识颤抖之中,仍旧还在不住翻滚的蛇身直挺挺掉在了地上。 “枪法不错。”罗德笑着冲身后一个黑衣护卫点了点头。 “噗!”蛇王乃是普格的本命蛇蛊,它的死瞬间带起了普格的玄气翻滚猛地吐出一大口热血。这一枪杀了蛇王,也间接的打在了普格的心头! “疯了,你们疯了!”普格面色狰狞的怒道:“死吧!都去死吧!” 这些蛇蛊都在蛇王的控制之下,蛇王一死,他们身上的蛇蛊呼吸之间便会爆发!护卫罢了,以后老夫有的是大把时间招募。 只是这蛇王....可是陪他半辈子的本命蛊!这一死,普格一身实力怕是直接被斩掉七成! 想到此,他那颗心便如同被人一刀桶入后正不断的翻搅般痛到窒息。 其实这也怪他自己被唾手可得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蛊师之所以被人忌讳,更是被同道传得防不胜防。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蛊的诡秘与神出鬼没! 他,居然直接让蛇王在别人眼皮底下动手。这根本就完全抛弃了蛊的优势.... 当然,他也根本没想到自己这群手下突然而起的反心,竟如此决绝!坚决到不给自己留下半条活路! 要知道,除了自己给他们下蛊以防万一之外,平日里间对他们的待遇可是非常丰厚的!这关键时候的窝里反根本不应该出现! 可人心这东西本就谁也说不清,如果说他没有下蛊,也许这一幕可能反而还不会出现。 孙悟空对唐三藏算关怀备至了吧?可归根结底横在师徒心里的一道杠,不正是那紧箍咒么? 更何况,这些人与他普格还不至于好到那种程度。 以威胁为手段的开始,注定已经在被威胁者的心里种下了仇恨的种子,没谁天生就习惯被奴役..... “呵呵,不好意思!您今天注定会大喜大悲很多次,就是不知道您这把年纪了,心脏是不是扛得住。”罗德笑着抬起自己的手臂。 “这,这不可能!”普格本就心神巨震,惊疑之中倒退两步脚步虚浮。 若非他妻子在身后一把将其扶住,他还真有可能如罗德所言那般栽倒在地。 只见罗德与他身后的护卫们一个个手掌之中,皆有一道血迹未干的寸余刀口。 而原本应该潜伏在他们前臂内侧鼓起沉睡的蛇蛊,此刻却是丝毫不见踪影! “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罗德放下手耸了耸肩,冲那边的血腥场景努力努嘴道:“您那死了好几年的儿子现在不也活蹦乱跳么?他可比我们这诡异的多。” 的确,这边普格经历的变故只不过是片刻之间。而那头,在这两分钟的功夫已经全然演变成了满眼血腥! 这吴氏宗主坟前的拜台很是大气,长宽十余丈的庄严拜台皆是以汉白玉为基,庄严肃穆中延续着沉睡在此的长伯王那无尽威严。 然而此刻,随着那高大的坟冢崩塌的除了那遍地碎石之外,还有那属于吴家的最后一丝大周王权.... 除此之外,便是满地的残肢断臂与厚重的血水四溅! “吼....嘶~~~~吼....”一声声像是嘶吼却更像是破风箱的挤压声中,普贤一脚脚的缓缓移动着,脚下铺满的血浆黏糊糊的,踩在上面散出阵阵渗人的“啪啪”声。 “杀啊!杀了他啊!”吴杰心惊胆战之中不住倒退着,脚下一滑一屁股瘫坐在地之后仍旧大声叫喊着。 可那些与他整日相伴的白衣护卫,此刻已经一个站着的都没有了!正确的讲,是一个拥有完整尸身的都没有。 恐惧与无助此刻将吴杰深深包裹,身为南湖地界上的第一恶少,今天的他,经历得有点多.... “贤儿!”普格的妻子见到自家儿子那宛如恶鬼修罗的模样不由捂嘴惊呼,这跟她想象之中的重生差别很大。 记忆中的普贤温文尔雅,虽然因为身份的缘故不得不跟着吴杰出入各种欢场,但在普格的严厉下,自己儿子从来都恪尽职守保持本心。 她曾一度觉得过分的善良让儿子有些不像个蛊师,可现在,那个浑身被猩红血雾包裹着的怪物!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吗? “这东西是个祸害!”陈昌河看着仰天嘶吼的普贤沉声道:“而且,是那种为祸天下的大祸害!” “这份执着与恨意,到底孕育出了一个什么存在....”张廷浩也心中震撼难以名状。 刘蟒此刻玄气不再没了玄眼,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完全变成了一个外行。 那些仍旧冒着热气的鲜血,此刻一丝丝一道道的正朝着那普贤脚下汇聚!随着那一声声诡异的嘶吼,血丝倒行而上不住的往他身上涌去。 之前他身上缓缓释放的淡紫色,此刻已经在融合之中逐渐化作了深沉的猩红! 而在这之中,他的皮肤也正在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浑身血纹衬托之下愈发狰狞可怖! 这个东西如果放出去,那对于外面的普通人绝对是末日般的灾难! 可现在怎么办?他已经卸掉了一身龙气,这一分钟身子虚弱走路都有些发颤,拿什么跟这东西争锋! 人生第一次,他对成功解除诅咒升起一丝纠结。 你说大清都灭了百来年了,你一个气候都没成的大周倔强个什么劲儿?这下子好了,整出这么个恐怖的东西。 龙气乃是善气的一种极致升华,按道理讲,怨气在它的洗礼下只能有烟消云散一种结果! 可这特么龙气怨气集于一身就算了,还特么看起来挺融洽的。 这算个什么?变异龙怨战士? “哈哈哈!杀了我吧!老夫能亲眼见到吴家龙穴崩塌已经死而无憾。”看着这一幕普格不惊反喜大笑道:“更何况,这龙气现在还被我儿子得了。哈哈,我儿子!哈哈哈....” “救....” “咔吧!” 吴杰身下恶臭扑鼻,那是他因过度惊吓而爆出的腌臜之物。然而不待他继续呼救,普贤的手已经暴虐的拧断了他的脖子! 他那看向普贤的眼睛里仍旧残存着惊恐的难以置信,但下一秒,普贤已经单手撕扯中将他的头颅整个掰了下来。 “噗!!!”光秃秃的脖颈热血喷洒,普贤大口一张,竟直接怼在了那脖颈热血喷涌之处大口吞咽起来! “贤儿!!!”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四十七章 大悲大喜 “呕!” 这一幕的血腥程度超过了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极限!哪怕是刘蟒与罗德这般心理素质过硬的人,都忍不住同时胃中翻腾干呕出声。 而陈昌河与张廷浩这样的就更不用说,两人不由自主的直接开呕大吐特吐! 生吞活剥,这只会存在于小说情节中的威胁之语。此刻就这么血淋淋的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普格妻子尖叫一声脚底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变成这种吃人的怪物! 那死而复生的喜悦还未真正绽放,便被这血腥的一幕径直冲得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唯有那深入骨髓的惊恐! “这,贤,贤儿?”普格方才还在癫狂大笑,可这一幕明显也是超出了他的预料,惊疑之中连顶在额头上的枪口都忘了一般,转身有些结巴的轻唤了一声。 “嘶嘶~~~~”普贤抱着吴杰的尸身依旧大口吞咽着,听闻普格的呼唤后虽有些反应,但也仅限于抱着血尸转了个面,两只猩红的眼球直勾勾的看着普格一动不动。 那毫无光泽的眸子里看不出丝毫的神采,可在那之中,貌似又有些诡异的情绪在徐徐蔓延。 看起来,好像真的认出了普格一般。但那释放出来的信号却让所有人都有些看不懂,这...怎么越看越像是贪婪? 无论如何,那双招子在任何人看来都绝对是狰狞可怖的!这当中,自然以普格这位生父首当其冲! “哧溜~~~哧溜~~~”从吞咽,到吸吮...再到最后那抱着脖子啃噬的撕扯。 所有人仿佛脚底下都生了根一样,两条大腿无比沉重之中愣是没有任何人有要逃跑的冲动! 二十来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呆立原地,看着这么一个恐怖的怪物一口口的将那不可一世的吴家少爷啃噬干净! 刘蟒发誓,如果今天有机会活着离开,这辈子他都绝对不吃红色的东西!就连那最爱吃的毛血旺也必须戒了!这心理阴影谁受得了! 等到那吴杰全然化作他的腹中餐之后,普贤那两只猩红的眸子便开始缓缓转动,血口一张一合,那被血肉充斥的黑牙咂动间只看得人头皮发麻。 “完了...”陈昌河僵直着身子喃喃道。 这家伙吃了活人血肉之后,那身上的邪龙之气貌似愈发亢奋。在此沸腾之下,就连他都感受到了极强的气势压迫! 虽说不算是完全迈不开腿,可哪怕想跑,那速度也压根儿可以忽略不计.... 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我众家....唉! “妈个蛋,我可是真心不想死啊!”刘蟒也是在心里不住哀嚎。 好不容易变成个正常人,可好死不死却倒霉催的变成了送菜货! 此时此刻,他心里不住的祈祷着!白叔为啥还不蹦出来?那神秘兮兮跟着自己的蒙家老将为何又不现身? 这一分钟,哪怕是那最不想见到的九大不死将军,一个不拉全都从那林子里蹦出来!刘蟒也绝对只会趴在地上叩谢大恩! 这些人纵然跟自己不对付,可,可他们怎么说也不会这么吃人吧? 脑子里电光火石之中闪过了无数念头,当然,在这种紧要关头他是不会走神想其他的,可任他怎么想,貌似站在这里就已经是必死之局! 每一种方法刚在脑中升起,便被现实无情的掐断。这些法子,都不足以让自己拥有活命的机会。 为今之计只能寄希望于一种可能! 那便是,这怪物看身板儿比那吴杰强不了多少。只能期望他吃掉那么大个吴杰之后,吃饱了.... “我儿....”见普贤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许停顿,普格的妻子鼓起勇气站起身子缓缓的向前踏了一步。 “吼!!!” 可这一步!换来的并不是什么母子重聚的温情,话音未落之中迎来的却是一声嘶吼之后的血盆大口! “咔嚓!”血腥的一幕再次上演,而这次,对象竟然是普贤的生母! “不!!!!”普格惨呼一声咆哮着想要冲上去夺回自己妻子的残身,可莫说他现在这状态,哪怕是他全盛时期也至多不过是日玄境界的蛊师,哪里是这邪龙普贤的对手! 血臂穿刺不过刹那变幻! “噗!”普格的身躯直挺挺的定在原地! 在他的后心,一只穿透胸膛的大手从后背透出!而那掌心里擒着的,赫然便是普格那血淋淋的心脏! “呼....”心脉瞬断的普格双目依旧保持着怒瞪,可他只来得及吐出一口浊气,代表着性命的精气神便开始逐渐涣散。 筹谋策划了这么久,普格最终还是含怨而去! 只不过,他儿子普贤这一手来得太快,根本没有给他留下足以让三气滋生怨念凝聚的时间。 这一死,普格死得彻底.... 他的下巴无力的耷拉在妻子的肩头,偏过的脑袋恰好让那死不瞑目的双眼望向了刘蟒等人。 仿佛是在无声的询问着,这一切,怎么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虽然这普格着实可恨,算得上是让刘蟒他们摊上这无妄之灾的元凶! 可在这一幕面前,刘蟒的心里却是再难升起恨意,有的,只是怜悯与悲凉融合的复杂。 只能说普格还好死得痛快,没有亲眼近距离的看着自己的爱人被儿子啃噬的人间惨剧! 如果,这一爪没有让他瞬间毙命,身负重伤之下贴着脸看着这一幕....那才叫做撕心裂肺! “罗班长,这次对不住了。”到了现在,刘蟒好像除了这话之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一趟是他们自愿来的,虽然是被普格算计,可归根结底这一幕的出现,他刘蟒才是至关重要的导火索。 死在这儿,也是他自找的....不冤。 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算是被他坑惨了!他不后悔做出这个决定,只是愧疚,牵连了这么些人。 造化弄人啊!怎么自己每一步都走得这么玄幻,总会碰上这么些个无关无辜‘缘’上自己的刁民! 有句话这么说来着?这就是命... “呵,小事儿,死就死呗!”罗德倒是洒脱,脑子里被诡异的气压得生疼,站得辛苦干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段时间受这蛇蛊的威胁,着实做了不少坏事....说实话,我这条命并不干净。” 罗德耸了耸肩,扫了一眼身后的一众护卫兄弟叹道:“就是可惜了这帮子人,他们,都不坏的...” “说这些干啥。”离他最近的一人白了他一眼道:“能摆脱那东西,哪怕就是这么一会儿,我觉得值了!” “对!我也这么觉得!玛德那东西在身上我已经不知道多少个晚上没睡到个安稳觉了。” “嘿嘿!蛇头那一枪我打的,不好意思,我比你们更舒坦...哈哈!” “得了便宜卖乖!滚!” “嘿,谁让你手速慢的?眼红吧?上阎王爷那儿告我呗!” ................ 天空之上凝聚的阴云将这血腥拜台映衬的宛如修罗地狱!可刘蟒听着这七嘴八舌的争论却有些出神。 果然人以群分,能跟着罗德混日子的,都是一群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汉子!不,这简直就是那种没心没肺级别的视死如归。 这帮人,如果都没退役。应该个个都是单纯无比热血报国的战士吧! 不知怎的,听着听着,刘蟒心里那沉重的压抑仿佛骤然轻松了不少。跟这群汉子一起上路,应该不会孤单的吧? “别看我,你爹我死亡证明都放老了。再死一次问题不大....只不过,跟你小子一起死,我估计死不瞑目。”陈昌河不想说话,吐出一句完整的话语之后直接撇过脸去不再看刘蟒。 “我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当刘蟒看向张廷浩,却见他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眼神闪烁不定。 “能不能洒脱点?”刘蟒有些不满的白了他一眼,连自己老爹这种惯性撤退大师都尽量附和气氛。 这情况摆在这,不情不愿也是那么一下,还想挣扎个啥?难不成还想自己养出一道玄怨?这家伙,怕是化身凶厉都报不到仇吧。 “对了,我那胖兄弟呢?你给他弄哪儿去了?”惆怅中,刘蟒这才想起了那被罗德藏起来的乔阳。 “他那身上满是幼蛊,我怕他熬不住,先给他打了一针强力镇定剂。”说着,罗德冲远处的林子努力努嘴道:“放坑里用草盖起来了。” “嘿?那这家伙不是还能留个全尸?可以嘛他!”刘蟒都有点儿羡慕胖子了。 在睡梦里那些蛊虫就算是爆发,应该也能死得悄无声息。跟自己这即将面对的遭遇相比,这家伙还真是运气好到爆。 “刘蟒,你看!”正想着,突然张廷浩有些急促的叫道。 “师兄,别惊慌!莫坏了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刘蟒本来就在强行按捺心中感觉,有些不满的转头一看。 “这,这又是什么鬼?”这一眼看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不远处场景虽说血腥依旧,普格两口子的情况,嗯,没情况了。 他们二人已经步了吴杰的后尘!只不过,那普贤这会儿却是真的有了变化! 但见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那想象中饥不择食要朝他们扑过来的征兆。 反而是立在那里,身上猩红血气与那时隐时现的金色龙气纠缠中正不断翻腾。 龙气?方才不是还与他融合了么?怎么现在又显现出来了? “怨气!哈哈,他身上的怨气在散!”不待刘蟒想通,一旁的张廷浩猛地惊叫道。 “化怨!”刘蟒定定的看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一张脸上也是愕然中暴起一丝极不自然的惊喜!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四十八章 劫后余生 驱怨对于上了境界的玄师来说是最简单的,虽不至于说是翻掌间樯橹灰飞烟灭,但也根本不算个事儿。 但同样是怨,驱跟化虽只有一字之差,但真要做起来,那这其中就存在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化怨,是本着救的心思去做,必须真正把怨气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对待。这就要求玄师必须费尽心思在那虚无缥缈的怨种当中,精准的找到怨的起因! 就像刘蟒当初处理陈丽那档子事儿一般,得明察秋毫寻根溯源。 可说到底,实力还是必须摆在第一位。化怨的基准点,必须建立在实力足以完全压制这怨气的基础之上! 而这谁都没见过的怨龙融合体....莫说刘蟒,哪怕是天师在世碰到也是个无解的难题。 这跟打都打不过,还妄想要轻轻的抚摸对方每一寸肌肤一个道理..... 一秒前,刘蟒都已经在祈祷着自己的死法不要太惨!一秒后,那与化怨征兆极其相似的气息就出现在了普贤身上。 他狠劲儿的揉了揉眼睛,冷不丁的更是在自己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祈求着不要因为眼睛花了让自己重新升起活的希望才好。 死去活来,人世间的大喜大悲莫过于此! “儿子!赶紧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陈昌河脸颊抽搐胡须乱颤,买了一辈子彩票没冒过半个泡的他,根本不相信这种幸运会落在自己头上。 “真,真的。”刘蟒怔怔道。 普贤现在身上的气之变化根本不用玄眼,那一身近乎实质化的气场就算是罗德这帮子凡夫俗子也看得一清二楚。 猩红之中翻腾涌动的,是属于普贤的怨!而金色龙气缠绕中,那些怨一丝一丝的正在缓缓消散! 两气交汇缠绕着,明显的能够看出龙气并没有对这道厚重的怨念出手。 这一切,都是血怨在自行瓦解! “毕竟是吴杰害死他的,杀他,情理之中。”张廷浩有些看不懂,喃喃道:“可方才他吞噬吴杰之后,分明没有一点要化怨的征兆。怎么这亲手残杀自己双亲之后.....” “他身死的时候,最怨的,应该就是自己的父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事实摆在眼前,除此之外刘蟒再也找不出其他的解释。 眼前这个局面的出现,已经证明了普格夫妇对于儿子的爱已经升华到了极致。 活着的时候,他将儿子作为传人培养,将其视为大周意志的延续。 而因他的死,身为人父的普格宁愿背叛自己的执念,亲手窃取这代表着大周运势的龙气,只为它那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缥缈传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果说这般深沉的爱,换来的却是死都不愿放开的恨! 刘蟒只觉得这种爱,肯定让人不寒而栗.... 普贤就这么仰着脖子站在原地,嘴角仍旧没有凝固的血迹还在顺着下巴滑落。 身上的怨气一丝丝缓缓向上漂浮,最后化作红色粉尘一般的颗粒,直直飘向天空之中那遮住骄阳的厚重昏暗。 滚滚翻腾的乌云,在这些颗粒汇入之后缓缓蠕动着松开了一道缝隙。 丝丝带着温度的光线从那缝隙之中垂直洒下,竟像是在迎接着这前一秒还在疯狂嗜血的颜色一般! “他,竟然得了善终....”陈昌河惊呼着。 化怨,在玄师看来是大冤得伸,从另一个方面来讲,也能被看做轮回往生的一个开始。 虽说究竟有没有轮回谁都不知道,但有些东西信上一点儿没什么坏处。 而眼前这普贤化怨之后的异象,在玄师眼中那可是上上吉兆,就跟俗世之人看人升仙一样。 虽然解释不清楚这异象是因什么而起,但能生出这种被日月接纳的吉兆,对于怨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坏事!所以,玄师们便将此异象称之为善终。 此景象,非生时大善死时大怨之人不可成!故此,善终之相也极其罕见。 没曾想,这场景,竟会被一道亲弑双亲之人引出! 这,只能说世间很多传闻,答案都是随机的.... 奇闻异事归根结底还是贴在一个异上,异,泛指不符正统!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这种存在,居然能引善终异象... “对于我们来说,貌似,没什么比这结果更善终了....”刘蟒也是啧啧称奇。 “嗯?”陈昌河一愣,难道,传说中的善终是这么解释的? 嗯!应该就是这样。 当阳光全然冲破那淡淡消散的云层,这蟒首之上重新迎来了令人浑身麻痒的温度。 而普贤,身上再无半点猩红之色!金光重新游走在他的身躯之上,就在众人仍旧还沉寂在劫后余生的那种不真实中时,但见那龙气金光骤然冲天而起! “吼吼!!!”风卷云啸中,龙气金光所化光柱重重落下,轰然冲入它出世起点的那道龙穴当中刹那之间消失于无形。 “结,结束了?”罗德环视一圈这原本肃穆庄严的满目狼藉,这怎么好像做了场梦一样?刚刚发生了什么? “呼呼~~~~” “咔...咔嚓...” 清风掠过,立于原地毫无生气的普贤周身散出阵阵清脆的碎裂之声。 眨眼间,他的身子便被这阵风潮荡成了无数碎片,不过片刻之后就消散在了众人眼前。 “结束了....”刘蟒叹息一声。 不知是否因为这玄师的职业,经历的都是些让人心里犯堵的心酸哀愁。 不过也没办法,老话说得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貌似这皆大欢喜这事儿,在这靠着怨晦之气吃饭的玄气江湖之中好像鲜有出现.... “哈,雨过天晴!” 不管怎么样,到了现在,对于在场活着的人来说算是皆大欢喜。特别是刘蟒,虽是一波三折,但终究是破咒成功从此孑然一身! 想到这,他连忙在自己口袋里来回乱摸,貌似在翻找什么。 “找啥?”陈昌河晃眼一看还以为自己儿子抽风呢,连忙上前询问。 “找手机啊!这消息,不得第一时间通知你儿媳妇啊!” 刘蟒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看之下郁闷的扬了扬手,这一系列的折腾,那手机可没有他的钢筋铁骨,早渣渣乱掉完全报销了。 “对对对!赶紧通知她!”陈昌河一听这话也来劲了,赶忙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给儿子。 他这是老人机,信号好又扛造,摔都摔不坏!这关键时候,还是咱这老人机靠谱。 传宗接代啊传宗接代!哈哈哈,想不到我陈昌河也能看到升级做爷爷的希望! “不成!让我那儿媳妇儿赶紧飞过来,老夫给你们定个滇明最好的酒店,今晚就洞房!”见刘蟒拨出电话,陈昌河急不可耐的赶紧把耳朵贴了过去。 “呃,虽然不知道怎么问出口....”看着这一幕,罗德脑子里有点儿迷糊,悄悄碰了张廷浩一下低声问道:“他们说的是谁媳妇儿?怎么父子两个都这么着急?莫不是....” “想什么呢!”张廷浩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随即转头看向刘蟒的目光却颇有些欣慰的意思。 他的事儿张廷浩知道,虽然陈昌河表达得直白听起来有点儿邪性。可他们那几十代人的执着,谁又能真的体会得到呢? 范进中举区区一道执念尚且疯魔,更何况他们这种.... 该高兴!看来今明两日,说不得还真得好好问刘蟒讨两杯酒喝喝,沾沾喜气! “头儿,你那战友难不成就是那传说中的色中饿鬼?”罗德身后一人悄声道:“你看这一个个的,居然比他还高兴....看起来怪渗人的。” “嗯!我也没想到,原来神棍还有这一面....”罗德也颇有些遇人不淑的怅然。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试了好几遍,刘蟒不甘心的挂上了电话。 这妮子跑哪儿去了?连通讯公司都找不到....强行将心里那股子亢奋压下去,刘蟒不由得有些担心起何子清的安危。 她现在跟着白叔到处溜达,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不知道是何子清要强还是怎么,反正最近跟她联系,貌似很多事都不想跟刘蟒说。 就单说那练气的事儿,在她口中,好像自己根本不用吃苦就每天都有不少进步一样。 她越是这样,刘蟒就越担心她会不会出事。毕竟修炼这事儿,欲速则不达....唉!只能希望白叔能够替自己好好照看着吧。 “走吧!下山!今晚我请客,咱好好整一顿!”摇了摇头,刘蟒展颜一笑冲罗德一群人扬了扬手。 “那感情好!哈哈!”重获新生的罗德等人本就有心庆贺一番,听到这话自然是全员赞同。 一群人乌泱泱的簇拥着就往山下走,收拾行李?去他的吧! 这山上留给这群人的只有被人控制的回忆,除了自己之外,多根毛他们都不想带走,爱谁谁! “诶?我怎么感觉少了点儿什么。”走着走着,刘蟒有些疑惑的转身问道。 “少啥!赶紧的,下山给我继续联系儿媳妇儿去!”陈昌河有些焦急的摆手道:“今晚不行那就明晚,实在不行,明儿白天也行!” “嗯?乔阳呢?”张廷浩这时候才猛然想起那不知所踪的胖子。 “哎呀!怎么忘了这茬了。快,快去把那大兄弟弄出来!”罗德一拍脑门儿赶忙带头折返大步开跑。 “张师兄,快去祭台上把那条金色的死蛇拿过来,那玩意儿的血能除蛊!”刘蟒暗骂自己重色轻友,匆匆交代之后也跟着罗德朝着山后急速奔去。 一行人跑得飞快,不大一会就来到了那山顶建筑群另一头的林子。 刘蟒跑到的时候,罗德几个人已经先一步到达,此刻正一个个看着身前的坑凼面沉如水,当中一人甚至下意识的双眉紧皱捂着鼻子。 “不,不至于吧!”刘蟒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这也没耽误多久啊! 难不成,已经臭了?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四十九章 大哥不要! “不,不会的!” 心中一阵绞痛,刘蟒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强打精神走上前去往那坑凼之中看去。 乔阳走的很惨,至少惨不忍睹四个字完全不足以诠释他现如今的模样! “咳咳…普格,你特么该死!!!”刘蟒乍见兄弟如此惨状,一口气没喘匀带起一阵剧咳。 这坑不大,乔阳仰面朝天就这么躺在里面,手脚平伸很是无力的耷拉在坑凼外沿。 时间流逝,他那满身的鼓包幼蛊又再成长了不少。 日光之下,那拳头大的一个个凸起被撑得幽幽透光,在那其中蛊虫的形态与时而弯曲的轮廓甚至肉眼可见!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随着他身上密布的黏液滑落充斥了整个一片林子。 加之那力战遗留下的一身血污碎肉,刘蟒望着他那似是毫无生气的脸颊,不由悲从心来鼻子一酸。 不顾那恶臭扑鼻,趴在他身上便抑制不住号啕大哭! “我的儿~~~”陈昌河刚刚赶到,看见这一幕也不由含泪悲吼! 这干儿子他虽然收得不久,可他打心底里是把这胖乎乎的憨厚汉子当自家人看待的! 老天不开眼!就这么一个连坏心眼都不会起的人,怎的就能这么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 “呼噜噜……” 刘蟒虎目含泪,脑中尽是二人相处这段时日的过往点滴。 然而,当这感情还未升华到顶点的时候,一道有些诡异的声音却让他的感情瞬息卡顿! 这声,怎么听起来像是…谁在打呼噜? 环视一圈,所有人都正愣愣围观着自己父子二人的悲伤,也没见谁站着打瞌睡。 “咕噜噜……” 当这声音再次出现,刘蟒这才真正确认,它不是幻觉! 猛地一转头,刘蟒的悲伤骤然碎了一地! 只见方才还一动不动宛若死人的乔阳,此刻,竟然砸吧着嘴抬手扇了扇耳朵翻了个身! “他没死…”罗德低声道。 “我看见了…”刘蟒面无表情应了一声。 旋即缓缓起身走出了林子,正当众人有些不解他去做什么的时候,刘蟒已经折身而返。 而他怀里,则是抱着一坨不知从哪儿搬来的大青石! “卧槽!不要冲动!”罗德见他面色不善步步朝着乔阳走去连忙上前一把将其抱住。 “我特么在外面心惊胆战,他狗日的居然在睡觉?还特么打呼!!!让开,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活!!!”可能感觉是被骗了眼泪,此刻的刘蟒完全炸了! “镇定剂!我给他用了镇定剂啊!”罗德连忙解释。 “嗯?”刘蟒一愣,这…这好像也情有可原。 “诶?东家你们打完了?”两个人这么吵一阵,乔阳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坐起身来。 “刚刚那边天气好恐怖,怪吓人的,这不,就眯了一会儿。”没注意到刘蟒目露凶光,乔阳疑惑道:“怎么?天晴了么?” “你大爷的!受死!!!” …………… 有了蛊王的残血,解除乔阳身上的蛊种并未耽误大家多少功夫。 只不过,那一条条已经成型的蛇蛊顺着道道划痕破皮游出的时候,这般渗人的场景还是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后心发凉。 好在先前刘蟒用那强力风油精给乔阳身上喷了厚厚的一圈,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些许这些幼蛊成长的速度。 如若不然....这没心没肺的家伙怕是真得就着那个坑与世长辞了! “问题已解决,想你....收到速回!刘蟒。”下山的路上,仍旧联系不上何子清的他只能用老爹的手机给她发了个短信。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的刘蟒当真是恨不能插上翅膀直接飞到何子清身边! 这之前还能压制,怎么的这会儿就感觉想她想到不行? 我...是不是堕落了?刘蟒用力的甩了甩头将那心里的阵阵躁动狠狠压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何子清早已进入了那宛如缥缈世界的始皇宫结界。 信号什么的,不存在的....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这一路刘蟒心里畅快,跟罗德一众人有说有笑的很是轻松。张廷浩冷不丁的一句问话倒是把他问得一愣。 当然,这个问题刘蟒心里早有打算。 不过愣了片刻便展颜一笑道:“练气那是肯定的,玄气江湖的精彩我还舍不得就此告别。只不过,以后我的心思应该大部分会放在家里,你懂的。嘿嘿!” “呵呵,如此就好。”张廷浩微微一笑:“这条路很长,没个三两好友相伴会很孤独....” 刘蟒的个性很对张廷浩的胃口,相交至今,二人所经历的这些事情着实精彩万分,说是过命的交情一点都不算夸张! 如果就这么没了刘蟒这个同道,虽然心里仍旧会替他高兴,但于他而言,失落应该会占比更大。 毕竟走这条路,拥有这么一个朋友实在太难.... “嘿兄弟!你这身子骨可以啊!方才我看你起码流了几十两血,怎么现在看起来面色还是这么红润?啧啧啧,猛男!”罗德有些赞叹的拍了拍乔阳的肩膀道。 “嗯,还成。”鬼知道乔阳那灵根嚼了多久,经历这一系列的变故,到了现在他那嘴里还时不时有咀嚼的动作。 除蛊的时候流的血量那叫一个庞大,可这家伙愣是面色不改。而且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貌似还有些燥热.... 催情草!浪荡根? 这灵根绝逼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乔阳在心底对那道素未谋面的死鬼灵物下了鉴定结果。 “山清水秀,希望你好好的孕养这一方山水,莫被那些怪人给抓住尾巴...”行至山脚,刘蟒转身再次忘了一眼那气势磅礴的蟒盘山脉低声自语。 气种,伴随着众家走过了无数岁月。 见证的,是众家一代代传人虽游走玄道,但却从未忘记过半刻的家族承诺! 之所以坚持,并不是对那将气种赋予众家老祖的承诺。 而是,这一个个命运凄苦的传人,对那给予自己新生的‘父亲’许下的誓言! 时至今日,众家诅咒终于在我刘蟒手中划上了句号。 始龙之气?爱谁谁!反正从今天起,这些东西与我众家再无瓜葛! 别了,始龙气种!从此以后,我刘蟒将与那所有男人一样,拥有抱着媳妇儿花前月下的权利! 再见!哦不,这辈子都不用再见了。 拜拜了您得! 闭上双眼,默默在心中为这缠绕众家无数年的噩梦做了个告别。 刘蟒转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睁开眼,天地璀璨,只感觉那空气一呼一吸间都带着丝丝甜味。 “诶?你们干嘛?”到了这会儿,刘蟒才发现前方一众人皆是面带紧张之色的望着他。 “快快快....”乔阳嘴巴哆嗦着不住舌头打结。 “儿子快跑!!!”陈昌河大声喊道。 “跑?”刘蟒有些疑惑,这朗朗乾坤的.... 一回头! “啊!!!”但见不知何时,明晃晃的金色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与他此刻的距离不过咫尺!那时隐时现的诡异轮廓,说是脸贴脸都不为过。 “不不不,你走!”刘蟒本来就气亏,被这么一吓直接一屁股瘫在地上。 龙气!它怎么来了! 它,它不是应该循着那山势诡异蛟龙入海游山转水去了么? 然而刘蟒在眨眼之间已经感觉到了不妙,片刻之前,他对气的感应已经弱到几乎没有了。这一点,从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乔阳的死活便能看出! 可现在,他竟然对这龙气又有了感应!那感觉,貌似是....亲近? 不,这不是真的!刘蟒连蹬带巴拉的不住往后退着。 与他曾经浑然一体的是始龙气种与山神之心融合的那道气,这蟒盘残龙气势强盛,不可能融合之后还能以自己身上那道气为主导的! 虽然他给这气取名为龙气,可在见识到花城融合伪龙与这蟒盘之上真正的伪龙后,他知道,自己这气只能是听着霸道。 与那真正与龙字挂钩的存在悬殊,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毫厘!那可是天堑! 可他哪里知道,正龙与始龙,虽然都拥有着极善之名。但二者之差,跟他心里的那种比较同样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始龙气种纵然只是一道残气,在真正的始龙之气面前有可能只能算是沧海一粟。 但经过了山神之心的滋润,它的那个‘始’字已经算是活了过来。 蟒盘之龙在它面前,只能被压制!就如同那幼年太子依旧能号令群臣一般,这便是等阶的差距! 更何况,蟒盘之龙堪堪觉醒,灵意还未真正成型。刘蟒将自身这道龙气融合进去,已然为它的喧宾夺主埋下了最佳契机! “大哥!我,我们不合适!”看到这龙气愈发与自己贴近,刘蟒的话语近乎哀求。 天下野心千千万,玄道江湖占一半.... 你既然成龙,找谁不是找啊! “那,那个骨骼清奇的师兄!找他,他爱你啊!”刘蟒忙不迭的抬手指向张廷浩急声道。 “要不然,那个,那个胖胖的家伙!虽然长得磕碜,可他心地好啊!” 见龙气不为所动,刘蟒干脆一指乔阳大声道:“你与他融合,那铁定魔武双修打遍天下无敌手,从此走上正龙巅峰不是梦!” “吼~~~~”仿佛不愿再看刘蟒表演,龙气高高竖起,像是盘蛇一般高高昂起了脖子。 “别!再商量,再商量啊!” “不要,大哥不要~~~~~~~~雅蠛蝶!!!”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五十章 功亏一篑 重获新生的喜悦属于罗德一众,就在这滇明市里,推杯换盏中的欢声笑语很快将乔阳这伤员都感染了。 身上到处贴满了创可贴的他,很是享受这种氛围,拉着张庭浩端着大扎杯加入了拼酒狂饮的队伍。 而这火烫的气氛中,唯独陈昌河父子坐在角落一声不吭的愁眉不展。 今天的刘蟒本该是绝对的主角,甚至,今晚的消费都理该由他刘公子买单。 可天不遂人愿…… “唉!喝一口吧!别想了,这辈子咱爷俩应该还有机会…”沉默半晌,父子二人无声对视一眼,陈昌河叹息一声冲刘蟒扬了扬手中酒杯。 “也只能……”刘蟒苦着脸无奈伸手去抓那杯子。 “咔擦!”轻轻一握之下,厚壁玻璃杯竟被他捏成粉碎,哗啦啦酒水玻璃渣散落一地。 “我特么!”刘蟒本来心里就有气,被这小小酒杯戳到痛处,怒气攻心站起身子就要发飙! “别!爸爸喂你!不生气,不生气!”陈昌河见状连忙把自己酒杯递到儿子嘴边。 “哈哈!神棍果然厉害,来!喝!”罗德此刻面红耳赤明显喝大了,冲刘蟒举杯之后咕噜噜就干了杯中酒。 “唉!”刘蟒无奈,张开嘴巴任由老爹把那酒往自己嘴里倒。 龙气,又回来了…… 而且,它更强了…… 罗德他们只知道这是天大的好运,个个喝酒都会遥遥敬他一杯。 他不想解释了…… 唯有懂他心思的张庭浩,看向他的目光才带着那么一丝的怜惜。他人,不懂…… 这一晚所有人都醉的很深,包括心塞的刘蟒和失落的陈昌河。 月朗星稀,睁开眼,刘蟒缓缓从酒店床上坐起。 “连喝个酒,都醉不到天光…”他自嘲的走到阳台上,抬头呆呆的仰望夜空。 天上明晃晃的月亮静静的挂着,一片片阴暗云彩环绕漂浮,正如刘蟒现在的心情一般阴晴不定。 这次龙气回归,除了给他那颗心重新套上枷锁之外,更是让他的身体在毫无准备中再次经历了另一层次的变化! 力量!随着龙气入体,刘蟒得到了练气者梦寐以求的力量! 对于刘蟒的血与骨,这道全新成型的龙气仿佛根本就知根知底。初次融合时的那种痛楚丝毫都没有出现,就连刘蟒都还来不及反应! 它,便已经重新充斥在了刘蟒体内的任何一寸之中.... 如果说刘蟒是个一心修炼渴求力量的人,那他肯定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感激龙气慧眼识珠。 可他不是!不,也不是说他不希望强大,只是二者取其轻,与众家族训的终身大事相比较,对于这种力量,他并不稀罕! 随着龙气的回归,唯一让他适应的就是玄眼也同时恢复,这治好了他那还来不及适应的眨眼病。 至于力量,刘蟒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因为他觉得,现在的他根本就不像是个玄师!这一身浑厚的龙气,让他成为了一个实打实的高等力禅。 然而属于玄师弄气的飘逸,他觉得只要这龙气还在,估计就再也找不回那感觉了。 “咔吧!”心烦意乱之下,刘蟒低头看着被自己无意之间拧断的阳台护栏脸颊抽搐了一下。 事实摆在眼前,为了不在无意当中伤害到自己身边的人,尽快适应这身恐怖的力量,将是刘蟒当下需要完成的头等大事。 “子清...我怎么感觉我离你越来越远了....”有心想给何子清再发个消息告知噩耗。 伸手一摸,刘蟒这才反应过来,老爹那号称摔不坏的老年机也已经被自己无意捏成了渣滓.... 唉!老子的青春.... .......... 骊山深处! 同样的月空之下,云雾缠绕盘山游走,苍山之巅!一座雄伟的宫殿屹立在月色之下熠熠生辉! 月光洋洋洒洒,将金色的宫殿映衬出了一层朦朦金光,远远看去当真是如那九霄天宫一般神霄绛阙! 殿外,一个个静静保持半跪姿势的战士持枪披甲宛若雕塑。 遥遥看去,他们所汇聚而成的一队队方阵,密密麻麻的自这宫殿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了山峦深处! 迷雾微风徐徐掠过,这些战士纹丝不动,暗青色的皮肤让他们看起来毫无人色。 但他们那看似永远保持半睁着的眼睛却是微微眯着,缝隙之中时而便会在无意中绽放出冰冷的光华。 十万龙恩军! 最后一批大秦卫士! 沐浴龙气沉沦,甘愿将自身三气与血肉融合之后陷入异类不腐,沦为不人不鬼的存在! 他们,献出精神归于无形,只为重燃大秦雄风! 这是他们千年前对那场不甘的乱世许下的誓言,也是这千年来蛰伏结界之中的执着。 面朝始皇宫千年不起,但凡战鼓敲响!那一双双毫无生气的双眼之中便会爆发出苦等千年的锋芒! 大殿之内,两排白玉宽座之上已经齐齐的落定一道道身影。 “意思是....你杀了甘茂?”诸座当中,端坐右首之位的黑袍战将听完了叶兵伟的缓缓道来,只言片语中露出的尽是冰冷的杀意! 蒙恬,长戟老将蒙骜之孙,大秦后起将帅之首!也是自白起隐世之后帝王陛下最为倚重的大将!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镇守始皇宫的担子自然而然的便落在了他的头上。 千载悠悠,在这宛若囚笼一般的结界之中,蒙恬一直默默的承受着无边的孤寂。 陛下沉寂始皇宫的岁月中,他,也是十将之中唯一一个从未出世的不死将军。 每过甲子岁月,十将便会相约在这结界相聚。 主要是对几乎不曾醒来的陛下进行甲子朝拜,其次的话,便是互通有无,将各自在外面收集的消息相互说说,以便众将分析始龙踪迹。 这惯例整整持续了一千多年,直到陛下全然沉睡再不苏醒之后,这铁一般的规律也逐渐出现松动。 十将之中因心思各异,正如蒙骜这般桀骜不驯者,甘愿将自己藏于山中百年苦等,亦或是选择在俗世当中蛰伏,如此种种影响之下,这甲子之约便很难再真正的十将齐聚。 然而十虽不全,但仍有五六之数能每每如期而至。 岁月更替朝代变换,这几位,心里那股神圣从未变过.... 甘茂在十将之中领左相之职,虽数百年未曾出现,性格阴暗亦颇不讨喜,但无论如何他也是陛下亲自挑选出来的大秦辅臣! 死?当这个字说出来之后,蒙恬除了杀意弥漫之下,心里的震惊也是无以复加的。 好像这个字,已经被他遗忘了不知多少年了。他都快记不得,自己这些不死将军,也是能被杀死的..... 蒙恬的杀意本在意料之中,白起稳稳的坐在白玉宽座之上面无表情,身后何子清也是乖巧的静静而立。 而其他数位不死将军,也是面色不善的盯着那看似云淡风轻的叶兵伟! 若非白起与蒙恬都未动手,他们怕是当场就会对这不知死活的人施以雷霆手段诛杀其于殿堂之上! 他,凭什么认为自己杀了十将之一,还能如此大摇大摆的招摇步入始皇结界? 这个举动,对于他们而言本就是极大的侮辱与挑衅! “说是杀,倒不如说是继承,融合....”叶兵伟微微一笑冲众将一拱手,道:“左相甘茂忠心已逝,不死之身已不能再为大秦效力。关于这些,我想白起将军应该能帮我作证的。” “嗯?”众将闻言无不是一愣,反心这一说,在他们之中这上千年可就出过这么一次。 这,可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禁忌!突闻这般说话,无不是将目光都投向了一言不发的白起。 “白帅,甘茂的事,您知道?”白起一直以来形象都在蒙恬心中十分伟岸,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其视为目标。虽然岁月流逝,但言语之中仍旧透着三分敬意。 白起抬起脸目光之中毫无波澜,沉默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凝千里山势欲造伪龙,该杀!” 白起有属于自己的傲气,歪曲事实,他...不屑! “多谢白帅仗义执言!”叶兵伟笑着冲白起深施一礼。 这些人随便哪一个那可都是传说中的盖世战将!虽说他也年纪也不小,自认所见所闻已然足以让自己波澜不惊。 但,他这甲子冒头的年纪,在这群人面前根本就什么都算不上! 摸不清他们各自性格的情况下,任意一个冒起发难对于他来说都将是灭顶之灾! 虽然他融合了甘茂的不死血,但为了暗算甘茂他花了多大心思自己心里是有数的。哪怕是甘茂再生,论杀伐之术,这群人随便一个都能力压甘茂三分。 所以,要说心里不忐忑那绝对是骗鬼!他来,只不过想要融入这不死人的世界。 主动上门,总比未来被人满天追杀来得聪明。搏一搏,让他们接纳自己,那才是延续不死之身的最佳办法! “哼,白起就是白起,做事自然都是出人意料。”端坐在蒙恬身侧的蒙骜面色阴冷道:“同属大秦之臣,你竟冷眼旁观甘茂之死!甘茂造龙?我看你白起也好不到哪儿去!” “没杀你,我后悔了。”面对蒙骜的冷言冷语,白起冷哼一声不做辩解。 “杀我?桀桀....” 蒙骜闻言怒极反笑,起身指着白起喝道:“试问,你对那众家传人的舔犊之情,将陛下志向置于何地?又将我大秦之志归于何处?伪龙?哼哼!我看你白起自己就在养真龙!” “爷爷!”蒙恬不知自家祖父与白帅发生了什么,见气氛逐渐冰冷不由得起身出言劝阻。 “此事乃吾私事,本将不想浪费口舌。”白起冷冷一眼看向的并不是蒙骜,而是那长出一口气的叶兵伟。 “此人心思我看不透,甚是不喜!吾欲杀之,诸将谁人反对?” “什么?”叶兵伟闻言脸色一变,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白起总是想杀自己,他一直以来都对白起恭敬有加不曾有半丝冒犯!何至于此?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白起早已将刘蟒视如己出,连带着这何子清的诸多“折磨”都能爱屋及乌。 他叶兵伟当初在那山腹之中可是将刘蟒坑得不可谓不惨,若非不想现身,怕是这叶兵伟根本没命走出那山腹! “哼,自以为是至此!斩了他便是!” “哈,无知,杀!”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五十一章 树静风来 “呵呵,哈哈哈~~~~~~” 数日之后,蟒首山的寂静被一阵近乎癫狂的笑声打破! “老爷,我们.....”十余个黑袍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身后,他们无声对视中谁都不敢多言半句,任由那男人笑得疯狂!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么?”半晌,那花甲男子收了笑声,看着那拜台之上的一具残破尸骨眼角抽搐幽幽问道。 “不敢!我等忠心大周,不,忠心吴氏之心日月可鉴!”为首一人闻言身子一颤慌忙拜倒。 “对!日月可鉴!”身后的人见状也忙不迭的跪倒山呼。 他们暗中追随这男子几十年,他的手段谁人没有见识过!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吴青山!南湖地界第一家族吴氏当代家主,回来了.... 父子连心,外出京都之时他便总觉得心神不宁,在儿子与普格同时失联的情况下,他草草应付京都之事后便匆匆赶回。 可循迹赶到到这蟒首山祖坟之后,眼前的一切让吴青山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拜台以及这一大片区所发生的一切,被那遍布的监控一丝不拉的记录下来。 这其中,便包括了儿子吴杰惨死的每一帧画面.... 