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白头》 第一章:空难 “静姐,你今年年假打算去哪里啊?”赵茹静是李玲的徒弟,因此也是公司里跟赵茹静关系最好的人。 赵茹静是个孤儿,因为性格有些孤僻从小在孤儿院就受到排挤。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变得更加冷漠,与人交流也有了一定的障碍,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能自在的说话。 因此赵茹静与公司里的同事都是点头之交。唯有李玲因为性格过于活泼,又是赵茹静的徒弟,两人关系才稍好些。 “打算去国外玩,不过暂时还没想好去哪里。”赵茹静皱着眉头有些苦恼,手上却是忙个不停。 “法国,去法国啊!法国可浪漫了,那里的女人个个都优雅的要人命,还有那里的香水简直是…”李玲刚出社会不久,没时间也没金钱到处游玩,听说赵茹静要出国便有些兴奋。 赵茹静没听清楚李玲后面讲的一大堆是什么,只是觉得去法国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她确实不知道该去哪里。 “既然如此,到时候回来给你带些香水。走了。”赵茹静收好画卷看了眼还在念叨不停的李玲,微微一笑便开门出去了。 “那静姐你一定要记得,别忘了。还有,多拍些照片。”李玲拉开门冲着赵茹静的背影大喊。“也不知道静姐听到没有。”赵茹静的背影越来越小,李玲还在张望。 “嗡嗡!”在法国街头散步神游的赵茹静被短信的提示音打断了,拿出一看是李玲发来拜年短信。 ‘静姐,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里祝你越来越美,早日寻到良人。ps:你可一定要记得给我带香水,再多多拍些照片给我!拜托拜托!等回国了,我请你吃饭。’最后还附上了一个装可怜的表情。 “这么快又是新的一年了!”赵茹静被李玲的短信逗乐了,可脸上的笑意不到一会儿就消散了。只留一双空洞又带着忧伤的眼睛看着这异国的街道。 ‘好,我会记得。’ ‘嗯嗯!那我就静候佳音,等你回来,玩的愉快。’ 赵茹静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突然觉得法国的街道格外的冷。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情,回了酒店。 “玲玲,在房间干嘛呢?出来看春晚了。” “嗯!等我回个短信就来。”李玲看见赵茹静回复的消息,咧嘴大笑,快速地回了一条消息,便轻快的出了房门。 “你给谁发短信呢?该不是哪个男生吧?”李玲一出来,李母便问。 “哎,你可不能这么早就谈恋爱了,现在的男孩子啊!一个个都不负责任地很,他们啊…”李父一说到李玲找对象这个话题非常唠叨。 “爸,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我只是跟我同事,就是我师傅拜年。她在国外我就多说了几句。”李玲赶紧打断了李父,否则指不定李父会唠叨多久。 “哦!你师傅啊?她是外国人啊?在国外过年。” “不是,她…”李玲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讲,挠了挠脑后。 “不知道就别瞎说。那姑娘啊!我听玲玲说过,也怪可怜的。没爹又没妈,怕是觉得在国内待着会伤心,才出去的吧!”李母说起赵茹静来也是颇为感慨,毕竟自己是做母亲的。 “是啊!听说静姐这几年都是在国外过年的,应该是觉得在国内很尴尬吧!” “好啦!这人活着都难,苦着苦着就不苦了。我现在就很为难啊?” “嗯?”李玲皱眉头盯着李父,“我的宝贝女儿挡着我看电视了,你说是不是很为难啊?” 李玲刚好站在电视前,挡住了李父看电视。 “哼~你嫌弃我,可我妈喜欢我。”李玲把头一歪,就跑到李母身边抱着李母的胳膊,冲着李父炫耀。 “你们爷俩啊!”李母点了点李玲的额头,拿起桌上的草莓,喂给李玲。 “叭!”李玲含着草莓捧过李母的脸亲了一口。 “那是我老婆,你亲什么?”沙发另一边的李父看了,颇为吃味。 “这是我妈啊!”李玲挑衅的摇了摇头,满脸笑意,让李父无可奈何,只能盯着电视,自己拿草莓吃。 飞机上的空姐讲着赵茹静一知半解的法语,让她有些头疼,戴上眼罩便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怎么回事?”因为飞机在剧烈的晃动,赵茹静惊醒了。喇叭中一直传来温柔又动听的声音,赵茹静完全无法冷静下来去听,只是一直抓着座位旁的扶手,四处张望着,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飞机失事了,不过空姐说,现在已经在准备迫降了,放心吧!”同机舱内也有一个中国人,听见赵茹静的声音,便向她解释。那男人话说的轻巧,但是明显能感觉出语气里的紧张和不安,毕竟他的声音在发抖。 “肯定会没事吧?”赵茹静紧紧的抓着扶手,不爱开口的她再次询问。 “会,肯定会!”男人一遍遍的肯定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赵茹静。 “啊~”赵茹静来不及细想,突然大叫了一声,只因为飞机突然摇晃的更加剧烈了。赵茹静感觉自己就要从座位上离开了,如果不是有安全带,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紧紧的抓着扶手,恐怕就要一头栽下去了。 机舱内传来了老人、孩子、女人、男人的尖叫,各种不同的语言,赵茹静不知道这些声音里面有没有自己发出来的,她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裂开了,手也快要脱力了。 所有人都在大声地尖叫,有些人甚至离开座位向外面跑去,想寻求一丝生的希望。可在高空中,哪有什么地方是可以让人活命的。 赵茹静的脑子里出现了很多奇怪的想法,觉得自己和这么多人一起死,这样倒也不错,比她活着时热闹了许多。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她还是想活着! “老天爷,我求求您了,我不能死啊!我老婆她才刚刚怀孕,她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求求您了!求求您,老天爷…”赵茹静听见男人的声音十分哽咽,到后面已经说不了话,只有绝望的哭泣声了。 害怕,恐惧,绝望,围绕着机舱里的所有人。 有没有谁在等我呢?应该是没有的,我一个孤家寡人哪有什么人会等我。好像真有谁在等我,是谁来着? 连续几声剧烈的爆炸声,响破天际,吓破人胆。一股热浪袭来,赵茹静吓得想解开安全带避开。然而烈火就像旋风快速而又肆无忌惮地吞噬了一切。 烈火焚烧的痛苦让赵茹静想要喊叫,然而喉咙已经丧失了它本来的作用。浓烟也随着赵茹静的挣扎侵入她的体内,全身的神经都在叫嚣着痛苦。 “唔~”身体的主人在剧烈的痛苦中失去了身体的所有权。 第二章:古代 赵茹静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头也疼!喉咙也疼!全身都疼!还冷,不,不是冷,是热。又冷又热。 “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春桃恐怕就被她那杀千刀的毒妇给弄死了。”谁在说话,能不能给我点水,喉咙好痛,帮我一下,拜托! “三月,你小声点。免得被听见。”另外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制止了刚刚说话的女子,并发现了已经恢复了意识的春桃。 “春桃,你感觉怎么样?”我想要水,能不能给我些水。 “怕什么,她敢说她没做过,当心被阎王爷抓去下油锅。”三月放低了声音,伸出手去探了探春桃的额头,“还是有点烫,不过没有昨夜那么烫人了。” “来,给她灌点水。”当温热的水进入赵茹静的喉咙时,她突然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还未来得及细想究竟哪里不对,赵茹静又陷入了昏睡之中,昏迷前只隐约听见另一名女子叫腊梅。 “春桃,又来找三月啊?”问赵茹静话的妇人是赵三月的娘亲。哦,忘了,她现在叫赵春桃,不再是现代的那个赵茹静了。 “嗯!”春桃向三月娘点了点头,便往三月的屋走去。 四个月前,赵茹静的灵魂因为空难附身到这个爹娘早逝,又在大冬天被嫂子活活冻死的春桃体内。被放进了赵茹静灵魂的春桃性格大变,整日里不搭理人,旁人跟她搭话她也不说,终日都板着一张脸,冷冷的。 在赵家村的村民的眼里春桃这是烧坏了脑子,变傻了,脑子不灵光了。并没有人觉得她有什么不对。 “春桃,今天怎么这么早?”三月娘的大嗓门,让还在屋里的三月都听见了,还没看见人,春桃就听见了三月的声音。 春桃刚进院里,三月就掀开了帘子,向春桃走来。乡下人的大嗓门也是让春桃很是头疼,她喜欢安静,越安静越好。 “饿醒了。”昨晚春桃的嫂子让春桃将院里一节粗壮的枯木给劈了。春桃不会劈柴,更没有这么大的力气,只冷冷地看了眼春桃的嫂子就离开了。春桃的嫂子被气的破口大骂,不仅骂了春桃的十八代祖宗,就连她自己的丈夫都没放过。骂完还不觉得解气又将春桃的晚饭扣了,饿了春桃一整晚。 春桃自从四个月前醒来就一直被这嫂子为难,挨饿受冻都是寻常的事,春桃在这古代身无分文,瘦瘦小小的,根本没有独自生活的能力。 因此春桃对于春桃嫂子的百般为难,万般挑衅通常都是忍忍就过去了。不过有一次她想拿棍子打春桃时,被春桃躲开了,从此春桃的嫂子就更加刁难春桃了。 “那个毒妇居然不给你吃的,我找她理论去,非要扒了她那层皮不可!”三月一听春桃这么说,怒上心头,撸起袖子就往门外冲,春桃连忙拽住三月的衣角。 “先给我点吃的吧!我快饿死了。”春桃虽不喜欢欠人情,不过反正她已经欠了三月救命之恩了,而且饿了一晚上真的很难受。 “我马上给你去拿,你要吃什么?”三月的爹是个猎户,因此家境不错。 “给我点粥就好。” “嗯,好,你先进我屋等着。”说完便转身,快速地向灶房走去。 不一会儿,三月就端着两个白馍馍,一大碗红薯粥,一碟腌菜进来了。“你都饿了一晚上了,要多吃点才是。” “嗯!”春桃知道饿过头是不能吃很多的,但也知道三月是关心她,于是皱了皱眉头,应下了。 “姐,你偏心。你对春桃姐那么好,对我和九月姐一点都不好。”“嗯!” 三月的两个妹妹九月和十月两手放在桌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白膜摸,两人故意一唱一和拿话惹三月。 三月的爹没什么文化,,给孩子取的名字都是按照出生的月份取的名。也幸好三月家的几个兄弟姐妹都没有一个月生的,否则真不知该怎么叫了。 “去,去,去。春桃,你别理她俩,也不知道前几天,我那只烤鸡是哪两个小兔崽子吃了。”三月将那两个白馍馍往春桃的面前挪了挪,顺道瞪了瞪九月和十月。 九月和十月看了看对方,冲着三月做了个鬼脸。 “没事,我吃不了那么多,九月和十月在长身体,给她们吃吧!”春桃将装着白馍馍的碗向九月和十月的方向推了推。 “你别管他们了,你赶紧吃。”三月拍掉九月和十月伸向白馍馍的魔爪,又将碗推了回去。气的九月和十月直瞪她,小小的肩膀瞬间垮了,小嘴也嘟着。 “我吃不了这么多,饿太久吃太多不好。”春桃又将白馍馍推回去,九月和十月的身子一下立了起来,四只眼睛都泛着光。 “真的?”三月明显不信。 “真的,我上次去卖草药的时候,听见杨大夫这么说的。”这是道理不假,不过不是杨大夫教的。 “那你只吃一碗粥也不行啊!都饿了一晚上了。”三月家虽然有些富裕,但也不是顿顿都能吃得起白馍馍,春桃一看九月和十月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三月偷偷拿出来的。 “那…一人一半。”春桃将两个白馍馍分成四份,四个人一人一份。九月和十月立即接了过去,转身离开了桌子,到一旁一边吃着一边偷瞄着三月。 “不用了,你吃就好了。”春桃又将其中一份递给三月,三月不接,春桃也不收回来。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三月拗不过春桃将白馍馍接了过去。 春桃看三月接过了半个白馍馍,便安心地开始喝起了粥,那腌菜尝了一口就没再碰了。 “等你吃完,我们就上山吧!早些上去,下午就回来。”三月一边吃着白馍馍一边说这话,说的太用力喷了些馍馍屑到春桃的脸上。 “嗯!”春桃不动声色地用袖子擦了擦脸,又将碗换了个方向,微微用胳膊挡住三月的馍馍屑。 “娘,我跟春桃上山去了!”一吃完早饭,春桃就背着背篓和三月准备上山了。 “好,早点回来,你多看着点春桃”三月娘大声地回应了三月。春桃微微皱了皱眉,用手摸了摸耳朵。 “知道了。”三月递给春桃一根木棍,春桃看了看木棍,又看看三月。 “前几日刚下过雨,路可能有点滑,你这么小一只待会摔一跤就惨了。”三月解释完又嫌弃的看了看瘦弱的春桃。 又不是我想这么瘦的。春桃抿了抿嘴,认命地接过木棍,一句话也不说就往上山的路走去。 “春桃,你等等我啊!还生气啦!”三月快走了两步就追上了春桃。 第三章:采药 自从赵茹静的灵魂附在了春桃身上,就一直想着如何脱离那个麻烦的家。不过春桃知道,没有钱的她是不可能在古代独自生活的。春桃将自己想赚钱的想法告诉了三月和腊梅,三月一听就给春桃出了主意,让她去采药。 三月和三月爹经常到山上打猎,渐渐的认识了许多草药,偶尔会采些较为珍贵的药材到玉阳县去卖,但比较平常的就没有采过。春桃采集的就是比较平常但是药铺里又需要的药材。 春桃将采集到的药材放在三月家晾晒,晒好之后再卖到县城的药铺,并坚持给三月分了两份利,为此,她忍受了三月很长一段时间的念叨。 “春桃,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我往这边走,你别走太远了,也别往树多的地方走,有什么事情就大声叫我。一定不能走远了!知道吗?”三月仔仔细细地交代着让春桃注意的事情,并一直强调让春桃不要走远。 “我知道,你放心。”前一个月春桃都是跟着三月一起在山上采药,学习哪些是草药,哪些是野菜,哪些是有毒的。 其实三月会的也不多,就认识几种草药,春桃早就学会了,但是三月不放心春桃一个人在山上走,所以一直都是两个人一起行动的。今天还是在春桃再三的坚持下,三月才肯跟她分开。 春桃说完话就转身离开了,背着背篓低头仔细的寻找草药,慢慢地离开了三月的视线。 “应该没事吧?”三月看着春桃瘦弱的背影有些不放心,“哎!我又不是她娘,我还能跟着她到死啊!”说完又看了看春桃越来越小的背影,才磨磨蹭蹭地往相反的方向离开。看能不能打到一些小的动物,给春桃补补。 因着前几日下过雨,长出了许多的蘑菇,春桃顺手将一些能够食用蘑菇都采下扔进了背篓,给三月带回家。所谓靠山吃山,赵家村因为四周都是山,食用蘑菇的人家还是很多的。 春桃已经来古代四个月了,从三月的嘴里了解到自己所在的这个国家叫南平,但并不确定是不是五代十国时期的,不过春桃感觉并不是,五代十国时期各国之间战乱不断,民不聊生。 可是赵家村村民的生活并不是很困难,玉阳县也是欣欣向荣,并不像是饱受战乱的样子。想起当时春桃问三月和腊梅这件事的时候,两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她,春桃就觉得郁闷。 没办法,谁让她只有原主的一部分记忆呢! “好美!”春桃找着草药,采着蘑菇,不知不觉就进了树林的深处。 茂密的树木,遮挡着天空,阻止了阳光的大肆入侵。疏落的阳光,如纱的雾气,身在其中,似乎置身仙境。春桃被大自然的魅力所征服,情绪久未外放的她,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笑容,空洞的双眸明亮了起来。 春桃慢慢伸出右手,在半空中又慢慢地收拢,似乎抓住了什么,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似乎又怕惊扰了什么。 “那是?银耳?”突然间春桃看见一棵树上有一些白色的物质附着着,走近一看发现那白色的物质竟是银耳。“这可是个好东西。可惜,我不会种植。不然就发财了。”春桃看着眼前一小片的银耳,仿佛看见白花花的银子飞走了。 “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春桃将银耳小心翼翼的摘下放进了背篓,担心再往深处走会有危险便一边做着标记一边回忆着来时的路离开了充满魅力和危险的树林。 “春桃,春桃,你在哪?春桃!”春桃快走出树林时就听见了三月焦急的声音。 “我在这。”春桃赶紧加快了步伐,向三月走去。 “我不是都让你别走远了,别去树多的地方吗?待会遇见那大虫,野狼,没有我你被叼走了怎么办?你是不是傻啊!听不懂话。”三月一看见春桃的身影就冲她大骂。 “没事吧?”嘴硬心软的拉着春桃看了看。 “没事,不小心走远了。”春桃知道三月是关心她,也不计较她骂自己傻,更不计较她拿骗小孩的话骗自己。就这小山头哪有狼这种生物。 “我发现了个好东西。”春桃将背篓里的银耳拿给三月看。 “这是什么值钱的药材吗?我怎么都没见过?”三月转着脑袋看了看这白花花的东西,有些好奇。 “你从未见过吗?”如果还没人发现,那我在的这个地方应该是四川附近吧!我记得之前看到银耳最早就是在四川的某个地方发现的,莫非这边是西部地区?可如果这是架空的朝代,也就不一定了。 “没见过,春桃,你咋啦?又呆呆的。”三月转着脑袋看了半天也不知这眼前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倒是发现自己的好姐妹又在发呆了。 “没,这不是药材,应该也不怎么值钱,是…” 三月一听不是很值钱便不再好奇,指了指一旁树下的死鸡对春桃说道:“我刚捉了只野鸡,今中午就吃*!给你补补。” “嗯!”三月不想听,春桃也不想多说话,便跟着三月去大树下,坐等吃鸡。 “我跟你说,这鸡的做法是我爷爷的爷爷教给我爷爷的爹,我爷爷的爹再教给我爷爷…”三月用泥土把肚子里塞满了野果的鸡包裹好,埋在火堆下就开始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春桃的总结就是:三月家世代都是猎户,这烤鸡的做法是世代相传的。 “所以你今天可有福气了,能吃到我做的鸡。”三月转头看了眼春桃,眼神透露的信息就是春桃你今天赚翻了。 “是口福。” “什么?”春桃嘀嘀咕咕的三月也没听清楚。 “没。”春桃不想跟三月探讨这种问题,摇了摇头,因为她知道三月肯定会说:‘你肯定是烧傻了,记岔了。’ “难道我出现幻觉了?”三月眨巴着眼睛,皱着眉头努力地回想。 “鸡好了吗?”三月这个人有点爱钻牛角尖,不明白的事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春桃怕她一直想这个事,真觉得自己出现幻觉就惨了,便开口转移三月的注意力。 “没那么快,再等等。”三月添了些木柴,又开始讲个不停。 在三月的唠叨中,鸡终于熟了。“好了,给。”三月撕下鸡腿递给了春桃。 “好吃。”三月的烤鸡做的确很不错,不油不腻,也不柴。还有一股水果的清香和…春桃也说不出来另一种是什么味道。“叶子也是调味的?”春桃咽下鸡肉看了看三月从鸡肚里掏出来的叶子。 “不知道,好吃不就行了。”三月用袖子擦了擦嘴,嘴里还嚼着鸡肉,少女的脸颊圆鼓鼓的,一派天真的模样。 “真好。”春桃笑笑,丢下手中的鸡骨,幽幽地看着地面。 “什么真好?”三月又递来一个鸡腿给春桃,春桃接了过去。 “你真好。”有父母在,一家人和和睦睦地,又这么开朗,真好。 “那当然了,我三月对你是最好的。”三月见春桃接过鸡腿,又转过去啃着鸡架,突然猛地转头,“还有腊梅,对你也好。” “嗯!”春桃在现代没有感受到的友谊在古代满满地感受到了,虽然这原来不属于她。但现在春桃就是她,她就是春桃。 吃完烤鸡,两个人倚在大树上休息了会儿。然后三月又带着春桃到危险的悬崖边转了转,在没有发现什么值钱的药材之后,两人便下山了。 回到三月家,春桃将今天采到的药材洗干净之后就放到三月家的大棚下面让这些药材阴干。再将银耳单独放在一旁,吃完三月给她的玉米饼子,才慢悠悠的回家。 第四章:老木匠 “春桃!”春桃刚从县城卖完药材回来就被她那侄子——狗蛋拦住了。 春桃皱着眉头看着他,也不说话。“还敢瞪我?把你嫁给老木匠后,看你还敢不敢瞪我。”说完把小脸一扬。 狗蛋年纪不大,才七岁左右,却将春桃嫂子赵杨氏尖酸刻薄的样子学了八九分。 “你娘说的?”赵杨氏敢如此折磨春桃,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生下了狗蛋,为赵家延续了香火。 “我不信。”春桃冷哼一声,一脸不屑,果然惹恼了狗蛋。 “我娘现在就在屋里跟老木匠的妹妹聊着呢!不信你自己去听听。”狗蛋小手插着小腰,音量猛地提高了。 看来是真的。春桃不理会狗蛋的行为,索性也不进门了,转身去找腊梅问问老木匠的情况。 快到腊梅家时看见了周大娘,这周大娘不是本村的人,大约是在十年前到赵家村落户的,待人十分友善。 “大…大娘,东西…掉了。”周大娘背着一个松松垮垮的包袱,想来是没系好,便掉出了一两条手帕,春桃捡起来叫住了她。 “哎哟!谢谢你春桃,不然都掉光了。”周大娘接过春桃递来的手帕,着急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才放回包袱里。 “您…直接…扎起来,拿…拿手上,免得…又掉。”春桃看周大娘又将手帕放进松垮的包袱,难得多说了几句,给她出了个主意。 “哎!好。”周大娘笑盈盈的看着她,将包袱的四个角扎起来。 “我…我先走了。”春桃看周大娘没有需要帮忙的就准备走了。 “好,谢谢春桃了。” 摇了摇头,告别了周大娘,继续向腊梅家走去。 “腊梅!”春桃用力拍了拍虚掩的门,然后推开冲里面喊。 “谁啊!进来吧!”腊梅的声音立马响起。 “春桃。”春桃一边应着,一边向屋内走去。 “你怎么来了?”腊梅掀开帘子从自己屋里出来刚好看见春桃进门。 “有事。”春桃看了看院里乘凉的腊梅奶奶,腊梅立即说道:“到我屋里来吧!”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还不让我阿奶知道。” “见不得人的事。”春桃一到三月和腊梅的面前,说话就顺溜了。 “什么事啊?”腊梅疑惑地看着春桃。 春桃抿抿嘴,眼睛微微眨了一下,慢慢说道:“想跟你打听下村子里的老木匠。” “好好的,问这老木匠做什么?”腊梅绣着手帕,只抬头看了一眼她。 “你别跟其他人说。”古代的女人有大把的时间来讲八卦,春桃并不想成为八卦中心。 “除了三月,我谁都不说。行不?”顿了顿腊梅又补了句:“我阿奶也不说。” “嗯!我那嫂子打算把我嫁给他。”春桃点点头,说的风轻云淡,腊梅却激动了。 “什么?她上次害你落水差点活活冻死,现在又要把你往火坑里推。”腊梅将手上的帕子往针线篮一丢,忿忿说道:“她还是个人吗?你知道那老木匠多大年纪了吗?” “不知道。”腊梅看春桃这么冷静,语气更加激动了。 “那木匠今年都三十七、八了,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那大儿子比你大了五岁,孩子都有了。你这嫂子真不是个东西。”腊梅眉清目秀,一张小圆脸,温柔可爱。不像春桃干干瘦瘦,头发干枯,脸色发青,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所以当腊梅一脸凶狠的模样骂着赵杨氏时,只觉得可爱。 “看来他家人挺多。”显然春桃关注错了焦点,腊梅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难不成你还挺满意的?我说的只是其中一点。” “也没有。”反正她在现代的时候已经快二十九了,这么算来那木匠并不比她大很多,而且那木匠有儿有女,她也不需要考虑生育的问题,不过这话可不能讲。“还有什么?” “最糟糕的是那木匠有个妹妹,没出嫁前就是个泼辣的,嫁人后将她婆婆都气病。祸害完婆家又回去祸害娘家。不仅把娘家的好东西都搬回自己家,而且…” 腊梅靠近春桃,压低了声音接着说:“我听阿奶说,这木匠之前的娶的那个就是被他妹子推到井里给淹死的。” “那为何,这木匠的妹子会亲自来说媒?”无论这害人的说法是真是假,春桃都觉得这老木匠家不仅是个火坑还是个不断添油加材的火坑。 “肯定是你嫂子干的好事。你今年十五了,她肯定是想把你嫁出去,拿点聘礼。”顿了顿,腊梅接着说:“这样的人家,只要是个人就不会让你嫁过去的。” “嫁人或许是个摆脱我嫂子的好办法。”春桃明白在这个以男人为尊的古代,女子想要跟家族断绝关系,嫁人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你不会真要嫁给老木匠吧?春桃你…”腊梅想劝劝春桃,可发现自己并不能说什么。 “没有,我要嫁也要嫁一个没那么多是非的人家,也不需多富裕。”春桃脸色未变,像是在说其他人的婚事一般,丝毫没有女儿家羞涩的样子。 “你说的不难,可是真的寻起来很难!哪一家没烦心事的。”腊梅听到春桃说的,有些感慨,没注意到春桃不正常的反应。 “与你年岁相近,家里事又少的。村里好像还真没有,就算有,听见你嫂子的名讳也都吓跑了。”腊梅拧着眉头,不断地在脑海搜索着。 “也是,那年岁大些也没事。”春桃又添了一句。早日有个去处,早日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家。 “我想到了,有一户,家里没什么亲戚,自然也没什么是非。那家儿子今年已经二十二了还未曾娶妻,就是穷了点。” “二十二了?”在古代这个年纪还没娶妻,不会有什么隐疾吧!春桃眼睛微眨,腊梅似乎是看出了春桃的想法,接着说道:“他除了年纪大了些,其余的都没什么问题。之所以这么晚还没有娶妻是因为给不出聘礼。你嫁过去,除了穷点,其他的都没什么。” “哪户啊?” 第五章:落泪 “周大娘家。” “周大娘?”不是这么巧吧?刚刚才遇见她。 腊梅点点头,开始讲起这周家的情况,那架势颇像村北专门替人说媒的赵二嫂。 “这周家就她和她儿子,是外来户所以就没什么亲戚。周大娘人很好,自然没冤家、仇家。早年她家好像挺有钱的,不过后来就慢慢变穷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儿子叫周奎若,早年上过学堂,是个读书人。”腊梅一讲完春桃就递了碗水给她。 “听你这么一说,这周家倒是挺好的。”听腊梅这么一说,春桃觉得这周奎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自然,这周公子不仅长得好看,待人还温和有礼。就是穷了点,不过比你在你家肯定要好些。” “嗯…”该不会是中央空调吧?春桃默默在心里念叨着。 “你又在想什么呢?呆呆的。”腊梅轻轻地推了推春桃的手臂。 “想…怎么能让他娶我。”春桃右手大拇指摩擦着左手大拇指的指甲盖,思索着如何才能顺利嫁人。 “这么急着嫁人啊?”腊梅双手托腮,歪着头调侃春桃。 春桃转头看了眼腊梅,微微一笑,并未说话。 “春桃。”腊梅看着眼前的春桃觉得有些陌生,“我总觉得你自从大病一场后,就变了好多,感觉都不像你了。” “大概…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吧!总觉得像以前那样…”春桃不想深谈这个话题,担心腊梅察觉出什么,顿了顿说道,“怕是活不了多久。” “也是,只是觉得你现在太闷了些。怕你…”腊梅说了一半便停住了。 “傻了!”春桃含笑看了眼腊梅,看着她身后的泥墙,“死了一次…就觉得没什么…能比活着,更重要了。” “嗯!”腊梅觉得气氛有些沉重,便主动说起周奎若,“不如我跟你说说这周奎若吧!” “好!”知己知彼才能顺利嫁人,况且她也不愿谈论这个话题了。 “刚说过这周奎若是个读书人,对周大娘也很孝顺,所以还是有很多人家想把女儿嫁进周家的。”腊梅讲着讲着又将手帕拿起来接着绣花,“六年前周家和桃花姐家有打算结亲,不过桃花娘要的聘礼周家给不起,加上这周奎若并没有考取功名的想法,这事就黄了。” “…”这古代的读书人居然有不想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人。春桃看着地面没有说话。 “这桃花姐后来嫁到县城去了,那时你还小,肯定不记得。” 你也就大春桃一岁吧!春桃低头摸了摸眉毛,没说话。 “春桃?” “哦!我是在想,那我嫁进周家应该不难。” “不难?你觉得你嫂子会让你嫁给周奎若吗?除非周家的聘礼比老木匠家的多。” “不会有聘礼。” “没有,怎么可能?你嫂子…”腊梅激动地看着春桃家的方向,突然停下,盯着一脸认真的春桃。“你,你要做什么?”腊梅的语气有些迟疑。 “放心吧!”春桃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告诉腊梅自己的计划。 腊梅也不知道说什么,春桃也不开口讲话,房间里寂静地有些诡异。 好一会儿腊梅才开口打破了尴尬,“就算你有办法让你嫂子…那周家这边你打算怎么做?你这个样子,周家可能…” “不是可能,是一定看不上的,好歹他也是个读书人,所以只能我这边主动了。” “可是你一个女子主动求亲,传出去会被人议论的,对你的名声是有影响的。” “所以让媒婆去是不可能了?” “那…就得你自己去了。”腊梅话音刚落,春桃就一脸惊慌地看着腊梅。 “我…自己?可是…我…”春桃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安。 “其他人去都不合适啊!”腊梅的脸色也有些为难,抿着嘴。 “我,我知道…”春桃就像减肥的人半夜饿醒,不知是该吃还是不该吃,无论怎么选都痛苦,都要有很大的勇气。 两人沉思了许久,春桃发现天色有些暗了,开口说道:“我先回去,我回去再想想。”能说服自己的也只有自己了,到底是嫁还是留,她得好好想想。 “你不留下来吃饭吗?”腊梅听三月说春桃上次被饿了一夜,就怕她回去没饭吃,又看见春桃的情绪有些不对,便开口挽留。 “不了,我留了吃的,放心吧!”春桃知道腊梅在担心什么。 “那行,你回去慢点。”腊梅的父亲不喜欢腊梅跟春桃来往,所以腊梅也没有强留她,只是站起来要送春桃。 “不用送了。”她需要一个人静静。 “嗯!”春桃开门离开了屋子,腊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担忧。 我该怎么做?认命还是争取。春桃回了自己家将白天在县城买的馒头就着冷水吃了,躺在只有一块木板的床上,看着房顶发呆。 不知怎么就想起来当年大学毕业,面试时的场景。那时的赵茹静还是相对幸福的,有养父养母,在养父的鼓励下,鼓起了勇气去面试。虽然面试时赵茹静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但是也顺利通过了。 不过后来赵茹静才知道,那面试的结果是她的养父安排好的,如今这个情况,该怎么办才能顺利通过呢?自己要怎么才能鼓起勇气亲自上门呢?还是就这样继续忍耐着? “死丫头!滚出来!”赵杨氏在门外大吼大叫打断了春桃的思绪。 春桃披好外衣,穿好鞋,开门就看见了一脸怒意的赵杨氏。 “你个狗娘养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打我们家狗蛋!”赵杨氏一把抓过一旁的狗蛋,狗蛋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想来是跟村里的孩子打架弄的,怕挨骂就让春桃背了黑锅。 “你看看,看看,这怎么见人?啊?你还是他姑姑呢!有你这样的姑姑吗?” 春桃瞥了眼狗蛋,狗蛋立马躲到了赵杨氏身后。“养我的…是我哥,还有…我没打人。” “你…好啊!还敢顶嘴,反了天了!胆子大了啊!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你…”赵杨氏一边说一边低头找着什么。 春桃的房间靠近灶房,门口堆了很多的木材,赵杨氏拿起一根拳头粗的木头就朝春桃打来。春桃拔腿想跑,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狗蛋抱住了腿,动不得,只能反射性的用手臂去挡。 “啊!”猛烈的打击痛得春桃大叫,额头立马冒出了冷汗,她抱住左臂,咬着唇,死死地盯着被刚出来的赵秋生抓住手臂的赵杨氏。 “你拦着我干嘛?她打了狗蛋!打了你赵家的命根子!”赵杨氏朝着赵秋生大吼,甩开了赵秋生的手。狗蛋在看见赵秋生出来的时候就溜回了自己屋。 “你…你这样打,会出人命的。”赵秋生的声音很小,明显的底气不足。 赵杨氏想起那木匠的妹子跟她商量事,瞪了眼春桃,丢下木头就回屋了。“哼!老娘今天先饶你一次。” 春桃冷冷地盯着捡起木头,放回原处的赵秋生。放好木头赵秋生局促地看了眼春桃说:“去…去睡吧!”说完就走了。 春桃抱着左臂独自站了许久,一滴清泪划过干瘦的脸颊滴到了右臂上。这不是我在哭,是你吗?赵春桃的灵魂还在这个身体里? 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她才能很快地与三月和腊梅熟悉起来吧!只是她为什么不出来呢? 第六章:疗伤 “三月…三月!”一大早,春桃就出现在三月家门口,右臂抱着绑上木条的左臂,枯黄的脸今日特别苍白。 “春桃?今日不上山啊!你怎么来了?你手咋啦?”三月从屋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与春桃对话,打开门看见春桃的脸色和手臂,吓了一跳。“怎么成这样了?爹!爹!快来啊,春桃的手断了。” “怎么了?谁手断了?”在灶房的三月娘跑了出来,“哎哟~春桃丫头,怎么回事啊!”春桃还没回答三月娘,三月爹就出来了。 “快!到里屋去。”三月爹只看了眼春桃的手,一双浓眉就皱到了一起去。“孩他娘,你去拿把剪刀来。” “哎!”三月娘应了句就跑开了。 “要不要叫张大夫啊?”春桃的脸色太差,三月觉得自己爹应付不来。 “这跌打损伤,伤筋动骨的事,我比他懂,赶紧进屋吧!” “三月,你扶着春桃的手,我把这木条给卸下来。”三月听完就立马去抓春桃的左手,“你轻点,别把手拽断了。”三月爹看见三月大大咧咧的动作急忙拦住。 “我…我着急,担心嘛!”三月都快哭出来,春桃只是咬着唇不说话。 “你看看人家春桃都不像你这样,赶紧扶好。”三月只好轻轻扶住春桃的左臂,让三月爹将绑在手臂上的细木条卸了下来。 “剪刀来了。”三月爹刚把木条拿下来,三月娘就拿着剪刀进来了。 “三月,你慢点把春桃的袖子剪了。” “不行,剪了我就没衣服穿了。”“不行,我会伤到春桃的。”春桃和三月同时开口。 “哎!手都要断了,要什么衣服,待会大娘给你件三月的衣服穿,乖!”三月娘说着就拿起剪刀将春桃的袖子剪了。 “左手有力气吗?会不会很疼?”袖子一剪,春桃瘦弱的手臂就露了出来,左上臂明显的肿胀和瘀血,三月爹看了伤处后问了几句。 “没力气,疼了…一晚了。” “怕是骨折了,幸好没有变形,不然就算好了手也没有以前那么灵活了。”三月爹从箱子里拿出一瓶药给春服下,又让三月去拿一些活血化瘀的草药捣烂,用布条缠上包住左上臂。 “三月,把木条也绑上吧!这样固定着,说不定不会变形。”春桃不知道古代有没有用夹板固定骨折部位这个方法,只能委婉地提出来。 “嗯!有可能,这个办法不错,你怎么想到的?”三月爹收拾好东西刚想出去,听见这话又折了回来。 “嗯…”春桃还在想怎么解释,三月娘就进来了。 “好啦!先让孩子换个衣服再说,赶紧忙你的去。”三月娘把三月爹赶了出去,跟三月一起帮着春桃将衣服换了。春桃的内心是拒绝的,但是她的手没办法动,只能接受。 “怎么,还不好意思啊!你这两个都没三月一个大呢!”三月娘指了指春桃胸前,又看了眼三月,满脸笑褶子。 这实在是太…算了就当做没听见吧!“哎!怎么这么瘦啊,这衣服还是三月两年前的衣服,你穿都大了些。” “刚好能放手。”面对三月娘的关心,春桃有些不知所措。 “大娘去给你准备点吃的。”三月娘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眶有点红,说完话便急忙走了。 “大娘…”春桃茫然无措的看向三月。 “我娘怕是想起你娘了。” “哦…”春桃并不知道三月娘跟春桃娘有什么关系,便没有接话。 “还很疼吗?” “吃了那药,现在不怎么疼了。”说来那药确实不错,春桃吃了才一会,就没有原先那么疼了。 “那就好…你说你,怎么不昨天夜里就过来,万一真的残废了怎么办?” “太晚了,就没来打扰了。” “我们之间有必要这么客气吗?你…”三月刚想再训春桃几句,三月娘就招呼着吃早饭了。 用过早饭春桃就在三月的屋里睡了一会,醒来就发现腊梅来了,九月和十月已经不在屋里了。 “这伤…”腊梅看看明显鼓起来的手臂,又抬头看着春桃。 “这还用问,那伤一看就是打的,而且肯定是那个毒妇打的。”先前只顾着担心春桃的伤势,三月没有想这伤怎么来的,这一想脾气就上来了。 “昨日的事情,你决定了吗?” “本来还犹豫的,不过昨晚…我决定好了。”春桃垂下头,眼神坚定“待在那里,过不了多久,恐怕我又要再死一次了。我不想。” “昨日?什么事啊?”三月看着春桃和腊梅对话,有些迷茫。 “春桃她嫂子打算让春桃嫁给老木匠,我们…”腊梅还没讲完就被三月的大嗓门打断。 “那条毒蛇,她不害死你就不甘心啊!当心被阎王爷抓去挖眼,割舌,下油锅。” “好了,你骂的这么累,她又没什么损失。”春桃用右手拉了拉激动地站起来的三月。 “那老木匠,你千万不能嫁,你不知道…”三月反手抓住春桃的手。 “我知道,腊梅跟我说了。”幸亏不是左手,否则真的是伤上加伤啊!春桃的右手被三月抓得有点疼,又不好挣脱。 “那就好。”三月放开春桃的手,重新坐回床边。“不对啊!为什么你先去找腊梅,不先来找我啊?”三月气鼓鼓的看看春桃又看看腊梅。 “嗯~那个…”春桃赶紧看向腊梅。 “我们先讨论下怎么让周奎若接受春桃吧!”腊梅抿着唇笑了笑,有些尴尬。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啊?”三月双手叉腰,靠近春桃,脸对着脸,使劲瞪着她。春桃嘴角抽了抽,偷偷地向后挪了挪。“你们怎么啥都不跟我说,还当我是好姐妹吗?” 腊梅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春桃只能独自面对三月的怒火了。“我是怕你太冲动了,让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真的。” “哼~现在不怕了?”三月背对着腊梅,也不理会春桃。 好像真的生气了。“我们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腊梅抓着三月的肩膀一直摇啊摇,摇得三月都快晕了。 “这种事情就靠你跟傻春桃能想到办法吗?”三月挣脱腊梅的魔爪,看着她们俩。 “我…”春桃拧着眉头,我…我哪里傻了?腊梅赶紧摇了摇头,示意春桃别说。 “你说的对,那我们赶紧想办法吧!好三月,你最好了。” “那你们想到怎么强扭下周奎若了吗?”三月的脾气来得快也去的快。 “没有。”春桃和腊梅双双摇头。 “不过,我觉得先跟周大娘搞好关系应该是没错的。”腊梅想了想说到。 “对,对,毕竟没…什么盐,富什么盐的。” “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腊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也让春桃恍然大悟。对呀!这古代与现代不同,现代人结婚主要是看本人的意愿,而古代则是父母的意愿更重要。 “可是要怎么做啊!你看看。”三月指着两眼发愣的春桃。“周大娘怎么会要一个傻的儿媳妇啊?” “我有主意,但是…”腊梅面有难色看着春桃,春桃点了点头,腊梅才接着说:“周大娘心善,或许可以…” 第七章:刺绣花样 “扮可怜,装柔弱。” “你的意思是…”春桃的眉毛皱得都快连在一起了。 “春桃还用装吗?她本来就很可怜,很惨的好不!”三月突然插嘴。 真是头脑简单。腊梅和春桃同时看向三月,又对视一眼,暗暗吐槽。 “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对,但是这样做,有点像…”腊梅咬着唇,停顿了一下。“骗人!” 春桃轻轻应和一声,表示认可。 “说真的就好啦!干嘛要说假的骗人啊?” “所以这样可以?”春桃看着三月,希望她能告诉自己这样做是可以的,是对的。 “当然可以,不然等着被你嫂子弄死啊!”三月话糙理不糙,说到了春桃的心坎。 “我怕我说不出口。” “对啊!春桃傻乎乎的,等会说错话了怎么办?”三月看向腊梅,腊梅虚掩着嘴偷笑。春桃紧闭双眼,抿着嘴,突然觉得不仅手臂疼,头也疼了。 “咳~要不,我们教你怎么讲,你就按照我们教的去做?”腊梅赶紧恢复正经。 “好!”也只有这样子了。 三个脑袋凑到一块,腊梅和三月一人一句,春桃不停地点头。 在这间小房间里,三个人的人生轨迹悄无声息地发生了一点变化。 “我们教的你都记下来了,一定没问题的。不过…这第一次上门要用什么借口呢?”该怎么说解决了,但怎么登门拜访才比较自然呢?腊梅不自觉的看向春桃。 “周大娘平时跟哪家人的关系比较好吗?” “好像没有,周大娘虽然人不错,但是并没有常在村里走动。” 三月应和到:“嗯!周大娘基本不出门的。” “投其所好是不错,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周大娘喜欢什么。” “腊梅…你…”三月一脸茫然“你又说了四个字,你每次说四个字的我都听不懂,更不用说傻春桃了。” “我懂,是你不懂。”春桃实在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还有,我不傻。” “只有傻子才会说自己不傻。”三月微微抬起下巴,很是得意的看着春桃。 春桃瞥了眼三月,别过脸故意不理她。 “你什么意思啊!”三月说着推了一下春桃,刚好推了她的左臂。 “啊~”三月的手上用了些力气,春桃的额头立马疼出了冷汗。 “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三月惊慌地想去碰春桃,立马被腊梅拦住了。 “你别碰。”腊梅抓着三月的手,观察了一下春桃的情况。 “没事,三月你先坐下,让春桃先缓缓。” “真的没事?”三月一直看着春桃,她扯着嘴角勉强冲三月笑了笑。 “抱歉,我这手啊!就没个轻重。”说着用左手打了打自己的右手。 “没事,不疼了。”春桃话说的轻松,但是额头的冷汗还是不停地冒着。腊梅连忙从袖口掏出一块手帕,细细地擦去春桃额头上的汗。 “你呀!就是毛毛躁躁的。”腊梅擦去春桃额头的汗将手帕塞进了三月的手里。 “春桃…” “没事。”三月仍旧担忧的看着春桃的手臂,“已经不疼了。” 看见春桃的表情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三月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都怪我。” “你不是故意的,别怪自己了。”休息了一会,手也没有那么疼了。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了,腊梅推开窗户便看见袅袅的炊烟升起,春桃也没什么大碍了,便想回家了“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一起走吧!”说着春桃也下了床。 “你不能回去,你这只手还没好,万一另一只手又被打断了怎么办?”三月一说完腊梅也接着阻止春桃。 “三月说的有点道理,你嫂子肯定不会因为你受伤对你发善心的,你在三月家待一晚也好。” “是啊!”三月连忙应和。 “太麻烦了。”说着就推开了门,三月和腊梅怕碰着她的伤口,只能在后面劝着,不敢拉她。 “三月,你帮我拿些木材到灶房去。”三月娘看见三人出来立即叫三月帮忙。 “娘,你快劝劝春桃,她一定要回去。”三月立马向亲娘求助。 “回去干啥!今晚就在大娘家吃,吃完了睡。”说着就在襜衣上擦了擦手将春桃头上有些翘起的头发压了压。 “太麻烦您了。”春桃摸着头发看着三月娘,有些别扭。 “你早就麻烦过了,再麻烦些大娘不介意的。”三月娘的话实在让春桃无法反驳,“就这样了,今天孩他爹收获不错,腊梅你也留下来吃吧!” “大娘,我…”腊梅刚想拒绝就被三月娘一句话堵了回去。 “咋的?你也跟你那爹一样,瞧不起咱家啊?”自从腊梅爹说三月娘是粗鲁之人后,三月娘就对腊梅爹没什么好态度,但是对腊梅还是很不错的。 “当然不是。”腊梅上前两步抓住三月娘的手臂撒娇道:“我爹的话您别放心上,我知道大娘从小就对我好。” “那就行,我让腊月到你家说声。” “嗯!”腊梅刚应下三月娘就在院子里喊腊月了。这腊月是三月最小的弟弟,赵猎户一共有六个孩子,老大、老三、老幺是儿子,剩下的就是女儿,刚好三儿三女。 “那你们先进去歇着,我去帮我娘一下。”三月拿上木柴向灶房走去,“娘,爹今天抓到些什么啊?” “就是一些…”两人进了灶房,声音仍旧清晰。 “进去歇着吧!大娘也是担心你。”腊梅推开门和春桃回到了房间,虽然腊梅也想去帮忙但留春桃一个伤员独自待着实在有些不妥。 两人回到房间,春桃拿起三月丢下的手帕看了看。“这个花样,跟周大娘手帕上的一模一样。” “我这些花样都是去周大娘那里瞧来的,自然是一样的。” “这刺绣花样很难得吗?”春桃看过腊梅绣的花样,大多是些花卉和蝴蝶之类的,不仅缺乏新意,而且样式基本雷同。 “自然是难得的,这好看的花样在绣楼里常见,可我们乡下人哪能进得去,我们自己又不会画。”腊梅的脸上满是苦恼。 “周大娘以前好像在大户人家待过,才能得到这些花样。可现在绣这花样的人太多了,手帕也是越来越不好卖了。” “不是每个人都会女红吗?手帕卖给谁啊?” “有专门的婆姨去卖,我们就负责绣。再说,你真觉得三月也会?”腊梅虚掩着上扬的嘴唇,遮不住的笑意和脸上的酒窝。 “那她平时用的…”春桃记得三月也有用过手帕,只是少用。 “那都是我教九月和十月绣的,三月笨手笨脚的她哪里会啊!” “腊梅!”三月进来叫两人吃饭刚好听见这话,便伸出手去挠腊梅的痒痒,腊梅连连求饶,春桃在一旁看着两人微笑,也不劝阻,少女清脆的笑声充斥在这小小房间里。 第八章:周家 “三月,三月。”春桃醒来一看床上只有九月和十月,便出门去寻三月。 “你醒了?手好点了吗?”三月正在灶房准备早饭,听见春桃的声音探出头来问了句。 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那么快好啊!但嘴上却是说:“好些了,我…”春桃走进灶房想帮忙结果发现自己只有右手能动,“我帮你摆碗筷吧!” “好啊!碗筷在那。”三月指了指灶房的柜子,“我爹说了,让我吃过早饭再帮你换药。” “好。”春桃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碗筷放到院子中的饭桌上。 “来,把衣服脱掉,我帮你换药。”吃过早饭,三月拿起配好的药,在屋子里帮春桃换药。 “嗯!”春桃慢慢将衣服脱下,有些忐忑地看着三月手上的动作。 “对了,你想到用什么借口去周家了吗?”三月轻手轻脚地拆去木条、麻布,有些担心伤着春桃。 “想到了。”春桃微微一笑,昨晚跟腊梅的谈话已经让她有了主意。 “什么办法?”三月抬起头看着她。 “你看着我的手,别看我。”春桃担心三月一个不留神,又让她痛不欲生。 “对对!”三月立马专心将药重新换好,绑好了麻布。 “别忘了把木条也绑上。”绑好木条,春桃在三月的帮助下把衣服穿好了。 “你还没告诉我什么办法呢?” “你不傻,你猜猜看。”春桃站起身微笑着摸了摸三月的头,便推门往外走。 “傻春桃!”春桃的动作让三月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气呼呼地追上春桃,又不敢动她,“你去哪啊?” “我去趟周家。” “那你还回不回来啊?”只见春桃摇了摇头。“你伤还没好,不换药啦?” “我总待在你家也不方便。”昨天晚上就是四个人挤在一张床上,春桃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我娘说了,你要是回去了,她就亲自去你家把你抓回来。”三月倚着门环臂挑眉看着春桃,“你不会希望我娘跟你嫂子吵起来的吧?” 那绝对是一场恶战,想想就恐怖。“好,我会回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春桃无奈的笑了笑。 “行,那你赶紧带着伤去吧!”三月露出奸诈的笑容对着春桃摆了摆手,春桃笑了笑心情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记得别忘了我们昨天教你的。” “周大娘,您在家吗?”春桃在周家门前站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周家大门。“周大娘…” “哪位?”伴随着低沉的男音,周家的大门打开了。 “这位姑娘,找家母何事?”春桃看了眼那男子,便仓皇的离开了,只注意到他穿了一袭青色长袍。 “奇怪,莫非我吓着她了?”这男子正是周奎若,他看着春桃的匆忙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眼安静的院子。“娘最近也有些奇怪,总不在家中。” “周大娘…周大娘…”吃过午饭后休息了一下,春桃又去了一趟周家。 “来了,谁呀!”周大娘的声音不大,柔柔的,又带着些岁月的沧桑感。 “是我,春桃。”春桃应了声,就听见门后传来了细细的脚步。 “春桃?来,快进来!”周大娘已经打开了门,将春桃迎了进去。 春桃点了点头就跟着周大娘进了院子。 “来找大娘有什么事吗?坐吧!别站着。”周大娘给春桃递了杯水。 “我,我是…”春桃一坐下就开始紧张,昨日腊梅、三月教的全都忘记了,伸手去拿杯子又没拿稳,水洒到了身上了。“抱,抱歉!” “赶紧擦擦!”春桃起身接过周大娘递来的手帕,避开左手细细擦去衣服上的水渍。 “你左手怎么了?”春桃奇怪的动作和明显鼓起来的衣袖引起了周大娘注意,“受伤了?” “不小心…磕的。” “磕的会肿成这样?”知道春桃不愿意说,周大娘本来是不想再问的,可是看见春桃跟羊蹄子一般大小的右手骨,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我听说…大娘的…刺绣很好…”春桃实在是不知道在该怎么说,只好岔开话题,“所以我想…” “想什么就说吧!大娘能帮一定帮。”周大娘知道春桃故意岔开话题,也不多管闲事了。 “好像那个…花样…不好得,所以…”春桃喝了口水缓了缓接着说:“我这有…花样,希望能…能帮您。”春桃舔了舔嘴唇,总算是磕磕绊绊地讲完了,瞄了眼周大娘又低下了头。 “你想帮我?为什么?”虽然俩人是一个村子的,但是平常却没什么来往,也没什么交情。 “是这样的…”回想起昨日学的,春桃开始博取同情了。 “您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我想着…有点钱…防身。”春桃瞄了眼周大娘又急急忙忙地说道:“我…我不要很多,就一成,我们…互帮。”春桃舔了舔嘴唇,担心周大娘会拒绝。 “你不是跟赵福生家的三丫头,叫…腊梅的,关系不错吗?她的手艺也不错啊!”周大娘也听说过春桃家的情况,她说的话也在情理之中,但还是有些奇怪。 春桃看了眼周大娘,只见她眼含笑意,知道她只是好奇。“腊梅她…平日…事比较多,所以…”春桃编了一半实在编不下了,紧皱着眉头。 “好了,大娘知道了。”周大娘重新给春桃倒了杯水,“只是这花样需得精致,有新意,可不是随便画画就行的。” “我知道。”说到自己擅长的事情,春桃也不用再苦恼怎么说才好了,“现在…大多的花样,只有些…常见的花…和蝴蝶,画法不同,绣法不同,虽然也有新意,但不够…引人注目,没有…购买欲。” “这…何为购买欲?”春桃的话让周大娘刮目相看。 糟了,说顺口了。“就…就是想买的…想法。”春桃挠挠额头,“大娘,您家…有纸笔吗?我,画给您。” “有,你等着,我去拿。”周大娘很好奇春桃会画出什么来,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周大娘进了屋,春桃才松了口气,打量了一下四周。周家的院落很小,大屋正对着大门,大屋似乎被分成了两间房,院子左侧是一个隔间和茅厕,右侧是灶房和水井,柴火都堆在灶房内。院子里除了桌椅,一旁晾晒的衣物,还有的就是一棵大树了。东西不多但院子太小,看起来有些拥挤。 “我没找到新的纸,这些是奎儿用过的,你就反过来画吧!”很快周大娘就拿着纸笔出来了。 春桃拿着纸就愣住了。“春桃,怎么了?” 第九章:求嫁 春桃接过纸张,被纸上的字吸引了,刚劲有力、清秀俊雅。所谓字如其人,恐怕周奎若并非是个唯母命是从的人。 “春桃,怎么了?” “没…没什么。”春桃画的花卉大多是古代少有入画的,如薰衣草,蒲公英,昙花等。春桃水墨画在现代属于中上的水平,但在古代也不知是什么程度。 因是刺绣用的花样,加上周大娘家里似乎没有什么颜料,所以春桃便用了工笔白描的方式。 画的入神,春桃又顺手用简体字写了一句诗。 “更无柳絮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诗好,画好,就是错字太多了。”春桃作画时周大娘便很是惊讶了,待春桃提上这诗句,只觉得是理所当然了。 “这是…前人的…诗词。”春桃现在还不知这是哪个朝代,贸然用了这些诗词实在不该。 春桃用了两张纸,花了十六个花样,只写了一句诗词,便不敢再写了。春桃还将常见荷花、牡丹等用了插花的形式画了出来。 这样即便是些常见的花卉,也是与众不同的。 “多数的刺绣花样都是用花来表达寓意,呈现祥和吉瑞。你这些倒像是作画,凄清、衰败。”周大娘看着春桃的画,似是想起了之前的岁月。 “这…”春桃舔了舔嘴唇,有些忐忑。她所画大多都是花瓣凋落的样子,看着虽美,但衰败之感过重了。 “不贪恋一时的繁荣,也不错。”周大娘似是夸赞,又似是感慨。“不过,这花我似乎没见过,该用什么颜色呢?”周大娘指着薰衣草。 “深紫色…和浅紫色…交错。根部…夹杂些…枯黄的…颜色。”春桃将薰衣草的颜色告诉了周大娘。 周大娘又指着蒲公英说:“这个路边看着不好看,没想到画出来挺漂亮的!”又指着昙花问:“这个又是什么?要用什么颜色?” 春桃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大娘又开始感叹了。“这些花我有的都没见过呢!这样,你明天再来,将这些颜色跟我都说说,如何?” “好!”本来还想着怎么常来周家,这下子倒不用我开口了。 “我先试试将其他的花样做做看。”周大娘满脸笑意,看着花样移不开眼。 随后的几天春桃常常去周家与周大娘讨论用色的问题,虽然有些分歧,但最终都解决了,两人的关系也亲近了些。 这天,春桃又在周家待着,突然听见了三月的声音,“春桃,春桃。”周家的大门“哐哐哐”的响。 “我…去看看。”春桃连忙往外走,“门都要坏了。” “不是门要坏了,是你坏了。”三月一进门又立马将门关好,就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怎么了?”春桃看着三月的举动有些不解。 “你嫂子找到我家去了,要把你抓回去马上嫁给老木匠,腊梅让我来拦着你。” “拦着我?”我才吃过午饭刚过来,怎么可能会马上回去,腊梅这是什么意思。 “那木匠快要四十了吧!”周大娘也跟出来了,春桃立马明白了腊梅的用意。 “对呀!春桃才十五呢!你嫂子真不是东西。”后半句是三月对春桃说的,似乎春桃就是那恶毒的女人。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周大娘虽心疼春桃,但插不上手。叹了口气,便打算转身离开。 春桃连忙扯了扯了三月的衣袖,使了个眼色。 “怎么了?”然而三月并不明白春桃的意思。 春桃只好放弃这个猪队友。“没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嗯!好,那你晚点再回来,我先回去帮我娘,不能让她被欺负了。”说着便打开了大门。 “三月。”春桃突然叫住了三月,三月收回迈出去的脚,回头问道:“咋啦?” “谢谢!”春桃的话让三月浑身一抖,“你赶紧躲好吧!”说完就离开了周家。 “大娘。”春桃进到周大娘房间,递给周大娘一杯水,思索着该怎么引起周大娘的关注。 沉默了半响,春桃再次开口:“大娘,您觉得…我该…听我…嫂子的…嫁人吗?” 周大娘想了想说:“这种事情本来我这个外人是不该开口的,毕竟长嫂如母,你的婚事她本就有权利决定。” 听到这,春桃心都凉了,看来周大娘是不会管这件事情的了,我该怎么办? “可是,可是她让你嫁给可以当你父亲的人实在是不对,也不该。” 周大娘这话又点燃了春桃的希望,“那您…觉得…我…我该怎么办?” “这,这大娘也不知道。”周大娘摇了摇头,不愿再说。 “那我…是不是死了…就不用嫁了?” “傻孩子,你可别做傻事,总有办法解决的。”周大娘皱着眉头,紧盯着春桃,就怕她一眨眼春桃就去寻了短见。 “可我…我想不到。”春桃转头看着周大娘,“您说…有什么…办法啊!” 其实春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大娘眼里的她就是恳求,哀切的看着自己。“这…这大娘也不知道,这样我帮你问问奎儿,他一定能有办法的。” 总算是引出周奎若了。“他是?” “他是我儿子,他一定能帮你想到办法的。” “那…那…能不能…让他收留我?”言下之意就是娶了我吧! “这…”周大娘瞪大了双眼显然是被惊到了,“你…你要…嫁给奎儿?这…” “大娘…我不想…嫁给老木匠,不想从火坑…再到…火坑。”周大娘的反应让春桃有些底气不足,自己又哭不出来,只好低着头。 “我知道…我不够好,可是…我…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这…”周大娘瞪大了双眼,她活了三十八年,还是第一次碰见女子求嫁的事。 “春桃啊!大娘家呢…早年是比较富裕,但现在也是家徒四壁。”周大娘缓了缓心情,口气凌厉了些。“我知道你有难处,但凡大娘能帮的,大娘一定帮,但这件事不行。” “大娘,我…我知道,可是…我命都快没了,我…。”春桃一听周大娘的语气,便知道不妥了,只能博同情了。 “我很小…就没了爹娘,跟…哥哥一起…长大。后来有了嫂子…再后来,饿肚子,挨打都是常有的…那次…我…死了一回,我…” “我不在乎…嫁给谁。可老木匠的…妹妹…她…”春桃的头越来越低,头都快要和脖子连在一起了。 “哎~你那嫂子,我也听说了些。”周大娘想到春桃的身世,又想到那老木匠发妻的死因,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春桃,你是个好孩子,大娘喜欢。可…”几日的相处,春桃表现出的乖巧很得周大娘的欢心。 周大娘微微叹了口气,放下杯子。“大娘实话告诉你吧!奎儿至今未娶妻,并不是我们眼界高,瞧不上村里的姑娘。而是我们连像样的聘礼都没有。就连一块水田都拿不出来。所以…” “周大娘,我…我不要聘礼。也不会…让我兄嫂…打扰你们。”周大娘还没来得及说完,春桃就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这…就算你同意,你那嫂子会同意吗?” “我会想办法。” “你当真不要聘礼,也要嫁给奎儿?” “嗯!”春桃看了眼周大娘,用力点头, “这事,我还要问问奎儿的意思。他若不同意,我也无法做主。”春桃干干瘦瘦,面色蜡黄,不是个美人就算了还是个结巴,周大娘不想因为同情春桃给自己儿子的后半生带来极大的痛苦。 “谢谢大娘。” “奎儿!”晚上,周大娘敲响了周奎若房间的门。 “娘,有什么事吗?”周奎若打开门,侧身让周大娘进了屋。 周大娘坐在椅子上说:“娘是想跟你谈谈你的婚事,就是那个给娘画花样子的女孩子。” “娘做主就好,只是这聘礼。”周奎若对于娶谁没有想法,只要周大娘喜欢就好。 “她说不用聘礼,但是我们就能给多少就多少吧!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不如我明日早些回来见见她再决定吧!”周奎若听到周大娘最后一句,眉头一皱,面带不悦。 “行,她虽可怜,但娘也不想你受委屈。”周大娘看向周奎若时,他已经恢复了温和的模样,“娘就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您也早点休息。”等到周大娘关上了房门,周奎若才关上门,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消失了。 第十章:青色长袍 隔日周大娘找了个借口将春桃叫了过来,春桃不知道周奎若是怎么想的,忐忑不安,大概太阳往西偏了一半时,周家的大门被推开了。 “娘,我回来了。”春桃听见这声音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眼周大娘。 “春桃,你帮大娘开个门吧!”春桃知道门没关,这只是周大娘的借口。 接下来就是要让周奎若同意了。“嗯!”春桃点点头,就往大门走去。短短的路就像跑马拉松一样漫长。 周奎若已经进了院子,背着他箱笼,正在关门。“你,你好。”春桃快速的瞄了一眼周奎若发现他就是那日开门的那个人。 周奎若穿着青色的长衫,头发全部用青色的发带束起,五官端正,气质干净。称不上美男子,但仅靠他儒雅的气质就足够吸引眼球了。 原来是她。“有礼了。”周奎若越过春桃,走进屋内,不一会儿屋里就传来说话的声音。春桃站在院子里,不知该不该进去。 没一会儿周奎若就推开门出来了。“春桃姑娘,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周奎若虽然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春桃瞄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舔了舔嘴唇,点了点头。 周奎若走到离屋子最远的角落,显然是不想让周大娘听见两人的对话,春桃跟过去,距离他大约两三步的位置停下了。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你都不可能达成。”周奎若的语气是十分不友善,可是脸上仍然挂着笑容,让春桃心里有些发毛。“我们家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是有目的,但是我并不贪图任何东西,除了我自己的小命。春桃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才说出话来。“我…我…” 春桃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奎若打断了。“你费尽心思扮柔弱,讨好我娘究竟是为了什么?”周奎若的语气愈发凌厉,春桃慌得直后退。 周奎若抓住春桃的左臂,不让她逃走,“放,放开。”春桃疼得额头全是汗。“疼。” 周奎若皱了皱眉,看她额头的冷汗知道她不是装出来的,便放开了她的手。“我不在乎别人如何对我,但是戏耍我娘,我决不允许。” “我,我没有。”春桃抱着左臂,感觉有些好转的手臂伤势又重了。“伤是真,我…我嫂子…不好,也是真的;让我嫁人,也是真的。”春桃看向周奎若,“我没有…骗周大娘。” 许是春桃真诚的眼神打动了周奎若,又或许是春桃蜡黄的脸上还冒着冷汗着实可怜,周奎若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你确实利用了我娘,我没说错吧!” “是…我…我道歉,我不该…但我…我真的没办法。” “没办法就可以使这些小伎俩吗?心机深沉的女人,我们周家娶不起。” “不是的…你…你听我说…赵家…是炼狱…木匠家…是深渊。我活着…随时都会死,死…比想象的,更恐怖。我…我不想死,我想活。” “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周奎若以为春桃说这话就是为了威胁他,说话也不客气了。“不管你是被淹死,被毒死还是被烧死,都与我无关。” 烧,烧死,烧死…听到这,春桃就想起在飞机爆炸那一瞬间,被烈火焚烧的痛苦,身体无法控制的发抖。“不…不要…不要…啊~”刻在灵魂深处的痛苦让春桃捂住喉咙,蹲在地上嘶吼。 “你怎么了?娘…”周奎若被春桃吓到了,将周大娘叫了出来。 周大娘一出门就看见春桃瘫坐在地上了,痛苦地惨叫,额头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滴。“春桃,春桃。”周大娘驾着春桃的右手试着想把她拽起来,可春桃沉浸在痛苦中,身体紧紧地蜷在一起。“她怕是魔怔了,你去灶房端盆冷水过来,快点!” 周奎若应了一声,连忙去灶房端了盆冷水,狠狠的泼到春桃的身上。冰冷的水对于陷入幻觉的春桃便是最好的良药,她慢慢的恢复了理智。 周大娘扶起春桃,有些担忧:“没事吧?要不请个大夫吧!” 春桃摇了摇头拒绝了,倚着周大娘站了起来,腿脚还有发软,声音也在发抖。“没…没事。” “先换身衣服吧!”周大娘将春桃扶回她的房间,找出了自己年轻时的衣服帮着春桃换好了。换衣服的时候看见了春桃手上包扎的伤口。“你这伤,是让人打的吧!”春桃还没缓过神来,还在发抖。 “你先休息下。”周大娘将房门关上,出去了。 “娘!”周奎若站在院子里,看见周大娘出来立刻行了揖礼。 “奎儿,娘知道,就春桃的样貌来说确实配不上你。可这姑娘聪明,娘也知道她是耍了些手段。但她本性不坏,又是个有想法的,你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周大娘叹了叹气,望向院子外面,“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那份聘礼…咱们给不起。” 周奎若想说什么,被周大娘抬手制止了。“就算你不想娶她,你又何苦刺激她呢?” 周奎儿看着突然沧桑的母亲,想到那个人,心中不由的升起了愧疚之情。“是孩儿不孝,让母亲忧心了。” “你不想娶春桃,我也不逼你。只希望,你别让周家断后就行。否则…我怎么…哎~”周大娘说着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了,未说完便进屋了。 “大娘,您…”春桃已经恢复了正常,看见身旁周大娘的眼眶有些红红的,本来想询问一番,但看见周大娘刻意掩饰的微笑说:“这衣服,真好看。” 周大娘被春桃这话逗得笑出了声,“你不会安慰人,不说话也是行的。” 春桃听见这话有点尴尬,“那…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婚事没有说成,还是早些离开,避免尴尬的增加。 “嗯!那你慢些。” 春桃起身准备离开,这时房门被敲响,春桃立刻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娘,孩儿的婚事就麻烦您了。” 他的意思是?他同意了?周奎若突然愿意接受这桩婚事,让春桃很意外,原本她都打算放弃,另寻出路了。 打开门,周大娘盯着周奎若问:“奎儿,你愿意…接受春桃?” 周大娘看见春桃犯癔症的时候就不怎么想让她嫁进周家了,结果现在周奎若同意了。她也不好反悔了。 春桃微微张开了嘴,愣愣的看着周奎若,有些想不通。 “是!孩儿还有几句话想跟春桃姑娘说。” 周大娘看向春桃,担心她又发癔症。“好…大娘…我…我先走了。”春桃自然不知道周大娘在想什么,因为现在她脑子都是在想周奎若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快到大门口时,周奎若突然停了下来。“我答应娶你,你也要答应我几件事。” 原来是等价交换,可是我有什么能跟他交换的?“嗯!” 周奎若转身看着她,打量了一下,皱起了眉头说:“我要一个孩子,一个男孩。” 啊?什么意思,把我当生育工具?生孩子我无所谓,可是做那种事情,我…我怕是很难做到吧! “照顾好我娘,就这两件事,你能做到吗?” 这第二点我倒是可以做到,但是你知不知道生男孩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 “怎么?你不愿意?”春桃愣愣地看着自己,周奎若以为她是不愿意。 “不是,我…我愿意。”春桃担心周库若反悔立马答应了。 “好,回去吧!”周奎若打开门将春桃请了出去。 看着紧闭的大门呢,春桃还是不敢相信周奎若居然这么快就同意了,她还以为自己要死缠烂打好几次才行呢! 第十一章:赵杨氏的泼辣 回到三月家,吃过晚饭春桃便换上自己褪色严重,打满补丁的衣服,准备回去。“腊梅,你快劝劝她吧!”三月知道春桃要回去,连忙将腊梅拽了过来。 “她白日里才来闹过,受了一肚子的气。你现在回去,她准把气撒在你身上。”腊梅皱着眉头,和三月一起挡在房门口。 “去周家时,你不是让我因势利导吗?” “那跟这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回去根本没有好处。”三月虽然不太懂,但也在一旁附和,坚决不同意春桃回去。 春桃想了想将下午的结果告诉了两人,腊梅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巴,眼睛也瞪大了。 三月则是直接大声嚷嚷出来:“什么?周…”还没嚷完,就被腊梅拿手堵上了。“你要闹的全村都知道啊!小声点。”三月连忙点点头,示意腊梅放开自己。 “是真的?”腊梅小心翼翼地确认。三月张大嘴又突然闭上,随后用比平时小了将近两倍的音量说话,“你怎么逼他同意的?” 春桃看着自己两个姐妹八卦的样子实在有些头疼,“重点不是这个。”春桃避开两人询问的眼神看着别处,“我要想嫁进周家,就必须做一件事。我现在回去就是去做这件事的。” “你要是想让你嫂子同意的话,那这是不可能的。”腊梅冷静的分析,“除非,你…”腊梅话还没讲完就被三月打断了,“你哥休了你嫂子。” 腊梅皱着眉头看了眼三月,没好气地说:“那也是不可能的。” 两人这么一打岔,倒是忘记问春桃究竟要怎么做了,而春桃也不想让她们知道,“腊梅!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们是好姐妹,什么帮不帮的,你有事情说就好了。”三月在一旁连连点头,“嗯嗯!对呀!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春桃微微一笑,心里暖暖的。“我回去后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你能不能让村长去我家一趟。”村长不仅是赵家村的村长还是赵氏一族的族长。而腊梅的未婚夫就是村长的三儿子,村长对腊梅也是极好的。 “可以是可以,不过…”腊梅很想问春桃要做些什么,然而春桃并不给腊梅这个机会,扭头便跟三月说话了。“三月,也是半柱香的时间,你能带着大娘去我家吗?”三月拍拍胸脯,保证到:“当然可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春桃往后退了半步,对着两人,深鞠一躬。腊梅连忙去扶,三月也有些慌张。“谢谢你们!否则我恐怕早就死了。” “我们拿你当姐妹,你就说这么见外的话?”腊梅松开春桃的手,脸色微沉。三月倒是没有不开心,“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对吧?” “嗯!以后不会了。”春桃说完这话,腊梅的笑容才回到脸上。“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放心吧!” “那你当心,不要又被打了。”两人将春桃送出大门,三月有些不放心地嘱咐了春桃两句。 腊梅看着春桃挺直的腰板,表情凝重,“三月,你收拾下,早点去找春桃,我总感觉要发生什么。” 三月虽然不敏感,但也很担心春桃,“你说的对,春桃傻乎乎的,等会又被欺负了就糟了。那我赶紧帮我娘收拾收拾。”三月说完就往灶房走去,腊梅也疾步向村长家走去。 赵杨氏刚刚洗完碗筷从灶房出来,就看见春桃推开大门走进了院子,开口就是一顿冷嘲热讽。“哟~现在知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给那猎户做妾呢!怎么?人家不稀罕你啊?” 今夜的月很亮,月光将春桃的影子拉得很长,宽大的衣服罩在春桃干瘦的躯体上显得空荡荡的。春桃瞥了眼赵杨氏,赵杨氏顿时头皮发麻。 春桃现在的样子活像个有影子的女鬼,赵杨氏觉得春桃就是故意吓唬她,恐惧散去后,涌上来的就是满满的怒火。“几天不回来,胆子更大了,还敢吓唬我。”赵杨氏低头在地上看了看,抄起一旁的扫把就向春桃打去。“老娘今天就把你腿给打断,看你怎么跑。” 春桃本来是向自己的屋子走去,一看见赵杨氏的找扫把的动作,连忙跑到还没关上的大门那。“你敢打我?”春桃突然提高的音量,在赵杨氏的心里就是挑衅。 “打你?哼!我打死你都敢。”赵杨氏拿着扫把就向春桃扑来。 春桃只是想刺激一下赵杨氏,然后在村长来的时候把事情闹大,可没想到赵杨氏的反应这么强烈。 春桃不敢再刺激赵杨氏,只能往外跑,拼命敲响旁边一户人家的门。“谁啊?”“老娘教训人,你敢出来,我连你一块打。”赵杨氏追上来,冲着里面一顿吼,那户人家便没了声音。 春桃见赵杨氏追了上来,屋里的人又不肯开门,只觉得大事不妙,皱着眉头跑开了。 “贱蹄子,还敢叫人,我看看谁敢帮你。”赵杨氏的泼辣在赵家村是出了名的,除了三月娘没什么人敢惹她。 春桃不敢停下,既然附近没人帮她,那她就去找村长。 春桃平时吃的不好,又缺少锻炼,体质很差,跑了一会就没了力气。赵杨氏身强体壮的,很快就追上了。“啊!”赵杨氏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向春桃的腿砸去,春桃腿一软,摔到了地上。 春桃瘫坐在地上,转身面对着赵杨氏一动不动,右手紧紧抓着一把土。 “跑啊!叫啊!怎么不动了?”赵杨氏拿着扫把,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春桃,十分得意。 两人还有两三步的距离时,春桃就调整了姿势,一把土撒向了赵杨氏。 赵杨氏眼里进了沙土,火气更大了。“贱蹄子,老娘今天不打死你,老娘跟你姓。” 你嫁了人本来就姓赵了。春桃心里吐槽,也不忘行动。但刚爬起来,就被赵杨氏抓住了衣领。 春桃左手有伤完全没力气,只能用右手跟赵杨氏拉扯。“啊!”春桃根本不是赵杨氏的对手,生生的挨了一棍。 预想中的第二棍没有打到身上,反而听见了一声苍老的声音。“住手!”抬头一看,腊梅推开了赵杨氏,挡在她身前。 “原来是村长啊!您这是去哪呀?”赵杨氏暗暗瞪了眼腊梅,转眼就冲着村长好声好气的说话。 “去哪?我去看看嫂子是怎么打死小姑子的。”村长语气严厉,表情严肃,赵杨氏心里有些发毛,脸上则是一直谄媚地笑着。“村长,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这是跟春桃开玩笑呢!” 春桃在腊梅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玩笑?那我…也跟嫂子…开玩笑,如何?”春桃故意低着头,声音哽咽。 “你…”赵杨氏气得想再给春桃一棍,但碍于村长在这不敢动手,“这孩子就爱胡说。” 村长眼皮上翻看了眼赵杨氏,冲着春桃问道:“你哥呢?” “在…在家。”春桃说完,村长就往春桃家的方向走去,腊梅扶着春桃连忙跟上。 “村长,您这是做什么呢?我们真的是开玩笑的,就不劳烦…”村长完全不理会赵杨氏,赵杨氏在心里暗暗骂了几句糟老头子,吐了口唾沫也跟了上去。 附近听见动静的村民也好奇的跟在四人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路上时遇见来寻春桃的三月母女,就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到了春桃家门口。 第十二章:断绝关系 赵秋生打开门,看见门外那么多人吓了一跳。“村长?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赵秋生又看了看一旁,瞪着春桃的赵杨氏。 村长瞪了眼赵秋生,推开他进了院子指着春桃问:“怎么?我问你,这谁?” “我妹子啊!”赵秋生挠了挠脑后,不明白村长的话是什么意思。 “哼~你还知道啊!她都快死在路上了,你这当哥的还在家里睡觉。” 赵秋生还没开口,就被赵杨氏接了话。“村长,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就是…”赵杨氏还没讲完,就被村长呵斥了。“男人家讲话,妇道人家插什么嘴。”赵杨氏一听这话,脸一下变阴沉了。 “你们平日怎么样,我可以不管。今天,当着我的面打人,我就得不能不管了。”村长双手背在身后,转身看着春桃,“春桃,你说说,今天究竟怎么回事?” “我就…说…说了一句话,嫂子就…就要打死我。”说着这话时,春桃还时不时瞥一眼赵杨氏,身体也微微缩着。唯唯诺诺的样子一半真一半假。 “贱蹄子,胡说什么呢?”赵杨氏说着就要拿扫把打春桃,结果被三月娘一把推开了。 三月挡在腊梅和春桃身前,三月娘则是冲着赵杨氏大吼:“我告诉你,上次是我不在,才让你打断了春桃的手,今天有我在,你别想碰她。” “我呸!这是老娘的家事,跟你有啥关系啊!难不成你想给你家老头子纳个妾啊!” “赵杨氏,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当心我撕烂你的嘴。你不要名声,春桃丫头还要名声呢!” “我就说,你能拿我怎样?啊~”三月娘气的上前打了她一巴掌。 赵杨氏没想到三月娘会动手,没有防备,生生挨了一巴掌,脸上马上有了五个手指印。 “杀千刀的~你就看着别人欺负你的人啊!”赵杨氏本想还回去的,可三月娘被三月爹护住了,她气的直打赵秋生。 赵秋生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村长早就受够了。“够了!” 春桃想说话,却突然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反而听见一个跟自己有些相似的声音。我没有勇气反抗,你不敢在人前说话,你想说的我帮你说。今日过后,我就会彻底消失。赵茹静听完这段话,才反应过来是真正的赵春桃重新掌控了身体。 赵茹静不知道赵春桃想做什么,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说不了,动不得,只能听,只能看。赵茹静听见赵春桃在问赵秋生:“哥,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不然你为何娶了嫂嫂就对我不管不顾。”赵春桃拒绝了腊梅的搀扶,直直地看着赵秋生。 “没有,你…”赵秋生说了几个字就说不下去了,想来是心中有愧。 “可是我错了,我不是做错了,而是我在这个家里就是个错误。我百般讨好,忍气吞声,可嫂嫂就是讨厌我,你就是不再管我,”说到这时,赵春桃早已泪流满面。“甚至,我高烧不退,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你,你都没来看过我。” 讲着讲着她就陷入了回想,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害人悲伤的眼泪。“小时候,我病了,你就整夜整夜守在我旁边。你跟我说:‘春桃,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哥哥,就你一个亲人,你不能不要哥哥。’”赵秋生抹了抹眼泪,不动,不说。 “我…我没有,我从来就没有丢下哥哥。可是,可是你,丢下我了。我再也不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再也不管我了。为什么啊?为什么…”赵春桃上前抓住赵秋生的手臂,不停地摇晃,质问。 “你不要我这个妹妹了吗?你不是,不是答应了爹娘要好好照顾我吗?”赵秋生歪过脑袋,不去看她,赵春桃被这动作刺激的愈发激动,右手不停地捶打他,声嘶力竭地吼着:“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我哥哥啊!亲哥哥啊!你让你的亲妹妹死在家里,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救救我,不来看看我。我做错了什么?” 赵春桃瘫在了地上,可右手仍是紧紧地抓着赵秋生。三月和腊梅连忙擦了擦泪水,上前去扶,只听见她的嘴里一直不停地重复:“为什么?为什么?…” 三月娘靠着三月爹不停的抹着眼泪,三月爹抱着她,轻轻地给她顺气。 “春桃,春桃…”腊梅哽咽着想将赵春桃的手拽开,可是赵春桃拽的太紧,根本拽不开。“你别这样,春桃,你还有我们。”三月和腊梅看着春桃的模样,眼泪也是止不住的流。 腊梅让三月扶着春桃,自己跪在了村长的面前。“村长,求您…求您给春桃做主。您不知道,当初若不是我跟三月来看春桃,春桃就真的,真的死了。” 村长扶起腊梅,看向赵秋生:“跪下!”村长一吼,赵秋生立马跪在了地上。赵杨氏去拽,赵秋生就是不起来,赵杨氏骂了句没用的,将扫把一甩,叉着手,不再理会了。 “你说说,你这妹子到底还要不要了?”赵秋生刚想答话,三月突然大叫了一声。“娘,春桃晕倒了。”三月娘抹了抹眼泪快步上前,拼命按着春桃的人中,没一会儿春桃就醒了。 赵春桃在问完赵秋生之后魂力就越来越弱,无法掌控身体,才晕了过去。等赵茹静的灵魂掌握了身体后,她发现赵春桃的灵魂真的消失殆尽了,赵春桃已经完完全全死去了。上一秒赵春桃的灵魂还存在世上,转眼她又从世上消失了。 生命,短暂的让人害怕。 三月见春桃虽是醒了过来,但是整个人都是呆滞的,连忙摇了摇她。“春桃,春桃,你没事吧?”春桃转头看向三月,眼神呆滞,“三月,春桃走了,彻底走了。” 春桃的模样,说的话着实吓人,三月被吓得不轻。“娘,春…春桃她,她…” “孩子!”三月娘一边用手在春桃的眼前晃悠,一边叫着春桃的名字。腊梅也被吓到,蹲在春桃身旁,焦急的看着她。赵秋生只是关切的看了眼春桃,赵杨氏一个眼神就过来,赵秋生马上收回了目光。“一看就是装的,她那身体好的很。” “你…”三月突然站起身,作势要打赵杨氏,才说了一个字,就被村长呵止了,仔细看三月的眼眶还微微泛着红,含着泪。而赵秋生则是别过脑袋,不去看瘫在地上的春桃。 “够了,还要当着我的面胡闹不成。”赵杨氏是做的不对,但三月以小辈的身份冒犯长辈村长也是不允许的。 “就是…”赵杨氏翻了个白眼,挑衅地看着三月,三月气得不停地深呼吸。“你给我闭嘴。”村长看见赵杨氏得意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春桃说的话,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不要说法。”春桃在三月娘和腊梅的帮助下恢复了神志。 村长听了这话还没作反应,三月就已经冲着春桃骂了起来。“你是傻啊?村长在这一定会给你做主的,你干嘛…” 春桃没让三月继续讲下去,“三月,我自己来吧!”说完看了眼赵秋生,走到了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坐下的村长身前,一言不发跪了下去,连磕三个头。 “春桃,你这是做什么?” 春桃望着村长眼里含着泪,带着恨意,目光凌厉,让村长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我…要跟…赵秋生…断绝关系,从此,不再是兄妹。”赵秋生听见这话,震惊地看了过来。 村长被春桃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悸,底气不足地骂到:“胡闹,你兄嫂,是不对,你…”村长不敢再看春桃,起身离开了椅子,背对着春桃。“你想断绝关系,却是大不敬。你是我赵家的女儿,我一定会给你做主,不会让你被外人白白欺负。” 春桃听到这冷哼一声,赵春桃灵魂消散了,她的记忆却留给了春桃。这些记性让春桃心寒,怨恨。凭着这些怨气,加上对死亡的恐惧春桃似乎无所畏惧了。“赵家的女儿?赵春桃躺在病床上快死的时候,你们这些长辈可知道?我被这个女人打的时候,我叔伯可曾帮我?” 春桃的叔伯便是她刚刚敲门的那户人家,现在也在这里看热闹,听到这话都低下了头。 “真正的赵春桃已经死了,活着的不再是那个懦弱的赵春桃了。因为你们,她终于死了。开心吗?很开心吧!”春桃冲着赵杨氏无声地笑着,表情诡异。 春桃说的是实话,而在众人看来是她神志不清在胡言乱语。“断绝关系绝对不行,这事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我们赵家人。”村长更加严厉的拒绝了春桃的要求。 “那就休了赵杨氏。” “你敢?我看看谁敢?老娘嫁到老赵家每天起早贪黑,做牛做马。还给你们老赵家传宗接代,我看看你们谁敢休我!”春桃话音刚落,赵杨氏就炸毛了,捡起地上的扫把就要打春桃,三月娘眼疾手快,拦住了她,三月也上前帮忙,乱成了一团。 “赵秋生,你怎么选?”春桃不理会那边的纷乱,轻蔑的看着赵秋生。 第十三章:老人 “我…我…狗蛋还小,不能娘。”只犹豫了一瞬,赵秋生就做出了决定,但却不敢抬头看春桃一眼。 “赵秋生,你不是个好哥哥,至少在我眼里,你不是。”春桃对赵秋生说的话很满意,但是站在赵春桃的角度上去想,这些话何其可笑,何其悲哀。 “族长,既然赵秋生也同意了,还请您成全,让我与他断绝关系。”春桃走到村长面前,换了个称呼。 “绝对不行,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出口。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你竟敢…”春桃的话无疑是在挑战男性的权威,自然是遭到了村长的反对,村长讲了一半就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 春桃转头一看那人拄着拐杖,佝偻着身躯,正是春桃的三叔公。“好了,别说了。” 在场的人看见老人都弯腰问好,因他是赵氏族中最年长的一位,只是年纪太大,身体不好,无法管理族中事务,才让村长当了族长。 村长连忙上前将老人扶到椅子上坐下。“三叔,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老人不回答村长,只是看着春桃。“丫头,你想好了?这跟自己家里断绝了关系,你以后要怎么过啊?” “三叔公,我早就不知道怎么过了,待在这里只怕我会比您先入土。” 人至暮年,尝尽苦难,老人更希望看见子孙满堂,兄友弟恭的景象。老人就住在隔壁,常年听见赵杨氏对春桃的辱骂,可春桃从来不说,他也没办法插手。 看着瘦骨嶙峋,嘴唇惨白的春桃,老人的心里是无法言说的怜惜和愧疚。“孩子,人只要活着糟糕的事情就会一直发生。可是,你要记得福报总会来的。”老人浑浊的瞳孔里闪着一丝光,是希望,对于子孙的希望。 “嗯!” “德全。”老人叫的正是村长的名字,村长弯下腰回了老人的话。“三叔,您说。” 老人看了眼赵秋生,凌厉的眼神让赵秋生低下了头。“既然这丫头的哥哥都同意了,我们做长辈的就不要强迫小辈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老人话音刚落,村长和赵杨氏立马出声反对,“这不行啊!从来就没有这规矩啊!”“我不同意,她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年,说走就走,有没有王法了,我不同意。” 老人听见两人的话,将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敲得“笃笃笃”的直响。“德全,你是族长,族中之事本该你管。可今天我老头子打算倚老卖老,替你管管这事。你口口声声说春桃是赵家的女儿,不容外人白白欺负,可这院子里日日都是打骂声,你们这些叔伯们管过吗?你们没听见,不心疼,老头子我,我心疼。今天…咳咳咳~”老人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干咳不止。 腊梅上前轻拍着老人的背,帮他缓解缓解。“三叔,您身体不好,就先回去休息吧!”村长顺势想让老人回去,不再插手这件事。 老人自然不依,他今日不得到结果就不离开。“我是老了,不是傻了。今天这件事,我一定要个结果。”然而村长也不愿意退步。 “春桃,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场面僵持不下,腊梅拧着眉头,只能劝劝春桃。 春桃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三月看腊梅的眼神却变了变。 而春桃没想到村长尽管看见了赵杨氏殴打自己,知道了赵春桃被害得差点没命的事实,也不愿意让自己逃离赵杨氏的魔爪。 众人都在等一个结果,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尾。 过了半响,春桃开口打破了僵局。“让我嫁给老木匠,也行,只要不怕喜事变丧事就好。” 春桃这一席话让老人更是生气,“你做不了这个主,我来做。在地下遇见她爹娘,我老头子亲自去赔罪。”说完这话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蜡黄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三叔,这…”春桃的话是对村长而言就是威胁,当着老人的面不敢发作,但心里的那杆秤却偏向了赵杨氏。“我看这样吧!你哥说的对,狗蛋还小不能没有娘,赵杨氏是不能休的,就让她在祠堂跪一天,就当给你赔罪了。” “不行!凭什么…”赵杨氏刚想撒泼就被村长喝止了。“你给我闭嘴。” 赵杨氏虽在气头上但也知道谁不能得罪,吐了口唾沫,闭上了嘴。村长接着:“老木匠家的婚事,给你推了,再让你赵二嫂给你找个好人家。” 春桃就冷冷地看着村长,静静地听着。 反而是一旁喘着大气,不停咳嗽的老人让春桃看着有些愧疚。“你…咳咳咳…你是打算气死我,是不是?咳咳咳~” “我说村长,你这话明明就是偏袒秋生家的嘛!半点没为春桃丫头想想。”人群里也不知谁喊了一句,大家伙也都附和着。 这时又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再说了,春桃命都没了半条,就罚秋生家的跪一天祠堂也太便宜她了。” 春桃循着声音看过去,是村里一个十分爽快的嫂子,赵李氏。春桃顺势说:“没错,所以她要跪就跪半个月,我在床上躺多久她就跪多久。” “你个贱蹄子,你是想让我死是不是?你们赵家的人都不是个好东西,都他娘的狗娘养的…”在场的人几乎都是赵家人,赵杨氏这话直接得罪了他们。 村长听着这些话,脸色一变,暗骂了一声蠢货。沉着脸对春桃说“你这样是想她死吗?” 春桃取下头上的木钗,枯黄的头发像杂草一样披散下来。春桃紧盯着村长,一步步向他靠近。“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能离开这个家,那么一定会有一场丧事,可以是我的,可以是她的,也可以…是任何人的。” “春桃,村长也是有苦衷的。”春桃的样子有些恐怖,腊梅生怕她用木钗刺向村长,焦急地喊了春桃的名字。 春桃听到腊梅的声音,停了下来,仍旧紧盯着村长,目光寒冷。“您同意吗?”拿着木钗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村长气得发抖,他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当众威胁,拂袖转身,向前快走了几步,拉开了跟春桃的距离。“好了,三叔都同意了,我也没话说了。”说完不敢再看春桃,向老人告辞后就快速离开了院子。全然不理会赵杨氏的呼喊。 “好孩子,一定要好好活着,知道吗?”说完,老人也被自己的子女搀扶回了家。 赵杨氏没留住村长,气得直跺脚,随后就是责骂赵秋生发泄。“赵春桃,老娘告诉你,你离开这个家你一分钱都不会有,而且今晚你就给我搬出去,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回来求我。” 院子里还围着看热闹的村民,赵李氏再次为春桃打抱不平。“秋生家的,你也不积点德,当心招雷劈。” 赵杨氏冲着赵李氏翻了个白眼,嘴里的话更是难听。“你这么帮她,难不成也想给你男人讨个小老婆不成啊?” 赵李氏撸了撸袖子要去跟赵杨氏理论,被她身旁的男人拦住了。“好了,我都这把年纪了,没这心思。”男人是冲着赵李氏说的,却是讲给赵杨氏听的。 “今晚搬就今晚搬,春桃你去收拾收拾,到大娘家去。”前半句是冲着赵杨氏说的,后面是讲给春桃的。 春桃向三月娘点头致谢,便进了自己的小屋收拾东西。三月和腊梅也跟进去帮忙。 “春桃…”三月一进门就大叫了一声,腊梅连忙示意三月不要声张。 原来是三月一进门就看见春桃跪坐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大喘气。腊梅上前将春桃扶到床上坐下,“你没事吧?” 春桃缓了会儿,摇摇头。“没事,我…我刚刚看起来,没露怯吧?” “原来你都是装的啊?我就说嘛!你怎么突然那么厉害了。” “三月,你帮我把床板翻起来。”刚刚在人前强装镇定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现在站都站不稳。屋里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她只能靠在腊梅的身上。“三月,等会你别叫唤。” “我…好多…铜板。”幸亏春桃的提醒,三月才压低了声音。“这些都是你存的?” “嗯!你帮我装一下。” 腊梅示意三月来解她腰上的香囊,“我这有个香囊,用这个装吧!不要让春桃嫂子看见了。” 腊梅又让三月拿了几件勉强能穿的衣服,假装一下,三人这才出了屋子。 三人一出来,赵杨氏就盯着她们,生怕她们偷走什么。 三月将几件衣服在赵杨氏眼前一抖,说道:“看吧!什么都没有,就几件烂衣服。” 赵杨氏扭着屁股越过春桃三人,进了那空荡荡的屋子,环顾一圈,“赶紧滚吧!” 众人见再无热闹可看,也纷纷回了家。春桃则跟着三月回了家,分开时,腊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看着春桃她们走远。待她们的背影与夜色融合时,腊梅才向自己家走去。 第十四章:说亲人选 第二日,春桃昨夜里的壮举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有同情的,有嘲笑的。议论过后长辈就告诫家中的女孩们不要与春桃来往,免得学坏。 此时的春桃正躺在床上,对于这一切一无所知,当然以她的性格,就算是知道了她也并不在意。 三月一手摸着春桃的额头,一手摸着自己的额头。“总算是退烧了。”昨夜回来,春桃洗漱完就上床睡了,到早上三月被春桃推醒,才知道春桃发烧了。 春桃这次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下午就恢复了些精神。 三月看春桃来了精神,索性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与春桃聊天。“你肯定是昨晚给吓的,要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就生病了。” “应该是吧!”春桃眼睛微闭,有气无力地应了句。 两人聊了一会儿,腊梅端着粥和药推开了门,春桃歪过头去看,两人的目光一对上腊梅就快速低下头,不敢看春桃。 春桃在三月的帮助下,坐起身,三月接过腊梅递来的粥,默默喂着春桃。屋子里只有春桃喝粥的声音,连平时话最多的三月都十分安静,而腊梅一直低着头。 春桃喝完粥喝完药,打破这诡异的气氛。“你们俩个怎么了?” 春桃一问三月就立马转过头,面对墙不看腊梅。“你问她?” “问墙啊?”春桃故意逗三月。 “春桃…你…”三月鼓着腮帮子,瞪了眼春桃又迅速地看了眼腊梅:“问她。” 春桃奇怪地看了看腊梅,又看向三月,“腊梅?到底怎么了?” 腊梅抿了抿唇,神色不自然。“春桃,昨晚…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的,明明我都知道,还…还那么说。”话说完又低下了头。 春桃了然一笑,其实在这个时代,大多数的女子都是在男权的压迫下长大的,反抗的行为和独立的思想是她们不曾学到的。而且腊梅与村长的三儿子有婚约在身,无论是帮谁,腊梅的心里都是不好受的。 三月嘛!从小就被当男娃养大,父母的管束也不严厉,加上春桃是她认定的好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在她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因此她才会对昨晚腊梅的行为特别生气。 “好了,三月。”春桃轻轻拍了拍三月的肩膀,“腊梅她也很为难的,村长是她未来公公,我是她的朋友。当时的情况,她只能劝我了。” 三月还是不肯转过来。“三月怪我是应该的,你怪我也是应该的。”腊梅一直低着头扯着自己的手帕。 “昨天如果不是你,及时把村长带来我家,我恐怕,就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春桃刚说完,三月就接上了话。“来了,你今天还不是没见到太阳。” “我…”春桃第一次劝架,不仅没有劝和,自己心情还郁闷了。“你进去些,我休息了。”春桃躺下,从头到脚都埋进了被子里。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许久之后三月终于说话了,“你不是说要教九月和十月新的花样吗?” “啊!”腊梅有些疑惑,她并没有说过这话啊!看着三月别扭的表情愣了一会儿,恍然一笑。“对,要不你带我去找她们吧!” 三月越过春桃,下了床。“走吧!” 门关上后,春桃的头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皱着眉头看着关好的门,自言自语:“当着我的面和好,很难吗?”盖好被子,不再理会她们,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虽说周奎若答应了这门亲事,但终究只是口头承诺,尽早落实,春桃才能放心。于是第二日春桃、三月和腊梅聚在了三月的屋里,当然了,此时三月和腊梅已经和好了。女孩的友谊就是很奇怪的。 “你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的,你二人既不是两情相悦,又没有媒婆说亲,最终能不能成确实不好说。”腊梅听完春桃的担忧冷静地分析了一下。 三月倒想得简单,“他要是敢反悔,我们就把事情闹大。” 腊梅用手指推了一下三月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把事情闹大,对他的影响不大,对春桃那是极大的。” “那你说怎么办?”三月身子一垮,有些不耐烦了,动脑子什么的一向都不适合她。突然三月“嘿嘿”笑起来,看着腊梅,“你都跟你三哥定亲了,你肯定知道吧?” “我…”腊梅本身就是个脸皮子薄的,被三月这样一弄,小脸红扑扑地,惹人怜爱。“我那是定亲,春桃这…不一样。” 腊梅的脸上的红晕已经染到了耳根了,头都要埋进领口了。春桃抿着嘴,憋住笑意,就怕腊梅恼羞成怒。“那我,是不是要找个媒婆啊?”只是语气中还是带着些笑意。 腊梅咬着唇娇羞的瞪了眼春桃,又低下了头。 “哎!那我现在就去找赵二嫂吧!”三月将鞋一套,就要下床了。 春桃伸手一抓,把快要跑出去的三月拦住了。“你等等。” 腊梅看见三月的动作,压下心里的羞涩,说道:“让赵二嫂去怕是不好,春桃那晚上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这婚事要悄悄办才行。”说这话时,腊梅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 “那…怎么办啊?”三月将鞋一脱,用力扔在地上,坐回了床上。三个人顿时陷入沉思,突然三月拍手大笑说:“我知道让谁去说媒了。” “谁啊?”腊梅惊讶的看着三月,春桃也有些诧异得看着三月。“你们就说我是不是很聪明?”三月下巴一扬,眉毛一挑,全身上下都在求表扬。 腊梅无奈地笑笑,“聪明。”春桃也勉强的用力地点了头。 “我娘啊!我跟你们说,我娘可想给人说媒了,就是一直没人找她。” 春桃一下没了主意,让三月娘去她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就是很奇怪的感觉。只能求助地看着腊梅。 “眼下这个情形,这个办法应该是最好的了。”腊梅看了看春桃,又看看三月,还有一些迟疑。 腊梅刚说完,三月就穿鞋跑了出去。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三月和三月娘的声音。“娘,娘,大好事,大好事啊!” “你小点声,老娘的耳朵都要聋了。”声音比三月还要大声,屋内的俩人都被三月娘吓了一跳,拍拍胸脯两人对看一眼,心里暗暗想着:以后可千万别惹三月娘生气啊! “我这不是有好事,激动的嘛!”三月的声音是小了些,但气势倒是不弱。估计是三月娘没搭理三月,只听见三月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娘,是真有好事,有人找你说媒。” “真的?谁啊?谁啊?这么有眼光。”从声音里就听出来三月娘有多激动了。 “春桃。”三月的话音刚落,三月娘的声音就响起来了。“春桃?她?跟谁啊?” “嘿嘿!周大娘家的。”这赵家村就一户人姓周,三月娘明白是明白但实在是不敢相信。 “二丫头,你不是唬我吧?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真的,不信你问她们俩。”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后三月娘的大嗓门再一次响起了。“春桃!砰~” 春桃在听见三月娘声音的时候门就被大力推开了,三月娘脸上的笑容很是诡异,春桃咽了咽口水,一转头,三月娘已经坐在春桃的身旁了。 “春桃,你让我去周家帮你说煤啊?”三月娘的眼睛本就大,现在瞪着眼都快跟牛眼一样大了。 “嗯!”春桃重重地点了下头,三月娘看了会儿春桃,开始不停地搓起手,说:“这…这事,恐怕大娘…帮不了你。” 第十五章:聘礼 春桃刚想询问,就被三月一声吼给堵在了嗓子眼。“为什么?”三月冲到自己娘面前气势汹汹。“你不是很想说媒吗?这都送上门了,干嘛不啊?” “这,要是别家,我肯定去啊!这周家,一定成不了,成不了的事我去干嘛?”三月凶,三月娘比她更凶。 看来即使是在三月娘的心里,也认为我跟周奎若是不可能的,那他究竟为什么会同意呢?春桃听见这话不由自主又想起了周奎若。 “怎么周家就不成了?你…”三月还想跟三月娘理论,春桃扯了扯三月的衣袖,吸引了三月的注意力,才插上了话。“三月娘,您放心!这事…已经…成了。” “你咋知道?”三月娘问到,前因后果太长春桃说不出来,腊梅赶紧救场。“是这样的,春桃已经跟周家那边说好了,这次就是走个形式。”腊梅看向春桃。其实春桃的心里也是有些担忧的,但有求于人,总不能自己先露怯,只好笑着点点头。 “那行,这事简单,交给我了。”知道这事已经说好了,三月娘拍了拍胸脯应下了。“三月,你把院子里收拾收拾,我要换身衣服出门了。”三月娘说完话时,人已经走到了门口,突然又转过来对着三人得意地挑挑眉毛,“大娘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惹得三人一阵大笑,三月娘也笑。 三月娘出门后,腊梅就笑盯着三月。“谁若是说你不是三月娘亲生的,那定是眼瞎了。” 三月的长相更像其父,与三月娘相似的地方却是很少。“为啥?” “你们得意的样子,挑眉毛的动作毫无二致。”春桃心里有些担忧,没什么心思打趣,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笑着。 “我咋没觉得?春桃,你觉得呢?”三月突然看着春桃,春桃错愕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刚刚说啥二,又是啥意思啊?” “毫无二致的意思,就是非常像,完全一样。” “毫无二致。”三月试着念了一遍,脸就垮了。“每次听你四个字,四个字的讲话都像是在学堂一样。你说是不是?” 春桃这次又慢了半拍,才回答了三月。“是。” “怎么了?说媒的人都有了,你还在担心什么?”腊梅本想调侃三月,结果发现春桃的情绪有些不对。 “你怕我娘办不成啊?”三月以为春桃是担心自己娘不会讲话,所以才这么担心:“我娘虽然平时脾气不好,嗓门又大。但她从小看着你长大,把你当亲女儿,是绝对不会拿你的终生大事乱来的。” 三月的一通解释,让春桃心情好了一些。她知道三月娘对她好,却不知道三月娘是把她当亲女儿一般。“我不是担心这个。”春桃笑了笑,表示自己确实不是担心三月娘办不成这事,而是…“我还是怕,周家知道那晚的事,会反悔。也怕你娘受委屈。” 腊梅知道事情在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前,无论别人怎么开解,都是没用的。“不管成不成,等会儿都知道了,你现在想再多,都是没用的。” “嗯!没错。再说了,我娘只会让别人受委屈,她是绝对不会受委屈的。”三月用这种调侃自己亲娘的方式来安慰春桃,要是被三月娘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追着打哦! 三个人在屋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就在三月准备去灶房煮晚饭时三月娘终于回来了。 三月刚走出门口不久,就见三月娘喜气洋洋的推开了大门。“娘?春桃,春桃,我娘回来了。”屋里的春桃听见了,鞋子随手一套,跑了出去。到了院子里春桃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正在喝水的三月娘,神色紧张。 “啊~”三月娘喝完水,三月连忙接过碗看着她。“你不都说了肯定能成吗?咋还这么紧张啊?我跟你说我才是紧张呢!坐在哪里,感觉手不是自己的手,脚不是自己的脚。也不知道该坐着还是站着…”三月娘絮絮叨叨说了一大段,大概的意思就是成了,春桃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 之前的心情就像是喉咙发炎,肿了一块。不吃饭,肚子饿。吃了饭,饭便堵在嗓子眼,有种吃饱了还要硬撑的感觉。现在则是无病一身轻。 “哦!对了,这成亲的日子我已经帮你订下了。”三月娘讲完自己今天在周家的经历后,总算是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等会你爹他们回来,吵得很,到屋里说去。” “嗯!”春桃侧开身子,让三月娘进屋,随后三人才跟进去。“三月,你进来干嘛?”三月娘看见三月进来也不等她说话,就把她往外轰。“你还不去做饭,晚上吃什么?” 三月在自己亲娘的眼神攻击下,只能走出屋子。“九月,十月,娘叫你们做饭,快点出来。快点!”三月完全不理会两个妹妹的抱怨,看着她们进了灶房后再次溜进了屋里。 “这成亲的日子就定在十五日后,周家…”三月娘才讲了一半,就被闯入的三月打断了。“这么赶?根本来不及啊!” 腊梅也觉得时间过于紧张了。“十五天,喜服都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出来呢!” “那就一切从简!”春桃倒是不在意这些,只要能找到个安身之所。 三月娘将手一拍。“周家也是这个意思,这么赶,是觉得春桃在我们家待着太打扰了,毕竟都快是他们周家的人了。”三月娘轻轻拍了拍春桃的肩膀,很是欣慰。 三月娘说的怕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更多的恐怕是周家没有那么多的钱来大肆操办婚礼,所以才决定一切从简,春桃心里明白,却没说。只是恐怕要找个机会去趟周家了,偷偷给周大娘点钱。 “话是没错,可这婚事一辈子才一次,这么简单,实在…”道理腊梅是明白,但是作为姐妹她希望春桃能风风光光地出嫁。三月也点头不止。 春桃看着两个好姐妹把自己的事情当成她们的事情一样操心,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压下心里的感动,春桃微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是我闹出那样的事情,大肆操办,可能会带来麻烦的。” 春桃跟自己哥哥断绝关系的事情在村里人看来是大逆不道的,是罔顾伦理的。无论春桃受了多大的委屈,这种做法都是他们不能够接受的。 若在此时知道春桃要嫁进周家,赵杨氏一定会去闹,村里人看见了说不定还会帮着赵杨氏。简单快速地办完婚礼从大局来看的确是最好的。 想明白这些,腊梅也不再纠结。“时间比较短,这喜服不如我帮着你一起做吧!” 春桃知道这幅身体的本尊女红还不错,但她,是完全不会的,总不能说自己生病了就忘记了吧!春桃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我觉得…” “可是春桃的伤还没好,虽然是左手,但也不能做女红吧?”幸亏三月打断了春桃,否则以春桃那蹩脚的借口怕是糊弄不了。 腊梅想想这话也在理,要是春桃的伤不小心又严重了,就麻烦了。“那我带着九月和十月做吧!你就安心当个新娘子好了。” “幸好有你们。”有时候三月突如其来的智慧,真的是春桃的救命稻草。 三个小女生在一旁聊得火热,三月娘完全插不上话。“我还在这呢!”三月娘的大嗓门一出万物皆静,“我话还没讲完呢!” 三个人都觉得耳朵有点疼,三月揉了揉耳朵,嘟嘟囔囔的:“说就说,干嘛那么大声。” “你说什么呢?”尽管三月已经说的很小声了,但还是被三月娘听见了,揪着她的耳朵不撒手。 “没,没,没,没说什么。”三月的耳朵在自己亲娘的手里,三月只有求饶的份。 “您不是还有话说吗?”三月求救的眼神实在不能视而不见,腊梅只能壮着胆子转移三月娘的注意力。 “对呀!我们…还等着…听呢!”春桃当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等会收拾你。”三月娘松开了三月的耳朵,警告地瞪了眼三月。“这对镯子,是周家给你的,说是当聘礼了。”三月娘从袖子掏出一块手帕,春桃接过手帕,打开后一对做工精细的银镯子映入了眼帘。 “这…这太贵重了!”春桃马上将手镯包了起来递给三月娘。“您帮我…退…退回去吧!” 三月娘叉着手,就是不接。“这可不行,聘礼哪能退的。” “没错,不能退。你要是退了,他们肯定会觉得你好欺负的。”三月刚说完,腊梅也开始劝说春桃:“你若是退了聘礼,周家只会觉得你是看不起他们。” 双方僵持不下,处于弱势的春桃只能暂且将手帕收下,想着去周家时自己亲自退回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 第十六章:出嫁 “对了,还有一件事。”春桃收好手帕后,三月娘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周家是外来户,平常来往的人家也不多。周大娘问你有没有想请去的客人。” “只有您家…和腊梅家了。”春桃看了看三月娘和腊梅,腊梅轻咬着嘴唇,避开了春桃的目光。 “那行,我明天就去跟周大娘讲。”婚前男女是不能见面的,所以春桃想要去周家,一定要得到三月娘的同意才行,“我…明天去,行吗?” “不行。”春桃才刚开口,理由还没说,就被三月娘一口回绝了。“绝对不行,不管你是什么理由。婚前男女见面,是不吉利的。” “我找周大娘,不是找…而且…。”无论春桃怎么说,三月娘就是不同意。春桃只好求助三月和腊梅,三月接收到自己亲娘警告的眼神,摸了摸还在疼的耳朵,决定逃走。“我去看看九月和十月饭煮好没。”说完,人就跑没影了。 春桃只好将希望寄托在腊梅身上,然而腊梅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到春桃求助的眼神。因此,春桃的外出计划在三月娘离开这屋子的瞬间,失败了。 春桃发现腊梅的情绪有些不对,轻声问:“怎么了?能告诉我吗?” 腊梅抬起头看着春桃,眼睛红红的。“对不起,我爹娘可能不会参加你的婚宴。” 春桃起初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腊梅的爹娘会不愿意来,再仔细一想便明白了。肯定是因为腊梅故意带村长去找自己,害村长难堪。恐怕,腊梅的爹娘还让腊梅不要与自己来往吧!“他们来不来,我不在意,我只要你来就好。” 腊梅一把抓住春桃的手,攥得紧紧的:“我肯定会去的,打断我的腿,我都去。” “我还是希望,你完好无损的来。”春桃伸手擦去腊梅的眼泪,两人相视一笑。 “你别怪他们。” “我不会的。”我不会怪罪任何人,只是记恨罢了。 时间过的很快,在你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它就悄悄跑走了。 一大早,春桃就被三月娘叫醒了,被三月娘一阵唠叨后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自己出嫁的日子。除了在县城做伙计的老三正月没有回来,三月家所有人都在为春桃的婚事忙碌着。 “嘶~好疼。”三月娘正在为春桃挽面,一根根汗毛被拔起来,春桃的脸都红了一小块。“能不能…不…不弄了。”春桃捂着脸,看着脸黑下来的三月娘,声音越来越小。 “不行,才刚刚开始呢!”三月娘不仅拒绝了春桃,顺带还损了损春桃。“你本来就长的不好看,再不好好打扮打扮,吓跑新郎官怎么办?” 春桃只能假装没听见这不吉利的话,放开自己的手,继续让三月娘折腾。挽面结束后,腊梅就帮着春桃抹了粉,描了眉,涂了胭脂,抹了口脂。 三月娘看着装扮后的春桃仍是不满意:“腊梅,你再给春桃涂点胭脂,这不够红。”“好。”腊梅乖乖拿起胭脂就要往春桃的脸上涂。“够红了,再涂…都成…猴子屁股了。”春桃用手挡住腊梅的动作,看向三月娘。“涂!” 最终,春桃不仅脸红红的,嘴也红红的,看着倒是比平常精神了些。春桃只能保佑周奎若没有心脏病,不会被自己这副吃了小孩的样子吓死。 周奎若来接亲时,春桃被同样受到三月娘威胁的腊月背上了驴车。 “春桃姐,幸好你不是我姐,要不然我会压死的。”腊月今年才八岁,虽然比同龄的孩子要结实些,但背一个比他大四五岁的人,也是有点为难的。“谢谢你。”腊月傻笑了两声:“没事,你也是我姐啊!” 鞭炮响过后,春桃坐上了驴车上,跟她一起待在车上的还有三月娘硬塞的肉食和棉被。 “多谢各位对春桃的照顾,家母为感谢各位,特在家中备下酒席,还望赏光。”周奎若文绉绉地说了一大段,三月一家听的云里雾里的,幸亏腊梅在,及时救场。“那就谢过周公子了。” 周奎若冲着腊梅点点头,牵着驴子就往周家走去。不过,这驴子似乎不太待见他,拽了半天就是不肯走,周奎若勉强维持着笑容,使劲拉扯绳子,额头急出了汗。 “姐夫,我帮你牵吧!”在一旁看着的腊月伸手向周奎若要绳子。本以为娶个送上门的媳妇要省事些,没想到还是这么麻烦。周奎若脸上的笑意在将绳子递给腊月后终于挂不住了。 腊月牵着驴子,周奎若跟腊月并排走着,春桃坐在驴车上,三月一家人和腊梅跟在驴车后。有些爱凑热闹的村民也跟在后面想沾沾喜气,在知道新娘是春桃后,怪异地笑了笑,凑热闹的人都散了。 幸好从三月家到周家的路并不是很远,也没有经过赵秋生家,所以没有闹出什么大事。 只是这一路,周奎若被三月一家人吵得头疼,腊月也不断地问这问那,问的他心烦。在看见周家大门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周大娘看见周奎若的身影,立马将鞭炮点燃。春桃在鞭炮声中顺利地进了周家大门。 在香案前祭拜了周家的列祖列宗和周父后,周奎若领着春桃进了里屋。 春桃的父母早亡,又与哥哥断绝了关系,因此今天是由三月的爹娘和周大娘一起接受新人的叩拜。 起初三月爹是不愿意的,但三月娘觉得自己也是看着春桃长大的,也是她的长辈,接受她的叩拜是很合情理的。三月娘瞪了一眼三月爹,三月爹立马就同意了。 春桃进了新房后看见外面有很多的邻居在围观,于是换上平常穿的衣服,用手帕将脸上的胭脂稍微擦了擦,然后就出去了。 “春桃,你怎么出来了?”三月第一个发现了春桃。“人多,我…我来…帮忙。” 正在拿喜糖的一个小孩看见了春桃,冲着旁边一个妇女大声喊道:“娘,这就是那个白眼狼春桃!新娘子是白眼狼!” 院子的人脸色都沉了下来,不见一丝喜气。那妇人连忙拿着喜糖,拽着小孩走了。其余的人看见春桃后脸色也都变了,对着春桃指指点点的,随后也纷纷离开了周家,甚至有的人还将喜糖扔到了地上。 “我看他们才是白眼狼,拿了喜糖还数落新娘子。”三月看着那些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周家的人,心里一顿邪火乱窜。 腊梅走到三月身旁拉了拉她的衣袖,下巴轻轻往周大娘和周奎若那个方向扬了扬,又摇了摇头,让三月不要再讲了。 春桃越过众人,将大门关上了,捡起地上的喜糖,走到周大娘身旁说:“入…入席吧!” “对,对,对!赶紧入席吧!”三月娘拽着三月爹坐到了摆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又示意其他人坐下。 “你也一起吃吧!一家人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尽管今天是因为春桃周家才遭到冷眼,但周大娘很快就恢复如初,温柔的看着春桃,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不过周奎若的笑容就有些勉强了,穿着一身红衣,没有看出半点当新郎官的喜悦。 十一个人围在从三月家搬来的大桌,十个人的狂欢,一个人的孤单。 第十七章:分榻而眠 送走了唯一一桌客人,春桃执意一个人洗完所有的碗筷后,又端着热水去了周大娘的屋里帮她洗脚。 “你都忙了一天,赶紧回去休息吧!”周大娘看着忙忙碌碌的春桃,担心她这副小身板会被累垮。更重要的是今晚可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啊! “没事,我…我倒完水…就…就休息。”春桃是不在意跟谁成亲,但是刚见面就,就让她跟一个陌生人做那种事,她实在是无法接受啊! 周大娘快速地洗了洗脚,就要赶春桃走。“我洗好了,你赶紧回去吧!” 春桃本来就不想那么快回去,怎么会听周大娘的呢!“多泡泡…对…对身体…好。”春桃将周大娘的脚硬塞回了脚盆。 把周大娘的洗脚水倒了后,春桃又换了盆水自己在灶房泡了泡脚,泡到水都凉了,春桃才磨磨蹭蹭地推开了周奎若的屋门。哦!不对,是他们新房的门。 “回来了。”屋里的灯已将灭了,春桃以为周奎若已经睡了,没想到周奎若就坐在床上等着她,吓了她一跳。 “嗯!”虽然看不见周奎若,但是春桃还是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撞到了门上。 周奎若在屋里待了很久,早就适应了黑暗,借着月光将春桃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放心吧!我暂时对你没什么想法。你照顾好我娘,不要添麻烦,我也会尊重你的。” “好!”春桃看不见周奎若的表情,也听不出喜乐。 “今晚你先睡地下。” “好。”春桃刚进来,看不见屋内的情况,弯着腰摸了摸,找着三月娘塞给她的被子。 “往前走两步。”春桃按照周奎若说的迈了两小步,果然摸到了。 “谢谢!” 春桃等了一会听不到周奎若的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外衣和鞋袜脱掉,然后才渐渐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地上有两床棉被,一床应该是周奎若担心地上凉找出的旧棉被,垫在了地上。另一床是三月娘塞给春桃的。 虽然你对我不满意,但好歹你不会虐待我,苛责我。希望以后的日子里,我们能和平相处。 心里怀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春桃这一夜睡得特别踏实。 不是吧!隔壁的鸡一打鸣春桃就起床准备早餐,揭开米缸的那一瞬间,春桃彻底傻眼了。这婚礼已经够简陋了,周家还是掏空了家底了吗? 春桃不死心地掏了掏米缸,发现只有一指深。“哐~”春桃盖上盖子,又在厨房搜索起了其他东西。一圈下来,除了昨晚的剩菜,三月娘塞给她的一些肉食,还有的就是些花生、莲子、红枣和有些焉了的蕹菜。 之前晒干的银耳也带来了,春桃把银耳泡发后加上红枣、莲子和米煮了粥,古代的银耳是自然生长的,不像现在的银耳是催熟的,只需稍稍一煮,便有些粘稠了。抽出些柴火,让火变小,再加入蔗糖,慢慢熬煮。 趁着粥在锅里煮着,春桃将蕹菜的叶子和梗分开。拿出昨日剩的肉,取一小块切碎,等会跟蕹菜叶一起炒,这样不会太过油腻。 “春桃,怎么起这么早啊!不多睡会。”春桃正在摘蕹菜叶的时候,周大娘推来门出来了。 “睡…很久了。”古代天一黑就睡觉,就算是在鸡鸣时分起床,这睡觉的时间也很长了。“您先…先洗漱吧!。”春桃放下手上的蕹菜,走到井边给周大娘打好了水。 “你不用管我,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好,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周大娘笑嘻嘻的走到水盆边,虽然很开心,但她并不想让春桃这么累了。 “嗯!” “你去看看奎儿醒了没,这里我来就好。”洗漱完了周大娘又走进了灶房。“这,这早上就吃肉?”周大娘看着案板上的肉碎,脸上没了笑容。 这,要怎么解释啊?说只有一点点不碍事,这样会不会更生气啊?春桃咬着唇看看肉看看周大娘。“我怕…天气热…会…会坏掉。” “确实,天气是太热了,就算放在井里也放不了不久。”周大娘洗好菜后,将肉碎往锅一倒,翻炒出香味后又倒入蕹菜叶翻炒。肉里有加盐,周大娘就没再放盐了,毕竟盐是个金贵的东西。 “嗯!”尽管周大娘没有责怪她,可是春桃还是敏感地察觉到周大娘可能有点介意了,应了一声便准备去叫周奎若起床。 “喝水!”春桃走出灶房时,周奎若已经在外面洗漱了,转身回去端了碗水递给了周奎若。 “多谢!”洗漱完周奎若接过春桃的水一饮而尽,就往院子里的饭桌走去了。 春桃拿上碗筷摆好,再端出用井水冰镇过变得温热的粥,周大娘也将炒好的菜端了出来。周奎若看着菜表情有些奇怪,倒也没说什么。 春桃盛好粥递给了周大娘和周奎若。周大娘吃了口粥后,突然转头看着春桃:“春桃,你哪来的雪耳?” 雪耳是银耳吗?春桃夹起一块银耳问道:“这个?”周大娘点了点头,“在山上…摘…摘的。怎么了?” 周大娘看见这雪耳就想起了以前的日子,春桃问起她也只是笑着摇摇头:“只是这东西金贵,看见有些吃惊。赶紧吃吧!”说完便不再说话。 春桃听见这话,就动了卖雪耳的念头,可仔细一想自己并不精通农业,而且之前连最好养活的绿萝都养死了,若是真的种植雪耳只怕是雪上加霜,不赚只亏。 吃过早餐,春桃跟周大娘收拾碗筷,周奎若则是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县城。周奎若以卖画为生,也做些代写家书,誊抄书籍的事情,虽然做的事情很多,但是收入极低。 “大娘,我…我想去…县城…买…买东西。”碗筷快洗完了,春桃才吞吞吐吐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都跟奎儿成亲了,还不改口啊?”春桃叫不出口,又不想伤了周大娘的心,便没有说话,低头将已经擦过一遍的灶台又仔细地擦了一次。 “娘跟你说笑的,我呀,不着急。你要进城就跟奎儿一起吧!互相好有个照应。”不等春桃答应,周大娘就冲着屋里喊:“奎儿,等会春桃也要进城,你带着她一起,等等她。” 周家的院子很小,所以尽管周大娘的声音不大,周奎若也听见了。“好的。”周奎若低沉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 “这也没什么事了,你快去准备一下,跟奎儿一起。”周大娘把春桃温柔地撵出了灶房。 天哪!让我跟周奎若一起进城?我紧张啊!怎么办。春桃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偷偷瞄着周奎若,他正好转过身来,两人视线碰到了一起,春桃下意识的避开了。 “走吧!”周奎若转身就离开了,春桃揣好银子马上跟了上去。 周奎若准备打开大门,春桃拦住了他:“等等!我…我拿个…背篓。”视线扫了一圈没有看见自己要找的东西,便向里屋走去。 “家里没有。”春桃被周奎若拦下了。 穷到连背篓都没有?那我买的东西,要怎么带回来啊?春桃挠了挠额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赶紧走吧!”周奎若看着春桃立在那里发呆,语气不耐烦了。春桃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等会路过三月家跟她借一个吧。 周家住在村子的西面,距离村口比较远,一路上赵家村的村民都对两人指指点点的。不过似乎碍于周奎若的读书人的身份,众人将声音压的极低。 一个低头走路面无表情,一个昂首无语面带微笑,周遭的一切与二人全无关系。 第十八章:气美人 从三月家借了背篓,就往县城走去,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一路上半个字都没说。 到了平日周奎若摆摊的地方,两人才有了对话。“你逛完就到这里找我。”春桃不知道周奎若是什么意思,又不敢开口问只好应下。 春桃买了米面,一些点心,又买了些小鸡仔。周家没有田地就算了,院里也不养鸡鸭不种菜,所有的食物全靠采买,单靠周奎若那点银子,日子怎么可能会好过。 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周奎若的摊子在这里并不突兀,只是周奎若的气质在这人群中有些突兀。 今天周奎若穿的是一件洗的发白的墨色直襟长袍,衬着他更加沉稳、温和。一阵风吹乱了他的碎发,伸手拨开碎发,似乎察觉到什么,一转头,对上了春桃偷看的目光。 茫茫人海,只一眼,你便看见了我,我便看见了你。 春桃马上低头避开周奎若的眼神,慢慢地向他走去。“我…”春桃想解释她刚刚不是故意偷看的,但周奎若神情淡然,似乎刚刚并未发生什么,脸上依然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买完了?”春桃点点头发现周奎若低着头作画看不见应了一声。 “午饭吃了吗?” “没。”春桃被周奎若的画吸引,站在旁边歪着脑袋看。 “我这有肉包,拿去吃吧!”周奎若拿出中午剩下的包子递给春桃,春桃被画吸引没有伸手去接。 周奎若手伸了很久,发现春桃没接,抬头一看发现她的注意力都在画上,开口说到:“我之前看过的你画的,匠气太重,灵气全无。” 春桃在山水画上虽称不上是大家,但也小有成就,今天被他用‘匠气太重,灵气全无。’这八个字将她贬得一无是处,着实伤了她的自尊心。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开口说:“我再作一幅。”春桃将背篓轻放在地上,坐在周奎若让出的位置上。 春桃所画正是那日林间深处所见之景,然景非实景,取其意而已。画罢,题山林间。 古代女子识字的就不多,作画的更是少,更何况在大街上作画的更是凤毛麟角。春桃刚动笔就有好事者围了过来,待到画完,周围乌泱泱的都是人。 春桃起身站在一旁,让周奎若评价,“你看看。”春桃大多时候是没有表情的,而此时却微微笑着透露着一股自信。 周奎若细细看了春桃的画没做评价,将她的画挪到一旁拿起新的宣纸开始作画。 画毕,周奎若将两幅画并排放在了一起。周奎若画的景致跟春桃画的差别不大,只是他在山脚下,流水旁添了几间茅草房,有种遗世独立的味道。 绝对是故意的。春桃看着两幅画,心中已经有了思量。自己的造诣确实不如周奎若,但是他故意画了相似的景致,实在是… 春桃暗暗咬着牙,看了眼周奎若,抿着嘴不说话。 她不会是误会了吧!周奎若觉得自己似乎是春桃瞪了一眼,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妙!周兄这副图妙在似与不似之间,似则媚,不似则欺。”人群中走出一身穿蓝袍,头戴方巾的男子。拿着扇子在摊位前走来走去,才做出了这番评价。 意思就是说我的画太过相似,太过媚俗咯!春桃听见这话,只觉得是在嘲讽自己,瞪了一眼那男子。 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一面。周奎若看见春桃的小动作,脸上的笑意更深。 “观之有宁静、闲适之意,这莫非是周兄心之所往?”男子冲着周奎若挑了挑眉毛,十分轻佻。 “何公子想多了。” 从称呼之间就可以看出周奎若对这位何公子的态度并不友好,然而这位何公子对周奎若似乎挺有好感的。难不成… 想到这,春桃仔细的看了看两人。周奎若的五官只是清秀,称不上俊秀,但气质如兰,也是个翩翩公子。何公子嘛!柳叶眉,丹凤眼,仔细看眉毛竟是描过的。虽然是个男人,但是比女人还要漂亮。 “不过我觉得这位姑娘画的也不错。”何公子察觉到春桃在打量自己,竟冲着春桃抛了个媚眼。春桃眉头一皱,不再看他。 “周兄写意,姑娘肖形。姑娘笔法苍秀,设色淡雅;树林浓浓淡淡,密而不乱。实在是:美!”何公子在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看向了春桃,春桃和周奎若脸色都变了。 这位何公子肯定不是在夸春桃美,而是夸画。春桃明白,所以脸色更差。 而周奎若变脸的原因则是觉得,自己的女人在大街上被一个男人给调戏了。 “我也觉得这位公子说的不错,这姑娘画的我觉得更好看。”人群里不知谁说了一句,春桃更是意难平。 山水画更注重的是意境、神韵,而不是形态、美丑。一幅好的山水画虽说要有美感,但更重要的是意境。众人只看了画的美,没有看到画的意境,这种夸奖对春桃来说就是讽刺。 春桃上前想把画撕了,却被何公子用扇子挡住了手。“其实姑娘的技艺在女子中已经很高超了,只是碰上了周兄。” 春桃抬头直直地看着他,心情因为这句话更加郁闷了,“画师,不分男女。” 何公子愣了愣,难得正色道:“姑娘说的是,在下愚钝了。” “她不是姑娘。”周奎若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刺眼的很,上前将春桃拉到了自己身旁。“她是我的妻子。” “你…”何公子看了看气质出众的周奎若,又看了看相貌平平,肌肤蜡黄的春桃。“她…”难以置信啊! 周奎若不理会他,牵着春桃走到摊位前,指着春桃的画问:“不知可有买画之人。” “有,有,有。何公子都说好的画,肯定好,我买。”话音刚落,便有人要买。 “我也要买。” 幸好他没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种想法,要不然早就饿死了。春桃看着吆喝卖画的周奎若,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自豪感。 “还有比这更高的吗?” “我出二两。” 二两,两贯钱,我卖一次草药才一贯左右,一个月左右才能卖一次,到现在为止才赚了二两呢!果然知识就是金钱啊! 心里偷乐了一会儿,又听见了一个高价。“我出三两。”何公子摇着扇子,一副败家子的模样。 “二两银子,画您拿好。”周奎若不理他,把春桃的画递给了那位喊价二两的围观男子。 “哎!我出的价比他高,你怎么就卖给他了。” “卖画也讲眼缘。”周奎若故意刺激何公子。 何公子看了眼周奎若,闭上眼强忍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若不是今日我在,你这画恐怕还卖不出去,你居然还…” “既然如此…”周奎若听了这话,笑着将他的画拿了起来,那笑容实在有些奸诈。“这幅画十两银子卖给何公子如何?” 十两银子?他就算再有钱,但是花十两银子买一幅路边上的画,他是疯了才会买吧!春桃看着周奎若难以置信。 十两?真当我是冤大头啊!何公子轻咳了两声:“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这位大哥这么喜欢我也不好意思强夺了去。改日,改日再来求画。” 何公子说完就想走,奈何周奎若并不想放过他。“不用改日,今日我专程为何公子再作一幅,如何?” “我今日还有些事,实在耽误不得。改日再来,改日。”何公子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周奎若气得牙痒痒,又要强忍着不发作,脸上染上了红晕。春桃看了不禁感叹,这美人,连生气都美。 第十九章:暖心 两幅画卖了四两银子,两人就早早收了摊回家去了。路上两人也没有讲话,但是春桃明显感觉到周奎若的心情不太好。 今天赚了这么多,心情还不好,真是奇怪了。不会是,我是不是暴露了什么,之前赵春桃就算会画画,应该也没这水平吧!想到这,春桃立马停下了脚步,忐忑地看着周奎若的后背。 “累了?”周奎若转身皱眉看着春桃。 “那个…今天…”春桃紧紧抓着背篓的带子,观察着他的表情。 “何如策。”语气明显有些不耐。 “啊!”何如厕?他想去茅厕吗?这附近好像没有哎! “你不是想问何公子吗?” 原来他以为我要问这个啊!看来是没有怀疑什么,不过他这脸色,不满?不满什么? 春桃只想了一会儿立马说道:“不是,我是…是想问…晚上吃…吃什么。” 周奎若听见这话心情似乎好了些,笑着说:“你想吃什么吃什么。” 春桃点点头跟上了周奎若的步伐,脑子转个不停。看来这古代男人的占有欲看来普遍都强啊!虽说不是自己满意的老婆,也决不允许她关注别的男人。 等等,所以那么漂亮的一个人叫何如厕?他爹娘是怎么想的,真是绝了。 “娘,我们回来了。”眼前的人在敲门,屋里有人回应,这情景让春桃有些恍惚,似乎自己真的拥有了一个家,摇摇头将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甩掉,跟着进了门。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周大娘先帮着春桃把背篓放了下来。“这么重,你怎么让春桃一个人背着。”掂量了背篓重量之后,不满地瞪着周奎若。 “不…不重的。”春桃拉了拉周大娘的衣袖,拿出了小鸡仔吸引了周大娘的注意。“我…我买了…鸡仔。” “这…”周大娘看见鸡仔面露难色,也忘了训斥周奎若。“大娘不会养,你会吗?”周奎若趁着周大娘分神的时候溜回了房。 “也…不会。”春桃看着活蹦乱跳的‘银子’有点发愁。“我…我问问…三月吧!” “嗯!好。”周大娘帮着春桃把米面放进了灶房,把鸡仔放到一个破盆里。 “这个…给您。”春桃买了两份点心,一份是给周大娘的绿豆糕,一份是给三月家的饼。 看着手里的点心,周大娘很欣慰,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哪来的钱啊?” “之前…卖的…草药。我去…还…还背篓。晚上…我煮饭。”春桃放好东西,就准备去三月家。 “嗯!去吧!路上小心点。” “三月。”三月家的门大开着,春桃直接走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周奎若欺负你了?”三月正在砍猪草,看见春桃来了就把工作丢给了九月。 都不能盼我点好啊!春桃没直接回答三月,看了看四周问道:“你娘呢?” “出去了,你找她干嘛?”三月接过春桃递来的背篓。 “我是想…”春桃还没讲完就被三月咋咋呼呼地打断了。“春桃,这是你买的点心啊!你真好。”三月看见背篓里的点心开心坏了。 九月、十月和腊月一听见有点心立马都围了过来。“哪里啊!我要吃,我要吃。”“我也要吃。”“还有我!” “这个…”三月嘟着嘴看着春桃,三个孩子也学着三月嘟着嘴看着春桃。 看着撒娇的四个人,春桃忍不住笑了出来。“吃吧!”看着四个人猴急的样子,春桃连忙补了一句。“给大娘留点。” “你娘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还要回去煮饭呢!”春桃坐了好一会儿还没有看见三月娘回来。 吃着东西,三月讲的含含糊糊的。“夸乐,塔除去听救乐。” “嗯!”也亏得春桃居然听懂了,她起身走到后院的小菜圃那,仔细看着那些蔬菜。 “你在那干嘛?”春桃吃完点心,又喝了碗水,才注意到春桃。 春桃指着菜圃问:“你种的?” “当然不是,肯定是我娘啊!我哪有时间弄这些啊?” 哪里是没时间,明明是自己没耐心。春桃默默吐槽。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三月娘就回来了。“说我啥呢?春桃来啦!” 春桃连忙把桌上的点心递了过去。“大娘。” 三月看着春桃的行为,特别鄙视。“狗腿子。” “说啥呢!还不赶紧给你娘倒碗水。”三月娘瞪了眼三月,转头就冲着春桃笑。“春桃咋来啦!这点心真好吃。” “明明都一样。”三看着自己娘亲那么嫌弃自己,忍不住拆台。 三月娘指着三月嘴角,“把你嘴角的那个渣,擦了再说这话。” “那个…三月娘…我…”三月娘看着春桃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着急。“有啥就说。” “我想…养点鸡,种点菜…可是,我…我不会。” “就这事啊!放心,我一定教会你。周家没有田地,自己养点鸡鸭,种点菜也好,就不用总在外面买。” 吃完点心,喝了点水,三月娘就跟春桃讲起了养鸡心得,又给了她一些当季的菜种子,跟她讲了要注意些什么,让她回去种在院子里。 “你鸡窝搭了吗?” “我…买的…鸡仔,还没…没搭。” “那也要搭窝啊!不过也不急,你这几天先把他们装在桶里、盆里,放点稻草,晚上就挪到屋里去,别冻着了。过几天差不多长大了,我让三月他哥去给你搭一个。” “嗯!那我…先回去了。”出来挺久了,春桃赶着回去煮饭,起身想跟三月娘告辞。 “你等会。”三月娘拍了下旁边的三月说:“你去后院里摘点丝瓜和豇豆让春桃带回去。” 春桃连忙拒绝:“不…不用了,太麻烦了。”三月也不理她,起身走到后院去摘菜了。 三月娘看着三月在后院里摘菜,悄悄问春桃:“明天就是回门的日子了,要不你就要大娘家吧!” 她知道三月娘一直对自己或者说是对春桃很好,但是真的这样做,三月家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不了,明天…可能…没…没空。” 三月娘知道春桃是怕有人知道了这是会嚼舌根,也没有强求。“你不用担心,大娘不怕那些人说。你既然没空,就算了。以后有啥事就要来找我。” “嗯!” 三月娘拿过三月摘好的菜递给了春桃:“拿着,赶紧回去吧!” 门是虚掩的,春桃推开了门就进去了。 “春桃回来啦?”周大娘听见开门的声音问了一句,从灶房走了出来,倒了杯水给春桃。“喝点水,等会就可以吃饭了。” 春桃看着周大娘愣了,“不是,我…我做饭吗?” “非得要你做的才能吃啊!娘做的就不能吃了?”周大娘笑着打趣春桃。 “不,不是。”春桃忙把蔬菜放在地上,接过水。 “这是三月娘给的?”周大娘看了眼地上的蔬菜,对着春桃说:“下次不能再这样了,我们已经麻烦人家够多的了。” “嗯!”虽然被说了,但是春桃眼里却透着一丝笑意,平常冷冰冰的面部柔和了一些。 “我来!”春桃喝完水把杯子放好,抢过周大娘怀里的蔬菜放到了灶房。 饭已经煮好了,锅里正在热着昨天剩的肉。周大娘打开盖子,翻炒了一下。 春桃看见帮不上忙,就拿了一根丝瓜削皮,其余的都泡在了水里。“那我…弄…弄个…素菜。” ”好!“小小的灶房里,有点热,春桃凉凉的心,有点暖。 第二十章:邢大爷 早上起来,春桃先是查看了小鸡仔的情况,才到灶房去熬粥。米下锅后拿起面粉揉成面团发酵,因为没有酵母,春桃就加了点白酒和糖帮助发酵。将蕹菜切碎跟着一些剩肉拌匀,作包子陷。 古代没有冰箱,剩的菜都是放在井中或者水中。因为担心会坏掉,所以荤菜都是极咸的。拌好了陷也完全不需要加盐。 “做什么呢?”春桃米刚下过不久,周大娘起床了,简单洗漱完就进了灶房。 “包子,白粥。” “我做了些腌菜,在这个罐子里,以后早上可以配粥。”周大娘打开罐子给春桃看。 “好…好咸。”春桃尝了一口发现跟三月家的腌菜一样咸,还以为周大娘做的会不一样呢!明明不用放那么多盐也不会坏的啊! “傻瓜,腌的菜不咸那不就坏了。”周大娘看着她紧皱的眉毛笑了出来。 吃过早饭,送走了周奎若,春桃就给小鸡仔喂了些米饭。然后把水井旁靠近灶房的一点点空地收拾了一下,准备先做个试验田。 周家的院子实在是小,偏偏院子里还有一棵树占了很多面积。看来鸡窝只能搭在茅房旁边了。幸亏她没有买很多鸡,能存活几只也不确定。 春桃洒了些豇豆的种子,将蕹菜根也埋了些到土里。 周大娘坐在树下刺绣,春桃做完这些事也坐到周大娘身边,看着她做女红。 春桃跟着周大娘学了几天的刺绣,不知道是没天赋还是肢体不协调,学了许久也只能帮着周大娘穿针引线而已。 春桃想着早上的腌菜,觉得实在是不能入口。“家里…有…有坛子吗?” “什么坛子?坛坛罐罐都在灶房,你去找看看。” 春桃在灶房的坛坛罐罐中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坛子。 回到树下,托着脑袋翻着周奎若的书,学习繁体字,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没找到?”周大娘瞄了一眼春桃,发现她有些闷闷的。 “嗯!”春桃没想到周大娘专心刺绣的同时还注意到了自己的心情。 “你要坛子做什么啊?没找到合适的就去做一个吧!”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自己定做一个呢!“哪…哪里…能做啊?” “村子口邢家就是专做土陶的,你要是需要就去找他。不过他年纪大了,你别累着人了。”看着春桃兴致勃勃的样子,周大娘特意叮嘱了几句。 “嗯!”春桃点点头,书一合,拿着书进了屋子里。过了一会,就拿着纸笔出来了。 “你画的这坛子,我倒是没见过。”周大娘看着她画的坛子,实在陌生的很。 “用来…泡…泡菜的。”春桃将纸上的墨迹吹干。 “泡菜?是什么?”周大娘听着春桃这话,放下了针线,好奇地看着她。 “就是…我…就是…可以…配粥的。不会…很咸。” “不会坏掉?” “不…不会的。”春桃将纸张塞到怀里,看了看外面的炊烟。“我…去煮饭。” “好,我再绣一会儿,奎儿一个人养家辛苦了些。” 春桃知道周大娘的本意是担心周奎若,脱口而出的,并不是故意责备她,但是听见这话还是难免多想了。 大娘不是有意的,别多想了,赶紧煮饭吧!走进灶房,把丝瓜切滚刀块,闻了闻剩的肉,感觉有点味道了。就把肉全部切成小片,等会上锅蒸熟。 “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哎呀!”周大娘听着灶房切菜的声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刚才话说的不妥。 “春桃。”春桃疑惑地看向站在灶房口的周大娘,“刚才娘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担心奎儿,没别的意思。” 春桃听见周大娘话,有些感激她这么照顾自己的情绪,微微笑了笑说:“知道。” “对了,肉有些…味…味道,我就…全弄了。” 周大娘上前闻了闻:“确实有点味道了,就不要留着了,免得奎儿吃了闹肚子。” “嗯!”等会去找邢大爷的时候,顺便去三月家看看今天有没有打到什么动物,周奎若还是要好好补补的,这个家还要他养呢! “有人吗?”春桃轻轻拍了拍门,等了一会没有人应,又用力拍了拍“有人吗?” “谁啊!不知道老头子听不见吗?这么小声。”门一开,一个干瘦,白发,长胡子的老人不耐烦地盯着春桃,她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我…我…找…” “我说你要是结巴,就不要跑出来找人说话,赶紧走。”关了一半的门,被春桃挡住了。 “我…不是,我…做…做东西。”春桃心里着急,可是在陌生人面前紧张、结巴的毛病实在是不好改。 春桃背靠着没关的那半边门,防止老人把门关了,将怀里的图纸拿了出来:“做…这个。” “这是用来干啥的?我老头子活了这么久倒没见过这个样子的罐子。”老人来了兴趣,伸出皱皱巴巴满是茧子的手,把图纸拿了过去。 “那个…邢…邢大爷…”本来春桃是想问老人是不是邢大爷的,结果还没问完,老人家就自己承认了。 “我就是邢大爷,你呀!别说话了,听着难受。”邢大爷一见面就给春桃下了禁口令。 我还想问问您会不会呢!还有我真的不是结巴。邢大爷坐在椅子上认真的研究图纸,春桃只好在一旁抿着嘴当个哑巴。 “你这个,要做多大的?”研究完图纸,邢大爷总算是想起了询问客人的需,一边敲着烟杆一边看着春桃。 “装…六斤的,有…有尺寸。”看了眼图纸,春桃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写的是阿拉伯数字。 “我…写…写错了。有…有笔吗?”慌慌张张地抢过图纸,不敢直视邢大爷。 “我这可没这种金贵的东西。”瞥了眼春桃,邢大爷把春桃丢在了院子,自己一个人进了屋。 不会生气了吧!春桃站在院子里挠挠额头,看看图纸,既不想走,又不敢进去。 愣了一会,邢大爷又出来了,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用这个。”春桃马上把手张开,接住了邢大爷递过来的…木炭? 春桃看着坐在椅子抽旱烟的邢大爷,不太明白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写呀!我老头子脸上难道有金子啊!” 好吧!你老人家脸上没金子,只是脾气比金子还硬。春桃自然是不会反驳的,拿起木炭准备在白纸上写字。 “这炭能在纸上写吗?是个结巴就算了,还是个傻子。谁娶了你,肯定是你祖宗喜欢他祖宗。” “为…为啥?”纸上写不了,那就写桌子上吧! “因为他祖宗没跟你祖宗在一起,所以你祖宗怀恨在心,就让你嫁进了他们家,好祸害他们的子孙后代。” 这老人家骂人拐弯拐的也太厉害了,不仅骂了我,还拐着弯骂了我祖宗和我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子孙后代。 春桃自认没有那么厉害的口才,也不想跟老人家争辩,认认真真地将数字改成了汉字。 第二十一章:野鸡 邢大爷看着春桃写的字,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字倒是长得比人好看,就是你这,错的字也太多了吧!” 老人家也太毒舌了吧!幸好我不是个玻璃心。 “做两个,厚一点。”现在已经有辣椒了,春桃打算做辣的和不辣的先实验一下。 “行,160文一个,先交100文订金。”说完价钱,邢大爷又问了句:“急着要吗?” “不…不…”春桃可不敢催一个老人家,不过话还没讲完又被打断了。 “行了,我知道了,不急。”邢大爷将烟杆在桌上敲了敲,开始撵人了:“把钱放在桌上,就走吧!十天左右来拿。” “好!”知道邢大爷不待见自己这个‘结巴’,春桃把钱放在桌上,就往外面走了。刚一出门,邢大爷就把门给关上了。 人家穿越不是大富大贵,就是聪明伶俐、招人喜爱。怎么到我这就全变了,长的不好看就算了,还被人嫌弃,唯一的长处也就是画个花样。看着快速关上的木门,春桃实在是郁闷到了极点。 “春桃,你从县城回来的?”刚刚从山上回来的三月就看见春桃一个人走在路上。 “不是,我是去…”刚想解释,就看见三月手上正拎着一只流血的兔子和一只活着的野鸡。“你抓的?” “对呀!我厉害吧!”三月欺身上前,在春桃耳边说:“我还偷偷吃了一只小的野鸡,可惜你不在。” 三月语气里的得意逗笑了春桃:“嗯!你最厉害了,那你把这只野鸡卖给我吧!” “卖?说什么卖啊?送你!我们俩谈什么钱啊!”三月大方的把活蹦乱跳的鸡递了过去,春桃看着乱跳的鸡,不自觉的向后躲了躲。 “钱,钱是要给的。毕竟不是我一个人吃,我少给点吧!”春桃挪到三月的身旁,避开了那只不断挣扎的野鸡。 “干嘛一定要给啊!这样搞的我们好陌生啊!”三月心情有些低落,手也放下了。 “我这样一直拿你东西,我不好意思。”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俩谁跟谁啊!” 三月的话春桃没法反驳,只能把腊梅拉了出来。“不是,你看啊!你送我一只鸡,你要是不送腊梅一只,她肯定会伤心的。” “你说的有道理哦!早知道那只鸡我就不吃了,留给腊梅了。这样你们都有鸡吃,我呢!就吃这兔子。”三月觉得自己的办法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着傻乐的三月,春桃也笑了。“所以,这钱你一定要收着。”数了100文钱,递了过去。 “太多了,我拿一半就好了,反正抓它我也不费劲。” “好。”三月执意不收,春桃也不想在路上跟她争去的,收了20文。“给,50文。” 三月只看见春桃收了一部分,但并没有仔细数她到底收了多少。“你拿好树藤,别让它跑了。”三月接过钱,把鸡递给了春桃。 春桃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用力抓住树藤。 “到我家里玩会?” “不,不了,我…我还是先回去了。”拿着一只鸡,春桃实在是胆战心惊,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那行,改天来玩。我回去了。”三月一走,就剩下不敢跟鸡对视的春桃。 “您…会…会杀吗?” “娘不会,也不敢。” “那,家里…没…没吃过吗?” “都是奎儿弄的,我都是最后收拾收拾。”两婆媳看着被绑着依旧生龙活虎的野鸡,没有一个人敢下手。 春桃把菜刀一放,皱着眉头盯着野鸡,问:“要不,等他…回来?我怕…杀…杀不死…它。” 周大娘想起自己第一次杀鸡的时候,鸡也是没死,脖子流着血在院子到处跑。想起那个场景,周大娘仍是心有余悸,果断的点点头。“好。” 两个人达成一致,松了一口气,丢下被绑着的野鸡就各自忙活了。完全忘记这只野鸡是给周奎若补身子的,不是给他添麻烦的。 家里没什么菜,只有从三月家拿来的丝瓜和豇豆,因此晚上的菜又是这两样。春桃先把豇豆焯熟,拌好晾着,等周奎若回来了再炒丝瓜。 “这怎么回事。”周奎若一进门就被野鸡给偷袭了,幸亏他反应快,没让鸡跑出去。 春桃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担心周奎若变脸,就忍住了。 “这是春桃买来给你补身体的,我们不敢杀,就等着你回来杀了再煮。”周大娘及时出现拯救了春桃。 “那也不能放在院子里跑啊!”周大娘说了话,周奎若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跟周大娘正式问好后就进屋了。 春桃跟周大娘俩人背着周奎若对视一笑。 周奎若放好东西后就出来抓鸡了,这野鸡比家鸡难抓,幸好野鸡的脚被绑住了,只是一直在用翅膀扑哧着倒也好抓。 “这鸡明天早上再杀吧!”周奎若把野鸡的翅膀也绑了起来,扔在了柴堆。“这么晚了,杀了收拾好再煮也要很久。” “就…两个…菜。”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说我没照顾好他娘啊!春桃看着在灶房的周奎若有些不安。 “没事,以前我跟娘也就一个素菜。给我吧!”周奎若端走春桃手上的丝瓜,这一幕刚好被周大娘看见了。 春桃看见周大娘欣慰的笑容,心虚地转过身去拿端饭。 周大娘看见扎扎实实的白米饭,秀眉都拧在了一起,不过冲着春桃说话时,脸上还是带着笑的。“以后煮饭加点红薯,白米饭偶尔吃一两次就好了。” “嗯…”春桃还没讲话,就被周奎若抢白了。 “娘,您身体更重要。”其实周奎若早就对周大娘的节省有点想法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说。早年周大娘并没有这么瘦,都是为了省钱,才饿成这样的。 “可这…” “就算有钱了,您要是不在了,我怎么办?”看着家里两人瘦骨嶙峋的女人,周奎若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虐待了她们。 “呸呸呸!这话可不吉利,我还等着抱孙子呢!”春桃一听这话,赶紧一个劲的埋头吃饭。 大娘要是知道我们俩还没圆房,会不会气晕过去啊!春桃看着比自己多一点点肉的周大娘,有点担心。 “好!那您跟…春桃就多吃点。”周奎若看着春桃的干枯的头发微微皱了皱眉。 洗完碗,春桃在灶房找了许久,才找到周大娘说的红薯。将坏掉的红薯捡了出来,给周大娘倒了洗脚水,将小鸡仔拿进了大屋里才开始收拾自己。 看来头发要明天洗了,今天都忘记了。提着温度刚好的水,在茅房旁的隔间简单的冲洗了一下,春桃才磨磨蹭蹭地回屋去。 “这个…不…不是我,我…”一进屋,看见里面的情景,春桃又结巴了,这次是被吓到了。 第二十二章:免死金蛋 屋子里春桃盖的被子,正放在床上,床下放着的是周奎若的被子。 “我知道。”周奎若说完春桃就放心了,可心里的石头刚落地,又提了起来。 不会是周大娘发现了吧!“那个…这…不…不会…是…”春桃指了指周大娘的房间又指了指床,焦急万分。 周奎若则是老神在在的翻看着书籍,实在受不了春桃结结巴巴的,才开了尊口。“我娘不知道,被子是我换的。” 啊!为什么?我今天做了什么让他满意的事情吗?春桃实在摸不清周奎若的想法。 “我们两个轮流睡床,两天换一次,这样最公正。” 他这个人倒是奇怪,虽不是个迂腐书生,但偶尔却会表现出些大男子主义者。除了柔弱些其他都挺好的。春桃将周奎若评价了一番,周奎若也在心里默默吐槽。 虽然我确实不在意娶的是谁,可…可这女子不仅长得不好看,一副痴呆的模样,又是结巴。哎!我当初怎么就动了恻隐之心答应娶她了呢! “你白日里是不是动过我的书?”周奎若突然又说了句。 不是吧!我都是按照之前的样子放回去的,他怎么看出来的。“我…我…学字。” 想起春桃的字,周奎若笑了笑,那是嘲笑。“你的字是谁教的?” 赵春桃的父母似乎不会写字吧!“偷…偷学的。”春桃也不说在哪里偷学的。 “作画的技巧也是偷学的?”春桃刚想点头,就被周奎若严厉的眼神吓住了。“我倒是很想知道赵家村谁这么厉害,不仅自己的画艺超群,还能让偷学的人也如此厉害。” 完蛋了,不仅放松了警惕,谎还撒过头了,怎么办?春桃无措地盯着地面,周奎若就盯着她的脑袋,不肯放过她。 他如果怀疑我不是赵春桃怎么办?想到这春桃吓出了一身冷汗。“其实,我…我说…你信吗?”哪怕是荒谬的理由,也不能让他再细想了。 我虽然对赵春桃不是很熟悉,但也知道她并未读过书,习过画,那样的手法若不是有人教导,她是绝不可能自学成才。“你说。” “我是…做梦…”春桃偷偷扫了一眼周奎若,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没有细看他的表情又低下了头。“梦见…一个…女…女先生…教我的。” 我真话假话掺在一起说,这样听起来应该比较容易有说服力吧!“她说我…我身无长处…唯独…在…作画…方…方面…有天分,所以…教…教我的。” “做梦?那字?”周奎若挑了挑眉毛,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不信。 “字也是…她…她教的,不过…我太笨…只学了学了…一半。”现在只能拿自己脑子不好当借口了,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自己骂自己笨,估计是真傻了。 “那你刚刚说是偷学的。”感觉周奎若的语气还是有点不信的。 “因为…我若说…是…梦…梦中人…教我的,肯定…会以为…我是…是撒谎。还不如…说是…偷…偷学的。” 她说的也有理,这做梦一事也不是完全不可信。古时就有鲁班托梦王秀才,传其架桥之术。梦见女先生教她作画也可以说的通,而且看她落笔之时,手上无力,想来也是未曾练习过。 春桃若是知道周奎若因为自己身体太弱的原因,导致握笔无力而相信了这个说法,指不定会马上锻炼身体。 周奎若偶尔抬头看她一眼,春桃被他看得战战兢兢的。逞什么能啊!他说你的画匠气太重,就让它重着呗!非要再画一幅,班门弄斧。结果还让他起了疑心。 “你今晚说的。”周奎若突然说话吓得春桃立马抬头,瞪大双眼看着他。 周奎若只好将语速放缓:“你今晚说的,不要跟第二个人说起,知道吗?” “恩恩!”春桃快速的点了点头。我没事干嘛找罪受啊! “如果再有人问起,是谁教你作画的,你就说是我,知道吗?”周奎若看着不停点头的春桃,就觉得好笑,也确实笑了出来。 春桃看着突然笑起来的周奎若,实在是奇怪的很,眉头紧皱。 收敛脸上的笑意,周奎若正色道:“你刚说的话,信的人不觉得有什么,若是不信的人,只会把你当做怪物。” “嗯!”那也是我最担心的。春桃不知道为什么周奎若愿意护着自己,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很感激。 “以后要看书,就大大方方的看,不要偷偷摸摸的。”看着春桃点了头,周奎若又说:“上床去,我吹蜡烛了。” “好。”快速的脱掉鞋袜,刚刚盖好被子,屋里就暗了。 想了想,春桃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真的…要睡地下?” “至少我现在还不想跟你睡。”周奎若一句话,弄得春桃尴尬不已。 “睡吧!”周奎若也不理她,似乎翻了个身,准备睡觉了。 他要睡地上就让他睡吧!你长成这样,总不能让他跟你一起睡吧!自嘲了一番,春桃也渐渐去会周公了。 隐约听到隔壁的鸡鸣声,春桃就小心翼翼地起床了,可还是吵醒了周奎若。 “醒了?”周奎若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天色还有些暗,春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踩到了他。 “我…吵醒…你了?” “不是,平常我也是这个时候醒的,只是怕你尴尬就没起身。”总不能承认自己比一个女子还要柔弱,在地上没睡好吧! “那我…出去了。”春桃怕吵醒周大娘,仍旧蹑手蹑脚的。 往常周奎若起床时,春桃已经烧了热水,他都是用温水洗漱的,今日一同起来,便想直接用井水洗漱了。 “别…我在…烧水了,冷水…不…不好。”虽然是夏天,但是这个时辰用井水洗漱还是很冷的。 周奎若伸手去抢木盆,春桃一个侧步就闪开了。 “我…我煮饭。”抱着木盆快速的逃进了灶房。 周奎若被春桃敏捷的动作惊到愣住了,回过神来,春桃已经进了灶房。他只能暂时放弃洗漱,先将那只野鸡捉来杀了。 “春桃。”周奎若突然叫了春桃的名字,她立马把木盆抓在了手里。“我不是要盆子,我让你来看看这只鸡。”周奎若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看清楚柴堆里的状况,惊讶的看着周奎若“下…下蛋了?” 怎么有种是我下了蛋的感觉呢!不过她这样倒也挺好玩的,不似之前那种冷淡,害怕的样子。周奎若看着春桃温柔的笑了笑。 “那…还…还杀吗?”春桃专心的看着鸡,没发现周奎若看她的眼神有些变化。一般来说,如果家里有鸡能下蛋,就不会被杀掉,可是这只鸡本来就是用来给周奎若补身体的,按理是必死无疑的。现在嘛… “我看还是养着吧!你那些鸡仔也不知道能活几个,等它们下蛋,还不如先养着它。” 这鸡也是幸运,关键时刻拿出了免死金蛋,逃过一死。不过他这话,是觉得我养不活那些小鸡吗?我在他的眼里就有那么没用吗?“那就…养着。” 拿走了鸡蛋,那野鸡居然没反应。用自己的蛋,换自己一命,真是狠心。春桃暗暗吐槽了这只贪生怕死,出卖自己儿女的野鸡。 “水热了吧?” “热了。”春桃连忙把木盆递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做生意 春桃将蛋液加水分成两份,做了两碗鸡蛋羹。下面煮着红薯粥,上面就蒸蛋。把蕹菜的叶跟梗分开,叶子焯水凉拌,梗留着另有用处。 上一次留下的菜梗就被周大娘扔了,这一次,春桃就把梗藏在没有摘过的蕹菜里面,免得又被扔了。 昨天春桃才知道,周家负责采买食物是周奎若,平常周大娘只要负责煮饭就行了。知道这件事后,春桃就决定肩负起这个重任,总不能又让周奎若赚钱,又让他管理家事吧!这样身体迟早会累垮的。 不过,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让我来管家,毕竟周大娘还在。 周大娘今日起的晚,春桃碗筷都摆好了,她才开始洗漱。春桃猜想应该是周大娘想让自己跟周奎若两个人多相处相处,听见灶房里的动静后,醒了也没有出来。 “春桃你不吃啊?”周大娘看着摆在自己和周奎若面前的鸡蛋羹,并没有问这鸡蛋是怎么来的,春桃就知道自己猜的果然没错,她早就醒了。 “我…不喜欢。” “哪有人会不喜欢吃好吃的,这话都是用来骗小孩的,你当我小孩啊!”周大娘将鸡蛋羹摆在了春桃面前。 “我不…不要…”春桃又将鸡蛋羹放了回去,周大娘再想推过去的时候,周奎若将鸡蛋羹放在了春桃的面前。 “娘,您吃,她吃我这份。” “那怎么行啊!你那么辛苦也要好好补补,娘年纪大了,不吃也行的。”周大娘本来非常不同意的,但是看见周奎若抓住春桃想要归还鸡蛋羹的手时改变了主意。“这样,一人一半,这才是伴。” 伴,我跟周奎若吗?我跟他真的能一辈子作伴吗?春桃看了眼周奎若,心绪不宁。 她,就是我的伴吗?一辈子的伴?周奎若也看着春桃,心里不是滋味,两人眼神刚对上就马上避开了。 同时,周奎若松开了春桃的手,有些不自在。 “赶紧吃饭,别看了。”周大娘看着两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将他们的鸡蛋羹分好了。 春桃浑浑噩噩的吃着,连细腻滑嫩的鸡蛋羹都难以下咽。 吃过早饭,送走周奎若,喂了鸡,浇了水,春桃的心情才平复了一些。 “想说什么就说吧!”春桃拿着书也不看,一直盯着周大娘。周大娘早就发现了,只要是春桃一直盯着自己就说明她是有事情跟自己说。 “我想…去…去山上。” “去山上做什么?听说那里还有狼呢!你一个弱女子往山上跑什么。”春桃就知道周大娘不会同意的。 “我想…采些草药,补贴…家用。” “娘平常绣些手帕,你拿到县城卖了,也是可以补贴家用的。到山上去太危险了,绝对不行。” “可我…不能…什么都…都不做,就…等您和…和相公养啊!”