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号见习孟婆》 第一章 什么东西从天而降? 离上午八点还差十分钟。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走的虽急,一双翦水秋瞳却仿若失了焦,茫然中透着娇憨。一路疾行,让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鼻尖也微微泛着红。 走着走着,女孩忽的慢下了脚步,习惯性的按了按自己挎着的帆布包。 帆布包鼓鼓囊囊,上面印着几个大字:“吕记中药铺”。 许是不放心,女孩又把手伸进背包左右翻动着,半晌,她才从包里拽出一把钥匙。 盯着手中的钥匙,吕青甜的双眸似乎找到了焦距,轻轻呼了口气。 打小她就一直犯迷糊,丢包丢钥匙丢伞,对她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包里的这把钥匙,已经是原来那把的x.0版本了。 幸好,今天一切都很顺利,她的包带了,钥匙也没丢。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不会迟到的--迟到虽然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她总感觉不妥。 她现在的身份,是这家吕记中药铺的店主人。吕记中药馆是个老字号,还是她奶奶在世时开设的,开了足足二十年。自从她奶奶上个月病故,她正式接了奶奶的衣钵,成了这家店的店长兼唯一员工。 中药铺门面不大,因为开的早,店面的位置选的很好。出了小区东门右拐,走几分钟就能到。 按照店里不成文的规定,为了方便顾客,店门八点前一定要开。不过按照吕青甜的理解,现在这年头,有急病的都上医院了,谁还会在早上八点去敲一家中药店的门? 所以晚一点,应该……也没事? 她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加快了频率向前迈着步。 嘭!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东西直直的砸在不远的草丛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吕青甜愣了足足有十秒钟,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等她看清那个东西,不由得双腿一软,差点就跪倒在了地面上。 草丛中躺着的,竟然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一身白色连衣裙,此时已被鲜血染红,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横斜在草丛中,好像一个融化的蜡人。 吕青甜一阵反胃,差点把刚吃下的早饭吐了出来。 平时她心眼奇大,上医学院的时候可以边看标本边吃饭,一度被室友认为是脑子有病,但是眼前的场景,她实在是消化不动了。 地上的人似乎还没有死透,四肢抽动,眼目微张,朝着吕青甜站的地方翻着白眼,一滴血泪缓缓从眼角垂了下来。 吕青甜浑身抖了不停,作为一个中医,她不是没见过尸体,但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这还是第一次。 女人冲着吕青甜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吕青甜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条件反射一般向前走了几步。职业素养告诉她,要赶紧看看这个人有没有救了。 向前走近几步,她看清了女人的脸。那是一张十分精致的脸,肌肤胜雪,眉清目秀。只是此时,血已经开始从她的耳朵里、嘴巴里缓缓流出,仿佛无数条红蛇从她的五官中蹿出,缠绕在一起,向着四周吐着信子。 早餐在胃里翻滚了不停,吕青甜猛地捂住嘴,心下明白这女人绝对是没救了。 “额滴个天爷嘞!!!” 还没等她做出进一步反应,她的身后又响起了一声迟来的尖叫。 木然回头,她看到一个保洁阿姨被吓的面如土色,整个人已经跪倒在地,正杵着扫帚尖叫,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过路的行人被这叫声吸引,纷纷驻足,不一会就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 “打120,快打120!”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行人们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开始掏手机。 吕青甜摇了摇头,只是对于死亡,任何人都无能为力,哪怕是医术再高明的医生。 吵闹声惊动了大门的保安,他们迅速的穿过人群,围住了草坪上的女人。 吕青甜后退了几步,给他们留出了空,转身离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梦游一般向着自己的药店走去。 本该是几分钟的路程,今天她却似乎走了很久,一脚高一脚低的踩在路上,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飘到中药店门口的。 药店的雕花木门宽敞厚实,关的严丝合缝。伸手入包,她哆哆嗦嗦的开始掏钥匙。这一次,那钥匙仿佛长了翅膀,不翼而飞,她摸了很久都没有摸到。 暗自气恼间,她面前的门忽然一动,吱呀一声,径自敞开了一条缝。 被这刺耳的声音一扎,吕青甜麻木的大脑才恢复了一丝神智。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自己昨天自己一时马虎,晚上忘记关门了么? 她试探着推开门,向屋里走了几步。 屋子的格局是个观音瓶的造型,门小,内里却宽敞。靠墙整整齐齐竖着一排中药柜。药柜上的小抽屉足足有近百个,关的严实,上面用红纸贴着毛笔写的中药名。 这笔簪花小楷清秀俊雅,那还是吕青甜奶奶在世的时候,亲自题写的。如今红纸的颜色有些泛黄了,吕青甜也舍不得换--能每天看到这字,也算是个对奶奶的念想。 此时店内里一片寂静,隐约能闻到一阵淡淡的中药香,那是吕青甜从小闻惯了的味道。 她稍稍安了些心,看来,确实自己昨天有犯迷糊。 摸到墙角,她啪的一声开了灯。 灯光在墙壁上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影子,还能看出这影子形状十分窈窕。 吕青甜叹了口气,疼惜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觉得这一个月忙上忙下,确实是又瘦了。 正这么想着,她忽然又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刚才她这么摇晃,影子怎么说也要动一动。但是,就在刚才,对面那影子一动都没有动。 吕青甜的头皮顿时就是一炸,这个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是什么人,这么悄无声息的就进了屋子,进来了以后还一言不发? 她猛然转身,这一次,她直直的对上了一张脸。 这张脸是半透明的,身子隐约飘在空中,但是还能看见眼角带着血迹。 不正是刚才坠楼的女人么?她怎么会出现在店里! “啊!!!” 吕青甜哇的一声就叫了起来,声音拔高。直窜天际。饶是她上课时看过那么多尸体,这一刻,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险些把她的头皮都掀了起来。 连遭了两番惊吓,她觉得自己摇摆的像一株风中的芦苇,随时都可能倾颓在地面上。但求生欲还是告诉她,要走!要逃离这里! 咚咚咚的倒退了好几步,她撞到一个障碍物上。 吕青甜觉得自己此时僵的像冰尸,每条血管里都散发着寒气,刚才这个地方还空无一物,现在哪里多出来了一个障碍物? 惊恐之余,她不管不顾的伸手,直直的推向身后。 双手一热,她触上了一具炙热的胸膛。 那是一个身穿暗蓝色风衣的男人。男人的相貌是一种锐利的俊美,目光沉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冷傲气,英气逼人中有一份与年龄不大相称的沉着冷肃。 那模样,就仿佛天地万物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需站在他身旁,就能让人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安全感。 恍惚间,她隐约听得男人一声叹息:“卿卿。” 因为怕极了,吕青甜不确定这叹息是不是自己幻听。反倒是男人的体温,让她百分百确定对面是个活人。 “救救我!有鬼!” 背后又是一阵凉意袭来,吕青甜如惊弓之鸟,一头埋进了男人的怀中,仿若一只受了惊吓的鸵鸟找到了沙地。 男人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闻上去让人颇为心旷神怡。不过现下,吕青甜并没有什么心思去品评香气,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人的阳气看上去很重,自己靠紧了他,会很安全。 男人被她用力一扑,身躯微晃,却还是稳了下来。 吕青甜贪婪着蹭着男人身上的体温,大大喘息了一阵后,她觉得自己似乎能站着了。 刚才见鬼是幻觉,是幻觉,是幻觉。 心中默默念了三遍,她这才眯着眼睛,极快的瞄了一眼背后。 她身后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鬼影?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的理智重新归位。