这蟒首山便是他吴青山的私人领地,包括山下沿途,都在这系统的监控范围之内。 普格悖逆,亲子惨死! 而那吴家辛苦了几代人养出来的蟒龙,却被一个名声不显的青年夺走!老年丧子,龙脉不再! 这,如何能让他不恨意滔天!!! 普格啊普格,你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跪倒在地的人无一不是在心中疯狂的咒骂着那早已身死的普格。 他们是在私下里有那么一层蔑视吴家的意思,可那东西能摆到明面上来说么?这一代家主如果脑子瓦塌,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 更何况,普贤之死的内幕他们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 倘若知道普格疯狂到这个地步,他们铁定一百个齐心联手先将这疯子就地格杀! 吴家纵有千般不对,可那龙脉却是大周所有遗老遗少共同的精神支柱啊! 不就死了一个儿子么?他竟然毁了大周根基!当真该死! “嗬嗬嗬,好,好一个日月可鉴!”吴青山咬牙切齿杀气冲天!龙脉已失,独子横死,吴家从此绝后! 我老了....要你们的日月可鉴....何用? “你们追随我甚久,累了吧?”众人正忐忑中,吴青山那皮笑肉不笑的问候让他们皆是心里一机灵。 “不累!吾等愿代代追随家主左右!” “不,你们累了....”吴青山微笑着抬起手掌,随后轻声说了句:“我也有些累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轻抬的手掌也是缓缓落下。 “哒哒哒~~~~”突兀的枪声密集响起,林中四面八方爆射而来的火星瞬息之间带走了这一众‘大周老臣’的性命! 惊愕与不甘中,他们,想到了开始但却没有想到结局。 吴青山,终究还是那么一贯的杀伐果断..... 看着一地鲜血与那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缓缓重合,吴青山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厉师,别来无恙。”良久,吴青山拨通了一个电话。 “呵呵,因一条不存在的龙而敌视我这么多年...如今龙成出世,我,送与你斩了如何?” ............................................... ............................................... 一个多月后,灯草村66号。 “唉...这,这可是古董啊!你!唉!”众家院内,陈昌河颤抖着手指着刘蟒长叹一声。 而刘蟒就这么呆呆的站在院内‘打坐石’旁满脸都是无奈。 这高高的打坐石,曾陪伴着一代代众家人成长.... 可方才自己只不过跃身而起凌空坐下罢了,这动作是他上石修炼的习惯性动作,可谁曾想,这一屁股下去,竟直接将这众家古董给坐裂了。 “东家,是不是....扔了?” 乔阳这段时间总是本能的会离刘蟒远点儿,这会儿靠过来问话都一幅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刘蟒又‘习惯’抬手往他身上拍! 这一趟,不光刘蟒‘失而复得’成功晋升成为了一个变态!连带着乔阳这厮也得到了不小的进步。 力禅师走的是内猛外霸的炼体路子,一身本领都在血肉身上! 一直以来禁锢乔阳,不,应该说是拖慢他修行速度的,从来都是他那因生活所迫造成的精血亏损。 这亏损不存在真气的体现,而是隐藏在他的血肉深处。也因此,这小半辈子心无旁怠日日修行的他才境界一直不能与这份刻苦匹配! 三力的境界比玄师简单明了,能被人触摸得着的总共也只有三个境界,分为:龙虎、霸力、断山! 没玄师这么多弯弯绕,境界简单明了,一如他们修习的真气一般直来直去。 三力当中,除了力医这个用真气悬壶济世的流派之外,力禅力舞两大之流从诞生开始就是为了战斗而存在的。 他们的修行除了日常练气之外,与当下很流行的一句话颇为相似,反正,不是在干架,那就是在去干架的路上! 如何区分境界?从老辈子那传下来的方式也很简单。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当你能正面干翻正玄月玄,恭喜你,你已经成为了龙虎师! 当然,正面较量这几个字很重要,背后偷袭可不算。 开玩笑,若是乔阳这熊瞎子一般的身材偷袭陈昌河这般的竹竿子日玄师,估计十个陈昌河都能被偷袭致死,还不带回神的。 打退日玄师? 祝贺你,从此之后你可以自称霸力师了。有了这个称号,从此江湖上你也能基本上横着走了。 至于那断山,则是有些模糊的一个界域,搞得定大玄师可称之为断山,哪怕堪比天师,那也仍旧在这断山之内。 可以说到了这个境界,纵然修的是真气,在这玄气江湖之中也同样当得起‘传奇’二字。 以力号断山!从古至今走真气路子的简直凤毛麟角。 至于原因,那便是他们要走到这个地步,补足精血亦或是无休止的充盈精血,是修行之外的必要辅助。 双管齐下方可水到渠成,若是真气触顶之时,精血强悍却不足支撑,那仍旧永生无法越过这道天堑。反之亦然! 其实说来有点儿可笑,到了近代,真气最为霸道的力禅混得无比凄凉,跟这层双管齐下的真气晋升规律脱不了干系。 穷,现在成了力禅力舞的代名词。 殊不知,在古时,力师才是最富有的! 无数能够补充精血的天材地宝催生之下,才会让真气武者不断进步。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没钱还想练真气?穷疯了你。 因有钱有势,故能成就断山之名!又因断山之威,方能延续权财传承....二者相辅相成延续力师威名。 然而在时代变幻之中,天材地宝越发罕见,有钱都难以寻觅踪影。 加上又再经历了开天辟地斗天斗地那些年....力师赖以傍身的钱财也被剥夺得七七八八。 从此之后,真气流才真正的没落。虽然玄道同样经历了那些年的灭顶之灾,但‘惨’这个字,还是用在这些真气流身上比较符合怜悯之道。 就连什么三力之分,也是从那些年后才真正区分得那么明显。 愿意学,懂以气悬壶的,自称力医,用这法子挣钱换取年份长的好东西补血。 为了迎合市场而选择学习并传授武术技巧的,被带上了力舞的帽子。 而力禅为啥最穷?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懒字! 当和尚最轻松,剃个光头往庙里一坐,香火钱就在桶里,有多少钱换多少东西。 整日枯坐练气,妄图钻研出打破这规则的路子,就是他们选择的路。所以,禅师....穷! 至于玄师之中的最深境界,那被冠以‘圣’字的无上,其实在力师里面也有与之相对应的实力境界。 只不过,这个境界对于他们来说相当于没有。 从古至今,走到那个地步的只有一个,那是个传奇!天下人尊其为‘霸王’! 可天妒英才,这霸王境还没真正发扬光大,那传奇就悲催的自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下无敌之后脑子就会瓦塔。 所以,从此之后这‘霸王’境就直接被废掉了。 没人再达到过这高度是一个原因,而更多的,是力师们觉得这境界有毒,晦气.... 乔阳一直气血两亏,来到刘蟒这儿之后因为伙食提升,亏的气是补回来了不少,但那精血却是仍旧没什么好转。些许的精血回升难以达到量变化做质变的强度! 故此,刻苦修行的他一直徘徊在龙虎师顶端分水岭之下,难得寸进! 然而这趟对于乔阳来说,最大的收获莫过于那无意之中塞到嘴里的‘灵根’。 二灵吞噬的是那灵物的‘气形’,看似是它们将那灵物生吞,但其实它们吃下去的只不过是代表着灵气升华凝聚的‘灵’而已。 那对于人来说,于精血最为有益的却是那灵物本体储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实体精华! 那东西,先前被乔阳抓了半截塞嘴里嚼得面红耳赤撇开不提,下山时候的原路返回,这家伙又不死心的跑回去找,还真让他把那剩下的半截实体灵根给找到了。 这一吃下去,多年亏虚的精血与真气齐头并进,几瓶啤酒下肚,霸力师水到渠成! 这一点,由同样在玄坟坑中被龙气透过一次体之后,终于捅破日玄那层窗户纸的张廷浩亲手测试,货真价实的霸力师,童叟无欺。 可以说这一趟,除了刘蟒苦哈哈的成了变态之外,其他人都还算是心满意足。 当然,乔阳的进步,却让他对刘蟒这东家的心理阴影面积逐渐扩大。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这教训来自他突破霸力师之后,忘乎所以的想要找刘蟒打一架.... “扔你妹!用铁丝绑起来,等我以后适应了继续用。”刘蟒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吓得乔阳忙不迭的缩了缩脖子。 “是是是,古董,我知道....”乔阳转身逃一般的找铁丝去了。 刘蟒心情分分钟都不好,还是离他远点为妙! 心里有气,做什么都大力! 光适应这力气控制,刘蟒整整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多月!整日就与碗筷锅盆较劲!那碗柜,都快空了.... 而渺无音讯的何子清就跟失踪了一样,这一个多月电话仍旧打不通,信息也从没见有过半条回复。 两头憋屈的刘蟒别提心里有多堵了。 日子就这么缓缓的过去,直到回家的日子翻过两个月的坎儿后。 众家小院门口终于迎来沉寂之后的第一个客人。 一个,熟客!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五十二章 龙虎相邀 “不知陈掌教登门,有失远迎啊!”众家大门一直都开着,看清门口缓步入内之人,陈昌河微笑着抱拳迎了上去。 “哈哈,大师父客气了。”在当下这时代,江湖之中能当得起掌教之称的自然不会是别人,来人正是一别数月的龙虎山掌教陈玄通。 只不过此次再会,也许是已经从丧徒之痛里走出来了。 只见他眉宇之中忧伤不再,举手投足谈笑间多了那么一层温文尔雅,而紧随其后步入小院的两位自然就是他那俩宝贝徒弟。 “大隐隐于市,想不到大师父这隐居之所,比我那龙虎山的风光也不遑多让啊!”与刘蟒乔阳微笑打了个招呼后,陈玄通环顾四周对这院内清幽也是赞不绝口。 “见笑了,安身立命之所罢了。”陈昌河笑着摆了摆手一指院中石凳,道:“所谓玄门无事不登门,来,坐下说话。” “哈哈,大师父这话说得就见外了。”陈玄通哈哈一笑与陈昌河双双落座,缓缓从怀中掏出一物双手递给陈昌河。 “这次...什么由头?”陈昌河接过那深色封皮看着像是请帖一般的物件也不打开,只是看着陈玄通有些疑惑的问道。 龙虎山执玄气江湖之牛耳由来已久,由掌门亲自登门送这东西,陈昌河不是第一次接到。 只不过上次,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 犹记得,那时候貌似他也还只是出道不久的愣头青傻大胆,这一晃,大半辈子都过去了! 玄门大会!跟电视剧里演的那类武林大会类似,只不过少了那之中呈现的种种杀伐之气。 毕竟,龙虎山树大根深,龙头位置不是什么这个支流那个传承就能撼动的! 不存在争夺什么武林盟主的冲突,那这玄门大会聚在一起自然也就和气得多。 当然,大家端的差不多都是一碗饭,市场就摆在那儿,这家与那家出现抢生意的事儿也不是没有。 但在这种层面的聚会上,大部分人都不会当众发难! 有时候朋友是个圈儿,只要不是什么夺妻之恨,大家聚拢一起,一个牵一个,扯来扯去也就算了。 总的说来,这也就是有点名声的传承聚在一起,带着自己的后辈见见世面罢了。 了解了解咱这江湖还在,认识认识年纪相仿的道友,有个什么棘手问题也好对症下药找个帮手。 这要说几十年一晃过去了,那时候通讯不发达,由这龙虎山掌教亲自给这些排的上号的送贴子还说得过去。 可现在这都啥年代了?还搞得这么正式,打个电话亦或是正式点儿把这请帖快件发过来不就完了嘛。 “上次玄门大会召开的时候,我还只是师父座下的一个小弟子....” 陈玄通笑道:“如今一眨眼,我接了这掌教位置也有十好几年了。家师有言,江湖路长,该聚聚了。” “厉真人....”陈昌河闻言一怔,他想说的是厉真人居然还在世?不过感觉不怎么礼貌,又愣是咽了回去。 那老家伙自己年轻的时候见他的时候起码就六七十了。就这,还是常年练气衰老缓慢的面相! 这一晃几十年,自己头发都快白一半。那他,不得一百好几了? 果然家大业大长命百岁.... 也不知是不是龙虎山那林子养人,貌似一代代的总有那么些个老不死的隐藏其中震慑江湖。 “家师深居简出身子尚算硬朗,这不,怕我这日玄境界的掌教镇不住,此次玄门大会他老人家有可能会亲自出席主持。”陈玄通耸了耸肩,眼神有意无意的看了刘蟒一眼。 一看之下当即又是心里郁闷,众家莫不是祖坟燃起来了? 这才多大光景,刘蟒身上的气息全然内敛,他有意探视之中竟然一点儿气动都看不出来。 貌似,貌似又强了! “哈哈哈,老真人亲自出席,那自然我众家人得早早去拜会。”陈昌河眼睛一转,见这堂堂龙虎山掌教瞄向自己儿子时眼神的郁闷,那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去,必须得去! 咱众家几十代传下来,就出了两个大玄师,活着的这个,是自己儿子! 这种长脸的事儿,没什么比这几十年一次随机召开的玄门大会机会更合适了。 想想那些个小门小户滔滔不绝的敬仰之声,啧啧啧!来劲! “想必,此次大会之后众家之名将再次响彻江湖。”陈玄通冲刘蟒拱了拱手:“提前恭喜当代大师父如此年纪便功成名就。” “您谬赞,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刘蟒虽然对这玄门大会有些兴趣,但一听这陈玄通提起他的实力当即心里就有些兴趣缺缺。 子非鱼,自然不知道....小爷最向往的,只是那鱼水,不,水乳...呸!堕落了。 唉....前方的路,尽是崎岖啊! “如此,那在下也就不打扰了。还有几处传承需要我亲自前往相邀,届时龙虎山再会!”又再闲谈了几句,陈玄通起身告辞。 “哎呀!吃了饭再走嘛。这时间还早,没必要那么赶!”陈昌河挽留道。 “就是,你看我这菜都配好了。不吃,多浪费嘛!”穿着围裙的乔阳嘟嘟囔囔的走了过来,手里擒着一条白花花的大河鱼。 “不麻烦了,在下...嗯?”陈玄通笑着看向乔阳,可这一看他又愣住了。 方才他光顾着跟两个大师父唠嗑,这会儿日光正当空,乔阳那刚才进阶不久,还不适应真气控制的状态让他看了个真实! 洋洋洒洒的日光中,只见乔阳身上的真气缓缓升腾着,阳光笼罩下,仿佛在他身躯的表面结成了一道带彩圆弧。 “霸,霸师?”真气外放成环,这可是霸师的代表状态!陈玄通一脸懵逼的看了一眼那条仍旧在乔阳手里不住摆尾的大白鱼。 什么鬼?难不成这众家的做饭力禅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么? 传说中的扫地僧??? 这时代,真气流的没落早已成了常态。 故此,玄师身旁跟随那么一两个力禅亦或是力舞根本属于常态。只不过是同为练气者依附着混口饭吃罢了。 也因此,真气流除了力医之外,另外两个支流在江湖之中的地位并不怎么样。 能够踏足龙虎师级别的真气流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也正因此,陈玄通才会好好的跟乔阳说上那么两句。 不是他陈玄通狗眼看人低,只不过这已经成了江湖常态。 若非他们身负真气,算是半个同道。像是陈玄通这般地位的存在,根本懒得搭理这群动不动就穷疯了的懒汉。 力舞还好点儿,这力禅...混成如今这地位,根本就是自己作的。 有手有脚不思进取非要剃光头装和尚....这种鄙夷之下,谁都不怎么会升起太多同情心! 话是这么说,可龙虎师与霸师虽然只相差了一个境界,但这当中的差别可就大了去了。因为,他们摆在明面上的境界也就那么三个! 一旦踏足霸师,那在玄气江湖中的地位绝对就无限拔高!与日玄师相同,担得起宗师这个称谓。 练体难,天材地宝更难!故此,如今这世道,霸师,数量比日玄师还要少! 也因此,陈昌河脸上的难以置信才这么深....霸师沦为厨子,众家这代好大的气派! “拿来!”陈玄通冲自己两个弟子一伸手。 “啥?”小徒弟张生湖有些疑惑的问道。 “英雄帖!”陈玄通道。 “没,没有啊!”张生湖摆手道:“需要您亲自送的就那么几张,放车上的没拿下来。” “快,取一张空白帖!为师现写!” 陈玄通说完转身冲乔阳一拱手,愣了半晌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位小...大师!还请赐下全名。” 乔阳:......... ...................... 日落西山,西江省珠峰城! “好!好一个浊气凝聚之所!”老城边缘,一个青年孤身坐在街边小食摊上,抱着一瓶啤酒看着前方逐渐黑暗的几栋房子啧啧赞道。 “小兄弟,您的烤鱿鱼。”一份滋滋冒油的烤鱿鱼被老板端了上来,见他看着那街对面不远处的房子发呆,老板提醒道:“小兄弟,小兄弟?” “嗯?噢噢噢,谢谢!”那青年被这么一喊这才回过神。 “我说小兄弟,看你这模样,外地人?”老板随手在围裙上擦掉油水微笑道。 “嗯?外地人,也能从面相上看出来?”青年一愣。 “嘿!本地人谁没事儿看着那鬼地方发呆。”老板嘿嘿一笑。随即贴近之后神秘道:“我劝你呀,没事别瞎想,别瞎看。那地方可凶着勒!” “这...被你看出来了。”青年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哈,你看吧!每次我这么提醒你们都不当回事。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是怎么想的?”老板见他这幅模样貌似有点生气。 “那地方闹鬼勒!上次也是有两个小年轻过来,不听话吧,结果第二天早上就死在那里面了。” “喔?这么邪门?”青年闻言不但不害怕,反而是两眼放光一脸的兴奋与期待。 “算了!你这样子我也懒得多说。” 老板这时候是真生气了,道:“一百二十八块,先付再吃吧。咱小老百姓,可不想跟死鬼结什么缘分。爱死不死勒!” 原本还想问问情况的青年被老板这么一通操作差点气笑了。成,给钱吧! 只不过,他这会儿看向那夜幕笼罩之中黑得有些过分的建筑那是越看越兴奋。 浊气汇聚之地不好找,像这类还能害命的地方,更是极品! 浊气们洗干净等着,你家阴差大爷来了!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五十三章 捅娄子的阴差 西城诡楼,原名钢华宿舍! 坐落于珠峰城老城一角,始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乃是这珠峰城最早一批单位承建房。 随着大时代的进步,这珠峰城也紧跟社会步伐,四面八方的各种旧城拆建也有条不紊拉着进度条。 整个珠峰城内高楼林立早已一甩二三十年前的颓势,成为了西江省的又一张文明名片。 然而这紧贴城西诡楼的一小大区域,却成了一批批流水官员心里永远的痛! 它的位置不是不好,而是极好!若是把这偌大的珠峰城以环线划分,因其本身就是老城前身,这一片可是妥妥的一环内。 地势平缓交通四通八达之下,四面八方后起的商业配套都在它的辐射范围。可以说,这里,本该是这珠峰城最为闪亮的城市cbd之一! 可现如今呢? 一圈圈的高楼将其阻隔其中,近百栋老旧建筑就这么静静的抱成一团屹立着。 老旧的城市配套完全无法继续负荷这里面居住着的庞大人口基数,就在这么个城市中心位置的老西城,全然成了珠峰城内远近知名的脏乱差聚居地。 为了齐头并进抹掉这一政绩污点,一批批的分管领导对这里的发展那可是操碎了心! 拆除新建的红头文件一遍又一遍的近乎以‘传承’的方式,一次次出现在掌权者的办公桌上。 可结局呢?从这至今仍旧牢牢扎根在此的老旧模样就能看出.... 拆楼?不存在的! 这百来栋钢华宿舍,曾经撑起珠峰乃至整个西江经济的辉煌记忆,就像是个毒瘤一样,不,应该说是诡异的毒瘤!深深的扎根于此雷打不动! 它们是一个整体,一个诡异的融合! 平日里居住在此的居民感觉不到任何的异常,而且,自打那些高楼把这里团团围住之后,甚至还颇为喜欢如今的变化。 太阳,一早一晚都被高楼挡住,流风在这里汇聚徘徊... 住在这里面,貌似属于天然的冬暖夏凉,舒服着呢.... 当然,也不是没有老住户抱怨这里的发展缓慢。只不过,这也仅仅是因为房价的缘故罢了。 整个珠峰城的房价随着经济发展水涨船高,可就这钢华宿舍,那价格就跟尸体的心电图一样,一马平川毫无波澜... 拆除工作做了无数次,可每一次都是在重大事故当中无疾而终! 不是工人堕楼,就是诡异的支架坍塌,再不就是更离奇的吊车翻车... 反正,为了动这硬骨头,一次又一次的拆除工作中,这里起码留下十余条人命! 拆这栋出事,那成,拆远处的....结果仍旧出事! 双管齐下,三管齐下!结局只有一个,事故...还是事故! 一次次近乎于忐忑的尝试,官员们终于得出了一个全然无法解释的事实。 这里,貌似一栋楼都不能碰!这东西虽然说起来玄乎,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他们是信了.... 而也为这已经在一次次事故中早已传开了的秘密,这钢华宿舍也在老百姓口中换了名字...西城诡楼!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后,这里的住户也逐渐变成由两个群体组成。 一种是没钱又想方便的租户,而另一种,就是常年居住于此的中老年群体。 而据这些老年人说,他们这钢华宿舍住着老舒服了,怎么可能像外面人说的那样! 如果硬要说阴森,闹鬼! 那铁定就是小区靠西边儿那‘坨子楼’,那儿吧!从他们年轻那时候就不怎么太平! 整个钢华小区呈横排分布延伸,而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些老住户口中所说的‘坨子楼’。 建筑讲究的是一个规律,而这坨子楼却是打破钢华小区规律的几栋怪楼! 它们所处的位置既不是小区中心,也不是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端口。五栋楼边连着边,中间横摆一栋,愣是在这上百栋横排建筑群里组成了一个诡异的‘日’字。 要说像这么大的居民区里,将近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下来,没个什么诡异传说那肯定不现实。 然而不管是楼里撞鬼还是什么鬼脸老太太啥的通俗鬼故事,在这小区里,从来都只会发生在那坨子楼。 其他的地儿,嘛毛病没有! 不管是真是假,这久而久之,那坨子楼里的人也就都全都搬空了。直到现在,那五栋楼完全成了黑漆漆的荒楼,这就是结果。 为了小区里的小孩儿安全,管理员干脆就任其围绕楼栋的树木植被疯长。让这五栋楼成为了一个被碧绿封锁的一道异类‘景观’。 而今天,夜幕之中,寂静了不知多少日夜的坨子楼,迎来了一个陌生客人! “哇塞!发达了发达了!”黑漆漆的夜,先前在街边吃夜宵的青年悄无声息的穿过了密密麻麻的植被,终于一脚踩到了平地! 然而当他抬眼一看这里面暗到极致的空洞,一幅与场景极其不符的兴奋爬满了他的脸颊。 “厚浊化清,呔!” 青年缓缓抬手,那右手大拇指上佩戴的锋利锐角在中指上轻轻一划,两颗豆大血珠被他轻轻一甩飞向坨子楼空旷的平院! 血珠轻疾,横空划过中,这坨子楼空间密布充斥着的淡淡灰气被这两滴血痕划开了一道口子。 “转!”当那两滴热血即将落地的一刹那,青年低喝一声十指交叉捏出一个手印! “嗖!咻咻咻~~~~~”诡异的一幕出现,只见那两滴血液像是受他意念牵引一般,当真停滞地面一尺,缓缓的无风自转起来。 可一定得融啊!我这天南地北的...找一块好地儿不容易。 青年面色有些忐忑,双目精光熠熠中看着那随着血珠旋转带起的一阵灰白之气默默祈祷着。 他叫沈丘,阴差一脉最后一个传人! 阴差这两个字,不管是古时还是现在,往往都会跟那传说中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亦或是极其负责的勾魂引路职能扯上关系。 再不然就牛头马面,最不济也是那拿着铁链子四处锁魂的幽冥使者! 反正,这俩字儿谁听谁躲,晦气得紧。 虽说轮回往生一说对其信奉者大有人在,但练气走江湖的对此反而信的人不多。 气,说到底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儿! 跟水被人喝了之后会变成另一种液体重新回归大地一样,不过是一个循环罢了。 一个个传说,其实说到底也只是口口相传之后才变得有板有眼。 就像玄师的缥缈一般,没准儿,那些个上古神仙就是一帮子练气摸索者而已! 别的不说,就说阴差这传承,在外人眼中也同样的讳莫如深,不过就区区俩字儿,就能让人闻之如撞衰神退避三舍。 只有身为传人的沈丘才知道,他们,不过也只是玄道的一个分支罢了。 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混饭吃的职业,血肉之躯吃喝拉撒跟程序员没什么两样! 所谓空穴不来风,传说之所以能被口口相传,那其中自然还是能掺杂三分真实。 正如他们阴差一脉,传闻中的鬼差拘魂锁魄!而他们,则是因为传承练气之法,一生都徘徊在浊气极重的地方修行。 炼化浊气从中收获比灵气更为纯净的修行动力!这便是他们赖以传承的根基。 所以说,他们不是真正的阴差,但却做着与那传闻中的鬼差相同的事情。 故此,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这一脉传承便被带上了‘阴差’的帽子。 直到现在,一代又一代,分支再分支.... 物欲横流中,原来江湖名气颇为响亮的他们,也在时代的潮流中,变成了一个可怜的‘他’! 没错,在那龙虎山所创建的江湖论坛之中,获得‘阴差’认证的账号就只有他这么孤零零的一个.... 如果说排除那不会上网亦或是足不出户的可能性,那,这世道,阴差传人就只有他沈丘一个了! 当他发现这一事实之后,曾在夜幕中仰天咆哮! 这,是一个多么....值得高兴的事! 从今往后,这世间人人视之为糟粕腌臜的浊气,可就只有他沈丘一个人懂得炼化!那,假以时日他不就能够踏足修炼巅峰名震江湖? 然而事实就是这么残酷,二十多岁的月玄师正是锋芒毕露之时!满怀憧憬的关上家门,孤身踏上寻找“尚佳浊气”之所的他。 足足三个多月,除了晦气怨气之外...毛都没发现一根! 到了现在,他才知道为啥阴差传承会完犊子了。怪只怪这世道太干净,万人坑那种‘好地方’已经极其难觅。 不是谁家都那么好运,能够把宅子建在一座古战场遗迹之上,将这家族生意延续至今.... 而到了他这一代,那浊气已经因为一代代人的修行而耗尽。 原本时常阴风阵阵的美景,现在已经变成了春光明媚的郁闷....所以他必须走出来! 眼看着就要错过那几十年一次的玄门装逼盛会,无意中接到一单生意的他来到了这里! 这外围看似风平浪静的老旧建筑群,在他的感知下,那叫一个恶气冲天! 江湖之中能够明辨恶气的只有众家独一份,其他都靠赌!特别是他们阴差传人,为了寻一佳所,赌的就是命! 听说那名震江湖的众家当代传人也才二十多岁!这一波,我沈丘要是赌对了,那我也有可能踏足日玄,成为阴差传承的一代宗师! 阴差一脉的精血与浊气同源,若是能融,今日他便走了大运! 若是不融....看这冲天之势,点燃了这股恶气,他沈丘哪怕是长了四条腿都怕是难逃悲剧。 “融...融啊!”见着那血与灰白之气缠绕着,沈丘的两只脚都紧张得十指抠地! “咻~~~~”灰白之气如血! “哈哈哈哈!融了,融了!”沈丘见状脑子里嗡嗡的一阵兴奋。 死鬼老爹,你可曾看见今朝?你儿子我要奔日玄师去了! “咔~~~~咔咔咔~~~~”然而不等沈丘的兴奋真正释放,一阵咔咔声突兀响起,声声相连眨眼之间越发密集! 听起来,就像是一块超大的钢化玻璃正在快速崩碎! “遭!”沈丘虽说年纪轻,但跑过一段时间江湖的他可不是脑子一根筋的智障。听到声音不对转身就想开跑! “轰咔!!!!”老西城原本繁星带月的天空,猛然炸出一道狂雷,极雷锋芒直指坨子楼! “要完!”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五十四章 老丈人召唤 “儿子,你再帮我看看这身行头够不够庄重?”珠峰城机场,刚刚取出托运行李,陈昌河便忙不迭的再次拉着刘蟒确认仪容仪表。 “爹!您够了哈。这都多少遍了....”刘蟒无奈的白了他一眼。 老实说,习惯了老爹邋里邋遢的装扮,乍一见他这一身刻意打扮之后,怎么看怎么觉得怪怪的。 “赶紧的!这都快出去了!最后再帮我看看,发型乱没?牙齿上有没有东西!”陈昌河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表情之中难得见到露出丝丝局促。 那龙虎山举办的玄门大会还有几日方才开始,原本他们计划是贴着时间点再过去,毕竟众家虽说人丁不旺,但在江湖之中也算得上是独一号! 三玄之中的独一玄,莫说这代出了刘蟒这么个大玄师,哪怕仍旧是日玄境界的众家传人,那也必须得掐着时间点到场才符合规矩。 没别的原因,单单就只为了众家这块金字招牌的逼格问题..... 不迟到不早到,恰到好处的万众瞩目那才符合众家身份! 然而,一个电话的响起却打乱了陈昌河的星光大道计划。 来电话的这人他不认识,但对方的身份却又让他不得不谨慎且庄重的对待!哪怕是,绕绕路提前出发来到这从未踏足的珠峰城... “大师父不必紧张,我看你这装束得体仪态有度,见谁都不至失了礼数的。”一旁的陈玄通有些好笑的出言安抚道。 英雄帖需要他亲自登门派发的并不多,寥寥几张派完之后他便折返众家,想要跟这望气世家好好亲近亲近。 这不,听说他们要提前去往珠峰城,陈玄通也顺带着跟他们一起出发。 反正这珠峰城与龙虎山同在西江一省,来回方便耽误不了什么功夫。 另外...有个东西,他还想在与这父子二人的交流中进一步得到确认! “屁!我这叫尊重,那是我亲家又不是你亲家,你倒是说得轻巧!”陈昌河哼了一声没搭理他,转脸看向乔阳。 “干爹,放心吧!好看着呢。”乔阳一口一个将飞机上打包下来的汉堡塞在嘴里。 心说东家就是麻烦,找个媳妇儿也麻烦!一天到晚见不到人不说,连双方长辈见面还整得这么拘束。 说来说去还是我家朱朱好,找到我这么个父母双亡的,省老鼻子劲儿了。 “好好好,我不说话行了吧?”陈玄通摇头失笑,身为龙虎山掌教,与官方时常合作的他见识过的大人物一抓一把。 像是何先民这类存在,虽说的确财富值高的令人发指,但在陈玄通眼中根本就不算个什么重要角色。 只不过他没儿女,陈昌河的这股紧张感他也无从体会,只能陪着当个看客。 “刘蟒!”一行六人方才踏出机场大门,一声呼喊便直接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何叔叔!不是说在您办公室见面么?怎么劳烦您亲自来接。”刘蟒一见那人面容连忙几步跑了过去。 何先民虽然在笑,但那眼角微微一抽的表情却把不自然深深隐藏.... 商海沉浮多年的他早已八面玲珑,可他这算起来也只是跟刘蟒见第二次! 以前有板有眼的叫人家何总...现在张口就开始喊叔叔.... “咳咳,何兄你好,老夫,哦不,在下,嗯...我叫陈昌河,是刘蟒的养,养父!”陈昌河心里还没准备好呢,被何先民的突然出现打了个措手不及。 平日里间浪里个浪没个正形的他,此时此刻说话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先伸哪个手! 陈玄通在一旁看得也是有些迷糊,这,到底是刘蟒见老丈人还是陈昌河大师父见老丈人?自己也没结过婚,难不成这被称作岳丈的存在当真恐怖如斯? “陈,陈兄一路辛苦,这次突然邀请你们过来,的确是有些冒昧。”何先民伸出手的一瞬也极不自然的收了回来。 因为他实在没看懂对面这位仁兄是个什么情况,明明伸了手,结果自己准备握的时候,他竟抖了抖冲自己抱了个拳! 害得他也手忙脚乱的连忙双手抱拳拱了拱手,算是来了个仓促回礼。 “呀!你看那个是不是何先民?” “哇!还真是!快,拍个照片!” “别挤,我先....” 正当场面一度有些尴尬的时候,身旁来来往往的乘客中有人认出了何先民,一个个兴奋的摸出手机就是一通狂拍! “先走吧!上车再说。”何先民见围拢的人越来越多,苦笑一声连忙示意众人上车。 不待这围观的人群全然聚拢,何先民等人已经快速上了两辆房车扬长而去.... “何兄这全民偶像的地位看来当真是凶猛得很,在下佩服!”车里,陈昌河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离的人群有些不自然的笑道。 心里默默的盘算着自己那银行卡里有多少个零,再仔细的换算了一下床底下藏着的‘小黄鱼’....算了,貌似怎么着也比不过人家有钱! “呵呵,陈兄见笑了。不过是些许虚名,与你这般不走寻常路的高人而言,不值一提。”何先民微微一笑,心里不知怎的还有那么一丝小傲娇。 老实说,平时要是出现这种情况,他估计心里已经开始烦躁了。 可今天不同,怎么说也算是跟准亲家第一次见面。这场面,恰到好处,哈哈,嗯!恰到好处! “唉!就是我那宝贝女儿....”想到这,何先民不由得又长叹一声。这死丫头也不知道野到哪儿去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子清进山了,估计不日便会出来。何叔叔不用担心。”刘蟒轻声安抚道。 老实说,他到现在都还有些担心何子清的安危。 这一晃都多久了?电话打不通短信也不回,如果不是见老爹对这玄门大会很重视,他已经准备找常涛那些差人帮忙以失踪人口的方式找人了! 他知道,走上这条路之后,这种状况肯定是避免不了。可那白叔也太不靠谱了,这么久不报个平安。 反正这趟之后要是再没消息,他说什么也要天南地北的找媳妇儿去! 这趟出门之前,原本很是郁闷的他被乔阳的一句话给说得小鹿乱撞..... 龙气?龙气不久代表着皇帝么?这古往今来,除了最后一个伪皇帝被是被宫女儿玩儿成了太监...好像还没听过哪个身负龙气的开国君主是个天阉。 刘蟒一听,卧槽!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始龙气种这东西放在哪个普通人身上都会与一身阳血之精纠缠不清,如果说泄了元阳,没准儿就会一泄如注直至那啥人亡! 估计,这个就是之前圣师话语中的泄阳必死一说! 可现在呢?自己还算个人么? 现在他的血液之中,充斥的可不单单是始龙气种,而是气种与山神之心融合后,再鬼使神差的汇入了蟒盘山那条货真价实的伪龙! 不,应该说现在已经是一条全新的极善正龙! 当然,比不得开国之君那种大成正龙....但好歹这也算是变异之后的东西,好东西! 如果按照乔阳的说法,不不不,这已经不是他的思维,而是经过自己无数次臆想之后的‘诊断’!自己,不应该还在那诅咒之中才对。 嗯,没问题的!肯定说得通的! 打定这个念想之后,他对何子清的思念是越发的炙热!当然,这不是精气上脑。只不过是单方面的想要让何子清回到自己身边而已。 修行,以后跟着自己就行了,拖油瓶什么的不存在的! 龙气再融之后,自己现在这身力气,他还没出过全力实验。反正,应该是足以媲美那不死武将之一了。像是再碰到甘茂那种,应该不至于再狼狈到当初那种程度。 这年头,在那些人面前足以自保,那便足以自傲! 反正原本被打击下来那丝无畏又冒出来了,老子神功无敌刀枪不入,不得怕你们! “对了何兄,这次听蟒儿说你是碰到了什么麻烦?”二人谁都心里有些怪异,相互又再客套了一番之后陈昌河率先结束了无休无止的客套。 只不过,这一声‘蟒儿’那听得刘蟒是心里一阵腻歪.... 平日里喊他儿子算是亲近,正常情况孽障、畜生、不孝子....逼急了甚至狗杂种都喊的出来.... 不得不说,爹,您虚情假意的样子真的很丑.... “唉!一言难尽,怪只怪我急功近利吧。”何先民叹息道:“手下人似有似无的跟随着我的风格做事,急功近利者大有人在!这不,出事了。” “喔?但说无妨。”陈昌河作倾听状,这他可不是装,而是真想听明白其中缘由。 亲家见面,比钱咱比不过他,可好好露一手镇镇场子那也是极好的嘛! 什么诡异传说,什么魑魅魍魉妖魔.... “我们集团主营地产实体,这老兄你应该是知道些的。”何先民也不含糊,这次让他们来就是解决问题的,更别说这些都算半个自己人,自然不会遮遮掩掩。 尚龙时代身为国内一线地产实体经济的领导者,这些年尚龙广场这张名片已经在国内三线内的城市四面开花。 越战越猛的尚龙集团,在何先民这位退役军人的领导下自然不会安于现状!做实体,不进则退这话说得轻,不进则亡这话最是贴切! 故此,尚龙时代的战旗已经插在了三线之外的后起新城。而这人气逐渐鼎盛的珠峰城,便是这后起新城中的一个绝佳目标! 派来珠峰城打前站的经理陈龙,本是跟随了何先民多年的老人。这人做事沉稳雷厉果断,何先民也放心让他带领尚龙集团分部在此开疆拓土。 可谁都没想到,这位方才领了大权的陈龙行事当真是果断到了极致! 一上来,便将目标锁定在了西城钢华宿舍那一片土地上! 当然,排开其他风言风语不提,这片地不管是从地理位置还是规划配套上,都绝对是一等一的润化宝地。 陈龙看上这里,在眼光上来讲没有一丝毛病,甚至与何先民的一贯手段极其相似! 可他的魄力注定让他无法相信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那些畏惧邪门歪道而收手的同行在他看来,只能叫畏首畏尾! 备战,中标,拆除计划一气呵成!陈龙站在尚龙集团的临时办公室内,手握图纸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然而这兴奋,只维持到了开工典礼的当天中午。 事故,不过在开工之后的十分钟内便发生了! 而代价,便是四条鲜活的生命!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五十五章 反常浊气 “这么严重?”刘蟒听到这双眉紧皱。 恶之五气,若是晦怨之流长期影响下,虽说也有可能危及性命。但这毕竟还是需要一个类似腐蚀的过程,人的三气代表着意志,可不是晦怨之流就能瞬间压垮的! 而像是何先民所说这种情况,怕是让他们碰到了更横的恶气了! 想到这,刘蟒忙问道:“那叫陈龙的负责人呢?能不能让他过来说说前因?” 气这东西看似缥缈,但如果说能旁敲侧击知道点什么端倪,那处理起来就容易很多。 “唉!”听到刘蟒问,何先民先是长叹一声。沉默半晌才道:“那四个出事的人里面,第一个出事的就是他!” “死了?”刘蟒闻言沉默了。 而当听到这陈龙是为什么死的时候,他与陈昌河的脸上明显又现出一丝怪异。至于乔阳,则干脆直接冒了句:“吃多了?” 原来,这珠峰城虽然城市发展不慢,但毕竟属后起之秀底蕴不足,像是尚龙时代这般的一线实体企业进驻珠峰尚属首次。 故此,这奠基仪式也在各级领导的亲自到场之下办的很是隆重!各大新闻媒体的联袂而至更是将现场衬托得无比火热。 基于这种条件下,身为尚龙时代珠峰负责人的陈龙脑中灵光一闪,不管是被现场的气氛烘托影响,还是出于对尚龙的热爱。 他,决定亲自抡大锤!亲手砸响这钢华小区铜墙铁壁的第一声! 万众瞩目中,陈龙抡起那很是沉重的铁锤,砸向了钢华小区之中已经搬迁完毕的一栋七层老楼。 按理说,这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在摄影机和领导面前走个过场,表达表达一个崭新开始的号角已经吹响! 那墙,也仅仅是选的单元外围横着的单砖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侵蚀之后,一锤子下去,这十来公分的老墙不用多大力就可以在墙上砸出个洞! 破墙动土,图的就是那么个好兆头。 可这事儿就是那么诡异,当陈龙意气风发的横砸一锤后!就在那一瞬间,在场的人皆是听到了一声‘轰咔’的炸裂之声。 震惊之中所有人都有那么一瞬的愣神,而就在眨眼之后他们回过神来,陈龙!已经满脸是血的栽倒在地,手里的大锤也是锤把断裂!脸上五官在血淋淋之中皆是变形扭曲! 他,竟然像是锤到了什么坚硬无比的东西一般,锤头反震之中倒飞而回将他活活打死当场! 而这事儿还没完,不待现场的人做出反应,那紧随着陈龙动锤,几乎是前后一瞬动手的三个电锤手! 只听“轰隆隆”一声,贴着他们开工的一大面墙体,突然震动之中轰然倒塌,三个操作工同时被埋了个严严实实,无一生还.... 那墙可不是院墙,而是钢华宿舍那贴着一根根老柱子砌的连墙! 原本坚固得需要电锤机与拆楼机结合才能拆除的东西,就这么轻轻一触,就塌了? 而且一塌一大片,整个七层的一面墙同时崩碎滑落!就留下了建筑主体那一根根仍旧立着的承重柱与横梁板。 就塌砖墙不断结构!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局?”陈昌河与刘蟒对视一眼同时吐出了一个字。 如果这陈龙不是倒霉催的碰上个精神失常的地震,那能够造成这般效果的在玄道中人看来就只能有气势局一种解释! 气一旦成势,那便浑然一体牵一发动全身! 当然,正常居住在此的居民,因为常年混迹气势之中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适。但这东西,可融可触不可破! 就像是刘蟒当初在那泰岭支脉上借那势气对敌一样,如果一不小心踩到点子上,亦或是干脆像是动用大型机械想要破坏它的正常循环之路。 那,可是会炸的! “我也觉得应该是与这方面的东西有关。”何先民点了点头。 他的商业触手遍布全国,如此这般的诡异经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出了这档子事儿,除了第一时间召开董事会研究挽救方案之外,何先民下意识的便开始联系‘异人’! 张廷浩是他的第一选择,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而刘蟒的话,这原本应该第一时间联系的最佳角色,因为自家女儿的缘故,不知怎么的,何先民选择性先行遗忘了。 至于为什么现在又联系了刘蟒?何先民只能说是心里当真是没底了! 下属部门联系到的一个自称玄道高手的人,前天晚上自打进了那搬迁之后的楼栋群,就再也没出来过! 如果不是因为还没有支付费用,何先民都怀疑碰到个携款潜逃的骗子! 电话打不通,一丝消息没有....这,可不是个什么好消息。 眼看着本地媒体对于这钢华小区的流言蜚语已经开始了漫天传报,一团厚重的阴云已经飘荡在了尚龙集团珠峰分部的上空! 何先民知道,如果这件事情不能尽快得到解决,那这块地,基本上就算是砸在手里了。 这跟龙阳市那次的‘异人作妖’不同,那边归根结底也只不过是‘后期运营’方面的问题。 而这里,数以十亿记的资金已经砸进去了,那可是还半丝没有开始回收实打实的注入! 如果说就这么陷进去,莫说损失让何先民肉痛,这对尚龙集团辛苦凝聚出来的企业名片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这种程度的失利,足以让与尚龙集团盘根错节的各大品牌连锁动摇。 毕竟,随着时代崛起的可并不止你尚龙一家....这名利双失的损失,何先民输不起! “如果说真的是动了某个势气局,估计处理起来会有些复....” “何兄莫慌,既然我陈昌河过来了,那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不待刘蟒把话说完,陈昌河已经胸脯拍得震天响直接把事儿应下来了。 刘蟒这人不善浮夸,眼睛刚往老爹方向一瞄,得到的就是都快翻成白眼球的一双白招子。 那意思就一个字:你是不是脑子瓦塔了?这事儿必须办的漂漂亮亮的,权当彩礼的一部分!不然就咱这家底,娶得起人家那闺女么..... 因为陈昌河想要在亲家面前表现的急切,乔阳期待了半天的高端宴席直接告吹。 用陈昌河的话说那就是:吃饭?饿死鬼投胎么?这事儿关乎众家存亡,一顿两顿饿不死,给我忍着! 刘蟒和乔阳无话可说,然则同样有些肚子饿的陈玄通师徒三人就有些幽怨了.... ............ 午后西城诡楼,微热的风裹挟着泥土味儿浓厚的气息游走四面。 “啧啧啧,怪不得何先民那土豪都心急火燎的,这场面摆在这儿,一动不动都是花钱如流水。是个人都心疼啊!” 街边,玄道众家两代大师父以及龙虎山掌教率座下双徒,旁边还坐着一个颇具江湖地位的力禅霸师! 如此代表着江湖玄道高端门面传承的一群人,一个个在街边路角席地而坐,抱着一桶热乎乎的泡面正对着眼前的场景评头论足。 “鲍参翅肚变泡面...这就是人生呐!”乔阳撇着嘴嘎巴嘎巴咀嚼着。 热水都让这群人给整干净了,乔阳排在最后,人家面桶里都冒着热气,就自己这凉白开泡了十分钟还能吃出干脆面的口感。 果然干儿子,还是比不过收养的.... 他们所站立的这一长条街沿线,是已经搬迁完毕并被无数工程机械包围起来的无人空楼。 那密密麻麻一字排开的机器可都非尚龙时代所有,这一天天光租金都怕是常人无法估量的数字! 来的路上他们大概坐车转了一圈儿,这钢华小区一百多栋老楼,除了这边已经搬迁的一小半之外,另一大半的楼里仍旧还有不少人在居住。 看他们那全然无异的生活状态,貌似这里面也不像是什么凶险之地。 而飘荡在这钢华小区当中,甚至可以说是已经扎根在这里的一股子气,的确是恶气分支的一种,这一点,刘蟒已经用双眼看了个仔细。 只不过,这气看清了,却让他脑子里升起了一股茫然与不解。 这气灰白,居然是那主恶五气之外的浊气?这根本不科学啊! 看到这股气,刘蟒下意识的便以为这里是一大片看不到头的殍地!要知道,浊气厚重成这样,那诞生出其存在的堆叠尸身得有多少? 万人坑?这怕是远不止字面上这个数字吧!谁会在这种地方建房子? 像是这种大面积的建筑起楼,难道就没找过什么玄道中人来好好看看? 可转念一想,看这建筑群起建的年代,貌似那年月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时期硝烟未尽。谁脑子被门夹了敢跑出来说自己懂这个.... 这么算起来,还真有可能是啥也没看直接就建起来的‘火红’居民区。 可再仔细一看,刘蟒更懵了。 在他的玄眼之下,只见这些迷雾般的浊气竟然诡异的没有‘袭’人!一丝丝一阵阵的,就这么绕着一个个居民缓缓行走的身躯擦身而过! 不缠、不冲....甚至根本就像是感受不到这些活生生的精气神一般! 不对劲!人之三气与恶气之间本就是具有根源性吸引力的,就跟铁与磁铁相遇相吸的定律一样!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浊气如此诡异,肯定有鬼!