既然已经嫁人了,首先要改的就是称呼,我必须慢慢习惯。 “那也太危险了。” “有三月,不会…有…有事。”春桃发现周大娘的态度有些坚决,只好使出了杀手锏。“而且…大…大夫说…我若是…帮他…采药…他就帮我…调…调理身体…早日,早日…让您…抱孙子。”原谅我,我不是故意忽悠您的。 “你身体怎么了?” “我之前…冬日落水…受…受凉了…所以…”说了一半,春桃就没说了,她总不能诅咒自己吧!万一让老天爷听见了怎么办呢! 周大娘一想便明白了,这女人若是受寒了,子嗣方面就比较困难了。“这女人家若是受凉了,问题可大可小,那你就听大夫的,好好调理调理。娘就多绣些,用这些钱给你调理身体。” “可…可调养身子…要…要很久…我…不…不想您…那…那么累。” “娘不怕累,到山上去实在太危险了,你这幅小身板,要是碰上什么危险,跑都跑都不了。”周大娘这话给春桃提了个醒,她确实该好好锻炼锻炼这个身体了。 “我知道,不过…有三月…她…她会保护我的。” “那她总有顾不上你的时候吧!” “不会的…我会…一直跟…跟着她。” 周大娘看着春桃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哀求的小眼神,终于松口了,但还是忍不住提了要求。“中午要回来吃饭,不能用馒头冷水打发了。” “好的!”其实周大娘不说,春桃也会回来吃饭的,让她一个人吃饭,春桃也不放心。 “那我…去…去找三月…告诉她。”春桃将书合上,站起了身。 周大娘看着春桃着急的模样,故意打趣到:“怎么?跟我这老婆子待久了,厌烦了?” 春桃冷着脸,快速地摇头。“没…没有,我没这么想。”春桃以为自己无意间让周大娘难过了。 “傻孩子,娘逗你呢!”看着春桃自责的样子,周大娘心里泛起一股酸涩的感情,冲着春桃招了招手,让她站在自己身旁。 “孩子,娘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但是从你嫁进周家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的。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不会抛弃你的。” 周大娘看得出来春桃不仅是怕周奎若,也怕自己,最重要的是,她不敢跟人讲话,从认识到现在,她还是不敢在自己面前完整说出一句话。 周大娘握着春桃的手继续说着:“娘知道你不是个结巴,只是你不敢在陌生人面前讲话,可是娘跟奎儿都是你的家人,你有什么话是不能说,不敢说的呢!” 一家人吗?我曾经也以为我有一个家的,可是最后…春桃仍然板着一张脸,可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娘是希望你能明白我们是一家人,而不是逼你做出改变,娘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周大娘知道让春桃一下子接受并改变,是不可能的,凡事都要慢慢来才行。 “嗯!”其实春桃知道周大娘对自己真的是很不错了,但是…她真的没办法相信自己的运气,没办法相信老天会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我…我知道…您…您对我…很…很好。” “那你…”本来周大娘是想问问春桃既然知道自己对她好,那为什么在自己面前说话总是结结巴巴的呢?可又怕把她逼得太急了。 顿了顿,周大娘又说:“奎儿现在是对你不满意,可日久见人心,你的好他一定会知道的。” 我都还不知道我哪里好呢!他又怎么会知道呢!“嗯!” 周大娘笑了笑,她不知道春桃有没有听进去这些话,但是她相信时间总会让春桃慢慢明白,慢慢改变的。 “这外面日头大,你呀!等下午不怎么热了再去找三月吧!” “好。”夏天的太阳确实毒辣,以自己的小身板,恐怕会中暑吧!“家里…有…有绿豆吗?” “好像没有,明天让奎儿买点回来,夏天喝点绿豆汤也不错,清热解暑,熬好了让奎儿也带着喝。” “嗯!那有…豌豆吗?”夏天吃豌豆黄也不错。 “你要吃炒豌豆吗?这么热,还是别吃了,吃了火气大。” “不是…炒…炒来吃,做…做糕点。” “这豌豆还能做糕点啊?我怎么没见过店里有卖。” 好像点心铺里确实没有豌豆黄!夏天容易上火,人也容易没食欲,我可以摆个小摊卖凉皮,绿豆汤,豌豆黄啊!这样也不用上山去晒太阳了。 可是,我跟周奎若都去了县城,就留周大娘一个人在家,也不好吧!我倒是有想法,可我肯定不敢吆喝的,我根本就不适合做生意。 “嗯~您说…我…我们摆个摊,卖点吃的…怎…怎么样?” “你要卖?卖什么?” “凉皮…绿豆汤…豌豆糕。” 听着名字倒是还可以,但是…“你敢卖?你这…” “所以,我想…找…找个人…一起。” “谁啊?” 第二十四章:凉皮 “您。” “我,不行,不行,我不会做生意的。你还是找别人吧!娘就不给你添麻烦了。”周大娘连忙摆了摆手拒绝了春桃。 “可…您一个人…在家…我…我担心。”其实春桃也知道周大娘也不适合做生意,带着她一起,说不定还会被周奎若指责。但是,比起这些春桃更不愿意让周大娘一个人待着。 再怎么清冷孤傲的人,都是希望有人陪的,更何况周大娘只是一个温柔的弱女子。 “娘一个人都习惯了,你还是找三月她们帮你比较好,年轻人在一起也热闹。” 算了,这个是还是问过周奎若再说吧!万一他不同意,就算我计划的再周详也是没有用的。“那我…问问…相公吧!” 周大娘听见这话,满意的笑了。“嗯!这做决定的时候,你们夫妻俩就得多商量商量,这日子才会越来越好的。” “嗯!” 有了摆摊的想法,春桃就没有去找三月说要上山的事情了,反而是去了灶房试着制作凉皮了。 这个时代已经有辣椒了,现代的蔬菜这里也基本都有了,除了西红柿,洋葱,花菜。 一小碗面粉,加一小撮盐巴,加水揉成光滑的面团,然后盖上湿布,醒发半个小时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 春桃故意在周大娘面前走来走去。“又咋啦?”周大娘看了眼春桃,手上的针也不停。 真厉害,不会扎到手吗?“我…我不会…看…看时辰,所以……一炷香是…是多久?” “这…多久…这样,娘帮你记着,一炷香后叫你。”周大娘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一炷香有多久这个问题,只好充当计时器了。 “好!”达到目的,春桃转身想走,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家里…有…有辣椒吗?” “我和奎儿都不吃辣。” 意思就是没有。“那醋呢?” 摇了摇头。“生姜呢?”摇了摇头。“花椒呢?”摇了摇头。“酱油呢?”还是摇头。“素油呢?”又摇头! “那大蒜呢!”春桃已经不抱希望了。 “这个有,我去给你找找。” 终于有一个了!不对啊!就算有大蒜,其他的都没有也没办法吃啊!难不成吃蒜拌凉皮? 拿着四五瓣大蒜,春桃真是百感交集。哎!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向成功靠近了一丢丢的。 一炷香过后,春桃把面团放在大碗里洗,在狭窄的碗里洗了七八次,水慢慢开始变清澈时,就不要再洗了,留下一小块面筋,等会蒸熟就可以吃了。 把面浆水装在一个干净无油的坛子里。用蒸布将面浆水里面的杂质过滤,盖上盖子不让尘土进去,静置四五个小时。 春桃眯着眼看了眼蓝天,实在看不出是什么时辰,只好问周大娘:“现在…正午了吗?” “还没呢!差不多刚到午时。”周大娘放下针线,将灶房里的春桃赶了出去。“你帮我把针线盒拿到屋里去,午饭我来做。” “我…我来吧!太热了。” “你都忙活半天了,去休息休息。快走吧!”周大娘已经抢过了围裙。 春桃站在灶房门口就是不肯走。“娘在你眼里就那么没用啊!饭都不会煮,还是你嫌弃我煮的不好吃?” “没…没有。”春桃只能听话的把针线盒放到了屋里,然后拿着扇子进了灶房。 周大娘一看见春桃进来就皱着眉头了,她连忙拿起扇子说:“我打扇,不…不煮饭。” “你呀!让你休息不好好休息。”春桃扯着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周大娘就狠不下心来说她,就让她在一旁扇风了。 差不多两个时辰左右,春桃把面浆水上面的清水倒掉,下面浓稠的面浆水搅拌均匀。用来蒸凉皮的工具是蒸笼和蒸布,这个蒸笼还很新,估计是成亲那天买用来蒸肉的,所以特别大,蒸了三四次,面浆水就用完了。 因为没有素油,猪油味道太重,还会凝固,所以春桃只好把蒸好的凉皮过井水,这样暂时不会粘在一起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拉肚子啊! 我居然一次就成功了?尝了口切好的凉皮,春桃发现这比在现代自己做的还要劲道。 凉皮一共四张,春桃留了一张自己家吃,两张给三月家,最后一张给腊梅。将四张凉皮全部切好,装在碗里。 “要出去?”春桃实在没办法叫周大娘一声娘,所以每次都是在她面前晃悠吸引她的注意力。 “嗯!” “去找三月啊?”周大年以为她是去找三月说上山的事情。 “嗯!” “那去吧!别玩太久了,也不要在人家那吃饭打扰人家。” “好!”春桃拿了两块布包着碗,拎着就出门了,没错周家没有篮子。 春桃走的很快,周大娘恍惚看见她拿着什么。“这孩子,拿着什么啊!自己家还偷偷摸摸的。”说完宠溺的笑着摇了摇头。 “三月。”推开三月家的门,春桃直接走了进去。发现所有房间的门都开着。 三月无精打采地坐在屋子里,腊梅也在。“你来了?”腊梅摇着扇子无力的应了一句。 “你们怎么了?”春桃把布袋放在桌上,自己倒了碗水喝。 三月看着春桃怡然自得的样子,特别奇怪。“你不热吗?” “不热啊!”对哦!这三伏天的,我怎么感觉不到热啊! “不热?你是不是有病啊!”三月伸手碰了碰春桃的额头。 “哇!是凉的。”又抓起春桃的手,往自己脸上蹭“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啊!” “放,放开。你才有病吧!奇奇怪怪的。”春桃很不喜欢别人触碰她,即使是好朋友也会觉得别扭。 “你才奇怪呢!大热天的,你还不知道热。”天气热,三月的脾气更大了。 春桃懒得跟她争论,打开自己带来的凉皮。“我给你们带了吃的。” “不吃,现在就算有山珍海味在我面前我都不想吃。”三月倒在竹席上,扇着扇子,一副大老爷的模样。 “好吧!”懒得跟三月计较,春桃问:“灶房里有没有辣椒、醋、大蒜?” “你自己找找吧!你说的这些都在放碗的柜子那里。”三月完全没有起来帮忙找的意思,反正春桃在三月家待过一段时间,家具摆放的位置基本都知道。 “好!”春桃刚想出门就被十月拽住了衣角。 “春桃姐,要不要我帮你啊?”十月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不爱说话的小女孩。 “好。”十月得到春桃的同意后就蹦蹦跳跳的往灶房走去,春桃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有些心悸,缓了缓心情春桃才跟了上去。 “好!” 三月看着领着春桃去灶房的十月吐槽了几句,“这么热的天,就算做出来她估计也吃不下。” “没错,这小妹啊!就是太笨了。”九月也学着大人的语气应和着。 到了灶房,十月已将在拿春桃说的那些东西了,看见春桃进来说:“春桃姐,等会可不可以给我先吃啊?” “可以。”十月得到春桃的保证,开心地冲着她露出了六个牙齿。 原来十月在掉牙啊!难怪感觉她说话的时候有点奇怪。 “你是…中午…没吃饱?”门牙掉了,这样吃饭应该很慢吧! 十月很委屈的说:“是啊!牙掉了都吃不了东西,还被我姐笑,哼~” 春桃看着十月嘟着的小嘴微微笑了笑,指了指菜篮子里的黄瓜问道:“这个,我可以…切一半吗?” “可以啊!”十月拿起黄瓜递给了春桃。 春桃把黄瓜切细丝,蒜捣成蓉。“吃辣吗?”春桃问十月。 “一点点,娘说吃多了火气大。” 因为调味料有限制,春桃也不敢保证这凉皮究竟好不好吃,盛了一小碗递给了十月。“好吃吗?” 十月端着碗,嘴里含着东西,不敢讲话,怕东西从门牙漏出去,咽了下去才说:“好吃,冰冰凉凉的,酸酸辣辣的。而且,咬着不费劲。” “春桃姐,你真厉害!”十月仰着的小脸全是崇拜的模样。 看着十月大快朵颐的样子,春桃突然有了个想法。 第二十五章:凉皮之战 三月脾气暴躁,容易得罪客人;腊梅性情温和,但是家里是不会让她抛头露面的。不过九月和十月一个是小人精,一个聪明伶俐,或许可以带着她们俩个一起。 不过这些想法还是将所有调料做好,得到周奎若的同意之后,再跟三月娘提起吧! 春桃端着一碗拌好的凉皮和两个空碗回到了房间。“三月,腊梅,要不要尝尝。” 腊梅拿起碗筷夹了一点,表情有些勉强,只是看在春桃个面子上才尝一尝。“这是什么?” “凉皮,好像是北边的食物。”玉阳县位于西南,主要种植的是水稻,小麦很少,吃面食的人也不多。 春桃还没开口,十月就帮着她推销起来了。“这个很好吃的,腊梅姐姐。这个白白的东西冰冰凉凉的,而且不是软的哦!春桃姐把胡瓜切成丝,脆脆的也好很吃。” 看来十月真的是个可造之材啊!而且小孩子说的话,大家都愿意相信。春桃看着十月,特别满意。 “真有那么好吃?我可是你姐姐,你别骗我哦!”九月始终是个孩子,听见有好吃的,也围了过来。 “当然了,你尝尝。”十月也不小气,夹起自己碗里的凉皮喂给了九月。 九月半信半疑的尝了一口。“嗯!真的好好吃,就是有点辣。” “我也尝尝。”腊梅也尝了一口,品尝过来看着春桃笑着说:“虽然是辣的,但这个凉皮很凉,吃着不觉得很热。加了醋,酸酸的很开胃。劲道的凉皮配着爽口的胡瓜丝,春桃你怎么知道方法的?” “书里看的,周…相公他在教我识字。”原主可是个文盲啊! “看来这书中不仅有千钟粟,还有千般美食啊!” 三月听说这凉皮好吃之后就来了精神,尝了一口后就停不下来了。听见腊梅又在咬文嚼字,忍不住插了一句:“既然书中有,你就不要吃了。”说着就要去抢腊梅碗里的。 “你怎么吃着自己碗里的,还想着别人碗里的。”腊梅赶紧护住自己的碗。 瞥见九月在拿三月的碗,腊梅又接着说话,吸引三月的注意力。“你刚刚不是说就算有山珍海味在你面前,你都不吃吗?” 腊梅护的严严实实的,三月只好放弃。“我不记得,我说过吗?” 得意的神情在看见自己空空如也的碗时一下子凝固了。“我的凉皮呢?” “嘿嘿!”三月转头一看,九月的脸颊鼓鼓的,脸上沾着辣椒油冲她笑。十月见她看了过来也连忙往嘴里塞着凉皮。 “不要以为你们小,就可以抢我的吃的。”春桃没想到三月连小孩子的东西都抢。 腊梅看见这一幕,转身背对着三月,用比平常快了许多的速度吃完了凉皮。 “唔~泥系姐姐,不难墙美美的。”十月嘴里含着凉皮跟三月理论。 三月不理她,一个劲的往嘴里倒凉皮。一会儿,碗就空了,伸手递给了十月。“啦给泥八!” “哼!”看见空碗,十月小脸就垮了,想了想又笑了说:“我刚刚在灶房里就吃了好多了。” “你居然偷吃。”吞下嘴里的食物,三月又喝了碗水。 真是暴殄天物啊!面对这么粗鲁的三月,春桃真的很无奈啊! 十月小腰一挺,抬着头,理直气壮地说:“是春桃姐姐给我吃的,我不是偷吃。你要是不懒,你也可以在灶房里吃好多。” “你…懒得跟你个没牙的小屁孩计较。” “你…你才没牙呢!”三月也不说话,冲着十月龇牙。 看见十月衣服快哭了的模样,九月连忙抚摸着她的背,嘴里哄着:“十月乖,二姐跟你开玩笑的,你别理他就行了,不哭哦!” 三月翻了个白眼,转头笑嘻嘻地看着春桃。“我还要吃,还有吗?” 春桃已经对三月姐妹之间奇怪的情感表达免疫了,避开三月的眼神说:“那是给你爹娘他们的,还有一份是给腊梅家的。” “真小气。”突然三月的眼珠转了转,冲着春桃咧着嘴笑了笑,春桃看得莫名其妙的时候,她就跑了出去。 歪着脑袋看着在灶房转来转去的三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对着腊梅说:“幸好,我藏起来了。”说完就听见了三月在灶房大叫。 “哈哈!”十月听见三月的大叫心情也恢复了,和九月拍着手大笑。 春桃收回在九月和十月身上羡慕的眼光,看向腊梅。“你觉得,这个如果拿到县城卖的话,怎么样啊?” “你要卖这个?”也是,周家本来就不是很富裕,再多一个人的口粮就更加艰难了,春桃也是想补贴家用吧! 虽然明白春桃的想法,但是腊梅也知道春桃并不适合做生意。“你觉得你能卖吗?我是说,卖东西总要和人讲话的,你现在除了在我和三月面前话比较多,其他时候你根本不说话的,就算是说了也是磕磕绊绊的。”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带着九月和十月一起。” “她们俩个?她就是俩个小孩子,你就不怕她们给你添麻烦吗?” 一旁认真听她们讲话的九月不干了,“我才不会给春桃姐添麻烦呢!十月才会。” “我也不会的。”十月立马反驳。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啊!不过我觉得还是上山打猎比较好。”没找到凉皮回来的三月也插了一句。 春桃心想本来就没指望你。 腊梅则是觉得,那还是让九月和十月去吧! 俩人心照不宣地将三月排除了。 春桃接着说:“本来我是想跟你一起,不过我知道,你爹娘肯定不会同意的。” “嗯!”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腊梅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更何况还是跟春桃一起。 “你要是真的能卖的话,应该生意还不错,毕竟这个东西很少见,不过你这个一出来,应该很快也会有其他人做吧!” 那可不一定,制作凉皮是很简单的,但是配料就不简单了。“不会那么快的,我还打算买点绿豆汤、糕点之类的。” “你这都是些精细的东西,填不饱肚子,除了在赶集的时候比较受欢迎,平日里恐怕买的人会很少吧!” 看来是我欠考虑了,小本经营就要面向大众才对。富贵人家有几个会来大街上吃东西啊! “而且,你一个女子带着俩个孩子摆摊,生意若是好的话,肯定会有人眼红的。虽然…”就算腊梅不说,春桃也知道这虽然后面是什么。 “虽然我长的不好看,但终归是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对吧!”春桃帮着腊梅讲完了。 “嗯!没错,所以你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些都是你要面对的。” 我前世也不笨啊!怎么现在考虑问题总是不够周详啊!腊梅讲的,春桃完全没有考虑到。 “虽然春桃做出了这个好吃的凉皮,但是论聪明还是腊梅更聪明,傻春桃还是傻春桃。”三月的总结字字如刀,刀刀都戳在春桃的心坎上。 外面的阳光已经不再刺眼了。“腊梅,你该回家了吧?我去拿凉皮给你。”春桃挑衅地看了眼三月。 “你…”三月也想跟着春桃出去,被腊梅拦住了。 “你这样天天说她傻,她能不跟你置气吗?你就忍着吧!”腊梅温地笑了笑,冲着外面说:“会不会太多啊!我帮你拿。” 俩人一唱一和可把三月气坏了。“故意的,故意的,就是故意气我的。” “哈哈!” “你们俩个还敢笑我?气死我了。”九月和十月站在三月的身后嘲笑她,她一转身俩人就跑了出去。 眼看着春桃也要走了,三月连忙追了出去。“我们家的那份凉皮呢?” 第二十六章:受伤 春桃把剩下的那半根黄瓜带回了家,又用带来的碗装了点醋和辣椒回去。 至于三月家的那份凉皮嘛!被春桃藏在了灶房的一个小角落里,只有十月知道在哪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春桃把凉皮端了出来,周大娘夸了几句,周奎若也多吃了几口。总体看来结果还是不错的。 春桃洗了头发,还没有干,就主动跟周奎若说了几句。 “相…相…”当着他的面实在是叫不出来,怎么办。 “等你叫出口了,在跟我说话。”周奎若的语气有些不悦。 春桃是个识时务的人,马上叫了出来:“相公,我刚刚…是在…在想怎么…说。”对于猜不透的人,还是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比较好。 “说什么?”周奎若低头翻着书,春桃也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不信。 “我…”凉皮的事情还是等解决了调味料的问题,再跟他说吧!“我明天…想跟你…去县城…买点醋。” “你喜欢吃醋?”周奎若突然抬头看着她。 我要买醋不代表我喜欢醋吧?他这是什么逻辑啊!“嗯!” “好。” 他居然没让我在家陪着周大娘,他不是说让我好好照顾周大娘吗? 周奎若似乎看出了春桃的想法,说:“我是让你好好照顾我娘,但并不是说让你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我是因为你的样貌有些嫌弃你,但我既然已经娶了你,就绝不会休弃你的。只是我需要些时间,慢慢适应你,让你也适应我懂吗?” 春桃摇了摇头,又马上点了点头。“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不经意间,春桃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偷偷看向周奎若,发现他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情哀伤,无奈。 看来在他心里这一生一世一双人,指的并不是我跟他,也不能是我跟他! “你头发干了吗?”周奎若回过神来,看了眼春桃,又变成了平常的样子。 “快了。” 俩个人的对话也到此为止了,等到春桃头发干了,周奎若才熄灭了蜡烛。 “腊梅…等会儿会来…还碗。”昨天腊梅家的凉皮是用春桃从家里带过去的碗装走的,所以今天估计会过来,去县城前,春桃跟周大娘交代了一下。 “行,我知道。你呀!买完东西就跟奎儿一起回来,不要着急,知道吗?”叮嘱完春桃,又对周奎若说:“春桃要是买了很多东西,你就帮忙背着点,别累着她了。” “孩儿知道了,您放心吧!”周奎若在周大娘面前和其他人面前都是温和的样子,但面对春桃他就比较严肃。 夫妻俩告别了周大娘就踏上了前往县城的路,一路上两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来到周奎若平日摆摊的地方,两人才分开。“你买好东西就来找我,不要乱跑。” 春桃点点头,准备离开,又被周奎若叫住,往她的手里塞了三四百文铜钱。“我…我有。” “我不知道你的钱是哪里来的,但是不管再多的钱都会有花完的时候,拿着吧!”春桃只好收下了。 春桃先买了一个大背篓,这样平时买东西也就不用去麻烦三月她们了。 再到杂货铺子里买了绿豆、干豌豆、干辣椒、花椒、醋、糖。因为没在杂货铺里看见大料之类的,就到药店买了八角、香叶、桂皮、草果、肉蔻、丁香、小茴香、大茴香大概十种香料。 因为要做试验,所以材料都买的比较多,买完这些,又去买了生姜、大蒜、黄瓜之类的。买完这些春桃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便去找周奎若了。 “买完了?”春桃背着满满的东西回到了周奎若的摊子,周奎若帮着春桃把背篓放在地上。 “怎么这么重?”没估计好重量,周奎若差点趴在了背篓上,手也被竹条划伤了。 春桃没想到他居然划伤了,还在流血,紧张的看着他的手:“流…流血了。” 作为当事人的周奎若就平静多了,从怀里抽出一条手帕递给她,说:“帮我绑上。” “不…不上药吗?”春桃想用袖子把多余的血擦一擦,又想到袖子太脏怕会感染,将伤口里的竹屑拔了出来,又拿起周奎若的水壶冲洗一下伤口。 “嘶~”伤口碰到水比划伤的时候更疼,周奎若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的骂了自己。 看着认真冲洗伤口,又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春桃,周奎若觉得她其实也不是特别丑,就是头发毛躁了点,皮肤黄了点,眼睛空洞了点。 春桃帮周奎若包扎好了伤口,一抬头就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发呆。“怎…怎么了?”不会是在想着怎么骂我吧! 春桃的问话打断了周奎若,他马上抽回了自己的手,背对着春桃。“没什么。” 我刚刚在想什么?她怎么会不丑,她不仅丑还是个结巴呢!肯定是这几天没睡好,才会胡思乱想。 看着被竹条划伤的双手,周奎若叹了口气。“看来这几天,都不能握笔了。” “对…对不起。”这话说的春桃更加愧疚了。 “就当是休息休息了,反正也没什么人来买。” 表面上周奎若表现的风轻云淡,但春桃本就是个对他人心情很敏感的人,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无力感。想必是觉得自己太过无能了,连保障家人的基本温饱都不行。 看见他这样,春桃也不好再向他拿钱了。“那…那我们…回去吗?” “快中午了,先吃完饭,等不怎么热的时候再回去吧!免得路上中暑。” 春桃乖巧地点点头。 “你想吃什么?” 早知道应该自己带点干粮的,这样也能省点钱。“就…就馒头吧!” “还是吃面吧!”说着就走向了一旁的面摊,春桃只好跟上。 “周公子还是要一碗清汤面吗?”周奎若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他已经是老主顾了,摊主又问:“那这位小娘子呢?” “清汤面加一个蛋。”低沉温润的男音是周奎若公式化的表现,也是春桃最不害怕他的时候。 “不…不用了。” “麻烦了。”周奎若不理春桃就算了,摊主也不理她。 “好的,您二位稍等。” “我…我不…不需要。” “你不要的话,就自己跟老板说吧!” 分明就是算准了我不敢说,他花银子都不心疼,我干嘛还不舍得吃啊! 春桃看着桌上切开的鸡蛋问:“这是…咸蛋?”为什么不是煎蛋啊! “对。”周奎若不耐烦的神情,让春桃闭了嘴。 夹了一口蛋清到嘴里,刚咬了一下,春桃的五官就皱到了一起。看到周奎若看着自己,春桃只好说:“好咸。” “这每家的咸蛋都是咸的,哪有不咸的。”摊主听见这话,担心吓跑客人,应了一句。 那就是跟腌菜一样嘛!都是放很多的盐,咸到苦。吃完这一整个,那要喝多少水啊!“给你。”春桃将另一半没动过的咸蛋递给了周奎若。 周奎若看了眼春桃,默默地夹起了咸蛋跟着面条吃了进去。 春桃也夹了一筷子,面条q弹爽滑,有很浓郁的小麦香,还有点若有若无的肉香。配上咸蛋定会失了这风味,可这咸蛋又不能浪费。 吃完清汤面,周奎若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而春桃仍是清爽的样子。 吃完饭,春桃就坐在周奎若身边一起看着摊子。就像周奎若说的,真的没什么人来光顾他的生意,看来那天能卖出画,确实是那个如厕的功劳。 第二十七章:调料 没有生意,天气也不热了,两个人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 春桃准备去背背篓,被周奎若拦住了。“你背我的箱笼,我背这个。” “可…这个,太重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连你都不如。”周奎若斜着眼看春桃,明显是生气了。 完蛋了,伤到了他的自尊心。“不…不是,我是…觉得…路太远,怕它…承受不住,想…想拿些过来。” 担心把周奎若的纸张弄湿,春桃就拿了香料和辣椒这些。因为是晒干的东西倒也不是很重,周奎若就没再说什么,看神情,也恢复了正常。 回到家,周大娘知道周奎若受伤是因为春桃,不仅没有怪罪她,还安慰她是周奎若自己不小心,跟她没关系的。 周大娘不怪她,春桃反而更加自责。 因为周奎若受伤手不能沾水,早上春桃只能帮着他擦脸。 “你快点,我弯着腰很累。”周奎若快比春桃高了整整一个头,因此他弯腰弯的特别累。 “好。”真是不争气,抖什么抖啊!看着自己不争气的手,春桃就气恼。 终于洗完了。“好…好了。我去…帮忙…煮…煮饭。” 我有这么恐怖吗?看着春桃落荒而逃的背影,周奎若十分不解。 没去县城,周奎若就呆在家里看了会儿书,又陪着周大娘坐了会儿,就被她赶到了灶房。 “我能帮什么?” 周奎若一进来,春桃吓了一跳,手上的勺子掉在了地上。“不…不用了。”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他怎么还主动要帮忙啊? “我手沾不得水,但可以帮你生火。”捡起地上的勺子递给了春桃,然后就开始往灶里添柴了。 不用自己烧火,春桃也乐得轻松。在空难的爆炸中被烧死,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只要一听到火,一看到火苗就会恐惧。 可这里是古代,家里煮饭炒菜都是离不开火的,她硬是逼着自己克服了这个恐惧感。再者,赵春桃是掉进水里,冻成高烧,一病不起的,而不是经历火灾存活下来的。不可能,也不会怕火,所以她不能怕火。 就当他不存在吧!说服自己把周奎若当透明人,春桃才开始工作。 凉皮用的醋是五香醋,是在醋里加入碾成粉末的香料熬制而成的。之前在现代的时候一个人没有事做,连凉皮的调料都是自己制作的。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记得大致的香料,但是香料的具体配比,她就忘记了,只能先试一试了。 拿出最家里最小的碗,往锅里倒入五碗醋和一碗水,烧开后让周奎若抽出了些柴火。再加入生姜、大蒜、配好的调料和一点点的白糖,烧一炷香后起锅,放凉捞出香料粉末,醋就可以使用了。 熬好了醋,春桃把买来的辣椒加了油,用小火炒干,起锅后用擀面杖碾成粉末。 在辣椒面中加入一些盐和清水,水加到辣椒面湿透为止,慢慢加水,防止水分太多。 先把油烧热,然后放入一定的姜葱蒜,炸出香味后捞出,然后将三奈,八角、草果、桂皮、花椒的粉末配成的调料面,放进去炸出香味后,捞出。 离火后冷却一分钟左右倒入辣椒面中。搅动辣子到不冒泡时,加入一勺醋后,马上搅动辣子,可见辣子再次沸腾冒泡一股香气腾起。再等辣子不冒泡的时候,在辣子中加入少量的白糖,搅拌均匀,辣椒油就完成了。 再把大蒜捣成蒜茸,加入一些凉开水,这样所有的调料就基本弄好了。 凉皮昨天就吃完了,所以今天只能凉拌黄瓜来试试这些调味料了。春桃吃了一口拌好的黄瓜发现她只尝出了酸和辣,具体哪里有欠缺她完全尝不出来。 周奎若看见她又在发呆,问:“你还要煮什么吗?” “不…不用了。”看着周奎若将木柴抽出放在柴灰堆里熄灭,春桃试探着问了问:“你,能帮我…试试这个吗?” 碧绿的胡瓜躺在褐色的酱汁中,还有些红色的辣椒碎,白色的蒜茸沾在胡瓜上。看着倒也不错,周奎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春桃紧张地偷瞄了他一眼,看不懂他的神情。“这就是你花了一两个时辰做的东西?” “嗯!”听这话,好像不太妙啊! “你是不是加了些香料?” “嗯!” 周奎若拿起汤勺,尝了一口醋。“果然是醋里面的,香料味道太重了。” “那是哪…哪个…太…太多了?” 周奎若走到春桃放香料的地方,挨个拿起香料闻了闻,说:“应该是肉蔻、小茴香和大茴香。” “那你…这个…能不能…”春桃指了指辣椒油。 周奎若眉毛动了动,估计是想皱眉头。“太辣的东西,我不吃。” “不辣,真的。”春桃连忙解释,其实凉皮的辣椒油通常都不会很辣,只是香。 周奎若半信半疑的看着红彤彤的辣椒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了春桃面子。“确实不辣,还有一点点甜,你加糖了?” “一…点点。” “辣椒的味道倒是不错,你这醋就…自己家里吃,就不要这么麻烦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这是委婉的说很难吃吗?味道真的很奇怪吗?周奎若走了后,春桃也尝了一口醋。“就酸啊!”除了尝到酸味,还有就是能明显感觉到醋里加了香料。 他的味觉还真是灵敏,调整了香料的比例看能不能再让他试试。那现在就只剩下醋的问题还没解决了,没想到我的运气会这么好。 然而春桃这话还是说的太早了些。自从这天过后,春桃一共调整了三十五次香料的配比,上县城买了两次的材料,在四天的时间里天天泡在灶房里。 当然并不是每一次熬醋都是在家里,有时春桃也会去三月家里。不过每一次的成品,周奎若都会尝到,虽然每次都是一勺,但是一天之内尝四五次又酸又奇怪的东西任何一个人都受不了。 春桃的第三十六调整成果出现在了周奎若面前。“你到底要做什么?醋家里已经很多了。”周奎若的味觉本身就很敏感,对于奇怪的味道的忍耐度就很低,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我…我…。”春桃觉得现在告诉周奎若自己想要摆凉皮摊子,他一定会拒绝,不敢说出来。 看着春桃低着头,端着手里的醋一直结结巴巴的,周奎若就没办法继续逼问了,伸出了手。“拜托!” “给我吧!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春桃把醋递给了周奎若,忐忑地看着他。“嗯!” 周奎若尝了一勺,过了一会儿后又尝了一勺,表情变好了。“这次可以了。” “可…可以了?” “嗯!现在这个醋的味道刚刚好,你以后就按这个的比例来做吧!”说完就逃走了。 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想逃避啊?春桃拿着醋拿不准周奎若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 第二十八章:任重道远 这些日子春桃都在研究醋的熬制方法,倒是忘记做豌豆黄了。 豌豆黄的做法简单,易上手。只是这里的豌豆都是带皮的,做豌豆黄用的是脱皮的黄豌豆,因此脱皮才是最麻烦的。 先用热水把干豌豆泡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开始人工脱皮了。一碗的豌豆,春桃一个人脱皮花了二十分钟左右,而且还不是很干净。 这么耗损人力,究竟划不划算啊!没做过生意的春桃,一边剥着豌豆皮,一边在心里算账。 剥完皮,春桃换了井水继续泡着豌豆,水是豌豆的两倍,泡两个时辰就可以了。不过这是夏天,水要多次更换才行。 春桃泡好豆子就进了屋,天气越来越热了,树底下也不凉快了,不过茅草屋里也不是很凉快。 “做完了?”一进屋周大娘就给春桃倒了杯水。 “嗯!两个…时辰…就…就可以了。” “行,娘帮你记着。”春桃不会看时间,都是周大娘提醒她的。 春桃看了一会儿书,就听见外面有在叫。“周大娘,春桃,你们在吗?” “好…好像是…”春桃还没说完,周大娘就开口了。 “是腊梅那丫头吧!应该是来还花样的,你去迎迎。” 春桃打开屋里的门,看见腊梅已经进了院子。“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还大娘东西的,那天我来还碗的时候看见大娘的花样好看,我就问了问。”腊梅关好了门,走到春桃面前。 “谁知道,这居然是你画的。还瞒着我。”腊梅就站在春桃面前,可就是不看着春桃。 确实是自己做错了,也不好辩白。“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给我个理由。” “当时是,是讨好未来婆婆,所以就忘了你了。” “你这典型的是有了婆婆,忘了姐妹。” “没有,我…”春桃还想说什么,被周大娘的声音打断了。 “外面热,你们两姐妹有什么话不能进来说啊!” 现在大概是九点左右,已经有点热了,而且腊梅一路走过来,脸都已经红了。春桃只能哄着她:“我等会给你做糕点吃,你就原谅我,先进去吧!” “不好吃,我可不会原谅你的。” “好。”腊梅总算是看着春桃笑了笑,俩人一起进了屋。 刚进屋,周大娘就忍不住念叨了:“你们两姐妹背着我这个老太婆说什么呢!晒的脸都红了,还不进来。” 腊梅接过春桃递来的水,说:“是春桃拉着我去看了看她种的菜,讲了一会儿话。” “那菜什么时候不能看啊!偏要这么热的时候看。”虽然两个人在外面讲话的时候压低了音量,但是周家太小,周大娘还是隐约听见了一些,只是不说破罢了。 “大娘说的是,春桃就是担心自己种的菜活不了,所以才着急的。” 春桃看着两个人和和睦睦的样子,感觉自己才是客人。 “活不了就活不了,再种一次就好了,这么热的天,你就不要瞎折腾了。”春桃这几天忙忙碌碌的,周大娘都是看在眼里的,实在是担心她的小身板会垮掉。 “没…没事的。” 周大娘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了。转头看向腊梅,问:“你那些花样都绣完了?” “嗯!都绣完了,所以今天是来还您的。”春桃到周家之后,又给周大娘画了一次花样。腊梅拿走的是春桃第一次画的。 “这么快?” “我担心您要用,所以就抓紧了点。” “哎,你们年轻人就是好,精力充沛,不像我这个老婆子慢慢吞吞的,没用了。” “哪有,是您绣的仔细,慢工出细活。而且您的手艺那么好,哪里像是没用的人,我都还想让您教教我呢!”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颇有种商业互吹的架势。说着说着,周大娘就真的开始教腊梅一些刺绣的技巧,春桃则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看书。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腊梅被周大娘留了下来,三个人一起吃了春桃熬的绿豆粥,拌的蕹菜。 “春桃,熬绿豆粥不能用铁锅的。”腊梅帮忙拿碗筷时,看见罐子里有点发黑的绿豆粥,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 “用铁锅煮绿豆,绿豆很容易变黑的。你这都不知道吗?”腊梅看着春桃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了。“而且,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画画啊!”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晚上做梦突然梦见的,画完我就忘了。真的!”春桃不敢看腊梅,低着头搅拌蕹菜。 “梦见的?” “嗯!”要怎么样才能消除她的猜疑呢?“腊梅,我…我…” “你怎么了?有话就说啊!” “我感觉,我感觉我最近有点不对,就是总会做些奇怪的梦,你说,你说是不是我冒犯了哪路神仙啊?”古代人最迷信了,用这样的理由应该可以蒙混过关吧! “应该不会吧!如果你真的是冒犯了神仙,他们应该是惩罚你,而不是让你做些奇怪的梦啊!”春桃说的很像是真的,腊梅都听着有些忐忑了。 “你还是别想了,肯定不是的。” “我就是怕你们担心,我都不敢跟你们讲。”春桃的语气里带着一些恐慌,腊梅本来的猜疑瞬间就消失无影了。 “没事,至少现在你都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啊!对不对?” “会不会是我最近想得太多了,所以总做一些奇怪的梦啊!” “有可能,你呀!不要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这样就不会做这么奇怪的梦了。” “好!”春桃看着腊梅脸上的微笑就知道,她已经不再怀疑了。 吃过午饭,洗过碗,豌豆就泡的差不多了。锅里水烧开后,豌豆放到碗里,蒸一炷香左右。 蒸好后用勺子碾碎,然后用沸水煮过的蒸布过滤两三次,这样成品会比较细腻。 倒入锅中加糖用小火翻炒,到用铲勺挑起豌豆泥会一小块一小块的滴落时,将炉灶里的火柴抽出。 接着炒到大块滴落,滴落后不会马上和锅里的豌豆泥融和,而是慢慢的与锅里的豌豆泥融合就可以了。 因为没有方形的模具,家里又没有素油,所以春桃只能直接倒在碗里,隔水让它冷却。 看来如果真的要摆摊的话,还要去订做一个大点的方形模具才行。还有装绿豆汤的工具,如果用木桶的话,看起来好像是喂猪的吧! 原来生意真的不好做啊!光是准备就准备了这么久,而且还只是解决了食物的问题,容器方面根本没有解决。任重而道远啊! 第二十九章:熄灯夜谈 因为没有刷油,所以豌豆黄紧紧的黏在碗上,费半天的劲,才取出来,还差点弄坏了。 春桃把三分之二的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给腊梅和周大娘吃,剩下的给周奎若吃,并且跟他提一提摆摊的事情。 春桃刚进屋,腊梅就注意到了她手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豌豆黄,您…尝尝。”春桃先端给了周大娘,周大娘吃了春桃和腊梅才开始吃。 “吃起来冰冰凉凉的,也不是很甜,不黏不酥,入口即化。”腊梅两眼放光,盯着手上的豌豆黄。 春桃发现周大娘是真的喜欢吃甜食,上次给她买的绿豆糕没几天就吃完了。这次吃豌豆黄也是,虽然感觉是慢条斯理的,但明显能感觉她吃的速度是很快的。 “那就好。”幸好春桃没有做很多,否则周大娘吃太多,估计晚饭就吃不下了。 “还有吗?”春桃和腊梅看见周大娘喜欢吃,两个人都没怎么吃。可没想到周大娘吃完还想吃。 “那个是…给…给相公…留的,要…要不…我…”春桃还没讲完周大娘就拒绝了。 “那就不吃了,还是给奎儿留着吧!”周大娘用手帕擦了擦嘴,喝了杯水,又拿起来针线。 腊梅也擦了擦嘴,跟着春桃把盘子收到了灶房。 “没想到大娘这么喜欢吃点心啊!”显然是被周大娘的吃法吓到了。 “是啊!有时候觉得她就像小孩子一样,喜欢吃甜食。有时候还喜欢在粥里加糖呢!”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周大娘对甜食的喜爱程度。 “你这糕点怎么做的啊!教教我行不行?”豌豆黄真的很好吃,腊梅一下子就被它吸引了。 “我是打算拿这个去卖,所以…以后我做的时候给你留一份吧!” “既然你不方便教就算了,不过说好了,我要是想吃你一点要给我做。” “好!看来你也是个吃货!” “什么是吃货啊?”腊梅看着春桃,眼神里包含了不解和怀疑。 “周奎若说吃货就是很爱吃的人。”反正他说了,别人问起,就说他教的,那就多背几次锅吧! “原来如此,不过你不能直呼自己相公的名讳的,知道吗?”腊梅听了解释,又教训了一下下春桃,眼神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恩!”春桃谈谈地点头,一看就是没往心里去。 腊梅只好再次强调,引起她的重视。“你一定要记得,要是被外人知道了,肯定会骂你没规矩的。” 反正村里的人都是这么觉得,我不这样做,他们不还是在骂吗?“好,我知道了。”春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腊梅看春桃听了进去,又回到屋子里,做了会儿女红就回去了。 吃过晚饭后,春桃把中午剩下的豌豆黄切好端到了周奎若的书桌上。“你…你尝尝。” “这又是什么?”周奎若皱着眉头,身体马上往后靠。 “豌…豌豆黄,不…不难吃。”看来之前的醋,对他的伤害很大啊! “真的?”周奎若半信半疑吃了一口,一下子脸色就放晴了。手上不停拿着糕点,嘴也在不停地动。 “你怎么会做?”第一次周奎若对春桃做的食物有了兴趣。 “这个…是…是北边的…的糕点。” “那你怎么会?” 想了想春桃还是决定用之前的那个借口,反正都用过一次了。“梦…梦见的,还有…上…上次的…凉皮…也是。” 周奎若吃着糕点看着春桃愣了很久,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才说:“好吧!我以后不会再问你这种问题了。” 他这反应,是知道我没有讲实话吗? 周奎若已经吃了一半,才想起来春桃:“你不吃吗?” “我…我白日里…吃…吃过了。” “娘呢!” “也…也吃了,太晚了…我…我就没…没让她吃了。” “嗯!”周奎若点了点头,很快地就解决了剩下的豌豆黄。 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周大娘爱吃甜食,他也喜欢吃。春桃看着周奎若手上轻快的动作,默默想着。 吃完糕点,收拾好了后两个人就熄灯了,各自躺在自己的被窝里。春桃一边躺着一边想怎么跟周奎若说起摆摊的事情。而他因为吃了些糕点,可能有点饱,翻来覆去的。 “那…那个…”春桃终于鼓起勇气开了个头,然而很快就被周奎若打断了。 “我吵到你了?” “不…不是,我…我…” “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想…想摆个摊。”春桃觉得周奎若肯定会拒绝,所以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期待。 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拒绝,反而是询问起春桃的计划。“你想做生意?打算卖什么?” “啊!”春桃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些,这是表示他同意了吗?愣了愣神,马上反应了过来。“就…就卖…卖凉皮…绿豆粥…豌豆黄。”春桃慢慢地讲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说的这些都无法填饱的肚子,估计只有些富裕的人家会买来吃吧!劳动量大的人,是不会买的,可是这种人的生意才是最好做的。” 这就是所谓的面向大众,腊梅之前也讲过。“我是…觉得这些…比…比较适合…适合夏天吃。要…要容易饱的…也可以…可以做…做饭团。” “饭团?听起来很简单,到时候说不定很快就有人学会了?” 居然还有保护自己知识产权的意识,他真的是古代人吗?“我会放两…两种…不一样的…东…东西。” 饭团里一般是会放榨菜和肉松,而这两种东西在这里是没有的。 “如果你卖的东西是大家没见过的,味道又好,可能生意会不错。不过…”周奎若顿了顿,春桃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往床边挪了挪,才听见他接着说:“不过你,并不适合做生意吧!小本生意虽不要你能言善道,但最少也要你敢讲话吧!” “我…我知道,所以…我…打算让…九月和十月…一…一起。”没听见周奎若的声音,春桃继续说:“先…先让…他们…相信食物…好…好吃…然后就…就有人来买。”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周奎若才说:“那你想过你们的安全没有?” 他说的安全问题,应该就是上次腊梅讲的那些吧!“想…想过,但是…不…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知道…女人家…做…做生意…容易被…被欺负。” “你知道就好,但这只是其中一个问题。” 春桃一边在心里吐槽古代对女人的不公平,一边问:“还…还有什么?” 周奎若继续分析着,摧残着春桃的信心。“你如果真的要做的话,那么碗筷、器皿都是需要购置的。我们家现在恐怕是没有多余的钱去买这些吧!” 而且有些东西我还打算去订做,要花的钱更多,想到这里,春桃自己都快要放弃了。 “所以,我觉得,你做可以,但是先试一试再说吧!” “你…你的意思…是…是愿意…让我…试试?”我没听错吧!他之前说的那些不就是为了让我放弃吗?那现在… “你说…说真的?”春桃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第三十章:肉松 “我的意思是让你先试试,看看究竟能不能买卖出去。” 这已经是最大的肯定了,春桃突然觉得周奎若也没有那么可怕,反而十分通情达理。 “过两天就是赶集的日子了,你准备准备,我先跟你一起去。” “你…你要去?”不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吗?虽然他平常是会卖些字画,但那在读书人眼中并不算是行商,可摆摊买东西,绝对算是小商贩了。 “我虽读书,但并不认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话。我也不介意女子去抛头露面,所以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好准备就是了。” “你…”春桃没有想到周奎若的想法这么,这么现代化。更没有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这些。不知不觉说出了心里话:“你真的跟我想的不一样。” “那你以为,我是怎样一个人?”听语气,似乎他的心情有些不太好。 意识到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的时候,春桃就知道可能会惹恼他了。“就是…就是像…大多数…读…读书人…一样。” “呵~睡吧!”说完这话,春桃又听见一阵“窸窸窣窣”整理被子的声音,然后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春桃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周奎若最后的那个“呵~”究竟代表什么。是嘲笑吗?是嘲笑我说的话,还是嘲笑自己? 春桃想了想就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了。先睡觉吧!养足精神,明天又要开始忙了。 既然要做肉松,那就要买肉,吃过早饭,春桃就跟这周奎若一起进县城了。路上没人讲话,春桃就在思考着用什么来代替饭团中的榨菜,因为她没从来没做过榨菜。 其实用泡菜的话也是可以的,但是坛子还没坐好,过两天就是赶集的日子了,时间上来不及。最好是用比较快的东西来代替,还必须是这个季节的。 “唔!”春桃想着想着突然撞上了一堵有些软的墙。 “你不好好走路,在想什么?”周奎若转过头,皱着眉头看着她。 “我…我…我在想…想什么菜…便宜。” 周奎若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将头转回原位说:“夏天种胡瓜和蕹菜的人最多,自然也最便宜。” “哦!”胡瓜,黄瓜,那就腌黄瓜吧!清脆爽口。 “我…我等会…买完,我就先…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 进了城,两个人就分开了。 春桃先去杂货铺里买了酱油和好一点的大米,然后去猪肉铺买了两斤猪肉,最后买了葱、姜、蒜、新鲜的辣椒和黄瓜。一共花了150文左右,相当于他们四五天的生活费。如果这次没有卖出去,不仅浪费时间更重要的是浪费了很多钱。 把猪肉的皮和肥肉都剃掉,只留瘦肉,顺着瘦肉的纹理切成小块,这样煮的时间会比较短。 锅里放凉水、切好的猪肉、葱、姜、蒜、八角,再倒一点白酒。幸好婚宴是还剩了些酒,不然又要去买酒了。 煮肉的时候,春桃就把黄瓜全部洗干净,放在洗干净的竹筛上沥干。急急忙忙洗完黄瓜,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将浮沫撇去,然后接着煮,煮到肉一捏就烂就好了。 夏天的天气很热,黄瓜外面的水分没一会儿就干了。控干水分的黄瓜切成拇指粗的细条,然后加盐腌制四到五个小时。 古达的盐太贵,加上这个黄瓜是打算放在饭团里面的,太咸了也不好,所以春桃就没有放很多盐。 可即使是这样周大娘看见了还是十分心疼。“春桃啊!你,你这是做什么呢?” “腌…腌黄瓜。” 周大娘一听一双秀眉紧紧的拧在了一起,“家里还有好多的腌菜呢!你这…做这么多,咱们要吃到何年何月啊?” “这…这个,不…不是我们…吃的。” “那你这是…给三月家做的?”周大娘想到这,表情好转了一些。“也是,你都麻烦人家那么久了,送点东西也是应该的。那你多放点盐,免得坏了。” 自己吃就觉得盐多了,送人就要多放点盐,那我要是说拿去买的呢?那是放少还是放?春桃看着端着水壶进屋的周大娘,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应该可以了吧!春桃夹起一块肉,用手捏了一下,碎了。 春桃赶紧把炉灶里的柴抽了出来,把肉捞出控水晾凉。把蒸布、擀面杖也洗干净,晾干。 肉冷却后放在蒸布上,免得菜板上的木屑混进去,用擀面杖碾碎。春桃碾的比较碎,这样子的成品比较像肉蓉。 锅里放油,柴少加一点,用小火炒,其实如果春桃的速度快的话就不用再生火,直接用余温就可以了。可是她的左手之前受了伤还没完全恢复,不能长时间工作,所以速度就慢下来了。 倒入碾碎的肉、酱油、糖和盐,翻炒的同时用勺子不停的碾压肉丝,让它们更加松散。炒到肉还有点潮湿的时候赶紧把柴抽掉,不然就会太干。 果然太干了,不过口感还不错,就是不如加了咖喱粉的味道好,看来我的味觉没什么问题,是周奎若对味道太敏感了。春桃尝了尝成品,感觉重新找回了自己味觉。 “您…您尝尝。”春桃把肉松放在蒸布上冷却,端了一小盘的肉松进了屋。 “这是什么?”一边问一边用筷子夹。“这是,是肉?你怎么做成这样子的?” “就…就煮熟…然后…碾碎,炒。” “这么简单?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做呢!没想到春桃你这么聪明!”周大娘抓着春桃的手,看着她,越看越满意。 春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后,其实是被周大娘摸着不自在了。“是…是相公…教的。” 周大娘笑得更开心了,“你们俩都是聪明的孩子,生的孩子肯定更聪明。” 春桃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接这话,只能说:“我…我去收拾…灶房。”说完就想走。 周大娘及时叫住了她:“等等,你把这个端出去,等奎儿回来了,一起吃。” “好!”春桃端着肉松回到了灶房,把酱油倒在锅里放八角、白糖和一些水煮开。幸好周大娘没看见春桃加白糖,不然要心疼死了。 锅里在煮酱油,春桃就把用过的蒸布,擀面杖等都洗干净放好,然后把凉了的肉松装在了洗净沥干水的罐子里。 酱油煮开后也装在洗净沥干的罐子里,等会就可以直接放黄瓜进去了。 周奎若快回来的时候,黄瓜出水的时间就差不多要结束了。周大娘看春桃还在忙,就自己到厨房去煮饭了。 “麻…麻烦…您了。” 周大娘听见这话,转头严厉地看了眼春桃,又转了回去说:“我把你当一家人,你就把我当陌生人,整天就跟我说什么‘麻烦了’客客气气的。看来啊!是我这个人不太好,才让你这么不喜欢。” 春桃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周大娘真的是生气了。“不…不是,我知道…您…您对我…很好,我…我只是…只是不太习惯。不太习惯,有人对我这么好。” 说到后面,已经接近自言自语了,幸好周大娘跟春桃的距离很近,又是很认真的在听否则根本听不见。 也是,之前她受的苦都是身边亲近的人给的,所以才不敢敞开心扉,接受我们吧!追根究底,错不在她。周大娘想明白这点,看着春桃的头顶微微地笑了,也不打算在纠结这件事情了。 第三十一章:面摊主 “好了,娘知道了,以后也不逼你了,只是希望你能慢慢习惯,接受我们是一家人这件事情,好吗?” “嗯!”面对温柔的周大娘,春桃有些动心了,但那只是一霎那而已。“那我…我先去…去做事了。” 周大娘笑着点点头,看着春桃走出灶房,垂下眼睑沉思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春桃把出水的黄瓜用手再捏了捏,然后放到之前装酱油的罐子里,接着加入洗净沥干的姜片、蒜片和辣椒。因为这里的人并不是很喜欢吃辣,所以春桃只把一半的辣椒切开了。 周大娘看了眼走进来的春桃,问:“弄好啦?” “没…没有,我想…想用锅。” “行,反正饭已经好了,你等等,我洗洗锅。” “好!”周大娘洗完锅,春桃就往烧干的锅里倒入油,烧热后放入花椒爆香,然后关火盛出晾凉。花椒和油冷却后一起倒进装黄瓜的罐子,还要加一点白酒。最后密封好,放在干燥阴凉的地方,过一两天就可以吃了。 完蛋,提不动。五斤脱水过的黄瓜加上酱油加上罐子实在有点重,春桃试着抬了一两次就不敢用力了,就拖着往灶房走。 周奎若一推开门就看见春桃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在拖着一个罐子,转身把门一关,卸下箱笼放在院中,走到春桃身旁。“我来吧!” 春桃刚听见声音,手里的罐子就腾空了。“你…你回…回来啦!” “娘!”周奎若走进灶房向周大娘问好后,把罐子放在了背光的地方。 “奎儿回来了,菜就好了,去洗洗手,马上就吃了。” “好!”放好罐子,周奎若从春桃面前闪过,拿起箱笼回到了屋里。 春桃看着周奎若潇洒的背影,还没来得及道谢就消失了。我还是拿碗筷准备吃饭吧! “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春桃刚擦完身子进屋,就听到周奎若的询问。 “还…还行,对了!”说完这话春桃就跑了出去,周奎若突然没听见声音抬头一看,人已经不见了。 周奎若紧蹙的眉头还没舒展开,春桃又进来了。“这个,你…你尝尝。” 周奎若看着面前的小罐子,拿着书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挪,抬头看了眼春桃,问:“这是什么?” “肉…肉松,加在…饭…饭团里,绝对…不…不奇怪。” 听见这话周奎若才夹了一小口,放到了嘴里细细地嚼了嚼。“这是肉做的?” “嗯!” “肉的燥腥味有点重,下次多加点白酒或者姜去味。” 姜我还像放的挺多的,那下次再多放点白酒试试。“好!” “不过这个味道还不错,而且也没有人这样做过。那你其他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我写了。”春桃掏出袖子里的纸,递给了周奎若。真要她说的话,估计说到明天都说不完,还不如写下来更快。 饭团,需油条、肉松、腌黄瓜,肉松、腌黄瓜已备好,油条当日购买,米饭当日蒸。 凉皮,明晚静置面浆水,当日早上蒸熟即可。配料醋、辣椒油已备好,大蒜水当日准备。黄瓜丝、豆芽,明日购买,保证新鲜。 豌豆黄,明晚浸泡,当日早上蒸熟,做好。 绿豆粥,当日早上煮好。 “你准备这些全部都做?”错字少了很多,看来有专心学习。周奎若不仅看了纸上的内容,还认真看看了每个字是否正确。 “嗯!” “家里只要一口锅,一个灶,做的人也就你一个。这么多东西,你来不及的。等你做完这些,集市早就散了。” “那…那怎么办?” “绿豆粥不要做了,这个很常见,买的人不多。你就起早点,把饭团、凉皮、豌豆黄做好,看看究竟有多少人能接受。” “嗯!”其实春桃也担心自己做不完这么多,但还是想试试,所以才罗列了出来。 “那你准备用什么来装?” 其实春桃有想过设计一辆推车,上面开一些洞,然后可以直接把装饭的桶和配料桶从洞里面放进去,就跟现代的那种差不多了。但是要完成这个想法是需要很多钱的,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了。 还是等有钱了再说吧!春桃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想法。 “而且怎么搬这么多东西到县城,也是一个问题。” 对哦!光是饭就很重了,还要带凉皮、腌黄瓜一大堆的东西根本就搬不动的。 “这样吧!明天先把一些可以直接用的东西放到县城。” “放…放哪啊?” “你就别问了,我自有办法。”嘴上是这么说,周奎若心里可是悔得不要不要的。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要为了这么个女人去求人呢! 周奎若心里的想法春桃肯定是不会知道的,该聊的也聊完了,她也有些困了。 “那…那我睡了。” “嗯!”看见周奎若上了床,春桃才吹灭了蜡烛,躺在地上去会周公。 次日,春桃就带着肉松、腌黄瓜、辣椒油、五香醋坐上周奎若租来的牛车,进了县城。 “郎君今日不打算摆摊啊?”周奎若带着她到了上次的那个面摊,面摊主一看见两人就热情地招呼。 “对!”春桃偷偷瞄了眼他,发现他笑的有些勉强,好像在纠结什么。 “是…是这样的。”春桃还是第一次看见周奎若卡壳的样子,“咳~这是拙荆。”猝不及防的介绍起了春桃。 摊主看着春桃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说道:“原来是周夫人啊!上次是我眼拙,没认出来。” 春桃本就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突然被推出来,只好淡淡的地点了点头,然后往周奎若的背后稍稍移动了一两步。 “是这样的,拙荆想做点生意,我是想让她先试试。但是有些东西实在不方便搬运,所以…”周奎若话没讲完,那摊主就明白了。 “不方便就放我这里,反正我就住在县城,你这点东西也不占位置的。”摊主看了看两人身边的坛坛罐罐并不多,爽快的答应了。 “给你添麻烦了。” “这有啥,当初要不是周公子你帮忙,现在我哪还能在这做生意啊!你等等哦!”说完摊主就冲着一群玩耍的小孩喊:“二柱,二柱,过来!” “爹,啥事啊!我还玩呢!”小孩瘪着嘴,很不乐意。 “你帮着爹把这两位带到家里去。”伸手指了指春桃和周奎若,“跟你娘说这是我的朋友,放点东西在咱家,让她别动。等你回来,爹给你买糖吃。” “好!那你要记得买,不能忽悠我。” “知道了。周公子,我这走不开,我让这孩子带你去我家,你看行吗?” “有劳了。”周奎若跟摊主致谢后,就带着春桃跟着二柱走了。 第三十二章:脸红 “要不要我帮你拿?”一路上,二柱十分热情、主动,让春桃很不适应。 “不…不用。” “你终于说话啦!你不说话是不是因为你是个结巴啊?”其实小孩子没什么恶意就是好奇,但是春桃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幸好周奎若开口说话,打断了二柱的询问。“快到了吗?” “快了,拐个弯就到了。”周奎若一开口,二柱整个气势都若弱了,讲完这句话也没有再开口了。 原来也有人跟我一样害怕周奎若啊!我还以为只有我呢! 二柱推开一扇木门,冲里面大喊:“娘!爹说他有两个朋友,想放点东西在咱家。” 这孩子绝对是故意这么大声的,就是想周奎若难堪吧!看着周奎若一下子黑了的脸,春桃也不好太幸灾乐祸,毕竟追根揭底,也是因为自己。 不过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二柱娘一听见这话,人还没出来,就已经大吼了。“天天往家里带人,当这里是什么?客栈啊!饭菜都不要钱啊!” 周奎若的耳根子都红了,手上都冒了青筋压抑着。春桃抿着嘴看着周奎若有些愧疚。 “原来是周公子啊!我刚才那话不是说您呢!也怪这孩子,话都讲不清楚。”二柱娘出来看见站在院子里的周奎若连忙赔不是,顺手拍了下一旁二柱的脑袋。 “我是说其他人,真不是说您,您别往心里去,您来我们家欢喜都来不及呢!” “确实是我们打扰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虽然受辱了,但东西还是要放的。“拙荆想做点生意,家里有点远,想借您家放点东西。” “不就放点东西,有啥打扰不打扰的。就,就放仓库里吧!孩他爹的面粉什么的也都是放这里面的。”二柱娘急于弥补刚刚的冒犯,快速地打开了仓库的门。 春桃跟着进去发现仓库里面也有些坛坛罐罐,有些跟装腌黄瓜的大小还有些相似。“会…会不…弄混啊!” “应该不会,我这里面泡的是鸭蛋,你这里面放的应该不是吧!” “不…不是,是…是胡瓜。” “那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绝对没问题的。” “给您添麻烦了。”周奎若向二柱娘行了个揖礼,春桃看见了也连忙弯了弯腰。 二柱娘被两人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摆摆手说:“真没事,刚刚我说的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粗人,没读过书,不会说话。” 周奎若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之后两人便离开了二柱家,去菜市买了豆芽和黄瓜,还有一把新的菜刀。 春桃看得出来周奎若的自尊心有些受挫了。让一个读书人去拜托一个小贩,还被小贩的老婆羞辱了,应该心情很不好吧!“不…不好意思。”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没…没有。”周奎若转身盯着春桃一脸严肃,吓得她连忙摇了摇头,就怕慢了一秒就会被误会了。 “那你在说什么?”眨了下双眼,神色平淡,周奎若又转了回去,继续走路。 “就…就是…刚才…” “我不是为了你,所以你不需要这么说。我是希望家里的生活能好起来,所以才帮你。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那…那你会…会觉得…自己很…很没用吗?” “我为什么要这么觉得?你觉得你没有我的帮助,你能开始吗?虽然你把食物做的还不错,但是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做生意,而且你的计划也不周全。”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都是事实,确实你是补充了我的不足,但为什么你可以那么自豪。 春桃还在嫉妒当中,周奎若就给她指派了一个任务。“你要卖饭团,需要的饭肯定是很多的,我们家的没有那么大的蒸饭桶。三月家人口多,应该会有,你去借来用用。” “好!”春桃点点头,对周奎若的分析能力也是佩服不已,三月家还真的有那么大的木桶用来蒸饭。 “你再问问三月,她们家是不是有推车之类的东西。赵猎户平常猎到大点的猎物肯定要拿到县城卖,没有推车,仅靠人力扛就算是壮汉,这么长的路也是吃不消的。” 好吧!三月家也确实有推车,之前她还看见三月爹在用呢!“那…那万一…三月爹,要用呢?” “那就顺便一起进城不就好了。” “好!”天!我的智商呢?去哪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问什么啊! 两个人一起聊着那些还待解决的问题,很快就到了赵家村,这也是第一次,两个人聊了一路。 “那你去三月,我去找木匠做个模具。”做豌豆黄一定要个模具,周奎若听了后就主动决定去找老木匠。 因着之前赵杨氏有打算把春桃嫁给老木匠,所以春桃对于周奎若去找他这件事,有点忐忑。 “放心,他犯不着为一个没过门,又丑的黄毛丫头对我动手。”周奎若温柔地撂下这话,人就走了。 谁跟我说他温和有礼的,每次都对我这么毒舌。 深吸了一口气,春桃平复了心情,往三月家的方向走去。 “春桃回来啦?这…这搬的什么啊?”周大娘听见开门的声音,推开屋门就看见春桃、九月和十月搬着一个木桶。 “这个…”春桃还没说,就被十月抢白了。“这个是饭桶。” “噗嗤!春桃你要做什么呀!用这么大的…饭桶。” 春桃还没来得及答话,十月就说了:“春桃姐打算明天…唔唔~”春桃连忙捂住十月的嘴,不让她说出来。 这话还是让周奎若跟周大娘说保险点。“相公还…还没…回…回来吗?” 春桃这话一下子就转移了周大娘的关注点,“奎儿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吗?怎么,你们没一起回来啊?” “他…他去…去做东西,我…我以为…他…回来了。” “还没呢!去多久了?”周大娘跟春桃在聊天,九月和十月就很懂事的把木桶抬到了灶房。 “有…有一会了。”春桃要的模具很简单,按照时间,如果顺利的话,周奎若应该回来了。 春桃话还没讲完,周奎若就进门了,手上还拿着模具。“娘。” “回来了?手上拿的什么呢?” 脸上没什么伤,应该没事吧!不过,会不会是打的身体啊!故意装的很轻松,不让我们担心!春桃第一次直视周奎若这么长时间,弄得他头皮发麻,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 “咳咳~”周奎若故意干咳了几声。 都咳嗽,肯定受伤了,晚上还是帮他看看吧!三月爹之前给我的药酒,应该可以用的。春桃强烈的注视,连周大娘都察觉到了。 “春桃,春桃。”总算是回神了,“你娘到屋里,把床尾的柜子里的糖果拿给九月和十月。”周大娘脸上的笑意不同以往,有些调侃的感觉。 春桃看着周大娘脸上的笑容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低下头快步走进屋子,逃离了这个尴尬的氛围。 第三十三章:剪荷叶 他应该不会误会吧!我只是怕自己连累他,真的不是…唉!算了,反正我也解释不清了。轻轻吐了口气,春桃打开了床尾的柜子。 大娘还真的是,爱吃糖啊!春桃打开柜子的第一个抽屉就看见了很多的糖果,感叹过后,抓了一把就出去了。 九月和十月接过糖果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完全不理周大娘的呼喊。 “俩孩子怎么跑这么快啊?” “三…三月娘让…让她们早点…回…回去。”其实是三月娘知道周家比较拮据,不准她们在周家打扰。 “对了,你们拿这么大的饭桶,是要做什么啊?”周大娘无意看见周奎若手上的的模具,又想起了刚才看见的饭桶。 “那…那个,问…问相公吧!”把事情推给周奎若,春桃逃离了现场,进了灶房。 春桃拿出面粉加盐,开始揉面,准备做凉皮。一边揉面一边侧耳听着周奎若和周大娘的对话。 “是这样的,春桃想摆个摊子,做点生意。我觉得这个想法还不错,想让她在这两天的集市上先卖一卖,试试看。” “摆摊?我记得上次春桃跟我说过,我还以为她就随便说说呢!可春桃那性子,也不太适合做生意吧!”周大娘微微皱着眉头,有些担心。 “这两天,我带着她和九月十月一起,如果可以的话,就让她们在我的摊位旁边摆着,也能照应着。” 周奎若说的头头是道,周大娘也没有很反对。“那你们就好好做吧!要是没有银子了,娘那里还有些首饰。” 周大娘说的那些首饰其实是周父在世时给她买的,她一直都很珍惜,平时想周父时就拿出来看看。 “好,您放心吧!”周奎若知道那些首饰对周大娘的重要性,就算是真的没钱了他也不想动,但也不愿意拂了她的好意。 “都听见了?有什么想说的吗?”周奎若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灶房,站在了春桃的身后。 “没…没有。”周奎若突然出现,还把偷听的春桃抓了个现行。 周奎若看着尴尬的春桃偷偷笑了笑,语气仍然保持着平淡。“这个放哪里?” “放…放柜子上。” 放好模具,周奎若又问:“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春桃正蹲在地上剥豌豆皮,只好微微抬起头看了眼他。“不…不用了。” “坐着吧!”周奎若搬了张小椅子放在了春桃的身后,自己蹲在她的对面一起剥皮。 “不…不用了,我…我自己来!”周奎若仿佛没听见春桃的拒绝一样,继续做着手上的工作。 春桃也只好随他去了,反正这样也能快一些。 一大盆的豌豆两个人剥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弄干净。“这样做也太慢了吧!” 两只手搓已经是最快的了,“是…是啊!” “如果真的要做生意,这样的速度是不行的,不过现在考虑这个也太早了。”周奎若站起身,隐晦地捶了捶腰。 “嗯!”春桃打算把泡豌豆的盆挪到一旁,周奎若看见了从她的手里夺了过来。 “我…”我来吧!对于周奎若突如其来的体贴,春桃有点受不了。 周奎若一转头,就看见她在发呆。“你别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想亏钱。” 那就好,要不然我真的是不习惯。 豌豆皮剥好了,面团也发酵好了,春桃就开始洗面团了。 “你这是?做什么?”周奎若还没有离开灶房。 “做…做凉皮。”春桃已经尽量在忽视他的存在了,可是他就是要说话强调他的存在。 “原来凉皮是这么做的。” “嗯!”你很闲吗?难道没有事情做吗?一定要呆在这里吗? “为什么不洗了?不是还有吗?”周奎若也看出春桃有点不耐烦,但他就是不想走,就是想看她不敢说又不敢抱怨的样子。 “这个…是…是面筋。”天呐!你是要当十万个为什么吗?为什么还不走。 春桃把面筋装在碗里,盖上,明天早上再蒸。 “对了,你装凉皮要用什么?” “不…不知道,还…还有,饭团。” “村子北边有一个无主的池塘,等会去那里摘点荷叶,就可以用来包饭团了。不过,这凉皮只能用碗装…”周奎若想了想还是没有什么好主意。“我们先去采荷叶吧!要不然等天色暗了,就不方便摘了。” “嗯!”两人收拾了一下,背着背篓,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就出门了。 “我去剪,你就负责放进去就好了。”到了池塘,周奎若主动承担了剪荷叶的任务。 “你…你要…下去?”周奎若在脱鞋袜,看来是准备到池塘里去。 “不然怎么弄?”周奎若头也没抬。 “就…就沿着…池塘…绕…绕一圈…应该…就…就够了。”这池塘里面万一有什么虫子,被咬到就麻烦了。“可能…有…有虫子。” 周奎若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也怕到时候丢脸,又把鞋袜重新穿上了。“那就绕着走吧!”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忽见翩翩一公子,乱入无盐一村妇。 周奎若在专心地剪荷叶,尽情地流淌着汗水,无聊的春桃看见眼前的美景,篡改着前人的诗句,顺道吐槽了自己。 “呼~”现在是下午时分算是最热的时候,池塘边也没有小孩子在嬉戏,两声轻微的吐气的声音在安静的池塘里特别明显。 “你很累?”只听语气就知道这个人现在十分不爽,更不用说他现在还挑着眉看着自己。 春桃快速地摇了摇头,说:“没…没有。” “你来剪。”周奎若把手上的剪刀塞到了春桃的手里,脸色阴郁地拿着荷叶站在了一旁遮太阳。 其实也不怪周奎若生气,太热天的,人脾气本来就不好,更何况旁边还站了一个神清气爽的人。 “你不热吗?”周奎若其实还是有点良心的,虽然对春桃态度不好,但是行为上还是有一点关心她的,比如此刻,他就拿着荷叶遮挡着春桃头上的太阳。 “不…不热。”他发那么大脾气,不会就是因为看见我不流汗,心烦导致的吧? “你有空还是去看看大夫吧!冬不冷,夏不热,迟早要坐病。” 有必要要这么咒我吗?还是换个话题吧!“你…你跟那个…面…卖面的…怎么…认识的?” “之前帮过他一个小忙。” 一个小忙?感觉不像,从二柱娘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周奎若对他们家的恩情还是很大的。不过他不愿意说,春桃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帮忙?“我…我想到了。”春桃一转身,剪刀就直接对着周奎若了,幸亏他个子比较高,否则恐怕会划到脸。“对…” 周奎若把双手的荷叶扔进了春桃的背篓,夺过她手里的剪刀,也没听她的道歉,问:“你想到什么了?” “我想到…怎么装…装凉皮了。”他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啊? “嗯!”周奎若应了一声,让春桃继续说。 “我们…可以向那个…那个摊主…借或租。” “我若开口了,他必然会借而不是租。可是他若没有那么多碗,借给你他自己又怎么做生意?” “那…可以在…在他旁…旁边。” “这样你就不担心影响他的生意?” “可…卖的不…不一样。” “都是裹腹的东西,有什么不一样?” 味道不一样,至少我的味道比他的好些。“就…就两日。”春桃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只能再次请求周奎若。春桃早就发现,周奎若是个耳根子软的人。 “可以啊!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什么?” 第三十四章:打架 “你自己去说。” “我?不…不行。”这,我跟你说,不就是想让你去说吗?我要是能说的话,也用不着事事都跟你商量了。 “那就算了。” 都已经努力了这么久,就差这最后一步了,要放弃,真的是做不到。可是,她也做不到跟陌生人… “那…那不卖…卖凉皮了。”那就放弃一样吧! 周奎若听见这话,转过身直直地盯着春桃,春桃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垂下眼睑,想绕过他往前走,却被他一把抓住。 “赵春桃,这种事情你不去面对,你是打算躲一辈子吗?”周奎若严厉的语气跟上次在周家院子里的语气一模样。 “我…反…反正是…是我…我的事。”春桃动了动手臂,想挣脱他的束缚。 “你的事,呵!那你就自己做吧!”把剪刀丢在地上,松开春桃,大步离开了池塘。 春桃一直背对着周奎若,直到他离开也没有转过去。 站了许久,春桃才弯腰捡起地上的剪刀。情绪似乎没有起伏,一句话没说独自剪着荷叶。不过周奎若已经把靠近岸边的荷叶剪得差不多了,她只能剪里面一点的。 可春桃短胳膊短手的,才剪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但依旧没有汗水。 碗的问题解决不了,那凉皮只能暂时不卖了。其实仔细想想,有了碗,好像还要桌椅吧!总不能又借人家的吧! 生意还真的是难做!既然资金不足,我还是缩小经营范围比较好。 春桃没有去想周奎若为什么会发脾气,只是在想着自己的生意。 春自己一个人剪了一会儿,看见远处有小孩子往这里来,就背着背篓准备回去。 “春桃姐。”腊月在远处就看见春桃了,飞奔到春桃的面前,拦住了她。“你在这干什么呢?” “我…我摘点…荷…荷叶。”春桃说话的空隙,其余的小孩子也渐渐靠近了她。 “腊月,你怎么认识个结巴啊!”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说完这话,其余的小孩子就哄堂大笑。 “关你什么事啊!”腊月叉着手,扬着下巴,不像是狗蛋的哪种狗仗人势,反而有点霸气。 “我就问问,怎么了?”高瘦的男孩也插着腰,不甘示弱。 “三全哥,这个人我知道,她就是那个赵春桃,就是那个白眼狼。”另一个小小的男孩子,好心的告诉了三全关于春桃的消息,只不过声音实在大了点。 “你说什么呢?瘦狗,你再说一次。”三月家最大的特色除了说话嗓门大,还有的就是护短了。腊月听见瘦狗讲的话后,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大声地吼着。 三全推了一下瘦狗,说:“你说呀!说!” “我…”瘦狗就像自己的外号一样,瘦瘦小小的,而腊月不仅看起来结实,还跟着他爹学过些招式。瘦狗察觉到腊月生气了,又怎么敢再惹他。 “胆小鬼,快说啊!”“快说。”其余的小孩子也在不停地起哄。 三全又推了一下瘦狗,“你不说我就打你,快点。” 我不想被打,也不想当胆小鬼,可我要是胆小鬼的话,大家都不会跟我玩了。“白…白眼狼。”瘦狗被逼的没办法,低着头不敢看腊月,说了出来。 腊月一听就炸毛了,春桃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把瘦狗撂倒了。“说,我让你再说,你再说啊!有种就再说一次。” “三全哥救我。”瘦狗根本不是腊月的对手,只能求助三全。三全听到瘦狗的求救声,特别满足,大侠惩恶扬善的感觉油然而生。 春桃上前想把两人拽开,可没想到春桃还没上去,三全就把腊月拽起来了。“是我让他说怎么了,她要不是白眼狼就不怕人说。” 腊月早就一肚子火了,三全还火上浇油,腊月反手就是一拳。三全反应也不慢,松开腊月,往腊月的右前方侧移半步,攥紧拳头就向腊月打去。 春桃连忙上前将腊月拉向自己,险险地躲过了一拳。 “你让个娘们帮你算什么,有本事就光明正大打一架。孬种!” 腊月本来就是个暴脾气,被三全一骂,火气更大了。“春桃姐,你别管,我今天不打得他叫我爹,我就不姓赵。” 春桃手上没用力,腊月一下子就挣脱了,冲上去就跟三全扭打在一起了。旁边的小孩也知道规矩并未帮忙,不过却一直围着喊加油。 春桃想上前就会被他们拦住,一群小孩子,又不能跟他们动手,只能看着俩个孩子打干着急。俩个人刚开始还是站着的,后来就在地上扭打着。 三全一看年纪就比腊月大,尽管腊月会些招式,但始终没有三全得天独厚的优势来的厉害,渐渐落了下风。 “你…你娘来了。”几个孩子一听这话,惊慌失措的跑走了。三全和腊月也不打了,爬起来,草屑都没拍,就跑了。 腊月跑了一会想起春桃还在那里,硬着头皮又折了回去,“春桃姐,快跑啊!” 就算你娘真的来了,我也不用跑啊!春桃拉住腊月,轻轻地拍了拍他身上的草,说:“骗人的。” “呼~吓死我了。要是被我娘看见了,非得打死我。” 春桃看着鼻青脸肿的腊月,心里有点堵堵的,轻轻碰了下他的脸。“嘶~疼!春桃姐。” “疼你还打架。”春桃虽然冷着脸,但腊月还是听出了她的关心。 “其实也不是很疼,三全那家伙力气小的很,就是看着严重。你不用担心!”当事人反倒是安慰起了旁观者。 “我担不担心你,我不知道。不过你肯定会被你娘打,我是知道的。” “我也知道。”一提到自己的娘,腊月刚刚冲锋陷阵,视死如归的气势荡然无存。歪着脑袋,磨磨蹭蹭地跟着春桃。 走着走着,突然又停下叫住了春桃:“春桃姐。” “嗯!怎么了?哪里疼吗?”春桃皱着眉,低头扫视了一下腊月。 “你,你不结巴啦?” “所以你不疼是吗?”对于腊月的脑回路,春桃也是很无语的,冷冷地问着。 “嗯!不疼。”腊月说完这句话,春桃就转过去接着走自己的路。 腊月以为春桃会跟自己解释一下,为什么不结巴了,结果她转过去就没再讲话了。 腊月凑到春桃身边,微微抬头看着她,问:“春桃姐,你为什么不结巴了?” 这个我要怎么解释,说是心理上问题,关键是他懂吗? 三月家的人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爱打破沙锅问到底,腊月没听见春桃回答自己,又问了一遍:“春桃姐,你怎么突然不结巴了啊?” “我本来就不是结巴。” “好像是哦!我记得你没生病以前不结巴的,生病过后就结巴了。我都习惯你说话结巴了,突然不结巴了,我就反应不过来了。嘿嘿!” “嗯!”尽管面对腊月说话已经不结巴了,但是春桃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搭话,只平淡的应了一声。 “春桃姐,你能不告诉我娘,我今天跟人打架了吗?” “你这样子,一看就知道,都不用说。你要是跟你娘说是自己摔的,估计会被打得更惨。” “都惨,可我要是说了打架的事,我娘就不会让我出来玩,会把我送到隔壁村的私塾去的。” 无论在什么时代,知识都是很重要的,听了腊月的哭诉,春桃更加确认了要告诉三月娘此事的想法。“那我一定会说的。” “啊~春桃姐~不要嘛~” 第三十五章:男女有别 到了三月家,春桃果然一五一十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三月娘。 可是春桃说话磕磕绊绊的,三月娘只听到腊月打架了,就拿着扫把追着他开打了。 “大娘…别…别打了。”春桃想去拦着三月娘,却被三月拽住了。 “春桃,你就别去凑热闹了,待会我娘打到你就不好了。”看着自己亲弟弟别打,三月没有半点焦急的样子,反而拉住了想要上前帮忙的春桃。 “不是,腊月会打架都是因为我。” “因为你,怎么会因为你?你就不要给他找借口了。” 我看起来很闲吗?春桃板着脸,很认真地看着三月说:“小孩子说我,腊月听不下去,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真的?” “嗯!” “不早说,娘,娘,别打了。”三月没了看热闹的心情,上前护住了腊月。 是你们不听我说完啊!又不是我不说。春桃也上前把腊月护在身后。 “三月,春桃,你们俩让开,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兔崽子,我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要惹事,不要惹事。你是没耳朵还是没脑子啊!”三月和春桃执意不让,三月娘就开骂了。 春桃离三月娘很近,她的声音震得春桃耳朵有些疼。三月也有些受不了,大声说:“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对呀!不是你想的那样。”腊月也弱弱地为自己辩解,“是他们先惹我的。” “先惹你!”三月娘往地上吐口唾沫,显然是不相信。“就你那狗脾气,你不惹别人就好了,还会有谁敢惹你啊!” “也不是惹我。” 三月娘的声音原本小了一点,突然又大声吼道:“你个兔崽子,敢糊弄你娘啊!你刚刚不说有人惹你吗?现在怎么又不是了!” “大…大娘,其实是…是我。” 春桃突然插话,说的又不清楚,三月娘想不明白什么意思,疑惑的看着春桃,声音也小了点。“你怎么了?” “是…是那些小孩…说…说我,所以…腊月才…才打架。” “对!”腊月也连忙应和。 “真的假的,你们不会一起骗我吧!” “没有,是真的。他们说春桃姐结巴,还骂她是白眼狼,还一直说。他们一直说,我才动手的。对吧?春桃姐。”腊月抬头看着春桃。 “嗯!”春桃看了眼腊月又看着三月娘点点头。“腊月…因为我才…才打架的…您就…就别怪他了。” “对呀!娘,那群小屁孩这么骂春桃,要我我也忍不了。” 三月娘瞪了眼三月:“就你事多,不过这男人啊!就得保护女人,今天娘就不打你了,再给做点好吃的。” “嗯!”腊月听见不用挨打又有好吃的,开心的不停点头。 “不过以后,你别跟他们一起玩了。知道了吗?” 虽然三全打了他,有点难受,但是他并不是很在意,可是让他不跟他们一起玩,这比被打了还难受。 腊月扯着周大娘的衣服,哀求道:“娘,您就让我出去吧!我又不是女孩子,整天待在家里多没用啊!” “我又没有不让你出门,是让你不要跟他们玩。” “我不跟他们玩,那我跟谁玩,我才不跟那群小屁孩玩呢!”腊月长得比同龄人壮实一些,自然就瞧不上他们,所以总喜欢跟大一些的孩子玩。 “我…我觉得…不…不如让腊月…去…去书塾吧!”看着母子俩不停争辩着,春桃说了个主意。 “啊~不要!”还不如让我待在家里呢!我是不是哪里惹到春桃姐了,她才这么对待我。腊月幽怨地看着春桃,春桃假装看不见。 三月娘倒是很满意这个主意,“这倒是可以,我早就想让他去书塾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眼看着自己的命运就要被决定了,腊月打算自救一下。“可是娘,夫子的束脩这么贵,本来家里就人多,我要是上私塾了,爹不就更累了。” “你只要有出息了,你爹再累也值得。这事没得商量,你爹绝对会同意的。”三月娘态度坚决,丢下这句话就走开了。 “娘,您还是打我一顿吧!我宁愿被打,也不要去私塾。”不管腊月怎么哀求,三月娘就是不为所动。 “多读书还是好的。”春桃象征性地安慰了一下腊月。 腊月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三月,摸着他的脑袋说:“哎!二姐也很同情你,但是娘做的决定,没人能改变的。” 腊月已经心如死灰,拖着沉重的步伐往自己的房间内走去。“哎!小弟你还没跟二姐说,你是打赢了还是输了?” 腊月理都没理三月就进去了,春桃看着一脸惋惜的三月问:“三月,有药酒吗?” “怎么了?你受伤了?” “不是,腊月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我想帮他擦擦。” “你就别操心了,你就算拿着进去了,他也不会让你帮忙擦的。” “为什么?” “我哪知道,以前他受伤的时候我想帮他擦药,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还总说什么‘男女有别’,不让我看。” “可这脸上淤青那么严重,也不好见人啊!要不我拿热毛巾给他敷敷。” “行,我赶紧去烧点热水。”毕竟是自己的弟弟,三月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担心的。 春桃端着脸盆,本来是想让三月帮忙敲敲门的,结果她一下子就把门推开了,春桃只好喊了一句,通知一下。“腊月,我进来了。” 腊月正扭曲着自己的身体擦药,听见春桃的声音,立刻把衣服放下了。“春,春桃姐,你怎么进来了?” “我拿了点热水,想给你敷敷脸。”春桃端着盆子走到了床边。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说着就伸手去那春桃的盆子,春桃也没抢,松开了手。“你出去吧!” “我帮你擦药。”春桃拿起了床上的药盒。 腊月想去拿药盒,可手上又端着水盆。“真的不用了,春桃姐,我自己可以的。” “你背后的伤也能擦到?我是你姐姐,用不着避讳。” 腊月端着水盆往床里面挪动,不停地拒绝春桃。“真的不用了。” 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春桃无奈地勾了勾嘴角:“那我帮你敷脸!” 两者取其一,腊月迫于形势选择了后者。“好吧!” 春桃把手上的药盒放在桌上,接过水盆放在地上,拧干了帕子对着腊月说:“把脸伸过来。” 腊月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自己的脑袋交到了春桃的手里,春桃对他也不客气,拿着热毛巾就摁在了他脸上。“烫~好烫啊!” “烫了,淤青就不会明显了,还烫吗?” “不烫了。”腊月说完,春桃就把毛巾挡在热水里重新洗了一下。“春桃姐,你手不烫啊?”春桃把手伸进热水里面,完全跟没事人一样。 “不烫。”春桃早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对外界温度的感知能力下降了很多,至于原因是什么她一直不愿多想,也未曾深究。 “你真是…啊!烫!烫!烫!”腊月话还没讲完,热毛巾又重新敷在了脸上。“春桃姐,你怎么跟我姐一样那么粗鲁啊!你这样,周大哥都不嫌弃你吗?” 谁说他不嫌弃了,每天都在嫌弃我好吗?春桃没有回答腊月的话,又敷了几次直到腊月不喊烫了,春桃才放下毛巾,拿起了药盒。 “药我自己擦就好了。” “躺好,别动。”春桃平时就喜欢板着一张脸,所以腊月有时候还是有点怵她,现在她又这么严肃,腊月就只有乖乖的躺好的份了,哪里还敢反抗。 “我就帮你擦后背,可能有点疼。”知道腊月避讳男女之别,春桃就只是帮他擦了背后,擦完药又大力的揉搓了几下。 第三十六章:怒火 帮腊月擦完药,春桃就端着盆子出去了。 “他让你帮忙了?”春桃一出门,三月就凑了上去。 春桃扫了一眼三月,继续走自己的路。“你不会一直在门口偷听吧!” “哪有,怎么可能,哈哈!”三月干笑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春桃把盆子放到灶房后,又回到了院子里,三月正在翻她的背篓。 “你干嘛呢?” “我看看里面有没有藕啊!” 三月就像是在翻垃圾一样,春桃担心她把荷叶弄破,将背篓拉了过来。“没有,就只有荷叶。” “你拿这么多荷叶干嘛?又不能吃。” “用来装东西的。” “装什么东西?” “我不是要卖饭团吗?这个就是来装饭团的。”春桃刚讲完,十月也兴高采烈地说:“春桃姐还会带着我和九月姐一起去呢!” “那你们去卖东西,可就逛不了集市了。”十月嘟着小嘴,皱着眉头开始纠结了。 九月拍了拍十月的肩膀说:“集市是小孩子逛的,我们都是大孩子了,不需要逛集市了。” 你也就十岁左右,怎么就不是小孩子了。春桃微微笑了笑,没说话。 三月忍不住嘲讽起自己的妹妹。“我才不信,说不定你刚站在那,看见什么好玩的,就跑走了,哪里还会帮你春桃姐看着摊子。” 两人听见自家姐姐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异口同声地说:“不会的!” “我们不仅要看好摊子,还要看好春桃姐,对不对?”九月给了十月一个眼神,十月立马点头说:“没错。” “切~”三月一脸不屑,惹得两个小孩气鼓鼓的直跺脚。 “好了,成天就知道欺负你两个妹妹,一点姐姐的样子都没有。”三月娘刚刚给菜浇完水, 从后院走出来。 九月和十月一围上去扯着三月娘的衣服撒娇,三月就站在原处翻了个白眼说:“我是实话实说,哪里欺负她们了。” “我说你…”三月娘还想在说三月几句,被春桃打断了。 “大娘…我想问…问您一下…这个荷叶…包…包东西…就…就直接包吗?” “这新鲜的荷叶折了之后容易断开,你就稍微在太阳底下晒一会让它软一点。不过你是明天要用吧?” “嗯!” “那你就直接放着,也不用晒了,明天早上起来它就焉了,也就不容易断开了。” “嗯!好。” “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煮饭啊!”春桃嫁了人,三月娘也就不方便留她在家里吃饭了,毕竟家里还有婆婆要伺候。 “马…马上…回去。”三月娘不提醒她,她都忘记自己已经出来很久了。三月娘又往春桃的背篓里塞了些蔬菜,才放走了她。 “你去哪了?”春桃离周家还有五十米左右,就看见周奎若一脸阴沉地站在树下。 “我…我没…没去哪。”他到底生什么气啊!这么久了,还没消气。 “没去哪?那我怎么没在池塘边看见你。”原来周奎若生气走后,又觉得把春桃丢在那里有些不合适,再三纠结过后又折了回去,结果没看见她的人影。 想着她可能回家了,可到了家里周大娘又说她没有回来,周奎若又找了个借口出来,去找她。从周家到池塘的路他来回走了两次都没看见她的影子,本打算去三月家问问,刚巧走到树下就看了春桃从远处走来。 “那个…腊月他…他打架了…我…我就送他回…回去了。” “就这么巧,你碰见他,他就打架了。”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在怀疑春桃说谎。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周奎若今天冲着春桃发了三次的火,现在又怀疑她,她再怎么能忍也忍不了了。“有人骂我,他就打架了,行吗?”说完这句话,春桃就越过周奎若,往周家走去。 周奎若在原地愣了一会才跟了上去。“你不是结巴?” “本来就不是。”如果平时春桃说话的感觉是像冷水,那么现在她说话的感觉就像是冬日的冰水,冷到了心底。 周奎若不傻,知道她在生气,但对于她为什么不结巴的问题太过好奇了,又问:“那你平时都是装的。” 谁喜欢装啊!装也很累好吗?装结巴有好处吗?“我生气的时候,不结巴。”春桃已经临近发火的边缘了,看着周奎若眼里已经不是平时的冷淡和害怕,而是满满的冷漠和怒火。 周奎若对于这样的春桃有点陌生,但更多的是不悦,是男权被挑战了的不悦。 两个人怒视着,谁也不让谁,这也是春桃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们俩干什么呢?站在门口。”两人对峙了一会,突然春桃身后的门打开了,周大娘探出头来看着他俩。 其实周大娘在院子里就隐约听见两个人的声音了,可等了半天都不见有人进来,这才打开了门。 “娘!”周奎若低下头行了揖礼,春桃也站在他的身边弯了弯腰。 比肩而立的两人让周大娘产生了一种和睦相处的错觉,心里十分满意,微笑着说:“你们俩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周奎若走上前,拉着周大娘的手说:“没说什么呢!我们先进去吧!” “两夫妻还有小秘密了!好,娘不问了。”周大娘轻轻拍了拍周奎若的手,笑意更深了,看着春桃说:“快进来吧!别站着了。” 春桃点点头,跟在母子二人身后,关上了门。 吃晚饭的时候有周大娘在,两个人之间还不是很尴尬。等到两人独处的时候,尴尬、别扭的情绪占领了他们的每一个神经。 春桃今天实在是被周奎若的无名火气得有点情绪,所以当他又一次生气的时候,她才会忍不住发火了。不过冷静下来,她就后悔了,冲动是魔鬼啊! 进了房间之后她就一直面门思过着,不曾挪动过一步。 而周奎若在冷静过后,也觉得自己今天确实做的有些不对。若不是自己无故发火,春桃也不会自己一个人留在池塘,更不会发生后来找不到她的情况。可让他道歉,他又实在开不了口。 春桃进门的时候周奎若装作看书,偷偷瞄了一眼她。心不在焉地翻着书,翻了一会儿,发现她还站在门口。 等她开口说话,也不知要等到何时,今天的事确实是我有错在先。心里纠结了一番,周奎若决定先打破尴尬。 “你…”才说了一个字,周奎若就卡住了,等了一会就出现了一段奇特的对话。 “你,你晚饭吃饱了吗?” “饱,饱了。” “你,没洗头发?” “嗯!” “那,那挺好的。” “嗯!” “…娘睡了吗?” “不…不知道。” “哦!你那些小鸡放到屋里了吗?” “放了。” 春桃简短的回答,周奎若根本没有办法跟她聊下去,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了。 第三十七章:试营业(一) “你能不能转过来?” 春桃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转了过来,低着头,不说话。 春桃的行为在周奎若的眼里就是无声的抗议,右手撑着额头,摩擦了一下,想缓解下头疼的感觉。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春桃并没有期望周奎若会道歉,反正她已经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至于他的态度是什么样的,她不在乎。她现在关心的,是明天摆摊的事情。 但是让她在生气过后,主动挑起一个话题,对她来说太为难了。所以周奎若在跟她搭话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着怎么说比较稳妥。 “我…我觉得…凉皮我…我们就不卖了…让…让二柱爹卖…卖吧!” 春桃没有提起白日里的事情,周奎若也不想刻意提起,顺着春桃的话问:“让他卖?然后你们分红?” “嗯!毕竟…面浆已…已经准备了。”春桃本来是想放弃了,可是回来看见灶房里一大缸的面浆,又不能浪费。想来想去,只有让二柱爹代买,然后俩人分红这个办法是最好的。 “那你准备怎么分?” “二八…我多…他…他少,其他的…也…也在…他那卖。”这是春桃决定在二柱爹的面摊卖凉皮的时候想到的,这样一来,就算有人要现吃也是有位置的,而且可以靠着二柱爹的客源先开个头。 “你这样会影响他的生意。”周奎若并不赞同这个想法,春桃当然也有想到这点,也想到了说服他的办法。 “就…就两天…而且…我…我可以给他…一…一个…配方。” “配方?什么配方。” “腌鸭蛋的。”二柱爹做的鸭蛋很闲,而且用时很久。春桃说的配方其实就是现代用的很普遍的方法。 “咸鸭蛋不都一样吗?难不成你的味道更好?” “嗯!还…还更快。” “如果真是这样,似乎他也不会亏。那你把方法写下来,我明天给他。” “嗯!”周奎若离开书桌,把位置让给了春桃。春桃坐下,拿起毛笔蘸了磨好的墨汁。 ———————————————————————————————— 简单快速的腌鸭蛋方法。二十天即可,四十天左右最好吃。 鸭蛋洗净后擦干、晾晒一会,再放到白酒中泡… ———————————————————————————————— 这一两分钟在古代怎么表达啊!春桃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瞄了眼周奎若。 “如何?” “我…我不知道…怎…怎么写了。”现在的人没有学过阿拉伯数字,也没有数数的习惯,这一两分钟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那你会做吧!” “会!” “那你就明天教一下她娘子吧!” “好。”春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让给周奎若。 “不了,你熄灯吧!”周奎若脱了鞋袜就躺在了床上,春桃虽然不明白他今天怎么这么早睡,但还是听话的熄了灯。 因为昨晚睡得比较早,又加上春桃一直担心时间不够用,所以睡得不是特别踏实。听到打四更天后,稍微躺了一会,鸡还没打鸣,春桃就起来了。 春桃小心翼翼地带着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出了房间,进了灶房,先把洗了锅然后把生了火。 先把豌豆放到锅里蒸,锅里蒸着豌豆的时候,春桃把装面浆的缸子里的析出的水倒出。倒完水之后,又用勺子搅了搅缸子里的面浆。 豌豆没有那么快蒸熟,春桃就把米洗干净,先泡着,等会比较容易熟,然后豆芽洗净沥干,黄瓜洗净切丝。 春桃的黄瓜就快要切完的时候,周奎若打开门从屋里出来了。洗漱好了之后就进了灶房,“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我…我吵到你了?”典型的答非所问。 “没有,放心吧!你吵不到娘的。” 那他这么早起来难不成是来帮我的?想多了! 春桃愣了会没讲话,周奎若就扫视了一圈灶房,看见了春桃点的香,结果就是春桃开口说话的时候,他也说话了,并且盖过了春桃。“那…” “你点香做什么?” 春桃也不计较他不听自己讲话,拿起刀继续切自己的黄瓜。“计…计时的。” “你不会看时间?”周奎若有点诧异,应该是没想到居然有人连时间都不会估计,毕竟这种事连小孩子都会。 不是说来帮忙吗?我看你是来吐槽的吧!还是让他干活别说话吧!“能帮我…添…添柴吗?” 春桃在切东西,不太方便添柴,也不想让周奎若继续吐槽自己,就安排了个任务给他。 周奎若本来就是打算来帮忙的,二话没说就坐在炉灶前,帮忙烧火。 有了帮忙烧火的人,春桃也省事了一些。 一炷香过后,豌豆就差不多好了。周奎若帮着把豌豆从锅里端了出来,然后又往锅里加了点水,烧开后就可以蒸凉皮了。 春桃告诉了周奎若怎么蒸凉皮,自己就去碾豌豆了。由于数量有点多,春桃先是拿擀面杖捣碎了,然后又一部分一部分地拿出来用擀面杖滚着碾得更细一点。最后还是要用蒸布来过滤一下,让成品不要太粗糙。 “你还没好吗?”周奎若把所有的凉皮都蒸熟了,春桃还在碾压豌豆。 “快了…你…你弄好了?” “嗯!弄好了,也都刷了素油。还有什么要弄吗?”周奎若皱着眉头看着春桃,清楚地知道她弄完这个再去做其他的事情是来不及的。 “还…还要蒸…蒸饭。”周奎若顺着春桃的手看见了一旁放在地上的木桶。 周奎若看了看里面已经泡好了米,就直接抱上了锅。 “我来吧!”春桃因为手伤的问题动作很慢,周奎若实在看不下去,便亲自上手了。 春桃也怕耽误时间,就没有和周奎若客气了。 两个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九月和十月上门的时候弄好了。 “春桃姐,我们来了。”周大娘已经起来了,就帮着开了门。 周大娘轻轻摸了摸十月的脑袋说:“你们吃饭了吗?” “我们吃过了,春桃姐呢?”十月晃荡着脑袋找着春桃。 第三十八章:试营业(二) “在灶房呢!” 春桃这边豌豆黄已经用井水冰镇过了,只剩下米饭还要蒸一会儿才能出锅。 “春桃姐,我们来了。”十月一边往灶房跑一边喊,九月故作稳重跟在后面慢慢走。 “再…再等等。” “还没好吗?”十月踮着脚尖,想看看锅里的米饭。 “还差…米…米饭。” “没事,我爹等会才来。”九月把做无用功的妹妹拉到了身边。 “大伯…怎…怎么…也来?” “我爹说你们肯定抱不动这饭桶,就把推车推过来了。虽然麻烦点,但是比较省力气。不过我们等不及了,就先跑过来了。”十月仰着脸冲着春桃笑的灿烂。 这估计不是三月爹自己的想法,应该是三月娘让他这么做的。 三月爹在饭蒸好不久就来了,周奎若和春桃两个人也来不及吃饭,把东西搬上推车就往县城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三月爹竟然找了一匹马来拉推车,省去了很大一部分人力。不过由于板车上放了太多东西,众人只能走路,不能坐车,只有十月最后受不住了,坐了一会儿。 一行人给守卫塞了点钱就顺利进了城,三月爹先帮着春桃把东西拉到了二柱爹的摊子上。 周奎若先让三月爹在一旁等会,自己带着春桃、九月十月,应该说九月和十月是自己跟上来的。四个人先去跟二柱爹聊了一会儿。 “郎君,来啦!你的东西我帮你放在这了。”二柱爹看见两人过来,指了指一旁的坛坛罐罐。 “多谢,只是我二人还未找到合适的地方,可能还要放你这里一下。”周奎若故作苦恼,实则是想让二柱爹帮忙。 二柱爹果然不负所望,说:“还找什么地方啊!就在我这旁边摆着不就好了,还省去那么多麻烦呢!” “这…这不妥。”春桃听见周奎若拒绝,偷偷拽拽他的衣服,怕他玩过火,二柱爹真的让他们走。 “郎君还跟我客气什么,就这么定了。” “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郎君说吧!”二柱爹挑了挑眉毛,猜不出周奎若的条件。作为同伙,春桃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夫妻二人就借李大哥的摊位一用,卖完后,给你两分利。” “这…这真不用,不就一个位置吗?还计较这些干嘛!” “春桃姐,我们没有碗,可以不可以借这个老板的碗啊!”十月圆圆的小脸,配上软软的语调十分惹人疼爱。 不过,她这话并不是她的想法,是春桃教的,春桃听见二柱爹那样说的时候就轻轻碰了一下十月,十月立马会意,说了出来,比她姐三月聪明多了。 “这小姑娘倒是可爱的很,这是周夫人的妹妹?” “不是,她是我妹妹。”九月站出来很认真地说。 “哈哈!这两孩子倒是讨喜得很,你都开口向我借,我肯定要借给你们啊!”二柱爹摸了摸十月的脑袋,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九月和十月,又看着周奎若说:“那两分利就不用,就几个碗,不需要的。” “既然李大哥不要,我夫妻二人还是另外再找个地方吧!”说着转身就要走,顺道给春桃个眼神,春桃也学着转过身去。 周奎若刚迈出脚,二柱爹就叫住了他:“好了,好了,一分利吧!两分真的太多了。”周奎若接着走。 “好!好!好!两分就两分,我做生意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见有人一定要给别人分红的。”二柱爹感叹地摇了摇头。 春桃则是松了口气,她也是第一次见有人合作是这么逼着合作方接受分红的。 其实周奎若也有些怕二柱爹不答应,说那些话的时心里也是忐忑的。“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把东西搬来。” 搞定了合作方,周奎若一行人把东西放好,占了二柱爹一张桌子,用来制作食物。 摆好东西,春桃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没有定价。“相…相公。” “怎么了?”周奎若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春桃。 周奎若仰着头,晨曦调皮地躲在他的身后,悄悄探出头来。耀眼的光芒让他的轮廓变得模糊,不太真切,只能隐约地看见他脸上失真的笑容。很耀眼,又很让人讨厌。 “你在想什么?” 还有些奇怪的感觉。“没…没什么。”说完才想起来刚才叫他的原因。“我…我没…没定价。” “我知道,我已经写好了。”周奎若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纸,不仅写好了字,还裁剪的整整齐齐的。 他什么时候弄的这个?我怎么不知道。看着周奎若料事如神的样子,春桃有点郁闷。没错,她就是嫉妒,明明这个想法是自己想的,可完善的人总是他!凭什么啊! 然而更郁闷的却不是这个。“开始吧!”周奎若用放食物的器皿,压住了纸条。 “什么?” “你不吆喝,怎么有人来买。” “哦!忘…忘买…买油条了。”春桃低着头,不敢看周奎若。 “一…一个饭团…放一半的…一半。”意思就是你自己看着买吧!我也不知道。 我是个君子,我不能再生气了。压抑了自己的怒火,周奎若皮笑肉皮不笑地看了眼春桃,就离开了。其实准确来说,他是瞪了眼春桃。 “春桃姐,那我们怎么卖啊!”周奎若一走,两个小孩就凑了上来。 春桃拿出之前写好的纸,上面已经写好了叫卖的方式。“你们…按…按这个来…来说。” 九月看着自己手中的白纸黑字,一脸茫然:“可是,我们不认识字啊!” 面对两双无助的大眼睛,春桃真是想拍自己,居然忘记了古代的女子基本都不识字的。 看来只能自己教了。“我教…你…你们说,但是我…我结巴…别…别学。” “嘻嘻~春桃姐我们知道的。”两个小孩子笑得咯咯的,反正春桃是不知道她们再笑什么。 倒是吸引了二柱爹的注意:“玩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们在学东西,没有再玩。”十月转头甜甜的冲着二柱爹笑。 “真乖!不像我家的那些兔崽子,整天就知道玩,还是女儿好啊!”二柱爹还想接着感叹,可惜有客人来了,只好先去招呼生意了。 难怪他这么喜欢九月和十月,原来是想要个女儿啊!看着二柱爹招呼着客人,春桃赶紧收敛了心思,专心教导自己的童工。 春桃拿着纸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这里有劲道冰爽的凉皮,有足量稀奇的饭团,还有细腻可口的豌豆黄。真正的美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会…会了吗?” 俩个孩子呆呆地摇了摇头,一看就知道没听懂。 “这些字好难懂。”因为春桃是指着纸上的字念的,她们又要认字又要听春桃说话,反应就慢了。 春桃本来是想顺便让她们认几个字的,但目前看来还是先放弃比较好。 第三十九章:试营业(三) 春桃只好把纸条收起来,断断续续地把纸上的内容讲了一两遍,俩个孩子才学会了。 “那…那你们…试试。”可到了实战的时候,俩个孩子就怯场了。 “姐,你先试试。”十月推了推九月。 九月连忙往后退,指着十月说:“我…我忘记了,你先去。”又把十月推了出去。 “你是姐姐,你要勇敢点。”十月退到九月身后,把她往前推。 春桃看着俩个互相“谦让”的姐妹,也不好强制她们开始,毕竟她自己都不敢开口。 想了想说:“谁…谁先喊…我…我答应她…一…一个要求。” “真的?”听见有好事,俩个孩子立马来劲了。 “那我可以要一朵好看的绢花吗?”等我有了新的绢花一定要在荷花面前多逛几圈,让她也羡慕羡慕。谁让她上次在我面前炫耀,还嘲笑我的绢花丑。 “那我要吃寒日轩的冰酪。”十月就是个贪吃鬼。 “好!但只…有一个人…可以。” 九月和十月得到了承诺,站在了摆放食物的桌子前。互相对视着,但还是喊不出来。 等了半响,作为姐姐的九月终于开口了:“走过路过,千万别…别错过。有劲道…冰爽的凉皮,有…有足量稀奇的饭团,还有细腻可口的豌豆黄。真正的美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成人化的叫卖方式配上软软的童声,还是挺不错的,就是声音小了点。十月看见九月开始叫了,也不愿意输给她,也开始喊。 俩人喊了一会儿,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客人。“小姑娘,这些就是你说的那些什么凉皮的吗?”老妇人和颜悦色的,让春桃觉得她有点像人贩子,往两孩子的方向挪动了几步。 不过事实证明是春桃想多了,老妇人接着问:“那你爹娘呢!怎么让你来招呼客人啊!” “我们是跟着春桃姐出来的。” 九月说完,十月也尝试着开口:“对!我们是来帮春桃姐的,奶奶,你要买吗?很好吃的。” “奶奶老了牙口不好,有没有吃起来不费劲的?” 九月做生意的才能还是不错的,马上接话:“那您可以尝尝我们的豌豆黄,很软的,不用咬就吃进去了,味道还很好。” “好!那这个怎么卖的?”老妇人欣然接受了九月的建议。 “这里有写,是…”十月指着周奎若写的纸条,看不懂。 “十…十六文…一份,不是…一斤…您第一位…客…客人…算…算您…六文。”春桃说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又小,老妇人年纪大了也没听清,九月重复了一遍。 “春桃姐说您是第一个客人,一份六文,我们不按斤卖的。只卖给您这个价钱,奶奶,您就买点尝尝吧!” 十月直接拽着老妇人的衣角撒娇,搬出经典台词:“奶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您不买的话,别人就买了。” 一个撒娇,一个诱惑,老妇人也觉得六文钱的糕点很实惠,便决定买了:“那就先给我来两份吧!” “耶!”九月和十月的第一次尝试成功了,开心的乱蹦。 春桃把豌豆糕切了一斤左右,分成两份,整齐地放在干净的荷叶里包好。“容…容易…碎,您…拿…拿好。”春桃把东西递给了老妇人,收了钱。 十月担心老妇人没听懂,又重复了一遍:“奶奶,您这个要拿好哦!这个很容易碎的。” “好!奶奶知道了。”老妇人笑嘻嘻的拿着糕点走了。 春桃抓紧时间进行了第二次培训,先让她们记住了食物的价格,再告诉她们前十位客人有优惠,价钱都减半。 “好的,春桃姐,我记住了。”九月自信的点点头,十月的神情还是有些茫然,毕竟比九月小了两岁。但输年了龄不能输了气势,她也用力地点头。 “走过路过的,千万不要错过!小店今日开业,前十位客人所买食物全部减半。快来看看啊!” 真是厉害,举一反三呐!这要是在现代当销售应该很厉害吧! 春桃没想到九月小小年纪,学习能力这么强。其实这些话都是九月平时从别的店铺那听来的。 十月记不住九月说的什么,只好重复春桃教的那套说辞。 九月这么一喊,围过来的人渐渐多了。毕竟人都是喜欢贪小便宜的。 “小姑娘,你这前十位客人买的东西真的都减半?”一个妇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和一个跟九月一般大的女孩子。 “是啊!而且我们这里的东西都很好吃的,是春桃姐亲自做的。” “那你这怎么卖的?” “我们这里凉皮是十二文,就是这个…”九月介绍的很好,十月完全插不上嘴,有点不开心。 春桃招招手让她过来,附耳说了一句话,然后十月就开心的站在九月旁边,等她介绍完。 “您看看,想买什么?” 九月一介绍完,十月就插上了话:“您现在买就是花一份的钱,买两份呢!这样姐姐弟弟都能吃得开心。” 这乡下人来逛集市就是图个开心,图个新奇。现在这个东西不仅新奇还便宜,妇人想了想,问那男孩子:“小山,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凉皮,还有糕点。”小山眼巴巴地看着妇人,希望她同意。 女孩子也看着妇人,眼神中透露着渴望,但并不敢发表自己的意见。 “那就凉皮一份,糕点一份。”妇人拿着钱数了两次才给了春桃。 “您这里坐。”十月记得春桃说的,吃凉皮的人要坐在桌子上。于是她快步走到桌旁擦了擦椅子上并不存在地灰,让三人坐下。 九月依旧站在外面跟其余凑热闹的人讲话,春桃则拿出一张凉皮利落的切成长条,放入一点面筋、黄瓜丝和烫熟的豆芽。 “吃…吃辣吗?” “我不吃辣的。”小山扬着下巴拒绝了。 辣椒还是要放的,但是放的不多,又接着放五香醋、蒜茸水,在大碗中搅拌好,再倒入碗中,让十月端了过去。 接着就是切豌豆黄了,切豌豆黄的工具用的是细线,因为不是外带的,春桃就装在了盘子里。 春桃切凉皮的时候突然想到周奎若还没有吃饭,于是就多切了一份放着,等他回来吃。不过说起他,怎么买个油条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啊! 春桃四周望了望,没看见周奎若的影子。幸好现在是早上,还没什么人来买饭团,不然就糟糕了。 因为有优惠的原因,春桃的桌前不再是门可罗雀的样子,围了一群人。 “老板,您这的价钱真的减半吗?”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穿着一身淡黄色衣裙的女孩,牵着一个十岁左右,穿着打补丁的麻布衣衫的女孩。 两个孩子有些相似,似乎是姐妹。 “大姐,我不想吃,”小一点的女孩一直盯着豌豆黄,嘴上却说着相反的话。 大一些的女孩笑着说:“姐姐存了很多钱,给你买点吃的而已,没事的。”说着从她的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拿出铜钱递给了春桃。 第四十章:机智的九月 “我要一份这个…豌豆黄。”女孩看了看纸条,看来是识字的。春桃收钱时不经意间看见了她的手,有些粗糙,不像是娇生惯养的样子。 应该是哪户有钱人家的丫鬟吧!一边想着一边切豌豆黄:“带…带走?” “不了,就在这吃吧!” “那姐姐你们先坐这边等会。”十月指了指二柱爹的桌子,因为逛集市的人都是吃了早饭过来的,所以二柱爹的面摊现在没什么生意,春桃霸占他的桌子时,心里也好受了些。 两个女孩子坐下后,十月就把春桃切好的糕点端了过去。“两位姐姐,这个叫豌豆黄,很好吃的。” “谢谢。”大的女孩子看着十月笑了,小的女孩子也笑了,十月看着两位客人笑得这么开心,就跑去向春桃邀功了。 “老板!这里再来一份凉皮,多少钱?”刚刚带着一男一女俩个孩子的妇女,又要了一份凉皮。 “十…十二文。”同一位客人,不能再做一次优惠,必须让她们珍惜机会。 “这刚刚不是才六文吗?” “一天…一…一人…一次,明…明天前…前十位…也六文…就…就两天。”这样其实可以在前期利用优惠吸引一批回头客。 春桃完全是说给身边的十月和九月听的,因为她的声音实在太小了。 “春桃姐说,一个人一天只能买一次减半的,不过明天还有机会,但是就今天跟明天,以后都没了。” 九月真是太厉害了,我果然没看错人啊! 十月看见春桃再看十月不看自己,嘟着小嘴说:“我也很厉害的,春桃姐。” “嗯!都…都厉害。” 妇人尝了一口凉皮,就被自己儿子吃光了,可又不想再花更多钱。“那我就明天再来。” 接着春桃又做了几笔生意,多数都是买来给家里的小孩子尝鲜的,大人对于这种稀奇的东西接受的能力还是不强的。 无数次的眺望,终于等来了油条和周奎若。 “怎…怎么…这么久?”周奎若抱着一个大竹筐,里面全是油条。 周奎若放下油条,喝了碗水,说:“老板没有那么多油条,只能再做,就耗费了些时间。你有卖出去吗?” “有,我们卖了十几次了。”春桃还没来得及答话,十月就兴奋地嚷了出来。“不过有一次有人要买饭团,春桃姐说没有油条,我们就没有卖了。” “都是你卖的?”周奎若弯着腰笑着跟十月说话。 “是…” 十月还没开口就被九月抢白了:“才不是呢!都是我叫来的人,是我卖的。” 反正不是我干的就对了。作为一个实际年龄三十的人,春桃今天的存在就是当厨师而已,要不是九月和十月年纪太小,估计客人都要叫她们老板了。 “你们都厉害。”两个人得到了周奎若的夸奖笑眯了眼,比春桃夸她们还要开心。 “其实我…我卖的…半价,不…不过…就…就前十个。” “这样也不错,先吸引一些人。慢慢来,还没到正午的时候,那时吃东西的人会多些。” “嗯!”春桃点点头,想起之前拌好的凉皮。“你…先…先吃点。” 周奎若接过碗问:“你吃了吗?” “吃了。”春桃也怕没吃早餐,等会儿会支撑不住,就用腌黄瓜配了点米饭填了肚子。 于是周奎若就心安理得的坐在桌子上吃起了凉皮,顺道和同样没什么生意的二柱爹聊了几句。 “给…给那个…老…老板。”春桃又切了一份给二柱爹,让他也尝尝。 “老板,你也尝尝,很好吃的。” 二柱爹一看见十月,脸上全是笑褶子。“那我要不要给钱啊!” “当然不要了,就是给你尝尝的,不收钱。”说完就跑回了春桃身边。 二柱爹看着十月活泼的背影傻笑了一会儿,夹起凉皮尝了一口。“周夫人还真是好手艺啊!这凉皮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夏日吃正好。” “说笑了,不过雕虫小技。杨大哥还是叫拙荆一声弟妹吧!叫她周夫人实在是受不起。” “哈哈!好!好!既然周兄弟都这么说了,那以后我就直接叫弟妹。”之前两个人的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亲密,二柱爹知道周奎若是读书人也一直保持着距离,就怕他误会什么。 今天周奎若主动让二柱爹叫春桃弟妹,这就是变相的跟二柱爹称兄道弟了。能有个有文化的兄弟,讲出去还是很有面子的。当然,二柱爹也清楚周奎若突然改变的原因。 到了午饭时间,二柱爹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春桃的凉皮、豌豆在上午卖的还不错,但是饭团才卖出去几个。 “怎么办?春桃姐,都没人来买。”十月蹲在春桃身边,看着她洗碗。 因为自己这边没什么生意,二柱爹这边又忙不过来,春桃就帮着他把碗给洗了。 “要不…换…换个…方式…喊喊?”春桃洗着碗,抬头问周奎若的意见。 “嗯!怎么喊?” “有菜…有…有肉…饭又多,饭团…才…才十文,赶紧…来…来看看。” 许久没有招揽到客人的九月念了几遍重操旧业了:“有菜有肉饭有多,这样的饭团才十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味道好,分量足,又实惠。快来看看。” “小姑娘,你这饭团又有肉又有菜,才买十文,不会亏啊!再说我也没看见你那桌子上有肉啊!”正在吸溜着面条的男人被吸引了注意力。 “我们的肉很精…精…” 忘词了。“精细。”春桃小声提醒九月。 “很精细,你当然看不见了,就算我放在你面前你也不会相信它是肉的。”九月装腔作势地摇着脑袋。 “这肉就是肉,怎么做都是肉,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你不信可以买一个试试啊!看能不能认出来。” 哇塞!这还是个孩子吗?简直是人精啊!不仅春桃被九月的机智吓到了,就连周奎若都有些讶异。 平时看三月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她的妹妹居然如此聪明。 吃面的男人也没想到九月会这么说,愣了会儿说:“小姑娘这么聪明,那我就买一份,看看能不能认出来肉。”说完爽朗的大笑了几声,对二柱爹说:“杨哥,今天我就吃两碗,我尝尝这饭团。” “好!”被抢了生意的二柱爹也不恼,笑呵呵的应下了,没办法,聪明的小女孩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 春桃虽然有些愧疚,但手上还是很利落的拿起分好的油条,从饭桶里盛饭放在荷叶上,在放上面放肉松、油条和腌黄瓜,最后再放一些米饭盖好。 春桃裹了裹,定个形,没有扎的很严实,毕竟他是现在就要吃。 “好吃吗?”男人刚咬下去,九月就开口询问。 第四十一章:开门红 男人细细咀嚼了一会儿,大力拍了一下桌子:“这好吃是好吃,哪里有肉啊!” “有!一…一定是你没吃出来。”十月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九月则是怯怯地凑上前指着肉松说:“这…这个…就是肉,不信你夹出来尝尝。”说完就退到了春桃身后。 周奎若也开口解释:“这里面加了腌黄瓜,肉又加了一些其他的调味,弄得精细了些。所以一起吃是分辨不出是否有肉。不过单独尝尝,还是可以尝出来的。” 二柱爹也站出来替周奎若说话。“你就试试嘛!周老弟是不会骗人的。再说了人家还没收你钱呢!” “那我再尝尝。”男人直接用手抓起肉松扔到了嘴里。“嗯!还真有肉的味道,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子的肉,厉害!”男子由衷的赞叹。 “我刚刚就是开玩笑的,你们别介意。这样,我再买两个。”男子对于刚刚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掏出钱,准备再买两个。 “不用了,好吃就常来。”周奎若示意九月拿钱,九月拿了一份的钱,快速回到了春桃的身边。看来刚刚的确是吓到了。 “行,我以后一定常来,实在抱歉。” 周奎若微微笑着,回到了摆放食物的桌前,和春桃一起坐着。 其他看热闹的人看见周奎若走了,就问那男人:“这饭团是真好吃,还是你不想得罪人啊!” “滚犊子,老子怕得罪人吗?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不好吃,我犯得着乱说吗?确实是我冤枉了人家,当然要赔罪了。不懂就滚。” “那你给我尝尝,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子的肉呢!” “去!去!去!老子花钱买的,凭啥给你吃啊!”说着又咬了一大口,“要吃自己买去。” “不了,我都吃饱了。我又不像你能吃三碗,一碗我就够了。我还是明天再来买吧!” 卖出这一个饭团之后,春桃等人又陷入了等待当中。过了半响,桌前突然出现了几个光膀子的男人。 周奎若看见这些人,不禁皱紧了眉头,双手握拳背在身后。“各位有什么事情吗?” “嘿嘿!老板,您别怕,我们就是来买饭团的。我大哥说您家的的饭团分量大,还有肉有菜,我们就来尝尝。” “那请排队吧!” 春桃站在桌前开始制作饭团,领头的那个男子看见春桃在加肉松的时候,好奇问道:“老板娘,你这个是什么?” 春桃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在叫谁。 “这是肉松,用肉做的。”周奎若看见她又呆住了,只好代为回答。 “哎~你们看,肉还能做成这样子呢!”领头的男子招呼了其他的伙伴一起观看,虽说看得是肉松,但是那么多人围着自己让春桃有些不自在。 “几位要不坐会儿?” 领头的男子拒绝了周奎若的邀请:“不了,我们兄弟还赶着回去上工呢!” 春桃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然后让九月帮忙把荷叶包好。 从众心理从古至今都是不变的,看见春桃的摊前围着许多人,渐渐的也有其他人围了过来。托这群光膀子男人的福,春桃的饭团卖的还不错,午饭时间过后就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再待下去,估计也没什么人来买了。”赶集的人一般是上午时最多,下午就没有那么多人了。 可是桌上不仅剩了米饭,还有好几张凉皮和两大块豌豆黄。“那…那要不…低价卖…卖了?” 这些食物都是不能久放的,今天卖不出去,明天味道就不好了。 “饭团估计没什么人买了。” “饭…饭没事,就…就是油条。” “油条就送吧!反正你都切开了,买一份东西,你就送两小根油条。” “嗯!”这也是个好办法,有买有送,会吸引更多人。 春桃教了九月怎么喊之后,九月暗暗加了加油又开始吆喝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凉皮、糕点半价出售,还送油条。有买有送,千万不要错过。” 九月喊了一两句,就有许多人围了过来。十月已经累到不行,正坐在桌上吃凉皮和豌豆黄,周奎若就帮春桃打下手。 虽然送的油条很少,但是食物都是半价的,买的人也还是很多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剩下的凉皮、油条和豌豆黄就没有了。 “好累啊!我还好饿。”九月终究是个孩子,喊了一上午声音都有点哑了。 “吃点。”春桃端出之前留的三碗凉皮和一大盘豌豆黄放在了桌上,四个人坐着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午饭。 吃过午饭,春桃数了一下今天赚到的钱,给二柱爹分红后,又给了九月和十月各十五文。 再扣除掉买材料的费用,今天忙了一个上午总才赚了七十几文钱。不过终究还是有盈利的,勉强可以说是开门红吧! 春桃数完钱,心算了一会儿就告诉了周奎若今天的收益。“赚了…大…大概…七十几文。” “这么快?你算对了吗?”周奎若对于赚多少不是很在意,倒是对春桃的计算方式很感兴趣。 听在春桃的耳里,却是他怀疑自己的算术能力。“你…你可以再…再…算一次。” 周奎若手上沾了水,开始在桌上运算,半盏茶的功夫才算出来。“真是七十几文!” 对于周奎若惊讶的眼神,春桃假装看不见,走到二柱爹身边把分红给了他。他也没推脱,痛快的收下了。 “那个…这…这些东西…可…” 二柱爹将抹布往肩上一甩打断了春桃:“这些东西今天还放我这,放多久都没事。” “多谢!那我们就先把东西搬过去,免你受累。其余的东西等我们要回去时再来拿,如何?”计算的事情可以回去再问,现在还是先把东西放好再说。周奎若走到春桃身旁,代她跟二柱爹说话。 “行,反正孩他娘也在家里,那你们路上慢点。”二柱爹没有那么早收摊,他还等着晚上再赚一笔呢! 春桃把需要寄放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大大小小就抱着坛坛罐罐往二柱家走去。 “有人在吗?”周奎若轻轻拍了拍门。 “谁啊!大柱,快,去开门。”二柱娘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接着门就被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打开了。 “周公子?娘,是周公子。”大柱看见周奎若之后,又冲着院里喊了一声,侧身让四个人进来了。 “周公子您怎么自己搬回来了?让孩他爹拿回来不就好了。”二柱娘从灶房走出来,边说着,边让大柱接过十月抱着的罐子,自己伸手把九月的罐子抱了过去。 第四十二章:逛街 “东西虽说不重,但却繁琐的很,左右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跑老跑去的,也累的很,下次还是让孩他爹拿就好了。”说着把仓库门打开,帮着春桃们把东西放好了。 “其实,我们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二柱娘微微眨了一下眼,神情有些闪烁,但语气却没变,仍旧很热情。“有什么事,您就说。” “是这样的,拙荆她那日回去后,翻阅百书,找到了一个如何快速腌制咸蛋的法子,这次来就是打算教你这个法子。”周奎若也看见了二柱娘神情的变化,假装没看见继续说自己的话。 “呵呵!”二柱娘干笑了几声,有些尴尬。“不,不用了。你们不是也要做生意吗?就不用教我了。” “我们也不需要买这个,而且可能会在杨大哥的摊位上打扰几日。这个就当做是补偿,就别推脱了!” “那,那好吧!”自己家里还有俩个孩子要养,这生意要是受到了影响,日子也不好过。腌蛋的时间能短点,也能多赚点。 在外面的时候,周奎若是不会去灶房的,但是跟一个不熟的人待在一起,春桃心里会有些不安。“九月…来。” “怎么了?” “这是家妹?”二柱娘看了看眉清目秀的九月,又看了眼面色蜡黄平淡无奇的春桃。 “不是,我是我姐姐的妹妹,春桃姐是我姐姐的朋友。”九月微笑着很认真的纠正了二柱娘的话。 “呀!这孩子真是聪明啊!讨喜的很。”二柱娘看向春桃,指望着她能接话,不过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春桃姐不喜欢讲话,因为她讲话的时候会结巴。”九月又一次解释。 二柱娘有些尴尬的点点头,三个女子站在灶房里,面面相觑。 “蛋…蛋呢?”为什么还不去拿蛋,我还等着带九月和十月去逛逛呢! “哦!我还没拿蛋呢!瞧我这记性。”二柱娘本来在想春桃为什么不说话也不动,原来搞了半天是在等自己拿蛋出来。 “最近刚好又要腌蛋了,家里就买了很多。”二柱娘抱出一大筐的鸡蛋,表面很干净。 “洗…洗了?” “嗯!对,已经洗干净了,本来是打算明天做的,不过你要教的话,今天也可以了。” 春桃点点头,挑出几颗外面已经没有水分的鸡蛋。“蛋…洗净…晾…晾干水,有…有酒吗?” “有,孩他爹喝的酒行吗?” “嗯!”二柱娘进屋去拿酒了。 “春桃姐,为什么要用酒啊!”九月想起自己娘亲腌蛋的时候并没有用酒,所以很好奇。 因为要杀菌,这样腌制的蛋才不会臭,可是她懂什么是菌吗?“这样…更…更好吃。”骗人就骗人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骗人了。 “哦!那我回家也告诉我娘。”春桃微微点点头,就看见二柱娘拿着酒壶过来了。 “给,剩的不多了,应该够了吧!” 春桃掂量了一下重量。“够,盐?” “啊!”对于春桃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话方式,二柱娘有点理解无能。 “春桃姐应该是在问盐在哪里。”九月现在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就是来当传声筒的。 “哦!在这。”把盐递给了春桃。 春桃把酒倒在碗里,把鸡蛋放进去。“泡一…一会儿。”心里估摸了一下时间,两分钟后,就拿起来在盐里滚一圈,确保鸡蛋上都沾满了盐。 “这…这么费盐啊!”二柱娘看着鸡蛋外面满满的盐巴,心疼的很。 “费盐…但…但很快…很…很好吃…你…你可以…试试。”春桃知道盐很贵,家里不富裕的都不敢浪费,不过如果是做生意的话还是可以的。 “你…你会…会吗?” “会倒是会了,可这办法恐怕我们家不太适合。”二柱娘看着白花花的盐,和一大碗不能喝的酒,心里都在滴血。 春桃知道二柱娘一时很难接受这个办法,也没多劝。“那…怎么做?” “蛋洗干净晾干水,然后泡酒泡一会儿,最后裹上盐。”二柱娘很想快点打发走春桃,说话的语速都很快。 “没…没错。这个…四…四十天…最…最好吃,但二十…天也…也可以吃了。” “这法子真的这么快?”一听二十几天就可以吃了,二柱娘又有些心动了。一般自己腌制的鸡蛋,要五六十天才好,这个最长也才四十天。 “嗯!那…那我…我们告…告辞了。”春桃把装蛋的罐子密封好,完成了任务,四个人就离开了。 “春桃姐,我们现在去哪里?”十月休息了一会儿,又有了精神。 “我…我们…去逛逛?”春桃看着周奎若,询问他的意见,两个孩子也抬头看着他。 “走吧!一起去。”忙了一上午,周奎若也知道两个孩子憋不住了。 “嗯!”听到满意的答案,春桃也微微笑了,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多人一起逛街呢! 虽说她平时看起来很冷静,但终究还是个孩子啊!周奎若不经意间看见了春桃脸上淡淡的笑容,没察觉到自己也笑了。 “太棒了,我今天坐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到处逛逛了。”十月开心地在春桃身边转来转去。九月也很开心,却不忘端着姐姐的架子,满脸笑意的教训十月。“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不能在大街上乱跳。” 十月冲着九月做鬼脸,并不理会她的话,依旧我行我素。 午饭过后的集市人已经少了很多,但街道两边的摊贩还是很多。两姐妹牵着手这家看一看,那家看一看,十分欢喜。 春桃和周奎若两人并肩走着,跟在她们后面。 “你要买什么?”春桃虽然没有四处走动,但眼睛一直在找寻什么。 “买…买绢花。” 那不是小孩子才戴的吗?她要戴也应该买根簪子才是啊!周奎若看着春桃用布条扎的头发,想着要给她买根簪子。 “九…九月。”春桃站在一个买首饰的摊位前,看了看,把四处闲逛的九月叫了过来。 “春桃姐!怎么了?”九月牵着十月走了过来,春桃拿起一朵淡黄色的绢花。 “这是买给我的吗?”九月松开十月的手,接过来,又看了看摊位上的其他绢花。“我想要这个粉红色的。” 粉红色?好吧!虽然我觉得淡黄色的更好。“那就…这个,老…老板…多…多少钱?” “不多才十二文。” 春桃伸手比了一个六。“姑娘,你这砍价也砍得太低了,我们这小本生意也不容易啊!您还是涨点,十文怎么样?” 春桃摇摇头,比了一个七。“不行不行,真的太低了。” “那走…走吧!” 第四十三章:米锅巴 九月看了眼春桃,慢慢放下了手上的绢花,跟着离开了摊位。 “好了,好了,九文钱行不行?”摊主看见春桃四人真的要走了,连忙叫住他们,毕竟下午人已经不多了,能做一笔是一笔。 九月停顿了一下,可看见春桃没有回头,只好又跟上去。“八文,最低了。” “给他。”春桃终于停住了脚步,从袖子里拿出荷包,数了八文钱递给九月。 “嗯!”九月拿着钱喜形于色的跑回了摊位,拿上绢花,给了钱。“老板,给你。” 周奎若一直在旁边看着,走的时候就跟着,停的时候就站住。“我还以为你不会砍价呢!” 我要是有钱,我肯定懒得去砍价,但关键是我没钱啊! 周奎若看着九月身边一脸羡慕的十月,问道:“你怎么不给十月也买一个?” “九月的…是…是我答应的,没…没答应…就不…不能。” “那…”话还没讲完,九月就戴着绢花回来了。 “春桃姐,好看吗?” “嗯!”春桃点点头,九月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四个人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才回到二柱爹的摊子那里拿东西。因着三月和三月爹早上就把肉卖完回去了,四人只能花钱坐着牛车回去了。 春桃一回到家,就马上把豌豆泡上,面团揉好发酵。又把剩下的米饭分多次加入面粉,让面粉跟米饭充分结合,最终揉成面团。 在案板上撒上面粉,然后把面团分成小份,用擀面杖擀成薄片,再切成小方块分开。锅里放油烧至六成热,下面片炸至表面金黄,碰触有脆感捞出沥油。然后撒上花椒粉,冷却后装到罐子里,米锅巴就完成了。 周大娘在擀面片,春桃在炸,只剩下周奎若手上无事。“相…相公。” 春桃声音太小,在屋里休息的周奎若根本听不见。周大娘手上动作不停,低着头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面…面团该…该洗了。” “好,那娘帮你去叫。”案板上的面片还够用,周大娘擦了擦手就往大屋走去。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出来了。“要做什么?洗面团吗?像你昨天那样?” “嗯!” 周奎若搬了张小凳子,打算坐在灶房里,周大娘脚一动,差点踢到他。“你这孩子,灶房又小又热的,你待在里面多难受,到门口坐着去。” 看了看自己娘亲无处安放的脚,周奎若只好搬上椅子,拿上器皿,坐在了灶房门口。 三个人在小小的灶房各自忙碌着,周大娘偶尔问问周奎若白日里的情况,闲聊几句,春桃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做自己的事。 “尝尝。”米锅巴全部做好之后,春桃夹了一个给周大娘尝。 “味道还不错,不会很油,就是太硬了,我这老太婆吃着有些费劲。” 春桃也吃了一小块。现在吃起来还是很脆的,明天估计就变软了。 “给奎儿也尝尝。”周大娘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拉近两人关系的机会。 春桃在她温柔的眼神攻击下,夹了一小块喂给了周奎若。周大娘动了动脑袋,示意两人交谈,春桃就假装看不懂。 “奎儿,春桃想问问你这个好吃吗?”你不明白什么意思,那我帮你说吧! “还可以,不过做这么多,你是要卖?” “嗯!”这么多肯定不可能放在家里吃啊!就算是送也太多了啊! 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周大娘笑着洗了洗手开始准备晚饭。 “这放到明天口感应该不好了,估计不好卖!” “没…没办法…剩饭做…做饭团…不好,只…只能做锅巴…可…可明早来…来不及。” “若是明日生意还不错,就在院里再垒个灶吧!” “嗯!”对了,三月娘说让六月来帮忙打鸡窝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明天问问吧! “那你打算怎么卖?” “我…我想一份一…一斤…卖…卖八文。” “定价有点高。” “可…可有面粉…还…还有油。”低了也不划算。 “是,这就是个零嘴,卖便宜些,少两文钱,薄利多销。” 春桃听到这,浅浅地笑了,不过周奎若低着头并未发现,春桃自己也没有发觉。“你…很…很适合…”想到什么,春桃停下没说了。 没听到后面的话,周奎若抬起头看着她问:“适合什么?” “没…没什么…我…我去帮…帮忙。”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奎若看着春桃有些慌张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收回了探究的目光,接着做自己的事情。 吃过晚饭,春桃简单擦洗了一下,就准备睡觉了,可周奎若并不如她所愿。 “过来。”春桃刚进门,就被周奎若叫到了书桌旁。 “怎…怎么了?”我今天没做什么事情可以惹他生气的吧! “你白日是如何计算的?是用什么方法。” 他还记得这事啊!这人记性也太好了,我以后还要更加注意些才行。“就…就随便算…算的。” “随便算的?随便算的就算对了?”周奎若脸色一下子变阴沉了,隐忍着怒气不发作。 “我…”得了,又要生气了,真是个小孩子。“这个…一时教…教不会…改日再…再教你…如何?我…我真的挺…挺累。” “你刚刚不是说随便算的吗?怎么突然又要教我了?看来不是随便算的啊!”周奎若挑着眉毛,说话阴阳怪气的。 小气鬼!“是…是随便算的…但…但随便也…也有…有方式的,不…不是…不…不教你。” 白日忙了那么久,明日还要早起,谅她也不敢骗我,晚几日又何妨呢! “那…那我…我睡了?”看着他没表情的脸,春桃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睡吧!”周奎若看了眼春桃,暂时饶了她。 被子、枕头已经被周奎若放到床上了,春桃刚躺好,他就熄灭了蜡烛,闭上眼没一会儿春桃就进入了梦乡。 早上起来两人交换了一下工作,春桃负责蒸凉皮,切黄瓜等;周奎若就负责把蒸熟的豌豆碾碎装模。这样一来,今日的速度比昨日快了一些。 三月爹的肉昨日就卖完了,不需要去集市了,所以今天是三月带着九月和十月过来的。 “春桃,你好了没?”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春桃听见声音就放下碗,吞咽着食物把大门打开了。 三月距离周家还有一定的距离,看见春桃开了门,挥了挥手跟她打招呼。就不能到了再敲门吗?也不跑吵到人。 “春桃,你东西都准备好了没,今天我们三姐妹都来帮你的忙了,你真是好福气!”三月从车上跳下来,九月和十月还坐在车上,三个人一起冲着春桃笑。 果真是亲姐妹啊!春桃摇了摇头,领着九月和十月进了院子,留下三月一人看着驴子。 第四十四章:三姐妹 四个人在灶房搬着东西,突然里屋的周大娘叫了一声。周奎若和春桃对看了一下,马上放下手上的东西,周奎若焦急的跑了进去。 春桃也放下东西,跟九月和十月慢慢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周奎若摸着额头,一脸无奈地走了出来。“怎…” 看周库若那个样子,似乎周大娘没什么大碍。但春桃还是推开了门,进门就看见周大娘蹲在地上。“怎…怎么?”春桃也蹲在周大娘身边。 “春桃,你怎么也进来了,去忙吧!”周大娘转过身来,语气依旧是温柔放,但是脸上温柔的笑容消失了,有些伤感。 “周婶,您怎么了?”十月从未见过脸上没有笑容的周大娘,有些担心。 “没怎么,就是这鸡仔,娘没照顾好,死了两只。”看着春桃解释了一下又看看那些鸡仔,叹了口气。 就,就为这啊!难怪周奎若是那种表情呢!“没…没事养…养鸡仔都…不…不会全活的。” “娘知道,可是…一定是我没照顾好它们。” “不…不是…是…是我没…没顾上。”看着自责的周大娘,春桃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看了眼身边的九月。 “周婶,肯定不是您没照顾好,我觉得是…是…”这安慰人的事看来九月好像也不是很擅长。 “是小鸡仔自己不乖,没有乖乖吃饭。我娘说了,小孩不乖乖吃饭,就会长不大的。小鸡仔不乖乖吃饭,可能就会死掉的。” 十月的话不像是安慰人,反而是像在胡扯,不过效果还不错。周大娘已经不再盯着小鸡仔,微笑着摸了摸十月的头。 “你懂什么是死掉吗?” 大早上的怎么说起这个了。不知道是春桃多心了,还是产生了错觉。她总觉得周大娘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颓靡。 “我…我们…该出门了。您…您别…别多想。” “嗯!去吧!” 春桃把东西都搬上了驴车,心里还是有点担心。“要不…你…你今日不…不去了。”周奎若准备上车的时候,春桃拦住了他。 “怎么了?”春桃没说,往前走了几步跟驴车拉开了一些距离,周奎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能跟上。 距离大门口有些距离了,春桃才小声讲道:“我…我觉得…刚刚…有…有点奇怪?” 周奎若顺着春桃的目光望进院子里,“你是说,娘?她怎么了?” “十月说…说小鸡死…死了时…她…她眼神有…有点不…不对。” 周奎若低着头,眉头紧蹙,一言不发。“我…我觉得…你留…留下…好些。” 周奎若缓缓点了头,抬头时脸上又带着平时惯有的笑容。“那你们当心些,” “嗯!”希望是我多此一举,不会发生什么才好, “怎么了?周奎若不去了?”三月看见周奎若走进了院子,看向春桃问道。 “嗯!我们走吧!”春桃坐上了驴车,四人就出发了。路过三月家的时候又跟三月娘提了提搭鸡窝的事情。 赶着驴车,三月的嘴巴就闲的慌。“春桃,周奎若他为什么不去了啊?” “今天怎么是驴子了啊?这驴子哪来的?”春桃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换了个话题。 “哦!昨天那马是我爹借的,今天这户人家要用马,就换了只驴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难不成早上她的智商比较高?对于今天突然不好糊弄的三月,春桃选择用食物堵住她的嘴。“你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三月的嘴里被她塞了一大把的锅巴,很难讲话。 十月看见自家姐姐有吃的,自己却没有,不乐意了。“春桃姐偏心,都不给我吃。” 十月要东西就只靠一招‘你偏心’,没她的就是你偏心。 “手。”春桃双手向上,示意十月也这么做。 十月连忙摊开小手,春桃抱着罐子给她倒了一点,又给九月也倒了点,然后自己也尝了尝。 已经没有昨天那么脆了,不过味道还行,并没有特别软。 十月拉了拉春桃的衣服。“春桃姐,你这个是不是用米饭做的啊?” “嗯!聪明。” 听见自己被夸奖了,十月仰着脑袋骄傲地笑着。 三月咽下嘴里的食物,也忘了刚刚的那个话题。“春桃,你这个也是要拿去卖的?” “嗯!” “这东西有人买吗?” “不知道,但是不做成这个的话,那些剩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也是,自己吃肯定会放到坏掉,到时候就只能倒掉了,那真的是可惜了。” “是啊!所以卖的便宜些,能卖多少就卖多少吧!” 讲完这些话,春桃就不再开口了,静静听着三个姐妹在那里拌嘴,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姐妹是一人一台戏,吵得春桃生无可恋。忍受着三人强大的火力,终于到达了县城。 “怎么今天周老弟没来?”二柱爹帮着春桃把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 “他…他今天有…有事。” “那行,待会要是有什么事弟妹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 “谢谢!” “没事,我先去忙了。”搬完东西,就回到了自己的摊位前。 “三月,你帮我去买些油条吧!”周奎若不在,自己又走不开,只能让三月去买油条了。 “好!不过要买多少啊?” “就一小筐,记得讲讲价,让老板便宜些。”昨天周奎若买的有点多,最后都只能送掉了。 “一小筐?是多大的筐啊!” 三月的一发问难到了春桃,无意间瞥到在身旁的十月。“让十月跟你去吧!比昨天的筐子小些就好了。” 虽然说昨天很累,但是她赚了钱,吃了冰糖葫芦,所以今天十月还是很愿意干活的。“春桃姐,我要做什么啊?” “你…” 春桃才说了一个字就被三月抢答了。“你跟着我去买油条,你还记得昨天装油条的筐子多大吗?今天我们就比昨天买少点就好了。” “我当然记得呀!” “记得那就走吧!”三月牵起十月的手,两个人风风火火地坐着驴车就走了。 这两姐妹,是把我当透明人吗?我还没讲话,这就走了?春桃看着两人欢天喜地的背影,十分无语。 “春桃姐?那我要不要开始喊了啊?”九月望了眼走远的自己的姐妹,又看向春桃。 “再等…等等,现在人…比…比较少。”今天春桃等人出来的比较早,大概是七点快八点,所以买吃食的人不多。 两人闲坐着,春桃无事可做就顺道教九月认了两三个字。 九月努力学习的时候,昨天穿淡黄衣裙的女孩子过来了,不过今天换了一件粉色的衣裙。“老板?你们今天前十位客人买东西还有减半吗?” “嗯!”春桃没想到她会再次光临,毕竟昨天两姐妹吃完了之后就走了,也没有说很好吃之类的话。 第四十五章:读书 “那我要五份豌豆黄,都是算一半的价钱吗?”女孩小心地看着春桃,担心她反悔。 看她昨日跟今日穿的衣服,应该不是粗使丫鬟,说不定以后还会经常来。“对!” “给您钱。”春桃接过女孩的钱,又数了数,四十文没错。 收好了钱,春桃就开始切豌豆黄,九月就帮着用荷叶装好。“小姐姐,豌豆黄容易碎,拿着的时候你要小心点哦!” “好的。” “我们今天还有新的东西,你要不要买一点尝尝啊?无聊的时候可以吃的,虽然价钱没有减半,但是它本来就很便宜的。”九月想起刚刚春桃跟她讲的那些,开始试着推销锅巴。 “不用了。” “真的很便宜的,六文钱一大包呢!自己吃不完可以给朋友吃啊!你可以先尝尝嘛!”说着便热情地递给女孩两三块锅巴。 九月一直举着,盛情难却,女孩只好吃了。“怎么样?好吃吧!还很便宜呢!” 吃都吃了,女孩脸皮薄,也不好意思说不买。“那,那我就要一份吧!” “好。春桃姐,锅巴一份。”九月把钱给春桃看了看数目,塞到了她的荷包里。 春桃处理完豌豆黄,又用一个大碗舀了一碗锅巴,加一点点盐巴拌匀用两张荷叶才装完。 “给你,五份豌豆黄,一份锅巴。”九月包好了的东西递给女孩,女孩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了。 对于刚刚九月的推销方式,春桃总觉得有些不对,但是究竟哪里有问题,她也说不上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夸夸她。“很…很棒。” “那我开始喊吧!”得了夸奖,九月就来劲了。 “嗯!”街上的行人开始多了,趁着人多,先吸引一下注意力。 “瞧一瞧,看一看,这里有好吃的凉皮、糕点和饭团,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前十位客人价钱减半,今日还有便宜好吃的锅巴,快来瞧瞧。” 跟昨天一样,冲着便宜的价钱,春桃的桌前围了一些人,可是等活动结束后,人就散去了。 “怎么办?春桃姐,又没人了。” 卖吃食主要是赚回头客的生意,刚刚开张的摊子生意都不会很好的。这一点春桃是知道的,可是九月却不懂,撅着嘴,有些懊恼。 春桃左手大拇指摩擦着右手大拇指,思考着怎么安慰九月。 “小姑娘,你呀!太着急了,只要你东西好吃,一定会有人来买的。”一旁的二柱爹忙里偷闲,帮着安抚了一下九月。 “东西好吃啊!可是也没人来买啊!” 二柱爹被九月皱着眉头可爱的模样逗乐了。“那也要人家知道你东西好吃,才会来啊!你这刚刚开始卖,人家怎么知道,要吃过一两次才知道嘛!做生意不能急,要慢慢来。” “那要多慢啊!”九月双手撑着脑袋思索着慢慢来是多久。 春桃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坐在椅子上等着客人的到来。 “春桃,快来!”三月赶着驴车回来了。 春桃看着驴车上另外一个陌生的女孩,有些奇怪。“怎么了?” “我出门没有带那么多钱,刚刚走的时候也没有向你拿钱,所以…”三月傻笑了几声,挠了挠脑后,看着春桃。 春桃也是疏忽了,连忙掏出荷包问:“多少钱?” “五十文。”春桃数好钱递给了三月,驴车上的陌生女孩接过钱就独自离开了,春桃放好荷包就把装油条的筐子搬了下来。 “你…你姐呢?”春桃放好油条发现三月不见了。 九月一脸茫然,左右望了望也不知道三月去哪了,刚坐下没多久的十月说:“她说她要赶着回去山上了,所以就直接走了。” 这人说走就走,招呼都不打的。春桃原本以为三月会留在这里的,没想到只是送她们过来。“二姐还说了,晚上她会来接我们,让我们等她。” 这样不是很累吗?她忙着回去要做什么啊!“她…回去干…干嘛?” “跟着阿爹打猎啊!” 好吧!我都忘记了打猎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乐趣了。不再去想三月的事情,春桃专心的等待着顾客的到来。 一个上午过去了,来买东西的人比昨天还要少,三个人干巴巴的等着,等到午饭的时候昨天吃面的男人领着一大帮光膀子的人来了。 “老板娘,昨天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带着兄弟们来给你捧场了。” 虽说有客人了春桃应该开心的,但是二柱爹就在旁边,这样抢生意似乎有点太不好了。 可是到了面前的客人,怎么能放过呢!“谢谢!要…要几个?” “先给我两个吧!这个是什么?”吃面的男人又被一旁放着的凉皮吸引了注意力。 “这…这个是…” 春桃看了眼九月,九月马上接上说:“这个是凉皮,不容易吃饱的,不过我吃的话就饱了。” 可能是想要道歉,吃面的男人想让春桃多赚一笔生意,以此来弥补。“那就两份饭团,一份这个凉皮,就在这吃了。” “嗯!”春桃收了他的钱马上开始做凉皮,九月就帮着招呼后面的人。 吃面的男人带来的这帮人饭量都大,几乎人人都买了两个饭团。这帮人聚在春桃桌前,又吸引了一批从众的人,过了午饭的时间饭桶里的饭所剩无几了。 春桃知道锅巴不好卖,又让九月帮着推销,让光着膀子的人中成家了的人买了一些,这样一来,今天的生意总算是比昨天要好一些了。 今天没有去逛街的打算,再加上不知道三月什么时候来,所以今天即使街上的人不多了,春桃依旧按照原价在售卖,没有收摊。 只是干等着实在有些无趣,春桃就打算教九月和十月认字,打发时间。“你们要…要不要…认字?” “还可以认字吗?”九月刚刚认了几个字,兴趣正浓。 “可是娘说女孩子是不需要读书的。”十月却记得自己娘亲说的话,皱着眉头盯着春桃。 九月左手不停得摩擦着自己的大腿,脸上兴奋的神情也消失了,咬着嘴唇盯着桌子。 “那…那是因为…因为家里人…人太多,没…没办法让所…所有人…都…都读书…所以才…才这么说…让…让你们…让弟弟去。”九月这么聪明,春桃并不想让她成为一个文盲。 “可是二姐也没有读书啊!”春桃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三月一家人真的是,不该聪明的时候偏偏那么聪明。 “那…那是因为…她…她不喜欢。你…你喜欢吗?” 十月想了想很认真的忽略了春桃的提问。“那小弟不喜欢读书,为什么爹娘还是要逼他去私塾啊!” 面对战斗力飙升的十月,春桃有些招架不住了。“因为…因为…因为这…这样他出门…才能看懂…看懂东西,女…女孩不是很…很少出门吗?所以…所以就…就不太需要…需要学。” “你…你要学吗?不…不学我就…就只教姐姐。” 第四十六章:新灶 “不可以,我也要学,不能只教姐姐。”一听说春桃只打算教九月一个人,十月立马不纠结刚刚的问题了。 “好,那…那你要…要认真。” “嗯嗯!”十月拼命地点头,就怕春桃不教她。 讲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春桃终于可以开始教两个孩子认字了。利用现有的纸条,春桃先教她们认识“豌豆黄”三个字。认清楚了后又让她们用手指沾水,在桌子上试着写写。 一旁的二柱爹现在也没什么生意,看见两个孩子在桌上涂涂画画,就凑了过来。 “这是在画什么呢?” 中午才抢了人家的生意,春桃看见二柱爹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给他倒了杯水。 十月抬头看着二柱爹说:“春桃姐在教我们认字、写字。” “没想到弟妹会识字啊!”二柱爹看着看着就坐下了。 “嗯!相公…平…平常教的。” 二柱爹其实就是随口一问,并不是很在意春桃的回答,认真的看着两个孩子写在桌上的字。 “十月喜欢写字啊?”经过昨日的相处,二柱爹已经知道了两个孩子的名字和大致的性格。 十月摇了摇头,看着二柱爹,手上写字的动作停了下来。“不是,是四姐喜欢,不过四姐要学的,我也要学,所以我就学了。” “哈哈!”二柱爹被十月的这番言论逗得哈哈大笑。“那你不喜欢,还要学,不会不开心啊?” “不会啊!虽然我都看不懂这些字,不过画着还是很好玩的。” 得了,原来她是把写字当成画画了啊!难怪写了这么久一句埋怨都没有,久了应该就不想学了吧!春桃听见这话有些担心她之后的学习。 “哈哈!真乖。”二柱爹是真心喜欢十月,不管她说什么都会夸她。伸手想去摸摸她的脑袋,发现她低头在认真写字,就收回了手。“不像我家的那两个小子,送他们去读书,都不愿意读呢!” “叔叔家里的两个哥哥也有去私塾吗?”十月明显有些静不下心了,写的字都是随便画画了,而且还不断地跟二柱爹讲话。 “是啊!不过他们不像你们两姐妹这么乖,都不好好读书的。” “我不乖,四姐比较乖。”十月鼓着腮帮子,虽然不想承认,但毕竟是事实。 “都乖,都乖!”二柱爹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喜欢十月,又想到自己家的那两个小子,气不打一处来,就离开了。 一个下午春桃就专心教九月和十月认字,偶尔做做生意,估计三月要来的时候才开始降价把凉皮、豌豆黄、锅巴半卖半送出去了。 三月来的时候春桃已经把东西差不多都卖完了,剩下的一些就带回去一部分给三月家,一部分自家吃。 “春桃,我来了,你收拾好了没?”三月从车上跳下来,手上拽着缰绳。 “好了。”春桃一边说着一边把装食物的容器往车上搬。“等会还要去趟肉铺,买点肉,再买点黄瓜、豆芽和其余的一些东西。” 周奎若不在,春桃结合这两天的情况自行决定明天接着卖。 “行,那你要快点,不要耽误回去的时间。” “知道。”三人坐上驴车跟二柱爹告辞后就快速地前去采买食材。 回去的路上三月闲不住的嘴巴又开始张个不停。“春桃,你们今天卖的怎么样啊?” “还行,还剩了点,你等会带回家吧!” “嗯!好,那你以后都要卖这个了?” “暂时是这样打算的。” “哎!我听十月说你还给她们俩发工钱啊?那我这来回接你,有没有工钱啊?” 春桃微微笑了笑,三月转过头时她又恢复了平常的木头脸。“有,给你六文。” “才六文?她们俩都十五文,还有午饭吃,凭什么我才六文?”三月瞪了眼偷笑的两个妹妹,不满地质问春桃。 “赶车的不都一人一文吗?来回三人不就六文。” “你,你把我当赶车的啊!”说完扭过头不想再跟春桃继续讲话,打算跟两个妹妹说说话,故意冷落春桃。 可看着两个明目张胆嘲笑自己的人,三月也没了跟她们聊天的想法。一来二去,最终憋屈的人还是三月本人。 春桃也不好再逗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好啦!我跟你闹呢!” “哼!我可没生气。” 是啊!没生气,那气鼓鼓的人不是你,是我。三月有些炸毛了,春桃只能顺着她来。“我知道,毕竟你很大气的。” “知道就好,我才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三月的脾气来去太快,转眼又开始叨叨叨,叨个不停。 三月先把两姐妹送回家,再把春桃和食材等送到周家。“周大娘,我们回来了。” 亏了三月的大嗓门,春桃刚下车,周奎若就出来了。“多谢!” “这有啥好客气的,春桃跟我是好姐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三月摆了摆手,不爱听这话。 周奎若公式化的笑笑,就去搬东西了。等东西都搬完了,三月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吃晚饭。 “你明日还去?”周奎若看见新鲜的食材,问了一句。 “嗯!你…你不在…我就…就自己…决定了。” 看了看三月远去的背影,周奎若又说:“那你打算一直让三月这样接你吗?似乎有些不太好。” 这我也知道,但是以现在的经济状况,根本没办法在县城租一个铺子,也没办法雇一个人专门赶车。“那…那怎么办?” “容我想想,先进去吃饭吧!” “对…对了,我荷叶用…用完了。” “我下午跟娘去采了,六月兄也来家里把鸡窝搭好了,还顺便搭了个土灶。我手上没那么多钱所以工钱还没给,明早路过的时候你记得给。” 六月是赵猎户的大儿子,是一个泥匠,虽学到赵猎户的一身好本事,但对打猎却没什么兴趣。 “这…这么快?” “赶着用,所以搭的也是一眼灶,比较快。”周奎若说这话的时候,春桃已经走进了院子,看见了灶房门口新的土灶。 太好了,这样以后就快多了。春桃看着新的土灶,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是十分欢喜的。 “好啦!别看了,赶紧把东西放好,洗洗手吃饭了。”周大娘已经把碗筷摆好了。 “好!”春桃把都东西放好,并没有忙着吃饭,而是把肉去皮,锅洗净,将肉煮上,吃完饭之后就可以直接做肉松了。 周奎若等了一会儿还没看见春桃出来,就进了灶房。“先吃饭吧!” “先…先煮着…吃完…就好了…很…很快。” “好。”不知道是不是春桃的错觉,她觉得今天的周奎若对她的态度有点不一样。 今天发生什么了吗?“你…怎么…”刚说出口,春桃就后悔了。 算了,还是别问了,万一没什么事情呢!我这一问,弄得我好像在期待会发生什么一样。 第四十七章:贩卖菜谱 “你…你怎么不…不去吃?”这话题切的漂亮,毫无痕迹。春桃默默为自己点赞。 “等你一起。”周奎若随口一说,让春桃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赶忙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吃过晚饭后,春桃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备好后,就回了房间。 两个人又在屋子里开了一场小会议。最近两个人之间开始变得有话聊,不过多数都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春桃在周奎若面前的紧张感也少了很多。 “三月牵的驴子是她们家的吗?”周奎若手上不停地写着什么。 “不是…是…是借的。” 周奎若眉头一皱,放下了手里的笔。“借的?”本来还想可以跟三月家租用的,没想到驴子不是她们的,那该怎么办? “嗯!”春桃弱弱地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皱眉。 “往返县城又带着那么多东西,一定需要代步工具。这牲口不管是租用还是买,都是需要银子的。” “嗯!可…可我们…没…没那么多钱。”春桃也知道钱才是创业最需要的,而不是创意。 创意,对呀!我知道那么多现代的菜式,为什么不跟饭馆合作,不售卖,拿分红呢!我这脑子真的是,怎么现在才想到啊! “我…我想到…一个办…办法。” 周奎若抬头看着春桃,示意她继续讲。 “我…我知道…很…很多菜谱。” “知道又如何?我们并没有那么多银子,去做生意。” “不是…我…我们卖…是…是让他人卖。我…我们卖…卖法子。” “法子?你是有些奇怪的法子,但是,你确定能这些法子能卖出去?” “法子是…是…是好法子,也…也一定能…能卖出去。但…但我不会…不会谈,还…还要靠你。” 春桃对现代多种多样的菜谱很有信心,但是对于自己的推销能力就,就不抱任何希望。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谈?”周奎若的表情有些奇怪,春桃不停摩擦着左手大拇指,焦急地思索着怎么说服他。 “我…我知道…你…你是读书人…不屑…不屑这个…我…” 周奎若心里烦,受不了春桃磕磕巴巴地讲话,直接打断了她。“好了!你别说了,我想想。” 得了,惹大发了。春桃见他不停地搓着额头,就知道他心情不太好了,应了一声马上走到床上,盖好被子,远离怒火中心。“好!” 春桃用被子蒙着头,过了一会儿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才悄悄探出头来,看了眼漆黑的房间。早知道就小心点措辞了,这下好了。算了,明天再说吧!先睡觉! 早上春桃在灶房准备食物的时候,周奎若并没有起床来帮忙,看来还在生昨晚的气。 不过新灶已经可以用了,就算只有春桃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 周大娘起来没看见周奎若在灶房里,有些奇怪。“怎么今天奎儿没来帮忙?” “那…那个…不是有…有新灶了…所以我…一个人来…来得及。”春桃总算是快速反应了一回。 “那也好,这样奎儿就可以多休息休息了。”其实周大娘对于周奎若一直早起帮忙的事情是有一些意见的,但是周奎若跟她沟通了之后,她就从未在春桃的面前提过。 如今周奎若能不再进灶房,周大娘打心底里开心。 看来无论周大娘多么温柔,还是会介意自己的儿子一直帮着媳妇啊!春桃看着周大娘脸上显而易见的笑容,忍不住感叹婆媳关系。 “春桃,好了没?”三月赶着驴车来到了周家的门前。 春桃刚刚吃好饭,听见三月的声音就立马放下碗,咽下嘴里的饭。“我…我出门了。” “一起吧!”周奎若也放下了碗,站了起来。 春桃愣了会儿,缓缓点点头,进了灶房去搬东西。 “今天周公子也去啊!”三月坐在车上看见周奎若也在搬东西,看了眼春桃。 看我干嘛?真是奇怪,他要去还是不去,又不是我决定的。春桃没理会三月的眼神,回去继续搬东西。 三月将人送到目的地之后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春桃还没来得及说让她帮忙买油条的事情,人就已经消失了。 看来只能自己去买了。周奎若今天带了箱笼,应该是要自己摆摊,不会再帮忙了。 “你…你们看着…我去…去买油条。”春桃把东西摆好,跟九月和十月交代了一下。 “你还是在这看着吧!我去买。” 啊!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不生气了? “发什么呆,把钱给我啊!”周奎若的钱上次买油条都花光了,最近又没有摆摊,身上根本没有多余的钱了,只好伸手向春桃要钱。 “好…好。”春桃还在思考他的想法,愣愣地把荷包递给了他,同时也注意到了他别扭的表情。 周奎若拿上足够的钱,又把荷包塞到春桃的手里说:“别发呆了,好好看着东西。” “哦!”春桃应了一声,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盯着他的背影呆了许久。 “春桃姐,周大哥走远了。” “哦!” “春桃姐,羞羞脸。”春桃听见十月戏谑的笑声,才彻底回过神来。 得了,被小孩子嘲笑了。春桃抿了抿唇,坐在椅子上,板着脸说:“把昨…昨天教…的字,再写写。” 九月吐了吐舌头,冲着自己妹妹做了个鬼脸,逗得十月开怀大笑,春桃的脸色更差了。“快…快写。” 今天不是集市,所以街上的人不多,即使春桃挂出了前十位价钱减半的优惠,来光顾的人也很少。 “春桃姐,今天能卖完吗?” “能!”春桃知道今天的人可能不多,所以准备的食物也少了许多。十月在担心的时候,周奎若带着油条回来了。 “你说的那些菜谱想好了吗?”周奎若一边放油条一边问。 菜谱?是我昨晚上说的那件事吗?他同意了?怎么突然又同意了?“你…你同意?”春桃瞪大了眼睛,微微蹙眉,不敢相信。 “嗯!”周奎若似乎还是心存芥蒂,只是简洁地应了一声。 他这态度,怎么好不情愿啊!管他呢!反正他同意就行了,我又没逼他。 “怎么不回答?”周奎若放好油条站起身,面对春桃。 距离太近了。春桃悄悄往后挪了挪。“回…回答什么?” “菜谱。”周奎若察觉了春桃的动作,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想…想好了。” “那你是打算自己亲自做,还是把写下来?” 亲自做的话,也是要讲解的。“写!” 周奎若越过春桃,向后面走去。 第四十八章:羞辱 周奎若越过春桃,从后面的箱笼里拿出文房四宝,摆在桌子上,看得九月和十月两眼放光,惊叹连连。 十月不敢碰,只是伸出手在它们的上空轻轻动了动手,似乎这样子就可以摸到它们了。 春桃没怎么注意两个孩子的行为,看了眼文房四宝,又看了看正在磨墨的周奎若,轻声问:“这个是…是让我写?” “不然是你念我写吗?” 那肯定不是啊!我念你写,就我这语速,估计要写到明天吧!周奎若磨好墨,就离开了位置。 写什么比较好呢!真正到下笔的时候,春桃又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鱼香肉丝,地三鲜,凉拌藕丝,茄子煲,花生粘。 春桃想了半天写了五个菜式,递给了周奎若。 “可…可以了。”春桃抬头看着他。 周奎若把纸折好,放在怀里。“今天估计没什么人来买,过了午饭时间,就收拾收拾去永和楼吧!” 这永和楼是玉阳县里最大的一家酒楼,生意非常好,春桃只是路过这家店,还从未进去过。春桃没进去过,九月和十月自然也没进去过,听说要到永和楼里,两个孩子都有些激动。 “周大哥,我们也能去吗?你不会把我们丢在这里吧!”十月嘟着嘴,幽怨地看着周奎若。 周奎若还是有点介意这件事,笑得很牵强,不过看见十月的模样后,脸上的微笑就真挚了许多。“本来是想丢下你的,可你这么聪明,看来只能带上你了。” “耶!”十月跳着欢呼了一声,又问:“那我们会不会在里面吃饭啊!” “不会。”周奎若和春桃还没讲话,九月就制止了自己的妹妹。“我们还要回家吃饭呢!不回去吃饭,当心娘扒了你的皮。” 三月娘的名字就是一个魔咒,十月立马焉了。“好吧!那我们千万不要在那里吃饭。” 周奎若笑了笑,不再听十月的童言童语,拿起自己的箱笼,支起自己的小桌子,摆好自己的小椅子,就在春桃卖东西的旁边开始做自己的生意。 午饭的时间,依旧是那个吃面的男子带着人来光顾春桃的生意,不过今天的人比昨天的少。春桃让九月趁着他吃饭的时候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叔叔,你觉得今天的饭团好吃还是昨天的饭团好吃啊?” “都是你家的饭团,味道能有什么差别,你小姑娘是想套我的话吧!” “没有啊!”九月还是太嫩,一句话就被识破了意图,不过她年纪小,男子也不会介意。 “还没有,你不就是想问我,今天来的人怎么少了一些。我说的对不对啊!” 九月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脑袋,尴尬的笑着。“嗯!” “哈哈!你家的饭团确实好吃,分量足又实惠,可是太干了。有些兄弟懒得带水,就去吃其他的了。”吃面的男人讲的很大声,春桃也听见了,暗暗记在心里。 “不过我觉得刚好,吃你们家的一个饭团,再吃李老三的一碗面,谁都不亏。”李老三就是二柱爹。 春桃冲九月招了招手,让她到自己的身边。做完这群男人的生意后,饭剩的不多了。春桃就把剩下的饭分成五份,又装了小半碗腌黄瓜和肉松,切了一大碗的凉皮。 “去叫…叫老板…吃饭。”春桃摆好碗筷,就让十月去叫同样没吃饭的二柱爹过来。 “好!”十月蹦蹦跳跳的过去将二柱爹拽了过来。“春桃姐,我把老板叫过来了。” 十月逼着二柱爹坐下后,自己也乖乖地坐在了他的旁边。乡下人没有那么多讲究,所以女孩子也能上饭桌。 “这多不好意思,我随便吃点就好了。” 周奎若将自己的东西收好后,也坐上了桌子。“李大哥就别推脱了,人多吃着胃口也好。” “对呀!我娘说,东西抢着吃才好吃。” “哈哈!不过今天东西都很多,你可能没有机会抢了,那估计要不好吃了。”二柱爹很喜欢逗十月,十月也很喜欢跟二柱爹讲话,两个人不说的话,旁人还以为他们是父女呢! “不会啊!春桃姐做的东西,就算不抢也好吃。” 春桃把豌豆黄端上了桌,周奎若才拿起筷子说:“吃吧!” 二柱爹夹了一块腌黄瓜配着米饭吃了进去。“上次吃弟妹的凉皮,就知道弟妹的手艺不错,今天吃了这腌黄瓜才知道,弟妹的手艺根本不能用不错来形容。这一般的腌菜都是又咸又苦,弟妹的这个咸味刚刚好,而且这辣味也很合适,不会太过辛辣,有些开胃的效果。” 二柱爹夸得春桃有些尴尬,低着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 周奎若看春桃不说话,把二柱爹晾在那里,只好自己开口:“李大哥就别再夸了,这些也不是她的想法,都是从书里看来的,她只是做出来了而已。” “原来如此,看来这读书识字不仅可以考取功名,还能够做出美食啊!”二柱爹感慨了一下,就专心吃饭,不再讲话了。 吃过饭,将东西暂放在二柱爹那里,一行人就向永和楼出发了。 夏天天气炎热,吃过午饭的人早早地回了家,不再闲逛。永和楼里却还有客人。 “客官,是要吃点什么吗?”小二看了看四个人打扮,问得有些犹豫。 “我想找一下你们掌柜的。”周奎若在小二打量的目光下,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一听说四人不是来吃饭的,小二顿时没了耐心。“找我们掌柜的?你有什么事吗?没什么重要的事,就走吧!我们掌柜的很忙。” 小二傲慢的语气,十分令人不爽,就连躲在春桃身后的十月都探出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我们是有事想跟你们掌柜的商量,并不是来捣乱的。” “跟我们掌柜的商量,你能有什么事跟我们掌柜商量啊?”小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让春桃都受不了了,更何况是周奎若呢!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想离开。 然而周奎若并没有离开,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只是额头隐隐有青筋暴起。“我们是想跟掌柜的谈谈合作的事,还劳烦…” 周奎若没说完就被小二打断了。“合作?哈哈!笑死人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乡巴佬,还想跟我们永和楼谈合作,出去,出去。赶紧的!” “你…”周奎若终于忍不住了,“欺人太甚,我们走。” 春桃牵着十月的手,快速地跟上受到羞辱的周库若。 “呸!以为什么东西都能进永和楼啊!”小二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春桃转身回去看时,那小二正在被另一个人教训。“你干嘛呢!楼上的酒拿上去了没?成天就知道偷懒。” “马上就去,马上就去,您息怒。”小二弓着身子,不停地道歉。 “狗眼看人低。”春桃意外地看着九月,九月察觉到春桃的目光,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又抬了起来。 “我知道骂人不对,可是是他不好,他说周大哥,我才骂人的。” 春桃微微笑了笑,看着周奎若的愤怒的背影说:“狗眼…看人低,处处皆有,最…最重要的是…是你要记在心…心里,让他们…好…好看。” “我知道。”周奎若明白春桃是在安慰自己,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去下一家吧!” 第四十九章:百年老店 “我…我有个…建议。”周奎若已经调节好了情绪,转身看着春桃。“这…这做生意的…都…都重利…好的饭馆…也…也更势利…不如找…不好的。” “你的意思是找生意不好的?可这样他的收益若是不好,我们也没有多少的分红不是吗?” 难道是跟我讨论做生意的事情太久了,他怎么也钻到钱眼里了。“生意不好…一部分是…是因为…服务…另外就…就是菜式。” “那我们先找找看,哪家是菜不好生意才差的,哪家是因为服务的原由生意变差的。”周奎若边走边说,身后跟着三个小尾巴。 “再看看这家吧!”四个人走了许久,在两家生意一般,服务很差的饭馆受到冷落后,来到了一家叫祈愿楼的饭馆。 周奎若等人刚进去坐下,一个中年男子就上前询问:“几位想吃点什么?” “掌柜的在吗?” “我就是。” 居然没有小二。 “怎么没有小二啊!”十月心直口快地帮春桃问出了心中所想。 那掌柜的有些局促,给她们倒了水说:“其实不瞒几位客官,我这里生意不太好,招了小二,根本给不起月俸。所以啊!这店里的小二、掌柜、老板都是我。” 不会厨师也是你吧!“那…那膳夫?” “这倒不是我,几位客官要不要吃点?” 春桃看着周奎若,两个孩子也看着他。“你们这有什么能点的?”生意不好的饭馆,一般食材都不会备很多。 掌柜的又一次尴尬了,周奎若倒了杯水递给他,请他坐下说:“其实,我们来并不是吃饭的?” “不是吃饭?那你们…”掌柜脸色一变,猛地一拍桌子“霍!”地一下站起身。 怒斥周奎若:“我说过了,我是不会卖的。不管你是谁找来的,都给我回去告诉他:就算这祈愿楼折在我手里,我也不会卖给他。出去,赶紧出去。” 十月被吓得直往春桃怀里钻,春桃挣扎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别怕!” 九月也躲在了春桃的身后,只剩下周奎若和掌柜的正面对峙着。 掌柜的也没欺负春桃三个弱女子,拿着扫把只撵周奎若一人。 “掌柜的,您误会了。我们…” 掌柜的在气头上,根本不听周奎若的解释。“误会?我误会什么了?你既然不是来吃饭的,那就是来捣乱的,赶紧滚!” 周奎若又要躲着掌柜的扫把,又要维持着自己的形象,好几次都差点被打到。趁着周奎若面对春桃的时候,春桃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往这边来。 周奎若还来不及思考是躲在女人的身后比较丢脸,还是被人追着打丢脸,身体已经诚实地向春桃的方向跑去。 “你…你…”周奎若站在春桃身后,掌柜的怕打到小孩子,就停了下来,喘着大气。 “掌柜的…”周库若也喘了口气说:“掌柜的,我们不是要来买你的楼。我们…” “我知道,你就是个跑腿的,对吧!还真是狡猾,居然还带着女人和孩子,你…” 两人隔着三个人,在对方喘气的时候抢夺着话语权。 “我不是跑腿的,您误会了,我…” “误会个屁,你…” “我们是来跟您谈合作的,是来帮您的。” “你骗谁呢!当我三岁孩童吗?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好心帮我。” “也不仅仅是帮您,也是帮我自己,我们之间就是互惠互利。” “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你带着孩子、女人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不是当挡箭牌的?” 周奎若才意识到自己还躲在春桃的身后,脸一下子就红了。干咳一下说:“这位是拙荆,想跟您合作的是她,两个孩子是…” “两个孩子不会是你们的吧!”九月和十月的个子比同龄人都偏高一些,看起来年龄也会大一点。 “不是,这是拙荆朋友的妹妹。”若是在平时十月早就跳出来反对了,可是今天被吓到,到现在还在发抖。 虽说春桃的模样配不上周奎若,但是刚刚她护着周奎若的行为又让掌柜相信了二人是夫妻的事实。掌柜是个爽快人,有错就认。“刚刚真是不好意思啊!” 看着还躲在春桃怀里的十月,掌柜不自然的摸了摸下巴。“小姑娘吓得不轻吧!我让后厨给你做点好吃的,怎么样?” 十月头严严实实地埋在春桃怀里,不搭理掌柜。 “九月。”春桃刚开始的时候一直躲着十月触碰,因此姿势特别奇怪,站了一会儿全身上下都僵硬无比,只能求助九月来安慰安慰十月。 “十月乖,别怕,没事了。”在九月的安抚下,十月终于放开了春桃,转而抱着九月。 看十月的也没什么大碍了,周奎若便打算跟掌柜好好谈谈。“不如,我们坐下谈谈如何?” “好!”刚刚误会了周奎若,掌柜也不好拒绝。 “我记得一年前祈愿楼,在玉阳县也是数一数二的酒楼,怎么现在?” “哎!谁说不是呢!这祈愿楼可是百年老店,从我曾祖父那辈人就叫这个名字了。从一个小摊变成今天的样子,当中的辛酸不是旁人能懂的。”周奎若的话勾起了掌柜的回忆, “传了四代人,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毁在我的手里。我没用啊!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啊!”掌柜紧闭双眼,不愿面对如今萧条的祈愿楼。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凡事都有因果,掌柜并非庸才,祈愿楼这样一家百年老店,不可能在短短的一年间,无缘无故变成这样。 “你看见对面的那家酒楼了吗?” “德胜斋?莫非想要买下祈愿楼的就是德胜斋的主人?” “小兄弟猜的不错,那德胜斋的主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祈愿楼所在的位置是个风水宝地,只要是在这里做生意的人都会发财。他便派人来与我交涉,想买下祈愿楼。可这祈愿楼是祖宗的基业,怎能说卖就卖。” 掌柜叹了口气接着说:“他见我态度十分坚决,也没了耐性,派人三天两头地过来捣乱,吓走了许多客人。可即使如此他还是不甘心,最后又在对面开了这德胜斋。” “可这也不至于让祈愿楼衰败的如此之快吧!”周奎若觉得还有其他的事情掌柜还没说。 “自然,我祈愿楼能成为百年老店可不是吹出来的,靠得是好手艺。所以啊!那德胜斋便挖走了我们的膳夫,不仅如此,他还…还让女子在里面穿着暴露的衣服,吸引顾客。”掌柜捶胸顿足对得胜斋不齿行径深恶痛绝。 那这样祈愿楼不倒才怪了。弄清楚了原由,春桃有点信心不足了。 反观周奎若就乐观一些了,他安慰掌柜。“那德胜斋以这样的方式是能吸引到一些客人,但也会失去一些客人。至少这妇孺小孩就不会去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做出能吸引人的菜肴。” “小兄弟你有所不知,这德胜斋的主人不仅挖走了我原本的膳夫,还威胁其他的膳夫不让他们来我这。我现在的膳夫是因为年纪大了,手脚有些不利索了,才没被他威胁。” 没有好的膳夫,就算是有好菜谱,也是徒劳。周奎若没想到最后是因为这原因受到阻碍。 第五十章:老膳夫 “虽说年纪大了,不过也不代表他手艺不好。我这里有几道菜式,不知能不能让膳夫试试?” 掌柜接过纸张,看了看说:“这花生还可以这么做?小兄弟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并非是我的想法,是拙荆翻阅百书,写下的。这次我也是陪着她来的,毕竟女人家出来谈生意,传出去对名声不太好。” “原来如此。那我先将这菜谱拿去给膳夫看看,如何?”按理来说,双方还没有谈妥,这菜谱是不能拿走的,所以掌柜才征求周奎若的意见。 周奎若已经走了许久,一个下午受尽了冷落和侮辱,虽说祈愿楼起死回生的可能性很小,但眼下只能试试了。“掌柜尽管拿去吧!” “好!那我就先进去了,你们先坐着。”说完,就匆匆进了后院。 看着周奎若忧心忡忡的样子,春桃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我有个…意见…膳夫也…也不一定…要…要男的。” “你的意思是找女子来?” “嗯!她们肯定…没…没被威胁…可以试试…手艺…然…然后选人。” “膳夫一般都为男子,是因为女子的力气小,身子弱。所以就算掌柜的愿意招女子,也没什么人来的。” 那总有身子不弱,力气大的女人吧!又不是所有女人都是这样的。春桃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就盯着桌面。 周奎若看着春桃不赞同的样子,又说:“我们讨论的这些,还必须是在掌柜同意让女子做膳夫的前提下,才会发生的。如果掌柜的不同意,那我们所以的想法都是徒劳的。” 一时见,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偌大的饭馆内,只有两个孩子说话的声音。 “小兄弟,我让膳夫把菜做出来了,你们尝尝,看如何。”掌柜的端着托盘从后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想来就是膳夫了。 “好!”膳夫做的是地三鲜,制作方法比较简单,只要把土豆、茄子炸好,再加青椒,然后调味就行了。 “如何?”掌柜看着盘子里有些焦黑的青椒,不抱希望,但仍不死心。 周奎若放下筷子,将菜推到掌柜的面前。“掌柜不妨自己尝尝。” 掌柜吃了一口,咽下后长叹了一口气。“哎!这该如何是好。” 当初掌柜来找我的时候,我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不会有问题,可自从我来了之后,这问题就从来没断过,客人也越来越少。膳夫想到这,心里十分自责。“东家,实在不好意思,我年纪大了,这有的时候火候就掌握不好。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老了。” “老人家您做膳夫多少年了?”两人连连叹气,周奎若却从膳夫的话里得到了启发。 “我从十岁就到膳房里做学徒了,二十岁的时候就能独当一面了,到现在已经做了三十二年的膳夫了。” “您做这么长时间,难道没有收徒弟吗?还是说您的徒弟也被那得胜斋的主人威胁了?” “我那徒弟,呵!早就是个废人了,为了个女人成天喝的酩酊大醉,什么都不知道,哪还会有人去威胁他啊!” 没想到老者的徒弟竟是这般,看来又要另寻他策了。看来周奎若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失落。 掌柜却很是好奇继续追问:“那不知令徒的手艺如何?” “没遇见那女人之前,他可是玉阳阁的二把手啊!可惜了!”春桃不知道玉阳阁在哪,周奎若和掌柜却很清楚。 这玉阳阁是在南阳城里的一家酒楼,虽然在南阳城的名气不大,但是放在玉阳县里那是可以个永和楼相提并论的。能在玉阳阁的后厨做二把手,那实力绝对不弱。 “不知道令徒如今身在何处,我倒是想去拜访拜访。”掌柜听完老者的话,面带喜气。 看来这掌柜的是动了劝说的念头,不过以现在的局面若是老者的徒弟恢复了状态,那祈愿楼说不定真能起死回生了。 周奎若和春桃对看一眼,都明白了掌柜的想法。那么接下来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既然掌柜要重新找膳夫,那这合作的事,不如改日再谈?” 我现在手上没有合适的人,霸占着菜谱,不让他们去找其他的合作对象,也说不过去。“那,那好吧!”伸手将菜谱递给了周奎若。 周奎若接过说:“掌柜若是找到合适的人选后,可以到东街的面摊那里找我,我平时会在卖些字画。” 言下之意就是在掌柜没有找到合适的膳夫之前,周奎若是不会跟其他人合作的。 掌柜从老者的口中知道,这几样菜式就算是在南阳城都是没有,所以听见他这么说,激动不已。“好!好!好!我一定会去的。”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慢走。”掌柜站在门口,目送周奎若一行人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杨头,你今晚就带我去看看你徒弟吧!我一定要让他重新振作起来,也绝对不能然祈愿楼倒下。” “好!”老杨头跟掌柜的是至交,当然也不希望他的心血白费,更何况这事若成了,自己的徒弟也能重整旗鼓。可谓是两全其美。 春桃一行人回到二柱爹的面摊时,三月已经坐在驴车上等着了,连东西都已经搬上去了。 “你们去哪了啊!现在才回来。”三月环臂看着春桃,有些不悦。 “刚才有事便走开了,麻烦三月姑娘了。” 说话的人不是春桃,三月就没在放肆了。“没事,反正这些东西都是卖面的老板帮忙搬的,赶紧上车吧!再晚点天色就暗了。” 一行人在祈愿楼里耽误了些时间,现在已经五点左右了,再不回去,到赵家村的时候恐怕路都看不见了。 四人连忙上了驴车,跟二柱爹告别后就回了家。 路过村口的时候,春桃突然想起上次托邢大爷做的两个泡菜坛子,估摸着应该做好了,便让三月停下,敲响了邢大爷的家门。 “有…有人吗?”春桃声音太小,三月坐在车上,忍不住帮她喊了。 “有没有人啊!外面有人找,开开门。”话音刚落,门就开了,邢大爷沙哑、苍老的声音也响起了。 “谁呀!大呼小叫的,懂不懂礼数?”邢大爷张口就是骂人的话。 三月没想到邢大爷是这样一个人,皱了皱鼻子,不敢再说话。 春桃早就知道邢大爷的性子,也就习惯了,看着邢大爷磕磕绊绊的讲自己的话。“邢…邢大爷…我…我是来…” 毫无意外,邢大爷打断了春桃。“我知道你来干嘛,坛子已经做好了,就在里面,自己进去搬,快点!” 邢大爷侧过身子,让她们进去。周奎若和春桃一进院子就看见了两个奇怪的坛子摆在地上,应该说是周奎若觉得奇怪,春桃倒是很惊喜。 没想到邢大爷的手艺这么好,真的做出一模一样的了。“一样。” 邢大爷冷哼一声,没理会春桃。 第五十一章:交心 邢大爷冷哼一声,没理会春桃,抽了口旱烟说:“那是当然,我老头子虽然人老了,但这手艺可没老,这叫啥来着?” “老当益壮。”周奎若适时接了一句。 “这读书人啊!就是聪明,我一说就明白了。”邢大爷对周奎若态度特别好,不像是对春桃那么惹人讨厌。 对他态度那么好,对我态度那么差。春桃自己搬着坛子,越过两人,走到了驴车旁,把坛子放了上去。 “我们先告辞了。”周奎若恭敬地跟邢大爷行了揖礼,才抱起坛子,走出去。 “真是个好孩子啊!”邢大爷抽着旱烟,看着周奎若离去的背影很是满意。 周奎若和春桃回到家时,周大娘正站在门外眺望着。 “娘!我们回来了。”周奎若知道周大娘担心,还没等周大娘喊话,自己就先喊了。 “怎么今日回来的这么晚啊?”驴车一停,周大娘就上前帮着搬东西。 周奎若连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说:“今日有些事耽搁了,娘您就先进去吧!我们搬就好了。” “娘帮着搬,三月也能早点回去吃饭啊!”周大娘又拿了另一样东西。 三月听了周大娘的话,忍不住抱怨起来。“还是大娘疼我,春桃就知道压榨我,一点都不心疼我。” 春桃先把驴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放在地上,看见周奎若和周大娘都进去了,对三月说:“我最不心疼你,所以你赶紧走吧!” “哼!走就走,懒得理你。明天你快点,要不然不等你了。”三月冲着春桃做了个鬼脸,驾着驴车就要离开了。 “知道了,你回去慢点。” “走咯!” 周大娘放好东西,出来发现驴车不见了。“三月走了?” “嗯!回去…吃…吃饭。” “也是,这么晚了。我们也赶紧搬完东西,去吃饭吧!以后不要再这么晚回来了。”说着,又搬了一个东西进去,春桃应了一声,也开始搬着东西。 三人开始吃饭时,天色已大暗。春桃准备好明日需要的东西,洗漱完就进屋了。 “今日…抱歉。”想到白日里发生的事情,春桃对周奎若有种莫名的愧疚,开口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何事抱歉?辱骂我的又不是你。” “可…可是…是…是因我。” “我做这些不是为你。” “那…那是为何?你…你今日有…有些奇怪。” 周奎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昨日多谢。” 昨日?说的是我让他留下来的事?“昨日发生…发生了何事?”昨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昨天发生了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需要银子。” 昨日春桃等人离开后周奎若就陪着周大娘在屋里,周大娘刺绣,他就看书。后来两人闲聊一会儿,周奎若才发现周大娘不仅身体比以前更差了,言语中透露出自己命不久矣的意思。让周奎若很是心惊。 之所以不告诉春桃,并不是说他不信任春桃,只是他看出自己娘亲有了离世的想法,却不愿意承认,说白了就是自欺欺人。 哦!”春桃不是个自讨没趣的人,周奎若不说,她也不会再问,铺好被子,就准备睡觉了。 周奎若也不再看书,上了床,让她熄灯。 春桃熄灯合眼,渐渐地睡意就涌了上来。就在这时突然周奎若说话了。 “娘最近身体不好,我很担心她。她早年郁结于心,后来好些了,可这几日她似乎精神又有些不济了。”周奎若纠结了许久,还是想找个人说说。 郁结于心,那就是心病。这种病要治好,可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所需要的银子更是数不胜数,难怪周奎若愿意去做那种有损读书人体面的事,就连受了侮辱也愿意继续。 “我会努力赚钱的。”这是对周奎若的承诺,也是对他跟自己交心的回报。 “你不紧张的时候是不是就不结巴了?”听着春桃冷冷的语调周奎若烦躁了许久的心突然静了下来。 春桃思索着周大娘的事情,突然被周奎若这么一打扰,楞了一下。“嗯?” “你怎么突然面对我,不紧张了?” “你愿意跟我说这件事,可能不是把我当妻子,但至少是把我当朋友了,对吧?” 周奎若没说话,春桃又说:“我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你对我挺好的,虽然嫌弃我的相貌,但还是愿意娶我。相处时,虽然你很容易生气,我又会让你做一些你不喜的事,但你从未拿丈夫的权利来压我。比起我那所谓的亲人,你对我很好了。” 我很容易生气,还不是被你气的。周奎若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免得破坏这难得的和睦。“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现在你已经是周家的人了,不是吗?” “是,他们跟我早没关系了,只是随口一说。” 春桃说随口一说是真的,但周奎若却觉得那是她掩饰伤痛的表现。于是换了个话题。“可是我娘对你也不错,你跟她相处的时间也比我长,为什么你在她的面前还是放不开?” “没什么,只是不习惯吧!”春桃虽然在周奎若的面前放开了一些,但是还没有达到交心的地步。 想必她是有难言之隐吧!“早点睡吧!”春桃不说,周奎若也不逼她,以睡觉为由结束了睡前谈话。 第二日,周奎若又起床准备帮春桃的忙。 “你还是别帮我了,你好好休息吧!”春桃担心被周大娘看见,想让周库若出去。 “我帮你,也能快点。”周奎若自然不知春桃心中所想,依旧我行我素,将该做的事都做了。 春桃也只好随他去,两个人做完需要售卖的食物后,时间还早,又把早饭给做了。 春桃舀了一些面粉,加了两个鸡蛋、一些葱花和水,搅成面糊,准备烙葱花饼。 那只野鸡被周大娘按照三月娘的方法养的不错,家里的鸡蛋现在都是那只野鸡下的。想来是它知道自己能活命就是因为会下蛋,所以每次下蛋的时候都会“咯咯咯!”的叫个不停,声音又大又亮。 春桃这边烙饼,另外一边的炉灶也没闲着,正在熬粥。 周大娘出来的时候,周奎若正把冰镇过温热的粥端到桌上。“今天怎么这么快啊?” 平日这个时候,春桃还在准备食物,根本来不及准备早餐。 “小摊刚刚开始,也不是赶集的时候,来买的人不多,所以就准备的少一些,自然就快了。” “原来如此,娘洗把脸就来吃。”周大娘跟周奎若简单地交谈了一下就去洗漱了。 用完早餐又歇了一会儿,三月才驾着驴车过来。 春桃和周奎若将东西搬上驴车后就出发了,路上春桃主动跟三月聊了聊。“三月,你一直借人家的驴车,他们不需要用吗?” “没事,他们家有马用,就暂时用不着这驴子了。” “那这样一直借着也不好吧!白白让你们欠人情。” “哎呀!没事,我爹跟他们家关系很好,不会在意这些的。” “这驴子是哪家的啊?我怎么不记得村里有哪户人家有马有驴。”春桃这个人一般不好奇,但是这户人家跟三月家关系如此好,自己还没见过,难免有些奇怪。 “不是我们村里的人,他们家是在玉阳县里的,是做毛皮生意的,我爹猎来的动物毛都是卖给他们家的,所以关系才好。” 原来如此,难怪从来没见过。 明白了原由,春桃心里平衡了许多,但仍盼望着早日能买到自己的驴子,不用再借,毕竟春桃并不喜欢欠人情。当然,春桃和腊梅就除外了。 第五十二章:林祖 如往常一样,三月将春桃等人放下之后,就回去了。 春桃做完中午的生意后,就带着九月和十月去了菜市。腌黄瓜已经快用完了,要买些黄瓜今天下午做好,明天就可以用了。还要买些新鲜的豇豆、嫩姜、大蒜和辣椒等用来做泡菜。 若是祈愿楼的掌柜能顺利找到好的膳夫,那以后春桃就可以写一些关于泡菜的菜谱,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得到祈愿楼的分红,还能用泡菜赚一大笔。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个小摊做好,赚钱给周大娘治病。 买好食材,春桃一行人又去了杂货铺买了米、面、盐等。因着东西太多,春桃、九月和十月三个弱女子搬不动,只好让九月和十月去等三月,再让三月来接自己。 因为等三月来接浪费了时间,春桃只能吃过晚饭后,趁着夜色将豇豆和嫩姜控水,等明天这个时候再做泡菜。 春桃和周奎若赚的钱不多,除了买食材,其余的只能勉强维持着家里的开支,因此在做泡菜的时候,春桃只买了一个坛子的所需的食材。 春桃在灶房内耽误了许久,周奎若在屋里书也看得差不多了,两人都没有想要进行交谈的意思,熄了灯就睡了。 隔日两人照旧到县城摆摊,晚上回来春桃就开始制作泡菜了。 将锅洗净,用清水泡着,表面没有油丝的感觉时,才能用来制作泡菜水,因为泡菜是不能沾一点油的,否则就会生花,会有些影响口感。 水烧开晾凉后,放入红辣椒,春桃喜欢微辣的泡菜,所以选的辣椒还是挺辣,不过为了照顾周大娘和周奎若的口味,放少了一些。 再接着放入大蒜、花椒、蔗糖和盐。这样泡菜水就做好了,再把脱水后的蔬菜放进去,坛沿加水,泡一周左右就可以了。 春桃在院子里转来转去,都没找到一个阴凉的地方,只有俩屋中间的过堂还算是阴凉。费力地拖了半天,才走了一半的距离。 看来我有空的时候真的要好好锻炼锻炼了,这个身体的体能也太差劲了,事情做多了,就会开始喘气。春桃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进屋找周奎若帮忙。 “那个,能帮我一下吗?” 周奎若放下书看着站在门口喘气的春桃问:“怎么了?” “我想把泡菜坛子搬一搬,但我力气小,实在搬不动了。”春桃的手现在还是无力的状态。 “走吧!”周奎若起身向院子里走去。 搬完坛子,两人回到屋里,春桃想起周奎若对祈愿楼掌柜的承诺,有些担心。“你真的要等祈愿楼的掌柜?” “嗯!” “万一他找不到合适的人呢?” 其实周奎若也想过这个问题,在承诺了掌柜之后,就有些后悔了,但是这些他并不打算告诉春桃。“掌柜是个生意人,就算不能说服老膳夫的徒弟来帮忙,但他也会受到启示到南阳城里去找人的。” “那为何之前不去南阳城去找呢?” “这祈愿楼若没有招牌菜,要起死回生谈何容易!可这手上有招牌菜的膳夫要的月俸也高,祈愿楼没有生意怎么能供得起呢!再说就算找到了,人家也不会来如此落魄的酒楼。” “原来如此,你那么短的时间,就全想到了?” 周奎若自然也不会告诉她,这是自己回家想了半宿想出来的。“你会这么想,就是低估了我。” 若是春桃知道实情,定会说一句:“我就静静看着你装逼。” 这一晚过后,春桃增添了对周奎若的好感,因为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她的反应都比较迟钝,特别是穿越后,不知是何原因,反应更慢了。 春桃和周奎若这边就是照常做着自己的生意,东西也不再寄放在二柱爹家了,只是还霸占着人家的桌子,总体生活还算自在。 而祈愿楼的掌柜就不好受了,在周奎若承诺了掌柜后,掌柜也悄悄去看过周奎若二人,发现他们确实是在东街摆摊,做点小生意,这才放下心来专心去劝说老杨头的徒弟。 老杨头的徒弟名叫林祖,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为人孝顺。如今颓废了,便整日喝酒,酒钱都是他的老父母去做零工赚来的。这些就是掌柜从老杨头那里了解到的。 老杨头带着掌柜来到了林家,正碰上林父出门。“杨师傅,您今天怎么来了?” 老杨头在林祖刚刚失意的时候来过几次,想着把林祖拉回来,可是次次都无功而返,渐渐的也就不来了。 “我来看看阿祖,他怎么样了?” “哎!还是老样子,醒了就喝酒,喝醉了就睡。他在自己的屋里,您自己去看吧!我先出去了。”林父一边摇着头一边离开了,不愿再多说。 “恐怕你要无功而返了。”老杨头领着掌柜向林祖的房间走去。 掌柜倒是乐观,“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呢!” “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想着我好歹是他师傅,我的话他总能听进去的,可是…他不还是如此吗?”老杨头停在门前,不愿进去。 掌柜看出老杨头的心思,便自己推开了门。“那我先进去了。” 一推开门,掌柜就看见地上横七竖八地摆着很多酒壶,还有一股很重的酒味和酸臭味。屋子里门窗都被封起来了,所以即使是白日,屋子里也有些昏暗,掌柜掩着口鼻,总算找到了醉倒在地上的林祖。 “小兄弟,醒醒,小兄弟!”掌柜推了推林祖唤了好几声,他才睁开眼。 “你谁啊!偷东西的?走错地了,我这没…嗝~没钱!”林祖打了个酒嗝,酒臭味扑面而来,掌柜也发现屋子里酸臭味的来源就是他。 “我不是来偷东西的,我是你师傅老杨头的朋友。” “我师傅?我师傅?呵呵!你记错了,我没师傅,我什么都没有,赶紧走,别打扰…我喝酒。”林祖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咦~我酒呢!” 林祖摸了摸四周没有摸到酒壶,一把抓住了掌柜的衣领:“是不是你,把我酒拿了,说!” 林祖许久没有洗漱,披头散发的也罢了,可身上又臭,身上臭也罢了,嘴里也臭。掌柜离他太近,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臭死了,拼命拽开了他的手。 幸好林祖是一个没什么意志的酒鬼,就算找不到酒也只是发一下脾气,就过了。“算了,那酒就送你了,你走吧!我睡觉了。” 掌柜被熏出了阴影,不敢再靠近林祖,隔了一定的距离试探着跟他谈话。“林祖,我听说你以前在玉阳阁里做过事,这玉阳阁是个什么样子啊?” 林祖闭着眼,背靠着床,坐在地上,不理。 “我听说你以前是个膳夫,手艺还不错,是真的吗?” “你现在没事做,没事做可就没钱买酒了,你就不打算找点事做吗?” … 说了一大堆了好话,林祖就是没有反应,闭着眼就是不说话,似乎真的睡着了。 掌柜看林祖这个态度,只好把话说狠了。“我听说,你是为了个女人变成这个样子的,你值得吗?”林祖仍不理会。 “我估摸她要是知道你这个样子,肯定会跟她的每个恩客炫…”掌柜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第五十三章:敲打 林祖猛地睁开眼,额头青筋突起,怒目瞪着掌柜,手正掐着他的脖子。“滚!我的事轮不到你管,你也不配评论她。” “林祖,放开!”老杨头在外面听见动静连忙冲了进来。 林祖看清来人后恢复了些理智,便松开了掌柜,低头喘着大气。 老杨头看见掌柜没事后,就拽着林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你的事他确实管不着,不过那个女人,不论是谁都可以说,不仅能说还能骂,他要是乐意睡都可以!” 林祖听见这话,猛一转头,瞪着眼睛死命的盯着老杨头。“怎么,你也想掐死我不成?我当年怎么说,让你离她远点。你不听,偏要自讨苦吃!” 老杨头扶起掌柜,不管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的林祖。“我们走!” 将林家的大门关好,老杨头执意要带掌柜去看大夫。 “真的不需要了,你来的及时,我呀!没什么大碍的,喝点水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哎!我看啊!你还是放弃他再找人吧!那两夫妻给的菜式还不错,你到南阳城里找个手艺稍好一些的,就可以了。犯不着在这受罪。” “老杨头,这你就不懂了吧!所以说啊!你一辈子就是个膳夫,不能当老板。” “你跟我说说,我不懂什么了?” 两人闲谈着走在长巷里。“你看啊!我要是去南阳城里随便找一个,他日后把这些菜式都学会了,万一又被那得胜斋挖走了,我又该如何?” 老杨头摸着胡子想着,掌柜接着说:“可我要是让林祖重新振作起来了,那就不一样了。他记着我的恩情,看在你的面子上都不会背叛祈愿楼,你说是不是?” “是!你说的有理。”但掌柜刚刚说的话让老杨头心里不舒服,所以说完这话后又忍不住酸了酸掌柜。“不过你刚刚说我一辈子就是个膳夫,这又怎么了?至少我只是老了才没用,你看看你,正值壮年吧!当个老板把酒楼都弄垮了,你说说,谁更没用啊!” “你…”老杨头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噎地掌柜一时间讲不出话。好在两人关系不错,掌柜也没往心里去,但不可避免地感叹了一番。 “是啊!我要是真厉害,祈愿楼也不会变成这样,我爹也不会躺在床上。” “好了,别去想这些了,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让我那个不争气的徒儿重新振作起来。” “他这种情况,我又是这种身份,话说重了也不好,只能徐徐图之了,明日再来吧!” “嗯!那我就明日再陪你再来一趟吧!” 翌日中午,掌柜和老杨头带着饭菜又来到了林家。 “林祖,给老子滚过来。”老杨头推开门把饭菜放在桌上,转身瞪着在角落里的林祖。 林祖正在喝酒,拿着酒壶对他说的话置若罔闻。 “臭小子,我还叫不动你了,是吗?” “您不是说您没我这个徒弟了吗?我干嘛…嗝~还听您的。” 老杨头气得从院子里拿了一个扫把进来,指着林祖说:“你再不起来,信不信我抽你?” “那您就抽吧!”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让老杨头有气没处发。 掌柜拉了拉老杨头,说:“好了,他不吃,我们两吃吧!” “哼!”老杨头把扫把丢在地上,又把钉死的窗户撬开, “你们喝酒…嗝~就喝酒,干嘛在我这,还撬我…嗝~窗户。唔~”林祖许久未见光,阳光一照进来,他就眯起了眼,弱弱地反抗。 老杨头才不管他,依旧撬着钉子,嘴里喃喃自语:“你以为老子愿意来你这鬼地方喝酒吃肉啊!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没大没小的东西。” 掌柜和老杨头撬开了窗户两人就坐在屋里开始喝酒聊天。 老杨头先开始了话题。“哎!这祈愿楼都这样了,你还不打算放弃啊?” “我也放弃过,刚开始的时候,连膳夫都找不到,成日就是喝酒来逃避,可怎么能逃得了呢!” “你不做了,不就没那么累了。” “有些事不是放弃就可以的。你看看,我放弃了,我就爹气病了,老客人也都走了,什么都没了。我若是当时坚持住,或许还不至于到这步田地。” “慢慢来吧!你不愿意放弃,那或许还有救。” “是啊!所幸现在有了转机。当年德胜斋把膳夫全都挖走,又威胁玉阳县所有的膳夫。哎!当时我真的是…” 掌柜想起之前种种,惹不住端起了酒杯,喝完酒又接着说:“想想当初实在是懦夫的行径啊!日夜酒醉不醒,将祈愿楼这个烂摊子交给了我爹。” “说起来,你是真不孝!你爹那么大的年纪,一个人苦苦支撑着,你还偷他的钱去买酒。” “是啊!我真是个混蛋,夺走了他最后的希望,让他一病不起。” “好在你及时醒悟!” “不,还是太晚了,若是我早些明白过来,我爹现在也不会躺在床上了。这人啊!一时失意可以,可不能一世失意啊!” “是啊!你呀!趁着父母仍在,赶紧好好孝顺他们,可不要再让他们为你操心了。” 两人一唱一和,虽然是在说掌柜的事情,但其实是借此敲打林祖。 刚开始时,林祖并没有反应,一直闭着眼假寐,直到老杨头说到最后一句时,他才微微睁开了眼,不过很快又闭上了。 两人没看见林祖的反应,以为这个计策又失败了,喝完酒将桌子收拾好,关好林家的大门就离开了。 “看来还是没用啊!这臭小子,哎!”老杨头忍不住叹气,一脸担忧。 掌柜拍了拍老杨头的肩膀,安慰道:“俗话说‘事不过三’,明天你我再试一次,若他还是如此,我便去南阳城随便找一个,你帮着我教教,如何?” “自然,你我都是老朋友了,帮你教个人还是可以的,只是我这年纪大了,精力也不如以前了。” “你空闲时多多教教就好,毕竟我就算去请也请不到很好,很合适的人。” “那你明日想到用什么办法来跟那臭小子周旋啊?”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林祖最是孝顺?” “是啊!不过现在啊!两个老人为了给他赚酒钱,每天都在给人家打零工呢!没办法啊!他们要是不去赚钱,那小子就去偷酒,哎!他们又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儿子被打得遍体鳞伤呢!” “那他们平时都在哪里做零工,你知道吗?” “似乎林祖的娘在西街的长巷里帮一家人洗洗衣服之类的,他父亲就在码头做苦力。” “这么大年纪,难为他们了。明日我们就带着林祖去看看吧!这也是最后的办法了,如果他还是没有醒悟那也不值得你我再努力了。” “你这方法倒是不错,算是一味猛药。那我们就明日再试试吧!” “不过,这林祖估计不会乖乖跟我们走,还要想个办法才是。” “那就绑着去,不去也得去,由不得他。” “你这师父倒是狠心!” “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 掌柜摇摇头,快步向前走,两人商量好明日的事情,聊着其他的话题回了祈愿楼。 第五十四章:醒悟 “臭小子,醒醒!”老杨头和掌柜再一次来到了林祖的房间。 林祖眼睛都没睁开,翻了个身背对着两人。 “臭小子,起来,跟我走!” 老杨头一直推林祖,林祖总算有了反应。“您究竟要做什么?您就当没我这个徒弟不行吗?” “老子才不稀罕你这臭小子,我是替你爹娘不值,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了你低声下气的。”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抓过被子将头蒙住,不愿再听。 老杨头和掌柜对看一眼,拿出了身后的绳子。 林祖身上绑着绳子,被老杨头牵着在大街上走,被人指指点点的,林祖脸有些发热。“您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 “怎么?你小子还觉得丢脸啊?”老杨头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放心,就快到了。” 三人拐了个弯,走进一个巷子,来到一户人家的后院外。只听见里面传来两个女人的声音。 一个年轻的女人说:“林大娘,你昨日洗的衣服,还有些不干净,你再洗一次吧!” “好!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看你年纪大也已经忍你很多次了,我是花钱图个省心的,不是找麻烦的。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 林大娘连忙打断那年轻的女人,“不会,不会,不会再有下一次的,东家您就放心吧!” “我是看你也不容易,就再忍你一次,好好干活吧!” “好!您放心吧!” 不需要老杨头说什么,林祖早已听出这林大娘便是自己的娘亲。听着院里两人的对话,林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低着头不愿言语。 老杨头和掌柜看了眼林祖,欣慰地笑着点点头,放下了心里的大石。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完,两人又牵着十分配合的林祖去到林父所在的码头。 然而这一次,林父的遭遇就不像林母那么温和了。三人还未到码头就听见一个中年男人的骂声。 “我说你个糟老头,爷爷我好心收留你,既没打骂你,也没克扣你工钱!你倒好,恩将仇报。你知道这件货你干多久才能赔的起吗?五天啊!” “工头,我一定好好搬,早日赔您钱,我…我现在就去。” “站住!”工头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林父的面前,弯着腰和林父面对面,挑着眉毛说:“谁让你去搬了?这钱你是一定要赔的,但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来。我这啊!雇不起你。” “工头,我真的很需要这活,您行行好,再给我个机会。” “老头子,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滚,别在这妨碍你爷爷我。”说着推了林父一把,林父没站稳了,踉跄了一下。 “我求求您了,再给我个机会吧!”林父上前拽住了工头的衣服。 “愣着干嘛!死了啊!还不把人弄走!”两个小喽啰上前拽开了林父,工头拍了拍衣服转身就走。 站在远处的林祖早已忍不住,在此时上前推开了两个小喽啰。“放开我爹!” 工头听见林祖的声音,转头看了过来。“哟~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啊!” “你说谁呢!” “你说我说的谁啊!成天躺在家里,让自己老爹出来干苦力伺候你,你说你不是废物,那你是什么?哦~也可能是残废。”工头话说完,码头上的一些工人哄堂大笑起来。 “你…你们…” 掌柜怕林祖把事情闹大,上前拉住了他。“工头,这件事虽说确实是老人家不对,但你这么说话也太过分了吧!” “哟~祁掌柜啊!您不在祈愿楼待在,怎么到这粗人待的地方了?”工头以前时常巴结祁掌柜,但如今祈愿楼落寞了,工头也瞧不上他了。 “跟着朋友来的。”祁掌柜不愿跟这种小人计较。 “朋友?”工头眯着眼看了看祁掌柜身后的林祖说:“难不成,这位就是祁掌柜的朋友?” “正是。” “这真是应了那句…”工头用中指和食指敲了敲自己脑袋,低头假意思考了一下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啊!废物就喜欢跟废物待在一起啊!” “你再说一次!”祁掌柜还未说话,林祖已怒火冲天了。老杨头也在一旁沉着脸,盯着工头。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祁掌柜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拦住了林祖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那不知你还有没有听过另一句话:‘有朝一日龙得水,必令长江水倒流。有朝一日虎归山,必要血染半边天。’” 说完掏出荷包,“这一两银子,赔你的货物,够了吗?” “还不快拿着。”工头偏了偏头,示意旁边的手下把钱收了。 “我们走!”祁掌柜给了钱,就跟林祖扶起林父离开了码头。 看着几人落魄的背影,工头冷笑着跟旁边的人高声说到:“看见没,这就是所谓的装腔作势,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大老板呢!” 回到林家,林祖跟林父在屋里交谈了许久。祁掌柜和老杨头在院子里对坐,等林祖出来。 “这臭小子要还是执迷不悟,就真不是个东西了。” “放心吧!这次他一定会痛改前非的。” 老杨头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看着祁掌柜问:“你也真是大方,那银子都可以买他好几袋货了,你就这么给了?” “我那是气着了,哪里大方啊!到现在我这心里还滴着血呢!”祁掌柜无奈的摇摇头说:“这个面子啊!有的时候真不能要,活受罪啊!” “你呀!一把年纪了,还争这些。” “你说谁一把年纪?你自己一把年纪就算了,还说我?我这是正值壮年,不像你,垂垂老矣。” “你这个…”老杨头还想跟祁掌柜再斗几句,可林祖推门出来了,他赶紧正襟危坐,摆出了师父的架子。 林祖一出来就在老杨头面前,直直地跪下。“师父,徒儿不孝,给您老添麻烦了。” 老杨头环顾着院里的事物,就是不看他。 林祖见老杨头不理自己,又对祁掌柜说:“祁掌柜,谢谢您,那银子,我会尽快还您的。” “还?你拿什么还,你这个样子,还会有人要你吗?万一哪天你又看上哪个女人了,又被骗了,再次意志消沉,人家怎么办?” “师父,我知道错了,我向您发誓,绝对没有下一次了。您就别生气了。” “别叫我,我可不是你师父。” “师父,我之前说的都是糊涂话,您原谅我吧!” “好啦!老杨头,孩子都认错了,你还端着干嘛?”一旁的祁掌柜看不过去,帮林祖说了几句话。 “这关你啥事啊!我这教训徒弟呢!你杵这干嘛?” “嘿!你这老小子,咱俩可是一起来的,你这是要把我赶走啊!” “懒得和你说。”当着林祖的面,老杨头不愿多跟祁掌柜争辩。 “切,我也懒得与你说。” 看了眼还跪着的林祖,老杨头依旧板着脸,语气生硬。“还跪着干嘛?要我请你起来啊!” “徒儿不敢。”林祖站起身,恭顺地站在老杨头身边。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会努力找活做的,不会再让爹娘跟师父为我担心了。” “那你就到祁掌柜那里去帮他吧!顺便用你的工钱抵债。” “这,不太好吧!”林祖似乎有所顾虑,不愿去祈愿楼。 第五十五章:谈合作(上) “咋?你还不愿意了?”听见林祖拒绝,老杨头的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怒斥着林祖。“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人家肯收你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不是,师父,我,我不是嫌弃…” 老杨头根本不听林祖说完,“那你是什么意思?不想再做这一行了?” “也不是,我…”林祖顿了顿不知该如何继续,祁掌柜拉住了炸毛的老杨头,冲他点点头,让他继续。“我就是想重新开始,以前我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所以…所以才变成那样。” 祁掌柜一听这话,便明白了林祖为何拒绝。“重新开始呢!不是说从基础做起,你的能力已经很不错了,再去做那些就是大材小用,还不如在合适的位置重新开始。这样对你,对你爹娘,对大家都好。” “可是我…”林祖想说什么,祁掌柜伸手阻止了他。 “你看我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就是想让你到祈愿楼去。你师父年纪大了,这手就容易抖…” 老杨头听这话不乐意了,伸出自己的手给祁掌柜看。“哎!你说谁手抖,你看看我抖吗?抖吗?” “我这说正经事呢!你别打岔。” “我说的也是正经事。”老杨头扬起下巴看着祁掌柜,冷哼一声又对林祖说:“老祁现在日子不好过,你与其去帮他人,不如帮帮自己的恩人。你也不用担心自己能力不够,我呢!会给你把关的。你收拾收拾,明天就去祈愿楼!就这样!” “这…”林祖还想说什么,又低头犹豫了一刻说:“好,多谢师父,多谢祁掌柜。” “行了,我也不要你谢,只要你以后别再这样就行了。” “一定不会的,我向您保证。” “好了,都走了一天了,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记得来祈愿楼。” “是!”林祖送老杨头和祁掌柜出了门,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许久。 走出林家,祁掌柜不禁感叹:“总算是了结了一桩大事!” “你也高兴太早了些,这不过是个开始。” “这有了好的开始,之后就不会难了。” “你就这么相信那年轻人给的那些菜谱?” “这些菜式虽然简单,但胜在少有,没有的东西就一定会吸引目光。而且,我觉得那年轻人可不单单只有这几个菜式,一定有更多的。”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人家跟你说了?” “我之前不是偷偷去看过他们吗?” “嗯!” “仅仅是他们小摊上卖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你说他们要跟我们合作,那是不是要拿出诚意,那这菜式就势必会更好。” “你真是!我让阿祖明日到祈愿楼,不如你把那年轻人跟他娘子一起叫到祈愿楼来,好好商量商量!” “自然,希望祈愿楼这一次是真的可以起死回生了。”祁掌柜要遥看着远处,轻轻叹息了一声。 “一定可以的。” 落日的余晖照在两个苍老的身躯上,虽临近黑夜,但清晨也不远了。 翌日上午,林祖来到了祈愿楼,将灶房里的一应器皿收拾整齐后,又在老杨头的指导下练了练手,看看技艺是否稀疏了。 老杨头让林祖做的正是那日春桃所写菜谱上的地三鲜,尝了一口说:“还不错,虽然比以前生疏了一些,但是味道还行。” 祁掌柜也尝了尝,赞许的点点头。“不错,至少比你师父做的味道好点,你是不知道…” “咳咳!”老杨头放下筷子,掩嘴干咳了几声。 “那你先练着,找找感觉,我去前面看看。”祁掌柜不愿面对老杨头的白眼,逃离了灶房。 午饭时间过后不久,周奎若等四人来到了祈愿楼。 “掌柜,好久不见。”周奎若与祁掌柜等人一一见礼,春桃三人也跟着见礼。 “好久不见,小兄弟近来可好?” 周奎若听出了祁掌柜话里的意思,也不拐弯抹角直说了。“尚可,只是一直在等着掌柜的消息,心里记挂着。” “哈哈!小兄弟真是个爽快人,快请坐。” “好!您也请坐。”周奎若和祁掌柜坐下后,其他人也随之坐下了。“不知掌柜的是否已找到合适的膳夫?” “已经找到了,这位便是。”伸手指了指林祖,林祖微微点点头。“今日找小兄弟来,就是想与你商量一下上次所说的合作之事。还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呢?” “在下姓周,名奎若,字宿。这位是拙荆,周赵氏。” 周奎若介绍完,祁掌柜也开始介绍自己。“在下姓祁,这位是老杨头,我的至交好友。旁边的便是他的徒弟,林祖。” 一一介绍完,周奎若就开始谈论合作的事情。“那我就斗胆先向祁掌柜说说自己的想法。我和拙荆给祈愿楼提供菜谱,并不是打算售卖,而是想要分红。” “分红?”祁掌柜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对于周奎若这个要求有些难以接受。 周奎若也料到祁掌柜不会轻易答应,继续说着:“我知道这个条件祁掌柜很难接受,但是我们不只是提供一次,是不断提供,直到拙荆想不出新的菜谱为止。” “可这从来没有这个规矩。” “规矩是的。祈愿楼如今这个样子,若是没有新颖的菜式,怕也不能吸引到客人吧!” “…”祁掌柜沉默不语,也明白周奎若的意思。 周奎若又用言语激了激祁掌柜:“现在对祈愿楼是个转机,错过了怕是再没有了。” “那你们想要多少?”祁掌柜思索许久,开口询问。 周奎若比了两个手指头说:“两成。” “两成!?”祁掌柜还未开口说话,老杨头猛地站起身,指着周奎若说:“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祁掌柜拉着老杨头坐下,对周奎若说:“两成确实太多了,你这是趁火打劫啊!我只能给你一成。” 周奎若笑笑说:“确实有趁火打劫的嫌疑,我知道祈愿楼现在重新起步需要银两,但我也需要银两。不如你我各退半步。一成五,如何?” “这…”祁掌柜还在犹豫,周奎若却不给他犹豫的机会。 “您若是觉得实在无法接受,那我只能另寻买家了。”作势要起身离开。 祁掌柜连忙拦住周奎若,“好!好!好!一成五就一成五。” “这是上次拙荆写的五个菜式,这个是这次拙荆写的。”周奎若满意地笑了笑,拿出两张纸递给了祁掌柜。 祁掌柜仔细看了看春桃这次写的。“蜂蜜烤鸡翅,炸茄盒,煎藕饼,金钱蛋,桂花糯米藕。” 祁掌柜将纸递给了老杨头,老杨头看了看又递给了林祖。“这上面写的菜式都还不错,不过这桂花糯米藕,炸茄盒,并不算是新菜式。这样,以后半个月你来一次,每次拿五个菜式过来,不新颖的就再换,如何?” 周奎若看了看身边的春桃,春桃连连摇头。“怎么了?” 第五十六章:谈合作(下) 春桃瞧了眼祁掌柜,在周奎若耳边说:“我能想到的菜谱也是有限的,每次五个,我想不出来。”而且有些材料现在也没有,就算说出来了也做不了。当然这些话没有告诉周奎若。 周奎若垂下眼睑,微微思索片刻,对祁掌柜说:“这个条件实在为难了些,我们无法接受。我知道祈愿楼要重新起步,您也比较着急。这段时间我们会尽可能为您提供多一点的菜式,但是半个月拿出五个菜式,实在不可能。” “虽说是为难了些,但你给我的菜式越多,你的分红也更多啊!何乐而不为?” “我说过了,这些菜式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拙荆所想,她没办法接受,我也不能逼她。”说着,微笑地看向身边的春桃。 不知情的人听了这话,还以为你有多喜爱我呢!春桃着实有些郁闷。 这年轻人还真是眼光独特啊!祁掌柜听了这话,忍不住看了眼春桃,表情有些难以形容,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两位真是夫妻情深啊!” 你哪看出来的?就凭这一句话?祁掌柜真的是个人才,说的话跟春桃心里想的差不多。 周奎若也有些尴尬,干咳一下。“我看这样吧!我们不规定时间和数量,有好的菜式我们就立刻送来,如何?” “这…好吧!那这次再补两个如何?” 看春桃点点头,周奎若才说:“好,不知店里可有纸笔。” “有,我这就去拿!” 祁掌柜拿来了纸笔给了春桃,春桃拿着笔,不断思考着这个季节的菜有什么做法。 春桃在想菜谱的时候,周奎若就跟祁掌柜在一旁拟定了契约。等春桃写好了菜谱,契约也拟好了。 “这契约你我各执一份,明日我再请知县大人做个见证,这契约也就生效了。” “好!”周奎若将春桃写的菜谱递给了祁掌柜,“那您看看这几个菜式如何?拙荆很少出门,不知道哪些菜式是没有的。” “凉粉,肉皮冻,炸酥肉。没想到绿豆粉除了能做糕点,还能做菜!这会不会比较像糕点?” 这个问题周奎若答不上来,春桃只好自己解答。“不会…这个很…很凉…适合…夏天…还…还可以…用…用红薯做。” “嗯!这肉皮冻跟酥肉一起做,倒是不错,一个取肉,一个用皮。周夫人真是聪慧啊!” 春桃尴尬地点点头,应了一声,又给了周奎若一个眼神。 周奎若挑了挑眉说:“我这还有一个小建议,不知当不当讲。” “既是建议,有何不当讲的。” “拙荆对于祈愿楼重新开张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她觉得在客人点菜后可以送上一些免费的小菜。一来是打发客人的时间,不会一直催促后厨。二来是可以吸引一些客人,毕竟是不花钱的东西。” “小菜?这小菜周夫人也想好了?”祁掌柜看向春桃,然而解答的却是周奎若。 “小菜一般可以拿些炒豆子、花生之类的,如之前写的花生粘;亦或者是一些新菜。小菜,小菜,分量定是小的,花费的钱倒也不多。一桌一两盘,只送一次,也不会浪费太多银两。” 而且这样一来,新菜也不需要费力的去推荐,客人吃了好吃,下次定会再来。这些话周奎若没说,祁掌柜作为生意人,自然是懂的。 祁掌柜点点头,看向春桃:“不知周夫人有没有打算做什么生意?” 这些法子真的不是我想出来的,都是抄袭的。祁掌柜真挚、灼热的目光,看得春桃心虚又紧张。 “不瞒您说,拙荆虽然想法很多,很新奇,但是并不适合做生意。” “这是哪里的话,虽说令夫人有些…口吃,但只需出谋划策。再找个八面玲珑的人一同合作,我相信令夫人一定能在商场做出一番成就的。” 言下之意就是,赶紧来跟我合作吧! 周奎若和春桃都不笨,自然能明白。不过春桃暂时没有这种想法,周奎若则对于从商之事还有些心结,当下就拒绝了。 “祁掌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拙荆身体不太好,若非生活所迫,我是不会让她如此操劳的。” 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张口就来。周奎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装了,总喜欢给自己贴标签。 春桃无视周奎若含情脉脉的目光,他也不恼,依旧温柔地看着春桃。待到祁掌柜说话时,才收回目光。 “两位志不在在此,实可惜。” 周奎若微微笑着说:“想必掌柜还有许多事情,我们就不打扰了。” “好!那就明日此时县衙门口见。我就不送了,慢走!” “好,留步。” 翌日,周奎若和春桃如约到了县衙。知县在两人的契约上签了字,这份契约也就生效了。 祁掌柜忙着招人,整修祈愿楼,待知县在契约上签完字后就匆忙离开了。 “春桃姐,我还是第一次来县衙呢!好吓人啊!”刚刚在县衙内沉闷不语的十月,一出了县衙门又重新活蹦乱跳了。 “那叫气派,有威慑力。”相处了几日,春桃在两个孩子面前也不怎么紧张了,说话不再磕磕绊绊的。 十月挠挠自己的小脑袋,想了片刻说:“听不懂。春桃姐,今日我们不等二姐了好不好?” “为何?” “我昨日听隔壁的小花说村东山上的桃子有些熟了,我想去摘。” “好!” “不行!” 周奎若和春桃同时开口,却是截然相反的回答。 “周大哥,我…”十月拽着周奎若的衣角,想撒娇。一下子就被他挣开了。 “昨日你不是刚学了两个字,今日会写了吗?”话说完时,人已经走远了。 “我…我会写了。”十月努着嘴委屈地看着春桃。“春桃姐,周大哥怎么那么凶啊!”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周大哥发脾气呢!周大哥是不喜欢桃子吗?” “应该吧!”应该是不喜欢那个地方吧!村东,究竟有什么呢? “回去写字吧!写好了,我教你们《三字经》。”春桃不会安慰人,只能转移她们的注意。 九月果然被吸引了,抬头开心地问春桃:“小弟在私塾也学《三字经》,春桃姐你这个也会吗?你真是太厉害。” “周大哥有这书,他教的。” “你厉害,周大哥也厉害。”九月喜欢读书,春桃教了她几天,她已经把春桃奉若神明了。 不过十月就不一样了,从最初的玩玩,到了现在的厌烦。“春桃姐,我不想学,可不可以啊!” “可以。”春桃三人说着话往摊位走去。 “真的啊?太棒了,春桃姐你真好。” “嗯!明日你不来就行。” “那…那四姐也不来了?” “她要学,所以会来。” “那我要学了,你别让我不来,好不好?”十月并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她与九月年龄相近,关系最好。 第五十七章:醉酒 “那你就好好学!”九月和十月都很聪明,春桃不希望她们以后只是个生育工具。趁着她们年龄小,想要挽救一下。 “可是好难!” 十月抱怨了一下,看春桃没说话,板着一张脸,马上又说:“不过,我会好好学的。” 春桃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点了头,接着往前走。 这几日春桃的生意慢慢好了起来,已经不再做特价了。春桃便寻思着自己做一个推车,用来摆放装食物的器皿。 春桃今日洗了头发,便有了借口可以继续工作。霸占了周奎若的位置,春桃仔细地将自己构想的推车画了出来。 “头发还是那么干燥,枯黄。”春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发现周奎若抓起了她的头发端详。 虽然跟周奎若称得上是朋友,但春桃依旧不能接受他的触碰,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头发而已。” 抽出他手里的头发,将自己画好的图纸递给周奎若。“这是我画的推车,摆放器皿的。” 周奎若看着春桃不经意间皱起的眉头,当下有些不悦,和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我看看。” 周奎若拿着画纸有些走神,春桃则局促地盯着桌面。两人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周奎若先打破了寂静。“挺好的,你是打算最近做?” “嗯!最近生意挺好。” “手上若是有余钱,那就做吧!” “嗯!”两个第一次草率的结束了关于做生意的话题。 周奎若觉得太过尴尬了,想早些休息,可又想起春桃的头发还未干。“喝酒吗?” “嗯?哦!好!”春桃没想到周奎若会这么说,愣了一会儿,又问道:“家里有酒?” “有,我之前埋的。走吧!”周奎若率先出了门,春桃也起身跟了上去。 春桃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周奎若正拿着铲子在树下挖土。 “走吧!到外面去。”周奎若拎着挖出的酒坛往外走,春桃则转身回了屋。 “怎么这么久,还以为你不来了。”周奎若坐在石阶上,仰望着春桃,皎洁、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春桃有些微微失神。 “酒…酒杯。”春桃咽了咽口水,坐在石阶的另一边。 “坐这么远,我怎么给你倒酒?” “哦!”春桃往周奎若的方向小小地挪动了一点点。 周奎若看看她的动作,直接坐到她身边。“该担心的是我吧!”将两人的杯子倒满。“请!” “请!”春桃喝了一杯,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白酒?” “什么?”春桃的声音很小,周奎若没细听,便问道。 春桃摇摇头,将杯子又递给了他,周奎若笑笑说:“没想到你还真会喝酒!” “一点点。”之前在现代的时候,她也经常一个人晚上喝酒。只因为喝酒过后,她才能安稳地睡去。 不过到了这里以后,不需要酒她就能沉沉地睡去了。这件事让春桃奇怪了许久,不过后来又觉得可能是赵春桃体质的原因。 “我从未想过有一日我会在半夜,在家门口跟自己的妻子一同喝酒。”周奎若喝完酒看着眼前漆黑的村庄,突然说道。说完却发现身旁的人没有回答,正在发呆。 “你又在想什么?”周奎若提问的同时,又将春桃的杯子再次倒满。 春桃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在想…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总觉得你是个很怪异的人,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可是又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赵春桃,你说…”周奎若在看见春桃时,声音戛然而止。 “三杯就醉了!呵~真是不经夸。”看着头倚在门框上的春桃,周奎若无奈的摇摇头。 一杯酒下肚,周奎若将春桃的头轻轻地靠在了自己的肩膀。 又一杯酒,周奎若轻轻地说:“你头发没干,怕是不能睡吧!” 再一杯酒,周奎若又说:“也罢,我在此陪你坐坐。” 清晨,春桃的生物钟准时地将她叫醒。 真是的,没想到这个身体酒量这么浅,才三杯就醉了。春桃大脑一启动,就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晚春桃喝下第三杯酒时,还没来得及思考,人就已经醉了。 “啊!好疼。”奇怪,喝醉了酒不应该是头疼吗?我脖子怎么这么疼。春桃才动了动脖子,一股剧烈的疼痛感就袭来了。 还没等春桃想明白,就听见了周奎若的声音。“你醒了?把头挪开,我肩疼。” 春桃用手护着脖子,直起身子,睁眼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我们怎么在外面。” “昨晚你喝多了。”周奎若揉着自己的肩膀。 “那…那为什么我们都在外面?”如果是春桃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她还能理解成是周奎若不想抱她,所以放任她在外面过夜。可,这两个人都在外面,是怎么回事? 她喝醉的时候,周奎若一定是清醒的,可为什么没进去啊! 周奎若早晨醒来的时候就后悔了。早知道就把她抱回房了,结果俩个人都睡在外面,还弄得自己肩膀和手臂都疼。 原来昨晚周奎若是想等春桃的头发干一些,再将她抱回房,可结果自己也喝多了。这才两个人一同睡在了门口,幸好春桃醒得早,没让其他人看见。 “赶紧准备食物吧!”周奎若进院里洗了洗脸,避开了春桃的问题。 “嗯!”春桃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疼得她皱紧了眉头,咬紧了嘴唇。 春桃这一整天,脖子都难受,只能往左边偏着一些才能缓解些疼痛。周奎若就更倒霉了,春桃靠得是他右边的肩膀,他写字时下笔都不稳。 “春桃姐,你为什么一直歪着脖子?”十月学着春桃的样子歪着脖子问她。 我怎么知道,我连昨晚怎么回事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成这样了。“没好好睡觉。”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睡觉啊!” “因为我在想你怎么才会好好学习。”春桃实在不想跟十月讨论这个问题,今天她已经收到了太多异样的眼光了。 “那我好好学,春桃姐你以后也要好好睡觉哦!我看着你,我也想歪着脖子了。”说着又学春桃歪脖子的样子。 “嗯!”春桃平淡地点点头,对十月的话又感动又好笑。 中午的生意做完,春桃不再吆喝,有人就随便卖卖,没人的时候又把昨天画的图纸拿出来跟周奎若好好解释了一下,毕竟到时候去定做的人是他,他一定要懂才行。 “所以你这个就是用一个大的木箱凿出大小不一的洞,然后再按照这些洞口的大小制作木桶,最后在木箱的底下装上轮子。”周奎若听完春桃的解释后,又用自己的语言概括了一番。 “嗯!不过木桶的上面一圈,就顶部要比洞口大些,不会掉下去。” “那你这木箱下面这么大的空间你要放什么?” “放碗筷,荷叶之类的杂物。” “不过这轮子,应该不好装。” “那先问问木匠,看能不能做?” “嗯!晚上吃完饭,我去找木匠商量一下。” 第五十八章:暧昧 吃过晚饭,周奎若就带着春桃画的立面详图去了老木匠的家里,顺便带着周大娘溜溜食。 春桃则是一个人留在家里,闲着没事就看了看泡菜好没有。春桃夹起豇豆和嫩姜尝了尝。 味道还不错,酸酸辣辣的,就是这豇豆还有一些生的感觉。不过来炒菜的话应该可以了,等会去写几个菜谱出来,改天拿到祈愿楼去。 将盖子重新盖好,春桃就进屋去写菜谱了。 周奎若和周大娘回来的时候,春桃已经写完了。 “如何?”周奎若看着周大娘进门后,这才回屋,一进门,春桃就立马发问。 “木匠的意思是不要装轮子,就算装上了,要推着这木箱去县城,也是很难的。山路并不好走。” “不是在山路上走,是在县城里。”春桃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不能一直霸占二柱爹的摊位,这个,一是可以放东西,二是方便在县城移动,不带回来。” “确实,这么大的物品,搬来搬去麻烦了点。可你打算放哪里?还是放李大哥家?” “不然没地方,我们可以给他租金,就租他的院子放东西,应该可以吧!” “还是算了,你就算给,他也不会收的。” “那…你有什么办法?” “我看你不如告诉他几种面条的做法,这样让他生意好点,也算扯平了。” “可我…不怎么会做面。”春桃并不喜欢吃面条,所以也没怎么研究过。 周奎若倒是没想到春桃不会做面,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我倒是会很多饺子陷的方法,但他这是面摊,应该不卖饺子吧!” “饺子馅是何物。” 这,这没饺子?这到底是那个朝代啊!四书五经都有,可为什么有些食物没有呢!那我现在又要怎么回答? “嗯~就是,我想到另外一个食物说不定可以让他买,就是饺子。也是面食,饺子馅就是里面包着的东西。” “你每次编理由的时候就喜欢挠耳后,你知道吗?” “嗯!痒!”春桃随口敷衍了一下。 “那你明日去教教李大哥吧!李大哥不识字,你还是别写了。”周奎若看见春桃拿着笔想蘸墨汁,开口阻止了她。 “可我…” “你可以先跟九月讲一遍,然后你就做,九月再跟李大哥讲。我想这样他也学的快一些。” “嗯!”反正包饺子除了陷,就是包的手法了,其余的就很简单了。 “对了,做木箱的订金我已经给了老木匠,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钱?”... “一两银子。” 周奎若眉头紧锁,说道:“交了订金,我这里还有五百文左右。也不知何时才能带娘去医馆。” “这几日晚间,咳嗽声总是不断。”春桃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周大娘的房间。 “若不是心中还有念想,怕是…” 春桃越听越觉得心惊,连忙打断了他。“什么念想?” “不过是希望周家的香火能够得以延续罢了。” 周库若说完才发现这个话题在独处的两人间有些暧昧,又有些尴尬。“咳!早些熄灯,睡吧!” “嗯!”春桃立刻将蜡烛熄灭了,在黑暗中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嘭!啊!”一声闷响过后,又传来了轻声的惨叫。 “怎么了?”周奎若坐在床边,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没,没什么。”原来是春桃慌忙之中脚绊到了桌脚,摔在了地上,所幸并不严重,拍了拍灰又站了起来。 周奎若猜想春桃可能是磕着哪里了,本来想询问一番,但想到刚刚的场景,便放弃了。“早些休息吧!” “嗯!”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躺在各自的被窝。 春桃想的是,周奎若如果要跟自己做真夫妻,自己要怎么办?拒绝是不可能的,当初他会同意娶自己就是因为想要一个孩子。可不拒绝,那要怎么样自己才能接受呢! 他应该不会霸王硬上弓吧!那万一他真的这么做了,自己能反抗吗?天,我该怎么办!要不,用药?自己给自己用药,我一定是疯了!疯了!赶紧睡觉,不能再想了。 春桃调整了一下姿势,背对这周奎若,强迫自己赶紧入睡。 而床上的周奎若也有些焦躁不安。我这是怎么了,居然觉得她也不错。当初嘴上说是不愿强迫她,其实是自己心里不愿意。可为何… 想到这,周奎若脑海中不禁浮现了春桃的模样。春桃在周家呆了一段时间,虽然脸色依旧蜡黄,但脸上多了些肉,不似从前那般干瘦,看起来倒是顺眼了许多。 我想她做什么。她是你娘子,怎么想不得? 话虽如此,但是她并非我满意的妻子,我不应该,也不会想她才对啊!想想怎么了,你若不想她,那孩子要从何处来? 也对,当初娶她时就说过了孩子的事情,可这会不会太突然了。怎么会突然,等了许久,也是时候让她兑现承诺了,早日圆房了。 停,停。停!不能再想了。周奎若紧皱着眉头,让脑海里的两个声音停下了。 就这样,两人都未睡好,但为了生计,还是按时起床准备了食物,只是到了下午,两个人都在打瞌睡。 “春桃姐,春桃姐!”十月叫了一两声,春桃还是没有反应,依旧低着脑袋,十月只好推了推她,又叫了一次。“春桃姐!” “怎么?”春桃按了按眉心,压下涌上的睡意。 “你怎么了呀!”十月不说自己的事情,反问起了春桃。 春桃偷偷瞥了眼同样打瞌睡的周奎若,小声说:“没睡好!” “你上次没睡好,脖子歪着,这次没睡好,脖子弯着。春桃姐,你的脖子好可怜。” 怎么突然讨论起我的脖子了。“你叫我,就问这个?” “不是。”九月接上了话,却吞吞吐吐的。“春桃姐,我们…小弟他…” “腊月怎么了?出事了?” “不是,小弟他没事。就是…小妹,你说。”九月又推了推十月,把话还给了她。 “小弟都有书,我们也想要!就我们近日学的《三字经》。”十月干干脆脆地讲了出来。 原来是想要书啊!不过这书好像还挺贵的。“那有了书,你们要好好学。” “嗯嗯!”两人连连点头,就怕慢了一点,春桃就后悔了。 “好!明天给你们,不过只有一本。” “一本就够了,我和十月一起看。” “嗯!没错,小弟太小气了,都不借给我们看,还说我们看不懂。” “那你好好学,学懂了,去气他。” “嗯!我以后一定会认真学的,我可是姐姐,我要比他厉害的。” 春桃没想到激励十月好好读书的原因,居然是这个,不由笑了笑。 第五十九章:饺子 春桃见二柱爹的摊位上也没什么人了,便将饺子的整个制作流程教给了九月和十月,让她们帮着讲解。二柱爹做的是手工面,因此面粉是现成的。 韭菜和肉,早晨周奎若已经帮着买好了。春桃把韭菜和肉在水盆里洗净,让十月把二柱爹叫了过来。 “怎么?弟妹找我有事?”二柱爹的大嗓门将一旁的周奎若吵醒了。 周奎若理了理头发,走了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跟李大哥商量。拙荆占用你的摊位多日,过几日,她就想换个位置了。不过一些物品,可能还需暂放您家中。” “就这事!好说。要我说啊!弟妹在这摆摊就好,不用再换了,免得客人找不着。反正这里位置大,弟妹再添几张桌子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拙荆在这里已经抢了您许多生意了,我们实在没脸继续待着了。” “反正都已经抢了,我也不在意。你这样一搬,旁边突然没了人讲话,我还有些不习惯呢!” “之前是手上没有余钱,什么都购置不起,所以才厚着脸皮打扰您。现在,好了一些,已不似从前那么拮据了。”二柱爹的实话讲的周奎若愈加羞愧。 “这能省则省,否则生意迟早会做不下去。再说了,你们在我这…”二柱爹突然靠近周奎若,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在我这待着,还能省些麻烦,若是去了别的地方,那些混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一定会来勒索的。” 二柱爹这样一说,周奎若才反应过来,这些时日确实没有小混混来找麻烦,收保护费。“不知这其中有何原由?” “不瞒老弟,我妻兄正是县衙的捕头,所以那些小混混是不敢在我这里造次的。所以啊!你们就放心在这待着就好。既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这衙门收摊费时,给的还少。” 这做生意的最怕有人砸场子,这样一来就算你的东西再好吃,客人也不会愿意来,毕竟谁都不想惹麻烦。 二柱爹见周奎若和春桃似乎有些动摇,又添了把柴。“再说你这么搬来搬去,熟客看见了还以为你我不合,到时难免为难,这样一来你我双方都可能损失一些客人。” 两人还是不肯点头答应,二柱爹只好使出最后一招。“还有啊!十月她们要是换了地方肯定一时半会放不开,是不是?到时候你肯定会很想李叔,对吧!” 十月搞不清楚状况,傻傻地点了点头,转身抓住了春桃的衣服。“春桃姐,我们不要搬嘛!我喜欢待在这里,李叔也喜欢我们待在这里,我们为什么要搬啊!” “是啊!不需要搬的。”二柱爹连忙应和。 九月知道春桃是不想给二柱爹添麻烦,拉住了搞不清楚的十月,不再让她说了。 周奎若看见十月,突然想到二柱和大柱进了书院,用钱的地方也很多。“李大哥,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您也有家要养活,我们不能一直抢您的生意。” 二柱爹见周奎若的态度突然变得坚决起来,也没辙了。“好吧!那你们打算搬到哪里?” “我们打算到南码头附近,主要做码头工人的生意。” “你们是打算*饭团了?虽说这样生意会不错,不过那里还是很乱的,弟妹带着两个孩子有些危险啊!” “我们是打算靠近那里,并不是在码头里。想来也不会太危险。” “你们若是真想去的话,可以跟赵大说说,他在码头上还是有点威望的。兴许能帮帮你们。” “赵大?” “就是第一次买你们饭团的那个。我再跟我妻兄说说,让他多照顾照顾你们。你若是连这都拒绝,那就是不拿我当朋友,当兄弟。” 二柱爹完全不给周奎若插话,拒绝的机会。“那…那多谢李大哥。” “谢谢!”春桃也由衷地向二柱爹致谢,两个孩子见了,也跟着说谢谢。 二柱爹蹲下来摸了摸十月的脑袋,问:“你以后会不会来看李叔啊?” “当然会了,不过要等我有时间的时候,我可是很忙的。”十月故作一副大忙人的模样,逗得二柱爹哈哈大笑。 周奎若冲着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看着二柱爹说:“李哥…能…能不能借点…面粉…帮我…揉…揉面团?” “行啊!要多少?” “四个人。” “好!”二柱爹爽快地拿出面粉,放在了春桃指定的桌子上,准备开始揉面团。“你这是要做什么?” “加盐。”春桃没回答,只是让二柱爹加盐。 “这我知道,加点盐,劲道点。”揉好了面团,又问:“那要帮你直接拉好吗?”二柱爹以为春桃是想吃拉面的。 “不是,面团是要放在这里醒发,醒发,醒发一盏茶的功夫。”小小解说员十月终于上线了。 二柱爹转身,微笑地看着她。“怎么,你还会做啊?” “春桃姐教的。李叔,你再帮我们剁一下肉,切一下菜,好不好?春桃姐她剁不动。”十月按照春桃的计划,一步步的诱导二柱爹入坑。 “好!”凡是十月提的要求,二柱爹至今还没拒绝过,拿起韭菜就切切切,拿起肉就剁剁剁。 二柱爹在剁肉切菜的时候,面已经醒发好了,春桃又将面团揉了揉,然后等着二柱爹结束。 二柱爹将肉、韭菜切好后,春桃就开始做饺子馅,十月就在旁边讲解。“先把肉里面放葱姜蒜末,再加点水,一点油,最后加盐、酱油、一点白糖拌匀,拌匀后再加韭菜。” 二柱爹就在一旁听着,看着,顺其自然就学会了。 饺子馅拌好后,春桃就把面团放在撒上面粉的案板上,切成剂子,擀成圆形。饺子皮就好了。 春桃看了眼二柱爹又给了十月一个眼神,可惜这次十月接收失败。九月便站出来说:“李叔,你擀这个应该很厉害吧!” “看着倒是挺简单的,不过李叔还真没做过这样子的东西。”二柱爹笑着回话,又对春桃说:“弟妹,不如让我试试吧!” 春桃将擀面杖递给了二柱爹,二柱爹拿着擀面杖手下生风,虽然是第一次做,却比春桃还要熟练。 “哇!李叔,你好厉害,比春桃姐还快。”十月敬佩的对象一下子改变了。 李叔手上动作不停,问着春桃。“不过这个究竟是要做什么?” “饺子。”春桃拿起饺子皮准备开始包饺子。“我教你?” “饺子是什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二柱爹点点头就开始跟春桃学习了。 “面食。”简洁的对话结束,春桃就开始包饺子了,这个过程九月和十月就无法讲解了。 二柱爹是个手巧的人,才看了两三次,自己试着包了包,就很像样了。“这饺子的皮和馅还算简单,就是这包的方式挺复杂的。” “嗯!”春桃又换了一种方式,刚刚教的是月牙饺,适合蒸饺和锅贴。又教了一种鱼形饺的包法,这种饺子外形比较好看。 “这个长得真好看,像柳叶一样。”十月盯着春桃手上的动作,鱼形饺成型的一刹那就忍不住惊呼出来。 “鱼形饺或柳叶饺。” “这饺子包的方式应该不止这几种吧!” “嗯!”春桃点点头,又耐心地教了教九月和十月,四个人专心的开始包饺子。 第六十章:二柱娘 四人包好饺子,下锅时已过了午饭时间很久了。十月虽然吃了点东西垫了垫,但还是饿得很。 “春桃姐,快点好不好?不要再加水了。”春桃在饺子浮起时,又加了一碗冷水,等水烧开后又加了一碗冷水。 “这叫‘点水’,这样才好吃。” “可是好慢。”十月眼巴巴地盯着锅里,不停地咽口水。 终于水又烧开,终于把饺子捞了出来,沥干了水。十月连忙跑回桌子边,坐好,拿着筷子。 春桃把饺子放在桌上,又拿来辣椒油、醋和大蒜水。“可以…蘸调料吃,也可以…煮汤的。” “那是不是就像李叔煮面那样,先准备汤,然后放饺子进去?”九月没忘记春桃交代的事情,即使美食在前,她还是讲了春桃交代的话。 二柱爹吃着饺子,听见这话,似乎明白了什么。“弟妹,这是…” 周奎若坐了过来,替春桃回了话:“这也是我们的一番好意,既然李大哥已经学会了,以后也可以试着卖一卖,生意应该会不错的。” “这…这怎么行呢!你们不是也要做生意吗?我这卖了,那你们不就…” 二柱爹还要再说,周奎若及时打断了他。“拙荆仅仅卖这些东西就已经很累了,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准备这个了。再说李大哥你主要是做面食,卖这个刚刚好。” “我这…那也不能白白用你们的东西啊!” “我们不也把东西放在您家里了吗?这也就互相抵消,两不相欠了。” “这…哪有这种说法。你这饺子不仅稀罕,味道还好,我若是卖了,以后生意都是红红火火的。你这东西难不成也能放这么久?” “你我都是好兄弟,若真要计较这些,岂不是伤了感情。”周奎若见二柱爹执意不接受,便打起了亲情牌。 “好!好!好!那这样,我也跟你们一样,分两成利给你们,这个你们也不能不同意,否则就是不拿我当兄弟。”二柱爹说的又快又急,根本不给人插嘴的机会。 周奎若也知道自己若是拒绝了这个条件,那么自己说的二柱爹也不会同意,只能应下。“好!” “这才对嘛!以后,一个月你们来拿一次分红,就这么说定了。” “好!”因着二柱爹不是精明计算的商人,两人就只是口头上商量了,并未签订契约。 商量好该做的事情,一半饺子也全部都上桌了。“还有些…不够…再煮。” 春桃煮了一半还剩了一半,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吃不完了。 “我还想吃,可是我的肚子已经很饱了。”十月脑袋抵在桌子上,盯着其余的四人大快朵颐。 “那你就别吃了,再吃啊!肚子都会炸掉的。”二柱爹见十月这个模样,忍不住逗了逗她。 十月马上护住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惊慌的盯着二柱爹。“真的会炸吗?” “当然是逗你的,你真是笨。”一旁的九月看见十月这个模样,日常怼妹模式又开始了。 “谁说我笨了?我可聪明了。春桃姐上次都夸我了呢!” “春桃姐就是随便夸夸你,你还认真了?”九月随口一说,就说中了春桃真实的想法 “那春桃姐夸你也是随便夸夸的。”十月不甘心被说,怼了回去。 九月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细嚼慢咽后才看着十月说:“春桃姐夸我是真的,夸你就是敷衍你的。” “你怎么知道?”十月讲不过九月,气呼呼的冲着她喊。 “吃饭,太吵了。”春桃冷冷的说了一句话,十月不敢再说,瞪了眼九月,安静地坐着了,只是嘴巴一直撅着。 九月看了一眼春桃,也不再说,只是安静地吃自己的饺子。 二柱爹静静看着,终于忍不住说:“弟妹还真是严格。” “俗话说‘慈母多败儿’,严格一些,对她们也好。”周奎若知道春桃是不会解释的。 “是啊!我家那个,比弟妹凶多了,发起火来真是六亲不认啊!那声音啊!比狼嚎还要渗人…”二柱爹的话匣子一下子就被打开了,抱怨声连绵不断。 春桃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转头一看正是二柱娘,二柱还站在一旁偷笑。“我…我吃饱了…十月…九月…别…别吃了。” “好!”九月不情愿地放下了刚夹起的一个饺子,快速地将碗里的饺子塞到了嘴里。 周奎若发现春桃的异样,抬头正对上了二柱娘阴森森的目光。“咳~咳~” “怎么了?呛着了?”二柱爹还没有反应过来。 “您慢慢吃,我先忙了。”周奎若出于求生的本能放下了碗,回到了自己摆摊的地方。 “嗯!好!” 十月迷茫的转了转脑袋,发现了二柱娘。“李婶,你怎么来了。” 二柱爹听见这话,立马愣住了,一颗饺子一半含在嘴里,一半露在外面。 愣了好一会儿,二柱爹才把饺子咽下,僵着脸,转了过去。春桃早把九月和十月叫到一旁,远离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春桃姐,李婶好凶啊!”三个人躲在周奎若的摊位上,观看着。 “李婶比娘要好一些,娘上次都快把爹的耳朵拧下来了。” “没错,娘不仅会骂爹,还会打爹呢!李婶就不会打李叔。” 九月捂着自己的耳朵,说:“但是李婶的声音好刺耳。” “嗯!我的耳朵都受不了了。”两姐妹在那里讨论二柱爹娘的事情,一把小心又把自己爹娘给卖了。 春桃捂着耳朵,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渐渐急促了起来。 “你怎么了?”虽然那边战况激烈,但周奎若还是注意到了春桃的异样。 “没,只是觉得太吵了。”春桃再一次深呼吸,压抑着心里的烦躁感。 在春桃无数次深呼吸后,二柱娘终于停下了。 二柱爹偷偷揉了揉被二柱娘吼得刺痛的耳朵,跟周奎若等人赔礼。“让老弟见笑了。” 周奎若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说:“哪里。嫂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是出来给孩子买纸的,顺便就过来看看。刚刚没吓到你们吧!其实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二柱娘说完捂住嘴故作羞涩地笑了笑,一旁的二柱爹嫌弃的脸部抽筋,却又不敢太明显。 “不会。”周奎若虽见过二柱娘变脸的功力,但还是有些别扭,笑容僵硬。 二柱娘看了看依旧没有过来的春桃,问到:“弟妹,没事吧?” 周奎若也转头看向春桃,春桃听见自己的名字后,冲着几人摇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二柱娘见周奎若这边没什么事了,又唠叨了二柱爹几句就离开了。 春桃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就将桌上的碗筷收拾收拾,准备洗一洗。 “你真没事?”周奎若看着春桃刚刚的样子,莫名有些担心。 春桃摇摇头,开始洗碗。“没事,你忙吧!” 周奎若见她不愿跟自己讲,也不再多做纠缠,皱着眉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前。 九月和十月就帮着春桃收拾好之后,春桃跟周奎若说了一声,带着两个孩子就出去了。 周奎若看着春桃毫无察觉的背影,越想越郁闷,将笔重重地拍在桌上,墨汁溅到了白纸上。 与春桃之间相处越久,关系越近,就越觉得她在封闭自己,似乎无论谁都走不进她的心里。这点认知让周奎若越来越焦躁,无力。 “春桃姐,我们去哪里啊?” “去了就知道。” “好吧!”春桃一副就是不说的模样,让十月死心了。 第六十一章:买纸 “这三个人在看什么呢!”春桃三人站在一家书斋前,看了许久,引来了店小二的注意,不断探出身来看向三人站立的地方。 “你们要书,就自己进去买纸,否则就没了。” 九月和十月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进去。“姐,你…你去吧!”十月轻轻推了推九月,没推动。 “我不要,我也不敢进去。”书斋这种地方除了像周奎若这样的读书人常来,其余的就是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和丫鬟,九月一想到这里,心里就发憷。 “没什么好怕的,走进去,给钱,拿纸就好了。”春桃讲得轻飘飘的,引来了九月和十月的目光。 “那春桃姐,你为什么不进去啊!”单纯的十月就这么说出了心里话,拆穿了春桃。 “咳咳!那我们走吧!”讲的容易,做的难。这句话用来形容春桃再合适不过了。 “不,不要嘛!”九月拦住了春桃,“我…我想要书。” “那你进去?” 九月焦躁的搓着手,不停地跺着左脚。“我…我…我…那我进去了?”踌躇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捏着荷包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书斋。 “你在看什么呢?”书斋的掌柜拨动着算盘,发现一旁的小二倚在柜子上,一直往外面看还在自言自语。 “掌柜的,你看外面那三个人,一直往我们店里面看,不知道想做什么。哎!一个小女孩进来了。”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赶紧去接待客人。” “这有什么好接待的,我估计她就是进来看看,马上就走。小孩子哪有钱买这些啊!” “人不可貌相,别废话了,赶紧去!” 店里面没什么人,九月一进去,就面对着店小二和掌柜,九月只能听到自己的心怦怦地剧烈地跳动,完全听不到店小二的声音。“小姑娘,你要买什么吗?” “我…我…我有钱。”九月不知所措的拿出荷包,手微微颤抖着,鼓足勇气说了第一句话。 “我是问你要买什么。”这孩子,不会是个傻子吧! 有一就有二,九月这次已经反应过来,听见了店小二的问题。“买…买纸。” 看来不傻啊!“那你要买什么纸,买多少?” “我…我买最便宜的,一刀就好。” 九月的声音太小,店小二没听见,又问了一次。“你是要买什么?” “买纸,最便宜的,一刀。”九月攥紧了拳头,鼓足了勇气,声音大了一些。 “好!你在这等着,我给你拿。”或许是因为在书斋工作,店小二并不傲慢,对九月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 “给你!”店小二拿来毛边纸递给了九月,收下了她的钱。 “谢谢!”放好荷包,抱着毛边纸,九月如释重负地离开了书斋。 “春桃姐,我买好了,你看。”九月开心地跑到春桃身边,扬着脑袋看着她。 春桃微微笑着点点头,“很厉害!过几天,我把书给你们。” “嗯!好!”两个孩子开心地狂点头。 “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不,去祈愿楼。” 十月追上前,抓住了春桃的衣角。“我们去那里做什么啊?” “这个。”春桃举起手上用荷叶包裹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一边走一边讲。” “春桃姐,你怎么总喜欢卖关子啊?不能现在说吗?”十月缠着春桃问个不停,九月则是抱着纸张一直面带笑容。 “哇!春桃姐,祈愿楼的人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多了啊?”十月摸着自己的脑袋努力回想着春桃以前说起的那句话:“这就是春桃姐说的…说的…什么三日什么看吗?”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三人站在突然热闹起来的祈愿楼前,犹豫不决。 “那我们还进去吗?”九月看看祈愿楼,又看看春桃。 春桃看看手里的东西,思考许久,又看看九月,才迈开步子说:“进去吧!” “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我们这里有凉粉、鱼香肉丝、地三鲜、酥肉,保证您从来没见过。还有免费的小菜赠送。” 都是我给的菜谱,我怎么会没见过。“我们…不…不吃,找…找掌柜。” “找掌柜的?不知道小娘子找掌柜有什么事情吗?”店小二热情不减,依旧客气,看来祁掌柜招人的时候很是严格。 店小二话音刚落,十月就冲着他身后大喊了一声:“祁掌柜。” 祁掌柜听见声音,快速向春桃走来。“周夫人怎么来了?快,里边请!”将春桃三人引到了柜台后面的小房间里,自己又出去了。 “你在这里看着,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哎!好的,掌柜您放心吧!”祁掌柜跟刚才的店小二交代了一下,才折回来。 “久等了。这是刚做好的花生粘,尝尝。” 十月看了看花生粘又看看春桃,见她点了头,才伸手去拿花生。 祁掌柜面带喜问:“不知周夫人今日前来,是有新的菜谱了吗?” 春桃将拎着的荷叶打开,露出了深黄色的豇豆。“嗯!这个。” “这是?豇豆?” “嗯!”春桃又拿出自己写的菜谱。 “酸辣鸭杂…酸豇豆炒鸭肉…酸豇豆炒猪肉…福禄寿财饺。这里面的豇豆就是这个?”祁掌柜指着桌上深黄色的豇豆。 “嗯!” “那这豇豆是怎么做的?” “卖!” “卖?” “这材料…不…不是…菜…菜谱。”春桃今天之所以没带周奎若过来,就是想锻炼一下九月,不过在这之前,自己还是要先开个头。 祁掌柜被春桃行为弄得有些无奈,苦涩一笑,摇着头说:“没想到我做生意这么久,居然栽到一个女人手里。” 春桃眉头微蹙,有些不悦,伸手将豇豆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哎!周夫人,我就是随口一抱怨,你别介意。就是觉得自己老了,脑子不如你们年轻人灵活了。你别往心里去。”祁掌柜连忙扯住荷叶,不让春桃拖走。 “那这豇豆怎么卖,契约要怎么写呢?”祁掌柜不愿放弃这到手的菜谱,尽管觉得被摆了一道,还是好声好气的询问。 “咳咳!”九月听见这话,突然站起身,咳嗽了几声,十月也学着样子站了起来咳嗽。 祁掌柜被两人吸引了目光,眼神从春桃的身上转移到了九月身上。 第六十二章:锻炼 “春桃姐说了,接下来的话,我替她说。” 九月说完,十月又重复了一遍:“我替她说。”被九月瞅了一眼,又立马换了说法:“四姐替她说。” 九月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春桃姐说,今天这个就不用签契约了,到时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银货…” “银货两讫,是吗?”祁掌柜帮九月说了后,又问:“那你们这豇豆只提供给我们一家,可以吗?” “可以。除了春桃姐家自己吃和我家吃,其余人家是不会有的,也不会给别的酒楼。不过春桃姐也有个要求。” “有个要求。”吃着花生粘的十月又无聊的重复了九月的话,这一次九月就没有理她,一直低着头。 “什么要求?” 九月低着头,皱着眉,似乎在费力的看着什么。仔细一看,原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她说的话都是按照纸条念出来的,所以说话的时才一直低着头。 “要求就是,祁掌柜不能告诉任何人这豇豆是从春桃姐这里拿的,春桃姐不想有人来找她。如果有人找到了她,那么以后祁掌柜不会从春桃姐这里得到任何食材。” “这是当然的,周夫人放心,我是不会给我的对手任何可趁之机的。” “嗯!那然后,我们就可以商量价钱了。”九月又看向春桃,见她点点头,又深吸一口气,念道:“在商量价钱之前,祁掌柜可以把这个豇豆按照菜谱做出来,看看效果,然后我们再好好商量。如何?” 祁掌柜总算是露出了真挚的笑容,一看就是从心底里表现出的欢喜。“好,那我现在就把豇豆拿到后厨去。”说完,人就离开了。 “哇!祁掌柜跑的好快,比载我们的驴子跑的还快。”十月丢了颗花生到嘴里,看着祁掌柜迅速消失的身影,感叹到。 这形容也太,太像骂人了吧!“喝水。”春桃递了杯水给十月,然后移走了花生粘。 “春桃姐,我还要吃,你给我嘛!”见花生粘被移走,十月伸手去抓,却手短够不着,只好示弱,眨着湿润的大眼睛看着春桃。 然而这种伎俩对春桃根本没用。“上火。” 冷冷地丢下俩个字,春桃看向九月。“害怕吗?” 九月摇摇头,笑着说:“不害怕,还挺好玩的,下一次,我就不看着春桃姐写的纸条,我要自己说。” “那你买纸时呢?”春桃弄不明白九月的思维,讨价还价的时候倒是镇定许多,买个纸却哆哆嗦嗦的。 “两个不一样啊!书斋都是读书人去的,要不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去的。我就是个乡下丫头,人家说不定会赶我呢!” 又是些士农工商,男尊女卑的思想在作祟。“那你不怕祁掌柜赶你?” “我也怕,可是我知道春桃姐你在这里,我相信只要你在,祁掌柜就不会赶我走的。”九月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雪白的牙齿。 春桃却有些微微发愣。相信我吗?为什么呢?“为什么?” “啊!”春桃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两个孩子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相信我?”就这么简单的相信我?就这么轻易的信任另一个人,为什么? “因为你是春桃姐啊!” “对呀!春桃姐对我们最好了。”十月也附和着,想以此换来春桃的允许,吃到花生。 原来,原来不过是托了赵春桃的福啊!呵~ “周夫人,你这豇豆还有多少,什么时候能送过来。”祁掌柜火急火燎的跑进来,打断了春桃的自轻自贱。 “不多。”春桃打起精神,回了话。 “那现在开始做,什么时候可以做好?”祁掌柜问得又快又急。 看来还挺受欢迎的。“七天…量少。” 祁掌柜显然不太明白春桃的短句意思,皱着眉头有些着急。 “我…我…我来讲。”九月焦急地举起手,吸引祁掌柜的目光。 “春桃姐的意思,我都知道。春桃姐家里现在只有两个坛子,所以做不了很多,所以要控制着买。”九月的话讲越来越清楚、通顺,春桃想锻炼她的目的,看来已经达成了。 “那这两个坛子,大概能做多少的豇豆?” “春桃姐担心卖不出去,所以做的不是很多,现在只有四斤左右。要重新做的话,还要七天的时间。到时候有十二斤。” “那这样我岂不是只能一段时间卖,一段时间不卖了?到什么时候才能保证每天都有呢?” “可是这样子,你就可以靠这个噱头,来…”九月想了想,想不起春桃的原话,就自己换了说辞。 “来让生意好起来。然后,大概要二十天左右,才能每天供应。” “要这么久吗?”祁掌柜虽然是在与九月对话,但还是时不时地看向春桃,然而春桃只是不停地折叠着纸。一副局外人的模样,还不如一直看着的十月参与度高。 “是啊!因为这个坛子是定做的,做坛子就要十几天的时间了。” “那明天能先拿一些过来吗?价钱我也想好了,这个价。”祁掌柜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纸,一支笔写下了价格。 春桃看看,拿起笔重新写下新的价格。祁掌柜摇摇头,将她与自己写的划掉,重新写了一个。 春桃依旧划去祁掌柜的价格,重新换了一个。“周夫人,这价格也太高了些吧!” “物稀…贵。” 祁掌柜气极反笑,认输了。“好,那就按周夫人给的价格。” 接下来九月又上场了。“那明天早上卯时过半候,我们会到祈愿楼后门,把豇豆给你。” “行,以后我会派个可靠的人去赵家村,一定不会让其他人找上你们的。” “嗯!”得了祁掌柜的保证,春桃就放心了,保密方面她相信祁掌柜一定会比自己更用心。 “那还有最后一件事,饺子的做法春桃姐有教给一个卖面的,不过他做的一些饺子都是很简单的,不像这个福禄寿财饺,这个会比较复杂,祁掌柜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教都教了,还来问我,那就是逼着我同意吗?算了,反正面食在酒楼里有一两种精细的就好了,也不用太多。不如就给她个面子吧!“当然不介意。” “那这饺子的包法要教给谁呢?” 祁掌柜低头看了看菜谱,上面确实写着“包法另教”。“那就到后厨去吧!” “嗯!”春桃将纸放在桌上,三人跟着祁掌柜去了后厨。 “林祖,过来一下。”正在忙碌的林祖将锅里的菜起锅后,才走了过来。 “掌柜的,怎么了?是菜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有个包饺子的方法让你学一下。” 春桃将面团揉好,也没发酵就直接擀成面皮开始教学了。 林祖试着包了几次,春桃又纠正了一下,见他已经学会了,三人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第六十三章:租地 三人回去的路上,春桃将菜贩剩下的豇豆都买下了,还让他八天之后再送一次豇豆到赵家村的周家。 回到赵家村时,春桃又敲响了邢大爷的门,想让他再做几个坛子,然而这一次,邢大爷却不愿意了。 “不做,不做,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做就是不做。”邢大爷坐在院子里,翘着腿,抽着旱烟,不耐烦地看着春桃。 “为…为什么?”春桃先让三月她们回去了,周奎若也回去了,只剩春桃一人在这里跟邢大爷纠缠。 “我当初就是看这东西奇奇怪怪的,我才试着做了做。现在我都已经会做了,我就不想做了。更何况,你还让我做这么多,那多累啊!你现在也知道原因了,那就赶紧走吧!”邢大爷叭叭叭地抽起了烟,又一次下了逐客令。 “可…可我给…给钱的。” 邢大爷听见这话,不乐意了。停下了抽烟的动作,眯着眼看春桃。“你这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就是贪财的人,故意这么做,让你多给点钱?” “我还告诉你,我就不做了。”烟杆往桌上一拍,对着春桃大吼。“你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做,滚,滚出去,滚。” 春桃被吓得连连后退,踉跄着出了刑家的大门。 “切!蚂蚁大小的胆子,还敢说我。”邢大爷站起身,看着春桃惊慌的背影,冷哼一声,关上门回了房间。 “春桃,怎么了?”春桃刚刚离开刑家就碰上了周家母子,周大娘看见春桃慌张的模样,连忙上前,牵住她的手。 春桃抽出自己的手,理了理根本没乱的头发,看向了周奎若。“没…没事。” “娘,没事,您在这等一会儿,我跟春桃讲会话。” “哎!好。”周大娘感觉出来春桃有些抵触自己的触碰,压下心里的失落微微笑着,看着两人走开。 “怎么了?” “我好像说话得罪邢大爷了,附近有其他专做土陶的人吗?” “隔壁村子倒是有一个,但是不知技术怎样。不过与赵家村大约有十里路的距离,如果你要做很多坛子的话,怕是不好运输。” 春桃微微皱着眉头,仔细地在脑海里盘算着。 “这样,我去说说,他似乎对我的印象还不错。”周奎若的话引来春桃诧异的目光。 “咳咳!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 春桃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收回了目光,尴尬的低下头。“没…没什么。那…那麻烦你了。” “嗯!”周奎若也不太自在,将周大娘教给春桃,独自一人去找邢大爷。春桃则是跟周大娘回了家,吃了晚饭。 “怎么样?”周奎若很晚才回来,春桃听见开门的声音,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 周奎若接过春桃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坐在了春桃让出的位置上。“邢大爷同意了,不过十个大坛子,你打算放哪里?我们家根本放不下吧!” “我跟三月讲了,放她家。她家后院有一块位置阳光照不到,没种东西,我跟三月说了,到时候就租这块地。然后,找人搭个茅房就好了。” “你现在有银子吗?租地,搭茅房,要花的钱可不少。”周奎若一问就问到了重点上。 “我打算之后才给。”春桃摸摸脖子,离开了书桌的位置,走到了床边。 “人情欠这么多,总有一天要还的。”周奎若半嘲讽半严肃地说完这话,又问:“那你跟赵猎户说了吗?” “还没。” “这种事情还是好好跟当家人商量一下,这样,明天我就不去县城。我直接去找赵猎户跟他商量一下,你…你现在有多少钱?” “没…没钱了。不过,明天应该会有钱。” 周奎若微微叹了口气,说:“那搭茅房的事情就先搁一搁,不过老木匠那边应该要做好了,你先把钱准备好。” “嗯!”春桃在心里算了算,明天拿到钱之后,就可以给老木匠剩下的钱了。 “这是什么?”周奎若低头看桌子时,无意间看见了春桃誊抄的《三字经》。 “别动。”春桃冲过去,将书护在怀里。 周奎若被春桃过激的行为吓到了,微皱眉头看着她。“不就《三字经》吗?怎么就不能动了?难不成?你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不是。我是怕…怕你说我写的丑。” “你好像不会在意这些吧!”春桃随口胡诌的借口一下子就被识破了。 “太晚了,该睡了。”春桃也不解释,直接岔开了话题。抱着本子躺在了床上,明摆着就是不让周奎若动。 春桃越不想让周奎若看,他就越想看。但今晚这个情形他怕是看不见了,不过明天还有机会。想到这,周奎若挑眉一笑,熄了蜡烛。 “奇怪,怎么没有。”周奎若帮春桃把东西搬上车后,就进屋找那本《三字经》。 周大娘路过房间,发现门没关,便推门进来了。“奎儿。” 周奎若一听见声音,还以为是春桃折回来了,猛地直起身,快速转身盯着门口,发现是周大娘后,才松了口气。 周大娘看见周奎若这个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是做什么呢?做贼似的。” “没,我在找东西,找书。” “你要是找不到,等回来再找。你不是还有事要去找赵猎户吗?别去晚了,等会人家都走了。” “嗯!好的。”周奎若目送周大娘进屋后,就将门关上。又在屋里找了一圈,还是不见那本书的踪影。 “不会带走了吧?”周奎若想的不错,春桃还真的带着书进县城了。 找不到书,周奎若也不敢再耽搁了,跟周大娘说了一声,便往三月家走去。 到三月家时,三月爹正在收拾东西,似乎准备出门。“赵叔。” “奎若来了?你们要租后院的事情,昨天三月跟我说了。” 周奎若微笑着点点头,听着三月爹讲。“这地我也没什么大用处,就养养鸡。我和你大娘的意思是就不要你们的租金。” 周奎若想开口,被三月爹伸手制止了。“但是我知道,你们是不会愿意的,所以呢!这租金你们就少给一些。太多了我们也是不会收的,你要执意给这么多,我们也不会租的。” 周奎若想起春桃交代的,这东西一定要放在三月家才安全,其他地方都不行。所以便没有推脱只问:“那…那赵叔的意思,这租金该多少?” 三月爹慢悠悠地说出租金,让周奎若着实吃了一惊。 第六十四章:桃林、竹林 “二十文?一…一天吗?” “一个月,我们不要那么多,一个月二十文就够了。” “这,这不行,这样一天还未有一文钱!” “反正也是没用的地方,一个月二十文已经很多了。”三月爹明显是睁眼说瞎话。 “可…”周奎若还要再讲,三月爹板着脸阻止了他。 “好了,别再说了,再说我们就不租了。我可是知道春桃那丫头是打定主意了要租这地的,你要再说,我们就不租了,为难的可就是你们了。” 周奎若只能同意,拿出身上的二十文递给了三月爹。“好,这是第一个月的租金,还请您收下。” “好!”三月爹爽快地接过钱,又问:“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搭茅屋?” “过些时日,这几日暂时还不需要。” “这不行,难不成等需要时才开始准备?我看就这几日了,晚上跟六月说说,搭个茅屋而已,他一个人两三天就好了。” 三月爹也是好意,虽然周奎若目前没有多余的钱来支付工钱,但也无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接受了。“好!多谢。” 话说春桃担心周奎若翻看,便将书册带到了县城,忙完生意后就拿出准备继续誊写。 “春桃姐,这个就是你要给我们的书吗?”十月看着已经用针线装订好的《三字经》满脸惊喜,看看书册又看看春桃。 “还没好,还要些时日。”春桃拿出墨、砚、笔继续在本子上写着。 十月一直望着春桃,想看她写的什么,九月也一直张望着,坐不住。“好好写字,看结果不是更开心。” “不觉得。”春桃冷冷的一个眼神看来,十月立马焉了。 “好吧!”十月嘟着嘴将屁股放回了椅子,只是眼睛还没从书上收回来。九月一听春桃如此说,早就乖乖坐好,压抑住好奇心,开始写字了。 春桃并不是只是誊写《三字经》的内容,还写了解释,画了插画。这也是春桃不想让周奎若看见的原因,免得又他问东问西,自己还要绞尽脑汁去想理由。 写了一会字,十月又静不下心了。“春桃姐,今天我们可以早点回去吧?” “怎么了?”春桃低着头写字,头都未曾抬一下。 “我想去村东的山上,那的桃子都熟了,我想去。小花她们都摘了好多来吃,我也好想吃。” 村东,对了,上次周奎若一听到村东就脸色大变,也不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你快些写完,就早点回去。” “真的?那我马上很快很快的写。” “还要写的好。” “嗯!” “哇!好多桃子。”春桃三人将东西放在了县城,就跑到了村东的山上。 如今是桃子成熟的季节,吴融所写“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的景象,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挂在枝头黄里透红,沉甸甸的桃子。 微风拂过,带来的不是淡雅的花香,而是香甜的桃香。还有,还有腐烂、发酸的味道。 真是扫兴!春桃走着走着踩碎了一颗掉在地上烂掉的桃子,腐烂的味道就是从她的脚底传出的。“这桃林好像很大。” “是啊!从这里往后三里地都是桃林。” 三里地都是,这桃林还真是大啊!人家是十里桃花,我是三里桃子。“这桃林有主吗?” “好像没有,我小的时候就有了,村里人都会来摘,应该是无主的。”说话的空隙十月费力地从树上拽下一个桃子,在身上随便擦了擦桃子的绒毛,就放进了嘴里。 “好甜。”桃汁顺着十月的嘴角滴到了衣领上,伸手一抹脸上全是桃汁了。 九月也摘了桃子,掏出手帕擦了擦递给了春桃。“春桃姐,你尝尝。” 春桃接过桃子也咬了一口,九月又摘了一颗擦干净准备吃,正巧看见十月满脸的桃汁,便用手帕给她擦了擦脸。 “慢点吃,脸上都是汁。”九月一边吃着桃子,一边轻轻擦着十月的脸。 十月的嘴里都是桃肉,塞得脸鼓鼓地,笑眯眯地仰着头任由九月擦拭。 倒是比三月还要像大姐姐。春桃吃着桃子看着两姐妹的互动,突然想到了三月。 估计三月这会快的话已经到县城了,一定炸毛了,还会破口大骂吧!“嗤~”想着想着春桃突然笑出了声。 “春桃姐,你,你怎么了?” “是啊!怎么了?”春桃突然笑出声,九月和十月都被吓到了,拿着桃子任由桃汁流的满手都是。 “没!”我总不能说是想到你们姐姐气得跳脚的样子,很开心吧!春桃摇摇头继续往桃林深处走。越往深处,地上腐烂的桃子越多,当然枝头的桃子也更多,更红。 十月看着自己沾满烂泥和腐烂的桃肉的鞋子,不愿意再走了。“路太难走了,我们回去吧!” “嗯!”春桃也只是随便看看,既然十月不想走了,就顺着她的意思回去了。 往回走的途中,春桃摘了一些高处,比较好的桃子递给了九月和十月,让她们带回去。“那是竹林吗?” “嗯!对面是竹林,比这边的桃林要大一些。” 春桃看着面前葱郁、静谧的竹林,十分向往。“真好。” “我还是觉得桃林好,还有桃子吃,竹林里什么都没有。”十月摇头晃脑地看着怀里的桃子。 对于十月的天真的言语,春桃并未作何反应,只是一直看着竹林的方向。 半晌,春桃才说:“竹林里也有竹笋吃。” 十月仔细想了想,认真地说:“不过我不喜欢吃竹笋,我还是更喜欢吃桃子。” 春桃微微笑了笑,就不再讲话,听九月和十月两人开心地交谈。出了桃林时突然看见一个老人佝偻着身躯,拄着拐杖,站在桃林、竹林交接的一条小路中间,死死地盯着三人。 “春桃姐,我们快点走!”九月牵着十月的手,焦急地推着春桃。 春桃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配合她,快速离开了。“那是谁?” “不知道,只是他总喜欢这样盯着路过的人,很吓人” 春桃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老人走到了路口,正巧对上了他阴森森的眼神。 这究竟是什么人啊!。春桃只觉得后背发凉,紧咬着唇转过了头。 九月还在讲话。“所以我娘让我们不要靠近这里。” 那你还抱着桃子回去,三月娘不知道才怪呢!春桃收了收心思,想提醒两人,可又想着两人拿了这么远的路,扔了也怪可惜的,便没说了。 “赵…春…桃!”三人走到三月家的时候就看见三月站在家门口,插着腰,冲着三人大吼。 九月和十月见情况不对,连连往后退,快速地跟春桃拉开了距离。 春桃也被吓到,往后退了小半步,才发现身边的九月和十月不见了。转头一看,两人站在自己身后跟自己拉开了长的一段距离。 “三…三月。”春桃僵硬地转身面对着怒气冲天的三月,还不停地颤巍巍地往后退。 “赵春桃,你什么意思啊!让我一个人搬回来,自己跑去碗,你当我是你丫鬟啊!”三月叉着腰,说着让春桃无法反驳的话。 “不是,我是…” “不是什么啊!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我…我是想带回来的,不过我身上没太多钱,所以就放在县城了。” 三月依旧叉着腰瞪着春桃,怒火冲冲地,一句话也不说。 第六十五章:流血 “我真没拿你当丫鬟。”三月突然朝春桃走来,春桃连连后退,跟她拉开距离。 九月和十月趁着三月专心盯春桃的时候,偷偷摸摸地从两人旁边溜回了家。 三月走着走着突然大吼一声,吓得刚到门口的九月和十月撒腿就跑。“那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那…那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别生气了。”三月离春桃越来越近,春桃小心翼翼的回答着,还在后退。 “你就道个歉就好了?没有表示的?”三月的眼睛越瞪越大,似乎要掉出来的样子。 看来似乎有转机啊!“那…那要什么表示啊?” “嗯~让我想想。”铺天的怒火“刷!”的一下就熄灭了。三月环着手,歪着脑袋仔细地思考了许久。“我想好了,等你有钱了要请我去永和楼吃饭,我要吃最贵最贵的菜。” 就不能想点眼前的吗?“我记得过段时间,是你的生辰,要不到时候我先给你做一桌好吃的?永和楼以后再补上,行吗?” “嗯?可以,你的认错态度我很满意。今天就原谅你了,再有下一次…” 三月话讲一半,春桃急急地打断了她。“绝对没有。” “哼~哄我!快点!”三月环着手,昂着头,等着春桃来哄。 春桃犯了错,对于!三月主动求亲亲,抱抱,举高高的行为,当然不能那么高冷了。奇奇怪怪的晃了晃三月的手,说:“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那是当然了,还有腊梅呢!” “嗯!说起腊梅,我还挺久没见了。” “是啊!自从你在县城摆摊卖东西之后,就没见过了吧?不过你这么忙,腊梅不会生气的。” “嗯!你送我回家吧!” “切~才把我哄好了,又开始使唤我,赶紧走吧!等会晚了。”三月拍掉春桃似抓非抓的手,上了驴车。 “愣着干嘛?上车啊!” 三月的脾气就是来去如风,比龙卷风的速度还快。“嗯!” “你今日去哪了?”周奎若看着春桃脱下的鞋子,放下了手中的书。 “没…没去哪。”应该不会发现吧!我好像没露出什么破绽啊! “是吗?没去村东山上的桃林。” “你…你说什么呢!我在县城卖东西,怎么有时间去。”春桃装作整理被子,背对着周奎若。 “那你鞋子上的沾着桃树叶子的泥土,是哪来的?”相较之前的提问,周奎若的声音听起来更加严肃了。 春桃偷偷瞥了眼自己的鞋子,不仅有桃树的叶子还有不小心踩到的竹叶。这真是百口莫辩了。 “为什么去那里?”现在语气里已经不单单是严肃了,还带着丝丝怒火。 “想去,就…就去了。”春桃也知道自己可能犯了他的大忌,声音有些颤抖。“我…我睡了。” 快速躺进被子里,尽管是炎热的夏天,春桃还是将头盖住了。 见春桃这个样子,周奎若的怒火也不知该怎么宣泄出来。瘫倒在椅背上,右手护着额头,眉间是不尽的烦忧。 明明自己也有那么多的禁忌,还偏要去触碰别人的。赵茹静你也太不应该了。蒙在被子里的春桃听见周奎若沉重、悲戚的叹气声,不断在心里指责自己。 隔天早晨,周奎若还是照旧早起帮着春桃准备食物,不过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虽然之前两人的话也不多,有时也没有话,但今日的气氛格外另人难受,连周大娘都察觉到了。 我要怎么赔罪他才会不生气呢?要不还是等他自己想明白吧!免得我又说错话。 然而春桃这一等就是四五天的时间,这期间周奎若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讲过,连半个字都没有。 他这是要气到什么时候啊!又是一天清晨,春桃正在熬绿豆粥。 推车已经做好了,正式使用了,摆摊的地点也搬到了码头附近,便新增了绿豆粥。有了赵大和他朋友的光顾和二柱娘哥哥的关照,春桃的生意比原来更好了,也没有什么人来找麻烦。 春桃拿起罐子准备用水冰镇一下绿豆粥。怎么肚子有点痛啊!春桃摸了摸越来越疼的肚子,压下痛意,又接着做事。 “春桃,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太累了?”吃早饭时,周大娘看着春桃惨白的脸,有些担忧。 “可…可能饿了…肚子…肚子疼。”好疼,怎么越来越疼了?春桃吃一两口的饭就要用力按压一下肚子,来缓解疼痛。 周大娘将小菜夹到春桃碗里,“那你多吃点,别饿坏了。” “嗯!”该不会是之前经常挨饿,把胃弄坏了吧?真的,真的好痛! 春桃忍耐着疼痛,逼着自己吃了一碗多的饭。 周奎若听见春桃说肚子疼时,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担忧。不过马上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自己的饭。 周大娘看着周奎若毫不在意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春桃,我来了。” “好!”听见三月的声音,春桃冲着外面用力地应了一声,捂着肚子,半弯着腰走进了灶房。 九月和十月接过春桃搬出来的东西,放上了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三月一手牵着驴子,另一手摸了摸春桃的额头。 “你怎么在冒冷汗啊!”周奎若将搬出的东西放在了地上,听见这话抬头看了眼春桃的背影,又马上低下了头。 “没事。”说完,又转身回去搬东西了。 “春桃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啊?”春桃费力地将东西放在了地面,九月看着她有些涣散的眼神,很是担心。 “没事,我…”春桃捂着肚子慢慢站起身,不知是起的太急了,还是如何,有些头晕,站不住。“我…” “春桃姐!” “春桃!” 周奎若正要进门,听见三家姐妹的惊呼声,连忙转过头。“让开!”焦急地推开三月,将春桃抱在怀里。 “血!春桃流血了。”周奎若将春桃抱离地面,三月就在地上、春桃的衣裙上看见了斑斑血迹。 “快去叫大夫!”周奎若冲着三月怒吼,抱着春桃跑进了屋里。 周大娘听见声音,跑到了门口,看见了地上的血迹。“怎么了?怎么还流血了?” “大娘,春桃姐流了好多血,她…她是不是要…要…”九月担忧地牵着吓哭的十月进了院子,十月一边抹着眼泪鼻涕,一边看着周大娘。 “没事,春桃不会有事的,不哭了,先坐着喝点水。大娘进去看看。”周大娘知道十月的意思,心里愈加焦急。 安抚好十月和九月,周大娘就进了两人的房间。“怎么样?” “血好像一直在流,她还不停地喊疼。娘,她这是怎么了?”周奎若虽然这几天一直在生气,但此刻早已忘了,整个人焦躁不安。 “娘也不知道,你让娘看看。”周奎若离开床边,给周大娘腾了个位置。 周大娘刚想伸手去探春桃的体温,就听见屋外三月的声音。“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第六十六章:小娃当家 “张大夫,怎么样?”张大夫刚把脉结束,周大娘、周奎若和三月就异口同声地问到。 “哈~”张大夫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没事,就是葵水来了。她身子之前受寒严重,伤了身子,所以葵水一来就会疼痛难忍,以致昏厥。等会我开个方子,醒了之后让她喝下可以缓解一些。” 又看着周大娘说:“她醒后,你跟她讲讲那些地方要注意的。若是条件可以的话,还是需要吃点药调理调理身子。” “大夫的意思是,她这是初潮?”周大娘一着急就忘了周奎若还在这里。 周奎若知道春桃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也觉得自己待在这里十分不妥,便自行离开了。 “是,怎么?夫人不知道?” “可是她都已经十五了,怎么会这么晚才来葵水呢?” “她这样子一看就是从小没吃什么好的东西,身体亏损严重,最近可能改善了一些,所以葵水才来了,也不算太晚。” “原来如此。” “这日后一定要多注意,否则子嗣方面,会有些艰难。” 周大娘眉头紧皱,叹了口气。“好!谢谢大夫。” 送走大夫,周大娘跟三月帮着昏迷的春桃换了衣裙。然后周大娘就去准备卫生带。 “疼~”春桃嘴唇发白,皱着眉头躺在床上无意识的喊着。 三月搓搓手,搓热后放在了春桃的肚子上,嘴里不停地安慰着春桃。“不疼了,不疼了哦!乖!春桃乖!” 不知是三月的安抚有效了,还是肚子暖和缓解了疼痛。渐渐地春桃就不再*,安静地睡着了。 “来,卫生带准备就好了,麻烦你帮着换一下吧!”周大娘将刚做好的卫生带递给了三月,便出去了。 三月给春桃换了卫生带,喂她喝了点热甜水,就出来了。一出来,九月和十月就围了上去。“姐,春桃姐没事吧!” “没事。”三月难得温和,摸了摸十月和九月的脑袋。 十月说话还带着哭腔,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春桃姐真的没事吗?她刚刚都流血了。” “没事,她只是留一点点血,不是生病了。” “都流血了,还不是生病吗?我看爹打猎回来的那些猎物就是不停地流血,然后就死掉了。春桃姐不会也这样吧?” 十月挂着鼻涕泡就想往三月的身上靠,三月嫌弃地把她推开了。 “当然不是了,她真没事,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啊!”三月轻轻拍了拍十月的脑袋。 “那我们还要去县城吗?”九月抹了抹眼泪,望着三月。 “去!我会带着她们的。”周奎若站在一旁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想了想,做了决定。 “可是,可是你会做吗?”三月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奎若,看的他有些烦躁。 “我会啊!春桃姐平时都有教我和十月做的,很简单。”十月还在抽泣,听见九月提到自己,连忙点点头。 “嗯!我会的,我要帮春桃姐照顾好摊子的。”小小孩童,不知何为承诺,却已许诺。 三月欣慰地摸了摸十月的脑袋,突然变脸,戳了戳她的脑门。“对你春桃姐那么好,咋不知道对我好点?” “四姐!”十月躲在九月的身后,不满地看着三月,不敢反驳。 “三姐!”九月不是三月的对手,自然不会牺牲自己的脑门来保全十月的脑门。“我们还是赶紧出门吧!要不就晚了。” 九月依旧没有逃脱三月的魔爪,戳了一下九月的脑门,三月便出门牵起缰绳。“快点!走了。” 九月和十月牵着手,跟着三月上了驴车,周奎若望了眼身后的屋子,皱着眉头慢慢走出院子。 “怎么今天老板娘不在?就那么你们两个小娃娃当家啊?”赵大接过九月做好的饭团,十月递来的绿豆粥,却没看见春桃的踪影。 “春桃姐不舒服,在家里。”九月收了钱,放在柜子下面的竹篮里。 “不舒服?”赵大端着绿豆粥拿着两个饭团,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突然笑了笑,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看着周奎若说:“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注意身体。” 一旁的工人们,听见这话也偷偷地笑出了声。 周奎若被这种类似调侃的笑容弄得莫名其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十月给另一个客人盛粥,很认真的为春桃辩解。“春桃姐不是累了。” “我知道,她是因为别的事情,不是因为操劳的。”赵大吃着饭团,依旧堵不住他的嘴。 “春桃姐真的不是累着了。”十月以为赵大是不相信自己的话,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次。 周奎若听着赵大的话,再看他一副我懂,我明白的样子,隐约知晓了他的意思,脸一下子就红了。 周奎若干咳几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看着赵大说:“真的不是累着了,也不是,咳~你想的那…那种。” 赵大还想再问,被旁边的一个人给打断了。“我说赵大,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个女人一样,问长问短的,你是长舌妇啊!” “你他娘的才长舌妇,老子是关心一下,担心老板娘身体不好,我没东西来吃,你懂个屁。” “嘿嘿!我不懂,也就你能想到这个。老板啊!老板娘身体不好,明日你们还来吗?” 码头的人一直叫周奎若老板,叫春桃老板娘,虽然周奎若说过很多次生意是春桃在做,并非自己,然而码头的人却不管,依旧自顾自地叫。 久了,周奎若也就接受了这个称呼,并且越来越喜欢被这么称呼。“不来了,会歇几日。” “也是,这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一定要好好歇歇才行。” 周奎若公式化的微笑再次上线,冲着这人微微点点头,就继续誊写书籍。 “四姐,为什么我跟赵大叔说春桃姐不是累着了,他不信。周大哥说了他就信了了啊?” “我也不知道。赶紧干活吧!” “哦!” 周奎若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制作这些食物,两姐妹忙了一上午,过了午饭时间才能休息。 “好累啊!”十月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体力早就透支了。 “我也好累啊!”九月敲打着自己的手臂,一脸疲倦。 周奎若正将用完的器皿、碗筷整理,收拾干净。听见两个孩子的话,只觉得羞愧难当,脸一阵一阵的发烫。 “给!”周奎若不知什么时候去买了两根冰糖葫芦递给了累瘫的两姐妹。 “谢谢周大哥。”九月接过冰糖葫芦,十月还趴在桌上。 “你们休息一会儿,今日就早些回去吧!” “嗯!” “那我等等可以去看春桃姐吗?”十月下巴抵着桌子,望着周奎若。 “可以!”周奎若温柔地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好休息一下,等会我们就回去。” “不等三姐了吗?”九月把糖葫芦递给打起了精神的十月。 “嗯!不等了。等你们休息好了,我就找辆车。” “好!”两个孩子吃了糖葫芦,又吃了点东西,睡了会午觉,周奎若才带着她们回去了。 第六十七章:关怀 “春桃姐,春桃姐!”驴车一到周家的大门,十月就跳了下来,跑进了春桃的房间。 “十月,你慢点。”九月想追进去,可是看着车上的器皿,又停住脚,看着周奎若。 周奎若看着她想走又不走的纠结样子,笑了,说:“你先跟十月进去吧!这里我来就好。” 两个孩子,忙了一整天,自然不能再让她们帮忙了。 “嗯!”九月一得到了允许就跑了进去,周奎若则是转身将车上的器皿搬了下来,将钱给了赶驴车的人。 春桃喝了药,虽然肚子还是胀痛的,但是已经好了许多,恢复了些精神。 “春桃姐,你怎样啊?”十月坐在床边,望着春桃,眼睛开始泛红了。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春桃无法回应十月的情感,便跳过了这个话题。 “我听三月说,你和九月两个人今天去摆摊了?” “嗯!我跟四姐今天忙了一整天,我都手都酸了,你看看。”十月立马嘟起小嘴,跟春桃撒娇。 九月进来,刚巧看见这一幕,走上前,拍掉了她伸出的手。“你别闹春桃姐了,春桃姐不舒服,你好好坐着。” “哼~”十月不满的冲着九月做了个鬼脸,说:“我才没闹春桃姐呢!我是在跟春桃姐讲话,给她解闷。” “你看看春桃姐连讲话的力气都没有,你…” 十月急急地打断了她,“所以我才讲话给她听啊!又不是让春桃姐讲话给我听。” “听你讲话也很累的。” “哪里累了。” “好了。”两姐妹吵得不可开交,春桃被她们吵得有些心烦,脾气突然上来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要休息!” “哦!”春桃说完话,就闭上眼,躺了下去。九月和十月察觉到春桃的烦躁,半委屈半内疚的对视一眼,关上门出去了。 “都是你,吵到春桃姐了吧!”一出门,九月就开始责怪十月。 “才不是我,你进来了之后春桃姐才生气的。”十月不服,顶了回去。 “是你。” “是你!”两个人就在门外再次争吵起来。 周大娘听见两个孩子的声音,拿着糖果出来了。“你们两个,怎么还吵上了啊?” 接过周大娘的糖果,十月还不忘抱怨自己的姐姐。“都是四姐,是她不好。” 九月懒得再跟她计较,吃着糖果不说话。 “好啦!春桃身体不舒服,脾气难免不好,你们明天再来的时候,不要再吵,她就不会生气了。现在先回去休息,都累坏了吧!” “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春桃姐。”九月牵起十月的手,带着她回去了。 周大娘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也出去了。 “累吗?”周奎若将所有的器皿搬进了灶房,周大娘拿出手帕递给了他。 “不会,倒是两个孩子累着了。”周奎若接过手帕,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你先休息一下,娘去煮饭,等会就可以吃饭了。” “好!”擦干额头的汗水,周奎若一边看着自己房间的方向,一边走进灶房。 “娘,春桃没事吧?” “她说吃了药,不是很疼了,你要是担心就自己进去看看。夫妻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啊!两个人也不知道闹什么别扭,闹那么久。” 这种事情被自己的娘亲说出来,着实有些尴尬,周奎若盯着地面,装模作样地擦着已经没有汗水的额头。 “你进去看看春桃醒着没?若是睡了就别叫她了。” “好!” 周奎若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床边。 脸色怎么还是那么差?平时看着挺丑的,没想到睡着了更丑。周库若盯着熟睡的春桃,多日的怒火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确认春桃已经睡着了,周奎若在床边傻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得,便坐下看书。看了一会儿书又忍不住走到床边盯着春桃发呆,就这样一直盯着。 “扣扣~”沉闷的敲门声,让周奎若回过神来。 “娘!”周奎若打开了房门。 周大娘半个身子探进屋内,轻声问:“怎么样?睡着了?” “是!” “那我们先吃吧!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嗯!” 吃过晚饭,周大娘做完灶房里的活又敲响了周奎若的房门。“春桃是不是醒了?让她起来把粥喝了,再把药吃了。” 春桃听见周大娘的声音,费力地撑起身子,想下床。 “好啦!躺着吧!”周大娘进门将粥递给了春桃,看向周奎若说:“今晚就让春桃跟我睡吧!” 正在喝粥的春桃诧异的盯着周大娘,周奎若也十分不解。“这,这不太好吧!” “这有些事情,你能帮上忙吗?”周奎若不禁红了脸,转过身子掩饰着。 “我…我可以。”春桃并不想跟周大娘同床共枕,开口拒绝了周大娘的好意。 周大娘将空了的粥碗拿走,又递给春桃一碗药。“你这一整天就是躺着,痛的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你还逞什么强啊?” “我…我…” “好了,别说了,这事呢!你就听娘的,这几天你都跟我睡。” 周奎若很少看见周大娘这么严肃,不敢再多说,将喝完药的春桃抱到了她房间。 春桃被周奎若抱起的一瞬间就懵了,整个人僵硬的跟石像似的。 “你不必如此紧张,我不会让你摔着。”周奎若轻声安慰,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幸亏距离不远,春桃很快就解脱了,然后又进入另一个尴尬的局面。 安置好春桃,周奎若站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房间。 什么意思啊?还在生气?春桃捂着肚子,不解的看着周奎若的背影,不明白他眼里的深意。 “来,把暖足瓶放在肚子上,暖暖。”周大娘拿出冬天用的暖足瓶给春桃暖肚子。 春桃接过放在肚子上,瓶外面裹了层麻布,并不烫手。“谢谢!” “傻孩子!跟娘还这么客气。还是很难受吗?” “睡…睡着了…就…就不会。” “那也不能一直睡着,不那么难受的时候,就看看书。平时多喝些热水,抱着暖足瓶,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周大娘又拿出一个包袱。 “这里面是我下午做的卫生带,更换了之后要及时洗净晾干。葵水结束了,就把它们收好。” 听着周大娘温柔的声音,看着她怜爱的眼神,春桃眼中滑出一滴眼泪,接着又是一滴。 “怎么哭了?是不是又难受了?”春桃毫无预警地哭了起来,周大娘刚伸出手想安抚她,春桃就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疼…好疼。” “娘给你倒点热水,你喝一些,应该会好些。”周大娘急忙出门,留下春桃一人在房里。 第六十八章:夏日微风 其实春桃突然落泪并非是因为肚子疼,只不过是想起了过往,心里难受,许久未曾外露的情感在生理期这种敏感时期催发了出来。 “赵茹静,这怎么回事?你又被谁恶作剧了?裤子上都是血。”孤儿院里的阿姨拿着赵茹静沾满血的裤子,一脸怒气。 十三岁的赵茹静胆怯地看着她,脸上还挂着泪珠。“不是,是…是我的。我…我流血,张…张姨我…我要死…死了。” 她已经明白了什么是死亡,也知道一些人会死,是因为得了奇怪的病。 “呸!不就是月经来了,还要死了。好不容易要走了,还给我谈麻烦,真是晦气!”张阿姨骂骂咧咧地走开了,丢下赵茹静站在原地独自抽泣。 “拿去,自己垫着。”过了一会儿,张阿姨丢了一个白色的东西到赵茹静的面前,赵茹静捡起来怯怯地看着她。 “干嘛?还要我帮你弄不成,自己琢磨。”转身便要离开,突然瞥见丢在地上的裤子,又转过头对赵茹静说:“裤子自己洗干净,不要把床单弄脏了,弄脏了就自己洗。脏死了!” 赵茹静不明白为什么刚刚张阿姨还愿意洗裤子,现在又不愿意了。也不明白她丢给自己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结巴!”赵茹静一紧张,说话就结巴,所以孤儿院里的孩子都叫她结巴。现在叫她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子,比她大两岁。 赵茹静转头看着她,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看着我干嘛?我才不会教你。你还是自己好好琢磨吧!要不然,你一定会被那女人打的。” 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子似乎厌恶世间的一切,她厌恶孤儿院,厌恶张阿姨,厌恶眼前的赵茹静,也厌恶自己。 可是是你叫我,我才盯着你的。春桃只敢在心里默默反驳。“你知道…这…这个怎么…怎么弄吗?” “知道,但是我不想教你,凭什么要教你?” 赵茹静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教自己,只是这里没有其他人,唯一能求助的就是她了。 “我问你,今天是不是有人来,说要收养你?” “嗯!”按理来说已经十几岁的孩子是不会有人收养的,但是今天来的那个教授居然愿意收养赵茹静,这让所有人都很惊讶。 “你要跟他走?我告诉你,他对你绝对不怀好意,一定是要利用你,把你抓去关起来,折磨你。”女孩子讲的话令赵茹静害怕,她不停地往后退,女孩就推着轮椅一直逼近她。 赵茹静觉得那个教授对自己很好,尽管害怕还是鼓起了勇气为他辩解。“不…不会的。” “怎么不会,你爸妈都能把你丢了。他一个陌生人怎么会要你呢!” “不…不是。” “不是什么?你又不像我,是个残废,要是个残废被丢弃也正常。可你是没病没灾的,也被丢了,还是学不乖吗?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好人的,连你的父母都会抛弃你,所有人对你好都是要利用你。” 赵茹静和女孩两个人都不合群,所以女孩总会跟赵茹静讲一些话。倒不是女孩有多么喜欢赵茹静,按女孩的说法是想改变赵茹静,让她不要那么愚蠢。“不…不是!” “那你就等着瞧吧!”女孩阴森森地盯着赵茹静,许久才推着轮椅离开了。 最后,女孩也没有教赵茹静怎么用那个白色的东西。 再后来,女孩所说的话在赵茹静的身上印证了。而女孩被自己的家人找到,带回了家,不再是之前那个对世界充满恶意的人。 春桃听见越来越近,匆忙的脚步声,擦去脸上的泪痕,稳定了情绪。 “来,喝点热水。”周大娘端着一碗热水推开了门。 春桃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烫得微红的眼眶里又泛起了泪花。“嗯!” “慢点!明天再吃一天的药,想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周大娘的声音很柔,很轻,像春风慢慢地吹着,吹进春桃的耳里,吹进春桃的心里,吹下了一滴泪。 “本来这些事情该你娘跟你说的,不过…”周大娘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到春桃不愿提起的事情,立马停住了。 “不过你已经嫁给了奎儿,那我也就是你娘了,我跟你说也合适。” “嗯!”春桃的脸埋在碗里,周大娘没有发现她的泪水。 屋里的烛光昏暗,春桃低着头将碗递给周大娘,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擦去了泪痕。 “快些歇息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周大娘放好碗,轻轻拍着春桃的后背,唱着春桃从未听过的歌谣。 不知是想起那段过往,还是生理期时敏感的情绪,春桃没有拒绝、逃避周大娘的安抚,侧着身子,紧闭着双眼,不让泪水滑落。 终究是个孩子。周大娘轻拍着春桃弯曲的后背,对于她不再拒绝自己亲近的行为,打心眼里开心,歌谣越来越轻越来柔,越来越让人安心。 “醒了?”春桃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肚子虽然还胀痛着,但已经有些力气,不像昨天那般难受了。 “嗯!”春桃实在怀疑那药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安神的药物,要不然自己怎么会白日里躺了一天,早上又睡到这么晚才醒。 周大娘将粥菜放在桌上,转身又进了灶房拿碗筷。“今天好些没?” “好些。”春桃上前想帮忙,却被周大娘轻轻拍掉了手。 “我昨天都跟你说,不能碰冷水,你忘了?那里有热水,你洗漱的时候,兑着洗,知道了吗?” 周大娘走出了灶房,春桃则对着锅里的热水发呆。待听见周奎若的声音,才深呼吸着回过神来将热水舀到木盆里。 “娘,我来吧!”周奎若接过碗筷摆好,然后走到井边,在春桃的身旁洗漱。 两人肩并肩地站在一起,虽不能说郎才女貌,但却格外和谐、温馨。 两人虽并无交流,却让身后的周大娘感觉到了爱意,温柔的笑容中带着些许的满足、憧憬。 “今天娘专门卧了蛋,加了红糖水,你赶紧吃掉。”春桃看着面前的红糖鸡蛋,神情有些落寞。 “嗯!”春桃端起碗,慢慢地将周大娘的心意收下了。 吃过早饭,周奎若背着自己箱笼去了县城。 周大娘不许春桃进灶房,将她赶回了房间。自己做完灶房里的活儿,端着熬好的药递给了春桃。“来,把药喝了。喝了药再睡会,别看书了。” 还睡啊!再睡我都成猪了。春桃喝着药,想着怎么才能不变成一只吃了睡,睡了吃的生物。 “我…我不想睡。” “那你要做什么?可不能累着了,不舒服就该好好休息。” “我…我看书…不…不累。” 周大娘想了想,看书也是坐着,就只费神了一些,便同意了。“那行,不过,不能看太久。” “嗯!”见周大娘推门出去了,春桃立马将《三字经》拿出,磨好墨,开始誊写。 夏日清晨的阳光,微微有些炙热,被一阵阵微风安抚,消去了多余的热情。 第六十九章:探望 春桃才写了两页,就听见了十月的声音。“春桃姐!” 想着周大娘可能会进来,春桃立刻将誊写的书册藏在了周奎若的书中。 果然,周大娘领着九月、十月、三月和腊梅进来了。 “腊梅?” “你们俩姐妹也许久没见了吧!”周大娘将水壶放在桌上,又把暖足瓶递给了春桃。 虽然夏天抱着这个实在是热得很,但这是周大娘的一番心意,更何况抱着确实可以缓解一些疼痛,春桃没拒绝,微微笑了笑收下了。 “是啊!难得春桃有空了,我就把腊梅给叫来了。”三月这话一说直接把探望病人的行为变成了姐妹聚会。 “我是来探望春桃的,可不是来玩的。” 周大娘听见三月的话,还有些担心她们会打扰到春桃休息,幸好腊梅开口打消了她的担忧。 “那你们好好说说话,我就不在这待着了,免得你们拘谨。”说着,便离开了。 “谢谢大娘!”几人跟周大娘道了谢,就围着春桃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房间里没有那么多椅子,所以几个人便全部坐在了床边讲话。 “你好些没?”腊梅和三月的声音。 “春桃姐,你怎么样啊?”这是九月和十月。 幸而四人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春桃不用多费口舌。 “好些了。” 春桃说完,三月就放心了,开始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你是不知道,那天可把我吓死了。‘砰!’的一声,一转头她就躺地上了。” 其实这些话三月已经跟腊梅讲过了,腊梅想打断她,可就是插不进话。“我一摸她额头全都是冷汗,更吓人的是周大哥抱她起来之后,地上一大片的血,把十月直接吓哭了。” 趁着三月换气的空隙,腊梅终于找到了机会。“我们都知道了。” “好吧!”三月不情愿地闭上了嘴,不过马上又找到了另一个话题。“春桃,你那茅屋什么搭啊?爹已经跟哥说了,等你们有时间,买了材料就可以开始了。” “可能要过些时日,请张大夫过来,花了些钱。” 三月转了转眼睛,说:“要不,让我哥先给你垫着?” “不用,我不能总指望你帮我。” 腊梅轻轻拍了拍春桃的手,说:“这乡里乡亲的,就是讲个你来我往的,也没什么的。” “我已经给你们添够多的麻烦了。” “这有什么的,我们都不介意,你介意啥!”三月自己倒了杯水喝。 腊梅看了眼三月,很赞同她的话。“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就算你隐居于山林之中,也是有人情世故的。你就不要纠结这些了。” 或许,只有一个人才可以不去管什么人情什么世故,若是一个家庭就不能脱离这些。“有理。” 又看三月说:“你也不要让六月麻烦了,等有钱了再说,不然我会生气,你会倒霉。” 春桃冷着一张脸威胁人,还是很有杀伤力的。三月尽管不情愿,但也没胆发作。“知道了!” 腊梅看着三月受气的样子,掩嘴偷偷笑了起来。九月和十月就不怎么给面子了,直接哈哈大笑,惹得三月直敲她们脑袋。 “有什么好笑的。”两个孩子被敲了脑袋,立马躲到春桃的身后。 “你们昨日写字了吗?” “没有,今日也没写,等等我们就在这里写,把昨日的也补上,好吗?”九月清楚地回答了春桃的问题。 “好!你去外面搬椅子进来,坐书桌上写。” “嗯!”两个孩子还是第一次在这么正式的书桌上写字,有些新奇、兴奋。 看着自己两个激动不已的妹妹,三月皱了皱鼻子,数落起春桃。“你让她们读那么多书,写那么多字干嘛?又没什么用,还浪费钱,浪费纸的。” 春桃知道,在这个社会不仅是男人觉得女人读书没用,多数女人也赞成“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就连腊梅这种能断文识字的女子也不会认为读书对女子有很大的用处。 但是两个孩子好不容易愿意好好学习了,春桃不能让她们的热情被消磨掉。 看着两个有些委屈的孩子,春桃慢悠悠地说:“有没有用是自己说了算,不是别人。” “切~歪理!她们两个现在整天就是看书看书,都不帮着做家事了。你说读书能有用吗?不仅没用还耽误功夫。” “那是她们没安排好时间,不是读书没用。” “那你说说读书有什么用?不就是跟腊梅一样骂人的时候,别人听不懂吗?” 突然被点名的腊梅,一脸无奈,不愿两个好姐妹继续争吵。“学一两个字又没什么,免得跟你似得,什么都不懂。” “哎!说我干啥啊?”三月又把矛头对准了腊梅。“我是不懂,可是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本来就没用啊!” “是没用,所以她们就随便学学,又没有去私塾、学堂。” “那既然没用为什么要学呢?” 春桃实在听不下去,九月和十月的脸色也越来越差,一副做错事的模样。“那你说,女孩子该做什么?” “当然是做女红,做家事,嫁人,生孩子啊!”三月理所当然地说出了所有女人的任务。 “那你会做女红吗?” 春桃这一个问题,实在犀利,噎的三月忘词了。“我…可是…” “既然你做不到,就不要管教她们了。姐姐,就是榜样。”又是一击,三月彻底没话讲了。 腊梅连忙圆场。“其实学一些字也没什么影响,这样出去也不至于被人笑话。但也不该学太多,毕竟我们又不考取功名,还是把这些时间花在其他的地方比较好。” 春桃知道,像三月和腊梅的年纪“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已经融入了她们的人生观当中,是很难改变的。 但是九月和十月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春桃也不再跟三月争辩了,只是让两个孩子赶紧坐好,开始写字。 腊梅、三月和春桃坐在床边聊了一会儿,三月就开始呆不住了。 “实在是无趣的很,既然春桃你不舒服,那我们就先走了,不烦你了。” 春桃知道她是呆不住了想跑,也不留,只问一旁的腊梅。“你要不再坐会?” “不了,我最近家里也有些事,今日难得偷闲出来看看你。” 春桃仔细想了想也没想起来腊梅家最近发生了什么。“你家有什么事?我都没听说。” 腊梅刚想解释,就被三月截断了。“你还不知道啊?腊梅的哥哥要娶媳妇了,这几日忙着呢!” 腊梅对三月夸张的表达,实在是无力吐槽,又忍不住的欢喜。“是啊!所以最近家里总是忙,我也走不开,要帮着我娘打理。” “恭喜!”毕竟是喜事,春桃扯了个微笑。 “多谢!”想着自己的哥哥找到了自己的良人,腊梅的眼都笑弯了。“那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那我也走了,九月和十月中午就在你家吃饭,不用送回来了。”三月丢下自己的妹妹,拽着腊梅逃跑似的离开了。 第七十章:成为什么样的人? 三月和腊梅走了之后,九月、十月写了一会儿字,终于九月忍不住问道:“春桃姐,女子读书,真的没有用吗?” 春桃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或像谁一样的人?”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超纲,九月眉头紧锁,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来。反而是一旁的十月答了上来。 “我想成为寒日轩的老板,那样就可以吃好多好吃的糕点。” 那你还不如直接嫁给老板呢!九月看着自己的妹妹,着实无奈,嫌弃地摇着头。 还真是个吃货。“要当老板就要断文识字,不然就没人听你的,就当不成老板。” “可是李叔也不识字啊!那为什么他可以当老板呢?” “他很经常吃自己的面吗?” “没有,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吗?” “他不是不吃,只是吃了就赚不了钱。你以后又要赚钱又要自己吃,所以就要多认字,多读书。” “那我是不是多认字读书,以后就一定能当寒日轩的老板啊?”十月真切的望着春桃。 “不能,但是你可以开一个自己的糕点铺。如果你努力的话。”春桃没把话说的太死,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嗯!我会好好努力的。”十月双手握拳,自己给自己加油鼓劲。 一直听两人讲话的九月,突然开口了,语调缓慢,极其认真。“我想成为一个能言善道、勇敢坚强像现在的春桃姐一样的人。” “不懂。”十月歪着脑袋想了想,不太明白九月的意思。 春桃则是眼眶微红,微笑着看着九月,听她说。 “我以前觉得腊梅姐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子,可是我觉得现在春桃姐更厉害。只是有一些地方不好,所以我想成为一个比春桃姐好,但是像春桃姐一样的人。” 春桃知道自己并不是个好榜样,自己身上的特质不过是现代社会中大多数女人身上所具备的,称不上优秀。 “我不是个好榜样,我希望你…你成为一个勇敢、坚强、温暖、自信的人。比我好很多的人。”春桃轻轻抚摸着九月的脑袋,诉说着自己想变成的模样。 “嗯!我会记得的。”九月郑重地点头,后来,这句话九月一直记着,从未忘过。 “我也要摸摸头。”十月抓过春桃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嘟着嘴争宠。 春桃动了动手,糊弄了一下。“快写字吧!”然后拿出了书册,占了个位置继续誊写。 第二日九月和十月又来到周家,陪着春桃写了一天的字。原本春桃是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想开始摆摊,结果早上一起床就被周大娘压了回去,于是又在家闲了一天。 “你总算是熬出头了。”又过了一日,春桃的生理期终于结束了,得到了周大娘的允许。 “又不是坐牢。”虽说整日里待着,什么都不能做有些无趣,但是这些时日,春桃感觉自己的血液是热的了。 “成天待在家里,哪都不能去,还不是坐牢啊!” “不与你多说。” “切~不说就不说。”三月瞥了瞥嘴,休息了一下,又开始跟自己的两个妹妹讲起来。 周奎若坐在车的另一边,看了春桃一眼,转过头偷偷地笑了。 “老板娘终于康复了,我们总算是不用天天啃馒头了。”一个不太熟的客人,拿了饭团,跟春桃唠了一两句。 春桃尴尬地点点头,却没说什么。 九月也站在一旁帮春桃做食物,“大叔就会骗人,明明以前我还看见你去李叔那里吃面呢!怎么可能天天吃馒头。” “哈哈!你这小姑娘不仅机灵,记性还好。”客人满意地拿走饭团离开了,另一个客人补上来接着说。 “我上次还去李老三那里,他新卖了一种面食,叫什么…” 赵大跟在后面,帮他回忆了一下。“饺子。” “对,就叫饺子。那味道真是绝了,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汁。想想都是…” 客人还要再讲,被赵大不耐烦地打断了。“好啦!赶紧拿上东西走,别磨磨唧唧的。” “走,走,走,马上就走。” “老板娘,你这有没有打算再卖点什么啊?这饭团是好吃,但天天吃也受不住啊!” “我…回去…想。” “行,那我可就等着了。” 木桶已经空了,食材也都用完了,春桃收拾着器皿,周奎若突然问:“你刚刚答应赵大是想到什么新的法子了吗?” “没,不过他说的挺对,我们就卖饭团、凉皮和绿豆粥是少了点。” 要是有个店铺,就可以卖快餐了,可惜…不过流动的小摊也可以卖吧!但是这样一来,饭菜都是凉的了,根本没有办法保温啊! 春桃将想法一个个写在纸上,又涂掉,写上,涂掉。重复了许多次还是没有想出一个好的主意。 要不拌一些凉菜,炸一些肉块,再加一个南瓜汤,把凉皮去掉。这样一来花的时间也差不多,就米饭多准备一些,菜多买一些,但同时选择也更多一些。 春桃又仔细地盘算了一下,发现这个想法没有什么漏洞和需要补充的地方,便对周奎若讲了。 “想法还不错,到时候只要将放凉皮材料的孔洞里放上你备好的凉菜和肉块就行了。不过,我觉得你的菜最好是找一个人每日清晨送到家里比较好,这样也比较新鲜。你每日收完摊再去买,虽说便宜,但不够新鲜,口感不好。” 周奎若想事情很全面,总会找到一些春桃忘记的点。 这就相当于现代的供应商吧!专门找一家,保证菜品额新鲜程度,还可以免去许多时间。 “那,要怎么找?” “祁掌柜应该知道,你可以问问他认不认识离赵家村近一些的菜农。” “我去?”春桃指着自己有些错愕。 “上次不就自己去了!”说到这个话题时,周奎若转过身背对着春桃,语气中颇有些不满。 春桃正想着顺便也看看那菜农有没有种植豇豆,到时候就也让他一并提供了。 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周奎若的情绪,随口便答应了。惹得周奎若回头看了她一眼。 “春桃姐,那你是不是又要带我们去啊?”十月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春桃。 “只带你姐,你会肯吗?” “当然不行,你不能丢下我的,我能帮上大忙呢!” 