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她不觉有些头疼。 自己刚才那举动,说好听了是胆子小,说不好听了,怎么也够的上性骚扰了吧? 至于这举动到底应该怎么定义,这还要看被骚扰对象的意思。 她怯生生的抬头,向着头上看去,却一眼和男人对了个正着。 男人的瞳孔极黑,宛若深不见底的寒潭,又好似刻满了禁咒的封石,封印后面便是三生三世,不可说,一说皆错。 这双眼睛不能多看,多看上几眼,连魂魄都能让他摄了去,永世不得超生。 对视的一瞬,吕青甜如遭电击,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这双眼睛,她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 第二章 我们公司之前叫冥府 可若是让她说清楚,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的,她心底又是一片茫然。 幸好,没由她多想,男人便极快的垂下眼帘,错开了和吕青甜的对视。 吕青甜也讪讪的松开了自己环绕在男人腰上的手,向外挪了一大步,以示清白。 “刚才有人跳楼,正好落在我的面前,我可能是创伤后的应激障碍,这才产生了幻觉。”吕青甜故作镇定,开口解释。还故意带上了一些术语,以示自己肉体虽然是软弱的,但是精神上还是正常的。 男人没回答,下巴几不可见的点了点,表示他是听见了。 “你是昨天约我的客户么?还好我没关门,要不害你在外面干等着,那就尴尬了。”吕青甜讪笑到。 冷静下来想一想,男人不请自入,似乎也不是什么客气的人。吕青甜觉得自己这么说,也算是给眼前这人一个台阶下了。 男人开了口,声音低沉:“不是。” “那你是?”吕青甜有些奇怪。 男人伸手入怀,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我叫肖然。现在你的店,已经被我们集团正式征调了。以后这个地方,就是我们本市工作站的出入口。” 吕青甜一片迷茫,她是真没明白眼前这人在说什么。不过她还是下意识伸手,接过了名片。 名片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轻的像一片羽毛,托在手上却冷的像冰。 巴掌大的名片上,印着来者的姓名,用的是魏碑字体,古拙劲正,和名片的主人一样冷肃。职位一栏写着三个字:黑无常。 下面的手机号,微信号一应俱全。 吕青甜看的莫名其妙,于是翻转了名片。 名片的背面,印着行小字:面对变化,理性对待,充分沟通,诚意配合。 其下印着一行大字:幽冥集团。logo是一架山水写意的拱桥。 幽冥集团?那是什么名字?吕青甜捏着名片,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肖然等她看完,这才问:“看好了么?看好了可以还给我,你拿着也没什么用。” 说完,他又从吕青甜的手中抽回了名片,放回了怀中。 吕青甜的目光跟着名片回到了肖然的身上。 眼前的男人虽是一脸冷肃,举手投足间气场强大,但是此时吕青甜看他的眼光已经变了。 真是可惜,长的这么帅,脑子却似乎不太正常。 “陪我走走,选间做临时办公室。”肖然说着,转身就向屋内走去。 吕青甜伸手拦住了他:“我同意把房子租你了么?” 肖然眉头微蹙,似是有些意外。 “这个店,是我奶奶留给我的。这是她留给我的唯一东西,我不可能,也绝不会把这房子租给你。你给我出去!”吕青甜有些火大,伸手指着店外。 肖然眉头轻皱,却并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 看见肖然没什么反应,吕青甜有些着急,她不管不顾的伸手,一下就抓起了肖然的手臂,把他向门外拽去。 肖然抬眼,双目如电,极快的扫了吕青甜一眼。 吕青甜被他一眼电到,心里便是一惊,不由自主的松了手。 这一松,她再没有勇气抬手去拉面前这人。 在这个人面前,她总觉的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震慑着自己,提醒她不得造次。 “你不是不认识我么?两分钟之内,你对我又搂又抱,你对陌生男人都是这样随意的么?”肖然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吕青甜,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吕青甜脸上一红,态度上先自软了下来,不过,她嘴上依旧不依不饶硬撑着:“我那是认错人了,以为你是我男友。我自己的男朋友,我为什么搂不得抱不得?” 男朋友什么的,当然都是吕青甜在扯谎,自己给自己铺的台阶。她的上一段恋情还是在大学时候开始的,因为结束的并不愉快,导致吕青甜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自己爱无能了。 此言一出,肖然果然没再说话。 吕青甜偷眼打量,只觉他一张脸上阴晴不定,不由的又补了一句:“我的私事我不想跟你多说,请你赶快离开……” 肖然语气淡漠的打断了她的话:“你的私事,我管不了。不过,作为我们公司的员工,还要请你配合公司的决定,不要妨碍公务。” 吕青甜奇到:“我什么时候成为你们公司的员工了?” “从我进店开始。”男人漫不经心的答道。 吕青甜冷笑了下:“你开什么玩笑?给你们工作也要我愿意不是?幽冥集团,听着就不是什么正经公司,我怎么可能同意!” 肖然淡淡道:“除了同意,你实在是无路可走。除非你不想活了。” 仿佛背后蹿进一条细长的蛇,一阵寒意沿着吕青甜的脊背就直窜了上来,她打了一个寒颤。 这极富威胁的话,被肖然这样自然而然的说出来,吕青甜只觉得,不是眼前这人的问题,一定是自己理解错了。 看到吕青甜这样的反应,肖然似乎挺满意,他伸手从手臂下拿出一台薄薄的笔记本电脑。 打开笔记本电脑,他随意的在上面滑动了下,翻转过来,递到吕青甜面前。屏幕上的那人笑容甜美,一对梨涡中满是笑意,居然就是她自己! “这……是什么?”吕青甜的舌头似乎是打了卷,说话都不利落了。 “生死簿,现在我们那里都无纸化管理了,你以后要习惯。” 吕青甜伸出头去,这次看清了照片下端端正正写着一排小字:吕青甜,女,丙申年十二月三日七时五十分卒,终年二十四岁。死因:被高空坠落者击中头部,当场死亡。 吕青甜的笑容渐渐凝固在了脸上。 “你之所以现在还能站在这个地方,全是因为你奶奶向公司举荐了你。”肖然缓缓道。 吕青甜的奶奶上个月刚刚过世,吕青甜骤然失去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此时闻听此言,吕青甜觉得心头还没愈合的伤口又被划开了,有人在她的心上系了一条绳索,走一步,牵扯一下,牵得她的心肠阵阵作痛。 一个月前,她拉着奶奶的手,看着老人咽下最后一口气。老人家年纪大了,走的也安详,可是对于吕青甜,这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情不是一个月能磨灭的。 这一个月,她努力的伪装着,客人们一点都没看出她有什么变化。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天,她是如何行走在深海之下,和那难熬的窒息感作斗争的。 现在,肖然只用了一句话,就把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伪装撕了个粉碎。 她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眼眶也红了起来:“我不相信!你们是什么整人游戏,怎么可以这么伤人的痛处?” 肖然显然没想到吕青甜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面色一沉,他迅速合上吕青甜面前的电脑,夹回了手臂下。 沉默了会,他才重新开了口。这一次,他的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歉意:“很抱歉要告诉你这些。不过,我希望你尽快明白,这并不是一个游戏,而是对于你生死攸关的大事。这份工作得之不易,你奶奶几世行医,功德厚重,这才有举荐你的资格。她希望你要好好的珍惜。” “我不相信!”吕青甜激动的唇角微颤:“我奶奶上个月就过世了,去世之前她一直卧床不起,怎么可能会去你们公司举荐我!” “我这么说吧,”肖然终于抬眼:“我们公司之前叫冥府,也叫阴司。现在为了跟时代接轨,改名叫幽冥集团了。这天下的魂灵,都是我们在管辖的。” 吕青甜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肖然紧盯着吕青甜,加重了语气:“你的奶奶有句话让我传给你。她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从前你学中医的时候,她对你严厉,是怕你不成气候,误了病人。好在你自己争气,没让她失望过。以后的路,她没法看着你走了,只希望你自己留心,不要行差踏错,误了自己!” 吕青甜的唇角微颤,泪水夺眶而出。她一下子想起,当年自己还没有柜台高的时候,奶奶抱着自己站在药柜面前,指着面前一个个小小抽屉,严厉的对她说:“甜甜,从今天开始,奶奶要教你认识这些药草了。不过在此之前,奶奶有几句话要嘱咐你。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要是以后想当个好医生,不知光指望着奶奶教,也要靠自己钻研。要是以后误了病人,奶奶就不认你这个孙女了!” 她吓的抱住奶奶的手,一个劲的干嚎:“奶奶你不能不要甜甜,甜甜是个乖孩子,奶奶说什么,甜甜听什么。” 二十年过去了,当年的那些话,言犹在耳。吕青甜心下恍然,这些话恐怕是奶奶的原话了。 她像一只失了斗志的猫,一下缩回了刚刚亮出的爪牙。扶着身旁的椅子,她双腿一软,坐了下去,喃喃道:“我奶奶,她现在……还好么?” “你奶奶累世行医,福分极厚,你不用担心她。”肖然放柔了语气,仿佛在哄着孩子。 “那就好,那就好!”吕青甜咬着唇,极力控制着,不过泪水还是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她只能背过脸去,默默抽泣。 肖然张口,待要再说出几句安慰人的话,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恰当,只垂了目光,沉吟不语。 两人都不说话,室内便明显的安静了下来。 咣当!店里老旧的自鸣钟忽的敲打起来,叮叮咣咣开始报时。 肖然的视线投向自鸣钟,看到指针此时已经指到上午九点的位置,眉头又是一蹙,有些急切的开了口:“既然都解释清楚了,那就不要再耽误时间了。今早的事,你配合我处理一下,一会我还要送她回去。” 吕青甜回过神来,茫然的左右看了看,四周明明是空无一人。不过此时,她明显感觉室温比平时低了好几度,她的身体又开始微抖:“她……她是谁?” 第三章 你自己算算,时间够么? 肖然对着吕青甜背后的微微点了点头:“你出来吧,她现在应该已经不害怕了。” 吕青甜打了个哆嗦,触电一般的跳起,很自觉的往肖然伸后一闪,才缓缓探出半张脸。 阴暗处正站着一个半透明的血衣女子,看眉眼,依稀是早上跳楼的女人。 吕青甜抖的越发明显了,像极了一只直立行走的筛子。 肖然略带责怪的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胆子变的这么小?出来习惯下,以后好开展工作。” “我我我……”吕青甜的上下牙齿开始打颤:“我以后天天都要见这种东西?” “否则呢?你的工作是见习孟婆,工号101。如果灵魂不愿意前往冥界,你们孟婆要进行心理疏导,必要时还要辅助物理手段。不要小瞧这份工作,你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肖然的语气中带了几分肃然。 “那你呢?”吕青甜躲在肖然背后,双脚粘在地上一样,一步都不肯挪动。 “我的职位是黑无常,工号077,负责处理外围的事情。”听肖然的语气,好像这职位根本就可有可无,反而是孟婆这个职位,是要拼上十二万分小心的。 吕青甜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不由的暗自皱眉。她本打算后半辈子在中药店里养养生,煲煲汤,从二十多岁开始颐养天年的。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了个黑无常,自己这计划完全泡汤了。 抬头看了看面前杵着的血衣女子,吕青甜央求的扯了扯肖然的袖子:“这也太惨了吧……我真的是害怕。” 死人她并不怕,但是满地乱走的死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肖然抽回了袖子,语气中略带不满:“有什么好怕的,她们怕你才是真的。你是孟婆,是阴差。你见过怕犯人的警察么?” 吕青甜点了点头,忽然觉得不对,又赶快摇了摇头。 “那你还不赶快出来。”肖然伸出一只手,提小鸡一样的把吕青甜从自己身后拽了出来:“你能躲的了一时,能躲的了一世么?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还在见习期,一年内转不了正,你还是要重复一遍自己原来的死法。” 什么?吕青甜张大了嘴,冥府难道还有实习期这一说么?这跟她想象中的铁饭碗完全不一样啊。 她立刻从肖然的身后跳了出来。 “你不是我的上司么?我能不能转正,难道不是你说的算么?”她的声音中含了一丝撒娇的意思。 装可爱卖萌,她虽然并不拿手,但是为了工作,为了转正,她拼着老脸也要试上一试。 “那可不一定,我们的工作调动很频繁,一年后你的领导不一定是我。”肖然似乎对她的讨好无动于衷,边环顾四周,边冷冰冰的说。 吕青甜深感挫败,立刻就闭了嘴。 肖然观察着店铺,随意向着店内走去。店后的空间,被吕青甜前后隔断出好几个屋子,分别作为煎药室,储藏室和休息室。 肖然推开煎药室的门,上下打量了下。这间房没有窗户,只放着一桌两椅,还有一台煎药机。 “前面阳光太强,不利于我们开展工作。这间很好。暂时作为我们的接待室吧。”肖然说着,就冲后面站着的血衣女子抬了抬下巴:“进了吧,我们走个流程。” 血衣女子正披头散发的垂着头,听见肖然的招呼,她面上一喜,踩着高跟鞋,一步三扭的摆着细腰,闪进了煎药室。 肖然紧随其后,迈步进了煎药室。吕青甜犹豫了下,伸手推开了灯,也跟着进了房间。 煎药室的门啪的一声合上了。 “你好,我是这片辖区的黑无常,负责护送你前往集团总部。我的工号是077号。出发之前,我们要先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你随意坐吧。”肖然把生死簿摊在桌子上,端端正正的坐了下来。 吕青甜心里害怕,赶紧拉过椅子,紧挨着肖然坐下了。 血衣美女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椅子了,于是慢悠悠的飘到煎药机上,一屁股坐在了机器上,一双玉足趿拉着高跟鞋,前后摇晃着。 “你的姓名?”肖然从怀中掏出一支笔,转了转笔头,笔头上发出一道红光,他在生死簿上勾画起来。 血衣美女直勾勾的看着肖然,舔了下嘴唇,两手不住玩弄着自己腮边一缕秀发,一时没顾得上回话。 “这是激光笔么?”吕青甜压根不敢抬眼去看,等了半晌没听见动静,于是没话找话的问肖然。 肖然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这是判官笔。工作时间,要注意听我说,以后这种基础工作,都由你来做。” 吕青甜有些委屈,讪讪的闭上了嘴。 美女玩够了头发,方才缓缓开了口,声音略带沙哑:“我叫楚楚baby。我的粉丝们叫我……” “没问你艺名,说你身份证上的名字。”肖然抬头,双目如电,极快的盯了女子一眼,又低下头去。 美女扭捏了下,这才羞答答的说:“咳咳……王小妮。” “你的工作?” 王小妮笑的仿佛一朵盛开的玫瑰:“我是做直播的,小哥哥,你不认识我么?” 她刻意把身体扭成s形,还有意无意的把两条腿交叠在了一起,从吕青甜坐的这个地方望过去,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的蕾丝底裤。 “死了还这么不正经!”吕青甜心中不爽,悄悄用眼睛余光瞥肖然,想看看旁边这人是不是真的是个正人君子。 肖然坐的端正,一眼都没向王小妮的腿上看。 不错,定力够深。 吕青甜挑了挑眉,微微有些放松了。对方虽是她的上司,但是日日跟着一个色狼上司,和日日跟着一个君子上司,性质是截然不同的。 王小妮在煎药机上扭了半晌,却发现下面的男人似乎一眼都没看她,不由的有些失望。 “我的成名曲你听过没有?”她敲了敲煎药机的盖子:“你们听好了!” 说着,她清了清嗓子,张口就唱了起来:“忘记她,等于忘记了一切。等于将方和向抛掉,遗失了自己……” 她的嗓音极富穿透力,歌声洋洋洒洒,在这狭小的煎药室回荡开来,犹如一把老旧的胡琴咿呀作响,听起来居然有些荡气回肠。 吕青甜听着听着,忽然就有些恍惚。发了一会呆,她转头看向了肖然。 不知何时,肖然已经抬起了头,他的双目直视虚空,幽黑的眸子中暗潮涌动。 这让吕青甜看着心中一酸。 为什么心酸,她说不清楚。 “咳咳咳!”吕青甜捂着胸口,重重咳嗽起来。 她是故意的,王小妮要是再这么唱下去,她觉得自己眼泪要下来了。 当着王小妮的面哭,她又觉得那样太掉价,只能干咳着把眼泪给逼了回去。 肖然缓过了神,迅速的低下头。再抬头时,刚才那缕异样的神情已经消失无踪,仿佛一只水鸟掠过湖面,涟漪稍纵即逝,他的表情重新变得冷漠而疏离。 “你唱的确实很好。”肖然的眼神冰冷,看不出一丝夸奖的感觉,他紧接着又问:“你的死亡原因?” 一听这个问题,王小妮激动的搅着双手,声音也尖利了起来:“我是被人害死的!有人把我从楼上推了下来!我好恨!我要报复,报复!” 说完,她猛地从煎药机上跳了下来,在屋子里来回飞着,还不停的撕扯自己的头发。 屋子里阴风阵阵,分外清凉。 吕青甜惊恐的看了一眼肖然,肖然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只微微转头,对着吕青甜低声说:“一般不是好死的,都要闹一下。这时候你可以进行心理疏导了。等身份核对无误,再送一杯孟婆茶给她,就安静了。” “你们服务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之前我在电影里面看到过,你们不是都拿着铁链子直接锁的么?”吕青甜有些奇怪。 肖然轻哼:“不错,你倒是很会偷懒。知道什么叫与时俱进么?现在服务都需要人性化。这些灵魂最后还要给我们服务打分。分低了,部门通过不了绩效考核,直接影响到你的转正。” 吕青甜的眉心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形:“这谁规定的?爱心泛滥么?” “我。”肖然淡淡的说。 吕青甜的脸唰的一声就红了。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试图力挽狂澜。 “你就是这个意思!”肖然打断了她:“有时间好好研究业务,不要光想着偷懒。” “我没有想偷懒啊!”吕青甜赶紧分辩到:“我是怕遇到不守规矩的,用铁链子会显得更加高效一点。” 肖然微一摇头:“规矩定了就不好改。除非公司董事会通过。当初我这么提议……”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吕青甜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期待他能多说些什么内幕。 肖然却没有满足她的这份好奇感,只沉声总结到:“总之,我们做好服务就行。做人不易,如果到了最后,还要铁锁加身,倒是我们的不对了。” 吕青甜瞪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肖然:“那万一我们管不住她,她逃走了怎么办?” 肖然点了点自己手上的判官笔:“一般不会。