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五十六章 突遭诡镜 “这,集尸成殍?”陈玄通吃着泡面发了会呆,惊疑中一言道出问题关键。 果然不愧是大传承的掌教,没有他这般犀利的玄眼依旧能在片刻之后看出这浊气的本质。刘蟒转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些人是怎么做到不被这浊气影响的? 亦或是这浊气是怎么做到不伤害这些人的?刘蟒现在满脑子都被这矛盾命题充斥着。 人的三气就像是一盏孤灯个体,而这浊气与精气神而言,便是那厚重到足以窒灭灯火的雨雾! 浊不侵,人不倒!大千世界当真是无奇不有,不伤人本体的浊气? 先前,刘蟒直愣愣的盯着这与自己等人穿身而过的灰白之色,一时之间有些不知作何解释。 它们,竟然连自己这些外人都‘视’若无睹? 他们可是个个身负玄气,按理说应该更容易激起浊气的侵蚀本质! “那你们说,那个玄师到底去哪儿了?”乔阳砸吧着嘴问道。 刘蟒捧着泡面桶将面汤一饮而尽,随即抬手一指道:“如果他不是骗子,但凡是同道中人,应该就会去那里!” 众人随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除了陈玄通那两个徒弟有些茫然之外,其余三人皆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里的浊气,在刘蟒眼中简直算得上是一个巨型喷气式趵突泉!相信,其他人也能感觉得到那个方位的浊气冲天翻涌荡起的厚重气变。 “如果我要是他,感受到这种...怕是转身就得走。” 陈昌河撇了撇嘴,多大仇多大恨?按他的惯性思维,莫说干不过要跑,哪怕是麻烦...能完美避开也是王道! 浊气并不强,在恶之五气当中至多不过与晦气相当。只不过两道气因诞生的不同而又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如果说其他恶之四气是恶的升华!那晦气,就是那充当着各个等阶恶气的发酵媒介。恶气的升华,当中总离不开晦气的催发! 它,来自天地山川之中的无形阴影,代表着光明之下的阴暗。 而浊气,乃是人之三气散之不全所留,说是人魂杂质更为贴切,与晦气的诞生方式不同根似同源。 但浊气看似不强,对人的伤害也与晦气相同,不强,需要经过时间的沉淀才能让人三气不顺! 可它的诡异却不是对活人,而是死人..... 晦气不会让死者起尸,浊气本就脱胎于三气之浊,它,可以! 这也是让刘蟒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的矛盾所在!现在的城里人,虽然不再延续农村那种身故之后在家停尸七日等待头七的做法。 可再这么说,家家户户里有人走了。除了那死的不正常的个别之外,出于亲情考量,基本上都会在家停留些许时刻,以供亲人奔丧。 这么恐怖的浊气环绕,如果浊气的本质依旧,那这钢华小区铁定会热闹非凡! 跟泡在酒里的枸杞似的,死一个起一个!绝对没跑! “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吃饱了,刘蟒拍了拍手道。 “嗯,最好今晚之前就处理好!老夫要与那何兄一醉方休!”陈昌河有身边这些人在也丝毫不怵。 开什么玩笑,这道浊气是很厚,说是恐怖也根本不算夸张! 可他们是谁?抛开自己这新晋玄道赛亚人的儿子不说,那不是还有个龙虎山掌教么? 浊气?小意思啦! 说干就干,一行人穿过马路直接就透过围挡缝隙轻松进入那片待拆老楼之中。 “这现场管理还真是漏洞百出,看来自己得跟何叔叔提个醒才成。”刘蟒进入之前,转头看了一眼那正在遮阳伞下打着瞌睡的‘安保’人员有些无语。 本来这儿就不太平,这种管理之下再进去些人继续出事儿,那这些烂账还不得都算到尚龙集团的头上? 不得不说刘蟒已经开始有了尚龙女婿的思想觉悟,这亏损的,可都是他准老婆未来的钱!数以十亿记.... 不成,我得动作快点!想起来都肉疼! 目的地明确之下,一行六人不大一会儿便来到了那排列全然有别于其他老楼的‘坨子楼’范围内。 来到这里,不用过多的望气,刘蟒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里的异状! 虽然之前不清楚这里的气势状态究竟如何,但现在,这根气势炮仗的引线明显已经被点燃了! “这,难不成就是那个疑似跑路的玄师?” 如果说外面的浊气的升腾飘动是虚无缥缈,那这里,根本就是一个与龙吸水一般无二的浊意冲天! 而就在那一道看似与天际相连的浊气龙卷风,蜿蜒直上的贴地之基!一道明显看得出是人的身影直愣愣的立在那里。 那人背对入口,在众人眼中,他的身形虽不算高大,但从那背影装束仍旧能够看出,这人的年纪应该不会太大! “他没气了!”看着这一幕,刘蟒的心里很不好受。 这人身子虽然站着,但刘蟒双眼何其犀利,哪儿能看不出此人身上已经半丝不见精气神驻留。 有的,只是那穿体而过直冲云霄的浊流! 江湖这条路,能练气才能有资格自称江湖中人。而这群人的基数真的不多,若与常人相比,甚至可以说是少得可怜.... 就是这么个微末到近乎处处可见传承断裂惨事的现代,他们仍旧会在一次又一次看似只是成长经历的实践中遭遇重击,重创...死去... 所有生物的成长都需要保护,就像是小猫小狗一样,需要父母教会它们什么叫危险。 而这江湖,因为传承缺失以及诸气善变,前赴后继的后江湖人,在这摸索的路上真的太脆弱了。 脆弱到,一次尝试便是魂死道消!苍白到,这不知深浅的死亡,甚至无法广传玄道被同道当做警示!下一次的不知深浅,照死不误.... “这浊气必须得清了!殍地气乱,对这珠峰城来说已成祸源!留它不得!”陈玄通身为龙虎山掌教,这种气势局的存在让他心生怒意! 这怒,是羞臊出来的!龙虎山世代坐镇这西江省境内,西江龙虎山,已经成了山门的江湖尊号。 而就在这距离龙虎山不过区区数百里的珠峰城,竟然会有如此浊气汇聚之所存在! 在众家人面前,这,比在他的脸上狠狠来上这么两个大耳帖子更火烫! “它的存在,根本就是矛盾的现实体。如果不是地气巧合,那这幕后的人也势必要出来做个交代!”刘蟒看了陈玄通一眼话语中听不出丝毫喜怒。 见识了这么多之后,刘蟒对天地的气道玄妙已经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这世间有因果之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此为人情世故。 然而对于气来说,用一切皆有可能来概括它的诡异是再合适不过了! 它的存在看似缥缈无形但却真真切切!小小一颗石子介入其中能够引起的变化与后果都是难以揣测的。 而玄气江湖之中,谁都不敢说自己没为了生意而干过违心事。一个萝卜一个坑,为了帮一人而坏一地的行为也并非罕见。 龙虎山执玄道牛耳,与江湖差馆的职能相差无几。此事若属人为造成,那揪出这犯事之人本就是他们分内之事! 正邪一念,要想走在阳光之下那便得有正道玄师的底线!反之亦然,若为邪!那便得有死的觉悟! “先散了这漫天浊气再说!”陈昌河虽没心没肺,但再怎么说也算是玄道长辈,眼见这么个后生身死道消,心里难免也很是沉重。 虽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但见识不少的陈昌河知道这浊气不会直接杀人,话一说完,自顾自的便抬脚上前想要将那被浊气充斥的尸身给放下来。 “唉!可惜了。”一把将那人横抱,浊气升腾中陈昌河根本没花多大力气就将他缓缓放倒在地。 一见这人苍白的面容,瞧那张脸,看起来至多不过二十几岁。这大好年华的玄师后辈....唉! “嗯?生河生湖!你们在干什么!”就在这一刻,陈玄通略带喝问的声音猛然将众人从沉重中惊醒。 刘蟒转身一看,只见陈玄通那两个宝贝疙瘩胡生河与张生湖,不知何时正转过身子背对他们呆呆地仰头看着什么。四条腿就像是生了根一样,对师父的话罔若未闻。 “果然有古怪!”陈玄通何许人也,一见一双徒儿身上三气生变,当即冷哼一声两步踏前想要伸手去抓。 “慢!”一声低喝,刘蟒的动作比他更快! 陈玄通只觉一阵冷风掠过眼前黑影一闪,刘蟒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前,一双大手“啪”一下一左一右抓在了龙虎双徒肩上。 “走你!”刘蟒的力气大的吓人,就这么看似不经意的肩膀一甩,两个仍旧没有一丝反应的人就这么被他横着左右扔了出去。 这动作一气呵成看似完整,但无奈刘蟒忽略了自身力量提速之后的惯性!半只脚一个不留神便踩在了二人前一刻踏足之地。 “什么鬼东西?”瞬息之间,刘蟒只感觉脸上涌起一阵麻痒之感。 猛一抬头,但见他们方才经过的围墙门洞顶上,一面硕大的镜子正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刺目的光华。 而这镜子此刻折射的角度,正好将刘蟒的身子罩了个结实! “嗯?他们!”刘蟒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心里不由就是一颤! 只见那镜面边缘,那还不至于让他睁不开眼的一角。两道影子正仿佛挣扎着在向他不停的挥舞着双手! 那影子的面容虽有些许浑浊扭曲,可刘蟒的眼睛却是瞧得清楚,那分明就是胡生河与张生湖! “儿子!” “徒儿!!!”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五十七章 死去活来 镜有三神! 凸镜为化,凹镜为吸,平镜为反!此三种气镜神效刘蟒不是不知道!可眼前的这面镜子,却普通到让刘蟒根本看不出其他诡异之处。 日光折射中,刘蟒依旧能够清晰得见这镜面一角!也就是那两道影子逐渐被吸入其中的那一角,镜面怪异,非凸非凹更非平! 这镜子的存在形态,根本就与镜子的任意功效相悖!哪怕就是用作普通的梳妆都不合适! “摄魂?” “五鬼摄魂镜!” 陈昌河与陈玄通近乎同时出声!只不过,陈昌河只是惊疑,而陈玄通则是面色大变中有些惊惶的冲过去查看自己徒弟的情况。 刘蟒直愣愣的定在原地,他身上被那诡异的折射光华照耀着,明明身子没动,但身后的影子却是呈现出诡异的晃动! 仿佛,是在抗拒着什么! 陈昌河冲到他身侧,想要伸手拉儿子,然而当他的手堪堪穿入那光线之中,那手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本能缩回。 抬手一看,手背之上一道明显的灼痕显现而出! “乔阳,快!快去找根棍子!”陈昌河心急如焚冲着根本没回过神的乔阳喊道。 “不用,我问题不大。”不等乔阳转身开跑,刘蟒的声音缓缓传出。 “这!”这话虽然短,但听到声音的陈昌河与心焦的陈玄通同时心里一震,两双眼睛有些震惊的看向刘蟒的脸。 但见刘蟒双目微微闭上之后,身上那明晃晃的黄色光华从体表缓缓透出!霎时间与那折射之光相互映衬,亮出一抹更为诡异耀眼的光中黄环! 浊风掠过,金黄龙气覆盖下,刘蟒的血与骨中隐隐散出一阵似风嘶吼! “给我破!”当他深吸一口气后,猛地重新睁开双眼,双目之中金光一闪,竟带出一道爆光直直冲那镜子激射而去。 “不可!”陈玄通见状大惊,伸手从怀中掏出他的掌门锁气盘,也不管是不是镇教之宝,朝着那诡镜方向便奋力一甩! “铿锵!”一声脆响,刘蟒双目爆出的龙气光华被这锁气盘恰好挡住,一崩之下锁气盘应声崩飞。 而刘蟒也在这锁气盘挡在诡镜之前的一瞬,身上那光线折射被挡住的刹那,身子一扭便暴退三步出了那光照范围。 “不能打破那面镜子,陈掌教那两个徒弟的气被摄进去了。得想办法把他们弄出来才行!”不待刘蟒发问,陈昌河已经出言替他解答了为何陈玄通会心急出手的缘由。 所谓五鬼摄魂镜,其实并不像是它的名字这般听起来好像很高深莫测!相反,这东西一度存在得十分广泛,并不算是哪家的独门秘技。 恶气之害被人发现,并采取各种措施应对回避的历史开端早已不可考。 而这面看似诡异的镜子,虽形态不同于任何三神镜,但归根结底仍旧是脱胎于三镜之中。只不过,它是融合了三镜所有的特点,三效皆在其内! 凹凸平褶之中是为三镜循环,它将凹镜的吸之神效又再升华了一个层次。 所谓五鬼,并非是电视剧里那跟着白娘子到处浪荡的几个‘鬼’! 在气之一道中,鬼者,浊晦也! 所以,五鬼一词,古代玄师通常惯指家中善藏恶气之点,认为那里有可能成为害家源头,是风水一道的一种名词。 在那里挂上这么一道五鬼镜,即可让这诡镜将来往恶气吸纳其中,达到保家平安的效果。 故此,这种镜面在某一段历史之中很是流行,甚至一度成为家家户户必备的神镜! 就跟现在社会里人们经常用的安宅八卦镜一样,甚至在当时普及程度还犹有过之。 然而对于这些关于气的介具,时间才是检验利弊的唯一度量衡!到了后来人们发现,这长相怪异的镜子其实有些鸡肋,甚至可以说会在特定的时候起反作用。 五鬼镜的确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吸纳怨晦浊等伤害性并不强的恶气,有着一定的镇宅护家神效。 但,这当中有个度!这也就是后来让人们心里对它又爱又恨的根源。 五鬼镜的神重在吸纳二字,然而它毕竟是死物,并不能分辨什么能吸什么不能吸! 故此,当一道强横的怨气,甚至是凶气飘荡而来的时候,那附近恰好有这么一面雷达似的五鬼镜。 那,镜子所在的那家人就热闹了.... 凶怨之气一旦入主五鬼镜!那这镜子,就再也不会延续半分镇宅之效。反而,还会继续以镜之神效吸纳人之三气! 久而久之,凶不现形,家宅自哀! 故此,有五鬼镜镇宅,不出事则可家风畅顺五宅平安。可一旦出事,那必然就是家破人亡!此为两极。 这层隐晦镜之诡异,在很久之后才被玄道中人发现并广传世人! 自此之后,五鬼镜便退出了镇宅玄镜的舞台。 而它之后的做用,只不过是有些玄师为了布置一些与其神效相关的阵法,才会偶尔使用罢了。 “这镜子本不棘手,棘手的是它现在与这庞大的浊气浑然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想个办法让破了它!”两个徒弟人事不省,陈玄通掏出两道符箓贴于二人额头保住其残气之后,起身看着那五鬼镜双目似欲喷火! 玄师的三气有灵气加持,比之常人三气稳固了不知多少倍! 这面五鬼镜能够轻易将两个正玄师的三气吸出,更是能将陈昌河的手浊伤,不用猜,隐藏在镜中的必定是高于怨气的恶气! 隐藏镜面之内,它尚且能够保持一贯的沉寂。可若是突然打破镜子,那它暴起之后,他两个徒弟的三气必定就会成为它的第一道祭品! “陈掌门莫急,按这五鬼镜的正常诡效,你两位徒弟暂时应该不至于出现生命危险。莫要慌了神反而坏事!”见他情绪不稳陈昌河连忙出言安抚。 “我晓得!”陈玄通脸颊抽搐应了一句。 他的思维并没有疯狂,如若不然也不会及时出手拦下刘蟒。 只不过这事出现在这龙虎山范围内本就丢人,如今更是自己两个徒弟首当其冲着了道,如何能让他不羞愤恨恼! “这里的浊气看似杂乱无章,可如果用心探查依旧不难看出,这些浊气现下如此诡状,当是与这五鬼镜脱不了干系!”陈玄通深吸一口气之后强压心中羞恼沉声道。 “一面五鬼镜不可能成为问题的核心,除非....”陈昌河摸着下巴沉思着。 五鬼镜的功效主要就在吸浊镇宅,效用范围有限,哪怕是玄道中人起阵也至多不过用其辅助。 “东家,那儿还有一面镜子。”正在这时,乔阳突然冲几人身后横向摆着的那栋老楼努力努嘴。 “嗯?”刘蟒转身抬头,正好看见那楼顶之上女儿墙外,一面满是尘灰的三尺大镜紧紧贴在外墙之上。 可能是时间太久,那镜子周身被一层不薄的灰渍覆盖,与周遭墙体表面浑然一体。 若非是乔阳眼尖,在没有光华折射的情况下,想来他们怕是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循环不息周而复始....这里的浊,竟然是活的?”忽略掉了那面镜子的实际存在,刘蟒仔细观瞧,只见那看似有冲霄之势拔地而起的浊气,混乱之中竟隐约有着循环规律。 这几栋早已无人居住的老楼,如果他猜得不错,应该在另外几面也存在着与这相差无几的五鬼镜! 一圈一圈的浊气盘旋而上,围绕着这层层暗房呈蟠龙绕梁的姿态,最后一道道浊气混乱的冲天而起,规律的莫入四方之位汇入五鬼镜中! 而他们身后这吸了龙虎双徒精气神的五鬼镜,就在这遥相呼应的远远相对中,将那道道浊气利用自己的不规则镜面送向四面八方。 看着眼前这一幕,刘蟒只能用‘活’这个字来形容这一方浊气! 虽然,他也觉得这么形容有些怪异。 要是按它们这种浊气运行方式,那这钢华宿舍里,怕是这种五鬼镜起码得有十多面方才能够化成一个完整的浊气循环系统。 浊气,在刘蟒看来本就不是什么善气!眼前这些,明显又是出自一个高人之手,他这么做,图的是什么? 在气阵方向,如果有人称得上大师,那必然是玄气江湖中符道的大家才够资格! 而要说起符玄,首屈一指的便只有....想到这,刘蟒转身将目光投向了明显也有些惊愕的陈玄通身上。 然而,陈玄通的惊愕却不是因为发现这疑似五鬼镜阵法,也不是刘蟒看向自己的眼神。他的一双眼睛,此刻正牢牢的盯在那躺在地上的一人身上。 先前他没来得及看清这人面容,这会儿无意的一眼,却让他有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人,正是片刻之前陈昌河搂在怀里那位死去的玄师。经历了方才这一幕,陈昌河也没工夫再抱着他,只能又把他放倒在地。 “你难道认识他?”刘蟒歪着脑袋问道。 “阴差传人,沈丘!”陈玄通毫不犹豫的应声道。 此人身为一脉传承的最后一人,虽名气没有众家传人那么大,但在论坛之中也是独一份的存在。更何况年纪轻轻便踏足月玄之境,陈昌河能够记得他的模样并不奇怪。 而他记得,就在不久之前,他还通过玄门论坛给这沈丘发了玄门大会的请帖。 谁曾想,不过数日之后,他竟然会在这里.... “咦?阴差?”陈昌河有些疑惑,不过旋即他轻咦了一声,道:“如果他是阴差传人,那这破地方对他来说不应该是块宝地么?怎么会死在这?” 陈昌河有些时候是不靠谱,但这并不影响他对江湖传承的了解度。 别人都喜洞天福地,而这阴差专恋腌臜阴暗之所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陈玄通点了点头。 “难道他也遭了那五鬼镜的道?”陈昌河沉声道。 这不是不可能,那镜子就连陈昌河这类存在都无意间被烫了手,更莫说这只有月玄的阴差小子了。 “闪开!” 正当二人陷入沉思之际,乔阳的一声暴喝猛地将他们吓了一激灵,只见乔阳那牛犊一般的壮硕身影没来由的横冲而来! “嘭!!!”一声闷响,乔阳狠狠的一脚将前一刻还匍匐在他们脚下的阴差传人尸身踹得飞了出去。 “你干什么!”陈昌河有些恼了,这胖子怎么这般不知尊重死者! “不是,干爹,这家伙,活了!” “啥?”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五十八章 惊现戾气 “起尸?”三人心里一惊,转脸看去正好看见那‘沈丘’直挺挺的从地上立了起来! 浊气本就来自人死之后三气浊留,在这铺天盖地的笼罩之下出现这种症状本不奇怪。相反,他们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这种情况没出现来着。 眼前这人身子全然呈现那种起尸之后的标准僵硬状态,立身而起两条腿都不带打弯儿的! 此时此刻,出现这种情况,反而让他们心里舒服了不少。这,才算是正常嘛! 这阴差传人栽在这里并不久,看起来除了苍白些之外与常人无异,所以,大家都只顾着看他身上的气息变化,对于他本身倒是没觉得有多震惊。 “不对,这不像是起尸。”刘蟒看了两眼之后沉声道:“这人,好像又活过来了!” “嗯?”陈昌河闻言眼睛一瞪。 都是走玄道江湖的,死了就是死了!那股气一散,这辈子的路就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什么死去活来的,哪儿那么玄幻?又不是在写玄幻小说! “诶?这...这先前明明死了啊!”就这说话间,陈昌河仔细再一看,眼睛却是瞪得更大了。 到了他这个境界,感知精气神已经跟吃饭喝水没什么两样,全然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可,可之前也是凭借这股本能断定这人死了啊! 这才过了多久?只见那本来已经死去的阴差传人呆呆的站了那么几十秒后,身上的精气神竟然在缓缓冒出来! 无中生有?什么骚操作! “嘿...嘿嘿嘿....”正当众人心里惊疑不定时,那沈丘双眼之中缓缓升起一丝紫意,咧着嘴正冲着他们嘿嘿笑着。 那模样虽然看起来诡异,可看在众人眼中,却感觉怪怪的!瞧那哈喇子顺着嘴角乱流的模样,怎么感觉跟个傻子差不多? “退后,他身上有戾!”旁人也许感觉不出来什么,毕竟在场的都算是艺高人胆大的存在。 但刘蟒的众家玄眼何其犀利,一眼看出那与戾有关的紫色便下意识的带着陈昌河后退了好几步! “什么玩意儿?戾?”陈昌河被刘蟒护在身后声音有些发颤。 我勒个乖乖,这个世界怎么了?想我陈昌河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连凶气都没怎么碰上过,怎么这段时间啥玩意儿都能凭空蹦出来? 戾气!陈昌河心里一突突,心里突然觉得这个亲家貌似也可以不那么亲了.... “嘿~~~~”刘蟒警觉心起,但对面那位明显没给他留下太多的反应时间! 不过眨眼转瞬,那身负戾气的阴差传人便龇牙嘶吼了一声!身上灰白之气裹挟着一道紫意破风而来,目标直指四人立身所在! “到我身后!”刘蟒反应不慢,一把将身旁立着的陈玄通拉到身后!而乔阳聪明,不等刘蟒喊,他已经自动的缩到了干爹陈昌河的背后。 “呔!”一声暴喝,刘蟒十指紧扣瞬间龙气爆发。 “轰!”碰撞就在一瞬之间! 刘蟒双眉紧皱,迎面而来的这道戾气与他身上骤然升起的金色撞到一起后,虽然被及时阻拦!但那一丝丝如芒针一般的紫色透入些许,仍旧让刘蟒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他第一次见到戾气,还是在叶兵伟的身上。只不过,那是被他不知用什么方法‘驯化’之后的戾气,并未与他真正有过纠缠。 此刻感受着这道紫色真实的在龙气边缘翻滚绞杀,他才第一次对这种级别的恶气有了直观认识! 戾主殇,来自于人屠亦或人杰的不甘与大灵深恨!它的存在代表着暴虐与毁灭! 因其强大,与晦怨之流便有着根本的恶行区分。晦怨害命需要时间,而它,比凶更甚,毁人三气不过瞬息之间! 搅碎,吞噬,烟消云散..... “给我退下!”刘蟒冷哼一声踏前一步,一身龙气随着他的声音愈发耀目! 轰然爆出,身前三尺原本疯魔一样‘撕扯’着金黄龙气的戾被暴虐的震得四散而分! “咻”一声,电光火石中一闪而逝再次窜回了那阴差传人沈丘体内。 “想办法封住这地方,莫要让这东西跑出去!其他交给我!”刘蟒吩咐一声之后便径直朝那身子摇摇晃晃,但两只眼睛却全然锁定于刘蟒一身的沈丘走去。 原本他还想摸清楚这地方出事的源头,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些东西若还在那五鬼镜里蛰伏便还有时间慢慢查。 可现在既然跑出来了,那刘蟒就只能一力降十会,见招拆招便是! “好!”陈昌河与陈玄通同时点头转身而走,这东西,他们俩联手肯定都斗不过!要不是刘蟒在这里,估计这会儿他们已经甩开脚丫子逃命了。 那可是戾!哪怕是大玄师碰上了也得好生准备才能有把握对付,自己两个半拉老头子日玄境界,正面刚那根本就是个找死的节奏! “禁封?” “成!” 二人眼神一对,陈玄通下意识便使出自己最擅长的禁气阵法。 “乔阳!血!”陈昌河转身冲一直跟着自己的干儿子喊道。 “我!好....”乔阳心里那叫一个郁闷,感情自己力禅一道好不容易晋级了,可落在他们手上,仍旧只有这么一个作用! “嘭!” “嘭!” 不带乔阳思考自己应该用哪只沙包大的拳头锤子自己的鼻子,一前一后两个老拳便已经重重的砸在了自己鼻梁上。 “噗呲~~~”两道血线喷涌而出,陈玄通眼疾手快从怀里掏出锁气盘,稳稳的将那些热血全然接住。 “我这儿子血出奇好用,跟我来!”不管乔阳那一脸的哀怨,陈昌河招呼一声便自顾自转身朝着围墙边缘跑去。 掏出玄铁笔,陈玄通亦步亦趋紧跟陈昌河的脚步! “这里!” “这里,还有这里!” 每当陈昌河在一个不起眼的墙根踏上一脚,陈玄通笔随心动,一道蘸着猩红的符箓便隔空疾速显现在那位置之上! 这里纵然漫天浊气,但陈昌河好歹也挑过众家牌匾这么多年。凭借着以前玄眼留下的气道感悟,在这浊气间隙之中发现空档之处并非难事。 而陈玄通就是用这一张张符箓充当地钉,在陈昌河点明的气位一根根砸下去! 但见那些符箓消失之后,由那地底垂直骤起的阵阵无色之气破土而出。刹那间便将那浊气缝隙撑开,并隐隐有扩张之势! “助我起网!”几栋老楼围拢范围虽不算太长,但这一通猛跑下来,二人明显已经有些气喘。 “好!”听闻陈玄通的呼喊,陈昌河顾不得把气喘匀实,抬手便搭在其肩膀上,凝神静气中青色玄气毫无保留的朝着陈玄通的身上便送了过去! “起!!!”笔停符落。 青光气符瞬息之间在二人身前炸开,就像是引燃的导火索一般! “欻欻歘!”丝丝二人一路奔跑的轨迹,化为指引这闪电般左右蔓延的电光火石! 刹那之间,以建筑为中心围拢成环的蜿蜒禁气之网骤然成型! 青光暴起中,一道道沿墙留下的符箓成为了撑起这气网持续冲天攀升的支柱!不过片刻之后,高空之上的中心相接围拢,半圆形从天扣下的气阵牢牢合拢! “嗡~~~~”一声沉闷的轰鸣一闪而逝,那是冲天浊气被阻拦之后对冲回流的声响。 众人在这之后皆是觉得心头一阵气闷,各自身上的玄气真气也在这一瞬不由自主的窜出体表! 陈昌河与陈玄通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这空间之内的浊气已经被牢牢锁住。此时此刻这浊气封闭的空间之内,怕是他们每呼吸的一口气里都不知道浊气几何。 如今这状态,只不过是身上的玄气对强度过高的浊气产生的本能排斥反应。 浊气对他们来说伤害不大是没错,只是,如此凝儿不散之下,吸多了鬼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几何反应。 水与人无害,但如果烧锅炉的时候蒸汽闷炸了!那可是也能杀人于无形的! “小心点,这里水深!”陈玄通看着前方早已与刘蟒打得难舍难分的阴差传人面沉似水。 方才这一圈他可没白跑,这里围拢成圈的几栋楼,每一栋楼上面可都立着那么一面该死的五鬼镜! 如果里面的东西都跟沈丘身上的差不多,那....今天这篓子就捅大了! “怎么样?刺不刺激?”陈昌河故作轻松的调侃道。 他这人就是这样,碰上危险的时候他会跑,可当被危险撵上了...那他反而还就踏实了。 这性格很大众,鸵鸟急了还会冷静下来呢!虽然,它是把头埋在沙子里思考... “我感觉,碰上你们家这位,好像总能这么心惊肉跳。”陈玄通摇了摇头,好像每次碰上刘蟒,自己这宗师的名头就需要取下来揣兜里。 “玄气别停,尽量稳住这张网!”见陈昌河有些嬉皮笑脸,陈玄通连忙提醒道。也不知道这里面的浊气根源究竟是什么,那冲出来的速度也太快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陈玄通已经感觉自己的阵法被无限度撑的膨胀起来,就跟个氢气球似的!一个不留神玄气输出不够,这气球炸了就悲剧了。 “好,好厉害....”刘蟒这边厢正直接与那阴差传人正面刚打得难舍难分,可这突兀的一声说话却让他身子一顿,不留神之下被一道紫气径直撞在胸口,身子暴退数步。 这一撞虽说很疼,但更让他惊奇的是这人本身,抬手惊疑间脱口问道:“你,会说话?” 虽然这话说得像是牙牙学语一样有些僵硬,但被气占了身子的人,不可能意识清晰的! 更何况,这家伙片刻之前连三气都散了,根本就是个死人! “众家刘蟒,名不虚传!”就这惊疑的功夫,那阴差传人说话的语态已趋于正常。 抬头看着刘蟒的眼睛,也诡异的变成了双色! 左眼紫气成旋,右眼黑白分明!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五十九章 诡异莲花 “你居然认识我?”刘蟒闻言一愣,这倒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当然,他并不知道因为论坛那几个一直排在前面的帖子,刘蟒这两个字,早已名传江湖!甚至已经被不少后晋玄师视为当代江湖偶像。 所谓一步入水脚下有印,就近来他所做的事,哪一件不被普通玄师视为传奇事件! 只不过那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忙碌与疲倦,让他根本没心思去关注罢了。 就连那江湖论坛的账号,也不知多久没有再次登陆过.... 看着面前这人盯向自己那不知饱含多少灼热的目光,刘蟒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过这种人?那眼神,似狂热,似欣喜,而更多的,则是疯魔的癫狂。 “因为你,我找到了玄道的真谛....”沈丘盯着刘蟒,嘴角的笑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么渗人! “我有点看不懂你,现在几个意思?难不成仍要与我作对?”刘蟒试探道。 阴差传人虽然也是常人眼中属于异类的存在,但归根结底他们所做的事,并不惹人生厌。 如果说环卫工人可爱可敬,那他们所清理的,可是这世间最不该存在的惨剧遗留。老实说,这脉传承虽然行事阴暗了点儿,但也算得上是江湖正道。 浊气污秽,阴差传人清理它,便是清理世间大浊大晦,可爱之处,堪称玄道屎壳郎... “先辈们错了....浊气,能炼化多大精华?”听到刘蟒这么说,沈丘缓缓抬头深深吸了一口徘徊在身畔的紫色戾气,神色陶醉中轻轻摇了摇头。 “呵,难不成...嗯?”刘蟒一愣,惊道:“这戾气是你主动引进身体的?你怕不是吃饱了撑的,疯了?” 戾气,出世便要命! 但凡玄师碰到,实力低微的掉头就跑,而强者定会斩草除根! 活到现在,除了叶兵伟那种疯子仗着介师手段生生吸收过这东西之外,刘蟒还从来没听过有什么人能对这种高等恶气动过念头。 哪怕是那以气斗气的马家人,都只能是短时间内利用恶气,完事儿之后也只能想方设法散掉这腌臜存在! 阴差传人?这家伙年纪轻轻脑子练秀逗了? 这可是戾气,你当是黑白无常附体么!一个不好分分钟将你三气绞杀得渣都不剩! “这种美妙,你不懂!哈哈哈,能在玄门大会之前与你遇上,更是在这之前得到这玄妙之气,缘,缘法!哈哈哈!”沈丘哈哈笑着,一身诡异的紫气也随着身子的颤抖不断升腾。 为了强大亦或是私心,这些人当真是什么都不顾了么?刘蟒的心里真的有着很深的疑惑。 正如那贪珍入邪的姜世龙,又如那癫狂疯魔的普格。 现在倒好,还没过两天舒坦日子,又碰上了这么一个胆子大到对戾气下手的家伙! 诚然,他这么想的确有些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嫌疑,还有那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立场作祟。 可活着,不好么?为什么非要作死? “看这意思,你是想对我动手?”刘蟒耸了耸肩,旋即警告道:“先不说一道戾气是否能够压得住我刘蟒,你这么乱来,那外面可还有不少居民。这气场若真的崩溃,身为阴差传人你难道心安理得?” 这话出口,明白刘蟒个性的人便能知晓!这,是刘蟒给予对手的最后通牒。 当然,这也是看在他能暂时与戾气和平共处的诡异状态下才做出的警告! 严重性已经挑明,若是执迷不悟,那他刘蟒也不是泥捏的!虽说现在是法治天下,但若成毒瘤,一个字,杀! “放心,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们,他们,谁都不例外!”沈丘邪魅一笑,年轻的脸上全然没有一丝顾忌,有的只是无尽的向往与贪婪。 浊气原本才是阴差传承的绝佳助力,可这得分什么时候!一条狗在吃到山珍海味之后,再让它去啃那干瘪的骨头,那必然是如同嚼蜡般食不知味。 而且,就连这沈丘本人都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真的还是他么? 那疯魔一般的贪念,是否出自他的本心根本就不在他现在能够考虑的范围!他只知道,若是这么做,一定很爽! 修行修行,归根结底不过为名为利!现在盘旋在他身体之内的力量,足以让他瞬息之间滋生无边的野心。 什么众家,管他龙虎山! 只要杀了他们,那些恶气全都是他的。到那时...哈哈哈!何愁自己不名利双收! “渣渣!浪费老子口水!”刘蟒见他执迷不悟,盯着自己那刹那变得愈发灼热的双眼不知怎的让他一阵恶心。 双臂一震,骨血之中龙音咆哮身子一闪便直接欺身而上! 不听?杀了便是! 不知是不是因为刘蟒身上所负之气已然步入极善之流,最初他对恶气的排斥只不过是源自于善恶之别。到了现在,他却是发自心底源自本能的厌恶! 出手便是雷霆手段,双臂龙气席卷中直取对方周身要害,全然不管这人是否受气所制!杀他,也成了本能! “嘶吼~~~~”面对刘蟒这突如其来的杀招,沈丘不惊反笑,龇牙咧嘴间身上的紫色戾气也再次席卷而出冲向刘蟒。 “铿锵!”善恶争锋中,乱风四起火星爆现! “嘭!!!”刘蟒这一击是厌恶之中毫不留守,试图暴起斩杀此人以绝了诸多隐患!毕竟很多事,都是在心有顾忌中才有空间催生而出。 有时候,狠辣手段也只不过是避免节外生枝的无奈之举! 很明显,对方也是打着同样的心思。气的全力运转之下,无数气流碰撞纠缠之中,刘蟒第一次感受到恶气的滚烫炙热! 然则这一交锋,刘蟒有着绝对的自信!戾气,那足以威胁大玄师生命的恶气!在直面龙气的争斗中,终究是无法硬碰硬的正面相抗! 一声带着‘咔嚓’声的闷响过后,但见沈丘裹挟起的戾气在火花四溅中,被刘蟒双臂的金光狠狠的砸出了无数裂缝! 轰然间,沈丘随着恶气失利倒飞而回狠狠的砸在了老楼墙壁之上。 “这,是否下手有些重了?”虽然知道刘蟒出手实属无奈,但陈玄通见那沈丘被砸入墙体,四方裂缝扩散中深深嵌在了砖石之中。 惊叹刘蟒那不知名的变异玄气强悍之余,他还是有些揪心这最后一个阴差传人的生死。 毕竟,他若死,那这传承就算是断了.... “哼!不知轻重。”陈昌河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气愤道:“这家伙现在这德行,要是放任自流,你死他活,你干不干?” 正所谓身在潮外看得清,陈昌河不管是做事还是看电视剧,像是这种打不过别人,还对别人有什么阴阳怪气的怜悯的....不是白痴就是脑残! 很多喜剧,就是让这么一份腌臜怜悯活生生演成了悲剧。 踏邪者杀!这本就是千百年来玄道正邪相斗的基础,有什么可迟疑的? 就为陈玄通的这句话,陈昌河已经觉得他这龙虎山掌教有点正邪不分的嫌疑。 殊不知,二人虽身在厮杀外围。但自陈玄通一眼看见那沈丘双瞳诡异之中,那眉心之间时隐时现的一道恶色莲花印记之后! 不知怎的,他原本坚定不移的目光就变得有些闪烁不定。 当然,这只是他个人心中有所思量,旁人并未发现异样。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将这沈丘生擒带回龙虎山! “嗬嗬嗬....咳咳咳!”二人心中相互思量中,轻轻一声响动,沈丘软趴趴的自墙上滑落地面。半跪半起间,嘴角带血的他缓缓抬头双目一动不动的盯着刘蟒。 “好强...不过,越强,我越是欢喜!哈哈!” “果然心智不存,到了现在还如此癫狂。”刘蟒撇了撇嘴不置可否。他知道,如果自己弱,那此时此刻自己将比他凄惨十倍。 这人今天,活不了!刘蟒缓缓扬起右手三指成爪! 觊觎自己并妄图以邪为祸的,必杀之!这是刘蟒双目之中闪烁的坚决。 纵然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份坚决究竟是对眼前这人,还是对影响他以后的那些存在。 反正龙气重新归体后的他需要释放心里的莫名霸燥,这念头自一升起便被无限放大,一道彻骨冰寒的杀意在刘蟒双目之中绽放! “来吧!我要更多,我要强大!”沈丘两只诡异的眼睛一眨不眨,不管刘蟒那冰寒的目光注视,猛然昂起头颅仰天嘶吼。 “咻!咻咻咻!”气场再乱!随着这声嘶吼的震彻空间,就在这坨子楼之中,一道又一道的紫色冲天而起,携蜿蜒之势如电般袭来。 “嗯?”刘蟒原本正要上前的脚步因此异象而出现停顿。 一、二、三!又是三道戾气凭空出现! 加上这沈丘身上原本便存在的一道,如今一闪而逝三道戾气再次冲体,刘蟒所面对的将是足足四道戾气的融合! “嗬嗬嗬....众家刘蟒...你还认为有机会杀我么?”重新睁开双眼后,沈丘的模样却让刘蟒一眼看去不由心里倒抽一口凉气。 这家伙的脸上原本双眼就足够诡异,如今再看,此人脸颊之上再次凭空多出了三双眼睛! 六只紫色气眸!乍一看之下,像是猛然多出了六个血色窟窿。 随着他说话的细微动作,几只血眼一张一合中令人望之心寒。当然,这之中更让人心惊的便是那呈几何上升的戾道强悍。 无惧戾气跟无惧四戾相融是两回事,刘蟒纵然自信龙气的霸道,但他还不至于自负!眼前一幕,让他不得不收势与其先行对峙。 “不,不可能的....”然则就是这会儿,立在远处观望的陈玄通却是身子一震,望着那沈丘身后紫戾缠绕中满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在他身后,道道紫色翻腾间缠绕出了一个颇为怪异的图案。气本翻腾,这图案时而聚拢时而消散,若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这,是一朵莲花! 净怨冥莲!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六十章 龙气异变 “一惊一乍作甚!赶紧帮手啊!!!” 也就是刘蟒凝神备战陈玄通心惊走神的这一瞬,陈昌河的怒喝声将他吓了一跳从失神中猛然回转。 但见那沈丘身上近乎实质化的戾气融合之后,一丝丝一道道的戾气丝线无意识的喷涌而出! 就这片刻之中,那些带着锋芒的戾气之索便与他们编织起来的气罩来了个亲密接触! 原本就被浊气撑得鼓胀无比的气罩,被这么一刺直接被穿透了不知多少个孔洞!哪怕是陈昌河尽力阻挡,可这种程度的戾气哪里是他能挡得住的! 不过一瞬,戾气冲破气罩径直飞蹿而出! “轰~~~~”宛如滚圆的气球被扎破,惊天动地的炸裂声刹那间响彻苍穹! 刘蟒身处戾气中心,一身龙气咆哮之中衣衫凛冽身子却是纹丝不动。 然则其他的三个人却是被这恐怖气浪给冲了个正着,就算是乔阳这般以稳力见长的力禅都被崩得不住后退。 陈昌河与陈玄通二人更是直接被崩飞,身子重重的砸在了外围墙上。哪怕是人事不省的那两位龙虎山弟子也被这浊气之浪给震得横飞老远! “啊!救命!!!” “闹鬼啦!!!救命!!!” 浊气炸裂之后的下一瞬,除了那两个仍旧立在当中对视的人外,这坨子楼范围内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不待陈玄通二人挣扎着起身,只听远远的一阵阵尖叫与惊呼声不住传来! 乔阳身子一蹿直接上了三米围墙,凝神一看,沉声道:“那边居民区乱起来了!” “去吧!堵不如疏。”刘蟒头也不回的道:“散出去那些戾气不强,你们先去清场,不要让影响继续扩大!” “那这里...”陈昌河咬牙说了一半,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后直接把后半句咽了下去,径直转身大步离去:“走!在这儿我们只能添乱!” “东家小心,我去照顾老爹!”乔阳也没有停留,追着陈昌河的步子就跑了过去。 唯独那陈玄通,虽然也向外走去,但那三步一回首的目光惊疑不定却是让人有些看不懂。 不过这一切,刘蟒身后没有眼睛自然是看不见的。 “你信不信,这些戾气,我能破?”既然人已经撒出去了,孤身在此的刘蟒反而心里轻松了不少,看着沈丘那有些渗人的脸缓缓说道。 “哈哈哈~~~~刘蟒,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戾气,你可知道什么叫戾气?”沈丘闻言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这众家刘蟒的确很强,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原本以为那些帖子过于夸大的沈丘经过一番交手之后,他也很是震惊这刘蟒的手段。 没有动用任何其他外力之下,这刘蟒竟然能硬撼戾气而丝毫不落下风! 就这一点,莫说他,就连是大玄师前辈当面也绝对会惊为天人! 毕竟,能对付戾气与能硬撼戾气,这当中的悬殊不可谓不大! 可以说刘蟒的强横,已经完全忽略了年龄,忽略了江湖常理!这种人的崛起,无疑是让所有如他这般辛苦练气同时代玄师黯然失色。 杀他!他越强,越要杀了他! 此时此刻,这道声音不停的在沈丘心中回响,仿佛这已经成为了他唯一的意愿寄托。 当然,此时此刻的他根本不会想到,为何那之前对于刘蟒的崇拜会变成如此暴虐的臆想。 戾的可怕,便是如此.... 沈丘的确没死,先前的‘死而复生’只是他骤然被戾气撞身之后的假死。气与气的蚕食和同化,让他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梦境! 黄粱一梦,一梦千年! 在梦中,因这戾气,他沈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存在!所有他清醒时的梦想亦或是痴念,都因为这戾气的存在而变得唾手可得。 在梦中,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刘蟒,也不得不匍匐在自己的脚下颤颤发抖! 沈丘此人不坏,至少在他生存的这个年代,人命如草芥的这种狂想还是属于玄幻故事。 一个人的个性不会轻易改变,但那只是基于时间的长短为界限!沈丘这一梦,长达一生..... 梦醒,天上依旧是梦中那种昏暗,那是属于他只手遮天的世界! 睁眼,刘蟒近在眼前!一如那梦开始的一幕.... 杀他,杀了他!就像那梦中一样,结束刘蟒那压在自己头上的束缚,从此以后天下玄道传唱的便只有我沈丘的名字! 此时此刻身上的这种力量澎湃于每个细胞的感觉,简直就跟梦里一模一样! 刘蟒只能死在自己手上,四戾合一....在梦里,刘蟒将死在自己的下一击之中! 看着刘蟒脸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自信,沈丘的神智出现了刹那的迷茫。这一幕,好像梦里没有! “不,他会死!就在下一刻,他会匍匐在自己脚下颤抖!没错的,等着,下一招便让你死!!!”沈丘摇了摇头,将那丝迷茫强行赶出了自己思维之外。 戾气如何诞生他知之不深,只不过沈丘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戾气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种城市之中,更何况,还不止一道! 然而此刻的他,早已沉寂在这强大恶气给自己编织的梦境之中。 四戾归一!杀了刘蟒,带着这些戾气尽快逃之夭夭才是当务之急。如果这里的动静把那困戾于此的人引了过来... 那,一切都怕真的只能是黄粱一梦! 若非他是阴差传人,传承功法与血脉体质差异让他天生便能熔炼浊气,这尘封的戾气,根本不可能被他这小小的月玄师成功激活。 既然能够与他擦出如此火花,那这便是上天注定属于他沈丘的缘!谁都别想阻止阴差一脉的崛起! “杀!”想到这里,沈丘不再犹豫!八目猩红之中大声嘶吼着。道道戾气透体而出目标直指刘蟒! 然而面对如此这般的恐怖恶气,刘蟒反而相较之前脸色更加淡然,连那丝凝重都省了。眼见着戾气即将加身,刘蟒深深的吸了口气。 “去吧!”淡然两个字吐出,只见刘蟒身上金光猛然间变得耀眼! “吼~~~~”一道震人心神的龙吟骤然响起!刘蟒的脸上,金色虚影晃动间化作一道奔雷直直从他的面部窜出! “轰咔!” 电光火石中,紫光金芒毫无征兆的轰然碰撞! “咔咔咔~~~咯吱咯吱~~~~~” 紫雾翻滚中,一道道诡异的声响伴随着阵阵金光隐现,那声音,就像是车轮转着转着变得迟钝,轮毂斑驳之后的旋转卡滞! 沈丘,原本脸上的狂热在这次碰撞之后,先是惊愕,紧接着便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莫说他,就连刘蟒的脸上也是现出一阵根本不想掩盖的无奈。 这龙,成精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身上这道龙气真的像那些灵物一样拥有了完全的自我意识。只不过,它现在的确并非只是一道单纯的力量罢了。 当他身上的玄气变异之后,他便尝试过催动龙气吞噬恶气精华。 这事儿他在花城深山便对那叶兵伟布下的凶气干过,而且,效果不错! 现如今,这道龙气脱胎换骨!面对这些戾气,刘蟒先前就感觉到了一股原本不该出现的渴望! 而这种感觉,他很明白,绝对不是发自他刘蟒本心。 如今这龙气可诡异得紧,说跟以前不一样吧,基本上貌似也没多大差别,就是以玄气的方式释放起来有些不顺。 说一样?那铁定是瞎话。 就从现在它能直接脱离刘蟒的状态就与上蟒盘山之前完全不一样! 反正刘蟒是认命了。这股力量现在他能用不假,可反过来说,貌似跟这刚刚蜕变的极善正龙在用他也没什么不合适... 想出来就出来,不想出来就跑刘蟒身上去!这一幕,不是第一次。 而刘蟒,只是觉得跟被强了一样,心里有着那么些许异样的屈辱... 他不知道历代得到极善正龙的帝王是不是会被这么玩儿...反正,身为男人的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像刚刚一样,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这戾气。但正准备动手,一股诡异的腻歪感觉就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道意念一样,无词,但却又仿佛能够明白其中含义。 那意思是:你,不行.... 得得得!你行你上!老子眼不见为净。 放出来的龙气,那猛然勃发的力量可非是在刘蟒身上的时候所能比拟的。它与刘蟒原本一体,可自打蟒盘伪龙融合之后,二者之间反而没那么浑然一体的协调。 这道理很简单,原来它只是一道单纯的力量,刘蟒指哪儿打哪儿!而现在,它需要反应,确切地说应该是适应刘蟒的调动。 