看着十月自豪的小模样,九月和春桃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做太多的反应。 两个孩子将字写完,春桃便带着他们去了祈愿楼,让九月跟祁掌柜讲了此事。祁掌柜果真的知道一个住在赵家村附近的菜农,并承诺明日会让那个菜农去找春桃。 帮春桃办完事,祁掌柜忍不住询问起豇豆的事情,那四斤豇豆早就没有了,可店里面一直有人前来询问,让祁掌柜白白损失了一些客人。 春桃告诉祁掌柜过一两天就有了,而且坛子也已经在订做了,祁掌柜才放下心来。 第七十一章:争辩 “叩叩叩~”清晨,周奎若刚刚将饭桶抱进锅里蒸,周家的木门就被敲响了。 “我去看看。”春桃继续准备着食材,周奎若前去打开了大门。 一开门,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就对周奎若行了礼。“请问,这里是周府吗?” “请问您是?”周奎若并不回答,只是戒备的看着他。 “我是受祁掌柜所托,来给周夫人送菜的。” “请进。”周奎若放下了戒心,让中年汉子挑着担子进了院子,春桃疑惑地看了眼那汉子,最后将目光定在了周奎若身上。 “这是受祁掌柜所托来给我们送菜的菜农,还未请教姓名。” 那菜农又给春桃行礼,“夫人好,小的姓王,您叫我老王就行。” 老王一看就比春桃年长许多,他却躬着身子说话,让春桃十分不自在。淡淡地应了一声,便上前查看担子里的蔬菜。 “我去里面拿钱,您稍等。” “好!”周奎若进屋拿钱,春桃查看了蔬菜后,老王见她满意的点头,不等她招呼就将菜又挑到灶房里,一个个的拿出、放好。 “那个…您…您有…有种…豇豆?” “豇豆?有,不过不多,您需要多少?” “很多…很嫩…到…到没有。然后…白菜。” 对于春桃的结巴,老王没什么反应,不惊讶,不多问。“白菜没问题,过段时间播种的时候,小的多种些就行,只要您不怕多。” “不怕。” 周奎若取了银子出来,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将银子递给了老王并说:“王哥,您就别自称‘小的’了,我们夫妻俩也不是富人、老板,当不起,也不习惯他人如此称呼。” 老王颇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不知所措。 “都是乡里乡亲的,您不嫌弃就叫我奎若。”又指着春桃说:“唤她春桃即可,别再叫什么夫人了。” 春桃又一次听见这词,不免有些心烦,转身进了灶房。 “这…这不太好吧!要不,叫您周郎,叫夫人周家娘子,这样也不至于失了礼数。” 周家娘子,倒是不错。周奎若因着这个称呼,心里暗喜,脸上的笑意也真挚了些许。“行,那您慢走。” “好勒!”送走了老王,周奎若又进了灶房。 “刚刚怎么了?看你神色不对。”近来不知为何,周奎若对于春桃的情感变化非常敏感。 春桃手上利落地洗着各种蔬菜,思索了一阵,才慢慢说到:“你说人能离得开人情世故吗?” 周奎若听见这话,微微愣了片刻。“自然不能。或许也能,不过不易。” “为何?”春桃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不转睛的看着周奎若。 周奎若回看春桃,这一次两人都未避开。“若是能离开这人情世故,必定是个无所求的人。可这世人都重欲,如何能脱离。” 周奎若轻轻一笑,一面说着话,一面将春桃散落下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就算是僧人也免不了与人交往,化来善缘。” “不对,僧人虽与人交往,化缘,但并未委屈于人情世故之内。” “你莫不是真的痴傻了吧!”周奎若宠溺的笑着用手戳了戳春桃的额头,春桃全身心都在为不拍掉周奎若的手指忍耐着,自然没发现他今日的笑容有何差异。 至于周奎若本人更是没有发现,仍说着自己的话。“你以为这么多的庙宇是怎么来的?都是僧人们的念,换来的。” 出于出家人的尊重,周奎若用“念”代替了“欲”。 “庙宇是人们对佛的敬重建成的,怎么与僧人有关。”春桃极力的为僧人辩解,这让周奎若有些心慌。 难不成她是想绞了头发,去做尼姑不成。“人们从何处知道佛?从僧人那里。既然是佛,留在心中即可,何苦大兴土木去建庙宇?不过是僧人想让更多的人礼佛、信佛罢了。” “你说的那是佛教刚刚传入的时候,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 “如何不是?那为何现在百姓家中一有白事就会请僧人,来家中念经祷告,随后又给僧人香油钱呢?这一来一往,有来有去,不就是所谓的人情世故吗?” “那不过是为往者超度。” “那就不该收那香油钱。” “可僧人也要生活,没有银钱,如何生活?” “他们可以开地种植,自给自足。所以我说想要人情世故很难。除非你一个人隐居山林之中不再与人交往,否则就算是僧人、尼姑亦不能避免这些。” “歪理!”春桃隐隐觉得有些地方是自己可以反驳的,只是一时想不到,只能草草地结束争辩,制作食物。 周奎若心知自己是取巧,说的确有不对,也不再多言怕春桃反应过来。反正他只是想让她打消绞了头发,做尼姑的想法。 “春桃姐,这都是你做的吗?”午饭时间,春桃将所有盖子都打开时,十月直接扑了过来。 “嗯!” 春桃准备的凉菜有:凉拌藕片、五香花生小凉菜、凉拌土豆丝、拌豇豆、葱油拌莴笋、腌拌尖椒。 肉菜有:炸鸡块、糖醋里脊、卤猪耳、卤猪肉、卤鸭肉。 因着主要是做中午的生意,所以春桃的准备时间非常充裕,这才能做出这么多菜式。 “可是这个辣椒会有人吃吗?这么辣。”九月看着那一小份的辣椒,有些忧心。 “会!”春桃观察过,有一两个人的口味很重,喜欢重辣,所以才准备了这个。 “老板娘,你还真是厉害。我昨日才说,今日你就弄好了。”赵大第一个挤了过来,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十分惊艳。 “那当然了,春桃姐是最最最聪明的。”十月拍了拍胸脯,竖起了大拇指。 看着整日不记得正事的自家妹妹,九月无奈的摇摇头,拿出了新的价目表。 “素菜一律两文一份?”赵大惊讶的看着春桃,九月则是催促他继续念。 “肉菜一律四文一份,汤一文一份,菜饭一人四文?这饭怎么这么贵?”赵大是码头上少数识字的人,他一念完,其余的工人都炸开了锅。 “赵大叔,你没看见后面的字吗?可以加三次饭,也就是说一碗才一文多一点。而且也有白米饭的,一人两文。” “这码头上的人虽说饭量都大,可也没有跟我一样一次能吃三碗的人啊!还要,这菜饭跟白米饭有什么区别?” “你看!”九月打开饭桶的盖子,桶里米饭中夹杂着碧绿的蔬菜和红白的肉粒。 看着这菜饭,赵大的脸色终于不难看了。“老板娘就不怕到时候只有人买饭,不买你的菜了?” 其实赵大问了也是白问,春桃是不会回答的,答话的依旧是九月。“自然不怕,各位叔伯哪里忍心这么做啊!” 九月这话一说,哪里会有人专买饭不买菜的,只是菜多菜少的问题罢了。 第七十二章:快餐 “那你这一份是多少啊?” 九月拿起一个勺子说:“都是这样一勺。” 那勺子不大不小,用它来盛东西,买的人不亏,卖的人能赚。赵大赞许的点点头,实在佩服春桃的智慧。 真没想到她一个女人家家,如此会做生意。这周奎若倒是好福气,整日就坐在一旁写写字,看看书,当小白脸。 然而建议使用这个勺子的人就是赵大所说的小白脸——周奎若。 “那这些菜该用什么装,我们可没带碗来。” 九月拿出一个碧绿的小盒子,“用这个,荷叶折成的。” “老板娘想的真是周全,不过这种吃法,叫什么啊?”赵大又一次夸错了人,这个法子是周奎若想的,只不多制作小盒子的人是春桃叫人找的。 “快餐…你吃…吃什么?”春桃实在不想再听他啰嗦,只想赶紧做生意。 “是啊!赵大,别问了,我们都等着吃饭呢!” “是啊!快点的。”身后的工人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只想赶紧尝到这些新的菜品。 “别吵吵了,我这不是在点菜吗?”吼完身后的一群大老爷们,转身就冲着春桃等人细声说道:“我要俩份白米饭,一份这个猪肉,这是啥肉啊?” “鸭肉。”凭借着肉块里的鸭头,九月快速的答了上来。 “卤…卤鸭肉”春桃又补充了。 “那行,就这个鸭肉,花生一份,莴苣一份,今天还是绿豆汤吗?” “还有南瓜汤。” “那就南瓜汤一份,绿豆汤一份。” “好,赵大叔,你今天怎么点这么多?是要跟谁一起吗?”九月一边将春桃打好的菜放在托盘上一边问。 “自然是要跟他人一起吃的,你这托盘就直接给我吧!我吃完了还你。” 春桃这里只有两个托盘,但九月还是爽快的答应了。“好!” 春桃负责打菜,十月负责盛汤,九月负责收钱和端菜,尽管三个人分工有序,但还是有些忙不过来。 本来春桃是多准备了些,想着到时候还可以剩下一些自己吃。可没想到是,除了码头的工人,附近的一些做其他生意的也被吸引,前来用餐。到最后,来晚的一些工人都没了饭吃。 “春桃姐,我们该吃什么啊?”所有的桶的空了,就连两大缸汤都见底了。 “吃饺子不?”二柱爹的摊位离得不远,应该说按古代的标准来说不远。往码头相反的方向走一段距离,过一座桥,拐一个弯,再走一段距离就到了。 “我现在累的都动不了了,我恐怕走不到李叔那里就倒下了。” “那就不吃了?” “我背她去吧!”作为唯一一个没受累的人,周奎若主动上前想要帮助十月。 看着积极的周奎若,春桃突然想到了外卖服务。“要不,你去买回来,行不?” 周奎若想都没想,立马就答应了。“好。” 原本春桃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周奎若这么干脆,倒让她吃了一惊。 春桃看着周奎若的背影发呆,被一旁的十月调侃了。“春桃姐,你这么舍不得周大哥啊?” 春桃收回目光,没有理会十月。 见春桃不理自己,十月再次开口。“春桃姐,小花昨日跟我说她也想跟我们一起来摆摊,可不可以让她也来啊?” 昨日?应该就是我让她们帮着折荷叶盒子时说的吧!估计是她爹娘听说九月和十月在我有工钱,才让小花跟十月说。 用荷叶折成盒子装菜只是权宜之计,荷塘里的荷叶已经不多了,春桃现在只想多存点钱,然后去定做餐盘,哪里还会再请人,还是自己不熟悉的人。 “不可以。” “为什么啊?我们现在这么忙,干嘛不多找个人帮忙。” “没钱。” 春桃教了九月许多生意上的事情,她接触的比十月多很多。也知道现在这个摊子虽然看起来生意还不错,但是实际上花的钱比赚的钱还要多。 “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春桃姐不喜欢陌生人。” “对哦!”九月没说出真的原因,十月想了想觉得春桃可能真的是因为这个问题,所以才不愿找人帮忙。 “你要是想跟她们玩,以后我就隔一段时间让你们休息一下。” “那怎么行呢?这样春桃姐你不就忙不过来了?”十月听见这个消息倒没有兴奋的样子,反而懂事的拒绝了。 “虽然我很想跟小花她们玩,但是我更喜欢跟春桃姐一起摆摊、写字。你都不知道,我跟小花说我会写自己的名字时候她有多羡慕。” 十月瞪大了眼睛,骄傲地跟春桃讲着自己的“丰功伟绩”。“昨日我还写了小花的名字呢!而且现在小弟写的字我都能看的懂了,有些字我写的比他还好看呢!” 真正论起来,腊月、十月和九月三个人开始学习的时间是差不多的,但是九月和十月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却要少一些。 “所以你现在才愿意好好写字?” “嗯~这样小弟才不敢轻看了我。”十月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惹来春桃无奈的摇头。 四人吃完周奎若买回的饺子后,三月便来接了。最近几日天气越来越炎热,所以过了午饭的时间,春桃等人就收拾摊子回了赵家村。 九月和十月在周家,在春桃的监督下写了许多字,学习了一会儿才会自己家,春桃也趁着这个时间抓紧誊写《三字经》。 春桃的耳畔突然袭来一阵凉风,随之响起周奎若的声音。“你这又是在画什么?” 春桃抬头一看,他正站在身旁拿着折扇,扇着风。一转头便撞进了他温柔的眼眸,略失了神。 春桃快速的别开脸,盯着纸说:“这是餐盘的样式,我打算以后用这个装菜。毕竟荷叶也是会用完的。” 春桃的躲避,周奎若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了,调整了片刻,客套的笑容回到了脸上。 周奎若盯着春桃新长出的黑发,看着枯黄的发尾在扇子的风力下飘动着。“如今又要搭茅屋,又要做餐盘,哪来这么多银子?” “明日豇豆就好了,卖给祁掌柜之后就有了银子。” “那能有多少?” “搭茅屋的事情还可以拖一拖,先给娘看病,再定做一部分的盘子,想来是够的。”自从葵水结束之后,春桃越发关心周大娘,也努力地接受着周大娘。 对于这一点微妙的改变,周奎若敏锐的察觉到了,很是欢喜。“嗯!不过看病的人不止娘一个,你也要去看一看。” “张大夫不是给我看过了吗?” “我不是不相信他的医术,只是想再看一看。” 这不就是不相信吗?“可是这样算来,银子肯定不够,还是先给娘看病吧!” “难不成只有你在赚钱吗?”收了扇子,丢下这话,周奎若便离开了房间。 对哦!他整日坐在那里又不是闲的,自然也是有收入的,我怎么忘了?春桃看着周奎若匆匆消失的背影,懊恼不已。 第七十三章:看病 周奎若说到做到,第二日就带着周大娘一起去了县城,做完生意就去了济民堂。 “我真的不用看病,让…(春桃)看看就好。”春桃和周大娘同时开口拒绝,然而谁都没有成功。 “诊金我已经给了,必须看。”周奎若态度十分强硬,周大娘和春桃如何施压、示弱都没有用,只好接受了杨大夫的诊治。 杨大夫先仔细地把了周大娘左手的脉象,又让她换了右手。把完脉,查看了她的脸色,询问了一番。 “郁结于心,心病,就算喝了汤药,作用也不大。我开些安神凝气的药,先吃着,平日少思、少想。前尘往事都是过眼云烟,眼下才最为重要。” 周奎若扶起若有所思的周大娘,对杨大夫说:“多谢大夫,再请您帮拙荆看看。” “坐吧!” 春桃依言坐下,伸出手来,杨大夫把脉结束后同样问了问春桃的情况。 “看你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但身子亏空的太严重了。有吃什么药吗?” “有,这是前几日吃的药房。”周奎若拿出张大夫写的方子递给了杨大夫。 杨大夫细细看了后说:“这方子还行,但算不上好,太过温和了,按着这方子恐怕要吃个十年八载的才行。我再加几味药,贵是贵了些,但见效快。” 说罢,提笔重写了一个方子。“这方子先吃上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再来复诊。” 春桃本想去接,却被周奎若夺了过去。“那平时我该注意些什么?” “老人家最好要让她心情顺畅,不要让她闲着,以免多想。令夫人就要多加锻炼身体,多吃些肉食、滋补之物。” “好!多谢大夫。”周奎若拿着方子给周大娘和春桃都抓了药,又买了一个药罐,这才回了赵家村。 “来,喝药。”周大娘和春桃接过周奎若熬好的药,幽怨的对视了一眼后乖乖的一饮而尽。 “这就对了。”看着自家的两个女人乖巧的模样,周奎若心满意足的收了碗。 春桃捂着嘴,紧紧地皱着眉头,想以此压抑住嘴里的苦味。 “手伸出来。”周大娘递给春桃一颗糖果。 对于这种行为,春桃已经习以为常,痛经躺在家里的那几天周大娘在自己喝完药后都会给一颗糖。 春桃将糖含在嘴里,终于压抑住了中药苦涩、恶心的味道。 一想到以后日日都要喝这么难喝的东西,春桃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一旁的周大娘出言安慰春桃。 “我…我知道。”只是太苦了点。 周奎若收拾好药碗,进了屋。“出去走走吧!别坐着了。” “嗯!”春桃深知自己体弱无力,不能一开始锻炼就进行高强度的运动,只能先从慢走开始。 以往都是周奎若和周大娘两人在村子里散步,如今加入了春桃之后,村民皆侧目而视。 还是在家里做做瑜伽吧!被这么多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春桃不由自主地想逃避。 “再走走!”周奎若察觉到春桃步调变慢,抓住了她的手。 春桃被周奎若牵着往前走,惊慌的看看两人相交的手,又看看周奎若的侧脸。然而天色昏暗,并未看清他的神情。 被牵着走了一会儿,春桃才反应过来挣扎着,想甩开周奎若的手。 “既然已经牵住了,你就别再挣扎了,你我一生都要这么走下去的。”周奎若突然停下,靠近春桃,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温热的鼻息轻拂过耳,让春桃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走吧!”春桃越发觉得周奎若对自己的态度变的奇妙了,不想再忍受这种暧昧的氛围,主动拽着周奎若往前走,追上周大娘。 周奎若任由春桃拽着他走,嘴角上扬,眼里含笑。总有一日,你我一定并肩而行。 “怎么起这么早?”春桃蹑手蹑脚的还是吵醒了睡在地上的周奎若。“不是快巳时才去县城吗?” “我去走走,大夫说要多锻炼。” “我同你一起吧!”说着,便要起身。 “不用,我就在院子里,不出去,你睡吧!” “好!”周奎若整日帮人抄写书籍十分费神,听见春桃不打算出去,就立马躺下睡了。 春桃轻轻掩上门,先进了灶房将米淘好加水煮着,择了一些昨日剩下的老豇豆泡在水里。然后再绕着不大的院子走了五六圈。 转的有些头晕之后,春桃就停下稍微热热身,防止受伤。接着拿出一块麻布铺在地上,开始做瑜伽。 想当初,我一整套做下来脸不红气不喘的,现在才两组动作都已经喘大气了,这身体还真是差劲啊! “你这是…在做什么?”周大娘推门出来就看见春桃上身向右扭转,左手肘靠在右膝上,右臂放在臀部后面。保持着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双颊通红。 春桃立刻坐好,起身。“我做…做运动…锻炼。” “这…这锻炼的法子倒是稀奇。”,周大娘虽然觉得这锻炼的法子太过怪异,但想起杨大夫的话,就没再多说。 “锅里是在煮粥吗?”周大娘看见炉灶里的柴火已经快熄灭了。 “是。”周大娘揭开了盖子,拿勺子搅动了一下。春桃看米有些开花了,立马将泡在水里的老豇斗洗净丢了进去,再加了一点盐。 “这是煮豇豆粥?那我就不加柴火了。” “嗯!” “这别的人家都是用豆子、红薯来煮粥,你却是喜欢用各种蔬菜来煮粥。”也不怪周大娘这么说,春桃煮的蔬菜粥有黄瓜粥、香菇芥菜猪肉粥、豇豆粥等,种类齐全。 “也不能…一直…吃…吃豆子。”春桃就是手边有什么,就煮什么,倒是没注意这些。 “还要做什么吗?”周大娘见春桃拿出面粉,便撸起袖子准备帮忙。 “我就…揉面。” 周大娘见这里帮不上忙,又问:“要不娘帮你洗菜吧!” 老王在春桃做瑜伽的时候已经把菜送来了,正摆在灶房门口。 “要不…您…帮我…炒…炒鸡蛋?”周大娘是打定了主意想要帮忙,再加上杨大夫又说不要让她闲着,春桃便找了事情让周大娘做。 “好!”周大娘从篮子里拿出两个鸡蛋,准备开始。 “多几个…中午…也…也卖。” 春桃打算做韭菜盒子,早上吃一些,等快出发的时候再烙几个拿去卖。 “行!”周大娘又多拿了几个鸡蛋。 第七十四章:算计 “给!”九月和十月正坐着乖乖写字,突然春桃递了一个东西过来。 九月抬眼一看,看清封面后,立马将其抱在怀里,然后兴奋地翻看着。“春桃姐,你太好了。” “小声些。”这大嗓门真是家族遗传,强大到不行啊!春桃摸了摸受到惊吓的耳朵。 “四姐,我也要看,你给我看下。”十月凑过去也想看,但奈何九月实在凑的太近,根本挤不进去,便伸手去拽。 “别拽,等会坏了。”九月心疼书,伸手拍掉了十月的爪子。 “坏了,可就再没有了。” 春桃这样一说,十月不敢再去抢夺了。“那你让我看一看啊!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书,不是你一个人的。” “知道了。”九月又翻了翻书册,才慢吞吞地递给了十月,紧张的盯着她的动作。“你轻点,别弄坏了,看完赶紧给我。” 春桃第一次发现,九月是个这么小气的人。 “这也是我的书,干嘛要赶紧给你。”十月背过身子,对着墙壁翻看着,惊呼不断。 “哇~春桃姐,你画的画,好漂亮。字也写的好好看,我什么时候才能写这么好看啊!哇~这个书比小弟的还要好…” 巴拉巴拉的讲了一大堆的话,嘴从开始翻开书起就没有停下过。 “你看完了没,我才看了一会儿,我还要看呢!” 春桃看着两个为了书快吵起来的人,有些头疼。“好了,别看了,书给我,写完字还给你们。” 十月不敢对板着脸严肃的春桃争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嘟着嘴把书递给了春桃,还不忘嘱咐春桃。“那你小心点,别弄坏了。” 这书之前就一直放在我这,也没见坏了啊!春桃在心里默默的给了十月一个白眼。“写字。” 春桃将《三字经》放在一册,又拿出一个新装订好的册子,准备誊写《千字文》。 其实《千字文》比《三字经》更适合启蒙,但九月和十月开口要的就是《三字经》,春桃便将《千字文》的誊写工作往后挪了挪。 “春桃姐,你这是在做新的书吗?”十月被春桃吸引了注意力,伸长了脖子,想偷看。九月也一直往春桃的方向偷瞄。 “写字!”春桃板着脸,盯着十月。 十月缩了缩脖子,不一会儿又伸出右手的食指。“我就再问最后一个小小的问题。” “问吧!” “这也是给我们的吗?”十月望着春桃,九月也望着,两人渴求的小模样让春桃低下了头,偷偷的抿嘴笑了。 再抬起头时,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如果你们的字有进步的话。” “我们一定会好好写的。”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答道。 “嗯!赶紧写吧!” 两个孩子明白了春桃的意思,相视而笑,然后坐好,奋笔疾书。 “白日里,你们在屋里说什么呢?九月叫的那么大声。” “没什么,就是我帮她们誊写的书册好了,开心。” “就是你不给我看的那个?”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上次杨大夫说的心病究竟是什么?” 这事本来春桃昨日就想问,结果出去走了走回来就忘记了。 “都是以前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周奎若不太愿意提起,春桃却很想知道。 “那究竟是什么?说不定我知道能帮帮忙。” 看着春桃关切的眼神,周奎若低头沉思片刻,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再抬头时已变成了正经的样子。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交换。” “交换?换什么?”我有太多秘密了,怎么感觉不太划算,算了还是别问了。 “我…”刚想拒绝,周奎若已经自顾自地开始讲起来了。 “我娘郁结于心的原因是大概是我爹。他在我六岁的时候去世了,我娘听闻噩耗,一病不起,身体好转之后整日都呆坐在门口,等我爹回来。甚至有一段时间,她有些疯癫,常让仆人准备好食物,说是我爹明日就会回来了。” 周奎若顿了顿又接着说:“后来,是仆人将我领到母亲面前,又痛斥了她,她才振作起来,但我夜里,还是常常能听见她压抑的哭声。又慢慢调理了一些时日,才好转起来。” “你爹娘的感情一定很好吧?”讲都讲了,听也听了,春桃也没办法拒绝交换一事了。 “或许吧!但名不正言不顺,连守灵的资格的都没有。我宁愿他们感情不好。”周奎若突然转头看着春桃,有些紧张的盯着春桃,一字一句说着:“你知道吗?我娘,连妾都不是。” “嗯!”不明所以的春桃愣愣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就见周奎若又笑了。 所以这是不准备讲接下来的事情了吗?看着一直傻乐的周奎若,春桃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周奎若是真的开心,认识这么久,这是春桃看见他最开心的一天。 “你不是说好转了吗?那为什么现在还是…” “你想知道?” 那不废话啊!不想知道我干嘛要问。“自然。” “我觉得最近半夜里总有些冷,特别是睡在地上的时候。” 春桃不太明白怎么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上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跟上了他的节奏。“可还没入秋。” “是吗?那可能是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吧!” 春桃盯着周奎若的笑容,总觉的有些算计的感觉。“那…” 绝对不是想去看大夫,要不然昨日就跟杨大夫说了,私下里跟我说?“那以后你就睡床上,我睡地上。” 真是个好主意啊!有够笨的。“大夫都说了你身体不好,你睡地上不是更觉得冷了。” 怕自己担责任啊!“没事,我多盖些被子就好。” 反应该快的时候不快,不该快的时候反应如此迅速。“这样吧!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交换吗?” 是说过,这又怎么了?用这个来换,可我不是答应了吗?“嗯!”春桃实在不知道周奎若在想什么,皱着眉头盯着他。 “我是个很公正的人。” 所以呢?“嗯!” “我故事也只跟你讲了一半对吧?” 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要靠这么近。周奎若一边讲话,一边靠近春桃,春桃则是将身体往后倾斜,躲避着。 “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换就算一半吧?” 嗯?什么意思啊?我是脑子不够用吗?怎么听不懂? “赵春桃。” “嗯!” “你再往后倒,就要倒下去了。” 第七十五章:倾诉 “你再往后倒,就要倒下去了。” 什么意思? 周奎若突然浅浅一笑,看得春桃有些心慌。“答应吗?” “嗯?”周奎若不是个美男子,但不知为何,此刻春桃仿佛被蛊惑一般移不开眼,只是反射性的应了。 “答应了就好。” 什么?春桃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人就往前冲,自然而然的扑到了周奎若怀里。 “我以为你只是答应让我到床上睡,没想到…你还打算投怀送抱。”周奎若看着怀里的人,轻轻的在她耳边,说着让她气急败坏的话。 什么投怀送抱,明明是你做的好事。春桃撑着周奎若的胸膛坐直了身子,眼怀怒火盯着他。“是你动的椅子,我才…”说了一半,春桃就不好意思接着说了。 “如果不是我抓着椅子,你早就摔下去了。” 春桃此刻才发现,周奎若双手一直抓着椅背,刚刚她会突然往前冲,就是他将椅子摆正导致的惯性。 周奎若松开了椅背,站起身,往床走去。“算了,看在是夫妻的份上,你吃我豆腐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我…我吃豆腐?那就是个意外好吗?明明是你自己把气氛弄得那么暧昧,还一直盯着我。不对啊!我跟他说话的时候又不结巴,那就说明我不紧张。那为什么我刚刚呼吸变得那么急促,心里还发慌呢? 春桃回想着刚刚的情况,觉得自己变得十分奇怪。 “你打算今晚在椅子上睡觉吗?”周奎若见春桃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迟迟不过来。 “哦!”一边想着自己的身体状况,一边向周奎若走去。 春桃拿起被子准备铺在地上的时候被周奎若抓住了手。 “你做什么?”春桃立刻挣脱开了,没看见周奎若眼底闪过的失落。 “刚刚不是答应了分我一半的床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我没答应啊!” “你确定?要不要再想想?” 刚刚我只觉得心里发慌,哪有注意我答应了没答应啊!不对,我好像真的答应了。 春桃突然想起刚刚周奎若调侃她的话。“我以为你只是答应让我到床上睡,没想到…你还打算投怀送抱。” 这么看来我真答应了。“我…我为什么会答应啊?” 周奎若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算计了她。“因为我只给你讲了一半的故事,所以作为交换,你自然只能让给我一半的床。毕竟这样,才公正。” “那…那你故事讲完吧!这样床全都是你的了。” 周奎若打了个哈欠,顺手扯住了春桃怀里的被子,春桃踉跄了一下被带到了床边。“可是我现在困了,不想讲了。你要是不想上床睡,就站着吧!” 说完,也不等春桃的回答,就闭上眼。 这…这简直就是无赖嘛!不是…不是说好的温文尔雅,温和有礼吗?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俊秀的男子,春桃天人交战了一番,默默的从他身上爬过躺在里侧,面对墙壁,逼迫着自己入睡。 算来算去,反正我是不亏的。瞧瞧我现在的长相,一定是我想太多了,他是不可能会对我有好感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在自我催眠中,春桃终于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的去会周公了。 “我以前觉得你嫁给我是你的福气,我答应娶你是对你的恩赐。呵~却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 深夜,春桃已然熟睡,翻了个身后,便与周奎若面对面了。而嚷嚷着困倦的周奎若,还清醒着,对着春桃喃喃自语。 周奎若伸手摸了摸春桃的脸颊,在月光之中,春桃的脸上有一些光泽,比平时要好看些许。 “真不知道我怎么会喜欢你,就你长的这个模样,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吧!而且还是我爱你,你不爱我的情况。” “那你会相信吗?应该不信吧!就连我自己都花了一些时日,才接受这件事情。”熟睡的春桃自然是不会回答的。 “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发现我喜欢上你的。其实若不是那日看见你倒在地上,还在流血,我恐怕这一生都不会承认,承认我心中,有你。” 静寂的夜晚,只有周奎若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诉说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话。 “在这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面对你时情绪总是无法控制,可之后我便懂了,你说,我的心要交给了你,我又怎么能控制它呢?自然是你,控制着。” 周奎若拨开散落的头发露出春桃平淡无奇的面容。“我以为我心中之人,虽没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却也该有几分姿色的。” “可…可你的陪伴,你的一点信任,你所有的奇思妙想,这一切让我完全无视了你的容貌。你说你,这么胆小,又满口谎话,之前还是个结巴,怎么就吸引到我了?” 微微叹了口气,“吸引了我,你却对我毫无兴趣,对于我的触碰更是反感。什么时候,你才能接纳我,我才能走进你心里?” 周奎若对着满屋的寂静说了许久,他想要告诉的那个人在深深的沉睡着,对于他的无奈、感慨、期待一无所知。 “明明上门求娶的人是你,偏偏丢心的人是我。” 周奎若终于停下了,伸手想将春桃拥在怀里,在碰到她的后背时又缩了回来。 “算了,醒来时你若看见在我怀里,恐怕日后就不愿与我同睡了。我会慢慢等的。”又看了一眼春桃,周奎若便转过身,背对着她睡去了。 清晨,春桃睁开眼,便看见了周奎若的后背。 “把后背交给对方,那就是最高的信任。”不知为何,看着周奎若瘦削的后背,春桃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大早上的,想什么呢!春桃甩掉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爬起身,试探着伸出一只脚越过了周奎若的身子。 “嗯?”周奎若突然抓住了她的脚。“我…我踩到你了?” 松开春桃的脚踝,周奎若坐起身,仰着头,带着慵懒的笑容,沙哑的声音说:“你可知妻子是不能从丈夫身上跨过去的?” 这又是哪个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啊!“那我…怎么下床啊?” “自然是我先起,你再起。” 那你要是不肯起来,我就要一直待在床上不成? 周奎若似乎知晓了春桃心中的想法,“若是我没起,你就要等我起了才可以下床。” “回去。”周奎若一松开,春桃就乖乖收回了脚。 周奎若起身背对着春桃穿衣,露出得逞的笑容,全然不顾身后春桃的注视。 第七十六章:微醉 “你这写的是什么?”好不容易熬到了月底,收了祁掌柜给的分红。春桃正规划着这笔钱该如何使用的时候,周奎若闯了进来。 春桃敏捷的遮住了纸张上的内容,遮得严严实实的。“没什么。” “你之前誊写的《千字文》不是已经给了九月和十月了吗?又在誊写新的书册了?” “你怎么知道?” “两个人今日看书时完全没争吵的声音,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了新书,不需要争了。”周奎若总是默默的观察着春桃,自然洞悉她周围发生的事情。 分析的还真是到位。“是啊!” 呸~现在说谎是越来越厉害了,眼都不眨的,还不结巴。对于自己的谎言,春桃自己都忍不住吐槽了。 周奎若了然一笑,明白她没说实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春桃伸头看了看他远去的背影。他这是相信了还是不信啊?算了,赶紧写完,销毁掉! 定做的坛子估计快好了,之前付了订金,还剩下…春桃在纸上写上了一串的阿拉伯数字。 药钱之前已经算过了,还有…还有搭茅屋需要的费用,人工费和材料费,好像还要请客来着。春桃在纸上写下了白日询问的费用。 三月的生日也要到了,答应了她的宴席也要银子。 还要定做餐盘呢! 春桃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就头大。尽管祁掌柜给的分红挺多,但还是不够春桃花销。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之前就是想活着就好,现在却想要更多的钱财。 但是要钱也是为了活着啊!我现在身体不好,不吃药的话也是死路一条,要吃药就要有银子。毕竟一病穷三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自我纠结了一番,春桃安心的放任自己沉迷于钱财之中。 “喝药吧!”周奎若出去了一会儿又端着药碗,拿着糖进来了。 “好!”春桃伸手想接过碗,可见周奎若一直盯着自己写的纸,便右手接碗,左手将纸揉成一团。 周奎若微微一皱,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靠近了书桌。 就在他伸手的一刹那,春桃将纸扔在了碗里,余下的药汁将纸彻底浸湿,字迹自然模糊了。 “你…”周奎若没想到春桃反应如此迅速,怏怏的收回了手。“你怎么能浪费汤药呢?” “只剩了一些残渣。” 周奎若无言以对,收了碗就出去了。春桃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我件事情,想跟你商量。”周奎若再次回到房间,坐在了春桃刚刚坐的位置,春桃也是站在一旁。 “说吧!”周奎若拿笔蘸了蘸墨汁,开始书写着什么。 “三月的生辰要到了,我想做一个特别的吃食给她。” “你要做便做,为何要同我商量?” “要用桃子。” 周奎若手一抖,正在写的字毁了。 “去买吧!” “可是…” 周奎若似乎知道春桃要说什么,大声喝止了。“没有可是。”说完,丢下笔就出去了。 “给。”周奎若偏头一看,俩个白色酒杯出现在他旁边,抬眼一看春桃正站在身旁,另一只手拿着一坛酒。 周奎若转过头,并没有接杯子。 就在春桃以为他不会理会的时候,他终于伸手接了杯子,并说话。“你怎么有酒?” 春桃坐在周奎若旁边,给他倒了一杯酒。“白日里二柱爹过来了,说要谢我。” “谢你,为何?”周奎若喝了一杯酒,将酒坛拿到了自己的手里。 “之前不是我教他们做了咸鸭蛋和饺子吗?他说生意不多,来谢我。”春桃喝了自己杯里的酒,将杯子递到周奎若的面前。 然而周奎若并未给她倒酒,只是自顾自地喝着。“所以这是谢礼?” “不是,他拿的谢礼太贵重了,我推脱不掉,就拿了他自己要喝的酒。”春桃说着就想去夺酒坛,被周奎若抓住了手。 “你酒量不好,还是别喝了。” “这是二柱爹给我的酒,我怎么不能喝。”春桃的酒量太差一杯酒下肚,人就有些飘飘然,说话也冲了。 对于炸毛的春桃,周奎若则是保持着宠溺的微笑,宣誓着自己的主权。“以后,别的男人给你的东西你都不能要,只有我给你的,才能收。” “我不,你连酒都不给我喝,你还能给我什么?” 真不知你是醉了还是没醉,逻辑如此清楚。周奎若无奈的摇摇头,“你身体不好,喝一杯就行了。” 今天这酒好像后劲有点大,一杯怎么就有点晕了。春桃晃了晃脑袋,继续跟周奎若争辩。“这大夫是说我受寒了,所以,落下了病根。这酒驱寒的,怎么就不能再喝。” 面对条理如此清晰的春桃,周奎若也是颇为无奈,只能将酒坛放远一些,不让她抓到。 春桃瞥见他的动作,连忙去拿酒坛,可是人已经有些醉意了,酒坛没拿到,整个人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 “看来你最近投怀送抱的本领,练的不错嘛!”明明心里乐开花的周奎若,嘴上则是不断的调侃春桃。 瞪了一眼周奎若,春桃从他身上爬起来,周奎若则是悄悄的将手护在她身后,怕她起身太猛,摔着自己。 “你跟那桃林究竟有什么仇啊?不给我喝酒,问题总能回答吧?” “你就这么想知道?” “你不告诉我,我自然好奇了。而且我不是故意要提起这事的,只是三月说她喜欢吃桃子,我就才想起来的。” “其实也没什么,那桃林是我爹种的。” “嗯?你是说桃林是你爹种的?” “对,竹林是我娘种的。” “竹林是你娘种的?” 看着带着醉意重复自己说话的春桃,周奎若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也是你娘。” 或许春桃真的有些醉了,对于周奎若亲密的举动,并没有反应。 “那…那山是你们家的?” “是我们家的。” “可是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平日里春桃的表达方式就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更何况是醉酒的时候。 第七十七章:偷亲 “什么为什么?” “当然是你爹娘为什么在那里种树?” 周奎若脸上的笑意猛然褪去,又饮尽了杯中酒。“因为那里,是我家的产业。” “嗯?”春桃惊讶地看着周奎若,那一点点醉意荡然无存。 早知道就不说了。看着因受到惊吓恢复清醒的春桃,周奎若默默地又给她倒了酒。 “竹林和桃林交接处的宅子也是我们的。” “那…那为何?”为何现在不住在那里呢?春桃突然很认真的盯着周奎若,那眼神看得周奎若全身发毛。 “怎么了?” “那你不就是个…富二代吗?”春桃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将杯里的酒倒进了嘴里。 “什么富二代?” “就是…就是有钱人的第二代。”尽管有些迷糊,但是春桃仍不忘掩饰自己。 “那你说的不对,我是官二代,我爹是做官的。” “嗯?”春桃怀疑自己听错了,惊讶地看着周奎若,看着他认真、严肃的神情,春桃又要了杯酒。 “再给我喝一杯吧!实在太难以相信了。” 周奎若自然不会痛快的给她酒,“难不成喝了一杯酒之后,你就相信了?” “说不定。”为了要酒喝,春桃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那你为什么不住那里?村里人好像都觉得那宅子是那个老人的。” “哼!他…”周奎若语气中第一次带有轻蔑之意。“不过一个下人,还真以为自己是主人了。” 周奎若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想给自己倒杯酒,却没发现春桃将她的杯子叠在了他的杯子上。 春桃心满意足的喝下了酒,接着听周奎若讲过去的故事。 “总有一日…”周奎若正恶狠狠地说着话,突然一个重物撞到了自己的左肩。 “今日怎么两杯就醉了?”周奎若看了一会儿靠在身上的春桃,准备喝酒。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酒杯,不由失笑说道:“我说今日怎么两杯就倒呢!原来偷偷喝了一杯。” “你倒是机灵,就是时机总是不对。”看着春桃的脸,周奎若突然停下絮絮叨叨的嘴,低头渐渐地靠近了她,轻轻的吻上了她的唇。 “这就当惩罚吧!偷酒的惩罚。” 想到上次的遭遇,周奎若不再贪杯,将酒坛和杯子放在地上,抱着春桃进了院子。 好吵,什么东西?春桃挥手赶走了扰了她清梦的东西。 “起床。”看着躺在床上翻身不愿起来的春桃,周奎若只能推了推她。 听见周奎若的声音,春桃才意识到刚刚扰了她清梦的东西正是他。“什么时辰了?” “已经辰时了。” 周奎若话音刚落,春桃就掀被坐了起来。“什么?已经辰时了?” “对。怎么?酒还没醒?”听见春桃又在重复自己的话,忍不住调侃了一下。 春桃立刻拿过外衣套上,开始穿鞋袜。“怎么不早些叫我?” 还埋怨我。“刚刚你不是觉得吵吗?” 额~“那个…就我没起了?” “不然呢?”不再理会春桃,穿戴整齐的周奎若开门出去了。 本来周奎若故意不叫春桃起床,就是为了让她意识到喝酒会误事。谁成想,春桃却暗暗立誓要练酒量。 我怎么睡这么沉啊!这身体实在太弱了,每次都是三杯倒,看来我要多喝些酒,练练酒量才行。 睡了懒觉的春桃,跟周大娘问好时都有些底气不足。“早!” “醒了?昨日是不是太累了?” “不…不是。”是喝醉酒了。 “肯定是累着了,这钱啊!是赚不完的,你要多休息才是,早日啊!让娘抱上孙子。” “嗯!”春桃尴尬的端起桌上的一个杯子喝水,一旁看着的周奎若突然咳了起来。 “奎儿,你怎么了?染上风寒了?”周大娘关切的询问。 不会是昨晚我让他半夜在外面吹了冷风,着凉了吧?春桃也关切的看着他。 “咳咳!没事…咳~没事!”周奎若一边咳着一边冲着春桃伸手。“把我…咳咳~的杯子…咳!给我。” 春桃呆呆的盯了杯子许久,默默的递给了周奎若,转身进了房间。 看着春桃快速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倒水的周奎若。“这是,怎么了?” “没事!”周奎若喝了一杯水,终于不咳嗽了。“她等会儿就出来了。” 天,我居然…回到房间的春桃把门一关,就蹲在地上,捂住了脸。 这有什么?这很正常的,你们是夫妻,以后会发生更亲密的事情呢! 这时另一个声音又响起。可是,她们没有感情啊!这太快了吧! 拜托,又不是让她们马上做那种事情。而且,就是一个间接接吻,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装的这么纯情吗?还跑掉。 可是,她本来就很纯情啊!三十年的人生里,连同龄男生的手似乎都没牵过。 那就当作是人工呼吸,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间接的,间接的,间接的。 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春桃再一次回到了院子里。 还真是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快过来吃饭吧!已经很晚了。”看着再次回到院子里的春桃,周大娘连忙招呼她吃饭。 “嗯!”春桃的脸有些微微红,周奎若看着,低头偷偷的的笑了一下。 若是知道我趁她酒醉了,偷亲她,估计整个人都是红色的吧!心里偷乐了一会儿,周奎若又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照她这个样子,我若是不主动一些,恐怕这辈子,娘都抱不上孙子吧! 为了娘亲的抱孙子大业,周奎若吃着饭暗暗下定决心,从今日起他要慢慢的主动出击了。 被算计的春桃吃着饭,不知为何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抖了一下。 “你们两不会是一起着凉了吧?”周大娘虽是询问的语气,但看她的样子却已是知晓了答案。 春桃起初有些不明白周大娘的意思,可看着偷笑的周奎若变样的笑容,就知道周大娘想的跟自己想的,绝对不是一样的。 草草地扒了几口饭,春桃就进了灶房,开始清洗蔬菜,准备中午的食材。 “奎儿,这生意呢!我不反对春桃做,但是…” “我知道,您担心她的身体。” “是啊!大夫都说了她身子弱,那就要好好休养着,不能这么劳累。” “您知道,我不想参加科举,也不愿从商,卖字画的钱只能维持家里的基本开支。可是您和春桃调养身子都是要喝药的,她不做生意,哪里来的钱买药,看病,调理身子啊!” “可是…”周大娘想到村里的闲言闲语,微微叹了叹气。 “怎么了?大夫说了,您不能多思、多想,有什么您就告诉孩儿吧!” 第七十八章:朋友 周大娘踌躇许久才说:“这村里的人都说…都说你…”然而终究无法讲出口。 “都说我是吃软饭的吧!”村里的风言风语周奎若也听了一些。 “娘知道…” 周大娘还未讲完,周奎若就打断了她。轻抚着她的手,缓缓说道:“娘,你知道的,孩儿无心科举,也不愿从商,成为一个真正的商人。虽说让春桃出门做生意,会遭人诟病,但是我更不愿去做那些违心的事。” “娘,您懂吗?”周奎若一动不动的盯着周大娘,想得到她的认可。 “娘何尝不知你,只是娘不愿你被人如此…” 周奎若轻轻一笑,“当初娘您执意让我迎娶春桃,我不也同样遭到村里人的非议了,那为何您不拒绝呢?” 周大娘眉头一皱,愧疚的看着周奎若。“你是在怪娘吗?当时…” 周奎若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并不怪您,当时我是有些不愿,但如今,我却十分感谢您当初的决定。” 周大娘暧昧一笑,拍了拍周奎若的手。“怎么?现在知道春桃的好了?” 春桃听见“吃软饭”三个字的时候,就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准备出来为周奎若辩解,结果刚到门口又听见了周大娘这句话,尴尬的转身就走。 可还是被周大娘看见了。“春桃,你怎么出来了?” “哦!我…我是觉得,村里人说的都不是真的。”顿了顿,在周大娘困惑的眼神中,继续说道:“其实,我做生意,想法是很多,但是很多不对的,不足的地方,都是相公告诉我的。” 周大娘偷偷一笑。这是在帮奎儿解释啊! “而且,刚开始,如果不是相公帮我找地方,我根本没办法开始。”春桃这是第一次在周大娘的面前讲这么多的话,周大娘心中五味杂陈。 “娘知道了,娘以后不会去管村里人的闲言闲语了。因为我知道,你们俩夫妻一体,不分你我的,是娘狭隘了。” “您以后有什么想说的,就告诉我们,可不能憋在心里了。您的孙子还等着您来带呢!” 周奎若这一番话,说的周大娘喜笑颜开,春桃如鲠在喉,心情复杂。 “我去忙了。”匆匆丢下一句话,跑进了灶房。 “走吧!去村东。”到达赵家村之后,周奎若既然主动提出前往桃林,引来了春桃、九月和十月的侧目。 “好勒!”不知情的三月挥鞭一喊,驱赶着毛驴。 他同意我去就算了,怎么自己也要跟着去啊?再说他好像也没同意我去吧!“你要去?”春桃想不通。 “你不是要去吗?”周奎若微微笑着看着春桃。 春桃不自然的避开了他的眼神,看向前方。“哦!” “那我们又可以吃桃子了?”十月想到上次周奎若发火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个季节去桃林,你不吃桃子,要吃什么?吃树皮吗?”周奎若似乎心情不错,还开起了玩笑。 “我才不吃树皮呢!有桃子吃,谁吃树皮啊!” 拜托!就算没有桃子吃,也没有人会吃树皮吧!春桃看着十月无奈一笑。 转身跟九月说话的三月正巧看见了春桃的笑容,“春桃,我发现你最近笑的次数比之前多了。”看来周大哥养的不错嘛!后半句话三月开了窍似的没有说出来。 “是吗?”不知为何,春桃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是啊!”九月和十月齐齐应到。 “哦!”春桃并不想解释什么,冷淡的作了回应。 三月见春桃不想讲话了,便重新问了件事。“春桃,我生辰可是快到了,你说的宴席准备好了没?菜单还没给我过目呢!” “在想菜单了,不会给你过目的。” 春桃这么一说,三月急眼了。“为啥啊!我的生辰你还不给我看看。” “就是你的生辰才不给你看,给你惊喜。行吗?” “行!你这话,我爱听。”三月嘿嘿一笑,接着赶车了。 到了桃林,周奎若便不愿上去了。“你们上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想到昨夜里他说的那些话,春桃便没在多说,叫上三姐妹上了山。“那我们走吧!” 周奎若望着四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而此时有一个黑影也在注视的他。 “春桃,你也馋桃子了?”三月一边咬着桃子,一边摘着桃子丢到春桃抱着的木桶里。 “小心点!”由于近处的桃子都被人摘得差不多了,所以四人走远了点。“我不像你。” “切!你就知道瞎捣鼓,肯定又是拿回捣鼓着卖钱吧!” 春桃有些吃惊,没想到三月居然猜中了一点。“差不多。” “切!还不告诉我,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三月看了看前面愈加难走的路,转身对九月和十月说:“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们,前面不好走了,等会又要顾你们又要看路,麻烦的很。” 九月和十月乖巧的点点头,春桃却有些担心。“会不会有危险啊!” “有啥危险的,这桃林过了就没什么树了,都是光秃秃的,没有凶猛的动物的。” “那万一有拍花子的呢?” “这穷地方没有的,再说了,她们俩机灵着呢!我们又不走远了。”三月都这么说了,春桃也只好跟上了。 “哇!这个又大又红,你等着我摘下来。”三月惦着脚,试探着够了够,还是够不着。 “我就不信我摘不到了。”三月撸了撸袖子,准备爬到树上去。 春桃连忙拽住她。“树上虫多,别爬了。万一承受不了你,摔了怎么办?” “放心吧!不会的。”三月扯掉春桃的手,爬了上去。 “小心!慢点!”三月趴在树上,整棵都在摇晃,春桃放在木桶,提心吊胆的张开双臂,紧盯着她。 “我摘到了。”三月拿着桃子冲着春桃炫耀,突然脚一滑。“啊~” 春桃迅速移步向前,张开双臂,却见三月又稳住了身子,虚惊一场。 “你看!我说了,我很厉害的。”见自己安然无恙,三月又在树上炫耀。 “下来!”春桃受到惊吓整张脸都白了,看着她惨白的脸,三月也不敢再放肆了,乖乖的爬下了树。 “春桃,你生气了?”回去的路上,无论三月如何赔罪,春桃就是不理。“别生气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春桃立刻停下,转身盯着三月。“我有什么还生气的?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与我何干。” “春桃。” “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劝你,听不听又与我何干。” “我…” 春桃并不等三月讲话,就大步离开了。 第七十九章:桃子 “春桃姐,你…”九月和十月一听见脚步声就看见春桃木着脸,向两人靠近,还没询问完春桃的情况,又看见三月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姐,你们…” “我们,我们什么呀!我们什么都没有。”哄了春桃许久,也不见她心情变好,三月就没了耐心,也开始生气了。 “姐!姐!”三月说完就气冲冲的下山了,九月叫都叫不住。 “走吧!”招呼了一声,春桃也抱着两个木桶下山。 “怎么了?春桃姐?”春桃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脚步,十月站在春桃的身边,顺着她看得方向看过去。 “那不是周大哥吗?旁边的是谁啊?”九月也停住站春桃身边。 “三月,你等等。”春桃大喊了一声,叫住了三月。 “叫什么呀!”三月还在气头上,回头吼了一声。 见春桃没说话,一直盯着山下的方向,想了想也站在了九月的旁边,戳了一下九月。“看什么呢?” 九月看了一眼三月,指了指山下的方向。“周大哥不知道跟谁讲话。” 三月仔细的看了看,“还真是啊!那人谁啊!我们下去看看呗!春桃。” “嗯!”听见三月叫自己,春桃终于回神了。“不生气了?” 三月别扭的转过头,怪声怪气的说:“又不是我生气。” “去看看吧!”春桃淡淡的看了眼三月,慢慢的下了山。 “怎么走了?”四人刚刚到山脚下,周奎若身边的那个人就离开了。 “周大哥,刚刚那人是谁啊?”三月一直盯着那消失在林间的背影看,却没看出什么来。 “路过的。” “路过的?那我怎么…” 春桃暗戳戳的推了一下三月,“咋啦?” “没。”春桃将手里的木桶交给了三月,“你抱上车吧!我抱的手酸,抱不动了。” “你不是…”不是抱了一路了吗?怎么现在都到了山脚下了,还抱不动了?三月云里雾里的接过了木桶,放到了车上。 “回去吧!”终于堵住了三月的嘴,春桃怕她再说出什么来,便催促着回去了。 “嗯!走吧!”三月牵着驴子转了个弯,招呼着几人上了车便回家了。 春桃回到家就把烂桃子洗干净,烧热水,上笼蒸,到桃皮可以自动剥离的时候就起锅、出笼。去皮去核和,加糖到桃核的位置再合成一个,桃子表面也抹上糖,放置在筛中两三个时辰。 两三个时辰后,然后切成薄片,在用炭火烘一个时辰。 春桃正在洗桃子的时候,周大娘走了进来。“娘帮你洗。” 春桃把小凳子递给了周大娘,让她坐下。“你这弄这么桃子,是要做什么啊?” “做桃干,甜的,以后放罐子里给您吃。” “这么多?都给娘吃啊!”周大娘看着一桶又一桶的大桃子,微微张开了嘴。 春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三月生辰快到了,给她一些,再给腊梅一些。” “这三月是过生辰你给她送吃的,这腊梅又不过生辰你也给她送,你就不怕三月不乐意?” 周大娘说完,春桃才注意到这事。当时只是想着许久没见腊梅,刚好给她送点东西过去。 “那…”但是腊梅应该不会生气吧! “你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不会这些人情往来的。” “你给腊梅的这份晚些给她不就好了?我听说村长正想着给他家三儿子和腊梅纳征呢!” “纳征?这是?”当初春桃成亲的时候是一切从简,所有的流程都是三月娘帮着处理的。 “纳征就是送聘礼,当时我还让三月娘给你一副镯子,当做聘礼呢!”想起之前的事情,周大娘不免有些愧疚。 “对了,怎么没见你戴着镯子啊?”周大娘看着春桃干瘦的手臂上什么饰品都没有。 “哦~”想着还躺在衣箱里的镯子,春桃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我做事情油烟大,怕弄脏了。” 春桃说的有理有据,周大娘也没有找出什么不对的。“也是。” 周大娘一提起这镯子,春桃就忘记询问腊梅的事情了。 春桃把洗干净的桃子装进蒸笼里,准备抱上锅。周大娘连忙制止她。“春桃,你放着,这么重,我叫奎儿来。” “我可以的。”春桃抱到灶边,就举不上去了。 早知道就不逞能了。抱着蒸笼立在原地的春桃后悔莫及。 周奎若跟着周大娘到灶房的时候,正好看见春桃的窘样。 笑什么笑啊!能不能来先帮帮我啊!听见周奎若的笑声,春桃直觉委屈。 周大娘强忍着笑意,训斥了身旁的周奎若。“笑什么呢!还不快去帮你娘子。” 奈何周大娘是笑着说的,没有半点威严。 周奎若被周大娘说了一句,终于良心发现,接过了春桃手上的蒸笼,放上了锅。 尽管手上已经没有了东西,春桃仍旧窘迫地站在原地。 看着春桃这模样,周大娘默默的回了自己房间。 “你这些压坏的桃子怎么办?”周奎若忍着笑意,扫视了一圈灶房,正巧看见了被挑出的压坏了的桃子。 “没干嘛!”刚刚被取笑的事情,春桃还没忘记呢! 拿起受损的桃子放进盆里,春桃又开始洗。 周奎若明白春桃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再调侃她了,坐在周大娘刚刚的位置一同帮着洗。 “都说君子远庖厨,你倒是不在意这些。” “我若是再远庖厨,村里的人还指不定怎么说我呢!” “你不是说不用在意村里人的闲言闲语吗?” “你这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你今天在山脚下跟谁讲话啊?” “你这是关心我?”周奎若不提下午的事情,愣是换了一个春桃不好回答的问题。 春桃也不正面回答,“其实我在半山腰的时候看见了,好像是住在竹林里的老人。” “是!”既然看见了,周奎若就大方承认了。“那你这是做什么呢?” 周奎若承认的这么痛快,春桃倒也不好再追问了。“做桃汁,桃卤汁。” 就着刚刚锅里剩的热水,春桃把瓦罐放进去,将整个桃子丢了进去,拿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木棍不停搅拌着。 “你帮我把柴火抽出来些。”春桃使唤周奎若愈发熟练了。 桃肉捣碎的差不多了,春桃又往瓦罐里加了糖,继续熬煮到柴火熄灭为止。 待冷却之后,春桃又叫周奎若帮着把瓦罐抱了下来。 “你这放哪里?” “放阴凉的地方,四五日后再把皮、核滤去,密封二十几日就好了。” “那我帮你放好。” 第八十章:拜访 周奎若放置瓦罐的时候,春桃就将冷却的桃子切成薄皮,准备做桃干。 “看你做这么精细的食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周奎若随口一句话,却让春桃慌神了。她也慢慢发现周奎若近来一直偷偷的观察着自己,似乎在怀疑什么。 “都是书上看来的,觉得不错就做了。”春桃说的是实话,不过这书却并非这个时代的书籍,怕周奎若继续追问,春桃急忙找了个借口将他支开。 “你能帮我洗几个器皿来装桃干吗?” 周奎若察觉到春桃的不对劲,并未多问,他越来越害怕知道春桃隐藏的秘密。 看着周奎若认真清洗的背影,春桃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什么味道?春桃发了会儿呆,忘记给桃片翻面,结果焦了。 春桃将锅里烧焦的桃片夹出来扔掉,重新做了一锅。 夜晚,春桃霸占着周奎若的位置誊写着《千字文》,周奎若则是坐在床边,就着微弱的烛光,假装看书,偷瞟春桃。 周奎若看了一眼春桃,又看了一眼书,看了一眼书,又看了许久春桃,最后则是一直盯着春桃移不开眼。 春桃并未察觉到他的注视,只是专心的誊写着,终于周奎若憋不住了。“你白日里那么累了,早些歇息吧!” “嗯!我不是很累。”春桃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继续挥动着毛笔。 “娘子!” 听见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春桃终于抬起了头,惊讶的看着周奎若。“叫我?” “难不成,我有两个娘子?”周奎若走到书桌旁,将书放在桌上,抽走了春桃手上的毛笔。 “你不困,但是我困了,我要睡觉,你陪我睡。” 春桃不禁咽了咽口水,瞳孔不停的闪烁着,避开了周奎若的眼神。“我…我马上吹蜡烛。”说着便要起身。 周奎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用这么急,我可以等你的。” 若是周奎若是用平日里的语气说这话,春桃也不会多想,奈何周奎若故意用很暧昧的口吻说。 于是,周奎若一松开春桃的手腕,她就急忙离开了书桌,远离了周奎若。然而不幸的是,她走的太匆忙,被桌子腿绊倒了。 周奎若伸手想拽住她,可惜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一段距离,他的手落空了,地面接纳了春桃。 “啊!”好痛,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出糗。摔倒的春桃立刻恢复了冷静,忍受着手臂上传来的疼痛的她,直觉认为周奎若刚刚的行为就是想看她笑话,要不然自己摔倒的时候怎么不拉一下呢! “没事吧!”手落空的周奎若上前扶起了春桃。 春桃冷冷的推开了周奎若的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事,你不是困了吗?睡觉吧!” 春桃忍着手臂上的疼痛,脱掉了外衣,躺上了床。 被拒绝好意的周奎若则是蒙圈的站在原地,看着态度突变的春桃,认真的思考着哪里惹怒了她。 想来想去,周奎若觉得是自己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不适应了,所以才摆出冷淡的态度。 果然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对她还要再慢一些才好。 就这样,想法截然不同的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进入了不怎么甜美的梦乡。 “叩叩叩!”隔日,卖了豇豆,有了钱的春桃在吃过晚饭后,跟周家人来到了三月的家门口。 “谁啊!门没栓,推进来吧!”三月娘听见了敲门的声音,直接冲着门口大吼。 门外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三月娘!”春桃先开口说话。 “春桃?”三月娘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见了春桃,又看见了她身旁的周大娘和周奎若。“你们咋都来了?吃过饭没?” 春桃许久没到三月家,面对依旧热情的三月娘,春桃反而有些不自在。“吃了。” “你们是来找孩子他爹的吗?他出去遛食了,等等就回来,你们先坐会儿,我忙完再跟你们唠嗑。”三月娘自顾自地讲了一大段话,就进了灶房。 屋里的孩子们听见了春桃来的消息,全部都跑了出来。 “春桃姐,你怎么来了?”九月和十月从自己的房里出来了。 “春桃?你是不是来找大哥啊?”三月则是从后院出现。 “嗯!他在吗?” “在,你等着,我去叫。”三月把手里的杂草扔在地上,转身准备去找六月。 而六月正巧也推门出来了。“春桃来了?妹夫和大娘也来了?” 对于三月一家人奇奇怪怪的叫法,春桃颇为无奈。老大虽比周奎若年纪笑,却叫他妹夫,三月比赵春桃年龄大一些却叫周奎若周大哥。 重点是,按照这叫法,春桃就要叫六月一声哥。这对于心里实际年龄已经三十岁左右的春桃来说,是绝对叫不出口的。 周奎若却不在乎这些,笑着应了。“今日来找大哥就是想说一下搭茅屋的事情。” 听见比自己年龄大的人叫大哥,尽管六月拥有家传的厚脸皮,还是忍不住害羞了一下下。 “哦!这事啊!简单。我知道你们忙,到时候你把买材料的银子直接给我,其余的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六月拍了拍胸脯,“我保证给你们搭一个最结实的茅屋。” 这茅屋再怎么结实能结实到哪去啊?对于六月尴尬的豪言壮语,春桃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吐槽,周奎若则是大方的表达了谢意。 “那就有劳大哥了。” “这有啥,春桃是我妹子,我妹子找我帮忙,那我可不得用心吗?” 一旁的三月,小声地嘀咕着。“也没见你对我用心过啊!” 听见三月日常怼家人,春桃低头偷偷的掩嘴笑了一下。“要不?坐着?” “哦!对对对!赶紧坐着吧!别站着了。” “春桃姐?你怎么来了?”跑出去玩的腊月从外面回来了,一进门就冲到了春桃的面前。 “有些事,就来了。” 腊月看了看院子里的人,用着并不小声的声音悄悄的对春桃说:“春桃姐,你能跟我来一下吗?我有事跟你说。” 你这声音还真是…掩耳盗铃啊! 尽管大家都听见了他的话,但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哥哥姐姐们便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强忍着笑意。 “那我进去了。”春桃对着周大娘说,见她点头后,才跟腊月离开。 而忙完的三月娘则带着周大娘进屋去唠嗑了,三个姐妹也离开了院子,让六月和周奎若好好交谈。 第八十一章:讨书 “春桃姐,你给四姐她们的书,能不能也给我一本啊!我也想要。”腊月拉着春桃进了屋,马上将门拴住了。 你还不如跟我讲一个秘密呢!给书这事也太为难了。“你不是有书吗?你四姐她们是没书,我才誊写给她们的。” “可是…可是我的书不好看,没有四姐她们的书好看。” “那你就跟她们换。” “可是她们不愿意!春桃姐,你就给我也誊写一本嘛!我就要一样的就行。” 就是要一样的才有难度啊!看着苦苦哀求的腊月,春桃有些动摇了,但一想到那么繁琐的任务,立马又坚定的拒绝了。“不行,我…我只给我教的学生誊写。” 春桃害怕腊月接着死缠烂打,“我去找你二姐。”说完,就夺门而出。 春桃一进门,三月就递了一杯水过去献殷勤。“腊月那小子跟你说啥呢?” “没。”腊月既是私底下跟她说的这事,就表明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对了,我听说腊梅跟村长的儿子要准备纳征了?” “嗯!大概是在我生辰过后的一段时间。你说你们两个这么早就嫁了,也不等等我。” 三月这么一说,春桃才注意到她现在正是说亲的年纪,可从来没听三月家里的人提起过此事。“你现在也该说亲了吧?怎么没见什么动静啊?” 春桃跟腊梅是没怎么见面,但跟三月却是日日见,说亲这么大的动静她不可能不知道,除非… “因为没张罗这事啊!” 果然如此。 “其实啊!我倒是看上了一个。”三月这话一说,正在喝水的春桃直接呛到,咳嗽不止。 虽说三月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春桃一直觉得她深受传统观念的影响,对于婚事的态度也一定是听从父母的安排,没想到,居然这么有主意。 春桃一边轻拍着自己,一边盯着三月,待自己不咳嗽了才说:“你看上谁了?” “隔壁村子的猎户,大牛。”三月说的这个人,春桃倒是听她说过一两次,是个打猎的好手。 春桃的走神并未影响到三月谈论自己“心上人”的兴致,“我跟你说,他的功夫,比我爹厉害,这身上的腱子肉啊!比我爹多。就是脾气,没我爹好。” 三月批评了一下自己心中的完美夫婿,又说:“但是,跟我很相配的。我们俩从小就认识了,用腊梅的话,这叫…这叫…” “青梅竹马。” “对!虽然我们俩没一起吃过梅子,骑过马,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你懂吧?” 面对自己好姐妹的询问,春桃只能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同时庆幸九月和十月不在这里。“那他也是这个想法吗?” “那肯定的啊!这方圆几十里,他上哪找比我更配他的人啊!等我们俩成亲之后,那山里的猎物都没活路的。” 我怎么听着这意思,像是你一厢情愿啊?“那你有…那他怎么不跟你爹说这事啊!” “这我也想不明白,你说我要不要去问问啊!” 对于感情上的事情,春桃实在是给不了主意,因为她不懂。“我不知道,你问腊梅吧!她肯定会给你个好主意。” “嗯!虽然你现在跟着周大哥学聪明了一些,但还是很容易犯傻的,待会你给我出主意的时候就犯傻了,那我可怎么办!” 对于“傻”这个字,春桃也是久违,默默的撇了撇嘴,并不做争辩。 “谈好了?”回去的路上,春桃询问着情况。 “嗯!都谈妥了,已经把银子给了六月哥了。”春桃的重点一下子被周奎若的那声“六月哥”吸引了。 “你叫他哥?” “我不叫哥叫什么?” “他比你小。” “他算你的哥哥,自然我也叫他哥。”春桃听着这话,立在了原地,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盯着周奎若的背影。 周奎若感觉到春桃的目光,停下脚步,转身与她对视。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乡间小路上,旁若无人的对视着。 周大娘一个人在前面走着,没听见两人的脚步声,便停下回头张望。 “奎儿、春桃!”周大娘虽然希望两人感情好,但是这种不合体统的行为周大娘也是不愿见的。“回家了。” 听见周大娘的声音,春桃立刻回了神,越过周奎若跟上了周大娘。 “呵~”周奎若对于春桃如避蛇蝎的行为报以心酸的冷笑,摇了摇头跟上两人回家了。 “对了,明日第二批餐盘应该做好了,银钱你备好了吗?”临睡前,周奎若突然想起这事。 “备好了。”春桃基本不记事,常需周奎若提醒。“定做的坛子也快好了吧?” “是!订金当时交的不多,尾款恐怕一时之间我们还拿不出来。” 春桃赞同的点点头,又听见周奎若说:“可是取坛子的时间不能再拖了,你用的豇豆都是鲜嫩的,再过些时日菜农们要留种了,不会再采摘了。” 这么快就留种了?我还是明天问一问吧!春桃对于周奎若所说的持怀疑态度。“那我明日问问王哥看接下来有什么菜。” “嗯!” “大妹子,今日的菜还可以吧!” 虽说老王已经送了一段时间的菜了,但每一次春桃还是会细心检查。“嗯!我…有个事…想问。” “你问吧!”老王将春桃检查过的菜挑到了灶房。 “豇豆…何时…不嫩了?” 老王一边将担子里的菜腾出来,一边回答春桃。“这豇豆啊!采摘嫩荚的要在春天和夏天播种,留种的则是在夏天和秋天播种。我知道你要的量大,前些日子又种了些。” “到时…您能…帮找…菜农…收豇豆吗?” “行啊!到时候你跟我说一声就行。” “多谢!” “没事。那行,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忘记问秋天有什么菜了。老王离开周家后,春桃才想起这事。 算了,明日再问吧! 春桃进了灶房,将锅盖打开,用长勺搅动了一下锅里的白粥。接着拿出一节藕,洗净、切丝、剁碎,用热水焯过放入大碗中。 为了补身体,春桃又拿出了一小块肉,切成肉丁,跟藕丁放到一起,再加鸡蛋、葱花、盐、面粉。搅拌均匀后,在手中压扁,做成圆饼状。 “这是要煎饼吗?”周大娘洗漱后进了灶房。“娘帮你吧!” 春桃还来不及拒绝,周大娘就上手了。“好!” 于是,一老一少,便在灶房门口热火朝天的煎着藕饼,一个定型,一个煎熟。 做完藕饼,春桃在院子里的小菜地里摘了一点蕹菜,烫熟,淋葱油凉拌。 第八十二章:赏月赏星 “娘,您怎么不吃了?”周大娘吃了小半碗,便放下了筷子,不时用手按压着两颊。 “没什么胃口,你们吃吧!” 待周大娘回房了,周奎若才问:“娘又不舒服了?” “应该不是,刚刚帮我的时,精神不错,就吃饭的时,才这样。”想着刚刚周大娘按压两颊的动作,春桃倒是想到了一种不太可能的可能。 周奎若放下了碗筷,没了心思吃饭。 “我在想…” 春桃讲了一半,便停住了,周奎若催促到:“想到什么就说吧!” “会不会牙疼?一直按着两颊,不是吗?” 周奎若回忆着刚刚的片段,“牙疼?” “而且…”春桃吞吞吐吐的,引得周奎若转头看着她。“我给了新做的桃干,甜的。” 周奎若紧锁着眉头,并不赞同春桃的猜测。“娘并非三岁孩童,早晚盥洗,怎会龋齿。” “我也是猜的,不如你问问。” 周奎若重新拿起了碗筷,“你去吧!” 为什么?那又不是我娘。“我觉得你问,一定会知道。我问,就不一定会。” “你说反了,这种事情,娘是不会告诉我的。还有,你以后少给娘一些甜的零嘴。” 春桃不情愿的收回拒绝的眼神。算了,东西是我给的,既然出了问题,自然是我去解决了。 春桃起身,准备进屋,周奎若拉住了她的手。“先吃完饭,再去。” “好!”春桃抽出了自己的手,稍稍的往周奎若相反的方向移动了一点。 对于春桃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躲避,周奎若看在眼里。 “叩叩叩~”春桃吃完饭,洗完碗筷,敲响了周大娘的房门。 “进来吧!门没栓。”于是,春桃便推门进去了。 “怎么了?来,坐着。”周大娘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春桃坐了过去。 “就是…”要不要先客套一下啊!“您…没事吧?” “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踌躇了一会儿,春桃还是直接问了。“嗯~您牙疼?” 周大娘微微一愣,问:“你怎么知道?” “看您捂着脸颊,猜的。” “是有些疼,不过都是老毛病了。” 原来这不是第一次了啊!春桃想了想,也没跟周大娘打招呼,打开了她零嘴的柜子,将里面的所有东西拿了出来。 “你…你这是做什么呢?”周大娘慌忙的站起身,想拦住春桃,无奈的是春桃走的太快。周大娘只能一直跟在春桃的身后,拉扯、劝阻着。 “怎么了?”周奎若听见周大娘焦急的声音,跟着出来查看。 周大娘收回了拽住春桃外衣的手,强颜欢笑的说:“没什么。” 周奎若皱着眉头看向春桃,余光扫到了她怀里的东西。“你这是抱的什么?” “零嘴。”春桃隐晦的看了眼周大娘。 “娘,您真的…牙疼?”周奎若问的小心。 周大娘似乎有些尴尬,“这个…给你,我进去了。” 两个人看着周大娘快速消失的背影愣神了一会儿,周奎若回头看向春桃。 “不是你说的吗?”春桃则是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 周奎若被她这一看,忍不住笑了。“我是没想到,娘真的牙疼。你拿我们房里吧!娘是不会到我们房里拿的。”说完,转身走了。 晚间,周奎若去了木匠家交付了尾款,取回餐盘,春桃则做了一会儿瑜伽,然后去洗了头。 周奎若回来时她正坐在书桌前,看了看她还在滴水的头发,问:“怎么不擦干些?” “刚刚擦了。”春桃专心做自己的事情,未抬起头。 “咯吱~”木门开关的声音也没有引起春桃的注意,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了木门开关的声音。 “嗯?”春桃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拽着,终于回神了。 春桃伸手想拽回自己的头发,惊恐的看着周奎若。“你这是…” “我自己来吧!”春桃艰难的看清了周奎若的动作。 “你做你的,很快就擦完了。”春桃仍无动于衷,坚持要周奎若拿着的布。 “转过去!”周奎若突然变脸,严肃的命令春桃。 春桃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人,周奎若一凶,立马坐好,不吵不闹,任由他折腾自己的头发。 然而身体是控制了,但内心因周奎若亲密的行为一直焦灼着,却不知周奎若在她的背后偷笑。 头发还是这般干燥。周奎若轻轻擦着春桃的头发,看着她依旧干燥枯黄的头发,不禁摇摇头。 “好了。”终于,春桃结束了她的酷刑,逃离了周奎若的魔爪。 周奎若放好了布,又回到了房间。“要不要出去走走,屋里没风,头发不易干。” “不了,出去总有人盯着。”想到上次三人的饭后散步,春桃下意识的拒绝了。 “那就去院子里坐着吧!你日后不要晚上洗头了。” “嗯!”可这三十几年的习惯了,春桃还是一时改不过来。“那就外面坐着吧!” 两人便坐在院子里吃饭用的椅子上,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 乡村中独有的蛙叫虫鸣,装点着沉寂的月夜,忽明忽暗的繁星点缀着黑洞洞的天空。 看着满天的星斗,春桃突然说:“要是星星都是银子,就好了。” “噗嗤!”好好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周奎若歪着头不停的笑,只留下一个颤抖的后背对着春桃。 不过是随口一说的话,有这么好笑吗?春桃无聊的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让夏夜的风吹干发梢上的水珠。 周奎若好不容易停住了笑意,盯着春桃的侧脸看了一会儿,随后才继续仰头望着天空。 就这样,两人又恢复了相对无言,赏月赏星的状态。 许久之后,周奎若突然打破了这种状态。“我订做了一把椅子。” “嗯!”周家的椅子确实不多,但是订做椅子为什么要跟我讲啊? 接下来的一番话,让春桃十分肯定周奎若就是故意这么说,让她心里愧疚的。“总算是可以用书桌了。” “抱歉!”春桃一直霸占着周奎若的书桌,导致他只能蜷缩在床边借着微弱的烛光看书。 “所以,我们又没什么银子了。” “简直是新一代的月光族啊!有钱就光。”春桃望着天上如千万粒碎银的星星,讲出了自己内心的感慨。 “何为月光族?” “嗯~就是…”周奎若问话,春桃才反应到自己说出来了。“就是一有钱就花光了,到月末时什么都没剩。” 听了解释,周奎若赞许的点点头。“这词倒是贴切。” “嗯!”春桃送了一口气,却没注意到自己在周奎若的面前越来越放松了,很多心里的话都会无意识的说出来。 周奎若对于她的这种表现,本该感到欣慰的,可不知为何,心里更多的却是担忧。 第八十三章:小瓷瓶 “周老弟!弟妹!”春桃正在发愁坛子的尾款该怎么办,是该借还是该赊。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知在喊谁。 随后,春桃又听见了周奎若的声音。“李大哥?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顺便啊!把上个月的分红给你们。” 一听见钱,春桃瞬间回神了。太好了,终于有钱了! “弟妹这是…怎么了?”二柱爹第一次见春桃用这么炙热的眼神看着自己,咽了咽口水,冲着周奎若问。 见钱眼开!看着春桃发光的双眼,周奎若侧身,挡住了春桃看二柱爹的目光。“没什么,这边坐吧!” “嗯!”二柱爹坐在十月身后的椅子上,摸了摸她的脑袋。“十月,想李叔了没啊?” 十月拨开了二柱爹的手,眼睛从未离开过自己所写的纸张。“李叔,你别打扰我。” “哈哈!行行行!我不打扰你,那我给你买的这些吃的,你等会吃?” “嗯!”十月点点头,反应平淡。二柱爹没想到零嘴都吸引不了十月,有些失望。转而向春桃说话。 “弟妹还真是厉害,两个孩子都这么认真了。” “她就是随便教教,是两个孩子自己勤奋。”周奎若端着水过来,递给了二柱爹。 “两个孩子确实勤奋。”二柱爹喝了水,看向九月和十月的眼神中全是疼爱。 周奎若说完话,就盯着春桃看了一眼,春桃微微回了一个放心的微笑,周奎若才收回了目光。 二柱爹的种行为和周奎若的话很好解读,在这个时代,女人若是太厉害了是一定会遭到非议的,适当的掩饰是必不可少的。 明白这一点,春桃自然是不会将这些行为放在心上的,其实也从未在意过。 二柱爹跟周奎若聊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周老弟,你说你学识渊博,怎么不去考取功名呢?你若是去了,一定能金榜提名的。” 听见是自己的感兴趣的话,春桃竖起了耳朵,听见周奎若回答。“志不在此,也不愿奔波。” 这么官方的回答,谁信啊!偷听的春桃抬眼看了看周奎若的后脑勺。 二柱爹也听出周奎若说的是客套话,尬笑了一下,自己倒了杯水。 “那这样,你们忙,我就先回去了,摊子上还是托人看着呢!”二柱爹喝完水,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我送你。”周奎若起身相送。 二柱爹连忙拒绝。“不用了,这就几步路,一会儿就到了。” “走吧!我送你。”然而周奎若十分坚持,二柱爹只能随他。 春桃吃过晚饭,誊写了一会儿《弟子规》,就到院子里铺上布,开始做瑜伽了。 “你做的这些奇怪的动作,真能锻炼身体吗?”春桃听见声音往后转,看见周奎若倚在门边,不知盯着春桃看了多久。 “可以。” 一旦发现身边有人,春桃就忍不住分神。“你…你没事做吗?” “没事啊!”周奎若似乎发觉了春桃想让他离开的意图,干脆坐到椅子上,在她的右前方盯着她。 春桃赶不走他,只能自己转过身,面对土墙。 周奎若盯着春桃的背影,眼神愈加放肆,上下扫视着她。 这些动作…虽说身姿不够曼妙,但是这些动作也太… 这时,春桃向后弯腰,左手抓住了左脚尖。那不够曼妙的身姿,突然发生了变化。 太不雅了。周奎若愣了一瞬,脸上浮现了笑容,接着又消失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日后在院子里锻炼时,记得把门关上。”听见周奎若隐隐严肃的声音,春桃转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 这不是关了吗?“我关了。”春桃看着起身往屋里走的周奎若,有些无辜。 “要不,你就在屋里做吧!反正只要在地上就行,不是吗?” “可是…可是外面有风,凉快一些。”看着周奎若消失的身影,留下春桃独自嘟囔。 春桃专心的将接下来的动作全部做完了,沐浴之后,慢悠悠的进屋了。 一进门,春桃就看见周奎若拿着自己誊写的《弟子规》在看。假装不在意,踱步到他身边,眼疾手快夺了回来。 周奎若被夺了书也不恼,背过脸,偷偷的笑了。 “难怪看你誊写的这么慢。”回过头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公式化的微笑,绝口不提里面的插画。 春桃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坐到了床上,周奎若的表情立刻变得紧张了。 “你…你坐这边吧!”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春桃摆了摆手,边说着边将手上誊写的书册往自己的枕头下面放。“不用,你看书吧!” 周奎若看见她翻动枕头,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春桃放好了书,思索着该做些什么的同时,手轻抚着床上的薄被。 嗯?什么东西硬硬的?春桃将被子掀开,一个白色小瓷瓶印入了眼帘。“这是?” 周奎若看见春桃举起瓷瓶,就捂住了眼。 这不会是…药吧!春桃想到一种可能,立马将瓷瓶丢在了床上。 周奎若坐在椅子上,春桃又背对着他,因此没有看见丢瓶的动作。 “咳~既然你找到了,那你就收着吧!”周奎若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春桃没有转过头,一直愣愣的盯着瓷瓶,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慌张。若是她转头看着周奎若,便会发现他的脸泛着微微的红晕。 “你不喜欢?”等了许久,周奎若脸上的红晕都退了下去,春桃还没说话。 “嗯~”这个…这个让我怎么喜欢,完全接受不了啊! “不过是瓶头油,不值钱,你若不要就送人吧!”春桃一直不做声,周奎若有些气恼。 “啊?哦!谢谢!”春桃转头看着周奎若如释重负的笑了。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 “你…刚刚在想什么?”对于春桃奇怪的反应,周奎若被激起了好奇心。 “没…没什么。”我要是说出来,不,我根本就说不出来。真不知道我的脑子里装的什么。 春桃马上转移了话题,“我就是想这个…头油怎么用,怕问出来你笑话。” 提到这头油,周奎若有些不好意思,只顾着掩饰自己的情绪,对于春桃情绪变化的敏感度就降低了。“清晨起来的时候,抹在头发上就行了。不过晚上不要涂抹,会沾到枕巾上的。” 那就是护发精油咯!“嗯!”春桃点点头,为了掩饰自己刚刚龌龊的想法,又问了一句。“你怎么突然给我买这个?” “嗯~就…就今天送李大哥回来的时候,路过,说是便宜卖了,就…就买了。” “哦!谢谢!” 两人各有心思,谁都没有发觉到对方的不对。 总之,周奎若第一次送礼成功了,春桃也在迷糊之中接受了。 第八十四章:穆轩楚 吃过早饭,周奎若就一直跟在春桃的身后闲逛,总想张口说什么,动了动嘴却没有说话。 “你想说什么?”春桃终于忍受不了了,刹住脚,一个转身身后跟着的周奎若差点就撞上了她。 两个人眉眼相对,不过一拳左右的距离,周奎若低头冲春桃笑了一下,眼里的温柔深不见底。 春桃看着周奎若的温柔的笑容,愣神了一下,脸色突变,冷冷的说:“你要做什么?” 面对春桃的眼神周奎若第一次选择了避开,局促的盯着远处。“没,就是…就是想问你,头油好用吗?” 跟了我半天,就是想问我这个?春桃皱着眉头,有些难以置信。“还没用,我等会试试。” “嗯!行,你忙吧!”周奎若转身走出了院子。 他这个时候出去做什么?看着逃荒似的背影,春桃摇了摇头压制住了心里的另一个想法。 “桂花的味道。”忙完所有的事情,春桃进屋取了一点头油抹在头发上,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扑面而来,清新自然。 “春桃姐,你今天抹了什么吗?怎么香香的?”坐在驴车上,十月闻到了春桃身上的味道。 “像是桂花的味道。”九月也凑上去闻了闻。 “头油的味道。” “你还用头油啊!”赶驴车的三月也参与了进来。“不过,你头发确实跟杂草一样,是该抹点的。” “春桃姐,你什么时候买的呀!我们整日同你待在一起,怎么不知道呢?” 三月转身一巴掌盖在了十月的脑袋瓜上。“你这小孩,大人的事情,你怎么管那么多呢!” “我就问问!”十月抱着脑袋很是委屈,靠在九月的身上。 “这还用问啊!她没去买,不就是周大哥买来送给她的吗?”三月说话的眼神还不停的在周奎若和春桃两人间飘来飘去。 “看路。”春桃实再在受不了三月一脸淫笑的样子,伸手掰正了她的脑袋,“日后不要敲她们的头。” “我乐意,你管我啊!”没见到春桃害羞的样子,三月有些不满意,说话也冲了。 “会打笨的。” “真的?”三月立刻甩头死死的盯着春桃。 “嗯!”春桃被吓得往后仰,车轱辘压过一个石子颠簸了一下,春桃整个人差点背过去。幸好周奎若在她的后面,暗暗的用手托住了她。 “问你呢?”三月只看见春桃向后仰了一下,然后抓住车板稳住了,并未发现放在春桃腰上暗中护住她的手。 应该都没发现吧!春桃不仅不喜欢被人触碰,更不喜欢在外面表现出亲密的动作,因为她觉得受到众人的谴责。“是!” 得到了春桃肯定的回答,三月满意的转过头去。“难怪我这么笨呢!原来都是我娘害的,就是她天天敲我头。” “嘻嘻!”两个孩子很不给面子的嘲笑着。 “笑什么笑啊!以后啊!我也天天敲你们的脑袋,让你们也变笨。” “二姐,你这样子,我们家不都成了笨蛋了。”十月就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明知这个问题会招来三月的敲打,还是不怕死的问了。 “赵十月,你找打是吧?”十月连忙把九月推到了前面,替她挨了打。 九月就这样莫名其妙挨了打,“姐!” “叫什么叫,又不是我的错,是她把你推到前面来的。”三月翻了个白眼,接着赶驴了。 周奎若和春桃早就已经对赵家姐妹间的爱恨情仇,见怪不怪了,两人默契的没有开口,安静的看着她们。 “春桃,妹夫,怎么样?”不过两日的光景,六月就将茅屋搭好了。 “挺好的,看起来比一般的茅屋要结实。”周奎若虽不懂房子,但是前后看了看,还是能看出眼前的茅屋跟其他的茅屋的区别。 “那是,自家人用的,就要更牢固才是。”听见周奎若的夸奖,六月颇为得意。 “大哥,你那嘴呀!都要咧到天上去了。”三月做完家事,也凑过来看热闹了,双手插腰站在了春桃的旁边。 六月看看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站得笔直的春桃,又看看插着腰,两腿分开,歪歪扭扭站着的三月,气不打一处来。“说啥呢!你看看你怎么站的,你再看看春桃怎么站的。” 突然被点名的春桃,尴尬的看着三月,三月则冲着她做了个鬼脸,显然没把六月的话放在心上。 “你说说,你跟春桃、腊梅从小一起长大,这她们一个成婚了,一个快成婚了,你呢?整日在山里跑,不学些女红,以后嫁不出去就完了。” “我怎么了?她们俩嫁人是她们俩的事,跟我有啥关系啊!再说了,你都没成亲了,催我做啥!”三月也不是吃素的,被训了几句,忍不住回嘴了。 “你…”六月可能也没料到三月在人前讲这件事,气得不知该说什么。 六月说不出来,三月倒是叨叨叨的说个不停。“我咋啦!我没说错啊!你看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赶紧给我找个嫂子,让爹娘放心。不要管我,我早就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三月的身后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三月侧过身子,春桃才看见了这个男人。 一身锦衣,手拿折扇,扇面所绘的竟是闹市街景。男人五官硬朗、轮廓分明,一笑便露出谄媚之色,但他一张圆脸衬着,倒也不令人讨厌。 “你怎么来了?”三月看了男人一眼,便转回了身子。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男人对着六月抱拳问好,“六月哥,好久不见了。” “轩楚,你怎么来了?急着走吗?不急等爹回来一起喝酒。” 轩楚还没有回话,就听见三月埋怨的声音。“就知道喝酒,一来我家就喝酒。” 轩楚似乎并不在意三月的话,或者也是习惯了,“唰!”的打开扇子,笑了笑。 “这两位是?”轩楚看见站在原地打量她的夫妻二人,明白三月是不会帮自己介绍的,便看向六月。 “这是春桃。”六月指了指春桃,又指着周奎若。“这是她丈夫,周奎若。” “原来你就是春桃,闻名不如见面,久仰!”相对于轩楚的热情,春桃则是冷漠到了机电,慢慢的靠近周奎若,躲在他身后。 “拙荆怕生,勿怪。”周奎若向轩楚行了礼,告了罪。 轩楚也回礼,说:“是我唐突了,敝姓穆,名轩楚,周兄有礼了。” 周奎若回了一个真挚的笑容,穆轩楚还以为初次相见就得到了他的好感,其实不过是春桃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角让他满足罢了。 “那大哥你先忙,我跟春桃进去看看。” “行!那你们慢慢看。” “我也去。”三月越过穆轩楚跟上了夫妻两。 “六月哥,我也去看看,我还没参观过茅屋呢!”说完,人就快步离开了。 “一个茅屋,这么多人看?”六月望着茅屋摇了摇头,走了。 第八十五章:意外 春桃推开茅屋的门,往里走了几步方便后面的人进来。 三月和穆轩楚也跟着一进来了,幸亏屋子里没有放什么东西,四个人在里面待着也不会觉得拥挤。 “怎么就一个窗啊?”三月环顾了一圈,只发现了一个窗户。 “本就是需要阴暗的地方,一个窗户通风就好了。”春桃有陌生人在,就会变得十分沉默,周奎若便解释到。 “这是要做什么用?”穆轩楚插了一句话,找找存在感。 “跟你有啥关系啊?问这么多。”三月转过身,气势汹汹的质问。 春桃和周奎若面对这种尴尬的场面,对看了一眼。 “我这就随便问问,你发什么火啊?”穆轩楚被三月无缘无故凶了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 “笑笑笑,有啥好笑的。”三月一步步逼近,穆轩楚只能一步步后退。 “我没…唔~”穆轩楚话没讲完,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穆轩楚一直在后退,门打开时他没站稳向前踉跄了一下,可是门又被推动了直接扑到了三月的身上,亲到了她的额头。 周奎若和春桃看见眼前这一幕都长大了嘴,然后默默的咽了咽口水,开始担忧起穆轩楚。 三月的头发全部都是扎起的,额头上没有头发的遮挡,清楚的感觉到了嘴唇温热、柔软的触感。尽管三月神经大条,还是红了脸,愣神了一瞬。 穆轩楚也同样震惊,他从来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也愣住了,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春桃姐,周大哥。”罪魁祸首九月和十月出现了,第一次推门的是十月,十月推不动了九月又推了一次。 两人进来,转身也看见了门后依旧杵着的穆轩楚和三月。 “姐,你们!”九月惊呼的同时捂住了十月的眼睛,然而手指间隙太大,十月透过手指看得清清楚楚,长大了嘴。 三月听见九月的惊呼,终于回神了,一把推开了穆轩楚。“啪!”给了他一巴掌。 “我…”穆轩楚虽然被打了,但由于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并没有发脾气,只是现在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 “滚!”三月怒吼了一声,将穆轩楚从门边拽开,拉开门跑出去了。 “三月。”春桃立马跟了出去,九月和十月见状,也跟着跑了出去。 穆轩楚也踌躇了一会儿,也追了出去。 “你怎么还在这?”周奎若走到三月家的院子里时,发现春桃居然站在大门口张望。 “我没追上,那人追去了。” “那你不担心吗?” “担心,但是,三月跑太快了,我完全跟不上。”春桃说这话时,居然在喘气。 “咋啦?”在屋里听见动静的三月娘出来了。 “娘,二姐她被…唔唔~”十月还没讲完,就被春桃捂住了嘴。 然而春桃防住了十月没有防住九月。“二姐被穆大哥亲了。” 三月,作为姐妹,我尽力了,你自求多福吧!春桃送开了捂住十月的嘴,闭上眼为三月默默的祈祷。 不过马上,春桃就为自己的耳朵感到悲哀了,三月娘的大嗓门,震得春桃耳朵如针扎一般。“你说什么?该死的,杀千刀的,人呢?” 三月娘转悠了一圈,拿起了院子里的扫把。 “跑出去了。”九月和十月默默的躲在了门边,小声的说着话,隐藏着自己。 三月娘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好半晌才平静下来。“那我就等他回来。”说罢,将扫把摔在了地上,摔上了门。 春桃被关门的声音吓得轻轻一抖,周奎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说,这件事会变成什么样?”春桃看向周奎若,周奎若也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三月娘离去的方向。 “成亲。” 那电视里演的那些看光的场景,也要负责吗?“有这么严重?那万一看了身子呢?” 由于九月和十月在一旁,春桃讲的很小声,两人的距离也靠得很近。春桃身上清淡的桂花香,就这样悄悄地、肆无忌惮的钻进了周奎若的心里。 “看光了身子更严重,成亲是一定的。”周奎若眉头微蹙,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那就是说,亲了也不一定要成亲?” 怎么对男女之大防如此不在意?周奎若决定好好给春桃上一课。“《孟子·离娄上》写到‘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在《礼记·曲礼》亦云:‘男女不杂坐,不同施枷,不同巾栉,不亲授。嫂叔不…’” 九月和十月听得目瞪口呆,仰着脑袋,张着嘴,盯着周奎若看。春桃虽然能听懂,但是并不喜欢这突如其来的教育,开口打断了他。 “我知道了,那个,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周奎若还没说话,九月就发问了。“春桃姐,你不留下来吃饭吗?” “不了,你家就要有大事发生了。”春桃摸了摸九月的脑袋,示意周奎若离开。 “三月!”穆轩楚追上了三月,抓住了她的手腕,转到了她的面前。“你…你哭了?” 三月甩掉了他的手,抹掉了眼泪。“怎么?老娘被猪舔了一口,还不能委屈了啊!” “不是,你听我跟我你解释,我真的…”穆轩楚抓住了三月的手臂,强制让她冷静下来。 “我不想听你说,你再怎么说事实都不会改变的。滚啊!” “三月,你能不能听我说。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了…” 穆轩楚才说了半句,就被三月打断了。“谁跟你一起长大了?我们十岁的时候才认识的,好不好?” “是!所以,你知道的,我怎么会看上你啊!”穆轩楚耸耸肩,一脸不屑的样子。 三月本来冷静了一些,听见这话火气更大了,甩来了穆轩楚的手,指着他的鼻子就骂。“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你看看你,满身的肥肉,哪里像个男人的样子,根本就是一只猪。” “你…”穆轩楚顶多算是微胖,身上也并非全都是肥肉。被污蔑,自然要反驳,但三月自然是不会给他机会的。 “你胖就算了,还手拎不起鸡。拎不起鸡就算了,你还不像周大哥那样满肚子的书,你说说你,有啥子用?完全没有外表。” 骂着骂着,穆轩楚就从原来的无奈到现在一脸的笑褶子。可他了解三月,不敢笑出声,只能低着头憋笑。 看着穆轩楚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三月以为他在哭,又骂了一句。“被骂了两句,就哭哭啼啼的跟小时候一样。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情,你最好忘了,以后都不要再讲了。就这样,别跟着我。” 刚刚迈出脚的穆轩楚立马收回了脚,“知道了,我不会再说的。” 走了两步的三月,又回头指着他说:“还有,不要来我家了。”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看着三月越来越小的背影,穆轩楚又默默的说了一句。 第八十六章:大计 “站住!”三月一只脚刚刚迈进大门,就看见自己的爹娘、大哥严肃的坐在院子里,吓得她立马收回了脚,扭头就想跑。 “你要跑了就别回来了。”三月娘看见她转身想跑,又吼了一句。 三月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了,头往后仰,很是无奈。叹了口气,甩着手回去了。无精打采的问着好,“爹!娘!大哥!” “坐着吧!”六月看看身旁一脸严肃的爹娘,讪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坐什么坐,站着。”三月娘一吼,半蹲的三月立马哆嗦着站直了,伸出手的六月也吓了一跳。 “我问你,今天下午怎么回事?” 三月偏过头,不敢与三月娘对视。“什么怎么回事?” “别给我装傻。”三月娘一拍桌子,三月的头不情愿的转了回来。 三月爹放下手里的烟杆,轻轻拍了拍三月娘的手。“好啦,生气就生气,不要拍桌子,手疼。” “你就心疼你的娘子,不能心疼心疼你女儿吗?”三月低着头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呢?我问你的话你回答了吗?”看见三月心不在焉的样子,三月娘更是生气。 三月第一次扭扭捏捏的小声讲话,“也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碰到了。” “大声点,声音被狗吃啦?”三月娘听不见,又吼了一句。 一直在伤口上撒盐,三月也不乐意了,大声地吼着。“就是被碰了一下,碰了一下,听见了吧!能怎么样啊?” “你凶什么凶,我就问你话,你这凶干嘛?还能怎么样?女孩子的清白的啊!就这么毁了。” “那听你的意思,就是我错了呀!可这是意外,就算是您要怪人,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九月和十月,是她们推的门。又不是我想自毁清白。” “我怪你了吗?我就是想问问事情的经过,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成天往山上跑,性格不好,女红又不会,本来我们就担心你嫁不出去了,现在…” 三月爹递了杯水,三月娘喝了一口,又接着讲。“现在又发生这个事情,你说说,你还能嫁出去吗?” “我…”三月想插话,但是没有三月娘的反应快。 “你说说你,已经十五了,难不成你要拖着变成老姑娘吗?” “我才不会变成老姑娘呢!” “你什么意思?”三月娘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反正你们等着就是了,我一定会嫁出去的,你们就等着消息吧!”三月抬脚想走,突然又停下。“今天的事情就不要再讲了。” 三月撇着嘴,将房门大力推开,又“嘭~”的一声关上了。 屋外的三人看着三月的背影,一头的雾水。“她这话什么意思啊?”三月娘推了推身旁的三月爹。 “这我咋知道!”三月爹抽着烟,不慌不忙的。 “你咋啥都不知道?孩子事情,你能不能上点心。你看看六月,都十九岁了,现在还没成亲,你能不能上点心啊!” “我咋没上心了,我这不是在努力干活存钱,准备给他盖个新房吗?” 六月见情形不对,趁着两人在争吵的时候偷偷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三月娘冲着三月爹讲话,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溜走的六月。“这叫上心啊?” “这有聘礼了,媳妇不就好找了。”三月爹看三月娘已经在发火的边缘了,求生欲迫使他改变了说法。“这样,我去找找赵二嫂,让她给物色物色。” 三月娘听见他终于上心了,脾气也下去了一些。“这还用你说,等你想起来,儿子都成老光棍,女儿都成老姑娘了。” 三月爹讨好的拍了拍三月娘的后背。“是,你说的对,这个家要是没有你啊!什么都成不了。” “知道就好,还有啊!腊月最近不知道咋了,跟我说不想去私塾,你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了?” “怎么可能?”三月爹又抽了一口烟。“他那个性子,不欺负别人就好了,哪会被人欺负啊!” “说的也是,那你说他究竟是怎么了?以前虽说跟我抱怨过,但也会去,现在是越来越讨厌去了。哎!我跟你说呢!” 家长里短的说的太多,三月爹就开始分神了。“我这听着呢!你就是说腊月不想去私塾了嘛!我这就去问问,说不定他就讲了。” “你不是嫌我烦了,想跑吧!”三月娘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瞪着三月爹,语气不善。 三月爹立马弯下腰,轻拍着三月娘的后背。“你这说的,我哪嫌你烦了,我这是去帮你问呢!” 三月娘扭头过,起身往灶房走去。“那你就快点去。” “行!那今晚有啥好吃的啊?” “没啥好吃的。”三月娘头都不回。 “这…”三月爹无奈的摇着头,去找腊月了。 “爹!你怎么来了?”腊月正坐在床上,无聊的编草。 三月爹眉头一皱,腊月立马将手上的草叶子丢了。“怎么没写字?” “我不想去私塾了,也不想写字了?” “为什么?”没有三月娘在身边的三月爹,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 “夫子日日讲的根本就是书上写的,他就一直念,也让我们一直念,念了那么久我还是什么都不懂。” “那你不懂就问夫子啊!” “夫子也不解释,就让我自己想。而且书也没有意思,一点都不好玩!” “这书哪里会有意思?都是一样的。” “谁说的?春桃姐给四姐、五姐的书就不一样,里面有字还有图呢!” “春桃给的书?什么书啊?” “也是《三字经》《千字文》什么的,但是里面有字又有图片,还有解释呢!” “她们不就是跟着写写字吗?怎么还读起这些书了?”九月和十月跟着春桃学习写字的事情,三月爹也知道一些。 “是啊!但是后来四姐她们就向春桃姐要了书,春桃姐没钱买,就自己誊写了。”腊月不知不觉中将春桃想要保密的事情全给说了出来,还浑然不觉。 “爹,我能不能不去私塾,跟着春桃姐一起学字啊?我觉得春桃姐教的更好。”腊月仰着头,满怀希冀的望着三月爹。 “不行,这夫子教的才用,你春桃姐再厉害也不是夫子。你以后是要进京赶考,为我们赵家光宗耀祖的。别玩了,赶紧写字去,不要再废话了。”说完,便甩手走了。 “爹,爹!”腊月一直追到门口,三月爹也没有回头。 “哼!反正我是不会去私塾的,你们不答应,我就…”腊月站在门口气势汹汹的放着狠话,说着说着,就忘词了,想了许久,才想到该说什么。 “我就自己想办法,反正我肯定是不会再去私塾的。”然而并没有人理会他,做饭的做饭,抽烟的抽烟,没有一人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见没有人理会,腊月气呼呼的关上了门。回房筹划着大计。“你们等着看吧!” 第八十七章:逃学 清晨,露珠还在树叶、花瓣上,一个小小孩童就在蜿蜒的小路上行走了。露珠被阳光蒸发的同时,孩童的额头滚出了一颗颗汗珠。 “姐,春桃姐,那个人我怎么看着像小弟啊?”三月一行人赶着驴车到达了码头,九月张望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孩子蹲在她们摊位的附近。 “怎么可能,他在私塾呢!”三月因为昨天的事情一直无精打采的,春桃开解了一路也没什么用。 “我看着也像腊月。”春桃顺着九月手指的方向看去。 十月看得时候那小孩刚好抬起了头。“真的是小弟!小弟!” 腊月一听见十月的声音,立刻站了起来,却没有跑过来,而是僵在了原地。 三月将驴车赶到了摊位上,十月去叫腊月,其余的人则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小弟,你怎么了?”十月走到腊月的身旁。 腊月扭曲着小脸,咬牙切齿的说:“我腿蹲麻了。” “那你坐下,我帮你揉揉。”腊月按照十月说的坐回了地面,让她帮忙按腿。 十月一边按着腿,一边问:“你怎么跑到县城来了,你不是应该在私塾吗?” “五姐,你轻点,轻点,疼!麻!”腊月一直叫唤,并不回答十月的问题。 “就算你不回答我,二姐她们也是会问的,你是跑不了的。” “我知道了,啰啰嗦嗦的!” “你…”十月松开了腊月的腿,站了起来。“你自己按吧!什么弟弟吗?一点都不可爱。” 腊月也不甘示弱,回击道:“你什么姐姐吗?一点都不疼爱弟弟。” “哼!我不理你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五姐,五姐!你再帮我按一下吧!”腊月在身后大喊,喊得越大声,十月就跑的越快。 九月看见十月回来,立刻问:“你问了吗?” “他不说,我也没办法,你让二姐问吧!”十月气呼呼的收拾着盘子。 “我不管,我自己的事情都还没结果呢!”三月心情不佳,看见车上的东西没了,就调转了驴头,准备回去了。 “三月,你…你慢点!”春桃本想再说一些劝解的话,但路上已经讲了许多,一时也不知该讲什么。 “知道,走了。”三月鞭子用力一甩,驴子受惊撒开腿就跑没影了。 春桃皱着眉头,愈加担忧。 “好了,她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处理。”周奎若上前轻轻拍了拍春桃的后背。 “是吗?”十五岁的孩子,真的能处理感情上的问题吗? 春桃看待问题的时候总是先入为主用现代人的角度,却忘记了在这个时代十五岁的孩子思想就是大人的思想了。 “你还是先解决眼前的这个小孩子吧!”春桃转过头不解的看着周奎若,周奎若她身后扬了扬下巴,春桃一转身就看见腊月慢悠悠的朝她走来。 “你怎么不在私塾?你逃学了?”春桃上下打量腊月,看见了他脚上沾满泥土的鞋子。 “我不想去私塾,夫子教的我都听不懂,我问他也不说,只让我自己读。”说着腊月就朝春桃扑来。 春桃本能的向后退,结果自己还没动,就被人抱起来了。春桃一转头,就看见了一脸严肃的周奎若。 “春桃姐!”腊月一叫,春桃又看向了他。春桃边听着腊月讲话,边拍掉周奎若放在腰间的手。 “春桃姐,你让我跟你学字,好不好?我会很认真的。” “你爹娘是想你考取功名,我只会简单的。你还是跟夫子学吧!” “可是我都听不懂,又怎么能考取功名呢?” “你现在年纪小,以后就能听懂了。”眼见码头的工人渐渐聚集到摊前了,春桃不愿再与他多作纠缠。“好了,你坐着,吃点东西,我不会同意的。” “春桃姐!”腊月想追上去,却被周奎若伸手拦住了。“周大哥?” “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 “知…知道!”周奎若没了平日里的招牌笑容,看着有些令人发憷。 “既然知道,为何刚刚向春桃扑来?” “我只是想拽着春桃姐的衣角,不是想抱她。” “如此甚好,坐着吃东西吧!”听完腊月的话,周奎若阴转晴,恢复了笑容,腊月也松了一口气,坐着吃了点东西。 好多人啊!我现在要是好好表现,说不定春桃姐就会同意教我呢!说干就干,给自己定了目标的腊月,一下子来了精神。 “五姐,我帮你端过去。”在十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腊月就端走了她手上的盘子。 “不是那一桌的,是旁边的。”见腊月放错了桌子,十月才反应过来。 “小妹,快点来帮忙!”九月在收钱,春桃一个人盛菜,忙不过来。 “来了。”十月立刻扔下腊月回到饭桶边开始盛饭。 腊月凑到九月的身边,低声说:“四姐,我也能帮忙的。” “那你去帮忙收拾桌子,然后把餐盘洗了吧!” “啊?有没有别的事情啊?” “你会收钱吗?知道饭盛多少吗?知道菜盛多少吗?不知道,就去洗碗收桌子吧!”九月问的,腊月一个都不知道,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不行,我不能放弃,我一定要让春桃姐也给我一本带画的书册。洗碗就洗碗,我就不信我做不到。 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后,腊月将桌上空的餐盘全部收集到大盆中,加入草木灰,拿起丝瓜瓤子一声不吭就开始洗。 春桃她们用完餐盘的时候才发现腊月正蹲在地上洗碗,“坐在小凳子上洗。” 春桃不知从哪拿出一个小凳子,递给了腊月。“谢谢春桃姐。” 春桃点点头,将洗干净的餐盘拿起就走了。 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四人总算是可以休息了。 春桃喝着南瓜汤看着腊月,思考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想跟着我学字?” 九月和十月也好奇的看着腊月,凡事都有原因,腊月这么想跟着春桃学习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原因的。 “你不是说只有你给你教的学生誊写书册吗?我也想要好看的书。” 九月和十月都惊讶的长大了嘴,春桃板着的脸也维持不住了,略微有些抽搐。“你就为这?” “是啊!我本来就不喜欢听夫子念书,看书,书又不好看。去私塾还浪费钱,四姐她们不仅能跟着你赚钱还能读书,我也想。” “你来了也不会有钱的。” 腊月想了想弱弱的问:“没钱,总有饭吧?” “你不用说了,我不会答应,吃完饭,就回去。”说完,春桃起身去盛饭。 腊月本想吃饭的时候再哀求一下,但被春桃一句“食不言,寝不语”给堵了回去。 而在回去的路上,面对自己心情不好的二姐,腊月也不敢多讲。 第八十八章:三月娘的怒火 “三月,我在你家待会儿,你等我一下吧!” “行!”三月将驴车停在了自家门口,却没有下车,看样子是不想进去,春桃看了她一眼,抿着嘴进去了。 “春桃?你怎么来了?不忙吗?”三月娘坐在正屋里筛选着种子,看见春桃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是…我是带腊月来认错的。” 春桃向左侧迈出一步,露出了身后的腊月。 腊月笑嘻嘻的叫了一声:“娘。” 三月娘一看见腊月,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胸脯剧烈的起伏着。院子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三月娘已经到院子里,拿起了扫把,追着腊月打。 “小兔崽子,你还敢逃学了,我问你,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了多久,你一句话都不说就跑了。”三月娘一边哭嚎着,一边打腊月。 三月娘一看就是下了狠手的,腊月不得不躲。“我说了我是…啊!不会去私塾的,是你们…啊!你们不听我说话。” 不过腊月跑的太慢,三月娘手上的扫把时不时打到他。 “所以你就给我跑了,要不是夫子找到家里来了,我还真不知道呢!你说,你跑哪了?” “我去找春桃姐了,我说了,你们不同意,我就自己想办法。” “找春桃?春桃,你同意了吗?”三月娘突然停下,拿着扫把冲着春桃,周奎若连忙将她护在身后。 “没…没有。”处在怒火中的三月娘,春桃也怕。 “现在你死心了吧?”三月娘又将扫把冲着腊月。 “我不,铁杵也能磨成针,我坚持,春桃姐一定会同意的。” 还没等三月娘问话,春桃连忙回答。“我不会答应的,绝对。” “娘!”腊月想靠近三月娘撒娇,三月娘扫把一动他就不敢上前了。 “我告诉你,你只能跟着夫子学,其他的你就别想了。还有…” 三月娘又将扫把指向周奎若身后的春桃,“从今天起,九月和十月也不能再写字了。” “娘~”九月和十月本是在一旁看戏,却不想战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小弟逃学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让我们学了?” “要不是你们跟着春桃学写字,他会吵着不跟夫子学了吗?从今往后,你们两个不准再写字了。” 三月娘又冲着春桃说:“你等会儿把她们屋子的纸全部拿走,还有,赶紧去找个帮工,让两个孩子帮你也不像回事。” “三…”春桃还没讲出一句话,三月娘就打断了她。 “别说了,我们家最近事多,过些时日水稻也该收了,她们两个是没有时间的,你自己抓紧吧!” 对着春桃讲完后,又对三个孩子吼到:“回屋去,把东西拿出来。” 九月和十月对看一眼,低着头,慢吞吞的往屋里走。“快点!”三月娘一声大吼,两人“噌”的一声就跑没影了。 “你也回屋去。”腊月还站在院子里,不肯走。三月娘举起扫把,立马就跑了。 三个孩子都回屋了,春桃也从周奎若的身后站出来了,三月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丢下扫把,进屋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春桃的身子微微的抖了一下,随后一双大手就搂住了她的肩膀。 “她生气了?生我气了?”春桃转头看着周奎若,轻声询问,有些委屈。 “没有,是最近事情太多了,她有些忙不过来了。” “真的?”春桃心里知道周奎若说的是在安慰她,但还是忍不住又询问了一次。 “真的!” “都怪小弟,要不是他逃学,娘也不会这样子。”十月坐在椅子上,嘟着嘴。 “你还说呢!要不是你拿着书册去炫耀,他能知道吗?这下好了,我们不能学字了,书册要还回去了,就连帮春桃姐摆摊,娘也不同意了。”九月一边收拾着纸张,一边埋怨着。 “这又不能全怪我。我们能不能把书册藏起来啊?”十月的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着。 “不能,万一被娘发现了,她一定会烧掉的,到时候春桃姐的心血都白费了。” “好吧!” “快点来帮忙啦!” “知道了。”十月不情愿的将纸墨笔砚全都收拾到一起,让春桃拿回去。 春桃和三月的心情都不好,将东西放进了周家后,两个人就坐着驴车去找腊梅了。 而周奎若在她们走了之后,也出了门,不知往何处去。 “腊梅!”三月大力的敲打着木门。 “谁啊!赶着投胎呢?”一个粗嗓子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是?”春桃盯着三月,然而三月也是一头雾水,耸了耸肩。 “你们找谁啊?”门终于打开了,一个身量娇小、虎头虎脑的女人出现在了春桃和三月的眼前。 “找腊梅,你是…” “她嫂子,进来吧!”腊梅嫂子的态度并不是很好,但三月只想快点见到腊梅,就没跟她计较了。 “腊梅,有人找。”腊梅嫂子的粗嗓音一落,腊梅柔和的声音就响起了。 “谁啊?” “我,三月,还有春桃。” “你们进来吧!” “你出来吧!出去走走。”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腊梅的声音再次响起。“行,那你们等我一下。” “好!”三月和腊梅隔着门讲话的时候,腊梅的嫂子一直用她的狐狸眼打量着两人。 春桃被她看得不舒服,就抓住了三月的衣服,三月看了眼春桃,转头就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腊梅的嫂子。 腊梅的嫂子被瞪了一眼,骂了声“晦气”,扔下手里的葫芦瓢,就关门进屋了。 “怎么了?”腊梅出来的时候正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没什么,你嫂子看见我们不高兴。” “是吗?”腊梅就是随口一问,但三月心情不好,以为她在质问自己,脾气就上来了。 “怎么?你是觉得我惹她了?”说完,就转身走了。 腊梅惊慌地看着有些失落的春桃,“她心情不好,我心情也是。”说完,春桃也走了。 腊梅愣了一会儿,追了上去。 三人坐着驴车跑到了平时三月常去打猎的山上,躺在草地上,看着蔚蓝的天空。 “我从来没有心情这么糟糕过。”三月即使生气,依旧憋不住话。 “怎么了?”春桃不说话,腊梅便开口询问了,只是问的有些小心。 “你说为什么呢?”三月突然坐了起来,“究竟为什么呢?” 春桃跟腊梅也跟着起身,一个坐在三月的左边,一个坐在三月的右边。 “你是说大牛?你问过他了?”春桃没想到三月的办事效率这么高。 “问他什么?”腊梅也知道大牛这个人,但并不清楚两人说的是什么事情。 “我问他要不要娶我,他居然说不要。”三月转头看着腊梅,“他说他要娶个温柔娇小的人,你说…”三月又转头看着春桃,“你说他为什么要非要娶个娇滴滴的人,而不是娶一个能跟他一起打猎、养家的呢?” “为什么!”三月再次看向前方,恶狠狠的盯着前面一棵弱小的树苗。 春桃和腊梅被她过激的反应给吓到了,看着对方,不敢开口。 第八十九章:洗脑 犹豫了许久,腊梅的嘴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终于说出话来。“那你,为何一定要他娶你呢?” 三月转头认真的盯着腊梅,“这还用说吗?我家是打猎的,他也是打猎的,这多配啊!而且我们俩还从小一起长大的呢!多合适啊!” 腊梅怕三月受激,在脑海里组织了好几次语言,才慢慢说:“你这样说,确实是般配的。” “对呀!”听见有人赞同自己,三月很是激动,点头不止。 “不过,这成亲也要两人都愿意才行啊!他想要个娇滴滴的娘子,保护她,就算你们再合适,也是没有办法的啊!他还是不会娶你的。” “娇滴滴的娘子有什么好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哪像我,抓鸡,捉兔子,射箭,做陷阱,什么都会。” “是,你是很好,但是人各有志,适合的不一定喜欢啊!”腊梅说一句话就观察一次三月的神情。 三月听了这番话,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抓住春桃的手。“春桃,你当初是怎么让周大哥同意娶你的,跟我讲讲,让我学一下。” 春桃用力的抽出自己的手,“我也不知道,就是他提的要求我答应了。” “那他提的什么要求啊?”三月和腊梅都是一脸好奇的样子。 这不是在帮三月解决问题吗?怎么打听起我的八卦了。春桃保持着镇定,将两人拉回了正题。“这每个人的要求都是不同的,我觉得大牛的要求你可能达不到。” 三月一听就激动了,站起来指着春桃问:“你又不认识他,你怎么知道我达不到他的要求?” 腊梅连忙站起身,安抚她。“你别激动,我觉得春桃说的没错。” 三月立马转头瞪着她,腊梅在她眼神的淫威下弱弱的说:“你刚刚都说了,大牛要的是一个娇滴滴的娘子,你怎么可能娇滴滴呢?” “谁说我不可能了?我只是不愿意,我要是愿意了,我也能娇滴滴的。” 腊梅摇摇头不赞成,“可是这样,你不就不是三月了?三月就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不是娇滴滴的。” 春桃也站了起来。“三月,你当时为何想嫁给大牛?” “因为嫁给他我就可以继续在山里打猎,不用在家里做女红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如果你嫁给他了,他不让你打猎,不让你整日往山上跑,你还要嫁给他吗?”腊梅看着紧皱着眉头的三月,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那我…我干嘛要嫁?”三月认真的想了想,问的义正言辞。 “那也就是说,你是想嫁给让你能上山打猎的人,不是非要嫁给大牛?”春桃接着问。 “好像是这么回事。”三月苦恼的挠挠脑袋,自己也不懂自己是什么想法了。 然而三月仔细的又想了想,推翻了自己的说法。“不对啊!我是因为跟他一起长大,所以才想嫁给他。” “那村里一起长大的人多着呢!”春桃小声的说了一句,引来了三月和腊梅的侧目。 三月认真的想了想,似乎有了换人的打算。“那你说他们会让我去打猎吗?” 春桃眨眨眼,避开了两人的眼神。“我…我怎么知道。” “三月,既然大牛已经拒绝你了,你就不要再想着他了。而且这样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那我要怎么办?” “你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成亲的事情?”腊梅对于三月一反常态的积极有些不解。 三月叹了口气,瘫坐在了地上。“还不是那日的事情,我娘说…哎!说让我嫁给穆轩楚。” “亲了一下,要嫁给他?”春桃惊讶的看着三月。 “什么?你被…被亲了?那你当然要嫁给他了。”腊梅也同样惊讶,不过两人惊讶的点却不一样。 春桃又呆呆的看着腊梅,愣住了。 “三月,你既然已经跟他有了肌肤之亲,那你就不能再嫁给其他人了。失去清白是不贞,隐瞒事实,是对未来丈夫的不忠…”腊梅坐下,絮絮叨叨的给三月洗脑。 春桃实在接受不了这种思想,摇着头,跟两人告别后,独自失神走下了山。 “春桃回来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春桃一进门周大娘就看见了她。 “嗯!”春桃点点头,走到水井边就着盆里的水洗了手,又进灶房将碗筷拿了出来,盛了饭。 吃完饭后,春桃在院子里绕圈,周大娘则是自己出门散步去了。 转悠了几圈,春桃就觉得没劲了,搬了张椅子,坐在树下发呆。 周奎若在屋子里看书,打开窗户就看见了发呆的春桃。“想什么?” 春桃被打乱了思绪,抬头看见了他。“没…有酒吗?” 周奎若不由失笑,“你不知道你自己酒量不好吗?” “多喝几次,可能就好了。” “我去拿,上次的酒还有剩。”周奎若转身去拿酒,又折回说:“进屋喝吧!等会娘回来看见了不好。” 两个人跟孩子一样,躲在房间里,关上门窗,背着周大娘偷喝酒。 “你今天遇见什么事了?”周奎若将杯子递给春桃。 “没。” “你心里烦闷,又不想讲的时候,都会向我讨酒喝。”说着,周奎若给春桃倒了一杯酒。 春桃拿着酒杯接酒,沉默着。心里烦闷的时候喝酒,是她的习惯,所以即使现在的身子酒量很差,她也会习惯性的想喝酒。 “你…”尽管见过很多次,但周奎若还是被春桃一饮而尽的喝法吓到,见她喝完自己才倒了一杯。 喝完酒,周奎若便盯着春桃。“怎么?不想说说?” 春桃摇摇头,将酒杯递到周奎若面前。 周奎若也不再问,又给她倒了两杯酒,看着她醉倒在自己的肩头。 “不能喝偏要喝。”周奎若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的头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让她睡的舒服一些。 安置好春桃,周奎若又独自喝完了酒坛里的所有酒,结果也醉了。 喝醉的两个人就坐在地上,靠着床睡着了,直到天亮。 头疼!春桃睁开眼就看见了歪着头靠着床的周奎若,连忙坐起身。 离床这么近,就不能把我放到床上睡吗?春桃看看床,又看看周奎若,很难理解他的想法。 等会起床自己头疼就知道了,看你以后还会不会这样。春桃揉着太阳穴,更郁闷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着,春桃便开门出去了。 洗漱完之后,老王就将菜送来了,春桃检查完菜,便开始准备早饭了。 昨晚周大娘炖的鸡汤还剩了许多,春桃便拿出面粉,准备做面。 春桃将面粉揉好,擀成面饼,然后切成面条。 一个锅烧热水,一个锅热鸡汤。在鸡汤锅里加了些丝瓜、蕹菜,烧开后,便熄火放凉。 另一边将面条丢到热水里煮,春桃刚刚将面条下锅,周大娘和周奎若便出来洗漱了。 等她们洗漱完,春桃这边面也煮好夹到了鸡汤里面。 一家人简简单单的吃了面,歇息了一会儿,春桃就开始准备中午摆摊的菜了。 第九十章:契机 车上的五个人各怀心事,一路上出奇的安静。就连中午来摊位吃饭的众人都察觉到了,只是没人好意思开口。 准备收摊的时候,周奎若终于开口了,但是说的话却并不动听。“明日老王拿菜来家里,你让他过几日再来。” 话毕,春桃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春桃不解的问:“为何?是因为…”春桃看了眼身旁的九月和十月,接着说,“因为没人手吗?我会找的。” “并不只是因此,过两日家里有事,你估计忙不过来。” “什么事?”春桃问了,周奎若却没有想说的意思,只是冲着九月和十月说话。 “你们回去也跟大娘说一声吧!” 两个孩子恹恹的应了一声,九月动了动嘴终究还是将话咽进了肚子里。 “回去吧!”周奎若看见了三月的驴车,着手搬器皿。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的情绪更低落了。春桃的脑子里则是一直想着过几日有什么事情。 吃过晚饭,喝完药,春桃想了想,终于忍不住,走到书桌前,盯着周奎若问:“为何要停掉摊子?” 周奎若抬头轻笑看着春桃,柔柔的说:“我不是说了,过几日家里有事情,你忙不过来。” “那有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 “你就不想休息几天?” “你是不想我继续摆摊吗?”春桃没有回答,问了另一种可能。 周奎若不由失笑,起身摸了摸春桃的头,春桃没有防备,只能任由他蹂躏了自己的乱发。 “想什么呢?我都说了,是家里有事。我要是不想你摆摊,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 “现在刚好有契机,之前没什么。” 周奎若低下头,与春桃平视。“之前没什么?之前你缺钱、亏本,这些难道都不是问题?难道都不足以让我强迫你停止?” 周奎若问得春桃没话可说,又被他看得心慌慌。 春桃避开了周奎若的眼神,往左边挪了挪,不安的眨着眼。“那…那家里有什么事,一定要我帮忙?” 周奎若也往右边挪了一下,再次跟春桃面对面。“休息一下,不是坏事,放弃了这几天的收益,你一定会得到别的。” 尽管十分不愿意看周奎若那种奇怪的眼神,但好奇心还是让春桃对上了他的眼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没什么意思。”周奎若直起身,转身回到了书桌前。“就是想提醒你,该去找杨大夫复诊了。” “已经一个月了?” “差不多了,还有几日。” “哦!”春桃点点头,突然瞥见了周奎若左手边有一个小瓷瓶。 怎么又有小瓷瓶?上次的桂花油我还没用完,那这次的是什么?春桃看着看着,一只大手就抓住了那个瓷瓶,收到了袖子里。 不会是药吧!“这…”看着周奎若略显慌张的神情,春桃也不由心慌了。 不等周奎若回答,春桃转身就想离开了。“我…我还有事,先…先…” “先什么?”本来慌张的周奎若看见春桃一副惊慌的样子,眼珠转了转拦住了她。 “先…先去忙。”春桃想伸手拽开门,但是周奎若用身体挡着,春桃的小力气完全没用。 “你刚刚在想什么?”周奎若不怀好意的看着春桃,故意逗她。 “没。”春桃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板着脸,却藏不住泛红的耳根和脸颊。 周奎若看着她的耳朵,眼神暗了暗,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是在想…这是…*?” “不是。”春桃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大声,周奎若的耳朵遭了罪。 周奎若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笑看着强装镇定的春桃。“其实,我们也该圆房了,你不会想反悔吧?” 提起这事,春桃就心虚,当时答应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现在却…“我…” 春桃刚想开口,周奎若的手指就靠上了她的唇。“你平日撒谎糊弄我,我能接受。但是,这件事情你别想糊弄我。” 周奎若秒变严肃脸的功夫春桃再一次领教了,拉下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磕磕绊绊的讲着。“我…我当然不会反悔,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周奎若直接将头放在了春桃的肩膀上,刚碰上她的肩膀,春桃就弹了出去,惊恐的看着他。 “我…你…你不能强来,这…这种事,强来不…不好。”春桃脸上风轻云淡的,但说的话每个字都在颤抖。 周奎若一愣,突然大笑起来。“你在想什么?我不过靠在你肩上,你就觉得我要强来。那你靠了我的肩膀这么多次,难不成…” 周奎若讲着讲着离春桃也越来越近了,两人的鼻尖差一点点就要碰上了。 “当然不是,我…我那是喝醉了。我…我不会反悔,但…但这种事,是…是讲水到渠成的,等…等个契机吧!” 周奎若没堵着门了,春桃看准时机,跑了出去。 周奎若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满脸的笑意。“那我等着。” 第二日,春桃跟老王讲了停止送菜的事情,准备中午时告诉码头的工人,准备休息的事情,周奎若说家里有些事要处理,便没有同行。 三月载着春桃三人离开后,两个陌生男子敲响了周家的木门。 而说家里有事处理的周奎若打开了门,领着两个男子悄悄的离开了。 九月和十月知道了春桃要休息的事情,盛饭、收钱、跟客人讲话的时候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赵大看见九月和十月这幅样子,又得知了春桃要休息几日的事情,吃完饭后并没有离开,站在三人身后问:“九月,最近发生了何事?要是有难处就说出来,看看叔能不能帮上忙。” “没什么。”九月摇摇头,不愿讲,平时多话、爱撒娇的十月也没有开口,反而是春桃自己主动说起了。 “家里,有事。” “这两孩子一副失魂的样子,是啥不好的事吗?”赵大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讲话不怎么注意。 幸而春桃也未多想,言简意赅的总结了近日的事情。“女孩子,出来不好,娘不让。” 赵大点点头,很是认同。“也是,这女子就该待在家里多学做家事,做些女红,早日嫁人相夫教子…” 洗脑的话春桃近日听了不少,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或许吧!但不该,每个都如此。您忙吧!” 虽然平日里春桃就是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下逐客令,赵大一拍脑门,心知不妙。 你也是个蠢的,人不就是女子吗?她在外面抛头露面,肯定不乐意听这些。你偏要说,还说不停,真是个蠢的。 骂了自己几句,赵大立马跟春桃认了错。“老板娘,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随口讲的。” “没事。”春桃态度冷淡,赵大也不好多作打扰,望了望四周,尴尬的笑着离开了。 第九十一章:新家 春桃没去摆摊,就在厨房捣鼓着,做了葱油饼。 周大娘栽的几根葱已经长得绿油油的,春桃便直接辣手摧葱,拿来用了。 先加盐揉了面,然后在把葱白用热油浇了做成葱油,备用。 面醒发的过程中,春桃将米洗净熬了白粥。又摘了蕹菜,洗净后就着锅里的残油炒熟,装碟。 做完这些面也醒发的差不多了,周大娘也起来洗漱完了。 “有什么要我帮的?锅要洗吗?”周大娘直接拿起了丝瓜络边做边问。 春桃看了一眼周大娘,早已习惯了她的做法,微微的笑了笑,继续把醒发好的面团揉平,擀成大薄片。 春桃担心不会成功,将面团分成了好几份。擀成薄片后抹上晾凉的葱油,又撒上葱花、花椒粉。再将面饼上下左右各切两刀,不切断。 然后把切开的面皮都一层一层的搭在一起,搭好后轻轻的拍平,用擀面杖擀平后就可以刷油煎了。春桃的葱油准备的很多,便直接用葱油煎了。 煎好之后,春桃将饼切成一块一块的,发现它并没有那种分层的感觉。 失败了。春桃叹了口气,继续做下一个,不过这一次,换了一搭法,然而还是没有成功。 试了两三次,春桃终于看见自己的饼有了一层层的纹路。“终于成功了。” 春桃声音很小,但还是引来了周大娘的注意。“说什么呢?”说着又往灶里添了柴。 “啊!粥!”春桃专心的做饼,完全忘记了一旁的粥。 “我看了,回来吧!”周大娘叫住春桃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了灶房门口的灶旁了。 春桃想挠自己的后脑,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面粉,尴尬的收回了手。“幸好,您在。” “都是成家了的人,还是这么马虎。这要是没我,可怎么是好?”周大娘笑着说了春桃一句。 想起杨大夫的话,春桃第一次对周大娘说了感性的话。“那您,一直看着。” 周大娘微微一愣,立即眉眼带笑,轻轻应了一句。“好!” 春桃被周大娘那感动的样子看得十分不自在,“我快煎好了。” “没事,慢慢来。”周大娘的语调又轻又柔,像在哄着孩子入睡,在周大娘温柔的眼神攻击下,春桃也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吃过早饭,周奎若让春桃跟他去一个地方,就带着她往村东的方向走去了。 春桃在问过他要去哪,没有得到回答后,便不再开口了。 两人保持着沉默来到了竹林和桃林交接处的一座府邸。“这是?” 这不会就是他以前的家吧!春桃看了眼眼前的府邸,转头看向周奎若。 “进去吧!”周奎若没有回答,只是抓着春桃的手腕,拉着她推门进去了。 “这…这不好吧!”这现在又不是你家了,你进去不会被赶出来吗? 然而春桃的话没有周奎若的速度快,她话还没讲完两人就已经走了进去。 这院子还真大,就是里面也太荒废了吧!感觉跟没人住一样。 春桃跟着周奎若走过鹅卵石铺的小路,路边的空地上都是些枯树、残叶。两边的厢房外都是灰,看起来似乎没人住。 两人穿过蒙灰的厅堂,到了后院。后院里堆着一堆的杂物。 周奎若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松开了春桃的手,吹燃了火折子将院子中的杂物点燃了。 “你这做什么呢?”春桃想制止周奎若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好好的东西被烧了。“好好的东西,说烧就烧了?” “不干净的人用的东西,自然也不干净。”周奎若的眼神中第一次显露出冷漠和凶残,所幸春桃站在他身后,没有看见。 “走吧!进去看看。”周奎若这次直接牵起了春桃的手。 春桃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直接被拖走了。“慢点。” “咳咳~好大的灰。”周奎若推开一扇门,门震动引起的灰尘,呛得春桃直咳嗽。 春桃的手太小,周奎若便用自己的手遮住了春桃的口鼻眼,带着她出去了。 “没想到灰尘这么大,这该怎么收拾。”周奎若带着春桃回到了院子里,看着全部蒙灰的房间不免有些担忧。 “你什么意思?我们住这?” “对!” “可这…那之前住这的人呢?” “死了。”说完,周奎若就自己穿过厅堂回到了前院。 听着周奎若显然带着戾气的话,春桃眉头微蹙,跟了上去。 “我看就打扫前院吧!就三人住,后院就搁着吧!下午就过来,早些收拾好,就可以入住了。” 周奎若站在荒败的院子里,一阵风吹来,吹动了他的白衣,他的黑发。虽然意思不准确,但春桃的脑子里还是闪过了一个词“玉树临风”。 春桃摇摇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我们真的住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这里本就是我家,当然住这里。” “哦!” “走吧!” “嗯!”所以一大早带我来这里就是带我来看烧东西的?告诉我收拾东西的?春桃一边跟着周奎若走,一边在心里念叨。 “你觉得怎么样?”回去的路上,周奎若沉闷的心情似乎好了些。 “挺好,挺大的。” “娘一定会高兴的。”语气里尽是愉悦。 “那要不偷偷收拾好,再叫她知道,给她惊喜。” 周奎若突然停下,跟在身后的春桃一不注意就撞了上去。春桃捂着撞疼的鼻子,不解的问:“停下干嘛?” 周奎若笑着拿下春桃的手,用食指揉着她的鼻子。“高兴。” 周奎若亲密的举动,春桃还是不太适应,不过心里却有了一点开心、躲避的感觉。“回去准备吧!” 推开周奎若的手,春桃走到了前面。 这是?害羞了?周奎若憋着笑跟在她的身后,回了家。 下午两人带上抹布,又偷偷拿了鸡毛掸子、扫把、畚斗、木盆,趁着周大娘在房里绣花,不注意溜走了。 “等等!我去拿点东西。” “你…你快点!”周奎若看着春桃火急火燎跑走的背影,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一会儿的时间,春桃就拿着几块破布出来了。 “你这拿的什么呢?” “有用的,走,别被发现了。”刚刚春桃拿布的时候周大娘就再问了,春桃担心她追出来,拽着周奎若鬼鬼祟祟的走了。 春桃拿破布给自己和周奎若做了口罩和头巾,做了个简单的防护,虽然周奎若不是很能理解,但还是接受了。 两个人装备好了之后,就开始打扫了。 第九十二章:兴奋的周大娘 春桃摘下了口罩和头巾,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看着周奎若,笑出了声。“灰头土脸的。” “你也一样。”周奎若用脏手摸了摸春桃的头。 春桃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消失了,声音也压低了。“头发够脏了,还不知该上哪洗!” “就这洗,我给你烧水。”周奎若转身就要离开了,春桃赶忙拽住了他。 “没衣服换。” 周奎若苦笑一声,无奈的拨了拨自己头发上的灰尘。“忘带了。” “用布擦擦吧!别太脏了。”免得被怀疑。 “行,我去打水。”刚走没几步,周奎若不放心的转过头叮嘱春桃:“这没点灯,你别乱走。” 天色已晚,四周的绿竹、桃树遮挡着,院子里愈发昏暗。春桃轻轻点头,乖巧的坐在一旁的台阶上。 “来,擦擦。”周奎若端来了水,拧干了布伸手想帮春桃擦擦头上的灰。 春桃头向后仰,夺过了他手里的布。“我自己。” “你能看见你头顶吗?”周奎若又将布夺了回来,仔细的擦着她的头发。 擦完了她的头发,又拧干了布,擦她的脸。“脸我够得着。”说着春桃又打算去抢。 “你能看见你的脸。” “对着水里的倒影就行。”春桃指了指水盆。 周奎若将盆端到春桃的面前,让她看了一眼,继续给她擦脸。“这么脏,能看见什么?” 春桃看了看浑浊的水,只能闭上嘴,木然的接受着周奎若的服务。 “擦干净了,你把外衣脱下来,我去抖一抖。”见春桃没有动作,周奎若又催促了一次。“快些,还赶着回去呢!” 春桃不情愿的脱下外衣,交给周奎若,看着他在一旁抖灰尘。 “好了。”周奎若将外衣还给了春桃,又去打了一盆水,回来把布拧干递给了春桃。 “干…干嘛?” “我看不见头顶,快些!”春桃犹豫的接过布,站着半天没动静。 “够不着?” “嗯!”周奎若便坐在了台阶上,仰着头看着周奎若。春桃骑虎难下,咽了咽口水,快速简单的擦了他头发上的灰。 “还有脸上,我看不见。” “不是,干嘛不先擦脸?” “该问你。”周奎若无辜的仰着脑袋,说的春桃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还不是你,先给我擦头发再给我擦脸。那我脸得多脏啊!春桃难以置信的看着周奎若问:“擦我脸,你换水了吗?” “没。”周奎若话音刚落,春桃手上的布就招呼到他的脸上了。 “你慢点,轻点。”周奎若受不住这暴风雨般的洗礼,扯开了她的手,将她拽到了自己面前。 春桃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感觉耳根有些发热。周奎若轻轻一笑,两人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额头上的触感让春桃醒过神来,起身端走水盆慌慌张张的走了。 看着她走路都不利索的样子,周奎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自己脱掉外衣抖了抖,又穿上了。 “走吧!赶紧回去,娘肯定等急了。”周奎若自然的牵起了春桃的手,春桃本想甩开他的手,可看着他自然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这样太矫情了。 第二日,周奎若和春桃又来布置了一下,一个早上的时间,两人就收拾的差不多了。 于是下午就带着周大娘过来了,一路上,两人都蒙着周大娘的眼睛,无论她怎么问,都不告诉她目的地。 “这还有多久到?娘看不见,不踏实。” “就一会儿了,您慢点。”周奎若安抚着周大娘。 “到了。”周奎若终于摘下了周大娘的眼罩。 “这…”周大娘刚看清眼前的事物,视线就模糊了,泪珠一颗颗的掉了下来。 周大娘掏出手帕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着说:“娘…娘这是高兴,激动。我…” “娘,我们进去看看吧!”周奎若知道她是高兴,也不劝她,领着进去了。 看着荒败却熟悉的一切,周大娘刚刚收敛了些的泪水再次决堤了。 “奎儿,娘不是…不是在做梦吧?”周大娘紧紧的抓着周奎若的手,自己的手指和周奎若的手掌都变成了青白色。 “当然不是,进去看看我给您准备的房间吧!上房我不想您去住着,就住前院,您看行吗?” “行,行!前院也方便,后院太远了。”哭了一会儿,周大娘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 “我住哪间?”对于这屋子怎么收回来的,周大娘一句也没问。 周奎若推开了左边的一扇门,“这间,被褥之类的明天搬过来就可以住了。” “晚上就搬,现在就搬。”周大娘激动的催促着。 “可…”春桃刚想劝阻,周奎若已经同意了。 “好,等会回去就搬。不过被褥明天搬吧!明早搬了,再放鞭炮,吉利。” “嗯!好,走!我们赶紧回去。”说完,周大娘就丢下两人走了。 周奎若转头看着紧皱眉头的春桃说:“娘高兴,就随她吧!再辛苦一下。” “我不是抱怨,只是担心。大夫不是说娘不能大喜大悲吗?” 周奎若笑了笑牵起了春桃的手,跟上了周大娘。“没事,娘难得高兴,走吧!” 春桃只顾着担心周大娘的身体,没注意到自己被牵起的手,拧着眉,跟着周奎若回去了。 “我去借个车,你跟娘先整理。” 晚饭和明日的早饭还是要在这里吃,所以两人只将一些不常用东西收拾了一下,等到周奎若借到车回来时,两人正好收拾完。 “娘要不您在家里等我们,就别去了。”东西搬上了车,周大娘也想跟着去。 “不行,我得一起去,这样才放心。” 周奎若看向春桃,求助她,然而春桃并不想帮忙,别开了脸。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劝,那是你娘,自己劝。春桃假意看风景,不理会周奎若求助的眼神。 “娘,搬东西很累,您就在家里休息吧!我们会好好整理的。” “你们俩孩子能知道什么?快点,等会天黑了。”周大娘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决,周奎若又看向春桃。 春桃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周奎若只能叹了口气,接受了。“那走吧!您上车,慢点!” 春桃扶着周大娘上车了,自己也上车了。 三人简单的将东西归类了一下,又着急忙慌的回去了。 春桃摘了些蕹菜,擀了点面,三个人就随便吃了晚饭。 “你说我们把那些菜给移过去,能活不?”周大娘跟着春桃一起收拾着灶房。 “这…我…试试吧!到时前院,我们都种上菜。” 看着春桃脸上灿烂的笑容,周大娘一时喜悦忘记自己手还是脏的,就摸了她的头发。“啊!娘忘记了,手还是脏的。” 昨天才洗的,又要洗了。春桃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没事。” 第九十三章:仓库 “快,把鞭炮拿出来。”东西刚刚放好,周大娘就催促着周奎若放鞭炮,一秒都不愿耽误。 “您先进去。春桃,你也进去。”春桃拉周大娘进了门,隔着远远地看着。 周奎若吹燃了火折子,将鞭炮一点,快速的扔了出去,跑进了门。“噼里啪啦~” 三人听着鞭炮的响声,捂着耳朵,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春桃头一次觉得,鞭炮刺耳的声音都十分动听。 “进去吧!”周奎若一手搂着一个,回到了院子。 春桃被周奎若搂在怀里又觉得耳根子发热,当着周大娘的面不好挣脱,忍受着,一句话也不说,整个人木木的。 “怎么了春桃?不开心吗?”周大娘看见一脸呆滞的春桃,笑着问。 “不…不是,开心。我…我关门。”终于找到机会逃走了,春桃一下扯开周奎若的手,转眼就跑到了门口。 “东西都收拾好了,这样,春桃你晚上把三月一家,还有腊梅都请来,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周大娘走到灶房门口,突然转过头来。 春桃挠了挠脖子,眼神有些飘忽。“要不过段时间,收拾好再请?” 周奎若也帮着掩饰,“是啊!这还没收拾好,到时候再请客也更好。” “三月她们怎么会计较这些。” 春桃咬着嘴唇,有些犯难,周奎若瞥见她的表情,挺身而出。“娘,是我。是我觉得不太好,我也要面子啊!” 周大娘神色一滞,抓住了周奎若的手。“娘忘记考虑这个了,行!咱们收拾好了,再请。” “嗯!那您给我准备午饭吧!” “好~娘这就去。”周大娘高兴的进了灶房,周奎若则是走到春桃身旁。 “你打算怎么谢我?” “谢什么?” “我刚刚帮你掩饰过去,你不用谢我?” “听不懂。”说着,春桃就想溜。 周奎若一把把她拽回来了,尾音故意拖得很长。“那我就再让娘去请…” 还威胁我,什么人啊!“你…要怎么谢?” 周奎若神秘一笑,凑到春桃的耳边。“圆房吧!” 春桃咽了咽口水,一把推开了周奎若,瞪了他一眼,踉跄了一下,跑进了灶房。 “哈哈~心慌了!”周奎若看着她踉跄了一下,也不去扶,反而嘲笑她。 晚上,春桃一进门,板着一张脸,眼珠子都不乱转一下,慢慢的挪到了床边。 周奎若转了转眼珠,从书桌前站了起来。“做完运动了?” “嗯!”春桃停了一会儿,应了一声又接着走。 “过来。” “我…困了。”春桃立马加快脚步,不敢磨蹭。却不料,说话的时候周奎若已经偷偷的走到她的身后了。 周奎若抓住她的肩膀,禁锢了她的行动。“白日里我说的,你还记得吗?” “我…我觉得还是要等等,今天不太合适。” “那我还要等多久?” “我…我…”春桃一个字重复了许久,都没说出一个答案。 周奎若无奈的松开了春桃。“睡吧!” 吃过早饭,春桃就跟着周大娘逛了逛整个房子。 “这院子真大,若要都收拾,估计要两三天的功夫。”看着偌大的远在,春桃想想都害怕。 “他父亲当时就想着让我们住的舒服些,建的大。现在看来,没有下人太过麻烦了。” 春桃怕勾起周大娘的伤心往事,便打算回去了。“我们要不再去收拾收拾前院?” “行啊!以后家里来客人了还能有地方住呢!”周大娘拍了拍春桃的手,跟她回了前院。 “奎儿,你怎么来了?”两人正穿过厅堂,碰上了周奎若。 “我打算在后院收拾出来一间房,您要不先去歇会,我跟春桃聊聊。” 周大娘暧昧的笑了笑,将春桃的手递给了周奎若。“那娘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周大娘一走,春桃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要说什么?” “哦~”周奎若收敛了脸上失落的神色,越过春桃往里走。“我打算在后院收拾一间房出来,然后你就去剩下的钱给邢大爷,把订做坛子都搬回来。” “搬回来?” “最近,你应该不好意思去三月家吧!”周奎若转过头来看着春桃。 春桃眼神一暗,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可是钱…” 周奎若立马打断了春桃。“钱,我向祁掌柜借了。” “你…你借钱?”春桃震惊的看着周奎若,很难想象他是怎么拉下脸来。 “有时候脸面,没有你重要。不过,你也别想太多了,我更多是为了家里着想。”周奎若认真、专注的眼神看得春桃失了神。 周奎若凑到她的面前,吹了吹她的眼睛。“想什么呢?” 春桃眨了眨眼睛,局促的别开了脸。“没!” “难不成被我迷住了?” “我…赶紧收拾吧!”真不知道他怎么越来越油腻了,天天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春桃急慌慌的撒腿就跑,跑错了方向。 “仓库在另一边。”春桃听见了,马上换了方向低着头跑。 看来似乎有点效果了。看着春桃慌张、失神的样子,周奎若笑的很是开怀。 “戴着吧!”春桃在仓库里待着也没有开始打扫,只是不停的转来转去。周奎若从袖子里拿出跟昨日春桃准备的,一样的破布递给了春桃。 “多谢!” “打扫吧!” 两个人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终于把仓库打扫好了,扔掉了许多没用的东西。 “挺大的。”仓库里没用的东西扔掉之后,一下子就变得敞亮了。 “那么多坛子应该是够放了。” 仓库就一扇窗户,光线不是很好,最适合储存东西。“嗯!看着适合。”春桃挠着头,皱着眉。 “灰太大了,赶紧去洗洗吧!我去给你烧热水。” 对我这么好,倒是不怕人说闲话。春桃抿着嘴,复杂的看着周奎若远去的背影。 “嘶~”洗漱后春桃坐在梳妆台前与自己的乱发做斗争。 “怎么了?”听见春桃吃痛的声音,周奎若从书桌前站了起来,站在她的身边。 “头发打结。”最近太经常洗头,头发愈加干燥了,梳都梳不开。 “我帮你吧!”周奎若拿过梳子,慢慢的帮着春桃打理。 “嘶~” “你这头发太干燥了,怎么养了这么久还是不见好?” “头发又不是肉,哪长得那么快。” “那你这么扯,头发都会掉完吧!也不知有何办法能让你舒服一些。” 春桃早就有主意了,但是一直没机会说,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我有个主意。” 第九十四章:接受 “这…这怎么了?”一大早上,周大娘就在练嗓子。 周奎若听见声音立刻从房里出来了,看着惊慌失措的周大娘,把春桃护在了身后。“没怎么,娘,您…您别激动。”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周大娘第一次声音这么大,显然是生气了,春桃和周奎若两人都有些吓到了。 “就是,头发梳不开,所以就…就剪了。”说话的是周奎若。 “谁剪的?谁剪的?” “那个…是…是我想剪。”剪头发的人是周奎若,但出主意的、怂恿的人是春桃。 “那剪头发的是不是你?是不是?”周大娘指着周奎若,脸颊通红,周奎若看她脸色不对,慢慢的后退了几步。 春桃疑惑的看着周奎若,突然就见一个身影从面前跑了过去,定睛一看,周大娘居然拿着棍子在追周奎若。 “娘,您…您别激动。这事我错了,您…您被打了。”周奎若顾忌面子,不想在春桃的面前被打,丢脸。 “你还读书呢!连‘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都不懂吗?还敢把春桃头发剪这么短,你让她怎么出去见人?怎么见人?” “娘,您…我都多大了,您别追着我打了。” “我打你怎么了?你多大我都能打你,你这事做的不对,我还不能打你吗?”追着打了一会儿,周大娘体力就跟不上了,停着喘了喘气。 “那个…这是我想剪,是我逼着相公剪的。”剪头发本来就是春桃的主意,她自然不能只让周奎若一个人独自承受周大娘的责打。 “春桃,你别说话,这女孩子家就该留长头发,漂漂亮亮的,怎么能…能剪这么短。”尽管春桃开口劝阻,也劝不住周大娘。 “你给我站着,你娘子好不容易好看了些,你又把人家毁了。”刚休息好,周大娘又开始追着周奎若满院子跑。 看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两个人,春桃回想起了从前的事。 已经很晚了,赵茹静躺在自己的床位上,被小声嘀咕的舍友吵得睡不着。 “我好想剪头发啊!可是我妈不让,你觉得我剪短发好不好看?” “短发干净利落,你又脸小,剪了一定好看。说不定你换个发型,这形象改变一下还能找到个男朋友呢!” “谁稀罕什么男朋友啊!我是真想剪短发,那么多女明星剪短发,一剪整个人都变了,多时尚啊!” “那你就剪呗!我也觉得短发好。” “不行啊!我妈不让,她说了,短头发不好,女孩子就该留长头发。她还说了,我要是敢剪她就哭给我看。” “你妈还真管的挺多的,要不你试试剪了之后再告诉你妈?” “我不敢,我听说我小时候被我爸抓着去剪了头发,我妈一看急了,跟我爸一直吵架,直到我头发长长了,他们才没吵了。” “真的啊?” “是啊!我妈就喜欢我留长头发,她说这样才漂亮。” “那我看你还是算了,省的你妈真哭给你看。” “是啊!哎!睡吧!明天还有早课呢!” “嗯!晚安!” 说话的两个是春桃的大学舍友,但睡眠浅的春桃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两人讲完了话,没一会儿就响起打呼噜的声音,然而春桃却睁着眼睛一直熬到了天亮。 回到现实,看见周大娘追着周奎若的样子,春桃的眼里不知怎的泛起了泪花,抿着嘴,仰起头,憋了回去。 再看向周大娘时,脸上带上了笑,感动、喜悦又灿烂的笑容。 周大娘的行动突然受限,低头一看,春桃环住了她的腰。“这…春桃?” “娘,您别打了。是我自己要剪的。” “你,你叫…叫我什么?” 春桃松开了周大娘,不好意思再叫一次。刚刚就是觉得自己也是个有妈关心的孩子,一时脑子热了。冲动过去后就无法再开口了。 “吃饭吧!我…已经做好了。”春桃趁着两人都发呆的时候,快速的逃离了现场。 “娘,您刚刚没听错,春桃叫您了。”周奎若慢慢的靠近了周大娘。 周大娘转身激动的求证,“真的?” 周奎若肯定的点了点头,周大娘立马笑开了花,“娘总算是等到了。” “是啊!” “我一直在担心她忘不了过去的事,现在看来,总算是过去了。” “嗯!我们一家会越来越好的的。” 周大娘笑着笑着突然变脸,面带怒色的盯着周奎若。“剪头发的事,没完。” 剪都剪了,您再教训我,那头发也回不来了。这些话周奎若只敢憋在心里,不敢说。“行!我知道,您别生气了,身体要紧。” “哼~”冷哼一声,周大娘走到了厅堂那,准备吃饭,春桃已经把碗筷摆到了桌上。 “你刚刚不会是为了救我,才这么做的吧!”周奎若趁着周大娘没注意,溜进了灶房。 “什么?”春桃装傻,端着粥,绕过他走了出去。 周奎若不依不饶的追了出去。“那你是接受娘了?我发现,你对长辈,似乎很难敞开心。” 说得好像多了解我似的。“小菜没拿。”春桃并不想回答,找了个事支开了他。 周奎若动了动眉毛,笑着进了灶房。 “麻烦了。”送走了帮忙搬坛子的人,周奎若和春桃总算是可以喘口气了。 “累吗?” “我没搬,不累。” “要不明日就让王哥把豇豆送来?” “不了,等等就去。” “行,吃完饭我就去。” “一起吧!” 周奎若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她一说,开心的又转了回来。“你担心我?” “我是怕娘担心。”春桃拨开周奎若,板着脸走了出去。 “你还是在家里陪娘吧!这里没什么人,晚上我怕娘害怕。” “好!”春桃头也不回,自然是没看见周奎若那得意的笑。 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成为真正的夫妻。听着春桃一口一个娘,周奎若这才有了一家人的感觉,也更加憧憬以后的生活了。 “灯笼带着,路上小心点。”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周奎若现在出门,周大娘有些担心。“还是明日再去吧!” “明日太晚了,您就别担心了,跟春桃进去吧!” “好,那你慢点。”周大娘看着灯笼的光都消失了,才跟着春桃进去。 “也不知道他在急什么,这晚一日,又不会耽误什么。” “相公是想着早些赚到钱,给您换药。所以,您好好保重身体,相公才放心啊!” 春桃第一次这么耐心的讲了这么多话,周大娘越听越开心。“好,娘现在是什么都不想了,就想抱个孙子了。” 周大娘一语中的说中了春桃最不想提起的事情,只能尴尬的不说话。 第九十五章:谈恋爱 春桃动了动脑袋,站起身,含蓄地扭了扭腰。“您歇会吧!” 周大娘跟着春桃阉了一个上午的豇豆,感觉脖子都快断了。“行!这豇豆也太多了,怎么弄这么多?” “明日还有。”春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其实就是扯了一下嘴角。 “怎么明日还有啊?这…你这是打算吃到什么时候?” “不是,是打算卖。但是还不够。” “那明日又该累了,没事,你想做什么,娘都支持。”周大娘也起身活动了一下。 幸亏这里原来还放着很多的竹筛,可以用来摆放腌好的豇豆,控水。 春桃活动了一下,就开始搬竹筛。“您去休息,剩下我来。” “你也别弄了,等奎儿回来,让他搬吧!你也累一上午了。” “没事,相公在外面也忙了一整日,回来让他休息吧!”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周大娘也心疼。“那你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我们一起。” “嗯!我…我饿了。” “娘去煮点面,你先歇着,把东西放下。”周大娘装作严厉的样子看了一眼春桃。 春桃依言放下了手中的竹筛,周大娘一进灶房,春桃立马又端起了竹筛,放到了后院。 “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都搬完了?”周大娘煮好面出来,就看见院子里的竹筛全部都消失了,春桃正在搬最后一个。 “马上了,您帮我把面放好吧!”春桃微微笑着,有些撒娇。 周大娘无奈的摇摇头,将面放到了桌上。“那你快些,娘给你打水洗手。” “嗯!”春桃点点头,穿过了厅堂。 春桃洗了洗手,坐到桌前。“怎么还有鸡蛋?” “最近家里的鸡,生的蛋多,天热,我怕坏了。”先前养的鸡挪到了这边,就没有再搭鸡窝了,周奎若直接把上房当成了鸡窝。 “那您怎么不吃?” “娘不爱吃煎的。” 春桃把鸡蛋一分为二,夹了一半给周大娘。“那您少吃点,我们一人一半。” “好!你呀!就该多笑笑,娘看着都真开心。”周大娘没有拒绝春桃的心意,看着她一个劲的笑。 春桃立马板起脸,变成冷冰冰的样子,低头专心吃面。 吃完面,春桃本想帮周大娘按摩一下,但是想了许久,还是没有勇气坦荡的做那么多肢体接触,便放弃了,坐在大门口。 一边是青葱翠绿的竹林,一边是满地烂果子的桃林。眼前是石板铺设的弯曲小路,一眼望去望见的是青翠的竹子。 真好,这样的生活悠闲又自在。就是穷了些,自己的身子差了些,不过好歹还活着。活得充足、踏实。看着周围的一切,听着鸟鸣声,春桃愈发觉得满足。 周奎若推开门,就看见春桃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睡着的样子,立刻放低了声音。“娘子?” 怎么不上床睡,在这坐着,也不怕手麻了。周奎若小心翼翼的蹲下去,盯着姿色平庸的春桃静静的看着,不敢动,就怕吵醒了她。 看了许久,周奎若才回过神,弯腰抱起了她。 “你回来了?怎么抱我?放我下来。”一动,春桃就醒了。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如何,顶多…” 一听这话春桃整个人就僵住了,挣扎着想下去。 “好了,我顶多就是把你抱到床上去,自己再看会儿书,你想什么呢?”本来周奎若确实是想干点什么的,不过现在人已经醒了,他就不敢了。 反正就几步的距离了,春桃便放弃了挣扎,像个木块一样任由周奎若抱着。 “你就像个棍子,直挺挺的。”周奎若轻轻的把她放到了床上。 春桃一碰到床上,马上把被子盖上,翻了身背对着周奎若。 “外衣还没脱呢!”在被子外面,周奎若笑着推了推她。 “知道。”躲在被子里,春桃的声音都瓮声瓮气的,周奎若觉得好笑,却只能憋着,不敢笑出声。 “我去书桌那边了,你赶紧脱了,好好休息。” “嗯!等等!”周奎若刚走了几步,又被春桃叫了回来。 春桃坐起身,看着周奎若问:“娘睡了吗?” “睡了,你放心吧!”周奎若宠爱的看着她。 “这几天,娘太累了。”连着几天腌制豇豆,春桃和周大娘都累的够呛,刚刚周奎若就是去给周大娘按摩去了。 “你也累了,早点休息。还是说,要说帮你揉一揉。” “不用,我睡了。”眼见他有靠近的趋势,春桃连忙利落的脱了外衣,盖上被子。 周奎若如她所想,放下书,坐到了床边。 “你…你干嘛?”周奎若一坐下,春桃就弹了起来。 “我睡觉,不行?” “你…你不是还要看书,才睡吗?” 周奎若淡淡一笑,掰过春桃的身子。“你…” “别动,我给你按按,你也累了。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你别担心了。我要是真想,直接逼你不就成了。”周奎若靠在春桃的耳边说着话,说话吐出的气息全吹到了春桃的侧脸上。 春桃想了想,还真是这样,便放松了。 周奎若按着春桃的肩膀,感觉到她肩膀上的肉再不那么僵硬,知道她不打算反抗了。 “你什么时候才接受我?” 周奎若一问,春桃又紧张了,感觉到手上再次僵硬的肉,他无奈的再次开口。“我不能不问吧?毕竟,你答应过我的。” “我…我当然知道。” “娘也等着呢!” “我知道。”