真的出现了,那就是我的事情了。我是无常,出的是外差。你是孟婆,把后勤事务做好就行,像现在这种情况,你应该怎么办?” 他的尾音微微抬高,似是在询问吕青甜的意见。 吕青甜茫然无措的看着他。 肖然等了半天,没听见吕青甜的回答,不由面色一沉:“本还以为你是装傻,现在知道,是我想多了。” 这下吕青甜总算是听明白了,肖然居然是在嫌弃她? 她立刻就不乐意了,她知道自己从小就迷糊的,能考上大学,还是奶奶一手拿着大棒,一手拿着糖逼出来的。不过她虽然记性不好,但是从来都是用心刻苦,眼前的这个人,凭什么嫌弃她? 想都不想,她脱口而出:“我现在入职还不到半个小时,你就指望我十项全能么?你自己刚成为无常的时候,就没有不懂的时候么?” 话说完,她才有些后怕,觉得这样跟自己的上司说话,似乎很是不礼貌。不过,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总不能让自己一口口再喝回去吧。 肖然面上一黑,顿住了。 吕青甜心知不妙。她张了张嘴巴,准备再扯上几句,把场面圆回来,肖然却忽然开了口:“不懂自然是有的。是我太心急了。” 吕青甜没想到,肖然竟然会这么说,不由的心中一喜,忽听肖然又补充道:“我是想让你多学一些,也少错一些。” “我会小心的,这个店开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什么大事。我现在自己管着这么多事,我不是也没出过什么纰漏?”吕青甜大言不惭的说。一边说,她一边默默在心里为自己脸红,自己管这个店才一个月,店门就忘锁了五次,好在这条街治安良好,确实没出过什么大事。 肖然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乎在计算着什么:“你在这个店多久了?冥府清规二千四百条,戒律一千两百条,你只有一年的时间学习,你自己算算,时间够么?” 第四章 她消失前,说了什么? 吕青甜张了张嘴,半晌没有合拢。 她知道自己记性不好,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肯下苦功夫。医学院的时候,每次期末考试前挑灯夜战,别人一周就能搞定的功课,而她却要提前一个月去记去背。每次考前,她都会暗暗发誓,毕业以后一定不再受这种折磨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她居然又要开始过这种日子了。 许是看到了肖然和吕青甜一直交头接耳,全然不理会自己的哭闹,王小妮的声音陡然拔高,开始用她的头一下一下撞着煎药机。 吕青甜看着王小妮的头在煎药机里若隐若现,忽然莫名的有些担心,觉得再这么撞下去,说不定哪天顾客喝中药的时候,能从药里喝出一把头发。 “这种情况,你可以去准备孟婆茶了。”肖然缓缓道。 “孟婆茶?那是怎么个做法?”吕青甜可怜巴巴的看着肖然,脑子里还想着那三千六百条清规戒律。 肖然默默想了想,忽的站了起来:“配方有些复杂。这次还是我来吧,你看着她把表填了。”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的出了煎药室,临走还不忘带上了屋门。 吕青甜不由的啊哈了声,就王小妮现在这幅疯狂样子,她很怀疑这女人会不会把评分表给直接吞了。 当年上课的时候,她们开设过心理学的课程,学习过如何平复患者情绪的方法。此时她不由心烦意乱的抵着下颚,开始回想课堂上学过的内容。 正想着,王小妮停止了哭闹,幽幽凑了上来:“077号干嘛去了?我都闹成这样,他怎么也不会安慰一下我?” 吕青甜抬起头,正看见王小妮那枚血泪正不上不下的卡在眼角,不由的心里一阵害怕。 她心里虽然害怕,脸上却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毕竟兹事体大,关乎到自己的转正问题。 看着那滴血泪,她忽然记起,心理学上,有个专业名词叫脱敏,简而言之就是怕什么就要尝试什么。 于是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认真去看王小妮那张脸:“你的眼影,很不错的样子哦!” 王小妮愣了愣。 吕青甜抵着下巴,微点着头:“口红的唇色也很不错,看上去很服帖。” 王小妮有些意外的伸舌舔了舔自己的唇,唇角犹自带着一抹血痕。半晌,她终于露出一丝凄凉的笑意:“是吧,可是那有什么用?我现在死了!死了!我要报复,我必须要报复!” “你知道是谁杀的你么?”吕青甜那桌子上的生死簿和判官笔挪到自己面前,一本正经的问。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她还真的挺好奇。 “是一个男的……长的白白净净,是个帅哥。我最近时常能看见他。平时他带着黑色口罩,远远的跟在我后面。我当时心里还奇怪,觉得他没自信。今天早上,他捧着一束鲜花来找我,我高兴极了,就给他开了门。谁知道他进了门,却把我从阳台上推了下去。”王小妮再次激动了起来:“我就这么给活活摔死了!” 吕青甜感觉自己背后一阵发凉,她自己也住在这个小区,这样听起来,小区似乎不太安全。 不过,这当务之急,她要稳定住王小妮的情绪。 她伸手拍了拍桌子:“王小妮,你不要激动。你的情况我们基本都了解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些事就交给警察来解决吧。” 王小妮摇了摇头:“可是我死不瞑目啊,我要亲手复了仇,才能安心的离开!你们要是不放我走,我就死给你们看!” 说完,她捂着脸,又呜呜的开始哭闹哭起来。 吕青甜一时有些尴尬,跟人打交道,本就不是她最擅长的事情。这些年,这家中药店里来俩往往的都是人,她的接人待物才勉强有些进步。猛然遇到王小妮这种情况,她觉得简直是再棘手不过了。 “请问……有人在么?” 正僵持间,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清脆的男声。 她心里一阵轻松,赶忙站了起来,对着王小妮轻声说:“你再冷静冷静,我马上回来。” 说完,她推开煎药室的门,逃也似的奔了出来。 阳光有些刺眼,吕青甜微眯了眼,这才看清屋外站着一个年轻男孩。 男孩大约二十出头,一头自然卷的亚麻色短发,凤眼修长,鼻挺如山。身上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如微风拂过,清爽自然。 吕青甜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委实有些一言难尽。 平时她这店里连一个年轻男人都看不到,全是大爷大妈。今天倒好,一来就是两个,两个都还都帅的各有千秋。 带着笑意,她迎了上去:“你好,抓药么?” 帅哥歪着头,环绕店内一圈,最后才落到了吕青甜的身上。双唇轻展,他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请问,你们这里缺人么?” 吕青甜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帅哥不是顾客,他居然是在找工作? 本来,吕青甜这个店就是她和奶奶一起在忙,自从奶奶去世后,她一个人撑着这家店,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一度也有招人的念头。但是因为最近一直忙,也没开始下手。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事如果放在昨天,吕青甜一定会想都不想的答应下来。但是今天突发事件太多,她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看吕青甜没回答,男孩未语先笑的开了口,声音温柔动听:“工资什么的,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我就住在临街的小区。所以想找个离家近点的工作。” 临街的小区?吕青甜想了想,临街确实有个小区,但是称之为小区并不恰当,应该称之为别墅群。吕青甜再次打量了下眼前的男孩,他的服饰上低调中透着质感,想来是个不差钱的主。 男孩紧接着又说:“中药的原理我都懂。我想来这里,只是单纯的喜欢中药的味道。” 吕青甜心下触动,唇角不由的浮上一丝浅笑。中药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她也是极其喜欢的。 看到吕青甜表情的变化,男孩卸下了自己的双肩包,从中抽出了一份简历,恭恭敬敬的递了过来。 吕青甜双手接过,低头翻了下简历。这简历做的十分用心,设计精美不说,个人情况写的详细清晰。男孩的名字还挺好听,叫白灵羽。 “要不,你先把简历留下来。我们这个店……还有一个合伙人,我要问问他的意思。”吕青甜犹犹豫豫的开了口。 “好的,我等你通知。”白灵羽礼貌的向她点了点头,向外走了几步。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黑色口罩,严严实实的穿戴整齐,这才慢悠悠晃出了门。 吕青甜正想转身,忽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白白净净的男生……黑色的口罩…… 她的后背一凉,双手一抖,手上的简历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简历在桌子上翻了页,露出了一张两寸照片,那张脸潇洒帅气,笑容无邪,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坏人。 一定是自己多心了,这么帅气的男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这么血腥的事情! 吕青甜摇了摇头,她决定先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她再次推开煎药室的门,准备去应对王小妮那刺耳的哭声。 