一个拳头原本可以挥舞得很干脆,可平白无故拳头之外又包上了一只手掌,两相用力之中,那股子力不从心的‘暧昧’真的让刘蟒有些憋得心慌! 沈丘的震惊,不过是龙气正在蚕食那原本不可一世的戾气...这在刘蟒看来,压根儿就是这瘟丧的常规操作。 如果陈玄通这些外人还在这里,那刘蟒自然不会傻了吧唧的让龙气出来。 这会儿嘛...爱咋咋地!赶紧吃完了我好出去收拾残局! 戾气,那仅次于杀气的恐怖恶气! 此时此刻就像是四只悍鼠无意中冲到了一头饿猫怀里。那种挣扎着想跑但又无路可逃的无助,刘蟒看着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怪异的共鸣。 好歹也是戾气,麻烦你们有点儿穷鼠啮狸的勇气好么? 反正,我是反抗过了。 虽然没什么卵用,但烦劳你们好好阐述那戾之一字的意义.... 别让我的无奈,活生生的呈现在我眼皮底下,心灵惨遭蹂躏的我,实在是不想眼睛再被轮一遍....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六十一章 戾下之物 正龙出闸! 几道戾气纵然凶悍到让刘蟒心惊,可就在二人身前那翻滚不息的气团之中,金色光华逐渐取代了诡异的紫色。 不过一时半刻后,一声龙啸再次传出! “轰隆隆”一道炸雷之声震得刘蟒捂着耳朵猛然倒退好几步。 睁眼一看,空旷当中龙气盘旋灵动仍旧停留空中不住翻滚,仿佛有些意犹未尽。 而那前一刻还煞气逼人的诡异绚紫,此时此刻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了空洞之后缓缓填充而来的道道浊气! “不,不可能....”沈丘呆立当场,这梦醒的太快根本让他来不及反应! 戾气,那可是戾气!足以让大玄师退避三舍的存在!怎么可能就这么让刘蟒像收拾空气一样就吃干抹净了? 不,这一定是幻觉!这不是真的! 沈丘的不可置信刘蟒冷眼旁观。 那张原本应该年轻的脸,仿佛就在这一瞬间之后便失去了所有光彩! 苍白、枯败...道道本该缓慢的岁月痕迹,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他的五官之中急速变换着。 区区片刻,沈丘整个人便被厚重的迟暮笼罩,原本挺拔的身子岣嵝着形如枯槁。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抬起双掌,沈丘颤抖着看着这一切嘶声怒吼! “自作自受罢了。”龙气回转,刘蟒双目金光隐现中瞧不出丝毫怜悯。 这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正如刘蟒自己,在获得这一身强大力量的同时,除了那感觉像是缚在肩头的沉重枷锁外,还有那随时需要提防他人觊觎的警惕。 这种被动,全然成了无时无刻不捏着他心窍的五指刃,不痛,但却连跳动都不自由! 这,就是刘蟒虽说不愿,但却不得不付的代价。 善气尚且如此,更何况这沈丘妄图以恶证道,可以说从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如果刘蟒所料不差,哪怕没有他出手,这戾气也断不会在此人身上停留过久。 沈丘是阴差传人,也许体质亦或是精气神异于常人不假。可说到底他毕竟也只是一个月玄罢了! 莫说四道,单说先前与刘蟒交手的那一道戾气,其强悍程度就远不是月玄可以触碰的!哪怕是作为承载容器都不够资格! 等戾气脱笼而出那一刻,眼前这一幕照样会上演! 尚好,刘蟒的及时出现直接将戾气扩散的大害除了。至于这沈丘的结局,他管不了也没那能力去管。 主动敞开三气任由戾气融入的时候,那一身精气神就完全不属于他自己了。他这会儿的惨,只不过是瓜熟蒂落般的常规作死。 活死人肉白骨的神术,刘蟒没有!哪怕有也不会为这种人浪费精力。 “行走江湖渡恶收费,今日诛了你的恶,算是免单吧。”刘蟒转过身不愿再看他。 “为什么...会,会这样.....” “噗通!” 沈丘三气萎靡之下,双腿难以撑起身躯的重量整个人重重的跪倒在地。右臂艰难抬起朝着刘蟒挥了挥,也不知是恨意难消还是垂死祈求... 而围墙之外的混乱,戾气消亡过后整整一刻之后,那乱成一锅粥的局面才逐渐陷入沉寂。 乔阳浑身是汗大口喘息中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乱倒一地的人群,而两个陈姓半拉老头干脆直接瘫坐在地口吐白沫.... 为了控制住这里的乱,双陈使出了浑身解数,脱力透支之下,只感觉身体被掏空.... 撞气对于他们两个老江湖而言根本就不算个事儿,日玄出手,这种低级撞气根本翻不出半丝浪花。 这,也是他们不经思索便杀过来的理由与底气。 可这一打,乔阳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一直以来他对敌都跟推土机似的,类似这种撞气的事儿他一拳一个,也不管人没有有事,先把窜进去那丝恶气震出来就成。 然则同样的事落在陈玄通二人身上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恶气有强有弱,但一旦涉及到撞身,那物理结果都差不多,不说力大无穷,可起码比正常时候力气大上三五倍那是怎么都有的。 二人本就老胳膊老腿的,一个两个还好,十个八个也勉强能挡。可一旦上百....四面八方..... 这些人都被恶气乱了神,对于气乱的同类自是视而不见。所有的诡异都冲着那些个惊慌失措疲于奔命的居民们来! 又要救人,还得谨防那砸在身上痛得要死的拳脚,甚至是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口洁白钢牙..... 二人一个是符玄,一个干脆就是望气的半退役众家人,习惯了优雅弄气的他们,这一通体力折腾下来只感觉老命都没了大半条! 两人嘴角抽搐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软”! 这,根本就和把诗仙李白抓到田里打谷子一样一样的.....累,太特么累了....一代龙虎山掌教已经被累得暗自爆了粗口。 “哈哈,好儿子!果然给他爹我长脸!”见着那一个个晕厥倒地的人眉宇中那似有似无的恶气消散,陈昌河虽然累得够呛,可那种骄傲却是爬了满脸。 他已经想好了今晚要怎么跟自己那准亲家讲述这一趟的凶险了! 就这险象环生的干一仗,嫁个女儿怎么了?女婿这么威,那老小子可占大便宜了! 这些人虽然看着一动不动,但陈昌河知道他们都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那恶气撞身之后的常规病态肯定会陪伴他们一段时间。倒个霉啥的自然也在所难免。 噢,要说严重点儿,估计也就那些个运气不好碰上乔阳的,内外伤不明怕是得住段时间院... 伴随着胜利之后的手软脚软,乔阳一边一个,直接把两人夹在腰间大步朝着坨子楼方向行去。 “成了?”穿过那层层绿色阻碍,乔阳前脚刚踏进围墙内,抬眼便看见了正缓缓往外走的刘蟒。 “嗯,后面的事就.....”刘蟒点了点头,可不待他话说完全,猛地他的眉头便是一皱,身子一转两只眼睛再次投向沈丘所在。 还没完! 沈丘的本命三气随着戾气的消散而枯萎,此刻趴在地上早已是形如烂泥一动不动! 然而刘蟒方才感应到了一丝异样的精气流动,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仔细观瞧之下,刘蟒的面色缓缓变得阴沉。 “竟敢吞人精血!给我滚出来!”刘蟒怒喝一声猛地朝前狠狠踏了一步!龙气席卷顺着他的脚掌轰然落下,地面瞬间震颤。 然而这一脚踏出后,刘蟒的身子却是顿住了。连带着他的脸上也现出了一丝错愕! 前一秒,他明明看到了那属于沈丘身上的一道血精之气悄然滑入地面之内,那情形明明就是有什么东西在偷偷吸食他的残存精血。 虽然这沈丘走了歪路子,可自作自受的他已经用自己的精气神付出了代价!刘蟒的确不喜这人,但也不至于说能够冷到任由他那丝残血被不知名的东西就这么吞掉。 这一脚,可以说是他含怒爆出来的!就算没有九成也起码有七八成的龙力。 可,一脚过后云淡风轻!只有身前大片的浊气被震得四散空旷,其他的任何一丝异样都没有出现! “怎么了?”陈昌河与陈玄通那口气还没缓过来,这会儿正累眼朦胧呢,冷不丁被刘蟒的这一跺脚吓得身子一震。 “还有东西!”刘蟒这一脚连带着把那丝精血残留给震散了,也不理陈昌河几人的一脸茫然,缓缓的又重新走到了沈丘身旁。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这一脚震出些什么,刘蟒反而不会这么谨慎。 玄师的警惕永远都来自看不透摸不着的东西,出于这丝忌惮,刘蟒缓缓俯下身子,双手轻轻贴在那冰冷的地面之上。 狂暴无果,两道有意轻柔的龙气自他掌中徐徐释放,一丝一丝顺着地面缓缓深入。 闭上双眼排除外界光线的打扰,刘蟒屏息静气仔细的感受着龙气反馈到脑中的信息。 没有,什么都没有....刘蟒双眉紧皱心里愈发警惕! 先前那一幕无论是感觉还是眼睛双重印证之下,绝对不可能是幻觉! 深入再深入,扩散再扩散!有始有终,刘蟒不想离开之后这里隐患依旧! 更何况,方才牵引那一丝血精的诡异力量,刘蟒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头,好像,好像自己有些熟悉,可反转一想却又很是陌生。 就光是这份好奇,按他的性子也断然不可能就这么转身离开。 “他在干什么?”陈玄通有些疑惑。 虽然刘蟒就这么蹲在一个死人面前看起来画面不怎么阳光,可见他如此,陈玄通也打开了玄气感应,结果一无所获。 “呃,呵呵!年轻人嘛,总是喜欢探索。” 陈昌河干笑一声冲乔阳使了个眼色,乔阳这会儿倒是挺来电,一眼看明白自己干爹的意思,魁梧的身躯不经意的一动便挡在了陈玄通身前。 东家那身龙气可是宝贝,不能随便走光! 刘蟒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以双掌为屏,两道龙气透入地下化作丝线四面延伸! “在这里!”寂静半晌,刘蟒的眼睛猛然睁开,低喝一声龙气飞蹿着朝着地下那一丝异样气息追去。 哼!哪里走? 刘蟒这人本就有些倔脾气,好不容易发现了诡异存在哪里还能任由它再次消失!双掌狠狠一拍地面,金光一闪而逝。 他干脆直接放出了龙气,让龙气把地底那道气直接吞了!所谓除恶务尽不过如此! 然则这一放,下一刻刘蟒自己都被那震天龙吟给震愣了! “吼吼~~~~” “嘶~~~吼~~~~” 炸雷般的龙吟自他身后传来带起一阵劲风!刘蟒猛然转身。 果然他没听错,这龙吟,竟是两道!!!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六十二章 惊现龙怨 风从虎,云从龙!正所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刘蟒一个转身,整个人就这么愣在当场,此时此刻,眼前的一幕不可谓不诡异! 风云突变中,原本缓缓浮沉的浊气与掺杂其中的地气开始翻滚,纠缠搅动着盘旋而上。 灰白的半空之上风涌云浪,一道道金色时隐时现,而就在龙气翻滚折射而出的隐约光华之内! 一道与龙气婉转相差无几的诡异黑色正围着金光不住缠绕,那动作似挣扎,似亲近!刘蟒隔得远,一时有些难以分辨。 那另一似龙咆哮的声音,刘蟒也不分不清到底都是自己这道龙气,还是那道诡异的东西模仿而出! 总之,像!太像了! 虽然色不同,但在刘蟒看来,那道黑气无论是神亦或是时隐时现的势,就连现在那姿态有着龙气的对比都简直一模一样! 当然,从气能强度上看,这条突兀出现的‘黑龙’与龙气相比要弱很多。但这一点,并不能驱除他心里的震撼,甚至,连减弱都没有半丝! 龙为何物!被龙气纠缠至今的刘蟒可以说是深有体会。 正因为它的举世罕见与玄妙无双,他们众家才会成为这一道始龙气种的容器。如今这个时代,天下大势皆是在破碎之后方才开始重新孕育,龙的传说早已沉寂! 这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城市之中。老旧的房舍之下,竟然能够出现这么一条诡异的‘黑龙’! 此处既无山势做基,更无水势造神! 平白无故一马平川中....这,又是什么道理? “极,极善!!!”这动静莫说就乔阳那身子,此刻两道龙气盘旋半空只怕是远处的居民都能隐约看见异象,陈玄通的视线早就被那半空之事牢牢吸引。 惊骇莫名之中,堂堂龙虎山掌教亦然有些语无伦次! “嘶!!!这莫不是...”那道黑气呈实质化显现,陈昌河看着看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倒抽一口凉气。 “龙,龙怨!”未说完的这两个字,被稍稍回过些许神来的陈玄通接了下来。 今天的他算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叫做惊骇!惊,正龙现世!骇,这正龙的身边,竟然出现了一道龙怨! 正怨翻腾却不冲不斗,这是何等千年奇观! 看到这道诡异出现的龙怨,回想起先前出现的那道莲花印记。一直困扰陈昌河的疑惑此刻终于解开! 龙怨?刘蟒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陈玄通似有所悟。 这两个字可以通过字面意思理解,怨气脱胎于人的执念怨种,而这龙怨,便是来自于龙气消亡之后的浊留! 而且这里所说的龙绝非伪龙,而是真正的成型正龙方可在寂灭之后留下龙怨。 哪怕现在与刘蟒相伴的这道龙气,要想在消亡之后留下龙怨的几率都不大。只因怨由心生,心由灵起! 他的这道龙气如今只是脱胎成型,要诞生自己的灵智所需的时间亦或是机缘还不知道差距多少。 无灵无念便无怨.... 从这个角度来看,眼前盘旋着的这道看似不强的‘黑龙’,至少,曾经是一道比自己所有这道龙气更加强大的极善正龙! 正龙之气荡然无存,被镇封于这几十年前才兴建的钢华小区深处....看来自己以为的天下无龙,怕是有些想当然了。 至少,在数十年前,亦或是百年之内,这条龙还存在,而且,龙气不俗! 被镇生怨,那起码代表着这条龙心有不甘! 斩龙师!这三个字猛然间窜上了刘蟒的心间。 这个在江湖之中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称谓,历朝历代皆有存在的记录! 此记录非记人,乃记事!龙殇之事! 只不过,这三个字代表的不是一个传承,外界传闻此为一个利益体!是那‘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完美诠释! 为了名与利亦或是胸怀天下苍生的愿景,这些人选择了除掌权之龙以外的所有正龙为敌,甚至伪龙、龙胎皆不放过。 一如那蟒盘伪龙的前身,便是被这些存在生生打成残种。若非吴周那一帮遗老遗少的坚持,今时今日怕是蟒盘不存。 可自打社会升华之后,龙之一说早就成为了故事。这些人也应该随之消失在那茫茫岁月之中.... 当然,他知道如白叔他们那些不死存在,曾经在一段时间也对诸多善气有所图。但他们所图的重点乃是那不死药主药之一的山神之心。与真正的为帝斩龙理念相去甚远! 以他们的行事作风,这正龙若是被他们发现,怕是会想尽办法擒住,斩?就凭那份守着众家无数岁月的坚持来看,这事儿他们做不出来! 但事实摆在眼前,刘蟒的心中隐隐荡起一丝不可名状的阴霾。这种人还在,至少,在这条正龙之气泯灭之前仍旧存在! 他,亦或是他们!是谁? 想到这里,刘蟒不由自主的皱眉朝这视线能及的所有角落扫视了一遍,说不定,他们一直都在!亦或是根本就隐匿在附近.... 然则时间是专属于思考者一人的么?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吼~~~~”龙啸苍穹浊气翻飞! 警惕扫视中,在刘蟒猝不及防之下龙气陡然回转!当然,这并不是第一次龙气如此不打招呼就回归身体。 可,这是它第一次,出去玩儿还带回来一个‘朋友’! 一前一后刘蟒习惯性的没有抗拒,不,也可以说是他根本来不及抗拒!就在他心里暗叫不好的时候,那道龙怨已经一丝不剩的追随着龙气钻进了自己的身体。 “怨~~~~”噗通一下,刘蟒双膝而跪,上身虽然仍旧直立着,但毫无生气间仿佛三气全失。 “儿子!” “东家!” 除了陈玄通仍旧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之外,陈昌河与乔阳见状皆是赶忙朝着刘蟒冲了过去。 那可是龙怨,不是煤气!这一股脑的钻进去那还得了? 果然,当陈昌河上前一把搂住刘蟒那摇摇欲倒的身子时,一看之下惊叫一声:“妈呀!” 只见刘蟒面色惨白如纸,而那一双仍旧睁着的眸子神采全无,整个眼球之中呈现出一股令人望之冰冷的迷蒙灰白。 这哪里还是活人的眼睛,这根本就是死人眼! 陈昌河跟儿子这么一对视,整个人都软了,只觉天旋地转悲从心来! “干爹别慌,东家这还有气!”见陈昌河悲得哭不出声,乔阳伸手一探之下连忙提醒道。 “真的?”陈昌河身子一颤,连忙把脸贴到儿子口鼻之下。真的有呼吸! 这一口气喘得,差点没把他陈年老烟肺给喘透了。天天感气日日望气,临了临了,却忘了呼吸.... “走!送医院!”陈昌河丝毫没有犹豫的就想要把儿子抱起来,关键时刻与其抓破脑袋想办法,倒不如赶紧相信一下科学,起码先吊住儿子的身体。 三气与肉身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能稳住一头是一头! 反正自己儿子那身龙气那么横,要是连他都无法抵抗,那自己冒然出手添乱肯定得不偿失! 不管了!先送医院输个三五斤葡萄糖再说。 “哎哟!什么东西!”这一抱,陈昌河忽略了自己儿子的体重,脸上青筋暴露之中,莫说把刘蟒抱起来,那压根儿连搀起来都没做到。 而且,自己猛地一用力,两只手就像是被无数细毛针狠狠扎了一下,刹那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的惨呼脱手! “我来!”乔阳上前一步一把将刘蟒拦腰搂住。 “嘶!!!”然则这一用力,在感受到无比诡异沉重的同时,他的肩膀与手臂也是猛然被刺,惊得他连忙放手观瞧! “是那东西!”陈昌河这次看的真切,方才透体而出的是道道金芒,绝对是刘蟒身上的龙气在作祟! 它难道不想让自己动刘蟒的身子?不是,这怎么可能?难不成这玩意儿也升级诞神了? 哎呀!急死个人!!! 陈昌河搓着手急得围着儿子的身子团团转。这带不走叫不醒的,那模样看着如此渗人....这可如何是好! 外界的纷扰此刻已与刘蟒无关,此刻的他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就连陈昌河与乔阳的呼喊声也全然入不了双耳。 幻境!刘蟒此刻身子虚浮仿佛毫无重量一般轻飘飘的,眼前的一幕幕却是无比真实! 这种感觉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上一次,还是蒙骜刺激始龙气种之时。 故此,刘蟒虽然身陷幻境却心中不慌,他知道,若是不出意外这便是这龙怨核心的怨种凝聚所在! 如此一来他的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众所周知,散怨需寻根究底。而这龙怨,明显是主动将自己的怨种呈现出来。 更何况在这幻境的某个角落,龙气肯定也在!虽然它现在灵智不高,甚至不知道那种时而顺心算不算得上是“智”。 但有一点刘蟒却是很有自信的,它,不可能主动带着这道黑龙来害自己! 眼前的世界有些许的陌生,没有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到处都只是一片略显萧条的破败与老旧。一座座砖房瓦房有序延伸中,姑且能够算得上是一个街区吧! 而看这建筑风格,怕起码也得是好几十年前的光景了。 环视一周,从一条蜿蜒的细流能够依稀分辨,脚下的这片‘城镇’,应该就是这钢华小区的前身范围。 “我已浪迹天涯,为什么还要苦苦相逼?” 月朗星稀,画面一闪!场景未变,只不过场景之中突兀的出现了数道黑影。 “龙命不凡,你不死,此天无涯!”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六十三章 极善挽歌 “吾本有妻,亡于奔波.....” 月色之下,刘蟒将目光投向了那被互成犄角围在当中的男子! 此人五官平庸,属于丢在人群中应该都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存在。但那六尺魁梧却让人不由自主的会侧目注视! 而在他身上,一股玄妙的气息缓缓溢散,这道气息刘蟒无比熟悉! 那是----龙气! 远远站立的三人同样身上玄气外放,像是不想被这气息所沾染一般,强横的玄气升腾着将靠近自己的丝丝龙意驱散开来。 “吾本有子,惨死于尔等的穷追不舍....”男子面露哀伤低声呢喃,洋洋洒洒的月光照在身上将他的影子无限拉长。 那逐渐放大的,是一种悲伤与孤独混杂的凄凉黑暗。 “如此这般,你们还是不愿放过我?”目光冰冷,男子双眼如电环视一周冷冷的看着逐渐围拢而来的三道黑影! “唉!非是不愿,实是不能!”仿佛被男子如刀般的注视看得有些心寒,左侧一白衣老者叹息一声,话语之中同样流露出丝丝的无奈。 “吴钩!你的家人原本可以不用死,这个结果,不是你造成的么?”右侧一人黑袍秃头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见着这三人的缓缓靠拢,刘蟒的瞳孔不由自主的微微一缩! 此三人,包括中间那被称作吴钩的男子,缓缓移动中均是双脚不沾地!那身姿飘飘欲仙宛若神人一般! 踏气如流?不,这比踏气如流更玄奥!此乃对气的运用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凌空虚渡! 他们,起码都是天师级别的玄者! “哈哈哈!好你个不要脸的!我造成的?”吴钩闻言怒极反笑,怒道:“难道我不愿被你们诛杀也是罪?错竟在我?” “天下已定!正龙不可现世,你身为玄师传承者竟得龙而不宣,更是悄然将其豢养到如此境界!错,在你!”右侧那黑袍人冷笑着环胸而立淡淡道。 “呵呵,此龙救了我的命!而你们,却因它夺走了我的全部!”吴钩笑得凄凉,但身为旁观者的刘蟒却是看得清楚,这人,不,应该说是他身上的龙气,竟饱含死意! 看到这里,刘蟒的后心一阵冰凉! 人与龙气的结合不为太平所容!看来斩龙师不光只斩龙,若是人龙已经结合,那作为载体的人也必然在劫难逃! 面前的吴钩,不正是自己如今的写照么?只不过,貌似他比自己强的不止一星半点! 就是这么个存在,同样也只能被迫亡命天涯!这些斩龙师,恐怖如斯! “吴钩,今日吾等三人合力,你恐难再有生路。是否替自己求个体面,全凭你。”一直沉默站在犄角中心的中年男子缓缓道。 单掌一翻,掌心之中一把冷光悠悠的尺余薄刃静静躺在五指之间。 “此刃断龙,想必它的名字你应该不会陌生。仅需一刀,人龙同殒....”男子面色复杂,半晌才又扬了扬手,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老夫,下不了手。可否,给我们彼此一个摒弃暴虐的了结....” 断龙刃!古今江湖最为神秘的神器,没有之一! 其具体出世的时代已经淹没在了时间长河当中不可考究! 相传,此刃为古时练气师采天外玄铁千炼而出。 正所谓金取坚刚,千炼升华,此刃便是在无数个巧合中被这么悄无声息的炼制而成! 因其不属这天地,故此它能抑制甚至扼杀一切善恶之气!最初,是作为玄道圣器一直流传于江湖之中。 如果说硬要将其做个存在对照,那断龙刃的存在,便相当于武林至尊宝刀屠龙一般!虽然罕有现世,但每当其刀锋出现,那刃下必然会泯灭恶之大气! 杀气杀器,如此名传四方! 而之所以后来它被尊为神器,则是因为同样的无数巧合促成!它,因缘际会中,曾经斩灭过一道成型正龙! 从那之后,它对恶的震慑便成为了附庸。因龙之名,对于极善之气的同样恐怖,江湖之上正式有了断龙刃盛名。 有人说,斩龙师这个不算是传承的延续是因它而存在。也有人说,是斩龙师成就了它的诡秘无上.... 说什么的都有,但事实却是,它的主人不停在变。但,不管是谁持有它,那他,便是当之无愧的斩龙师! 这把比刀小比剑薄的短刃,说实在的,看起来其实跟普通的凡铁匕首没什么两样。甚至,论精美程度还远远比不上冶炼技术昌盛的文明时代。 可它那短薄的刃身之上,却透着一股让人难以表达的心悸!仿佛,多看它几眼,自己便会忍不住三气萎靡神智混乱! “这不是我的命,我,不认....”看着这把近在咫尺的玄道神器,吴钩的脸上并未多生半丝异动。有的,只是那透彻骨子的嘲讽! 心力交瘁熬死了自己的妻子,乱战之中,更是让独子死于自己的误杀! 逼迫至此,他们竟然还能天真的认为自己会自裁?为什么!就凭你下不了手? 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 就连逼迫别人,都是建立在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基础上。不得不说,这十来年的追杀中,吴钩一次又一次的退让简直就可悲得可笑。 身后已经没人了,往哪儿退?为谁退? 这次的八目相对,并不是巧合....而是一颗迷茫不知身在何方的心有意而为! “哼!云圣,我就说对他仁慈根本就没必要!此次既然跟上了,一刀杀之才是王道!”右侧那人表情明显不耐,此人必死!而且,必须死无葬身之地! 这些年的围追堵截,让他这堂堂一脉之首已然成了孤家寡人!徒子徒孙尽皆死在了这吴钩手上,此次出手,他身上扛着数十条亡魂之怨,吴钩不能不死! “你这,又是何必呢...”左侧那白衣老者也是面色难看。 诚然,对于这吴钩他虽说也有恨,但他知道,若非自己这些传承逼的太紧,他座下那些个徒儿也断不会曝尸荒野。 吴钩与他相识年岁也不短,此人不恶他心知肚明。 可事到如今,不管是吴钩亦或是他,对这无休无止的围追堵截皆是厌了、倦了! 如果能够终结,那对所有人都将是最好的了结....这一路行来的无尽厮杀,面对当代玄道魁首三甲,能留下个全尸存个身后名难道不好么? 不得不说,这三人之中,真正心存不忍的只有那居中老者。只不过,估计连他自己都难以区分,这份仁慈的出发点究竟是因为愧意还是不想再心生业障。 “你知道么?今天并不是你们真的追上我了。而是....我一直在这里等候,从未离开...”吴钩面色不动,眉宇舒展间竟多了三分轻松。 “哼!知道自己活够了?”黑袍人冷哼一声,身子已经在不经意间缓缓移动封死了吴钩那最后一丝退路。 “现在动手,吾等保证不诛你三气,任你魂归厚土!”白袍人强忍动手的冲动袖口微颤。 练气之人讲求一个三气自散,跟普通人求个投胎转世大概意思相等。呱呱坠地三气相生,代表着一段人生的开启! 而道法自然中,身死气消回归天地之中被练气者认为是轮回的又一个起点。 故此,江湖相斗不怕血溅当场,最忌讳的便是血手人屠诛人缓消三气。 如此,便叫魂飞魄散!非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多见。 “收起你们的伪善!老子今天没打算活!”似是自己的话被打断,亦或是脑中思绪被刺激。当吴钩再抬起头的时候,双目之中灼灼溢散的尽是杀机再无半丝迷茫! “你!”黑白二老同时目露惊疑之色。好像,自己三人苦苦追寻数载,堵上他的去路也不是一次两次! 而唯独这次,他们看到了吴钩双眼之内那尽是死寂的决绝! “今日是吾妻死祭,你们的脚下,便是吾子吴撼坟冢所在!今天,就是魂死道消,老子也要你们偿命!!!” 月色之下,吴钩的表情逐渐狰狞,身上的龙气也随着他的情绪燃烧而愈发奔腾不息! “唉!”居中之人面色复杂,仿佛这一幕他早有预料。只不过那仍旧略显惊讶中,似乎并未料到这一幕来的这么快,这么毅然决然。 不过转念一想,他的心里也不由升起三分自嘲。将心比自己,若是自己被逼如斯,怕是早就忍不住以命相搏了吧。 “你赢不了,更走不掉...能不能拉上吾等一二作为发泄,那便全凭你恨意有多深,本事有多强了!”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各自立场不同,当今世道已经是数百年之后的又一崭新轮回! 之所以说它新,并不是说新龙当道王朝新立。而是,这一时代,乃是从古自今唯一一个没有正龙支撑的诡异纪元! 民心即天地,此为开天辟地头一回! 正龙再也不能主宰朝代更替!这,也是他哪怕违逆本心也要诛杀吴钩身上这道龙气的根本所在! 错,谁都没错!活下去是本能,吴钩亦然。 然则自己等人为的也是天下,纵然手段光彩与否不做评论,但支撑这一动作的心却不违天下。他们,不怕天道轮回! “呵呵呵,怎么?觉得这次请出斩龙刃你们就赢定了?” 不知怎的,在对上那从来没有从吴钩身上看到过的疯狂之后,二人的心里总有那么一丝的不安。说不清为什么,反正就是莫名其妙的心悸。 “哼!故弄玄虚今日你也难逃一死!就让老夫来送你下去跟家人团聚吧!”黑袍光头老者强心按捺下那丝诡异的不安,闪身而上一把夺过了那把斩龙刃身化黑风朝着吴钩飞速袭来。 “呵呵,传闻你这一脉专练一身硬功夫,几次交手的确传闻不虚。”电光火石间,吴钩非但不慌,反而脸上升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哼!死来!”光头黑袍人半丝不停,身化闪电斩龙刃寒光凛凛中直取吴钩胸腹要害。 “哈哈哈!铜皮铁骨?今日老子便与你们同归于尽!” 一道火光突兀亮起,伴随着吴钩的癫狂笑声,那火光一分为四刹那间奔散四方! “轰隆隆~~~~~”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六十四章 有仇必报 震彻天地的巨响中,屋社接连炸裂!火光,硝烟刹那之间便直接将几人立身之地全然覆盖不留一丝活路! 在这冲天之火中,一切仿佛都泯灭在了恐怖的爆炸之内。当然,这当中唯独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动,只不过是爆炸刚起的时候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前脸。 这人自然便是深陷龙怨之内的旁观者---刘蟒! 看着道道火舌从自己这虚幻的身躯上穿过,他脸上的震撼仍旧还未减弱半分。这吴钩的果断决绝竟到了这般地步! 同样是身负龙气,刘蟒自然知道龙气与玄气争锋优势颇大!哪怕是同时面对三个同级存在,谁死谁生犹未可知! 而他,竟然连半丝想要对抗的念头都没有!就在那光头黑袍人动手的一瞬,便毫不犹豫的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这种不抵抗的抵抗方式,估计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半分思想准备! 当然,除了吴钩本人之外。望着那火光冲天的中心,刘蟒仍旧记得片刻之前吴钩脸上那疯狂中带着解脱的诡异表情。 正如吴钩所言,将这里作为结束这一切的终点,的确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爆炸一起的瞬间,刘蟒的心里便有些惊骇他的疯狂!这里可不是荒郊野岭,在他们脚下的可是成片成片的房屋,这种层次的爆炸那得波及多少无辜! 可下一刻,刘蟒的这个念头便消失在了他的脑海。 这爆炸虽然将这成片屋社炸成了粉碎,但刘蟒惊奇的发现,在这之中,竟没有一具因此丧命的尸身出现! 很明显,吴钩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早已将此处的居民移走。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只不过是想让这三个玄道大高手放松警惕罢了。 他们四个皆是玄道大宗师,一个个皆是传奇般的高度。鉴于之前他们的数度交手,每每皆是手段尽出打得一方气势乱颤! 故此,惯性思维之下,对方三人都以为此次相斗应该不会有什么差别。 玄师生死斗,皆是斗气! 吴钩的这一招瞒天过海的确狠辣,任谁都不会想到,堂堂龙手圣师吴钩,竟然会在生死斗中采用如此‘离经叛道’的手段! 所以,他成功了!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是人都惜命,此为本能!谁都想不到吴钩一开始就没打算活! 这手段,无异于文人墨客斗宝之时,东道主突然从厨房提出来一把菜刀! 玄师到了大玄之境,对于气的运用已然登堂入室!但凡是心有警兆,翻手之间以气化盾的手段并不困难。更何况,居中一人还被成为‘云圣’! 能得如此称谓,那双脚必然是踏在天师之上的存在!这种传说般人物,近百年竟然还有在世? 圣师,在刘蟒的思维中应该只有那个姓徐的而已!能够统御不死十将的徐圣,这般存在,天下难道还有第二个? 想到这,刘蟒的心里就是一阵冰凉。看来这玄道江湖的水当真不是一般的深,最起码,那日玄为宗师的话绝对信不得! 这爆炸直接波及的范围足有近千米! 热浪席卷之后,气浪远去凉风倒灌而回,层层弥漫的火雾硝烟也随之逐渐变淡,仅有那看不到边际的阵阵火潮仍旧在熊熊燃烧着。 考虑到追击者的强大,看来为了一击建功,这吴钩当真是筹谋已久! 就这悄无声息将这么多居民转移的手段便让刘蟒很是佩服!更莫说他那放下所有只求速速同死的坚定,这般决绝,若非恨比天高,但凡还有一丝牵挂的人都做不出来! 果然,尘烟渐散之后,刘蟒再次在这火海之中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这么恐怖的爆炸,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没人能够挡得住!哪怕这些人全是江湖传奇! 从眼前这一幕便能看出,练气之人的身躯果然比常人强大很多。哪怕他们都是主修灵气并未刻意强化肉体,但那灵气日夜走经过脉带来的强化仍旧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吴钩就这么静静的躺在一道断墙之下,血肉模糊中看得住他的胸膛有着细微起伏!龙气强身的神效刘蟒是有切身体会的,这一炸,他并未气绝! 而反观另外一方的三人就惨了很多! 身披黑白长袍挡在爆炸中心的二人此刻无一不是手脚尽断,上下皆是呈现出极其不自然的反折。同样的血肉模糊,但他们二人皆是双目怒睁一动不动! 两位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的天师,带着不可置信与无尽大恨命丧当场! 那两双眸子中神光黯淡,仿佛仍旧在不甘怒吼:玄师斗气,不该是这个样子..... “哗啦!” “咳,咳咳....”残垣断壁中,那被称作云圣之人艰难的推开身上重物不住咳嗽着缓缓起身。 方才那电光火石之间,预知不妙的他第一时间全力撑起了一道气盾!然则这种程度的爆炸,哪怕是他这般站在修行界巅峰存在也是不能忽视。 气的运转从来有迹可循,面对这突然而来的狂暴,玄气运转不及的他骤然气爆血逆!这伤害,他只扛住了一半! 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玄气空虚,身子摇摇晃晃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仅存的一根大拇指。 他老了,最丢不得的便是与精血相关的东西!这一炸,那穷毕生之力才堪堪步入的圣师境界怕是会受到牵连。 “精气,聚!”一声低喝周身霞光大方,但见那残缺断掌竟在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恢复着! 凝精血肉白骨,这便是圣师手段!而这么做,无疑也是在进一步压榨他本就不稳的境界修为。 云圣强忍剧痛心中长叹,一饮一啄皆有定数,自己今天既然跟着他们来了,那与吴钩之间的情分本就一刀两断。 悬而不决落到这个下场,理所应当! “呵,呵呵呵...咳咳咳...”吴钩悠悠转醒,但站立不起的他斜靠在断墙上不住的笑着。笑声牵动肺腑重创,一口口暗血顺着他的下巴滑落。 死了!这两个杂碎终于死了! 他的前半生虽不至于极尽潇洒,但有妻有子玄名远播,原本,他以为这辈子会这么好好的走下去。 与这两人原本交情还算不错,可悲剧的开始只不过是因为一顿酒水!酒桌之上,意气风发的他无意间说漏了自己近年修为大进的缘由。 成也龙气悲也龙气!谁都想不到,这两个与他交情如此之深的存在,会因为这龙气与自己翻脸! 妻死子亡的悲剧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着他那颗极尽自责的心! 如今大仇得报,吴钩那压抑心间的恨猛然释放中,整个人也三气不稳隐有溢散之兆。 至于云圣,吴钩对他并没有太大的恨,只是怒他是非不分,气他老眼昏花! 他没死,那是老天不让他走,自己没什么好执着的。元凶伏诛便足以告慰妻儿在天之灵! “你改变不了什么,自从你得了这正龙,这结局便已经注定。”沉默半晌,云圣看着废墟一角手掌轻挥,一道寒光缓缓在火光之中漂浮而来。 手握斩龙刃,云圣一步一步的朝着吴钩走来。今天这个局面也从侧面印证了龙气的可怕! 临行之前,他曾坚定了斩杀吴钩的雷霆之心。可一见面,自己心神未定还是受了龙气的半丝渲染,龙气的感染放大了他的摇摆不定,这才导致了黑白双师的惨死。 行龙轨迹便是民心所向,这才是龙气最为可怕的关键!趁着如今自己还压得住,杀了吴钩,是对这世道最好的交代! 常人得龙还有手段可抽龙而斩!玄师得龙浑然一体,他的命断不能留! “呵,我所要的只是报仇,改变?我从未想过要改变谁!”吴钩身上的龙气在不断修复着累累伤痕,但不知怎的,他竟可以压制龙气行走,好像不愿复原。 “刀!拿来!”吴钩一句话出口,云圣身子一顿双眼尽是疑惑。 “嗖!” “噗!” 斩龙刃,他并未依言递给吴钩,反手一甩寒光乍现,那可斩善恶的神器便深深的刺入吴钩胸膛。 然而面对这一切,吴钩面色不动连一丝闪避动作都不曾出现! “吼~~~~~”斩龙刃入体,他身上的龙气瞬息之间像是被钉住七寸的蛇一般,疯狂翻涌着从他的身躯之内爆出阵阵气吼! “你还没有灵智大开,原谅我不能死在你的前面。”骤变发生在吴钩身上,但他却像是一个看客一样一动不动。只是低声自语之时脸上的厚重哀伤并未隐藏。 “我知有人贪龙,也知有人斩龙。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谁都不信。”吴钩盯着面露惊疑的云圣缓缓说道。 先前死的那两个天师能为了龙气不顾十余年的交情,莫说跟他们有仇,哪怕没有,吴钩也断然不会让这龙气有机会被他人所得。 玄道水深,天知道这些人会些什么手段!他不想活了是真的,只不过,这龙也必须跟着他一起消散! 别说他对龙无情,如此做,才是对这道伴随自己半生的龙气负责!它乃极善,若是被人利用那便是对它存在的侮辱! “你想做什么?”吴钩的话并未引起云圣的太大反应,然则他下一步的动作却真的惊到了这位江湖之中的巅峰玄师。 只见吴钩眼睛都不眨的猛然拔出胸口斩龙刃,眨眼间在自己的躯干四处各刺一刀!那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完全不像是在对自己动手! “龙气融合,我的身躯不会化作枯骨!龙死不甘,这道龙气也不会就此消散!”吴钩微微一笑,道:“况且,我心中怨根深种,死之前怕是化不了。我不抵抗,换你一个承诺如何?” 刀锋停留在了脖颈之处,吴钩看着云圣静静等待着。他是龙运之人,如果不是自杀,他仍旧有机会逃走! 此话并不自负!纵然现在身上血流如注,纵然他对面站着的是号称数百年来的练气巅峰者! 只不过,他累了....这条路太长,他不想一个人继续走了。 “你说。”云圣叹息应道。 “我要把他们的三气蒸干!让这血海深仇完全了结!” “什么?”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六十五章 交易 “我死之后,身放浊气画地为牢!这龙怨亦将随我一起化作牢狱之锁。是否镇封随你喜欢,我只要这浊气当中,翻滚的是他们二人的忏悔的凄凉!” 吴钩的声音不大,但那双眸子里的寒光却是让人心悸! 俗话说人死之后一了百了!然则这吴钩却全然不这么想。 妻儿的仇已经嵌入灵魂深处,之前他想报仇不顾生死! 可现在,他们俩已经死了。但他仍旧想死,而这目的却变成了,如何才能让此二人不入轮回! “当真要做这么绝么?”云圣吸了口气苦笑道。 他这哪里是要终结恩怨,这根本就是斩草除根!尽管这‘根’只是来自那虚无缥缈的转世投胎只说.... 这两人再怎么说也是名震江湖的大宗师,而且,纵然此事做得偏激,但归根结底也算不得邪道!如果答应他,是不是太过了... 江湖中人行走天下无非凭借一口气,故此,很多人因为信气而信轮回!故此这么做,过于毒辣! “答不答应?”吴钩言简意赅。 “应了我,今日便是结局!若不应,那今日就是另一个开始!而且,目标只能是你!” 不等云圣应答,吴钩的下一句话便让他表情一滞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赤裸裸的威胁!也许,以他今时今日的江湖地位,能够做到如此的这天下仅吴钩一人! 面对吴钩的咄咄逼人,云圣沉默了。 龙气的诡异与玄妙亘古无人真的能够全部解开,故此,云圣丝毫不怀疑吴钩倾尽全力足以脱身的可能。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腥风血雨,哪怕吴钩之前真的没有逐龙争霸之心,可这次之后,谁能说得准? 毕竟谁都不想面对这么一个再无半丝牵挂的龙运之人! 为了安宁总有牺牲....就当,就当是你们为这江湖最后做出的贡献吧。 看着那两道徐徐正从尸身之中漫出的亡人三气,云圣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吾,应你所求!”云圣轻轻点了点头。 “发誓吧,你的血誓,我信!”吴钩长出一口气,缓缓又将斩龙刃置于脖颈之上。 命这东西虚无缥缈,但在这气之一道走得越远,却更会诡异的打心底里相信某些东西。 血誓,便是基于这种顾忌繁衍而生! 以气血之精立誓,但凡违背誓言,那必然会在心中留下阴影,修炼的平静,从此不再纯粹! 当然,这东西见仁见智。违背之人不是没有,但最诡异的是,往往邪道之人对这血誓看得比正道玄师更重! 正所谓坏也要坏的纯粹!之所以被称之为邪修,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不想做伪君子罢了。 所以,正邪相对不过如此。 眼前的云圣做事还算磊落,吴钩能够与他做这番交易,也正是看中了他高山仰止般的声望。若是换上一人,说不得此刻又将是另一种结果! “吾云朗立誓,正龙自裁,此间恩仇与我再无瓜葛......” 二指血气飘飞,伴随着云朗的滚滚血誓之词消散于无形。 而就在他誓言最后一个字落下的一瞬,吴钩那边不过手臂一挥,血流如注中他竟直接用斩龙刃抹断了自己脖颈之上的两条主脉! 他对自己的干净利落,让云朗的双眼不由自主的颤抖!不给自己半分后悔的余地,倒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结束! 刘蟒就站在二人当中,作为一个旁观者,他现在的表情与云朗一般无二。 人,真的可以对自己狠成这样? 然而下一瞬,他与云朗皆是明白了吴钩这丝急迫所图为何! 但见他双目仍旧半睁着,神光还未全然散去的瞳孔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呆立原地的云朗。仿佛是在提醒他莫要忘记自己的誓言! 而在他身上,一道夹杂着金黄的三气缓缓飘离。如烟似雾,似是有所牵引一般径直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而在那里,则是有着两道方才溢出些许的亡者三气!它们,属于黑白两位玄者。 “呼呼~~~~~”似是微风呼啸,又似吴钩的灵魂在咆哮嘶吼! 三道气,似追似赶,似擒似逃! 不过片刻之间,那道从吴钩身上冲出的气便厚厚包裹住了两道亡气!眨眼之间,三气直冲冲的撞向地面归于虚无! “镇!”云朗不是个纯粹的看客,就在它们消失的一刹那,抬手间一道玄气冲出,手指在虚空之中轻划几道,硕大的玄符骤然浮现重重的压在地面! “这,是个悲剧....” 异口同声跨越时间与空间,同样的几个字从刘蟒和云朗的口中吐出。 云朗的叹息来自于莫名的复杂情绪,这段江湖厮杀他很早便知晓,出于很多复杂因素他没有立即出手。拖到现在,这个结局,说与他无关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按照正龙现世的规律,此龙斩了,这江湖怕是又能够平静很久了吧..... “铛铛铛铛~~~~”直到一切尘埃落定,远远的才传来了阵阵密集的敲锣声,阵阵嘈杂开始汇聚! “我的房子!” “死了!他真的死了!” “哎呀!恩人呐!!!” 声声惊呼,乱哄哄之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身死的吴钩。这一叫不要紧,围拢而来的人群皆是大叫着将吴钩围住,很多人甚至跪倒在地冲他不住叩首。 “你们,为什么叫他恩人?”这群人很乱,三五成群叩拜着吴钩尸身!若不是云朗主动问出口,他们压根儿都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诶?你是哪个?”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人转脸一瞧,见着云朗身上穿着不像是普通人有些疑惑。 “回答我的话便是。”吴钩看着他的双眼再次出言。 “喔,是这样....”那人被云朗这么一看,整个人瞬间便迷迷糊糊的像是梦呓般娓娓道来。 原来,不久前吴钩来到这里,使了些手段让这群普通人对其敬若神明。随即,他便告知众人,在今夜此地将会出现大劫,让所有人外出躲灾! 而他自己,则留下来为众人消灾解难。他告诉所有人,如果他死了,那便将他就地掩埋在那个位置,无需厚葬,简简单单三尺三的土坑便可。 听到这,云朗不由又再深深看了吴钩那早已气绝的尸身一眼。 他,竟然连后事都安排好了。可笑自己三人,还以为他是走投无路才会在这居民密集之地想要让他们投鼠忌器.... “三尺三...”刘蟒闻言却是知晓,这是他对自己身上这道龙气最为简单的交代。 