春桃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毕竟是自己理亏,答应的事情没有做到。 “那你打算何时?还是要我怎么做?” 春桃沉思了许久,周奎若也耐心的等着她回话。“那…那我们…先谈谈。” “谈?谈什么?” “谈…谈恋爱。”想了想,圆房是躲不掉的,春桃只能逼着自己慢慢的去接受周奎若,习惯他的触碰,作为过渡。 “何为谈恋爱?” “就是…两人多出去走走,谈谈心之类的。” “我们现在不是这样?” “简单来说,就是婚前的一段时间。”春桃面向周奎若,认真的看着他。 “可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周奎若不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但是,之前你不情愿,我也排斥你。现在我们关系好点了,但还不够好。谈恋爱这个过程会…会让我们变得更好。你觉得呢?谈吗?” 周奎若再次把春桃掰过去,背对着她笑的开怀。“谈!” 第九十六章:夜色 早上,春桃一睁眼,就看见了周奎若的脸。“干…干嘛?” 周奎若的眼神实在甜的可怕,看得春桃瘆得慌,利落的起身,下床了。 “看你睡觉。”周奎若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反而沾沾自喜,不知在乐什么。 “你起这么早?”春桃拿过衣服一件件的套好了,准备穿鞋子。 周奎若把头靠在春桃的背上,春桃压抑着想跑的心情,没敢动。昨晚说过的,要接受他,接受他。 “我一晚没睡。” 这话,春桃没接,拿过他的衣服,递给了他。“穿上吧!帮我做饭。” “好的,娘子。” 周奎若已许久没这么叫了,猛地一叫,春桃愣神了会儿。“我先出去了。” “吃什么?”昨晚那么一聊,周奎若的脑袋就跟长在春桃身上似的,又靠在了她的肩上。 春桃耸了耸肩膀,弄开了他的头。“想蒸点包子,那边熬了南瓜汤,等会再准备个小菜。” “这么多?” “最近娘累了,补补。你…你也累了。”春桃不自在的补了后面那句话,周奎若听着倒是开心。 “好,要我帮什么?” 真不知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做起家务来为何这么开心。“我切菜,你帮我和面吧!” “行!”周奎若帮着和好面,又拿了几个鸡蛋,洗了锅,自己准备煎鸡蛋。 听见打蛋的声音,春桃放下了手里的刀,凑了过来。“你…会吗?” “放心吧!” “那你煎荷包蛋,别这样!” “行!给你煎一个。”对于春桃的挑衅,周奎若丝毫不在意,笑着接受了挑战。 春桃撇撇嘴,不以为意,转身接着忙自己的事。 “这…这是?”看着桌上黑乎乎的一块,周大娘皱着眉头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究竟。 周奎若尴尬的咳了一声,伸手夹起那块黑乎乎的东西。 “我吃。”春桃拦住了他,咬了一口。 周大娘看着春桃吃了下去,看着直皱眉。“这什么呀!黑乎乎的,快别吃了。” “其实还挺好吃,就是不好看。”春桃已经咽了下去,又喝了一大口南瓜汤。 “没事吧!”周奎若凑近轻轻问了一句。“不好吃就不要吃了。” 春桃扯了扯嘴角,“没事。”春桃已经有了接受周奎若的打算,那么他的所有心意,自己都会强迫着接受的。 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周大娘躲在碗后面偷偷的笑。 “想什么呢?”周奎若出来拿水,没有在院子里看见春桃,灶房里也没有,又到后院去看了看,终于在大门口找到了发呆的春桃。 春桃拍了拍身旁的门槛,让他坐下。“家搬了,豇豆都泡上了,我想摆摊。” 见周奎若有些犹豫,春桃又说:“我和娘都要吃药,祁掌柜那还欠着钱,家里的米也快没了。” “那你摆摊不用买米的?” 春桃皱了皱眉头,有些郁闷。“我就是担心…” “我知道,你放心,我这还有些银子。不会让你和娘饿着。”周奎若伸手想摸春桃的脑袋,迟疑了一会儿停住了。 春桃抬眼看见了,眼珠转了一下自己把头凑了过去。周奎若傻笑了一下,揉乱了她的头发。 “你上次不是说要去复诊吗?打算何时?” “现在手头不太宽裕,可能要拖几日,药也要停一停。”周奎若收回了手,有些忧愁。 抓紧了机会,春桃再次提起摆摊的事情。“要不,我先拿点钱去摆摊,很快就赚回来了。” “你还不累啊!都忙了好几天了,一直没休息。我是一家之主,银子的事情,就让我操心吧!” 春桃低着头不说话,周奎若掰过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外面蚊虫多,进去吧!”旁边桃林里太多腐烂的果实,招引了很多的蚊虫。 “我想再待会,这安静。”春桃还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夜晚。 抬头,是满眼的星辰;往前,是幽静的竹林和桃林;蜿蜒的石板路,在夜色里像一条黑龙,气势逼人,似乎想吞噬什么。或许,是春桃那,无法说出的秘密吧! “你喜欢这样?” “喜欢安静,一直都喜欢。” “太静了不好。以后,你想要安静的时候,让我陪着。” 两个人还怎么静。春桃看着眼前自己喜欢的景色,听着周奎若的话,不理会。 “你要是不想说话,那就让我说。我会一直…” 春桃的头离开了周奎若的肩膀,看着他。“回去吧!”絮絮叨叨的,听着真是烦。 后面半句,春桃没有讲出来。只是忍不住叹气。 夜色太暗,周奎若被春桃刚刚的主动晃了神,也没注意到春桃细微的叹气声,不停的笑着,嘴都咧到了耳后根。 “腊梅?三月?”傍晚时分,周奎若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周奎若走到春桃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她们有点生气,到厅堂里说吧!”提醒完,周奎若就进了房间。 “坐着说吧!”春桃领着两人到了厅堂,两人止不住好奇心,四处打量着。走近时才发现春桃的头发短了,两个人都惊讶的看着她。 “你…你的头发。” “没事,你们怎么了?” 说到这,腊梅和三月又恢复了严肃的样子。 “你交代一下吧!”腊梅的声音依旧柔柔的,脸上却没有容笑,一边的三月也板着脸,眉眼都是愁色。 “交代…什么?”春桃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倒了水递给两人。 “你怎么住到这里了?我们到你家去找你,都找不到人。要不是正巧碰见周大哥,恐怕我们这辈子都找不到你。” 哪有这么夸张。春桃只敢在心里想,嘴上可不敢说。“我这刚搬,想过段时间,收拾好再说。我…我真不是不说。” “你断了烦恼丝,我们最近的烦恼断也断不了。” 腊梅喝完水又接着说:“我的婚期的要推后了,三月要成亲了,你却什么都不问、不知、不说。我们还是好姐妹吗?” “对不起。”春桃诚恳的道了歉,仔细的看着两个人的脸色,谨慎的问:“为什么婚期推后?三月…要跟谁结婚啊?” “赵二哥做生意,赔了,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就延后了婚期。”腊梅说完了自己的事情,低落的捅了捅三月,让她说自己的事情。 三月狠狠的把杯子敲在桌上,才开始说话。“我要嫁了,穆轩楚。他说不能白白占我便宜,要对我负责,上门提亲了。就算我不同意,也没有用。” 三月说着就开始拼命揉自己的额头,“烦死了!” 说完又凶着脸,对着春桃说:“倒水。” 春桃理亏,又知道她们心情都不好,没有计较,给两人添了水。“已成定局,就别烦了。” “不开心还不能烦啊!”三月本来就不开心,春桃这么说一下子就撮到她了。 “没…我是怕你多想,其实…其实你认为合适的不一定是最好的。”想了想,春桃还是多说了几句。 “我也知道,但是我就是不开心。” “你嫁人不就是想让你相公同意你出去打猎吗?你可以跟穆轩楚商量商量啊!” “你说他会同意吗?” “试试看!”三月点点头,心情有些好转了,然而腊梅还是闷闷不乐的。 春桃喝了喝水,又看向腊梅。 第九十七章:大户人家 春桃还未开口,腊梅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没事,只是婚期突然变了,一时难以接受。” “反正你们都有婚约,晚点办喜事也没什么的。” “我都十六了,再拖也不知要等到何时。我娘天天在我耳边唠叨,还有我嫂子。”腊梅摩擦着杯子,情绪持续低落。 看来她是自己想明白了,但是家里一直在催,夹着家里和未婚夫中间为难。“你愿意等他吗?” “当然,我…我跟三哥都认识那么久了。”提起赵博廷,腊梅心情好转了些,温柔的笑容回到了脸上。 “那你就安心等,别多想了。十六不算大,真的。” “家里一直催,就是想逼着三哥赶紧拿钱,娶我。可我…我不想逼他。” 这种纯粹就是家长里短的事,春桃也不知该怎么安慰。“要不在这吃完饭再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回去也赶不上吃饭了。” “行!我们能看看这个地方吗?”三月恢复了心情,好奇心就跑了出来。 “那我让相公带你们转吧!我去灶房帮着准备晚饭。” 腊梅拉住了春桃。“不用了,我们一起去帮忙。吃完饭,你再带着我们逛吧!” 一时大意,忘了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好!那走吧!” “我来吧!你去歇着。”春桃进入灶房拿过周奎若手里的东西,将他推了出去。 周奎若笑了笑,放下东西就出去了。腊梅和三月见他出去了,两人也挽起袖子准备帮忙。 “快,快,快!放下,你们留这吃饭,怎么还帮上忙了?快出去。”两人东西还没拿上手,就被周大娘推到了灶房门口。 三月刹住了车,站在门口,周大娘铆住了劲都推不动。 “大娘,您就让我们帮忙吧!这样也快些,要不我们回去都很晚了。”说话的是腊梅。 “那也不行,你们是客人。”周大娘还是不同意。 三月立在门口,躲过了周大娘的推搡。“反正您推不动我,那我们就僵在这,今晚就不吃了。” “你…你这孩子。”周大娘拗不过,只能答应了。“那你们就帮着洗洗菜,可别累着了。” 又转头对正在切肉的春桃说:“春桃,你就累些,多做些。” “没事。”春桃笑了笑,继续切。 腊梅和三月如愿待在了灶房,春桃洗菜刀的时候,两人凑了上来,腊梅发问。“你跟大娘的关系,似乎好了不少?” “嗯!”说完,春桃就潇洒的走了。腊梅和三月相视一笑,为春桃感到高兴,心里的阴霾驱散了不少。 周奎若买了肉,又知道春桃喜欢吃辣,买了辣椒。春桃便把辣椒切斜片,炒个小炒肉。 油烧五成热后放蒜片、姜丝,炒熟了之后放辣椒加些醋,辣椒炒软后盛出,锅里再放油烧热,放肉片进去炒熟。 然后又把辣椒重新加进去,加酱油、盐翻炒一会儿,然后再加一小碗水翻炒,出锅。 “我能不能尝尝?”三月帮着生了一会儿火,闻见香味后凑了过来。 春桃夹起一个肉片递到了三月的嘴边,“有点辣。” “那你不能不…不加辣椒啊!”三月一边吃着,一边抱怨。“不过挺好吃的。”三月呼了呼嘴,去找水喝了。 春桃摇摇头,专心的把菜盛到碟子里。“娘在做红烧肉。” “我爱吃,谢谢大娘。”三月又跑到周大娘那,帮着生火。 腊梅则是在另一边另起了一个灶,正在炒素菜。“你家大了,连灶都多了,家里来客做饭菜都快了。” 现在的灶房,比周家之前的两间房都要大。炉灶就有三四个,还有专门熬药的罐子,煮粥的小灶。真真是个大户人家了,就是没什么家底,空有躯壳。 两个肉菜,两个素菜,饭准备的不多,再煮又来不及,春桃就又烙了饼。 五个人五个菜,还算不错了。“随便做的,你们随便吃吃。”周大娘招呼着腊梅和三月。 这都好久没吃肉了吧!最近春桃一直在家待着,周奎若一个人卖书画、抄书的钱并不多。春桃看了周大娘一眼,没有说话。 吃过晚饭,周大娘也不让春桃洗碗,将她们赶了出去。春桃便提着灯笼,带着腊梅和三月到后院逛了逛。 “哇!光是前院就够大的了,没想到这后院更大啊!”三月就着月光和灯光看清了后院的建筑。 三月突然指着一处问:“那是亭子吗?” “是!下面是个池塘,不过水干了。”春桃来过几次后院,即使看不清楚,指着方位就能知道大概的建筑。 “这后院这么好看,干嘛不在后院住啊?而且一般大户人家,不都是主人家住在上房,仆人才住在前院的吗?”三月看清了后院,愈发感叹。 “我们就三个人,后院离大门那么远,万一有人敲门,我们都不知道。” “是啊!你们就三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会不会不安全啊?”腊梅看了看,有些担心。 春桃被腊梅的话点醒了,“你不说,我都没想到。” “你一说,我也觉得不安全。这里离村子远,万一有什么事情,叫人都来不及吧!” “应该也没什么事。” 腊梅不认同春桃的话,“我觉得你还是上点心,注意点。” “没错,就周大哥的身板,要是有危险了,估计也没办法保护你的。”三月嚷嚷着,声音不小,春桃瞪了她一眼,但是天色太暗,三月没看见,自顾自的讲完了。 “你小声些,不怕周大哥听见啊?”腊梅扯了扯三月。 “没事,这后院远着呢!” 春桃淡淡的看了一眼三月,“可是你嗓门大着呢!” “哼!反正我说的是实话,也不怕周大哥听见。” “太晚了,我送你们走吧!” “别了,路远,你身体不好,休息吧!”腊梅拒绝了春桃的好意。 三月也开口说:“是啊!有我陪着呢!你就放心吧!我比你有用多了。” 春桃笑着摇摇头,对于她们的大实话,无法反驳。“那行,走吧!送你们到门口。” “路上慢点。”把灯笼递给三月,春桃还是有点不放心。“小心脚下,你照顾着点腊梅。” “知道了,啰啰嗦嗦的,走了。”拿上灯笼,牵着腊梅,三月头也不回就走了。 春桃送走两人拿上衣服,进了淋浴房。“热水?”不用说,这肯定是周奎若准备的。 近些日子,周奎若比之前热情了点,但还在春桃的接受范围之类,也可能是她敞开了心扉,不那么计较了。 洗了个热水澡,去了乏,春桃推门回了房间,准备看会儿书。 “洗完了?”春桃一进门,周奎若的声音就响起了,春桃点点头走到书桌,拿起了书。 看着看着,周奎若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我听见了。” “什么?” “三月说的。” 春桃低头憋着坏笑,抬头立马恢复了冷淡的样子。“嗯!” “你等着,我会让你刮目相看。” 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说的。春桃放下书,走了。“睡了。” 第九十八章:三月的婚事 春桃一休息就是十几天,期间春桃几次想出去摆摊,但是算完账之后,就放弃了。家里没有那么多的现钱,春桃也不想让周奎若再去借钱。 “总算是可以了。”祁掌柜等豇豆等的都快放弃了,春桃心里也着急,天天都跑到仓库里尝一尝豇豆,总算是等到了。 “明日就送过去吧!家里米面也该买了。”待在家里好几天,春桃都快发霉了。 现在还早,如果现在出发的话,下午应该就可以给祁掌柜了。春桃想了想,跟周大娘说了一声,便包好了头发,出去找板车了。 春桃走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三月的家门口,但却在门口一直徘徊着,不敢进去。 算了,还是回去吧!春桃正打算离开,三月家的大门就打开了,九月背着背篓走了出来。 “春桃姐?怎么不进来?你头发干嘛包着啊?” “哦!好看,我…我刚准备敲门,你就开门了。” “那进来吧!我正准备出去洗衣服,只有娘和小妹在家。” “那我不进去了。”三月不在家,三月爹和六月也不在,就算借到了板车也没人能赶。 九月抓住了想走的春桃,小声问:“春桃姐,你还在意上次的事情啊?” “不是,我…你娘最近心情怎么样?”春桃欲言又止,旁敲侧击的问着。 “心情挺好的,二姐的婚事定下来了,娘很开心。” “哦!这么快就定了?” “嗯!最近娘都忙着呢!不过迎亲的日子还没定。”春桃点点头,接着听九月说话。 “娘最近帮二姐打理婚事,一直在念叨你呢!可你最近都没过来。” 春桃试探的看着九月,“念叨我?” “是啊!当初你出嫁,不就是娘帮着张罗的吗?” 想起之前的事情,春桃笑了笑,心里那一点点疙瘩一下子解开了。“是啊!进去吧!我来借板车,搬点东西去县城。” 九月推开门,把春桃迎了进去。“可是爹、大哥、二姐,都不在家,你会赶车吗?” “不会。”春桃尴尬的僵在原地。“你姐去哪了?” “上山了,估摸着下午才回来,要不你直接去找她吧!” 春桃看了看没人的院子,退到门外,拉上了门。“那行,我先去你姐,你去洗衣服吧!” “嗯!那你小心点,山路难走。” 春桃摸了摸九月的脑袋,“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你洗衣服小心点,别掉河里。” “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了。”九月学着春桃的语气说话,两个人都乐了。 “你叫人出来搬吧!我搬一次就够了,我可不要再搬一次了。”到了祈愿楼的后门,三月坐在车上不愿下去。 “那行,你等会。我到前门去。”春桃跳下了车。 “那你干嘛不直接停在前门,还要到后门来。” 春桃回头无语的看着三月,“自己想。” 三月皱了皱鼻子,颇为气愤。“说完就跑,待会我也跑了。”说完,又冲着春桃离开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等了半响,后门终于打开了。“你总算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三月掐了一下春桃的手臂,春桃嫌弃的看了一下她,远离了她。“我去结账。” “我也去。”三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跟着过去了。 “我都以为你不打算给我了。”看着院子两坛豇豆,祁掌柜止不住摇头。 “近来事多。这多吗?” “多?周夫人,你就别开玩笑了。就这么一些,午间一过,就没了。估计还不够呢!” “这么好卖啊?看着挺普通的啊!”三月在路上也看过那豇豆,并不觉得多稀奇。 祁掌柜笑了笑,说:“小姑娘,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东西虽然卖相不好,但是这味道啊!谁都做不出来。” 看来这段时间,祁掌柜没少找人研究啊!春桃低头转了转眼珠,问:“那我下次带一大坛,够吗?” “够啊!什么时候来啊!” “明日,不过…” “不过什么,你有条件就说,我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妥了。”春桃还没讲完,祁掌柜就应承了。 “是这样,我没人手送货,所以…” “行,我明白了,明日我便派人上门去取。这样,等会我就派人跟你们回去,明日就不用找了。你看如何?” “好!” “对了,这是银子,你数数,看对不对。” 春桃大概看了一眼,淡然的收到了袖子里。“不用,我信您。” 收了钱,清空了坛子,三月和春桃启程回去了,祁掌柜派了个人赶着车跟在她们的身后。 “我早上去你家,听九月说三月娘已经在张罗你的婚事了?” “是啊!”三月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大的起伏,想来是心情还好。 春桃歪着头,试探的问:“你问过了?” “问过什么?”三月一时没反应过来,春桃冷冷的瞥了一眼她,她才想起来。“问了,他说可以。” 听着三月激动、喜悦的声音,春桃也开心。“那你现在接受他了。” “嗯!反正婚事都定下来了,他跟我认识了挺久的,又愿意让我以后到处跑。这样一想,其实还不错。就是他胖了点,没有大牛看起来壮。” 或许是大环境的趋势吧!即使是性子这么大大咧咧,喜爱自由的三月,对于婚事,也是对父母言听计从。 “你怎么不说话了?”三月说完,春桃就沉浸在了自己的思想中。“又在发呆,我还以为你的痴病已经好了呢!” “你才有病。” 春桃嘀咕的很小声,三月没听清。“你说什么呢?” “没,你喜服做了吗?” “啊~你别说了,我娘一直在说这个,我弟快烦死了。你说我哪里会针线啊!可我娘逼着我一定要做,你当初都没做呢!” “我是手受伤了,跟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就别抱怨了,我猜,九月和十月肯定帮着做吧!” “那是让她们练练手艺,过几年她们也是要出嫁的。”三月说的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愧疚。 春桃摇摇头,为九月和十月感到悲哀。 看见春桃脸上的笑容,三月突然来了一句。“你呀!就该多笑,整日板着脸,像快入土的老人家一样。” “我笑了?”春桃被三月一说,眼神有些飘忽。 “嗯啊!”三月专心的赶着车,春桃则是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不再外露。 第九十九章:税收 连续给祈愿楼送了三四天的豇豆,终于有了可以摆摊的资金。出去摆摊前,春桃独自一人又泡了四坛的豇豆,现在祈愿楼一般一天就能用完一大坛豇豆,春桃有了稳定的收入。 春桃在灶房里忙活着,周奎若也帮着一起准备,但其实是不想让春桃出去。“现在每日祈愿楼都收走一坛豇豆,每月还有祁掌柜和李大哥的分红,你何必这么累呢?” “过几日什么日子了?” “什么日子?” “水稻快熟了,我忙几日,打算帮三月家收稻子。”春桃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跟赵大娘和好了?” 春桃尴尬的舔了舔嘴唇。“又没吵架,什么和好了。” “哦~”春桃现在放开了自己,虽然平日里还是冷冰冰的一张脸,但也渐渐有了些小脾气。周奎若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不敢多说。 “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到时候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去。” 对于周奎若贴心的话,春桃装作忙,假装没听见。 周奎若找了一个老人家来帮忙顾摊,自己也帮着春桃,就这样又卖了一段时间的快餐,到了收稻子的时候,春桃果然依言收了摊,帮三月家收稻子。 三月今年跟穆轩楚定了亲,所以收稻子的时候,他也来帮忙了,因此三月家的几亩田很快就收完了。 三月爹、六月和穆轩楚他们正在碾谷子,九月、十月和腊月在田里捡漏掉的一点点稻谷,三月娘就带着春桃和三月在家煮饭。 “三月,日子定了吗?”春桃跟三月一起洗着菜,随口找了个话题。 “定了,开春就办。” 三月娘出来拿东西,听见了两人的对话。“要不是你女红差,也不至于等到开春。都多大了,再嫁不出去,丢人啊!” “幸好腊梅不在,要不然她一定会多想。”三月嘟嘟囔囔的,声音很小,没让三月娘听见。 春桃经过上次的事情,也不爱插手她们的家事,所以没说话。 “春桃啊!你把你婆婆也叫来,一起吃饭吧!” “不用,她应该煮了。” “哎呀!煮了就明日再吃嘛!不会坏的。再说了,你们搬家了,我都还没恭喜你们呢!” “那是之前的家,只是没住,不用恭喜。” “那也是搬了,该祝贺一下,快去,去叫来。” 春桃垂眼看着地面,抬头故作为难说:“娘她最怕麻烦人,我要是去叫,估计会生气。” “这…这你婆婆还会生气啊!看着很温和的啊!” 得,又要撒谎了,我都快成谎话精了。“毕竟,是…是婆媳。” 三月娘点头称是,不再勉强春桃。三月娘一走,三月就压低声音问:“周大娘对你不好啊?” “唬你娘的。” 三月嘴角抽了抽,又压了压声音。“我就知道,不过你干嘛不在我家吃啊!” “我怕吵。”春桃说的太小声,三月没听见,又问了一次,她就换了个说法。“还有就是,吃完回去,太晚了,娘腿脚不好,就算扶着,也危险。” “哦!”三月听完觉得春桃的措辞有点奇怪,但是想了想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帮着三月把菜洗完了,春桃便抓紧时间回去了,路过腊梅家时,远远地就看见她在挥手。 “怎么?有事?” 腊梅把春桃拉到一边,“村长说,说要收税了。” “可是我们没有田啊!” “年底要交的是人头税,不是田赋。” “才刚交了今年的市税,又…那你们也要吗?” 腊梅苦笑的点点头说:“以前的赋税没这么重的,但是近几年不知为何,越来越多。” 腊梅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们家没田,还行。有田的人家不仅要交田赋还要交人头税。如果交不起人头税,就会去服徭役。” 春桃的眉头紧皱在一起,一时难以接受。“没想到,税这么重。” “你回家准备好钱,村长会去收的。” “嗯!你吃了吗?” “还没,我爹他们还在田里,没回来。你是赶着回去做饭吧!赶紧去吧!” “那我先走了。”说完,春桃便回家了。 腊梅待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春桃的背影,猛地想起自己的处境,咬着嘴唇深呼吸后,扯出了微笑,转身回了家。 钱钱钱,人活着,真是一刻也离不开钱。市税交了,又抓了药,现在手上哪还有钱。只能让村长宽限几天,卖掉豇豆,补上了。春桃走在石板路上,脑子里满是烦恼。 “回来了?”周大娘听见春桃洗手的声音,拿着铲子就出来了。“累不累啊?” 所幸,还有人在等我。春桃笑着摇摇头。 “你这孩子,以前不爱笑,现在整日傻笑。”周大娘开心的说着。 春桃一被周大娘说,就浑身不自在,“您在炒菜?” “哎呦!忘了,怕是要焦了。”一边说着,一边跑回了灶房。 春桃甩了甩手上的水,跟在周大娘身后,也进了灶房。 “你帮娘把那个菜洗一洗拿过来。”春桃看了看,水盆里正泡着青菜。 洗完菜递给了周大娘,春桃主动跟她唠起家常。“三月家的稻子收的差不多了,今日在碾谷子了。” “那你明日不就可以歇着了?” 春桃摇摇头,“明日我让王大哥送了点菜来,打算趁这几日天气好,晒菜干。” “菜干?” “嗯!冬日菜少,虽说菜干味道不是很好,但多一种菜总是好些。” “还是你想的周到,冬日里,整日都是白菜、萝卜,吃着确实乏味。” “娘,我回来了。”周大娘正好炒完最后一道菜,就听见了周奎若的声音。 周大娘将菜递给春桃,“奎儿回来了,你端出去,摆碗筷吧!” “好!”吃过晚饭,洗完碗,春桃便回了房间,跟周奎若商量税收的事情。 “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春桃试探的偷瞄了一眼周奎若,被他逮个正着。 春桃就坐在他旁边,周奎若伸手摸了摸她的短发。“想说就说吧!我看看可不可以答应。” “我听说秀才不仅免税收,还有廪饩费。” 周奎若放下了手里的书,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所以,你想让我去?” “我知道你不想参加科举,你…你就当我没说吧!”春桃觉得没有表情的周奎若最是恐怖,丢下书就打算跑。 “我同意,但我有个条件,你要答应我。” 春桃纠结了一下没钱跟未知的条件哪个可怕之后,小心翼翼的问了。“什…什么条件?” 第一百章:空地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心里已经清楚了周奎若的条件,但是春桃就是装傻,不想再问了。“还是算了。” 周奎若抓住想跑的春桃,不让她装傻。“你知道我的条件了吧?圆房。我考上了,就圆房,如何?” “那…不…”春桃想着拒绝的理由,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其实,能考上秀才已经很难了,而想拿到廪饩费必须是廪生才行,那更难。” 春桃用力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还是没有答应的打算。 周奎若想了想又接着说:“而且,县试的时间是明年的二月,时间很短,我不一定能准备好。” 听完周奎若的话,春桃愈发纠结。只不过纠结的问题换成了,究竟想不想周奎若考上秀才。 “你总不能一直拖着,不履行承诺吧?” 不说我都忘了,这是自己的答应的,给个时间期限,也能逼一下自己吧!“好!” “再说…”春桃突然应承,周奎若愣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问:“你…你答应了?” “嗯!”春桃不知怎的不敢直视周奎若,逃到了床上,脱完外衣盖上了被子。 看着突然害羞的春桃,想到她答应的条件,周奎若捂着嘴笑个不停。 笑什么笑啊!有什么好笑的,烦都烦死了。不赶紧看书,还在这笑,整日就想着圆房、圆房、圆房,我怎么就答应了?算了,自己答应的交换条件,再怎么样也要履行啊!我可以撒谎,但不可以失信。 春桃躲在被子里一会儿反悔一会儿自我安慰,愈发觉得周奎若的笑声刺耳。 好一会儿,周奎若的笑声才停下,房间里恢复了安静,接着翻书的声音响起了。 春桃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周奎若坐在书桌前不停的翻看着书籍,十分认真。许久之后,周奎若才吹了蜡烛上床准备睡觉。 “还没睡?” 春桃紧闭着眼睛,不敢说话。“我知道你没睡,快睡吧!很晚了!” 春桃还是不讲话,等了一会儿,就没有听见周奎若的声音了。 春桃试探着睁开了一只眼睛,对上了周奎若的眼睛,吓得她立马又闭上了。 周奎若笑着抚摸着春桃的头发,语气里都是笑意。“你睡了?那我就算抱着你睡,你应该也不知道了?” 春桃还是闭着眼不动,周奎便将她搂进了怀里。 “我…我没睡!”春桃不敢再装了,扯开周奎若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不闹你了,赶紧睡吧!”周奎若不再戏弄春桃,闭上眼开心的睡了。 然而一旁的春桃就没那么好受了,心里有事,背后有人,周公不找,熬到了天亮。 吃过早饭后,春桃打了井水洗了洗,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这都入秋了,还用冷水洗。”周大娘看见了想制止,春桃却不停,周大娘走到身边时只来得及递手帕。 “没事。” “你本来身子就受寒了,平日里就该更注意些。”周大娘夺过手帕细心的把春桃头发上的水珠也擦拭了。 “也不用手帕拧干了来洗,弄得头发上都是水。” 春桃虽然挺喜欢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但是周大娘这样一直唠叨她还是挺怕的。“我去烧水煮菜了。” “跑这么快。”春桃说完就跑了,头发上还有水珠,周大娘在她身后远远地喊着。“头发还没擦干呢!” 烧了满满的两锅水,春桃就坐在小凳子上开始清洗小白菜和老一点的豇豆。 “做这么多?”周大娘进来端水喝,就看见了两大盆的蔬菜。 “晒干了,不多。” 周大娘挽起袖子,搬了张小凳子,也坐下来帮着洗。“那娘帮着洗,咱娘俩唠唠。” “嗯!”帮着洗春桃是不会拒绝,但这唠唠该怎么唠啊! “三月成亲的日子,是不是定了呀!” “嗯!明年开春。” “之前腊梅家就在准备纳征了,没想到先成亲的反倒是三月这丫头。”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快!”若不是想离开之前那个地方,春桃是不会这么早嫁人的。 “一眨眼,你嫁过来已经半年了吧!” 春桃想了想,确实快半年了。“嗯!” “想想当初你嫁过来的时候,真是委屈你了。什么都没有。” “不委屈。当时发生了那种事情,您还愿意让我嫁进来,我…我很感激。” “说这些做什么,你来了我们家之后,这日子啊!一日比一日好,这都是你的功劳。” “不…不是。”春桃不知该怎么搭话,便专心的洗着菜。 “啊~”洗完菜周大娘起身时轻轻喊了一声,扶着腰,似乎很难受。 “您没事吧!”春桃放下手里的菜篮子,扶着周大娘走出了灶房。 “没事,就是弯着腰太久了。缓一会儿就好,你去忙吧!”周大娘拍了拍春桃的手,让她离开。 春桃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次。“真的没事?” “真的,一会儿就好了,去吧!” 见周大娘真的没什么不妥,春桃磨蹭了一会儿才出去。 “啊!水都沸了。”一进门,就看见锅里的水不停的沸腾,春桃急忙把洗干净的菜倒了进去。 菜烫熟了之后春桃就捞到竹筛上,端到后院挂在之前准备好的竹竿上晾晒。 放在通风的地方,天气好晒个三四天就可以了。 “房子大了,还是有好处的。”春桃一边晒着蔬菜,一边感叹着大房子的好处。 晒好了菜,收了竹筛春桃又将后院地上的落叶打扫了一下。 “别扫了,快来吃饭。”春桃扫着扫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春桃放下扫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来。” 春桃洗完手,坐上了桌,周大娘递给她筷子问:“累吗?” “不累。” “那吃完饭,我们把这前面的空地翻一翻,把那些枯树给挖了,种点菜吧!” “可入秋了,还能种什么菜?” “这…娘也不知道。”周大娘没种过菜,提议种菜也是觉得比较方便、省钱。平日里除了喂鸡,还能有些活干。 “那我,明早问问王大哥,他明日会来送菜。” “那行,吃完饭我们就去收拾。” 春桃在前院后院翻来翻去,不知在找什么。“春桃,你这是做什么?” “找锄头,家里有吗?” “家里没有吗?”周大娘反问春桃,让她僵在原地苦笑。 “可能有吧!”然而春桃翻了一个时辰只找到种花的小锄头,根本挖不了树。最后还是跑到腊梅家去借了两个锄头。 直到傍晚周奎若回来,两人都还没翻完地。最后还是周奎若心疼两人,煮了点面。吃完后,又帮着收拾完了空地。 第一百零一章:挖笋 “回来了?怎么今日这么晚啊!”周大娘在鹅卵石路上走来走去,听到开门的声音,立马跑去开了门。 “路上有事耽误了。”周奎若笑的不自然,不过晚上周大娘没点灯没看见。“我把东西放下,就出来,院里没点灯,您先去坐着吧!” 周奎若洗完手后回到餐桌,看了一眼春桃,眼神有些不对。 春桃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向他,他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怎么了?吃饭的时候感觉你不对。”回到房间,周奎若的神情还是很奇怪,看着窗外发呆。 “相公?相公?周奎若!”春桃叫了好几声,周奎若才回过神。 “你刚叫我什么?” 春桃不回答,坐在他身边拿起书看。“你怎么了?吃饭的时候就不对劲了,现在还发呆。” “回来的时候,我遇见你兄长了。” “我没兄长,只有一个相公,一个娘。”春桃翻看着书,神色不变,看不出心情好坏。 周奎若抢了春桃手上的书,盯着她一直笑。 春桃转头看着笑个不停又不讲话的周奎若,摸不着头脑,重新拿了一本书继续看。 “我很开心。” “什么?”春桃停下了翻书的动作,盯着一处,却不看他。 “很开心,你能不计较以前的事情。” 我是不计较,只是记仇。“他没对你如何吧?” “没,只是看见我了。” “肯定发生了什么,要不你怎么会晚回来。” 周奎若笑着摇头,“是真的没有,只是我怕他找上门来打扰,一直确定他走了,我才回来。” 春桃点点头,看了一会儿的书,又问:“你明日还去县城吗?” “去!” 春桃皱着眉头,不太理解。“你不是要准备县试吗?时间不多,你不抓紧?” 周奎若凑近,在她耳朵边讲话。“你是不是很想我能考上?” “你不准备看书,是有另外的打算吗?”对于话题,春桃选择回避。 算了,别逼太紧了,免得她生气了,哄不好。周奎若不再逗她,认真的说了自己的打算。“我再过几日也不打算再去了,天冷了,也不会有什么人去的。” 是哦!过年的时候,都是买年货的多,哪有人买字画,也就写对联的人多。 周奎若又接着说:“能赚一点是一点,过年的时候还要置办年货。交了人头税,家里的钱也不多了。而且,嫩的豇豆也没有了,仓库剩下的估计也卖不了多久。” “我前些日子晒菜干的时候,突然想到可以做笋干。外面不就是竹林吗?一定有笋的。” “冬笋?但是吃笋的人不多,而且冬笋会涩。” “所以才做成笋干。” “笋干?会有人喜欢吃吗?立秋已经过了,你若是想做的话,那可以开始采摘了。” 春桃对农作物的生长周期完全不懂,“是吗?不是冬天才有?” “哈哈!”看着笑不停的周奎若,春桃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睡觉了。”春桃受不了周奎若的嘲笑,合上书走了。 周奎若也不追,就看着她一直笑。 春桃是个说干就干的人,第二天就拿了小篮子和小锄头在竹林里开始挖笋了。 “要不要娘帮忙?”周大娘也想帮忙,但春桃担心她的身体拒绝了。 春桃举起手里的小锄头,“只有这一个能用,竹筛不多,一次只能晒一点,我慢慢来就好。” “那行,那娘就给你做饭。不过,你也要注意休息。” 春桃拿着锄头,盯着土里的笋,迟迟下不了手。蹲了许久,春桃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笋该怎么挖啊!该往下面挖多深?” 春桃看着自己长茧的手,叹了口气。“以前拿画笔的手,现在拿锄头。以前孤家寡人,如今也有了个家。加油!” 春桃试着挖了挖,发现并不难,不过找了许久只找到几个。 “就这么几个?”一上午的时间,挖的笋才刚好填满小篮子。 春桃抓着脖子左右动了动,“应该不是竹笋生长的时间吧!走了这么远,都没看见几个。” “先吃饭吧!下午再说。”春桃又走了一会儿。 吃过午饭,春桃在周奎若的书房翻了翻并没有找到跟农作物相关的书籍。 如果周奎若的父亲是正规途径进入朝堂的话,那这里应该有他之前的藏书。去问问娘。 “娘,这里有关于农业的书吗?” “这我不清楚,不过后院有奎儿父亲之前的书房,你要是想看,可以去后面找找。我带你去吧!” “咳咳!娘,您…你先出去吧!”一打开门,灰尘就扑面而来,看样子很多年没人进来了。 周大娘用手帕捂着口鼻,咳个不停。“要不要帮你清扫一下?” “不…不用了。”春桃捂住口鼻,将周大娘拉出了房间。“我去拿块布蒙着就好,这么大的书房,打扫完太累了。” “那行,有事叫我。” “嗯!”春桃捂好了口鼻,就开始在一个个书架中穿梭着。 “这么多书,还没分类。”书架上没有标类别,春桃只能依据书架上摆放的一些书来辨别。 找了半天,春桃都没有找到一本跟农业有关的书籍。“该不会没有吧!算了,还是下山问人快点!” 春桃想了想,放弃了继续找书的念头,关上了门。“可是该问谁啊!” “你要出门?” “嗯!书房里没找到,书太多了。” “你这是想找什么啊?” “我想知道冬笋的生长时间,是不是现在。还想知道怎么挖笋。” “那你是打算下山去问吗?我知道村里有个人,见过他挖笋。” 春桃收回迈出去的脚,坐在周大娘的身边。“那您知道是哪户人家吗?” “娘知道,你是想让我去问问吧!”周大娘知道春桃不善言语,主动提起这件事。 春桃微微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行!”周大娘站起身,“娘这就去,你要不再在书房里找找。” “好!” 周大娘去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跟春桃详细的讲了一下挖笋的事情。原来春桃找不到笋,并不是因为没到季节,而是大多数的笋都埋在地里,要找一找。 要选枝繁叶茂、竹叶浓绿带黄叶的竹株找笋。土块隆起、松动、开裂的地方,脚踩着松软就是有笋。挖的过程还不能把母竹周围挖空,不能伤到竹笋。 春桃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周大娘偷学来的口诀,一边仔细的找着笋。“真的有。” 选定了一个地方,春桃便拿着小锄头试探着开始挖,果真挖到了笋,看起来也更嫩。 按照口诀的方法,春桃没走几步,就挖满了一篮子,比上午努力了半天的结果还要好。 短短的时间,春桃就往家里拿了两三篮的竹笋。 直到天黑,看不见了,春桃才在周大娘的呼喊声中放下锄头,回去了。 第一百零二章:从军 笋干做起来很容易,不算太难。春桃一大早起来,又到竹林里挖了一会儿才开始剥笋,准备做笋干。 “没想到你还会剥笋,真是厉害。”春桃剥笋的动作干净利落,周大娘看得两眼发直。 春桃不习惯被夸,突然就教起剥笋的方法。“这样在中间划一刀,很快就剥完了。” 周大娘拿起春桃放下的刀,“那娘也帮你剥。” “我划完,您剥吧!”春桃急忙拿过刀,怕伤到周大娘。 “行!这样吗?”周大娘剥了一圈,伸给春桃看。 “嗯!”春桃点点头,把所有的笋都划开了。 “嘶~”周大娘放下最后一个笋,看了看自己微红的手指。 春桃也凑过去看了看,“要不上点药吧!” “不用,娘没那么娇气。” 春桃抬眼看了一下周大娘,没有搭话,将剥干净的笋端到井边,打了井水浸泡着。 “娘,你先歇着,我去烧水了。” “好!”周大娘答应的干脆,人却没动,见春桃进了灶房,便拿上扫把,开始收拾垃圾。 春桃烧完水出来,就看见地面已经干净了。“娘,你怎么不休息?” “我现在就去。”周大娘笑着放好了扫把,回了房间。 春桃看着周大娘的背影,又看看地面,搬了张小凳子开始清洗笋上的脏东西。 刚好一锅,挖了挺多的,剥完都不剩什么了。看着一锅的笋,春桃觉得有点郁闷,忙了一天才一锅,晒完之后更是没什么东西了。 塞好了笋,放了盐,春桃又提了三大桶水进来。 笋煮熟之后,春桃便将笋夹出来放到桶里面,然后又从笋中间穿过放到第二个桶里,全部放进去后,又移到第三个桶里。 冷却后的竹笋切成四片左右,直接放在竹筛上晾晒,顺便将前几日晒的菜干收了起来,放在了地窖里。 冬天也快到了,也不知道这些菜能不能长起来。春桃一边给空地里的菜种浇水,一边担心着。 空地里种最多的是白菜和萝卜,还有一些生菜、葱、蒜,菜种都是从老王那里拿来的。 笋是要剥的,不过这么剥下去,手都会废掉的。要不让娘帮着做个手套吧!这样也能减少一些对手的伤害。 “娘,我想让您帮我做个手套。” “手套?是套在手上的吗?” 春桃递给周大娘自己事先画好的图样。“嗯!这个样子的。能帮我缝一个吗?” “就是手的样子?简单,娘现在就做,给你做两个。” “嗯!那我去忙了。”春桃从周大娘的房间出来后,拿着工具又进了竹林开始挖笋。 春桃拎着满满的一篮竹笋正往家走,看见了两个人影,一个穿着粉衣,一个穿着麻布衣裳。“三月?腊梅?” 腊梅一听见声音,就朝春桃扑来,痛哭着抱住了她。“春桃,唔唔~” “这…”春桃手足无措的看着三月,手上有东西也没办法推开她。“怎么了?三月。” “你就让她哭会儿吧!”三月轻轻拍着腊梅的后背,难得温柔。 春桃感觉自己全身都麻木了,腊梅才停下了哭声。“抱歉。” “没事,三月,帮我拿一下东西,我身体麻了。” 腊梅伸手接过篮子,又被三月拿走。“我拿着,走吧!” 放好东西,春桃带着两人进了卧室。“喝点水。” 腊梅喝了水,情绪也没有那么激动了。“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到底怎么了?”春桃看看腊梅,又看向三月。 “我不知道,她一早就来我家了。问她,她什么都不说,我就带着来找你了。” “腊梅,你怎么了?”春桃一问,腊梅就觉得委屈,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要不别问了。”三月没见过腊梅这么伤心的样子,帮着她擦泪水。“你别哭了,手帕都湿了。” “不问?就让她一直哭?”春桃看着腊梅,静静地想了想,提高了音量。“别哭了。” 三月和腊梅被春桃吓了一跳,呆呆的盯着她,腊梅也忘了哭。 “说吧!什么事。”春桃尴尬的眨眨眼,装作喝水,不正视两人。 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腊梅便放下手帕,任由它流淌,慢慢的讲了起来。“三哥他…他要去从军。” “从军?他在想什么?你们还没成亲,他要去从军,那…那要多久才会回来啊!这…那你怎么办?他想过你没有?”三月一听马上就炸毛了。 “我…我不知道,他…嗝~他希望我能等他。”腊梅已经哭得开始打嗝了。 “那你的意思呢?”春桃冷静的看着腊梅,想知道她的意思。 “我…” “你想等吗?” 三月悄悄的掐了一下春桃,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你别一直逼她,她本来心情就不好。” 春桃拍掉三月的手,盯着腊梅看,坚持的等着腊梅的答案。 “等,我…我想等三哥,可是…可是我家人不会同意的。他们知道这件事后,就…就上门…要…要…” 腊梅哭得说不出话,三月急忙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要…要退婚。”说完话,腊梅就趴在了桌上,又哭个不停。 “这…这么严重?”三月惊讶的停住了手,春桃给了她一个眼神,她才反应过来继续帮着顺气。 “你不想退婚?” “那还用说啊!腊梅跟赵博廷认识了那么久,怎么会舍得退婚。我说他也是,怎么就舍得丢下你,去从军呢!” 赵博廷这样做确实有点自私,但腊梅想等,作为朋友,就该帮她。春桃想了想,问:“那你要我们怎么帮你?” “腊梅!”腊梅哭不停,完全听不见去春桃在讲什么。“你要我们怎么帮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腊梅摇着头,说话也含含糊糊的,三月在后面摇头、挤眼示意春桃别再问了。 春桃听着腊梅的哭声,越发觉得心烦。“我先出去,等她冷静了,我再进来。” “能冷静下来吗?”终于腊梅止住了哭,春桃又回到了房间。 “嗯!”腊梅低着头,微微的点了一下。“刚刚失礼了。” “没事,那对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要等三哥,可我爹娘让我嫁给其他人,我绝对不会嫁的。”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这么违抗你父母的话。”三月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是讲这个的时候吗?春桃瞪着三月,三月才意思到自己说错了话,闭紧了嘴。 “我决定了!”腊梅擦掉脸上的泪水,坐直了身子,坚定的看着春桃。 “什么?”三月和春桃紧张的看着腊梅的嘴。 “我要跟春桃一样。” 第一百零三章:离家出走 “我要跟春桃一样!” 被点名的春桃懵逼的坐直了身子,看着腊梅,试探的问:“什么一样?” “我…我要离家出走。” “啊?春桃什么时候离家出走了?她那是…” 三月还想再讲,被春桃捂住了嘴,低声在她耳边警告她。“别说了。” 三月拼命点头,拍打着春桃的手,让她放开。 春桃放开了三月,看着腊梅问:“你离家出走,打算去哪里?” “我…我不知道,但是我不能待在家里了,我爹娘会逼我嫁人的。” 三月烦躁的挠着头,看着春桃。“那…那该怎么办?” 全都盯着我干嘛?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腊梅和三月都盯着春桃,看得她莫名的慌张起来。 “春桃,你出个主意呗!”三月忍不住,先开了口。 “离家出走,不管去哪里,你一个人都太危险了。这样不好。” “那你想个办法啊!” 春桃也不知想什么办法,一时间,房里陷入了死寂。 突然,春桃两眼放光,笑着说:“要不…就离家出走。” “你刚不是说离家出走不好吗?”三月莫名其妙的看着春桃,问腊梅:“她是不是又傻了?” 春桃白了一眼三月,看着腊梅说:“假的离家出走,不走。” “不走?那我该去哪里?” 春桃低着头,思索着该让腊梅躲在哪里。 “啊!”三月突然大叫一声,用力的拍了一下手。“我知道腊梅该去哪里了?” “去哪?”腊梅和春桃异口同声的问,看着三月。 “你家啊!”三月开心的指着春桃,腊梅顺着她的手指盯着春桃看。 春桃指着自己再次确认,“我家?” “嗯!”三月点点头,“你没听错,就是你家。” “行吗?”腊梅也赞成,看着春桃,希望她同意。 “我…我要问问。” “也是哦!这个家也不是你做主的,那我们先去说服周大娘。周大娘心软,一定会答应的,然后周大哥也会答应的。”三月怂恿着两人,直接将她们从椅子上拽了起来。“走吧!走吧!” 春桃抓着门框不肯走。“不是,这种事情,娘不一定会答应的。” “这又不是私奔,为什么不答应?你当初跟家里断绝关系,周大娘不还是让你过门了。” 腊梅咬着唇,泪水又在眼眶打转了。“春桃,你是不想帮我吗?” “不是,只是我们要想清楚对策再去。” 三月的鬼机灵一下子又显现了。“我知道了,可以装可怜啊!就像上次春桃那样,周大娘心软,一定会答应的。” 这要是被周奎若知道,他不会宰了我吧!看着两人放心的样子,春桃的心反倒提了起来。 “走吧!”这一次,春桃轻而易举的被拽走了。 就跟三月说的一样,周大娘在腊梅的眼泪攻势下,同意腊梅住到家里了。 “那你明天就收拾一下,偷偷的过来吧!晚上来,白日我要收拾。”春桃将腊梅和三月送到了门口。 “那我来帮忙收拾吧!这样腊梅就能快一点住进来了。” “那我也来。” “你就收拾行李,不要让你爹娘发现,房间交给我们。” “嗯!你还是计划好怎么逃跑吧!其余的就交给我们吧!”三月很赞成春桃说的。 “好!那我们走了。” “啊!没有被子啊!”家里原本就三个人,腊梅来住,铺一床被子,盖一床被子,那就还要一床才够。等两个人走了,春桃才想起这件事。 算了,明天去三月家要一床吧!反正她说的,是好姐妹要互相帮忙嘛! 走到山脚下的三月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谁骂我?” “天凉了,你应该是染了风寒,要注意点身体。” “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 春桃站在门口,没看见灯光、人影,但远远的听见了三月的声音。“快点!” 又等了一段时间,这才看见了人。“没人发现吧?” “没有,现在大家都睡了,快进去。”三月把腊梅推了进去,自己站在门外。“我先走了,免得被我娘发现。” “好,你慢点!”三月跑的太快,春桃只来得交代一句。 “房间我收拾好了,可以直接睡,你要洗洗再睡吗?”春桃将腊梅带到了周大娘旁边的房间,安置了。 “嗯!在哪里?”腊梅四处看了看,没有找到。 “我带你去吧!” 春桃把腊梅送进淋浴房,就准备回去了,一转身就撞上了周奎若。被他抱在了怀里。 “你打算冷落我到什么时候?”周奎若抱紧春桃,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 春桃使劲的挣扎着,就是挣脱不开。“你…你干嘛?” “这么小声干嘛?”周奎若越抱越紧,春桃只能放弃了挣扎。 吃错药了,发神经?春桃怕腊梅听见,只能想办法离开这里。“回房。” 周奎若盯地面看了一会儿,再抬头时,眼里都是算计的笑意。“你确定?” 春桃明知道周奎若不怀好意,却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点头。 “喂!你干嘛?”春桃一点头,周奎若就把她扛了起来。 “回房啊!” 春桃跟做贼一样,四处张望着,就怕有人看见。 周奎若一回房就把春桃扔到了床上,压着她,不让她动。“喂!” “是你说的,条件交换。”春桃皱着眉头,等着他继续讲。“我让腊梅住进来,你亲我一下,算回报。” 春桃瞪大眼睛,不确定的又问了一次。“你说?” “亲我一下,条件交换。”周奎若笑着把脸凑了上去,春桃躺在床上没地可退,别过了头。 周奎若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春桃挣脱不开,也不动,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叩叩叩~”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春桃和周奎若都扭头看向了房门。 “春桃,你能不能…出来一下。”腊梅的声音。 周奎若挑了挑眉毛,看着春桃。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没想到你这么卑鄙。 你以后有更多的时间来了解我的。 两个人互相对视,互不相让。 “春桃。”敲门声又响起了。 “啵~”春桃快速的在周奎若的脸上亲了一下,趁他发呆,跑走了。 “怎么了?”一出去,春桃就将门关上了。 “你…你怎么了?脸红红的。”腊梅指着春桃的脸。 春桃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努力保持着镇定。“没什么,你有什么事?” 第一百零四章:夜谈 腊梅扭着手帕,犹豫着。春桃自己也心绪不宁,没发现她的不对,两个人就这样傻站在门口。 “你…你没事吧?”腊梅刚想说话,就看见春桃在发呆。 春桃摇摇头,淡淡的问:“我没事,你怎么了?” “你今晚能不能陪我睡?我有点害怕,我还没有一个人住过那么大的房子呢!” “可以啊!”春桃痛快的点头,推开门冲里面喊:“腊梅害怕,我去陪她睡。” “砰~”一喊完,关上门,春桃就拉着腊梅跑了。 刚跑了两步,腊梅就拉住了春桃。“不是,周大哥同意吗?” “没事,会同意的。”刚刚经历那样的事情,春桃哪敢再跟周奎若待在一个房间里。“快睡吧!我困了。”拽不动腊梅,春桃就直接丢下她走了。 我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啊!不是我要找她陪我的吗?现在怎么感觉,是她要我陪啊!腊梅呆呆的看着春桃急冲冲的背影,直到春桃叫她,才回过神来,回了房间。 “哎!”听见春桃的声音,周奎若无奈的叹了口气,瘫倒在床。 得了个不痛不痒的吻,换来的却是孤枕难眠的夜!这到底值不值?周奎若轻轻摸了摸春桃刚刚亲过的地方,傻傻的笑了。 “你睡了吗?”春桃闭着眼睛假寐,本以为睡着的腊梅突然开口。 “没。” “你说我这样做,对吗?” “不知道,但这是你自己选的,不管后果如何,你只能接受了。” “是啊!我已经选择这条路了,可…可我还是担心。” “什么?” “我担心三哥回不来,担心我的爹娘怨我,担心以后的日子。” “我也担心以后。”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会帮着洗衣做饭的。” “我不是说你,是别的。”担心腊梅多想,春桃又补了一句。“住这里当然要帮着干活,吃喝都要银子,你以为白吃白喝?” “那就好。” “不过,你出院子,一定要用头巾包住脸,被人发现,会很麻烦的。”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嗯!快睡吧!” “可我睡不着,脑子乱糟糟的。你怎么?也睡不着?” 我能说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相公对自己下手吗?还有就是…不习惯身边有其他人吗?春桃往里面挪了挪,与腊梅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嗯?”腊梅没听见声音,稍稍偏过头看了一下春桃。 “就是认床,换了床睡不着。” “我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起过?” “可能是身体好了,人也娇气了吧!睡不着也闭眼休息吧!要不明日会没精神的。” “嗯!” 两人结束了夜谈,房间里恢复了安静。然而两个人都没有入睡,各自望着前方想心事。 “给!”吃过早饭,春桃就递给腊梅一个小锄头。 腊梅拧着眉毛疑惑的接过锄头,抬头问:“这是?要做什么?” “挖笋,我最近在做笋干,打算冬日里卖,补贴家用。” “可我没挖过笋。” “我会教你的,走吧!”春桃把小篮子递给腊梅,自己背上了一个背篓。 两人刚想离开,就被周大娘叫住了。“春桃,等等。” 完蛋了。一听周大娘那严肃的声音,春桃就知道大事不妙了,慌慌张张的把自己手上的小锄头藏在了身后。 “你藏的什么?拿出来。” 腊梅不明白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来回打量着。 春桃只能把锄头拿出来。“真的只有两个,我不想您累着。” 周大娘瞪了一眼春桃,嗔怪道:“那你也不能骗娘啊!” “嗯!下次不会,那我们去忙了。” “去吧!等等我叫你们回来喝绿豆汤。” 春桃怕人发现腊梅,带着她走到了竹林的深处。“这里人来的少,就在这里挖吧!” “嗯!怎么挖?” 春桃一边讲解,一边动手操作,很快腊梅就学会了。 “这样,我们分开走,你走那边,我走这边。差不多挖到五个笋就回来。” “为什么?” “你的篮子只能装五个左右。” 腊梅笑着点头,约定好了,两人便散开朝两个相反的方向开挖。 有了腊梅的帮助,挖笋的速度果然快了很多,半个上午就挖了一整个背篓。 “累不累?”周大娘端了一碗绿豆汤给腊梅,又给了春桃一碗。 “不累的,大娘。我以前在家里也做家务的。”说到家里的事情,腊梅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周大娘使了个眼色给春桃,自己出去了。 “你真的不累?” “其实有点累。”腊梅一说完,两个人就笑了起来。 下午,腊梅和春桃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正准备去挖笋的时候,三月就上门了。“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总算是逮到人了。腊梅和春桃对视一眼,将三月拖走了。 “啊~我为什么要来找你们啊!”三月不满的把手里的锅铲给扔在了地上。“还让我用这么不称手的东西来干活。” “那你用这个。”腊梅把自己的锄头递给了三月。 “还是你对我好,不枉费我来看你。”对着腊梅好声好气的讲完话后,又扭头冲着春桃冷哼。“不像某人,那么坏。” 春桃看都没看一眼三月,继续挖着笋。“我怕来不及,你就别抱怨了。” “来不及什么,这竹笋又不会长脚跑了。” “但是它会长成竹子。” “哦!是哦!竹笋会长成竹子哦!那好吧!”三月只能停止了抱怨,乖乖的挖笋。 “要不要吃完晚饭再回去?” “不了,我跑出来这么久,还不回去吃饭,她会宰了我的。” “那你明日还来吗?” “不来了,在你没有挖完笋之后,我都不会来的。”三月一边跑,一边喊。 春桃和腊梅看着像是去投胎的三月,笑出声了。 第一百零五章:私会情人 “腊…”三月敲着春桃家的大门,刚想开口叫腊梅,突然意识到什么,闭上了嘴。“春桃,春桃。” “怎么了?”春桃一开门,三月就跑了进去。“跑这么快?” 三月一边跑一边喊:“腊梅,腊梅!” “怎么了?”腊梅正在后院帮春桃翻晒笋干,听见三月焦急的喊叫声,马上跑了出来。 三月正在前院四处寻找着腊梅,一看见她就跑上前抓住她的手。“你房间在哪?” “啊?哦!在…在那边。”腊梅指了指自己暂住的房间。 一得到腊梅房间的准确位置后,三月立马拽着腊梅跑了进去。 “三月,你慢点。” 春桃关好门一进来,就看见三月拖着腊梅跑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春桃。”周大娘在房里听见了声音,也出来了。“我怎么听见了三月的声音?” “对!她来找腊梅,现在在房里。”春桃正准备进腊梅的房间,听见周大娘的声音就停下了。 “听着声音似乎很着急啊?” “嗯!不知怎了,我进去看看。” “好!娘去拿点水喝。”见周大娘进灶房后,春桃就推开了腊梅的房门。 春桃一推开门,腊梅和三月就转过头来盯着她看。看样子两个人已经讲完了。 “何事?这么急?”春桃关好门,坐到了椅子上。 “明日三哥就要走了。”说话的是腊梅。 “嗯!”春桃应了一声,等着下文。 “我…我想见见他,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见了。”说着说着,眼泪就一串串的掉了下来。 想见就见啊!跟我们说干嘛!春桃还没弄清腊梅的想法,就被三月打断了。 三月戳了一下春桃,并伸出手,春桃迷茫的看着她问:“干嘛?” “手…手帕啊!快点!” “我…我哪会有。”三月是个粗人,春桃是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两人都不习惯带手帕在身上。 两人低声说话的时候,腊梅已经拿出了手帕,自己擦干了泪。 “我…我没事。我…” 不会还要哭吧!春桃看着腊梅又想哭的样子,连忙拿话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你打算怎么见他?” “我想今晚去村里,去见见他,他知道我没走。” “不行,你不能去村里,会被发现的。”三月第一个反对。 春桃冷静的想了一下,才慢慢开口。“我赞成三月,你不能去村里。不过,他可以到这来。” 三月立马拍手叫好。“对对对!村里人都还不知道周家搬到这来了。赵博廷上来,一定不会有人多想的。还是春桃你聪明。” 你之前不是说我傻吗?春桃白了一眼三月。 “可…可这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腊梅看着春桃,轻咬着嘴唇。 “不会,好姐妹就该互相帮助。所以另一个好姐妹,也要帮忙才行。”春桃用算计的眼神看向三月。 三月拍了拍胸脯,没发现春桃的眼神。“那当然了,有什么要我帮的,尽管说,绝对办好!” “那今晚你把赵博廷带来。”三月话音刚落,春桃就给她布置了任务。 “啊?”三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嗯!”春桃点点头,站起身,又补了一句。“记得要在娘睡着之后,别被发现了。” 等周大娘一睡下,春桃就坐在门口,等着三月。周奎若见了,也坐在她身边。 “你坐这干嘛?”春桃扭过头来奇怪的看着他。 “那你在这干嘛?” 完了,这种夜半私会情人的事情,不好说啊!被发现了,对腊梅的名声也不好。到时候周大娘指定不喜,说不定会赶走腊梅。得想个办法把他弄走。“你不去看书?” “看了,看太久,想歇歇。”周奎若盯着夜幕下的竹林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看着春桃。“我怎么感觉,你不愿我待这?” “没…没有。”说完这句话,周遭又陷入了寂静。 不会是三月来了吧!春桃隐约的看见石板路的前方有烛光,立马转头对周奎若说:“我有点冷,你帮我进去拿件衣服吧!” “冷?那先披着我的衣服。” “不用了,我怕你也冷着,你进去帮我拿吧!”春桃急了,直接上手推他。 “这…好吧!”周奎若以为春桃是不愿穿自己的衣服,苦笑一声,进去了。 周奎若刚进去,三月就带着赵博廷过来了。“腊梅呢?” “我去叫她,你们到院墙外等着,我等会带她过去。” 春桃说完,就跑进去,到腊梅的门外敲了敲,腊梅立马开了门。“他来了?” “嗯!快点。”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跑。“他在外面,你赶紧出去,周奎若等会就出来了。” “嗯!”腊梅看了眼院子,拎着裙子就跑走了。 腊梅刚走没一会儿,周奎若就拿着衣服出来了,然而三月也在此时从院墙后出来了。 “这?”周奎若看着春桃,指着三月问:“她怎么会在这?” 春桃心里虽然慌张,但面上却严肃的看着三月。“对呀!你怎么在这?” 三月奇怪的看着春桃,瞪大了眼睛。春桃在周奎若身后轻轻的摇了摇头,三月才明白过来。“哦~我怎么在这?我在这…在这是…是…” 她知不知道怎么讲啊?春桃看着三月吞吞吐吐的样子,又看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就立马开口帮她糊弄。“是来找腊梅的吧!” “嗯嗯!对,我来找腊梅的,然后天黑,迷路了。” 她日日在山林里打猎,怎么对方向的感知这么差?更何况,这又不是第一次过来了。“迷路了?”周奎若的语气显然是怀疑的。 “她定是在竹林里了见什么,跑去玩,不敢说,她就这样。”三月的撒谎能力太差,春桃只能又帮着圆了谎。 “嘿嘿!是啊!”三月侧过身子,低头挠着自己的后脑勺,脑子里则是暗暗拆春桃的台。 真是厉害,说谎脸都不红的,张口就来。 春桃拽了拽发呆的三月,将她拉进了院子。“三月,先…先进去吧!” “哦!好,我…我去找,找腊梅?” “那你去吧!她在房里。”春桃怕露馅,不等她回话就把大门带上了。 “你们俩个?在干嘛?”周奎若拿着衣服,环臂质疑的看着春桃。 春桃耸耸肩,装作无辜的样子。“没。对了,你准备何时收摊?快入冬了。” “快了,再过两日。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县试的。” 果然,只要一提到跟县试有关的事情,就一定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周奎若给春桃披上了衣服,拉着她坐下。“坐着吧!站着脚酸。” 腊梅她们应该会讲一会儿,不会这么快就走。春桃坐在石阶上,心里提心吊胆的。 “你在想什么?”周奎若伸手在春桃的眼前晃了晃,拉回了她的思绪。 “没想什么。” “那我一直叫你,怎么不应我?” “哦!我其实是在想…现在我们手上有多少银子,过年时又有多少银子。” “你呀!整日就想着钱。”周奎若近来很喜欢摸春桃的头发,说着又将春桃的头发弄乱了。 第一百零六章:棒打鸳鸯 “腊梅?是你吗?” “是我,三哥。”腊梅一说完,赵博廷就将她拥入了怀中。 “三…三哥,这不合适。”腊梅一边哭着一边挣扎。 “腊梅,这没人,你就让我抱抱你吧!我这一去,还不知能不能回来。” 赵博廷这一说,腊梅只剩下了担忧,什么礼数礼法统统都抛到了脑后。 “不会的,你一定能回来的。”腊梅用一双泪眼望着赵博廷。 赵博廷松开了她,用手去擦她的泪水。“你别哭了,我擦都擦不完。” 赵博廷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腊梅看着,眼泪掉的更厉害了。“三哥,你答应我!答应我!你一定要回来。” 腊梅趴在赵博廷的怀里,抽泣着。 赵博廷紧紧的抱着她,郑重的许诺。“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回来娶你。” “嗯!我一定会…一定会等你的。” “我知道。”赵博廷终于也忍不住落泪了,他一手抱着腊梅,一手悄悄的抹去了脸上的泪痕。 “你呀!小时候就是个爱哭鬼,都这么大了,还是没变。” 腊梅气得拿拳头捶了捶他的胸口,一边抹泪一边说:“我才不是,还不是因为你。好端端的,从什么军,我可怎么办。”说着说着,刚刚收回去的眼泪再次决堤了。 “好好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快别哭了!” “知道就好。”腊梅不是想埋怨他,就是想得到一句话,一句让她相信眼前之人在乎她的话。 “上次太匆忙,没跟你解释。我去从军并非自愿…”赵博廷刚说到这,腊梅就急着问。 “那你…” 赵博廷抓着她的双臂,让她冷静下来。“你别急,听我慢慢讲。我之所以会去从军,其实跟我二哥有些关系。” 见腊梅冷静了,赵博廷便松开她,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他做生意赔了钱,家里拿了很多钱去帮,还在外面借了很多。这次年底交税,家里实在给不起钱,只能服徭役。我没成亲,又年轻力壮,是最合适的。” “原来是这样。其实,你不必说这些,我也会等你的。” “我知道,梅儿对我最好。但是你为我离开了家,忤逆了父母,我应该给你一个解释。”赵博廷轻抚着腊梅的脸,亲昵的叫着她。 “对了,这里之前不是住着一个老人家吗?怎么春桃会在这?” “这个春桃没说,只知她突然搬搬到了这里。至于原由,我也不是很清楚。” 赵博廷点点头,突然笑道:“我明日就要走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们就不要说旁人的事情了。” “嗯!明日…明日我能去送你吗?” “最好不要,你躲在这里很安全,要是被发现了。我怕…我怕回来,就见不到你了。” “可是…可是我想多看看你,我…我…”腊梅的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但这次不同的是,她主动抱住了赵博廷。“我舍不得你。” 赵博廷吃了一惊,马上反应过来抱住了她。“你知道的,我会回来的。你要舍得放开现在的我,才能得到以后的我啊!” “什么现在,以后。我不懂,我就是舍不得你。我…我跟你一起去吧!”腊梅抬头哭着哀求。“好不好?让我跟你一起去?” “乖,那里不适合你去。你就在这里好好等我,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你相信我!” 赵博廷的眼神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决。腊梅知道他不会同意,只能埋在他的怀里享受这最后的温存。“好!” 春桃和周奎若在门口坐了许久,两个人静静的看着夜色没有说话。 确切的说,是春桃想着怎么把周奎若弄进房里去。而周奎若则是盯着春桃一直看。 漫天星斗,良辰美景就这样被冷落了。 两人在门口待的时间越长,春桃心里就越慌。幸亏周奎若主动开口,要回房。“夜深了,深秋,露重,进去吧!” “嗯!好!”春桃巴不得回去,周奎若刚说完,春桃就站起身,一脚迈进了大门。 她今日怎么了?似乎不愿和我待在一处。周奎若看着春桃焦急的样子,若有所思。 春桃走了几步,没听见周奎若的脚步声,便停下回头看。正巧看见了他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不会怀疑了吧?不会的,我没暴露什么。不要慌,做了亏心事更不能慌张。“你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只是觉得奇怪。” “什么奇怪?”春桃的眼神飘忽不定,怕周奎若看出什么,连忙转身继续走。 周奎若跟在了她身后,“你说三月为何这么晚,来找腊梅?” “对呀!为什么?还不叫我?”春桃正想找个机会,去看看三月,这机会就送到了眼前。 “而且这么晚了,她还不回去?” “嗯!她不会要在这过夜吧?”春桃停下脚步,装作思考的样子看着周奎若。 “会不会家里有什么事?” 你真是太贴心了。春桃心里很高兴,但却皱着眉头,表现出担忧的模样。“应该不会,要不然她会叫我的。这样,我去看看,你先回房。” “好!” 春桃一得到准许,马上就换了方向,朝腊梅住的房间走去,刚走没几步,就被周奎若叫住了。 “等等!” 又怎么了?春桃收了收不耐烦的情绪,转身语气平淡的问:“怎么?” “腊梅房里的床很小,记得回来睡。” 原来是担心我跑了啊!春桃忍不住笑了,却不自知。“知道。” 说完话,春桃就走了,丢下被那不自知的笑容摄了魂魄的周奎若呆在原地。 原来,她… 春桃的一个笑,给了周奎若无限的遐想。 一进去腊梅的房间,春桃就把门关上了,走到桌子旁叫醒了趴在桌上睡觉的三月。“醒醒!” “腊梅,你总算回来?”迷迷糊糊的,三月认错了人。 “是我,春桃。” “哦!是你啊!”三月揉了揉眼,看清了人,没在视野里看到腊梅,三月又往春桃的身后看了看。“腊梅呢?” 春桃摇着头坐下了。“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这都什么时辰了?我都困死了。” “嘘!小点声。”春桃看了看门外,转头对三月说:“腊梅不知何时回来,我看你就在这睡吧!” “不行,这么晚了。我得去叫她回来。”三月义愤填膺的站起了身。 “嗯!”三月站起身,已经走到了门口,才发现应声的春桃坐在椅子上没动。 “你不去?” “我在这掩护,万一有人来呢?”春桃喝着水,脸上不见一丝忧色。 “那我…我…”三月站在门口突然没来由的纠结了,想了想,松开门栓。“我也不去了。我一个人去,搞的我像是棒打鸳鸯的人。” “你不是棒打鸳鸯的人,顶多是棒打鸳鸯的棒。” “你小声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我该回去了。你就在这睡吧!” “哎!你…”三月本想叫住春桃的,但害怕太大声吵醒了周大娘,只能作罢。 “算了,不管了。睡觉要紧。”三月再次看了一眼门外,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脱掉了外衣。爬上床打了个哈欠,盖上被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一百零七章:白眼狼 “谁?”早上三月睡得正香,突然感觉屋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她顿时惊醒,大叫一声,敏捷的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三月一个饿虎扑食将不速之客扑到在地,并捂住了他的嘴巴。 “腊梅?”三月定睛一看,看清了身下的人,连忙松开手,将腊梅拉了起来。 “你做什么?”腊梅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埋怨的看着三月。 三月讨好的帮着拍灰,“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偷偷摸摸的。” “这…”说道彻夜未归的事情,腊梅一下子没声音了。 “对哦!你一晚上没回来,你…你干嘛了?”三月训斥腊梅的同时压低了声音,毕竟天刚亮,周家人还没有醒。 “我…我没干嘛。” “没干嘛?孤男寡女,彻夜未归,你跟我说没干嘛?我…我能信吗?” “你不信也要信,这是事实。我只是舍不得三哥,想多看看他,就在院墙外闲谈了一晚。” 腊梅不是春桃,跟我一样不擅长撒谎,看来说的是真的。三月看了看门外,小声的问:“那赵博廷走了吗?” “嗯!刚走。”说起他,腊梅的情绪就变得低落了。 看见眼睛已经哭的红肿的腊梅,三月怕她又哭,赶紧将她拉到床边。“好啦!别想了,你一宿没睡,趁着现在时辰还早,赶紧睡会儿。” “嗯!”腊梅勉强打起精神,脱掉外衣准备睡觉,却见三月穿好了衣裳。 “你这是做什么?” “我得赶回家了,我娘不知道我偷跑出来,我得趁她没醒,赶紧回去。” “可是,来得及吗?” “来得及,天刚亮,我快点跑回去,正好赶得上。不跟你说了,我走了。”穿好了衣裳,三月就鬼鬼祟祟的打开门,匆匆忙忙跑了。 腊梅也重新穿上了衣服,跟在三月身后,在她走后,关上了大门,再返回屋里。 而三月一路狂奔,总算是赶在三月娘起床之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躲过一劫。 自从赵博廷走了之后,腊梅就像没了灵魂的木偶一样,一旦清闲下来,就会呆呆的望着远方。似乎是在思念远在天边的赵博廷,又似乎是在想念近在眼前的老父母。 不管腊梅的心情是怎样的,都不影响春桃制作笋干、腌腊肉的日程,也不影响周奎若收摊的注意,更不会影响冬日的到来。 春桃的笋干很成功,于是春桃再次跟祁掌柜签订了合约,约定豇豆与笋干分开供给。 “春桃,春桃,开门!快点!”大门被敲得直响,单从力度上判断这不是三月在敲门。 周大娘正好闲着,便去开了门。 “春桃,三月来了,还给你带了两只狗,说是给我们看家护院的。”没一会儿,周大娘就进来了,喜滋滋的拉着春桃往院子里走。春桃只能丢下手里的事情,跟着出去,腊梅见状,也跟着去凑热闹了。 春桃一出去就看见九月和十月离得三月远远的,周奎若也站在院子里,两只小狗被三月牵着,正在地上狂吠。 “真是精神。”周大娘虽然很是喜爱,但对狂吠不止的两个小家伙还是有点怵,不敢摸。 “这是哪家狗生的?这毛灰扑扑的,倒是少见。”腊梅一说完,三月的眼神就开始飘,似乎在隐瞒什么。 “你怎么会想到送狗过来?”春桃看看地上的两小只,又看向三月。 “我上次说了啊!你们这离村子太远了,万一有什么事,叫人都来不及。养着狗,万一有什么事,还能给你们提个醒。” 春桃还没讲话,周大娘就微笑着夸奖三月。“你这孩子考虑的真周到,你不说,我们都没注意到呢!” “嘿嘿!”第一次被人这么诚挚的夸奖着,三月的脸皮再怎么厚,也难免害羞了一下下。 春桃皱眉看着三月身后一直不愿靠近的两个孩子,有些奇怪。“你们俩,怎么了?” “我们…”九月刚讲了两个字,就被三月打断了。 “她们没什么,这…这狗放哪?放前面还是后面?”三月说着就抱起了狗,两只狗的脾气似乎不太好,被三月一抱,就龇牙咧嘴的。 “后院吧!”春桃盯着三月没讲话,周大娘环顾了一下,怕狗糟蹋了前院的菜,便提议放到后院去。 “娘,这狗不会把鸡吃了吧?”春桃说不出三月今日哪里有些奇怪,只能先顾眼前了。 周大娘想了想,还没说话,三月就打了包票。“不会的,你白日里把鸡放到林子里,狗在家里。晚间,你把鸡关着,狗放它在院子里。碰不着,就吃不着的。对吧!大娘。” 周大娘十分配合,笑着说:“对,你这孩子想的周全。那就放后院吧!” 春桃看着三月的样子,有些不安,便跟了上去。“腊梅,你先帮我把肉弄起来,我去看看。” 春桃正在做腊肉,今天起的是最后一批了。 “行,你去吧!” 春桃跟上了三月后,九月和十月也跟了上去,周奎若见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回书房看书了。 “三月,你等等。”春桃小跑了几步,追上了三月。 “咋啦?” “你今日,很奇怪。”春桃上下打量着三月,九月和十月在这时追了上来。 “哪里奇怪了?”三月不敢看春桃的眼睛,一直回避她的视线。 “到底怎么了?” 跟上的九月说完这句话,就跑开了,躲在柱子后面,悄悄的观察着。“那不是狗,是狼!” “你…”三月冲着九月的方向瞪了一眼,转头就笑嘻嘻的对着春桃。“别听她瞎讲,小孩子不懂。” “不是,你…你把狼放我们家干嘛?”明显的,春桃选择了相信九月。 已经被识破了,三月就破罐破摔了。“哎呀!是狼,不过我这也是为你们好。” 春桃静静的看着她,不打断,听她胡扯。“你看,你、腊梅还有周大娘都是弱女子,周大哥又不会武功,肯定保护不了你们的。所以,我就想着把这狼给你们。这狼,跟狗差不多,但是比狗厉害。” “是,狼比狗厉害,也更危险。白眼狼知道吗?” “知道,骂人的。” “狼养不熟。”春桃话音刚落,地上的两只幼狼就对着她咧出了牙。 “你看,惹着了吧!这狼跟狗差不多,你好好对它,它一定不会忘恩负义的。收下它吧!” 春桃无动于衷,扭头看着别处。“你就收下它们吧!它们这么小,就没了父母,这天气又越来越冷,食物越来越少,这样让它们待在外面,一定会死掉的。” 明明是在讲两只狼崽子的事情,春桃却想到了自己,一时心软答应了。“好吧!反正娘都答应了。” “嗯嗯!”三月拼命的点头,很兴奋。 “不过你为何不直接告诉我们?” “大娘和腊梅要是知道了,她们不会被吓死就怪了。” “但迟早会发现的。” “那没事,到时有了感情,她们是不会抛弃它们的。”三月想的很乐观,但也跟真实。 “这狗放哪啊?”三月找不到适合栓狗的地方,只能求助春桃。 春桃看了看,指了一根柱子。“那。” 第一百零八章:红烧肉 “要不要留下,吃饭?”三月放好了幼狼,就回了前院。 “当然要了,我就是来吃饭的。”三月挑了挑眉毛,一旁的九月和十月没了狼的威胁,也恢复了往日活泼的样子。 “春桃姐,我们都好久没看见你了。”十月抓住春桃的手臂就开始撒娇,春桃冷着脸,抽出了手。 “有看书吗?” 两姐妹偷偷的看了一眼三月,不说话。 三月翻了个白眼,嫌弃的说:“以为我不知道啊!这两个经常偷拿腊月的书看。” 两个孩子吐了吐吐舌头,冲着三月做了个鬼脸。“春桃姐,我们的字写得好看多了,你要不要看看?” “那去找周大哥,让他给纸,写给我看。” “好!”春桃说完两人就应下,跑去周奎若的书房找他了。 周奎若准备参加县试的事情被周大娘知道后,就带着春桃收拾了周父的书房,让周奎若专心读书。 三月看着自己两个妹妹兴高采烈的背影,不解的说:“真不知道你们一天天在想什么,能读书的不想读,不能读书的非要读。” 春桃只是笑笑,拍了拍三月的肩膀。“家里没肉,想办法弄点。” “啊?我是客人啊!还要我自己…”三月气的直嚷嚷,春桃转身给了她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她直接闭上了嘴。 “别让娘听见,拿来了,给你做红烧肉。” 好吧!看在你给我吃红烧肉的份上,我就去找肉好了。“那行,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说完,三月就跑没影。 春桃没想到家里会突然来人,菜准备的不多,便烧了热水,泡发了干豇豆,等会给三月做红烧肉。 “腊梅,你到后院拿一点腊肉,不用太多。” “嗯!好,正好我要去挂刚做好的。” “我帮你。” “不用,不是很多,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去做你的事吧!” “好!”见腊梅确实不用人帮忙,春桃拿着小篮子和小锄头准备去竹林里看看还有没有笋,正要出门的时候,被周大娘叫住了。 “春桃,你去地窖里把白菜和红薯拿点出来,还有萝卜。” 那可是咱们过冬的粮食啊!春桃在心里叹了口气,应下了。“好!我回来就去。” “你这是做什么去?” “去看看有没有笋,炒肉。” “这才对,家里来客人了,就要好好招待。”周大娘满意的点点头,往灶房的方向走去。 对于周大娘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爱面子的行为,春桃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无奈的看了眼周大娘的背影,转身走进了竹林。 “春桃,你看!”三月果然拎来了肉,喜滋滋的炫耀着。 春桃正在切腊肉,便没有抬头。“放着吧!” “你干嘛呢?”三月走进一看,看见了粘板上的肉。“你不是说没有肉吗?那这个怎么来的?” “新鲜的,腌制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肉?” “男人女人都是人,一样吗?” “这…我说的是肉,不是人。” 聪明了不少啊!春桃抬眼看着三月突然笑了,然后立刻恢复了冷淡的样子。“那你吃不吃?” “吃!”三月弱弱的放下了肉,撸起袖子准备帮忙。“我做什么?” “你…”春桃环顾一圈后,发现白菜洗了,萝卜切好了,笋切了,红薯也弄好了,唯一要处理的干豇豆还泡着。“你砍柴吧!” “砍柴?你有没有搞错,我是来做客的,不是来砍柴的。” “是你自己问的。” “那我收回,你就当没听见。” “不行。” “反正我就是不砍柴。”说完,三月便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转身却发现腊梅微笑着站在她身后,拿着斧子。 “腊…腊梅,你…你干嘛?” “给你斧子,砍柴。”虽然腊梅的笑容一如往常,但三月却从她的眼里看出了杀气。 三月憨笑着,想糊弄过腊梅跑走,结果门被不知何时过去的春桃关上了。 “你们…不是说的好姐妹吗?干嘛这么对我?” 腊梅和春桃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看着三月说:“好姐妹,互相帮忙,砍柴。” “哼!”三月气呼呼的拿过斧子,夺门而出。“以后不是好姐妹了。” “会不会不太好?”腊梅看着气鼓鼓的三月,问着身旁的春桃。 “没办法,毕竟…”春桃还没讲完,就被人打断了。 原来是三月去而复返,“要砍的柴在哪?” “后院,堆着的枯树。”春桃说完,三月再次消失了。 “毕竟她力气大。”三月走后,春桃讲完了刚刚没讲完的话。“到时,多让她吃点饭吧!” “嗯!我们也砍不动那些树,只能交给她。” 前院、后院枯死的树,春桃跟周奎若全挖了当柴烧,一些枝干周奎若砍了。但树的主干他却砍不动,经常都是很大一段就拿到了灶房,也没法烧。 当然,让三月帮着砍柴,并不是春桃看不起周奎若,只是她看到灶房角落的斧子时,猛地想起了这事。于是就坑了自己的姐妹,在机智的腊梅的帮助下,顺利的解决了此事。 不过,春桃也承认,周奎若的力气确实没有三月大。这么大个府邸,住的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春桃切好了肉,处理了泡软的干豇豆,便开始做答应三月的红烧肉。而腊梅则是炒白菜、闷萝卜,熬红薯粥。 春桃同时起了两口锅,锅里都烧着水,水开后,春桃就把切好的五花肉倒进一口锅焯水,笋片倒入另一口锅。大约两分钟左右,先后起锅,再把腊肉丢进焯过笋片的锅里煮。 五花肉捞出后,冲去浮沫,沥干水分。锅里倒一点油,小火加热,放入冰糖,不断翻炒变成焦糖色。 再把焯好的肉倒进去,裹上焦糖。炒匀后倒入足够的开水,加入酱油、葱段、姜片、大料,大火烧开。烧开后,抽掉一些柴火变成小火炖半个时辰左右。 这边的锅已经不需要人看了,春桃便把晾凉的腊肉切片。起油锅放腊肉略爆香,再加入笋片、盐、酱油、糖翻炒至入味即可。 春桃忙完其余的事情后,红烧肉也炖好了,便把将豆角段放进去炒匀,再炖20分钟,中间怕它粘锅,翻炒了几下。最后大火收汁,加适量盐即可。 第一百零九章:真相 吃过晚饭,送走三月她们,春桃便端着茶去书房找周奎若了。这段时间,春桃对周奎若的肢体接触渐渐习惯了,这让周奎若很高兴。 “这么晚了,还给我送茶?”周奎若挑了挑眉毛。 “不是茶叶,是菊花,明目。” 周奎若打开茶壶盖闻了一下。“你何时买的?我怎不知。” “不是买的,是腊梅晒的,出来时带了些。” “很香,替我谢谢她。” 春桃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坐在一旁的位置上,拿起书看。 看了一会儿,书就被周奎若拿走了。“你要看?” “不是,是这书…反了。”周奎若拿着手上的书在春桃的眼前,晃了晃。 春桃拿过书,有些尴尬。 “你怎么了?” “嗯…”春桃在心里纠结了一番措辞,缓缓的讲出了原委。“是这样的,我觉得…你看,腊梅来了我们家。人就多了,那…吃的东西也更多了,对吧!” “是!你是怕…我跟娘不乐意?” “没,我知道,你跟娘对腊梅暂住在这没意见,我说的是另一件事。是…”春桃讲了一半,就被周奎若叫停了。 “等等,谁说我没意见的?我意见很大。”春桃疑惑的看着周奎若,等着下文。“这腊梅一来,你陪我的时间就少了很多,我意见特别大。” 春桃无语的看着周奎若,砸吧了一下嘴。“我说正事呢!” “我说的也是正事,我娘子冷落我,这事还不够大吗?” “你…我哪冷落你了,对你比以前好多了。”春桃低着头小声的嘀咕着,周奎若靠了过来,一字不落都听见了。 “嗯~确实,那你说吧!何事想与我商讨?”听了好话,周奎若那黑色瞳孔里似乎都有了光芒。 每日就知道不正经,原来的谦谦君子呢?去哪了?现在就是一辆污力火车。春桃看着周奎若,狠狠地咬着自己的牙。“是…是…” 完了,我刚刚想的怎么说来着?春桃无奈的又思索了一下,“我觉得家里食物不多,我们也没那么多银子,所以…所以招待客人,简单点就好。你…你觉得呢?” “那些不是你准备的吗?”周奎若不太明白春桃就此事与他商议的缘由。 “不是,娘说的,家里有客一定要有肉菜,人多,要两个。” “娘说的?”周奎若重复了一次。 “嗯!晚饭后,她还说菜少了点,让我下次不要这样。” “这…娘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那你的意思是,我挑拨离间吗?春桃盯着周奎若,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的。“那你觉得我说谎?” “不是!”周奎若连忙拉住春桃的手,安抚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想原因。” 春桃咬着嘴唇,对自己突如其来的脾气感到抱歉。“那…那要不,你去问问?” “还是你去吧!” “不是…”春桃刚想拒绝,就被周奎若制止了。 “你跟娘要好好沟通才行。虽然你已经接受了娘,但你们的想法不同,你们是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一辈子的,我不可能一直为你们调和,知道吗?” “我…我问,娘会不会…生气?” “又犯痴病了?娘很疼你,你知道的。” “好吧!那我有机会就说。”说着,春桃便拿起书,准备继续看。 周奎若再次拿走了她的书。“现在就去。” “太晚了。”春桃伸手要去拿书,周奎若盯着她就是不给。“我先想想怎么说。”这一次,周奎若主动将书还给了春桃。 “春桃,来一下。”今日天气不错,春桃和腊梅正翻选地窖里的菜。 “我去看看,你歇会。”春桃跟腊梅讲完就离开了。 “娘,怎么了?” “娘这些花样都绣了好几次了,你再给娘画些新的。” “好,我去拿纸笔。”春桃转身要走,被周大娘拉住了。 “娘备好了,在屋里。” 春桃跟着周大娘进了房,拿起笔就开始画了,没一会儿就画完了。“给,您看看。” “好看,你等着,先别走,站起来。” 春桃不知周大娘要做什么,不过还是乖乖的站了起来。“怎么了?” 周大娘不知拿着什么在春桃的身后比划着,“娘给你量量尺寸,过年了,给你做件新衣服。” “我还没穿过,娘亲手做的衣服。”春桃背对着周大娘,脸上洋溢着幸福。 “是啊!娘也是第一次做女孩子的衣服呢!对了,今年腊梅也要在这过年吗?” “嗯!是的,她不敢回去。” “其实啊!做父母的也是为了子女好,让她早点嫁人也是担心她。可看着她哭成那样,娘实在是不忍。” “嫁人的是她,她说了宁死不愿,若真是如此,如何是好。” “是啊!娘当时看见腊梅那样子,也是担心这个,所以知道这样不对,还是收留了她。” “娘,您别想了,不管结果怎样,腊梅都不会怪我们的。” “好啦!不说这个了,你的尺寸我量完了,你去把腊梅叫来,我给她量量。” “您要给腊梅做衣服?” “自然,她在这过年肯定没有新衣服,我不帮着做,不好。” “那您先给我做。” “还争上了,好,先给你做。” “嗯!”春桃在周大娘的身后满意的笑了笑。“那我去忙了。” “去吧!”周大娘转身,好笑的看着她。 春桃在地窖喊了几声,没人应,又到仓库看了看,还是没人。“奇怪,去哪了?” “嘿!”春桃四处张望着,突然有人在她耳边大喊了一声,并拍了她的肩膀,春桃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转了过去。 “腊梅,你…吓死我了。”看清了身后的人,春桃气得直叹气。 腊梅咧嘴笑了起来,难得的开心。 看着笑容灿烂的腊梅,春桃没了责怪的心思。“跟个小孩似的,我娘找你,你去一趟吧!” “大娘找我?何事?” “去了就知道。你…你这是做什么去?”腊梅的手里拿着一个木盆,里面是被水泡着的饭。 “我看它们一直没吃东西,就拿了点剩饭加了水。”腊梅讲的是那两只拴着的狼崽子。 这狼崽子以后的吃食也是个问题啊!家里哪有剩饭可以给它们吃的。春桃看着它们皱起了眉头,拿过了腊梅手中的盆。“喂饭的事别让娘知道,以后,你也不要喂它们了,太危险。” “我家里也养过狗,没事的。” 春桃盯着腊梅看了一会儿,告诉了她真相。“这两只是狼,不是狗。” 第一百一十章:解疑 “这…那…快放了呀!太…太危险了。”说着腊梅就往拴着它们的方向走去,没两步就停下了,回头紧张的看着春桃。 春桃看着腊梅想回来,又不好意思回来的样子,开口帮她解了围。“现在还小,养着吧!” 腊梅立马退了回来,站在春桃身边。“三月在想什么,怎么送这来?” “如她所说,这里人少,不安全。狼警惕性高,有动静就会叫。” “那…那它在,更…更不安全啊!这狼是禽兽,不像狗,会听主人的话。” “这狗就是从狼变来的,也不一定不能养熟。” “胡说,狗是狗生的,哪是什么狼变的。赶紧放了吧!” “冬天太冷了,它们小,放了就是死路。你以后别来喂它们就是,绳子我不会解开的。” “可是…”腊梅还想再劝,可是看见春桃坚定的眼神后,将话咽了回去。“你…你若是想养那就…养着吧!” “对了,别让娘知道。” “为何?” “娘知道定不忍心扔了它们,但心里又免不了害怕,我不想她整日提心吊胆的。” “那万一出事了,如何是好?” “没事,我不会让娘喂的。以后,这两只就我来照顾,你们就不要管了。” “好!”腊梅巴不得不接近它们,立马爽快的答应了。“那我去找大娘了。” “嗯!”目送腊梅离开之后,春桃便拿着她准备好的食物走到两只狼崽子面前。 两只小崽子饿了一天左右,看见春桃只是象征性的抬头龇牙,站都没站起来。 这不像是一天没吃东西的样子啊!该不会有什么其他问题吧!看着虚弱的幼狼,春桃有些怀疑,看家护院的任务它们能不能做到。全然忘了,眼前的是两只狼崽子,是经不起饿的。 “吃吧!”春桃将盆放在了地上,两只幼狼闻了闻,马上就扭过头去,显然是不满意没有肉。 “不吃就饿着。”对于浪崽子的嫌弃,春桃丢下话,留下盆,站起身走了。 快到厅堂时,春桃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发现它们正大快朵颐的吃着米饭,看来确实饿坏了。 喂完狼,春桃就回房去思索,它们的口粮,要怎么解决。 打猎是不可能的,拿三月家的也是不行,那就只能买了。猪下水吃的人少,便宜,目前来看这是最合适的,但…狼的胃口会越来越大,肯定是养不起的。还有什么办法呢? 春桃在脑海里将自己认识的人全部梳理了一番,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帮忙。在家庭的压力下和周奎若的开导中,春桃对于人情世故这一方面总算不那么排斥了。 三月和腊梅是不行了,赵大工人,老王送菜的,李大哥卖面的,还认识谁呢?还有…还有祁掌柜。对呀!祁掌柜,祈愿楼,酒店里一定会有很多边角料的,看看能不能便宜点收了,或者直接要。 找人帮忙,那就要拿点诚意,礼物是买不起的,冬日菜少,那就拿点干豇豆,写个菜谱送去。春桃根据具体情况选择了礼物。 打定了主意,春桃便铺纸、动笔,开始写菜谱,准备礼物。 写着写着,三月突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这幼狼还要吃奶吗?如果不吃奶,只吃肉,会不会死掉?狗小时候应该也是吃奶的吧!那这两只这么大吃吗? 春桃刚解决的了口粮的问题,现在又进去了吃不吃奶的漩涡中了。 怪我没养过狗,什么都不懂,还是问一下腊梅要不要吃奶吧!等等,万一要吃奶,我不会还要找母狗来喂吧!啊!三月,你这就是送个麻烦给我嘛! 春桃收好菜谱就忍不住开始叹气。一个人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就出去了,腊梅正站在院子里痴痴地望着远方。 “是他去的地方?”春桃站在了她身边。 “不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只是觉得,他应该在。” “愈发冷了,日后不要站在院子里了。” “我知道。” 春桃知道腊梅就是嘴上答应一下,实际上是不会理会的,只能又啰嗦了一句。“要站也要多穿点。” “嗯!”腊梅终于收回目光,给了春桃一个微笑,然后又望向了远方。 思念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思念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能不去想呢?春桃站在她身边,也顺着她眼神的方向看着。 三哥,你还好吗?有新的冬衣吗?我给你做的鞋还穿着吗?不要太想我,要照顾好自己。没了春桃的声音,腊梅又开始在脑海里独自询问。 “这两孩子,做什么呢?”两人的神游被出门拿热水的周大娘打断了。“天冷,怎么傻站在外面?” “您出来做什么?”春桃没有回答,反问周大娘。 “我去拿点热水,屋里没水了。” “我去给您拿!”腊梅拿过周大娘手上的茶壶,进了灶房。 春桃则是走到周大娘身边,牵着她的手臂往屋里走。“我扶您回去吧!您身体差,当心受凉。” “你身体也不好,不要在外面站着,知道吗?” “嗯!”想起昨晚说的事,春桃看了看周大娘的脸色,看她心情不错,便慢慢开口了。 “娘,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一家人,有什么不当讲的?说吧!是不是奎儿欺负你了?你说,娘帮你出气。” 春桃笑着摇摇头,看着周大娘坐好后,自己也坐下了。“不是这个,是…是别的事情。” 春桃咬着嘴,停下看着周大娘。“说吧!我们母女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 “嗯!就是…就是我觉得…觉得…”春桃说话吞吞吐吐的,周大娘温柔、耐心的等着。 “觉得我们请客的时候,要不要…要不要节约一点。”最后几个字,春桃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周大娘根本没有听懂。 “你最后说的什么?你这孩子,好好说话。”周大娘责备的看着春桃。 春桃低下头,歪着脖子,又说了一次。“就是觉得…请客不要那么…那么铺张。”说完话,春桃也不抬头,小心的偷看周大娘,观察她的表情。 谁知周大娘竟叹了口气。“这事啊!” 吓得春桃急忙打断了她。“那个娘…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您要是喜欢,那就这样。不改!” 周大娘抓起春桃的手,仔细的看着。“你这手啊!太糙了,比我的都糙。”春桃不知她怎么讲到这了,收回了手。“娘知道你赚钱不易,也不爱铺张。可是…可奎儿…” 这跟周奎若有什么关系?周大娘停下的时候,春桃疑惑的想了想。 “奎儿也是个男人,难免爱面子。我们这些做女人的,只能顺着。” 爱面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春桃还想再问,门被敲响了。 “大娘,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我没打扰你们吧?”腊梅关上门,走了过来。 “没,对了,后院的那两只应该不用吃奶了吧!” 想到后院的事狼,腊梅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不…不用。” 看着腊梅害怕的样子,春桃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没事,都拴着的。” 又对周大娘说:“娘,后院的两只…狗,您就不要喂了,交给我吧!” “怎么我就不能喂了,还偏就要你才行。” “我是想…想看看我一个人养它,它会不会更亲近我。我都说了,以后就我喂。” “你这个孩子,整日里也不知在想什么。” 腊梅被春桃戳了一下,也开口劝到。“大娘,既然春桃有这个想法,您就让她去吧!反正这也不累。” “行,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想法是越来越多了。” “那你跟娘聊着,我去陪相公了。”聊得差不多了,春桃便站起身,急忙找周奎若解疑去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调戏 “请进!”春桃敲响了周奎若的门。 “怎么了?”周奎若抬头看清来人,放下了手中的书。 春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思考了片刻,决定开门见山直接一点。“我刚刚跟娘讲了。” 周奎若看不出春桃脸上有什么变化,“娘怎么说?” “娘说…说她也不想这么铺张,但有人让她变成这样。” 周奎若皱着眉头,想不明白。“腊梅是客,不会说这种话,你我也不在意这种事。那娘会说的究竟是谁?” “你真不知?”春桃怀疑的看着他。 周奎若失笑道:“我如何能知道,问话的人是你。” “是你。” “我?我何时去问了?我今日一整日都在书房,只用膳时见了娘,怎会有时间去问?” “,娘说的人是你。” “我?”周奎若听明白了春桃的话,然而心里更加疑惑了。“我当真没说过,你要相信我。” “可娘说有,你说无,我该信谁?”周奎若也不是在说假话,但周大娘说的也像是真的。一时之间,春桃也弄不明白了。 “还用说吗?”周奎若瑶瑶头,拿起书,幽怨的讲着。“你听了娘的话就跑来问我,不就是相信娘所说的吗?” “你在干嘛?”周奎若奇奇怪怪的态度,弄得春桃摸不清头脑。 “看不出来?”周奎若盯着春桃,春桃乖乖的瑶瑶头。“我在吃醋!” 吃醋?吃你娘的醋?“无聊。” “那你脸红什么?还不敢看我。”周奎若步步紧逼,不让春桃躲开他的眼神。 面部表情春桃能控制,但是生理上的反应,春桃就没办法了。想说没有,又没有说服力,春桃心里憋屈。“我…” “你怎么了?”周奎若挑了挑眉毛,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你…不正经。”春桃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准备溜了。 “去哪?还没知道原因,你就走?”周奎若一把将春桃拉了回来,春桃没料到他来这一招,直接被拽到了他的怀里。 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周奎若自己都没想到会发生眼前的这一幕,尽管愣住了,但手还是很自觉的护住了怀里的春桃。 春桃感觉自己胸腔里的某样东西在剧烈的跳动着,呼吸都似乎都被什么东西阻碍了,变得缓慢起来。 周奎若先反应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春桃看见了他的笑容,清醒了过来,挣扎着要起身,但周奎若抱住了她,动不得。 “放开。”春桃的声音很小,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 “坐着吧!这里比较舒服,也暖和。”周奎若紧紧抱着就是不松手。 周奎若抱的很有技巧,不会箍得春难受,但也不会让她逃掉。挣扎不开,春桃便试着去拽他的手,结果反被他握住了手。 “你…”春桃想说话反抗,就被周奎若制止了。 “你不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吗?” “我…我不想了。”春桃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并不想知道什么事实。 “是吗?你确定?可我想讲。” “你…”春桃转头气呼呼的看着周奎若,气得说不出话。 没想到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周奎若笑嘻嘻的看着春桃,满意的欣赏着春桃气呼呼的样子。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周奎若看着春桃突然想起了周大娘误会的原因了。 “我似乎知道…娘怎么会误会了?” “误会?”被抱久了,春桃有一点点习惯了,反抗的心理少了许多。看来,习惯真的很可怕。 周奎若轻轻点头,“你还记得刚搬来这里的时候吗?” “刚搬来时?”春桃努力的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没什么印象了。“什么事?” “娘不是说要请客吗?请三月她们。” 确实有这回事,可是跟这有什么关系吗?春桃的思想似乎跟她的身体一样被束缚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嗯!” “你不是跟三月娘当时…”周奎若讲了一半,就被春桃心虚的打断了。 “不是,我们没什么。” “好!”周奎若对于春桃死不承认的样子无可奈何,憋着笑继续讲。“你当时不愿请客,我就当了挡箭牌,还记得吗?” “嗯!记得。”然而春桃还是没想起来,努力的看着他。 周奎若叹了口气说:“所以我便说我也要面子,这没收拾好,不想请客。” “哦~”春桃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突然又看着周奎若说道:“那你刚说,你不是这么想的。” “我…我确实不这样,我是为了帮你。”周奎若无奈的进行了解释,也气笑了。 “好吧!”春桃结束了对话,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听见窗外冷风吹过竹林的声音。春桃就坐在周奎若的腿上,周奎若就紧紧的抱着怀里的春桃。 从远处看来,两人就是十分相爱,但到近处,就发现被抱着的女子非常抗拒。 要找点什么话讲吧!这样也太尴尬了。春桃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话题。“那个…我…” “嗯?”周奎若静静的看着她,听她讲话。 “就…就是…院里的狗,你以后不要去喂它。” “为何?” “就是,怕你受伤,毕竟是狗。” “好!你这么关心我,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够了,真是受够了。“你…你能不能,不要讲这种话。” 没办法,谁让你一听到这种话,就嘴上嫌弃,身体诚实。整个人红彤彤的,那么可爱我怎会不想逗你。周奎若笑着拒绝了春桃的这个要求。“不行。” “你…你不是说…都答应吗?”春桃淡淡的看着周奎若,眼神很有杀伤力。 周奎若没被吓到,反而被逗笑了。“因为你刚说的不是实话,所以我不答应。” “我…我哪说的不是实话了?” “你要我说吗?”周奎若笑得不怀好意,春桃想都没想马上拒绝了。 “不用,那你…你放开我。” 周奎若低头看了看两人交叉的手,抬头说:“那你站起来。” “可是你没放开我的手。”周奎若不讲话,直接抱着春桃站起来,把她放在地上,松开一只手,将春桃放开了。 “这…手。”然而你两人的手还是握着的。 “你没说要放开手。” 春桃憋着一肚子的火,吐了两个字。“放手。” “去忙吧!我也该看书了,毕竟圆房,比调戏娘子更重要。”周奎若在春桃的耳边低声说着。 你…真的是。周奎若一松开手,春桃就气鼓鼓的推门出去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断腿 周奎若有心在家安心读书,却总有一些没办法推掉的事情找上门来。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距离新年,还有一个月。春桃很幸运,前世,今生住的都是南方,不用面对萧条的冬天,当然也赏不了冬日的白雪。 腊梅和春桃住在了一起,三月便成了周家的常客。自从春桃跟周大娘讲清了周奎若造成的误会后,她便恢复了之前理智,不再大肆铺张了。 “你们这是裁什么呢?不累啊!”三月在午饭后,准时到达了周家。 “裁些红纸,屋子打扫干净了,还需贴上对联,这样才有过年的样子!”回话的是腊梅。 “我是累,可腊梅说对联一定要贴,娘也同意。”春桃像是抱怨又像是自说自话,声音很小,两人只知道她在讲话,听不清内容。 三月被对联吸引,坐到腊梅身边,看着她细致的裁剪着红纸,非常小心。 这一看就不适合我做。三月很有自知之明,没去动,只是在一旁看着。“腊梅,你多裁一份,我家的对联也没写呢!” “你倒来得及时,前日昨日都不来,偏偏今日来了。”春桃不咸不淡的说着,明显在调侃她。 “我就是来得及时,怎样?”三月冲春桃做了个鬼脸,“前日我上山,发现了动物的足迹,在山上布了陷阱,要是抓到了,你可别吃。” “这么冷,怎么还往山上跑,也不怕冻着。”腊梅认真裁纸的同时,还不忘关心三月。 “没事,我身体好,不碍事的。” “你若抓到,也不用往这拿,九月她们小,要多吃些。” 春桃说完,腊梅立刻点头称是。“是啊!你那么辛苦抓到的,还是自己多吃点,不要一直送来了。” 腊梅到了春桃这住着,不知三月是觉得自己帮不上忙还是怎的,凡是抓到了小点的猎物都送到了周家。 “没事,你们要是觉得愧疚,就给我也写一副对联呗!” “好,等会就让春桃给你写。” “春桃写?不要,我要周大哥写,才不要她写呢!” “我写的怎么了?”春桃不满的看着三月,要她给一个解释。 “周大哥写的对联多,肯定不会写错的。你就跟周大哥学了几天的字,我不信你。对联可是过年用的,马虎不得。” 三月突然说出几条有理有据的拒绝理由,春桃和腊梅都呆了。“没想到,你真能说出来。” 三月扬起下巴,一副小瞧人的表情,很欠揍。“那当然了。” “周大哥人呢?在书房?”三月看了看院子,问春桃。 “嗯!在书房,我去叫他,你等等。”周家没什么亲戚,过年这种忙碌的时候,周家显得特别清闲。春桃可以不在意其他人,但是三月家却不行。 春桃走进书房,跟周奎若说明了来意。 “你们红纸买的多吗?我想着给李大哥、祁掌柜和王哥都送副对联,聊表心意。不过,祁掌柜这,还要再添些。”周奎若是个正常人,知道礼尚往来的重要性。 春桃跟周奎若并排走着,回他的话。“买的挺多,腊梅担心裁坏。” 腊梅和春桃将红纸都剪裁好,给周奎若使用。三月只能帮着打下手,在他写好之后帮着晾干。 “难怪总有人到街上去找读书人写对联,写的确实好看。不过,周大哥写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三月竟欣赏了起来。 三月一番话,逗得厅堂里另外三人都笑了。春桃微微笑着,对三月说:“你先挑吧!看看你觉得哪个最好看。” “那我就不客气了。”三月认真的看了一圈,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选的很认真。 三月选完后,就跟着腊梅去聊天了。春桃则是跟着周奎若将剩下的对联和“福”字包装好,使得它看起来没有那么的寒酸。 “明日我一人去就好,你就待在家里。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买些零嘴吧!正月时,九月她们一定会来串门。” “好!娘也爱吃,我多买些。”能让春桃记在心上的人,周奎若自然也会记着。 第二日,周奎若用过早饭休息片刻后就出发了。周奎若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周家的大门就被人使用暴力敲响了。“春桃,春桃!” “是三月。”三月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吓到了屋里的三个女人,春桃拔腿就跑,一打开门,三月就抓住了她。 “春桃,快!帮帮我,帮帮我。快点!”三月拼命摇晃着春桃,一边喘大气一边哭,春桃连忙给她顺气,怕她下一秒就背过气去。 “怎么了?”后面赶上来的腊梅,看见三月痛哭、哽咽的样子着急的问。 三月是哭着跑来的,猛地停下来,估计岔气了。气都顺不了,更不用说是讲话了。“出事了?找我帮忙?是吗?” 三月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拼命的点头。春桃接着问:“要人帮忙?” 春桃问话时,周大娘也出来了,在远处焦急的看着。三月哭着使劲摇头,春桃又问:“要钱?” 三月马上点头,眼泪掉的更厉害了。“我去拿钱,你别哭了,路上跟我讲发生了什么。” 春桃的声音很冷,很凶,全然不是平日里那个风轻云淡的她。但这样的春桃却让三月找到了安心的感觉,她一走,就蹲在了地上嚎哭。腊梅蹲到三月身边,轻声安慰着。 “春桃,你那里钱够不够,不够娘这里还有一些。”周大娘快速的回房后,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交给了返回前院的春桃。 春桃怀里抱着一个沾着泥土的罐子,里面装的正是周家一整个冬日的伙食费。她接过周大娘递来的荷包,“娘,谢谢!” “说什么呢!快去吧!”春桃抱着罐子,手紧紧的拽着荷包到了还在哭的三月面前。 “起来,走了。” 眼泪还是泛滥着,但三月已经可以讲话了。“好!” “我也去!”腊梅不放心,也想跟着去。 “人多,你去不方便。你陪着娘,别担心。”说完,春桃就将手上的荷包塞到三月的怀里,拽着她跑了。 “哎…”腊梅还来不及说一句话,两人就跑远了,只能担心的看着她们着急的背影。 “谁出事了?怎么了?”一边跑,春桃一边询问三月具体的情况,多活了几年,就这点好处,经历了生死,遇事能相对镇静一点。 “我爹,他…他腿断了。”带着哭腔,三月憋了半天,才讲出来。 “多久了?叫大夫了吗?” “刚搬回来,我娘去…去找张大夫了。” “张大夫?不行,去县城。”看三月哭的那个模样,和三月娘慌到去找张大夫这个医术不怎么样的大夫来看,三月爹伤得不轻。 “不行啊!我爹一动就痛。” “张大夫医术不好,你要你爹以后不良于行吗?” “那…那…我不知道。”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三月家已经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之内了。两人不再讲话,加快了速度,三月拖着春桃跑进了围满村民的小院里。 第一百一十三章:主心骨 进到院里,春桃终于知道三月为何如此慌张的原因了。三月爹躺在地上,不仅腿骨折了,下半身还都是血,外面缠着的止血布已经没了原来的颜色,全是那鲜艳、刺眼的红。人也昏迷着,三月娘在一旁抓着他的手一直在哭。 “这么严重。”春桃看到此情此景,也慌了。 “张大夫,我爹…我爹没事吧!”张大夫已经被三月娘请来了,正在院子里把脉。 “你爹伤得很重,就算治好也会落下病根的,而且这药钱你们不一定能承担的了。” “张大夫,落下病根也没事的,我只要他活着,只要活着就好。”三月娘抓着三月爹的手,哀求的看着他,恳切的希望他醒过来。 身后的九月、十月和腊月已经哭成泪人了,不停的擦着眼泪,眼神紧紧的盯着三月爹。 “张大夫,我问句实话,您是没把握治好,还是真的治不好?”生死关头,春桃克服了自己的障碍,第一次在人多的时候不结巴了。 “没把握。”幸好张大夫不是个贪财的人,做不来欺骗村民的事。“如果他能到县城,找杨大夫,那估计是没问题的。不过…” “不过什么?”三月娘刚有了希望,不想再失望了。 “不过我怕到县城的途中,他的腿会磕碰的更严重。” “用直木固定。”张大夫说的春桃没考虑到,但他一说出,春桃就给了解决方案。 “说不定可以。我给他止血,你们赶紧找个板车,把他运到县城去。” 张大夫交代完,春桃又补充一句,将九月推了一把让她把家里的板车弄好。“再铺上棉被,厚些。” “好!”九月和十月对春桃是百依百顺,今日更甚。两人找到了主心骨,快速的将板车布置好了。 春桃拿来木棍递给了张大夫,三月娘和三月两个最年长的反而最不镇定,现在还在哭,帮不上忙。也可能是幼子无惧,不知生死吧!三个孩子反而最快恢复了。 “腊月,你哥呢?”春桃又转向望着她的腊月。 “哥一大早出去,去…去做事了。”抽泣着,腊月讲完了话。 “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你做。去找你哥,告诉他家里出事,让他到济民堂去,记得吗?然后你回家,我等你。” “嗯!”腊月抹掉眼泪鼻涕,接下了这个属于男子汉的任务。 “三月,三月!” 春桃喊了一两声,三月才回过头来,痛哭着说:“都怪我,都怪!要不是我,爹也不会出事。都怪我!” 原来三月爹出事还跟三月有关,难怪她一直哭。她这个状态不能一个人。春桃将九月叫了过来,看着三月说:“三月,你听我讲,现在是过年,大夫有时不坐堂,你去济民堂找人,没找到就去杨大夫家里,小二会告诉你的。听见了吗?”春桃摇晃着失神的三月。 “你爹情况不好,不能耽误时间,一进医馆,就要有大夫,知道吗?” 被春桃一吼,三月立刻恢复了清明,却也引来了其他村民的侧目,但现在春桃没时间去想这些。“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三月拔腿就跑,春桃料到她会如此,眼疾手快抓住了她。“骑马去,九月,你跟你姐一起去,看好她。” “嗯!我会的。”九月在春桃的帮助,下跟着三月扬尘而去。 “没想到你个小姑娘,如此果断。”张大夫已经帮三月爹止住了血。 春桃不理会张大夫的话,“可以走了吗?” “可以,但是你们不能快,要稳,病人一定不能磕着、绊着。” “好!”春桃伸出手,想去搬三月爹,想想自己的力气,三月果断选择放弃。“三月娘,您找些人把叔抬到板车上吧!” “娘!娘!”十月喊了一声,三月娘终于回神了。 这时围观的村民里走出几个男人,其中一个说:“小姑娘,你让开,我们来。” 这几个都是三月爹的兄弟,本来几人都在等张大夫说个结果,好商量下怎么处理。可没想到,春桃突然冒出来,将事情都决定了,最重要的是三月一家人和大夫都听她的,他们插都插不上话,只能干看着。 几人一出来,春桃才反应过来越矩了,不过她也没在意,只要不耽误三月爹的病情就好。 “行了,这没你什么事了,板车上坐不下那么多人,你就不用去了。”还是刚刚说话的那个男人,他们对春桃的不满已经到了极点。 “三月…借的钱。”春桃点点头,拿出罐子往男人的方向递。 男人伸手要接,春桃却错过他,给了板车上的三月娘。“三月娘,这是三月借的钱,给三月爹看病的,您一定要拿好。” “好!好!你放心吧!我没事!”三月爹身上的血没有再往外冒了,三月娘的紧张感减少了一些,毕竟眼里看见的东西是很影响情绪的。 “您慢点。”春桃又转头对正准备赶马的男人说。 男人不满的瞪着春桃,“这是我兄弟。”说完一扬鞭就走了。 “爹,娘!”十月追着马车的方向跑了几步,看着自己爹娘消失的地方问春桃,“春桃姐,我爹会没事的吧!” “会的!你在这跟我等腊月,晚上就在我家睡觉,好吗?” “嗯!”十月知道今晚上爹娘赶不回来陪自己,流着泪望着村口。 解决完事情后,春桃才注意到周围的人群,对着她不停的指指点点,社交恐惧症又犯了。握着十月肩膀的手紧了紧。 十月回头看了一眼春桃,知道她是感到不自在了。“春桃姐,我们进去吧!” 进了院里,十月对着院里刚刚站出来的那几人鞠了个躬,说:“谢谢各位叔伯,给你们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一家人。”说话的男子在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看向了春桃,春桃立刻低下了头。仿佛刚刚那个果断的人,并不是她。 春桃不得不承认,十月的交际能力都比自己强。送走了围观的亲戚村民后,十月和春桃便站在门口等腊月。 娘跟腊梅一定等的着急了,可又不能让十月一个人待着,带她先去也不行,万一腊月回来怎么办!等的时间长了,春桃又开始担心在府邸里的两人。 “春桃姐,你怎么了?”十月意识到了春桃的焦急,没办法,她表现的太过明显,一直在走来走去的。 “我有点担心你周大娘,她不知道准确的消息,肯定着急。” “那你要不要先回去?”十月心口不一的看着春桃,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衣服不松手。 “没事,等到腊月来了一起回去。”春桃知道十月经历了这种事,心里没有安全感,轻轻摸了她的脑袋,安抚着。 两个人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终于等来了气喘吁吁的腊月。“春桃姐,我…大哥…他…” “你找到你大哥了,他去县城了,是吗?”春桃帮腊月把话补齐了。 “嗯!我爹他没事吧?”腊月的脸上还挂着眼泪、鼻涕还有灰尘,估计是跑得太着急,摔了。 “没事,止血了,已经送到县城了,你姐姐们跟着,没事的。”春桃顺手拿走十月的手帕递给腊月,让他擦干净脸。 春桃进屋给两人简单收拾了一套衣物,锁上三月家的门,就带着两人回了周家。 第一百一十四章:不安 春桃刚看见周家的轮廓,就听见了周大娘和腊梅的声音。 “是春桃她们。” “春桃,春桃。”周大娘一边喊着一边向她们跑过来。 “怎么样?三月家到底出什么事了?”春桃也加快速度,牵着两个孩子走到了周大娘面前。 “进屋说吧!”周大娘看了看两个孩子,眉头紧皱。 “究竟怎么回事?两个孩子怎么到这来了?”一进厅堂,刚落座,周大娘就开始询问三月家的事。 “三月爹受了伤,腿断了,已经送到了县城。” 周大娘跟腊梅异口同声的问:“腿断了?” 春桃看了看身边两个停下手里动作的孩子,微微点头。 周大娘和腊梅看着两个孩子,也意识到不该如此慌张,周大娘又问:“那现在呢?怎么样了?” “张大夫治不好,去县城了。家里其他人都去了,两孩子我就带回来了。”春桃没有跟她们讲具体的情况,免得她们做无谓的担心。 “张大夫都看不了,那是不是很严重?”腊梅又追问了一句。 “也不是,只是他医术不够好,会落下病根。” “那…那些钱够吗?”周大娘又开始担心钱的问题。 “应该够,六月也去了,我们再担心也没用,只能等消息了。” “嗯!”周大娘看了看两个孩子,叹了口气。“午饭还没吃吧!我们担心也没吃,一起吃点吧!我去煮。” 腊梅也站起来跟着周大娘。“我也一起去,春桃你先休息一下。” “我带你们去洗脸,太脏了。”看看两个孩子鼻涕纵横、灰头土脸的样子,春桃皱紧了眉头。 “嗯!”十月和腊月乖乖的跟着春桃去洗了脸,然后又乖乖的吃完了饭。 吃完饭后,春桃就带他们回房间拿了本书让他们看,试着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孩子是不是吓到了?”腊梅在屋里陪着,春桃就到了周大娘的房间。 “是,毕竟年纪小,这么大的事,肯定害怕。”对于当时的情景,春桃没有做很多的描述。 “哎!这大过年的,怎么就…” “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嗯!对了,早上事发突然,你把家里的钱都拿走了,往后的日子不要紧吧?” “你放心吧!不会让您挨饿的。” “我怕这个吗?要是家里实在没钱了,我那还有点首饰,拿去当了,还能撑几日。” “不用,您的东西,您就好好收着就是。家里有我跟相公呢!” “好!你把孩子叫到我屋里来吧!人多一点,他们也不害怕。” 春桃依言将人都叫到了周大娘的房里,周大娘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蛋,问春桃:“他们睡的地方收拾了吗?” “跟我睡好了。”在春桃回话之前,腊梅插了进来。“我也没帮上什么,就让我陪着他们吧!” 不料被腊月拒绝了。“不要,我是男子汉,不能跟你睡一起,男女授受不亲。” 周大娘和腊梅被腊月的话逗笑了,春桃淡淡的问:“那你可以一个人睡?” “我…”腊月说不出话了,他不敢。 “你跟你周大哥睡吧!我跟您睡,好吗?”春桃看着周大娘,自从那次之后,春桃就再没机会跟周大娘同睡了。 周大娘开心的同意了,完全忘记自己要抱孙子的事情了。“好!” 下午,周奎若回到家被告知此事,不免感伤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满厢的不情愿。 “我实在很费解。”周奎若盯着春桃,打量着她。“为何每次家里的事,或与我有关的事,我都是最后一个得知的?” “嗯?”春桃眉头一挑,发现果真如此。之前上门求亲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腊梅到家里住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让腊月跟他一起睡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想到这,春桃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却假装不知道。“是吗?我没什么印象。” “哼!”周奎若冷哼一声,看破了自家娘子的小把戏。 “你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借出去了,那过年时该怎么办?” “仓库里有菜干和腊肉,地窖里也还有菜。而且仓库里还有豇豆和笋干,祁掌柜那边会定时来收,还是有收入的。”春桃分析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我今日到县城,听说临近的几个村庄都遭到了强盗的洗劫,也不知会不会到我们村子来。”周奎若紧皱着眉头,一脸忧色。 “强盗?应该不会吧!”春桃也皱着眉头,心里不安。 “今年的冬天不*生。朝廷突然加重了赋税,有些人交不起税,就上山当了强盗。” “朝廷不管?” “如何管?如今朝廷的兵力都在边境打仗,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来剿匪。而且…” “而且当地的官员,并不以为意。或者是收了好处,当了睁眼瞎。”春桃看着窗外的竹林冷冷的说着,引来了周奎若的侧目。 “这种话万不可在外面说。” 春桃轻轻眨了一下眼,问:“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防备一下。” “这样,你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放到地窖里,地窖入口隐蔽,就算劫匪来了,也不会发现。” “好!我现在就去。”春桃说完,就急匆匆的想离开。 周奎若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早上受了惊吓,现在先休息一下,陪我看看书吧!” 春桃瑶瑶头,抽出了自己的手。“我心里不安,现在去做了,我才能放心。你看书吧!我就搬一些东西进去。” 春桃说完就走了,周奎若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便跟着一同去了。 两个人将仓库里的腊肉和笋干搬到了地窖里,还有一些豇豆。直到放不下了,春桃才停下。 “这样就放心了吧?” 春桃看着堆满食物的地窖点点头,两人关上地窖的入口,回到了后院。 “我怎么看这两只狗,这么奇怪?”两只狼崽子吃着从祈愿楼后厨拿回的剩饭剩菜,长得越来越壮,也越来越不像狗了。 “是吗?我没觉得。”不知为何,两只狼崽子已经长得很大只了,但还是不会叫。也幸亏不会叫,否则就穿帮了。 索性周奎若就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特别在意。“行了,那我去看书了,你跟娘和腊梅讲一下这件事,提防一些。” “好!”目送周奎若离开后,春桃蹲在两只狼崽子的面前,顺了顺它们的毛。 平时都是春桃在喂,偶尔还会训练一下它们,不过是用训练狗的方法。因此两只小狼跟春桃最亲,它们在春桃顺毛时,会低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很是温顺。 “你们晚上警觉些,最近不安生。可不能白养了你们。”也不管两只小狼听没听懂,春桃说完就走了。 到周大娘的房间跟大家说了这事,众人都忧心忡忡的。“应该不会到我们村里来吧!”问话的是腊梅。 “不好说,若是有值钱的东西就先藏好,万一来了,损失也不重。” “春桃说的对,以防万一。” “晚上睡觉就穿着衣服吧!这样跑的也快。”腊梅比春桃还要担心,不过这也不是没道理的。腊梅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若是遇上了这些杀人放火的劫匪,恐怕… “也好,等三月有时间了,让她在院墙外做些陷阱,到时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几人点点头,就不说话了。一日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谁都没法放宽心。 今年的冬天,似乎有些难熬。春桃静静地看着窗外被冷冽的冬风吹落的竹叶,在空中盘旋,飘荡。 第一百一十五章:挖坑 吃过晚饭,除了春桃和周奎若,其余的人都待在周大娘的房间里。直到睡觉前,才离去。 白日里的事情盘旋在众人的脑海里,所有人都睡得不安稳。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几乎同一时刻,所有人都起来了。 “你们都醒了?”春桃的动作最快,她已经在灶房淘米,准备熬点粥。 腊梅拿出面粉,开始揉面做馒头。“一晚上都提心吊胆的,睡不安稳。” “十月呢?” “也醒了,晚上翻来覆去的,也在担心。” “吃完饭,我就带他们回家,你帮我照看一下家里。” “你放心去吧!我不能出去,你…你帮我多安慰安慰三月。”腊梅笑的十分勉强。 春桃看穿了腊梅的心思。“好,你别多想,三月知道你的情况,不会怪你。” 两人结束了对话,专心准备着早饭,吃完饭,春桃就带着十月和腊月回去了。 “爹娘还没回来吗?”三月家的门紧闭着,平日里嘈杂的院子十分安静。 “你二姐她们应该回来了,敲门看看。”医馆不会让那么多人陪着,三月她们应该被三月娘赶回来了。 腊月敲了敲门,喊了几声,九月有气无力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来了,谁啊?” “四姐!是我们。”十月和腊月异口同声的喊道。 九月一开门,十月和腊月就围着她问:“四姐,爹怎么样,好点了吗?” “爹娘回来了吗?” “先进去。”春桃把门关上了,这时,三月从房间里出来了。 “你们回来了?” “三月?”春桃皱着眉头看着她。 十月和腊月立刻从九月身边撤离,上前抱住了三月,七嘴八舌的问话。“二姐,爹娘什么时候回来?爹好些了吗?” “二姐…” 两个孩子缠着三月,春桃就走到了九月的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累吗?” 九月瑶瑶头说:“不累,不过二姐心情不好,昨日一整日都没吃饭。” 春桃用两只手指按住她的眉间,“别皱着眉头。” “春桃姐,你劝劝二姐吧!” “她昨日说你爹是因为她才受伤的,知道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我只晓得爹在山上受伤了,二姐跟着爹回来,就一直在哭。” 春桃揉了揉鼻梁,看见烟囱上飘荡的烟雾。“早饭还没吃?” “还没,二姐才刚刚起来,我刚做好。” “辛苦了,你把饭菜摆好,我等会儿带她来吃。” “嗯!我马上就去。”九月笑着点点头,担忧的心安定了一些。春桃来到三月身边,将两个孩子支走去帮忙。 “别垂头丧气的,说说,怎么回事?” 三月低着头,保持着沉默。“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你是姐姐,还要妹妹担心你、照顾你,合适吗?” 三月还是不说话。“她们还小,自己心里害怕不说,还要担心你,你是想你爹娘更忧心吗?” 提到三月爹和三月娘,三月终于有反应了。“不想。” “那你打起精神,照料好家里,弥补自己的过错。” 三月抬起头,眼里泛着光。“真的可以弥补吗?” 看着三月死气沉沉的样子,春桃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三月爹的腿,治不好吗?” “没有,杨大夫说送的及时,处理的好,所以不会落下病根,只是还要在医馆多待几日。” “那你就好好照顾家里,可以弥补的。” “好!”三月一下子找到了动力,快步走进了大屋。 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讲都不愿讲。春桃盯着三月的背影,有点担心她。 春桃进去的时候,三月已经在吃饭了。狼吞虎咽的,没一会儿就呛着了,十月连忙给她倒了杯水。 “三月,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趁着三月吃饭,春桃讲明了自己的来意。 “你说吧!你帮了我家一个大忙,你让我做的事我一定会做好的。” “不用这么说,你们家也帮了我很多。我想在院墙外弄些机关、陷阱。” 三月的语气突然变得犹豫了。“你怎么突然想弄这个?太危险了,还是不要比较好。” “相公说临近的几个村子,都遭到强盗的洗劫,我担心会来我们村里。” “哦!你那边偏僻,确实要做些防护。”三月说话的口吻不似以前,有些畏缩,连眼神都不给春桃一个。 “你要是为难,就算了。”春桃以为她还在担心三月爹的事情,没什么心情做事,没多想。 “不为难,我吃完饭就去。” “不急,你休息一下再说。” “没事!”三月说完这话,就不再开口,屋里只剩下三月和九月吃饭的声音。 十月和腊月面面相觑,不太习惯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二姐。 “要我帮忙吗?”吃过早饭,三月就带着自己平常做陷阱的工具来到了周家。 “我想想怎么弄吧!”三月站在府邸的侧面,看了看。“要不在左右和后面挖个大坑吧!要是真有人来了,还能挡一会儿。” “可以,那我帮着挖?” “我也帮忙。” “我也要。” “还有我。”几个孩子跟在后面,没有离开,吵着嚷着要帮忙。 腊梅也出来凑热闹。“再加上我。” “不过,铲子不够,我就拿了两个。要不,用锄头挖?” “也行,家里有,我去拿。”春桃没有拒绝孩子们的帮忙,她心里的不安,只能通过布置陷阱,来减少。 拿好了工具,三月定了位置。“从墙往外走五步,然后再从这里开始往外面挖。挖好了,记得做标记,不然自己掉下去就糟了。” “好!那九月、十月一起,腊月跟着腊梅,我一个人。”春桃分配了一下人手。 “九月、十月就在左边开始挖吧!挖好了往里面走回去,不要往外走。春桃,你要跟周大娘和周大哥说一下。不要在院墙外走动。” “嗯!会的。” 就这样,一伙人带着各自的工具到达指定的地点,热火朝天的开始挖坑。 三月则是一个人在四周,布置各种各样的陷阱,最忙。 春桃挖着挖着就把坑挖太深,自己出不去了。要不是三月刚好在附近,听见了她求救的声音,估计她要在里面待到天黑,才会有人发现。 三月把春桃拉了出来,看着她灰头土脸的样子终于笑了。“你真是个傻子,怎么会…哈哈!你就没想想自己怎么出来吗?哈哈!” 三月笑得前俯后仰的,春桃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微微上扬。 “我只是一时忘了。”春桃开始撒树叶伪装这个深坑,“你的陷阱还要做多少?” “后面多做一些,右侧再做些,就可以了。不过,你挖了个这么深,这么大的坑,后面的陷阱我可以少布置一些了。”三月的烦恼一时间被忘记了,开始嘲笑春桃。 看着好不容易开心的三月,春桃只能瑶瑶头,不跟她顶嘴。“你还是按你想的做吧!一个坑能有多大用。”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你这人烟稀少,陷阱越多越安全。” “那你要不休息一下?” “不用,我快点做完,你也放心不是吗?”三月第一次这么正经,让春桃看得很不是滋味。 “好!那我先回去了。” “嗯!往里面走啊!” “好!”春桃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其余的挖坑人员已经在休息了。 刚刚几人匆匆忙忙就开始布置陷阱,周大娘话都没有问清楚。看见春桃进来,周大娘就将她叫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强盗 周大娘把春桃叫到灶房里,想来是要问三月爹的事情,怕几个孩子听见。“三月爹的情况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三月说是没什么,不过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不知是担心三月爹,还是责怪自己。” “责怪自己?” “嗯!似乎三月爹受伤跟她有关,但她不肯说。” “那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一直在责怪自己。你跟腊梅多跟她聊聊,开解开解她。” “会的。对了,墙外三月布置了很多陷阱,还挖了坑,您要没事就不要在院墙外走动。” “我知道,刚刚腊梅也跟我说了。只希望这些陷阱都不会用上。” “我也希望!只是有备无患,您别担心,有我们呢!” “好!娘不担心这些了,不过…今早的药,你是不是忘记喝了?” 春桃转了转眼珠,回想了一下,好像真的忘记了。“走的太匆忙了。” “你看看你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点,人也比以前好看多了,说明这药是有用的,绝对不能忘记喝,知道吗?” “嗯!我知道,下次不会了。”错了就乖乖的认错,春桃在周大娘面前就是这样。 “中午的药,我要盯着你喝。”周大娘拉下脸,春桃讨好的笑了笑,周大娘憋不住,立刻喜笑颜开。 三月把陷阱布置好的时候,腊梅和春桃已经将午饭都准备好了。姐弟四人便在周家用了午饭,饭后,腊梅又留三月聊了聊。 “我听春桃说了,你不想讲的事,我们也不会多问。既然赵叔他没事,你也不要多想了。好好照顾九月她们。” “我知道。”三月的心情还是低落,一直垂着眼睑,看着地面。 “我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你要是心里烦,可以多跟我说说话。”对于沉默的三月,腊梅也无法适应。 “我没事,你好好的待着春桃这里,不要担心我。” 三月的心情低落,腊梅便笑着说:“你放心吧!我才不会担心你呢!你这么没心没肺的,用不着。” “那就好。”然而三月只是扯了扯嘴角,又哭丧着脸了。 算了,笑了也是皮笑肉不笑,看了更难受。腊梅也没了玩笑的心情,拿起绣到一半的手帕继续绣着,只是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三月,确定她还在不在。 三月就坐在那里,低着头。春桃进来的时候,她头都未曾抬起。 腊梅紧蹙着眉头看着春桃,又看了一眼三月。 “三月。”春桃上前,轻唤了一声,三月还是没有反应,腊梅伸手想去推她,被春桃抓住了。 春桃摇摇头,蹲下身看了看三月,发现她紧闭着双眼,睡着了。“睡了,估计昨晚没睡好。” “那我们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腊梅放下手里的针线,跟着春桃出了房间。 “嗷呜~嗷呜~”深夜,周家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周奎若从睡梦中惊醒,披上外衣准备出去,春桃也起身跟在他身后,穿上了外衣。 “你不要去了,外面冷,你刚起来,会着凉的。”周奎若拦住了她。 “我不太放心。”周奎若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春桃却知道,那是狼嚎。 “快走吧!”春桃却拉着周奎若出去了,到了院子里,就看见腊梅正拉着周大娘,不让她往后院去。 “那是什么声音啊?”周大娘看见春桃和周奎若两人,立马拉着腊梅来到了他们身边。 “不…不会是…”腊梅也知道后院是两只狼,顿时心都悬着了,不知不觉松开了周大娘,躲在了春桃的身后。 “我去看看。”春桃拍了拍腊梅的手,就往后院走去,周奎若一把抓住她的手。“一起去。” 两人刚穿过厅堂,后院就窜出两个影子,扑倒了春桃。 “娘子。”周奎若惊呼一声,没来得及护住春桃。 “啊!”春桃倒下的同时看清了扑倒她的两个影子,两只狼崽子。 “嗷呜~”两只狼崽子又叫起来,从她的身上跳了下来,用嘴咬着她的衣服往外拖拽。 “它们…”听见狼嚎声,周奎若虽然愣住了,但也不忘把春桃拉起来。 “嗯~”春桃看着一直拽她的狼崽子,突然想到什么,不确定的看着周奎若。“狼是不是比人的听觉要灵敏些?警觉性也更高?” “这…”周奎若被两只狗是狼的事情吓到,忽略了春桃的问题。 “是不是?”春桃感觉有点不妙,大声的质问着周奎若,让他醒了过来。 “是!所以…所以它们是察觉到什么了?”周奎若也反应了过来,慌张的拉着春桃就往外跑。 “走!赶紧走!”到了前院又拽上了周大娘。 “腊梅,快走!”腊梅愣住了,没有动,春桃只好松开了周奎若的手,去拉她。“好像出事了。” 四个人刚出了大门,就听见了嘈杂的声音,全是男人粗狂的声音。 “是…是…”腊梅听见声音,吓得腿都软了。 “腊梅!快走!”春桃用力的拽了一下腊梅,不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春桃拽着腊梅,怎么跑也跑不快。 周大娘也跑不动了,想想到村子里的路,以众人的体力恐怕是支撑不到了。“到旁边的竹林里躲一下吧!” “好!”春桃拽着腊梅,也跑得精疲力尽了。 四个人蹲在低处,观察着府邸里的情况,两只狼崽子就蹲在春桃的旁边。强盗点着火把,在院子里四处走动着,应该是在翻找值钱的东西。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说不会找不到东西,往村子里走。” “有可能。”周奎若点点头,认同了春桃的猜想。 “我去告诉三月。”春桃躬着身子,打算去村子里。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周奎若将春桃拉了下来。 “是啊!让奎儿去吧!。”周大娘也不同意。 “没事,我一个人,躲起来很方便。相公就在这里陪着娘吧!这里说不定更危险。” “春桃!”腊梅拉住春桃,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你能跟我爹娘也说一声吗?” “可以,但他们可能不信我。” “拜托你了。” 周奎若蹲在地上,不放心的低声叮嘱。“小心点。” “嗯!”春桃躬着身子,在竹林里穿梭着,两只狼崽子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 一出了竹林,确认不会被那群强盗看见后,春桃就直起身子,拼命的跑。 腊梅家离周家比较近,春桃奋力的敲打着腊梅家的门。“醒醒,醒醒,强盗来了,快醒醒!” “谁啊!大晚上的胡说八道,当心阎王爷抓去拔舌头。”一个女人的声音,估计是腊梅的嫂子骂了起来,周围几户人家的屋里也亮了起来。 春桃也不管他们信不信,转身就往三月家跑去了。“三月,三月!醒醒!强盗来了。” “谁啊?” 周围几户人,也传出了声音。“大晚上的,吵什么吵!” “春桃?”三月打开了门,看见了她好两只狼崽子。“你说什么?它们怎么出来了?” “别管这些了,那伙强盗在我家里,我担心他们会下来。毕竟家里没什么值钱的。” “腊梅她们呢?没事吧!”三月的衣服还没穿好,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春桃。 “在竹林里躲着,实在跑不动了。” “好,你帮我看着九月她们,我去通知村里的人。” “你自己小心。”关上了三月家的门,春桃马上进了九月她们的房间。 第一百一十七章:隔岸观火 “春桃姐,发生什么事了?”九月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春桃将她的外衣递给她,又拿过十月的衣服帮她穿。 “村里来强盗了,现在在我家里。” “在…在你家里?”十月被春桃的话吓得清醒了。“那…” 两个孩子还要再问,被春桃制止了。“别问了,赶紧穿衣服,躲起来。” “好!”两个孩子一下子变得慌张了,九月套袖子套了半天都套不进去,急的汗都出来了。 春桃见了,暂时放开十月将她的手臂套进了袖子。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姐,春桃姐?你怎么来了?”是腊月。 “赶紧去穿衣服!”春桃扭头一看,腊月穿着单衣在门口发抖。 “出什么事了吗?你这么晚来?”春桃快速的帮十月穿好了衣服,抱起没睡醒的腊月往外走。 “你们去躲起来,我帮腊月穿衣服。” “春桃姐,怎么了?”腊月没想到春桃会突然抱起他,被她紧张的样子吓到了。 “强盗来了。” “强盗?”走到院子里,春桃就听见村里嘈杂的人声、锣声、哭喊声,腊月张着嘴没了反应。 “快点!穿好!”春桃手忙脚乱的帮腊月穿好了衣服,一出门就看见九月和十月傻站在院子里。 “站着干嘛?不是让你们躲起来吗?” “不…不知道躲哪。”春桃大声斥责的样子,几个孩子都没有见过,吓到了。 “往山上走。”春桃环顾了一圈院子,唯一能确定的是家里最不安全,看见外面往一个方向跑的人群,拽着孩子们就往外跑。 “嗯!东…东西!”九月跟着春桃跑到门口,又想折回去。 “不要了。”村里的声音越来越乱,小孩的哭声,女人的哭声,男人的辱骂声,让春桃愈加心慌,她没经历过这些,只能冷着脸装冷静。 春桃拖着三个孩子跑不快,门外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春桃让他们牵着,别摔了。 “二姐呢?”跑到一半,九月想起了出门的三月。 对呀!三月,她应该没事吧!“她会没事的,我们先躲好。”春桃摇摇头,甩掉多余的担心。 四个人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山上,第一眼就看见了春桃的兄嫂。 赵杨氏一看见春桃,就朝她扑了过来,幸亏春桃反应快,躲开了。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那伙强盗怎么会来我们家,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怎么还不去死!还不去死!去死啊!” 春桃拧着眉毛不理这个突然发神经的女人,可不代表别人不理会。腊月听见有人骂春桃,才不管她是谁,马上开口反击。 “老女人,你说谁是扫把星呢?白眼狼,要不是春桃姐通知我二姐,你会知道有强盗来吗?” “我会不知道?我告诉你,他们就是我叫来的。用不着她在这装好人。”赵杨氏被一个小孩子指着鼻子骂,气得讲了实话。 赵杨氏捂着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山上的村民都已经听见了,“你说什么?赵杨氏?那伙强盗是你找来的?” 蠢女人,智商低下还想着祸害人。春桃不屑的看了一眼,拉住了炸毛的腊月。“好了,过来坐着。” 对于现在这种情况,腊月不用火上浇油就可以判赵杨氏死刑了。 “赵杨氏,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那伙强盗是你招来的?”村里一个脾气比较暴躁的女人已经抓着赵杨氏的头发,两人扭打在一起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老娘凭什么告诉你?”赵杨氏做错了事,却理直气壮的。 “放开我娘!”狗蛋见自己娘被欺负了,立马扑上去,死死地抱着那女人的脚,又抓又咬。 “小兔崽子,滚开。”那女人占了下风,村里其他对赵杨氏不满的女人,顺势也上前帮忙拉住了狗蛋,跟赵杨氏扭打。 赵秋生见自己媳妇和儿子被人欺负,想上前帮忙,被村里其他的男人拦住了。 “秋生,女人间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我问你,你女人刚刚说的,究竟怎么回事?”问话的男人似乎跟赵秋生有点关系,不过春桃不记得了。 “这…这我确实不知道。”赵秋生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家的女人,突然又看向春桃。 春桃正隔岸观火,坐看场中风云涌动,猛然接受到赵秋生的目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低头帮十月拢了拢外衣。 “说不定是…是她胡说的。”赵秋生和问话的男人都看到了春桃冷漠的眼神,一个悲切,一个鄙夷。 村里一个没有参加妇孺之争的女人,在此刻插了一脚。“胡说的?我看不像,你们看那些火把,都是从东边的山上下来的,周家不也在那个方向吗?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 周家搬家的事起初知道的人不多,但随着时间一长,周家人也没有刻意隐瞒,渐渐的村里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许多人都有些眼红,赵杨氏估计也是其中之一。 “对!赵杨氏这么恨你妹子,肯定是想祸害你妹子,结果殃及到了村子。”一旁的几个男人也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总之是坚定的相信强盗的到来跟赵杨氏有关。 “没错,春桃没嫁人之前,她这当嫂子的就折磨她。这春桃突然住进了大房子,她肯定嫉妒。” “不是…她…她不会这么这么做的。”赵秋生无措的解释,根本没有任何用。 村里人听了几个男人的话,直接把赵杨氏根本那伙强盗当成一伙的了。 “既然你跟那群强盗认识,那你去,去把他们弄走。”村里的人将赵杨氏团团围住,凶狠的样子把赵杨氏的气焰压了下去。 赵秋生见情况不妙,挤进了人群把赵杨氏护在了身后。“各位叔伯,你们就饶了她吧!她…她有孕在身,你们放过她吧!” “对!我肚子怀的可是你们赵家的子孙。”赵杨氏刚刚灭掉的气焰,一下子又升起了,看戏的春桃眼神愈发阴冷。 “放过她?那我们家里损失的东西谁来赔?那些糟蹋的粮食怎么办?” “说啊!说啊!” “对呀!说呀!” “既然你跟那伙强盗认识,就赶紧去劝他们走,不要再祸害我们村子了。” … 春桃看了看周围,始终没有发现三月,拉来腊月。“你去找找你二姐。” “嗯!”腊月起身,准备去寻人,才刚起身,就看见了三月。“三月?” 几个孩子立刻把三月围住,叽叽喳喳的文化。春桃抓着三月的手,左右看了看。“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靠近东边的几户人家来不及通知,不知道怎么样了。”三月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 “不管怎样…”春桃话没讲完,就被蜂拥而上的村民挤走了,连带着九月她们也被挤了出来。 “三月,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通知大家,我们都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是啊!幸亏你发现的及时,还不忘记通知我们。” 村民们围着三月说着感激的话,三月并未把功劳揽在自己身子,不停的说是村长和春桃的功劳。 “他们在烧村子,这群天杀的!啊!老天啊!这还怎么活啊!”跟赵杨氏撕扯的一个女人远远的望见村里的火光,哭坐在地上,指着赵杨氏一会儿骂她一会儿骂那群强盗。 她一开头,山顶上的女人、孩子都哭了起来。十月也在三月的怀里哼唧着,男人们则指着村子的方向,不停的谩骂。 这么大声,也不怕把人引过来。逃生的常识村长还是有的,刚刚有人想点火就被村长骂了,但现在,估计在心疼自家的房子,忘了这件事了吧!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下雨了。”一滴水落在春桃的额头上,渐渐的越来越多的水珠落在了春桃的脸上、手上。 “这下有救了,我们房子保住了,有救了。”村民又重新找到了希望。 奇怪,东边怎么没有火光?春桃望着自家的方向,没有看见预期的景象。 “赶紧走吧!”山上的人都紧张的看着山下,尽管没有火光,什么都看不见。 “三月,他们会杀人吗?”春桃的声音不大,但奇怪的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山上特别的安静,以至于所有人都听见了,转身盯着她们。 “她就…就随便问问。”春桃被那么多分不清喜怒的眼神盯着,惶恐的躲在了三月的身后。 “杀的。”这时村长说话了,“之前我就听说了,附近几个富饶的村子都被这帮人洗劫了。他们不仅抢东西,还会防火烧屋子,遇见不肯交钱的人就直接杀了。哎!” 村长重重的叹了口气,同时一个男人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那您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们?让我们有个准备?” “是啊!是啊!您要是早点说也不会这样啊!”人人都附和着,矛头突然被指向了村长。 村长似乎有些慌张,背过手去,挺直了腰板说:“我们村子向来不富裕,那帮强盗再怎么也不会到这来,谁知道村里有个惹祸精。” 村长将战火重新引向了赵杨氏,虽然村长说的是事实,但三月却对这样祸水东引,充满人性的村长失望了。 在村民们围攻赵杨氏时,村长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全然没有组织村民去挽救村子的想法。 “没想到村长是这样的,要是我爹在,肯定不会…” 春桃拽了拽上三月的衣袖,不让她继续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有点暖 雨越下越大,冷冽的冬风没有因为人们无家可归变得温柔,仁慈的雨被狠心的风带坏了,和风一起看这群人的笑话。看他们垂头丧气、怨天尤人还不忘勾心斗角的样子。 “也不知道那伙强盗走了没。”雨太大,强盗手中的火把被雨水浇灭了,黑夜里,距离太远,人们无法看清村里的情况,不敢动。 也不知道娘她们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发现。春桃将一只狼崽子塞到腊月的怀里给他取暖,本想把另一只塞给十月的,可她害怕,直往九月的怀里钻,说让她抱着就好。春桃见她如此害怕,便自己抱着了。 三月看看春桃怀里安分的小狼,又看看腊月怀里不停龇牙低吼的小狼,不解的问春桃:“你怎么把它们也带出来了?人这么多,很危险的。” 春桃气得给了三月一个白眼,虽然知道现在三月的心情不怎么样,但春桃还是忍不住吐槽。“你好意思说,我始终想不明白,你当初把它们送到家里,怎么想的。” 春桃声音压得很低,在三月的耳边说着这话,不想让其他人听见。春桃说完就转过头去,好让三月在她耳边说话。 “当初我和爹把母狼杀了,循着痕迹找到它们,我知道它们肯定活不了,就想着别管了。可它们突然低声呜咽了一下,又觉得实在可怜,就想着给你算了,反正你家缺个看门的。” 敢情是动了恻隐之心,把我这当收容所了?幼狼在三月的抚摸下也十分温顺,“看来,潜意识里它们还记得你救过它们,可惜不知道你是杀母仇人。” 三月撇撇嘴,不满的瞪着春桃,收回了自己的手。“嘴上怪我,怀里抱着,你好意思吗?你刚刚说‘潜意识’是什么意思?” 春桃没想到三月会突然抓到这个点,连忙转了话题。“它们还没名字,你要不帮着取一个。” “这么久了,你还没帮它们取名字?”三月低着头看春桃怀里的幼狼,拧着眉头,神情凝重。 之前不取名字,是觉得养不久,可这晚之后,春桃决定接纳它们了。“嗯!” “那就叫大狗、二狗吧!” 我是脑子抽了才让她取名吧!“我还是自己想吧!”春桃抱着幼狼转了个身,背对着三月,没看见她眼里的探究。 “腊梅她们没事吧?” “希望没事。” 春桃偷偷的跑下了山后,周奎若三人就蹲在竹林里,暗暗的观察府邸里的情况。 腊梅穿的很整齐,看来睡觉的时候真是和衣而眠,周大娘半夜突然惊醒,只披了一件外衣,此时已经冻着嘴唇发紫了。 腊梅见状,慢慢的挪到周大娘身边,相拥着帮她取暖。 周奎若看着周大娘,担忧的说:“娘,您再坚持一下,这伙贼人已经翻得差不多了,过一会儿就会离开了。” 周奎若的声音本身就低沉,加之性格沉稳,平日说话总能让人信服。在这个胆战心惊,寒冷的冬夜亦是如此。 “娘没事,你别担心。”周大娘蜷缩着身子和腊梅依偎在一起。 果如周奎若所说,那伙强盗没搜到什么东西,准备离开了。三人躲避的位置离府邸不算远,奈何那伙强盗嗓门极大,夜极静,他们的对话,三人都能听见一些。 “你个兔崽子想干嘛?”似乎是强盗头子的声音,接着听见了一声梦想和木棍掉地的声音。 “我…我把这烧了呀!”周大娘听见,激动的站了起来,被周奎若摁住了,周奎若摇摇头不让她轻举妄动。 安抚好了周大娘,三人静下来接着听里面人的对话。“咱没捞到好处,也不能让他们安生啊!” “狗屁玩意!把火给我灭了,快点!烧,烧,烧,你就不怕把自己烧死啊!你也不看看周围都是啥,大冬天的,你把屋子烧了,火被风带着烧到林子里,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老大,我们烧完就进村子了,它烧到林子里的时候,我们早就不在了。” “那你就在这烧,等老子走了你再烧。那火跟着风跑,可比你快多了。” 那伙强盗又说了什么,不过这次声音很小,周奎若几人都没听见。 在周奎若探出身子观察的时候,周家的大门被推开了,周奎若连忙俯下身,示意周大娘和腊梅别动。 走在最前面的强盗,骂骂咧咧的不知在讲什么,语速极快,听不清。他刚走几步,后面就追上来一个人,弯着腰说着什么。 周奎若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头,快速的看了一眼,立刻又收了回来,不敢再看。后面的小喽啰兴奋的说着到村子里洗劫的事,盖过了最前面那个人的声音。 强盗从三人的藏身之处走过,三人吓得屏住了呼吸,周奎若抓着周大娘的手不让她动,腊梅一手抓着周大娘,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不停的发抖。 最后一个火把的亮光消失了,三人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腊梅发抖的手捂着胸口,极力压抑内心的恐惧。 “没…没事了,没事了。”周大娘的声音在发抖,不停地重复这三个字,一面安慰腊梅一面安抚自己。 “什么人?”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脚踩着竹叶的声音。 周大娘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惊慌的拉住周奎若的手,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腊梅也用希冀的眼神看着他。 夜很黑,周奎若看不见两人的神情,只感受到从周大娘手上传来的惧意。周奎若原也是震惊、恐惧的,可在周大娘发抖的手搭上他时,神情渐渐变了,眼里带着决绝的杀意。 “捂嘴,无论看见什么都别叫。”反正他们已经暴露了,周奎若索性就彻底暴露。 周奎若话音刚落,那男人的声音又响起了,似乎调转了方向,往三人藏身的位置来了。“滚出来,我看见你们了。” 仔细听,会发现他的声音也在颤抖,不过周奎若三人已害怕到极点,无暇去听这一点点的颤抖。 周奎若拔下束发的簪子,一头乌发倾泻而下,遮住了他那阴鸷的眼神。 那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走到了三人藏身之处的上方,泥沙和叶子落在三人的头顶,周大娘和腊梅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指关节都泛白了。 “出来,他奶奶的!”男人走过了三人的藏身之处,才走了几步,周奎若便弓着身子,蹑手蹑脚的爬上了高处。 周大娘想制止他,但担心会让周奎若暴露,握紧了拳头,收回了手。 周奎若放慢脚步,跟在那强盗的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强盗的注意,停下了脚步,慢慢的转过头去。 趁着那人停下的时候,周奎若小跑几步,在他转头的瞬间捂住了他的嘴,同时左手的簪子刺进了他的脖子。火把掉在了地上,那人还没咽气,拽开了周奎若的手。 周奎若知道自己一击,他必不会死,为求自保,周奎若拔出簪子又刺进了他的脖子。对生的渴望激发了强盗的潜能,他挣开了周奎若的手,推了一把,跑了。 周奎若没想到他受了伤还有如此力气,本就羸弱的身子一时不备,往后倒退了几步。 强盗捂着脖子,往前跑了几步,周奎若担心他引来其他人,跑了几步将他扑倒,压制住了。 “啊~”强盗被压着,护着自己的伤口,拼死挣扎着,若不是受伤了,周奎若根本制不住他。 不能让他活着。 强盗的头被死死的按在地上,强盗挣扎着,带起了地上的泥沙、竹叶,周奎若拿起簪子迅速的补了一次,两次,三次…飞溅的血液混着泥沙沾到了周奎若的脸上。 被刺中咽喉的强盗,挣扎几下后,远处的火把灭了。 周奎若用尽了力气,踉跄着站起身,带血的簪子掉在了地上。周奎若乌黑的头发被温热的血液打湿,清俊的脸上是喷溅的血迹和泥土,似乎…有点暖。 “呵~”周亏若冷哼一声,眼里的恐惧居然化作了满足。一个儒雅公子,在夜色中像极了嗜血的杀手。 第一百一十九章:杀人 周大娘和腊梅蹲在那等了许久,都不见周奎若回来。想想那群强盗已经走远,便离开藏身之地,前去寻周奎若。 两人在竹林里摸索着,总算是看见了周奎若的背影。 “奎儿!”周大娘轻轻叫了一声,周奎若应了一声。 “你没…啊~”周大娘上前站在了他的身后,他转过了头。周大娘看清了他的脸,话没说完,大叫了起来,周奎若的眼神一下子就变的凶狠了。 腊梅也被周奎若的眼神吓到了,连忙捂住周大娘的嘴,颤抖着说:“大…大娘,就…吓到…吓到了。” 看见周大娘受惊颤抖的样子,听见腊梅带着哭腔的声音,周奎若将头转了回去。 春桃在山上看着黑漆漆的天,愈加心慌。“三月,我回去看看。” “你疯了,还不知道他们走了没呢!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三月连忙拽住春桃,春桃一动,两只幼狼都跑到了她的脚边。 “天色暗,他们没了火把,看不见我的。” “那你也看不见他们啊!万一碰上,你一个人不死定了。” 春桃看看脚边的两只幼狼,“你放心,它们两个能看见。” “不是,你…” 三月话还没讲完,就被春桃制止了。“你别说了,我实在担心。” “好吧!那你小心。”三月能明白春桃担心家人的心情,可自己也要照料九月她们,除了叮嘱几句,别无他法。 “我走了。”春桃跟几个孩子说了一声,带着两只幼狼就走了。 春桃一动,山上的村民都盯着她,看着她小声的议论,还有些人蠢蠢欲动,担心春桃会趁乱劫财。赵秋生见春桃准备下山,张了张嘴,似乎有点担心,但还是没有站起来。 两只幼狼走在前面带路,春桃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前行,仔细观察村里的情况。 村里多数的房屋都受到了损害,所有的房门都被暴力拆除了,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狼藉的场面。道路上都是被强盗遗漏的,属于村民的东西。 有几栋房屋还在冒烟,所幸火已经被浇灭了,烧毁的并不多。 “什么东西?”春桃走着走着,不小心踢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试探着摸了一下,还有点温热。 “啊!”天色渐亮,春桃努力的看清了自己摸到的东西,一只黄狗的尸体,吓得一哆嗦,跌坐在了地上。 没事,只要不是死人就好。缓了缓,春桃站起来,接着走。横躺在路上的死狗特别多,春桃寻人心切,因此没有注意到靠近山脚下破损的屋内的尸体。 磕磕绊绊的,春桃总算是安然无恙的到了山脚下。 “你们干嘛?”在周奎若他们刚刚躲藏的地方没发现人,春桃准备回家,结果两只幼狼一直拽着她的裙角将她往相反的地方拉。 “别扯了,我去。”春桃不知道它们要做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边有什么,就跟着去了。 跟着两只幼狼走了一会儿,春桃就看见三个矮胖矮胖的身影,立刻掉头就跑。 还以为有两只狼带路会安全,没想到被带到狼窝里了。春桃一边跑一边埋怨两只无辜的动物。 春桃是跑走了,可一只狼已经到了那三个身影身边,另一只则追着春桃跑,她没跑多远就被拽住了。 “是…是春桃吗?”春桃正准备训斥它的时候,听见了腊梅战战兢兢的声音。 “腊梅?是你们吗?”春桃试探的问了一句,一个人影就向她跑了过来。 “春桃,你…你总算来了。”腊梅抱着春桃,心理防线决堤的同时,眼泪也决堤了,春桃抱着哭的声嘶力竭的腊梅,坐在了地上。 “没事了,他们都走了。”春桃咽了咽口水,闭紧了双眼,压下了内心的恐惧,安抚着腊梅。 “周…周大哥…嗝~呜呜~”腊梅话讲到一半又哭了起来。 “他怎么了?”春桃拍了拍腊梅,松开了她,没注意言语中的担忧,春桃走到周大娘身边。 “娘,您没事吧!”