门豁然洞开,她却石化在门口。 煎药室里,空无一人,哪有王小妮的身影? “肖然!” 吕青甜手足无措,瞬间就叫了起来。 还没等她的叫声停止,她就觉得身后一热,一股熟悉的草木香就传了过来。 她回过头来,果然看见肖然正负手立在自己背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此刻虽是突然出现,衣服却一丝褶皱都没有。 “你怎么一下就出现了?”吕青甜有些震惊。 肖然没有回答,只是极快的扫了屋内一眼,脸色便是一沉:“人呢?” 吕青甜搅着手,慌乱的解释到:“刚才外面有人投简历,我就出去了一分钟……” “她消失前,说什么了?”肖然打断了她的话,言简意赅的问。 “她说……”吕青甜努力的回想着:“要亲自复仇,还说……” 没等吕青甜把话说完,肖然就闪电般转身,向门外疾行,穿过不大的厅堂,瞬间消失在屋外的阳光下。 吕青甜半晌才回过神来,看肖然的反应,自己这祸似乎闯的不轻,她不由的心中一片忐忑。 此外,王小妮忽然消失,让她又想到一种可能性。 如果白灵羽真的是杀害王小妮的凶手,那么王小妮这个时候失踪,是为了去复仇么? 吕青甜按着额头,不知怎么忽然想到肖然名片上那一行小字:面对变化,理性对待。 她此刻只想大喊:臣妾实在是做不到啊! 一个上午就在吕青甜的恍惚中过去了。 时间快到中午了,肖然和王小妮却还没有回来。 吕青甜左一眼右一眼的看着店门,心中跟揣了只猫一样,百爪挠心,就差搬个板凳站到店门口了,踩着凳子翘首以待了。 正恍惚间,店门微微一动。 吕青甜心中一喜,从药柜后面探出了头,连唇角都浮上了一丝笑意,不过很快,那丝笑意十分尴尬的冻结在她的嘴角。 来的不是肖然,是个萝莉。 第五章 私纵亡灵,按律当免! 萝莉似乎还未成年,脸上的妆容却甚是浓烈,头发黄的过分,唇色红的过分,脸色也白的过分。不过,或许是底子好,这么远远的望过去,居然很有几分艳丽的感觉。 一般好看的女孩,都傲娇。但是这个萝莉看上去却愁眉不展,她紧紧的裹着件黑色的大衣,局促的站在门口,长长的睫毛微颤着。 吕青甜觉得,她似乎是被吓到了。 来者都是客,虽说她现在没有心思做生意,但也不能把客人往店外推。她强忍着焦躁,冲着萝莉笑了下:“你好,看点什么?” 萝莉向着店里蹭了几步,垂着眼睛,半晌才抬起头:“我……睡不着……”。 她的声音极低,音色有些嘶哑,猛听上去,谁也没办法把这声音和这副脸合在一起,吕青甜不由的一愣。 萝莉似乎觉察到吕青甜的错愕,她紧了紧自己的围巾:“烟抽多了,呛的。” “你这么小,抽什么烟?”吕青甜更加的奇怪了。 “睡不着,抽了烟,会感觉好些。”萝莉一张嘴,吕青甜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什么原因造成的失眠?”睡不着这事,吕青甜见得也多。小区里面的大婶阿姨跟媳妇吵架,跟儿子生气,气的成宿成宿睡不着的情况可常见了。一般这种情况,吕青甜都会笑眯眯的陪着大妈聊天,帮着骂儿子损媳妇,完事以后再开上一副拿手的药方,也能药到病除。 眼前这女孩,年龄这么小,居然也睡不着,真是奇怪。 萝莉面色微变,紧张的向着身后看了一眼,又转头求助似的看了回来:“有人老是跟着我……你能开点药,让我睡的好一点么?” 吕青甜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诧的神色,被人跟踪,不想着报警,却过来买安神药是什么意思? 身为一个大姐姐,她觉得有必要教育下小妹妹。 “这种情况,要找警察,吃药什么的,治标不治本!”她语重心长的说。 萝莉局促的看着她,眼眶微红,似乎下一秒就要垂下眼泪来:“姐姐,你帮帮我吧,我已经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吕青甜耳根子软,最听不得这种软话,她赶紧拉开柜台门钻了出来,顺手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给萝莉,柔声说:“你别害怕,好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我可以帮到你。” 茶杯上烟雾袅袅,缠绕着向上冒着热气。 萝莉端着茶杯愣了半晌,才失魂落魄的开了口:“姐姐,我平时身体不好,老是晕倒。所以不能上学,只能在网络上长长歌,做做直播。” 吕青甜没有打断她,但是直播这两个字,又让她敏感的为止一震。 早上刚死的王小妮,似乎做的也是直播? “你家长不管你么?”她打断了萝莉的话。 “我爸妈离婚了,又各自找了新的。我们各过各的。”萝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冷漠而疏离,仿佛在说别人家的事情。 吕青甜不禁有几分动容,这父母都是造的什么孽! “不管我也没事,我自己也能活的好好的。现在我做直播,一晚上就能赚他们一个月的工资。”萝莉冷冷的笑了笑,声音有些激动。 “你这么红?”吕青甜由衷的赞叹,要是换了她做这一行,对着镜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估计饿也要饿死了吧?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有人一直跟着我。我还经常在网上收到莫名其妙的信,都不是什么好话!”萝莉说着说着,双手微微颤抖。 吕青甜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自己身边还活跃着一个犯罪团伙,专门瞄准网红下手? 萝莉越说越激动,连声音都尖锐起来:“刚才,我看见有个人,带着黑色的口罩,我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黑色的口罩!吕青甜倒吸一口凉气。 今早王小妮惨死的那一幕一下就从她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如果有可能,她一定不允许这样的惨剧再次发生。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她忍无可忍,插了一句。 “不行,不可以的!”萝莉陡然瞪大眼睛,使劲的摇着头:“他并没对我做什么,我只想做好自己,不想挑衅他……” 真是一个小孩!吕青甜皱着眉头,长叹了一口气,待要把今天上午王小妮的事情告诉她,又怕吓到她。 张了张嘴,吕青甜把话咽了下去。 她暗自在心里转着念头,打算等肖然回来,问一问具体的原因。 现在,她只要稳住这个萝莉,别让她再胡思乱想,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就行。 “我先给你配一些安神的药,这些药要熬煮一个小时才能喝。”吕青甜熟练的拉开药柜,抓了几道药材掺在一起。 “党参黄芪五味子,养心安神药效好。”她一边说,一边噼啪按着计算器:“你是第一次来,我就不收你问诊费了,只收你个原材料费。” 她说的是实话,对需要帮助的人,她还是非常大方的。 萝莉一脸真诚的看着吕青甜,哑着嗓子说:“谢谢姐姐,姐姐你人长的漂亮,心底也好!” 吕青甜被她夸的心花怒放,顺手又抓了把药材给掺了进去:“我给你加点清咽利嗓的药进去吧,反正药性不冲突。你家里有煮药的罐子么?要不放在我这里煮吧?我这有专业的煎药机子。” 放在平常,客人要是不要求她帮忙煮药,她是不会多这个事情。 但是被萝莉这么一夸,吕青甜觉得,顺手帮个忙也不是什么难事。 “姐姐你人真好,我以后一定常来。”小玉感激的说:“我们能加个微信么?” “没问题,”吕青甜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机打开,调出来二维码递了过去:“你加我吧,药好了我跟你说。” 萝莉掏出手机,和吕青甜互加了好友。 萝莉的微信名上一排口红和棒棒糖,中间夹着一个玉字。吕青甜手快翻了一下她的朋友圈,全是她在做直播时候的一些小视频。 临出门的时候,萝莉冲着吕青甜微微笑了下:“你喊我小玉吧,直播间的人都这么喊我,有时间姐姐来听我唱歌……” 吕青甜赶紧点了点头。 萝莉踩着碎步,出了店门,室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吕青甜望着门外,又是一阵恍惚,看时间已经是下午时分了,肖然和王小妮却仿佛失踪了一样,完全不知所踪。 她只能先提着小玉的药进了煎药室,一边煮药,一边急躁的在煎药室踱来踱去。 煎药机上的烟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对于肖然的迟迟不归,吕青甜的心中已经上演了无数了的版本。 难道王小妮已经复仇得手,肖然此时一个人面对着两个灵魂,正忙着拉架? 难道王小妮所说的复仇是假,色诱是真?想着王小妮裙下的那条蕾丝底裤,吕青甜脑子里忽然就出现了她宽衣解带,色诱肖然的场景。 吕青甜想着想着,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双唇上扬,呵呵傻笑起来。她赶紧收回了思绪,觉得自己满脑子少儿不宜,现在还编排到自己上司身上,实在是胆大包天。 如此反复,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叮当。 煎药机想起了清脆的一声响。 吕青甜这才回过神来,药材设定了两个小时自动停止,就在刚才自己发愣的时候,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不行!她不能在再在店里这么傻等着了,急冲冲的摔上煎药室的门,她抓起自己的帆布包就要向外走。 就在此时,中药店的门外忽然嘭的一声响,紧接着一阵强劲的风冲着她直扑了过来,她条件反射一样的举起手臂,挡住了自己的双眼。 “别愣着了,过来帮忙!”一个急切的男声在她的耳边响起。 听声音,是肖然无疑。 