正龙以三为变化,始龙为九....看来,他身上这道正龙之气与自己身上的相差无几。皆是方才成型不久的存在! 生于三,葬于三!不得不说,对于这道龙气的安排,吴钩做得很寒酸。 “快,赶紧把恩人安排的后事给办了!莫要寒了恩人尸骨!”一个寒颤,那人从迷蒙中清醒过来。再一看,哪里还有云朗的半丝身影。 就这一会儿,吴钩那身子便已开始散出浊气,给与凡人的感觉就是冰冷、僵硬.... 浊气的诞生原理刘蟒知道一些,那可是需要天时地利以及阴郁之气不散的催化方可催生而出。像是这种刚死就散出浊气的,简直闻所未闻。 吴钩葬了,葬得很寒酸。人们严格按照他的遗愿,三尺三的土坑不深不浅,无需棺椁,只不过草席一卷。 一代大天师就此落幕! 接下来刘蟒所经历的画面是一个日夜轮转的飞速流逝,眼前的一幕幕如同幻灯片一般极速闪过。 云朗在之后又出现过一次,而那次,便是这钢华小区动工之时。 这里的布局,以及那些五鬼镜,尽皆出自这云圣之手! 而那终日弥漫不见丝毫溢散,更是诡异的不冲身不伤人的浊气,竟只是来自一人之身!浊气的源点,一直都只是那坨子楼中潦草的三尺三之下。 这楼建得诡异,如同五指抓地一般,一阵阵风吹过,大小不一的楼间距中便会响起很是渗人的风嚎。 刘蟒从头看到尾,他知道,这声音,与当初吴钩三气消失时的一模一样。他,还在享受着复仇的快意! 传闻玄师的三气与常人不同,经久不衰。而这种特异,放在那黑白两位大师身上,怕只能算得上是无尽的折磨吧。 风小了,声淡了....那属于吴钩的怨逐渐在时间流逝中消失。 直到某一天,有人以拆迁之名触碰了这维系了数十年而不倒的相安无事..... 看来,吴钩走了,但这条正龙的怨还是难以平息!只是不知道,它的怨是对谁,若是角色对调,刘蟒觉得,它应该恨吴钩多一点吧。 毕竟成龙不易,跟错了人是它的悲哀,自己苦苦脱胎于势气的命运成了他人化解仇恨的一道附庸。 这种悲哀,换谁都难以接受.... 摸清了这些,刘蟒的心里对这道龙怨生出不少怜悯。 “你给我看这些,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如果能帮它解脱,那同样身负龙气的刘蟒自然义不容辞。 只不过,与此同时缠绕在刘蟒心间的警惕便与这龙怨一起化成了厚重的阴霾。 从吴钩等人身死,再到这钢华小区兴建之初,那日夜流转的周期起码有数十年.... 而那云朗再次现身的时候,样貌却没有丝毫改变。仍旧与当初一模一样! 长生? 如此是否说明,又是几十年过去,他!仍旧还有可能活在世上! 想着那冰冷的斩龙刃,一股凉意在刘蟒心间弥漫。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六十六章 抵达龙虎山 一道低沉的嘶吼,似是在回应刘蟒的喃喃自语。 下一瞬,空间还原幻境消失,刘蟒身上的气息逐渐平复! “儿子?”缓缓抬起头,迎上的便是陈昌河那心慌意乱的双眼。 “我没事。”刘蟒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子,龙气沉寂再无异样。 这道龙怨已经被自己身上的龙气深深包裹,龙怨与普通怨种不同,怨根深种的它纵然绽放怨气核心,但想要真正渡了它,还需上些手段! 当然,刘蟒知道这动作是属于龙气的本能反应。它在保护这道龙怨,似是不想再让这饱经摧残的同类再受到任何影响。 “这到底是这么回事?这一波又一波的,差点没把老头子我给整出心脏病....”见儿子平安无事,陈昌河这才长出一口气。也不顾形象,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吁短叹。 看来是时候去给列祖列宗上上香了。没事找点儿晦怨之流装装逼不香么?尽整这些大恐怖.... 我堂堂日玄宗师,分分钟整得跟个玄气学徒似的!我不要面子啊! “嗯?陈掌教呢?”说话这会儿,刘蟒扫视一圈周遭里内却没了陈玄通的身影。 “好像刚刚突然跟抽风似的,身上抖得不行,然后就跑了。”乔阳回忆了一下缓缓说道。方才他的注意力基本上都在刘蟒身上,只是那陈昌河跑出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嗯,应该是着急他的一双徒弟吧。”刘蟒抬眼一瞧,之前摄走他俩徒弟的五鬼镜连带着倒地不起的两个人都已经不见了。 想想也是,自己方才的状态很诡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要是换做自己,怕是也会心急火燎的想办法先救人再说。 “那龙怨....”陈昌河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没事,这次玄门大会之后,寻一良山善水好好安置便是,它已有心化怨,威胁不大。”刘蟒微笑着解释道。 虽然它现在是怨,但曾经也属于世间大善之首! 正所谓落叶归根,它出自山水,那便葬于山水。这也是对它这还未绽放便结束的正龙一生最后的安置。 “走吧,去看看这浊气....嗯?他看见了?”走了两步,刘蟒这才反应过来陈昌河嘴里方才说的两个字。 “废话!动静这么大能看不见么?不该看的全给看光了。”陈昌河没好气道。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刘蟒皱眉暗道。幻境中那吴钩的下场仍旧历历在目,他可不想自己这么快就暴露! 本身被白叔那一帮子人盯上就已经很要命了!如果再加上这江湖中的风云变幻,自己这辈子还过不过了? 摸出手机给陈玄通打了个电话,然而那难听得有些上头的电话铃声却在一旁的草堆里传来.... 得!电话也掉了!这下子联系不上还解释个球。 “喂,何叔叔么?我是刘蟒....”无奈之下,刘蟒只能拨通了何先民的电话。 好人做到底,尽管心里一直牵挂着尽快找到陈玄通,可刘蟒还是尽力耐着性子陪同何先民以及工人们,将那埋葬在坨子楼地面之下的吴钩尸身挖了出来。 既然这里要作为这座城市的新地标变化,那与这悲伤故事相关的所有遗留都必将成为过去。 吴钩不走浊气不散,刘蟒在何先民以及一众管理层的众目睽睽之下,以玄气化作玄火,将吴钩那近百年不腐的尸身烧成了一把枯骨。 怨气不再,浊牢已然无用。 “将他的骨灰洒到江水之中,从此,这里不会再有诡异发生。”刘蟒看着那青烟寥寥低声交待着。 这人有大悲,然则属于他的怨已经随风而去,就让他的骨灰也一如他的个性一般一去不回吧。浊牢百年,够久了.... “你要走?”见刘蟒没有停留的意思,冲自己拱了拱手就欲离开,何先民忍不住问道。 “嗯!有些事赶着处理,这次就不多陪何叔叔唠嗑了。”刘蟒解释道。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呐....”何先民有些不满,这趟叫刘蟒过来处理这诡异事件的确是诱因。可更多的,何先民还是想跟这不走寻常路的年轻人好好聊聊。 毕竟自己女儿看上他了是不假,但自己好歹对他了解不深,借此机会好好说道说道那是很有必要的。 可人家倒好,干脆人!事儿办的漂漂亮亮的,还不给自己老丈人见女婿三堂会审的机会.... “何兄!孩子的事儿咱以后有的是机会说道,这次的确是有急事,还请见谅!”陈昌河打着圆场,可他自己心里也在暗骂陈玄通的不仗义。 相较于跟何先民的会面,在他心里的比重远超玄门大会。就因为这家伙的不告而别才整得他们还得心急火燎的去找...玛德恼火! “让子清多回家几趟,好好的警察不做,一天疯疯癫癫的不知道归家!”何先民心里不舒服,摆了摆手不做挽留。 “好,我会告诉她的。”刘蟒连连点头。 其实他心里也委屈,多回几趟?那她至少时不时还回来...我呢?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也不知道,她这会儿在哪儿,啥时候才能再见.... ................ “咚~~~~~” “咚~~~~~” “咚~~~~~” 玄山长水,十路延绵! 三道长钟深远悠扬,山水纠缠风雾缭绕的龙虎山新址山门之外迎来了三个远道而来之人。 “这老小子不至于騒这么快吧?一路都撵到他家了,还没追上。”陈昌河走在最前面,眼见着那恢弘大气的白玉山门越来越近心里不住的犯着嘀咕。 走在身后的刘蟒同样对此很是疑惑,按道理讲他们近乎于马不停蹄的追赶,不应该撵不上陈玄通的,更何况他还带着那么两个拖油瓶。 再者说,那五鬼镜虽然不是什么天地奇阵,可破除这种玩意儿怎么的也得需要时间吧? 除非,他们太过警觉,一路紧赶慢赶的直接错过了陈玄通。 他,有可能压根儿就没走远! “岁月如梭,想不到这龙虎山山门搬了,而这礼数却一如既往!”来都来了,去问了没人大不了守在门口堵那老小子。 打定主意之后的陈昌河双眼落在了那恢弘的山门之上。不是说老窝都被搬迁了么?怎么这看起来壕无人性的大山门还是那道? 要说这龙虎山不愧为千百年来的江湖扛把子!就单说这山门,随便砸一块儿下来都是古董。 玄气江湖,纵然奇人异事多不胜数,但归根结底还是脱不了江湖二字。 说到底,玄气这东西吧!怕的惊的尊一声神仙,在那些不怕的看透的人眼中,不过就是些捞偏门的。 在以前,练气世家的确是有不少存在追随正龙有个一官半职。但在皇家与那些真正的王公大族眼中,地位嘛...一言难尽。 而在很长一段岁月的朝代更替中,唯独这龙虎山是个例外!龙虎威名,鼎盛时期甚至堪比帝王! 金印在手,龙虎山百里之内赋税全免,见官不拜觐帝不躬.....种种特权重叠之中,它曾不止一次凌驾于江湖波涛,甚至朝堂之上! 虽然它也曾饱经风霜,但时至今日,龙虎山这三个字仍旧代表着绝大多数玄师的信念! 就算步入现代社会,人们心中对于怪力乱神的偏执已经成为过去。但龙虎山仍旧在浅水之中屹立着那仍旧招展的大旗。 一道玄门帖,天下江湖之人无一不是趋之如骛。甚至没有受到邀约的零散传承还会为了一张请帖而争个头破血流,就这一点,便依旧足以印证龙虎之名如斯浩瀚。 钟声远去,三人在山门前站定。 两个身着青色道袍的青年在钟声敲响的刹那便早已整装而待,直至三人踏在百余台阶之上才微笑步出。 “三位上师远道而来,还请入内阁稍作歇息。”笑容满面举止有礼,刘蟒感受着他们那发自肺腑的亲和,暗赞一声不去酒店做大堂经理可惜了。 这两位可不是随意安排的接待员,刘蟒下意识的探查一番,发现他们身上都有玄气隐现,而且强度不弱,一正一月,在这年纪已经算是不错了。 呃,陈玄通那眼睛是怎么长的?堂堂一个掌教怎么就教出来那两个怂货。 刘蟒觉得,就单凭这份雍容亲和与一身月玄的修为,就这迎宾的苗子也比他那俩徒弟正的多.... “还请落名!”二人恭敬递上一份烫金色的文书,刘蟒抬眼一看,上面已经签上了不少名讳,估摸着是个什么签到单啥的。 陈昌河与乔阳先后留了名,待到刘蟒写完自己名字的时候。那原本平稳托着的文书却是一抖!刘蟒疑惑抬头,但见两个青年玄师看着自己的眼神都直了! “刘,刘...你,哦不,您就是刘蟒?”异口同声吐出两道惊疑之音倒是把刘蟒吓了一跳。 “嗯,有问题?”刘蟒疑惑,怎么?我的名声现在已经这么大了么? “不敢不敢!恕我师兄弟二人眼拙,见过众家大师父!”二人见刘蟒点头连忙重新见礼,而这次,他们行的居然是半跪礼!吓得刘蟒赶紧窜开两步。 靠!这两人几个意思? 气可是会传染的,平白无故受人大礼在江湖上可算不上什么好事儿。受了大礼就不能对施礼之人视若无睹,该帮就得帮,这叫还礼! 严格说来,这并不算礼貌,相反还有些不懂礼数的意思。用现在的话来说,基本上等于道德绑架.... “你们陈掌教回山没?”陈昌河有些无语,等于说咱这名正言顺的老大师父现在已经不吃香了? “掌教已经回山,此刻怕是正在与老掌教商谈玄门大会的安排。”二人见刘蟒跳开,仿佛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无礼。尴尬起身之后接过了陈昌河的话。 “卧槽!这老小子飞回来的么?”三人有些难以置信陈玄通的速度。 “嗡嗡嗡~~~~” 正当此刻,一道气流嘈杂之声远远传来,三人转身望去,但见一架直升机由远及近正朝着山门方向行来。 远远的,刘蟒的双眼便看见了机身之上的几个烫金大字....“龙虎山专机”! 卧槽,有钱当真可以为所欲为....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六十七章 龙虎门楣 飞机降落的地点同样在山门外,只不过是刘蟒等人从水路乘船到达的另一头。 那劲风袭袭穿林而来,感觉应该不是太远。而且,听那声势貌似不止一架直升机的螺旋桨正在咆哮! 果然,不大一会儿,由打远处行来两个同样身着青袍的玄师,而在他们身后则是跟着三五道身影正朝着山门所在缓缓而来。 “诶?马师傅?”刘蟒眼力过人,一眼便在那一行人中看到了一张熟悉面孔。 “哈哈!我说今天刚到这龙虎地界就神清气爽来着,感情是大师父在等着小老儿呢。”爽朗大笑之后,迎面而来的正是许久不见的马家家主马春龙! “我就说这趟玄门大会你肯定会出现,以小哥的风华绝代,这届大会百家传承怕都只能给你作陪衬咯。哈哈,来,还不快快给大师父行礼!” “马家传人见过大师父!” “大师父好!” “偶像,今天终于见到了!活的!” 马春龙的精气神很旺,无论是身材和面相都看起来跟四十来岁的壮年人无异,比之前看起来甚至年轻不少。而看他这状态,怕是已经走出了幼弟暴毙的阴霾,就连那身修为都隐隐有前行的征兆! “别,都是同辈人,我不习惯。”眼见着一个个比自己年纪还略微大些的男人,尽是眼冒金星的看着自己刘蟒只感觉浑身不自在。 “恭喜马师傅修为大进,大玄可期!” “嗯?看出来了?哈哈哈。同喜同喜!”马春龙哈哈一笑颇有三分志得意满,只不过猛地想起面前这刘蟒传闻已经有了大玄师的强悍,那笑又一下子变得有些憋屈。 人家多大自己多大?唉!当真货比货得仍。 想我马家,奋斗了这么多代好歹是出了自己这么个半步大玄师,就这值得在祖坟上敲锣打鼓的成就。换别人那儿,简直不值一提.... “算了算了,跟你这妖孽比,我这点进步只能算是棺材板盖上之前的风光....”马春龙有些无奈。 只不过,刘蟒身后的陈昌河更无奈。又一次的直接被人忽视,不,当面无视.... 自己才是当代大师父啊!我特么还没有退休,你们看看我啊!不行礼就算了,好歹给点儿面子打个招呼也成啊!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刘蟒身上,这种二十多岁的大玄师,那可是比数千瓦的大灯泡还光芒四射,身处灯下黑的陈昌河,谁还看得见.... 更何况,众家望气术基本上都是断气传承。啥叫断气?那基本上都是上代快要咽气的时候才传下气种! 如此这般,行走江湖的大师父一般都只有一个。像他这般年纪轻轻就把担子传下去的不良‘亲爹’,在众家历史上还是头一回儿。 既然刘蟒在江湖上冒头,而且还是那种一柱擎天的头角峥嵘,那他这上一代的大师父,在江湖人的潜意识中自然也就是‘死’了。 所以,这层无视归根结底也算是他自己搞出来的....郁闷之后,貌似除了鄙视自己之外别无他怼。 “玄门大会不是还有两天才开始么?马师傅怎的来这么早?”刘蟒笑了笑不再虚伪谦虚,过分的谦虚就是装逼,这点儿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 “嘿!这话我还想问你呢。” 马春龙一瞪眼道:“三玄之中零散传承不少,一般都会提前几天过来。咱这还是压着时间来的,为的就是咱马家那还算不错的名声。就你这样的,不应该是最后一刻现身才符合身份么?” “还有这说法?”刘蟒有些无语,感情现在混江湖逼格这么重要的? 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老爹那深以为然的表情,刘蟒这才对他老人家有事儿没事儿故作高深的做派有了些许理解。 “那当然!虽然有这么几十年没召开过玄门大会了。可这老辈传下来的规矩还在!”马春龙微微一笑,道:“这不,咱马家的出场不算磕碜吧!诶?龙虎山没有给你们安排?” “呃,不清楚。”刘蟒不知道作何解释,他也不能说自己是撵着人家掌教追回来的吧?而且,还特么没撵上。 再者说,你们马家都直升机了。要真这么在意逼格,他倒是有些好奇龙虎山会安排什么来接自己。 比直升机还贵的....地铁? “算了!来都来了,就让小老头带小哥上去吧。这龙虎山搬迁之后我还没来过呢!”马春龙说着也是满脸的追忆:“遥想当年我跟着父亲来这里的时候,才这么点儿高....” “诶?这位老兄看起来有点儿面熟。敢问高姓大名?”这时候,马春龙总算是看见了一脸不爽的陈昌河。 “在下陈昌河。马春龙是吧?久仰久仰。”陈昌河皮笑肉不笑的一拱手。 “陈昌河?喔,久仰久仰。”马春龙惯性还礼,可笑罢之后却是眉头一皱看向刘蟒,疑惑道:“这名字,怎么好像跟上代大师父重名了?” “呵呵,这位正是家父。”刘蟒笑道。 “什么?”马春龙一愣,脱口道:“他不是pc猝死了么?怎么可能!” “卧槽!乱说什么!你是不是想死!”陈昌河原本还待装上一波王者归来,此话一出整张脸都绿了。 开玩笑!此地可是玄道圣地,龙虎山千年山门!你这么说,隔墙有耳就算了,这特么在场的就有十来双耳朵!我不要面子啊! “这,这道上都知道啊!”见陈昌河炸毛,一贯从容的马春龙也有些茫然。 “都,都知道?”陈昌河的脸色直接紫了。 “不至于吧,这怎么可能?这你们都知道???”刘蟒也有些惊疑,这可是自己家事,而且这事儿本不光彩,更是算得上隐秘。怎么可能人尽皆知! 可这么一问,让他更无语的是,马家人都在点头。就连那四个属于龙虎山的青袍玄师都跟着点了点下巴。 “呃,那什么....记不得哪天,你喝醉酒之后跟我说过....然后,然后我不是刚开始玩儿论坛么...就...”乔阳弱弱的举手道。 “你该不会发了个帖子吧!”刘蟒脑门儿都青了。 “昂。可那帖子原本是试水帖,说的可以删啊!”乔阳见陈昌河整个人都在乱抖连忙解释道:“鬼知道你后来名气这么大,那帖子就,就加精了。几百评论,删不掉了....” “噗~~~~几百!!!”陈昌河宛若死鬼,一把掐住乔阳脖子哀嚎道:“好儿子!给我死来!!!” 刘蟒闻言也是有些崩溃,玄门论坛,可就只有几百账户..... 这乔阳,着实该杀.... ........... 龙虎山玄门新址,坐落于原址下方山坳之中! 虽说此处山势不高,没有原址那般有仙则灵的仰视错觉。但一眼望去,其玄妙的意境却是比之原址亦不遑多让。 四面环山中心凸起,上下两层十余座别有洞天的阔景别院,呈圆环簇拥着中心凸顶处的玄宫! 一条青石小道自那玄宫延绵而下,时而隐没云雾缭绕之间,时而显现于日照缥缈当中。 刘蟒等人行走其上,风起雾乱之时,不觉有着几分踏云而来的潇洒。 “龙虎山就是龙虎山!大气!不知什么时候,我马家传承也能踏足他们这般高度!”马春龙远眺那雾海环绕的龙虎山建筑群由衷感叹道。 “哈!想得美。”陈昌河嗤笑道:“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人才啊!就是人家把这地方让给你,满打满算,你马家传人能把这地方住满不?” “人艰不拆!你那事儿又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听人说的!你再怼我,莫要怪我不给刘小哥面子!”马春龙闻言脸颊抽搐。 人才凋零一直是马家硬伤!不,这问题应该困扰着每个传承!所以近代他们才改变思维,开始在外招收可以练气的弟子壮大门楣。 可就这么,到了现在他们马氏能够真正练气的还是只有区区十来人。 不过我只是感叹一声,你有必要伤老夫的心么?我有没有说你pc!我就看不懂了。你到底是在敏感这件事的本质,还是在气愤外界传你体力不支! “怎么?你还敢打我不成?”陈昌河冷笑。 “嘭!” “卧槽你真敢动手!”马春龙出手如电,陈昌河瞬间右眼微红,怒吼道:“儿子!抄家伙!!!” 然则此刻,刘蟒与一众人早已走远,对于他们这走百步打八十步的节奏全然视而不见。唯独乔阳顶着一脸的青紫很是孝顺的给干爹递上一根棍子。 “哈?你还敢来吹火?老子打不死你个不孝子!!!” “啊?不是您让抄家伙啊!” “去死!!!” ........... 也许是参加玄门大会的传承众多,行至别院外围之时,刘蟒已经隐约听到了些许嘈杂之声。 远看还好,这一走近,貌似那丝玄妙缥缈之气便有些荡然无存了。 “大师父莫见怪,我们这代人还没有操办大会的经验,故此诸位同道安顿时难免有些拥挤。”领头的青袍玄师有些歉然道。 “呵呵,没事,只是觉得有些新鲜而已。”刘蟒又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修仙者。相反,他压根儿不怎么在意这些细节,粗犷的一逼。 估摸着,原本人家这安置房也没想到会做这么大的接待吧。地儿不够,拖家带口的多了自然就会热闹不少。 “大师父代表众家,自然有独门别院相待。这边请!”说着,青袍玄师便领着刘蟒往上层别院走。 “有劳了!”刘蟒耸了耸肩缓步跟上。 “大师父先行。”一众马家弟子原地不动冲刘蟒拱手。 “回见。”刘蟒回了一礼径直转身而去。 所谓看破不说破,他们应该住的地方就在下面嘈杂别院之中,进门就得遵循别人的规矩,正常。 然则走着走着,刘蟒本能的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驻足转身一瞧! “陈掌教?”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六十八章 风波起! “你怎么突然不见了?害得我们这一通找的。”想着先前外面盘旋的直升机,刘蟒对于陈玄通的返回速度不再疑惑。 只不过大家熟归熟,类似于这种不辞而别,刘蟒的心里还是挺不舒服的。 “掌教!”两个青袍玄师冲陈玄通施了一礼。 “你们下去吧。”陈玄通挥了挥手。 “是!大师父请了。”二人冲刘蟒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劳烦挂心了。舟车劳顿,里面请!”陈玄通微微一笑,示意刘蟒跟他走。 不知怎的,刘蟒觉得陈玄通的态度有些诡异。此处人多眼杂,虽然他几度想要出言说话,可时而传来的嘈杂却让他不得不强行将其按捺。 上层别院论宽敞大气并不如下层,但胜在清风雅静。陈玄通带着刘蟒一路无话,径直来到了院落之中。 看得出,这院子应该是为了这次大会刻意清扫过,院中干净整洁,小亭之下潺潺流水淅淅沥沥很是清灵。 “你两个徒弟怎么样了?”二人落座,刘蟒问道。 “无碍,三气已归,只不过受那凶气影响,需要静养一些时日罢了。”陈玄通倒上两杯清茶缓缓推了一杯给刘蟒。 “陈老哥,我这次追着你回山,其实是有点事情想.....” “我懂。” 是话总是藏不住的,刘蟒憋着一口气想要说明自己心中所想,但陈玄通淡淡两个字打断却让他话音一顿。 “玄门大会即将开始,好好休息一下。有的事,大会之后再说可好?”陈玄通若有深意的看着刘蟒,那眼神里弥漫着一丝让人摸不透的意思。 “话不传六耳,那便大会之后细说!”虽然感觉这陈玄通言不由衷,但心里装着事情的刘蟒明显也不想过于多说。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不用太多废话,他们之间算是交情不错,有的事,刘蟒也相信陈玄通这一脉之主懂分寸。 只不过,‘我懂’这两个字有点让刘蟒吃不透。 他懂,什么? 二人原本都不是惜话之人,但就是这么简单交流之后却陷入了颇为诡异的沉默。 半晌,陈玄通在沉默中起身,没有给依旧皱眉静坐的刘蟒打招呼,自顾自的负手慢行出了庭院。 “嘿!陈掌教你个老小子腿长,有飞机了不起啊!”正走出院门,陈昌河与乔阳问讯而至,抬眼一见着陈玄通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抱歉!有事先行告退,迟些时候再叙!”陈玄通满脸歉然一拱手,根本不给陈昌河继续撒泼的机会直接快步离开。 “哟呵?当真是到了龙虎山阵地了?霸气侧漏不理人?”见他这般,陈昌河反而有些愣神。 心说,这陈玄通也不像是那种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的人呐?又在看了两眼他那看似有些匆匆的背影,陈昌河心里嘀咕着来到刘蟒身前。 “你发什么呆?难不成被那老小子传染了?”一见儿子貌似神飞天外的坐着一言不发陈昌河有些怒了。 这小子!竟敢把他爹我的事儿拿出来说,简直忤逆到了极致!你爹就是你爹,哪怕是猝死青楼,那也仍旧是你爹! 然则一巴掌之后,刘蟒仍旧没动,只是双眼微眯定定的看着身前的青石茶台。 陈昌河跟乔阳二人是站立姿势,他们看着这茶台根本没有任何异样。而唯独刘蟒这个角度,则能看见两个以茶水留下的字痕! 离开! 这是陈玄通在离开之前食指微动看似不经意间留下的。 方才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这两个字,必然便是给刘蟒留下的警示! 为什么要警告自己? 此地可是龙虎山,乃是他的大本营所在! 他,在顾忌什么! ............ 日落月起,这龙虎新山之内四面浓厚新雾逐渐升腾。然则此刻四方玄修已然多数抵达,不少院落之中仍旧阵阵传出嘈杂之声。 这几天乃是难得的同道交流时机,各路传承都会趁着大会召开之前的机会,带着自家后辈尽可能的多认识些玄门大户!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而诸如马如龙这般玄境有所提升隐有大玄风采的存在,那更是门槛都差点被踏破了。 反观刘蟒这上层别院却是门可罗雀,其他原因没有,不外乎是众家门槛不低,再者刘蟒那大玄师的名头很是唬人。很多传承自惭形秽,不敢轻易上门打扰罢了。 龙虎山的喧嚣一直持续着,刘蟒也仍旧在为了陈玄通留下的两个字而苦思冥想。 然而就在这时,身为始作俑者的陈玄通则是孤身一人离开了这喧嚣世界,一步一步正顺着蜿蜒的山道朝着宗门之后更深的山谷空幽行去。 寒谷夹月!脚步行至谷口,陈玄通望了一眼那月色之中暗色笼罩的幽静深深吸了口气。 “玄门大会....”双膝跪地,陈玄通缓缓匍匐恭声说道。 “你见了他?”幽暗之中一道声音传出打断了陈昌河的说话,这声音听不出喜怒似,时近时远在旷谷之中回响令陈玄通面色一滞。 “是!”半晌,陈玄通沉声道:“众家人已经抵达龙虎山,徒儿理当露面。” “身为玄道魁首之主,吾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太平之势初显,极善正龙实为不详!事关重大,大义之心不可动摇。” “师父!徒儿与这众家后生有过交集。他真的不是....”陈玄通闻言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咬牙说道。 “住口!”解释之声再被打断,而这次,明显谷中之人已经动怒!一声暴喝裹挟着凶猛气势将跪坐在地的陈玄通掀翻跌坐! “你不知正龙成势的枯骨成山,更不知龙脉乱世的哀鸿遍野!所以,没资格为那可能妄造杀劫的龙气辩解!你,是龙虎山掌教!这并不是你的私事!” “可!噗!!!”陈玄通仍想辩解!黑暗之中一道灼热气劲袭来,一声闷哼之后便是口吐热血栽倒在地。 “这一掌是为师罚你因私废公置大义天下于不顾!难道,非要见识一次血流成河,你方知悔恨二字几笔几画?”谷口乱雾涌动中,一道颇为消瘦的身影缓步走出。 但见那人身披暗青长袍须发皆白,脸颊消瘦之中看向陈玄通的目光已是怒气升腾。 “乱了师父修行,徒儿有罪!”陈玄通见他身现谷口脸上一惊连忙起身再次拜倒。 站在他身前的,乃是龙虎山上代掌教厉秋水!莫看他此刻须发皆白,可那张脸虽然消瘦但却不显老相。 他,可是一个年岁已然破百的传奇! 幼年入龙虎,少年成名!三十二岁继任龙虎山掌教大位,五十八岁收徒陈玄通并踏足天师之境! 历经乱世大劫而名震四海,所有玄道中人能够想象得到的精彩,在他的身上都能找到痕迹。 江湖上关于他的传闻多不胜数,就像如今刘蟒这般经历,在他的身上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的缩影! 山河乱动的经历,那层出不穷的挑战完全不是当今这太平盛世能够想象的。 直到陈昌河做了掌教之后,厉秋水才真正的放下一切潜心修行。 有人说他早就死了,也有人说他突破圣师之境成为了传说之中的‘地仙’逍遥世间。 而龙虎山众徒只知老掌教卸任之后便云游天下大山长河,却不知这曾名震江湖的厉天师,终年皆隐身在这斜月谷之中苦寻圣师之路。 圣只不过一字,从土从又,无论是在玄道江湖还是曾经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时代! 它,代表的意义始终只有一个,那便是圣之上,无上! 龙虎山开山至今,无论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还是那历经无数代的前仆后继,那任何传承都无法比拟的积累沉淀,终究只得一人破天成圣! 代代掌教如同过江之鲫一般一闪而逝走完一生,到最后却都是郁郁而终不得窥圣半分。 可想而知想要触碰这个看似简单的圣字,比那苍空揽月之难怕是也相去不远! 陈玄通知道,师父走遍江湖观遍大山波涛后便常年枯坐斜月谷内苦思破圣之道,时至今日已经数年未踏出谷口半步! 他老人家的存在,除了自己之外也就两个时而前来照顾饮食的徒弟知道。 厉秋水曾言,破圣之路在于一个化字!为寻一化点,心中不可再有半丝杂念。这也是他自愿消失在江湖之中的根本原因。 而今,他竟然只身踏出谷口,为的难道只是教训自己? 想到这,他的心里一紧!脑中不由自主的便想到了此刻正身在龙虎山的刘蟒! “师父,您难道想!” “哼!堂堂龙虎山掌教修为却临近花甲之龄止步于日玄!教不严师之惰,为师有错!”厉秋水看了自己徒弟那嘴角带血的模样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转念一想,自己当初收他为徒,看重的也只不过是他的心性而非修行天赋。此徒,从来心慈手软,果然当不得掌教大任呐! 最让他心里难受的还不止如此!因陈玄通的慈,导致了他收徒弟的时候也看重纯良憨厚。 这,才造成了如今掌教之徒修行如此不堪的尴尬! 若长此下去,龙虎山百年之后将会是何局面?厉秋水简直不敢多想。 故此,每当看见那两个送饮食的掌教弟子心里便是无名火起。也不知是看不顺眼还是担心将来,此感觉以近年更盛! 此次停掉修行出谷实非厉秋水所愿,可不出来又能如何?莫说自己徒弟心慈,就算他心狠手辣又能如何? 对方可是大玄师,更是不可以同级概论的龙运大玄师!对付他,自己这徒弟,不够格! 看来想要真正的心无旁怠,还得解决这事之后才行啊! 厉秋水仰望明月,长袍飞舞间他从腰间缓缓取出一物。 “锵!”百年死寂却挡不住月下寒光! 陈玄通一见师父手中之物不由心神震荡惊呼一声! “斩龙刃!”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六十九章 故人登门 是夜,刘蟒枯坐亭台之内,脑中仍旧不停闪过陈玄通留下那两个字的一笔一划。 就算水痕尽去,但它的警示之意却是深深的印在了刘蟒的脑海之中! 老实说,如果这层警告是出现在他收龙怨之前。估计他刘蟒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如今的他龙气加身,不是他自我膨胀,而是现在他感觉自己除了不能在天上随便飞...貌似跟那电影里的超人没什么区别。 一拳头下去,莫说是狼,估计怕是多用点力连大水牛都打懵逼。而且貌似现在龙气虽然没有以前那么顺手,可好歹也算调动起来没什么太大的毛病。 现在是没机会,要是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跟白叔较量较量,看看自己比起他们那帮不死武将孰强孰弱! 在这种心态驱使之下,刘蟒基本上是无所畏惧了。起码,放眼玄道江湖那些个名声不错的前辈,应该都干不过自己。 然则这是在几天之前,现在嘛,他觉得这古井无波的江湖就像是个千年寒潭,一眼看进去翠绿翠绿的仿佛能够预测它的深浅。 可见识到那与自己状态极其相似,甚至比自己还要强大不少的吴钩身死。这江湖水,貌似又有些蹚不透了! “呼噜噜~~~~呼噜噜~~~~~” 明明月色撩人,可院里时而环绕的两道呼噜声,却让沉思的刘蟒时而思维出戏。 转脸看见窗内在那床榻之上睡得香甜的干爹干儿....刘蟒觉得,有的时候压力自己扛,让身边的人能够心无旁怠的享受当下,貌似感觉也还不错。 这难道就是男人的担当么? 唉!也不知子清现在在干什么,一日没有圆房咱就还是男孩儿....焦心呐! 呸!威胁还没分析清楚,怎么思维又跑偏了! “咚~~~咚咚~~~~”正当刘蟒对着月亮心生春意的时候,三声闷响传来。 摸出手机一看,已经晚上十点过了。 此时聚在龙虎山中的都是江湖人,虽说平日嘈杂不休,但练气者的习惯还是有的。早晚练气入夜早寐本就是修行规律。 想归想,但刘蟒还是缓缓起身走到院落门前。 “吱呀~~~~” “刘,刘师父!” 门打开的一瞬间刘蟒下意识的就想出手! 为什么?只因他感觉自己眼前一黑,一股子本能的压抑从心间冒起促使他下意识抬起了右手。 可一声刘师父却让他一愣,这声音,怎么感觉在哪儿听过?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刹那,只感觉两道劲风刮过,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整个身子就被狠狠的抱了个结实!双脚,也被提起来的力道给托离了地面。 “我靠!搞事情啊!”刘蟒惊呼草率,大喝一声抬头抬脚就准备照着这人下盘的裤裆顶去。 然则抬眼一瞧,只见明晃晃的月色之下,正从上面俯视自己的这张脸怎么看怎么熟悉。 “阿,阿憨?”这张脸结合这个魁梧到可怕的身躯,除了姜家那具被白起撕成两半的血尸之外,貌似活的他只见过那么一个! “嘿嘿嘿,刘师父,我可算是找到你了!”被叫出名字,面前的铁塔汉子笑得憨厚,抱着刘蟒不住的转圈貌似很是高兴。 “别,别转了!头晕头晕,赶紧放我下来!”刘蟒长这么大貌似还没被人这么抱着转过圈圈,那小鸟依人的错觉让他有些羞耻赶忙叫停。 不是,自己是认识这重新找回神智的天傻阿憨不假,可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他有这么熟?这好像有点儿热情的过分了吧! “哦!”阿憨见刘蟒当真不喜欢这动作,应了一声之后直接将刘蟒脱手甩开。 还好刘蟒身手矫捷下盘稳,这一甩直接把他‘扔’飞两三米好悬没跌个狗吃屎! “你怎么会在这儿?”刘蟒深吸了两口气问道。 “我来找你!”阿憨盯着刘蟒回答的很认真。 “找我?”刘蟒闻言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里面说。”虽有些不明所以,但刘蟒还是将这汉子请进了院子。 毕竟,这家伙能重新获得神智自己可是出了不少力,见他如今说话听话貌似没什么障碍,刘蟒心里也蛮欣慰的。 二人坐定,刘蟒缓缓问道:“想不到这次能在龙虎山碰到你,你也是来参加玄门大会的么?曾师傅怎么没过来?” “我父亲....”提起曾纪昌,阿憨那明亮的眸子霎时一黯。 刘蟒心知当初从那蓉城分别的时候,曾纪昌的精气神本就已经萎靡到了一个临界点,一看阿憨这表情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不会,当真走得这么快吧? 想到这,再看眼前阿憨身上那明显的风餐露宿痕迹,心里莫名的就是一酸。 阿憨重新获得智力才多久,那为了他奔波半生的父亲便撒手人寰。于他而言,这跟一个几岁的孩子没了唯一的亲人有何区别.... “抱歉!还请节哀。”不用阿憨说话,刘蟒便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柔声安抚。 “父亲说你肯定会来这里,所以让我到这里来找你。”阿憨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递给刘蟒,道:“他说,让我以后跟着你,认你做师父!” “嗯。”刘蟒叹息着点了点头,可随即他貌似反应过来一脸懵逼的道:“啥?拜我为师?什么鬼?” 说着接过那信封,轻轻一抖,里面滑出来一张请柬和轻飘飘的两张叠得规整的信纸。 “大师父别来无恙,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恶道曾纪昌怕是早已不在人间.....” 信不长,但却看得刘蟒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看到最后,他的目光略过信纸落在了那仍旧望着自己的阿憨脸上。 那与他面相身形全然不搭调的目光纯净,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刺得刘蟒心里一阵抽搐! 曾纪昌的确是死了,历经大半生不离不弃的坚守,他走的很安详,甚至可以说是了无牵挂.... 离开蓉城之后,他请了自家祖传的镇魂符,强行把自己的三气稳固,就差没把每一秒都掰成两半用!为的,就是在自己死期来临之前尽可能多的灌输一些知识给自己儿子。 当然,虽说曾家到了现在总算是又有个那么个子孙可以传家。可时间有限,曾纪昌还是咬牙选择抛开玄气知识,专心教导自己这儿子普通人的生活常识。 毕竟,阿憨就像一张白纸一样,想要曾家继续存在,起码,得让他先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俗话说人之将死孰轻孰重心头自判,眼见着阿憨一天天的双目神光渐强,说话做事也逐渐朝着正常人靠拢。曾纪昌老怀大慰之中更是对那帮助自己的刘蟒感激不已! 他与阿憨很多年没有回过老家,为了抓紧时间学习,阿憨除了他之外,根本没时间与其他人接触。 但就在父子二人这近乎于抢时间过日子的进程中,阿憨的嘴里,却时常提起一个名字---刘师父! 也许曾纪昌不曾知晓,刘蟒更是不明所以。 但当初,一丝智气催生之初,当阿憨真正带着微弱的神智第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刘蟒那张全力以赴的脸庞! 依赖感从来都不分种族,这不属于人性的一种,但这是属于所有能够享受日升月落活物的天性。 所以,除了曾纪昌之外,在阿憨心里从来都还装着一个人。这个人,便是此时此刻一脸茫然的刘蟒。 而也就是阿憨时而挂在嘴边的这三个字,点醒了午夜梦回不时为自己儿子今后发愁的曾纪昌! 这位大师父心慈手软,能够看见自己儿子心生善念,更是体谅自己那有些过分偏激的情感....若是自己死后,将阿憨托付给他....他会拒绝么? 然而转念一想,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现在能做的,只不过是白纸一张黑墨点滴罢了。 拒不拒绝,好像已经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了吧? 而就是在这念头生出之后不久,就在曾纪昌再次步入油尽灯枯的末路之时。青袍同道登门,一张突如其来的请柬点亮了他那颗逐渐寂灭的心火。 玄门大会! 曾纪昌手里紧握着这张请帖激动莫名! 当夜,他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一改垂死迟暮之态,满面红光的跟自己儿子好好的喝了一顿! 玄门大会数十年没有召开,然而在当初,自己在江湖中仍旧是有着一些名气。如今大会重开,曾家仍旧在龙虎山的邀请之列! 儿子宛若重生,玄道仍有曾家!唯一的遗憾都已填补,他曾纪昌几十年来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何谓含笑九泉?说的,好像只能是他了吧! 白纸黑墨奋笔疾书!曾纪昌带着笑仰望繁星躺在自己父亲最爱的靠椅上,带着自己的祝福走得安详。 “你...你先进去休息。我现在脑子有点儿乱,这事儿,明天再说!”刘蟒捂着头有点儿烧脑子,不知道怎么应对的他只能先让一路奔波的阿憨进去休息。 这,这怎么有种自己始乱终弃之后,被人讨债上门的感觉!我特么明明做的是件好事啊! “嗯嗯!”阿憨开心的笑着连连点头,他现在什么都懂,最怕的就是刘蟒将他扫地出门。只要没赶他走,那一切都有希望。 想到这,阿憨很是兴奋的就往屋里跑。 “轰隆!”床榻崩塌的声响传来! “卧槽!我儿快快醒来!”陈昌河大喝。 “唔!干嘛?” “有刺客!!!”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七十章 便宜徒弟 “诶老何!你说你这都月玄顶点了,修行还是这么刻苦。咋?难不成你还想当宗师?” “哈!说得你方才是坐在那儿打瞌睡似的....” “得了吧!少点儿商业互黑咱还能活....那上面住着个大师父知道不?二十多岁的大玄见过没?活的!” “靠!刚才让你不黑.....” ............... 当清晨的第一缕骄阳落入这迷雾宝顶一般的龙虎山旷谷,与阳光同步醒来的自然便是那人多嘴杂。 同样刚刚结束清晨修行的刘蟒听到这些话只能摇头无语,诸如此类的话,来到龙虎山的这两天他已经听得有些腻歪了。 这身修为是怎么来的他自己还能不知道? 貌似,真的跟什么苦修无关。一次次的意外,倒像是被那个叫命运的大婶不停地调戏.... 今天早上的修行说实话有些潦草,跟坐着睡了个回笼觉没什么两样。而跟他有着同样感受的,除了陈昌河之外,就连走真气流的乔阳都一脸懵逼朦胧。 阿憨,这个突兀出现并死活要拜刘蟒为师的铁塔汉子! 因为他,让这个晨修连带着刘蟒这般存在都成了围观的痴汉。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陈昌河瞠目结舌瞪着滚圆的双眼喃喃道。 院中,阿憨仍旧那么静静的坐着。而在旁人眼中,他那哪里算得上静坐! 就在他那魁梧的身躯之内,此刻正不知道冒出多少无形触手正在饿死鬼投胎一般,收割着这院中最后飘荡的灵气。 他,看不出玄师练气那种平心静气的状态。更不像乔阳一样正青筋毕露,半丝灵气没搞到手之下疯狂的尬拳! 连盘腿都省了,就这么伸着两条腿看似坐得很舒服。耷拉着的脑袋微微垂着,若不是没有呼噜声,三人真的会认为他才是睡回笼觉那个。 而就是这么个状态,却直接将这院子的灵气一扫而空! 当然,如果说刘蟒火力全开,阿憨是抢不过他的。只不过他的这个诡异状态完全吸引了刘蟒的注意,没心思跟他争罢了。 “这世间万事,当真是正反有数....”刘蟒看着阿憨伸了个懒腰打着半个哈欠睁开眼,心中不得不感叹上帝关上门之后,的确会给你留一扇窗户。 所谓否极泰来诠释的怕就是阿憨这种人! 方才刘蟒仔细感知他修炼时的状态,当然,那是不是他真正专心修炼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可如果这都不是他的完全状态,那,就貌似太恐怖了! 练气者修行,正、月,甚至是所谓的宗师日玄,其实都是行走在拓脉的路上。 正所谓有多大碗装多少水,与玄气相伴的路,玄师的身体就是容器。如果真想要融会贯通,那就必须一步一个脚印拓宽经脉,让玄气奔流其间更快,更猛! 而玄师的拓脉走到高级阶段,那便是普通人最常听闻的所谓打通任督二脉!其实这么说并不完全对,气脉贯通之后,浑身之脉皆通,这其中,可不止任督。 开脉不易,一步一个脚印不知要经历多少风雨磨炼! 就像刘蟒,亦或是乔阳,都是在意外中经脉得以贯通。再反观陈昌河,虽然修为重新回归日玄,但因脉未全开,那行气之速却远不及使用同等力量的刘蟒。 再看这阿憨,莫说陈昌河看着牙酸,就连刘蟒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家伙,根本就是一根筋!没加入智气之前,那两股浑然一体的气就曾让刘蟒侧目。 如今再看,那三气仍旧重叠,这家伙的气脉竟天生就是通的! 只不过未有神智之前,这脉不活!如今一朝醒转,竟是恐怖如斯! 莫非,老天爷就这么死皮赖脸的给自己送了个天才徒弟??? 虽然岁数的确大了点儿....可有这天生优势在,假以时日铁定能成个大高手!最起码是个日玄之上! 刘蟒围着阿憨不住的转圈打量着,那眼睛里的光华缓缓绽放中,仿佛要将阿憨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好为人师乃是人之天性,故此,他的目光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 别瞧那电视剧里,一个个高人眼高于顶这个拜师的赶下山,那个学艺的闭门不见。 说白了,还不是觉得资质不好,怕教了个寂寞砸了自己招牌! 可这大汉,应该好教……… “呵呵,阿憨。你这修行,是你爸教你的?”刘蟒搓着手嘿嘿笑道。 “修行?”阿憨一愣,旋即回过神来挠了挠头,道:“父亲是教过我,只不过我笨,学不会。” “那你刚才这是干啥!这吃相比我还难看!不会,信你个鬼!”乔阳硬着脖子气愤道。 “刚刚?刚刚我在睡觉呀!”阿憨不明所以道:“有一次我父亲教我练气,天还没亮,我就这么打瞌睡。醒来之后,父亲就让我天天这时候起来坐着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靠!真是睡觉???”刘蟒闻言也懵了。 “就你这吸纳灵气的速度,不懂转换提纯之法....你怎么没被撑死?”陈昌河目瞪口呆。 练气跟吃饭差不多,光吃不拉成何体统??? “你打一拳我看看。”刘蟒震惊之后眼睛一转沉声道。 “好的师父!打哪儿?”阿憨与刘蟒亲近,见他说话自然是无所不从。 “随便!打一拳,用全力!”刘蟒话虽这么说,但身子还是很诚实的后退两步。毕竟这家伙的怪力,当初他可是在那校园之中深有体会! “嘿~~~~~哈!!!”阿憨听完二话不说,甩了甩手之后照着一个方向便是狠狠砸出一拳! “呼~~~~” “嗷!!!” 劲风爆现,只听一道气爆之声陡然破空!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哐啷!”在刘蟒与陈昌河目瞪口呆之下,只见刚刚折身跑到房檐边上水缸舀水喝的乔阳....整个人都不见了。 而那篱笆院墙之上,只剩下了那么一个人形窟窿! “隔空....”陈昌河难以置信的喃喃着。半晌,他与刘蟒对视一眼,同时喊出了两个字。 “断山!” 玄师纵然在熟练操控玄气之后,月玄境界之中能够隔空取物,甚至隔空伤人也不在话下! 但明眼一看就知道这阿憨走的压根就是与他体型吻合的路线。哦不,应该是他天生就是这么个力禅苗子! 力禅四境:龙虎、霸力、断山、霸王! 能够如他这般隔空爆出如此气势的,只能是达到了力禅断山之境的真气师!比之乔阳还要高上一个境界,在江湖地位上,丝毫不逊大玄师! “你用了多少力道?”