周大娘抬起头,呆滞的看着春桃。 “您怎么了?”春桃蹲在周大娘身边,撩起袖子检查了一下她的四肢,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并未发现伤痕。“怎么了?” 春桃又问了一次,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周奎若一直坐在地上,听见声音,头都没回。 “相…相公?”春桃起身慢慢的走到了周奎若的身边,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尸体。 “呕~呕~”春桃看了一眼,就跑到一旁干呕起来,刚刚看见的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强盗的头不知为何偏向了春桃的方向,两只眼睛瞪得极大,张着嘴,面目狰狞。脸上还沾着血和泥土。脖子上左右满是伤口,血肉模糊,有些肉被翻了起来,像极了一块被挑了刺的鱼肉。 “没事吧!”周奎若终于找回了一点点意识,转过头看着春桃,语气轻飘飘,手撑着地面,试着站起来,没成功,直接跪了下去。 等了许久,春桃干呕的声音才消失。“没…没事,我…我们回去吧!”春桃用手挡着自己的脸,尽可能的不去看那具尸体。 “不行,我…我要把他埋了。” “那…那我们,先…先走了。”春桃实在不想在这里久留,踉跄着到周大娘面前去拉她。却忘了自己没了力气,被周大娘的重量带倒在地。 “没事吧!”还是那样的语气,周奎若转过身扶起了春桃和周大娘。春桃看清了周奎若的脸,不安、害怕的向后退。 周奎若盯着她,眼里没了往日的温柔,一潭死水。“你们回去吧!” 周奎若说完就去拖那尸体,没拖动,反倒是自己踉跄了一下,扶着一旁的竹子才勉强站稳。 春桃看着周奎若,用自己颤抖的声音叫周大娘。“娘,我…我…回去。” 春桃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没见过死人,更没见过杀人的凶手。 春桃扶着同样昏沉沉的周大娘努力的走了许久,才到了腊梅的身边,腊梅转身抬头看着两人,突然又惊恐的指着后面。 春桃明知有什么自己不能承受的事情发生,但还是缓缓的转过头。只见刚刚还老实待着春桃身边的两只幼狼正在撕扯着尸体,周奎若则站在一旁,长发遮住了他的脸。 春桃终于忍不住,甩开周大娘的手,到一旁吐了,腊梅则是顿了一会儿,直接晕了过去。 吐了一半的春桃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就看见那人的肠子被狼拽着,拖了出来,弯弯曲曲的沾着血,很长很长… 她又吐了,只恨自己晕不过去。 春桃吐完之后,扶着始终没有转过去的周大娘回了家,又折回来将晕倒的腊梅弄醒,带了回去。这次回来,那具尸体、周奎若和两只幼狼都不见了。 将两人安置在厅堂里,春桃强撑着到灶房里烧了些热水,让几个人洗把脸,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洗了脸,三人的神情才好了一些,但周奎若还没有回来,春桃此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不想他回来。 三个人就这样捧着装着热水的茶杯,呆坐在厅堂里,直到听见了三月的声音。“春桃,春桃…” 春桃拖着沉重的身子,给三月开了门,开门后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她的怀里。 “你…你怎么了?哪受伤了?”三月慌张的想检查春桃,她按住三月的手,双眼无神。“杀人了。” “杀…你…你杀了人?”三月震惊的看着春桃,九月几个孩子往后退了几步面面相觑。 “你…你杀了强盗?”三月再次询问,可春桃就是呆呆的不说话。 第一百二十章:吻 三月拼命的摇了摇春桃,才让她微微醒了神。“我没事,让她们进去吧!” 三月看看身后的三个小孩,“你们先进去找腊梅姐,不要胡闹,知道吗?” 三个孩子走了,春桃不等三月问,就开口说:“周奎若杀人了。” “周…周大哥?”三月可能能接受春桃杀人,都没办法相信那个平时温柔的书生杀了人。 春桃缓缓的点头,两人就这样坐在地上,陷入死寂中。 “那…那尸体呢?”许久许久,两个人都快冻僵了,三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能埋了。”春桃想到尸体被狼撕扯的画面,说的很吃力,又有些恶心反胃。 等了一会儿,三月突然说:“那…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春桃略感惊讶的看着三月,听她继续说:“周大哥一定有不得不杀的理由,其实村里也死了人,那强盗也算是罪有应得。” 春桃仔细的思考着三月的话,又想到什么。“村里死人了?” “是!就这边山脚下的几户人家,我来不及通知,结果…你…你当时怎么没告诉他们?” “我?”我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春桃呆呆的看着三月。“我没想过。” “什么?”三月一下子变得严厉。 没想到要告诉他们,要是我说了,那他们可能也不会死吧!这样说来,我也是个杀人凶手了。春桃突然冷笑一声,有些疯癫。 “你…你怎么了?”三月紧紧的抓着春桃的肩膀,春桃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 “疼,你放开。”肩上的疼痛感让春桃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虽然我平时有杀一些猎物,没杀过人,一时也没办法接受杀人这件事。但…但周大哥肯定更难受,就像我第一次杀黄鼠狼的时候。虽然它偷了我家的鸡,但其实我不想杀它,可…可我就是无意间打死了它。我看见它死的时候,我自己都吓哭了。” 三月缓缓的讲着自己的事情,春桃的恐慌也慢慢的散去,想到了竹林里周奎若的神情。 春桃猛地站了起来,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被站起来的三月扶住了。“三月,你帮我照看一下腊梅和我娘,她们也看见了,吓到了。” “我…我怎么照看啊!这一屋子的人,你都丢给我了?” “你就…就看着就好,我有点事。” 三月拉住要走的春桃,“你要去干嘛?” “我去找我相公。”春桃微微的笑了笑,拿开了三月的手,三月被她温柔又带着些甜蜜的笑晃到,让她离开了。 回过神来,人已经走远了。“哼~自己去找男人,让我来照顾人。”三月嘀嘀咕咕的关好了大门。 春桃顺着石板路走到了山脚下,一路上都没看见周奎若。后知后觉的折回刚刚看见尸体的地方,顺着地上拖拽的痕迹和血迹走到了竹林的深处。 看着地上的凌乱、暗红的血迹,两只幼狼撕扯尸体的场景不停地在春桃的脑海里重现。一遍一遍又一遍,春桃从起初的恶心反胃,渐渐的适应了,再无波澜。 不知走了多久,春桃总算是看见了周奎若的身影。“相公?” “周奎若!”春桃又唤了一声,他才听见。 “你怎么来了?”周奎若看着春桃,背对着阳光,春桃看不清他长发下的表情,但语气还是飘忽的。 周奎若停了下来,不再往前一步。他身后突然窜出两个身影,两只幼狼朝春桃跑来,在她的脚边停了下来。 春桃盯着周奎若,慢慢的靠近他。“你别过来。” 周奎若见她靠近,反往后退,不让她上前。“为什么?” “会吓到你。”说完,周奎若转身往他来的方向,走了回去,春桃急忙追上前抓住他。 “对不起,刚刚…刚刚我…我实在一时没法接受。” “呵~娘都被吓到了。我不怪你,你回去吧!”周奎若抽回自己的手,继续往前走。 “我刚刚怕,但现在不怕了。”春桃来不及多想,抱住了周奎若的腰,紧紧的抱着,不让他离开。周奎若立刻停住了,身体变得僵硬。 “你…” “其实…说实话,刚刚我真的不知怎么面对你。我知道你有苦衷,可…可没…没想到你会杀人,所以…所以…” “我知道。”周奎若突然开口,打断了春桃的话,但并未离开,反握着春桃冰冷的手。 “其实,我也算是杀人了。”春桃将自己没有告知山脚下村民强盗来临,害死他们的事情告诉了周奎若。 “你多想了,即使你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的。所以,与你无关。”周奎若安慰着春桃,语气渐渐有了重量。 “是吗?所以凶手还是强盗?” “是!” “那强盗不来,你也不会杀了他,所以,凶手不是你,对吗?” “这…春桃…这不一样,他是死在我的手里的,是我亲手杀死的。”而且,我还感觉到了快意。后面的话,周奎若没有说出口,他不想吓走她,不想离开她的怀抱。 “就算他是死在你手里的,那又怎样?大不了,我跟你承担这份罪孽。我们回去吧!别怪自己了。”春桃松开周奎若,站在了他面前。 “我…我实在忘不了。” “那就别忘了,这件事,你有错,他有错。等你上了黄泉路,再跟他道歉吧!你若真是无法释怀,那你就时常来吊唁他吧!让他受些香火。” “好吗?”春桃踮起脚尖,将周奎若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了他的脸。 周奎若呆了一瞬,立马转过头去,不让春桃看见他脸上的血迹。 春桃用力的掰回他的头,往下压,努力的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周奎若没想到春桃会突然这么做,但很快他就反客为主,配合的低下头,掌握了主动权。 起风了,落叶在冬风的鼓舞下交缠在一起,在空中飞舞着,久久不能停歇。两只幼狼就伏在地上,半抬着头看着交缠的竹叶,看它们翻滚,不肯停歇的样子。 有些爱就像竹子,即使在寒冷的冬日,依旧葱郁翠绿。 直到春桃因为不能呼吸,推了周奎若,他才松开春桃,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又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谢谢你,上刀山下火海,有你,亦往矣。” 我是脑子抽了吗?在做什么?春桃待在周奎若的怀里,突然后悔起刚刚的行为。 “我可不愿意,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春桃闷闷的说着,心情不太好。 “你不是说要与我一同承担吗?” 春桃推了周奎若一把,他一时不备让她离开了。“我现在后悔了。” 周奎若看着春桃通红的耳朵和脖子,笑了。“不是害羞了?” “想多了。”春桃头也不回,往前走,语气冷淡,似乎真的没什么,但耳朵的颜色更深。 周奎若笑着突然抓住了春桃的手,将她抱在怀里。“放开!” “不放,你帮我擦干净脸,我就放。”周奎若看着春桃红彤彤的脸,拼命压抑着笑。 春桃认命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擦脸,“娘那怎么办?她似乎…” “我也不知,只能让她自己接受了。”说起周大娘,周奎若的眼里又染上了郁色,笑意也消失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搬走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周家,周奎若远远的看了眼周大娘就径直回了房间。 看来劝慰她们,又是我的事情了。春桃看着周奎若关上了门,才进了厅堂。 “春桃,你…”三月往春桃的身后看了看,只有两只幼狼。“周大哥呢?” “他回房了。”一旁的周大娘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春桃余光瞥见了周大娘,不动声色的问三月。“腊梅呢?” “她在灶房,跟九月她们一起煮饭呢!幸好有她们捣乱,大娘跟腊梅的心情才好了一些。”三月靠在春桃的耳边轻声说到。 “辛苦了。” “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次要不是你,村子肯定…” 春桃打断了她,“三月,我只是通知你。村子是你救的,不是我。你去看看腊梅吧!我跟娘说会儿话。” 三月皱了皱眉头,探究的看着春桃点点头离开了。 “娘!”三月带着腊月走了,春桃就坐在了周大娘身边。“您感觉如何?” “娘,没事。”周大娘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嘴唇发白,让人看得心疼。 “您…相公他…回房了。”周大娘听了又是一愣,然后点头。 “我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相信相公一定有那么做的理由。那就是保护您。” 春桃握住周大娘的手,盯着她的眼睛。“您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他肯定不愿您受到伤害,就像您不愿他受委屈一样。” “娘知道。” “那…那您怎么…”谁又能接受呢?接受一个杀人凶手。春桃能说服自己接受,是因为她本就是冷漠的人,一个陌生人和一个对她好的人,她自然是选择后者。但周大娘是个心善的人一时怕是难以接受。 “可那是个人啊!奎儿…他怎么就…就下得了手?他可以打晕他,但是…他不是…他不是我儿子,我没这么冷血的儿子。”周大娘突然变得激动,流着泪逃离了厅堂。 “娘!娘!”春桃没想到事态会变得这么严重,失神片刻,周大娘就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任凭春桃怎么喊,都不予以理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那…那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办?春桃盯着紧闭的房门,不愿离开,其他人被春桃的喊叫声吸引,站在灶房的门口观望。 “春桃,怎么了?”三月先开口询问。 “没什么,就是…”春桃看见三月身边的腊梅,无力感又上来了。 周大娘跟周奎若是母子关系,都不能接受这件事,那腊梅估计更难以接受。 “饭做好了吗?”想了想,春桃决定暂时不去理会这个问题。 “快了,粥还要再熬一会儿。还有,后院我帮你看了看,很多东西都被砸烂了。” 春桃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短发,重重的叹了口气。“好,我等会去看。” 春桃刚说完这话,就听见祈愿楼负责取货的小二的声音。“周夫人在吗?” 春桃紧闭着双眼,又叹了口气。缓了缓应道:“在,就来。”又转身对三月她们说:“你们去准备吧!” “要不要我帮忙?”三月看着春桃焦灼的样子,有些担心。 “不用。”摇摇头,春桃打开门,将小二迎了进来。 “周夫人,你们村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来的路上我看见好多人家像是被打劫了一样。” “是,昨夜强盗来了。家里我还没查看,一起去吧!”春桃本就不善于人打交道,如今心里烦闷,语气更是冷淡。 那小二到周家取货已有一段时间了,但还是不能接受春桃的态度,唯诺的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进了后院。 “这…”一进后院小二就被惊住了,惊讶的看着春桃,春桃抿着唇,紧紧的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后院里的情景比之前刚搬进来时更加凌乱,或者说破败。所有房间的门都被踹坏了,门窗支零破碎的躺在地上。还有几间屋子黑乎乎的,被烧了一半。 我的东西。春桃皱着眉头,小跑到了仓库。仓库的门也是坏的,地上都是碎片和水。 “这…全都坏了?” “我进去看看。”春桃焦急的踩着碎片,艰难的走进了仓库的最里面,幸好里面的坛子保留了下来,但数量不多。 “一定是他们带不走,又觉得没用,给打破了。”小二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豇豆、白菜,就仿佛看见白花花的银子没了。 “还有几坛好的,你先搬走吧!”春桃虽然心痛,但也没忘记正事。 “那这些?” 春桃知道小二是要讨个说法,本来计划好,这些可以撑到开春的,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我想想,你跟祁掌柜先知会一声。”一时半会,春桃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好!那我就先走了。”春桃把泡菜装好,小二就急忙回去通知祁掌柜了。 春桃站在门口,看着眼前弯曲的路和幽深的竹林,无力的坐在了门槛上。 “春桃姐,你坐在这里干嘛?”坐了没一会儿,还没等春桃开始自怨自艾,九月就来寻她了。 “没什么,你来做什么?”春桃转头扯了一个微笑。 “粥好了,我来叫你吃饭。”九月说完话又盯着春桃看了一会儿,“春桃姐,你要是心里难受,就不要笑了。” “没有。”春桃摸摸九月的头,继续扮演坚强的样子。 “可是你平时遇见了难事,是不会笑的。你只会板着脸,认真的想办法。你现在故意笑着,一定是难受极了。” 九月的话让春桃的伪装成了笑话,春桃将头靠在门框上,看着前面。“是吗?我都不知道。” “春桃姐,先去吃饭吧!吃饱了才能想办法啊!”九月坐在春桃的身边,轻轻的劝说。 没想到我劝了那么多人,最后劝我的居然是个小孩子。春桃笑看着九月问:“那要是想不出办法,怎么办?” “啊?”九月没想到春桃会这么问,一时愣住了。“想不出来…想不出来…想不出来,那就大家一起想,人多力量大。我一定会帮你。” “好!我们一起想办法。”春桃站起来,将手伸给九月。“走吧!去吃饭。” “嗯!”两个人牵着手,一起关上了大门。 周大娘和周奎若的早饭都是春桃送到房里的,饭桌上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讲话。 吃完饭后,春桃帮着收拾碗筷,腊梅走到她身边,拿过了她手里的东西。“春桃,我…我…” 看腊梅难以启齿的样子,春桃隐约能猜到她要讲的跟周奎若有关。“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我…我想搬出去。”腊梅低着头,说的很轻,春桃没听清,又让她重复了一次。 “我想搬出去。”这次春桃听清楚了,就连三月也听清了。 “腊梅,你别闹了,现在这个情况…”三月没讲完,被春桃拦住了。 “你考虑清楚了?” “嗯!抱歉。”腊梅低着头,不敢看春桃。 “不用,我能明白。只是,你想好去哪吗?打算回家?不过,你要是回家一定会被逼婚吧!” 腊梅神情一滞,看来未曾想到此事。 第一百二十二章:麻烦 “你再想想吧!”春桃从腊梅手里,重新拿回碗筷走进了灶房。 春桃一走,三月立马走到腊梅身边。“腊梅,你要想清楚啊!你当初好不容易逃出家,你确定要回去吗?” “我…我没想回去,但…但这里我…我怕。” “你…那你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天地如此大,为何无我容身之处?”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腊梅那惨白的脸颊流下来。 “你…你别哭啊!也…也不是没有你容身之处啊!春桃又没有赶你,只是…” “可是这样我要怎么待下去?万一…万一…” “什么万一,周大哥他不是那样的人。你看看我,我也杀了很多动物的,也很残忍的,只是你没见过。那你会因为这样,就觉得我会伤害你吗?” “这不一样,你杀的是动物,他…那是人。”说到人的时候,腊梅的声音都在颤抖,竹林里看见的一幕又在眼前重现。 “我知道,但是我能理解周大哥的做法。你是没看见山脚下死掉的人,你要看见了,就知道,要是没有周大哥,你们可能就死在林子里了。” “山下…死人了?” “嗯!我带着九月她们上来的时候看见的,幸亏我及时让她们闭上了眼睛,要不然都得吓傻了。” 三月讲的话腊梅完全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林子里尸体的样子,只见那尸体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腊梅突然激动的抓住三月的手,抓得三月都感觉到了痛意。“那我爹娘呢?他们没事吧?” “没事,春桃好像吵醒了他们,所以村子里一有动静他们就跑到了山上,不过家里的东西被抢走了些。”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腊梅松了一口气,放开了三月。 三月揉着自己泛红的手,盯着腊梅。“那你想回去吗?” “我想回去看看,就偷偷看看,不被发现就好。” “你要去就去吧!自己小心点,我先去灶房帮春桃。” 三月进到灶房,春桃和九月已经把碗筷都洗的差不多了。“腊梅想回家看看。” “嗯!”春桃平淡的点点头。 “你就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家里出事了,难不成我还让她不要去看?她父母并未亏待她,她没必要跟我一样,与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九月,你先去玩吧!”三月盯着春桃,突然把九月支走了。“春桃。” “嗯!”春桃忙着手里的事情,没有抬头,自然也没看见三月眼里的认真。 “赵春桃!” 被直呼其名,春桃总算是听出了一些不对。“怎么了?” 三月跟春桃对视许久,开口问:“你到底是谁?” 春桃的心瞬间漏了半拍,呼吸一滞,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你这什么问题?我就是我,还能是谁?” “是吗?可我认识的你跟现在的你越来越不像了。” “人经历一些事情,总会变的。”春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慌乱。 “是会变,但你不觉得,你变得太恐怖了吗?以前你那么胆小,可是昨天强盗都进村了,你还那么淡定,就好像…好像这些跟你没什么关系一样。” “是吗?可能是我太害怕了,所以…所以才那样。”春桃发现自己没办法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以前你胆小归胆小,但绝对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可昨晚,你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村子里的其他人。”三月一条一条的说着自己的猜测,春桃将碗筷放好,背对着她。 “最重要的是,春桃不是个特别聪明的人。可我发现你越来越聪明,有时候感觉比周大哥还要聪明。你越来越不像跟我一起长大的那个春桃了。” “那你觉得,我是谁?”麻烦接踵而来,春桃的精力早已被耗尽了,面对三月的质疑,春桃突然不想解释。 “我…我怎么知道,我在问你啊!”三月被问住了,春桃无视三月探究的眼神,往外走。 “你若想知道,就自己去找答案吧!真相是什么,我已经说过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三月转身盯着春桃疲惫的背影,没有开口留人。 我是不是不该这个时候问的啊!她都这么累了,事情这么多,还要被我这么拷问。这些改变也不能说明什么呀!可能人就是会变,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但她说真相已经说了,这是什么意思?她说的真相又是什么? 疲惫的春桃,让三月有些心疼,开始后悔追问这些,但好奇心又被勾了出来,得不到满足。 春桃离开灶房,走进了后院,两只幼狼还没来得及拴住,一看见她就跟了上去,跟着她进了仓库的最里面。 春桃看着满地的碎片,豇豆,白菜和水,靠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轻轻叹了口气,豆大的眼泪就滴了下来。 春桃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越来越多,渐渐模糊了视线。她没有抬手去擦,一直睁着眼睛,盯着前方,不肯闭上。 “唔~”两只幼狼用头拱了一下她的手臂,她低头看着它们,摸着它们软软的毛,终于小声的哭了出来。 春桃抱着两只狼,从它们的身上获取温暖。 眼泪是融化的水,带走心里的冷。幼狼是危险的伴,带来的最真挚的暖。 两只幼狼在春桃的怀里不吵不闹,尽情的让她宣泄内心的压力。哭了好一会儿,春桃才停下来。 “腊梅可以搬走,那娘呢!总不能也让她搬走吧!总是要想个办法,让她打开心结才是。”春桃对着两只狼说人话,自然是得不到回应的。 抹掉脸上的泪,春桃恢复了平静。“哭完就该解决事情了。”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眼前最大的两个问题就是人和钱。 先解决钱吧!家里的东西都被糟蹋的差不多了,早饭都是东拼西凑出来的。几番思索,春桃决定先解决身外之物的问题,毕竟人际关系太过复杂,不如钱财来的简单。 春桃返回灶房,发现前院没有人,三月带着几个孩子回家了,腊梅可能待在房间里。春桃找了几个还算完整的木盆,回到了仓库。 地上的豇豆和白菜只有靠近门口的被踩坏了,不能食用。里面一点的,洗洗还是能吃的。 春桃把它们都捡到盆里,打算把最干净的重新整理一下,再给祈愿楼。虽然这么做不道德,但目前这么做,是最好的。 整理好了后,春桃清点了一下,却发现辛苦整理的半天也只能支撑一个月。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泡菜白粥的生活了。春桃看着一盆盆比较脏的泡菜,微微叹了口气,马上就整理好了心态去做午饭了。 早上的时候,春桃只顾着洗碗,没注意到灶房里的情况,查看之后又是一声叹息。米缸里的米都带着泥土,估计是从地上重新捡起来,装回缸里的。地上满是面粉的痕迹,菜叶乱七八糟的躺在地上。 动手洗干净米,熬了点粥,把泡菜洗干净,加了点油炒一炒,把菜上的生水炒熟。午饭就这样解决了。 春桃做好饭之后,就盛好,敲响了三个人的门。说了一声,不等人出来,她就走了。 喝完粥,春桃也没去收碗,再次回到后院查看了地窖的情况。看见堆满食物的地窖,春桃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第一百二十三章:禁足 后院的门和窗户损坏的很严重,任凭春桃怎么折腾就是安不回去。 “我来吧!”春桃正在和一扇窗户做斗争的时候,周奎若走到她身后,接过了她手里的工具。 “这些粗活是我该做的,你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肩上扛。”周奎若拿过工具敲打了几下,春桃折腾许久的窗户就修好了。 “没想到你还有修这些。” “以前家里东西坏了,都是我修的。”说起之前的事,周奎若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 “你怎么出来了?”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解决这些事情吧!你身体不好,不宜过度操劳。”也不等春桃发话,周奎若又拿着工具开始修理门。 这个情况怎么能不操劳?春桃静静的看着他修理门窗,一言不发。 “家里的情况怎么样?”前院和后院都被收拾过了,单看表面并不能得知具体的受损情况。 “不是很好。”若是往常,春桃可能会说“还好”,但是今天她实在穿不动盔甲了。“仓库里的坛子基本都被打碎了,给祈愿楼的货只能支撑一个月。” 顿了顿,周奎若没有做声,春桃便接着讲:“米也没多少,还带着泥沙。白面全没了。家里的鸡只找回来两只,其余的不知是被抓走了,还是逃走了…” 春桃絮絮叨叨的讲了一大串,越讲越觉得心里舒坦了。“不过幸好,地窖没被发现。肉和菜还有一些,买点米,这个冬天也是可以撑过去的。” 听完春桃的话,周奎若转头盯着她,给了一个微笑和几个字。“幸亏有你。” 春桃看着他鼻子有些发酸,深吸了一口气。“钱的问题我可以努力解决,但是…” “你放心,你解决不了的,我来。” “你…你有办法?”春桃的问的迟疑。 “是!是最好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看着平静的周奎若,春桃突得火气很大,音量不知不觉的高了。“你知道腊梅都想搬走了,娘都…娘都…” 周奎若笑着摸了摸春桃的头发,“我现在知道了,更觉得这个办法好了。” 春桃气鼓鼓的看着他,等待下文。“只要她们不见到我,想来问题就能暂时放着了。” “不见到你?什么意思?你要搬走?” “我可舍不得搬走。”周奎若温柔的看了眼春桃,继续自己的修补工作,不慌不忙的说着话。“你再辛苦辛苦,帮我收拾下书房,搭张床,以后我就在书房待着,不出来了。” 春桃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从来都是丈夫让妻子禁足,如今我自愿被禁足,以后你的权力可就是最大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春桃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 “我若是禁足了,这家不就是你做主了?” “不是还有娘吗?” “娘不会管这些的。”说起周大娘,周奎若就收起了嬉笑的神情。 “我去看看哪里可以搭床。”就像周奎若说的,这个就是最好的办法。但春桃不是愿意接受,她想要的家,不是这样的。 春桃跟周奎若一起搭好了床,将他的衣物全部都放到了书房。 “接下家里就交给你了。”周奎若轻抚着春桃的脸,第一次春桃没有躲避,直视着他的眼睛。 “嗯!只是不知她们会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 “会的,只要我不出这个门,她们想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人就是这样,自我欺骗吗?“我知道了。” “后院的门窗我都修好了,被烧了的房间,我已经把门窗卸下来了,可以当柴烧。” “好!”周奎若讲着话,春桃怎么都静不下心去听。 “怎么?突然发现离不开我了?”看着闷闷不乐的春桃,周奎若想逗她笑,却不料她认真的承认了。 “嗯!”春桃抬起头,真挚的盯着他。“我离不开你,也离不开娘。一家人,本就不该分离。” 周奎若将她搂进怀里,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们不会分离的。你就当我是为了县试,要闭门专心读书吧!” “好!”春桃回抱着他,周奎若脸轻轻的蹭了一下春桃的头发,抱着更紧了。“你该洗头发了。” 好好的气氛就这样被周奎若搅黄了,春桃推开他,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知道了。” “那娘子您先忙,为夫就闭关了。” 周奎若关上了门,春桃盯着门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有点不妥。回到前院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把锁,将门锁上了。 听见落锁的声音,屋内的周奎若吃了一惊,连忙跑到门口询问。“娘子,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到后院一个人住着她们应该也不放心,把你锁着肯定就放心了。” “那你就不怕晚上再有强盗来?” “没事,浓墨和丹青看着,有事会叫的。” “浓墨?丹青?是谁?”周奎若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了。 “那两只狼,颜色深一点的叫浓墨,另一只浅一点的叫丹青。” “你…你真要养两只狼?” “不是已经养了吗?” “那是之前不知道那是狼,你既已知晓就不该再养了,太过危险。” “之前我也知道,我去忙了。”丢下这个震惊的消息,春桃就风轻云淡的走了,无视被锁着的周奎若的呼喊。 春桃首先敲响了周大娘的门,但没有得到回应,春桃只好隔着门跟她讲话。“娘,我知道您不能接受那种事,但是我也不能接受家人分离。在您还没法接受这件事之前,我决定把相公锁在书房,直到您想明白了,我再放他出来,您看行吗?” 春桃说完话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见周大娘的声音。“娘,要不然…” 话喊到一半,门突然开了,周大娘一脸憔悴的模样。“娘其实也不知道该不该怪他,更多的是觉得自己没有教好他,让他变成这个样子,对不起他父亲。” 周大娘盯着远处,默默的流着眼泪。 “娘,想不清的事情我们慢慢想,您先照顾好自己,好吗?” 春桃终于让周大娘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你看起来很累。” “不累,只要我们都好好的。” “是娘不懂事,家里发生这么多事情,我却让你一个人承担。”周大娘迈过门槛,抱住了春桃。 春桃在周大娘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笑着说:“只要您还在,我什么都愿意承担的。” 周大娘哭得愈加厉害,春桃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两人抱头痛哭的时候,腊梅也出来了,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春桃讲的话她全部都听见了,望着自家的方向,也哭了起来。 等周大娘缓过来,松开了春桃后,腊梅才走上前。“春桃,抱歉,早上是我任性了。” “没有,那是人之常情,谁都不会怪你的。” “不是的,当初你愿意帮我,让我不去面对危险,有个栖身之所,这么大的恩情,我却…如今…”说着说着,眼眶里又蓄满了眼泪。 “好啦!那你还要搬走吗?”春桃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你都已经这么做了,我要是还想搬走,那我们的姐妹情分,怕是要到头了。”腊梅轻笑着摇摇头,自己掏出了手绢擦掉了眼泪。 “好,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可能挺辛苦的。” “没事,我们一起。”周大娘看着两个孩子,终于插上了话。 第一百二十四章:生病 三个人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总算是把院子收拾的差不多了。 吃过晚饭后,腊梅记挂着家里,待周大娘睡下后,两人就趁着夜色下了山。 腊梅和春桃用头巾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站在腊梅家门口。“不进去?” “进去了,就出不来了。我就在外面听听声音。” 已经很晚了,冬天的夜晚太冷,人们早早就入睡了。春桃听不见什么声音,自然腊梅也是如此。可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微笑,似乎真的听见了什么。 “有声音吗?”站了许久,春桃实在有点冷,裹紧了衣服,看着不想离开的腊梅,只好开口询问。 “有,仔细听,能听见我爹打呼的声音,还有我嫂子低声念叨我哥的声音。” 春桃侧耳又仔细听了听,还是什么都没听见,无奈的陪着腊梅又站了一会儿。 “回去吧!太晚了。”春桃刚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脚,就看见腊梅踉跄了一下,连忙抓住她的手,将她扶住。 “春桃,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孝?” “不知道,不过你很勇敢。”即使是在现代能为了爱情做到这个地步的人都寥寥无几,更何况是在这个时代。腊梅虽然看起来柔弱,却有想不到的坚强。 “我不勇敢,我现在好怕。好怕自己会后悔,会变成笑话。所以我一直告诉我自己,我不能回去,绝对不能回去。” “你这么说,我都不知道当初帮你,是对是错了。”这么久了春桃还是不习惯站在这个时代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无论对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帮不帮我没什么关系的。”腊梅反握住春桃的手,微笑着看着她。 “是啊!自己选的路,就算是悬崖也得跳啊!”春桃看着阴暗的天空,想起了什么。 “悬崖吗?”腊梅不自觉复述了一遍。 “别想了,赶紧回去吧!当心冻坏身子。”寒风惊扰了春桃,春桃打断了腊梅,两人加快步伐迎着寒风回去了。 第二日,春桃起身的时候就觉得头重脚轻的,浑身无力,看来昨晚的担忧成真了, 不知道腊梅怎么样了。春桃半倚在床头,按着太阳穴揉了好一会儿才穿上衣服,摇摇晃晃的走到灶房开始熬粥。 家里没什么食物,春桃也不舒服,就熬了点红薯粥,弄了点泡菜当做早餐。又起了一口锅熬红枣姜茶,驱寒。虽说晚了些,但家里没药只能这样了。 做完这些事情,周大娘都已经起床将剩下的几只鸡喂完了,腊梅都还没有起床。 “腊梅怎么了?现在还没起来?” “估计是病了。”腊梅的体质并没有比春桃好多少,那么冷的天肯定是病倒了。 “病了?是吓着了吗?我看你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周大娘伸手想去摸春桃的脸,被她躲开了。 “我没事,对了,家里的鸡还有几只啊?”春桃不想再跟周大娘讨论自己的身体,免得被她发现,逼着休息。 “昨日晚间我数了数一共有五只,今早去看又多了一只。其他的,估计是被抓走了。” “六只很多了。” “娘懂,要放宽心。” “您帮我看一下火,我去看看腊梅。” “行!你去吧!她要是真病了,就让她好好休息,别起来了。” “嗯!”春桃拖着疲惫的身子敲开了腊梅的门,一开门就看见腊梅惨白的脸,干燥的唇。“你不舒服?” “没有,就是人有点昏昏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时间,起晚了而已。”腊梅强打起精神,然而还是有气无力的。 春桃伸手摸了摸腊梅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温度一样。“你发烧了,去床上躺着。” “我真没事。”春桃将她推到了床边,摁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我熬了点姜茶,你等等喝完粥再喝点,闷闷汗。” “春桃,我…”腊梅挣扎着要起身,又被春桃按下去了。 “你就别说了,我知道你想帮忙,但是现在你要好好养着,养好了再帮忙。要不然严重了,更麻烦。” “好吧!”周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麻烦,腊梅听见春桃这么说,不敢再强求了。 把粥端给腊梅,春桃和周大娘吃完早饭后,又去给腊梅送了姜茶,最后才给周奎若送饭。 春桃打开门,周奎若已经坐在书桌前穿戴整齐了。“你来了?” “来洗漱吧!”春桃放脸盆的时候,周奎若上前拿走了上面的早饭。 “怎么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春桃把饭放在托盘上,托盘放在水盆上,一起端了过来。 “方便。”春桃揉了揉眉心,缓解了一下。 周奎若洗漱完转身就看见春桃闭着眼,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你额头怎么这么烫?” 周奎若本想帮春桃揉一揉太阳穴,却发现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又抓起她的手,也是热的。 “你是不是得了热病?” 春桃不耐烦的拨开周奎若的手,“没有,就是有点发热。” “你这是有一点吗?平日你的手脚都是冰冷,从未像今日这样。走,去看大夫。”周奎若拉起春桃就往外走。 “我知道了,我会去看的。晚一些我就会进县城,到时候再看,你吃饭吧!别给我添麻烦了。”春桃心力交瘁,不知不觉讲出了伤人的话。 “好!”周奎若横抱起春桃,将她放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那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不行,家里还有事。”春桃想扯掉被子,被周奎若抓住了手。 “那你说说,家里还有什么事?” 春桃精神本就不济,现在又躺在床上,脑子顿时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有…有…” “那看来是没什么事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要休息。” 被窝里还有些温度,暖意一丝丝的侵入春桃的身体,侵蚀了她的意志。“那…那我就休息一会儿,你记得叫我。” “好!你休息吧!”见春桃不再乱动,周奎若转身将帕子拧干,晾了一会儿才放上她的额头。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周奎若才起身去吃饭。吃完饭后又把帕子重新打湿,放在她的额头上。 换了好几次的帕子,春桃额头上的温度才降了一点。 周奎若将帕子拧干,晾了起来,端着盆子走到了门口,突然又停下,想了想站在门口直接将水泼了出去。 倒完水后就回到书桌前专心看书,可没多久就听见了周大娘叫春桃的声音,周奎若只好叫醒了春桃。“醒醒,娘叫你。” 春桃努力的睁开了眼睛,皱着眉头看着他。“嗯!我知道了。” 迷迷糊糊的说完后,又闭上眼眯了一会儿,才慢慢的翻身起床。 “娘子!”春桃要走出门的那一瞬间,周奎若喊住了她。“你要是累了,记得跟我说。” 春桃没有说话,回了一个微笑。端着盆子走到了院子里,站在冬日的暖阳下,周奎若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第一百二十五章:找人 “娘,您叫我?”春桃回到厅堂看见了祁掌柜,就知道周大娘为何会叫她了。 “祁掌柜说有事跟你商量。”周大娘接过春桃手里的东西,“你们聊着,娘先去忙了。” 娘也真是放心,让我跟一个男人待着。看着周大娘的背影,春桃的思绪跑偏了。 “周夫人。”祁掌柜唤回了春桃,“昨日小二说你家中发生变故,可能会影响到供货的问题。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 “嗯!被毁了一大部分,我暂时想不出办法。”供货的事情,春桃想都没想,但就算想了估计也是没法解决的。 “这…那可如何是好?现在店里很多客人就是冲着这些来的。” “祁掌柜,说实话,我就算有办法,也没有资金。所以…您要不自己做吧!” “周夫人的意思是…是要把配方给我吗?”祁掌柜本是来解决问题的,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大的好处。 “嗯!这次虽是意外,但终归是我们毁约了。而且,我现在需要钱。” “行,没问题,那这配方是打算怎么卖?是分利还是…” “直接拿钱,价钱你看着办。”春桃想不出这个配方该定什么价好,将皮球踢给了祁掌柜。 “这…”祁掌柜也被难住了,给低了,以后怕是再合作就难了;给高了,又心疼银子。 几番思索,从长远的角度看,祁掌柜给了一个高价。 “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不如明日我让人送来?” “不用了,我想去县城采买,自己去拿就好。” “那不如与我们一道吧!正好顺路,坐着马车也暖和些。如何?” “那就麻烦您了。”春桃本就有蹭车的想法,没有推脱。 祁掌柜环顾四周问:“怎么没见周兄弟?” “他最近忙着读书,家里的事情就管的少了。” “周兄弟是打算明年开春参加县试?那…” “嗯!您稍等我一会儿,我去说一声。”祁掌柜还打算多说些,春桃找个借口离开了。 春桃到腊梅的房间看了看她,出了汗人已经舒服了一些。“我给你打盆水,你擦一擦,要不然吹了风,又该着凉了。” “好!”春桃急急忙忙的给腊梅端来了温水。 “我要去县城买点东西,祁掌柜在外面等我,午饭你就跟娘一起吃,不用等我了。” “好,你放心,赶紧去吧!别让人等久了。”腊梅接过春桃递来的帕子。 “嗯!你要是还不舒服,一定要休息,别硬撑着。”春桃还是有点不放心, “行了,我比你大,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那我走了。”看了看腊梅恢复了神采的样子,想来是不会有什么事情。春桃又跟周大娘交代了一下,才背着背篓跟祁掌柜走了。 春桃到了县城没有急着去买东西,背着背篓在县城里逛。想看看冬日里有什么生意能做,让周家先度过这个冬日。 可春桃都逛了两圈了,还是什么思绪都没有。走到二柱爹的摊位前时,春桃被叫住了。“弟妹,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逛逛,看有没有什么生意能做。”春桃走到二柱爹的摊位前,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下他。 “最近什么生意都不好做,就连我这面摊,你看,也没什么人。” 春桃看了看冷清的面摊,眉头不由皱了起来。“那您知道现在生意最好的是哪家吗?” “当然是王记糕点,这过年嘛!买糕点送礼,招待客人都是必须的,自然生意好。” 做糕点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到时候只要把价钱开低一点,生意应该是不错的。不过现在手头上只有祁掌柜给的银子,万一失败了,可就没补救的机会了。春桃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还是没有拿定主意。 “嗯!这么冷,您怎么还出来?” “这不还没到过年的时候嘛!在家里待着也没事,就想着出来能赚一点是一点。” “也是,那您忙,我先走了。” “行!那你注意点,快过年的时候小偷多的很,你可一定要看紧钱袋。” “嗯!”春桃并未在意,她的钱放在怀里,再怎么厉害的小偷也不能悄无声息的拿走。 春桃转了个弯去济民堂看三月爹,今早出村子时就看见三月家的门紧闭着,估计是来县城了。 “您好,我…我找人。” “找什么人?得了什么病?什么时候送来的?”伙计一连串的问题,春桃愣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开始讲。 “找…腿摔…摔了的,前…不,昨…”最近事情太多,春桃都想不起来三月爹是什么时候送来县城的。 正在为难之际,腊月、十月和九月跑了出来。“春桃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伙计见有人领春桃,就忙自己的去了。 “爹娘在后面,我带你去,”十月上前牵起春桃的手。 腊月不甘落后,牵起她的另一只手。“春桃姐,还是我带你去吧!跟着她走不安全。” “这么一点路,怎么就不安全了?”十月据理力争。 “那早上是谁摔了个四脚朝天的?”腊月一句话,怼得十月无话可说,生着闷气,将春桃往她的方向拽。腊月也不乐意,使劲把春桃往他的方向拽。 春桃被两个孩子拽来拽去,手都有点发疼了,可又不好指责,幸亏九月还在。 “好了,你们别闹了,春桃姐的手都要被你们扯断了。”九月上前,将两人的手拍掉了。 两个孩子胡闹的时候,几人已经到了济民堂后院的一间房外。 春桃敲了敲门喊:“大娘,您在吗?我来看看赵叔。”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声音。“是春桃吗?快进来吧!” 春桃推开门进去,扑面而来热气和苦药味,春桃揉了揉受到猛烈冲击的鼻子,走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三月坐在椅子上,在整理什么,三月娘坐在床边正帮三月爹擦脸,屋内没有看就六月的身影。 “来看看赵叔,好些了吗?” “好些了,今日就准备回去了。”搭话的是三月娘。 “今日就回去?” “是啊!杨大夫说了,接下来喝着药,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在这里住着,一天都要花好多银子,实在是住不起。再说家里又出事了,实在待不住了。” “那…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六月已经去找车了。三月她们会帮着我收拾的,你帮我们解决了最大的难题,其余我们自己能解决的。那钱我们会尽快还你的。” “您待我很好,我帮您是应该的,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不缺钱的,您不用急。”春桃说这话时,三月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怎么会不缺钱?我听三月说了,说前晚强盗到村子里,把村子里能拿的都拿走了。你们家就是第一个,肯定更严重。” “其实还好,我把贵重的东西藏好了,真的不缺钱。您家也受损了,孩子又小,更需要钱。” 考虑到现在的情况,看着门外偷听的三个孩子,三月娘也不再坚持了。“那行,等我们缓过来,一定马上还你。” “好!那我去买东西了。”这里不需要帮忙,春桃就准备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我送你。”一直沉默的听着的三月突然起身,走到了门口。 春桃还在意昨日的事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从后院到门口的路上,三月一言不发,直到春桃站在了门口,她才盯着她看,看了很久。 “你…你要说什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流年不利 “你…你要说什么?”春桃紧张的看着三月。 “昨日我说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吧!其实,后来我又想了想,我都能看出来你不对劲,腊梅那么心细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可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说到这里,三月停了下来,盯着春桃看了一会儿,没心没肺的笑了。 “我想是因为她不想逼你,逼你说自己不愿意说的话,不想我们的关系变差。” “看来我还挺失败的,暴露的这么彻底。”春桃苦笑一声,没作解释。 “你…你真的不说吗?” “三月,每个人都有秘密。有些人的,可以说出来,可有的人就像我,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春桃严肃的看着三月,“就算被猜疑、埋怨、抛弃,我都不能说。” 三月盯着春桃看了好久,好久,久到春桃以为她不打算讲话。“好,那我不问了,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好!那我先走了。”春桃低着头,眼睛有点红。 “嗯!”三月轻轻的应了一声。看着春桃瘦弱的背影,心情很复杂,半是轻松半是沉重,愧疚和喜悦交缠着。 “这样是最好的,对吧?”三月站在门口喃喃自语,无人回应。 被三月质问的时候,有一瞬间春桃想要说出真相,可只有一瞬间而已。春桃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真相比谎言更残酷。 说她贪心也罢,说她自私也行,她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朋友、家人,这些她从未有过的东西。人得到的越多,就越贪婪。 怀揣着秘密,背着背篓的春桃没走多久就被动上演了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戏码。 “啊!”春桃左顾右盼,想找几家糕点铺子刺探下情况,没有注意到前面的情况,被一个重物撞倒了。 春桃摔在地上,看清了撞自己的重物,一个蓬头垢面的孩子。 春桃一把抓住了他,心疼的看了眼压坏的背篓。“你…你道歉。” “放开,丑女人,你给我放开。”春桃本来抓他没用多少力气,被他一骂立即抓紧了他。 “你…”春桃正想训斥他,就听见后面一个女人的声音。 “抓…抓住他…他是小偷。”春桃看向那孩子,抓得更紧了。那孩子挣脱不开,气的跺脚。见后面的人要追上来了,俯身咬了春桃的手腕,春桃吃痛立马松开了手。 “你…你怎么把他放了?我不是让你抓住他吗?你是不是跟他一伙的?说,是不是?你把钱还我,还我!”后面的女人刚追上来,小偷就跑了,蛮不讲理的把气全撒在了春桃身上。 春桃刚站起身就被女人给推搡倒了,周围百姓立马围了回来,对着两人指指点点。可就是没人上前拉开那个女人,冷眼看她推打春桃,尽管春桃没做错什么。 女人不停的推打春桃,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春桃仓皇的拽住自己的背篓带子,一边被打一边爬了起来。可还没站稳,又被推倒了。 膝盖重重的跪在地上,痛入骨髓估计就是这种感觉吧!春桃紧咬着嘴唇,忍受着女人的责打和膝盖上的疼痛。 “还钱,你把钱还我。那是我家花儿的救命钱啊!你还我…还我!”女人嚎啕大哭,情绪愈发失控,下手也更重了。 春桃被人围观着,越来越难受。胸闷,呼吸不过来。情急之下,她胡乱一抓,拽住了一只脚,将那人带倒在地。春桃又一抓,另一个人也倒了下来,他还拽倒了另一个女人。 “该死的,他娘的,谁捣的鬼。”摔倒的人痛得破口大骂。 在他们倒下的时候,春桃马上避开了,没被压到,反而是那女人猝不及防的被压到了脚。趁着混乱,春桃拿上背篓瘸着腿总算是逃了出去。 “啊!”春桃低着头跑,没看路又撞到了一个人。 真是流年不利。“抱歉。”春桃揉着自己的额头,弯着腰道歉。 春桃话还没说完,对面就开骂了。“我说你没长眼睛啊!把我们爷撞坏了,你赔的起吗?” “哎!怎么说话的,小娘子投怀送抱,爷高兴还来不及呢!就是这力道大了些。” 真是倒霉,撞的人一个比一个让人讨厌。春桃再次道歉,低着头就想走。 “小娘子别急着走啊!你都投怀送抱了,我也该好好的怜香惜玉一番才是啊!” 就我这尊容,希望你能怜的下去。春桃抬起头,看向了那花花公子。 春桃和那公子看清对方后,眉头同时一皱,眼里闪过惊讶! “何…何公子?” “周家娘子?”两人同时认出了对方。 “你…你这脸是怎么了?”何如策指着春桃的脸,意外的发现她变得好看了那么一点点。 “脸?”春桃看不见自己的脸,只觉得疼,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弄伤了。“磕了。” 春桃跟他只见过一面,没什么交情,说完话就要走,却又被拦住了。 “怎么就你一人?周兄呢?” “家。”春桃发挥了惜字如金的精神,不打算跟他多做纠缠,想离开,可他和他的仆人一直拦着,春桃完全找不到空隙逃走。 “在家里?你还真是惜字如金啊!就这么不想跟我多说说话?”何如策摆出一个能迷倒万千少女的姿势。 春桃不得不承认何如策是个美人,还是那种男女通吃的类型。要不然春桃也不会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印象那么深。不过,春桃现在并没有欣赏美人的心情。 “我…我有事。”春桃左右挪动,何如策也跟着她一起动,就是不让她走。 “你是要去医馆吧!后面不远就是济民堂,你这方向反了。”何如策说着就要去抓春桃的手,春桃惊恐的向后退了半步,将手藏在了身后。 “不…不用,我…我买东西。” 难不成是本少爷最近变丑了?如此嫌弃我。由于春桃对他的不屑,何如策更不想让她轻易离开了。“既然如此,我陪你一起。我与周兄相识一场,不帮扶一下他的娘子说不过去。” 长得好看的人都烦吗?难怪“会有磨人的小妖精”的说法。春桃只能不停的拒绝,表明自己的立场。“不用,我…我不用。” “这女人啊!我了解,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其实心里都是想要对方能再问一次,好让自己矜持一下,对吧!”何如策对着春桃抛了一个媚眼。 上一次是他挑衅春桃的专业水平,春桃还能对他的媚眼无动于衷,但现在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春桃低下头,默默的咽了咽口水。 “我真…真的不…不用。”春桃怕自己下一秒就答应了,更急着要走。 “别急啊!你…”何如策还想说什么,就被他的仆人打断了。 “爷,伍…伍爷来了。”仆人刚说完,何如策立马放过春桃,自己逃了。 “今日在下还有急事,改日再叙。” 看着慌慌张张消失的何如策,春桃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身边又飘过一个高大的男人。对着春桃说了两个字也消失在了何如策消失的地方。“抱歉!” 这…这什么情况。搞不清状况的春桃总算是获得了自由,背着背篓,揉了揉膝盖,走进了一家糕点铺子。 第一百二十七章:小偷 春桃走了几家的糕点铺子,大致的了解了一下价钱,这才准备去买米。 快走到杂货铺的时候,春桃看见路旁的乞丐中有一个人很眼熟,便多看了一眼。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春桃的注视,抬头一看立马就跑了。 春桃在他抬头的瞬间,看清了他的脸。待他跑了才反应过来,这个乞丐就是刚刚那个小偷。 “站住。”春桃跑了两步,因为膝盖疼的厉害停下了。 春桃回头看着另外几个乞丐,找到其中一个孩子。“你…你认识…认识他吗?” 刚刚受的罪,她一定要报,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乞丐转了转眼珠子,“不认识。” 春桃又问了问其他几个孩子,都说不认识。 春桃被他们弄得没辙了,这些小乞丐绝对认识那个小偷。 春桃低头思考着对策,突然瞥见路旁还冒着蒸汽的蒸笼。“我…我要买…馒头,吃…吃吗?” 几个孩子听见有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第一个被问的小乞丐问:“馒头?几个?” “认…认识?” “你给我买了,我说不定就认识了。”小乞丐也狡猾的很,不见到东西就是不说。 春桃不打算指望一个人,又转头看向其他的孩子。“他们是真的不认识。”言外之意就是只有他认识那个小偷了。 春桃只好买了三个馒头,打算给他两个,自己吃一个。可春桃刚拿到手,就被那小乞丐全夺了过去。“就三个啊!” “我…没…没钱。”春桃拿的是挂在腰上的荷包里的铜钱,故意用来混淆视听用的。 “算了,看在你是个结巴的份上,我就带你去找他吧!走!”小乞丐把馒头揣在了怀里,没有吃。 他不会骗我吧!春桃跟着小乞丐越走越偏僻,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怀里的银子。“等…等。” “又干嘛?就要到了。” “你…你不会…骗…骗人吧?” “你当我大米是什么人,我一言…反正说好了带你去找他,就绝对会带你去的。” “那…那你帮…帮我…叫…” 春桃还没讲完就被大米打断了,“你不会是要让我把他引过来吧?”见春桃点点头,他立马嫌弃的看着她。“你不会以为我跟他关系很好吧?我告诉你,我,大米,虽然是个乞丐,但我不偷不抢,不像他,专做偷鸡摸狗的事。” 见他如此嫌弃那小偷,春桃放低了戒心。“那…那走吧!” “这就对了,我是不会骗你的。”大米领着她走到了一个破庙面前。 “我们平常就待在这里面,他跟他爹也是。” 他爹?春桃虽然疑惑,但并未多问。 “大豆、小豆,我回来了,还给你们带了吃的。”破庙里立刻传出欢呼的声音,在春桃感慨名字时,大米已经走进了破庙,春桃立刻跟着进去了。 一进去春桃就看见了那个小偷,他正在给一个面色蜡黄的男人喂水,两人说着话。 “小…喂!”春桃本想叫他小偷的,但破庙里还有大米等,三个孩子,春桃还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不是一伙的,怕犯了众怒。 “又是你?大米,你带她来干嘛?找死啊!”小偷看了眼春桃,立马凶狠的骂起了小乞丐。 “我爱带谁来就带谁来,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地方。你管的着吗?”大米也不是个好惹的,立马回呛。 “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烦?自找麻烦。” 这时,躺在地上那个病恹恹的男人突然咳了起来,小偷连忙帮他顺了顺气,大米也看了一眼那男人,撇了撇嘴,说话的语气没那么冲了。 “你话说错了,她不是来找我麻烦的,是找你的。”大米说完就背对着他,摆明了不想再跟他吵。 “你…你道歉!”作为找麻烦的人,春桃总算是插上话了。 “道歉?我不就撞了你一下吗?可你也抓着我,差点让我被人逮住。咱两早就扯平了。” “你…你咬我,还…”小偷根本不给春桃讲完话的机会。 “你不抓着我,我能咬你吗?还不是怪你自己。” “你…你骂我!”吵架的时候结巴,真的是一点气势都没有。春桃又急又气,可就是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说的是事实,你难道长得不丑吗?我难道还要夸你好看啊!”小偷挑了挑眉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你…小偷…还…”春桃好不容易憋出几个就被打断了,地上躺着男人突然剧烈的咳了起来,激动的想要坐起来。小偷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连带着另外三个孩子脸色都不好。 “你…咳咳!你说什么?小年他…咳咳!他偷你东西?咳咳!”小年在男人的身后,恶狠狠的盯着春桃。 春桃瞄了一眼小年,揣摩了一下那男人的想法,看着地面说:“不是…他偷…别人,但…” “闭嘴!”小年吼了一句,春桃仍自顾自的说着话。 “他…他害我…被冤枉…被…” “我让你别说了。”春桃的余光瞥见他似乎要站起来,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再看了一眼他已经被身边的男人抓住了手。 “被…被打!”春桃才不管这些,既然他不想让这个男人知道,那自己就一定要让那个男人知道。 “你说够了没?说够了就闭嘴。” “小年!咳咳!”男人大吼了一声,随之而来的就是咳嗽声。 “你…你道歉。”气也出了,春桃只想再得到一个道歉。 小年盯着春桃看了很久,咬着牙讲了两个字。“抱歉!” 春桃知道他不是真心道歉的,但就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他也不怎么好受,那春桃就满意了,转身便走了。 大米一直注意着春桃和小年之间的情况,见春桃要走,他追了出来。“我送你吧!” “不…不用。”来的时候春桃就担心,所以一直注意周边的环境。 “走吧!”大米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径直走在前面带路。 他这么积极,不会是又要我给他好处吧!跟在突然热情的大米身后,春桃不免多想了些。 “再往前面走走,就到你刚刚见到我的地方了。” “嗯!”春桃静看着他,等着下文。 “你不该那么说的。”春桃不知道他在讲什么,静静的听着。“张老伯身体不好,小年是为了给他看病,所以才偷钱的。你这么一说,以后张老伯肯定不会再喝药了。” “与我…无…无关,我…我就是…要个…道歉。”人都有难处,这世上就没一个人是不难的。她自己就一堆的麻烦事了,现在只求心情舒畅,绝不让自己憋屈。 春桃的无动于衷让大米看了很恼火。“哎!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长的不好看,心肠还不好啊!” “你知道…他…他偷的…钱,是…是谁的吗?” “我哪知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大米突然意识到被春桃带偏了。“我说的是你,是你这个人丑心恶的女人,没怜悯心的人。” “那人…也…也要救…救亲人。” 大米听完皱着眉头沉默了,春桃也不想再说了,天色不早,她还要去买东西。 “喂!丑女人,你跟我讲这个干嘛?”等大米回过神来,春桃已经走远了。“就算你跟我讲了,我也不会告诉他的。我连自己的下一顿饭在哪都不知道,才不会管这种事情呢!” 大米站在原地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大段话,再看了看前面,扭头走了。 春桃去了杂货铺买了米和面,老板看她买的挺多,身上又有伤,可怜的紧。便让小二帮她将背篓简单的修了修,让她能顺利的回到村里。 第一百二十八章:背锅 买了米面,春桃又去布店买了最便宜的布和棉花。强盗把家里能拿走了东西都拿走了,包括她们的棉衣。带不走的东西,比如被褥就直接弄坏了。 春桃估计周大娘是不会帮周奎若做新衣的,自己也没那手艺,便买了最便宜的一套棉衣。这样一来,祁掌柜给的银子就只剩下一点了。 还有一整个冬天要过,但就现在春桃买的这些,只能勉强支撑到过年。 地窖里还有菜,家里的菜是不用买的。不过要是拿去卖的话就能赚一笔,只是量不多。 春桃在回村的路上盘算着家当,快走到村口的时候,路边突然冲出一个女人,撞倒了她。 我今天跟地面的缘分还真是深啊!这都第几次了,倒霉!春桃还没反应过来,腰带就被拉扯了一下。 “还我。”刚刚买东西剩下的钱春桃顺手就放进荷包里了,现在这可不是个摆设。 “滚!”那女人踹了春桃的胸口一脚,春桃闷咳了两声,看清了人。 “是你!”春桃捂着胸口,惊讶的瞪着她。 “是我,没想到我还会出现在这里不啊!要不是你,我们一家也不会被赶出去,也不会什么都没了。”赵杨氏怒吼着,面容狰狞。 春桃扶起了背篓,赵杨氏眼里立马浮现了贪婪的神色,将荷包塞到了怀里就要来抢布料。 春桃连忙捡起一块大石头,站起身。“别动,你要敢来,我…我就让你这孩子…永远…永远来不了这…这世上。” 希望赵秋生说的是真的,不是为了帮她胡诌的。春桃话说的狠,但拿石头的手却在抖。 赵杨氏现在还没被休弃,就是因为肚子里的这个,春桃这么一威胁她也不敢上前了。她知道这个以前胆小如鼠的人,现在绝对敢弄死她的孩子。 不过,赵杨氏也不是那种轻易妥协的人。“就凭你的你的力气,还干跟我作对?” “你可以试试!”春桃护着背篓,阴沉沉的看着她,狂咽口水。 “你以为我不敢吗?”赵杨氏说归说,但心里终归还是不敢赌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你来!”春桃单手解下了包着短发的头巾,“说不定我高兴了,还能让你们娘俩,死…死在一起!”春桃往前走了几步。 赵杨氏看见她的短发眼睛都直了,见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立马转身就跑。一边跑,脑子里一边在想:她连头发都敢剪,还有什么不敢的。 春桃见她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手里的石头落在了地上,捂着被踹疼的胸口。自然不知道赵杨氏是因为她的头发,才吓跑的。 今天绝对不宜出门,诸事不宜!春桃拍了拍身上的灰,背起背篓,加快了速度。 春桃到家的时候,天已微微暗了,周大娘正站在门口眺望。“总算回来了,怎么这么晚?不就是买个东西吗?” “有点事,耽误了。” 春桃走到了周大娘的面前,周大娘看清了她脸上的伤。“你这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大娘慌张的拉着春桃的手查看,春桃反握住她的手。“没事,就撞到,弄伤了。” “这什么东西能撞到脸啊!” “就是根横着的杠子,我也没想到会放着杠子,就…就撞到了,刚好在脸上。您说什么人,把杠子放那么高啊!”春桃牵着周大娘,一边忽悠她,一边往里走。 “这放杠子的人确实不对,可你怎么走路也不看着点啊!多危险。” “嗯!确实危险,下次我一定注意。” “哎!也是最近家里事情太多,你才会走路都分心。” 见周大娘信了,春桃也放心了,不愿周大娘多想,伤了身子。“没事,事情再多,一件一件做,总会做完的。对了,之前您做的新衣被抢了,我又买了新的布料。过年,总不能不穿新衣。” “说的是,可是家里现在… “娘,米我也买了,不会吃不起饭。不过衣服要穿,被子要盖,总不能不缝补吧?这万一受了风寒,看病拿药更贵啊!” “说的是,那娘抓紧点时间,把它做出来。” “好,那我放您房间吧!” “不用了,直接给我就好。你赶紧把东西放好,准备吃饭。” 幸好周奎若的衣服春桃很聪明的放在了最下面,否则周大娘看见了又要触景生情了。 对啊!他午饭应该没人送吧!算了,反正我也没吃,刚好一起饿着。 “想什么呢?”周大娘拿好了布料,就看见春桃在发呆。“把东西拿到灶房里去吧!” “哦!好!”春桃将东西都拿到了灶房里,腊梅已经把晚饭做好了。白粥配泡菜。 “你怎么这么晚?大娘都…你这脸怎么了?”腊梅知道是春桃进来了,一边跟她说话,一边洗碗准备吃饭,洗完碗转身就看见了她的脸,立刻放下碗来到春桃面前。 春桃只能将刚刚跟周大娘说的,再重复了一遍。 “太不小心了!疼吗?” “没事,不是很疼。我今日买了新的布料,你要有空就帮着娘一起做,把破了的被褥缝一缝,还有棉衣补一补。我要想想办法,看怎么解决以后的开销。” “仓库里的那些泡菜难道祁掌柜不收了。” “收的,不过我把配方给他了,以祈愿楼现在的实力,七八日就能自己做出来了。” “那你当时怎么就把配方给他了?留下来不是更好?” “现在急需钱,慢慢的不适合。家里的棉衣都被抢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坏的,不补一下怎么穿?要补衣服,肯定要买布料啊!” “也是,而且家里除了地窖里的菜,米、面什么都没有。” “我米、面也买了,但不多,只能撑到年前。” “你这么晚回来,应该就是去找法子了吧?” 春桃微微的笑了一下,“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有法子?” “你说那些话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就说明你已经想到方法了。” “是,不过我要试一试,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我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做。” “你一定可以的,做了还有希望,不做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怕更糟糕。对了,还有一件事。”春桃情绪有点低落,突然想到村口遇见的赵杨氏。“你和娘待在家里,要是有人敲门,一定要问清楚是谁,再开门。” “怎么了吗?” “上次强盗来家里,是因为赵杨氏的原因。我今日回来时又碰见她了,她一直觉得是我害了她。我怕她找上门来,所以让你提防一下。” “她还真是…” “我看她有些奇怪,怕她会报复。” “嗯!我一定会注意的。” 春桃已经将背篓里的东西全部都放好了,腊梅一眼就看见了修补的痕迹。“我记得早上你出门时,背篓还是好的,怎么回来就…就坏了?” 大意了。春桃摸摸脖子,决定让赵杨氏背锅。“我不是说遇见赵杨氏了吗?” “她不会是想抢东西吧?” “嗯!”这是事实,只是没成功罢了。“好啦!别说了,吃饭吧!我饿了。” “这也太危险了。”腊梅还想多说几句,又怕春桃饿着,一边盛粥,一边感叹。 春桃自己吃完了晚饭才把周奎若的晚饭送过去,然后一起讨论了一下关于卖糕点的事情。毫无疑问,周奎若是支持的,反而春桃自己有些犹豫。 当然,周奎若也看见了春桃的伤,由于他不好糊弄,春桃决定闭嘴不说话。周奎若除了生闷气,也拿她没辙。 第一百二十九章:猫耳朵 是做?还是不做?吃过早饭,春桃坐在灶房里盯着面粉发呆。 腊梅进来添热水,就看见春桃呆坐在小凳子上。蹑手蹑脚的走到她身后,用力的拍了一下她左边的肩膀,跳到了她的右边。“干嘛呢?” “吓我一跳!”春桃往左边一看没人,听见右边的声音迅速一转。捂着胸口,又揉了揉,昨日被赵杨氏踹了一脚,到现在还在疼。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该不该做,若做不出来,卖不出去,该如何?” “你若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不如先试着做一做,我们自己先尝尝也是可以的。总比你在这里发呆要好吧!” “也是,发呆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我不应该做的。”春桃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 腊梅已经装好了水,“那我就进去了,需要帮忙就叫我。还有,别皱眉头了。” “嗯!”腊梅离开了灶房,春桃却起身开始行动。不管做不做,呆坐着绝对是错的。 春桃的心里早就有了想法,她想做猫耳朵、麻花和江米条,都是面粉做的,油炸的,最适合冬天,而且还不容易变质。 麻花是小时候在孤儿院见一个志愿者做过,印象不深。猫耳朵和江米条春桃都自己做过,不过现在手上没有糯米粉和麦芽糖,只能先做猫耳朵。 春桃买的面粉不多,也不敢多用,就装了一小碗,分成了两份。 一份加鸡蛋、盐、糖、清水还有一点油,和成面团醒一炷香的时间。另一份面粉加的也差不多,只不过将清水换成了红糖水,让面团染上了颜色。 面团醒发好后,将它擀擀薄,擀好后白色的面团放在下面,红色面团叠上去,中间刷点水,防止它们分开,然后再卷起来。 春桃卷的很慢,努力的让面团变得紧实,要不然炸的时候就会分开,不好看了。卷好之后,春桃把它装在盆里,拿到屋外自然冷冻一下,大约半个时辰。 可一定要成功啊!不然面粉就浪费了。春桃看着卷好的面团,有些担忧。 做完灶房里的事情,春桃就无事可做了。缝补、刺绣这种事情,她是做不来的,也不想做,打算陪着自家相公读读书,写写字。 春桃端着热水,打开了周奎若的门。“你看的如何?” “还行,虽然时间不多,不过我现在无事可做,心思都在书本上,并不觉得时间少。” “我给你端了热水来,早上给你泡的茶应该已经凉了吧!” “趁着还是热的,我已经喝完了。你开始做糕点了?” “你怎么知道?”春桃正把热水倒进茶壶里,抬头惊讶的看着周奎若忘记了自己还在倒水。 周奎若注意到了,在水快要溢出来时,及时抬起了春桃的手腕。“做事时注意些,当心伤着自己。” “哦!”春桃放下了手里的壶。 “你这袖口都是面粉,我怎会不知?” 春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还来不及自己动手,周奎若就已经上手轻轻拍去了。“娘最近怎么样?” “白日里看着精神还不错,就是不知晚上睡的如何。” 周奎若拍完了面粉,抬起了头,盯着春桃。“你眼下发青,晚上没睡好?” “你也好不了多少。”春桃无视周奎若的关心,关心能有什么用,又不能解决问题,也不能让她心里好受。 “心情一样,你却比我更累,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其实,也不是。有时我觉得…觉得有你,至少有个可以依靠的人。” “当真如此。”周奎若喜形于色,一会儿掩嘴,一会儿拍头,大笑不止。 “你…你没事吧!”看见周奎若近乎癫狂的行为,春桃的脸不由抽了抽,脸上的冷静快要维持不住了。 “呵呵~没…没事,我就是高兴,原来我是你可以依靠的人。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我只是你逃离那个家的工具。” 春桃轻笑,再一次戳中了周奎若的心。“起初是,现在不是。” 见周奎若上前了几步,春桃“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躲在了它的后面。“你别过来,站着。” 春桃的胸口现在还疼,她可不想再被周奎若勒,免得憋出内伤。 周奎若只能作罢,笑看着春桃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只是他看一会儿书,就要盯春桃一眼。 “我走了,在这待着,你也不能安心看书。” “我这挺好的,你没打扰我。”春桃装作充耳不闻,端走水壶,关上门,上锁,一气呵成,让周奎若看得牙痒痒。 “我当初怎么就同意让你把我锁在里面了。”周奎若袖子一甩,转身回去看书了。 春桃又去周大娘的房里,跟两人聊了聊,帮着穿针引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春桃才叫上腊梅一起去灶房。 “你帮我生火吧!火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 腊梅拿着柴一脸为难,“这又不要太大,又不要太小,该怎么弄?” “这…”春桃烧火也才烧了半年多的时间,掌握火候,她也不会。“那只要不太大了就行。” “好!”腊梅开始烧火,春桃将冻过的面团拿了进来开始切薄片。 刚开始,春桃只丢了几个,慢慢的试着油温。“怎么样?火要大一点还是要小一点?” “再抽一点柴出来吧!”春桃看了看炸好的成品,炸过头了,油温再高,后面的就全完了。 春桃等油温冷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始,这一次的火候正好,成品酥脆、金黄,不过还是没有现代外面卖的好吃。 全部炸好之后,春桃又让腊梅加大了火,用大火复炸了一次。“你觉得如何?” “好吃,脆脆的,冬日吃这个挺打发时间的,跟瓜子差不多。不过味道是不是淡了些,不甜啊!” “我是要做咸的,我去拿粉。”春桃之前做的椒盐粉藏在一个小罐子里的,因为外面还有一层油纸包着,所以即使罐子坏了,它还是保留了下来。 春桃将椒盐粉撒了上去。“再尝尝。” “嗯~现在吃就比刚才好了很多了,不仅有花椒麻麻的感觉,还有芝麻的香,咸和甜混在一起,恰到好处。” “那就好,我还担心呢!” “你现在可以放心做了吧!事实证明你是可以的。” 这是之前做过的,麻花我就看了一遍,印象也不深了,可这些我又不能说。春桃盯着猫耳朵又开始神游。 “春桃,你又在想什么?”腊梅推了一下她,她才醒过神来。 “没有,你刚刚是问我什么吗?” “我是问你这个叫什么?” “猫耳朵。” “猫耳朵?是因为有点像猫的耳朵?你这名字取得倒是挺奇特的。” 这哪是我取的名字,这是你们这些老祖宗取的。“该吃饭了,煮饭吧!” “嗯!那你把东西收起来,我去地窖拿菜。” 第一百三十章:昏迷 做好了猫耳朵,春桃第二日便准备做麻花。 好像就是在面团里放盐、糖、鸡蛋和油吧!今日就是试一试,就先不加鸡蛋了。 周家的鸡受到了惊吓后至今都还没下蛋,昨日春桃用的鸡蛋还是三月娘让三月在春桃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拿过来的。 舀一小碗面粉加一点点盐、糖和油,然后再加水揉成面团,面团揉好了放着醒发。不过春桃忘记了要多久,就随便自己定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过后,春桃带着腊梅来到了灶房。 “我把面团擀一下,你帮我拿两块湿布。”春桃把面团擀成一厘米厚的长方形。 “接下来怎么做?”春桃已经擀好,切成了长条。 “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成麻花的样子,春桃也不是很清楚,把长条搓成长圆条,努力地往麻花的形状靠拢。 “成品大概就是…就是这样。”经过春桃的瞎折腾,长圆条终于变成了麻花的形状,就是过程太惨烈了。 “你确定是分成四条,再捏在一起?”纵使腊梅没见过麻花,凭直觉也知道春桃的法子是错的。 “不是,不过我只见过成品,不知过程。所以…所以叫你来试一下。”腊梅心灵手巧,不像春桃笨手笨脚的,只会拿笔。 “你不知道?”腊梅吃了一惊,认命的拿起一个长条,仔细的端详了一番。“我觉得这个应该是一整条,不分开吧!” “确实!”春桃抿着嘴拿起湿布将切好的长条盖上了。 “那我试试?”腊梅将长条搓成了长圆条,春桃也将自己随意折腾出来的麻花打回原形,重新开始研究。 两人一边折腾,春桃一边回忆。“我好像想起来一点,它是两边对折,然后卷起来,再对折,再卷。” 春桃认真的回忆着那个片段,没注意到腊梅那看破不说破的眼神和无奈、苦涩的笑。 “怎么黏在一起了?”春桃按照自己想出来的方法试着做了一下,却没有卷成好看的螺纹状。 腊梅看她做了一会儿,自己又研究了一下。“我怎么觉得这个可以用麻绳的方法来做?” “说不定可以,要不怎么叫麻花呢!”春桃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认同着没见过麻花的腊梅的想法。 腊梅按照春桃说的,又结合以前拧麻绳的经验,果真做了出来。腊梅满脸笑容的举着自己的作品给春桃观赏。“你看,是不是这样的?” “是!原来要多一步。”按照腊梅教的方法,春桃也顺利做了出来。 “火小一点。”春桃没有准备很多面团,两人没一会儿就拧好了全部的麻花,开始炸了。 小火慢慢炸至浅黄色,春桃就让腊梅准备把柴火撤了,再等一会就可以出锅了。 春桃把温热的麻花一分为二,自己吃一半,腊梅吃一半。“觉得如何?” “很脆,但牙口不好的人,应该不太喜欢。能不能更酥一点?” “是因为没加鸡蛋,所以不够酥?”比起之前春桃吃的麻花,确实少了酥脆的口感。 “那你再试试。” “明日再试吧!做太多,吃不完。你去陪着娘吧!午饭我来做。” “行,那我就出去了。”腊梅刚出去没多久,就跑着进来了。“春桃,大娘不在房里,她留了纸条,说是去看三月爹了。” 春桃接过腊梅递来的纸条。“怎么就一个人去了!” “应该没事的,赵杨氏又不可能一直守着。”腊梅以为春桃是在担心赵杨氏,便出声安慰。 春桃本没往赵杨氏那想,总觉得她这种智商的女人办不了什么事。可却忘了她那么记仇,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给春桃添堵的机会。 “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心里就慌。”春桃急急忙忙的把手洗干净了。“我去看看。” “你慢点!”腊梅连忙闪开,让春桃出去,自己也跟到了大门口看着春桃的背影,干着急。 “应该不会有事吧!呸呸呸~一定不会有事的。”腊梅按住了自己狂跳的右眼皮。 春桃快步走出石板路,往三月家的方向还没走多久,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娘!” “娘!”春桃迅速跑过去,伸手想把昏迷的周大娘扶起来,马上又收回了手。“不行,不能动。万一…” 周大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昏迷,春桃不敢随意移动,可周围又没人能帮忙去叫大夫。 春桃不停的在周大娘身边走来走去,看一会儿地上的周大娘又望一望路口。 不行,不能让娘再这么躺着了。春桃脱下了身上的棉衣,盖在了周大娘的身上。“娘,您等我。” 春桃用尽全力,跑回了周家。寒冷的冬日,春桃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腊梅,腊梅!”还没看见周家的大门,春桃就开始喊了,全然忘记这样会暴露腊梅。 “腊梅,开门!”春桃用力的砸着门,喘着气大喊。 “来了,春桃你怎么了?你衣服呢!”腊梅一打开门就被春桃抓住了。 “娘…娘她…晕倒了。”春桃说完就松开腊梅,往后院跑,没一会儿春桃就跟着周奎若出来了。腊梅正站在院子里拿着春桃的棉衣,看见周奎若也没任何反应。 “把衣服穿上。”春桃心里着急,腊梅便帮着她穿。 “娘子,我去叫大夫,你等会去看着娘。腊梅你留着,不要出去。”周奎若等不及,交代完就夺门而出。 春桃焦急的穿完了衣服,立马就跑走了,一边跑一边喊:“腊梅,你把门关好。” “你慢点!”腊梅远远的看着两人消失的身影,双手紧握。 春桃跑到周大娘身边时,没看见周奎若。春桃不敢动她,只好将她的手捂在怀里,给她取暖。 春桃机械的帮着周大娘搓手搓脸,维持体温,眺望了无数次终于等来了张大夫和周奎若。 春桃连忙放开周大娘的手,让张大夫诊脉。 张大夫喘着气诊了脉,又大致的检查了周大娘的后脑。“脉象上看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就是怒火攻心。身上也没有外伤。不过,你怎么不把人扶起来,就这样躺在外面?” “我…我怕…” “她吓着,便忘了,您看看要不要开点药?”周奎若轻轻的拍了拍春桃的后背,接过了话茬。 “自然要,不过从令堂脉象看,似乎还有些不对。” “之前在济民堂的杨大夫那看过,说是郁结于心,要静养,还开了药,一直在吃。” “既然如此,你还是再让杨大夫看吧!我怕我开的药与他开的药,药性相冲。”张大夫讲话时,周奎若正准备扶起周大娘。 “你先别动。”张大夫拿出银针,在周大娘的脑部扎了一针。“过一会儿,她就会醒来了。” “多谢大夫。”在春桃的帮助下,周奎若背起了周大娘。“娘子,你送一下大夫吧!” “这…”春桃为难的看了一眼周苦若,又看看还是昏迷的周大娘,她不想去送。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见两夫妻没人行动,张大夫故意出声提醒。 “那走吧!”春桃以为张大夫确实不用送,便扶着周大娘的背,跟着无奈的周奎若离开了。 “真是不懂礼数。”张大夫忿忿的看着他们离去,刚说完话,一股冷风就吹了过来。张大夫连忙拢了拢衣服,缩着脖子走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报复 到周家时周大娘已经醒了,站在门口的腊梅一看见三人就往院子里跑。“我烧了热水,让大娘泡泡吧!” 周奎若便将周大娘背进了淋浴房。“我先出去了,你看着娘。” “好!”春桃上前帮着周大娘将外衣脱掉了。 周奎若刚出去,门就被打开了。“春桃,热水来了!” “给我吧!”春桃接过热水桶倒进已经准备好冷水的木桶中。 “我再去拿!” 帮着周大娘兑好了热水,春桃和腊梅就被赶了出来。虽说春桃担心周大娘,但是留在里面她不太自在。 “大娘没事吧?”腊梅终于有机会询问了。 “张大夫说是气急攻心,身上没有外伤。” “气急攻心,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回来时娘就醒了,我问过她,可她就盯着我看,没说。” “是不是赵杨氏说你什么了?” “我?我能做什么?”春桃想不到自己做了什么事,能让周大娘气成这样。 “怎么回事?”一直在后面听着两人谈话的周奎若突然发出了声音,腊梅低头瞥了他一眼就走了。 春桃看了一会儿腊梅的背影,才转身面对周奎若,慢慢的讲出了始末。“我去县城买东西那日,回来碰见了赵杨氏,发生了争执,我威胁了她。她似乎遭遇变故,把一切怪在了我的头上,所以我想,今日事会不会与她有关。” 周奎若听着春桃的话,拳头慢慢的攥紧,青筋暴起。“别做猜测,最好不是她,否则…我一定会让她…好好的认识我。” 周奎若低着头说完话,抬头坚定的看着春桃。 “我也是!”赵秋生是赵春桃的哥哥,但不是我的。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阴狠的眼神被笑意取代,两人同时笑了。 “娘的衣服还没拿,我去拿衣服。” 幸好,我们所重视的、想保护的,是同一人。周奎若看着春桃的背影,低头浅笑,眉间带愁。 春桃轻轻敲响了淋浴房的门。“娘,是我,春桃,我给您拿衣服来了,我可以进来吗?” “好!”春桃仔细的趴在门上,听见了一个细弱的字。 春桃放好了衣服就准备转身离开,屏风后的周大娘突然说话了。“春桃,你胸口还疼吗?” “不…不疼了。”春桃感动的同时也不找到了重点,让周大娘晕倒的人,看来就是赵杨氏无疑了。 “委屈你了。” “娘,我不委屈。您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是赵杨氏吗?” “没什么,你出去吧!” “这…那我出去了。”周大娘不想说,春桃也不想逼她。赵杨氏的欠的账是该算算了。 周大娘泡了澡,喝了腊梅熬的姜茶,又被春桃强逼着喝了点热粥,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不去县城看看吗?”腊梅看着没精神的周大娘,眉毛都快要连在一起了。 “要去的,但是…但是我现在身无分文,没有钱可以看病。若现在进城估计又要在县城呆一晚,只能明日再去了。”春桃木着脸,冷冰冰的。 周奎若的招牌微笑也消失了,忧心忡忡的站在门口。 “那…那没有银子该怎么看病?也怪我,出来时也没多带点银子。”腊梅紧咬着下唇,低头抹泪。 “跟你没关系,不怪你,我会想到办法的。”春桃的手搭在腊梅的肩上,扭过头去看站在门口的周奎若。“你们放心吧!” “怎么样?”春桃和腊梅刚走出门,门口的周奎若就迫不及待的问。 腊梅看了一眼周奎若,对着身后的春桃说:“我先回房了。” 春桃点点头,看着腊梅关上了房门才看向周奎若。“已经睡下了。” “明日一定要去县城。” 春桃收回目光望着湛蓝的天空。“今日天真蓝,就像这个冬天,真不好过。” 周奎若也抬头看着天空。“不好过,也躲不过。” 看着看着,周奎若的眼神突的一变,眼里似乎夹带着利刃,望着远方,可在看向春桃时又变得哀伤了。“我先回书房了。” “好!”目送周奎若走过厅堂后,春桃也犀利的看着村子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深夜,周家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矮小的人影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四脚着地的影子。 矮小的人影关上门没走多久,大门再次被打开了,一个高瘦的人影出来了,嘴里还低声念叨着。“怎么今日门都没关?” 高瘦的人影走的很快,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前面的那个矮小的人影。 那是…不会是娘子吧!周奎若看着前面在地上爬行的两个影子,一下子就猜出了前面的是春桃。 周奎若疾步追了上去,还没靠近春桃就被浓墨和丹青发现了。“相公?” “你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周奎若严肃的看着春桃。 “我…我有点事。”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春桃下意识的隐瞒了。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你快回去。” 你快回去?春桃抓住周奎若说话时的漏洞,疑惑的看着他。“我快回去?那你呢?你要去哪?” “男人的事情,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周奎若白日里已经从春桃那确认了周大娘晕倒与赵杨氏有关,便准备着晚上报复。可他不愿春桃为难,这才晚上偷偷摸摸的一个人出来。 “那女人的事,你也别管。”周奎若已许久没有这种蛮横的态度了,春桃皱着眉头了愣了一下,脸色愈发阴沉,说完转头就走。 “你…”周奎若怕真的惹毛了春桃,不好哄,没敢继续这种态度。快步上前,跟她并排走,柔声的劝说,可春桃就是铁了心的不理他。 下了山,两人一直往村口的方向走,同时停在了赵秋生的家门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问:“你想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春桃试着推了推门,居然开了。“奇怪!” 周奎若将春桃护在身后,走进了院子,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遍地狼藉。“怎么没人?” “我想我知道为何赵杨氏那么恨我了,定是因她将强盗引来村子,遭到了村民的怨恨,被驱逐了。”春桃又看看脚下的浓墨和丹青。“不过,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春桃轻车熟路的走进一间房,捡起地上遗弃的一件衣服给浓墨和丹青闻了闻。 “它们能找到吗?”周奎若走进来,对春桃的方法表示怀疑。 春桃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我训练过它们,而且野兽追踪猎物是本能。” 两只小狼果然没让春桃失望,带着两人来到了之前村民躲避强盗的那座山上,绕了个圈子终于找到了赵杨氏等人的栖身之所。 两人蹲在洞口外的草丛后,观察里面的情况,春桃低声问周奎若:“你之前打算怎么做?” 周奎若深深地看了春桃半响,才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放火。” 春桃立刻转头看着他,“放火?你…你就不怕烧到别家去?不过现在倒是挺合适的。” “我只是想吓唬一下,不会闹大。不能在山上放火,冬日干燥,会引起山火的。” “那就用烟熏吧!”春桃眼睛一眨,马上换了方案。 “烟熏倒是也可以,就是便宜他们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火灾时,丧生的人多数死于窒息,就是烟雾捣的鬼。春桃不告诉周奎若并不是想害死赵杨氏她们。而是这么大个洞口,他们是完全可以跑出来的,用不着她担心。 “那你想怎么做?” 春桃低头摸了摸身边的一只狼,缓缓的说出两个字。“放狼。” “那就一起吧!我去找东西来做烟雾,你在这里看着。” “好!”冬日的树林里随处可见的就是枯树枝,干野草,没一会儿周奎若就回来了。 “我先放烟把他们熏出来,你再…再放狼吧!”周奎若对于两只狼的存在还是有芥蒂的,他总觉得野兽不安全,难驯服。 “好!”两人观察了一下风向,发现现在的风向刚好往洞口里吹。两人喜滋滋的用周奎若带来的火折子点燃了干草、枯枝,又在上面盖了一层嫩绿的野草,浓烟立刻制造了出来。 两人点完火,立马回了刚刚蹲点的位置,静听洞口里的声音。烟雾越来越大,没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和赵杨氏的怒骂声。 又过了许久,就看见洞口里跑出了三个人影,吵吵闹闹的,春桃立刻把赵杨氏的衣服放在两只狼的鼻子下,用力一拍。“去!” 浓墨和丹青如离弦之箭往前奔去,随后周奎若和春桃就听见了一声惨叫,是赵杨氏,被咬了。 周奎若听见惨叫,低声训斥着春桃。“怎么回事?你这样会…” “与我无关,可能是它们释放了本能。”春桃是绝不会承认自己动了手脚的,赵杨氏踹她一脚,胸口到现在还隐隐作疼,她是绝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 “如此难驯,你还是不要再养了。想想有没有办法,把它们弄回来,别闹出人命了。” 反正赵杨氏已经受伤了,春桃心里的怒火也消了许多,她便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了出去。 “你扔的什么?” “布球,往日它们看见了就会叼回来,不过现在不知有没有用。”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春桃又补充了一句。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这个场面?” “我只是有备无患,毕竟是狼!”春桃持续狡辩,就是不承认。 “知道就好。”周奎若说完这话,就不再说了,看来是没有多想。 等了一会儿,春桃就看见两个影子快速的飞了过来,浓墨和丹青叼着球回来了。 “快,趁现在往山下走。”春桃最后在女人的怒骂声中和小孩的哭闹声中,听见了赵秋生的这一句话。 “我们走吧!” “去哪?”见春桃的方向不对,周奎若连忙拽住了她。 第一百三十二章:借钱 “我进去看看有什么值钱的。”她的荷包得拿回来,说不定之前的银子还在。 “不问自取是为偷,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周奎若紧紧地拽着她不松手。 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春桃突然惊恐的看着周奎若的身后,“那…那是什么?” 周奎若立刻松开春桃的手,转身将她护在身后,春桃一得自由,蹑手蹑脚的往山洞的方向跑走了。 周奎若警惕的看着前方,观察了许久什么都没看见。“娘子,你刚刚看见什么了?” 没听见声音,周奎若又叫了一次,还是没人回应。转过头去,人早已不见,往洞口一看,她已经站在那里了。 “你…”周奎若心知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奈何担心春桃的安危,只能跟了上去。 春桃在洞口里翻来覆去,就是没有找到荷包。奇怪,难不成被带走了? 春桃又将他们的被褥、衣服再翻了一遍,周奎若进来时她正在抖被子,被他一把抓住了手。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一个东西掉在了地上。 周奎若看看春桃,又看看地上的东西,松开了春桃的手,蹲下去捡东西。“这是?” 听见周奎若惊讶的声音,春桃也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东西身上。“这不是娘…经常戴在头上的簪子吗?” 掉在地上的东西正是周大娘日日不离身的玉簪,不过现在,它断了。 “昨日娘头上戴着簪子吗?”昨日春桃太着急,只检查了周大娘有没有受伤,并没查看她身上是否少了什么。 “这确实是娘的簪子,上面刻了娘的闺名,是我爹当年亲手刻的。她从不离身。”周奎若看着那簪子看了许久,突然拉过春桃的手,放在她掌中。 春桃不明所以的看看手里的簪子,又看向周奎若,见他正往洞口外走,连忙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看那根断了的簪子,簪子的后面果真刻着一个小字“夕”,只是歪歪扭扭的。 春桃不知周奎若为何把断了的簪子给自己,走到他身边问:“你为何把簪子给我?” “你知道这个簪子,对娘意味着什么吗?” 大概是寄托之类的吧!周奎若没等春桃说话,自顾自的讲了起来。“是希望,我娘不是我爹的妻,甚至不是妾。这簪子,是她和周家唯一的联系,簪子断了,那她跟周家的联系也就断了,她就不再是周家的人。” “这簪子…”春桃从怀里掏出簪子,仔细的端详了一番。平日里周大娘戴在头上,从未给人看过,现在仔细的看了才发现这玉簪有一些年头了。“这不会是…周家的传家宝吧?” “是传给儿媳的,我爹从他正房那偷偷拿来,给了我娘。”周奎若扭过头来看着春桃手里捧着的断簪。 “难怪娘会气晕。”有了儿子,有了爱人的疼惜,那么女人最想要的估计就是名分了。 “你收着吧!这个本就该给你,只是娘舍不得。” “这怎么行,娘她…” 春桃话没讲完被周奎若打断了。“你收着,总比娘知道它断了好。” “也是!”春桃想想了周大娘知道后的画面,摇摇头,将簪子放回了怀里。“我会跟娘说的。” “我去吧!” 这或许是个契机,让他们母子两聊一聊,说不定就回到了以前的样子。春桃眼珠子转了转,点点头。“好!” 周奎若突然伸出手,春桃疑惑的看着他。“把手给我,山路崎岖,当心摔着。” “没事。”上山的时候,也没见我摔啊!春桃越过周奎若,往前走,被他霸道的抓住了手。 “我嫌你走的慢。”周奎若往前迈了一大步,走在了春桃的前面,春桃挣不开他的手,就停在原地不动了。 对于春桃的不配合,周奎若的解决办法是又抓住她的另一只手。 春桃的左手被他的右手牵着,右手被他的左手牵着,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拖着往前走。 “我这样走,才会摔吧!” “确实,不过我会陪着你一起摔。”周奎若满脸微笑的看着她,眼里的溺爱被黑夜遮盖了,春桃并未看见。 谁要跟你一起摔啊!明天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做呢!“周奎若!” “叫相公,我就松开!” “无聊。”周奎若便转过头去,接着走,没一会儿就听见春桃干巴巴的叫了一声:“相公。” 周奎若扭过头来脸上带着笑,得寸进尺。“再叫一次。” “你…浓墨、丹青。”浓墨、丹青听见声音立刻跑了回来,停在春桃的脚边。 春桃看看脚边的两只野兽,又看看周奎若,眉毛轻挑。“放手。” 周奎若松开了她的右手,“现在可以了吧?你说你连你哥都报复,会不会有一天,也报复我?” “你若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自然不会放过你。” “呵~”周奎若突然笑出声。 春桃扭过头去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回家吧!”两个人,两只狼,穿过寂静的村庄,回到了宁静的家。 第二日,吃过早饭,周奎若和春桃就带着周大娘进城了。一路上,春桃都在想要找什么借口去解决钱的事情。 “到了。”六月的声音把春桃拉回了现实。 “多谢六月兄!”因为周大娘不舒服,所以春桃就向三月借了车,结果被三月娘听见了,硬是让六月将他们送到了县城。 “这有什么,要不是春桃帮忙,我爹的脚恐怕…哎!说这些干嘛!赶紧去给周大娘看病吧!” “好,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周奎若扶着周大娘往济民堂里走,一旁的春桃突然拉住他。 “那个,我有点事跟…跟他说,你跟娘先进去吧!”春桃指了指六月。 周奎若转头看了眼迷茫的六月,皱着眉头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就现在说吧!” 春桃为难的眼神在周奎若和周大娘之间来回打转,“就是…你就先进去吧!我真有事。” 春桃把周奎若往济民堂里推了推,他在六月和春桃之间来回看了许久,在周大娘准备出声的瞬间,转身走了。“快点!” “好!” 周奎若一走,六月就小声的问:“春桃,你找我要讲什么?” 不会是要银子吧!周大娘病了,也是需要银子,可现在家里确实是拿不出钱了。我该怎么说才合适呢?六月忐忑的看着春桃的后脑勺。 春桃忙着去借钱,没注意到六月的忐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了六月,吓得他连连后退。“使不得,使不得,我…我不能做对不起妹夫的事。再说,我从小就把你当妹妹,真的使不得。” 啊?春桃看了一会儿惊慌的六月,又看看手里的荷包,突然想起什么。“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春桃掏出荷包里的断簪子,“帮我…找人修一下…行吗?” “哦!”六月尴尬的挠了挠脖子,“我这…行,当然行!你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六月接过荷包,拿起簪子看了一眼。“不过,这簪子就算修好了估计也不能像原来一样了。” “没事,若是不能修,就算了。” 六月一离开,春桃就奔向祈愿楼的后院,找到了祁掌柜。 “借钱?”祁掌柜惊讶的看着春桃。 “我娘病了,所以我现在急着用钱。” “这前几日才…”祁掌柜说着说着突然看见春桃抿着嘴,立刻停住,换了话。“其实周夫人你也不需要借钱,你只要写几个菜谱,卖给我,不就有钱了。” 真是个生意人,可就是这样,才不用欠什么人情。“实不相瞒,我能想出的所有菜谱都给你了。其余的,材料都不好弄。” 祁掌柜听完沉默了,春桃顿了顿,紧咬着下唇又接着说:“我知道…您是生意人,利息之类的,我是没问题的,就是想…现在拿到钱。” “哎!周夫人,你这话说的。咱们合作了这么久,我怎么会跟你算利息呢?”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您不需这样损害利益来帮我。” “当初要不是周夫人给了我希望,这祈愿楼估计早没了,您就当…当是我的回报吧!” “可是之前我相公他…” “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现在我报答的是你,不是他。他那份人情啊!我得欠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你若执意要给我利息,这钱我不借也罢。” 还真是精,夫妻两人的人情都要。春桃本想着跟生意人借钱,只需算利息不算人情,没想到祁掌柜来了这一出。春桃只能苦笑着应下。“那麻烦您了。” “那您等着,我这就去给你钱。”祁掌柜得意的笑着,转身就走了。 “我…”我还没说借多少呢?看着祁掌柜已经叫不回来的背影,春桃放下了自己伸出的手。 没一会儿祁掌柜就拿着一个荷包回到了后院,递给了春桃。“这里面是十两银子,想必够用了。” “这…这太多,不用这么多。” “收着吧!反正到时也是要还的,多少并不重要。” 春桃只好接下了,“多谢!” “无需客气。”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再喝点茶吧!” “不了。”春桃揣着钱,快速的跑回了济民堂。还没到济民堂,春桃就看见周奎若站在门旁看着她。 春桃努力的调整了一下呼吸,走上前。“娘呢?” “杨大夫在为她施针。” “哦!”春桃力作镇定,从周奎若身边走过,想进去,结果被抓住了手。 “你跟六月说了什么?为什么这么久?还有,你去哪了?” 春桃咽了咽口水,脑子高速运转,突然灵机一动。“簪子,我让六月帮我修簪子,然后去看了一下。” “你们去了哪家店?” “是六月一个朋友,不过他说不能修,六月就帮着另寻他人了。我怕耽误太久,就没再跟去。”这样总没什么问题可问了吧!托周奎若的福,春桃的谎撒的越来越严谨了。 “进去吧!”周奎若微微一笑,看来是相信了。 杨大夫给周大娘施了针,又重新给她换了药方,再三叮嘱“勿大喜大怒、多思多虑。”否则药石亦无功。 第一百三十三章:江米条 “这心病最是难医治了。”看完病,三人就从县城回来了。春桃熬着药跟腊梅闲谈着。 “是啊!心病还需心药医,能医好她的人死了,只希望…”说到一半,春桃就说不下去了。 “不会的,你跟周…周大哥还陪在身边,大娘一定会好的。” “嗯!说不定药真有用,我还是好好赚钱给娘买药吧!”春桃只能逼着自己乐观。 “你打算做了?” “嗯!我买了糯米粉,一会儿你帮我一起做江米条吧!” “好!你需要什么?我帮你备着。” 春桃将糯米粉分成两份,一份多,一份少。“你把麦芽糖加水煮开,糖要化了才行。然后再把糖水倒入多的这份糯米粉里,要一边倒一边搅拌才行,最后你把少这份的倒进去揉成面团,那时我差不多就回来了。” “行!你去大娘送药吧!” 春桃正准备敲门,就听见房里传来了细微的哭声,趴在门上细听了一会儿,放下了准备敲门的手,干咳了一声。“娘,我来给您送药,能进去吗?” 春桃仔细的听着,哭声没了,等了一会儿周大娘的声音才响起。“进来吧!” 周药喝完就不说话了,春桃将药碗放在桌上,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您感觉如何?好些了吗?” “好多了。”周大娘勉强的回了一个微笑,往日眼里的温柔全部变成了悲伤。 周大娘说完后,春桃也不知该怎么接,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干坐着。 “这冬天过了,是不是春天就来了?”想了半天,春桃却只是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是啊!”周大娘又结束了话题,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沉默许久后,春桃再次引起话题。“那…那春天来了,山上的桃花一定会开吧!我都未曾见过,想必一定很美。” “是的,很美,美的让你以为那就永远…永远可以拥有的景色。”周大娘面带微笑,想起了从前他和周父在桃林里相伴的时光。 那时桃花纷飞,情意正浓。他舞剑博她一笑,她绣帕为他擦汗,日子平淡却幸福。可就在她以为可以永远如此的时候,幸福戛然而止了。 春桃见周大娘的眉头渐渐紧锁,不愿她再多想,唤醒了她。“娘!娘!” 周大娘回过神来呆呆的盯着春桃,“既然您看过花了,不如等秋天去看桃子吧!一座山都是桃子,也很好看的。” 既然娘对桃花的回忆里夹杂着伤痛,那就换个,这样总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春桃抿了抿嘴,缓解了一下从进门就维持着微笑的脸。 “不了,有些事只有过程,没有结果的。”周大娘苦笑的看着桃林的方向,对春桃说:“你去忙吧!我这没什么事了。” “我…我没什么忙的。”虽然腊梅在灶房里等着,但现在周大娘的这种情况,春桃实在放心不下。 “好了,你去吧!我有些累了。”春桃坐着就是不动。 “娘真没事。”周大娘挤出一个笑容,看得春桃眼镜发酸,愈加不敢离开。 “你出去吧~走吧~”周大娘见她不动,近乎哀求的开了口。 “我…”春桃这才意识到自己待在这里或许周大娘更加难受,有些情绪可能宣泄出来才会好。“那…那我就…就先走了。”春桃端着药碗,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我来切吧!你心绪不宁,容易伤到自己。”春桃回到灶房将腊梅揉好的面团擀成大约0.5厘米的厚片,然后切成长5厘米的小段。才切了一会儿,就被腊梅夺走了刀。 春桃的刀被拿走了他就盯着案板发呆。“还在担心大娘?” “嗯!我走时看她情绪不好,可我也知道心里有事不能憋着,是要发泄的。” “既然你知道,那你就往好的地方想,说不定今日大娘发泄了一番,就放下了。” “嗯!说不定。”春桃表面应和,但心里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十几年的时间她都没放下,反而郁结于心,熬成心病,就这样短短的一天能有什么用呢! 希望大娘能早日好起来。腊梅也并非想得开,只是春桃最近要烦心的事情太多了,她什么都帮不上,只能安慰她。 “本来是说我要做的,现在全都你做。”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我不能出去,三月那,我帮不上忙。你这里…我能帮的也只有煮饭这样简单的事了。”腊梅瑶瑶头,神情有些落寞。 “谁说你没帮忙了?你能在我们身边,安慰我们,就是最好的帮助了。”难得春桃说了如此安慰人的话。 腊梅突然转头认真的看着她,“安慰吗?三月我可能还真的安慰了,可你…你什么都不说,都自己扛着,我连句安慰的话…都没地方说。” 春桃别开脸,苦笑了一下。一个人太久,久到春桃都忘记了跟人分享自己的痛苦了。 腊梅收回了目光,专心的切着面团。“你会周大哥说吗?” “偶尔。” “是因为要他帮忙吧!” 春桃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如此,看着腊梅了然的笑容,她有些尴尬。“我…我去拿点干粉,免得粘在一起。” 腊梅将面团全部切好了之后,就去烧火了,春桃依旧是负责炸的那个人。 “小火是吗?” “对!火一定不能太大了。”炸江米条是要凉油下锅,所以等春桃都将江米条放进锅里后,腊梅才问了火候。 油温渐渐升高了,江米条也浮了起来。在炸的过程中,春桃不断用木筷翻动,防止它们粘连在一起。 表面炸至金黄春桃就捞出控油了。“你先把火熄了,等油不热了再生火炸一次。” “要这么讲究?” “不然容易糊。”等油冷却后,江米条重新入锅,用中火复炸,炸好后控油冷却。 然后就可以制作糖浆了,糖浆的制作方法很简单,就是白糖加水,熬制到起泡泡就可以倒入江米条了。江米条均匀裹上糖浆后可以再沾一些白糖和芝麻,春桃两种都试了一下。 “你觉得哪种好吃?” 腊梅仔细的尝了两种江米条,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沾白糖的更甜,一颗颗的白糖吃起来口感很好;沾芝麻的很香,我比较喜欢芝麻的。” “我想明日就去县城,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正是买年货的时候,可能比较容易卖出去。” “那我帮你一起做,这样也能让你轻松一点,也快一些。” “我就是这样想的,这样你算是帮上忙了吧?” 腊梅总算心满意足的笑了,不过一会儿就变正经了。“你要一个人去吗?会不会忙不过来?” 娘这边出了事,周奎若肯定是不放心,要在家里看着。腊梅又不能出去,我一个人好像确实忙不过来。“可你不能出去,相公他…他不放心娘,也不会出去的。” 春桃拧着眉头有些为难,腊梅笑着推了她一下。“你就没想着再带着九月她们?” “她们?三月娘不会同意的,之前就说过了。” “今时不同往日,你帮了三月家这么大的忙,她们肯定想着怎么回报你。” “可是我不…” “我知道你不需要她们的回报,我的意思是,你说了,三月娘一定会同意。你带着九月她们还像以前那样给工钱,不又可以帮一帮了吗?” 春桃看着腊梅轻轻一笑,“还是你想得周全,我尽想着以前的事,考虑不周全。” “这么多事都需要你来,你想不到也正常,因为你这里…”腊梅指着春桃的脑袋,又指着她心的位置。“还有这里…都装了太多东西。” 春桃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想起了三月那天说的话。“其实,后来我又想了想,我都能看出来你不对劲,腊梅那么心细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可她从来没跟我说过。我想是因为她不想逼你,逼你说自己不愿意说的话…”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见春桃一直看着自己,腊梅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我真好。” 腊梅一愣随即低头浅笑,“你我是姐妹,对你好是理所当然的。” 处理好了江米条,春桃就带着浓墨、丹青去了三月家,跟三月娘讲一下这件事,不出腊梅所料,三月娘果然痛快的答应了。 “这些钱你先拿着,你娘病了,想必也是要很多钱的。”聊完这件事,三月娘掏出了一个荷包准备塞给春桃。 春桃连忙将它推了回去。“不用,我有钱。叔他需要的钱更多,您留着吧!我还有四五两银子,够用。” 三月爹的腿要养好很麻烦,不仅要吃药,还要隔一段时间进行一次针灸。但他又不能一直挪动,所以只能请大夫到家里来,这样一来,诊金就更贵了。 三月娘是真的需要银子,就连还没正式成为亲家的穆家她都借了一些。“真的够用了?” “真的,虽然多了医药费,但还能撑一段日子。我若生意好,估计什么问题都没了。” “我以前觉得你在外面卖东西是胡闹,可现在一看,还是有用的。孩他爹倒下了,以他大哥的能力又没法养活这一大家子。”三月娘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连忙背过去掏出手帕擦掉。 春桃知道三月娘是不想把自己软弱的一面给孩子们看见,便离开去找九月她们了。 跟两个孩子说了此事后,两人都很兴奋,就连腊月都吵着要去,幸亏被三月制止了。 三月指着春桃脚边的两只越来越大的狼,一脸不解。“你把它们带出来干嘛?” 因为做了亏心事,怕报复。春桃看了眼脚边凶狠的两只,“就是觉得最近不安全。” “那春桃姐,你去县城卖东西也带着吗?”九月和十月都离春桃远远的,就是因为害怕浓墨和丹青。 “带着,过年的时候道上抢劫的人估计多,一定会盯上我们的。” “可是你这样客人会被吓跑吧?” “它们现在还有点狗的样子,应该可以糊弄过去。”看着害怕的两姐妹,春桃摸着浓墨的脑袋对他们说:“它们很乖,你们可以摸摸。” “不…不要。”看着浓墨呲牙的样子,两姐妹连连摆手,就连腊月都不想上前。 “我看你要先解决她们两个的问题,不然怎么跟你一起。” 于是春桃就试着让浓墨、丹青跟两姐妹相处,只可惜浓墨和丹青不怎么喜欢生人,反而让九月和十月更害怕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解救 因为想让东西能存储更久,卖的时候口感更好,春桃和腊梅一大早就醒了。 “我做猫耳朵的面团和江米条,你就做麻花吧!”腊梅扭的麻花比春桃的好看,速度还更快。 “好!”腊梅应下,两人就开始忙碌了。忙了一会儿,周奎若推门进来了。 “你醒这么早?”腊梅和春桃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他,不过腊梅很快就别开了脸,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我想着你今早要做这么多东西,肯定很忙,没时间做早饭,你煮粥了吗?”周奎若望了望灶房里的几口锅,都还没有生火的迹象。 “还没,现在还挺早的,想等会儿再煮。” “那我来吧!红薯粥配酸白菜?”周奎若开始挽袖子,一旁的腊梅因他的话转头看了他几眼。 “嗯!白菜在那边。”周奎若有些日子没进来了,春桃为他指明了酸白菜的位置。 米和红薯入锅后,周奎若就没什么事了,开始在春桃的身边晃悠。他也不说话打扰,就是一直在她身边绕来绕去,绕来绕去。 “你若实在无事可做,帮我生火吧!我要炸这个。”春桃早就不耐烦了,只是周奎若又没有说话,实在没有理由发火。幸好江米条全部切好了,春桃有了理由让周奎若远离自己的周围。 “好,火候呢?” “我把东西倒进去后,你再生火,小火就行。”春桃一边说着,一边往锅里倒油,倒好就放入了江米条。 春桃拿着木筷翻动江米条,周奎若见她有空了,就开始跟她说话,春桃就有一搭没一搭跟他闲聊。一旁的腊梅默默的听着,暗自垂泪。 春桃将炸好的江米条裹上白糖、芝麻后,腊梅的麻花也扭好了。 “春桃,我这麻花先放着,还是现在炸?” “现在吧!刚好锅里有油,让相公生火,你炸吧!”春桃已经把猫耳朵的面团拿进来,做到一半了。 见周奎若正顾着粥,春桃就没叫他。“你先休息下。” 腊梅看了眼周奎若,转头看着春桃,用一种很羡慕的语气说:“你跟周大哥感情真好。” “是…是吗?”每次一说起这种话题,春桃就想逃避,要不总觉得她亏欠他。 “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我爹进过灶房,更不用说帮忙煮饭了。都说‘君子远庖厨’,周大哥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些。应该…应该是因为你吧!”腊梅面带微笑,眼里不只是欣慰还有羡慕。 我这不会是撒了狗粮,让她想起赵博廷了吧?看着腊梅渐渐变得落寞的神情,春桃愧疚的同时,间接的承认了一件事,不过她自己似乎没反应过来。 “也…也不全是,主要他之前总帮娘做饭,后来习惯了。”春桃这并不是撒谎,只是她一直这么认为的。 腊梅刚想发表意见的时候,周奎若走了过来。“在说什么?” “那个…腊梅要炸东西,你帮着生火吧!我这边走不开。” 周奎若淡淡点了头,走到了灶前,开始生火。 吃过早饭后,周奎若将春桃送到了三月家,目送她们离开后才转身回家。 一路上,因为九月和十月害怕,春桃只好将浓墨和丹青抱在怀里,不让它们乱动。 “三月,你等会儿跟我们一起,还是回去?” “我娘说让我跟你们一起,她说过年的时候最乱了。” “可大娘一个人在家里,顾里又顾外的,会忙的过来吗?” 三月撇了撇嘴,等了许久她才说:“我娘就是担心你们,怕有人来找你们麻烦。你价钱给的低,很容易招人眼红的。” “所以我才带着浓墨和丹青,再说了,若真有事,你冲上去了更麻烦。你把我们送到县城就回去吧!” “我不会回去的,虽然我不情愿,但也不能明明知道你有危险不管啊!” 春桃将目光转向了九月和十月,“你们是不是也觉得你二姐回去比较好?毕竟现在我们没事。” 两个孩子拼命摇头,“有二姐在,我们一定会更安全的。” “而且…而且它们也不敢咬我们的。”十月怯怯的看着浓墨和丹青,缩在九月的怀里。 “正月回来了吗?”劝不走三月,春桃就问了点别的。 “他之前到济民堂来看过,本来是想回家的。可过年前店里是最忙的,掌柜的不让他走。娘也不让他回来,毕竟家里现在缺钱,他在店里还能补贴点家里。” “也是难为他了。” “确实,大哥当年不想跟爹学打猎,要去搭灶,建房子。爹就把希望寄托到正月身上,可是他也不喜欢,爹硬是逼着,受了不少苦。后来我对打猎越来越感兴趣,还比他厉害,慢慢的爹就放弃他了。” “那后来,他怎么去县城了?” “他一直想当掌柜,我是不明白他怎么想的。他不是不学打猎吗?爹就让他读书,他也不愿意,爹就把他绑去了,他受不了,就跑了。后来隔了好久才回来跟我们说,他在县城干活。” “不是还有腊月吗?” “那时候腊月还没生呢!爹一看后面都是姑娘,就把所有希望放在正月身上。正月跑了之后腊月就生了,有了正月这个教训,爹就不敢再逼腊月了。”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县城,进了县城后,春桃等人也没走远,就在城门口放下背篓开始售卖。 城门口也有一些人在卖东西,春桃等人并不扎眼。但四人刚刚摆好,守城的士兵就上前驱逐。“去,去,去!谁让你们在这摆摊的?” 三月指着周围的商贩刚想说话,就被那士兵打断了。 “我说不能就是不能,还不快点!快~”士兵一边说话,手一边对着春桃等人做着小动作,春桃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来要钱的。 春桃蹲在九月和十月的身后,偷偷的从怀里掏出了几文钱。“这…” 春桃话没讲完,手上的钱就不见了,倒也省了她说话的功夫。 “既然周围都有人摆了,也不差你们这几个,那就让你们摆吧!”临走前,还抓了一把猫耳朵走。 “哼!”三月紧咬着牙,拳头攥得紧紧的,不敢发作。 “我们开始吧!”春桃拽了拽三月,怕她一时冲动,惹出什么事。 照例,吆喝的是九月和十月。因为她们卖的便宜,东西又好吃,很快摊子前面就围了很多人。不过多数人都是凑热闹,尝一尝就走了。 “这一上午,也没见卖出去多少啊!”三月没跟春桃卖过东西,没一会儿就开始抱怨了。 “这已经很不错了,之前春桃姐开始卖凉皮的时候,买的人更少。不过慢慢的,人就多了。”九月耐心的跟三月解释了一番,换来了她的白眼。 “我当然知道了,还用你说。” 春桃知道三月这是待不住了,“你要不去周围逛逛吧!” “不了,我还是在这里待着吧!万一有事怎么办?” “你就在这附近逛逛,有什么事,我们一叫,你就赶过来。”三月本就是个静不下来的人,与其留她在这摆一张臭脸,吓跑客人,不如让她离开。 三月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那…那我就在这附近…走走?” “嗯!” “那我走了!”三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迈着大步在周围的摊位前逛了起来。 “春桃姐,我…我也想去。”十月倒不是真的想去逛一逛,只是三月不在了,她总觉得那两只狼会来咬她。 见她一直盯着浓墨和丹青,春桃明白了她的想法,看着九月问:“那你也要去吗?” 我也想走,可是…可是我要是走了,留春桃姐一个人在这,她肯定卖不出去吧!九月盯着浓墨和丹青看了很久才说出话,“我…我不去,我就在这。” “那你去找你二姐吧!”一得到春桃的允许,十月就跑走了,一眼都没看留下来的九月。 “放心,有我在,它们不会咬你的。”不知是不是春桃一直喂养它们的原因,浓墨和丹青特别听她的话。 虽然相信春桃说的话,但九月还是本能的远离了它们。 就这样两个人守着摊子,渐渐的也卖了一些。后来遇见了一两个之前在码头时常在春桃这吃饭的工人,进城来置办年货,尝后买了许多。 “抓贼啊!抓贼!”春桃刚送走一位客人就听见了三月的声音,起身一看,三月正追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孩子,十月在她身后拼命的跟着。 “浓墨、丹青,把他拦住,别伤着了。”春桃指着那个小贼的方向,松开了绑着浓墨和丹青的绳子。 “九月,你看着摊子,我去看看。”春桃担心浓墨和丹青把人咬伤,也连忙追了上去。 “跑啊!你再跑啊!敢抢我的钱,活的不耐烦了?”还没等春桃赶到,三月就已经追上了那小贼。小贼的脚踝被浓墨和丹青咬着,倒在地上不停的痛骂着。 “你们两松口,松口啊!”三月听着小贼的痛呼声,立刻开口制止两只狼的行为,只可惜它们并不听她的。“啧!春桃人呢?还不过来,再不来腿都要费了。” “松…松开!”春桃总算是赶到了,拉开了它们,小贼的脚踝终于获得了自由。 “你怎么就把它们放出来了?万一…”周围的人渐渐围了上来,三月没敢再说。 “我这不是…不是着急吗?”春桃喘着气,还没缓过来。 小贼得了自由就想跑,挣扎起身时看清了春桃的脸,立刻将她扑倒,掐着她的脖子。“你去死吧!” 死亡就这样再次向春桃袭来,不同上次猛烈的痛苦,这一次春桃是慢慢的感受着生命流逝的,更加的难受。 我不想死,不想死。春桃用力了生平最大的力气去掰他的手,然而随着氧气的减少,春桃的力气也渐渐消失了。 在春桃以为自己就要再一次死去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东西——氧气。她得到了解救。 “春桃,你没事吧?”原来是三月掰开了小贼的手,春桃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还没缓过来就看见浓墨和丹青夹击着那小贼,不断撕扯着他! “咳咳!浓墨…咳咳!丹青。”听见主人呼唤的声音,浓墨和丹青放弃了仇人,蹲在春桃的身边呜咽着。 春桃颤抖着手,摸了摸它们脖子上的毛。 “你没事吧!”春桃摇了摇头,大脑缺氧让她一时间恢复不过来。 小贼虽然一直在反抗,但他一个人对付两只狼始终是吃亏的,他似乎伤的很严重,躺在地上不停的呻、吟。 “你偷钱就算了,为什么还伤人?”地上躺着的小贼三月的话,突得转头狠狠的瞪着春桃。 第一百三十五章:卖身葬父 春桃被他瞪着才看清了他的相貌,“是…咳!是你。” “你认识他?” “换…换地方咳!…讲。”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春桃靠着三月站了起来。 “这两小姑娘真是心狠,人家就偷了点钱,就放狗把人咬成这样,啧啧~” “是啊!太狠了,对一个孩子都能下这么狠的手。”围观的人指着春桃和三月不停的谴责,却不见有人把那小贼扶起来送医。 三月看了眼地上的孩子又看了眼春桃,春桃冲着她点了点头。“十月,过来,扶着你春桃姐。” “不…不要。”刚刚见了浓墨和丹青咬人的样子,十月吓到腿软,不敢靠近,摇着脑袋慢慢的后退,然后转身就跑了。 “这…”三月一脸呆滞的看着跑走的十月,又回过头来看春桃。 “没事,我能站稳,你扶他起来吧!” 小贼虽然痛的站不起来,但对三月伸出的援助之手,有骨气的选择了无视。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闹脾气啊!”三月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人扛在了肩上。 “你…你放我下来,你这个怪女人。放我下来!”小贼有气无力的喊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三月的后背。 “咳咳~”春桃被三月的行为吓得咳了起来,围观的人也吓了一跳。 “这谁家的姑娘,这么大的力气,谁娶到她那真是倒大霉了。” “你这话可就说错了,这谁娶了她,谁就是赚了,她这力气肯定能帮不少忙,看着还好生养。” 三月没去管周围人说的话,扛着小贼走到春桃的身边,扶着她走了。 一回到摆摊的地方,三月就把人丢在了地上。这一路上,他是又打又骂,从未消停过。 “这…”九月听十月讲了发生的事情,但没想到三月会把人带回来。 一看见躲在九月身后的十月,三月就忍不住了。“我就让你扶着你春桃姐,你跑什么啊!害我累的半死。” 春桃坐在地上,看着脏兮兮的小贼清了清喉咙。“他怎么办?” “我去买金疮药,九月,你搜搜他身,把我的钱袋搜出来。” “我…”还没等九月说出拒绝的话,三月就走了。 “九月,你往旁边挪,到那边卖。”春桃总算是恢复了,只是嗓子有些沙哑。 “好的。”可以不用去碰脏兮兮又凶的人,九月是很愿意的。 春桃蹲在小贼的身边看着他,因为吃了浓墨和丹青的亏,他也不敢动手,只是瞪着春桃,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上次…不是说清了?” “说清了?什么说清?要不是你,我爹也不会死。” 春桃紧皱着眉头,有些意外。“你爹…死了?” “都是你…丢失你,要不是你,我爹也不会死。”说着说着他便哭吼起来,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别哭了。”因为被太多人注视着,春桃的语气不知不觉变得冷冰冰的。 “我爹被你害死了,我还不能哭吗?啊?”小贼冲着春桃大吼,浓墨和丹青同时对着他呲牙,他的气焰一下子就弱了。 “我没害…你爹,与我…无关。” “要不是你,我爹也不会让我把钱还回去,不把钱还回去他就有钱买药,就不用死了…”起初是咆哮,渐渐的他就泣不成声了。 春桃不明白那种亲人离去的痛苦,木然的看着他,并进行了解释。“你爹…面色蜡…蜡黄,说话…有…有气…无力,吃药…无用。” “你…你胡说,你胡说!”小贼突然直起身子向春桃扑过来,春桃连忙拉着浓墨和丹青往后退。见抓不住她,又瘫坐了回去,使劲的擦着眼泪,不断的喃喃自语:“你胡说,你胡说,我爹吃了药就会好的,就会好的…他会好的…” “春桃姐!你怎么能那么说呢?”十月不知何时走到了春桃的身后,用一种很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她。 “实话实说,免得他自欺欺人。” “可是他很难过了,你应该安慰他,不该这样子的。”十月极其认真的教育春桃。 “他本就恨我,我安慰,他也听不进。”春桃看着小贼,突然瞥见他怀里有个东西露了出来,正是三月的钱袋。 “你把钱袋拿回来。”十月摇着头往后退,春桃盯了她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不行,我要是不去,春桃姐肯定觉得我就是个只会空口说白话的孩子。见春桃收回了目光,十月连忙上前几步,然后慢慢的靠近了小贼。 十月伸出手,刚把钱袋抽出来就被小贼反抓住了手。“你不能拿走,这是给我爹买药的钱,还给我!还给我!” “这是我二姐的钱。”十月的犟脾气不知怎的上来了,也不怕他,拽着钱袋就是不松手。 钱的力量还真是不容小觑啊!看着平日乖巧的十月像个泼妇一样在抢钱袋,春桃竟看起了热闹。 “啊!好痛!”听见十月的惨叫,春桃这才上前,抓过她的手一看,被咬了。 趁小贼不备,春桃猛地夺回了钱袋,他伸手来夺,嘴里嚷嚷着要给爹买药,春桃忍不住回了一句:“你爹死了。” “我…我爹死了。”他无意识的重复这句话,安静了下来。静静的待了一会儿就哭了起来,从无声的流泪开始,渐渐的嚎啕起来,最后只剩下抽泣哽咽的声音。 “他…他没事吧?”虽然被咬了一口很痛,但咬她的人现在看起来更难过。十月抹掉了眼泪,看向春桃。 “没事,他不小了,该学会面对了。”从小到大,春桃都是一个人走过所有的苦难,对于不认识的弱者,她生不出同情心。 十月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着春桃,又看看身后的九月,九月冲她招了招手,她捂着手腕走了回去。 等三月回来的时候,小贼已经哭累了,呆呆和春桃对视。“你们…这是在干嘛?” “回来了?” “嗯!药我买好了。我帮你擦药,你别乱动!”三月蹲下去帮他擦药,卷起他的裤腿时,他吃痛的叫了一声,随后就没声音了。 三月看了他的伤,又看着他咬着下唇忍受痛苦的样子,忍不住说了几句春桃。“你说你,它们两这么危险,你干嘛非要带出来,把人咬成这样。” 春桃无动于衷,脸上仍是冷冰冰的样子,没半点愧疚。 擦好了药,三月让小贼走的时候他终于开口讲话了。“你说我要学会面对,那我问你,我爹死了,没钱埋,我该怎么办?” 春桃不明白他问自己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但还是回答了。“卖身…葬父。”电视里都这么演,想来是没错的。 “你让我爹知道了钱的来历,让他不肯吃药,最后死了。你说,你是不是与我爹的死有关系?” 勉强算是吧!春桃实事求是的点了头。“那你也该付出点代价吧!” 我都被你掐的快死了,代价还不够吗?春桃脸色微变,眼里含着怒火。别开脸看着别处,三月拉了拉春桃问那小贼。“那你想让她干嘛?” “你…”春桃不解的看着三月,“你在干嘛?” “他说的要求你要是能帮,我们就帮一下吧!他被浓墨和丹青咬那么惨,就当是补偿。” “那是他自找的,与我无关。” “你怎么这么无情啊!他这么可怜,你能帮就帮啊!” “是啊!春桃姐,他那么可怜,你就帮他一下吧!”十月和九月也开始劝春桃。 春桃实在不想说什么,闭口不言。 小贼看出了春桃的不耐,但还是讲出了自己的要求。“既然你让我卖身葬父,那你买我吧!” 刚刚要我死,现在让我买他,这孩子的思维也是很特别啊!春桃嗤笑了一声,冷冰冰的看着他。“你说笑吗?刚刚…杀我。现在…卖…卖身于我?” “我若卖身,还不知会遇上什么人。你是个冷血的人,挺好的,反正我也不需要别人对我好,只要不折腾我就行。” “你怎知…我不…不折腾你?” “因为你不在乎,只要不惹着你,怎么样都行,我说的对吧!” 才见过两面,就了解的这么透彻。春桃不由对他另眼相看,“叫什么?” “你问我这个,就是愿意买我,帮我埋葬我爹了?我叫林天,你要给我改名字也可以,但不能改姓。”林天快速的回答了问题,人一下子精神了。 “我不买你,拿钱埋了你爹,我给你事做。”多年的现代教育,春桃对于“下人”还是无法接受的。 林天接过春桃递来的二两银子,看了两眼,又抬头看着她。 “我就这么多,没了。” “我这…” 三月想拿出自己的钱,春桃看着她淡淡的补了一句,起身走到了摊子前。“你爹买药不要钱?” “钱够了,那我明日怎么找你?” “这里。” “你自己能回去吗?”三月是真的想帮他,可是自己家里也要钱,帮不了。见他不说话,三月便自作主张替他决定了。“我送你回去吧!我这有车,很快的。” 见林天没有反对,三月直接把他扛上了车,带着他走了。 不是说担心我们有危险吗?现在就不怕了,说走就走。三月一声招呼不打就走,气得春桃不停的吐气。 一旁弱小的九月和十月只好乖乖的卖东西,不敢给春桃添堵。 第一百三十六章:口信 三月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几人的午餐——馒头,自三月回来后,春桃和三月两人就互不理睬,一句话都不说。 三月觉得春桃太冷漠,不想跟她说话;春桃觉得三月多管闲事,离开了还不打招呼,也不想理她。就这样直到下午收摊回去,两人都没有讲过一句话。 回去的路上春桃盘点了一下,今天卖的还不错,东西少了一大半。虽然不全是卖掉的,但还是有收益的。 春桃数了三十五文钱递给了九月,“一样,十五文,你姐的那份,你帮我给她。” 九月错愕的看看腊梅,又看看三月赶车的背影,轻轻的叫了一声:“姐!春桃姐说…” “你告诉她,我用不着,也不要她的钱。”三月的语气很差,九月不敢重复春桃的话,扭过头去看着她,刚要开口,她就说话了。 “你让她留着,告诉她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九月又转过头去,看着三月,没打算说话,果然三月自己开口了。 “是!天上不会掉钱,所以你还是自己收好吧!” “我靠自己得来的钱,是一定会收好的,九月你拿着吧!”将钱给了九月,春桃不再理会三月,斜靠背篓开始假寐。 “那你就收好,去数你的钱吧!”三月说完没听见春桃的声音,转头一看她居然悠闲的靠着,回头就狠狠的打了驴子一鞭。 驴子受了惊撒腿就跑,板车突然加快了速度颠簸了几下,没有东西支撑的春桃差点摔下去,幸亏被九月和十月抓住了。 春桃瞪着三月的背影,看着她微微侧过来含着笑的侧脸,翻了白眼,抱着浓墨和丹青盯着飞速消失的山路发呆。 一直到春桃回家,两人都还没和解。 “你跟三月怎么了?”三月进门放下东西就走了,腊梅叫她都没有搭理。 “没什么,你问她吧!”春桃背着东西慢慢的向灶房走去。 “我…”腊梅背起另一个背篓,跟上了春桃。“我上哪问?我又不能出去,你们…又吵架了?” 春桃还是不说话,“我就奇怪了,你跟三月怎么总闹别扭。你那么冷静,怎一遇见三月就变了?” “不是我,是她。是她喜欢强人所难。” “她做什么了?” 春桃放下了背篓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托她的福,我花了二两银子,找了帮手。” “帮手?什么帮手要二两银子?要帮什么?” 春桃简单的将在县城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腊梅听完后为难的绞着手帕,没发表自己的意见。“你还要喝水吗?我帮你倒。” 见腊梅不说话,转移话题,春桃就知道她是赞同三月的。“你也觉得我错了?”没等她回答,春桃继续说:“自己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又怎么去帮其他人?” “可是…可是你还有能力帮,不是吗?” 春桃复杂的看了眼腊梅,低下了头。真不知是我太冷血了,还是她们太圣母了。 “春桃,人生在世,就是互相帮助的。” 互相帮助?他又能帮我什么?对于腊梅的话,春桃不以为然。“嗯!我跟相公和娘说一声,免得明日家里平白多个人,把他们吓着。” 春桃跟周大娘说了这件事,她并没有反对。由于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她也只是让春桃照顾好林天,除此之外就没再多说。 春桃跟周大娘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周大娘赶她,她才离开。 而周奎若对于林天的到来就没那么平淡了,从起初的错愕然后到担忧。“你确定要留下他?万一他对你做什么,该如何?” “不知道,不过他爹的死确实与我无关。” “那也要他想明白了才会知道,若是他一直钻牛角尖,伤了你怎么办?” “可我已经答应了。”春桃无奈的叹了口气。 周奎若将春桃拉到自己的身边,握住她的手。“这样吧!你让他跟着我,刚好我缺个书童。” “留你身边?你不怕你有危险?” “我总比你会应付些,以你的性子,你绝对会在转移他注意力的时候,把他惹毛。” 春桃撇了撇嘴承认了,“我倒挺欣赏他的,很机灵。” 周奎若笑着摇了摇头,捧着春桃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答应我一件事吧!” “什么?”春桃紧皱着眉头,她不喜欢被这个样子。 “别动!”周奎若制止了春桃躁动的手,继续捧着她的脸。“你答应我,以后不要自己一人去做危险的事情,行吗?” “什么危险的事?我不懂。”春桃就是不看周奎若。 “上次是你…是赵杨氏,这次是这个林天。你一个人去找他们,难道不危险?” 春桃理亏,说的很小声。“不也没事吗?” 周苦若松开手,激动的在书桌前走来走去,指着春桃的胸口问:“没事?你胸口,你脖子,这叫没事?” “这是意外。” “意外?你不去找他们,这些意外会发生吗?” 我…赵杨氏难道是我主动去找的吗?明明是她惹了我。春桃看着周奎若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哐!”木门被用力的关上,表明了春桃此刻的心情。周奎若看着摇晃的木门,重重的敲在书桌上,墨汁将桌上的白纸染黑了。 什么都怪我,什么都怪我。是!我冷血,我无情,我爱自找麻烦,我…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这么对我。 春桃抚摸着浓墨和丹青,就是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有问题。 “呜~”丹青突然发出呜咽的声音,“你叫什么?” 春桃不耐烦的看着丹青,然后将目光从它的身上挪到远处,又从远处挪了回来。“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 看着无精打采的两只,春桃这才想起来,它们从早上吃了点剩饭后就没再进食了。 “可家里现在哪还有剩饭啊!饭都是奢侈的。” “狼应该要学会自己打猎,找食物的。”春桃小声的嘀咕着。 “可冬天,山里的动物都冬眠了,估计你们也找不到吃的。算了,趁着腊梅没煮饭,我让她多煮点,给你们吃。”春桃又摸了摸浓墨和丹青的后背,确认绳子拴紧了才离开。 第二日,摆摊的时候,春桃把昨日剩下的放在了上面,新做的放在下面。刚刚摆好,林天就来了,还是蓬头垢面的样子,拖着腿,很慢很慢的走了过来。 “干嘛这么看我?以为我不会来?”林天的态度很是傲慢,扬起下巴,很是乖张。 “是!我希望你…别来。” “那恐怕让你失望了。” 看着相互不对付的两个人,九月鼓起勇气拉住了春桃。“春桃姐,我们还是卖东西吧!” “你…离远些,免得…吓到人。”林天这个样子,客人都不敢上前。 “可以啊!有钱吗?我早饭还没吃。” “没。”春桃蹲在摊子前面,不想再理他。 一直看着的三月这时走上前,盯着春桃,给了林天几文钱。“买馒头的钱,我还是有的。” 无聊。春桃很快的看了一眼三月,立马就收回了目光。 今日的生意同样不错,比昨日卖的还多,完全超过了春桃的想象。 就在春桃等人准备收拾一下离开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弟妹,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何如策一出场什么都没做,就把九月和十月迷住了,春桃看着她们直摇头。小女生就是肤浅! “何公子…有事?” “无事,碰巧路过,见弟妹在此,便上前与你寒暄。” “文绉绉的,说话也不好好说。”三月这个直肠子,无视何如策的美颜,照例吐槽了一番。 “你…”若不是周围其他女子的尖叫、议论声,何如策恐怕又要怀疑自己的魅力了。“你这位朋友,还真是独特,与你一样。” “寒暄了…您…慢走!”春桃不想跟他多说,张口就是赶人。 “弟妹,你这就太让人心寒了,好歹我与周兄,与你相识一场,你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春桃继续保持沉默,何如策见状,靠近春桃,将扇子一甩,扇面打开遮住了两人的半张脸。 春桃不知他要做什么,吓得连连后退,何如策一把将她抓住,小声说道:“此事与周兄有关,弟妹还是听听为好。” 春桃停住,继续听他讲。“你帮我带个口信给周兄。‘当年的事,我查到些眉目,若有兴趣,明日戌时,祈愿楼一叙。’”说完,就松开了春桃。 当年的事?是什么?春桃疑惑的看着蹲在地上咬着麻花的何如策,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不会再说了。 “弟妹,这个是什么?味道还不错。” “是麻花!”十月脆生生的说着,引来了何如策的目光。 “这小姑娘挺招人喜欢的。”被美人一夸,十月的脸立刻就红了。就连平时特别机灵的九月,也变得呆滞了,只顾着低头害羞,偷瞄美人。 “我们…要收了?”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我还想跟弟妹多聊聊呢!”春桃不理会何如策,开始收拾东西。 “弟妹,你说你对我为何如此冷漠?” 春桃还是不搭理他,何如策便换了法子。“若我买下所有的东西,你是不是就会对我好一些?” “当然不可能了,你就算全买了,她也不会对你热情的,因为她就是这样,冷漠、无情。”三月盯着春桃,摆明是说给她听的。 “是吗?可我不信,我就偏要试试。” 春桃停下手中的动作,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想干嘛?” 春桃很有自知之明,以她的姿色,何如策这种人是不可能看上她的。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何如策拿出了银子递给了春桃,“这些,我全要了。” “我不知。”春桃收下了钱,并把多余的钱找了回去,见何如策不收,就塞给了他身后的小厮。 何如策勾唇一笑,故意靠近春桃,在她耳边,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因为我…对你感兴趣。” 第一百三十七章:萝卜炒腊肉 “因为我…对你感兴趣。” 春桃冷淡的看了眼何如策,眼里没半点惊讶和惊喜,这让何如策有点挫败。 “你这种态度,我更感兴趣了。你是不是除了会害怕,其他的情绪就不会了?” “有事…就…就说。”春桃很明白何如策所谓的感兴趣绝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但究竟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咳~”何如策收了逗她的心思,站直了身子,说起正事。“我听说祈愿楼能起死回生,跟你有关系。” 等了很久,春桃才发出声音。“你…是…是想买…买祈愿楼…的人?” “我可没那么卑鄙,我只是好奇。祈愿楼这么快就起死回生,你说哪个商人不感兴趣?” “你…你怎么…” 何如策没等春桃把话说完,“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吧?这大冬天的,祁掌柜天没亮就往城外赶,你说,这难道不奇怪吗?” “所以…”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合作?”见春桃有拒绝的意思,何如策立马将扇子放在她的嘴上,制止了她。 “你先别拒绝,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既然能知道,那么其他人也一定会知道。只不过,我更厉害一点,更快的找到了你。” “菜谱…没了。” “你多想了,就算你把菜谱给我,我也不会要的,它已经不是独一份的了。我要的是绝无仅有的,我想跟你合作其他的,除了画画、做菜、做糕点,你一定还会别的。” 何如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不是疑问。春桃迟疑的看了眼他,马上又低下了头。 见她又点动摇,何如策又推了一把。“你可要想清楚,你现在已经被盯上了,其他人可不像我这么和善。他们绝对会想尽各种办法,来拉拢你。” “我…我在想…有什么…会…会的。” “这就对了,跟我这么英俊潇洒的人合作,你绝对是稳赚不赔。”何如策又风骚的扇了扇扇子,不过马上就冷的抖了一下,收了回去。 “这样,你回去好好想,想好了随时来我府上找我。”何如策转身对身后的小厮说:“愣着干嘛?把东西搬回去啊!” 小厮只好认命的上前去拿东西,“少爷,这东西实在太多了,我怎么搬回去啊?” “你再拿点银子,把这外面这个一并买了。你看可以吗?”何如策下达命令后,又礼貌性的问了问春桃。 “不用…你…你拿走。”背篓都坏了,春桃不好意思收钱,不过何如策还是很坚决的付了钱。 春桃皱着眉头看着何如策离开,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背对着春桃扔来了一个东西,春桃反射性的接住了。 “等你想好了,拿着扇子来找我。”何如策又转头抛了个媚眼,引得周围的少女、少妇和一些大娘们连连尖叫。 春桃拿着扇子看了两眼,突然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感,抬眼一看,几乎周围所有的女人都瞪着她。 “你似乎引起了众怒。”三月半个身子靠在了春桃的身上,有些幸灾乐祸。 三月主动搭话,看来是已经消气了,春桃也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 “看出来了,既然东西都卖完了,我们去买背篓和面粉吧!你叫上他。”春桃看了眼林天所在的方位。 “林天,走了,我们去买东西。” “没想到这孩子长得还挺眉清目秀的。”林天洗干净后换上了周奎若的旧衣,整个人都变了样。 “给,药。”昨日受的伤估计还没好,三月又给他留了药。 林天停下挽袖子的动作,接过了春桃递来的药。“有饭吃吗?” “饭还没煮呢!春桃,你等会儿炒个肉,家里添了个人该庆祝一下。”不知为何周大娘的兴致突然高了起来。 周大娘嘱咐完春桃后,又问林天:“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十二了,您叫我小天就好。”林天真的是个人精,对着春桃摆臭脸,对着周大娘就是笑脸相迎。 “十二了啊!真好!”周大娘摸了摸林天湿哒哒的头发,他有点不自在。 见周大娘轻声咳了起来,春桃上前扶住她。“娘,外面冷,我送您回房吧!” “好!今年的冬天确实太冷了。” “小天是吗?你跟我去灶房一起煮饭,可以吗?”见春桃走了,腊梅叫上了林天一起去了灶房。 “你是她的姐姐还是妹妹?”林天一进灶房就问了腊梅一个问题。 腊梅温柔的笑笑说:“我们是好姐妹,不是亲姐妹。” “难怪你们长得不像,性格也不像。那她叫娘的那个人真的是她娘吗?” “春桃没跟你讲吗?” “没有。”林天冷哼了一声,“她话少的很,跟个哑巴似的,刚刚我才知道她原来不是结巴。” 对于春桃的一系列问题,腊梅没有解释,简单的跟林天介绍了一下春桃的人际关系。“大娘是她的婆婆,你穿的是她夫君以前的衣服。” 随后又向林天介绍了自己跟三月,“我是她的好姐妹,叫腊梅,因为…因为一些原因,暂住在这里。跟她一起在县城卖东西的是三月和她的妹妹们,三月也是她的好姐妹。” “哦!你们三个人性格也差太多了,怎么就成了好姐妹了。”林天不屑的撇了撇嘴,环顾了一下四周。“我要做什么?” “你会生火吗?” “会,以前帮过我娘。”说起家人,林天乖张的样子,不屑的神情全都不见了,眼里装满了浓浓的悲伤。 见他情绪低落,腊梅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那你帮我看着火,我去拿点东西。” 春桃将周大娘送回房,顺手摸了摸桌上的茶壶,冰凉的。“您怎么不拿点热水?” “这天气,一会儿就冷了,年级大了,也不爱动,就没出去了。” “虽然冬日冷,但您偶尔也要走动一下。” “娘知道,你就不要担心我了。你要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要按时吃药。” “我知道。”春桃这个月的药早该去拿了,但由于钱的问题,春桃一直拖着没去。“我看您今日心情不错。” “是啊!我看见小天那孩子,就想到了奎儿小时候。那时家里靠着变卖的首饰维持生活,过的清贫,奎儿吃不好,极瘦。可他从不抱怨,想起来我是又欣慰又伤感。” “以前的日子都过去,未来,以后会有更好的日子等着您。” “是啊!以前的日子都过去了。”周大娘低头抹掉了眼角滑过的泪珠,春桃看不清她的表情,也猜不透她语气里的喜怒。 “春桃。”春桃从周大娘的房里出来,正往灶房走,就看见了穿过厅堂拎着腊肉的腊梅。 “要做萝卜炒腊肉?” “是,家里也就萝卜能跟腊肉一起炒了。”腊梅说着话来到了春桃身边看着灶房,小声的在她的耳边说:“听你昨日那么说,我还以为这孩子特别不好,可今日一见,却并非如此。” 春桃本能的想说“寄人篱下”这四个字,幸好在快说出口的瞬间反应了过来。“可能想通了。” “我觉得他本性不坏,估计是父亲离世,一时无法接受。”腊梅怜惜的看着灶房。 “或许,对了,他腿上有伤,你多看着些吧!” “你呀!刀子嘴豆腐心。” 你是真的想多了,我只是担心他更严重,到时我还要帮他请大夫,不划算。春桃快速的瞟了一眼腊梅,抬腿往灶房走。“去煮饭吧!” 今日的晚餐绝对是这几日来最丰盛的一次了,有炒泡豇豆、炒白菜、油焖笋干和萝卜炒腊肉。四个菜剩下最多的就是萝卜炒腊肉,盘子里剩的也只有腊肉。 起初林天还吃了几筷子,可看见桌上的其他人都在吃萝卜丝,自己也不好意思的收回了筷子。 吃过晚饭,收拾好了之后,腊梅带着林天去帮他收拾出来的房间,春桃则是去找周奎若转达何如策的话。 “我今日碰见何如策了。” 周奎若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会碰见他?” “他说是碰巧路过,我看是专门来找我…” 春桃话讲到一半就被周奎若打断了,周奎若紧张的看着她。“他找你做什么?” 春桃无奈的动了动嘴,“找我传话,他说,当年的事有眉目了,你若想知道,明日戌时,到祈愿楼找他。” 春桃仔细的观察着周奎若的表情,只见他脸色微沉,刚刚放松的眉头又慢慢的皱在一起,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当年…”话才开了头,周奎若就阻止了她。 “以后你不要再跟他见面了,就算遇见了也不要理他。” “为什么?” “你别问了。”周奎若板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不问就不问,那我的事情,你也不要知道了。想起昨晚的事,春桃的心情更糟糕了,本想把何如策要跟自己合作的事告诉他,现在也不想了。 “林天住你隔壁,有事你自己叫他。”说完人就走了,走时门又是一声巨响和一阵摇晃。 周奎若心里有事,看了眼摇晃的门,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终于动了,慢慢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认真的看着。只见他左手紧紧地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第一百三十八章:火锅 “要我帮忙吗?”春桃和腊梅在灶房里忙碌着,林天推开门走了进来,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 “怎么起这么早?你先洗把脸吧!”腊梅温柔的看着他,指了指一边的脸盆。 “好!”林天打了个哈欠,拿着脸盆装了热水,兑了些冷水洗了脸。 林天洗好了脸就站在腊梅的身边。“我洗好了,我能帮什么吗?” “我这个你帮不了,你去帮春桃吧!” 林天只好不情愿的走到了春桃的身边,春桃看了眼不说话干看着的林天,将案板挪到了他面前。“切这个。” 林天拿过刀,心不在焉的准备下刀。“毁了…要…赔钱。” 林天看了眼没表情的春桃,这才专心的研究了一会儿她切好的米条,然后才下刀。 林天在切米条,春桃就开始做猫耳朵。 不过奇怪的是周奎若今日没来帮忙煮早饭,春桃以为他还在生昨晚的气,心里也愈发郁闷。 盛粥的时候,腊梅总算是问出了这两日来的疑问。“你跟周大哥怎么了?这两日吃饭时,就看你们不对劲,今早上他也没来帮忙,你们吵架了?” “算不上,就想法不同。” “想法不同的意思…就是吵架了吧!” “我不想都听他的,可他越发觉得,我什么都该听他的。” “女人就该三从四德,你做妻子本就该听相公的啊!” “我不想。”最后一勺粥盛到了罐子里,春桃端着出去了。 腊梅看着春桃的背影直摇头,端着碗筷叹了口气也出去了。 吃过早饭春桃就照常进县城摆摊,等到下午回来的时候,周奎若已经不在家了。 春桃正在房间里思考何如策说的话,门被敲响了,打开门一看,是林天。“有事?” 林天开门见山,说出来意。“你能不能把那两只畜生换个地方拴着,一定要拴在后院吗?” “为何?”说完,春桃就准备关门,林天眼疾手快拦住了。 “可它们一见我就叫,一见我就叫,烦死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它们挪窝,我就…我就砸它们,反正它们拴着咬不着我。” “你不怕…咬你,就砸!”“砰!”春桃关上了门。 “你…你看我敢不敢,我…我现在就去。”林天气冲冲的回到了后院,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已经瞄准了浓墨和丹青。 可看着它们龇牙咧嘴样子,听着它们低吼的声音,林天咽了咽口水,把石头放下了。 “我告诉你们,我可…可不是怕你们,我就是…就是发善心了。我才不像那个女人,那么狠心呢!”林天冲着浓墨和丹青冷哼了一声,虚张声势的离开了。 春桃给周奎若留了门,在房里等到很晚才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她起身走到了门口,伸手准备开门出去,可想了想,又缩回了手。 春桃在房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再也听不见周奎若的脚步声后才回去睡觉。 连续几日,春桃和周奎若都没有进行过交谈,周奎若整日闷着,吃饭时也没个笑脸。 春桃卖了几日的糕点,起初生意还不错,不过后来因为找春桃太多了,导致她们一直更换地方,生意慢慢的就变差了。 春桃实在受不了这些人的骚扰,在房里想了一宿,拿着何如策的扇子去找他了。 “你好,我们找何公子。”本来春桃只打算带九月来的,可是十月也闹着要跟来,春桃只好把两个人都带来了。 “哪里来的小毛孩,快!快!快!快走开!”三人都穿着粗布麻衣,打着补丁,也难怪被看不起。 “我不是…我…”门子根本不听九月的解释,将她赶了下去,九月无措的看着春桃。 春桃拿出何如策给的扇子,递给九月。九月又将扇子给了门子,门子看了一眼脸色大变,立马谄媚的看着春桃。“您就是周夫人吧!我家少爷说了,您来不用通报,直接进去就行。晓得有眼无珠,您别介意,我这就带您进去。” 门子将扇子恭敬的还给了春桃,领着她们进去了。春桃一听门子的这番话,就知道是何如策交代他说的。 入门便是曲折游廊,再往前走走就看见了亭台楼阁,池馆水榭,在青松翠柏之中隐现;还有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相互交缠;一水榭上挂着金丝纱幔,流光溢彩。虽说气派,但这些摆设有些清雅,有些富丽,导致整体看来杂乱无章,毫无品味。 春桃看了两眼就不感兴趣了,九月和十月却是惊呼连连。 穿过游廊,那门子就停下跟另外两个仆人交谈了一番。“周夫人,小的就送您到这了。” “周夫人,这边请。”于是春桃又跟着另一个仆人行走在甬路上。 跟着那仆人走了许久,终于在一个院落里停下了。 “周夫人请进,我家少爷恭候多时了。”领路的仆人退下了,站在门口的仆人为春桃打开了门。 “弟妹,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都将我忘了。”一进门,刚见到人,何如策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春桃连忙闪到一边,躲开了。 “何…何公子。”春桃僵着脸看着他。 “你看看你,我唤你一声弟妹,你却叫我何公子,这也太见外了吧!” “商量…正…正事吧!”何如策往前一步,春桃就后退一步,然而两人的距离却越来越近了。眼见何如策就要到春桃的面前了,春桃一个箭步闪到了九月的身后。 何如策是喜欢调戏人,不过对于小女孩他却下不了手。“那好,谈正事吧!” 何如策坐到桌前,请春桃坐下。春桃带着九月和十月坐在了他的对面。 “弟妹来找我,是想好了?” “嗯!不过开始之前,春桃姐想问你,如果她跟你合作了,那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何如策惊疑的看着九月,问春桃:“这是…你的想法?” “春桃姐说话慢,所以谈事的时候都是我帮她讲的,我讲的就是她要讲的。”春桃也适时的点了点头。 何如策勾唇笑了笑,“弟妹放心,你若跟我合作了,那…就是我的人,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还有清净。” 春桃听出何如策说“我的人”时故意加重了语气,不过春桃不想自找麻烦,便装作没听出来。 这装傻充愣的本事,还不错嘛!何如策挑眉看着春桃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颇有些遗憾。 “那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讨论正事。”九月拿着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字。 何如策见她时不时的瞥上两眼,来了兴趣。“这纸上写的就是弟妹的想法吗?” 九月挠挠头,脸微微的红了。“不是,是我记不住春桃姐说的,记的笔记。” “笔记?那不是…” “春桃姐说,此笔记非彼笔记。我这个是用笔,把记不住的东西记下来,所以叫笔记、” 何如策恍惚的点了一下头,不打算再跟九月咬文嚼字。“我们说正事吧!”何如策习惯性的看向春桃,愣了一会儿才看向了九月。 “何…”九月不知该如何称呼何如策,停下来看着春桃。 “叫我何大哥吧!”春桃刚要开口就被何如策抢先了。 “嗯!何大哥知道古董羹吗?” “自然知道,吃法简便,老少皆宜。弟妹不会是想让我做这个生意吧!我说过了,我不开酒楼,你给我提供菜谱,我也不会要的。” “不是酒楼,只卖这个,不过有改进了一下。”说着,九月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还真是悠闲,让一个孩子替她讲,她就在一旁喝茶。何如策看了眼九月拿出的纸,忍不住又看了眼春桃。“你把陶罐换成铜锅?” 纸上是春桃画的现代火锅的样子。“嗯!铜锅更容易…”九月低头看了眼纸,“更容易受热,食物熟的更快。冬天吃的菜很容易冷,但这个一边煮一边吃,就不用担心冷了。” “可这个也只是冬日里受欢迎吧!若是盛夏之时,恐怕…连个苍蝇都没有。” “夏天就换一个,不卖火锅,卖烧烤。” 火锅这名字倒合适的很,还想好了夏日里要更换什么,倒是很有诚意来。何如策沾沾自喜的高兴着,庆幸自己找对了人。“这烧烤又是什么?” “烧烤,就是…”九月刚想回答,就被春桃打断了。 “先讲…火锅。” “也是,事情要一件件的解决。那小姑娘,你就先讲讲这火锅吧!” “开火锅店愁的不是资金也不是膳夫,而是底料的配方。底料有清淡的也有麻辣的,为招揽更多的客人,我们的底料应多一点。” 何如策暗暗点头,听着九月继续讲。“清淡的底料好找,但是麻辣底料的配方,就比较难了。” “弟妹不知?” 谁会无聊到去做火锅底料啊!做出来没有外面买的好吃就算了,还特浪费时间。“不知。” “所以,何大哥,你可能要找人研究一下麻辣底料的配方。” “那你这也只是给我提了个想法,似乎并没有给我实际的东西。” “当然不是,好的思路是一个好的开始,春桃姐给的是思路,是钥匙。