吕青甜心中一喜,刚才那股子焦躁至极的感觉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她放下手臂,适应着屋外的强光,正看到肖然怀里抱着的王小妮,一只手像藤蔓一样的缠绕在肖然的脖颈处,另一只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仿佛一口咬上了芥末酱,吕青甜生生快被自己倒吸回来的口水呛死了。 咳咳咳! 她觉得自己的第六感简直是灵敏极了,自己的上司果然抵抗不住诱惑,和这个女人搅合在了一起! 她一边咳,一边拍着自己的胸:“你们好歹也跟我说一声,早知道你们玩躲猫猫……” 话还没说完,肖然便一眼横扫过来,那眼神,像飞刀一样,能一下把她钉死在墙面上。她惊的一下就咽下了后半句话。 “快,拉上窗帘,再这么在太阳下晒上一会,她就要魂飞魄散了。”肖然低声命令到。 吕青甜有些酸酸的说:“有你护着,她即便是魂飞魄散,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肖然闻听此言,猛然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她魂飞魄散,你的转正怎么办?冥界清规,私纵亡灵,致其魂飞魄散者,按律当免!” 说完,他一脚踢开煎药室的门,把王小妮抱了进去,又反脚把门带上。 吕青甜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撇了撇嘴巴,鼻子就酸了一下。 她的上司,竟然不问青红皂白,这样的凶她!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什么入职培训,什么公司规定她一概不知,发生这种事情,难道都是她的错? 吕青甜气的不轻,以手支额,手臂在微微发颤,她觉的自己要好好冷静一下了。 看了眼桌子上小玉的药,吕青甜伸手抓起手机。 第六章 人不可貌相 “你的药已经熬好了……” 她在微信里写了一句话,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 还是把药给小玉送去吧,跟着这样的上司待在药店里,她憋屈的慌,她要出去溜一圈,透透气了。 “你住在几号楼?我正好要回家,把药给你带过去吧!”想了想,她把这句话发了出去。 玉格格的微信很快回了过来:“6栋2001。” 2001,是顶层。 吕青甜用一次性饭盒装起了煮好的中药,提着袋子就向小玉家走去。 进了东门,她远远的看见王小妮的尸体已经被移走了,残留着鲜血的地面被人用白色的警戒线,围成了一个圈。 她的小心肝抖了抖,很自觉的远远绕开了那条警戒线。她心里明白,要不是奶奶帮她,今早躺在地上的,估计不止王小妮自己了。 小玉住的6栋楼离东门并不远。 吕青甜提着一次性饭盒,踩着小区的石子路,略略拐了几个弯就找到了。 此时正是下午五点多,透过楼顶的缝隙,她能看见夕阳的余晖照在大槐树的枝丫上,映出一地的树影,猛看上去,黑色的泥地上点染了数点斑驳。 这让吕青甜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早上那一地的脑浆。 她有些畏缩的收回了目光,跺了跺脚,觉得身体没来由的一寒。 手上的药还在冒着热气,吕青甜顾不得耽误,赶紧又加紧了脚步,提着盒子就向楼道里走去。 走着走着,她猛地停住了脚。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哪里不对!而且很不对! 似乎有什么东西似乎一直在她身后看着。 她迅速的回过头去。 她身后什么都没有,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奇了怪了! 这么一惊一乍的过后,她心里忽然浮现出肖然那神鬼不侵的模样来。如果此时跟在他身后,是不是自己就不会再这么害怕了? 她这么走着想着,刚才对肖然的怒气就一下全都消散了。 “吕青甜,你也是糊涂,跟你的上司较什么劲,好汉不吃眼前亏,最起码先混个正式编制,你腰杆才能硬起来。”她轻声嘟囔的,仿佛在开导自己。 这么胡思乱想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着就到了顶层。 咚咚咚! 她伸手轻轻敲了几下门。 等了好久,门内才传出了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谁?谁在外面啊?” “小玉!是我,我给你送药来了。”吕青甜尽可能放缓了声音,怕吓到这只惊弓之鸟。 门锁缓缓的转动起来,能听的出来,小玉至少把门锁了三道。 然后有传来了凳子和地面的摩擦声。 看来为了安全,小玉又用椅子顶住了门。 门终于缓缓的打开了一条缝,小玉的半张脸出现在门后。 吕青甜一眼看到她,心中吓的就是一抖,小玉向外看的眼神,都已经直了,定定的没个焦距。 透过门缝,还能看见小玉的手上似乎还握着一个长条形状的东西。 “是我,吕青甜,你别怕。”吕青甜举了举手上的中药盒。 “是姐姐啊……”小玉终于放松了些,她猛地拉开门,把吕青甜拽进了屋里,又迅速的关上了房门,把刚才抵门的椅子放回了门后。 “你别害怕,我刚才看了,我身后什么人都没有的。”吕青甜说着,把煮好的中药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一边抬头看了看小玉的屋子。 这个屋子的房间并不大,布置的十分温馨。小玉平时应该是在客厅做直播的,米色的窗帘紧紧的拉着,地上铺着米黄色的地毯,屋角摆放着几个一人大小的布娃娃,直播的话筒和耳麦都在电脑桌上放着,吊顶上柔柔的灯光轻扫在桌子前的转椅上,似乎在等着椅子的主人。 小玉没有留意到吕青甜的好奇,门一关,她就失神的呆立在门口,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再补上一把椅子。 “你晚上还要工作么?要是没有工作,就趁热把药喝了哈。”吕青甜觉得,小玉这种症状,缺的是好好的睡上一觉。 中药里面加了几样有助安眠的药材,趁热喝了疗效更好。 小玉低着头,捂着胸口,蹙着眉看了看那碗中药。 “苦么?”她小声的问。 真是个孩子!吕青甜心里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哄到:“不算很苦,听话啊,乖!” 小玉不情不愿的举起了饭盒。 啪!啪啪啪!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了几下轻缓的敲门声。 小玉吓的手一抖,手上的饭盒一下就砸在了地板上,一时间汤汁四溅,瞬间就把米黄色的地毯染成了一片深黑。 “嘘!”小玉竖起一根手指放在面前,压低了声音,眉眼中全是惧意:“别说话!” 吕青甜本来没觉得这敲门声是什么大事,不过看到小玉这个样子,她没来由的心中一凛。 小玉踮起脚尖,挪动到了门口,透过老旧的猫眼向外张望着。 “咦!”她轻声惊叹道:“是个很帅的哥哥呀!” 说着,她有些迟疑的握住门把手,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开门。 “等等!”吕青甜压住她的手,自己凑到了猫眼上。 门外的小哥哥正仰着头,一双眼睛直直的看向猫眼。这是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眼仁大而黑,睫毛纤长,清澈的如同泉水。 似乎知道门后有人,他的双眼微眯,唇角挂上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一阵寒意从吕青甜的脚下升起,直直的蹿向她的头皮间。这个人,她是见过的! 就在今天上午,这人走进自己的店里,递给自己一份简历,简历上的名字好像是叫……白灵羽? 这个人临走的时候,分明是带上了一个黑色的口罩。联想起王小妮所说,是一个带着口罩的帅哥骗开了她的门,最后把她从阳台上推了下去,吕青甜几乎可以确定,门外这人,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平时吕青甜会看一些惊悚的报道,说的是有钱人为了消遣,玩一些变态游戏,更有甚者,还有花大价钱收购真实的凶杀色情片。 眼前这个白灵羽,似乎就属于这种寻找刺激的类型,自己今天一时大意,险些被这人清纯的外表欺骗,真是人不可貌相! 吕青甜心念急转,一边用目光示意小玉不要出声,一边紧紧的拉住了门把手。 停了半晌,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吕青甜再次把眼睛凑到门上,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白灵羽已经离开了。 “走了,今天幸好你遇到了我,”吕青甜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刚才真是太危险了!” “刚才是个很帅的小哥哥啊,应该不是他跟着我的吧?”小玉有些困惑。 吕青甜心中着急,赶忙解释:“我今天见过他,他带着一个黑色口罩。” “你认识他?黑色的口罩很普遍啊,我自己就有,我觉得不可能是他。”小玉的眼睛一亮,微微摇头道。似乎刚才那一眼,她对白灵羽颇多垂青。 吕青甜急的跺脚:“长得帅的人就一定不会伤害别人么?你知不知道,今天死的那个女孩,就是被人从阳台上推下来的,我严重怀疑,刚才站在你家门口的这个,就是凶手。” 玉格格的身躯猛然一抖,脸色煞白。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被……被人推下楼的?” “对啊,所以你一定不能大意。”吕青甜着意的加重的语气。 既然提醒,那就要提醒到位,一定要让小玉明白,退缩和忍让最终是会害了自己的。 小玉的手重重的落在桌前,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看上去随时要晕倒一样:“你怎么知道的?是警察查出来了么?” “今早死的那人亲口告诉我的!”吕青甜脱口而出,话一出来,她也惊了下,觉得这样说十分不妥,于是赶忙补充到:“今天那个女人就摔在我面前,那是她还有意识。是她告诉我的。” 