刘蟒忙问道,这会儿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靠!这么个猛人突然出现,还要拜自己为师。最重要的是,貌似他只听自己的话..... 有他在,自己以后走路那不得比螃蟹还横?碰到事直接让徒弟顶上去,为师在身后开大!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 看着阿憨这宛若铁塔的身板儿,刘蟒已经在心底里开始盘算着,以后先找哪个不死武将开刀了。 “大概,七八成吧。” 阿憨挠了挠头,随即道:“师父,如果我用这个动作的话,那力气还会大上不少。”说着,便脚蹬地腰一拧再次准备出手。 而这会儿,乔阳正堪堪扶着自己的老腰龇牙咧嘴的站起身子。一见阿憨这动作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不不,够了够了,哈哈哈!好徒弟好徒弟,可以的,可以的!”刘蟒哈哈大笑,一口一个徒弟喊得亲近,全然不管阿憨那满脸胡子比自己老得多的面相。 “哈哈哈!恭喜儿子得一佳徒,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哈哈哈!”刘蟒那脾气根本就是陈昌河的复制品,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陈昌河自然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嘿嘿嘿。”阿憨笑得憨厚,不住挠头的憨相在二人看来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是天赐力士,这块璞玉若是好好打磨再精雕细琢一番.....可这力禅的霸道套路貌似自己不在行啊! 想到这,他将目光投向了茫然本然的乔阳。 “嘿嘿嘿~~~~”三人六目三声嘿笑,看得乔阳浑身发毛。 院中的父慈子孝汹涌而来,乔阳此刻只觉得这篱笆墙洞透出来的,是全世界的恶意.... “咚~~~~咚~~~~咚~~~~~” 钟声悠扬,各个院落门口迎来了青色玄袍的引路人。 玄门大会正式开启! ......................... “轰隆隆~~~~~” “哈哈哈!塌了,墙塌了!” 珠峰城中,随着第一栋钢华小区的老旧建筑轰然倒塌。短暂的寂静后,爆出的是建设单位与施工方众人欣喜若狂的大笑。 相安无事!这里那缠绕在所有人心里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 何先民与一众高管远远而立,此时此刻的欢呼声中,他也重重的出了口气。 钱他多的是,不至于输不起。只不过这珠峰城对于集团的战略意义不小,若是这颗子落不下去,那之后的棋可就难下了。 就在这担子卸下的轻松中,一道倩影悄然出现在了何先民身后。 “猜猜我是谁?”双手纤细猛的盖住了何先民的眼睛,那让他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的声音突兀传进耳中。 “哈哈哈!乖女儿,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何先民哈哈大笑着转过身来,身后亭亭玉立的不是何子清又是何人。当然,几步开外的白起也冲何先民报以微笑。 “什么叫舍得回来?说的我好像游手好闲似的,本大小姐可是在外面头悬梁锥刺股流着血汗学本事呢。”何子清没好气的瞪了老爹一眼,旋即俏皮的给了何先民一个大大的拥抱。 女子在外总是比男人恋家,这也是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回家看望老爸的原因。 “唉!可惜刘蟒走了,要不然今晚倒要好好跟他父亲喝上两杯。咱两家也第一次聚上一聚。”何先民有些可惜道。 什么门当户对的观念他倒不是很看重,退回去几十年,白手起家的他还不是大老粗一个。故此,他的可惜倒是很真诚,单纯的只是觉得错过可惜。 “刘蟒来过?”一听这话何子清不淡定了。 自打离开刘蟒之后,她脑子里除了想老爸之外就是想他....严格说来,应该是想刘蟒多一些。不,应该多出一倍.... 咳咳!当然,这也是女子恋家的另一种体现.... “嗯,不过好像着急办什么事,饭都没有留下吃急匆匆的就离开了。”何先民点了点头。 “他去哪了?”说着,何子清摸出手机。 “好像是...龙虎山?”何先民想了想,随即点头道:“嗯,就是龙虎山。说是去参加个什么大会。” “遭!要出事!”一旁的白起听到龙虎山三个字脸色猛地就是一变,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白叔等我!”何子清可再不是当初的傻白甜,刘蟒身上的龙气本来她就关注,而关于它的传闻自然是听了不少。 见白起离开的她同样也是面露惊忧快步跟上。仅仅留下了何先民呆立当场,眼见着二人再次消失在视野之中。 难道想女儿魔怔了,刚刚的一幕,他是在做梦么?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七十一章 龙虎洞天 有点儿恼火! 钟声响,大会启!各个别院之中的江湖玄道在龙虎山青袍玄师的指引下缓缓走出汇聚一处。 此时此刻身在此地的,平日里间可都属于社会异类。 包括刘蟒在内,这么一大帮子异类聚在一起刚开始还是以新奇为主。可这时间一长,就有点那啥了.... 别的没有,就那人人都面带激动冲他拱手报礼他就受不了!这些人聚到一块儿没有三百估摸着也有二百五,刘蟒微笑不停,只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点头点断了。 看来这玄门大会好像召开地点并不是那处于最上方的道堂,众人在龙虎山玄师的指引下,顺着别院之外的青石道一路朝着山后行去。 走在前方,刘蟒只感觉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的后背议论纷纷.... 无奈之下,刘蟒只能微笑依旧站在原地,任由人潮从自己身边穿过。 这,难道就是那传说中名震江湖万众瞩目的感觉么?貌似,不怎么舒服嘛! 刘蟒面色不动,身旁乔阳与阿憨一左一右将他夹在当中也跟着他面带微笑,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然而平视之中,当刘蟒的目光扫到人群末端的时候脸上却现出一丝惊喜! “张师兄?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刘蟒笑着喊道。 走在人群最后三人皆是白色长衫看起来很是飘逸,看到刘蟒时也是面带微笑,正是张庭浩师徒二人与那力医圣手柳如尘! “师父刚恢复一些,不喜喧闹,所以方才听闻钟声响起这才入山。”张庭浩笑着上前擂了刘蟒一拳心中也很是感慨。 想当初与他初识,他才不过继承众家不久。如今....都大玄师了! “贺前辈,柳前辈!”刘蟒笑着冲张庭浩身后两位长辈见礼。 “怎么样?还适应么?”贺无风笑道。 看他面色较上次大病初愈之时已然好上不少,说话间声音不大但却中气十足,看来是有柳如尘的悉心调养当是补回了不少元气! “只能说他们太热情了。有那么点儿吃不消。哈哈!”刘蟒笑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柳如尘微笑着冲那人群努了努嘴,道:“江湖,辛苦修行为的是什么?以你这般年纪拥有如此修为,这些表象尊崇是你应得的。” “哈哈,柳道友所言老夫深以为然,你们这一代年轻人根本不懂江湖是什么!退回去几十年,那时候,为名厮杀刀剑相向那只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陈昌河笑得志得意满,惹得贺无风与柳如尘甩出两道白眼。 是啊! 换做是谁有这么个出息大了的传人估计分分钟都能笑出后槽牙。更何况,人家这还是亲儿子!远胜嫡传!得,活该别人乐呵。 “走吧!玄门大会召开地若是没变,那还得走上不少时间。边走边聊,莫要误了时辰。”三位长者皆是参加过往届大会的老人,对视一眼都抬脚顺着人群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一路闲聊之中,刘蟒这才知道,原来龙虎山不管是从前的旧址还是如今看似云雾飘渺的新山门。这些,可都算不上是龙虎山的真正核心! 阵法,乃是玄道之中从来各大传承的核心。正所谓各有特色形形色色皆是师徒之间手手相授! 刘蟒知道不少关于阵法的传闻,在这之中他印象最深的便是阵化空间一说! 传说,当一个阵法历经千年而不破,灵气环绕一地经久循环生生不息!如此,便可包裹一地自成空间! 而在外,那早已与山川地貌浑然一体的灵气循环,则会化成气阵伪装,常人远观只会认为那是山川河流的一部分罢了。 古有云:洞天者,处大地名川之间,乃是上天谴群仙统治之所! 这种阵法所笼罩的空间,便是传说之中神仙之流所居的洞天福地! 可阵法又不是浑然天成的东西,那可是需要灵气的循环不衰作为根本基础。 所以,这世上真的会有这种地方么?亦或是会有这么一群人代代相传只为维系一阵运转?对此,刘蟒是持怀疑态度的。 然而现在,他不得不信!因为,这龙虎山的真正核心,便是隐藏在这么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空间洞天! 千年传承果然名不虚传!刘蟒心中惊叹着。 他曾不止一次在心底将这玄道龙头与江湖各路零散传承对比,龙虎山的强,他曾一度只将其比重放在了如今江湖的弱上。 谁曾想,自己还是太过小看这龙虎正宗的底蕴.....看来,这趟当真要长长见识了。 要不说人家龙虎山叫宗门,其他的都只能被称之为传承呢! 就这沿途路途两边时而出现的那些个肃穆庄严的青袍玄师,外界传言龙虎山修士三二十的说法便名不符实。 也许,那是曾经与江湖同样没落的龙虎山真实景况。但放到现在,已然大有不同! 看来陈昌河这掌教有点儿藏拙啊! 试问这般排场,那些捡到个徒弟就当宝一样护着的零散传承,怕是只能梦一梦罢了.... “正玄近百,月玄二十有余....好一个昌盛龙虎!”陈昌河与贺无风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上次玄门大会的凋零之景仍旧历历在目,想不到几十年不见,龙虎山已是重现枝繁叶茂的兴盛。 不过想想也是,现在可不是那见庙拆庙的时代,顶着龙虎山这块金字招牌,收徒弟应该是一逮一个准,手到擒来! 不知道这有意无意的昌盛展示是否是龙虎山刻意而为,如果是,那它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眼见这一路的‘肌肉展示’,不少江湖中人皆是神色各异。特别是那些年迈玄师,更是摇头叹息面露颓然。 几十年过去了...自己这些人还在原地踏步,瞧瞧人家龙虎山,唉.... 固步自封双耳不闻江湖浪,简直对不起家里供着的那些先祖先师牌位啊! 路途并没有想象中的长,盘山而上走出龙虎山新址不过数里,云山雾绕中,浩浩荡荡的数百江湖人士便来到了一道旷古幽深所在。 “爷爷!不是玄门大会么?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人群中,一个看似只有十八九的玄门少年疑惑的询问着身旁的老者。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看着,别眨眼,保管等会儿让你大开眼界!”老者嘿嘿一笑也不解释,那一身修为不过月玄境界,可看他那表情却故作神秘,应该是以前便曾经来过这龙虎洞天。 “哈?跟我这儿您还....” “嘘,陈掌教来了。稍后淡定点儿,可别丢了我们昭阳何家的脸。”少年还待说话却被老者摆手制止。 说话间,陈玄通身后跟着他的两个宝贝徒弟自山谷一侧缓缓行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这龙虎山现任掌教身上。 刘蟒等人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只有刘蟒自己知道,这陈玄通有意的撇开不看自己,那目光只不过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甚至没有半丝停留。 而他身后的两个徒弟更是奇怪,眼瞧着自己这熟人当面,二人那目光闪烁中,竟貌似有些慌乱.... “流年似水屡变星霜,感谢诸位同道数十年后再次莅临我龙虎山!身为龙虎山现任掌教,吾仅代表龙虎山上下,恭迎诸位入龙虎洞天一聚!”陈玄通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龙虎山上下,恭迎诸位同道!”百十龙虎山修士齐声附和,气势恢宏中倒是将这数百江湖之人喝的心中一震! 好家伙,这是悄悄壮大数十年,一朝山门开,他龙虎山这是要趁机扶正那根早已倾斜的江湖立柱啊!陈昌河心中啧啧暗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届玄门大会的主题了。感情,这压根儿就是龙虎山想要重振声威的新闻发布会嘛! 只不过,鉴于众家一贯超然的定位,对于龙虎山的这种行为陈昌河倒是没什么抵触,甚至还有些喜闻乐见的意思。 从众家族谱记载中的只言片语不难看出,以前的江湖龙虎山本就充当着江湖定海神针的角色。诸如那姜世龙作祟也好,探知恶灵害命也罢,皆是龙虎山一令传出便为刀锋所向! 如此江湖,才算得上是有规有矩!现在嘛,一盘散沙各行其事,心中没什么顾忌自然善恶界定模糊。 若是龙虎山这大旗再次立起来,说不得以后的江湖能够干净许多咯! “开洞天!”此时此刻的陈玄通心里很是激动,这下面站着的可不乏高手!龙虎山的这次山门再开乃是筹谋多年的成果。身为掌教的他心潮澎湃自然是在所难免。 当然,若非是关于刘蟒的那丝阴霾始终缠绕,那今日的他,应该尽是兴奋而无半丝复杂! 两位掌门弟子胡生河张生湖一左一右各自翻掌亮出一面巴掌小旗,单手掐着指决玄气翻涌之中,两面小旗骤然黄光大放! “吼吼~~~~”两道浑厚震耳的嘶吼声传来,但见那两面小旗之中爆出的黄光刹那之间凝聚成型。两尊高约三丈威风凛凛的光影狮子现身立于龙虎双徒身后! 伴着嘶吼直立而起的它们,两只前爪朝着身后山风呼啸的空谷之中用力一撕! “嗡~~~~”神奇的一幕缓缓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断谷之内,随着它们的利爪划过。嗡嗡声中,像是撕裂了什么东西,虚空之中波纹渐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之后显出一副别样清幽! 诡异与神奇纠缠,那看似如同海市蜃楼般的亭台楼阁飘然谷上,虚无缥缈但却真真实实的摆在眼前! “洞天福地!” “诸位道友,轻!”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七十二章 心惊肉跳 “呵呵,消停点儿吧!我们可是客人。”两只灵兽一左一右打开洞天结界,一双利爪之下展开的诡异画卷着实让刘蟒啧啧称奇。 然而此刻他手腕之上原本静静蛰伏的两只灵物却也是跃跃欲试,仿佛见不得这龙虎山二灵威风,想要现身一较高下! “哇!好神奇!” “爷爷你小心点!别踩空了掉下去!” “不愧是龙虎山.....” 声声惊呼不绝于耳,一个个年长的玄师带着后辈缓缓踏足洞天结界口。 也许他们当中有些人并不是第一次走这洞天口,可那在后辈面前强装出来的镇定,仍旧在那微微有些发颤的双腿上能够看出不平静。 毕竟这景况可不是随时可见,几十年之后的第二次,跟第一次经历的心情也没什么不一样。 更何况,两只灵兽一左一右仍旧保持着直立身姿万一踩滑了扑下来咋整?而脚下踩着的,却是那诡异的透明悬空!一脚踏下去,心里一百八十个不踏实。 “走吧!倒要看看这次龙虎山要怎么个立威法。”陈昌河笑了笑一马当先向前走去。 “大师父倒是看得开。”贺无风人老成精,对于龙虎山此次的做派同样心里有数。 只不过这些与他这般闲云野鹤的存在无关,来这里,只是表明一种态度。其他的,无非与普通玄师一样看看热闹罢了。 刘蟒跟在三位长辈身后缓缓来到结界口,抬眼看了一眼陈玄通,只见他眼观鼻鼻观心稳稳的立在原地,脸上挂着微笑却是没有与刘蟒对视。 “为什么?”刘蟒低声问道。 “没走便多说无益。请!”陈玄通眼中复杂一闪而逝,不再解释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你!”刘蟒有些不懂他这前后变化怎么这么快,说实话,哪怕到了现在他都想不出自己与他是哪儿出了问题。 难不成,因为龙气?想到这,刘蟒皱起眉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身步入洞天。 用他的家乡话说,好大一头煽样子赶不上山?你越是如此这般,我偏要看看这里面到底问题出在哪儿! 当然,这也只不过是刘蟒艺高人胆大,心里无名火起时的想法。若是他知道此次玄门大会的真正主持人是谁,估计这念头他就得好生思量了。 最初的惊奇之后,刘蟒对这看似玄而又玄的洞天便没了太大的好奇。不过是阵法罢了,从山谷边缘到洞口尚有数步之遥的悬空,刘蟒很干脆的一脚踏在上面。 脚下是厚实的脚踏实地感,应该只不过是阵法覆盖的边缘造就的视觉差而已。看着脚下是百丈深渊,实则应该人就是山谷边缘的平整石面! 穿过洞天路口进入其内时,刘蟒感觉到了刹那的气闷!不过这感觉同样只是一闪而逝,随即而来的便是鱼贯而来的醒神清灵。 环视四周,刘蟒将这洞天空间扫视一圈看了个真切。 有的东西,一念通万般皆平常。此话,正应对现在刘蟒对于这洞天的感觉。 跨山依旧身在山,此刻身在这洞天之内,那颇为宏伟的大殿的确气势恢宏有些唬人,只不过在刘蟒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空间四面延伸不过两三里,殿没有高楼大厦高,也没有何先民旗下的任何一个商业广场占地面积大。故此,震撼并没有在他脑中延续多久。 只是在这种山上兴建如此规模的大殿的确不凡,这点儿,刘蟒还是蛮佩服打造这洞天大殿的龙虎山前辈的。 这洞天的边缘可能其他人看不出来,可刘蟒有意以玄眼观之却不难看出,那边缘地带看似与周遭环境一般无二却气流死板的画面,应该就是这阵法的极限覆盖范围了。 地方的好奇减退之后,刘蟒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因为,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那大殿之前时,他看到了一个老者! 而恰好这个时候,那个老者神光奕奕的一双眸子也正好在盯着刘蟒! “高手!”刘蟒不过与他对视一眼便遥遥行了一礼,以这个姿态避开了那双如钩神光!方才眼神交汇的一瞬,他竟觉得自己的双目有些灼热。 他,是谁? 而就在下一刻,父亲陈昌河的惊呼给刘蟒带出了答案! “厉掌教?怎么可能!”这话出自陈昌河之口,但这份震惊却是属于在场所有曾经参加过玄门大会的前辈玄师! 他们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有的正当壮年,而更多的,则是如现在这般站在他们身后的后辈一样懵懂青葱。 而那个时候,身为龙虎山掌教的厉秋水,便如现在这般站在殿前静静的迎接着各路江湖同道。 大几十年过去了,曾经热血的玄师都已老去。而眼前这龙虎山前任掌教却依然跟以前一样!鹤发童颜双目有神之中容光焕发。 这,这难道是龙虎山给厉真人做的雕像???这也太惟妙惟肖了吧!连那胡须都还会飘,简直跟真人一模一样! “欢迎诸位道友,本座早已恭候多时!” “艾玛!诈尸啊!” “孙儿快走!爷爷殿后!” “夭寿啦!见鬼啦!!!” 待得众人纷纷步入大殿前的青砖阔地时,厉秋水淡然一句瞬间引爆了在场所有人!只不过那七嘴八舌的内容却是让厉秋水脸颊抽搐。更有甚者拔腿就跑的也大有人在.... 静静站在这里,为的就是让自己成为这届玄门大会的第二个爆点,可....这好像有点跟他所想的轰动方式出入有点大啊! “咳咳...诸位莫要惊慌!”见下方乱成一团,厉秋水不得不高声道:“本座厉秋水,现已踏足天师之境,多活几年罢了。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真是厉掌教?” “天师!我这不是做梦吧?活的?” “拜见老天师!” “见过厉天师!” 江湖传言龙虎山有天师存在,只不过谁都不知真假!如今厉秋水的出现,已然继龙虎昌盛之后,成了压弯江湖人腰板的决定性怪力! 在场数百游荡江湖的玄师力师,无一不朝那屹立大殿门口的存在弯腰行礼。 可以说到了现在,龙虎山的目的已经达成。这届玄门大会,自厉秋水现身的一刻,便已经结束了..... 刘蟒早已看出这位老者的不凡,随着陈昌河一干人同时献上自己真诚的一礼。这礼送得真诚,因为天师代表的可不是个人,而是无数玄师的毕生追求! 这一礼,敬的是所有奋力刻苦在气道上前行的同道。这,也是玄师多礼的由来。敬的便是那可江湖心! “这龙虎山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陈昌河在心里犯着嘀咕。 老实说,龙虎山从来就有天师,这并不是秘密。而且,就光凭这从未现身过的天师,便足以震慑四方! 之前陈玄通是提过有可能他师父会现身,可陈昌河也只当他是在开玩笑罢了。 还没听说过啥时候有天师现身主持过玄门大会的。虽然几十年前也是这厉秋水主持,可他那时候也至多不过大玄。 秘密武器之所以被冠以秘密二字,不就是不需要摆在明面上么?山下那波逼装的不够?不不不,怕是不止这些意思! 陈昌河平日里间的确不靠谱惯了,但江湖生涯几十年他可不是全靠浪的草包。望着那站得笔直仙风道骨的厉秋水,陈昌河的心里总觉得有那么一丝的不对劲。 想到这,他有意无意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玄师的警觉高于普通人,气的玄妙足以生出些许不安预兆! 普通人可能感觉到不对劲也不会放在心上,可身为玄师的他知道,但凡心里有诡异的不安,那铁定是要倒霉的。 坑蒙拐骗四个字,后面俩字儿陈昌河自问没做过,可忽悠同道的事儿这辈子他干过不少。难不成这人多眼杂的,哪年哪月给自己埋了个坑今儿个要还债了? “所谓玄门大会,只不过是江湖同道叙旧的由头。来来来,诸位同道殿内一叙!”厉秋水见众人回神,似是如今才满意了他们的态度,这才一挥手自己转身朝着殿内走去。 以前听人说玄门大会就是个茶话会,刘蟒他们没见过,但这前脚跨进大殿之内,他才是真正信了那些传闻。 大殿之内并不是想象中那什么庄严肃穆禅香缭绕,也没那像是王宫般的高台主位。 左右两边并排着的是一座座高大的石像,这些石像形态各异神态逼真,刘蟒走过之时仔细一看其中一座石像,扫视身前刻录的只言片语便知道。这些,应该都是龙虎山历代掌教的石像。 粗略一数,足有数十个之多!练气之人一般长寿,如果代代都似厉秋水这般过百而不衰....啧啧啧,这龙虎山的历史还真比传说中的还要长啊! 百十张古色古香的长条红木桌上,各式精美干果配上陈年老酒早已备好,看起来当真是准备来一场不分昼夜的大尬聊啊! 刘蟒等人代表着众家,为示尊贵,当再次与厉秋水见过礼之后便被安排到了右首第一张单桌。而贺无风与柳如尘同样江湖名声极大,又因与众家父子相熟,便同样落座右首前排。 “该吃吃该喝喝,想多了闹心。”陈昌河扫了一眼那一桌桌江湖人,貌似也没看见多少熟面孔。最起码,自己坑的狠的那些熟脸没见着。 好歹咱也是众家当代大师父....他爹!爱谁谁。 这一桌子可尽是好东西,少了山珍海味的浮夸但多了几分惬洒,吃吃喝喝聊聊天享受一下江湖气息也蛮不错。 然而谁都没发现,一个无意的转身,刘蟒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呆在了原地。 在他身后,立着的是龙虎山众掌教石像中排在第一,也是唯一一个以白玉雕凿而成的立像! 只见此玉像虽经岁月侵蚀而没有留下太多瑕疵,晶莹剔透之中面庞五官活灵活现隐隐透着丝丝乳白光辉。当然,这并不是刘蟒所在意的! 方才,他眼神掠过这玉相之时便有着一丝荒谬错觉,仿佛这玉相雕刻之人貌似有些眼熟。 此刻正准备落座,下意识扫了那白玉人像身前的几行雕凿篆刻,一看之下,心惊!肉跳! 龙虎山仙圣掌教----云朗!!!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七十三章 自投罗网? 他,那个被称作云圣的斩龙师,竟是龙虎山曾经的掌教! 雕像之前并未言明他究竟是那一代龙虎天师,但自这精雕细琢独一份的玉身以及那称谓之前的“仙圣”二字,无一不在阐述着这位的非比寻常! 这强大的斩龙师出自龙虎山!龙气之密泄露,而知情的却正好又是龙虎山现任掌教陈玄通! 回想这两天他的前后态度转变以及诡异示警,刘蟒只感觉一股凉意从下至上直冲脑门! 脑中嗡嗡作响之下刘蟒手脚冰凉,周遭的所有嘈杂之声全都幻化成了一片死寂。他,好像无意中一脑门子撞进了这世界上最不该来的地方。 身子有些僵硬,刘蟒缓缓的转过身子,抬眼朝着身在主位一侧的陈玄通看去。四目相对,陈玄通的眼睛也正好看向刘蟒! 刘蟒陷入幻境知道云朗的存在完全是个意外,这件事陈玄通绝对不会知道! 而他既然警告自己,那便说明威胁并非来自他。更何况,并非刘蟒膨胀,而是以陈玄通的实力根本难以威胁到如今的自己!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如果说能够威胁到他的,那必然就是..... 想到这,刘蟒眉头不自觉的一皱将视线轻轻移动到了陈玄通身边那个人身上! 厉秋水!龙虎山当代天师!他,要对付自己? 天师的感知何其敏锐,刘蟒的目光方才落在厉秋水身上,老天师微微带笑的脸便缓缓朝刘蟒转了过来。 而那看向刘蟒的眼神里,满是前辈高人对江湖后起俊杰的欣赏!情绪平淡三气超然,任谁看都只看得出他对当代大师父的亲近。 然而真的是这样么?不管是幻境里发生的一切还是现实里陈玄通的隐晦示警。 这一切,必然有因果联系! “你愣着干嘛?都看着呢,赶紧坐下。”陈昌河拉了自家儿子一把嘀咕道。 如今这大殿之中,刘蟒不管是身份还是修为都是数一数二的!若是厉秋水不出,他只会是这场玄门大会当之无愧最为耀目的明星!没有之一。 哪怕现在厉秋水如今身坐主位,可刘蟒的光华仍旧吸引着绝大多数青年玄师的目光!见他呆立不动神色诡异,很多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厉秋水。 二人的对视虽然脸上都看不出有什么异象,可他们俩什么身份?一个是当代最耀眼的后起之秀,而另一个,则是那传说之中才会出现的玄道天花板! 难不成,他们这是在暗中较劲?我靠!要真是这样,那这届玄门大会可算是来着了! 熊熊的八卦之火在大殿之内的青年一代玄师双眼里燃烧着,毕竟年纪都相差无几,打心底里,他们甚至希望刘蟒主动站出来跟这老天师杠上一波。 老实说,身负玄气的他们,行走江湖享受惯了普通人的崇拜! 做这行,诡异的故事在谁身上都发生过!在他们所经历的事件与世界,自己那绝对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网络小说谁没看过?大脚一跺,老子天下第一的王霸之气谁身上都不缺。 故此,龙虎山这一次次的秀肌肉将他们,亦或是身后的家门压得死死的。就这一点,他们虽然不说,但打心底里还是很不舒服的。 如果说刘蟒真的能够站出来跟这老天师掰掰手腕,那....不管成不成,铁定喜闻乐见! 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仿佛是当真被这老天师的威风给压住了。刘蟒只不过跟厉秋水对视刹那,便微笑着拱了拱手缓缓坐下。 “此次玄门大会将持续两日,按惯例,在此期间若是有江湖恩怨难解的,大可出言由龙虎山牵头调解!” 厉秋水身为天师自然不可能当真端着酒杯下去跟这群江湖人闲聊,保持一定神秘和距离感,这才是大高手该有的风范。 故此,到了现在,发言权与协调权已全然归还到了掌教陈玄通身上! “这就是玄门大会的另一个由头,呵,恩怨要是真能调解,那还叫个毛的恩怨。”陈昌河其实对这个环节是挺不感冒的。 遥想上一届的时候,就这个环节,连出两条人命! 行走江湖,但凡做事撞单了,那多多少少铁定是有摩擦的。其实只要不是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龙虎山愣是就有这么个鬼环节,原本藏着掖着的那些破事儿,非刺激他们当着所有江湖人摆出来! 这是什么场合?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那妥妥的传遍江湖! 虽然这聊天吃酒的方式看起来草率,可玄门大会就是江湖第一盛会!同样没有之一! 人活一张脸!众目睽睽之下,但凡有人挑事,那不管是为了传承名声还是自己的名号,谁怂谁孙子! 这本来就是将仇怨无限放大的陋习,陈昌河对此嗤之以鼻,哼!愣是要把这大殿整得血染当场才舒服?血红血红的,喜庆? 然而没想到的是,正在他心里嘀咕的时候,对面忽然站起一人,此人长衫黑袍面色冷峻! 就在陈玄通话语落下之后,起身便径直朝着刘蟒他们所在的位置走来。那速度,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仍旧有些走神的刘蟒。 “有事?”陈昌河愕然之后眉头一挑,身子连动都没动一下。这种场合,就像他心中所想,身为众家人逼格才是最重要的! 在玄门大会上的表现,将决定了你在下一次大会再开之前的身价!这,可是最起码会维持十余年的名声。半丝都退不得! 感觉有人靠近,刘蟒有些茫然的抬起头,一看眼前这中年玄师心里却咦了一声。觉得他有些眼熟,可又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在下姜世豪!你,应该就是当代大师父刘蟒了吧!”中年玄师看着刘蟒沉声道。 “姜世豪?”刘蟒听到这个名字一愣,旋即下意识的便想起一个人,这人曾经借着一条血尸差点要了他的命.....养尸姜家,姜世龙! “干嘛!要干仗?”乔阳不是草包反应不比刘蟒慢。 再者说,他本身就身受过姜世龙一役的毒打。一见这人身上气场不对,当即站起身挡在了刘蟒身前。 “你想,打我师父?”阿憨原本坐着,见势不对站起身子像座黑塔一样抬脚就朝姜世豪压了过去。 阿憨不动怒还好,这一凶神恶煞的压过来,那一身浑厚得分不清究竟是玄气还是真气的压迫劈头盖脸的怼过来,当真是霸王再世的恐怖! “我!”姜世豪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升起一丝苦笑,连连摆手道:“不不不,那孽障为祸江湖死不足惜,我只是代表姜家过来感谢大师父而已。” 心说自己那孽障表兄惹到这么一群人,死得...应该不轻松吧! “行了,别这副模样,影响不好!”刘蟒心里有事脑子转的飞快本就不想分心,摆了摆手示意哼哈二将坐下。 这人境界不过堪堪半步日玄,比那姜世龙还差了不止几条街。 估计也就是平时养尸的缘故,那一身气息有些阴郁。可但凡不是脑子瓦塔了,自己名声在外,谁会凭着这点儿实力就跑来寻仇? 除非,这姜世豪身上绑着炸药包.... “江湖事江湖了,我代表堂叔一脉,谢过大师父除逆之恩!这酒,我干了!”姜世豪端起刘蟒身前一杯酒,也不管是谁的,仰脖便是一饮而尽。 “小事,你不记仇就好。”刘蟒点了点头也饮了一杯,心里正压抑呢,这火辣辣的白酒灼烧感让他精神一振。 “我这人不会说话,以后但凡有用得上我姜家的,大师父知会一声即可!”姜世豪冲刘蟒等人深深鞠了一躬,话说完径直转身离去。 哎哟?还有这种操作? 姜世豪的这动作倒是提醒了在场不少想要结交众家的玄师。玄门大会嘛,这种存在不赶紧去混个脸熟更待何时? 就在下一刻,以马家为首的一个个北方传承开始朝着刘蟒等人桌前靠拢。 “北面胡家出马五仙,见过大师父....” “三山湖过灵兄弟,见过大师父.....” ........... 一声声大师父不绝于耳,刘蟒虽然心里有些抵触,但耐不住大家的热情,只能不断的一杯杯吞咽着烈酒。 “看到了?这,就是龙气的玄妙....”陈玄通坐在桌前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厉秋水神色不动轻声道。 “攀高结贵不过是人的本能,这不能说明....” “哼!死不悔改!”厉秋水横了陈玄通一眼,道:“龙的变化本就由心而生,古今正龙但凡成型,大旗一挥便是天下!哼,我看你就是不知不觉中已经着了道!” “我....”陈玄通神色复杂的低下头,师父的性格他最了解不过。但凡是他认定的事,那必然就会去做! 而且,被师父这么说,他的心里也本能的升起一丝动摇,难道,自己真的是被龙气影响了? 龙虎山能够穿越千年而不倒延续至今,凭借的便是那抑扬功夫!龙气正盛,那便替龙斩龙!天下飘摇不定,那便扶龙升天! 关于龙气的斩扶,已经成了龙虎山的核心意志!而这个时代的天下,乃是数千年一遇的无龙盛世!沉浮皆靠民心人意。 正龙不该现世....更不能现世! 国外那些无人料理的伪龙择主之后,掀起的一次次恐怖狂热他没有经历过,但却能从各方面了解到不少血腥信息....而这次刘蟒身上的,可是正龙!如果他真有心.... “不成器!”厉秋水见徒弟依旧犹豫眼中狠色渐显。 而就在大殿之内所有热度都开始朝着刘蟒等人汇聚的时候,不知何时,一个中年人缓步从大殿门口走了进来。 孤零零的身影看似单薄但却挺拔如松,那双眼睛寒光如电!带着深渊般的怨毒投向了火热中心的刘蟒! “吾名青山!为子血债而来。龙虎山天师,可能做主?”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七十四章 凶相毕露 “吴青山?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我也觉得,这人面善,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 “卧槽!南湖吴家!” “靠我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南湖土皇帝!吴周后裔吴青山!” “对对对!就是他!可他这么大个官,跑咱玄门大会来干啥?” “靠,你傻还是聋?人家不说了来讨债么?啧啧啧,这么个恐怖存在,儿子的血债?咱怕是得躲远点儿....” 这声不大,但吴青山三个字却足以让整个大殿之内瞬息沸腾! 然则吴青山双目冰寒的一扫,殿内议论便像是断电了般刹那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看吴青山,紧接着全都朝着安坐主位上的天师厉秋水汇聚。 吴青山来的悄无声息毫无征兆,龄近花甲的他虽看似孤身一人,不高,不壮,甚至看起来有些神气欠佳。但那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势,却将他孤单一人的单薄身影衬托得无比高大! 不怒自威的霸道来自于他的身躯,而那寒冰彻骨的脸与烈焰梵天的眼,却每一个瞬间都在阐述着他的恨! 这段时间,吴青山一度认为自己可以放下一切,甚至将家族附庸的玄师们屠戮一空为子殉葬,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然而当他真正看到刘蟒的时候,他失控了! 他的血液在沸腾,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甚至,那简单一声的自报家门都有着些许不自然的停顿! 终于,见到真人了..... 吴青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滔天恨意。 吴家,不久之前还稳坐南湖土皇帝的宝座。纵然儿子沉迷声色犬马不能自拔,可那在吴青山看来都无伤大雅。传承在,那吴周这条船便仍就足以乘风破浪! 未来可期不就是这样么?在未知中朝着自己的渴望前行,这才是吴青山这辈子最为迷恋的味道。 然而这一切现在都没了.....吴家的曾经与未来,已经随着独子吴杰的支离破碎而深埋地下! 纵横一身的吴青山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一切可以终结得如此仓促。好像吴家代代相传的意志,只是蜡烛微火,风一吹,一切就都结束了。 普格死了,吴青山亲手取了他们夫妇残尸身上的残破碎肉喂了狗! 吴家所有玄道附庸,不管有没有跟普格私下勾结,有一个算一个,通通都被心灰意冷的他剁了喂狗。 既然他们活着的时候没办法帮吴家,那就让他们下去辅佐吴家先祖吧! 这仇若是不报,吴青山相信也会疯魔!所以,夺了吴家根本的刘蟒便成了他这此时此刻还活着的唯一意志。 那所谓的南湖第一人的位置,吴青山也不要了。年近六十的他,此次亲手斩断吴家赖以制霸一方的玄根,这位置本来也就守不住。 一封简单的辞呈,挺好! 什么叫了无牵挂?吴青山现在就是!这辈子,他觉得宦海沉浮扫荡江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单纯过。 从南湖到这里,横跨千里!心里眼里只有一人,杀了他,看见他死!成了支撑吴青山每一个呼吸继续的心魔! “原来是吴家家主当面,小老儿与龙虎山有失远迎,倒是失礼了!玄门大会正在进行,倒是不知吴家主,血债属谁?”厉秋水缓缓起身面带微笑轻声道。 虽言语之中看似没什么问题,可说话间,厉秋水那双眼睛却是有意无意的朝众家所在看了一眼。 整个晚上,自从与身后这白玉石像有了隔空的二次相遇后,刘蟒的所有注意力便都在厉秋水身上!而这一眼,正正被他精准捕捉! 该来的终究要来!只是刘蟒没想到,会以这吴周未了之事作为导火索! 周遭之前的议论声一字不落的被刘蟒听了个真切,想不到....死了小的,老的又出来了。 “呵呵,厉天师莫不是人老智衰?”吴青山就这么孑然一身站在门口,那并不高大的身影戾气冲天好似将三丈殿门堵了个严实! 只见他看着厉秋水冷然道:“跟你说过,我要他,和他们的命!今日要么你出手,要么....你们这些社会糟粕,一个也别想活着下龙虎山!” “你什么意思!”厉秋水闻言脸色猛地一沉,他没想到这吴青山居然如此刚烈,竟全然不按套路出牌,连应付都懒得应付自己一下! 诛杀刘蟒,是早在蟒盘山出事之后便定下的计划! 陈玄通亲自下帖相邀,其目的,便是厉秋水不想偏信吴青山的片面之词,想在玄门大会之前,确定龙气真伪的手段! 当然,答案毋庸置疑! 甚至,龙气之事查证属实之后!这数十年都未曾再次召开的玄门大会,根本就是为了刘蟒所开! 龙虎山要真正声威重振,光靠这么些明面上的实力震慑还不够!如果再加上诛龙的霸道,那....不管是为了世道安稳,还是龙虎山的再次崛起! 用这名声鹤立的刘蟒开山,再合适不过! 而这吴青山此刻的霸道,却是在龙虎山上,在所有玄道江湖人士眼前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看着那一道道带着些许疑惑亦或是恍然大悟的表情,厉秋水怒火中烧!自己算是坐实了暗算后背这名头了。 今日的光华属于龙虎山,它的名声今日之后将再次成为玄道风向标!山门荣耀,容不得一点沙子!所以,吴青山的威胁,成功的激活了厉秋水眼中的冰冷! “呵呵,没什么意思!”吴青山面对厉秋水的冷眼脸上半丝表情欠奉,冷声道:“我儿吴杰死无全尸,吾便斩了吴家上下数十玄师给他陪葬!” “嘶!!!”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吴周势力之所以能称霸一方,支撑它的根本不就是那些诡秘无双的玄蛊师么?这吴青山如此作为,不是自斩双臂?他难道疯了吗! “什么?”厉秋水闻言一愣。吴青山只是说龙气被夺,这些事,他可还没收到消息。 “今天我来,官面身份自然也不再与我有任何交集!我,只要他们死....”吴青山再次看向刘蟒,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像是在咀嚼刘蟒血肉一般! “喔?”厉秋水没想到这吴青山竟然决绝至此。 不过既然话说到这儿,他倒是有些好奇,道:“既然你所属玄师已经尽皆死于你手,那....你凭什么在我龙虎秘境嚣张?” “哈哈哈!不要质疑我的话!”吴青山闻言一笑,轻轻一抬手,身后脚步声骤然躁动。 “别动!” “嘭!!!” “徒儿!!!” 眨眼之间,整个大殿的门庭内外便被无数迷彩身影所占据! 一声枪响,坐在外侧因惊吓而猛然起身的龙虎山青袍玄师便眉心带血,一脸疑惑与惊疑凝固在脸上倒在血泊之中。 “嘭!!!”又一声脆响,那扑向倒地青年的又一个中年玄师应声倒地。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开始,玄道江湖的各路传承皆是面带惊恐纷纷后退! 这局面,好像有些失控了!貌似已经与私人恩怨没什么关系。这吴青山的怒火,针对的可是整个玄道! “你竟敢!!!”厉秋水脸色很难看,那是一切尽在掌控瞬间夹杂错愕与难以置信的融合。 吴青山及其背后的大周遗留势力与龙虎山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二者之间甚至从来都不是一路人!不为别的,只因龙虎山斩龙,而大周,代代都欲养龙! 而在接管龙虎山之后的厉秋水,曾经不止一次尝试要断了吴家那蟒盘山势!可每一次,都被那层出不穷的蛊给弄得灰头土脸败兴而回。 可当厉秋水踏足天师之后,对付那蟒龙山势的心思却被钻研圣道的心思给压了下去。反正他们吴家做这事儿那么多代,也没见其成功。所以,关注度也就没壮年时那么高。 没曾想,就是这疏忽,正龙竟当真出世! 所以当吴青山说要他斩龙的时候,厉秋水根本没有犹豫便答应了。这事儿,哪怕吴青山不说,那也属于他厉秋水的分内之事! 可谁又想得到,当他们真的会面时,会是这么一番场景! 破釜沉舟的吴青山,一心绝了玄道的心思,直接动用手下行伍力量! 一只只黑洞洞的枪口就这么冰冷的杵在龙虎殿前!这操作莫说他厉秋水,龙虎山开山至今,貌似也没经历过。 顾忌?看着吴青山的脸,厉秋水心里升起一丝骑虎难下的尴尬。这家伙连官面的身份都不要了,这次,怕是铁了心要乱来! 自己好像....有些弄巧成拙亲手把火烧到龙虎山上了! 想到这,厉秋水双眼冰冷的看向了众家,说一千道一万,要解这尴尬局面只能从他身上下手! “这些,是我吴家最后的一批死士!我的家业已经全部分给了他们的家人。所以,不要怀疑我们这趟进来的决心。”吴青山说着话看了厉秋水一眼,转身竟直接朝着殿外走。 “厉天师,给你一个小时,得不到满意的结果今天你这龙虎山,哼!我吴青山直接给你炸平!”说完带着百余死士直接退出大殿。 殿门的变化前后不过片刻,此刻恢复敞亮,若非是两具尸首横在那里血溅三尺,所有人都怕会以为自己方才经历的是幻觉。 “众家....”厉秋水深吸一口气正待说话。 “想杀我?”刘蟒轻飘飘的三个字直接打断了厉秋水。 “当世太平.....”厉秋水的脸轻轻抽搐一下,明明今天是龙虎山光华绽放的日子,可怎么感觉谁都不按剧本走!全都没给他留半分脸面。 “知道你一开始就想对付我,讲几句你就能不装模作样?废话这么多干嘛?要动手放马过来!”前有厉秋水后有吴青山,今天刘蟒注定有一大劫!躲不过?那老子怕你作甚! 酒壮怂人胆,更何况,这龙虎山的酒烈,而刘蟒,从来不怂! “好好好!”厉秋水接连被堵了话头心里鬼火乱窜,怒极反笑之中凶相毕露:“那今日本天师就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孽龙!” “动我师父!老东西你敢!” “先灌酒后动手,老东西你不讲武德!”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七十五章 新仇旧恨! 大殿之内乱局骤现,两个壮得有些过分的汉子毫无征兆的扑向厉秋水,真气玄气骤然爆发中震动了所有人的惊愕! 杯碟乱飞酒壶炸裂!当真是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直接,说干就干! 可,谁能解释一下现在什么情况? 在场江湖人老少皆有,可谁又当真见识过天师动手!那玄气波动直接震晕一地正玄小辈,惹得长者们鸡飞狗跳的连忙暴起玄气拖着他们四下躲避。 孽龙是谁?为啥说着说着众家大师父身边两个力禅护卫就直接动手!而且,对象还是今日当之无愧的主人家! 听力稍微不行点儿的亦或是站的远的根本不知道双方争斗为何,尴尬慌乱中只能全都往大殿的角落退避,一个个年长玄师联手撑起玄气苦苦抵御那来自天师怒火的余波。 虽然他们搞不懂事情原委,可心里一个个的却是都骂翻了天!过来吃个酒套套交情罢了,有必要整得这么激烈么? 看着身后躺着人事不省的后辈他们心里那是一个比一个心疼,都在担心被老天师这么一震,醒来会不会直接变成个大傻子! “师父!”张廷浩站在贺无风身后,贺无风本就有大玄师修为,一身玄气外放倒是将他护得严实。 当然,以张廷浩本身修为而言,区区余波到还不至于让他狼狈不堪。只是,此时此刻的他有些迷茫罢了。 “静观其变!”贺无风面沉如水但却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微微眯眼看着阿憨与乔阳二人一左一右疯狂的朝着凌空飞起的厉秋水扑击着。 的确!莫说贺无风,就连刘蟒本人此刻都有片刻的愣神! 乔阳虽然已经跨入断山力禅,足以与正面硬撼日玄师亦或更上一丝阶段不假,可对上厉秋水这般天师存在仍旧是悬殊不止一道天堑! 虽说他像头疯牛一样不断的朝着厉秋水扑,可他的拳脚亦或是那堪堪达到透体标准的真气罡风,根本无法真正伤害到厉秋水分毫。 疯魔二字,全是他在疯,被厉秋水时而掀起的玄气罡风给扇魔怔罢了。 他的存在,完全就只能稍微分散些许厉秋水的注意力,崩飞,回冲,再崩飞!仅此而已.... 而让刘蟒真正难以置信的,则是自己那刚收的便宜徒弟阿憨! 他,竟凭借着一身悍气和铁塔般的身躯,单枪匹马便让厉秋水不得不时刻闪避顾忌三分! 风与气的爆裂在阿憨那虬龙般的肌肉间升华!拳掌翻飞尽是霸道,看似毫无章法可言的膝与肘全是足以撕裂玄气的恐怖! 阿憨的力,第一次在所有江湖人眼中完全绽放! 在这之前,若是有真气流以他那看似笨拙无比的招式对战,说不得只能换来玄道中人的笑话。 然则此刻,所有人都被他的前弓后马稳抓稳打给吸引了。