可是门要你自己打开。”九月说完就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春桃,春桃微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何如策陷入了沉思之中,并没有看见两人间温馨的互动。 春桃摸了九月的脑袋,不见十月像往常那般闹腾,转头去看,见她正花痴的看着何如策,春桃和九月无奈的摇摇头。 “那烧烤又是什么?”何如策想了一会儿决定暂且放下此事,先听完春桃所有的想法。 “烧烤这个也简单,但是需要一味很重要的调料——孜然。” “孜然?你是想…像那些牧民那般将肉拿去烤,然后调味?” 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一猜就中。春桃不禁在心里夸赞了一下何如策这个富二代。 “何大哥,你真厉害,一下子就猜到了。不过不只是烤肉,还烤蔬菜。这样就不会吃太多肉,吃腻了。” “菜也能烤?” “当然能了。”九月说的很有底气,但并非是她见过,不过是盲目相信春桃所导致的。“春桃姐说了,到时她会详细的教你。” “其实,我起初并不想做饮食有关的生意。”何如策有些犹豫不决。 “民…以食…为天。” “对了,这是春桃姐给你的,其余的就看何大哥你了。” 何如策看了眼纸上的东西,高深莫测的看着春桃,勾起了嘴角。 第一百三十九章:晕倒 “弟妹,你为我考虑的如此周全,不会是…”春桃皱起了眉头,知道他接下来没有好话,“属意于我吧?” 还没等春桃说话,他又急忙摆手,“这可使不得,我与周兄相识多年,我绝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真是戏多。这叫什么来着?戏精。春桃嫌弃的别开了脸,突然想到什么,又看向了何如策。“你们…那日…讲…讲了什么?” 何如策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收起了嬉笑的样子。“这样吧!等我想好了要不要做这个生意,我们再谈吧!” 春桃知道何如策这是不想说,故意赶人走呢。不过春桃还有一个问题。“我…还想问…问个事儿。” “你说吧!只要我能回答的就一定会告诉你。” 意思就是说刚刚的问题是不能回答的,让我别再问了。春桃扫了他一眼,盯着手上的杯子说:“那些人…还…还会…会再来吗?” “你放心吧!虽然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做这个生意,但是你都找上门来了,也开了这个口,这个忙我一定会帮的。” “好!多谢。” 仆人领着春桃等人离开了,何如策看着春桃背影,不禁摇了摇头。周奎若啊!周奎若!你这是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啊!机智又敏锐,要不是她识时务,还真是不好糊弄过去。 “春桃姐,何大哥家里好漂亮啊!”十月离开了何如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我还以为你已经被迷昏了头,忘了说话呢!”春桃忍不住嘲笑了一下十月,九月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十月整个脸变得红扑扑的。 “哼!你们讨厌!”十月嘟着嘴哼了一声,迈着步子走了。 春桃和九月相视一笑,跟上十月。 “春桃姐,为什么何大哥不愿意做这个啊?”九月觉得春桃的主意是最好的一定会被接受,却没想到何如策并不接受,不禁令人有些失望。 “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或许就像他说的,他并不想做这种生意。” “可我觉得挺好的呀!” 春桃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别想了。我只是想那些人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做生意,现在目的达到了,就可以了。” 经过几天的休养,林天的腿已经好了,令人意外的是他跟周奎若的关系,两人似乎相处的不错。 “喂!丑女…”春桃瞥了眼林天,他立马改口了。“春桃,你跟周大哥在吵架啊!吵了这么久,你们不打算和好了?” “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你知不知道…”林天欲言又止,将卡到嗓子眼的话憋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 “就是…你声音怎么怪怪的?” “听错了。”春桃这几日一直觉得喉咙痛,到今日喉咙倒是不疼了,但是头晕的厉害,鼻子也是塞塞的,很不舒服。 “不对啊!你声音真的不对。”春桃走出灶房,不想搭理林天。 林天立马就跟了上去,接着追问:“你是不是染上风寒了?” “你失望了,我没有,去找腊梅,别跟着我。”春桃转过身,背对着他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真的有些烫手。 腊梅正在房间里纳鞋底,林天敲了门之后腊梅就让他进来了。“你来的正好,我给你做了双鞋,你试试,合不合脚。” 腊梅递给林天一双新鞋子,林天愣愣的接下了,不确定的问:“这是…给我的?” “嗯!别傻看着了,试一下。” 林天手忙脚乱的把脚上的鞋子脱了,小心翼翼的穿上了新鞋子,试探的走了两圈。 “合适吗?”腊梅看着他傻乐的样子不禁笑了。 “合适!”林天抬头高兴的看了眼腊梅马上又低头盯着鞋子看笑,“我好久都没穿新鞋子了。” 林天现在脚上穿的是周奎若的旧鞋,不是新的。 “你呀!以后跟春桃说话时客气一些,这鞋子就是她让我帮你做的,她还是想着你的。” “她就说一句话,做的人是你,我干嘛要对她客气?”林天坐在椅子上开始脱鞋子,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奇怪。 “出钱的是她,我只是出力。要不,你当这功劳我跟她各占了一半,就不要总跟她对着干了。” “又不是我想这样,是她态度不好。就像刚才,我问她是不是染上风寒了,她态度就很差。” “染上了风寒?”春桃一直在县城卖东西,大冬天的站在那脚冻得厉害,所以春桃就让腊梅帮着做几双加棉的鞋子,因此这几日腊梅都在忙着做鞋子,没怎么注意春桃。 “她是真染上风寒了吗?”腊梅放下了针线。 “不知道,就是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她现在人在哪?”腊梅站了起来。 “在后院,不知道在干嘛。” 腊梅起身离开了房间,林天也立马跟上。两人到后院时正巧看见春桃在劈那些坏掉的门窗,刚准备叫她就听见她咳了一两声。 腊梅赶紧走上前。“春桃,你没事吧?你是不是染上风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春桃没想到腊梅会突然出现,看着她愣了一下才说:“没事,就是呛到,咳了一下。” “你这声音也不对啊!”腊梅说话的同时,手就搭上了春桃的额头。“你在发热啊!额头这么烫,还说没事?” “我真没事,可能是劈这些东西,热的。你看,额头还有汗,没事。”春桃蹲下去开始收拾劈好的木柴,一阵风吹过,一身汗的春桃不禁颤抖了一下。 “我来吧!你赶紧去擦一擦,你身上都是汗,冷风一吹,更容易生病。”腊梅自然不信春桃额头是因为劈柴发热的,可是自己又拗不过她,只能曲线救人。 “没事,先搬走再说吧!”见春桃和腊梅都搬了,林天也帮着搬了一些。 搬完之后,春桃并没会房间,再次回到后院开始整理地窖,完全没有要去擦汗的想法。腊梅正在灶房里开始准备晚饭,也没多注意她。 地窖里虽是密闭的又缺少氧气,但时不时的会被打开,春桃还是有些担心,菜会坏掉。 果然,春桃只是稍稍整理了一下,就发现了许多坏掉的红薯和白菜。春桃将坏掉的红薯、白菜放到篮子里准备拿出去,刚刚走出地窖的一瞬间冷风就灌进了春桃的身体。 春桃费劲的将篮子放好,伸手按了按眉间,踉跄了一下,马上就倒在了地上。 等春桃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快到中午了,看见屋里刺眼的阳光,春桃立刻慌张的坐了起来,趴在床边的周奎若也醒了。 “你…你怎么在这?” 周奎若的脸色不是很好,没回答春桃的话,伸出手准备摸她的额头。春桃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便往后倒,躲开了。 周奎若盯着她,将她往前拉,将她的手臂固定在自己的手里,摸上了她的额头。“不热了,你躺好,我去给你拿药。” 春桃被强行按回了被子里。 “我…”春桃摸着自己的额头还没有反应过来。我这是怎么了?晕倒了? 想了想,春桃披上了外衣,没听周奎若的话打开门出去了。 可惜刚走到门口就被周奎若抓住了,“不是让你躺着吗?出来干嘛?” “我感觉没什么。”虽然他的脸色不好,但语气还是很温柔的,不过这并不影响春桃的态度冷淡。 周奎若也察觉到她的冷淡,生拉硬拽的把她拉回了房间,春桃力量有限,加上刚刚从病中恢复过来,无力挣扎,只好跟着周奎若回到了房间。 “还生气呢?”周奎若一边看着春桃一边吹着药。 “没有。”春桃嘴上说没有,但表现出来的却是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有些事,不是我不说,只是确实不能让你知道。” 春桃听完后,沉默了许久,才别扭的开了口。“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周奎若恰好将药递给了春桃,“那是什么?” 春桃盯着碗里的中药,眉头皱了起来,一口闷了。喝完擦了嘴,把碗递还了周奎若。“是你说话的样子,命令的语气,让我很不喜欢。” 周奎若接过碗,愣住了。“你不是…不是因为我不告诉你那件事…生气的?” “我没那么无聊,我是想知道,再三追问你都不说,那我也不会再问了。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 周奎若低头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才正经起来,但嘴角还是藏不住笑意。“你说我命令你,可我怎么不记得?” “第一次,可以说你是无心的,但第二次你还那么说,就是故意的。我不喜欢别人掌控我,虽然…虽然我没什么想法。但我的人生就该是我自己过的,不能是谁掌握的结果。” 春桃说完盯着周奎若问:“你明白吗?” “明白。”周奎若极其认真的点了头,放好碗,抓住了春桃的手。“以后我一定会注意,若我再犯,你马上告诉我,然后惩罚我,但一定不要生闷气了,好吗?” 犹豫了一会儿,春桃还是答应了。“好!不过今天的话,我也只说一次,希望你记住。” “我记住,我记在心里,永不忘记。”周奎若说完突然一笑,春桃看着他的笑自己也笑了起来,随后有些害羞的垂下了眼。 “对了,我是晕倒了吗?睡了多久?” 一说到这个问题,周奎若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你还知道你是晕倒了,不是睡着了?你自己身体不舒服,你难道不知道吗?知道又为何不说?你不知道这样大家会担心吗?你知道不知道娘都被你吓到了?” 周奎若一连好几个问题,春桃被问的哑口无言,起初还想挣扎的插上几句,为自己辩解,后来渐渐的就放弃了。“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 看着春桃那小心翼翼的眼神,周奎若刚刚才冒上来的怒火一下子就熄灭了。“你…躺下!好好休息。” “那…”春桃本想问问摆摊的事情,可在周奎若强烈的眼神攻击下缩了回去。“那我就休息了。” 看着春桃乖乖的躺好了,周奎若盯了一会儿,确认她睡了才端着碗出去了。 第一百四十章:小辫子 等春桃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一睁眼就看见了周奎若的背影。“你还在?” “醒了?”周奎若转过身,一边盯着她,一边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头不晕了。” “饿了吗?” “饿了。”春桃睡了一整日,中午醒来喝了药又接着睡,算起来一整日都没吃动西,肚子早就空了。 “我去给你煮点吃的,你就别下床了。”周奎若临走前还帮春桃仔细的盖了被子。 我不是感冒吗?怎么感觉像是腿断了,连床都不让下。等周奎若一走,春桃就穿好了外衣,下了床,走到周奎若刚刚坐的桌子前。 春桃翻了翻桌上的书,发现他看的是《易》,春桃对这个不感兴趣,翻了一两下就放下,走出了房间。 “不是让你待在床上吗?”周奎若听见门推开的声音,回头就看见了春桃。 “我在床上待了一整日,睡得腰酸背痛的,就想走走。” 看她把外衣穿好了,周奎若就没再多说,招了招手,将她叫到了灶边,自己的身边。“过来,这边坐着烤火。” 春桃坐在周奎若的身边肩靠着肩,伸出手烤火。周奎若丢了根木头进去,丢完了就抓住春桃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其实周奎若也没做什么,但春桃的心跳就是突然加快了。她别过脸眨了眨眼睛,没有收回手。周奎若虽没看见她害羞的样子,但她没收回的手就已经让他很开心的傻笑了起来。 “你煮什么?” “煮点面,行吗?”周奎若盯着春桃,春桃挑了挑眉看着锅。 “那你还不去?” “马上就去。”周奎若愣了一下马上就笑了,笑着松开了春桃的手,起身去煮面。 有什么好笑的?春桃看着周奎若轻快的步伐,有些费解。 “吃吧!”春桃看着只有白菜和面条的清水面,苦笑了一下,看着周奎若,看了一两眼才低头吃了一口。 幸好,味道还是很正常的。不会很咸,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看见春桃咽下去的动作很缓慢,周奎若试探的问了一句。“不好吃?” “倒不是…不好吃,就是…”春桃突然笑了起来,周奎若也跟着笑。“就是没想象中…那么好吃。” “我除了会烧火,熬粥,其余的…” 面条除了味道淡了点,其余的还是可以的,至少面和菜都是熟的。春桃刚刚吃碗面,放下碗,周奎若又端了一个碗给她。 “这…”春桃看看药,又看看他。“刚吃完饭,就…就喝药?” “你身体不舒服,要多休息。这么晚了,你还要休息,早点把药喝了就可以早点休息。快点!” “可我都睡了那么久,我真的睡不着,而且我刚吃饱,也睡不着。”春桃端着药,就是不喝。倒不是她不想喝,只是现在实在太饱了,不想再往肚子里灌东西。 周奎若思考了一会儿,“你要是放着,等会儿就凉了,喝了对身体也不好。这样,你先把药喝了,不马上睡觉,如何?” “好吧!”看着周奎若坚定的眼神,春桃就知道自己再说也是没用的了。 喝完药,春桃就跟着周奎若在后院里走了走。 “你真的好多了?”周奎若还是担心春桃的身体,走一两步就问一句。 “真的好多了。我看林天跟你相处的不错?”春桃不想再说自己的身体状况,免得被他强制押回去。 “像你说的,他很机灵,虽说不识字,不过当个书童还是很不错的。你真的没事?”讲完了林天的事,周奎若又绕到了春桃的身上。 “那就好,起初我还担心你们无法相处。”春桃对于周奎若的担心完全不作回应。 “我看天挺冷的,还是回房吧!” “这…这才走了一会儿。”两人才刚刚进了后院,还没走几步。 “确实天气太冷了,你也走了一会儿了,该回去了。” “不要!”春桃干脆的拒绝了,迈了一大步脱离了周奎若能拽住她的范围。 “你…你慢点!”春桃走的很快,周奎若担心她摔着,连忙服软。“好了,你要走就走,慢点!” 周奎若走上前,牵住她的手,两个人在后院聊着家常闲逛,以前的不快渐渐的全都消散了。 “你要在这睡?”周奎若将春桃送回房后,就开始脱衣服准备睡觉。 周奎若苦笑着摇头,“如果我没记错,这里也是我的房间吧?你还真打算跟我一直分房睡?” 春桃尴尬的挠了挠脖子,“没有,就是…” “一时忘了?忘了我是你的夫君?”周奎若挑了挑眉毛,靠近春桃。 春桃眼睛望着上面,不打算回答。“睡觉吧!”虽然春桃睡了一整天,现在也不怎么困,但当下最好的借口就是睡觉了。 周奎若熄了蜡烛,一躺下就将春桃搂在了怀里。春桃被他捞进怀里人就僵硬了,不过慢慢的也放松了。 周奎若察觉到了春桃的变化,在黑暗中勾起了嘴角,将怀住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春桃早上是被周奎若叫醒的,她揉了揉眼睛看着他。“什么时辰了?” “不早了,腊梅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今日要去县城吗?” “去!”春桃利索的穿好了衣服,她本来以为自己昨晚会睡不着,结果很快就睡了,早上还睡不醒。这觉真是越睡越困啊! “你身体受得了吗?” “我已经好了,再说,昨日看病花了不少钱,还是赚钱要紧。” “在我看来,还是身体更重要,你不要过度操劳了。” “再撑一段时间吧!过段时间祈愿楼的分红拿了,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了。” “行!不过你要一切以身体为重,知道吗?”周奎若知道春桃打定了主意,不会轻易妥协,又想起自己答应她的话,只好同意了。 “知道。”春桃到灶房的时候腊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正在炸麻花。 “要我帮什么?”林天跟腊梅听见春桃的声音转头看了她一眼,又接着忙了。 “你好些了吗?”腊梅忙着扎麻花,不敢移开眼,怕炸过头。 “好多了,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春桃的病来得快,去的也快。 春桃环顾了一圈,发现了一旁锅里的红薯粥,便将罐子洗干净,把粥盛了起来。“听说昨日是九月和十月她们自己去卖的?” “是啊!你昏睡了那么久,我怕耽误了生意,就做了,让她们去的。” “你一个人做的?” “林天有帮我,要是我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春桃瞥了一眼正在烧火的林天,没说话。林天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不屑的转了回去。 春桃看见了他的表情,轻笑着摇了一下头,端着粥出去了。 吃过早饭,春桃就带着九月和十月去了县城,并询问了她们昨日的情况。 “昨日买的人不是很多,好像大家的年货都准备好了,不打算再买了。”九月托着脑袋,看着面前走来走去的人群。 九月这么一说,春桃才反应过来,过几天就是除夕,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可是今年这个年要怎么过啊?春桃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她晕倒的时候花了不少的钱请大夫,前几日赚的那些基本都花光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希望今日买的人能多一些。”然而春桃的希望最终落空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她们两背篓的东西没卖出去多少。 “算了,今日就先回去吧!”眼见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春桃就收拾了东西,回家了。 接下来连着几日小摊生意都不怎么好,加上快到过年,大家的年货都已经置办好了。见生意愈加不好,春桃卖了几日,实在没办法,就收了摊子。 祭祖祭灶的事情都由腊梅和周大娘她们办完了,春桃收了摊子后就整日在家里闲着。以前还可以训练一下浓墨和丹青,但现在这个任务都被林天抢走了。 春桃只好撑着脑袋看着周大娘和腊梅做衣服,无聊的神游。 “春桃,春桃!”腊梅叫了两声,春桃才回过神来看着她。 “三月娘那天跟我说,除夕的时候她打算让我们一起吃个团圆饭,就在这里,行吗?” “我没事,娘同意就好。”春桃无辜的看了眼腊梅又看着周大娘。 “三月娘跟我说过了,我是没什么的,不过现在是你当家,还是要看你。”周大娘这一番话直接将家里的主权交给了春桃,虽然在此之前春桃早就在行驶这种权利了。 腊梅欣慰的笑着,缝了两针,又抬起了头看着春桃。“那你怎么说?” “我当然可以,在这里也方便,你又不能出去。”春桃说完就在脑海里盘算当天的饭菜,看看要花多少钱。 “三月娘说了,那天就不要你准备饭菜了。她就想大家一起吃个饭,顺便感谢你们的帮忙。” 春桃皱了皱眉,“可是…可是赵叔看病…” 周大娘突然打断了春桃的话,“春桃,三月娘就是想感谢你一下,你要是连这种机会都不给她,她肯定觉得亏欠你,心里更难受。” “我就是担心…我知道了,那就让她们准备吧!” 周大娘和腊梅笑了笑,继续忙着手里的活,春桃没事可做,直接趴在了桌上盯着她们。 腊梅见了她趴在桌上乖巧的样子,忍不住拽了拽她绑起来的小辫子。春桃转过头去奇怪的看着她,腊梅已经收回了手,专心的缝衣服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捞鱼 在家里闲了好几天,春桃终于待不住了。想了想除夕夜吃团圆饭,还是要有鱼才行,不过大冬天的,鱼实在太贵。 春桃突然想到村里有条河,当初赵春桃生病就是因为赵杨氏让她去抓鱼,她掉进了河里。不过春桃对这一块的记忆不是很清楚,所以并不害怕水。不过想想她自己一个人去又太危险,便去后院找了林天。 “你叫我?干嘛?”林天没在书房里,正在外面顺着浓墨和丹青的毛。 “想吃肉吗?” 林天咽了咽口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轻轻的点了下头。“想!” “跟我走,去找肉。” 林天“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跟在春桃身后问:“去哪里?真的有肉吗?” “能找到,就有。” “找到?什么意思?要去偷?”两人走到了灶房,春桃翻来覆去的找着什么东西。 这是做贼的后遗症吗?“去捞鱼。”春桃拿了一个小锄头,一个背篓。“用什么捞鱼呢?” 林天听说要去捞鱼,立刻积极的在灶房里翻找。“用这个,行吗?” 看着林天手里的漏勺,春桃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别过了脸。 “算了,拿绳子吊着竹篮,你去找根长一点的绳子。”春桃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东西,就扬了扬手里的小竹篮。 “好!那我这就去找,我记得之前有在后院看见过一根。”林天在灶房里转悠了一圈,突然想起后院有绳子,急急忙忙的就跑走了。 这孩子,要这么激动吗?春桃摇摇头,将需要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 林天拿来了绳子,两个人就出门了。春桃本身话就不多,林天跟她关系也不是很好,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林天低头看了眼鞋子挠了挠头,主动跟春桃说起了话。“那个…浓墨和丹青是什么狗啊?我怎么它们越长越奇怪了?” 林天跟浓墨和丹青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微妙,刚开始两者互相看不惯,现在两者就相处的很愉快了,现在喂食的工作都是林天在做了。 “你不知道?”林天摇了摇头,等着春桃说下去。“它们不是狗,是狼。”浓墨和丹青已经越来越没有狗的样子了,所以春桃也就很少带它们出来了。 “啊!”林天愣在了原地,眼睛瞪的极大,指着身后的方向结结巴巴的再确认了一次。“你说…它…狼?” “嗯!走了。”春桃冷淡的让他继续走,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和安慰。 “不是,为什么?怎么?怎么会是狼?不是,你…你为什么要在家里养…养狼啊?”林天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快走了几步,追上了春桃。 “想养就养了,没那么多原因。你不知道吗?”春桃一直以为林天知道浓墨和丹青的本体,要不刚开始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害怕了。 “我怎么会知道?你又没跟我说过。”林天气势汹汹的追问,走的太快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头晃了一下。 “那你现在知道了,快走吧!”春天不想再说这件事,结束了这个话题。 林天双眼无神,自动跟随了上去,脑子乱糟糟的,“狼”这个字在他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 在林天失神时候,春桃带着他到了河边。今年的冬天很冷,河上结了一层的冰,春桃用小锄头敲了几下,就凿出了一个洞。 “你…你这样能行吗?”听见凿冰的声音,林天总算是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春桃身上,凑到她身边看着。 “我在试。” “你也不知道啊?” “别说话了,帮忙。”春桃带了两把小锄头,两个人一起凿果然快多了。 春桃用绳子把竹篮绑好,丢进了凿开的洞里。 春桃把竹篮丢进去之后就静静的坐着不动,林天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你干嘛?” “别说话,等鱼。”林天不知道“等鱼”是什么意思,可春桃又没有想理会他的意思,他只好坐在一旁跟她一样望着凿出来的洞。 等了一会儿,春桃试探的拉了拉绑着竹篮的绳子,却掂量不出重量。 “你在干嘛?”林天说的很小声。 “试一试有没有鱼。”春桃掂量了半天,都没掂量出来什么,只好拉出来看。 “什么都没有。”林天看了眼空空的竹篮,忍不住吐槽了一下。 春桃动了动嘴,将竹篮又丢了进去。这一次,春桃等了很久才将竹篮拉了起来。 “有鱼哎!真的有鱼。”林天一看见篮子里的鱼就激动了起来,虽然只有一只。 看来还是有希望的。春桃把捞上来的鱼丢进背篓里,又将竹篮丢进了水里。 一个下午,两个人还是有收获的,捞了两条小鱼,一条大鱼。 “这些鱼我们今晚全吃吗?如果全部吃,可不可以把你刚刚说的做法都做一遍?”回去的路上,林天变得激动了,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就算是春桃不搭理他,他也依旧保持着开心的样子。 春桃往右边瞥了他一眼,再看向前面的时候,她的脸变得阴沉了。 “春桃。”春桃没有理会叫她的人,反而是林天停了下来,看了他一眼,才犹犹豫豫的跟上了春桃。 “春桃!”那人跑到春桃的前面,拦住了她。 春桃冷漠的看着赵秋生,送了两个字给他。“让开!” “春桃,我这次来找你,是真的有事,你能不能听我说一下。”春桃错过赵秋生,往前没走几步,又被他拦住了。 春桃见自己走不了,才将眼神移到赵秋生的身上。“我不认识你。” “之前的事,我…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可我们好歹是兄妹,恩恩怨怨的怎么能理的清呢?” 看着眼前突然说出这么感性的话的人,春桃冷笑了一声。“我们不是兄妹,已经断绝关系了。” 她不是赵春桃,对赵秋生一点感情都没有。他对于她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她看不起的陌生人。 林天听见这话,已经惊呆了,张大了嘴,再次灵魂出窍。 见春桃如此冷漠,赵秋生有些着急了。“春桃,春桃,你别闹了,我们是兄妹。我们身上流的是一样的血,我们是同一个父母生的啊!” “有事说!”看他的态度,春桃慢慢的明白了过来,他不是来认妹妹的,而是来寻求帮助。 赵秋生听这话以为春桃的态度发生了转变,笑着想抓住她的手。春桃嫌弃的退了几步,赵秋生只能尴尬的收回了手。 “是这样,你能不能给我点钱,你嫂子她这几日身子一直不舒服,昨日身下还流血了。我怕孩子跟她会出什么事,可强盗把钱都抢走了,我们没钱去看病。你给我一点吧!” 赵秋生希冀的看着春桃,春桃冷漠的听完后再次冷笑。“我没钱…就算有,我也不给。” 赵秋生已经没拦着了,春桃错过他继续往前走。赵秋生慌张的拦住了她,在她走过的一瞬间,赵秋生才意识到自己跟妹妹之间有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春桃,春桃,那可是你的侄子和嫂子啊!你住那么大的房子怎么会没钱呢?”春桃还是没有表情,不停的拽自己的手臂。 赵秋生立马换了个说法。“你就算是恨你嫂子,你也想想她肚子的孩子啊!孩子是无辜的,你要是有钱就给哥哥一点,让我去救她们娘俩吧!” “我没钱。”春桃拽不出手,转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林天。“帮我!” 林天迈出了半步,马上又停下了。只见赵秋生跪在了春桃的脚边,“春桃,你就帮帮我吧!你想想以前,以前你生病的时候,我不是陪了你一整晚吗?还有…你这些都忘了吗?” 赵秋生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的前尘往事,春桃虽然脑子里有这些记忆,但这些记忆就是像是电影,她只是个看戏的局外人。 “没忘,可我不是从前的我了。你的事…与我…无关!”无视赵秋生脸上的眼泪,春桃盯着他的泪眼拽出了自己的裤脚。 “春桃!”赵秋生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春桃停下了。“哥给你道歉,你救救你嫂子吧!我求你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但还是没有勾起春桃的同情心,春桃冷着脸,走了。 林天看着地上痛哭捶地的赵秋生,又看了一眼春桃冷漠的背影,追上了春桃。“你为什么不帮他?我当初想杀你,你不都帮了我吗?他可是你哥哥,你为什么不帮?” “闭嘴!”春桃被人拉了衣服又拉了裤子,心情正不好着,又被林天问了这么一大堆,心情更差了。 “你连自己哥哥都不帮吗?而且他说了,还有一个孩子呢!你连孩子都不管吗?” “你管好自己了就行,我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林天已经看出来春桃不开心了,但还是不放弃,继续说:“你就这么狠心,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孩子死掉?” “我看不见。”春桃头也不回的怼了回去。 “你…”林天愣了一下,又开始说:“你连我都帮,你干嘛不帮一个孩子呢?孩子是无辜的啊!” “第一,当时,并非我要帮你;第二,孩子无辜又如何?世上无辜可怜的人太多,我帮不过来;第三,我跟他没关系。”春桃实在忍无可忍,也不想一路忍受他的追问,说了一长串堵住了他的嘴。 林天找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可心里的气又消不下去,瞪着春桃,将身上的东西丢在了地上,自己走了回去。 春桃无奈的看着林天气冲冲的背影,咬着下唇,叹了口气捡起了地上的东西。 第一百四十二章:除夕 虽说晚上吃上了鱼肉,但林天依旧保持着低气压,狠狠的看着春桃。腊梅等他们回来才知道两人去了河边捞鱼,本想说教一番,可见两人的情绪都不对,便忍了回去。 好不容易吃完饭,灶房里就剩春桃和腊梅两人,腊梅总算是找到机会询问春桃了。“你跟林天下午出去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一两句说不清楚,不过没大事,你不用担心。”春桃将洗好的碗放到了碗柜里。 腊梅拿着其他的东西,也跟了上去。“你每次都这样,一句话就带过了。林天他年纪小,性子虽说不好,可本性不坏,你不要总与他争执。” “腊梅,我没有跟他争执,只是我对他…没办法像对你们一样。仅此而已。” 这一番话,让腊梅无法追问下去了。 “腊梅,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做的不对,可你们不是我,不能完全明白我的感受啊!”春桃很少跟人交往,一遇到情感纠葛的问题,她就显得有些急躁。 腊梅垂下了眼睑,舔了舔嘴唇。“我…我不是想干涉你,我只是…只是…算了。” 腊梅叹了口气,低着头压低了声音说:“其实你说的对,没有谁能完全明白另一个人的感受。” 听见她的声音变得低沉,春桃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不太好。“我是不是,太凶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腊梅抬起头对春桃微微笑了一下,“没有,确实是我说的不对。你有你的想法,我不该这么那样说的。” “谢谢!” 对于吃春桃突然的感谢,腊梅是一头雾水。“怎么突然说这个?” 春桃笑着摇摇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除夕很快就到了,这一段时间林天虽说慢慢接受了浓墨和丹青是狼的事实,却没法忘记春桃那日伤人的话。 林天在生气肯定不会跟春桃一同出去,她就一个人去河边捞了鱼,回来的路上再次遇见了赵秋生。 赵秋生这一次并未拦着她,只是在春桃走过他身边时说了一句话。“孩子和大人,都死了。这样的结局,你满意吗?” 死了?他人的生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春桃迟疑了一瞬间,什么都没问,背着背篓和鱼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里,三月娘一家已经到了周府,三月爹和正月也来了。 春桃刚进门就看见了三月爹,担忧的看了眼他的拐杖,“您脚…好了吗?” “还没呢!伤筋动骨的,要养很久的。不过幸好只伤了一条腿,现在拄着拐杖,还是能走几步的。” 春桃环顾了一圈,总觉得哪里不对,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周奎若的身上。“会不会太冷了?要不搬个屏风挡着?” “行!我跟林天去后院拿。”幸好强盗来家里的时候并没有拿走后院的屏风,也没有破坏它。 “我也去吧!”六月也站了起来。 “那我…”正月站了起来,也准备跟上去。 “你就跟腊月留在这。”六月阻止了他。 正月很少回家,跟春桃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挠着脑袋无措的看着她。 “赵叔,你们先坐,我去帮娘她们。” “行,你去吧!”三月爹冲她摆了摆手,春桃便离开了。 春桃走进灶房,周大娘和三月娘几个人已经在忙了。 “春桃,你总算回来了!快点,快过来帮我。”三月第一个看见了春桃。 春桃放下背篓拿出了今天捞到鱼,“今晚做红烧鱼。” 三月立马丢下手里的菜窜到她身边,盯着那鱼看。“你哪买的鱼?这么大一只,要不少钱吧!” 三月的话吸引了三月娘的注意力,在春桃要讲话之前开了口。“不是说了让你别买东西,乱花钱吗?” “不是,我没买,是去河边捞的。” “捞…”三月脸色大变,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慢慢的离开了她身边。 春桃也意识到不对,抿了抿嘴,转过头去,正好看见腊梅饱含深意的目光。 春桃回过头,避开腊梅的眼神。“我…我去处理鱼。” 最后八个人勉勉强强总算是做出了十个菜,红烧鱼、肉丸子、菜干炖猪骨、萝卜炒腊肉、口水鸡、油焖笋干、拔丝红薯、家常豆腐、清炒白菜、酸辣土豆丝。 “十个菜,十全十美。希望明年我们大家都能顺顺利利的。”周大娘作为长辈,又是主人家,在开始饭前被强制发了言。 “是啊!今年确实不安生。”周大娘有感而发。 见气氛渐渐变得伤感,春桃悄悄的在桌底戳了一下周奎若,他立刻说:“难得大家能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我们还是赶紧吃饭吧!” “对对对!赶紧吃饭。”三月娘在说出的那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破坏了气氛。 虽然发生了这个小插曲,但这顿团圆饭还是在温暖的氛围中结束了。 吃过晚饭,周大娘和三月的爹娘就带着几个孩子到了后院的会客厅。六月跟周奎若处于半熟不熟的状态,便没有离开,也跟着一起待在了会客厅。 春桃几个女孩子则在灶房里收拾,三月一边收拾一边跟春桃聊天。“春桃,你别说,你做的口水鸡和拔丝…就那红薯还挺好吃的。” “等洗完碗,我们再把饺子给包了,等子时到了就可以吃了。” “为什么要吃饺子?”灶房里的几人都奇怪的看着春桃。 春桃从小没吃过团圆饭,没守过岁,没在除夕的时候吃过饺子,不知不觉就说出了自己的愿望。“就是…就是我之前看过其他地方,就是这么过的。在子时到来的时候吃饺子。” “既然你想吃,我们就陪你。”腊梅看了眼春桃,又低下头忙自己的事情了。 “反正都是要守岁的,吃什么都没关系。”三月也补了一句。 春桃低着头,嘴角上扬,露出了八颗牙齿。腊梅瞥见她的小表情,使了个眼色给三月,可惜三月没看懂。 春桃剁了白菜,调好了馅,带着揉好的面团到了会客厅,打算跟周大娘们一起包饺子。 “这是?”周大娘看着桌上的东西一脸迷茫,三月娘也是。 “春桃说包饺子,守岁的时候吃,到时候都子时了,大家肯定都饿了。” “这…不一般都是吃汤圆吗?” 春桃挠挠脖子,仔细的搜索了一下脑海里的回忆,似乎这里的习俗确实是吃汤圆。“我…我就是觉得…换一换,应该也可以。” “都是吃的,也没必要那么讲究。就是…这个该怎么做啊?”周大娘和三月娘也不是什么很保守的人,习俗上的一点点变化还是能接受的。 见周大娘和三月娘都没再追问了,春桃就坐下开始擀皮,教她们包饺子。 一群人包着饺子,聊着天,很快就包完了。 包完饺子,人群就分散在会客厅的各个角落。春桃、九月和十月扎在一堆在看书;腊月、正月和林天凑在一起说话;周奎若、三月爹和六月聚在一起;腊梅、三月待在周大娘和三月娘身边。 夜很冷,风很大,但屋内洋溢的是满满的温暖。 到了子时,周大娘和三月娘给三月和腊梅她们发了压岁钱。吃过饺子后,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三月娘就坚持着要回去了,春桃怎么也留不住,只好让她们离开了。 收拾好了之后,春桃就回到了房间,周奎若已经在房间里,躺在床上了。 “累吗?” “还好。”能跟这么多人一起守岁,春桃很兴奋,一晚上脸上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丝毫不觉得累。 “把手伸出来。”周奎若突然来了一句,快走到床边的春桃直接愣在了原地。 “怎…怎么?”周奎若拉过她,轻轻的掰开她的手,将一个东西放进了她的手里。 “这…这是?”春桃惊喜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抑不住。 “压岁钱。”按理来说,结过婚的人是没有压岁钱的,所以春桃只能羡慕的看着三月和腊梅拿。 “我…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你觉得呢?”周奎若低着头捂着嘴偷笑,眼角都是皱纹,根本藏不住笑意。 这…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压岁钱。春桃看着手里的东西,突然缩了一下脖子,抿了一下嘴,眼眶渐渐红了。 “谢谢!”春桃突然抱住周奎若,周奎若没想到春桃会突然抱住她,但他很快就将春桃捞进了怀里,紧紧抱着。 “你要是想要,以后每一年我都给你。” 春桃在他的怀里偷偷的红了脸,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后来睡觉的时候,春桃将周奎若给她的压岁钱压在了枕头下面。 “啊!”睡梦中的周奎若听见一声尖叫,立刻坐起身,借着月光看清了身边的春桃。 “你怎么了?”周奎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 “没…没事!”春桃按着自己的胸口,不停的喘着大气,眼睛找不到焦点。 “做噩梦了?”周奎若披上外衣,将蜡烛点亮后回到了春桃身边,她还没有缓过神来。 春桃轻轻点了点头,看向他。“有…有水吗?” “水是冷的,我去给你弄点热水吧!”说完周奎若就要离开,被春桃拦住了。 “不用,就冷水就好。”春桃接过水杯,“咕噜咕噜”两口就喝完了,喝完又讨了一杯。 “你是梦见什么了?” “没!没什么!”春桃摇着头就是不说。 她梦见的是赵杨氏,狰狞的说着不会放过她,还有一个孩子死死地盯着她,看不清孩子的样貌。赵杨氏消失后,便传来一个声音。“我怜你前世凄苦,让你重活一世,你却犯下如此罪孽,该当何罪…” 话还没听完,春桃就吓醒了,不断琢磨那话的意思。 “娘子!”周奎若轻轻拍了一下春桃,春桃总算是回过神来。 “我…我没事,睡觉吧!我没事了。”春桃慢慢的躺了下去,让自己不再去想。 第一百四十三章:火锅店 春桃重新躺下后就无法入睡了,一直抱着她的周奎若也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不断轻抚着她的手臂,默默安慰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春桃终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早上一起来,春桃坐在床上,望着外面的灿烂的阳关,决定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好好过日子。 这一年底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不仅是周家没有过年的氛围,就连村子里也没多少喜庆的感觉。只有小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四处串门笑声,鞭炮的响声,增添了一点点过年的气氛。 新的一年就这样来到了,但是钱却没那么容易来。春桃从祁掌柜那借来的钱花的差不多了,可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找到可以维持生计的事。 就在春桃一筹莫展的时候,何如策找上了她。春桃看着九月把何如策领到家里来时,整个人都呆住了。“你来?干嘛?” “怎么?我不能来?”何如策越过春桃,像逛自家的院子一样四处看了看。 “有事?”春桃让九月去灶房找腊梅,自己跟上了瞎逛的何如策。 “当然有事!你不请我喝杯茶?” “只有水。”春桃把他领到了厅堂里,周大娘在屋里听见有男人的声音,打开门出来了。 “这是?”周大娘的眼神在春桃和何如策之间来回打转。 “这是…”春桃站起来刚要介绍,何如策就自己讲了起来。 何如策起身对周大娘行了揖礼,“您好,我与周兄之前是同窗,今日是特来拜访的。” 何如策凭借着彬彬有礼的样子和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一下子就得到了周大娘的信任。“原来是奎儿的同窗啊!都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们还有联系。” “我与周兄在书院时私交甚好,只是之前一直抽不开时间前来拜访。” “原来如此,你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如晚上在这里个便饭吧!” “不麻烦了,家中晚些还有事,我跟周兄说几句话就告辞了。” “好,那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再来。” “好!”周大娘又跟何如策说了几句话,才笑嘻嘻的回了房间。 看着周大娘脸上那明显的笑容,春桃傻了眼,又转头盯着何如策看。还真是厉害,才见了一面关系就这么好了? “怎么?羡慕我?”不得不说,在交际这个方面何如策厉害的令人发指。就算是春桃这种存在着人际交往障碍的人,他也能聊的下去。 春桃并不想回答他,起身准备去后院叫周奎若。何如策立刻打开扇子,拦住了春桃。“你这是去做什么?” “叫人,你不是找…我相公吗?” 何如策笑着摇摇头,收回了扇子。“我这次来是找你的,不是找他的,刚刚那样说是想让你婆婆放心。” 春桃皱了皱眉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找我…何事?” “上次你说的火锅的事,我已经找好了店铺,底料我也已经找人配好了。”何如策说到这里就停下来看着春桃。 春桃是不在意为什么他突然间想明白了,但是他一直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这让春桃不安的咽了咽口水。“所以…你要怎样?” “我觉得你上次说的那些不是很全面,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些细节的东西。我觉得你一定知道,对吧!” “知道,可…” “条件好谈,你看这样吧!以后店里的利润二八分,你二我八,管理人员由我负责,你不能插手,如何?” 春桃摇摇头,伸出四根手指。“我四…你六。” “你…”何如策没想到春桃还有这一招,一时惊住了,随后便风骚的扇着扇子摇头苦笑。“你这是漫天要价啊!” “可二八,太低了。” “那你这四六也太高了,里里外外的都是我在张罗,你就出了个图纸和主意。” “可这些,最难得。”春桃丝毫不让步。 “是,可我可以不跟你商量,直接开了店,再慢慢发现问题,这样也是可以的、”何如策一谈起生意上的事,身上玩世不恭的气质就收敛了起来,十分正经。 “但这样,你会很麻烦,后面要处理很多。不如一开始就解决。” 何如策脸色一变,又切换成了花花公子的模样。“你该不会是故意喊这么高,然后再你我各让一步吧?” 春桃知道何如策会识破她的小心思,只是没想到这么快,随即大方的点了点头。“那你让吗?” “好,三七就三七。”何如策欣赏的看着春桃,“幸好,你长得不怎么样,否则…” 这人…还真是耿直啊!被人身攻击的春桃没什么反应,毕竟她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外貌。 “谈正事吧!”春桃准备开始谈事情,何如策却一直东张西望。“你有事?” 听见春桃的声音,何如策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四处看了看,冲她招了招手,春桃不为所动,他只好往春桃的方向挪动了一下椅子。“我怎么没看见周兄?” 这偷偷摸摸的样子,还有这问的话,放在哪都像是出轨现场啊!春桃立即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在后院看书,你要见,就自己进去。” 何如策看了看后院的方向,又低声对春桃说:“你我合作的事,你跟周兄说过吗?” “没有。” “那你就不要说了,以后都不要说。” 春桃蹙眉不解的看着他,“为何?”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你我合作之事不要让周兄知晓了,否则他一定会阻止的。” 春桃盯着何如策,认认真真的打量他。“你跟我相公,究竟什么关系?他似乎对你并无好感,可你对他…又很是热情。” “都说了,是同窗关系,以前一同在书院读书。你可不要乱想。”看春桃怀疑的眼神,何如策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那他怎么…”春桃还是不明白两人间谜一般的感情纠葛。 “好了,别问这些了,我这里有些问题是关于这个火锅店的,你先给我解决一下。” 何如策的身上似乎有很大的魔力,春桃平时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讲话会结巴,而在他的面前似乎不会。滔滔不绝的讲起了现代的火锅店。 何如策很聪明,春桃讲的每一点,他都能很快的反应过来,并迅速接受,再进行改良,应用到火锅店中。 没过几天,春桃就收到了何如策送来的请帖,火锅店要开张了。 县试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周奎若每日都离不开书,有时晚上直接睡在了书房。周大娘的身体自从上次晕倒后就越来越不好了,家里的事情都是林天和腊梅在做。春桃自己又不可能一个人去人多的地方,便推了邀请。 不过隔日春桃还是带着九月和十月去火锅店看了看,招牌简单明了“何氏火锅店”。 “春桃姐,这就是你上次说的火锅?”春桃领着两个孩子进到了大堂,店里人不是很多,但也不少,很符合刚刚开业的样子。 春桃环顾了四周,没发现何如策的影子。随后才反应过来,何如策家大业大的,这么一个小店铺他是不会整日盯着的,便又领着孩子们去买米了。 十月带了个藤球拿在手上玩,一不小心手滑掉了下去,春桃便追着球到了巷子的转角处。春桃捡起球就准备离开,突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让你别乱来,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我做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做啊!”怎么这个声音更耳熟?春桃努力的趴在墙上,仔细的听。 “你没做?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么大动静,他们会盯上你的。” “呵~你觉得本少爷在乎吗?” 是何如策。听到这句话,春桃立马确认了那人的身份,这么轻佻的语气,只有何如策了。 “你当然不在乎了,你有什么在乎的?你什么都不在乎。”跟何如策对话的人似乎气得不轻,说话的时候都在压制着怒火。 春桃听着满含怒火的话,不禁皱了皱眉,随后又反应过来此事与她无关,便转身走了。 春桃把球还给了十月,“春桃姐,你怎么这么慢啊!” “球滚太远了。”春桃说完之后又回头看一眼那个巷子,刚准备转头的时候,她看见了那天那个被称为“伍爷”的男人,他的身后跟着何如策。 许是春桃的目光太过炙热,被两人发现了。何如策上前跟春桃打招呼,伍爷也跟了上来。“弟妹?你怎么在这?” 伍爷身材高大,又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吓到了九月和十月。 他们应该没发现我偷听吧!心虚的春桃瞥了一眼伍爷,立马就收回了目光,实在太恐怖了。“买…买东西。” “你怎么又结巴了?上次不是还好好的,难道说…”何如策靠近春桃在耳边低声说:“你这都是装的?” 春桃只顾着躲避伍爷那犀利的眼神,忘记躲开何如策,这才让他靠的那么近。 春桃往后连退好几步,拉开了跟何如策间的距离。“不是,我…你想多了,我…我先走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伍爷这个人不好惹,很危险。 “这…跑这么快?”何如策无语的看着春桃落荒而逃的背影,顺手拍了拍伍爷的肩膀。“你这气也撒了,我店也开了,不如我做东,请你吃个便饭?” 伍爷的勾了勾嘴角,何如策便知道他是同意了。“行!走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三月出嫁 春天一来到,周奎若就开始整日不着家,这时春桃才知道参加县试的报名流程是很复杂的。 报名的时候需要填写亲供、互结、具结,也就是现代的履历、找人互相担保、找人担保。周奎若离开书院很久了,因此这些东西办下来花了不少时日。 春桃不知从何帮他,只能平时多关心一下。“泡泡脚!” 周奎若原本在假寐,听见春桃的声音就睁开了眼睛。“你也忙一天也累了,不用管我。” 春桃乖乖的被他拉着坐在他身边,“家里没什么事,不会很累,你四处跑,泡泡脚比较好。” 难得春桃如此温柔,周奎若笑着脱下了鞋袜,“这…怎么这么烫?” 周奎若的脚刚放下去,就缩了回来,无助的看着春桃。“不会啊!我记得我没有兑很多热水。” 春桃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抓起周奎若的脚,直接塞进了热水盆里。 “哇!你…”周奎若烫的大叫起来,脸都皱在了一起,春桃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一下子就乐了,捂着肚子大笑。 周奎若本想发脾气,可见她笑得那么开心,自己也控制不住笑了起来,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看一下她,最后温柔的摸着她的头。“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春桃笑着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神,笑容渐渐凝固了。 周奎若的脸慢慢的占满了她的视线,她感受到了他暖暖的鼻息,随后嘴唇上就传来了冰凉的温软的触感。 这个吻不同于竹林里的吻,让春桃有些无措,抓着周奎若的衣袖,脑子里一片混乱。 周奎若的吻很轻,很柔,没有攻击性,却慢慢的,一点点的攻入了内部。 明明这一次没有竹林里那次那么热烈,春桃的心却不受控制的狂跳。似乎要跳出胸膛,去往另一个胸膛。 春桃闭上了眼睛,像是陷入了沼泽,慢慢的让他吞噬了自己的心。 在春桃以为自己就要被溺死的那一瞬间,周奎若离开了她的唇,又不舍的轻吻了一下。 周奎若将春桃紧紧抱在怀里,“我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春桃知道他讲的是什么,心里感动的同时,回抱住了他。“我知道。” “你先睡吧!我…我到书房睡。”周奎若松开了春桃,耳根微红,不过春桃低着头并未看见。 “好!”春桃自己也有些害羞,反射性的应下了,等坐在床边听见关门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他去书房干嘛?春桃再仔细一想,平时没有血色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自从考期出来后,周奎若除了吃喝拉撒,基本都在书房了。晚上也睡在书房,看来是狠下了心要拼一拼,春桃每每想到这,都会低头浅笑。 “春桃,你又在笑什么?”这次被腊梅抓个正着。 “我…我就是在想三月的事,替她开心。”三月的婚期也定了,这次来就是跟春桃和腊梅送喜帖的。 三月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她,“我怎么觉得不像。” 春桃恢复平时冷漠的样子,看着她。“赵叔的腿还没好,要这么着急吗?” “穆家那边催的急,我娘虽不舍得,可这也是之前定好的,不能说改就改啊!”三月低着头,情绪不高。 腊梅拉了拉她的衣袖,“好啦!反正县城离村子也不远,你也可以常回来的啊!” “嗯!”腊梅给了春桃一个眼神,春桃立马配合的点了点头。“不过,腊梅能去你的喜宴吗?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是哦!”腊梅神情有些落寞的松开了三月的衣袖,三月立马拉住了她的手。“我不管,腊梅一定要去。你结婚的时候,腊梅都陪着你的,我也要。” “可是喜宴上肯定有村里的人啊!” 三月看看腊梅,松开了手。“可我就是想桃你们陪着我,我还是第一次嫁人呢!” 本来情绪不高的腊梅一下子被逗乐,“你这话说的,谁不是第一次嫁人?” 三月翻了个白眼,抓住腊梅的胳膊靠了上去看着春桃。“春桃,你给出个主意呗!你平时主意最多了。” 关键时候就想起我来了。春桃看着三月歪着脑袋,无意识撒娇的样子摇了摇头。“你想让腊梅怎么陪着你?” “当然是陪我进城,一起吃喜宴啊!” 春桃皱着眉头给三月科普了一下。“城里规矩多,估计你是吃不到喜宴的,要在新房等新郎。” “啊!”三月一愣,“城里新娘子还不能吃喜宴啊?” “城里的人讲究,喜宴都是去外面请人来家里做的。不像我们乡下,新媳妇一过门就开始张罗饭菜了。”腊梅很有耐心的跟三月讲清楚了。 “那…那万一新郎不进新房呢?我就一直等着?” 春桃一听这话,眉头皱在了一起,腊梅连忙叫她吐了几口唾沫。“你以后别瞎说,不是什么都能乱说的。” 三月还是第一次见腊梅这么严肃,弱弱的点了头还是不忘反驳。“我就是随口一说的。” “那也不行。” “这种不吉利的话,确实不合适。”春桃不信这种的人都很忌讳乱说话,更何况是腊梅呢! “好啦!我知道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说了。”三月郑重的发了个誓。 “那你知道当天的具体安排吗?什么时候迎亲?什么时候开宴?” “我哪知道这些,都是我娘跟我大哥在张罗。” 春桃和腊梅对视一眼,默默地摇了摇头。“好歹是你的婚事,你就不能上点心啊!” “我还不够上心啊!你看看我的手…”三月伸出手可怜兮兮的给腊梅看,“你看都是针眼,我不只是上心,我还伤心了呢!” 春桃看着三月那模样,又忍不住低声笑了。两人被她的笑声吸引,转头看着她。 “春桃,你最近心情很好?” “想来是极好,时不时就见她突然笑一下。” “你遇见什么好事了?说给我们听听呗!”三月一下子从腊梅的身边,跑到了春桃的身边。 “跟你没关系就对了。”春桃坐的椅子本来就小,三月挤进来就更小了。“你不要跟我挤,换个地方坐。” “我不…就不。”三月还故意将屁股往春桃的方向挪了挪,春桃翻了白眼,看着腊梅温柔的笑容后就随三月去了。 周奎若参加县试的时间跟三月出嫁的日子挨得很近,因为要专心的读书,周奎若便没有去参加三月的婚礼。 春桃带着乔装后的腊梅混进了迎亲的队伍,看着三月爹娘将三月送上花轿的那一幕,春桃想到了自己的那场草率的婚礼。 看着泪流满面却依旧保持着笑容的三月娘,春桃也默默的流下了眼泪。她没有父母,也没妄想过自己结婚的画面,可现在看见三月的婚礼,她很庆幸她嫁人的时候很随便。 腊梅已经哭成泪人了,一方面是看见自己的好姐妹出嫁,另一方面是想到了自己,不知何时才能如此,亦不知心上的那人是否安好。 “终于结束了。”一路上,三月就被媒婆勒令不准讲话,腊梅也让她别说话,好不容易拜完堂,她一走进新房就是开口讲话,随即就要去掀盖头。 媒婆急忙抓住她的手,“姑奶奶,这可不能掀,这是要新郎官掀的。” “你的意思是我要带着这个东西,一直等到他回来?那我不得憋死啊!” “呸呸呸~大吉大利。”媒婆说完后,腊梅又逼着三月重复了一次。 “良辰吉日,不要乱说话。”腊梅抓着三月的胳膊,给她顺气。 “是啊!还是这个姑娘懂事,不知道姑娘有没有许人家了?我这里啊…” 三月一听这架势就是长篇大论,直接打断了她。“那你能不能给我点吃的?还有喝的,我很饿。” “这可不行,万一要出恭,那多麻烦。不行的,不行的。” “不是…”三月想说什么被春桃抓住了手,腊梅立马接上,“喜婆,你看能不能让我们姐妹在屋里说会儿话,您去外面逛逛。” 媒婆最赚钱的时候,就是新郎掀盖头时,那时只要媒婆嘴甜多说些好话,能拿不少的赏钱。喜婆以为腊梅是不想让自己拿赏钱,脸一下子拉了下来。“那不行,我得等到新郎回来才能走。” 见喜婆的脸色变了,腊梅便知道她想多了。“我就是想着您还没吃东西,想让您在外面吃点,新郎一进来,您就进来,这样您也不用这么操劳了。” 喜婆看看温柔的腊梅,又看看沉默的春桃,想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呼~总算走了。”喜婆一走,三月就把盖头掀了。 腊梅惊慌的拿起红盖头要三月戴回去,“你怎么就掀了?快戴上。” “你不就戏让哦透气菜弄走她吗?”三月将桌上的糕点塞到了嘴里,讲话的时候还有糕点屑在四处飞溅。 “我…”腊梅的本意是想让三月放松一下,但并不是让她把盖头掀了。 “好了,已经掀了,就算了,也没什么。” 三月拼命的点头,递给了腊梅一块糕点。 “你自己吃吧!没心没肺的。”腊梅拒绝了三月的好意,坐在椅子上。 “你说以后,我们还能像这样常常聚在一起吗?”三月吃完了糕点,正在喝水,腊梅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当然能啊!你这个问题问的真是奇怪,难不成我嫁人了就跟你关系不好了?” “她是担心你,担心你会不自在。” “虽然这里是比赵家村规矩多了些,但是我觉得还好,穆轩楚说了,他不会一直让我待在家里的。” “那就好!”春桃和腊梅最担心的就是三月会被所谓的规矩束缚,她们喜欢的是那个自由洒脱,没心没肺的三月,不想让她改变。 第一百四十五章:县试 腊梅和春桃刚刚参加完三月的婚礼,没过几天,周奎若就要开始了县试。 春桃不懂得县试的规矩,也不知道哪里需要她的帮助,周奎若没说,她也不好多问。毕竟他是个男人,他肯定是有能力自己解决的。 玉阳县今年的县试共考五场,每场一天,考完几日后就会公布成绩,第一场未取者,则无法参加第二场。 周奎若和林天在黎明前赶到了县城,由县官点名后,他就带着装满文具食物的考篮,独自入场了。林天是书童不能进,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不见周奎若的身影后才离开。 周奎若去参加县试,不仅周家的人紧张,三月家的人也很紧张。林天走在半路就被九月拦住了。“林天,你等一下!” 因为春桃的原因,九月跟林天的关系不是很好,在九月看来,春桃就相当于她的偶像,不能被人欺负。加之两人年龄相差不大,九月更是不给林天面子。 “干嘛?我还急着回去!” “周大哥…”九月话还没问出口,三月娘就出现了。 “你周大哥进考场了吗?他紧不紧张啊?” “进去了,看起来不紧张,您放心吧!”林天乖巧的回着三月娘的话,跟对九月的态度相差甚远。 九月嘟了嘟嘴,懒得看见他,转身走了。“那就好,我还担心来着。春桃她们还在家里等消息吧!那你赶紧回去!”三月娘自己说了一长串就让林天走了。 林天回到周家,周大娘一抓住他就问,还一连问好几次,就连腊梅也关心着,相反春桃就淡定多了,完全没有上前询问,也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春桃在院子里规划种菜大业的时候,林天挪到了她的身边。 “喂!你不担心啊!”自从除夕前的那件事后,林天就跟春桃杠上了,两人说话总带着*味。 “什么?”春桃看都没看一眼林天,想来就是反射性的回答。 “担心周大哥啊!你都不问一句吗?就连赵婶和腊梅姐都问了,你怎么一句都不问啊?” 春桃转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觉得他很没用?” “这…我什么时候说这个了?我是问你怎么不关心他,什么时候说他没用了?你别乱说话。” 春桃站起了身子,不打算理他,可脚刚迈出一步又立马收了回来。“你想知道?” 林天看着春桃那算计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打自己的主意,可是他确实很好奇春桃这个人,所以明知有坑他还是跳了。“想知道,你让我做什么,你说吧!” “把这些地翻一遍。”春桃指着空地。 “全部?”春桃微微的点了点头,林天犹豫了一会儿。“行,那你说吧!” “第一场那么简单,我信他一定会过,有什么好担心的。”春桃说到做到,原原本本的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也是!可你也太冷漠了吧!”林天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春桃,说她对周奎若很上心确实很上心,但有时候又会感觉两人并不是夫妻,冷漠的很。 “去拿锄头。”春桃不想对林天进行一番自己解剖,冷冷的回了一句。林天扭过头转身,气冲冲的找锄头去了。 如春桃所说,周奎若第一场顺利通过过了,几家人都挺开心的。但周奎若还没来得及体验这份快乐,又马上投入到了下一场考试当中了。 春桃靠着火锅店和祈愿楼的分红,紧巴巴的过完了春节,还清了祁掌柜的十两银子。 当然这期间春桃也有做过一些小糕点拿到县城贩卖过,不过因为是流动的摊位,糕点又易碎,生意并不是很好。 因此春桃慢慢的有了开店的想法,但是就目前而言,她没有那么多资金,也没有合适的人手。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跟人合作,想自己一个人干,这样掌控性更强,但实现的难度也越大。 想法是要慢慢实现的,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种菜了。吃了快一个季度的萝卜、白菜和红薯,春桃快疯了。 找三月娘要了这个时候能成活的蔬菜种子,在林天翻完地的第二日,她就种了下去。 种子很多,大家便一起帮着。林天很随意的洒着菜种,本能的怀疑春桃。“这些能活吗?” “应该可以,之前春桃也种过一些的,不是吗?” 春桃没接腊梅的话,因为之前她就看了两三天,后来都是周大娘在顾了。 “没事,我看着呢!肯定能活的,我还想着能不能过段时间再买几只小鸡仔回来。”周大娘这段时间的病情又趋于稳定了,一方面是她天天吃药,另一方面就是春桃在管家里的事,她不用操心了,但同时也闲了很多。 “那我过几日去看看。”春桃也怕周大娘太闲,总回忆过去。 相对于春桃等人的悠闲,周奎若是越来越忙碌,脸色也越加憔悴了。 “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春桃放下了茶水,绕到他身后。周奎若往椅背上一靠,春桃的手指就按上了他的太阳穴。 “很累?” “还好,就是感觉有些烦躁,看不进去。”周奎若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周奎若突然睁开眼睛,望着春桃。“那可不行,我答应你的,一定要做到。” 春桃本能的避开了他的眼神,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耳根有些微微发烫。 周奎若见她这个样子,一下子眼睛就亮了,坐直了身子,面对面的看着春桃。“你脸红什么?” 周奎若的话里是藏不住的笑意,春桃一听就知道他在调侃自己,伸手推了他一把。“看你的书。” 对于春桃的反应周奎若很兴奋,止不住的点头加微笑。手里拿着书,眼睛却一直盯着春桃。“好!我看书,我看书!” 春桃被他这幅荡漾的模样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嘴角抽动了一下,摸了一下脖子,打开门就走了。 “这…”周奎若完全没料到春桃会走,望着敞开的门,低落的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林天才慢慢的走了进来,关上了门。“她今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林天跟春桃不对付周奎若是知道的,但是几番调节都没什么作用。后来也就随他们去了,林天也是真的跟周奎若很投缘,打心底里喜欢他,所以从不在他的面前怼春桃,但是语气就很一般。 “有事就走了,你没事就把那边的书看了,字练一下,我最近没时间管你,你要自己记得。”自从林天当了他的书童后,就跟着他一起学习了,毕竟还是一个识字的书童更方便。 林天也是因为这一点才很快的接受了周奎若,“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自己好好学的。” “嗯!去吧!”林天不敢打扰周奎若,安静的坐在一边看书,连翻书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怕吵到他。 终于最后一场考试来临了,就连春桃也是忧心忡忡的,周大娘不停的在厅堂走来走去,转得自己头晕了才坐下。 “娘,您别担心了,现在才考试,还没发案呢!”春桃自己也担心,不过没表现出来罢了。 “你说他会不会漏什么东西在家里?会不会…” 春桃按住周大娘的手,制止了她。“不会的,临走前我都检查了好几遍,不会漏的。” 春桃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高考的时候,父母要围在考场外面了。因为只有那样,他们才会放心。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林天回来了,周大娘一看见林天就问:“怎么样?顺利吗?进去了吗?有没有少什么?” “没有,很顺利,就是以前那样。”以前那样就好,平常心最好了,这样才不会发挥失常。春桃松了一口气。可又转念一想万一他是是假装淡定呢! “那就好,那就好。”林天这话总算是给周大娘打了针镇定剂。 腊梅将林天的手从周大娘那解救了出来。“大娘,你这下放心了吧!周大哥那么聪明,肯定没问题的。” 春桃终于回过神了。“是啊!现在就等他回来,一起等结果了。” 周奎若回到家的时候,满脸胡茬,面容憔悴,还是林天扶着走进来的、 “先睡一会儿吧!”春桃知道他是用脑过度了,身体上没什么大问题, 周奎若听见春桃的声音,睁开眼看了一下春桃,然后再看向周大娘。“我没事,您放心,睡会儿就好。” “行!你赶紧去休息吧!林天,快!扶他进去。”周大娘又很多想问的,但是周奎若这个样子,她只想让他赶紧休息了。 林天扶着周奎若进去了,春桃跟腊梅安抚着周大娘。“没事的,您放心吧!” “相公是一整日想太多,突然放松才这样,明日就好了。” “没事,娘知道,娘就是忍不住担心。按理说,奎儿愿意参加县试,我是开心的。可见他这么累,又想着算了吧!哎~” 所以说慈母多败儿,周奎若本身的性格缺陷或许就是因为没有父亲陪伴的原因吧!春桃在心里吐槽,可她却忘记了自己身上的问题更严重。 “既然相公已经选了这条路,那我们就陪他一起。” “嗯!”周大娘慈祥的看着春桃,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 第一百四十六章:扫墓 周奎若是睡到隔日午时才醒过来的,因为睡得太久了,周大娘很是担心,来回看了三次。 “春桃,你说奎儿怎么还不醒啊?” “娘,你别太担心了,相公就是太累了,需要多睡一会儿。”春桃见周大娘确实着急,只好放下手上的事去安慰她。 “可这也太久了吧!都已经中午了。从昨日酉时睡到了现在,都睡了九个时辰了,谁会睡这么久啊!你说会不会有什么事啊?”周大娘急的哭腔都出来了。 周奎若考前就熬了几个通宵,昨日考试又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不睡那么久,很难养足精神。这些春桃能想明白,但周大娘却很难懂。“这样,我们再等一会儿,若相公还没醒,我就去叫杨大夫,好吗?” 周大娘看着春桃,有些不满,但没有发作,扭过头去,甩开春桃的手,又开始在门外走来走去。 对于周大娘的不满,春桃只能安慰自己,是周大娘太着急了,心情不好才这样的。 周大娘又在门外走了一阵子,房门才被打开。“奎儿!你终于醒了。” 周奎若还没看清人影就被抱住了,见怀里的周大娘情绪激动,他只好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没事,娘,我没事了。你看,我这不是醒了吗?” “让娘看看,有没有哪不舒服啊?娘是真担心啊!你从小就这样过,我还以为…还以为…” 周大娘捧着周奎若的脸,一滴滴的清泪往下掉落。“好了,娘,我没事,我浑身上下多的很。真的没事,您放心吧!” 春桃站在原地看着周奎若,跟他的眼神对上后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周奎若收回目光看着周大娘又是好一阵的安慰,她才止住了眼泪。“你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娘给你弄点吃的去。” “不用了,您先休息一下吧!春桃已经去了。” 周大娘转身一看春桃已经不在身后了。“这孩子,你睡了那么久,她是一点也不急。我还以为她心里没你呢!” 若是以前春桃可能真的是不在意,但现在周奎若相信,她一定在担心着自己。“娘,她不是不急,只是没表现出来。要是她也急,您也急,这家不就乱了。” 周大娘轻轻打了一下他,“就知道护着娘子,娘知道春桃辛苦,可她什么都不说,难免会被误会的。你说说,她不说,我怎么知道啊?” “她一贯如此,您怎么突然担心这个了?” “我这不是怕嘛!你说以后家里人多了,她还是如此,怎么会不受委屈啊?” “娘,我暂时…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我知道,我就随口一说。” 春桃已经端着饭菜走出了灶房。“好了,春桃出来了,我们去厅堂坐着吃饭吧!” 周奎若坐在厅堂吃饭,周大娘就坐在一旁看着他,春桃便自己回了房间,将厅堂留给了母子俩。 “你吃完了?”听见开门的声音,春桃抬头就看见了周奎若。 “嗯!你这是在做什么?” “算钱,家里没人赚钱,每个月就靠些分红过日子,不精打细算怎么行?” “祈愿楼的生意不是不错吗?每个月分红应该不少吧?” 春桃抬眼瞪了他一下,又低头接着算。“四个人不用吃饭吗?浓墨和丹青的伙食费不要钱?家里门窗修缮不用钱?你的纸笔不用钱?还有,你以为你钱袋里的钱是哪来的?” “咳~”春桃语速很慢,字字清晰,越是这样。周奎若就越尴尬,直到她说完,周奎若的脸已经涨的通红了。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周奎若没说话,春桃也不理他,自己算自己的帐。 “抱歉,是我想太简单了。”周奎若走到春桃的身后,轻轻揉着她的肩膀。 刚刚开始春桃有点不习惯,但周奎若的手法还不错,她慢慢的就接受了。“你不累?” “考完的那一瞬间确实很累,不过睡一觉起来就不觉得了。” “那就好。” 周奎若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提点一下春桃。“你以后有什么事,多跟娘说说。” 春桃转过头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你一直都这样,什么都不说,就不怕被误会吗?” 春桃轻轻眨了下眼睛,转过头,重新拿起了笔,可拿起笔后又迟迟不下笔,墨汁滴在了纸上。 周奎若看见她失神的样子,夺过了她的笔。“你在想什么?” 我从小到大就没什么认识的人,又怎么知道要如何才不会被误会,又会因为什么被误会呢!“没什么。”春桃拿过笔,继续写。 周奎若在身后盯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你打算一直在这里盯着我?” “县试已经考了,现在就等发案了。我现在没事,一直盯着你倒也不错。” 春桃不怎么能接受这么炙热的目光,只好相反设法的把他弄走。“若县试过了,还要考什么?” “若县试过了,还有府试。”周奎若停了一会儿,又接着问:“你真的想我做官?” “我倒不是想你做官,只是想你考个秀才的功名,这样就好。” “要想得秀才的功名,一是取县试第一,称为县案首,得秀才功名。二是通过府试,获得院试资格,为秀才。” “那你意思就是没得县试第一,就要再考府试?” “是!” “那府试什么时候开始?” “四月左右,具体时间还要等知府下达。” “那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你来得及准备吗?” “我会尽力的,你就放心好了。” “嗯!不过你休息一两日再开始吧!” “我知道,你算完了吗?算完了就陪我出去走走吧!” “去哪里?” “去竹林走走,去看看那个人。” 春桃放下了笔,“我记得之前祭祀的时候还剩了点酒,我去看看,再准备点其他的。” “行!你去吧!” 春桃在灶房里准备好东西后,拎着篮子被周奎若牵着,走到了竹林里唯一的坟墓前。 周奎若倒酒,春桃摆菜。周奎若将酒倒在了地上,一言不发,春桃则蹲在烧着纸钱,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就干巴巴的站着,看着长草的坟墓。 两人尴尬的站了好一会儿,周奎若才说:“要不,给他拔拔草吧!” “好!”两人拔完草,又陷入了沉默,不知该做什么。 春桃没有扫过墓,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只好问身边的周奎若,“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可以了,我们走吧!” 周奎若牵着春桃,聊着家里的琐事,穿过竹林慢慢的走了回去。 “奎儿,好了没有?”周奎若正在屋里换衣服,就听见了周大娘在外面焦急的呼叫。 “好了。”春桃打开门,周奎若跟在她的身后慢慢的走了出来。 “怎么磨磨蹭蹭的,万一赶不上了怎么办?” “娘,这团案公示一定会放一段时间的,不必如此着急。” “放一段时间哪有今日就知道的好,发案的时辰是最好的,我们一定要赶上这个吉时。快点走吧!” 周大娘是一定要进城亲眼看见名单才安心,春桃自然是要跟着去了,可家里就留腊梅一个人也不放心,便将林天也留下了。 “怎么这么晚啊!”到三月家的时候,三月娘已经站在门外等了很久。前几日三月娘就知道周大娘一家要进城了,便主动提出将车借给他们。 “都是这两孩子,磨磨蹭蹭的。” “好啦!别说了,赶紧上车吧!免得误了时辰。”三月娘着急忙慌的把人弄上了车,“好了,三月,你赶紧出发吧!路上小心点。” 一行人到县衙门口的时,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你看,我就说来晚了吧!你看看多少人啊!”周大娘看见那么多人,忍不住责怪周奎若。 “没事的,等人少一些,我们再看也行。” “不行,一定等发案的时候看见,那个时辰是最好的。”周大娘说话的同时已经下了车,开始往人群里挤。 周奎若立刻下车追了上去,匆匆忙忙的叮嘱了春桃一句。“春桃,你跟三月把车停好,在外面等我。” “好!”明知周奎若听不见,春桃还是应了一声。“走吧!我们去旁边等他们。” 三月将车停在一边,看着里一圈外一圈的人,不禁摇头感叹。“我都没想到周大娘这么勇猛,这么多人她都敢往里面挤。” “你今日怎么在家里啊?” “哦!昨日我就知道今日县衙放名单,我猜你们一定会进城的,就想看看又没有什么能帮忙的。穆轩楚知道后,就说让我在我娘那待几日,再回去。” 春桃微微一笑,“原来如此,他对你如何?好吗?” 三月不知想到了什么,低下头,脸微微有点红。“嗯!他对我很好,就算我做错什么,他都会帮我的。前几日他还带我去了洪域府…” 说起穆轩楚,三月就开始滔滔不绝,脸也渐渐的不怎么红了,看着她跟婚前没什么两样的性子,春桃松了口气。 “看来你嫁人后,日子过得不错,你等会要回家吗?” “不回家,等会我还要送你们回去呢!” 看来她已经把穆家当成自己家了,不过这也正常,赵家对她来说已经是娘家了。春桃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才明白她的家指的是哪个家。“那你等会儿要不要去我家里,腊梅挺久没见到你了,挺想你的。” “可以啊!腊梅她一直待在你家里一定很无聊,刚好我可以跟她聊聊我去洪域府的事,她一定感兴趣。” “你也不要太兴奋了,赵博廷走了那么久,她肯定很想他了,你不要拿你跟穆轩楚之间的事情去刺激她。” “我知道,你放心吧!”三月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听见了。 春桃又听三月讲了一些在洪域府发生的事情,等了许久,才看见周奎若和周大娘的身影。 第一百四十七章:开店计划 “怎么样?过了吗?”三月和春桃连忙上前询问。 看见周大娘脸上欣喜若狂的笑容,春桃就算不问也知道结果了。“看来是过了。” “对!对!对!过了,过了。回去一定要庆祝一下,春桃,你等会去买点肉,中午请三月娘来家里吃饭。” 春桃脸僵了一下,周奎若看见了抓住周大娘的胳膊,轻声说:“娘,我看算了。等我府试过了,再庆祝吧!” “这次怎么就算了呢?府试过了要庆祝,现在也要庆祝啊!春桃,你…” 周奎若第一次打断了周大娘,“娘,您看万一我府试没过,现在庆祝,岂不让孩子陷入了尴尬之中?” “怎么会不过呢!你这么聪明,跟你爹一样,你一定能过的。” 周奎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可我的时间不多啊!我就专心准备了几个月,现在离府试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我觉得胜算不多。您就当是为我着想,等府试过了,再庆祝吧!到时您脸上也有光啊!” “我要什么光啊!我就是想着犒劳你一下,让你开心开心。” “娘,我已经很开心了,不需要这些。您就当…就当拿来给我买书了,您看行吗?” “嗯!这样,我晚上炒点腊肉,吃好一点。”春桃适时插了进来。 “真不庆祝?” “真的不了,与其庆祝,不如我多看些书,好吗?” 周大娘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周奎若慢慢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那我们回去吧!”于是一行人便离开了县城,回到了三月家。 “我就知道,奎若这孩子有出息,我看这府试一定会过的。”三月娘听了这个消息也很开心,说这话,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了周大娘。“这里面有十两银子,先还给你们,剩下的再让我缓缓。” “娘,家里不是…”三月拦着想说什么被三月娘喝住了。“赶紧收着。” “这不行,你们家这么多孩子,顶梁柱又要看病吃药,比我们更需要钱。我们不急着用,你先用着,等宽裕了些再说。” “这不行,你们家人也多啊!又没人下田,又没正经工作的,肯定更需要,你就收下吧!”“这不行…”周大娘跟三月娘推来推去,谁都不肯收下。 “我收下了。”春桃上前拿走了钱袋,引来众人的侧目。 三月娘愣了一下,也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转身跟三月讲话,三月将目光从春桃的脸上收了回来,看着三月娘,听她讲话。 周大娘也反应过来,将春桃拉到身边。“你怎么就拿了,三月她爹要钱看病的,九月她们几个又小,咱们也不是过个不下去,怎么就拿了?” “娘!您看不出来吗?三月娘今日是不会把钱收回去的。” “可…” “好了,娘!春桃说的没错,大娘是不会收下的。” 周大娘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你快点回来,我先走了。”周奎若跟春桃说完,就追了上去。 三月跟三月娘说完话就来到了春桃的身边,“你等我一下,我把驴牵进去。” “好!”三月走了,春桃便跟三月娘聊了几句。“赵叔的腿如何?上次听说已经可以下地了?” 说起三月爹的病情,三月娘就扬起了微笑。“早就能下地了,只是还有点不利索。” “那就好。” “你婆婆身体怎么样啊?今日看着心情似乎不错啊!” “老样子,她是心病,心情决定病情。” “也是难为你了,婆婆身体不好,要钱看病;相公呢!要读书考取功名;你、腊梅跟林天又没事做,真不知道你日子怎么过的。” “没事,我挺好的,有办法赚钱,就是不多。” “你看看你啊!年前脸上还有些肉,这段时间又瘦了,是不是太累了啊?” “没有,就是家里事多,又省了点。您也瘦了。” 三月娘摇着头微微一笑,“我还好吧!家里的事有九月她们,外面呢!有六月跟正月,我就只要看着孩子他爹,日子还是可以的。我就是担心三月,你帮我问问,她在穆家过得怎样,我怕她不跟我说实话。” “在县城的时候,我们聊了聊,她过得似乎不错。穆轩楚对她很好。” “那就好,看来她没骗我” “谁没骗你啊!”三月走动啊门口,刚好听见了这句话。 “反正不是说你,你不是要去春桃家吗?快去吧!”三月娘一讲完话就把三月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这…这咋回事啊?”三月回头看看春桃,春桃摇摇头撇清了关系,三月看着关上门呼了一口气。“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这么快就赶我走啊!” “好了,去我家吧!” 吃过午饭,春桃和三月就赖在了腊梅的房间里。三月跟腊梅讲着洪域府发生的事情,春桃则坐在一旁认真的完善自己的计划。 两人聊完天,见春桃还在写,好奇心重的三月就跑到她身边盯着看。“你要开店啊?” 春桃写的入神,三月冷不丁的吼了一句,吓得她七魂没了六魄。见她一直看,春桃便将纸翻了过去,不让三月接着看。“你干嘛!” “你干嘛呀?你写的什么?给我看下。”三月伸手要去抢,春桃连忙趴着护住。 “干嘛这么小气,给我看一下啦!”春桃护着纸就是不给,“你护着也没用,我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就看见…看见你写的东西啊!” 春桃其实也不确定三月究竟看见了多少,“你…你没看见,对吧?” “谁说的,我看见了,你想开店,还是卖吃的,对吧!”三月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见春桃还是怀疑的看着自己,三月又接着问:“你怎么突然想开店啊?” “家里这么多人要吃饭,只靠分红太拮据了。” “可是…你有那么多钱去开店吗?” “还没有,我先计划着,钱已经在存了。” “你要开店,可以找人一起啊!你不是认识那个很有钱的漂亮男人吗?” 三月说的是何如策,她只见过他一次,后来是听说九月带着他来过周家,所以才以为两人的关系不错。 春桃下意识的跟他撇清了关系,漂亮的女人很危险,男人亦是。“他是相公的朋友,我跟他不熟。” “那你打算一个人干?这样很累的,你想好了?”春桃冲着腊梅点点头,算是承认了。“也是,你都在计划了,定是想好了。” “你要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能帮的一定帮。” 春桃眼神一亮,笑嘻嘻的看着三月。三月看着她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慌慌张张的往后退了两步。“你…你想干嘛?” “你刚刚不是说能帮的,一定帮吗?我有一个小忙,不知你能不能帮一下?” “你别笑了,瘆得慌。”身后的腊梅也不停的点头,春桃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你现在说吧!” “是这样,想在县城开店,那就要有店面,我想租。不知道你相公,有没有认识的人。” “这我就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你有什么要求吗?” “地方不用很大,靠近码头,最好,后面有院子,可以住人。” 腊梅虽说没做过生意,但是之前也有听她大哥讲过这事,知道一点。“带院子的,租金很贵。为什么不只租店面呢?” “不带院子的,要一直来回,我们没车,不方便的。” “可以借我家的…哦!不行,大哥最近一直在几个村里跑来跑去的,要是没车,他做活就慢了。抱歉!” “你不用说抱歉,你先帮我问一下大概的租金是多少,我再看看要不要开。” “行!这事,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办好。大概多少租金你才觉得合适啊?钱够吗?” “你放心吧!我现在还有点钱,你娘又还了十两银子,勉强够了。至于租金…我没接触过,不是很清楚。” “那我就让相公去看看,他整日在外面跑,一定会帮你看好的。那你说说你要卖什么呗!” “就像之前那样,炒一些小菜,卖给码头的工人。” “你干嘛不直接在闹市卖啊?在码头就只能做码头工人的生意。” “我钱不多,闹市的租金更贵啊!而且,我之前在码头卖过,不用再重新去宣扬,挺好的。” “也是,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还有做生意的头脑啊!” “可能…跟祁掌柜待久了,学了一些。” 一旁默默听着的腊梅见两人都停下了,抓紧时机问了自己的疑问。“那你要请人吗?” “我没有打算请人,其实我有个事想问你。”腊梅轻轻点了头,春桃便接着说:“我想你去县城,在店里帮我。” “我去?” “你让她去?”腊梅和三月异口同声的问。 “是,你在家待着,不挺无聊的吗?去县城的话,不用担心会被发现,只要你出门带着面纱就没事了。” 我在周家待了这么久,除了能帮着煮点饭,其余的什么都帮不上。在这么白吃白喝住这么久,我自己都要嫌弃自己了。 见腊梅不说话,春桃又说:“我没有其他的意思,钱不够,请不了人。” “我知道,我答应你,能出去走走,我很愿意。可家里怎么办?我跟你都走了,家里不就没人煮饭了?” “让林天煮吧!他不是会吗?” “那周大娘同意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劝说 “那周大娘同意吗?” 春桃一愣,她考虑了所有的问题,唯独没有考虑过周大娘的态度。“没…我还没问,不过,娘应该会同意吧!”春桃也没底气。 “我觉得不会,你知道吗?穆轩楚说要带我出去的时候,我婆婆的脸啊!黑的跟炭一样,我回来之后还一直酸我,要不是穆轩楚一直跟我讲不要往心里去,我肯定…”三月摆了摆手,没继续说她的家长里短了。 “虽然周大娘人很好,但是你说,谁会喜欢自己的儿媳在外面跑来跑去的啊!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觉得三月说的对,不过…周大娘心善,耳根子软,你要是找对了法子,想来是可以说服她的。” 春桃眼睛一亮,紧盯着腊梅。“你有法子?” 腊梅尴尬的摇摇头,“我没法子,我的意思是让你想法子。” 就目前这个情形,开店绝对是利大于弊的,但这个社会对女人的限制太大了,要是我连娘这边都不能解决的话,那么开店中遇到的其他问题我就更不能解决了。想明白了这一点,春桃就没在怕了。 春桃神游的时候,三月不知怎的,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你真的要一个人开店,当老板啊?” “是,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你一个女人,要是让人知道你没有靠山,肯定会找你麻烦的。我跟穆轩楚这两个月四处走了走,看到不少这样的事,有些做生意的就是没什么背景,总被人欺压,还不敢报官。” 腊梅和春桃同时皱起了眉头,不同的是腊梅看起来很担心,春桃看起来则较为淡定。 快餐店一旦开起来,一定会有眼红的人来捣乱。说不定还有人,看这样做生意不错,开一家一样的点。可这我也没法阻拦,那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人来捣乱了。春桃突然想到什么,看向三月和腊梅。“你们说,如果我在衙门有关系,会不会让人忌惮些。” 腊梅思索了一会儿,“那要看你跟衙门的什么人有关系。” “捕头,卖面的李大哥他妻舅就是衙门的捕头。” “那…”腊梅才起了个头,就被三月截断了。 “你干嘛不直接找那个漂亮男人帮忙啊?他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卖面的李大哥是周大哥的朋友,他也是周大哥的朋友,你干嘛不找他啊?” “三月说的有道理,你既然要找人帮忙,为何不找个跟厉害的?” “这越漂亮的人,就越危险,无论男女,我不想跟他有什么来往。再说了,他是男人,他要是帮了我,说不定会被人说闲话。” 三月听完这话,点头不止。“你这话说的对,就像那蛇,看起来越好看的,它毒性就越强。咬上一口,马上就死了。” “那你就跟李大哥说一下,在你开店的那一日让他的妻舅来一趟,这样大家就知道了。” “嗯!”能不能把店开起来还是个未知数,春桃不愿在她们面前多谈,免得到时失望,将话题引到了他处。 三人一人坐着写字,一人坐着绣花,一人穿梭在两人之间闲聊着。 三月在春桃和腊梅开始准备晚饭的时候回了家,为此周大娘还说了春桃一顿。 在打算跟周大娘商量这件事之前,春桃先将此事告诉了周奎若,询问他的意见。 “你觉得怎么样?” “其余的没问题,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只是,我担心你的安全。码头还是很乱的,你一个女人,我不放心。” “我都说啦!我会请李大哥的妻舅帮忙镇场的。”周奎若听完这话,表情也没有变得轻松。“要不,我把浓墨和丹青也带上。这样行吗?” 周奎若的表情终于松动了,看着她无奈的摇头。“你就不怕它们再惹事?” “不怕,只要我是安全的,不就行了。” “你…”周奎若第一次见春桃如此乐观,便不想浇她冷水。“那你就去跟娘说吧!最好把自己说的可怜些。” “你这么帮我,不怕娘知道了,伤心啊?” “这娘子和娘呢!有时只能选择一个,我也是没办法啊!”周奎若看着书,无奈的摇摇头。 春桃走到他身边,点了点他的肩膀。“那我问你,何时该站我这边,何时该站娘那边?” 周奎若转头看着春桃一脸找事的表情,忍不住上手掐了一下她的脸。春桃吃痛往后一躲,瞪着他。“干嘛?” 周奎若宠溺的看着她。“你给我出难题,我掐你一下怎的?” “不说算了。”春桃甩手要走,被周奎若一把抓住了,拖进了怀里。 “娘在的时候,我肯定是站她那边,这样一来娘就不会对你有意见。娘不在的时候,我当然站你这边了,免得惹你生气嘛!” “墙头草”春桃小声嘀咕了一句,周奎若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去找娘了,你好好看书。”春桃估摸着明后两日三月就会带消息来了,便想尽快解决周大娘的问题。 看着春桃快速消失的背影,周奎若不禁苦笑。“用完就丢。” “娘!我可以进来吗?”春桃轻轻的敲响了周大娘的房门,得到她的允许后,便推门进去了。 “怎么了?找我有事?”周大娘招呼春桃过来,坐在自己身边。 “没什么,就是…就是想跟您聊聊天。相公今日不是考过了吗?我挺开心的。” “娘也是,原来啊,奎儿一直不愿去考功名,我不想逼他,便随他去了。你嫁过来后,他居然想通了,愿意去了,我呀!是真高兴,这些,都是你功劳。” “这…这跟我没什么关系,是…是相公自己想清楚了。” “怎么跟你没关系,你嫁过来之后啊!家里的一切都慢慢变好了,你就我们家的福星啊!” 春桃被周大娘说的不好意思,轻轻的挠了挠脖子。“您别这么说,我就是做了该做的。家里慢慢变好,是我们大家的功劳。” 周大娘微微一笑,没再说话。春桃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慢慢的引周大娘入陷阱。 “娘,您说,相公去考府试,会不会需要很多钱啊?” “这是肯定的,要考府试,肯定要住在洪域府里去!到时候住宿,吃喝都是要钱的。” 春桃装作难办的样子,皱着眉头。“那可怎么办,这么大一笔,该怎么解决啊!虽然三月家借的钱还了,可是之后也是要用的,肯定不够啊!” “是啊!这一大家子,吃喝都是要钱的。” 见周大娘皱起了眉,春桃又加了一把劲。“上次家里出事,为了度过难关,我就把酸菜的配方告诉了祁掌柜。之后,家里就没有固定的收入了。” 周大娘轻轻的叹了口气,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娘,您别担心了,您身体最重要。我就不该说这件事的,您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你能有什么办法啊!哎!该怎么办呢?” 春桃慢慢的试探着周大娘的态度。“娘,我不是之前在县城摆摊卖过饭菜吗?我在想,在想可不可以在县城开个店。您觉得呢?” 周大娘盯着春桃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了目光,“开店?” 看见周大娘惊讶的样子,春桃急忙说:“其实我就是想想,我就是…”春桃深深的叹了口气,没再接着说了。 “家里的事都让你一个人担着,累着了吧?你要开店,娘不是很愿意的,这样会更累的。” “可是开店的话,相公考试的钱,您的药钱都能解决了。虽然累,可是…可是不这样,我实在不知该去哪筹钱了。” “要不…”周大娘想到了什么,很快就想起来上次强盗来家里,将首饰都抢走了。“可开店不是件易事,你确定能赚到钱吗?” “我打算在码头开店,之前我在码头卖过一段日子,这次开店,我觉得不会很难。”见周大娘脸上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春桃又说:“当然了,我就是这么一想,日子不好过,就总想些有的没的。” “哎!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想法多,可你要知道,做起来,可不容易啊!” 春桃坚定的看着周大娘,一字一句认真的说:“我知道,可是不做,怎知结果如何?” 看着春桃坚定的眼神,周大娘叹了一口气。“我算看出来了,你这是想好了,来劝我同意的吧!” 春桃抿着嘴,低着头没说话。“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去吧!” 春桃猛地抬起头看着周大娘,不确定的问:“您…您同意了?” 周大娘微微一笑,看着她。“你呀!心里的主意最多了,我就算不同意,你不也会想着法的,让我同意吗?” 春桃激动的抓准了周大娘的手“谢谢娘!我一定会努力的。” “这开店啊!不容易,你可不能为了赚钱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一定要对的起自己的良心,知道吗?” 春桃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记下了,您放心吧!” 周大娘轻轻的拍了拍春桃的手,“说完了正事,就再陪我说会儿话吧!” “嗯!”春桃又跟周大娘聊了一会儿,待她困了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春桃回到自己房间没急着睡觉,将开店所需要的人员安排,全部都罗列了出来。 膳夫肯定是我来做了,那收钱就让腊梅来吧!也不知腊梅会不会算账,明日问问吧!打菜就我跟九月来,盛饭让十月来。 这样看来,人手方面就没什么问题了。菜,还是让王哥送。不对!餐具肯定是不够的,要重复使用才行,那就要找人洗碗了。请人的话又要花一大笔钱了,该怎么办呢? 春桃一边想着,一边在纸上写着,夜色也越累越深了。 “不早了,先睡吧!”春桃将东西收拾好,决定明日再去想这个问题。 第一百四十九章:教学 “我做掌柜?”腊梅猛地提高了音量,吓得春桃往后躲了躲。 “嗯!你觉得怎么样?” “可我根本不会啊!还是你来吧!” “我也不会,而且我要做的事也挺多的。我没钱去雇人,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你来。虽然九月她们也会写字,可她们年纪小,我怕她们不够细心,到时出问题。” 我根本不会算账,让我当掌柜也太为难我了。是春桃说的也没错,她要做那么多事肯定来不及管理账本,九月她们年纪小怕是比我更不合适。既然说好了要帮忙,那就不能退缩。“这…答应你也是可以的,但…我不会拨算盘啊!” “我会一种很奇怪的算法,是之前在一本异志中看见的。我可以教你这个!因为我也不会拨算盘,相公他忙着看书,我也不敢打扰。” “嗯!可以,那你教我吧!” 不对,我要是教了她后世的算术,会不会破坏历史啊!可是算盘我也不会用啊!再重新学,要浪费的时间太多了。算了,让她保密,这样问题应该不大。起身去拿纸的春桃又坐了下来,郑重的看着腊梅。“有件事,你必须答应我。我教你的这个,你不能教给任何人,谁都不能。你发誓!” 不就是一个算法吗?怎的还要我发誓呢?腊梅虽然奇怪,但还是按春桃说的,发了誓。春桃拿来纸先把阿拉伯数字教给了腊梅,“这些就是从一到十的写法,会更简单,快速。” “这个真的好方便,写起来快了许多。”腊梅目不转睛的看着春桃笔下的数字,瞪大了双眼。 “你先自己熟悉一下,多写写。” “好!”腊梅拿起笔按照春桃写的,慢慢的模仿。 腊梅专心的学着数字,春桃便在一旁将九九乘法表写了出来。 这个应该不会影响什么吧!我都让腊梅保密了,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不过,那个梦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虽然春桃已经想清楚了,但是下笔时还是犹豫了,还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之前的那个噩梦。 “春桃!”腊梅唤了春桃一声,她连忙走了过去。“你看看我写的如何?” 腊梅的字本就好看,写数字只是不熟悉,所以才不好看,练习一会儿就不觉得奇怪了。“不错,好看了很多,你再写写,熟记于心。” 待腊梅写的差不多了,春桃便开始教她加减法,不过春桃没有教书的经验,讲得很生硬,腊梅很勉强的接受,不是很懂。 “不行了,我实在学不了了,其余的明日再说吧!”见春桃还要再讲,腊梅连忙摆摆手。 看来是我太着急了,太理所当然了,忘记腊梅从来就没有接触过,一天的时间能学成这样已经很好了。见腊梅实在是累了,春桃便不再继续了。“那就明日再学吧!我去煮饭,你休息下。” “不用,我是想的太多,头有些疼,但是身体不累。我都坐这里一个下午了,不想再坐着了,一起去吧!” “好!”吃过晚饭,收拾好了碗筷,腊梅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了床上。 好累,学了一整日,头都有点晕晕的。“1”怎么写来着?好像是这样,“2”是这样。算了,再写一会儿吧!早日学会了,才能好好的帮助春桃,不能再白吃白喝下去了。 腊梅躺了一会儿,不受控制的又想到了白日里学的那些。便起身坐到桌前,拿出纸笔继续练习。 第二日,春桃先带着腊梅复习了一下昨日教的数字和加减法。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腊梅将做完的题目交给了春桃,忐忑的看着她。“如何?” 春桃微微一笑,将纸张还给了她。“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这一题,还有这一题错了。” “我看看。”腊梅急忙接过,拧着眉毛认真的看。 这个确实不对,我怎么这么粗心,连这个都错了。“抱歉,我太不小心了。” “没事,你刚刚开始学,一直反应不过来,很正常。我们今天不学新的,再多练练。” 腊梅心知自己的能力不足,也怕给春桃添麻烦,便同意了,接着练习加减法。 又过了一日,见腊梅掌握的差不多了,春桃才将自己写的乘法表给了她。“你看看这个,这个就是背下来,直接用就好了。” 腊梅接过纸,认真的看了一遍。“就…就直接背下来?” 春桃轻轻的点点头,“最好是倒背如流,我会抽其中的一些来考你。” “这个是什么意思?”腊梅指着乘号,疑惑的看着春桃。 看来学乘法不能只是背这个乘法表啊!还要教一下原理。“这个叫‘乘号’,你看,像这个‘3*5’它的意思就是…” 春桃跟腊梅解释了许久,才让她慢慢的明白了乘法的意思。 几个相乘就是几个相加。腊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我再看看。” “好!我先去给相公送茶。” 春桃端着茶壶到了后院,快到书房时见林天在跟浓墨和丹青嬉闹,将手放在它们的嘴里。真不知道是胆大还是笨,那可是狼啊!真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小心点。” 浓墨和丹青听见春桃的声音,立刻丢下林天,跑到了春桃的身边。春桃腾出一只手,轻轻的摸了摸它们的脖子。 一看见她就跑了,我天天帮你们梳毛,打扫屋子,怎么对我就一般啊!“你都不怎么喂它们了,它们怎么跟你还那么好?”林天有些吃味。 “毕竟我是它们的主人。” 有什么厉害的,不就比我早喂它们吗?要是我先喂了它们,它们肯定不会理你的。“切!”林天上前拿走了春桃的茶壶,“我帮你送吧!” 春桃摇摇头,想跟上去,结果浓墨和丹青见她要走往前一扑,将她扑倒了。 “你们…别舔了。”浓墨和丹青压在春桃身上,不让她离开,还不停的用舌头去舔。幸亏春桃用手挡住了,不然她的脸一定会被舌头上的倒刺弄伤。 “好了,可以了。”该死的,怎么推不动,怎么越来越重了?“林天!林天!”春桃实在承受不了两只的热情了。 “干嘛?”林天本不想出来的,可是周奎若担心的紧,他只能听话出来查看。 “把它们弄开。” “你都弄不开,我怎么能弄开?”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诚实的上前拽开了浓墨。浓墨一走,春桃就可以专心对付丹青了。 春桃将两只狼重新拴了起来,严肃的看着林天。“以后,没什么事不要把它们放开。” “那它们这样一直拴着,多可怜,总要让它们动一动吧!” 春桃无奈的叹了口气。“它们已经很重了,轻易拽不动,万一出事怎么办?” 出事,出事,哪里出事了。就知道瞎操心,它们这么乖怎么会出问题。林天心里有意见,却不敢说什么,不情愿的点点头,应下了。 这味道真的是,先洗个手再来吧!春桃看看自己湿哒哒的手,嫌弃的皱起了眉头,转身回去洗手了。 第一百五十章:帮手 “你刚刚怎么没进来?”春桃洗干净了手,重新来到了书房。 “被浓墨和丹青舔了,手上都是味道,去洗手了。”春桃给周奎若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还有一道道的红痕。 周奎若抓过春桃的手,放在手中揉搓。“这两只越来越不像狗了,我看娘估计也知道了吧!” 春桃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它们这样,你怎么带到县城去?万一它们兽性大发伤到人怎么办?我还是不放心,你要不把它们放到山上去吧!” 春桃不赞同的摇摇头,“不行,我知道狼的野性改不了,可是我不能把它们放到山上。它们从小跟人一起长大,不会狼的生存本领。把它们放回去,一定活不了的。” 虽然春桃有刻意的训练浓墨和丹青,但是狼的猎杀本领,春桃却没有训练过。一是她不会,二是她不敢,怕会出事。 “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可是它们…实在太危险了。” “我知道,所以我有让林天看紧它们。”周奎若的神情还是很严肃,春桃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反握住他的手。“我遇见了一难事,想问问你,看你有没有办法。” 只要春桃一主动,周奎若就会被她牵着走,立马问道:“你说说看,什么事?” “我前几日想了想开店需要的人手,差个洗碗的,你说我要不要请人?要去哪里请?” “若你怎么安排人手都不够,那就一定要请。你到人牙子那去看看,或者…就在村里找一个。” “那我在人牙子那看看,腊梅要在店里待着,找村里的人不好。” “你决定了就好。”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看书,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去吧!”周奎若松开了春桃的手,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了,才收回了目光。 为了早日抱上媳妇,还是好好用功吧!周奎若揉了揉眉间,换了一本书。 春桃走出书房就看见林天抱着浓墨在小声嘀咕什么,“林天!”春桃叫了他一声,他的脸就板了下来。 又叫我干嘛?又要使唤我了?林天瞥了春桃一眼,语气很差。“又叫我干嘛?” 得,对着两只狼的表情都比对着我好看,我这是多不受待见。“问你个事。” 林天总算是看向了她,“你在县城待那么久,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人牙子吗?” 她找人牙子干嘛?难不成觉得我态度太差,要把我卖了?不会的,周大哥跟腊梅姐都挺喜欢我的,她要是卖我,他们一定会求情的。可是,他们好像都挺听她的,我该怎么办?林天慌了神,愣在了原地。 “林天,林天!”春桃上前拍了他一下,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我问你,你知道吗?” 还是问清楚她要做什么,再打算吧!林天吞了吞口水,抬头看着春桃,不停的眨着眼睛。“我…我不是很清楚,你…你要做什么吗?” “你不清楚,那就算了。”见林天不知道,春桃转身就要走。 林天连忙拽住她的衣袖,快速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问问啊!” “我要请人洗碗,你能问谁?” 原来是要请人洗碗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把我卖了呢!不过她干嘛要请人洗碗啊?林天心里想着,嘴上也问了出来。“你干嘛要请人洗碗啊?” “这是我的事,你就别问了。你知不知道?” 不说就不说,谁想知道啊!切!林天努了努嘴,松开了春桃的衣袖。“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大米他们一定知道,他们整日在县城乞讨,没他不知道的事。他一定能帮你找到最好的人牙子。” “大米…”春桃若有所思的重复了这个名字,“大米就是那次带我去找你的小乞丐?” 说起那件事,林天就来气。“没错,就是他。” 让那几个孩子来帮忙,不给工钱,包吃包住,那人手就够了,钱也省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林天,大米他们为什么一直待在破庙里?” “还能为什么,不就无家可归吗?他们几个在破庙里已经待了很久了,一直没离开过。你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你说,如果我让他们有地方住,有东西吃,他们会不会愿意?” “你…你要收留他们?”林天激动的站了起来,“是真的吗?” 春桃诧异的看着他,“不是收留,是想让他们做事,我缺人手,但是没钱。” “他们不要钱,只要你让他们有住的,有吃的,有穿的,他们一定愿意的。” “那改日我去找问问。” 见春桃要走,林天急忙拦住。“别改日啊!现在就去,天黑前能赶的回来的。” 这小子之前不是跟他们不怎么对盘吗?怎么现在这么积极?“我以为,你不喜欢他们。” “要你管。”林天低头看着地面,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着话。“我们都是没家的人,就算不喜欢,我也希望他们能好啊!” 春桃不习惯这么自怨自艾的林天,“走吧!我去跟腊梅说一声,然后去县城。” “哎!”林天兴奋的跟了上去。 “奇怪,怎么没人啊!”两人来到破庙却没有看见大米他们。“他们可能出去了,还没回来。” “那等等吧!”春桃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了,林天则是随地一坐。 这人还真是奇怪,自己哥哥不管,帮别人倒是挺乐意。林天盯着春桃的背影,实在摸不透她。 林天的眼神实在是太肆无忌惮了,春桃想不注意到都不可能。“你看什么?” “没…没什么。”林天连忙低下头,玩着地上的稻草。 春桃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了几个孩子的声音。“是不是回来了?” “应该是。”林天正尴尬着,听见春桃这么一说,也没管听没听见,就跑了出去。 春桃站了起来,没出去,林天出去没一会儿,就带着大米他们进来了。“你究竟有什么好事啊?你…你怎么也在?” 春桃点点头,看向林天。“你讲!” 林天知道春桃一在外面就讲不出话,主动将春桃的来意告诉了大米他们。 “真的,你真的要…要给我们住的地方,还…还要给我们吃的?”几个孩子都很激动,将春桃团团围住。 “嗯!愿…愿意吗?”春桃嘴角抽了抽,往后退了半步,撤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愿意愿意,不就是做事,洗洗碗吗?我们可以的,我们一定会好好做的。” “是啊!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孩子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吵得春桃头疼。 “收拾,回去。”春桃讲的太简洁,大米他们并没听懂。 “就是让你们收拾收拾,跟我们回去。”林天只能解释一遍,见他们要拿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忙拦住。“别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那我把钱拿上。”大米便将其他的东西都扔了,紧攥着几枚铜钱。 路过三月家的时候,春桃向三月娘拿了几件旧衣给他们穿。 “林天,今晚他们先睡你房间,明日再收拾新的房间。你先把他们带过去,等等带他们洗澡。”见腊梅一直在张望,春桃交代完了便过去了。 “春桃,这些孩子怎么回事啊?” “找的帮手,请人怕钱不够。但是开饭店,一定有剩饭剩菜,养活三个孩子是没什么问题的。” “嗯!对了,三月来消息了。” “她怎么说?” 第一百五十一章:租房 “三月说已经找到了,有两个地方,一个是个大院子,穆轩楚说可以在院里摆放桌椅。另外一个就是普通的店面,后面有住人的地方,但价格比较贵。她说明日再带你去看。” 民房吗?怎么会看民房?“好!不过,我刚去过她家,并未看见她,她是何时来的?” “你们刚走没过多久,她就过来了,估计已经回穆家了。” 毕竟是已经嫁了的女子,总在娘家过夜估计会惹人诟病。“对了,里面有个小姑娘,晚上…” 春桃话没讲完,腊梅就明白了。“晚上让她跟我睡,对吧!” “辛苦你了。” “没事,一个孩子占不了多少位置。我去煮饭了。” “你先去,我去跟娘说一声再来帮你。”春桃跟周大娘讲了后,她二话不说便同意了,只是说了几句心疼春桃的话。 等到吃晚饭,唯一不知情的男主人实实在在的吃了一惊。“这…这是?” 惨了,忘记跟他说了。春桃干咳了一声,引来了周奎若的目光。“他们是我找的帮手,忘记跟你说了。” 忘记跟我说了,我…真是可以啊!周奎若瞥了春桃一眼,表情异常难看。 春桃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生气了,不过生气的原因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三个孩子已经洗干净,换了身衣裳,看起来很精神。虽很久没看见那么好的饭菜了,但三个孩子除了多吃一碗饭外,并未做出出格的事。 吃完饭,三个孩子吵着要帮忙,春桃便将事情交给了他们,自己去书房安慰某个人。 春桃没直接推门进去,而是敲了门,等周奎若回应了,她才进去。“有事?”周奎若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接着看书,脸上没了平时见她时的笑容。 完蛋,看起来气得不轻啊!春桃走到他身边,抿着嘴看着他。“你…生气了?” 周奎若看着书,不理她,春桃更加忐忑了。怎么就气成这样了?“你为什么生气啊?” “…” “你真的不理我?” “…” “你理我一下嘛!理我一下!”春桃拽着他的胳膊使劲的摇晃。 “好了!”周奎若低着头偷笑,抬头时又恢复了正经的样子,但还是被春桃看见了。 有什么好笑的,就知道偷着乐。春桃翻了个白眼,等着他讲话。“你当真不记得我说过的话?” 说过什么?你说了那么多话,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指的是哪一句。春桃努力的回想了一下,还是不知道他为何生气。诚实的摇摇头,“你讲的话太多,你指的是哪句啊?” 果然她压根就不记得了。周奎若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是个家的人吧!可我看今日,似乎除了我,其余的人都知道那三个孩子要住这了。这件事,你怎么说。” “首先你绝对是这个家的人,其次我不是不告诉你,只是你忙着准备考试,我不想打扰你。” 这个解释还差不多,不过就这么看来,这个家有我没我,似乎也没什么差别啊!这么一想周奎若气是消了,但却莫名的郁闷了。“可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在这个家,我是可有可无的。”春桃想辩解,被他阻止了。“我是你相公,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有些事我应该知道的,你觉得呢?” “嗯!当然,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以后会注意的。” 希望你真的能记得吧!上一次你也是这么保证的。周奎若对于春桃的保证不是很相信,但也没说什么,因为他突然发现春桃无意识的撒娇,还是很可爱的。“最好是。” “我真的会记住的。” 周奎若笑着掐了一下她的脸,“那这三个孩子就是你找来洗碗的?” 怎么最近这么喜欢掐我的脸,明明脸上也没有多少肉。春桃拿开他的手,摸着自己的脸。“嗯!还可以帮着打菜,这样人手就充足了。” “你说我们家,别人的孩子那么多,什么时候才能有我们的孩子啊?” 这两母子还真是心有灵犀,当娘的刚刚问了,这儿子就接上了。春桃挠着脖子,悄悄的往外挪,周奎若看见了并未阻止,笑着看她。“我…我好像还有很多事,我先走了。” 呼~这么尴尬的问题,一天之内被问了两次,真是够了。春桃拍了拍自己胸膛,往前院走。 春桃起了后照例做了做瑜伽,在院子里跑了一两圈,见时间还早,灶房里又有几个孩子帮忙不需要自己,便到外面竹林逛了逛。 “这…这竹笋这么快就冒出来了!”春桃走着走着就踩到了一个硬物,想着已经入春了,便用手刨开了上面的一层土,果然看见了竹笋。 看来该做笋干了,可不能错过了这个时间。春桃起身拍了拍手,转身回去了。 吃过早饭,见三月还没来,春桃就领着众人去了竹林挖笋。 快中午的时候,春桃众人在院子里剥笋的时候三月来了。 三月一眼就看见了三个孩子,“哇!家里怎么多了这么多人了?这三个是哪家的孩子啊?” “是我找的帮手,不是村里的孩子,就你一个人?”春桃往她身后看了看,没见到穆轩楚。 “他在山脚下,车上不来,我是来叫你的。你现在能走吗?” “能走,不过…”春桃回头看着腊梅,还没说完,她就明白了。“家里就交给我吧!我会带着他们把笋弄好的。” “嗯!那我就走了,你帮我跟娘和相公说一声,我中午应该赶不回来了。” “好!”春桃将手套摘下,洗干净了手跟着三月走了。 “这家店面比较小,离码头也有一点距离,但是这个价钱,在带院子的店面中是最合适的了。”穆轩楚带着春桃和三月看了看店面,又去后院看了看。 除了厨房,茅厕,就两间房,不够睡啊!春桃看了后院,并不怎么满意。 三月看春桃摇头的样子就知道了,拉过穆轩楚轻声问道:“就这么大?” 三月的声音虽然控制了一点,但还是太大声了,那人牙子也听见了。“一两银子能找到这样店面已经不错了,要不是看在穆少爷的份上,这个价钱我根本不会考虑的。” 见春桃不满意,穆轩楚跟那人牙子说了几句客套话,带着她们离开了。“既然你不满意,我们再去民居看看。我听三月说了,你既然是做老顾客的生意,就在民居里面,偏僻些也是可以的。” 说的有些道理,那这样不就是农家乐的那种模式了。春桃点点头,赞成他的说法。 “你看看怎么样?这里离码头很近,院子很大,摆上十张桌椅都是够的。你要是觉得不够,把这树砍了,也没问题。” “这个是穆家的产业,是他的。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三月笑嘻嘻的看着春桃。 “那…” “让我猜猜你要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租金的事?你放心吧!租金我们会收的,我知道你不想占便宜。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这院子怎么样?好不好?” “还不错,院子很大,虽然只有两间房,但是很大,够住。就是灶房小了点,炉灶不够。” 一旁默默听着的穆轩楚插了进来,“你若觉得不错,那就定下来,灶房我会派人来扩建,你就不用担心了。” “这…不用,我…我自己…” “你就不用推辞了,我是屋主,就应该满足租客的要求,扩建也是为了能更好的租赁出去。” 说的也有些道理,算了,反正我也没钱,就不要在这里壮阔,推辞了。“那…多谢!” 最后春桃以每月五百文的价钱签了合同,租下了这个院子,同时交付了两个月的租金。 第一百五十二章:订桌椅 “你们聊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吃完午饭,穆轩楚就准备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叮嘱三月。“你注意点安全,早点回去。” “好的!春桃,你等会去哪?” “我想去找个木匠做桌椅,你知道附近有好的木匠吗?” 三月努力的想了想,并没有头绪。“木匠…这我还真不知道。” 那该去哪找?难不成要村子里去?那也太麻烦了,还是在县城比较方便。谁会知道呢?对了,二柱爹,他肯定知道,顺便还可以问一下他妻舅的事,看他可不可以帮忙问一下。“我知道问谁了,你陪我一起去吗?” “可以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那走吧!” 春桃带着三月去了二柱爹的面摊,果然见着了他。还没等春桃讲话,二柱爹就看见她了。“弟妹,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您…忙吗?”虽然摊位上没什么人,春桃还是问了一句。 “不忙,坐吧!有事找我啊?” 这一猜就中,我都不好意思说了。春桃尴尬的点点头,“嗯!确实有点事,是…” 磨磨蹭蹭的。三月实在受不了春桃磨蹭、犹豫的样子,抢过了她的话茬。“是这样,她有两件事想找你帮忙。一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认识好一点的木匠,还有就是想问下你妻舅的事。” “我妻舅,咋了?” “就是…”春桃话讲了一半,又被三月打断了。 “春桃想开个饭馆,想找你妻舅帮忙照看下。要不然,她一个女人,肯定会有人欺负她的。” 二柱爹回避了找他妻舅帮忙的事,反而说起了春桃开饭馆的事。“开饭馆?这…这可不容易啊!” “所以才想让你妻舅帮帮忙。” 这…虽然周老弟跟我关系不错,可这件事…也不知道大舅子会不会同意。二柱爹犹豫了许久,才慢慢的开了口。“这件事,我不能保证我妻舅他愿意,只能试一试。不过,这木匠,我倒认识一个,手艺好,价钱也公道。” 别抢我的话了。三月还想讲话,春桃死死地瞪着她,紧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说话。 不说就不说嘛!谁稀罕啊!三月也紧紧的盯着春桃,噘着嘴,很不满。 “我知道开店不易,但相公打算考功名,要很多钱。所以…所以我才想开店,这样好过些。” “可这开店风险很大啊!不一定能赚到钱,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一个女人家,除了这个,似乎,并没其他办法。” 这也是,不做生意,难不成去做苦工?二柱爹想了想春桃的话,理解了些。“这样,我尽量,但结果…” “我懂,无论如何,我都十分感谢您,还希望开业时,您能来。” “行!只要弟妹不嫌弃,我一定会去给你捧场。对了,这开业的日子定了吗?” “还没,我桌椅还没定,只定了店面。” “这开店啊!事情多的很,我想弟妹还有很多事吧!那我就不留你了。你在西巷口的一家布店旁左拐,然后直走,在右拐,然后你就问路人,木坨子家在哪就能找到了。” “好!多谢!”三月还不想离开,是被春桃强行拽走的。 “干嘛呀!他…他怎么…” “好啦!”春桃靠在三月的耳边,压低声量。“走远点再说。” 走远点,那就走远点呗!三月一听完这话,就拉着春桃往前快走了几大步。 “他说那话,明显就是不想帮你啊!怎么回事啊?” “你当他跟我的交情和我跟你的交情,是一样的啊?” “切!那当然不一样了啊!你跟我认识了多久了,他跟你…啧!也是哦!你们交情又不是很深,他不一定非要帮你。” “好啦!这种结果,我早预料到了。我们还是抓紧去那个木坨子家,定桌椅吧!” “好吧!” 两人按照二柱爹说的,顺利的找到了木坨子家。 “有人在家吗?”春桃轻轻的敲了敲门,三月看着直摇头,大吼了一声。 “谁啊!这么大声干嘛?”声音停了一会儿,门就打开了,一个中年男子,顶着满头的木屑出来了。 三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那个,您是木坨子吗?” “是!找我干活的?那就进来吧!”春桃和三月点点头,跟着他进去了。 院子里都是木板,木块和木屑,春桃和三月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你们要找我做啥啊?” “她想找你定做些桌椅,怎么收费啊?”三月知道春桃的德行,便替她开了口。 “这普通的桌子半两银子一张,普通的椅子半两银子四张。” 那就是说一套桌椅就要一两银子了?怎么这么贵?春桃皱着眉头问:“那…那定做…怎么…怎么算?” “那看你要做多大的,精细不精细。” “挺大,不…不精细。” 这姑娘讲话真是累啊!耽误我时间。木坨子摇摇头,脸色有些难看。“那你带图了吗?要是没带,我屋里有纸,你去画了,然后我看看价钱,你再把定金交了。” “带…带了。”春桃早就画好了图纸,并随身携带着。 “这个简单,就是比平常的桌子长一些,那你这椅子要什么样子的?” “如果长…长的…多…多少?单…单个的…多…多少?” “长的两张半两银子,材料费的多就贵些,单个的就是四张半两银子了。” “那…那您…帮…帮我…先做…做一套…一张…张桌子…八…”都是男人,估计一边坐八个人太勉强了。春桃想了想又改口了。“六…六张…椅子。” “行!你这张桌子做的话,是一两银子。你是打算坐六个人吧!”见春桃点了点头,他又接着说:“那这样总共是一两银子七百五十文钱,那你先交七百五十文钱的定金,做好了,再付剩下的钱,你看行吗?” “行!”春桃刚答应,三月就拉住她,将她拽到一边。 “你干嘛不直接全都在这里定做了?这样说不定还能便宜点。” “我还不知道他做的,跟我想的,是不是一样。而且,我现在手上没那么多钱。” “说的也是。”三月松开了春桃的手,春桃走到木坨子面前,将定金交给了他,并询问了取桌椅的日子,随后两人便离开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做预算 订完桌椅,春桃便跟三月分开,各自回了家。 回到家,吃完饭,春桃就拿出纸笔开始算账,做一个预算。 交租金,一两银子。订桌椅,一两七百五十文钱。菜钱,二两。米面油盐酱醋,二两。招牌… 招牌要多少钱啊?要做招牌吗?还是做吧!既然是店,那就要有店基本的样子。那服装呢?要统一吗?还是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要住人的话,还要买些生活用品吧!真是哪都要钱。 算了,住的问题,先克服着,还是先解决其他更重要的。装饭的桶有了,但是不够啊!要不把之前装菜的桶来装饭?那就要定做装菜的盘子了?啊!好烦!我上哪凑那么多钱啊! 春桃大致的算了一遍,发现钱根本不够。东拼西凑只能凑出两套桌椅的钱,可两套桌椅哪里够用呢! “不对!”木工在做桌椅,是要时间的,定做盘子也要时间,灶房扩建也要时间,那这样我不就能等到月末的分红了。那我就可以先把桌椅和盘子定了,其余的就等拿到分红再买不就行了? 想清了钱的事,春桃总算没那么心浮气躁了。 解决了钱的问题,还有什么问题呢?春桃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罗列的种种。 盘子,嗯~这盘子是用木做,还是用陶土做?还是用木头的吧!陶土的,都是孩子,容易碎。说起来,我这是用童工啊!违法犯纪啊!春桃心里没那么多烦心事,就容易想偏。 那明日就再进一趟县城,找木坨子定做盘子。想明白了明日要做的事后,春桃松了口气,立马打了个哈欠,她便放下笔,上床睡觉了。 再说二柱爹这边,回到家吃完饭,他便跟二柱娘说起了这事。“你说,这忙,我该不该帮啊?” “你问我干啥?你自己想不就得了。”二柱娘专心补着衣服,不太想搭理二柱爹。 “那人家又不是找我帮忙,是找你哥,那我不得问你吗?” “你真要听我说?” 这女人真是的,平时不挺麻利的吗?今日怎么这般磨叽。二柱爹砸吧了一下嘴,“你就赶紧说吧!” “我觉得该帮。同样是女人,我能理解她。你说,我们女人能靠什么营生?帮人洗衣,卖绣品,这些能赚多少啊?供的起一个秀才吗?” “你说的也对,可这事,你说你哥,能答应帮忙吗?” “这个我也说不准,不过你放心,我哥要是不答应,我就逼着他答应。这事啊!我来解决。” “这…你咋的这么愿意帮忙啊?平时也没见你多喜欢弟妹啊!” 二柱娘赏了二柱爹一个白眼,“你说你这话说的,搞得我像是不待见她似的。的却,刚开始啊!我是不怎么喜欢她,那是她性子的问题,太不爽快了。可是你看看,这后来,先不说她帮咱家腌鸭蛋的事,就说说那饺子的事。全玉阳县那就你这有,咱这生意是越做越好,虽说给了她分成,可那才多少啊!” 二柱娘一边说着,二柱爹就一边点着头。“而且啊!这饺子还有一种做法在哪,你知道吗?” 不是说好了,就告诉我吗?咋还有人知道?“弟妹不是说只教给了咱,按理来说应该没人知道了吧!”二柱爹的脸上变得不好看了。 二柱娘看出了他的想法,“我跟你说,这不是弟妹不教你,就算教了,你也不会做的。弟妹把这法子交给了祈愿楼,那的饺子也是饺子,可精细的很,不是我们这种老百姓吃得起的。” 二柱爹恍然的点点头,“要我说,这弟妹要是嘴皮子再厉害点,那绝对是个厉害的人物。” “她现在就够厉害了,就是还差点运气。她对咱家有恩,这忙必须帮,明儿我就回家去,你就搁家等着。” “那行,这事就交给你了。我啊!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办妥了这件事,二柱爹总算是松了口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 “不过,孩儿他爹,你说,弟妹这…”二柱娘听见了奇怪的声响,顺着声源找到了打呼噜的二柱爹。“我这还说着话呢!你就睡了?算了算了,我也睡了,明儿还回家呢!” 二柱娘拍了拍二柱爹,见他没反应,自己也躺下睡了。 春桃吃完早饭就急急忙忙的去了县城,跟木坨子定了盘子,又定了招牌。 “我看你在我这定的东西多,这招牌就算你三百文钱。” “那…那盘子…再…再便宜点。” “这已经最便宜的了,再低我连买材料的钱都没了,本钱都收不回来。” 做生意的都这么说,也没见谁亏了。春桃不会讲好话,就是执拗的砍价。“再…再少点!” “你这人…”算了,接了这么大一单,少这么一点,我还是赚的。木坨子思索了片刻,同意了。“算了,看你不容易,再给你少点。原来每个十二钱,现在每个算你十钱,行吧?” 一个便宜了两钱,二十个就是四十钱,还不错。春桃点点头说:“多谢!不知…要…要多久?” “你这么多东西,加上我俩个徒弟,我们也才三个人,还有其他买家的东西呢!至少啊!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的时间,也不是很久,反正我要等分红,也不急。“好,那…定…定金…多少?” “我给你算算,这招牌是三百文钱,二十个盘子是二百文钱,一共是半两银子。你就压一半吧!” 春桃看了看钱袋,刚好有半两银子。“我…我全给!您…您多…多上心。” “哟~小姑娘倒是挺痛快的,你放心吧!你这些东西我绝对给你做到最好。”春桃的爽快获得了木坨子的好感。 “多…多谢!”离开木坨子家,春桃就往家里赶,总算是在吃饭前赶到了。 吃完饭,春桃就带着孩子们去挖笋了,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人多就是速度快,没一会儿就挖了不少的笋。可人手够锄头却不够。干脆分成两批,一批人挖笋,一批人剥笋吧!春桃想了想,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腊梅。 “好!那我去剥笋。” 春桃拦下了她,将锄头递给她。“我去,你昨剥了一整日,手都红了,我去。你带大豆和小豆挖吧!大米,林天,你们跟我。” 可我手也疼啊!林天看看自己的手,虽不乐意,但还是跟大米一起回去了。 “还要剥多久的笋啊!”林天的手实在疼的不行了,将笋一把掷在了地上。 “半个月,趁笋嫩,多做些。” “这干嘛要做笋干啊!直接吃新鲜的不好吗?” 大米的手也疼的厉害,不敢反驳什么,只是在此时迎合一下。“是啊!新鲜的笋也好吃的。” “过了这季节就没笋了,笋干,那时用的。” “要不是腊梅姐也在做,我还以为你在整我呢!”林天嘀嘀咕咕的说着话,春桃虽没听清,但也知道他在说自己的坏话。 “大米,你们…如何?” “啊?”她在说什么?什么意思啊?大米困惑的看着林天,可他低着头,没看见,便推了他一下。 “哎呀!她就是问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习不习惯。”林天头都没抬一下,语气很是敷衍。 “挺好的,有吃的,有住的,还有穿的。” “好!”春桃对不怎么熟悉的人话实在多不起来,问了这件事后就没再说话了。 林天累的厉害,也不想说话,大米看两人都不说话,自己也不敢说。偌大的院子,只有剥笋的声音。 第一百五十四章:妻管严 这半个月的时间,春桃规划了一下,除了在家制作笋干,就是想菜谱了。之前给了祈愿楼太多菜谱,现在自己开饭店反而处处受限。幸好她开的是快餐店,不需要太多的花样。 虽然没钱定制统一的服饰,但春桃还是买了布料,让周大娘做些口罩。一是比较卫生,二是让腊梅也能遮住脸,免得被人认出。要不店里就她一个人带着面纱,也是挺奇怪的。 七日过后,三月来了家里,说是穆轩楚已经将灶房扩建好了,春桃便跟着去县城看了一下。 “怎么样?现在够大了吧?” 春桃看着眼前的景象都惊呆了,“这…这怎么回事?怎么大了这么多?” 眼前的院子已经不是春桃之前看见的那个院子了,院子扩大了整整一倍。 “本来他就想把灶房给扩建一下,可是他发现要是灶房扩大了,这院子就小了。刚好隔壁没人住,他就买了下来,打通了。” “可这…可这也太大了。那…那租金…” “租金就一样,没变,他就是觉得这样更好,你不要去考虑租金。” “这不行,之前租金就已经很便宜了,现在扩建了这么多,租金还这样,我真的不能接受。你们要是不涨租金,那我…那我就不租了。” “你…”见春桃转身要走,三月急忙拉住她,怕她来真的,三月不敢再坚持。“那你说怎么办?你现在有钱吗?你这租下来,难道不装修?装修不花钱?” 也是,她说的也对,装修也要花很多钱。可是,这租金…春桃一时也想不出好的办法。 在里面检查完的穆轩楚出来了,看见两姐妹僵在原地,脸色都不好看。他走到三月的身边,轻声问:“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不是。”三月没打算避着春桃,用正常的音量讲着话。“是春桃,她说五百文钱租这里,我们亏了,她不肯接受。可她哪有那么多钱啊?后面花钱的地方还多呢!你帮我说说她吧!” 我的娘子哦!你跟她认识那么久,你说她都不听,你怎么就觉得我说了她会听呢!穆轩楚当然不敢当面反驳自家娘子,沉思片刻,给了一个解决方案。“我倒是有个主意,这租金呢!我就涨到一两银子…” 穆轩楚话说到一半就被三月打断了,三月使劲的掐着他的肩膀,他不得不停下来看着她。“你刚刚说什么呢?” “三月!你别这样,我同意你相公说的。”春桃看着穆轩楚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再看看三月恶狠狠瞪着穆轩楚的眼神,就知道他被威胁了。 “你…”三月松开了穆轩楚的手,他赶紧护着自己的胳膊,隔着衣服揉了揉。“你是不是傻啊!你有钱吗?” “我是没钱,但是这是穆家的产业,我不好意思。” “你…懒得管你,你们自己谈吧!”三月双手叉腰,抬脚想离开,可看见春桃一脸委屈的样子,又不忍心走了。只是别扭的扭过头,不去看她。“切!” “不过你可以一个月一个月的给,这个月的你已经交了,时间呢,就从今日算起。”见春桃要拒绝,穆轩楚伸手制止了她。“我今日才将这里扩建完,之前的日子你从未来过,我要是收你的钱,也说不过去。你就当给我和三月个面子,接受吧!” “没错,你要是当我是好姐妹,就按他说的办。”三月虽然还是没有看春桃,但讲话的语气已经不是很冲了。 听见三月的语气变得柔和了,穆轩楚暗自松了口气。“是啊!这提议对你,对我们,都不错。” “那…那就多谢了。”春桃知道三月夫妇是想帮她,自己再推脱就显得矫情了,而且自己确实缺钱。 “这样才对嘛!”三月总算是看向了春桃,“那你打算怎么装修?” “我还没想好,应该说之前想过,但是这突然变大了,我就要重新再想了。” “你要是想好了,需要人手,就告诉三月,我派人来帮你。” “不…不用,我就简单弄一弄,不麻烦你了。” “这里你就不要管了,你去忙你的吧!你还有那么多事呢!我在这里陪着她,晚上我自己会回去的。” “好!那我就先走了。”穆轩楚确实很忙,说完话就走了。 “他那么忙,还亲自过来,对你倒是上心的很。” 三月得意一笑,傲娇的扬起了下巴。“那当然了,我是他娘子,他不对我好,对谁好啊!” 这穆轩楚典型就是一个妻管严啊!三月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傻人有傻福”。春桃无奈的摇摇头,脸上挂着笑。“是!我们进去看看吧!我好看看怎么装修。” “行!走吧!正好我还没看过这扩建后的样子呢!” “你这是在画什么?”吃过晚饭,春桃就回到了房间,开始规划布局。 “饭店要装修,我在画图,你看看。”春桃将图纸给了腊梅,“你怎么来了?” “哦!”腊梅将目光从图纸上收了回来,看向她。“我来找你是想说那几个孩子的事。” “他们…怎么了?” “你把他们带回来了,就不管了?” 我这不是最近比较忙吗?好吧!事实上就是,就算我不忙,我也不会管的。春桃尴尬的摸了摸脖子,“到底怎么了?” “这几个孩子晚上睡觉都没被子,你知道吗?” “啊?我…我不知道啊!家里没被子了吗?” “你也不想想家里几个人,怎么会够?那两个孩子也没跟我说,要不是我今日去看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现在才刚入春,还是比较冷的,要不是他们身体好,早就病了。” “可…可我现在,实在没钱去买被子。怎么办?”春桃趴在桌子上,护着脑袋。 “你要是跟周大哥不分床睡,就有被子了啊!” 可这样会不会打扰他啊!不过也就几天的时间,应该没事吧!之后就到县城去了,那几个孩子要是在这个时候病了,那就惨了。“行!我去跟他说,你先帮我看看,这样规划行不行。” “这…其实,我不太看得懂你画的是什么。”腊梅为难的将图纸推给了春桃。 “我画的…太奇怪了?” “不是,就是我看不懂,不是画的奇怪。” “好吧!那我自己看。”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好!”腊梅关上了门,春桃继续研究着自己的图纸,几经修改,春桃才满意的停下了笔。 好了,去找周奎若吧!解决了装修图纸的问题,接下来就是解决几个孩子的住宿问题了。 “你怎么来了?”春桃走到周奎若身边,揉着他的肩膀,他才注意到她。 “有个事跟你说一下,你这几日回去跟我睡吧!那两孩子现在都还没被子,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按理是该买的,可过段时间就要住在县城了,我想着到县城再买。” “行!反正也就几日的时间,刚好,我可以跟你温存温存啊!”周奎若将春桃搂在怀里,痞笑着看她。 这人真的是,有时候看起来挺正经的,有时候又这么不正经。春桃忍不住笑了出来,挣开了他。“好啦!别闹了,看你的书。” “这么快就走?”春桃准备离开,却被周奎若抓住了手。 “我事情说完了,现在要把被子拿过去。不走干嘛?” “好吧!”周奎若无奈的看着春桃抱着被子离开。 第一百五十五章:装饰 第二日吃完早饭,春桃就带着三个孩子进了县城,装饰饭店。 春桃从竹林里砍了许多的竹子,借了三月家的驴车,拉到了县城。 “春桃姐,这个要怎么弄啊?”四人把竹子搬了下来,堆在院子里。 “我弄…你们看。”竹子太长,春桃将它从中间断开了,又劈成了两半,底下削尖,插在了地里。 “就…就这样。你们…弄吧!”劈竹子还是挺危险的,春桃便让两个男生来弄了。 “你把…绳子…绑上。”春桃又拿来麻绳,教小豆绑上去。 两个孩子劈好柱子,春桃就用小刀把底下削尖,插在地里,小豆则将插好的竹条用麻绳连接在一起,围出一个区域。 几个人配合着,很快就将春桃规划的排队的区域弄好了一半。因为要在这里待一整天,早上的时候春桃就买了菜,快到中午时就让孩子们休息了一会儿,她把饭给做了。 放菜的桌子可以去定做,那收钱的柜子难不成也要定做?可是这样就要花更多的钱了,有没有办法用其他的东西改装一下呢?吃完饭,春桃没急着开工,坐在椅子上休息。身体休息了,脑子却在不停运转。 “春桃姐,你在想什么?”小豆怯生生的问了一句,虽说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春桃很少跟他们接触,加上春桃总是板着一张脸,小豆有点怵她。 “没!”春桃下意识的拒绝跟她交谈。 “哦!”我是做错了什么吗?春桃姐怎么不理我啊!小豆偷瞄着春桃,紧咬着嘴唇。 “小豆,你干嘛呢?”大米跟大豆玩闹着,突然发现一旁的小豆情绪不对。 “大米哥,为什么春桃姐不理我啊?”小豆瞄着春桃,跟大米说着悄悄话。 大豆也凑了过来,“小年说了,她就这样,不爱讲话。不是你的原因,你别多想了。” “可是…可是我想跟她说话,我想帮帮她。” “她是大人,我们还是小孩,我们能帮她什么?她这一看就是没头绪,估计是什么想不明白。难不成你觉得你比她聪明,能想出来?” “这…我确实不聪明,可是…可是多个人就多个力量嘛!” “那你要是这么觉得,那你去问,去问问她在烦什么。”大豆听完后立马怂恿自己的妹妹。 “对呀!你要是真想帮忙,你就去问啊!”大米也在一旁帮腔,想看小豆的笑话。 “哼!问就问。”小豆气得“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就往春桃的方向走去,然而越靠近她,小豆心里就越没底气。 “怎么?”小豆一到春桃的身边,春桃就发现了她。 “我…我…我想…想…” “想歇着?那歇吧!”春桃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还以为她累了还不想动。“等会儿…再开始!” “哦!好!”小豆呆呆的应了一声,就跑回去了,大米和大豆看见她这幅模样一个劲的直笑。小豆臊的整个人都红了。 这几个孩子干嘛呢?年纪小就是好,没烦恼。我有过没烦恼的时候吗?哎!怎么想起这些了,看来还是不够忙啊!春桃站起身,走到了后面的房间里。 三个孩子嬉闹着,并未发现春桃的离开。 之前的两间房,加上后来旁边屋子的两间,一共是四间了。我一间,腊梅跟小豆一间,大豆和大米一间,九月和十月一间,刚好够。 原本春桃是打算男女分开住,这样虽说拥挤了些,但就两个房间,也只能这么规划。现在房间多了,春桃倒得了个单间,总算不用担心晚上睡不着了。 居然还有梳妆台。春桃推开其中一间的房门,发现里面除了床铺还有一个梳妆台。“梳妆台!”春桃手指敲在梳妆台上,若有所思。 对啊!把梳妆台上镜子的那部分敲掉,下面不就可以当收钱的柜子了?反正家里的我也从来没用过,刚好可以搬来。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春桃的心情好了许多。 又看了看其他房间,春桃这才回到前院。三个孩子没等春桃吩咐,已经开始干活了。小豆拿着刀,小心翼翼的削着竹子的底部。 “我来!”春桃怕她弄伤自己,上前拿走了刀,三两下就削好了。 我要是问春桃姐去哪了,她会不会理我啊?我只是关心一下她,她应该不会生气吧!小豆绑着麻绳,偷瞄着春桃。“春…春桃姐,你…你刚刚去哪了啊?” “后面,看房间。这…这弄好…还…还要…收拾…收拾房间。” 春桃姐理我了,春桃姐没生气,太好了。小豆再接再厉接着问:“哦!为什么要收拾啊?” “住这。” “那我们不住在大院子里了?” “嗯!” 春桃姐这是不要我们了吗?是不是我们吃太多了,她不想再养我们了?三个孩子有点慌了,小豆焦急的看着大米他们。 最后还是大米开了口,试探着问:“那这么多房间,有…有谁住啊?” “挺多。” 春桃这回答就跟没回答一样,三个孩子都摸不透她在想什么,只好更卖力的干活,希望借此能留下来。因为三个孩子的卖力,下午的进度比上午快了许多。 这三个孩子吃兴奋剂了,这么快。春桃心里暗暗吃惊,面上却不显,这让几个想观察她表情的孩子叹了口气。 院子里的事情弄好了,时间还早,春桃就带着他们开始打扫房间。 “这间,你们住。”春桃指着左手边的房间,看着大米和大豆,又看着小豆。“这边,你跟腊梅。” “腊梅姐也住这里?”不是只有我们,那是不是就表示春桃姐没有不要我们?小豆瞪大了双眼,快速的看向大米和大豆,又咽着口水紧张的等着春桃的回答。 “是!打扫吧!”春桃推开门先进去了,三个孩子立刻凑成一堆,开心的跺着小脚。 “太好了,不是要赶我们!”三个孩子开心的小声嘀咕着,抱成了一团。 怎么还不进来?春桃进去收拾了一会儿,也没见他们进来,便探出头去看。 三个孩子正兴奋着,春桃冷不丁的冒出头来,吓了他们一跳。 这三个干嘛呢?看见我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抓紧!”春桃说完扭头就走了,三个孩子缩着脑袋互看一眼,立马跟了进去。 收拾房间是个体力活,尽管三个孩子吃过不少苦,但忙了一整日,再怎么能吃苦也熬不住了。因此,收拾房间的时候,他们的速度就慢了很多,等到了时间该回去的时候,他们才收拾了两间房。 “回去吧!”春桃担心回去太晚,周大娘会担心,便没再继续了。 完了,我忘记去木坨子那看桌椅了。也不知道他做好了没,要是做好了质量可以,就要抓紧多订几张了,要不然时间来不及啊!明日一定要去了,不能再忘了。在回去的路上,春桃才想起这事。 第一百五十六章:棚子 春桃将驴车还给了三月娘,并说了明日再借的事。也幸亏这几日六月都在村里做事情,用不着车,要不然春桃等人估计就要徒步进城了。 第二日,春桃就把家里的梳妆台搬到了县城,木坨子那。 “让我把这敲掉?这好好的一个东西,说砸就砸啊!这样,你要是不要了,送给我好了。” 春桃怕把下面的柜子弄坏,所以才搬到木坨子这,让他帮忙。“我…我要个…柜子…可…可没钱,就…就打算…这样。” “这可是上好的紫檀木啊!你,你这…这样,我给你做个柜子,你把这个给我吧!” 紫檀木?很贵吗?春桃在现代除了研究古代的书画,其余的是一窍不通。春桃转了转眼珠,看着木坨子问:“很贵?” “那可不吗?”木坨子爱惜的抚摸着梳妆台,脑袋不停的摇晃,不经思考就回答了她。真是暴殄天物啊! “那…加张桌…桌子。” “你,你这…这怎么还…?”这还,还得寸进尺了。木坨子怎么也没想到春桃会这么说。 穷则思变,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春桃生硬的挤了个笑容。“您也可以…不…不接受。” 这可是上好的紫檀木,砸了那就一文不值了,我这转手卖出去,肯定是赚了。加张桌子就加张桌子,反正我亏不了。木坨子想了想,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你这不是逼我吗?算了,加张桌子,就加张桌子吧!谁让我是真心疼这木头呢!来看看你之前订的桌子吧!” “好!”春桃跟着木坨子进屋看了桌子,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就又订了四张桌子。 之前订的一张,木坨子免费做一张,加上这四张,就有六张长桌了。租的院里有四张方桌,加上之前摆摊时用的两张活动的简易桌,那一共就六张长桌,六张方桌,两张长桌要放菜,那就只能容纳四十八个客人。 春桃在心里计算了一番,暗自皱眉,桌子还是不够啊! 不过刚开业,人也不一定会很多。春桃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要…要多久?” “你这突然又加了这么多张桌子,还有一个柜子要做,现在就剩七八日,肯定是不能完成的。再给半个月的时间,你看行吧?” 春桃连连摆手,“不行,来…来不及。” “这你来不及,我也没办法啊!我这就三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你这…” 春桃刚刚大致的观察了一下,订的盘子已经完成了一半,估摸着木坨子是想加钱,便抢先开口说:“那…那我换…换。” “你这…”这姑娘话说不利索,脑子倒是利索的很。木坨子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摆摆手。“你要换人就换吧!反正我这,是来不及的。” “走吧!”春桃一声令下,三个孩子就跟着她准备离开了。 木坨子见春桃真的要走,连忙叫自己的徒弟把门关上。 “你要干嘛?让开?”大米和大豆在外面乞讨多年,可不是好惹的,立马跟他徒弟杠上了。 “大米。”春桃按着大米的肩膀,不让他乱来。转身看着木坨子问:“有事?” 该死的!木坨子在心里暗骂一声,笑嘻嘻的走上前。“我说大妹子,凡事好商量,这时间确实太少了,就七八日的时间怎么能做完五张桌子和一个柜子啊!我们再商量商量。” 再商量?要么我给你时间,要么我给你加钱,对吧!春桃看着木坨子,心里了然。“怎么…商量?” “我知道你赶时间,要不这样…你再加点钱,我通宵达旦,帮你赶出来。” “太劳烦…我…我换吧!”春桃转身要走,木坨子急了,忙说:“好好好!…不加钱,不加钱,那就多给几日。七八日确实来不及啊!” “那…十日。”春桃就坡下驴,多给了几日。 “这…这就多给了两三日啊!”春桃低下头,抿着嘴,躲过木坨子的拦截要走。“行行行!十日就十日,我保证给你弄好,行吧?” “好!定金!”春桃给了木坨子五两银子,一两是做好的桌椅的钱,四两是定金。 “哎!你这人真是。”木坨子一把接过银子,招呼来自己的两个徒弟。“你们帮着把桌椅送过去。”又转身对春桃说:“以后我做好了,就直接帮你送过去,你看如何?” “多谢!” “行了,甭说这些了。你们赶紧收拾收拾,跟着走!”被春桃这么一弄,木坨子跟身上剜了块肉一样难受。 回去的时候,春桃绕了一圈,到了二柱爹的摊位前,问了他妻舅的事。得知他妻舅愿意来,春桃对着二柱爹很是感激了一番。 二柱爹还提前将这个月的分成给了春桃,这对于刚刚花了一大笔钱的春桃来说,无异于是解了燃眉之急,她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春桃本想将桌子直接放在院子里,可春季雨水最多,她怕会淋坏掉,便挪到了灶房里。同时,她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下雨天,在室外吃不了饭!只能搭个棚子解决了。 搭棚子的事就这样被提上了议程,当然今日的计划不是这个,而是打扫房间,布置灶房。 打扫好了房间,吃过午饭,春桃就带着三个孩子去采购厨房用品了。 四个人在杂货铺里买了油盐酱醋,两把刀和几把勺子,拿着战利品,三个孩子兴高采烈地跟着春桃回去了。 布置完灶房,就没什么事可以做了。 除了搭棚子,其余的就只剩下桌椅的摆放了,但这些今日都做不了。 “走吧!”没有事可做了,春桃就带着几个孩子回去了。 到了三月家,春桃先让三个孩子回去了,自己留在三月家等六月回来。 “春桃,你怎么在这里?”六月一回来就看见了春桃在院子里坐着。 “哦!我有事找你。”春桃见他回来了,连忙站了起来。 “什么事啊?坐着讲吧!” “我想搭个棚子,想问你在县城有没有认识的人。” “你要搭棚子,哪需要去找其他人啊!这事我帮你做就行了。” “你不是村子里还有事没有做完吗?怎么…”春桃讲了一半,就被六月打断了。 “我这边再做两天就结束了,你这边急吗?” 好像也没什么事了,只剩下桌椅跟棚子了。春桃想了想说:“不急,等两日也没事。那…那就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我就是干这个的。对了,你要搭多大的棚子啊?要是大的话,我就多叫些人,这样也快一些。” “大概…”春桃左右看了看,估计了一下。“大概是这里的两倍大。” “这么大啊!那我一个人怕是做不完,就算是能做完,那估计也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且,这材料,也要买很多啊!我一个人也不好搬。” “那六七日能完成吗?” “我多叫几个人,应该来的及,你放心吧!” “那我先给你定金。”春桃掏出一两银子要给他,被他拒绝了。 “不用这么急,等结束了再给也是可以的。” “买材料还要钱,你收着吧!”六月见她这么坚持,自己也推脱不了,便收下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开业 除了第一日春桃给六月指了路,其余时间都待在家里做笋干。 六日后,六月就带着春桃去验收了。“这么快好了?” “我怕你着急,就给你赶出来了。” 谨慎起见春桃还是四处查看了一番,“下雨时,没事吧?” “你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下雨能遮雨,夏日能遮阳,稳固的很。” “那就好,这是工钱。”祈愿楼的分红,春桃已经拿了,就连何如策火锅店的分红她都拿到了。目前,她并没有经济上的问题。 “好!”这次的工作量很大,加上六月又叫了其他人来帮忙,他也不敢轻易把工钱免了。“这里我已经收拾好了,你随时都可以用了。还有,帮你做了个淋浴房,在茅房那。” 淋浴房?春桃惊喜的看看六月,走到茅房旁,果然多了个隔间。“这…这…真的,真的太谢谢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要不是你帮忙,我爹的腿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过了那么久了,就别说了。再说了,你们也帮了我很多。” “好啦!不说这了,你要回村里还是在待在这?” 桌椅肯定还没好,我在县城待着也没什么事可以做,还不如回去看个日子,看看什么时候开店比较合适。“回村里,你呢?” “我也要回去,下午还要去村东的那搭灶呢!那就一起走吧!” “好!”春桃跟着六月回了赵家村,回家后,春桃就去找周大娘了。 “你看看,这六日后宜入宅,可不是开市的好日子,但过了一日后就是开市的好日子了。你前一日搬过去,隔日就可以开市了,你觉得呢?” 要是用这个时间的话,会不会太赶了?两天的时间,能布置好桌椅,和房间吗?“我担心来不及,桌椅要四日后才做好。” “这样啊!可是再往后推那就要再等十几日了。你看看…”周大娘将黄历递给春桃,指着上面的某处对她说:“你看这几日,不是不宜入宅就是不宜开市,都不合适。” 算了,反正我们有七个人,那就累一点,抓紧点吧!春桃想了想,同意了。“那按您说的。” “这就对了,你要是实在来不及,娘也去帮你。” “不用,您就在家里好好歇着就是。” “你呀!跟腊梅一样,都让我歇着,你们自己忙得团团转,什么都不让我做。” “我们就是怕您累着。” “是,我身体是不比从前了,但我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啊!一点小事,我还是能做的。就这么说定了,我一定要去帮你们。除非你们走的时候,不让我知道。” 那怎么可能啊!这么多人搬走,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话说到这个份上,春桃知道周大娘不会轻易退缩,只能答应了。“好,让您帮忙,但您不能做太多事。您要是累倒了,我可什么都干不了了。” “我这么重要啊!”周大娘见春桃撒娇,心情变得很好,便调侃起她。 “对呀!娘就是我的灵丹妙药,看您一眼,什么累啊!苦啊!统统都不见了。”春桃说着俏皮话,说着说着自己就不好意思了,低头咬唇。 这孩子,总算是有这个年纪的样子了。难得见春桃如此模样,周大娘起了小心思,故意逗她。“那你去了县城,不就看不见我了?那你累了,苦了,该怎么办?” “这…那我就憋着,等您来看我。我想您一定会想我,会来看我的,对吧!” “是!我一定会去看你。”周大娘怜爱的摸着春桃的头,担忧的叮嘱着。“这店刚开,一定会很忙,不过再忙,你也要好好休息,注意自己的身子。你葵水来的时候会痛,大夫开的药一定要吃。少碰冷水,最好别…” 春桃轻轻的将头靠在周大娘的肩上,她说一句,她就应一句。 “我会的…” “我知道…” “我记住了…” “怎么?嫌我唠叨了?”见春桃靠在自己肩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周大娘以为她是烦了。 “不是,就是觉得您说的很对,想靠近一点听。”我怎么会嫌您烦呢!要不是要赚钱给您看病,我真想就一直这样听您唠叨。春桃的头靠在周大娘的肩上,周大娘轻轻一动,她就立马调整姿势,决不让自己的头离开周大娘的肩膀。 “你这孩子,有时候吧!我觉得你不会说话,有时候啊!又觉得你比谁都会说话。”春桃微笑着等周大娘的后话。 “娘希望你多说说话,有些话啊!你不说,别人是不会知道的。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周大娘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了。类似的话,她讲了不止一次,但春桃从未改过。她之所以坚持讲,只是希望某一日,春桃突然就想明白了。 周大娘不讲话了,春桃也不想讲,就靠在她的肩上,闭着眼一动不动的享受着。 春桃实在担心时间来不及,时不时就会去木坨子那,把做好的桌椅搬回去。基本上,只要木坨子一做好,春桃就去了他那,将桌椅搬走。 虽说春桃没催促他,可是这种无声的压力让木坨子很是恼火,可又没法对着春桃发火。无奈之下,他只好做完就立马派徒弟把桌椅送走,这样一来总算是不用看见春桃了。 为了让时间更加充足,该搬的,该买的,春桃全都准备好了。除了被子,因为周大娘说被子一定要当日搬进去,所以春桃才没动。 紧赶慢赶,饭店总算是顺利开业了。二柱爹的妻舅也给了面子,参与了剪彩。招牌的红布揭开,上面大书两字“快餐”,一看就是春桃的手笔。 凑热闹的百姓都指着招牌,议论纷纷。 放了鞭炮后,店就算是正式开张了,几个孩子招呼着客人往里走。开店是件大事,跟春桃相识的基本全来了。三月一家,二柱一家,就连闭关的周奎若都带着周大娘来了。 春桃的店开在巷子里,这件事怎么看,怎么稀奇。因此,一开张就吸引了很多的人。 鞭炮一放完二柱的妻舅就要走,春桃从二柱爹那得知他爱喝酒,便提前准备了两坛好酒,这让被妹子威胁的他心情好了许多。 三月一家和二柱一家当了第一批客人,留下来吃了饭。周奎若虽不想久留,但奈何周大娘不让他走,他只能留下,在灶房里帮春桃。 九月和十月负责打菜,一个负责素菜,一个负责荤菜;小豆则专注于打饭,按照春桃的给的标准;腊梅在小豆旁边负责收钱,顺便照应着小豆;林天刚好在,就招呼着客人排队,令春桃没料到的是,人群对排队这件事没有很抵触,也可能是太稀奇了,一时忘了;大豆和大米最惨,留在灶房里不仅要洗菜洗碗,还要吃狗粮。 中午的时段忙过后,春桃就把剩下的菜收罗了一下。一群人简单的吃午饭,饭后,周奎若就带着周大娘和林天回去了。 收拾干净院子和灶房后,春桃召开了第一次的员工会议。 第一百五十八章:猪头 “趁现在没人,我开个会,坐好。”几个孩子太累了,安静不下来,歪歪扭扭的坐着。 “什么叫开会啊?”虽说小孩子都好奇的,但春桃太严肃了,除了跟她相熟的十月和九月敢问,其余的三个孩子都保持着缄默。不过九月是个稳重的,因此只有十月问了。 “就是讨论事情,以后隔段时间,开一次。” “讨论什么啊?”说话的还是十月。 “今日,你们感觉如何?是否有问题?”春桃并未直面回答十月的话,但也算是解释了。 “就是…挺忙的,人很多,有时候这个人要打菜,另外一个人也要。”九月先开了口。 “没办法,人少,你跟十月克服一下。其他人,有问题吗?” 腊梅见几个孩子都没有讲话,便说了两句。“我这边没什么问题,菜的价钱之前就记住了,只是刚开始算,有点慢,不过还是能应付的。” “好!”春桃看向小豆,其余的人也齐刷刷的转过去看着她。 小豆被这么多人盯着,特别是被春桃盯着,心猛地一抽,紧紧地抓着自家哥哥的衣服。 “那要不…我先说吧!”大豆见小豆实在太害怕了,便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碗太多了,我们一直洗,手都皱了。” “碗没法少,克服吧!”大豆也没指望春桃能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在她说完后点点头。 所有人的事都说完了,就只剩下小豆了,小豆知道自己躲不了。只好硬着头皮讲:“我…我这边就是…就是有人让…让我多给点饭。” “那你适当,多给些!” “那…那万一给了,他们还要呢?” “那你就说我们做生意也不容易,多给你一点,再多给其他人一点,我们本钱都赚不回来了。”说话的是九月,两厢比对,春桃必须承认,九月天生个就是做生意的料子,人机灵。“还有,你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委屈点,他们看你是小孩就不会再说了。” 她怎么这么厉害啊!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多少啊!小豆受教的点点头,眼里满是佩服。 “九月说的对,你们说完,我说说我这边。”春桃看向九月和十月。“菜没了,要提前说。今日没了才说,我这边不好准备。” “好的,知道了。”九月和十月齐齐的应了。 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春桃便结束了第一次的员工会议。“以后有问题,要跟我说,刚开始,定会不习惯,坚持住,会好的。” 开完会,几个孩子都去玩了,腊梅和春桃则开始清点账目。 腊梅抬起头看着春桃说:“第一日开张,有这种效果,算是讨了个好彩头。” “确实,就是不知晚上的情况。” “晚上码头的工人都回去了,应该没什么人吧!