小玉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她告诉了你,你又告诉了警察……” 吕青甜打断了她的话:“我当时太过震惊,还没来得及报警,要不我们现在就去!” “你的意思是,警察不知道?”小玉咬着唇抬起头,双手紧紧的攥起拳。 “对!”吕青甜点了点头:“你听我的,一会我陪你去警察局,把这件事说清楚。” 似乎是听进了吕青甜的话,小玉脸色白了一阵,慢慢的停止了颤抖。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缓缓的站了起来:“好,姐姐你等等我,我去换一身衣服,我们一起去报警。” 说这,她站起身来,直接的进了自己的卧室,顺手啪的一声带上了门。 看着小玉关紧的房门,吕青甜此时又有些忐忑。 自己作为一个见习孟婆,第一天上班就进警察局,这样会不会影响不好?也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公司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规定。 吕青甜想着,心中不由的有些忐忑。 嘎吱…… 卧室门缓缓的开了一半,小玉露出了半张脸:“姐姐,我的衣服拉不开,你能帮我一下么?” “我来帮你!”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小玉的卧室门前,卧室里面拉着窗帘,室内分外的黑。 “你怎么不开灯啊……”她推门而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脑后嗖的一阵风声。 咚!哗啦啦啦!还没等她回过头去,后脑勺处已经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还伴随着一阵玻璃脆裂的声音。 她兜头盖脸的向着地面扑去,晕过去的前一秒,她的手触到了一双臂膀,有谁似乎在她倒地前,扶了她一把。 第七章 我们每个人都有病 哗啦……哗啦…… 耳边传来了一阵流水的声音。 吕青甜慢慢的恢复了意识,脑后传来阵阵剧烈的疼痛,身体的每个地方都酸疼无比。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皮,想睁开看看四周,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皮有些不听使唤,她勉强睁开了眼睛。 不用照镜子,吕青甜也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狼狈异常。 她现在已经被人绑的跟木乃伊一样,整个人斜靠在马桶边上。刚才耳边哗啦啦的流水声,就是从水箱里面传出来的。 吕青甜心里立刻就冒出了一个念头:“有人么?救命!” 她张开嘴想喊,这才发现,自己的嘴似乎也被人贴上了封条,她再怎么用力,也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现在,她总算是彻底明白过来,自己身边,实在是连个鬼也没有,更别说会有人来救自己。 只是她扪心自问,自己从没有得罪过小玉,小玉为什么要下这样的狠手? 而且,如果是小玉打伤了自己,那么刚才自己倒地前,扶住自己的一双手又是谁的? 深吸了几口气,吕青甜终于控制不住疑惑,奋力的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希望能磨断手上的绳索。身后绳子紧紧的卡在她的手腕上,勒的她喘不上来气,手肘几次撞在身后的墙壁上,隐隐撞出了血痕,绳结却纹丝未动。 “别撞了,我系的绳子,你怎么可能磨的开?”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小玉探进来半张脸。看到吕青甜的那副狼狈样子,她似乎一点都不错愕。 呜呜!呜呜呜! 吕青甜的心里飞驰过一群羊驼,喉咙中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声音。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你对小玉还不错。”小玉垂着脑袋,似乎思索着什么。 吕青甜陡然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人不是小玉?那她又是谁?为什么她长的跟小玉一模一样? 恐惧像蛇一样爬上了她的脊梁,她挣扎的更厉害了。 那人皱了皱眉头,走到了吕青甜的面前,伸手抬起了她的脸。 “你别怕,我下手会很轻的。”昏暗的灯光下,那人的表情异常纠结。 孟青甜奋力的抬起头,从她这个角度看上去,只能看到这人穿着丝袜的一双秀腿。 她猛然的瞪大了眼睛。 不,这个人就是小玉!哪怕她不承认。 刚才小玉失手打翻中药盒时,几点药痕飞溅上她的丝袜,而眼前这人的丝袜上,正印着几点药痕,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此情此景,说不出的怪异。 吕青甜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如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可小玉为什么还要矢口否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行,自己就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想到这,她不由弓起身子,呜呜呀呀的晃着脑袋,想顶开嘴上的封条。 小玉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你有话跟我说?” 吕青甜疯狂的点头,是的,自己好不容易才躲过了今天上午的那场死劫,怎么能坐以待毙?与其闭着眼睛等死,不如奋力一搏。 小玉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拽住吕青甜嘴上的封条:“你说吧,但是你不许叫!” 封条滋啦一声被撕掉了,吕青甜十分配合的没有叫,不是因为跟小玉客气,而是她看到小玉的左手中,紧紧的抓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小玉,姐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说,我改还不行么?”吕青甜吐出了嘴里的布条,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的舌头麻的跟一条麻绳一样,话都说不利落了。 “我不是小玉,你认错人了。你没有对不起小玉,你只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小玉薄唇轻颤:“所以你不能活,你必须要死!” 她的唇上涂着艳丽的唇彩,唇色深邃,仿佛凝固了的鲜血。 吕青甜不知怎地,忽然一下想起了今天从楼上掉下来的王小妮。她猛然间反应了过来:“人是你杀的?” 小玉没有动,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瞳孔陡然缩小,成了一枚锐利的刺,任谁看到这枚刺,都会知道,那定是一枚剧毒无比的刺。 吕青甜此时恨不得伸出手来,狠狠的给自己一个巴掌。 叫你管闲事!叫你到处乱说话! 现在好了,指认凶手指认到凶手面前来了。 她觉得肖然说的对,自己是蠢,蠢的无可救药了。 不过……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是……王小妮说,推她下楼的是个男人啊!”吕青甜脱口而出。 小玉的嘴角忽的向上扯动,露出了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男人?你要是不说,我险些忘了。” 她对着镜子,左顾右盼的看着自己完美的脸庞,有些出神。 “你……你是男人?”吕青甜被她搞的有些糊涂了,眼前的人,蜂腰翘腿,怎么会是个男人? “很多人叫我伪娘,他们都错了。”小玉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虽然是男的,小玉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女孩。她不满意这个驱壳,她这么努力,用了十万分的心血,才把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让你毁了她的心血?” 昏暗的灯光下,小玉那张惨白的面孔上挂着脂粉的痕迹,看上去像是一个假人。 “你和小玉都在这个身体里面?”吕青甜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 “是啊。小玉胆子小,遇到事情就会害怕,就会躲起来。为了她,我敢做任何事。”她伸手扯下了自己长长的假发,假发应声落地,光光的头颅在镜子前亮的耀眼。镜中人五官面孔依旧精致,只是气质却变了。 那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孩子,双眼黝黑空洞,似乎从未被阳光照射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死亡气息。 “小玉不敢干的事情,我来替她做,小玉不敢说的话,我来替她说。伤害小玉的人,都要死!”伸手拿起一张卸妆棉,男孩一边恍恍惚惚的向上喷着卸妆油,一边梦呓一般的说:“我不能穿着小玉的皮肤杀人,这样对她不公平。” 吕青甜目瞪口呆,觉的大开眼界几个字都不足以形容自己今晚的所见。 “那你又是谁呢?”她有些疑惑的问。 “呵,”男孩几下卸干了脸上的妆容,露出了层层粉底下惨白的皮肤。他不屑的笑了下:“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我永远躲在小玉背后,不让她受人欺负。” 