那动作一丝一寸都带着一股诡异、难以名状的暴力美感! 也许是厉秋水太久没有出手,玄气攻伐手段过于生疏。亦或者是像是阿憨这般恐怖的力士他也只是第一次对上,翻转腾挪间一时不知应该从哪里破掉阿憨的攻势! 反正,此时此刻的厉秋水是狼狈的!这一来一回的你来我往,甚至给人造成了一种堂堂天师也不过如此的荒谬错觉! 当然,在场江湖长者,就算是修为远不如刘蟒与贺无风,但那双招子可不是在江湖里白浪的。 震惊之后,他们便慢慢品出来,那看似勇猛无双的霸道汉子,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大开大合甚至比力禅道还要漏洞百出,之所以让厉秋水如此狼狈,只不过是占了个猛字罢了! 天师毕竟是天师,那气随神动的境界摆在那儿,举手投足间那无数暴起的玄气就是厉秋水的千百触手。看得出,他在适应,也在摸索! 玄气席卷八方!就像那围着狮子的一群鬣狗,一旦雄狮疲态渐显破绽出现的时候,哪怕只有一丝,那也是厉秋水暴起翻盘之时! “顶不住!大个子你先顶住我喘口气!”天师的玄气早已升华,外放之后对于乔阳来说那股无时无刻不疯狂往脑袋里钻的压迫太过痛苦。 就这么片刻之间,他已经感觉到双眼金星直冒,两边太阳穴的痛已经压制不住像是要爆炸一般! 长出一口气,乔阳低喝一声不得不跳出战圈不住喘息。 然而就在这一刻,厉秋水双目之中狠辣之色一闪即逝,双手一拍两道玄气分上下两路朝着阿憨疾驰而去,而他的身子,则是虚晃两步看似欲退! “想走!”阿憨本来就感觉这老头极难对付哪里能让他脱身离去。 阿憨现在神智恢复后虽然仍旧有着愣,可他不傻!打了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明白,跟这老头打架必须贴着身子上,要是距离拉远了他就只能变成一个活靶子任人施为! 一个暴力拧腰,阿憨直接旋转半空数周潇洒避过两道玄气,落地之后瞬息不停的便一个冲锋探出大手想要去抓厉秋水。 “哼!等着你呢!”厉秋水冷笑一声,感觉到了脑后疾驰而来的劲风全然不惊。十指飞速一晃,数道带着寒光的冰冷瞬间在他掌心汇聚。 “死来!”猛然转身,阿憨已经距他不过三步之遥! 冷声低喝之后,两只手狠狠拍出,那带着锋芒的寒光照着阿憨的胸口便蹿了过去! 玄气拟形,这便是天师级存在对于玄气控制的巅峰形态呈现!这气似刃但却比刀剑更要锋利百倍,乃是从本质之上斩人于无形,哪怕是用铁器都挡之不住! 十指十刃,短短三步!厉秋水的冷笑与阿憨那收势不及的惊骇迎面相撞。 这距离哪怕是阿憨有心想躲都被本身冲势带得没有丝毫办法,眼见着那要命的气刃就要洞穿阿憨身躯! “吼~~~~~” “嘭!!!咔嚓!” “锵锵锵~~~~” 一声风吼气啸,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光袭来!浑厚霸道的气势升腾骤然逼近让厉秋水心中一惊。 然则,这金光的目标却不是他本人,而是那近在迟尺的阿憨! 厉秋水的速度快,早已暗道不好的刘蟒动作也不慢。龙气透体而出直接抢在厉秋水那玄刃之前,将阿憨撞得侧飞丈余重重的砸在殿墙上! 凶猛的力道推着阿憨直接将那白玉厚墙撞的裂纹遍布,然而阿憨的身躯何其强悍,尘烟炸裂后,只不过微微的晃了晃脑袋便再次站了起来。 “金色的玄气?哼!你果然身负龙气!”厉秋水阴寒着脸将目光投在了缓缓上前的刘蟒身上。 “屁话!这要是假的,你至于这么跟我撕破脸?”反正都到这份儿上了,要害他的,那在他眼中便与那姜世龙一类阴人没什么区别。 这种废话,多一个字他都嫌烦! 方才如果他动作慢上半秒.... 看了一眼那被玄刃穿成了乱石的大殿石壁,刘蟒眼见阿憨起身心中后怕不已。 这厮看着老脸面善,可下起手来却是狠辣无双出手要命!你特么都要杀人了,难不成还指望我一言一语配合你故作高深继续伪善?呵呵! “哼!这一代最耀眼的玄师?倒要你知道,没了你身上这孽龙,你,什么都不是!”厉秋水负手而立冷然道。 “没见过富二代么?你家小爷开始修行就是日玄师,不服咬我!”刘蟒丝毫不带尊老爱幼的讥讽道。 “说得好!咱众家人就是这么屌,不服来咬!”陈昌河抚掌大笑。 宴无好宴,果然玄师的感应很灵!只不过,这应验的速度着实太快了些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而且,这霉看起来倒得有点儿太大了... 可能够养得出刘蟒这般儿子的他能是好相与之辈? 管你天师圣师,反正仗着年纪大欺负我儿子就是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昌河年轻的时候没学好,江湖玄师对战,他站起身子下意识的就提起一张短凳。等下但凡有机会,一定要把这实木家伙呼那老家伙脸上! 陈玄通直到现在都站在原地,面露苦笑的他根本不敢抬眼去看陈昌河与刘蟒。这次大会,他真的不知道会演变成这样... 哪怕当初师父让他去试探刘蟒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刀兵相向完全无法调和的一天。 包括斩龙师这份龙虎山掌教之职,他都是在这次返山之后厉秋水怒其不争才道清缘由! 只能说知徒莫若师,站在厉秋水的立场上看,没有提前告知陈玄通这些的确是最正确的。若非如此,陈玄通心慈手软之下,还真有可能阻止刘蟒上山! 当然,现在双方已经对上,多想无益。 想着刘蟒父子曾无私帮助自己的种种,内心的愧疚将无地自容无限放大。身子就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难以挪动半分。 “好好好!众家人得势果然一如既往的嚣张!就是不知,你这个大玄师是否有你祖上那位的本事!” “什么意思!”厉秋水似笑非笑的一句话说的刘蟒父子一怔,众家大玄师,除了刘蟒之外便只有七世祖陈宏一人! “什么意思?呵,我龙虎山代代斩龙,当初算你众家那位本事大,拖着残身都能逃出龙虎山,若非如此,今日天晓得还有无你众家一脉。” “好你个龙虎山!居然暗算我众家不止一次!我槽你大爷!”陈昌河闻言气得须发皆张,抬手就把手中短凳朝着厉秋水砸了过去。 族谱有言,祖上那位大玄师游离江湖重伤而归,最后只赶得上将气种匆匆传给养子便一命呜呼。 堂堂众家老祖死的不明不白!想不到,症结居然埋在这儿! 龙虎山啊龙虎山!亏我众家这几代还尊你为玄道正宗,没曾想你们代代寻我众家人做事,心里居然没半点儿愧疚之感! “厉老儿你等着,老子今天就要替我曾曾曾祖父报仇!”陈昌河怒喝一声左右再抓起两条短凳红着眼就冲了上去。 “坏人,必须死!”阿憨一字一度丢下一句话,紧跟着便随着师爷蹿了过去。 “吼~~~~~”龙啸震颤! “不是想斩龙么?来!斩个我看看!”弑祖之仇无解,杀身之意更不可饶恕!龙气奔腾,刘蟒今天注定要在这龙虎山上闹个天翻地覆。 “等!哎哟!”乔阳气喘匀了正待跟上,身后冷不丁的被砸了个踉跄。 一转身,身后齐刷刷站着十来个龙虎山青袍玄师。 “老的心思蔫儿坏,小的果然也不走正道!找死!!!”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七十六章 天师强悍 “轰咔!” “轰隆~~~~” 阵阵爆响轰鸣自龙虎山洞天大殿传出,连带着时而爆起的炸裂让这宏伟的玄道殿堂饱受摧残。 气与气的碰撞掀起的并不只是劲风咆哮,更多的,则是来自地面甚至是空气的颤抖! “老爷,我们真的不需要插手么?”吴青山就这么静静的坐在殿外,身旁一线排开的吴家死士宛若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而那一道道冰冷的枪口却是直勾勾遥遥指着大殿所有门窗,但凡有人出现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这些人个个眉心带着暗色污血,为的就是防止精神遭受玄师暗算。看来,吴青山这些年虽然宦海沉浮没有修行,可对于应对江湖人这些细节还是记得清楚。 面对管家的提问,吴青山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原地。 半晌,身后脚步声传来,一个死士快步行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把东西抬进来吧,那两个看门的,不需要了....” “砰砰!”枪响清脆! 陈玄通的最后两个弟子根本都还没来得及惊恐,便不甘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可能他们也没想到,明明今天应该是他们入门之后最风光的一天。不知怎的,却过成了明年今日的冥诞! 一个个沉重的箱子从他们仰面朝天的尸身面前抬过,没了他们的驱动,随着灵的缓缓消失,结界入口逐渐合拢。 “封锁整个大殿!”吴青山单手一挥,众死士领命而去! 木箱一个个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炸药!一层,两层.....片刻之后,那依旧震颤不休的龙虎殿便被牢牢围住。 今天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龙虎山的江湖一众,吴青山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江湖?我吴家既已行将就木,那你们....也便给我吴周陪葬吧..... 这念头是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得知玄门大会之后便早已打定主意。 这些个江湖人,平日里游走四方行踪难觅。今朝依仗着玄门大会的名头,务必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带着后辈来这里结交同道?我吴家都断子绝孙了,你们....凭什么拥有后辈? 谁,给你们的资格! 眼中精光闪过,自丧子失龙后,吴青山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抹淡笑,尽管这笑无尽冰冷! 先前的不给面子根本不算吴青山有意的,他压根就是漠然之后的无所谓.....他吴青山现在要的,是整个玄道江湖的命!包括他厉秋水! 当然,此时此刻身为吴青山半个‘同谋’的厉秋水很忙,没工夫深究这些!而他也根本不会想到,这吴青山的疯竟会恐怖如斯! “好,好一个天师,果然强得过分!”陈昌河一口老血喷出双目喷火! 他的身子骨根本比不上刘蟒三人,不过几个回合便被厉秋水的随意一掌重重的掀飞砸在那摇摇欲坠的石墙上。 天师的强在这两代玄师看来,从来都只是在文字上有所感触。毕竟这境界可是实打实的玄道天花板,不是谁都有机会跟天师这种强者对线的。 这一交手,陈昌河才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什么日玄宗师,狗屁!根本不是厉秋水这种存在的一招之敌..... “张师兄别出手!帮我照看老爹!”刘蟒与阿憨二人虽然并未有联手对敌的经验,但两人携手之下竟出奇的默契,阿憨的霸猛处在攻势的第一梯队,而刘蟒则是以龙气之厉左扑右击之中帮他防守空门。 对上厉秋水,二人这般有意配合之下倒还一时之间越战越猛未见颓势!陈昌河的倒飞而去刘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他腾不出手,只能冲张廷浩大喝一声。 原本张廷浩见师父迟迟不出手已经忍不住向前迈了两步,可一听刘蟒的呼喊,转头看见陈昌河那挣扎不起的凄凉只能一咬牙折身而返。 张廷浩不是无牵无挂,他身后还站着贺无风,这次众家碰到的水...很深,过不过得去刘蟒心里没底!所以,这个朋友,没必要真的来蹚众家这汪浑水。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刘蟒做事从来都不会傻乎乎的留一手。电视剧里那些因为装逼而死的龙套,在他看来根本就是死有余辜....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用上了自己最大的力量,龙气时而爆发透体而出,一击不中便飞蹿而回让刘蟒力有为继!可以说,现在的刘蟒已经火力全开跟龙气实现了最大的默契。 可即便如此,对面的厉秋水就像是一个黑洞一样,任刘蟒与阿憨如何尽起奔雷之势,可就是永远都填不满堵不住他的游刃有余! 而且他的身法也在玄气如流当中愈发飘逸灵动,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那种狼狈感。 这老家伙貌似已经开始熟悉他们的力量打法,慢慢的占据主动战斗节奏!这,可不是个好的信号!刘蟒心中升起一丝不妙。 诚然,厉秋水此刻已经逐渐适应了二人的左右夹击,步伐变幻中他已经将飘逸二字诠释到了极致! 刘蟒二人身在局中再加上实力不俗,只能感觉到厉秋水的忽左忽右忽近忽远,身形轨迹尚有迹可循。 可在大殿之内的其他人看来,这厉天师此刻行踪全然与鬼魅无异!一闪而逝都已经快要无法形容他的速度! “想不到,大玄师与天师之间的差距竟然犹如天上地下.....”贺无风摇头叹息着。 厉秋水居然能以肉身之姿绽放残影之速!这,根本就与传说中的移形换位等同。捉不到他的肉身,那无异于乌龟与秃鹫争锋! 力气与玄气的确可以争锋,但那必须建立在前者足够强横的基础上!而刘蟒明明是玄师,打法却无限与真气流靠拢。 等到厉秋水完全掌握他们的虚实短板,这场仗,刘蟒可就要输了! 果然,当下一瞬厉秋水身上猛然爆出无数玄刺逼退刘蟒二人之后,但见他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整个身子缓缓飘飞而起屹立大殿上方而不坠! “呵呵,你们难道就只有这些本事?”厉秋水长出一口气淡笑道:“龙气玄师....不过如此。” “没人倒下,你这天师也不怎么样。”刘蟒讥讽道。 然而话虽这么说,可他的心却是不自觉的沉到了谷底,龙气运转中已然将警惕提升到了极致。 距离终究还是被拉开了!接下来,他怕是连追影的机会都不会再给自己了。 “实力不错,可惜,它不属于你!”厉秋水看着刘蟒的目光清冷,仿佛要一眼看透潜藏在他体内的龙气本质。 纵观厉秋水的一生,可以说这片大地从迟暮受辱哀鸿遍野,再到逐渐恢复朝气人人有饭吃。行走江湖的他,几乎一寸一寸的逐一品尝了酸甜苦辣! 如今时代天下安定,当世繁荣已然超越了历朝历代的巅峰。 这是自有文字传承以来,唯一一个超越‘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句话的民意天下。 古往今来,龙气江山贯穿岁月长河,可曾有过这般盛世?答案是没有!这种繁荣,在家天下的时空不可能存在。 龙虎山斩龙护龙,讲私心是为了传承不灭,放大了讲同样是保存自己的同时助安天下!这在厉秋水看来,并不冲突。 哪怕抛开龙虎山这隐藏极深的职责不谈,单为了稳定当今盛世,眼前这道龙气就非斩不可! 这青年双目之中虽然怒火升腾,但自问阅人无数的厉秋水却是能看得出来。 要命敌手在前,一双眸子明朗当中却不见一丝阴狠,这孩子,不是坏人。故此,这声可惜他并不违心。 死吧!厉秋水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仍旧瘫在墙角的陈昌河。 众家一脉,我留下一丝香火,算是对你的补偿! “天师的手段,你还没真正看到....”厉秋水悬浮半空长袍凛冽无风自动。抬手一爪,原本插在陈玄通腰间的玄铁笔“咻”的倒飞而回被他擒在手中。 “天师的强,强在绝对的压制!立身四方之气尽在掌控!”厉秋水轻轻虚晃玄铁笔自语道:“若是没有同级的强者在,天师,就是神!” “呵呵!听你扯淡!”阿憨笑了笑,趁着说话的间隙猛地提起身边一张实木桌便砸了出去。 “咔嚓!”厉秋水这次连动都没动,身前三尺罡风呼啸,木桌刹那间化作碎屑四下爆散! “言出法随,你可曾真的感受过?禁!”玄铁笔轻轻挥舞中,一道道无形符箓在透明之中消散,虽然看不见,但刘蟒却感觉到了空气当中散出的阵阵异样。 “气!师父,我感受不到气了!” “别慌,别动!别乱说话,应该没事。” 一声禁字落下,只见大殿之中风声呼啸,不过刹那之间,风停声断!整个大殿之中再无一丝玄气波动,就连空气都仿佛透着三分死寂的气味。 厉秋水,禁了这包括整个龙虎洞天的气!满堂江湖人这一刻全都成了‘睁眼瞎’! “吼~~~~”仿佛感受到了空间中的异样,刘蟒身上的龙气开始翻腾咆哮着肆意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你怎么样?能打么?”刘蟒低声冲阿憨问道。 “体内有些存货,能打,但是估计撑不了多久。”阿憨老老实实答道。 “那,便由我主攻吧!”刘蟒沉声道。 真气也是气,阿憨的处境的确不妙!然则龙气与他浑然一体,没有灵气补充,他刘蟒还有一身热血可供龙气燃烧为继! “小辈,老夫以龙虎山最强之术杀你,送你最恢弘的葬礼!”厉秋水提笔指天,周身玄气起冲天之势如火山喷发般暴起数丈! “轰隆隆!!!”龙虎殿之顶被这恐怖玄气一冲破碎。洞天上空黑云凝聚电光爆雷厚重压抑! “雷术!灭杀!” “轰咔咔!!轰!!!”言出法随!雷龙爆现携泯灭一切的威势当空劈下,目标直指刘蟒! “来得好!”刘蟒大吼一声,一脚踹开想要帮他挡雷的阿憨。 双脚蓄势金光耀眼一蹦数丈,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向厉秋水!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七十七章 一刀冰冷! 寂灭玄雷,乃龙虎山传承核心斗气密术! 相传,此术乃是龙虎山开山老祖观气十余年后,以气的无数变化形态结合玄气篆纹创造而出的一种独门秘术。 古往今来,雷的光华往往代表着天罚,昭示着正义! 故此,但凡是被雷劈死的!无论平日里为人如何,只要死在雷下,那注定了闲言碎语便是亡者的墓志铭。千古皆如此,这便是雷霆之下的根深蒂固! 据说这雷符绘制与施展极其考验玄师对气的运用以及气纹理解,非苦修十数年难以施展。所以,江湖中人虽然眼热龙虎山这看家秘技,可奈何偷师之路难如上青天,只能无奈的继续眼热。 来自于天师亲自施展的玄雷,莫说身在雷光中心的刘蟒!哪怕是拥挤在大殿一角的众江湖人哪一个不是被那电弧余丝激得浑身战栗。 好恐怖的雷术! 这雷本就是奔刘蟒而来,自它凝聚的一刻起,刘蟒便自知无法躲过这道索命雷霆。故此,他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的便冲向厉秋水。 周身龙气呼啸中在刘蟒的身躯之外结成了一道厚厚的金色龙甲!当然,厉秋水也没想到刘蟒的动作此刻会骤然提升一个层次,见他飞扑而来有心想闪。 可,他低估了自己亲手释放的这道玄雷的威力.... 此术对于龙虎山传人,不管是天师也好月玄也罢,但凡掌握,那必然就是诸多手段之中放在最后的看家本领。 厉秋水之所以试探之后用此雷术对付刘蟒,为的便是雷霆手段一击必杀!所以,这一手,他几乎用了自己十成十的玄力! 此雷以符箓为引,无形气符落在刘蟒身上,那这雷便会如影随形般镇杀刘蟒避无可避! 此时此刻电光火石中,距离刘蟒不过近在咫尺的雷光已然炸裂,然则,刘蟒的扑击之势距离厉秋水也同样触手可及。 “轰隆隆~~~~轰轰~~~轰咔!” 电闪雷鸣中,暴雷之势在这龙虎殿中央轰然引爆! “轰隆隆!!!”饱受乱战摧残的龙虎殿终于再也扛不住这般恐怖的雷暴,所有人只感觉身躯麻痹之中,地面一阵颤抖之后,根根立柱被疾电划过终究是摇摇欲坠轰然倒塌。 殿外,吴青山一众早已退开,龙虎殿这代表着龙虎山最高道堂的崩塌,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为之后的绚烂提前添彩罢了。 冷眼旁观中,他在等待尘烟散去,这会儿,那小子应该是死了吧。不过能让厉秋水这种强者都顾不上保全这大殿,想来那小子的确不凡! 不过,越是不凡那才足够解恨! 遥想我吴周几百年的坚持毁于一旦,哪怕将他千刀万剐都不能消我心中之恨! “滋...滋滋....”玄雷的炸裂覆盖了整个龙虎殿,尘烟弥漫中,气的摩擦仍旧带着丝丝电弧留有余温不住闪动。 一众江湖人哪里扛得住这般摧残,除了为数不多的日玄高手外,其他的早就在大殿坍塌之前便被那玄雷带起的威势给麻痹晕厥,一个个倒地不起人事不知。 其实到了现在,这些包含了马春龙与姜世豪之内的江湖人仍旧是一脸的茫然。 厉天师是怎么跟刘蟒卯上,甚至延伸到现在这般生死斗的局面? 他们记不得了,不,好像他们原本就根本不清楚为什么.... 此刻他们脑子里嗡嗡的纷乱至极,好像这玄门大会自打吴青山进来了一次之后,就完全朝着未知的方向走了。 那原本应该屹立着刘蟒与厉秋水的位置,现在仍旧被一团不断翻滚在电弧之中的尘烟笼罩,谁都不知道现在他们是个什么情况。 有清醒的转身扶着自己昏迷不醒的后辈就想往外走,可刚一抬眼,便看见了数百米外人墙一般包围的吴家死士.... 唉!这是得罪了哪方衰神!简直倒了血霉了。 “砰!”正当众人都在等待着那中心阴霾散去的时候,一声枪响划破长空让所有人都精神一震。 “噹!”火花一闪而逝,这子弹的弹着点竟然是隐藏厉秋水与刘蟒二人的那团尘烟。 “死没死?若是没死,吱个声。免得我误伤了天师大人。”吴青山缓缓放下手中短枪淡淡道。 “吴青山,你可不要欺人太甚!”风起尘荡,伴随着厉秋水冰冷的声音,一道寒光一闪而逝风驰电掣般袭向吴青山! “唔!”千钧一发之际,吴青山左右死士皆是欺身上前,眨眼间二人应声而倒。 “主子,我等...先行一步....”胸口的猩红逐渐扩散,两个死士面带微笑眸子之中尽是解脱。 “去吧,莫走远了,稍等片刻我们会再见的。”吴青山看了他们一眼,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视线不过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秒便再次望向前方。 “哼!人是好人,就是跟错了主子!”厉秋水的身子终于显现,可此刻的他却再也不见了半丝的飘逸潇洒。 一身轻灵长袍此刻褴褛不堪,发髻凌乱须发皆张,就连身上脸上也遍布着被那雷弧炸出的血痕。 显然,他也被自己亲手释放的玄雷炸的不轻! 面沉如水的他右手微微有些发颤,被玄雷波及的他身上玄气有些不畅,强行运气硬接了一发子弹并将其倒激而回,厉秋水的掌心已经鲜血横流。 世道太平,太久没出手的他乍一动手后此刻有些疲倦。不过还好,事情仍在掌控之中! 望着脚下扑倒一动不动的刘蟒,厉秋水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这小子当真厉害,与自己在那玄雷炸裂的中心纠缠片刻差点没把自己这把老骨头给怼废了! 哼!天师就是天师,纵然你有龙气在身,说到底也仍旧只是大玄师。能让自己狼狈如斯,想来你也足以自傲了。 刘蟒没死,这点厉秋水心知肚明。但观其身上龙气的萎靡蛰伏程度,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再也难翻大浪。解决他,只需要那最后一刀.... “死老头!” “噗!” 然而还不等厉秋水真的放松下来,闻声转脸的他便只觉眼前一黑面门剧痛之下径直倒飞而去。他的注意力停留在了刘蟒身上,可他却忘了一直与刘蟒在一起的那铁塔大汉。 “师父!师父你醒醒!”一拳崩飞厉秋水,阿憨睚眦欲裂双目含泪的一把抱起刘蟒不住摇晃着。 刘蟒的确没死,但此时的他浑身遍布着被那雷刃撕搅出来的血口,平日里嘻嘻哈哈自鸣天下第一的他,现在看起来凄惨无比,三气已经虚弱到了一个极致。 “刘蟒!”此时此刻乔阳也摇晃着身子脚步虚浮的靠了过来。见得刘蟒惨状,乔阳目光里罕见的现出厚重的杀意! “如果他死,我要你龙虎山上下鸡犬不留!”望着满脸是血缓缓起身的厉秋水,乔阳一字一顿道。 若是刘蟒还清醒,定然会发现一股全然不属于乔阳的气势正在他身上疯狂凝聚升腾! “嗬嗬嗬...哈哈哈哈~~~~”厉秋水闻言一愣,抹了一把鼻梁塌陷下的滚烫血水放声大笑。 今天难道是一个个都没睡醒?还是根本就是自己还在梦境之中! 吴青山威胁龙虎山便罢,毕竟出身吴周更是身负灭种之痛....然而,就连你这么一个小小力禅也敢出言威胁,还鸡犬不留? 看来自己此次开山果然必要,想不到,沉寂几十年罢了,自己龙虎山玄道牛耳的名声已经萎靡至此!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敢对我龙虎山放狠话! 一不做二不休!厉秋水的眼里也寒光乍现。 今天他原本想要震慑群雄,可没曾想,一个又一个大耳帖子不住的往他脸上招呼。这一分钟,他心里的杀意也被激发了。 “哭什么,我,我还没死。”阿憨鼻涕眼泪不住往下淌,刘蟒根本就不算是深度晕厥,那震耳欲聋的哀嚎简直让他头痛欲裂。 “师父!” “东家!” 两个壮汉欣喜若狂的把他身子扶起,不得不说刘蟒现在的状态的确是很惨,躺了一会儿身上的血水沉积,这乍一站立而起,身上的血水哗啦呼啦往下划看起来宛若血人。 “哼!你的命已经注定,挣扎无用。”厉秋水冷哼一声仿佛胸有成竹。 “是么?我看未必。”刘蟒满脸是血咧嘴一笑,看起来虽然渗人,但气势却仍旧半丝不怂。 到了这一步,刘蟒的兵性反倒是激发了。他所崇尚的热血,从来都不会缺少那狼牙山上纵身而下最后一跳的勇气。 “大师,大师你赶紧过来啊!赶紧给我东家止血!”乔阳貌似想起了什么,转头连忙冲那被贺无风护在身后的柳如尘喊道。 “好!”柳如尘没有犹豫,快步朝着刘蟒走来。而对于这一幕,厉秋水并未阻拦,只是就这么视若无睹的看着。 “多谢前....你!”刘蟒冲临近的贺无风笑了笑,感激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整个笑容便直接凝固在了脸上。 “对不住...”柳如尘的脸上闪过一丝歉然,不待刘蟒再说话,整个人便纵身一跃倒飞而去轻轻的落在了厉秋水身旁。 乔阳与阿憨近在咫尺,可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待到柳如尘身子远离,他们这才面色煞白的怒吼道:“老杂种!老子今天撕了你!!!” 而在刘蟒的腹部,此刻鲜血如注!道道龙气喷涌而出....在那里,静静的插着一把短刃! 为什么,为什么?刘蟒的脑中不住的回响着三个字! 此刃....斩龙!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七十八章 刘蟒之死 “老柳!你干什么!!!” 这一刀极快! 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哪怕是现在,这一刀已经明晃晃的捅进刘蟒体内,其他人仍旧在震惊中无法回神。 贺无风呆立原地的惊呼换不回柳如尘的应答。他是悬壶大师力医圣手,虽然实力不强,可江湖名声却是根本不在贺无风这大玄师之下! 这要命一刀出自他之手,全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唉!此次之后,吾与你龙虎山再无瓜葛....”骤然成为全场焦点的柳如尘长叹一声,缓缓退到厉秋水身后。 不解释,不回应...因为,他无话可说。 “哼,自古龙虎玄医不分家,怎么?难不成让你捅这济世一刀,还令你违了道心不成?” 厉秋水冷然道:“这可是龙气,你应该知道它代表什么!” “玄医不分家....难道,你便是那龙虎御医一脉!”贺无风看着沉默的老友震惊道。 龙虎山自古与皇家纠缠颇深,虽说以玄道名声见长纵横江湖,但时至今日,很多老一辈仍旧还依稀记得龙虎山以前可并非玄道这单一的传承。 古时龙虎有双绝,玄师以一手犀利霸道的玄雷秘术冠绝江湖。而另一绝,便是如今鲜有人知的医道! 要知道,龙虎山建立之初,可并非是以玄术功夫为根基的! 第一代龙虎掌教立足江湖的手段,是炼丹!也就是如今江湖人所理解的力医最早的雏形。 只不过后来因玄术的逐渐犀利,外加身上开始背负着斩龙职能,龙虎山才逐渐在世人眼中变了模样。 风雷相伴,而雷的耀眼与恐怖往往会将如影随形的风声掩盖。 正如龙虎双绝一般,天师的存在让其江湖地位根深蒂固,而医绝一道,便逐渐消失在了龙虎光华的阴暗之中。 当然,这也只是对龙虎山知之不深的人所存在的认知误区罢了。真正行走江湖的,对于那站在龙虎山身后的医道还是有所耳闻的。 龙虎玄师震慑玄道与官家亲近,而龙虎医道则同样与官家渊源不浅,从某个方面讲,甚至更深! 只因龙虎医道代代传承中最重要的身份,便是御医! 当然,御医这两个字可不廉价,更不像那影视剧里是个宫廷医者都能被冠以御医之称。 想那宫廷中医者近千,而可与天子接触的御医却从来只有一个!这,便是龙虎御医! 而近代因龙气不出皇庭不再,这龙虎御医的名头也便随之一起消失在了江湖传闻之中。 这世道传承断绝多不胜数,沉寂代表的意义自然不必多说。只道是双绝存一.... 今日若不是这厉秋水旧事重提,哪怕贺无风这般经验老到的存在,都不会从记忆深处挖出龙虎山的这一隐世传承! 柳如尘,这与自己相交几十年的老友!从来行踪缥缈淡然立世的他,竟出自龙虎山? 贺无风脑中尽是茫然看向那张熟悉无比的脸,甚至,有那么一丝的陌生。 “不愿牵扯江湖事...但,根在这里。对不住....”这话不知是对贺无风说的还是对刘蟒,柳如尘似乎对厉秋水的话很是抵触,但却无可奈何。 有些传承随波逐流,而龙虎山不同,它有着它存在的使命。 厉秋水的坚持是它的使命,柳如尘的无奈,也是使命....躲不掉的。 龙虎山御医传承就像一条枷锁束缚着贺无风,归根结底,还是那不知是什么时候定下的规矩。 御医终其一生只能诊龙缚龙,跟龙虎山玄道斩龙护龙遥相呼应。太平盛世尽力护佑龙运之人,乱世,便随龙虎山的意志斩护随势! 代代御医谁人不是真气悬壶之术高绝之辈,可医术只能针对龙运之人,这是铁律,哪怕龙虎山弟子奄奄一息就在眼前,同属龙虎山的御医则只能冷眼旁观不得出手。 曾经柳如尘问过师父缘由,但就连他师父都不甚知晓。 只知道老御医曾留下话,这御医悬壶真气积攒一生,可在关键时刻为龙运之人续命七日。 也就是说,代代御医尽量少的动用真气,时刻准备着为皇庭之主吊命....如此而已。 柳如尘初闻听此言只觉得很是可笑,这不就跟练童子功一样,为了让自己真玄稳固,就一辈子不碰女人?这就是御医传承的冷眼铁律?搞笑! 直到后来,柳如尘成为当代御医之后,双亲病危时厉秋水横加阻拦不准他出手相救的那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看似可笑的规矩竟会让自己心碎至今.... 当世无龙,却仍困住他,让他连自己的双亲都不能救。那这医术学来何用? 所以,那次之后,柳如尘离开了龙虎山,从此悬壶济世行走江湖,只为多救点人,以赎双亲离世之愧! 厉秋水曾言,世道无龙可医,那他这一身悬壶真气便是为噬龙而生!总有一天,他这一身真气会有用武之地。 龙虎山悬壶真气代代以种相传,传说得自龙虎老祖炼制的一枚神丹,天生与龙气相生,却从未听说还能相克的! 柳如尘只道是他随口一言,扬长而去的他对这龙虎山再不留一丝眷恋! 可没曾想,这一天真的会来.... 当刘蟒第一次出现,他的心里便隐隐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今日,不详成真。 斩龙刃方才捅在刘蟒身上的时候,他身上的悬壶真气与那斩龙刃起了一丝诡异的共鸣! 这一刀,他的一身真气像是潮水一般涌到了斩龙刃上,化作无尽刀气全然冲进了刘蟒的身体。 不要问他为什么会对刘蟒出手! 使命?他柳如尘浪迹江湖的这些年早就淡了。这一刀,说是鬼使神差也丝毫不过分! 斩龙刃是不久前厉秋水亲手交给他的,这刃有毒,一入手之后,柳如尘的脑子里便迷迷糊糊的,藏在暗处的手不住的颤抖,仿佛稍稍控制不住就要往刘蟒身上刺! 而当这一刀真的刺中刘蟒之后,真气离体的空虚中,柳如尘清醒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刘蟒,面对自己的老友....所以,他只能低声将一切归根于龙虎山的使命。除此之外,一切皆苍白。 阿憨与乔阳疯魔一般的攻势,厉秋水全都替柳如尘挡下了。虽然,柳如尘一动不动根本没有想躲的意思。 “儿啊!” “刘蟒你怎么样!” 陈昌河醒了,刚刚睁开眼便看到刘蟒的这般惨状哀嚎着连滚带爬靠了过来。 而张廷浩则是同样焦急万分的一把擒住了刘蟒腹部斩龙刃,想要拔出来,但却又很是犹豫怕出事。 “没用的,这一刀,我栽了....”刘蟒苦笑一声,尽力的不让自己表情太过难看。 这刀如果是凡铁,哪怕刺得再深,以刘蟒如今的身体根本只能算是皮外伤。有龙气护体的他如果心有警觉,恐怕这一刀捅不捅的进去都得两说。 可这斩龙刃毕竟是专为了龙气而生的神器,也许用它砍块砖头都砍不断,但对付刘蟒那坚如磐石的肉身,它,却像是捅豆腐一般轻而易举没有半丝阻力。 一刀入体,刘蟒整个人就定住了。不,应该说是他身上的龙气被钉住了。 数不清的真气丝线化作斩龙刃的万千刀丝,一寸寸一缕缕的将他体内的龙气束缚、绞杀、泯灭....刘蟒惊骇之下,第一次感觉那看似无所不能的龙气竟如此脆弱。 摧枯拉朽! 刘蟒整个人毫无反抗之力,瘫倒在地的这片刻之中,他身上最为精纯的变异龙气直接被这斩龙刃撕成了虚无! 他就这么败了,败得无声无息.... 甚至连对他身上这一度根本不想去珍惜的龙气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本命精血与龙气浑然一体,随着龙气的寂灭,他的血液也逐渐失去了该有的活力,流出体外的残血开始变得色泽暗淡。 而他的皮肤,肌肉,甚至是五官都开始以肉眼能见的速度衰老!就像是天明昙花的枯萎,诡异中带着无尽的灰白! “不不不,儿子你别死。你爹我还在,还在啊!”陈昌河颤抖着手不住地抚摸着刘蟒的脸,他慌了,人生第一次他真真切切的在抽泣中六神无主。 那种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即将凋谢的恐惧,让陈昌河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我要你给我儿子陪葬!!!”片刻之后,原本壮如牛犊的儿子就变得形如枯槁,陈昌河怒吼着转身朝着厉秋水冲去。 他不敢看,不敢看儿子那眼睛里逐渐暗淡的光华,更不敢看刘蟒那强行扯出的笑容。 那脸,已经在破败中变得陌生.... “帮我,帮我照顾...照顾他...”话语落下,刘蟒双眼中带着毫无准备的茫然与不甘迅速黯淡,双手无力垂下之后....三气全无!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龙虎殿坍塌之后,这一幕完完整整的呈现在吴青山的眼前宛若复仇大戏。 此刻,他心里的怨无限拔高! 陈昌河的疯狂让他浑身每个毛孔都无比畅快! 仇人死了,还有什么比他父亲与自己同享痛苦更快意的事么?更何况,那位父亲,好像没那实力复仇。哈哈哈! 想到这里,吴青山意气风发。 儿啊!看到了么?你爹我给你报仇了! “点火!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吴青山笑声落下挥了挥手。 他现在是畅快的,那么....就让其他人带着恨去死吧! “是!” 管家深吸一口气,再睁眼,双目之中尽是决然!抬手便往激发器按去。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七十九章 双将 “你敢!”应对两大力士以及陈昌河的纠缠,掌握了绝对主动的厉秋水依然有心思分神关注吴青山一众! 一声怒喝,抬手一道玄刃激射而去,只听“噗”的一声闷响,管家身首分离直接被那道凌厉一斩两段! 这些人一个个眉带血秽,纵然无法用气影响意识。但到了如今这地步,杀人,他厉秋水还是做得到的! “呵,好手段!”吴青山隐没在众死士身后冷笑连连,冷声喝道:“开枪!一个不留!” “是!” “哒哒哒!” 一声令下枪声席卷,疯狂的火蛇终于朝着那满目疮痍的龙虎殿咆哮而去! “趴下!” “师父救命!” “别动!快趴下!” 枪林弹雨之下,玄道江湖一众刹那之间人仰马翻哀鸿一片! 躲了这么久龙虎殿内的气吼玄啸!一个个实力不济的玄师堪堪转醒,然而迎接他们的,则是更为致命的火舌! 死伤,就在这一瞬间出现,并分秒攀升! 而厉秋水此刻最惨,玄气已至化境的他原本已经能以气抵挡,可奈何面前三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全然不顾自身同样深陷枪林弹雨,不管不顾仍旧疯狂的朝他扑来!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不止中了一枪!这当中尤以那铁塔汉子为最!后背腿膀皆是血流如注! 然则那双目之中的怒火确是全然让他忽略了这些皮肉之苦,疯狂锤击中还不忘用自己的身躯护卫陈昌河。 反观同样疯狂的乔阳,那一身真气却是越打越诡异! 火!似有似无,正在乔阳身上逐渐升腾弥漫! 而他身上的真气,时而沉寂时而爆起,诡异得像是连他本人都无法熟练掌握自身真气一般。 这人真气不过霸师,可就这种偶尔爆起的恐怖力道,却强得让厉秋水都不由升起一阵顾忌! “可恶!”里外皆威胁,厉秋水心中惊怒焦灼之感层层攀升。 一个不慎流弹击中肩胛,纵有玄气缠绕周身,可皮肉之上那火辣辣的痛却是让他心火更甚! “哈哈哈!死吧,都死吧!!!”陈昌河疯了,吴青山同样也在怨恨释放中癫狂。 同样的诡笑之词,不同的疯魔大恨!所有能够想得到,用得上的玄技陈昌河都不计代价的全力施展!只求能有那么一丝希望斩了面前这个龙虎之主。 而吴青山,也是缓缓迈步走到管家那血肉模糊的尸身前,轻轻的捡起那被血水糊得猩红的激发器。 事情,终归是要有个结局的,不是么? 身前的一众死士,那时而被厉秋水腾出手来隔空斩杀的生命,在他的眼中不过草芥。都是要死的,早点儿晚点儿,无所谓。 “来吧,以整个江湖陪葬,想来到了地下……先人们也不至说我堕了吴家名头…”终究是埋葬自己以及吴家的一切,低声呢喃中,纵然是吴青山本人也难以做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拇指颤抖之下,牢牢把他护在身后的死士又再倒下好几个。 “吴青山!你若敢乱来,老夫灭……”心中焦急万分的厉秋水想要威胁,可话到嘴边却猛然发现。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威胁的了…… “哈哈哈,厉秋水,你也有这副模样?也罢!我知道这东西可能炸你不死,不过……” “咻咻咻!” “嘶!!!什么人!”正待吴青山欲要按下那红色按钮时!数道劲风如箭袭来,又是几个死士瞬间毙命! 而其中一道恰好打在了吴青山前臂之上,剧痛瞬间传遍全身的吴青山倒抽一口凉气之下手中激发器也应声落地! 这攻击,并非来自龙虎殿废墟之内的任何一人。它,竟来自龙虎洞天之外? “嗡~~”不待众人惊疑绽放,只见那原本雾蒙蒙一片的洞天结界,竟开始在嗡鸣声中缓缓落下气幕! “好重的血腥味!”壮硕的身影与他的声音同时穿破薄雾显现而出。 “乔阳!”熟悉的一声惊呼在那壮硕身影旁传来,仍旧深陷力战的乔阳闻言身子一颤!而就这霎那间的停顿,便被厉秋水抓住空挡狠狠一击! 一口热血喷出,乔阳的身子倒飞而回重重的砸在碎石乱屑之中。 “咳…咳咳…”乔阳身上的真气仍旧在忽强忽弱的闪烁,他抬起头并没看那倩影,不,是他不敢看。 “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乔阳看着那壮硕与自己不相上下的男子怨念颇深。 “你…”此时出现的男女,不是那匆忙赶来的白起与何子清又是何人? 乔阳他认识,而且可以说很熟!而此时此刻,乔阳看向他的那双眼睛,却又显得无比陌生! 但在这诡异的陌生之中,白起却又看到了熟悉无比的颜色… 血眼金瞳!乔阳的双眼,竟然缓缓浮现了与自己激发血脉时一般无二的颜色! “你是!”白起看着他的脸一字一顿道。 “他死了,你,来做什么?”乔阳没有回答他,只是双目黯然低声细语,伸手拂去身前静静躺着的刘蟒身上层层灰尘。 “他?”白起这才把视线下移,这一眼看去他愣住了! 这躺在地上衣衫褴褛皮肤干瘪,乍一看宛如的殍地老尸的“人”,虽说面容枯败扭曲,可白起却仍旧看出了一抹熟悉感。 “不,不可能的!”不知多少年没有出现在白起心间的不祥骤然炸出!跨越千年,难以置信的惊恐遍布白起脸庞。 “你,还来干什么?”乔阳冷冷的看着他重复道。 “你们在说什么?”何子清也被厚重的不祥包围,但她仍旧急声问道:“刘蟒呢?他在哪!” “小姑娘,我,对你不起!”乔阳没有看她,只是强压哀伤缓缓道:“刘蟒,没了……” “没了?”何子清一怔,她不是傻子,与乔阳最亲近的只有刘蟒,而他现在却失魂落魄的守着一具近乎干枯的尸身。 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但她不信,也不敢信! “你若还是我认识的白起,便跟我一起杀了他!”乔阳缓缓站起身子语调之中尽是杀意与淡漠。 “我的力量尘封太久,一时半刻难以彻底激发。有你…够了!” “他杀了刘蟒么…”白起不再去问他是谁,因为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再抬头,双目之中尽是猩红杀机! 恐怖的压迫自他那雄壮的身躯之内席卷而出!已经不知多少年,他白起,没有如此想要嗜血! “他,和他,还有他们……”乔阳的目光看向厉秋水以及仍旧沉默不言的柳如尘,冰冷之中,他看向了那些如同惊弓之鸟的江湖人,还有那些该死的吴家死士…… 今天,所有冷眼旁观的活人,都是帮凶!全都都该死!!! 看着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空的何子清,乔阳的心也一片冰冷。 何子清跪坐在刘蟒身前,她的泪,流不出来....痛在胸中不断翻搅着她的心脏,一股冷热参半的诡异麻木直冲脑海。泪水,仿佛在滑落之前就被这道痛给蒸干了。 一颗心,一个人,一生憧憬突兀的死在了这空旷冰冷的废墟之中。 “千年漂泊,他与我的相遇是缘分,能够跟他过上这么一段没心没肺的日子,算是我这枯寂的人生中难得的惬意....”乔阳淡淡自语。 他与刘蟒的相遇真的是个意外,这千年,他就是这么过的。随意编造一个出身,随意过完常人眼中的一生。 为感受死亡的贴近,他每过几十年便亲自放干自己的精血,品尝那游走生死边缘的每一丝奇异感触! 他的麻木,源于那无休无止的寿命.... 然而不死血枯寂之后的重生奇效,却让他从来没有真正如愿。 刘蟒对于他的怜悯,开始了他本不愿过多纠缠始龙气种的缘!而二人生活在一起,那种单纯与充实,却真的让他选择性遗忘了自己的身份。 有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本来就叫乔阳.... “别走远,等我替你报仇。东家....”乔阳抬头,正好看见终究无法只身力战天师而被扫飞的阿憨。 “王翦...”变换容貌对于白起这种存在来说并不难,虽然气息弱到与这名字不相符。但那身杀气,白起仍旧从记忆深处将它翻了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曾经与自己一样叱咤风云的大将王翦。竟同样与自己如今一般身化平凡.... 甚至,相伴刘蟒时二人曾经有过不少交集,自己却根本没有看出他的异样。但二人同样与刘蟒有着别样感情,缘之一字,无解! 刘蟒....想起这两个字,白起心中痛楚难当!恨,恨欲狂!!! “杀!” “死!” 二人的恨深如渊,怒似海!对视一眼,身子皆是朝着厉秋水如同炮弹一般冲了过去。 “嗯?”厉秋水方才迫退阿憨那个蛮子,刚来得及喘口气,两道黑影便奔袭而来。同样含怒的他不假思索便狠狠掀起两道玄气迎了上去! 然则这猛地碰撞却是吓了他一跳! 左边那个不知死活的胖子尚被他一击之下压制了速度,可右边这道陌生的黑影却是单手破气,整个人如同利刃一般势如破竹杀将而来! “血眼金瞳!尔等竟敢出世!”一招大意之下,白起那流星般的双拳已经杀到!厉秋水慌忙中用尽全力抵挡仍旧被这暴力轰得倒飞而回。 而这一刹那的交锋,足以让厉秋水惊骇中看清白起那杀机咆哮的双瞳! “动了他,便是犯了天条!你死不足惜!”白起话语淡漠一身血红杀气翻滚升腾。 然而无论他们的厮杀有多么恐怖,这一切,都已经与缓缓抱起刘蟒的何子清无关。她的世界此时此刻除了刘蟒之外装不下任何东西。 “我想你了!醒来吧。”何子清抱着刘蟒的头颅,低声自语中轻轻的把脸贴了上去。 只不过,谁都没有注意到,此刻静静的插在刘蟒腹部的斩龙刃,一道黑气缓缓升起将其环绕。 一丝一毫间,斩龙刃的寒光缓缓黯淡,竟变得斑驳....裂口!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八十章 霎那芳华 “你,你们!” 风卷残云! 只身面对一双古时杀神,虽说一强一弱,但心中只剩杀意的他们却是越打越默契杀招频现,惊怒之中厉秋水身上伤痕逐渐密布。狼狈至极里已经显出几分穷途末路之势! 不死人,因江湖传说各异,也有人称之为不死罗刹。而对于龙虎山而言,记载中常称其为血杀将! 他们在江湖上现身的次数并不多,可不可否认的是,每当他们出现,那或多或少便会与龙虎山针锋相对。 不为别的,只因双方身后背负的使命天生矛盾! 血杀将的每次出现,除非是被迫现身!否则必然与山水龙势有关。 而龙虎山,则是千年奔波于斩龙护龙的矛盾根基中难以自拔。然则这当中的随意矛盾,却都将与这群血杀将有着根本冲突! 夺与护,擒与斩。如此纠缠不休中,血杀将来去无踪,而龙虎山的历史中,却是因为他们战死了数位掌教! 而从实力上讲,这群血杀将的每一位,都能近乎足以与天师争锋!但他们的恐怖却不单单只体会在实力上,最让人心寒的,便是他们那仿佛杀之不死的恐怖生命力! 与他们对阵,正如那毒蛇之诡,人斩其身而不死,但毒入人体则分秒要命! 此时此刻!厉秋水现已经被迫陷入了这死循环中,白起的身躯他已经不知道用各种玄技击中多少回了。可那冲击明明都打在其身,可他就是不倒,抛开惯性不谈,连停顿都懒得应付! 那一步步朝着自己踏过来的步伐很轻,但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了厉秋水的心头! 那种被人一脚踹飞,只为让另一个更弱的不死人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伤痕的屈辱,已经在无休止的无可奈何中化作胆寒! 厉秋水,堂堂龙虎山一代天师,惊怒至极之余竟升起了一丝颤抖! 