你为何执意要开?” “就是试试。”春桃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有时候她就是这样子,不问缘由就去做了。 “好吧!”腊梅将账本收好,“我记得你之前有在教九月和十月识字,对吧?”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了?春桃疑惑的看着腊梅。 “反正忙的时候只有午间,你要不再教教他们识字?” “为何?”春桃想不明白腊梅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 “他们都是孤儿,不仅渴望家,还渴望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春桃自然看的出来,她自己就是这样过来的。孤身一人,世间唯一可以依仗的只有自己。 春桃眉尖微动,脸上是长久不变的冷漠。“腊梅,我…” 腊梅静静的等着春桃说,半响才听见春桃的声音。“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看见他们,我像看见了自己。我…”我能帮别人,可我…可我帮不了自己啊! 后面的话,春桃说不出来了,紧闭着双眼,神情悲痛。 她讨厌,讨厌看见自己的过往,讨厌看见从前那个弱小的自己,哪怕是一点点相似的痕迹,她也不要看见,她总是喜欢逃避现实。 春桃尽力的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沉着嗓子说:“还是你教吧!有什么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腊梅不知春桃为何情绪波动如此大,若三月在,她一定会追问。但腊梅不是三月,她做不出逼迫他人自揭伤疤的事来。“好!我看你也累了,回房休息会儿吧!” “好!”春桃撑起自己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关上门,春桃就瘫坐在了地上,屋里浓墨和丹青立刻围了过来。 春桃轻轻摸着它们脖子上的毛发,软软的,安抚着自己躁乱的心。 晚上春桃按照原计划开门了,如她所想,没什么人来。 春桃本想收拾一下,自己吃的时候,客人上门了,还是熟人。 春桃没想到赵大会带着人来,慌神片刻就恢复了正常。九月和十月跟赵大相熟,主动跟他攀谈起来。最先说话的就是九月,随后是十月。 “赵大叔?你怎么来了?还有…” “怎么中午没见你来啊?” “中午的时候怕你们忙,这才在晚上的时候来,顺便给你们送贺礼。” “贺礼?”什么贺礼?春桃不太明白赵大的意思,就如同赵大不明白她的意思一样。 “你开店了,我们不得送礼啊!这是我们几个准备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赵大揭开了桌上盖着东西的红布露出了贺礼的真面目——猪头。 猪…猪头?谁家送贺礼,是猪头啊!怎么想的?春桃等人跟被雷炸了一样,傻在了原地。 还是春桃最厉害,最先回过神。指着猪头,几番张口,又闭上,好不容易才磕磕绊绊的讲出话:“这是…这是…贺…贺礼啊!真…真的…真的谢谢!” “不客气,你这灶房在哪呢?我给你放过去吧!”赵大等人可能是神经太糙了,并未察觉到春桃等人的异样。春桃给他指明了灶房的位置,他放好了之后就回到了院子。 跟他一起来的人已经在排队点菜了,赵大见了胡乱骂了几句,就凑上前跟九月和十月说这话。 腊梅她们有客人就去干活了,只留下大米和大豆傻看着春桃。 春桃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向大米。“你告诉…九月,好好招待。”丢下这话,春桃就回了灶房。春桃并不担心九月两人能不能应付,毕竟跟赵大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她两,她现在比较担心的是眼前的这颗猪头。 春桃是在现代的时候做过很多乱七八糟的菜,但是猪头这种东西,她是真的没接触过。 送走赵大等人,春桃就把腊梅拉来了。本以为腊梅从小在农村长大,家里杀猪时一定见过家里人处理过猪头。 可她却忘了腊梅胆子小,从未见过杀猪的场景,因为她害怕的愿意,连猪头都没怎么见过。 “那…那怎么办?”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敢看那个猪头。 春桃现在想骂人,可又不知该骂什么。 “这…要不…放着?” “会坏的。” “那…那怎么办?” “…”两个人想了很多的办法,但都被否决了。 九月沐浴完,看见春桃和腊梅还在灶房里,就进去看了看,见两人脸色不好,便问:“春桃姐,腊梅姐,你们怎么了?” 腊梅有问必答。“我们在想怎么处理这个猪头。你洗完了,去叫其他人来洗吧!” “你们不会吗?要不我来?我之前弄过。”腊梅和春桃像看见救星一般,亮晶晶的看着她。 第一百五十九章:小桃桃 “那就交给你了。”春桃和腊梅异口同声的说道,这让猝不及防的九月脑子蒙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时,两人早已消失不见了。 不过却留下了她们的声音,“猪头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你就自己解决吧!” 脑子还处在混沌的九月,分辨不出声音的主人是谁,唯一知道的是,两个不要脸的,把问题推给了她,还不帮忙。 九月是怎么处理猪头的,春桃不知道,也不好奇,因此,她痛快的交出了灶房的使用权。 于是这一日的荤菜都是猪头肉所制,都是九月的作品,只有素菜是春桃做的。 腊梅虽有心教孩子们识字,却没有经济上的支持,买不了纸笔,只能搁置了。 春桃坚持了几个晚上,最后在惨淡的收入下和众人的抱怨中,放弃了晚上营业。 如春桃所想,因为之前在码头摆过一段时间的摊子,所以即使这是家新店,生意也还是可以的,而且一日比一日好。 这天早上,春桃检查了老王送来的菜,然后一群人就围在一起,一边说话,一边洗菜。 洗好了一部分的菜,春桃就开始炒菜,一个人管着三四口锅,大米和大豆则烧着火,帮春桃控制火候。一切就跟以前一样,至少在午饭前是一样的。 午饭后,春桃的小店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怎么?不欢迎我?”院子里的垃圾刚刚被收拾好,人就来了,春桃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有派人看着自己这家小店。 春桃盯着眼前这个漂亮到犯规的人,眼下一片乌青的人侧过身,让他进去了。“请!” 何如策也不嫌弃,椅子擦都未擦一下就坐下了。何如策坐在椅子上,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院子。“没想到,真没想到。” 春桃不知他来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想去观察他的神态,直接问了。“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你,犯了相思。”何如策不正经的说着话,仔细的观察着春桃的神情,被观察者则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春桃没什么反应,其他的人就不那么淡定了。几个孩子先是被这尤物般的人晃了神,又被这*裸的调戏吓掉了下巴。 其中腊梅的心情最是复杂了,自己的好姐妹背着她相公被别的男人调戏,她作为被收留者是告知周奎若还是帮着春桃隐瞒呢? 在腊梅自我纠结的时候,春桃帮她解决了难题,冷冰冰的丢了几个字给何奎若。“有事说,没事走!” 春桃还真是一点都不温柔啊!这么好看的人,说话都不客气一点。上一秒还在纠结该帮谁的腊梅,听完这话后又不合时宜的偏袒了一下何如策。 “你看看你,每次都这样,对我一点都不温柔,你就一点都看不见我的好吗?”何如策轻摇着头,微微蹙眉,声音还有些颤抖,一副被遗弃的小可怜样。 “好可怜啊!”之前一直充当着背景板的孩子们,突然怒刷存在感。 这人也不知道跟春桃是什么关系,这么说话,难免让人误会。小孩子的嘴也没个把门的,万一说出去就不好了。腊梅下意识的护着春桃,领着孩子们走了。 春桃刚见何如策确实没反应过来他来的目的,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见腊梅要领着孩子们离开,冲着九月说:“九月,你留下。” 待九月坐到春桃的身边后,春桃才看向何如策:“聊正事吧!” 我扮可怜的样子,连那个人有时都会中招,她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不是个瞎子吧!何如策在心里诽谤着春桃,想到那人后,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脸上却笑嘻嘻的:“你跟我真是心有灵犀啊!我还没说我要做什么,你就知道了,还说心里没我?” “不知最近,店里如何?” “店里不错,不过你应该更想问的我如何吧?”春桃越不想理会他,他就越想调戏她。 春桃自然不知道他的恶趣味,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给他个反应,让他闭上尊口。“天热了,该慢慢换了。”说完春桃看向九月,“你跟何公子说说烧烤。” “好的…”九月将春桃所讲的现代烧烤给何如策讲解了一番,又讲了冰饮、冰棒。“对了,还有图纸,不过在房间里,我马上去…”九月话没说完就跑远了。 九月一走,院子里就春桃和何家主仆了。何如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果然,九月刚走,他就嬉笑着说:“小桃桃,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啊?连开店了,都不请我来?” 小桃桃?何如策后面说的什么,春桃完全忽略了,被那称呼,雷的外焦里嫩。本来飘忽的眼神一下子锁定了他,瞳孔瞬间放大。“你…你…好好说话。” 何如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情话和美貌居然没一个“小桃桃”来的管用,确认春桃的确是因为这个面部产生了变化,何大公子很没形象的笑了。 神经病啊!春桃嫌弃的看着何如策,不想再看他,挪开了眼神。 春桃对不熟悉的人的情绪都比较单一,冷漠占了主导,然而对何如策这个没认识多久的人,她的情绪就多了,嫌弃、冷漠加戒备。 何公子大笑完,就不停的叫着春特难以忍受的称呼。“小桃桃,你这店不错嘛!很有想法啊!小桃桃你也不告诉我一声,让我给小桃桃你捧场啊!” 春桃咬着牙,忍受眼前人的恶趣味。 “啧啧!小桃桃,你这是不好意思了?” “小桃桃…” “你…”春桃实在受不了了,刚想发火,就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春桃刚想说打烊了,就看清了来人。这不是那个伍爷吗?怎么也来了?春桃看着伍爷,压住了心里的怒火,而刚刚还不正经的何如策瞬间安静了。 这人难不成是何如策的克星?春桃的眼神偷偷的在两人之间打转。 伍爷来了直接坐在了何如策身边,两人什么话都没说,何如策紧攥着拳头,额头的青筋跳了起来。春桃察觉出两人间诡异的气氛,将椅子往后挪动了一下。 九月拿着图纸出来,看见多出了一个凶巴巴的人,犹豫着不敢上前。 “过来,没事!”伍爷长的确实太凶了,很容易吓到人,春桃让九月把图纸留下,就让她离开了。 春桃把图纸递给何如策,图纸写的很详细,要讲的不多。“图纸,看看,不懂问。” “好!”如春桃观察的一样,何如策在这个伍爷的面前,似乎在压抑什么,现在面对春桃就是一副商人公事公办的样子,就是情绪有点不对。 我怎么记得上次他好像没这么怕他吧!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更怕了?春桃那微乎其微的好奇心,不知怎的冒了出来。 他奶奶的,怎么又被逮住了。他是闲的吗?整日没事做,老跟着我,有意思吗?身边坐了这么个人,何如策什么心思都没了,扫了两眼图纸,就告辞了。“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就看了俩眼,真的看懂了?春桃对他的话产生了怀疑,但并不想留他。“好!” 伍爷跟着何如策走出了春桃的店,一路跟着他。跟到了一个小巷时,何如策终于忍不住了,目光不善的看着伍爷。“你他娘的,到底想干嘛?” 伍爷隐忍的看着何如策,等了许久,何如策才听见他的声音。 第一百六十章:两个醉鬼 “那晚的事,我会负责。” 听完伍爷的话,何如策怒极反笑。“呵~负责,他娘的,我们两个男人,你要怎么负责?你后面让我也捅一下?还是让我把你阉了?” 伍爷的眉头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发火的前兆。然而奇怪的是,他并未表现出来,反而深呼吸压抑着怒火。 作为伍爷身边熟悉的人,何如策看着他控制怒火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也确实笑了出来。“没想到伍爷还知道何为克制!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 “策儿…” 何如策的情绪本就不对了,伍爷这么一叫,他几近疯狂,拽着他的衣领,抬头看着他。“别这么叫我,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行。”一声闷响,伍爷挨了一拳。 “少爷!”旁观的仆人忍不住开口,上前了几步,被自家主子迁怒踹了一脚。“滚!马上滚!” “这,伍爷…” 何如策的额角青筋跳了出来,眼神却没离开伍爷。“不想死,就滚!” 对于何如策的怒火,伍爷除了之前动了一下眉头,就再没反应了。“你先走吧!我没事的。” 少爷这么大的火气,我还是快走吧!万一真的打起来,也不知道该帮谁,都是主子,惹不起,那就躲着咯!伍爷话音刚落,仆人略一思索,就跑没影了。 “伍爷真是冷静啊!你真以为你会没事吗?”何如策狠狠的盯着伍爷,恨不得将眼前人身上的肉一块块的咬下来。 “你打不过我的,策儿。”伍爷平静的讲述着事实,说话的时候喉结轻轻的滑动着,很慢,似乎在压抑什么。 “不许这么叫我!”何如策知道他说的没错,不忿的松开了他。“好,好!负责是吧!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负责的。”何如策撂下狠话就要走,伍爷好不容易逮到人,怎会轻易放过,一把将他抓了回来,欺身而上,将他压在墙上,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强吻了他。 “唔~唔!”何如策的力气没伍爷大,内力也没他强,不仅挣脱不开,还动弹不得。为了男人的骨气,他只能用女人的方式咬了他的唇。 可没想到,他这就是羊入虎口,原来他紧闭着嘴,伍爷只能干啃,现在他一张嘴,伍爷趁他张嘴,伸出舌头攻占了他柔软。何如策身为一个男人,现在却被另一个更猛烈的男性攻占着唇舌。 伍爷温润炙热的唇紧紧地压迫着,那种充满了情欲的攻击,让何如策想起了那个晚上。说的好听是两人酒后乱性,事实上根本就是他单方面被压,连个吻都没有就被吃得一干二净了。因此,现在,此刻,他老人家的脑袋丢失了,反抗的意识被那炙热的气息吞噬了。 伍爷跟他交缠在一起,自然察觉到他的变化,紧扣着他的脑袋,抱着他的腰,让两人更加紧贴。何如策被情欲占领,唇间溢出一声娇喘,伍爷被刺激的更加卖力的讨好,也放松了对他的压制。 伍爷突如其来的讨好,让何如策混沌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趁他不备,给了他一脚。 若是何如策始终都在反抗,他还有勇气去辱骂伍爷,可是,他居然没有反抗,反而有一点陶醉,他不能接受,也不敢面对,挣脱开伍爷后就逃了。 这还真不能怪我,只怪你生气都她娘的那么好看。伍爷看着何如策落荒而逃的背影,捂着自己的小兄弟,疼的在心里骂娘。 自从何如策在春桃这里拿走图纸后,春桃就再没见过他了。再见面则是一个月以后,在春桃取药回去时。 “啊!”春桃走着走着就被一颗小石头砸了头,前后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春桃便将这归成意外,继续往前走。可脚刚迈出去,又被打了,所幸的是这一次,嫌疑人总算是出声了。“上面。” 春桃觉得声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看,果然是个熟人。“何如策?”春桃轻念了一下他的名字,并不打算跟他打招呼,继续走自己的路。可何如策似乎跟她杠上了,就是不让她走,只要她一动,他就扔颗石头下来。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春桃是冷漠,不是宽容。板着脸,怒气冲冲的上去找人了。“你干嘛?” 对于春桃一张口就质问的行为,何如策表现的很淡定,很不像他。“坐,喝酒!” 这人怎么了?平时见到我张口就是调戏,今日怎么这么安静。鉴于何如策今日奇怪的行为,春桃不想追究了,转身要走。 “这就走了?你好歹看在我帮你摆平那些宵小的份上,陪我喝一杯吧!”何如策的声音很奇怪,不像是他的声音了,很沙哑。尽管他努力的表现的跟平时的语气一样,但春桃还是听出了他语气的烦躁。 “什么意思?”看他状态不对,春桃难得多说了几个字。“什么宵小?” “你真以为一个捕头就可以帮你了?你一个女人,生意做得这么好,那些小人会不找你麻烦?” 何如策的意思春桃已经明白了,但仍未上前。“你就当我一个人喝酒太可怜了,陪我一会儿,喝一杯就好。”春桃听见这话,才坐上前,倒了酒。 曾几何时,在无数个很黑很黑的夜晚,她也对着无人的房间说过类似的话。 “你…你怎么了?”一杯酒下肚,春桃的自制力就开始瓦解了。 或许是何如策喝醉了,或许是春桃问的太真诚了,何如策在这个小小的雅间里,讲了他从未跟其他人讲过的故事。 听到后面,春桃不知出于何种心情,跟何如策多喝了几杯。然而春桃是个三杯倒,烦心的主还没醉,她反而先醉了。不过没多久,何如策也醉了。 雅间的好处就是不会有人来打扰,除非是店家要打烊了。两人是被不停的敲门声吵醒的,春桃虽是个三杯倒,但清醒的也很快。在何如策还是迷糊的时候,她就打开了门。 本来春桃是打算让小二叫人把何如策送回去的,可他因为伍爷的事对世间所有男人都充满了厌恶,死活不让小二碰,赖在春桃的身上不动。 我今早出门就该看黄历的,说不定就不会遇上这种事了。尽管春桃的体魄比以前好了很多,但也承受不住一个男人的重量啊! 春桃拖着醉醺醺,还没清醒的何如策艰难的在街上以龟速前进着。 今天的黄历上写的肯定是不宜出门。春桃看着眼前的男人,头很大。 “把他给我!”伍爷面色阴沉,半边脸被月光照亮了,另一半则隐在夜色中,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春桃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人,又看看眼前的猛兽,做了一个很不理智的决定,拒绝了伍爷。春桃事后想起来,只觉得她是醉了还没醒,酒壮怂人胆,否则她一定会马上把人扔给他。 “这种感情,我觉得没什么。”可能确实醉了,面对这么危险的一个人春桃说话都不结巴了。“感情嘛!又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可欲望可以啊!你又没吃药,怎么就这样乱来呢?” “他告诉你的?”伍爷有片刻的失神,不知为何。 春桃的思绪很混乱,因此这么短暂却强烈的情绪变化,她没捕捉到。“嗯!他说的。你这人挺自私的,不过我觉得自私没错。有些事就是要自私,要不然什么都得不到。但你对他的态度有问题啊!” 这女人其貌不扬,却有颗玲珑心。又想到之前何如策说的种种,伍爷挑了挑眉,露出了八颗牙齿,虚心的请教。“那你能告诉我,有什么问题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不守妇道 “有什么问题?”春桃迷迷糊糊的重复了一遍,随后才说:“我怎么知道,那是你的事。” 伍爷眉头一皱,叹了口气。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问一个喝醉的人。“你把他给我吧!” “嗯~”春桃酒未醒,脑子不是很灵活。“谁给你?” 伍爷很是无奈,可对方是一个醉鬼,他也不好发火。“他,何如策,把他给我,我送他回去。” 春桃还没应下,伍爷就已到身前,搭上了何如策的手。 可就在此时之前安静的何如策突然暴躁了起来,甩开了伍爷的手。“滚!老子不让…不让男人碰!” “对!他不让男人碰!”醉了的春桃也附和着,两个醉都没注意到身前人阴郁的眼神, 伍爷紧紧的攥着拳头,半响才压下了心头的怒火。“那我带你去他家吧!” “我不回家…不回家…接着喝…喝!”一遍说着一遍挥舞着手,春桃哪抗的住,站都站不稳。心里也不乐意直接将人摔在了地上。“烦死了!” 伍爷伸手要去扶他,却被无视了。何如策冲着春桃吼道:“你…你干嘛?快…扶我…扶我!” “你自己站起来,你不是没醉吗?” “对!我没醉…我没醉。”一边说着一遍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伍爷担心他摔着,伸手去扶,可刚碰上他的手,就被甩开了。“滚!给大爷滚!小桃桃…” “不准叫!”看来春桃尽管醉了,也是讨厌这个称呼的。“我扶!” “还是你好!哈哈!”伍爷一口银牙快咬碎了都压制不住他的怒火。要不是知道春桃已为人妇,又其貌不扬,他可能真的以为两人有什么。 忍无可忍,伍爷也不打算再跟醉鬼好好说话了,一把将何如策捞过来,扛上了肩。“任我带走了,你自己回去吧!” “啊?”伍爷带着人走远了,春桃才发出声音,随后晃了晃脑袋,用一种奇怪的姿势走了回去。 几个孩子都睡下了,只有腊梅坐在院子里,蜡烛也没点。等到腊梅有些困意了才听见了敲门的声音。“谁…谁啊?” “我,春桃!”腊梅急忙将门打开。 “你怎么这么晚才会回来?你…你喝酒了?”尽管风吹散了春桃身上大多数的酒味,但鼻尖的腊梅还是闻见了一点。 “嗯!就喝了一点!”春桃讨好的冲着腊梅笑。 她这是怎么了?平日虽说也会笑,可是从不这样啊!腊梅被传统这个样子吓到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你是不是醉了?” “我没醉,我就喝了一点!”说完又笑、 看来是醉了。“你跟喝的酒?怎么这么晚回来?” 春桃虽然醉了,但说话还是比较清楚的,将前因后果慢慢的跟腊梅讲了。腊梅一边听她讲,一边把她领到房里。 “你把外衣褪了,我去给打点水,擦一擦。” “好!”春桃乖巧的应下了,然而等腊梅走了,却也没把衣衫褪了,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了,屋内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腊梅放下水盆,叫了几声,发现她已经睡了,摇摇头帮她擦了脸和手,脱了鞋袜。安顿好了她,自己才回房睡了。 春桃这边的生意没什么问题,可周奎若这边却不怎么如意了。 家里的人一下子少了许多,周大娘刚开始很不习惯,总是叫春桃和腊梅的名字,没听见回应后才放应过来人不在家了。 周奎若从林天那里得知了这个情况,怕周大娘会因此郁郁寡欢,便让林天在每日闲暇时带着周大娘去三月家逛逛,跟三月娘聊聊天。 周大娘跟三月娘本来关系一般,可因着三月爹受伤时周大娘慷慨解囊,两人亲近了不少。而林天因为经常来三月家的原因跟腊月关系好了起来。 因为三月爹受伤的事,家里没钱,腊月便没去私塾了,尽管现在三月爹好了,但是家里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也就耽误了。本来他正郁闷着,有了林天这个小伙伴,心情好了不少。 而发生的不如意的事就跟两个孩子有关了,腊月是本村的孩子,就一定有很多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就经常带着林天一起玩。 这日,腊月照例带着林天一起去玩。可能是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吧!腊月碰上了上次在荷塘的那个孩子——三全。 “喂!腊月,这人谁啊?”林天来了村子后就带着周家,就最近跟着腊月后才经常在村里走动,因此认识他的人不多。 “我朋友,林天,也可以叫他小年。” “我咋以前没讲过他啊?” “他是春桃姐家的人,很少下来。” “春桃姐?你是说那个丑女人啊?” “说谁呢?”说话的是林天,虽然他不怎么承认春桃对他的恩情,虽然他经常跟春桃斗嘴,虽然他也经常叫春桃丑女人,但是他可以,别人不行。 “哟!你小子很横啊!我说的丑女人就是赵春桃,我还说她是个贱蹄子,不守妇道,你能拿我咋样?” “王八蛋!”林天跟腊月都不是脾气好的主,又都见不到别人说春桃,异口同声的骂完就挥拳打了过去。 “你娘的,你们看什么呢?帮忙啊?”三全没想到两人脾气这差,一下子就炸了,没防备被打了后,立马叫上身边的人反击。 “我还以为我们输定了呢?你怎么这么厉害?”腊月看着躺在地上的一群人,敬佩的看着林天,不过少年的脸上挂着彩,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 “我练过,怎么样?厉害吧!呸!”林天说着又踹了一脚在地上嗷嗷叫的三全。“下次你再敢这么说,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林天也挂了彩,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威胁人。 “我不敢了,不敢了。啊!饶了我吧!我的手,我手好痛!”三全痛的不停的嚎叫。 “他手怎么了?你可不要乱来啊!”腊月虽说跟三全互相看不对眼,但都是一个村子的,难免有些担心。 “没事,就是脱臼了。”林天又踹了三全一脚,“你最好赶紧回去,要不然,你的手就断了。” 三全一听脸更白了,哭着爬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喊:“娘!娘!我的手要断了!娘…” “他的手真的会断?”腊月盯着林天,默默的往后退了半步。 “骗他的,脱臼了接回去就好了。” “那就好!” “并不是很好!”林天的表情并不轻松,盯着三全的背影说:“他说的那话,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话?”腊月又回忆了一下,“你是说…他说春桃姐不守妇道的事?对呀!这种败坏名声的事情,他怎么会这么说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林天摸了摸眼角,“我们这伤怎么办啊?” 腊月一想起自己娘亲那扫把的样子,不由抖了抖。“你说…我们能不回家吗?”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偷摸着回去,能晚点被发现也是好的。林天跟腊月回去的时候是偷偷摸摸的,本以为院子没人,可没想到,门大大的开着,还围了不少人。这下,两人都无处可躲了,只好乖乖的走了进去。 一进院子,看见三月娘那阴沉的脸,腊月的三魂就不见了七魄。颤抖着问林天:“你说,我娘是不是知道了?” 林天看看周大娘也是一脸怒火的样子,点了点头。“看来是知道了。” “林天!” “腊月!” 三月娘和周大娘同时叫道,听声音就知道她们很生气。 “对不起,娘,我下次不敢了。” “对不起,大娘,是我错了。” 林天跟腊月很有骨气的认了错,不过并没有得到原谅。三月娘首先发难,“你还知道你们错了,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伤人了。”三月娘拿着扫把追着腊月打,腊月一边跑,一边求饶。 反而林天跟周大娘这边就平静多了,“你…虽说我不是你的长辈,但你住在我家,一言一行都跟我周家有关,今日的事,我一定要罚!” “我知道,您要罚就罚吧!”林天嘴上认错,其实心里还是不满的。“就是不知道您要怎么罚我。” “哼!猎户家的,你先停会儿吧!”这时一个尖利的女声插了进来。“罚不罚你们家孩子,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想啥时候就啥时候。可是这赔钱的事,那可就不能拖了,我三全还等着去看病呢!唔~我可怜的孩子啊!”说到后面干嚎了几声,不见脸上有泪,一旁的三全也在嚎,可是脸上却有泪。 那人出了声音,林天才注意到她,听着三全喊她娘,林天才明白告状的人是谁。“赔什么钱?你们家孩子看病,凭什么要我们出钱?” “赔什么钱?你看看…”说着,她猛地抓起了三全的手,疼的三全直叫唤。“哎哟!我崽子太可怜了!你看看,你把我儿子手弄断了,还不要赔吗?” “他…”林天想争辩什么,被周大娘喝止了。 “三全娘,这钱我们肯定赔,可是你说的钱太多了,我们…” 三全娘根本不听周大娘把话讲完,“多?我还嫌少呢!我们三全以后是要当大老爷的,这手万一有什么毛病,你们谁负责?” “那也是以后啊!现在什么都不是!”腊月没被三月娘追杀了,站在了林天的身边。三月娘听见他说话,瞪了他一眼,立马闭上了嘴。 “我不管,五两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五两?我们砸锅卖铁都没有,就算有也不会给的。”林天算看出来了,他们就是来讹钱的。 “什么砸锅卖铁的,你们周家现在有钱了,都在县城开了店,这点钱会没有吗?”站在三犬娘身边的一个女人安慰着三全娘,一看就是请来帮忙的。 而三犬娘又在此时适当了哭了起来。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啊!林天火冒三丈,冲到三全身边。“既然你们说他手断了,那我就让他彻底断了。” “娘!” “不要!” “住手!” “林天!” 院里的人都被林天给吓着了,幸好三月爹从外面回来拦住了他。“三全的手没断,就脱臼了,不严重。小孩子下手没轻重,想来不是故意的,不过…你们为何发生争执?”三月爹看向林天。 第一百六十二章:关店 林天收了手,将刚刚几人争执的事情讲了出来,还让指出了一起的几个孩子作证。几个孩子见到这个阵势有点吓到了,倒没人说了假话。 三月爹一听是这种事情就后悔让林天讲了,他一个孩子自然不知道这种话传出去的严重性,只怪自己没弄清,不免担心起了春桃。 话已经传了出来,三月爹只能尽量让春桃的名声好听点。可还没等三月爹讲话,三月娘就闹起来了。“天杀的啊!哪个龟孙子嘴这么碎,春桃一个妇人竟给她安上这样的罪名,可让她以后怎么立足啊!”说着还抹了抹眼睛,看来她也明白这事不好弄。 三月爹立马接上,紧盯着三全娘。“三全一个孩子,是讲不出这种话的。估计是谁说了,让他听了去。” 这孩子最亲近的不就是家里人吗?摆明了就是说家里的人传的,可三全娘又不能认,毕竟这种败坏他人名声的行为,是会遭到谴责的。 “我…我是不知道谁说了,但是我们家可没人说。指不定是在村里玩的时候听来的,毕竟…这周家媳妇也太招眼了。” 林天本来是讲出来,让大家修理修理这个女人,可没想到似乎春桃还是被谴责的那个。他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大娘,只见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一个女人整日在外面跑来跑去,有些闲话不也是正常的吗?她要不想人说,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呀!乱跑什么。”这次说话的不是三全娘,而是村里另一个妇人。 “我看她呀就不是个省心的,之前跟自己的哥哥都断绝了关系,现在…指不定想祸害谁呢?”说话的人一直盯着周大娘,虽然周大娘低着头,可也知道她是说给自己听的。 “跟你有关系吗?整日说三道四,当心去了阎王那把你舌头拔了。”林天看着周大娘近乎怯懦的反应,怒火越烧越旺。当然,生气的同时把春桃也骂上了。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既不是我赵家村的人,又不是周家的人,轮的到你说话吗?”起初这妇人被这么一个黄口小儿给骂了,委实愣住了,但很快就反击了回去。 “你…我确实不是周家的人,那又怎样?我还不能讲话吗?”林天又打量着那妇人,“那你又是什么人,不会是跟他们一伙来讹钱的吧!” 那妇人就是嘴碎,还真不是要帮谁,见林天这么说,本想回嘴,可又不想得罪了三月一家,念叨了一句,便不再讲了。 三月爹和三月娘虽说不忿,可又怕跟人吵了伤了和气,幸好林天站了出来,于是两人便没再插手了。见吵完了架,三月爹才说:“好了,说这些干啥。林天,赶紧把他的手接上。” 见林天要上前,三全娘眼珠转了转,挡着了他。我可是来要钱的,不能这么回去。三全娘认定周家发了,“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想把我儿子的另一只手弄断了,我不要他碰,我要去县城看大夫,我要钱。” 三月爹的眼神暗了暗,隐隐有怒火。“三全娘,虽说这不是断了,可是这脱臼也不是小事,你要是不早些接回去,恐怕以后都接不回去了。” “你…你刚刚不是说没事吗?” “这没事是指及时接回去没事,可你这一直不接回去,它怎么能没事啊!” “这…”三全娘还在犹豫,三全已经大叫起来,痛哭流涕,好不可怜。“林天,林天,我以后不说春桃了,你快给我接回去。我不要当残废,我还要写字,还要读书呢!” 三全娘听了这话,醒悟了,催促着三月爹。“对!对!对!我儿子还要读书,还要考功名,赵猎户,你快帮我儿子的手快接回去,快接回去!” 三月爹为难的看着她说:“不是我不帮你,我就能看出是个啥,但是这个怎么接回去,我就不知道了。”并非是三月爹心存怨恨,不想帮忙,确实是他技术还没学到,不敢动手。可现在这么说肯定会让他试试,他可不像担责任,还不如说不会。“你去找杨大夫,他应该会、” “好!”三全拽着三全就要走,被林天拦下了。 “林天!”院里的长辈包括腊月都有些失望的看着他。三月爹皱着眉头看他。“你这是干嘛?” “我会接,我来吧!这样一来也就持平了,谁也不欠谁。” “什么叫谁也不欠谁,我儿子的手断了,你的手断了吗?”三全娘本就是来要钱的,可是钱没要到,口头便宜也没占到,怎么可以。 “哼!你造谣我春桃姐,毁了她的名声,这你儿子的断手可严重多了。毕竟她的名声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可你儿子的手,马上就好了。你说谁欠了谁?”林天不是个好惹的,而且还是个聪明的不好惹的人。 三全娘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什么念头都打消了,只求自家儿子没事。比不过语气还是一贯的嚣张。“那你还不快点帮我儿子接上。” 林天帮三全接好了手,周大娘就领着他回周家,一路上周大娘都没讲话,应该说事情发生后,她就没怎么讲话了。 林天也知道周大娘的身体,怕她一时想不开,拦住了她问:“大娘,您是生我气了吗?” 周大娘看着眼前这个不敢正眼看自己的孩子,又想到刚刚院子里那个伶牙俐齿的孩子,笑着摇了摇头。“大娘没怪你,你别多想。” “那您怎么不说话?您要是要罚我,就罚吧!别把自己气坏了,要不然春桃回来一定会跟我生气的。” 见他提起春桃,周大娘不由叹了口气。“回去吧!很晚了。” 林天不知道周大娘在想什么,只好慢慢的跟在她的身后。 吃完饭,周大娘去了书房。“娘?您怎么来了?” 周大娘有些不自在,“娘来看看你怎么样?会不会太累?” “不会,我挺好的。”其实周奎若已经累得不想动了,他虽说一直在看书,但平日里又要忙着讨生活,真正看书的时间并不多。只有春桃嫁进来,并掌管了经济之后,他才安心的看了些书。 他的浪费的时间太多了,所以最近他一直熬到很晚才睡,一日就睡两个时辰左右,然后又起来看书。可这些,周大娘并不需要知道,他只要周大娘安心的待着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周大娘说完这就停下了,看着周奎若欲言又止。 周奎若也发现了她的异样,“娘,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娘…娘没什么说的,就是看看你,看看你。”周大娘想了想还是没有跟他讲今日发生的事。“你看书吧!娘回房了。” 周大娘迈出门槛的那一瞬间,周奎若开口了。“娘,您要是不想跟儿子讲,那您跟春桃说说吧!您的病不能多思啊!” “好!娘知道了。”周大娘转身给了周奎若一个安抚的微笑。 奎儿说的对,这件事还是跟春桃说说吧!看看她是怎么想的,她嫁到周家后做的一切,我不都看着的吗?周大娘躺在床上,回想周奎若的话,决定明日进城。 “娘?叔?” “爹!” 春桃等人刚吃过午饭,周大娘一行人就来了,不得说这时间掐的刚刚好啊!“快进来吧!午饭吃过了吗?”春桃将人迎进了院子。 “路上吃过了。” 周大娘就是不想春桃知道她要来,专门给她准备吃食,便在路上解决了。可周大娘想瞒,奈何林天不肯啊!“馒头就这冷水,一点都不好吃。” “娘!您身体…” 春桃讲了个开头,周大娘就知道她要讲什么看。“我身体不好,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对吧?就这么一两回,没事的。” 春桃无奈的摇摇头,知道自己劝不了。春桃看看周大娘,又看看抱着十月的三月爹。“您怎么来了?叔怎么也一起来了?” “我就是来看看你。”周大娘说的有点不自然。 不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春桃看向林天,可他根本就不搭理,只顾着跟大米他们玩。“您要不是去我屋里坐坐,您还没看过吧!”搬家的时候周大娘就见过了,这不过是个找个两人独处的地方罢了。 “行!娘去看看。” “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吗?”一关上门,春桃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昨晚不是想好了吗?怎么现在又不知如何讲了?可这该不该说呢?万一春桃误会了该如何是好?周大娘在说与不说之间纠结着,“没…没什么。” “娘,您有事千万别瞒着我。我知道了,是林天那小子吧!”周大娘不说,春桃只能猜测然后吓唬一下。“我现在就找他去。”说着就要往外冲。 周大娘连忙拽住她,“这跟他没关系,他也不是故意要把三全的手给打断的。都是…都是…” 还真跟他有关啊!春桃坐回周大娘身边,劝慰道:“娘,您想说什么就说吧!我都听着呢!” “你…你不会跟娘置气吧!其实,其实娘也不想这么想的,可是…” “我绝不跟您置气,您说吧!”周大娘便将昨日的事说了,便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春桃,要不咱们把这店关了吧!虽说娘是信你的,可她们这么讲,你…”周大娘说不下去了。 春桃知道周大娘嘴上不在意,但心里还是难受的。“娘,您这个店我花了多少钱吗?二十两啊!您知道我找了多少关系吗?你知道的,我不擅长讲话的。” “可是,这些我都克服了,都过来了,为什么?因为我想我娘能吃上药,能穿上好看的衣服。我的相公能用上好的纸笔,能有去考试的钱财。” “我都懂,其实我也介意,可是娘知道你的苦,又觉得没什么了。可又觉得你这么苦了,怎么还能让你被人这么说呢!” 春桃很高兴,周大娘能这么说,眉眼都染上了笑意。“娘,他们说的我不在乎,我就在您对我的看法。再说了,您媳妇,我名声早就不好了。” 周大娘突得一笑,戳着春桃的额头。“你啊!”春桃亦笑,“你说都是一个村里的人,他们怎么就…” “娘!树大招风,咱们搬进了那么大的院子,又开了店,眼红的人多了,他们嫉妒。可是嫉妒也没用,我们还是过得好好的。” “是!还是你想的透彻,娘老了,居然想让你把店给关了。” “我知道您是关心我。” 春桃刚跟周大娘聊完天,三月爹就找上了她,也要跟她聊聊。“叔,您要说什么?” 第一百六十三章:来信 三月爹也没打算隐瞒,虽知道周大娘已将昨晚之事告诉了春桃,但他还是跟春桃说了,并道歉。 “叔,您说什么呢!我本来名声就不好,我不在乎这些。” “我当然知道你的性子,可你要知道这种事要是被有心人利用上了,那可就惨了。你想想,奎若现在在考功名了,万一影响到他怎么办?你要上上心啊!” 这种事情会影响到仕途吗?应该不会吧!不过还是跟他说一下吧!春桃不了解这些,只好暂且搁下,等回去再告诉周奎若。 因三月爹的这番话,让春桃对他大为改观,看来九月的聪慧还是有缘由的。春桃眉头一皱,随即就松开了,对三月爹说:“行!您放心。” 三月爹抽着烟,踌躇着,似乎在犹豫什么。春桃知道三月爹从不是个犹豫的人,当下便问:“叔您有事,对吧!” 见春桃都看出来了,三月爹也不犹豫了,放下烟杠看着春桃。“是有个事,本来呢!我不该讲,不过你忙,当家的又不管事,婆婆又体弱。想来想去还是该跟你说的。” 三月爹铺垫了这么一堆,看来纠结了很久啊!春桃一边分析三月爹,一边听。“林天那孩子,你是从哪捡来的啊?” “不是捡来的,他之前…是个乞儿,本来还有个父亲的,可是父亲病重,他就把自己卖了。”春桃跟三月等人说好了,将林天做偷的事给瞒了,免得让人戳他脊梁骨。“三月也知道,林天还是她让我买的。”说起这事,春桃的心里还是不平。 三月爹听完,沉思片刻问:“你们确定他没骗你们吗?” 难不成发生了什么?春桃不知三月爹在想什么,直接问了。“林天怎么了?叔,您跟我的关系,还不能直说吗?莫不是我在您眼里,不够亲?” 春桃这话但凡换个人都能说的好听些,而不是这样咄咄逼人的感觉,可惜她本人并不知道。 幸好三月爹了解她,没往心里去。“你这丫头,就知道这么要挟我。我就是觉得奇怪,所以想问问你,让你多个心眼总是好的。” 难不成林天真干了什么不好的事。三月爹话没讲请,春桃不想去猜,便接着问:“您是说林天跟奇怪?哪里?” “你知不知道那小子会些招式,而且还不弱。” 林天会武功?春桃怎么也没想到三月爹要跟自己讲的事这个事。 “我也是偶然发现的,你说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能把人的胳膊弄脱臼了,又接回去。怎么想,也不简单啊!”三月爹并没有挑拨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挑衅,春桃是知道的。 “不过…他这么大方的表现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要是心虚,肯定瞒着。” “你说的也对,不过保险起见,你还是留个心眼,要不问问也好。” “我知道,您放心吧!我会找个机会问问的。”当小偷没点本事,说出去也是不信的。只是春桃一直没往深处想,加上他对浓墨和丹青怕的很,她更不会想到了。 春天说问就问,趁着人没走,就把林天拉到了房里。春桃也不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你会武功?” 她怎么知道了?林天瞪大了眼睛,看着春桃,不安的问:“你…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自己说说怎么回事吧!” 林天不屑的冷哼一声,看着春桃:“难不成我说了,你就信?” “信!”坚定的声音和眼神,这就是林天耳里听见的,眼中看见的。 “我爹之前是个镖师,我跟他学过武。可我娘总拘着我,不让我乱用,我就没没显露出来。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看出来的?什么时候知道的?”林天执拗的要个答案,春特就是不回答他。 “那你怎么会怕浓墨和丹青,我看你那么胆小,以为你根本不会武功呢!知道的时候也吓到了。”春桃故意岔开了话题。 林天也看出来了,春桃不想回答,那他就不再问了,免得惹人嫌。“你不想想你那两只当时多大的块头,我能不怕吗?” “也是!是我想岔了。”跟林天聊完这个,春特又问了家里的事,主要是问问周奎若。 林天见状,掏出一封信交给了春桃。“这是周大哥给你的信。”说完就遁了。 春桃仔细的看了信。信上写的不过是家里的事和他对自己的思念。家中的事,春桃已经找林天问了,这会儿看了周奎若对她的思念,突然觉得心里莫名的暖和。一时心头荡漾竟写了回信,不过没给出去。 自醉酒后,何如策就从春桃的身边消失了,酒醒后春桃也没问过他,不过他就是躲上了。看来是后悔把这事说出来了。 时间过的很快,春桃的小店生意越来越好,春天一个人忙不过来,又请了个可靠的膳夫。周奎若也顺利的通过了院试,不过太过辛苦,考完就病倒了,于是春桃便回去了。 “都让你注意点身体,就不听,现在好了。”春桃端来药递给了周奎若。 周奎若喝完药,笑着说:“这话你跟娘已经念叨了百遍千遍了,我也记下了,怎的还不放过我?” “就怕你是敷衍。” “你不也是。”周奎若回呛了一句,春桃瞅了他一眼,走了。 周奎若看着关上门,愣住了。这就走了?哎!还是病着好啊!寸步不离的。 当时周奎若考完就倒下,昏睡了两日,春桃是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从不交予他人。现在周奎若好了些,她就不再如此了。 又过了几日,春桃见周奎若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便跟他提出要回店里去的事。周奎若一听这事,就捂着脑袋,嗷嗷叫。“啊!头疼,不知怎的头如此疼。春桃,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还未好?看来,又要劳你照顾了,真是过意不去。” 春桃听着眼前人的胡言乱语,不由笑了,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再闹,你再闹闹看。你好没好,我会不知道?” 周奎若见这招没用,立马换。张开双臂,将春桃抱在怀中,轻声细语的说:“我知道你那店里忙,可是我已许久没见你了,想的心口疼,你就不能多陪我几日吗?” 春桃就是个软硬不吃的,在他的身后默默的翻了白眼,却没退出他的怀抱,反而伸手回抱住他。就在周奎若以为他的温柔奏效时,春桃开口打破了他的幻想。“我都陪你几日了?再怎么想也都看厌了。” “谁说的,才看你几日而已,怎么会厌?以后,我是要看你一生的。”周奎若松开春桃,两人面对面说着话。 春桃本是瞎说,为的不过是回县城,谁想周奎若竟来了个深情告白。周奎若倒下,春发现自己把周奎若放在了心上,因此他的这番告白,让春桃红了俩。 看着眼前人红了脸,周奎若愈发觉得事成了,自己又可以抱着娇妻享福了。可惜这世上都有些人喜欢棒打鸳鸯,刚好这对鸳鸯里就有一个,倒省了棒子。 第一百六十四章:衣衫不整 路途遥远,腊梅收到的信是三个月前赵博廷写的。信,春桃自然是没看的,不过从腊梅的言语中还是知道了一些。无非是报平安和给腊梅的情话罢了,不过因这信,腊梅倒是开心了好几日。 春桃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但家里的开销也大,周奎若买书、买纸、考试都要钱不说。周大娘和她的药钱,也是一大笔开销。因此,店里一直没有添人手,都是几个人亲力亲为,每日都忙到脱力。 “家里若没钱,真供不起读书人。”算完账,春桃对着账本叹了口气。她总算知道为何古代的读书人地位这么高了,因为少,物以稀为贵。 对于春桃的感慨,腊梅只是轻轻一笑。并不接话,“院试是不是快开始了?” “好像是,还有一个月多吧!”春桃已许久没有回家了,也没办法回去,她一离开,店里就人手不足。 “你要不要回去陪着?毕竟是府试,比前两次都来的重要。” “院试过了,还有乡试、会试,不是更重要吗?那时我怎么可能陪着,既然不能都陪着,那就都不陪着。他不是小孩子,自己能应付的。”而且这个方面,春桃相信周奎若比她清楚多了,并不需要她。 腊梅听了这话,神情更加担忧了。试探着说:“春桃,那你要不回去见一见他?你们似乎也很久没见了。” 春桃听出了她言语间的试探,总算抬起了头,迷茫的看着她。“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我就是怕,怕你们夫妻之间出问题。你看,三月都怀孕快生了,你还…” 是的,这小一年的时间里,三月怀孕了。在三月出嫁的时候,春桃就委婉的劝她不要那么早要孩子,不过三月并没有听见去,两人还因此发生了争执。 “原来是这,你放心吧!不过一段时间没见,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再说了,你跟赵博廷许久未见,难不成你已经不心悦他了?”催生的事,不仅腊梅提了,三月提了,周大娘提了,就连三月爹都跟春桃委婉的说了。可是谁又能知道她跟周奎若至今都未圆房呢! 提起赵博廷,腊梅的脸就红了,随即又叹了口气。“我自然是…是不变的,可他…我…我不知道。” “你最近怎么了?似乎很消极,往日你可不这样的。发生了何事?”感情这种事,春桃自己都不清楚,自然也不会安慰人,说起话来干巴巴的。 “没什么,就是自己爱瞎想,你知道的。”腊梅假装不在意的样子摆了摆手,“我去看看灶房收拾干净没。” 灶房早就收拾好了,腊梅此举就是想逃避。春桃不喜欢别人打听自己,所以也很少去打听别人的事,可腊梅的表现太让人担心,她还是找来了小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小豆也没有那么害怕春桃了,不过也不会主动的跟她说话。春桃这次叫她来,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直回想近来哪里做错了。 “别紧张,我就是问腊梅的事。”看小豆开始揉袖子,春桃就知道她紧张了,怕她到时说不出话,先安抚了一下。 “腊梅姐?她怎么了?” “我看她近来心情不好,你可知她近日有常说什么吗?或者谁对她说了什么?”怕小豆不知道是哪方面的,春桃又补了一句。”比如嫁人之类的?” 小豆不知春桃为何问这个,一边回忆着,一边问她:“春桃姐怎么问这个?你也要给腊梅姐介绍吗?” 介绍?还真有人跟她说了什么,难怪情绪这么低落。“这么说之前有人跟腊梅姐介绍过?” “嗯!”小豆是个心思单纯的,并没发现春桃是在套她的话。“隔壁的木大婶前些日子跟腊梅姐说过,还有巷口的六姨。” 这么多人?“那你腊梅姐什么反应?她愿意吗?” 小豆皱着小脸用力的摇着头,“腊梅姐她不愿意,春桃姐,你也不要给她介绍了好不好?”“为什么?” 春桃的语气冷冰冰的,小豆以为她是要拒绝自己的要求,低头看着地面,怯生生的说:“因为每次她们说了这事,腊梅姐就会躲在被子里哭。她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没有。她哭得很小声,不过我还是听见了。”小豆一面说,一面偷瞄春桃。“我不想她伤心。” 她的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春桃的眼,“我知道了,我不会给她介绍的,不过今日的事…” “我也不会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小豆猛地站起来,跑走了,似乎春桃就是那洪水猛兽。 原来是因为这个,不过也是,她今年已经十七快十八了吧!还没有嫁出去,在别人的眼里早就是老姑娘了。可这,又该怎么办呢? 春桃想不清楚,便叫来三月,支开腊梅跟她说了这件事。三月如今怀孕了,脾气好了一些。倒不是她自己愿意改的,只是她一气就容易动胎气,胎气一动就要吃药。三月从小身子好,很少吃药,也讨厌吃药。为了不吃药,她只能收敛自己的脾气。 三月把头发都挠散了,也没想出个主意,便把气撒在了春桃身上。“你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还是个有身子的人,能有啥办法?” 春桃是不知道怀孕跟想办法有什么关系的,可三月就是这么说了,她也只能顺着她。摸着三月的肚子,放柔了声音。“好!我知道你没办法,别气了。我就是担心她,可不知该怎么劝,便把你叫来了。想着跟你聊聊,估计心情就好了。” 三月拍开了春桃的手,用一种类似嫌弃的眼神看她。“你是不是傻了?我这个怀孕的人在她的眼前晃悠,她不更伤心了?” 对哦!这样好像更刺激她了。春桃也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三月又接着说:“你跟我都比她小些,可都嫁了人,我看这件事,你跟我都劝不得。” “那咋办?就这样看着?” 前一秒还在教训人的三月一下子就焉了,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劝不得,又不能经常在她身边晃悠,那有什么办法能开导她?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了下来,直到腊梅回来才打破了这寂静。 最后直到三月被穆家人接回去,两人都没想到个合适的办法。 再说周奎若这边,院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他也越来越着急了,倒不是因为考试的事,而是周大娘的事。 因着府试是在玉明府举行的,路途遥远,所以周奎若肯定是不会回家的,林天又要跟他一同前去,留周大娘一人在家太危险,周奎若便劝她去县城。 可周大娘不知怎的就是不愿离开,这件事两个人已经商讨了许久,都没有结果。 “娘!您一人在家,我真的不放心,到时考试都会分心的。”这已经是周奎若第四次跟周大娘说这件事了。然而周大娘的态度还是不变,“娘就在家里待着,三月娘也会过来看我,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就放心吧!” “可这里离山下太远了,万一有事,来不及的,你就到春桃那待几日就好。” “她那房间不够,过去了也没法住啊!” “您跟她一个房间就好了,总比您在这里没人照顾好啊!” “她白日里那么累,还是不要挤着她了,你要心疼心疼你媳妇啊!” 这哪是我不心疼她啊!这明明就是您找的借口,距离府试只有十几日的光景了,娘还是不愿,只能让春桃来了,她说不定有办法。周奎若便假装放弃,失落的说:“好吧!既然您这么说了,我就不劝您了。” “这就对了,娘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你快去看书吧!”周奎若离开了,周大娘望着房里的桌椅叹了口气。她实在不想离开这里,生怕离开了就回不来了。 打定了主意让春桃来劝,第二日周奎若就带着周大娘去了县城。周奎若将事情告诉了春桃,然后就黏在了她的身上。“你说,我如此可怜,你是不是该帮我?” “多大了,跟个孩子似的。”春桃也是很久没见他了,心情不错,打趣了他几句。“其实我也不放心娘一个人在家里,本以为你能说服娘的,没想到娘这么坚决。” “是啊!也不知道为什么。”因这话,两人的眼中都染上了郁色。还是春桃打破了,“既然你劝了这么久都没用,那只能用点计策了。” 周奎若坐直身子,离开了春桃。“你有主意了?” “嗯!我就说我近日身体不好,总是睡不安稳。这样娘应该会担心我,来县城照顾我吧!” 周奎若不是很赞同的说:“不一定,万一她让你回去呢?” “你是不是傻了?我这病了不看啊?看病是在县城方便,还是在村里啊?” “也是,我可能真傻了,这以后该如何是好啊?”说话间,人又黏上了春桃,将她抱在了怀里。 春桃抬头看着他,挑了挑眉头。周奎若看着她的眼神就知道接下来没什么好话,心里不由叹了口气。“这以后该如何,我不清楚。但有一点,你若傻了,这辈子怕是只能跟我做有名无实的夫妻了。” 周奎若气得咬牙,又无奈,毕竟当初许诺的是他自己。可春桃看好戏的样子,又实在让人气恼,周奎若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周奎若是存了心思报复春桃的,故意不让她换气,还不停的挑逗她,惹得春桃浑身无力,衣衫不整。 第一百六十五章:圆房 最后周大娘还是被春桃骗到了县城,周奎若也安心的赴考了。 周大娘来了店里也不愿闲着,四处看着,哪里忙不过来她就顶上,就这样忙了一段时间人反而感觉精神。 不过几日的光景周奎若就回来了,春桃跟他说了会儿话,然后他就带着周大娘回家了。 店里的快餐生意越来越好,春桃又添了好几张桌子,还卖起了酒和一些糕点。几个人真的是忙的人仰马翻。 “春桃,你能不能不卖糕点了?我们是真的忙不过来,几个孩子还长身体呢!我都快受不了了,更何况他们呢?”腊梅终于忍不住跟春桃抱怨了,她说话的时候几个孩子都拿眼睛瞅着春桃,很是哀怨。 其实春桃也累,可是不知怎的看见周奎若回来后她就魔怔了,总觉得钱不够用,拼了命的想赚钱。经腊梅这么一说,她才反应过来。 “是我一时糊涂了,明日我就停了,让大家好好歇歇。”众人听了顿时松了口气,这几日委实太累,几个孩子愣是瘦了好几斤。 店里的事解决了,腊梅又问了问家里的事。“发案的日子知道了吗?” “知道了,不过我没打算去,店里那么忙,也走不开。” “周大娘不会说什么吧?” “不会,娘性子好,也理解我,不会听外人嚼舌根的。再说了,我就在这等着,给他们贺喜呢!”春桃一改往日的行径,自信满满。 平日少见春桃这般神态,腊梅等人不由呆了。腊梅看着春桃这样,情不自禁想到了身在军营的赵博廷。 春桃见她神情不对,就知道她在想心上人。春桃这段时间忙着生意的同时,也没忘给腊梅找点事做。想着她之前提过要教几个孩子读书,如今店里生意又稳定了,于是便把这事定了,正好今日有机会。 “腊梅!”春桃轻轻唤了一声,“你之前不是说想教几个孩子读书吗?现在店里有余钱了,改日你带着他们去买纸笔吧!” 几个孩子一听这话,眼里的小星星立刻冒了出来,还没等腊梅说话,他们就议论上了。 大米:“真的吗?我们也可以读书识字?” 大豆:“我们可以识字!太棒了,这样以后就不会被小年看不起了,等我学好了,下次看他怎么炫耀。” 十月:“春桃姐,怎么不是你教我们啊?” 九月:“春桃姐每日那么忙,怎么有时间管我们啊!” 小豆则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雀跃。太好了,以后我也认识字了,不用羡慕九月和十月了。 看着叽叽喳喳的几个孩子,春桃就头疼,不过因为开店迎来送往的,对噪音的忍受能力比之前好多了。 腊梅看着和孩子们的反应就温柔多了,静静的看着,柔柔的笑着。也难怪大米他们三个都跟腊梅好,不过九月和十月还是更亲近春桃,毕竟她们之间的革命友谊是很难得的。 高兴了一会儿还是腊梅回过了神,“先不说纸笔的价钱,就说书本,那可是一大笔价钱啊!不说一人一本,好歹也要两本大家一起看吧!”说着她的眉毛就拧在了一起。 我倒是誊写了三本,要是让九月和十月拿出来,还可以先用着,就是不知道她们愿不愿意。春桃看着两姐妹,一时也没想好怎么开口。 九月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和妹妹就明白了,虽然心中很是不舍,可她也不是小气的人,她知道大家都想读书。没等春桃开口,她就说:“之前春桃姐给我们誊写了几本书,我都保存的很好,可以拿出用的。” “姐,那是…”十月终究还是小一些,护食,拦着姐姐不让给,可九月已经讲完了。还冲着她摇头,一副她不懂事的模样,其实九月还真没这么想,就是十月不开心了,瞎想的。 “好!我再誊写些别的书,以后你们就能多看点了。不够九月和十月那几本书都学会了,腊梅你就好好教大米他们,让九月和十月在一旁练字就好。” 腊梅不确定春桃的学问究竟多少,但她都这么说了,也只有接受的份了。“那就辛苦你了,这做学问,最难得的就是这书本了。” 现在有人讲解了,春桃就不打算像之前那么麻烦了。十月因书充公有些蔫吧,春桃便想了个辙安慰她。“十月要是想要书,你就把字练好了,以后自己誊写一本。” “嗯!而且抄书很赚钱的,不过要字才有钱赚。”十月跟春桃待久了,早就变成一个小财迷了,之前三月爹受伤的时候她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现在对钱更是热爱了。九月亦是。 腊梅觉得春桃这么教育孩子不对,可是看见所有的孩子眼里都冒着星星,也说不出这究竟是对是错了。 这边教书的事情定下了,那边周奎若的事也定下了,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熬出头了。是的,周奎若考上了,还是案首,禀生,每个月公家都会发粮食的。 这么大的事,春桃当然是要回家的,不仅是她一个人回去,所有人都回去了。知道这个消息后她就在门上贴了告示,然后就回了家。 春桃是真的高兴,她只是想周奎若拿个秀才的名头,可没想到他居然是案首,禀生啊! “傻笑什么?”春桃一回到家,看见周奎若就开始傻笑,少见的笑容闪瞎了众人的眼,还把周奎若的心挠的痒痒的。 “开心!”春桃也意识到自己过于兴奋了,赶紧收了脸上泛滥的笑容,恢复了冰冷的样子。对于自己媳妇变脸的本事,周奎若是自叹不如。 腊梅见两夫妻秀完了恩爱这才上前恭喜。“周大哥,恭喜你,如今喜获案首,日后定是前程无量。” “多谢!”其实周奎若并没有做官的心思,不过当着周大娘的面,腊梅说的又是吉利话,他就没怎么在意,反而是春桃记在了心上,有点闹心。 其他人都是孩子自然说不出身好听的话,不过是一味的说着“恭喜”。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春桃就带着家中的女人进了灶房,三月爹一家和穆家等会儿都会来,加起来差不多二十来个人。一个桌子是坐不下的,肯定要分两桌,菜自然也要做两份,幸亏三月娘早点来了,要不怕是真的要来不及。 为了吉利,春桃铆足了劲做了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这也是春桃的心病,她这上一辈子就没十全十美过,只希望这辈子就能这样一直过下去。 除了穆家的人不是很熟悉,其余的都是熟人,因此这一晚的气氛还是不错的,周奎若似乎很高兴,喝了很多的酒,不管是谁来劝,他都喝。春桃在一旁看着都晕,可周大娘都没管,便也歇了心思,专心吃自己的菜。 送走了客人,洗净了碗筷,放松了身体,春桃总算是躺到了床上。周奎若被灌了好几杯浓茶,又洗了个澡,人清醒了不少。 不够这越来越赖皮的毛病让春桃很是头疼啊!“娘子,我头疼!”春桃趴在床上,周奎若趴在她的身上。 春桃累得脱力了,既没心情去跟他玩闹,也没力气推开他,便由他压着了。“头疼自己揉揉。” “你帮我揉揉!”春桃没搭理他,见春桃不搭理,他又说:“那你帮我个忙。” 这么晚了,要帮什么忙?春桃趴着没看见周奎若眼里洋溢的兴奋,不等春桃回话,周奎若就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用布蒙住了她的眼。 “你干嘛?”春桃向来是个没安全感的,眼睛看不见更甚,伸手就要吃开布条,被周奎若拦住了。“你放心吧!我不干什么,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信不过我?” 对于春桃不轻易相信人的这一点,周奎若真的是被伤的透透的。因为不管他怎么努力,春桃还是会防着他。 见春桃安静了下来,周奎若走到床边拿出一个包袱,打开。然后来到春桃的身边拽开了她的腰带。春桃紧张的咽了口水,不安的问:“你…你…” 春桃这边还没问出来,周奎若就自己招供了。“娘子,今晚,我们圆房吧!” 轰!春桃的脑子炸开了,随后脸就慢慢的变红了,不过她本人是不知道的,倒让周奎若瞧开心了。 “我…我…” “你不用说愿意,我为你更衣,你要是不愿就让我停下,要是愿意就随我,好吗?”春桃看不见,要不然他一定会看见周奎若额头上的冷汗,脸上的神情也不似言语间那般冷静。 第一百六十六章:白日。。 第二日,春桃和周奎若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用完了早饭。还真不怪他们好奇,春桃一年四季,除了生病就没起晚过,周奎若虽说不会很早起,但也不会睡这么晚。 作为长辈就是方便,想问什么就问了。周大娘看着眼下一片乌青的春桃,对着周奎若说:“你媳妇是不是病了,怎么不照看着些?” “娘,我没事,就是…就是睡晚了。”虽然知道周奎若不会说什么,但心虚的春桃还是截了他的话。 看来是考上了秀才高兴的睡不着,众人思索一番便也没多想了。 春桃终究是意难平,她哪里会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居然那么会折腾,还逼着自己讨饶。幸好昨晚服了软,要不今早她两腿肯定直打颤,想到这,春桃忍不住瞪了一眼周奎若,又在桌子下面掐了一下他。 这女人和女孩就是不一样啊!以前那眼里都是刀子,割的人生疼,现在这眼里都是勾子,勾的人心痒难耐… 周奎若赶紧甩了甩脑子里旖旎的画面,喝了白米粥压下那股邪火。 家里人口多,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早就被扔到天边了。周大娘一边吃着,一边跟周奎若讲话。“昨日我看村长的意思是要办一场,给你庆祝庆祝,你怎么想的?” “我终归不是赵家村的人,一个外来户,既不能办太好,也不能办太差。三月爹说是让我跟村里人办的一样就好,三天的流水席。” “流水席?”从不插嘴的腊梅突然开口,拧着秀眉看着周大娘。“大娘可知这流水席在村里是怎么办的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虽说在这住了好几年,不过你也知道,我一个寡妇,不太会去酒席的。”周大娘看腊梅似乎知道什么,虚心的请教。“你要知道什么,就跟大娘说说,免得到时两眼一抹黑,啥都不懂,让人嚼舌根。”一提到这个,周大娘面露不悦。 在座的人都知道为啥,就周奎若一人觉得莫名其妙。凑到春桃身边跟她讲悄悄话,“娘这是怎么了?似乎心情不好。” 春桃也是知道的,不过她不在乎这种流言蜚语,也不想让它们影响到周奎若的心情,便敷衍了两句。 腊梅并不接周大娘的话,只说着酒席的一些要注意的地方。“一般村里人要办酒席都是请些交好的人家来帮忙,不过…” 周大娘明白腊梅的意思,虽说周大娘在村里的名声不错,跟谁都没急过眼,但真正交好的也只有三月一家,还是因为春桃的缘由。难不成到时就让三月一家帮忙,就算三月娘不说什么,周大娘也是不会同意的。 做儿女的怎能让父母操心呢?春桃放下碗说:“请人吧!不从村里请,去其他村,肯定有专做酒席的人。娘跟大娘看着,不让他们乱来就行。” 周大娘觉得这主意不错,她也知道自己的身子,肯定是无力操持的,到时全丢给三月娘一人,她这心里可过意不去。 腊梅却有点犹豫,“这样…这样好吗?万一她们乱说话怎么办?” 哎!腊梅这性子啊!以后嫁人肯定要吃亏的,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累的是自己,更何况她还离家出走过,以后名声肯定会受损,到时就算别人泼了污水,她也占不了理。春桃想着想着,就想远了。 周大娘不在意这些,摆摆手说:“这花我们自家的钱,他们好意思一边吃东西,一边想坏主意,那就该想想后果了。也不看看我们家奎儿是什么身份。” 周大娘突然来的气魄让众人纳闷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明白了。一个女人能把独自把一个孩子拉扯大,她肯定是没有表面那么温良柔弱的。 其实也不怪周大娘会说出这种话,自己的儿媳妇被人嚼了舌根,自己的儿子考上了秀才请你吃饭,你还不知好歹乱说话,这搁谁身上都会炸毛的。 周奎若不知缘由,只当时母亲对儿子的爱护,很是感动。“娘,您放心,没人敢说什么。就算有人说了,不用您张口,孩儿自会收拾他的。” “娘知道。”周大娘欣慰的点了点头。 用过早饭,春桃正在收拾屋子,周奎若就从后面抱住了她,舔着她的脖子。春桃知道反抗没用,便冷静的做着事情,还不忘提醒他别留下证据。 等周奎若玩的差不多了,春桃才问:“你考上了秀才,跟你爹说了吗?” 你爹?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算了,娘子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周奎若本就不是很待见自己的爹。“说了,那日回来就给他烧了香,说了这事。” 女人家是不能进祠堂的,不过周家并没有祠堂,只有一间大屋里放着周父的牌位。因着春桃自己是个魂穿的,又做了那么一个梦,平日里从不去那屋子。 “对了,流水席我可能不会帮着弄。” “为什么?”一听这话,周奎若的脑袋终于从春桃的脖子里抬了起来。 春桃顺势离开了他的怀抱,这大夏天的腻腻歪歪,热的很。“店又不能一直关着,你办酒席难道不要钱?” “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店关了,以后…”周奎若还没说出让春桃留在家里的想法,就收到了她冷冰冰的眼神,立马改了口。“过些时候再开吧!我如此辛苦,你好歹多陪我几日。” 说的道貌岸然,你要是手再老实点,我还真相信你是个正人君子了。春桃拍掉某人乱来的手,剜了他一眼,他笑得更欢了。 春桃被他无赖的样子逗乐了,可又不想如他的意,转过身憋着笑。“现在每日只算利润,有五两银子左右,你让我关几日,那白花花的银子不都没了?怎的?你要给我?” “这银子我肯定是给不起了,娘子知道的,小生家贫,唯有这幅臭皮囊生的好,不如以身相许,伺候你,如何?” 春桃实在受不了周奎若故作忸怩的样子,憋着坏笑看他。“我自是愿意的,可你当真愿意吗?” 周奎若知道自己娘子在打坏主意,可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又想占点便宜,便点头了。 春桃将门拴上,将头一扬,拽着周奎若的领子到了床上。喜得周奎若将那白日不可宣淫和着其他种种规矩都丢到了脑后,抓住春桃就是猛亲。 男人在这一方面可真的是无师自通,昨晚周奎若还弄得春桃疼,今日就让她浑身酥软,真真的体会到了个中滋味。 “娘子,日后你还是多补补吧!”揉搓了一番,周奎若就放弃了,又吻了殷红的小唇,舔着春桃的耳朵,昨晚他就知道这里是春桃的弱点。 “你…嗯~你要不乐意,就不要了,另找个…啊!”周奎若恼火的咬了她一口。 你等着,我今日要是让你轻易得手了,我就跟你姓。春桃恶狠狠的瞪着他,哪知此刻情的她,就算是无盐之色也添了几分媚态,引得周奎若… 周奎若虽没什么技巧,可胜在耐心,春桃又没接触过这些,撩拨了几下身子就软了,按奈不住自己。 听见春桃的呻/吟,周奎若终于忍不住了,就要行动却没想扑了个空。愣神的片刻,春桃已经披上了外衣,红着脸喘着气坐在了椅子上。 “过来!”周奎若哑着嗓子喊。 “不,你不是说…说要伺候我吗?那就该…该听我的。”长发被汗水打湿粘在了脸上,眼睛里含着水雾,直愣愣的盯着周奎若,周奎若的气息更重了。 春桃不过来,不代表周奎若不能过去,三两步就断了她的后路,将她举到了桌上,压着脑袋,重新占领了她的香舌。 “唔~到…到床上去。”春桃是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就跑远点了,现在这样被紧紧箍着,动弹不得,还在桌子上,羞死人了。 “不行,这是惩罚,谁让你逃的?”周奎若离开了春桃的唇,狠狠的打了一下她的屁股,刚刚他是很着急,可现在他更想逗弄眼前含羞的小人。 虽然春桃比周奎若多活了好几十年,可她素来是个脸皮薄的,大白天,还在桌子…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春桃只好求饶。“我错了,别在这,我怕!” 水汪汪的眼睛,尽管春桃没有故作软弱,可就这样已经让周奎若满足了。 这男人啊!果真是喜欢弱小的女人,难怪白莲花那么惹人爱。春桃被抱回了床上,起初还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快就歇了心思,只顾着享受了。 初尝人事周奎若又不知节制,当然也存了故意折腾她的意思,一整个上午都没停歇,这样的结果就是春桃腿软了,为了不丢人现眼,她决定装病。 “我不管,反正我不出去,你自己去说,要是让我知道你乱说话,我下次就不回来了。”春桃是真的气到了,不停的戳着周奎若的脊梁骨,只有那里他才能感觉到疼。 周奎若捉住了使坏的手,不仅感叹自家娘子就是厉害,戳人都这么会找地方。“行!你放心,我绝对会好好说话的。”说着又吻了春桃红肿的唇。 “都说白日不可宣淫,也不知你书读哪去了?”春桃推开了还要得寸进尺,被说了也不恼的人。“书肯定是读到脑子里了,可这一看见娘子你,我魂都没了,这脑子自然也没了,哪还记得圣人的话。” 懒得跟他再争辩,春桃推了他一把。“我饿了。” “我这就给你煮点东西去。”见他急急的要走,春桃又叫住了他。“再打点水,我擦擦。”说着,脸又红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降价 在周奎若的软磨硬泡下,春桃还是在家里多待了几日。要说起这几日,对春桃来说,真的是人间炼狱啊!不仅白天要应付那些各怀鬼胎的客人,晚上还要应付身边那个开了荤的色狼。如此一来之前养的那点肉渐渐的没了。 “春桃,是不是病了?怎么瘦了这么多?”最先发现的还是周大娘。 春桃摸了摸明显少了肉的脸,不经意的瞪了眼周奎若,对周大娘说:“没事,就是晚上没睡好,平时客人多。” “就是,这都几日了,还是那么多人上门。刚开始我还觉得好,可现在看来还是以前好,清净些。”周大娘热情的招待了几日就烦了,想到最近的这些人,揉了揉眉间。 “这几日该打点的我都打点好了,想来之后不会有什么人上门了。”虽说周大娘和春桃也有帮着招待客人,但多数都是男子,主要还是周奎若招待的。 果然,没几日周奎考上秀才这件事就被新的事情给代替了,周家门前恢复了宁静,春桃也准备回去忙自己的生意了。 “这就要走了?”周奎若拽着春桃收拾好的包袱不撒手,春桃瞪了他一眼拽了回来。“腊梅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肯定忙不过来,身子定会累垮的。” “你怕她累着,怎就不怕我…”周奎若扭捏着故意不说,冷哼了一声仰着脑袋偷看春桃。 真是够了,这什么路数啊!吃醋吗?争宠吗?再待下去,累垮的就是我了。春桃看了一眼周奎若摇了摇头。 见春桃不搭理自己,周奎若就知道这次她是不会留下来了,便盘算起了以后的日子。“那你何时回来,总不能让我独守空房吧!” 春桃转过头去,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讲这么不着调的话,嘴角直抽抽。 “娘子,我知道你是为这个家着想,不过…你好歹也考虑一下我周家子嗣的问题啊!我今年都二十好几了,娘也急着抱孙子呢!” 春桃想了想觉得周奎若说的没错,他这个年纪在古代是该有一个孩子了,而且之前自己也答应了要给他生孩子的,更何况现在又是两情相悦的局面,那就更没有理由拒绝了。只不过…店铺那边要找个可信的人看着,自己才好脱身。 “我会想办法经常回来的。”春桃背着包袱扔下这句话就走了,徒留周奎若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发呆。她刚刚…是答应了?怎么就答应了? 等周奎若傻乐完回过神去追春桃的时候,只看见了一个被翠竹遮挡着的身影。 春桃是早上出发的,到店里时刚好赶上最忙的时候。 “春桃姐,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累死了。”总算是收拾干净了,十月趴在春桃的面前,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 春桃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了一下。看着腊梅说:“该招人了,我以后怕是不会经常来店里,打算让你管着,可以吗?” “我不行的,不行的,这没你看着,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的。”腊梅连连摆手,惶恐不安的看着春桃。 “我这些日子不在,你不是管理的很好吗?而且…”想着接下来的话几个孩子不适合听,春桃找了由头,把人赶走了。“而且相公想要个孩子,那我…我就不能一直在县城。”说到这,春桃不由自主红了脸。 看着春桃娇羞的样子,腊梅捂着嘴低着头偷笑。又正经的说:“可我还是有些害怕,你不知道,最近店里生意更好了,我担心忙不过来。” “没什么,多招些人就好了,不过人品一定要过关。” “这个你放心吧!有大米他们帮着打听,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店里新招的膳夫就是大米他们帮着打听的,毕竟以前当过乞丐,小道消息很灵通。 “嗯!还有就是把菜价降一降吧!” “降价?这…这一般人家生意好了,都是涨价,怎的我们要降价?” 自从春桃的快餐店开了之后,县城里也开了好几家,只不过春桃的店铺靠近码头,菜式又经常更换,加上有老顾客,所以生意一直保持的不错。但是春桃并不满足现状,毕竟人都是贪心的。 她想要生意更好,赚的更多。涨价在目前来看是不明智的,唯有积少成多,提高销量才是最好的。春桃耐着性子跟腊梅讲了其中的缘由。 “似乎有些道理。” “既然降价了,那上门的客人肯定会多。不仅跑堂的人要增加,膳夫也要多招,还有桌椅也要加。可以不用你算钱,但是账本你一定要握住了。”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你放心吧!不过这院子还能再加桌椅吗?” “改一下摆放的位置,能加就加吧!我也不是马上就走,不着急。” “嗯!”商量好了店里的事情,腊梅就开始打趣春桃了。“你跟周大哥已经成亲许久了,怎的还没有消息啊?三月比你晚嫁人,可孩子都生了。” 那你不还没嫁吗?春桃挠了挠脖子,没敢说这伤人的话。“想是我之前身子弱,一直没调理好吧!幸好娘也不催我。” 其实周大娘并非没催过春桃,只是她一有这个心思就被周奎若压下去了,要不就是在病中被春桃一感动忘了。 “周大娘是个好人,是把你当亲女儿看的。”这话春桃很认同,虽然有的时候她还是会因为周奎若说自己,但是那个父母不偏心的,春桃并不在意这一点点的偏倚。“要我说还是你那大嫂,害的你身子如此弱。”不知怎的,腊梅又想到了赵杨氏。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也累了一整日,去歇歇吧!等会儿不是还要教他们识字吗?” “嗯!那我去了。”腊梅说完那话就后悔了,现在日子过的好好的,干嘛非要回忆往昔呢! 不知为何,白日里才说起赵杨氏,晚上春桃就梦见了赵秋生。春桃被吓醒了,只记得在梦里赵秋生瞪着凹陷的眼睛,骨瘦如柴的手牵着同样瘦弱的狗蛋死死地盯着她看,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可那眼神像淬了毒一般。 上次梦见赵杨氏好像她就死了,这次梦见赵秋生,不会他也死了吧!春桃揉着太阳穴,头疼的很。想了想又倒下去准备睡了,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算了,不睡了。翻身下床,春桃走到平日里放酒的地方拿了一坛酒,又拿了一个杯子坐在了院子中。 一杯酒下肚后,春桃就拎着酒坛回到了房间。幸好还记得我酒量差,要不然明早被他们看见出丑的样子就不好了。 要是周奎若也在就好了,我怎么就想起他来了,难不成…真喜欢他了?春桃看着黑漆漆的房间,不明白以前那些没人陪着喝酒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春桃的酒量总算是练出来了,四杯酒后才晕了过去。 说做就做一贯是春桃的作风,在招到了人手,重新摆放了桌椅后,春桃降价了。 就如她所料的,菜价下去了,但生意好了起来,这几日的收益,不仅没有少还比起前多了。 “春桃,你看,真的比以前赚的更多。”腊梅喜滋滋的举着账本,说是要给春桃看,可她却只是捧着傻笑,并未伸手。春桃也不说,就看着她傻乐呵。 “腊梅姐,你不是说要给春桃姐看吗?”九月看着腊梅傻笑的样子,觉得有点丢脸,故作镇定的提点了她。 “对对!我这一高兴就忘了。”腊梅连忙把账本给了春桃,春桃也不客气,接过来就翻看着。“没什么问题。”又将账本还给了腊梅,“我看店里的事已经正常的运转了,我明日打算回家了。” “这么着急?” 不是春桃着急,是周奎若着急。这才几日啊!他已经往县城跑了三次了,每次都是要她回去。再加上周大娘也开始了,她受不住了。“是啊!这已经是很久了。”春桃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传宗接代确实比做生意重要,反正这里也不是很需要你了。”周奎若上门一两次可能几个孩子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次数多了,几个人精也懂了。 “你才多大,就知道传宗接代了?”春桃呛了回去。 “我已经十二了,不小了,再过四年,我就可以娶老婆了。”大米扬了扬脑袋,很是自豪。 春桃最近也不知怎的,就是见不得几个孩子嘚瑟,加之她现在心情不怎么好,说的话更是不留情面。“那你老婆本有了吗?” 说到这,大米就焉了,顺带着大豆也是如此,因为他跟大米一般大,还有个妹妹要嫁人呢! 大米气呼呼的走开了,春桃却因他这番话,想到几个孩子的前途。好歹自己救了他们,这样不管不顾的似乎也不好。可说到底,春桃还是那个春桃,冷情的很,并不打算自己去思考这件事,反而将问题丢给了腊梅。无他,只是觉得腊梅跟他们更熟悉一些。 “你说的也是,总不能让这几个孩子一直跑堂吧!还是要有个手艺傍身才是。”听了春桃的话,腊梅深以为然,也了解自己好姐妹的德行,便揽了此事。“我会帮着看看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我本就没担心。”春桃耸了耸肩,去了灶房。腊梅只觉得自己的满腔热情还没宣泄出来,就熄灭了,脸上的表情实在诡异的很。 “腊梅姐姐,你怎么了?”两个人讲话是时候声音很小,几个孩子并没听见。腊梅摸了摸小豆的脑袋,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被你春桃姐气到了。” “啊?”可是看这样子,好像不是被气到了啊!三个小女生面面相觑,各自摇头苦恼。 第一百六十八章:有喜 一眨眼,春桃在家里待了大半个月了,成天除了吃喝,收拾院子,陪着周大娘说话,最重要的就是造人了。 本来春桃以为周奎若就刚开始兴趣会浓些,慢慢的就淡了。可时日越久,春桃才知道他就是个喂不饱的狼,比浓墨和丹青还难缠。无奈之下,春桃只能板着脸为自己维权,几番商讨,春桃总算是获得了微小的胜利。 一眨眼,炎热的夏日进入了尾声,初秋了。这日,春桃用过早饭,收拾好碗筷,就跟林天一同给院里的菜浇水。春桃的身子健康了很多,提半桶水也不觉得累,可今日却觉得有些吃力。 最近不仅常犯困,脾气又不好,今天连桶水都拎不动了,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春桃一边浇水,一边忧心自己的身子。想着等浇完水后去找个大夫看看,她惜命的很,不想死。 初秋的太阳还是那么热情,今日更甚。“我怎么觉得今日比前些日子都来的热?”汗珠顺着林天的脸庞滴落,很快就消失在了土里,不留痕迹。林天看了眼一脸清爽的春桃,用汗巾擦了汗水,羡慕的说:“还是你好,都不流汗,不像我,烦死了。” 春桃摇摇头,没去理他。自己体弱,不流汗,排不了毒,哪里好了,她巴不得能多流点汗呢!刚摇完头,春桃就觉得有点晕。不会中暑了吧! 春桃担心自己的身子,往阴凉处走去,对林天说:“我歇会儿,等会儿再来。”林天没什么意见,继续忙活着。 春桃站了一会儿,就想坐着了,可刚蹲下去,一阵眩晕袭来,眼前一黑,还没等她开口叫人,就倒下了。 “张大夫,我家娘子怎么了?”周奎若焦急的看着张大夫,要不是事发突然,他是不会找张大夫来的。 “大夫,我媳妇身子虽不好,但从来不像这样,是不是…”周大娘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春桃,不由多想了,低声哭了起来。就连一旁的林天,都忧心忡忡的。 一路上就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诊脉要心平气和吗?一直问,我怎么能安心诊脉?张大夫在周奎若问话时就不耐了,周大娘这一哭,愈加。不过面上不显,诊完脉后沉着的说:“少夫人的身体…啧!” 三人面色一凝,周大娘愣神片刻,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滚。张大夫看着这样子,心里的郁气总算是出了,让你们不尊敬我,哼~“身子很弱,往后的日子要好好补补才是,否则生产时定会不易。” 往后的日子?是说她的时日不多了吗?生产的时候?生产?“大…大夫,您…您是说…我娘子有喜了?”周奎若最先反应过来,周大娘听见这话,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张大夫,就怕他说出不是两个字。 “是的,两个月了,少夫人体弱,干了些重活,动了胎气,我开点安胎药吃了就没事了。”周奎若和周大娘哪里还听得进去张大夫的话,激动不已。最后还是林天看张大夫吹胡子瞪眼的,付了诊金,拿了药方,将人送走了。 “娘要去告诉你爹这个好消息,咱们周家就要有后了,有后了。”周大娘好不容易被周奎若劝住了眼泪,就着急忙慌的走了。 周奎若怔怔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春桃,有些难以相信。 “相公,相公?”春桃醒来就看见周奎若坐在床边发呆,叫了他一脸声仍没有反应,便扯了他的衣袖,见他看过来才问:“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春桃问的忐忑,她知道自己晕过去了,现下周奎若又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圈又泛红,不由多想。“是不是…我…” 没等春桃问完,周奎若就将她搂入怀中。“娘子,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当爹了…” 当…当爹了?周奎若后面还在说着什么,春桃已经无心去听了。不确定的问:“你的意思是…我怀孕了?”不是得病了? “对,你要当娘了,我要当爹了。”周奎若松开春桃,紧紧攥着她的手。 那就好,不是得了绝症就好。春桃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虽说欣喜的,当但却不因为怀孕的事情,对于怀孕的事她似乎生不出多少喜悦。 “大夫说你身子弱,往后家里的重活你就不要做了,乖乖吃药,听大夫的话。还有店里你就少去了,反正有腊梅在…”周奎若絮絮叨叨的跟春桃讲了一大串。 春桃不上心,不代表其他人不上心。因着未满三个月,周大娘压着消息没说。三个月一满,她就将消息告诉了所有相熟的人,于是隔日周家就人满为患了。 三月娘跟周大娘去闲聊了,几个孩子围着春桃看了一会儿见她没什么变化就走了,周奎若则是接待穆轩楚去了,三月和腊梅陪着春桃说话。 “你们总算来了,我这些日子被拘在家里,一言难尽。”虽说春桃喜静不喜动,但是日日除了吃药,吃饭就再无其他事情能做,也是磨人的很。而且周大娘在一旁耳提面命,什么都要注意,唯一可喜得是周奎若被赶到了书房,不让他近身。 “这头三个月最是谨慎,周大娘有经验,你听她的没错。过了三个月,就好了。”三月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她的产期已经近了,今日是穆轩楚陪着来的。“你比我早成亲,现在总算是怀上了,要是再不怀上,真怕这村里又会传出什么。” 往日里腊梅总是会跟三月讨论孩子的事,今日看见三月圆滚滚的肚子,春桃也起了心思。“我倒不怕这些,你怀孕时难受吗?听说孕吐最难受。” “不难受啊!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也不吐,就是比以前吃的多。” “三月那是身体好,我大嫂怀孕的时候可没这么轻松,吐的饭都吃不下,刚开始养的肉全都没了,差点就…”说到这腊梅觉得晦气就没说了,不过两人都明白了。 “当真这么难受?那我身体不好,岂不更甚?”春桃忧愁的盯着自己还没有鼓起来的肚子,表情不太好。 “也不一定,说不定你就跟我一样,一下子就过去了。不过这都三个月了,怎么没长肉啊?”三月看春桃心情不好,不再讲怀孕的事,转向吃食。 “我以前就没多少肉,虽说最近有进补,但也没那么快。而且我也就最近这段时间会想吃,经常感到饿。” 腊梅也知道自己失言了,便顺着两人的话讲。“你要想吃什么就叫林天去县城买,可不能亏了自己。” “我知道。” “没想到这么快你们都当娘了,我却…”腊梅盯着春桃和三月的肚子,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三月和春桃见此面色一凝,因着母亲的本能紧张了起来。 虽有穆轩楚扶着,但上山的路还是三月一步一步走上来的,现在被腊梅看得紧张起来,觉得肚子有些难受。因着产期将近,她怕自己要生了,忙开口道:“春桃,腊梅我肚子难受,快,快,快帮我叫产婆。” “肚子难受?”春桃愣住了。 “我马上去叫。”腊梅连忙跑了出去。 三月紧紧握着春桃的手,感受着阵痛,时不时痛呼出声。春桃想着以后自己生产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肚子也难受了起来。“没…没事,产婆很快就来了。”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难为三月。 腊梅很快领着产婆来了,春桃也被人请出了房间。 第一百六十九章:三月生子 “啊!好疼!不生了,不生了,我不要生了。”三月被穆轩楚抱到客房,刚开始不是很难受,还有力气吃了点面,可渐渐的痛呼就声越来越大。丫鬟们端着血水在产房和灶房里来回奔波,看的春桃心悸。 “相公,我…我不舒服。”春桃胸闷,肚子也隐隐作痛。 “怎么了?”三月生孩子穆轩楚紧张的走来走去,周奎若则是在春桃身边往里面张望着,春桃一说话他就听见了。 “我有点害怕。”听见三月的惨叫声,春桃就想到自己。春桃不断安抚自己,屏蔽屋内的哭喊声和咒骂声。没错,三月痛的同时还不忘骂穆轩楚。 “那我们去外面走走吧!”左右这边也不需要两人,周奎若扶着春桃出了周家。“好些了吗?” “嗯!”离了院子,没听见那凄惨的喊叫声,不适感总算是消失了。春桃看着眼前葱郁的竹林,恍惚的问:“相公,你说,我生孩子时会不会有事?” “别乱说。”周奎若冷厉的喝止了春桃,脸色凝重。“你们母子一定会平安的。” 春桃也怕一语成谶,不敢再说,为了调节气氛又问:“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儿子。” “女儿也无妨,只是…”周奎若故作姿态,吊春桃的胃口。见她挑眉,才道:“只是女儿还是像我比较好,免得没人要。”说罢,人就走了。 好啊!说我丑是吧!我丑你怎么还天天想着爬我的床。春桃狠狠的盯着周奎若的背影,不知怎的一股邪火就上来了。心下难受,厉声怒吼:“你居然不等我。” 周奎若转身看见春桃娇嗔的模样,纳闷的同时却也窃喜,往日可不见她这般姿态。笑呵呵的回到春桃身边,搀着她往前走,轻声安慰:“我这不是怕你生气,气坏身子,便离远了,让你眼不见为净。” “你明知我会生气,那为何还故意气我?”春桃不走了,嘟着嘴看他。 这话就算是平日春桃冷着脸对周奎若说的,他都会跟她道歉,好言好语的伺候着,更何况她现在明显的在撒娇。周奎若喉结上下滚动一番,才道:“是为夫错了,往后绝不说这种话气娘子,娘子若是生气,尽管打我便是。” “哼!打的我手疼。”春桃拨开周奎若的手,自往山下走。等反应过来时,才觉得幼稚极了。 周奎若见了她这般模样,嘴都咧到耳后根去了,看她走的太快,急忙喊:“娘子,你慢点,当心孩子。” 周奎若跟着春桃离开了院子,并未有人察觉,大家都紧盯着产房里的情况。 “怎么还不出来?娘子这么一直叫,肯定是很疼的。”穆轩楚搓着手在门口来回踱步,见有人出来就跑到了门口想往里面看,可里面不给面子立马就关上了,无奈之下又趴在窗户上看。 “轩楚,你就别转悠了,看的我头晕。”周大娘也一直关注着里面的情况,可穆轩楚一直在眼前转悠,她看的头晕眼花。 “大娘,您说这…这没事吧?她平日里伤了都不叫疼的,现在这一直叫着,是不是…是不是很严重?”周大娘体弱,三月娘没让她帮忙,留在了院子里。 “生孩子就这样,三月身体好,会没事的。” “可…”穆轩楚话还没讲完就听见里间传出了三月的痛呼声,比之前都要痛苦。穆轩楚心下一紧,忙喊:“娘子,你生完这个,我们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嘹亮的啼哭声。随后就听见了产婆的声音,“恭喜少夫人,少爷,喜得麟儿!” 周大娘猛地站了起来,抓着腊梅的手。“生了?是男的?” “是!”腊梅也为三月高兴,这样一来,她在穆家彻底是站稳了脚跟。 “哈哈!我有儿子了。”这边穆轩楚已经进了屋子,抱上了新鲜出炉的小包子。“这怎么这么丑啊!”嘴上说着丑,可眼里的欣喜藏也藏不住。 “对了,娘子!”说罢就要往里面冲,被三月娘拦住了。“里面还没收拾好,你先出去,等会儿再进来。” “好!”穆轩楚转身待走,又想起什么回过身来。“我把孩子抱出去看看,行吗?嗯~周大娘她们还没看呢!”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孩子刚出生,收拾好了,再进来看吧!”三月娘知道是他想多看看孩子,笑着拆穿了他。 被拆穿了,穆轩楚也不再说什么了,乐呵呵的出去了。 “这孩子真好看,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屋子收拾干净了,大家都围了进来看孩子,周大娘早就盼着抱孙子了,看着眼前红彤彤的婴孩觉得是个预示,说不定春桃怀的也是男孩。 旁人是不知道周大娘心中的想法的,不过好听的话人人的都爱听。三月娘笑着谦虚的说:“这刚生的孩子都一样,哪就好看了。”虽说三月娘也觉得自家外孙好看,可还是要谦虚点好。 “丑丑的,娘,他怎么这么丑啊!一点都不好看。”十月看了一眼就嫌弃的不想再看第二眼,几个孩子也没什么兴趣了。 “哇!哇!”十月话音刚落,小娃娃就哭了起来。三月娘瞪了一眼十月,“你看看你,乱说话,吓着你外甥了。” “才不是我吓得呢!”十月皱着鼻子,嗤了一声。 孩子们本是想看软糯可爱的小团子,可眼前的娃娃不可爱就算了,还吵闹不止,便不想再待。 “大娘,我们先出去玩了。”林天先开了口,其余的孩子也找了借口跟着离开了。 “娘子,你怎么样?”刚刚看了孩子,穆轩楚便径直走到了三月的身边。 “没事,就是之前疼的厉害。”刚刚生产完,纵使三月身体健硕,也有些虚弱,声音沙哑,想来是生产时大喊伤了喉咙。“你看孩子了吗?”孩子被三月娘抱着,众人围在一旁。 “看了,有点丑。”话音刚落,穆轩楚就接到了三月的冷眼。“真的很丑?” “不是,不是,就是红彤彤的,皱巴巴的,不想别的孩子那么白白胖胖的。” “啊?真的?”三月生产完就没力气了,孩子也没看一眼就合眼休息了,这会儿才有了力气。 “是啊!” 三月面露嫌弃,忿忿的看着穆轩楚,“肯定是随了你,长丑了。” 穆轩楚汗颜,虽说他貌不比潘安,但模样并不差。不过眼下自家娘子刚生产完,还是哄着好。“想来是的,娘子长的这么好看,定是因为我,孩儿才丑了。” 夫妻两这边正温存着,那边的小娃娃就哭闹了起来。三月娘检查了一下,并不是尿了,想来是饿了,便把孩子抱到了三月的面前,三月这才看见了自己的孩子。 “真的好丑啊!”估计小娃娃真的听懂了,哭声更嘹亮了。 三月娘瞪了眼三月,“怎么说话的,这是你的孩子,当娘的还嫌丑。小孩生下来都这样,过些日子就好了。估计是饿了,赶紧给他喂奶。”说着把孩子递给了三月。 三月哪会抱孩子,手忙脚乱的接过了,无措的看着三月娘,三月娘只能耐心的教。知道三月要喂奶,周大娘跟腊梅便走了,唯独穆轩楚不动。 “你不走?”三月疑惑的看着他。 “又不是没见过。”三月娘咳了一声,穆轩楚这才反应过来,起身走了。 第一百七十章:大壮 三月生产完本想回穆家,可三月娘担心穆家的人伺候不好,拿月子里不能见风当借口,留下了三月。 可三月家没有多余的房间,“正好能让春桃学学,以后就不慌张了。”周大娘扔下这理由,让三月住下了。只是可怜了春桃和穆轩楚,一个整日学着带娃,一个整日见不着自家娘子和儿子。 三月给小娃娃取了小名——大壮,人如其名,生下来就壮实,过了几日更甚,白胖白胖的很讨喜。大壮的爷爷奶奶不辞辛苦跑到了周家,见了大壮后对三月在娘家坐月子的不满烟消云散了。 “亲家,你一个人能忙过来吗?要是太忙了,可要跟我说啊!不能让你一个人累着,三月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我也可以照顾她的。”穆母抱着大壮,舍不得放手。 不就是想过来看着孩子吗?说是来照顾人,到时候那眼里怕是只有孩子,哪里能看得见孩子他娘啊!三月娘故作苦恼,“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不过有周家妹子帮忙,也还好。” 穆母也听懂了三月娘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这不是自己家,不好留人。心中冷哼一声,继续逗弄大壮。“那就麻烦亲家了。”又转头对三月说:“你好生照看着大壮,想吃什么让人带话来家里,可不能饿着我大孙子,知道吗?” “知道了,您放心吧!”三月浅浅一笑,仿佛没听见穆母语气中的不满,看呆了一旁的春桃。 待穆母走后,春桃上前打量着三月。“怎么?觉得稀罕?” 确实,以前若有人对你这么说话,你早就炸毛了,哪里还会笑啊!春桃点点头,等她解惑。 三月抱着大壮,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之色。“要是以前,我早就顶过去了。之所以收着性子,不过是因为她是我婆婆。” “你跟她关系不好?” “倒不是不好,只是婆媳本就不好相处。刚嫁进去的时候,我也是由着性子的,可久了就发现我越跟她闹,穆轩楚就越对我失望。吵了两次,我就收了性子,不跟我婆婆闹了,他也对我好了。” “没想到穆轩楚还跟你吵架。” “哪有夫妻不吵架的,你跟周大哥难道没吵过?”春桃撇撇嘴不讲话,听她继续讲。“其实我们两吵架都是因为他娘,他夹在我跟他娘中间,肯定难受啊!不过好在我发现的早,没到不可挽回的局面。”说完,还冲春桃挑了挑眉。 见春桃一脸难以理解的模样,三月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婆婆就跟亲娘一般。” 春桃勾唇一笑,“那你现在岂不是难得自由。” 三月笑意变深,脸上洋溢着幸福。“这倒没有,虽说不能日日出门。但只要穆轩楚方便,就会带上我四处走。就连怀孕了,他也不怎么拘着我。” 虽说婆媳间有隔阂,可夫妻恩爱才是最重要的。春桃没打算继续讨论,便道:“那就好。” 两人又闲聊了些别的,三月突然将到了腊梅。“这都两年多了,那赵博廷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走后来了两封信,似乎并没有说回来的时间,若说了,腊梅肯定会说的。” “真不知道要等多久,我总在想,当初帮她是对了,还是错了。” “对错不由我们评判,只看她觉得值不值。值了便对了,反之…”春桃没往下说,两人相对无言,直到大壮“咯咯”的笑起来,才打破这寂静。 “来,娘炖了猪蹄,赶紧吃了。”春桃如往常一般来三月屋里,三月娘见她进来,忙招呼她一同吃。这半个月春桃跟着三月一同进补,脸上的肉渐渐长了起来。 接过汤碗,低头准备喝,看见浮着的油珠,又闻见一股猪臊味。春桃立马捂住嘴,跑出去吐了。 “呕~呕~”听见春桃干呕的声音,三月母女两面面相觑,三月娘忙出去看。“春桃,没事吧!” 春桃已经吐完了,有气无力的冲三月娘摆摆手,被她扶进屋内喝了白水漱口。 “昨日我还跟你娘说没什么反应,结果今日就吐了起来。”三月娘将汤拿远了些,免得春桃闻见又难受。 “是不是很难受?”三月倚在床头,自在的喝着汤,因为好奇便问了春桃。春桃看了眼那碗,就想起刚刚闻见的味道,又出门去吐了。 “看来很难受。”说完,又喝了口汤。 春桃这一吐就一发不可收拾,自那日起半点荤腥都沾不得,闻见点油烟味都想吐。 吃不得鱼,吃不得肉,菜都要素油炒才能入口。怀着孩子,无法进补,春桃以肉眼可见的速瘦了下去。 周奎若和周大娘急得不得了,这一急,周大娘那羸弱的身子就受不住,病倒了。 “娘真没用,什么都做不了,还给你们添麻烦。”周大娘担心把病气过给春桃,不让她近身。饭菜、汤药都是周奎若和林天送的。 可周奎若最近几日不知在忙什么,忙得脚不沾地,林天一个孩子哪会照顾人,春桃只能趁着周大娘昏睡时帮她擦洗。 “春桃?不是说了,不让你别来这吗?你怀着孩子,该好好休息才是。”这日,春桃像往常一样帮周大娘擦洗,可不知怎的她突然醒了。 “我没事的,您这是内里的病,不会把病气过给我的。”被识破春桃也不打算掩饰,便劝说周大娘。 “就算不会把病气过给你,那你也不该来的。你瞧瞧你,瘦了这么多,还要照顾我,身子怎么受的住啊!” 周大娘示意春桃将自己扶起来,倚在床头,然后赶她走。“赶紧去休息,娘这不需要你。你把身子养好了,我这病也好了。” 春桃算是看出来了,在子嗣的问题上,周大娘是半点都不会退让的,只能出去了。 春桃在前院、后院转悠了一圈也没瞧见周奎若,叫来林天问:“你看见你周大哥没?” “没,不在书房吗?” 春桃摇摇头,又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何时?” “给大娘送药的时候,我说你就不要管这些了,好好躺着吧!都瘦成这样了,也不怕把自己累垮了。”林天嫌弃的说了春桃几句,把人推到了房间里。 春桃回了房间就开始胡思乱想。他跟何如策究竟在做什么? 上次腊梅来看周大娘跟春桃说看见周奎若跟何如策在一起,脸色很难看的说着话,事后春桃试探的问过周奎若,他却不承认见过何如策,只说是去拜访夫子。 春桃越想越觉得两人的关系很奇怪,如果周奎若真的跟何如策关系不好的话,那为何还三番五次的见面,还瞒着。可要是关系好,为何又不让春桃接触他呢? 春桃正想着,就听见林天的声音。“周大哥,你回来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小产 春桃知道他会进来,便坐下桌前静静的等着。要问吗?可他连跟见面的事都不说,想来就是不想让我知道,就算问了,估计也会敷衍了事吧! 还没等春桃想清楚该不该问,周奎若就推门进来了。算了,先不问了,就警告他,让他好好看着娘就是了。春桃扯了个笑脸给周奎若。 “怎么了?笑的如此难看?”春桃的脾气因为怀孕变得有些暴躁,听见这话就重重的锤了他的胸口。“我难看要你说啊!” “我是说你笑的难看,又不是说你难看。”周奎若已经习惯了春桃这样,上前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油嘴滑舌。”春桃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嘟着嘴,被他轻轻一吻,才说:“你最近在忙什么呢?让林天照顾娘,你也放心啊!” 周奎若神色一变,将春桃的脑袋轻按进胸膛,没让她看见。“过两日就忙完了,是我疏忽了。” “你知道就好,我想照看着娘,可她根本不让。林天一个孩子,我又不放心。”春桃埋在周奎若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你怀着孩子,别说娘不让你照顾了,我也不会同意的。你呀!就好好的照顾自己跟孩子,多吃点就好了。” “我也想吃啊!可就是吃不下,一闻见就想吐。逼着吃进去后,就更难受了。”春桃也委屈的很,她也饿啊!可吃不进去,她能怎么办。 “对了,我带了糕点回来,闻起来没有奇怪的味道,你试试。”周奎若松开春桃,将她安置在椅子上,才拿出买的糕点。 “桂花糕?”盐渍桂花点缀在糕点上面,洁白酥润,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鼻尖。春桃食指大动,吃了一块。周奎若紧张的盯着她看,“嗯!好吃。” “那就好,虽说这没有那些鱼、肉来的补,不过现在你只要能不饿着就好了。” “是啊!我都饿了好久了。”春桃委屈的撇了撇嘴,又拿了一块。 “我这还买了点蜜饯,你要不要吃点。” 春桃闻了一下,就推开了。“太甜了,闻着就恶心。” “你先吃着,我去看看娘。”周奎若将蜜饯收了起来,揉了揉春桃的头,去看周大娘了。 考虑到春桃的胃口,周奎若买的很多。吃完桂花糕,春桃还不知足,又想吃豌豆黄了。 明日央着他去买豌豆,让你爹给你做好不?春桃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周奎若从周大娘的屋里出来,又进了书房,脚步匆忙。想起那事,必须快一点了。 如周奎若所说,他忙了三日就闲下来了,帮着春桃做各种糕点。周大娘记挂着春桃的身子,稍有好转就下了床。 “娘,您累了就歇着,知道吗?”春桃和周奎若劝不住她,只能分神看着些。 “娘知道,你才要注意点自己的身子。那些糕点少吃,对孩子没好处的。” “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汤汤水水,我都喝不进去。平日除了素菜就只能喝粥了,有时就算素菜也吐。好不容易能吃点糕点,总比饿着好吧!”春桃轻靠在周大娘肩头,软声撒娇。 “可怜见的,那娘得去帮你看看你的桂花糖藕糕做好没,你要无趣就去三月那转转。” “好!”春桃应下了,却未动。自从她对荤腥恶心后,三月的屋子她就再没去过了。只因她嗅觉变得灵敏,总觉得那屋里有油腻的汤水的味道。 一阵风吹过,春桃隐约觉得周大娘的身子晃动了一下,便慢慢的站起,冲她喊:“娘,您慢点。” 周大娘似乎没听见,继续往前移动,春桃觉得不对,往灶房的方向走去。 “娘!”还未走到,就见周大娘的身子晃动了一下,人就往后直挺挺的倒下了。春桃大喊一声,疾步上前,想接住她。 千钧一发之际,春桃赶上了,接住了周大娘。可不知是春桃错估了周大娘的重量,还是春桃饿的手脚无力,春桃抱着周大娘跌倒在了地上,而周大娘刚好压到了春桃的肚子。 “啊~”春桃低声痛呼,以为只是手肘痛,并不在意,扶着周大娘就要起来。可没想到肚子又痛了起来,还感觉身下有东西往下/流,春桃这才慌了。“相公!相公!” 春桃喊“娘”时,周奎若就听见了,刚到门口就听见了春桃的喊叫。“你怎么了?” 周奎若迅速将周大娘扶起,周大娘还没晕过去,转身看向春桃。见她神情痛苦,额上带汗,又往下看,只见两脚之间有血缓缓流出。“血!”低呼一声,彻底晕了。 “我…肚子…肚子疼。”周奎若一手揽着周大娘,一手握着春桃的手,焦躁不已。“林天!去请张大夫、杨大夫,快!快!”周奎若极力控制自己的手,不让它发抖,免得让春桃更加不安。 林天是跟着周奎若出来的,可被那血迹吓住了,待周奎若喊他才醒过神来。“好,我…我马上去。”急着往外跑,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摔倒后又迅速爬起。身上的灰也不拍,径直往山下跑。 三月娘也听见了声音,到了院子里,知道春桃的情况不妙,接过周大娘,让周奎若将春桃抱进了屋。 三月在屋里听见外面乱糟糟的,三月娘又一去回,高声喊了一会儿也没人应,便翻身抱着大壮出去了。 “你怎么出来了?你还在坐月子呢!快回去。”三月到了春桃的房间,就被三月娘拦住了。 “娘,春桃怎么了?你让我看看。”三月听见春桃的痛呼声,非要见到她才肯离开。三月娘见拦不住,便让她看了。 “疼~好…疼!啊!”三月越过三月娘看见了春桃,她躺在床上,裙摆上是鲜红的血渍,妖艳异常,脸上是大颗大颗的汗水,眼中还有泪花。周奎若坐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帮她擦着汗水。 “这…怎么会这样?”周奎若和春桃仿若未闻,三月娘上前拉住三月。“先出去吧!”三月娘把三月带回房,跟她讲了事情的经过。“你就别去添乱了,好好照顾自己,娘去看着。” 三月紧紧的抱着大壮,焦急的望着春桃的方向。大壮不懂自已娘亲的心情,被抱得太紧,有点痛,便哭了起来。 被大壮一闹,三月更加烦躁了,可他是自己的亲儿子只能抱着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轻声哄着。待日头偏西,带来霞光,三月娘才缓缓归来。 “娘,春桃怎么样了?”三月娘灰败着脸,轻轻晃了晃头,三月将大壮丢给她,跑了出去。 “没事的…大夫说了,月份不大没伤着身子,以后还会有的。没事的…”周奎若的哽咽着安慰春桃,春桃还是那身带血的衣裳,眼神空洞的望着床帐。 “周大哥,我来跟春桃说说吧!”周奎若慢慢的松开了春桃的手,走至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仍是没有反应。 周奎若离开,关上了门。屋内有些昏暗,三月用手遮住春桃的视线,让她看向自己。“你还年轻,还…” 春桃没听她说完,就收回了视线,又望着床帐。等了一会儿用嘶哑的喉咙讲:“刚开始,我对他不怎么上心。后来看见大壮,才想了想他以后的模样。再后来…” “再后来我觉得孕吐太难受,就想着…不要他好了。可现在…”一滴眼泪顺着春桃的眼角滑落,滴进了耳里。“可现在他走了,我怎么更难受了?” 三月安慰不了她,俯身抱着她说:“春桃,你想哭就哭吧!我陪你哭,哭过了你就不能再躺着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春桃这才痛哭出声,门外的周奎若压抑着,只让眼泪滑落。 第一百七十二章:人间烟火气 春桃抱着三月痛哭了许久,汤药里安神的功效发作,渐渐的睡了。周奎若这才进来,三月知趣的离开,留夫妻二人独处。 春桃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周奎若坐在床边静静的看她,见她仿佛没了生气,心抽了一下,忐忑的探了探她的鼻息,见无恙才又跌坐回去。 夜深了,屋里却没掌灯,谁都不敢来打扰。周奎若看看春桃惨白的脸,又看看她的肚子,有些恍惚。 午睡前春桃还在说孩子的小名要由她定,要叫乐乐,寓意一生喜乐无忧。可半日不到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除了个小名,半点痕迹都找不着了。 春桃软声细语撒娇的模样,恶心干呕的模样,还有眼中偶尔浮现的舐犊之情,在周奎若脑海中一一呈现,最后留下的却是她大汗淋漓,痛苦嘶吼的场景。 尽管再怎么痛苦,春桃还是被生物钟叫醒了。一睁眼就看见了倚在床尾的周奎若,紧闭着双眼,眉头紧蹙,想来睡得不*稳。 也是,这时若能睡安稳就怪了。春桃没叫他,自己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可双手无力,撑不起她又跌回了床上。 这动静不大不小,足以让警醒的周奎若醒来了。小心翼翼的擦去春桃脸上的泪水,放柔了声音问:“你要下床是吗?我抱你吧!” 春桃甩开周奎若的手,伏在被子上痛哭。哑着嗓子说:“孩子护不住,坐都坐不起来,我这么没用,你管我干嘛!” 周奎若将她抱在怀里,桎梏住她的身子,不让她乱动伤着她,自己也默默留着眼泪,待她停下了才说:“大夫说了,让你少哭,免得落下病根。待你养好身子,孩子还会有的。” “可再也不是这一个了,再也不是了…”春桃靠着他胸膛,眼神涣散。 周奎若心中难受,找不到安慰的话,夫妻两抱在一起,静静的流着泪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哀悼。直到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春桃,你开开门,让娘看看你吧!”是周大娘的声音。 “行吗?”春桃轻摇了头,她现在什么人都不想见。周奎若松开手,准备让她躺下。“别走!”春桃又往周奎若怀里钻了钻,不愿他离开。 无奈之下,周奎若只好冲着门口说:“娘,您先回去吧!春桃她累了,歇着了。您也回去休息吧!” 门外的周大娘被三月娘扶着,老泪纵横,只能应下,摇晃着身子离开了。 两人在屋内抱着枯坐了许久,春桃才出声道:“相公,我饿了。” “饿了?我去给你煮面,好吗?”春桃仍是面如死灰,但想吃东西了,这让周奎若稍稍安心。 春桃离开周奎若的怀抱,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他离开。 周奎若推门进时春桃还保持着离开前的姿势,望着门口,胸口一抽,压下百般情愫。“我喂你吧!”春桃伸手要接,周奎若没给,夹起面条吹了吹喂她吃。 春桃将近一整日未曾进食,可吃了两三口就吃不下了。周奎若也不逼她,能吃点东西已经很好了,将剩下的面解决完,春桃又扑到了他的怀中。 春桃跟周奎若在房里待了两三日,就开始吃药,吃饭了,只是一直躲着周大娘不见,也不出门。周大娘心中有愧,吃着药却是没用,日渐消瘦,病情也加重了。 三月也要出了月子,抱着大壮来看春桃。 三月坐在床边逗弄着大壮,春桃倚在床头盯着大壮看,三月将大壮往她那边一递。“要不要抱抱?”春桃摇摇头,没接。 “春桃,要不你当孩子的干娘吧!”三月抱着孩子来不是给春桃添堵的,是实实在在的想帮她走出伤痛。 春桃直起身子,戳了一下大壮的小脸,软软的。“不用,终究不是自己的孩子。” 三月没接话,听春桃继续讲。“还不如再怀一个,这次我一定不会嫌弃他的。” “说的没错,你还年轻,一定能怀上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子养好,小产后没调理好,以后子嗣会艰难的。” “嗯!”见春桃听进去了,却没了说话的兴致,三月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周大娘她…她很担心你。” 此话一出,屋里又安静了,就在三月以为春桃不会说话的时候,她终于出声了。“我知道。” “那你…” “不知该怎么面对。” 三月自己想了想,换了她是春桃,估计也会躲着。“那你就好好休息,养好身子,再说别的。” “我明日就该回去了。” “这么快?” “还快,你都在这屋里待了大半个月了,时间都弄不清楚了吧!” 春桃惨淡的笑了一下,也知道这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期间连腊梅来看她,她都记不清腊梅究竟说了什么。 三月又陪着春桃说了些话,无非就是村里的家长里短,谁家的狗生了,哪家的鸡丢了。拼了命的想把春桃带上点人间的烟火气,生怕她下一秒就羽化飞仙了。 三月的希望没能成功,只因春桃听她讲了一会儿就累了,将三月撵走后,又陷入了昏睡中。 不过三月这一趟也不算是白来的,第二日周大娘来看春桃的时候,她终于肯见周大娘了。虽不知两个人讲了什么,但估摸着就是些掏心窝子的话。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周大娘的病有了好转的迹象,春桃也坐完了小月子,恢复了以前那个冷清的样子。 春桃存了再孕的心思,汤药就不能停。一日三碗药,看得周奎若和周大娘都心疼了,她喝药时愣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春桃小产,周大娘突病,调养身子,这些都需要银子,纵使有快餐店在,也是捉襟见肘。春桃只能另想别的法子赚钱。 书房里有很多书都是周父留下的,除了四书五经还有很多杂书,春桃身体刚好,家里的重活,周奎若都不让她碰,她就心安理得的躲在书房里偷懒,翻看那些杂书,倒真让她寻到了一个赚钱的法子。 《果酒酿造》这名字倒是简洁明了的很。春桃本就喜酒,就翻看了起来,不知不觉间竟看完了整本。看完还不知足,又想按照书上的做法试着做一做。 正巧桃子熟了,去摘一点来试试。打定主意,春桃便跟周奎若请示,得到他的同意后,才带着林天去摘桃子。 “还要摘多少啊?你难不成真打算把两个背篓都装满?”春桃出门时让林天背了背篓,自己也背了一个,现在加起来已经有一个背篓的桃子了。 “再摘一些,我给你做桃干。” “谁稀罕你的桃干啊!”嘴上虽不乐意,但手上却没停下,剪下一个毛茸茸,红彤彤的桃子。 “九月稀罕啊!”春桃每次提到九月,林天都有点忸怩,久了,她就喜欢拿这来堵林天的嘴。 “跟我有什么关系。”下手的速度更快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桃子酒 春桃将两个背篓里的桃子都倒了出来,回来的路不远,桃子并未磕坏。春桃一个人是洗不了这么多的,林天跟周大娘帮着一起。 周大娘自病后,身体就更差了。一会儿头上就有了一层细细的汗,可今日并不是很热,连林天都还未曾出汗。 “娘,您去歇会儿吧!” “好!那娘去歇歇。”出了那事,周大娘再也不敢托大,就怕无意间给春桃添麻烦。那件事对春桃来说是一个迈不过去的坎,自然也没办法帮周大娘越过,两人只将这事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 想着周奎若看了许久的书,可能已经累了,春桃就把他叫了出来洗桃子。 因着家里没有酒曲、冰糖和一些需要用到的香料,春桃就先做了桃干,把其他要用来酿酒的桃子另找了个地方放着,等明日再用。 有人帮忙,春桃就做了很多,周大娘一小罐,自己留了一罐,三月娘和三月那也备了一罐,剩下的则装在一个大罐子里,打算让林天送到店里去。 “没我的呀!”林天忙活了半天,见春桃把罐子都贴上了字条,唯独没他的名字。 “我以为你不吃。” “你…”话确实是自己说的,林天只能气呼呼的走了。 夫妻俩对看一眼,周奎若无奈的揉了揉春桃的脑袋。“你啊!”又拿了个小罐子,从店里的那一份里面匀了点出来。 “相公,你对他比对我好。” 周奎若诧异的看着她,不知她怎么就发脾气了。“你这又从何说起?” “反正我就这么觉得。”春桃莫名其妙的发了通脾气,就走了,留下周奎若一个人在那反省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周奎若还没找出自己的错误,就知道了春桃无故发脾气的原因。不知是小产伤了身子还是怎的,好不容易调理好的葵水,又不听话了。春桃躺在了床上,疼的嘴唇发白,周奎若看的心疼,忙前忙后的。 周奎若给春桃喂了红糖水,又拿来汤婆子放在春桃的肚子上。“有没有好点?我已经让林天去叫杨大夫了,你先忍忍。” “好点了。”春桃躺在周奎若的怀里,特别安心。 “我记得你月事不是这几日啊!” “我也不知道为何提前了,想来小产真的伤了身子。” “你不吃不喝,睡都睡不安稳,又怎么能调理的好。” 春桃委屈的撇了撇嘴,没说话,周奎若也没打算哄她,谁让这件事上她确实做错了呢! 杨大夫帮春桃诊了脉,说了并不无大碍,但重新换了药方。“之前拿的药若还有就先吃完,吃完了再换这个。” “好!”来都来了,杨大夫又顺便帮周大娘诊了脉。然而周大娘的情况就不怎么好了,杨大大开药时都犹豫了许久。 当着周大娘的面杨大夫没说什么,只是单独对周奎若说了周大娘情况不妙。早年间劳累过度,又经历了大喜大悲,本就不好的身子更差了。 “吃药能调理好吗?” “难说。”周奎若让林天送杨大夫离开,跟春桃说了一声,去陪周大娘了。 酒曲和香料林天早就买好了,还从店里带了好几个空酒坛。只因春桃的葵水提前便耽误了,葵水一走,春桃就忙活起来了。 桃子不能久放,之前的桃子或吃或被林天做成桃干,早就没了。春桃只能带着林天重新摘,引得他抱怨连连。 春桃把洗净晾干的桃子切成小块跟冰糖和香料放进了洗干净的空酒坛中,也不放满。隔了一日再来看,已经有水析出了,此时就可以加酒曲了。 加完酒曲春桃就把酒坛封了起来,但没封死。之后的四五天,春桃时不时的来摇晃一下,使里面的酒曲能充分发酵。 七日后就揭盖把酒跟果肉给分离了,春桃装了三四坛的桃子,可最后只得了两坛不到的桃子酒。知这酒刚做了不能喝,却还是忍不住尝了一小口,随后就用泥土封死,埋在了竹林里。 “相公,我们以后卖酒吧!把山上的桃子都酿成酒。” 周奎若和林天听见这话,嘴角都抽搐了一下。“娘子,这酒要等上一年半载的才能喝,卖酒似乎不划算。而且山上的桃子太多,我们人手不够,你会累着的。” “没事,除了这个还有一个更快的法子,三个月左右就可以喝了。至于人手的问题,我们可以请。” 春桃想的很好,她不跟村里的人打交道,但可以让三月娘去请人。摘好了就放在山脚下,他们只要搬回家就行。免得让人知道了眼红,她没想过带着他们一起发财,只打算自己闷声发大财。 见春桃打定了主意,周奎若除了同意,也没别的办法。反正摘桃子的人是请的,酿酒不是太累,就随她吧!“好,不过你要多注意身体,你可说过了,还要再给我生个孩子的。” “咳咳~”两人讲的兴起,倒把一旁的林天给忘了,眼见两人的脸越靠越近,他只能发出点声音,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周奎若恢复君子端方的样子,仿佛刚刚那个打算在大庭广众下做出不合礼数的人不是他。“林天,你先回去吧!娘要是问起,就说我们去了三月家。” “好!”林天也不打算再接着观摩这少儿不宜的事情,火急火燎的跑了。待日后想起此事才觉后悔,没有留下来学习学习,着实可惜。 春桃跟三月娘讲了此事,三月娘想着春桃忙一些也能忘掉丧子之痛就同意了,还跟春桃不谋而合的都打算隐瞒是春桃要这桃子。 三月娘做事很快,两日的光景就找好了三个妇人,都是手脚麻利,话也不多的人。 “我跟她们说了,是给县城里贵人送的,所以让她们就着溪水洗干净了放在山脚,自有人来收,你这边也同意了。我这借口找的不错吧!”春桃笑笑点头,讨好的捶着她的肩膀。 这桃林和竹林本就是周家的东西,周奎若收回了房子就跟村长说了山头的归属权。他不愿意有人随意上山扰了清净,便让村长告知了村里的人,再加上周奎若功名在身,村民轻易不会上山。 “工钱呢!还是你说的五十文,可你看看这样就给你省了多少事啊!你要觉得溪水脏,再冲一冲就是了。” “好!” 三月娘又接着说:“我猜你一日也做不完那么多,想着让你多歇歇,就让她们五日摘一次。你不会怪大娘自作主张吧?” “当然不会。”春桃又跟三月娘和周大娘讲了一会儿,见自己实在插不进去就去了书房看书。 第一百七十四章:食糕之所 摘桃子的人找好了,酿酒的人却是不够,虽说以目前的天气桃子能放两日不坏,但两日的光景,无法让春桃和林天将这些桃子酿成酒。 倒不是春桃和林天太慢,而是三个妇人的手脚太快了,而周奎若又时不时的来干预她的工作,导致生产速度直线下降。 桃子酒不难酿起来,主要是里面加了几味香料,使酒变得与众不同。 春桃一向不怎么相信人,将法子紧紧攥在手里,酿酒的人除了林天、周大娘、她还有的就是三月娘了。因这林天叫苦不迭,他不仅要酿酒,还要往来县城,搬运空酒坛。 好在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山上的桃子在三位妇人的努力下全部摘完,被春桃等人酿成了酒。而春桃也在结束时给了三位妇人额外的报酬,还承诺明年仍叫她们。 春桃酿了两种桃子酒,一种是要慢慢发酵的,不多,只二十坛,全埋在了竹林里。另一种只需三个月就可以喝的是用白酒泡着桃子,外加香料制成的,有五六十坛。 春桃看着仓库里的酒咂舌不已,一日日埋头苦干,根本就没算过,这样一看,心中不由升起自豪感来。 春桃在酒坛的密封条上写了日期,挑了最早酿成的一坛。“婶,您把酒拿回去,帮我跟叔陪个不是,霸占您多日,让他受委屈了。” 三月娘接过酒,嗔怪的说:“你倒打趣起我了,你看看以后我还会不会帮你的忙。”说完,扭头就走了。 也不怪春桃这么说,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三月爹来过五六次,话里话外,旁敲侧击,无非就是想让三月娘早点回去,让他回家能吃上口热乎的饭。 这桃子酒一酿完,春桃又恢复了悠闲的状态。酿酒为的是赚钱,可现在看来,要靠酒赚钱还有的等,而且赚的还不多。 因此春桃还得再想办法才是,眼见天气越来越凉,冬天就要来了。想到去年过年时她卖麻花那些零嘴赚的盆满钵满的,便想开家糕点铺子。 跟周奎若和腊梅商量了一番,觉得以目前的财力还是可行的。而且刚好赶在了快过年的时候,刚开业把价钱压低点,一定能打出点名堂的。 春桃这一次可以说是财大气粗了,找了上次穆轩楚介绍的那个人伢子,租了一间位于闹市的铺子。 铺子看起来很大,可没有后院,被春桃隔出一个工作间后,就显得有点小。好在店里不用摆桌椅,放了陈列糕点的架子后,看起来也不算太拥挤。 春桃很想按照现代的风格好好的布置一番,可这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周奎若压了回去,美其名曰是为了春桃的身体着想,其实根本就是他要留她暖床罢了。 可春桃又不放心将店铺完全交给外人,便让林天就住进了快餐店,每日去糕点铺监工。 春桃大笔一挥,银子咔咔咔的往糕点铺里砸,半个月的光景,店面就装修完了。春桃去看了,虽不是想象的那般,但也不错。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林天这半个月尽心尽力的照看着,基本没出什么问题,在春桃看来很是厉害了,但却忘了林天已十五岁了。这话搁在林天耳里便变了味道,只觉得她在嘲笑自己,冷哼一声就走了。 春桃被他弄得一头雾水,瞧着周奎若让他给解解这是何意。“他都十五了,算来也该成家了,做成这事算不得厉害,便觉得你嘲笑他。” “我知道他十五了,可也还是个孩子啊!怎么就不厉害了?” “你想想你多大嫁给我的。”周奎若摸了摸春桃的脑袋,自去跟林天解释了,林天是个好苗子,培养好了能帮春桃不少的事。 春桃一闲下来就能多陪陪他了,他可不想两人生了嫌隙。 春桃听了这番话把林天当小孩的想法仍是没剔除,唯一不同的是,她开始关注林天的婚事了。 当然,林天并不知道这些。 春桃给糕点铺取了名字“食糕之所”意思简洁明了,吃糕点的地方,但凡是认字的人都知道。央着周奎若写了字,还被他嫌弃了一番,说是这名字配不上他的字。 总而言之,不管周奎若有多不开心,“食糕之所”顺利开张了,只是每个人在看见这招牌后嘴角都抽搐了一下。何如策还狠狠地嘲笑了一番,这让春桃很郁闷,她觉得这名字还不错啊! 周奎若不愿春桃在店里待太久,怕她身子受不住,她便给了师傅几个现代改良后的糕点方子,加上那师傅的好手艺,“食糕之所”很快在县城站稳了脚跟,也不枉费她重金想何如策要人。 这么一忙碌小半年的时间过去了,等林天过完生辰后,春桃跟他提了他的婚事。“你今年十六了,该娶妻了。” 纵使林天的脸皮再怎么厚,平时在春桃面前嘴再怎么毒,此时也只有红着一张脸的份。春桃看的咂舌不已,想着自己的孩子还没生出来,反倒提前体验了一把相看儿媳的瘾。 不对,林天顶了天也只能算是她弟弟。 “你有喜欢的人吗?”“我…我…”林天红着脸,半天说不了一句话。 春桃手上还有事情,被耽误了时间有点不耐烦。“你若没有,我就去找媒婆了。”春桃能想起他的婚事已是难得,要让她全权包办那是不可能的,周大娘倒是这么想的,可惜一换季就病倒了。 “有,我有!” “有什么?”春桃这下又不着急了,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林天本还红着脸,神情羞愧,见春桃这样,平素跟春桃顶嘴惯了,话赶话便说了自己心悦九月,想娶她。 这下换春桃愣住了,虽说她平日爱拿九月打趣他,可那只是开玩笑的。要真让九月嫁给林天,春桃是不愿的。“食糕之所”开张以来都是九月和林天在打点,但春桃看得分明,林天的能力不如九月。 加上九月是春桃一手教导的,她跟九月间的关系是亦师亦友亦母的,面对林天当真生不出那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情愫来,因此林天说出这番话,春桃是五味杂陈。 见春桃脸色不好看,林天便知她不怎么愿意,不过他早早就想好了对策。“你不是说凡事以九月自己的想法为主吗?这件事你不如问问她怎么想的。” 春桃看向一脸笃定的林天,奇怪的问:“难不成九月已经喜欢上你了?” 林天耳尖悄悄的红了,细声说:“没有,我就是…就是想问问,说不定…说不定呢!” 看着眼前低头红脸的人,春桃突然又觉得他一个小孩子此时说婚事,可能太早了,便没理他。 “哎!你…你不去问吗?”春桃变得意兴阑珊,林天便知不妙,拦住了她。 “你还是太小了,过几年再说吧!” “我不小了,我已经十六了。” “那你的聘礼存够了吗?”春桃丢下一个重磅*,快步离开了,全然不顾不管呆滞的林天。 林天在糕点铺帮春桃打工,赚的还没九月多,春桃这番话才让他意识到自己不如九月太多了,好在林天不是那种自哀自怨人,很快就制定了计划。 第一百七十五章:夭夭 在跟春桃商讨婚事的后一日他就辞去了糕点铺的工作,九月是糕点铺的掌柜,平时是一身男装。 知道林天要走,九月关怀了一番,弄得林天心潮澎湃,要不是残存的理智提醒他要存聘礼,早就应了九月留下来了。 林天辞了糕点铺的工作,也没回周家,只是告诉周奎若和春桃自己要出去历练一番。还特地,私下跟春桃说了九月的婚事,让春桃一定要等他回来,他一定会变得有出息回来娶她的。 春桃没应,这也在林天的意料之中,虽有些失望,便并不是很严重。反正他已经知道了九月不打算太早成亲,他还是有机会的。 林天离了周家,周奎若就觉得家里的人手严重不足。周大娘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很多事情夫妻两都不让她做了。 周奎若铁了心要调养春桃的身子,为了不让她干重活,他买了仆人。可周奎若这人又有个臭毛病,这还是春桃偶然间发现的,他善妒。 他可不管春桃长的不怎么样,引不起别的男人觊觎。在他眼里但凡是个跟春桃年龄相当的人靠近他,他都是不乐意的。他不让春桃靠近何如策的原因也就是因为这个。 因此周奎若没有考虑到家里需要壮丁的问题,买的祖孙俩,还都是女子。这让春桃气得咬牙,也真的咬了他,肩上的咬痕留了许久才消下去。 大豆回来听了这事,便主动留了下来。他觉得自己不擅长应付客人,无论是在糕点铺还是在快餐店都帮不上忙,就想着来家里帮帮春桃。 几个孩子现如今就大米还在快餐店,不过他现在是管事了,跟腊梅一起看着店。九月是糕点铺的掌柜,跟她三哥——正月一起管着糕点铺。十月和小豆对刺绣很感兴趣,拜了城里一位绣女为师,认真的学着刺绣,这是春桃没有想到的。 唯独大豆一人,在哪里都找不到自己的定位,春桃怕他想不开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便应了。 令春桃没想到的是她这无心之举让她轻松了不少。 到了桃子收获的季节,春桃又开始酿酒了。她想着物以稀为贵,酿完后就打算一点点开始卖了,她尝过这酒,觉得一定能卖的好,三月爹也这么说。 大豆跟林天的速度差不多,如今又多了个大丫,速度比去年还要快些。祖孙俩奶奶的夫姓是赵,春桃等人便称她赵奶奶,大丫就是个小名,因是女孩子便没有大名。 大丫今年九岁,周大娘见她可怜,让周奎若给取了个名字,仍姓赵,因她长相令人感到舒适,便取名夭夭。 大丫得了名字很高兴,春桃总觉得有点怪异,那夭夭两字的谐音是真不咋地,也不知周奎若是怎么想的。 这倒怪不得周奎若,谁让周大娘说的时候春桃她们正在做桃子酒呢!他便一下就想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暂不提这名字的事,很快春桃就发现大豆在酿酒这方面很有天赋,照着书上的法子酿的酒就没有失败过,他选的还是有难度的法子,这让春桃很佩服。 大豆不仅有天赋,他还很感兴趣,春桃便出了个主意,让他开加酒肆,*各种酒。反正他酿的酒不错,偶尔改进一番,那酒的滋味更是回味无穷。 每次酿好,春桃都是第一个品尝的。因这,春桃的酒量大增,幸亏都是背着周奎若进行的,没被发现。 不过酒肆要开起来最重要的是酒,大豆不想卖旁人的酒,春桃也没逼他,只让他慢慢来就是。 时间走得太快,三年转瞬即过,春桃陪着周大娘送走了要参加乡试的周奎若。在外历练的林天也回来了,陪着周奎若一同去考试,照料他的起居。 这种事情对林天来说是轻车熟路,春桃倒不担心,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情,周大娘不放心远远地交代着林天,离远些也是为了让春桃和周奎若能说些体己话。 “相公,路上小心点,不要急着赶路伤了身子。要是熬不住了,不考了就是。”周奎若准备了三年,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的,因此春桃这话说的很不负责,但她还是说了。 “你知道的,我只求你平安。” 周奎若将春桃被封吹乱的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将她揪着衣袖的手攥在手里。“好了,你放心吧!你要相信你相公才是啊!” “嗯!”春桃将头靠在周奎若的胸膛上,周奎若要离开的这几日,春桃黏他黏的紧。就连在床上被他欺负时,也是乖乖的,有时还会迎合一番。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不能再耽误了。”周奎若是跟着商队一起走的,过了时辰,人家是不会等的。春桃只好松开手,走到周大娘身边,扶着她望着他离开。 这三年的时间里,春桃跟周奎若可谓是形影不离。春桃跟着大豆捣鼓酒的时候,他会时不时的出现一下,然后将她拉去竹林逛一逛。 周奎若在书房认真备考的时候,她会端来做好的吃食为他研磨,红袖添香别有一番滋味。晚间两人交颈缠绵行鱼水之欢,偶尔说些琐粹的小事。 日子单调却温馨,太过温馨就出现了后遗症。春桃白日里失神做不好事情,晚上失眠睡不着觉。熬了几日总算是勉强正常了一点。 夭夭平日里虽然知道春桃跟周奎若的感情很好,但并不知道好到什么程度。见春桃茶不思饭不想的模样,生出的不是心疼,反而说自己以后也要找个像周大哥这样一心一意的人当相公。 大豆看着豆丁大的小孩说这话时认真的模样,不由多看了几眼。 周奎若一走,春桃就没人管了。度过了浑浑噩噩一段时间,就想着帮大豆开酒肆了。反正周奎若不在,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这着实把她乐坏了。 带着大豆四处看铺子,看了两三日才定了下来,跑了一日春桃就累的不行了。这人要是一松懈了,再紧绷起来可就不易了。 春桃想着后面再帮忙就是了,反正一个店铺,大豆还是能解决的。便让他自己一个人去这折腾了,打算等他租了铺子,自己再去帮着装修。 可叹春桃真的是想太多了,大豆租好了铺子,她去帮着看了一日就嫌吵,嫌人多,不干了。这也怪春桃在家里待太久了,都是熟悉的人,忘了自己在旁人的面前讲不出话这件事。 春桃只能做罢,回家好好照料周大娘的身体。周大娘这几年一直吃着药,跟春桃一样也是一日三顿,可春桃的脸色是一日日的红润了起来。而她的脸色却越来越差,原本白皙的脸颊,变得蜡黄。 春桃跟周奎若不断安慰自己,周大娘这是老了,老了自然不如年轻的时候白嫩,不断暗示这绝对不是濒死的面向。 周奎若走后十日,周大娘就病倒了,春桃并没有很担心,她这几年都是这样,时不时的会倒下,换个药方就没事了。 周大娘刚换完药方,春桃就从腊梅那收到一个消息,让她跟三月安心的消息。 第一百七十六章:归来 周奎若离开不久,腊梅就收到了是赵博廷的信,很薄,比以往都要薄。可却比以往都更令腊梅激动,信上只短短一句话。秋后归来,娶你。 腊梅将近三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他要回来了?”三月跟春桃知道消息后就找上了腊梅。 “嗯!”腊梅的眼睛肿肿的,看来昨日哭了很久,现在仍激动着。 这三年看来是值了。三月和春桃对视一眼,知道对方与自己想法相同。 春桃轻轻拍了拍腊梅的肩膀,为她高兴。“辛苦了。” “不辛苦,我很高兴!今日叫你们来,是想说这店铺的事。我…我可能以后不能再管这家店了。” “你想好了?” “嗯!我想他应该不会愿意的,而且…我想…早些为他生儿育女,当个贤惠的妻子。”说着腊梅的脸颊就泛起红晕,近似呢喃,但细听还是能听见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决定,像春桃跟三月便是不愿安于后宅的,而腊梅一看就是愿意操持家中大小事宜的贤妻。 春桃是觉得女人还是独立来的好,但也了解腊梅,能理解她的想法,便没劝。 三月则觉得腊梅等了三年,是该闲下来跟赵博廷好好相处了,也没说多余的话。 “那我就重新招人了。” “好,店就交给大米吧!他会看账本了吗?” “会一些,但不多。三哥回来还有一段时间,我会尽快教会他的。”提到赵博廷时腊梅的眉眼都带着笑,以往她也笑,但春桃觉得有了赵博廷的腊梅笑起来更美。 显然三月也这么觉得。“腊梅,我怎么今日觉得你特别好看啊!” “你就嘲笑我吧!我眼睛这么肿,哪好看了。”腊梅气呼呼的把帕子摔在了三月的脸上。 三月将帕子塞到了袖子里,明目张胆的贪了。 “那是…”那是我昨日才绣好的。腊梅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放弃。 “我说的是实话,这帕子就当你不信我的惩罚吧!” 贪了帕子还理直气壮的找了理由。春桃看的直摇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腊梅咬着下唇,摇着脑袋,愁绪染上眉间。 “春桃,虽然我一直都知道爹娘的消息,也一直都能看见他们。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他们要是知道我三年就在身边,却不回去,一定会气我,恼我的。” 赵博廷回来的喜悦被替代了,腊梅眉头紧锁,眼里泛着泪花。 三月瞪了眼春桃,怪她提起这茬。春桃无力摇头,这个是躲不了的,早点解决了,腊梅的婚事才能顺利点。 “我想等三哥回来,一起回家。”就在三月和春桃两人眼神交战时,腊梅弱弱的开了口。 春桃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但对自家姐妹的名声却是爱护的。“你若跟他一起回去,旁人一定认为你们在外共度三年,以后…”春桃说的委婉,点到为止,腊梅一听便懂。 腊梅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不复刚才亮眼的模样。三月气得要来掐春桃的脖子,被她躲开了。 “你一定要说这种话吗?腊梅这才开心多久啊?你就这么快的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似乎不是这么用的吧!春桃离得三月远远的,确定她不能够伤到自己了才说:“我只是提前告之一切可能发生的不好的结果,并非恶意。”春桃一字一顿的,讲的极其认真。 是跟三月解释,更是让腊梅明白所谓的后果。 “我…我再想想吧!” 今日天气不错,三人又难得聚在一起,在三月的怂恿下,三人抛下烦心事上街闲逛去了。 至日头西斜,才各自归去。 周大娘这几日精神一直不济,春桃虽照顾的周全,却不怎么上心,毕竟以往只要换了药方吃上几日就好了。 而这次新的药方周大娘已经吃了十日左右,还不见好,春桃这才担心上。“娘,你有没有感觉哪里特别不舒服?” 周大娘躺在床上,脸色发白,没有半点血色,看得春桃的一颗心揪得紧紧的。“没有,娘感觉挺好的。” “可这药您吃了十日,按理该好了。”春桃揉完周大娘的手,又去揉她的脚,她这十日都不曾下床。 “人老了,病也好的慢了,没事的。”春桃拧着眉毛点了点头,安慰自己古代人的寿命都不长,老得快,没事的。 令春桃没想到的是赵博廷回来的那天周大娘居然恢复了精神,这让她觉得是个好兆头,腊梅的婚礼说不定很顺利。 赵博廷攒了军功,没当官,拿了奖赏就回来了。事后听腊梅说起这事才知道这并非赵博廷所愿,只是他的手受伤了,只有拿碗筷的力气,打不了仗了。 回来时他很风光,却没立刻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快餐店,接他的新娘子。看见他的一瞬间,三月和春桃的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半,另一半可能要等他们拜堂成亲了,才能放下。 “腊梅,我回来了。” “三哥…”话还没讲完,就泣不成声了。 赵博廷的手没有力气,不像腊梅想象的那样,将她抱起来,只是紧紧地环住怀里。不过这对腊梅来说,足够了。 两人抱了许久才分开。“谢谢你们照顾她。”说话的时候,赵博廷的眼睛没离开过腊梅,弄得她脸颊红扑扑的,像是刚摘下的红桃子,释放着甜甜的味道。 春桃一贯是泼冷水的那个,不过她跟赵博廷不熟,暗戳戳的示意三月。两人提前沟通过,为了好姐妹的未来,一番审问是必不可少的。 “听腊梅说,你回来要娶她,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赵博廷眼睛从三月身上挪开,低头去看腊梅,正巧腊梅也抬起头,对视了一眼,耳尖都红了的腊梅又低下了头。“她等了我三年,我绝不会辜负她的。” 三月满意的点了点头,春桃却拧着眉头,这个答案她听上去就是不怎么舒服。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她的爹娘,你知道的,她三年没回家了,你要怎么说服她爹娘?” “我已经提前找人准备好聘礼了,等一会儿我们就回村里,去找你爹娘提亲,好不好?”赵博廷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腊梅,一个眼神都没给逼问两人组,腊梅亦是如此。 见他聘礼都提前准备好了,两人就不再追问,离开房间,将剩下的时间让给了她们。 “这是不是就叫守得云?见月?”三月生了大壮,春桃就怂恿着她开始看书了。理由是:你总不能比不过你三四岁的儿子吧! 三月觉得很有道理,想着三四年后,自己一个字都不认识,那可真是太丢脸了。 “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再多看点书吧!” “不能再多看了,我现在已经很努力了。反正大壮还有两年左右才识字,我已经够厉害了。不过他现在也很厉害了…”有关于大壮的事,只要提起了,三月就不会停下了,拉着春桃跟她讲了一大堆小屁孩的趣事。 春桃总是静静的听着,偶尔会想起那个还没出世的小家伙。不过心里的愧疚已经少了很多,更多的是想念。 第一百七十七章:提亲 春桃见周大娘的精神好了一些,便把注意力放在了腊梅的婚事上。本以为腊梅的爹娘不会轻易答应,却不料当日春桃就得知了两人即将完婚的消息。 赵博廷与腊梅互述衷肠后便回了赵家村,前去提亲。赵博廷先回了自己家中,说服了自己的父亲,再请上赵二嫂,这才去了腊梅家。 腊梅的父亲开门看见了腊梅心中大喜,不觉露出一个笑脸。又见了她身边的赵博廷顿时火冒三丈,可还没等他发作,村长就咳嗽了一声,让他逼了回去。 这一来,他心中是百般滋味不得发作,僵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腊梅不忍父亲难受,上前轻唤“爹。”接着就跪在了地上,赵博廷也随她跪下。 “阿叔,让腊梅离家三年是我的过错。今日上门一是赔罪,二是提亲。还望阿叔成全。” 腊梅又唤了一声,脸上两行清泪,瞧着可怜的很。腊梅娘听见腊梅的声音就跑了出来,在赵博廷说话的空隙,抱住腊梅就大哭了起来。 赵博廷便一边说着话,一边偷瞄腊梅,注意着她。腊梅爹正对着他,这小动作自然没逃过他的眼睛。 “罢了,起来吧!”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呢?女儿跟着他跑了三年,再不答应,又不知要几年不能相见了。腊梅爹嘴上虽是同意了,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满,总觉得赵博廷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村长一直看注意着两人间的交流,自然发现了腊梅爹的不满,用脚踢了踢赵博廷,这才让他发现了自己未来岳父的不良情绪。 “我此次参军虽没混个一官半职回来,但也得了些赏赐,我打算带着腊梅到镇上安家,不知阿叔觉得如何?”言下之意,我有钱,能给她安稳的生活,日后不必辛苦劳作。 腊梅爹听见这话脸色果然好了些,本来他就对赵博廷很满意,只因他带走了自家女儿才不愿给他好脸色。 想着以后自己女儿就要跟他一同生活了,腊梅爹怕他将今日的账算在腊梅的头上。便恢复了以前的态度,对他不冷不热的,既不让他觉得太热情,亦不会让他受到冷落。 待腊梅母女两哭诉完毕,赵二嫂便上场将婚事订了下来。 看着自家女儿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模样,腊梅爹暗暗想着,迎亲的日子一定不能那么早定下来。 腊梅这边的事情解决的异常顺利,可春桃这边却有些不妙。 周大娘的好转只是一时的,清醒了一日,病情更加严重了。随着她嗜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春桃愈加心慌,急忙将杨大夫请了来。 安置好周大娘,春桃才出门去见杨大夫。“大夫,我娘究竟怎么了?” 杨大夫轻轻摇了摇头,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春桃,恍惚间听见有人在问:“您是说,这次不容易好吗?” 呵~居然还在欺骗自己。春桃感觉自己的意识分成了两个人,一个在冷静的接受,一个陷在恐惧里发抖。 “令堂时日不多,还是早些准备吧!”这一次,杨大夫没再更改药方,他连是否开药都没说。 他居然连药都不开,真不是个好大夫,连大夫都算不上。 春桃没去周大娘的房里,飘忽的走到了后院,坐在浓墨和丹青的身边,暗骂着杨大夫,紧闭着双唇,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无忌惮的流淌。 “呜~”浓墨和丹青察觉到春桃的低落,一个将前爪搭在春桃的双膝上,一个静静的舔着春桃的手。 春桃猛地抱住丹青,压抑的声音传了出来。“真不是真的,对不对?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浓墨和丹青回答不了她,只能呜呜的低咽。 最后还是夭夭找到后院,把春桃带走吃了晚饭。赵奶奶一看春桃失魂落魄的模样,再一想白日里见到的大夫,心里有了计较。 春桃的眼睛哭肿了,怕周大娘多想,便没去看她,晚饭和汤药让赵奶奶端了进去。 一个晚上,春桃都没合眼,虽说没在哭了,可阴沉沉的坐在床上,比白日里痛哭的样子更让人害怕,索性没人看见。 “腊梅,腊梅!”听见屋外有些耳熟又焦急的声音,腊梅匆匆忙忙的打开了家里的大门。“赵奶奶?您怎么来了?” “谁啊?”腊梅娘在院子里问。 “没事,是来找我的。”腊梅没法解释赵奶奶的事,就带着人往外走。“您怎么来了?” “你快跟我去周家看看吧!可不得了了。”见赵奶奶额头上都是汗,话里的焦急也不是假的,腊梅匆忙跟家里说了一声就随赵奶奶往周家去。 路上赵奶奶将这两日的事情告诉了腊梅。 赵奶奶知道周大娘不好后,就到县城订了棺材,可却让夭夭说漏了嘴,惹得春桃大怒,痛骂赵奶奶。可不知怎的,平日里一直昏睡不醒的周大娘居然被闹醒了,下床想制止春桃,出门时被门槛一绊,人就没了。 “春桃一定是觉得自己害了周大娘。”三年的时间里陪伴腊梅最多的就是周大娘了,她擦着脸上的泪水,红着一双眼。 “是!”春桃看着周大娘死在自己的面前,痛哭过后就闭门不出,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赵奶奶叹了口气,“她这样,我是真担心,可我的话她听不进去啊!她一定是在怪我,也是我不好,不该这样的…” 赵奶奶抹掉了脸上的泪水,腊梅心里也难受,只能干巴巴的安慰了一句。“这怪不得您…” “春桃…”腊梅去看了周大娘,哭了好一会儿,才端着粥到春桃的房间。还没说完话,眼泪又掉了下来。“你吃点吧!你都…都一天没吃了,吃点吧。”腊梅泣不成声,可春桃还是无动于衷。 春桃躲在角落里,四周昏暗,双眼无神,看得腊梅心惊,生怕一眨眼她就随着周大娘走了。 “你别这样,你要难受,你…你就哭出来,哭出来总会好的。”春桃没动,反是腊梅扑在她的身上,抱着她痛哭。 一静一动,皆是不可言说的悲伤。 腊梅抱着没有动静的春桃哭了一阵,慢慢的停了下来。坐在她身边,絮絮叨叨的讲着话。 “我还记得三哥刚走的时候,我住在了这里,大娘什么都没说,可我觉得她什么都知道。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说我什么。” “后来你跟周大哥都忙,我便跟大娘整日待在一起。她对我很好,跟我娘一样待我我,难怪你会这么喜欢她。” “我说我不用新衣的,可她不同意。你看,连我都不在意的事情,她却在意的很。” … 腊梅说了很多,到最后哽咽的说了一句。“我以为她能看见我成亲的,我还打算带着三哥认她做干娘呢!你说她会愿意吗?” 没人回答。 第一百七十八章:噩耗 阳光顺着大开的木门潜进了阴暗的屋内,叫醒了沉睡的人。 “春桃!”腊梅用手挡着刺眼的阳光,眨了眨干涩红肿的眼睛,这才发觉身边的人不见了。 “春桃!春桃!”腊梅强压下心里的恐慌,跑到了院子里,引来了赵奶奶和夭夭。 “咋了?” “春桃不见了。” “不见了,不,不会是…”三人不敢细想,散开去寻。可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房间都被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人。 夭夭突然说道,“要不把浓墨和丹青放了,说不定能找到呢?” “我这就去。”腊梅转身就往后院跑去,急急忙忙的踉跄了一下。 绳子一松,浓墨和丹青就冲向了前院,速度太快,腊梅到前院时已经看不见它们了。腊梅看向夭夭问:“去哪了?” “去了大娘的屋子,奶奶…奶奶去抓了。”夭夭来的周家时浓墨和丹青已经大了,并不亲近她,所以夭夭只敢在院里瞅着周大娘的屋子,不敢靠近。 腊梅一只脚刚踏进去,就听见了赵奶奶的声音,“春桃?夭夭,去叫你腊梅姐,春桃在这呢!” 腊梅进去便看见了坐在地上靠在周大娘床边的春桃,由于春桃的阻拦,周大娘至今还在床上,没有入殓。腊梅轻唤了一声,让赵奶奶出去了。 “你就让大娘安心走吧!你这样,她死都不会…”春桃没让腊梅讲完话,睁着那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她,近似癫狂。“你闭嘴,她没死,没死!你为什么要诅咒她,为什么?她对你不好吗?啊?” 腊梅无措的摇着头,泪珠一颗颗的往下坠。“不是,不是的,春桃…”去抓春桃的手,被甩开了。 “出去,滚!滚出去。”春桃将腊梅推到倒在地,死死的盯着她,似乎只要她一动就会扑上来。一旁的浓墨和丹青也察觉到了主人的恶意,迷茫的对视了一眼,不知该帮谁,呜呜的叫着趴在春桃的身侧。 虽说已是秋日了,可尸体一直不入殓也是不行的。腊梅这么想着,勉强镇定下来,出了门。 “怎么样了?”一出门,赵奶奶和夭夭就围了上来。 腊梅灰败着一张脸摇了摇头,“我得先回家一趟,再去县城准备些东西。”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春桃就麻烦你们照看一下。” 赵奶奶艰难的应承了下来,又把订棺材的店铺所在告诉了腊梅。 腊梅回到家里跟担心了一晚的家人告之了周家的情形,就跟赵博廷往县城去。 “别哭了,我知道你难受,可春桃现在这样子,你要坚强起来才是。”腊梅时不时的落泪,看得赵博廷心都揪在了一起。 “我晓得,可我…你说怎么会这样呢?前几日还好好的。” 赵博廷将腊梅拥入怀中,轻声说道:“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该替死去的人更好的活着才是。” 两人到了县城先将订好的棺材和纸钱等派人送去周家,又去找了三月、大米等人。 几人得知噩耗皆痛哭流涕,将店铺丢给伙计,便回了周家。 一群人刚进屋子,春桃就盯上了他们,不让他们靠近。 “春桃!”三月刚上前一步,春桃就将椅子上的饭菜砸了过来,“滚!全都滚!”三月等人只好落荒而逃。 “怎么会这样?” “是我,肯定是我早上说的那番话…”腊梅紧咬着下唇,眼里含着泪花,不一会儿就掉了下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丧事得办起来,春桃得去休息。”在场唯一保持冷静的就是赵博廷了。 “可她都不让人靠近,怎么让她休息?”三月看看这,看看那,众人都没个主意,也都知道春桃不会被轻易说服。 “迷香!”赵博廷一说出来,院里的皆是一愣,细想后都同意了,毕竟春桃已经两三日未曾合眼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好。 谁在哭?春桃听见哭声,缓缓的睁开眼,看见床顶帷帐的一瞬间,意识也回来了,掀开被子就跑了出去。“娘!” “你们做什么?”过堂里的人均着白衣麻布,之前艳丽的装饰也全变成了白色。黄纸烧完后的黑灰被风一吹,飘飘荡荡的落在了春桃的身上。 春桃竭尽全力想把周大娘从棺材里拉出来,被人挡下后身上的力气一瞬间就被抽掉了。无力而又茫然的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大米等人,“你们不能这样的,她没死,她没死,她不能躺在里面的。” “春桃姐,大娘走了,你就让她安心走吧!”大米说完,就错开了眼,不忍心再看。 春桃脸上哀求的神色一瞬间凝固了,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大门的方向,不敢回头看,摇晃着身子爬了起来,离开了过堂。 周家没有长辈在,唯一一个赵奶奶跟周家的关系又不深,赵博廷想来想去请来了三月娘坐镇。三月娘看着春桃失魂落魄的样子,只能默默叹气,感叹春桃的命运多舛。 周奎若在外未归,择吉地的事三月娘也不便代劳,入殓结束后劝了春桃几句,见她不理会,无奈的回了家。 三月也不能在外久留,同大米等人一样跟春桃说了会儿话,没得到回应后,不舍的离开了。 大米等人回了县城准备将店里的事处理好,就回来。毕竟周家在一定意义上也是他们的家,周大娘也是他们的亲人。大米在处理事情之余还派了人去寻周奎若。 而腊梅则留在了周家,尽管遭到了家里的反对。“三哥,我知道这样不吉利,可大娘对我真的很好,我不能…” “没事,我不在意,你放心。”赵博廷擦去腊梅脸上的泪水,眼睑微垂,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得了赵博廷的保证,腊梅安心的留在了周家。腊梅有心照顾,然而春桃却不给她机会。闹腾了一场又恢复了之前不吃不喝的状态,了无生机。 腊梅面对着周大娘和春桃,整日以泪洗面。 两日后,周奎若终于回来了。 一回来周奎若就跪在了棺材前,痛斥自己的不孝,对不起周大娘云云。好不容易等他情绪稳定了。腊梅才上前。 “周大哥,你,你去看看春桃吧!她…”春桃的事情周奎若也知道了,没等腊梅详说,便去周大娘的屋里寻人了。 “春桃,春桃。”周奎若进了屋,蹲在春桃的面前,低声唤了好几次,才让春桃看了过来。 “相公?” “是我,我回来了。” “周奎若!”两日不曾挪动的人,流着泪扑进了周奎若的怀里。“娘走了,她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周奎若亦是哀切,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 “是我没照顾好她,是我不好,都怪我,都怪我!” “不怪你,是我不好,我不该走,不该留你一个人的,”周奎若指责着自己,却没听见春桃的声音,连哭泣声都没了,低头一看人竟然晕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有喜 “大夫,她没事吧!”春桃晕倒后,周奎若急忙叫来大夫诊治。 “没事?怎么会没事?不吃不喝,加之伤心过度,这孩子你们若不想要了,直接开副药给他来个痛快。”大夫突如其来的气愤让周奎若有些晃神。 “大夫,您…您是说,我娘子有喜了?” 大夫白了眼周奎若。“三个月了,也不知你们怎么当爹娘的,一点都没察觉。我这开副安胎药,等她醒了就喝下去。” 给了药方,大夫又交代,“你家夫人本就体弱,若还像现在这般不吃不喝,哀哀戚戚的,我就算医术再怎么了得,这孩子也是保不住的。” 这番话将周奎若刚刚冒出头的那一点点喜悦,浇灭了,送走了大夫,周奎若呆坐在床边,等着春桃醒来。 她会是什么反应?是高兴还是…周奎若坐在床边看着在睡梦中仍皱着眉头的春桃,胡思乱想。 “周大哥,我熬了点粥,春桃要是醒了,你试着让她吃点吧!”春桃一晕倒,腊梅就忙着去灶房准备吃的了,没听见大夫说的话,便问了周奎若。 周奎若将大夫的话一一告知,引来腊梅的惊呼。“怀孕了?那,那大夫有没有说别的?之前春桃不让周大娘入殓,我们弄了点迷香,会不会伤到孩子?”见周奎若看过来,腊梅急忙将后半句说了出来。 周奎若皱了皱眉头,随即松开摇了摇头。毕竟腊梅一行人也是出于好心才用了迷香,不管是站在儿子的立场还是丈夫的角度,周奎若都不应该指责。 再说,春桃胎象不稳也不是因为迷香的原因。 “大夫没说,想来没什么,你放心吧!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腊梅虽然担心春桃,可也知道周奎若回来自己待在这里就不太合适了,便转身离开了。 待腊梅关上门,周奎若望向床上时,春桃已经睁开眼了。周奎若不知她听见了多少,只试探的问了问是否要吃饭,其余的就先放下了。 不知为何春桃并没有拒绝吃饭,周奎若松了口气,愿意吃东西了,那就没事了。将她扶起喂了小半碗,她便吃不下了。 “你再靠会儿,药已经熬好了,我去端来。”周奎若本以为春桃不会做出反应,却没料到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看来两人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周奎若微微一笑,心里总算安定了,连带着眼眶都有些湿润,急忙起身掩去失态的样子。 春桃没再闹腾,沉默的将药喝完了。待春桃喝完药,周奎若才试探着开口。“大夫说你怀孕了,不宜大悲大喜,否则…否则孩子保不住。” 室内陷入了寂静当中,不过片刻春桃沙哑的声音便响起了。“我知道了。” 周奎若惊喜的看着她,轻轻的将她抱入怀中,哽咽着说:“你知道便好,娘不在了,往后的日子只有你我了,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春桃也伸出手抱住他,“还有孩子。” “对!还有孩子。”两人相视一笑,萦绕在周家的阴霾消散了一些。 早在春桃苏醒,听见自己怀孕的消息后,她就想明白了。周大娘是走了,可是却给他们留下了个念想。 春桃知道周大娘一直对于自己小产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这几年春桃一直没怀孕,周大娘也没说什么。 春桃肯好好吃饭喝药,一部分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更多的是因为这个孩子是周大娘想要的,是周大娘盼望的。她一定会好好生下这个孩子,给周家传宗接代。 “你告诉娘了吗?” “没有,我觉得我们一起告诉她,她会更高兴的。” 没了春桃的阻拦,周大娘的葬礼进行的很顺利。周奎若按照周大娘的意愿,选了个适合的日子将她葬在了那片桃林的中间。 这样也算是他陪着你了。周奎若最后看了一眼棺材,洒上了土。 春桃身子太差,大夫说要静养,便没来送这最后一程,只是坐在床上,看着桃林的方向发呆。等周奎若回来后,她才动了动,伸手揽住他,靠他的怀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春桃的胎坐稳了,腊梅的婚事也开始筹备了。似乎一切都慢慢的变好了。 因周家有孝在身,不能去参加婚礼,春桃便买了一套华丽的喜服让赵奶奶送了过去。 腊梅的婚礼过后,因为周奎若的原因,周家迎来了久违的客人。 “他怎么来了?”春桃看着眼前着素色衣裳的一对男男,皱起了眉头。 “小桃桃…”话音刚落,院子里的另外两个男人的眼神就锁定了他,何如策皱了皱鼻子,强装着镇定接着说:“你我相识一场,你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呢?” 春桃瞥了一眼他,又瞄了眼他身后的伍爷露出了然的笑容,最后看向周奎若。“找你,找我?” “找我的,你先去休息吧!”周奎若隐隐猜到何如策来的目的,想将春桃支开。 何如策识破他的想法,拦住了春桃。“这事跟你有些关系,不如你也听听?左右都是你们家的事。” 春桃扭头去看周奎若的神情,见他有些紧张,便听了何如策的话留下了。 一落座何如策就直截了当说明了来意,“你不打算再考了?也不打算入仕了?那你之前做的一切岂不白费了?” 春桃知道他们有事瞒着自己,便只问了周奎若不打算入仕的事情。 “春桃体弱,我若入仕,日后定不能时时照料。”何如策轻骂一句“儿女情长”,春桃也张嘴想说。 “这件事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不会再变。” “你怎么突然这么想?”春桃知道周奎若下定决心的事就不会再改变,不再劝解,问了原由。 周奎若低头深情的看着春桃,眼里还有淡淡的哀伤。“娘的最后一面我没见到,你还因此差点出事,我不想日后又遇到这种事,这让我觉得很无能。” 周大娘的死是春桃的心结更是周奎若的心结,这是春桃接受事实后发现的。 春桃解了疑惑,就不打算再留,便独自离开了。 “那后面的事呢?你筹划了许久,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周奎若面色阴沉,思索许久才说:“记得的人已经走了,那这些事也该忘了。” 何如策愤然起身,指着周奎若骂。“什么叫该忘了?周家上下一百五十三人的性命,你就用一句该忘了来安抚他们的冤魂吗?” “是一百五十四人。”周奎若加上了周大娘,看向何如策。“以前是我偏执了,你就…”何如策怒火中烧,甩开了伍爷的手。“周奎若,你个王八蛋,你要我帮忙的时候怎么说的?现在一句偏执了,就要收手,你把老子这么多年的辛苦都喂狗了?” “喂狗是不可能的,顶多是打水漂了。”何如策原以为周奎若打算服个软,自己就着台阶就下,结果他话锋一转,被气得直哆嗦。 伍爷不赞同的看了眼周奎若,轻抚着何如策的后背给他顺气。 周奎若心知自己好友的脾气,没再戏耍他,服了个软,将此事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