他知道,这状态若是持续下去,他会死!而且,死的极尽屈辱! “哈哈哈,夺龙?抱歉,你们晚了一步!”心知自己处境不妙的厉秋水,猛地吐出一口热血后突然笑了。 这笑畅快,让他看似凄凉的身子竟散出三分诡异的洒脱! 也许是因为这帮血杀将只知力气霸道却当真不善气势诡变! 从古到今,虽说时常龙虎山都会经历血杀将的生死相搏,但这各种藏于山水当中的龙胎伪龙,十有八九都会慢上一步,终究都被龙虎山斩了。 如今他们又来了,可这龙自己已经斩了!而且,这次还是真正的极善正龙! 如此,他厉秋水哪怕狼狈至斯又何妨?历代又有几个天师真的斩过正龙?这结果,不丢人! 只不过要想杀他,而且是踩在龙虎山的土地上!哼!那就要看看你们这双血杀将是否真的有那么大的煞气! “龙气,不重要了....”白起双目喷火但面色却是冷得出奇,只是幽幽的盯着厉秋水一字一顿道:“我只想,要你的命!” “今日我要你龙虎山片甲不留...”乔阳,不,应该叫他王翦。 此时此刻,因他的精血还不足以支撑他的速度与力量,被厉秋水狠狠照顾的他身上伤痕密布浑身浴血。然而与这副惨样全然相反,那双眸子却是越战越亮越杀越红! 这丝猩红背后,是他强行压迫自己的精血运转、再生!那一身曾经被他无数次想要丢弃的长生血,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与一阵令人心悸的波动正在缓缓重燃。 “片甲不留?就凭你们?”厉秋水两只眼睛不偏不倚与白起对视,缓缓道道:“你可知我龙虎山圣师仍旧在世?此番你们胆敢现身,那这天下便再无尔等藏身之所!” “云朗....”白起冷声低喃。 这个名字曾经一度成为自徐福消失之后,困扰他们十将的经年梦魇!此人自不知多少年前横空出世,从普通龙虎山弟子一步步成长的速度快到让人咋舌! 刘蟒的境界与速度,占的是始龙气种为基础,更是有着层层机缘巧合下的碰撞,才造就了这么个二十多岁的大玄师。 外人可能觉得他的境界与年龄差很玄幻,不真实! 但白起算是一步步看着刘蟒走过来的,他能拥有现在的境界,并不奇怪。可以说,这份奇遇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会比他弱多少。 而云朗与刘蟒则不同,此人全凭一身悟性与毅力在修行路上一路高歌猛进。 的确,他的奇遇比刘蟒只多不少!但,那些奇遇,可是云朗用自己的实力一点点去争,去抢得来的! 从他踏足日玄,在江湖上名声鹤立之初,同样没有完全离开过江湖的十将便注意到了这颗冉冉升起的龙虎新星。 按惯例,他们会隐藏暗处,将这有可能成为他们寻龙阻碍的龙虎山新秀给除掉!毕竟与龙虎山的矛盾摆在那儿,这事儿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自然也绝对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然而当时正值徐福消失后的各种迷雾疑惑,十将皆是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无法时时刻刻紧盯江湖风云突变。 岁月在他们这些存在眼里,十年二十年不过是弹指一瞬!然而就是这么一次疏忽,便意外造就了足以让他们悔恨无数年的对手! 短短十余年,一个名声渐显的日玄师便恐怖的走到了那传说中的圣境! 这速度古今未见!让十大长生之将始料未。 可以说,云朗此人,将之说为玄道历史从古至今修行第一天才一点都不为过。他的修行速度,完全打破了所谓的常规! 甚至,比消失无踪的徐福圣师更为恐怖。 没有长生药的他,愣是在花甲之年前走到圣境!而圣境,则是那传说中古往今来唯一一个能够以气破长生的境界。 气血循环之中,以灵气催精气化长生!气便是他,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就连云朗突破圣境的消息都不是从江湖传入他们的耳朵,而是,当某一次十将外出探索徐福下落时,偶然相遇之中,一场看似并不起眼的摩擦交锋。 云朗第一次接触到了血杀将,而他们十个人,也是第一次尝到了这世界上除徐福之外的大恐怖之人! 他们的强大来自长生血,而云朗的强,则是他往哪儿一站,哪儿便是他的主场! 那一战,打响了龙虎山的声威,也让不死十将的无尽恐怖在江湖人的认知中终于有了一个可见的认知。 血杀将以十战一,不胜! 气境之分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没有完全精确的度量衡。圣师的恐怖不是谁都有机会真正见识! 而他们十个纵横江湖,曾经让所有江湖玄道胆寒的存在!十人齐出力战云朗圣师而不胜,那他们的境界,便应该是在天师的范围之内。 只不过,从十将岁月之中留下的战绩来看,他们应该比普通的天师要强! 可谁都没办法设身处地真正体会,并非是那一战他们十个人未尽全力,而是,这云朗的恐怖的确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白起与王翦身为那一战的亲身经历者,对于这云朗的强自然是记忆深刻! 坦白说,到了云朗这境界,生老病死已经再不是困扰其本身的枷锁。从他们十将与云朗大战之后,仿佛是在无敌之中找到对手的云朗便像是疯子一样咬着他们不放。 可以这么说,在那一战之前,他们不死武将行走江湖哪怕是单枪匹马,走到哪里都是以无敌之姿示人! 而自那之后,在江湖之中销声匿迹,做起事来皆是蹑足潜踪般束手束脚。甚至...连类似如今这种动辄沉睡的行为压力都只来自这云朗一人! 数不清的岁月中,云朗的出现便如一道日照不破的阴霾从此笼罩血杀十将! 云朗,也从他们的种种传闻汇总里得到了猜测。他的目光,同样锁定始龙之气! 这龙虎山也真正成了他们十个人的禁地..... 此次若非心系刘蟒安危,哪怕是强如白起,也是断不会轻易踏足龙虎山!更别说暴起出手! 而乔阳不死血已稀薄无比,压制以及释放本身精血让他的记忆出现了大片缺失! 本能亲近的趋势下,他只是想单纯的陪着刘蟒。他的脚步走到哪,那自己就跟到哪。这种简单,让他不用思考无比沉迷.... 也就是因为这缺失后又随着长生血重新活过来的记忆让他心如刀绞!这龙虎山,是他一步步陪着刘蟒上来的啊! 刘蟒死,那这龙虎山就要陪葬! 最好是连带着他一起死在这龙虎山废墟之中。如此,方能让他不再忆起无尽愧疚! 此时此刻,王翦与白起,两个同样心系刘蟒本身的不死人脑中的想法出奇一致。好像,没什么好值得畏首畏尾了! “会在这里动手,你觉得,我们还会顾忌云朗?”乔阳冷冷的看着厉秋水宛若在看一个死人。 “哈哈哈!莫不是你们以为本天师这龙虎洞天,当真就只为了好看,神秘?”厉秋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对他们的不屑。 “去死!!!”略微恢复些许的阿憨在他们的交谈中悄然移步,大喝中身子一蹿三丈直扑厉秋水! “龙虎双灵,给我醒来!”厉秋水目光如电厉声喝道:“霎那,芳华!给我燃!!!” “吼吼~~~~~”两道嘶吼骤然响起惊了所有人的心。 但见那早已不知所踪的两道洞天兽灵猛然现身,汹涌的赤色光华在它们周身绽放! 这空间之内所有徐徐流动的风潮都在它们绽放的光芒中变得炙热! “可恶!我的身体!”厉秋水的身子一闪无踪,阿憨扑空之后轰然落地,原本欲要转身找寻厉秋水的踪影,可这一转,却让他惊疑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一股厚重的无力伴随着无孔不入的虚弱开始徐徐将他缠绕。 “阵法!”白起与王翦同时心里一沉。 “子清闪开!”转身一看,白起的心猛地被揪了一把。慌忙之中猛地冲身上前,将依旧呆呆跪坐的何子清一掌拍飞。 这一掌出自白起心慌之中,力道不可谓不大! 然而此刻的何子清就像是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远远的重重砸落在地,一口热血喷出后,仍旧是颓然无神中挣扎着想要缓缓朝刘蟒爬过来。 一步,两步! 阵阵灼热之中,何子清身躯缓缓笼罩在那热浪之内,满头青丝片刻之间便逐渐出现了道道灰败之色。 就连那俏丽无双的容颜,在那光华之中,也开始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出现条条皱纹! 顷刻容颜老,霎那,芳华!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八十一章 死去活来 光华凝聚骤然压下,堪堪一脚踹飞阿憨的王翦猛然被压个正着! “可恶!这诡阵厉害!”王翦惊怒道:“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照顾好她!”一掌拍晕何子清,白起将其轻放在早已瘫软一角满眼死寂的陈昌河身旁。 “报仇...报仇....”陈昌河被厉秋水一击伤了气脉再无拼死之力,口中不断呢喃着想要挣扎起身但却连站起来都全然做不到! “你想刘蟒死不瞑目么!”白起狠狠一巴掌扇在陈昌河脸上怒道:“老子没时间陪你疯!照顾好她!这是你儿子除你之外最在意的人!懂么?” “儿子....我的儿子啊!”陈昌河一听刘蟒二字,双目之中一道亮光闪过,随即两行浊泪滚滚而下放声大哭。 来不及叹息,纵身一跃横跨而来的白起还未靠近王翦,便被同样突兀落下的一道光柱笼罩了个结实! 王翦的惊怒一问白起回答不了。因为这阵的诡异在他这上千年的江湖生涯中同样是第一次遇到! 刹那芳华,容颜易老! 美好转瞬即逝,但却如烟火一般绚烂而永恒。字句唯美不假,但以它所命名的阵法却是现身即要命,杀人不见血! 这呈泰山压顶一般笼罩而来的气来自于势!身处此势之中时而冰寒刺骨,时而灼热难当! 若是白起所料不差,这应该便是龙虎山深藏的山水气势! 只是不知这厉秋水用了何种手段,竟将山水势气同时引至龙虎山之中形成了诡异的融合! 而现在两道光柱轰然落下,压住的不光是他们的身子,更恐怖的是,这势气,竟在飞速穿插交汇流转中,不断的剥夺着他们身上最为珍贵的长生血! 压迫、剥夺、蒸发..... 白起一身长生血千年循环不息异常强大,虽说突兀被控身不能动,看似与这龙虎山势气的对抗中暂时落了下乘。 但在他的脸颊之上,肉眼能见的衰老与恢复青春的变幻依旧不难看出,白起的长生血仍旧在飞速运转着不断的与这势气争锋! 然而与他相比,长生血宛若死寂新生的王翦就陷入了极其危险的险象边缘! 他身上的精血此刻堪堪激活并不浑厚,根本不能与白起的状态同日而语! 两相对抗中新生之血与势气之强不成正比,不过片刻之后,腐朽的气息便将他缠绕! 厚重的喘息声中,王翦那原本壮如牛犊的身躯片刻间便形如枯槁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这势气再强上那么一丝,便会轰然崩碎化作满地枯骨。 “师父!不可动用....”这一系列的变故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又一个人与事变接踵而至,陈玄通从来都跟断线木偶一般站在厉秋水身后的阴暗废墟之中。 而唯独厉秋水使出这招诡异的阵法神通之后,陈玄通的脸猛地一下就变了! 然而不待他把话说完,厉秋水冷冷一眼扫来,随之而来的便是那来自于天师盛怒的压迫。 “废物,审时度势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我来教你?”厉秋水沉声道。 此时此刻的他仿佛已经放下了一切顾忌,除了对付这两个龙虎山宿敌之外,就连那些之前以枪械威胁他的吴青山一众也在他的压制范围之内! 一个眼神,气随意动! 纵然这群人个个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护卫,任由他们的精气神以血晦阻隔!但这山水势气何其庞大,只是分离区区一丝压下,便直接令这些所谓的搏杀高手千钧加身跪地不起! 只不过厉秋水还不算失去理智,对于这群普通人,他只是用势气压制罢了。 那刹那芳华的诡异玄术却是没有针对他们!妄造杀孽有违龙虎山道心。 此术本可大范围爆发,然而厉秋水可不想波及身后那些江湖同道。毕竟这江湖谁都可以不在乎,唯独他龙虎山不能! 如若不然,以刹那芳华的恐怖,片刻之后这龙虎洞天之内怕是只能剩下枯骨成片! “师父停手吧!山门有戒,这山水势气乃是洞天根基不可轻易调动!否则,有毁山之危啊!”陈玄通虽被师父的压迫加身,但他还是咬牙出言劝阻。 “哼!吾乃天师,山水势气你个小小日玄难道还能比我更懂?”厉秋水不为所动淡淡道:“动用它,也是化解山门危机罢了。区区两个血杀将罢了,不至于伤筋动骨!” “可!”陈玄通不知是当真担心还是找到了为对方开脱的借口,见他还待说话,厉秋水干脆大袖一挥!一道强劲的玄气骤然扫过将他掀飞数丈。 “山水气阵乃是云祖师所留,你说的这些,也只是为师告诫你的罢了。”厉秋水看着徒弟重重撞在山壁之上倒地不起,眼角闪过一丝心疼。 “放心吧徒儿,你仁慈有心,如此雷霆手段你不愿做,那便交由为师帮你除掉这些祸患!”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哪怕是他本人也有些身心俱疲。原本想说悄无声息不留痕迹的将那可能出世的龙气灭掉便罢! 谁曾想,吴青山的翻脸疯魔与这突然现身的血杀将,让他措手不及之下差点把龙虎山都搭了进去。 看着这洞天之内的满目疮痍,厉秋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想不到这一个个的人和事都已经在暗处与龙运之人有了纠缠,孕龙,运龙!二者从来一体,事与事人与人的刺激与纠缠都将是正龙横空出世前的征兆。 如此看来,果然与龙虎山志中记载的龙将出世轨迹极其相似。 看了一眼早已被尘灰掩盖了厚厚一层的刘蟒尸身,厉秋水心中庆幸自己能够及时察觉并出手斩龙!否则.... 看着两个仍旧在气阵当中挣扎的血杀将,若是再让他成长一段时间,怕是现身便是风云!届时以他的实力能否压得住还是个未知数!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斩正龙!想到这,厉秋水的心里忍不住的升起一丝自豪。 想我龙虎山的代代天师,能够做出这般成就的应该不多吧?想着自己将要名垂龙虎山山志当中,厉秋水的心里还是有些心潮澎湃。 人这辈子有很多追求,有人为财,有人图色。而活到厉秋水这个年纪,能够让他在意的,估计也就是那些许的身后之名了吧! “嗯?”目光回转,当他的余光再次扫过刘蟒的时候,一丝看似不起眼的变化让他轻咦出声。 只见那灰尘覆盖仅仅只看得出一个轮廓的凸起,一丝若不可查的淡淡黑气忽闪忽闪,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怨?厉秋水心中惊疑。 以他天师之境,虽然无法像众家人一样直观辨气,但以他对气的感应深度,此气当是恶气无疑! 怨是需要怨种滋生酝酿的,而这刘蟒身死不过区区片刻便能生怨实属罕见!由此可见,他死之前对自己的怨当是极深! 如此,那便更是留你不得! 虽然叹息刘蟒的年轻与成就,但大是大非面前厉秋水可是半丝不会犹豫。如此后生我都斩了,怨?弹指之功罢了! 想到这里,厉秋水不再犹豫!两个血杀将被困气阵脱身不得,他身子一动径直朝着刘蟒飞去。 “你敢动他尸身!老子跟你同归于尽!!!”王翦一见厉秋水目标所在睚眦欲裂嘶声怒吼。 吼声落下,但见一道金色火焰自王翦身躯之内猛然窜起瞬间包裹全身!而他那枯槁一般的身躯也同时开始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恢复活力! “王翦停手,还有希望!”白起见状急声阻拦! 他知道,王翦这是在燃烧自己的长生血精华以换取短暂的爆发!这手段乃是当初圣师所传,非生死之际不可取的最后一搏。 长生血虽遍布全身,但血之精华比例却是极其稀少!若是硬要解释,那便可以将其看做当初不死药所遗留的核心精气所在。 与玄师燃烧玄气虽同理,但它的燃烧之痛更为恐怖深入灵魂,与之相比,玄火之痛点燃甚至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燃了它,便再无退路! 抬手一掌,白起分出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想要强行把王翦身上的长生火压下! 可这一触碰却仿佛像是滚油与火源相交,刹那之间只见那长生火便如长蛇一般顺着他的手掌缠绕而来! 血脉相近,白起身上的长生血竟然也被引燃了! “啊!!!” 痛!胜似千刀万剐!瞬间的灵魂痛楚爆发让白起这般千古硬汉都惨呼出声! “抱,抱歉,今,今天天活不了了!”王翦强忍剧痛,力量的升腾让他短暂的以意志压下了灵魂的痛! 一步,两步!他的身子在动!他的眼睛里,只有那已然靠近刘蟒尸身的厉秋水! 多一点,再多一点!燃烧,痛!再痛一点!!! 自厌倦长生之后起,王翦还是第一次在心中渴求这长生血能够再强大些! “无妨,吾并非惜命。”白起咧出一道难看的弧度,道:“只是,若是这一击不成,我俩怕是得含恨而终了。” 其实想通了也就这样,都是拼命,只不过这么做好像就没有半丝退路。这种手段,与一贯谋而后动的白起性格不符罢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二人如今被压制得如此之狠,除了这样,难道还有其他的办法么? 力量激增!二人同时艰难的提起了那沉重如同山岳的步子! 然而下一瞬,一个变故却让他们身子一顿中两张脸庞之上同时升起一丝惊喜! 但见厉秋水原本飘逸的身子不知怎的,骤然踏空急停!一道黑色如电般破土而出照着他的面门袭去! “咻!” “噗!” 厉秋水速度很快,一闪之下避过要害!但一声闷响传来,低头一看鲜血渗出染红了他腹部长袍。 “斩龙刃!”厉秋水吃痛之下身子一晃落到地面,咬着牙拔出刺入身体之物一看当即惊呼道。 然则此刃入手微凉,仔细一看,但见这斩龙刃之上锈迹斑斑,就连刀刃都在方才破掉他护体玄气时被震出了道道缺口! 这,还是他们龙虎山代代相传的斩龙神器么! “刘蟒!”白起与王翦同时惊喜大喊。 厉秋水闻声心惊,忙抬眼一看! 黑气缭绕中!那原本被掩埋的一道身躯不知何时已经直立而起! 他的身子依旧是那仿佛被吸干了的干尸模样,但那两只空洞漆黑的眼眶,则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这刘蟒,竟!竟然死而复生!!!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八十二章 搏杀 “嗬~~~~” 似是喘息之声微不可查,但见丝丝黑色气雾自刘蟒嘴中吞吐而出。 这声音听起来不似人声,倒更像是普通人撞气之后的诡异压抑!原本满脸亢奋惊喜的白起王翦二人面色一滞再次低沉。 这,不是刘蟒! “你是什么东西!”厉秋水冷面喝道! 资格老道如厉秋水这般存在自然猜得到个大概,本能的喊出这一句,却侧是面印证了他的心里同样疑惑。 方才这一刀的速度奇快! 快到连他都差一丝不慎便会被这寒光透胸而过!单凭这一点,凶怨之流就根本无法做到。 而且...... 咬牙低头看着手中早已“变质”的斩龙刃,厉秋水的心在滴血! 此乃龙虎山传承了不知多少代天师神器! 想要执掌它,就连龙虎山掌教都不够资格。它,可以说是天师与天师之间手手相传的镇教之宝,绝非什么陈玄通手中的掌门之宝能够比拟的! 心中惊怒交加中,握着斩龙刃的手掌不自觉的便愈发用力三分! “咔嚓!” 那不知为何化为腐朽凡铁的斩龙刃....应声而碎! 这传承无数代的龙虎至宝,在厉秋水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而就在斩龙刃碎裂的瞬间,一道黑气从仍旧被厉秋水紧握的刃把处飞窜而出,似细针一般径直朝着他腹部伤口处激射而去! “滚!” 厉秋水虽心神剧震但却仍旧保持灵台清明,气随心动,当即运起玄气霸道的将那黑线震开体外! “嗯?”然则这一震却把厉秋水的心震得不住下沉。 只见那黑气看似微弱,但经自己的天师玄罡震荡,虽倒飞数丈可却并未被震散!只是悄无声息的再次飘飞,没入刘蟒体内化作那道道黑气的一员继续翻滚升腾。 这气不简单! 厉秋水再不敢大意,当即便十指变幻开始调用气阵! “刘蟒小心!”眼见着气阵分流再次笼罩而下,白起王翦虽心知眼前之人已不再是刘蟒,但仍旧忍不住高呼提醒。 然而,刘蟒的身子依旧直挺挺的一动不动,任由那光柱轰然落下之后也没有半丝要动的迹象! 无神无志只剩躯壳..... 终究,他还是走了..... 看破一切的王翦心中一阵悲凉。 “哼!区区恶气何足道哉!”厉秋水见这诡气被气阵笼罩心中一松,此气阵本源乃是山水气势融合而生,磨灭恶气自然不在话下! 至于刘蟒本身,他根本都不屑于去在乎。 没了三气的人只不过是躯壳一具,与那坟场里等待腐烂的死肉没什么区别。 “噗嗤~~~~噗嗤~~~~~”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刘蟒的“诈尸”只是意外,白起王翦一双血杀将也准备开启最后一搏的时候! 一声脚步声,却诡异的从那严丝合缝的气阵中轻飘飘的传了出来。 这脚步声虽然慢,可以说比那醉汉蹒跚还要轻浮,但却是那种实实在在没有被气阵影响的普通步速! 转瞬之后,刘蟒那形如枯槁的身子便出现在了气阵边缘,轻飘飘一脚,踏出了气阵束缚之外的地面! “这不可能!”厉秋水不可置信的惊呼。 山水势气何其强大,莫说寻常三气,就连那以强悍闻名的血杀将此时此刻都牢牢的被压制得死死的! 他,不,它怎么可能丝毫不受压制!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管厉秋水如何震惊,它就是这么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气阵之外! “嘶~~吼!!!” 人不动声渐厚! 一声一声闻似嘶吼的声音逐渐放大,阵阵黑气开始随着这些嘶吼声有序凝结,环绕刘蟒身躯不住盘旋而起! 片刻之后,一道似曾相识但却又漆黑如墨的气柱成型!而刘蟒的身子,也随着这黑气的升腾缓缓飘身而起居高临下俯视着厉秋水。 “龙气?”厉秋水双瞳猛地一缩心惊震撼喃喃着。 正龙已是天地罕见,而怨龙则是十龙不出一诡的存在! 纵然厉秋水玄识渊博,龙虎山山志当中也有那么一知半解关于怨龙的记载。 但直到现在,他仍旧不敢将面前这道黑气与记载中的怨龙联系在一起! 生怨易化怨难! 难道,就是这道怨将斩龙刃侵蚀到腐朽? 不可能的,刘蟒身上这条龙不过是堪堪出世的新龙,绝不可能足以催生出如此恐怖的怨气! 可他哪里知道,这世间事凡事讲求一个因果。这条怨龙的出世,与他龙虎山同样有着难以解开的“缘分”。 严格说来,刘蟒身上那条龙的确是死了! 无论它的诞生有着如何的机缘巧合,始龙气种也好,山神之心也罢....归根结底,它仍旧没有脱离龙气的范畴。 而天地万物相生相克,这斩龙刃则是专克龙气的神物,没有例外! 也许再给刘蟒些空间,再经些许变异,这道龙气能够成长到哪怕厉秋水结合斩龙刃都无法斩杀的地步。 但这世上没有这么多如果..... 与其浑然一体融合成团,属于刘蟒的精血也随之一起覆灭在了斩龙刃的寒光之下! 无独有偶,就在来这龙虎山之前,刘蟒的身体之中却又多藏了一道气!那是属于另一个龙运之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印记! 而它,已经反方向洗去铅华。属于正龙的极善,已经消亡在了自己主人亲自动手的斩龙刃之下! 留在这世上的,则是不在善气之中亦不属恶道之内的龙怨! 它醒了,有怨有志自然就有隐约存在的渴望! 它的怨方才被新生龙气的善稍稍安抚,可还没等到它真正的沉静下来等待,迎面而来的却又是这把冰冷的斩龙刃! 此情此景,一如当年它的不甘陨落! 怨!在这一刻,随着包裹着它的那道同源之气的逐渐冰凉彻底沸腾!并爆发出来无与伦比的震怒力量!!! 受它影响,在缓缓消散中,新龙也发出了无力且无声的悲吼! 新怨渐生融合于旧怨,随着充盈于刘蟒血脉之中的精血如退潮般干涸。它,成了崭新的替代者! 黑龙盘旋,两道黑色利剑风驰电掣咆哮涌出,而目标却是诡异的指向了白起王翦二人! “这!!!”白起二人还没来得及脱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嗡!” “噗!” 下一瞬,二人皆是明白了“刘蟒”的用意! 黑气像是毫无阻隔般穿入气阵当中,一左一右不过瞬息之间便将二人身上熊熊燃烧的长生火完全掩灭! 二人同时身子一僵,四目当中皆是带着难以置信的迷茫。 这!遥记得圣师有言在先,此火一旦燃起便再无退路,直至血枯人亡! 可眼前这一幕又作何解释?这诡异的黑气,难道是想救他们? 果不其然,不待那庞大的势气再度压迫合拢,黑气缠绕一卷,竟无视势气束缚暴力将二人径直扯出困阵之内! “竟敢当我不存在!” 厉秋水怒了!心中那丝疑虑这一瞬消失无踪,抬手间属于天师的霸道玄气再现,霸凌四方! “刹那芳华!给我搅碎它!!!” 势气也是极气的一种,行走江湖一辈子,厉秋水从来不信会存在什么绝对的免疫!方才的诡异一幕不过是强度不够罢了! 既然不够强,那厉秋水便放手一搏! 凝神静气中,整个身子一拔数丈,抬手震袖间将一身玄气运转到了极致! 此山水势气汇聚龙虎山无数年,早已浑厚不知凡几!以天师全力激发为引,刹那之后的气劲咆哮呈铺天盖地之势碾压而来! 风吼雷鸣中,龙虎洞天之内死寂一片,皆是被笼罩在了末日般的恐怖激荡之中! “师父!!!” 这动静说是惊天动地也毫不为过!陈玄通悠悠转醒,眼中一见此末日景象当即脸色煞白高声呼喊。 “雷来!” 早已不动如山的厉秋水全然沉寂在了自己的世界,哪里还能听到半分自己徒弟的呼喊。 气阵轰然罩下,为防那诡异黑气再起祸患,他毫不犹豫的十指紧扣施展出了自己的看家玄雷! “轰咔轰咔!”手臂粗细的恐怖雷弧密密麻麻的从天而降,以气阵碾压的混沌为中心一次又一次的展开轰击! 地动山摇! 所有人都惊骇的四散奔逃以躲避那无处不在的飞石散电! “好,好恐怖!”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神,这种手段真的是人能够弄得出来的? 在场练气师都是行走江湖的,气的玄妙本就在常人眼中神秘无双! 正因为懂,故此,当他们面对如此气术之时,那心里的震撼却比普通人还要深刻万倍!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神! 那此时此刻,踏空而立须发皆张隐没在那天雷之中的厉秋水,就是那唯一真神! 而在这些人中,又唯吴青山一众感触最深! 此刻的吴青山心中苦涩,看着厉秋水神威如斯,他心中升起一丝诡异的可笑。 原来,片刻之前他们就是用枪在威胁这么一个存在..... 在他心中,是否自己一众从始至终都只是跳梁小丑? 应该是吧。吴青山颓然瘫坐在地....权势一生,到头来,又算个什么.... 好像从开始到现在,厉秋水从来没有真正的把他当做威胁。对他造成威胁的,也从来不是他吴青山.... 当然,吴青山的独白厉秋水此刻没时间理会! 诚然,若是没有动用这山水势气,吴青山的乱来的确会让他束手束脚。可现在没有如果,事已至此,厉秋水只能全力出手,只求将这诡异存在抹杀在这气阵当中! 增强!再增强!!! 厉秋水玄力全开,他的感知也片刻没有松懈! 他知道,那阵中诡异依旧存在。无数的山水势气如大江大河一般继续倾泻而出,经他之手化作滔天威压疯狂镇压着。 “吼吼~~~~~” 龙吟震天! 那翻滚咆哮的嘶吼也不知代表着痛苦还是什么,厉秋水片刻不敢留手,只能疯狂增强手中势气压迫。 这冲突是他主动挑起的,但战到如今,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自己心里,好像有那么一丝后悔! 诛杀刘蟒势在必行,乃是天师正道义无反顾的确没错!但好像今天这时机没有选对,天时地利人和自己好像只占了半丝地利。 回忆起来,好像除了刚开始的碾压之势外,层出不穷的乱!无时无刻都不在冲击着他仅存的地利优势! 然而就是在这种恍神中,全力出手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这龙虎洞天之内,以他脚下虚空之地为中心,一道道的裂痕正顺着地面朝着四面八方逐渐蔓延! “师父住手啊!!!”陈玄通嘶声大吼,他的心里最为担心的一幕终于出现。 山水之势不稳,龙虎山山志第一页所载的隐患,那预警,仿佛再也不是传说! 可雷鸣龙啸呼应震天,任由他怎么呼喊,那声音尽皆被淹没在了轰鸣声中。 厉秋水,注定是听不见了!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八十三章 一败涂地 “雷暴!!!” 厉秋水嘶声怒吼!浑身天师之能激荡四方,生平第一次火力全开,势要用自己毕生最强的一击扫平眼前所有的阴霾! 可怕的闪电无休无止凭空出现直冲混沌当中,恰似无数条耀目白龙欲要将那混沌之内的异种黑气撕成粉碎! 而与之相对,便是那分秒在混沌之中黑意渐浓的恐怖深暗!仿佛它当真无惧这山水势气与天师级玄气融合之后的摧残。 此气太过诡异,那遇强则强的异军突起让厉秋水的心中瞬息间升起厚重的不安! 然则直到现在,他终究是感受到了来自山水势气当中的一丝异样! 当然,并不是说这山水势气沉寂无数年,被他这么用上那么一次就损耗过度了。 相反,它的浑厚与强大哪怕身为天师的厉秋水也只能谨慎调用,与泄洪与大坝倾覆的差别类似,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势气沸腾火山爆发一般的恐怖后果! 原本源源不断供厉秋水调用的势气,此刻诡异的出现了一阵阵诡异的波动。这感觉,就像是一根正在供水的水管正被路人偶尔踩踏一般。 层层诡异的卡顿现象出现,让急于碾压对面诡气的厉秋水升起一股难言的力不从心感! 然而,此刻的他所有精力都在玄气运转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既然势气不够,那便强行用自身玄气暴力牵引。 开弓没有回头箭的他由衷相信,也许只要再强上那么一丝,对面那强撑的诡气便会瞬间土崩瓦解! 可就跟他以斩龙刃精准克制刘蟒那一身龙气一样,相生相克之中,这怨龙已经全然不是一种单纯的气之存在! 欲要以绝对的强大磨灭似死类生的怨龙,从这念头升起的一瞬便完全寻错了方向!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便是如此,若是此刻面对怨龙的是刘蟒,那以他的惯性思维便是会想要抽丝剥茧找到怨种所在! 一念怨生,善可化之!这便是心缠怜悯的玄师所行之道。 而厉秋水面对怨龙,选择的则是大部分玄师为一劳永逸所惯用的形式! 以水的冰寒扑杀火种本没错,但错就错在,眼前这“火”,是不是真的形如其神!一念之差,便如火上浇油! 怨龙的存在与怨气同理不同源!而二者之间最根本的差别便是,它....从概念上讲,是活的! 世间万物皆有灵,而此时此刻,在厉秋水势气雷术纠缠碰撞之中,激发了一股另类的异灵之气在空间之中激荡八方! 如此,对于再生怨龙而言,无异于他正源源不断的向自己注入“能量”! 重生的第一道厚礼,来得如此突然! “吼!!!” “吼!!!” 雷龙炸裂黑龙现世! “轰隆!轰隆隆!”越来越明显粗壮的黑色盘旋之气在白昼般的雷暴中现出蜿蜒姿态! 两道、四道、八道! 道道黑气激射而出搅动起了一个又一个的黑色旋涡。像是八爪鱼一样缓缓的将气阵当中的那道身影轻飘飘的托在中心,飘忽摇晃着的身子之上依旧飞蹿着密密麻麻的电弧! “这怎么可能!”哪怕厉秋水是个傻子,此时此刻也知道事情好像超出自己的认知以及能力范畴了! 他是天师不假,可对于未知以及不可控的存在会升起惊惧,此为人性无关修为境界! 而现在,他的心就是这么不由自主的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黑色诡气难以压制已经成了事实,玄雷无用,山水势气亦无用! 经过了他的这番极力轰击,再次现身的无论是这黑气还是刘蟒本身都仿佛不一样了! 与面相无关,此刻的刘蟒的面部跟薄皮包裹着的骷髅差不多,完全没有什么表情可言。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原本有些干瘪的一双眼窝之中,好像骤然有了隐约的寒光! 黑气依旧深沉得如同深渊的色彩,只不过比之前而言,不知怎的,厉秋水竟然从中看出了诡异的灵动! 好像,自己这么努力的压制,却适得其反的造就出了一个更诡异的东西! 两声咆哮震耳欲聋,却并非是那黑气震动所出!两道有头有尾的兽影,以比那暗黑之气略微稀薄的状态显现而出。一左一右护卫在刘蟒身前,兽眼四目猩红之色一闪而逝! 这都是些什么怪物!厉秋水发自内心的升起一丝无力感。 他并不知道,这两道灵本与刘蟒血脉共生。而先前的厮杀,它们还没来得及现身,便被那带走刘蟒一身精血的一刀同样斩得支离破碎! 而现在的重生状态,与刘蟒此刻的状态全然一致,皆是因怨龙的觉醒而复苏! 同生共死这句话用在它们身上此刻再合适不过! 有灵有怨!对于厉秋水的恨,在怨龙的不断催化中上升到了极致!此刻的双灵意识空白,眼中只有厉秋水这个仇人!那欲要择人而噬的猩红早已隔空将厉秋水啃噬了个遍! “你....杀我....”黑气震动,一道似人非人的声音响起。 之所以如此形容这区区数字,全因这声音就跟被人捅破了喉管时散出的怪异声响一般。空洞之中极其微弱但又字字刺耳。 “你是人是鬼!”厉秋水厉声道。 身为堂堂天师,问出这么一句与玄道极其不搭的话已经表明了他此刻心中的极不平静! 人,只有在慌乱之中才会臆想鬼神....而身为玄师,这话,已经算是语无伦次! “你...死....” 困局、破局不过转瞬之间,然则厉秋水的心神不稳却不能安抚对面咆哮的双兽!嘶声怒吼的下一瞬,两大怨兽便如猛虎出闸一般呼啸而至! “恶灵尔敢!”恶气袭来瞬息回神,眼见双灵那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恶气厉秋水怒火中烧! 自己可是龙虎当代天师!也许现在事情的发展好似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之外,但天师的威严也绝对不是两只区区灵兽便可以挑衅的! “死!”大袖一挥玄气席卷电光再现,咬牙切齿的天师已经怒不可遏。 然而下一瞬,厉秋水的怒火却是骤然凝固在了脸颊之上! 只见自己那霸道的玄道罡气与一双恶灵碰撞的一刹那,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双灵咆哮依旧,就连冲势都没有丝毫的停顿!它们,它们竟然径直穿过了自己那足以将戾气震溃的天师级罡气!竟,竟然毫发无伤! “噗!!!”翻手不及的厉秋水根本还未从震惊当中回过神,两道灵兽已经像是陨石一般狠狠的撞在了他的身躯之上。 一口老血抑制不住猛地喷溅三尺!一代龙虎天师厉秋水就这么重重的砸落在地溅起满地尘烟! 风,停!雷,歇.....眨眼之后云淡风轻! 一切的一切消失的太过突然,依旧战战兢兢被笼罩在那无边的雷云之下的所有人,无数双眼睛都震惊的看着那四仰八叉,狼狈无比瘫倒在混战狼藉当中厉秋水。 而那一双灵兽则是依旧盘旋半空嘶吼连连!双目的猩红死死锁定厉秋水,仿佛只要发现他有丝毫异动便会再次直扑而下! 这到底是什么凶兽!难道是那传说中比灵还要罕见的妖怪? 一定是!如若不然怎么可能展现如此恐怖的能力! 那把地面都轰出一个大坑的老头子可是天师!玄道当中高不可攀的存在!然而此刻,此刻却仿佛奄奄一息般一败涂地。 而谁都不知道,并非是这方才融合复苏的龙怨之气当真是强到了可以碾压天师的地步。而是龙怨的诡,已经脱离了玄道中人对于气的认知! 正龙罕有,而龙怨更甚! 与龙怨交手并留下文字记录供后人参考的更是几乎没有,哪怕是龙虎山玄藏颇多,对于它的认知也仅限于存在的层面上罢了。 斩龙刃乃是屠龙神器不假,但龙怨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其腐蚀成为一把凡铁!这,便是龙怨诡之一字的又一体现。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一物降一物!而正龙与怨龙二者虽然只相差一字,但斩龙刃的相生相克之道,却只在正龙之后戛然而止! 同理,厉秋水的玄罡很强,强到足以让同级之下的存在绝望! 可怨龙与那玄罡根本就像是水与雾之间的交锋,厚重之中又有着同源的共通。 搏命交锋一个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厉秋水吃亏便是吃亏在双兽破罡而来的那一瞬震撼呆滞! “天师!!!”龙虎山所属玄师虽同样深陷震撼与难以置信,但片刻之后皆是回神冲向厉秋水。 心惊胆战中一个个玄师严阵以待,将厉秋水围了个水泄不通! 虽然他们知道,一个足以干翻自己家天师的存在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但龙虎山的骄傲却容不得他们有着半分迟疑与退缩! 就在他们身前不远,那在残垣断壁中依旧傲立的白玉石雕便是他们心中的传奇!有他在,龙虎山便永远都是传说。 虽然在他们的记忆里,那传说中的云圣从未在龙虎山出现过,但他的传说根深蒂固,用向往在这群龙虎山人的心中融化成了浑厚的凝聚力! 这,便是龙虎山与散沙一盘般江湖人的根本不同!用通俗的话讲,这便是以企业文化为根基的山门核心价值观。 “咳咳...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厉秋水常年枯坐修行身子骨并不强悍,若非那天师罡气仍在最后一刻本能融于血肉护体,此时此刻怕是早已死于双兽一击之下。 而现在,强撑起身的他浑身气血乱窜难以自控,猛地再次喷出一口老血这才胸中通畅不少。 “你该死....” 黑气如同触角一般支撑着“刘蟒”飘然临近,众人都沉浸在他那诡异的状态中谁都没有发现,现在的他皮肉已经开始焕发出了另类的生机! 蓬头垢面之后,隐藏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隐隐再次闪现出满怀杀机的星光。 不可以再给他,亦或是他们任何一丝说话的机会! 随着他的飘身而至,一身诡异到了极致的龙怨之气狠狠的化作无数咆哮长矛铺天盖地的暴击而下! “噗噗噗!” “啊!!!” 声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一个个龙虎山青袍玄师痛苦的倒下。 没有血腥至极的画面,有的,只是那气矛透体的闷响以及毫无血腥之气的惨绝人寰! “住手啊!!!”陈玄通眼见这般场景心如刀绞,连滚带爬不要命的朝着刘蟒扑了上来。 他没有运起任何一丝的玄气,只是想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刘蟒那雷霆之手! 气伤人伤的可是根基,要是再让刘蟒这么干,不出片刻,这洞天之上只会留下一群龙虎‘废人’。 “让开!”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面对陈玄通,这出手不留余地宛若行尸般的刘蟒却仿佛有心不向他出手,只是右手一挥带起一道黑气将其狠狠掀飞三丈。 而就在他一步一步踏着黑气走来,重伤之下的厉秋水完全无法抵抗颓然半跪等死的一刻! 异变陡生! 但见陈玄通无力瘫倒的身子之下,一道青光闪现骤然冲天飞起十丈有余! 那龙虎山掌教之宝玄铁笔,不知为何竟仿佛生灵了一般临空飞起定在虚空之上,恰巧挡在了刘蟒那即将狠狠踏出的一脚之前! 第二卷 玄气江湖 第八十四章 魔影现 “这是!” 刘蟒的脚步并没有因这突然出现的一只怪笔停留哪怕半分,狠狠踏下雷霆一脚!厉秋水的身子瞬间便被汹涌的龙怨之气压得五体投地。 “噗”的喷出一口老血!年过百岁,行走江湖八十余年的的厉秋水,以从未有过的狼狈姿态匍匐在了刘蟒脚下! 此刻的他再无半丝仙风道骨,披头散发中,那份高高在上属于天师的傲然也与他的意气风发一起消失殆尽。 而他,却像是全然忘了此刻的处境一般,咬牙仰着的脸,双目死死的盯着那静静飘在半空的玄铁笔! 这笔在他还是掌教之时同样曾经跟随了他好几十年,老实说,它的存在只不过是身为犀利法器的依仗而已。 灵性,好像在他执笔的几十年中从未在它身上出现过。况且,这笔乃是集无数灵物毫毛制作而成,本身并非完物活体,根本就不符合诞灵的先决条件。 它在龙虎山的意义与其说是掌教之宝,倒不如说是代表着龙虎山威风的一面旗帜!细数江湖千年,除了龙虎山,还有谁能拿的出这般集千百灵毛而成的神笔? 这,可是代表着龙虎辉煌历史的战绩! 当然,厉秋水现在脑子里想的可不是这些。看着那徐徐旋转的玄铁笔,那埋藏在他记忆深处近乎遗忘的一道警兆拨云见雾般缓缓浮现脑海。 这龙虎洞天之中,山水气势之下!可并非空无一物.....难道是! 想到这,厉秋水的心猛地便是一抽。 然则现实已经由不得他多想,猜测与怀疑在下一刻的目光笼罩之下成了多余! 龙怨压迫依旧,刘蟒高高在上凌空而立微微俯视的目光笼罩之下,厉秋水的身子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可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一丝丝的诡异气息正缓缓从地面之下徐徐升起。 这气看似杂乱无章呈混乱蜿蜒之势冒出地面,可厉秋水知道,这次因自己的失误,怕是当真捅了大篓子了! 如果说黑到空洞的龙怨之气足以将人心神压抑到一个极致,那现在正徐徐从地底飘出的这些,则是一种另类到了可以用美来形容的存在! 气之诡,多在伤人于无形与无孔不入的无色...但此时此刻,眼前的一阵阵诡气则是呈现出了难以言明的状态。 赤橙黄绿青蓝紫等寻常色彩,只不过在片刻之间就在它们的身上换了个遍!而那时而交叉融合的混色也同样不时呈现在了所有提心吊胆的江湖人眼前! 若非时间地点不符,还有这近乎于龙虎山团灭的惨烈场景!这些色彩组成的视觉效果,五彩斑斓的绚丽足以让所有人沉醉其间难以自拔。 最让人惊奇不已的是,这道道炫彩之中,竟然充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清甜,轻轻吸入之后,甚至让他们那一颗颗忐忑不安的心出现了完全与时间地点不搭的....心旷神怡? “绚足迷醉,味绽心甜....”一直身处于随波逐流那狼狈当中的马春龙低声呢喃之后,猛地震惊高呼:“大家屏住呼吸!魔,这是魔气!!!” 然而当他焦急的想要转身护住自家后辈的时候这才发现,此刻的马家人,还能够保持狼狈站立的也只有他这个方才踏足日玄的家主。 至于其他人,早就被这一阵又一阵仿佛狂浪一般永不停息的战斗余波给震得人事不省。 而另外那些江湖人,能够站着的零零散散也只有不足双手之数。这些人能够站着,起码能说明他们有着自己的过人之处。 可哪怕是他们,毫无警觉之下也在不知不觉中遭了道! 马春龙的声音吼得不可谓不响,有的人闻声及时运起玄气护住心神。 而更多的,则是如同木偶一般呆呆站立着,对这爆吼充耳未闻。一双双眸子,也随着那绚丽多彩闪耀着同样的异彩连连。 魔气,一股游离在恶气之外的非善气! 传说此气为天地灵物遗留,跟人死之后神气残留可化怨,血气残留可化浊的道理一样。这魔气,便是灵物一流身死之后有概率会出现的异气! 马家以纳气之术斗气,对很多恶气的敏感程度远超一般江湖中人。 但,唯独有一种气就连他们那常年以毅力见长的纳气术都完全无法驾驭!而这种气,便是极其罕见也是他们最为忌讳的魔气。 纳气斗气之时的那种痛他们能够忍,而魔气....则是以糖衣炮弹的存在形式可以悄无声息的让人迷醉其间难以自拔。 而在这之后,则是魔气最为恐怖之处!心神不稳,魔气入主!控人心神于刹那之间。 从此之后,你将不再是你自己,因为,魔....有灵!!! 所有恶气虽然都有撞身的恶性,但唯独这魔气是最让人心惊胆战的。那种毫无所觉便会‘死去’从此顶着这具躯壳的会是另一个“人”!这种恐怖,试问谁能坦然面对? 夺舍重生四个字据马春龙所知,说的便是这魔气占据身躯之后的状态。它,真的可以继续活! 有神有智,若是世间真的有那种虚无缥缈的“鬼”,那这魔气便是唯一的真鬼! 不过好在这灵生魔比人生怨更罕见,再加上灵那本身就稀少得可怜的存在基数。马春龙行走江湖了大半辈子,也只是在青年时期与长辈一起碰到过一次。 玄之又玄的险胜让他将那次经历深深刻录在了记忆深处。而眼前这铺天盖地....一道道盘旋而出的魔气何止上百!!! 这龙虎山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为何会有如此庞大的魔气深埋于此! 这,这当真是江湖第一洞天么! 跑?望着那片刻之间已成铺天盖地之势的绚烂,马春龙嘴角尽是苦涩。他就两条腿,能跑得过“谁”..... “咻咻咻!!!” 玄铁笔凌空缓缓旋转,道道细微锋芒带起阵阵破空声激射四方!而每一丝锋芒裹挟的风啸所到之处皆是爆出刹那的虚影! 这些虚影一闪而逝当中,有动物,有植物,甚至还有一些人形存在!不过每每皆是在绚丽之中方才出现轮廓便消失不见重新化为一道色彩,就近搜寻目标呼啸而去。 “别,别过来!” “滚开!!!” 一声声抗拒的怒吼传开,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在不住倒退中被那些光华透体而入,或惊恐或惊怒的眸子也在片刻之后陷入呆滞,瞳孔当中彩光四溢。 “滚!”洞天之中刘蟒身处魔气暴动的核心之处,流光溢彩爆发的瞬间便不止数十道锋芒朝着刘蟒激射而来。 但此时的他心中只有厉秋水,双目冰冷抬脚狠狠一踏,黑气咆哮中这些魔气便被震得四散奔逃! 现在的刘蟒干瘪的身躯已近乎全然恢复,只不过那双冷得让人望之心中生寒的眼珠子,却无法让白起王翦二人将眼前这人与他们熟悉的刘蟒联系在一起。 看着他不管不顾的一步步朝着厉秋水靠近,他们甚至不知道现在自己二人该做什么。 阻拦?没必要。在他们的角度看来,这厉秋水着实该死! 然而不知怎么的,看着现在这状态下的刘蟒,他们的心里皆是升起一阵心疼。仿佛,那个曾经熟悉的刘蟒,再也不会回来了....虽然,他的确是奇迹般的还存在着。 白起呆立原地,这一趟他原本就怀着迷茫而来。而现在....他更是心中空洞昏暗难以言明。 “你,毁了我的龙虎山!”面对刘蟒临近,厉秋水的眼中升起一道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