吕青甜听了半天,觉得自己总算是听明白了。 自己面前不是一个普通的伪娘,而是一个多重人格的伪娘。 上大学的时候她们曾经学过,多重人格,是一种精神疾病,就有如在一个身体里住了好几个灵魂一样。这种患者总是异常的偏执,异常的敏感多疑。 栽到这种人手里,吕青甜觉得,自己的运气委实是一言难尽。她不由的苦笑一声:“你听我一句劝,收手吧!朗朗乾坤,你不怕报应么?” “报应?”小玉默然的回头看了一眼吕青甜:“王小妮才是报应!我杀她,一定都不后悔。杀你,我其实是有些舍不得的,但是你也别恨我,我不能让你去报警,我不能让你毁了小玉!” 吕青甜叹了口气,眼前这人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说道理想必是说不通了,只能比比谁疯的更厉害一点。 “你杀不死我的,你知道我是谁么?”她傲然的昂起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小玉。 小玉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惊讶,似乎在看神经病。 “我是冥府的阴差,你现在放开我,我看在你年龄还小的问题上,就不追究你攻击冥使的事情。但是你杀了王小妮,我限你今天之内必须投案自首。”吕青甜极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模仿着肖然的模样,一字一句的说。 小玉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扩散开来,吕青甜只感觉他身上那种冰冷的邪气瞬间席卷开来,那邪气如此的漫不经心,似乎杀人这种事情,和踩死一只蚂蚁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看,我们每个人都有病。姐姐你有妄想症。外面的那些人,病的比姐姐还要严重。有的人花钱,就是想看小玉笑一笑;有的人骂小玉,是因为他们得不到她。疯了,你们都疯了。以前小玉没到这个身体里来的时候,人人都看不起我。现在好了,有了小玉,大家都哄着我,对我好。就连姐姐你,不也是把药给我送上了门?所以姐姐你理解吧?我不能让你毁了她!”他似乎有些不耐烦起来,举起了刀,放在了吕青甜的脖子上:“姐姐,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他的手心微抖,吕青甜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刀锋重重的压下来,刺痛感沿着她的脖颈横冲直撞,恐惧的感觉一瞬间在她的身体里升到了极点。 “肖然!救命!!!”吕青甜双眸紧闭,不管不顾的开口大叫了起来。 下一秒钟,洗手间狭小的空间中飕然刮起了一阵疾风,一个黑色的人影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中。人影尚未落地,就一脚踹在了小玉的手腕上。 小玉惨叫着狠狠的撞在了洗手间的墙壁上,那把刀在空中打了几个漩,噗通一声也砸在了水泥地面上。 吕青甜在小玉惨叫声中睁开了眼睛,正看见肖然的双脚几乎同时和刀落在了地面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肖然猛然转身,一把就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眼神中全是灼灼怒意。 吕青甜觉得,自己要是一块木头,此时能被肖然的眼神给点燃了。 “我……”她轻轻抖了抖嘴角,后面的话系数全噎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阵的抽噎。 知道此时,她才明白什么是后怕。 今天早上,有人死在她面前,她只是受了惊;再后来在药店里面见了鬼,那种感觉那只是惧;只有刚才,才是真真正正的生死一瞬,一刀下去,如土委地,再无回旋的余地。那种感觉,才是怕! 肖然薄唇紧抿,低下头,仔细的看吕青甜脖子上的伤口。伤口虽然不长,却伤的极深。鲜血和冷汗纠缠在一起,从伤口中丝丝缕缕的渗透而出,顺着吕青甜的锁骨蜿蜒而下。 他伸出手,木然的覆盖在伤口上。 记忆中似乎有个场景和眼前的这一幕重叠了起来,那记忆过了许久,太过模糊,眼前的景象又如此鲜活,闻一闻还能闻到血的腥,这样的一幕幕重叠在一起,让他的太阳穴隐隐生疼。 第八章 心病终需心药医 吕青甜只觉得脖子上一热,肖然的手掌就严丝合缝的贴上了她的脖子。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轻拂上她的背,手掌所过之处,吕青甜身上的绳子随之落地,双手恢复了自由。 脖子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她不由的嘶了一声。 按照她的医学经验,肖然按住的地方,正是自己的劲动脉附近。如果不是肖然踢落了小玉的刀,自己喷出的血估计也够刷一面墙的了。 吕青甜心中含了感激,抬起眼眸,昏暗的灯光下,肖然的侧脸就在她的面前,呼吸之间,她能看到他的头发丝在随着自己的呼吸轻轻的抖动。 一种异样的情愫从她的心底隐约的升了起来。她心底一阵酥麻,连带着连脸也红了起来。 她心底里有个声音极度兴奋的提醒她:吕青甜,你这上司看着甚是帅气,你好好加油,说不定能铁树开花。 但是,紧跟着,另外一个鄙夷的声音呵斥她:吕青甜,冷静冷静。这种黑脸包公一样的男人,一点情趣也没有,你要来干什么? 两个声音来回交缠,把吕青甜搅的晕晕沉沉。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肖然,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玉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蜷缩着一条胳膊,半张脸也肿胀了起来,显然肖然那一脚踢得极重。 “你是谁?”他挣扎着想去抓地上的刀。 肖然连头都没有回,左手猛然一甩,一股阴森风随着他的手臂蹿出,直直的扑上了小玉的身。咚的一声,小玉再一次重重的撞上了卫生间的墙面。 一撞之下,小玉疼的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可是,他依旧低低的呻吟到:“偷袭……不要脸……” 肖然恍若未闻,只专心按着吕青甜的伤口。 “你认输吧,我们是冥使。”吕青甜觉得脖子应该没什么大事了,开口答到。 小玉虽然整个人已经蜷缩成了一只虾米,不过,吕青甜这句话居然引的他狂笑起来:“你们这对……神经病!冥使?哈哈哈哈,你们以为在糊弄傻子么?” 肖然眉头微皱,伸手从眼前的空气中拂过,仿佛拂去了一层薄雾。 “坐井观天!”说完,他拉起吕青甜,走到了客厅。 “对不起……我不应该乱跑的,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进了客厅,吕青甜一下瘫倒在了椅子上,被拇指粗的绳子紧紧的捆绑了许久,她全身都像针扎一般疼痛。想着自己这次似乎闯了大祸,先道歉,也许自己这黑脸上司能骂的轻一点。 出乎她的意料,肖然这次居然没有开口训她,他微垂了头,俯视着她,问:“脖子还疼么?” 吕青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由的目瞪口呆。 这才过了几分钟?脖子上的伤口,竟然愈合如初了!而且,摸起来似乎比别处的皮肤更加光滑细嫩。 “哎呀!我脖子上的伤口呢?怎么不疼了?”她用手在脖子上来回的抚摸着,左顾右盼,想找一面镜子。 好在小玉极其爱美,屋子里面的镜子随处可见。她顺手抄起了一面,伸到了自己的脖子底下。只见自己的脖子一片光洁,仿佛一段上好的羊脂美玉,哪有半分伤口的痕迹? “这也太神了吧?你的手还有这种功效?”她激动的放下镜子,想去拉肖然的手。 肖然极快的缩回了自己的左手,背到了身后:“大惊小怪,冥使都可以。” 吕青甜兴奋的举起双手:“真的假的?那我现在是不是也可以起死回生?” “级别太低的就不要想了。”肖然的左手依旧僵直的背在伸手,他轻轻的扭转过身子,似乎是想不经意间把那只手隐藏了起来:“你现在除了能看见灵魂,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 吕青甜有些失望,不过,她紧接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那这世界上,是不是没什么东西能伤害你了?” “能伤害冥使的,不仅仅只有力。” 吕青甜眨了眨眼睛,一时没能理解肖然话中的含义。 “救命!救命啊!”她正迷茫之间,就见小玉连滚带爬的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一头撞向了吕青甜的脚下。 吕青甜抽身疾闪,小玉扑了个空,一下就钻进了自己直播的桌子底下,似乎犹自感觉不安全,他使劲的一拉桌布,桌布上的直播器材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小玉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把桌布整个的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这是怎么回事?”吕青甜目瞪口呆的看眼前的场景,觉得这一幕委实有些匪夷所思。 “自己看。”似乎是看出了吕青甜的疑惑,肖然幽幽道。 话刚落音,穿着白色印血花连衣裙的王小妮就跟着爬了。 “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吕青甜转头,略有些奇怪的问肖然。 “不然呢?让她再逃一次?”肖然冷哼。 吕青甜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接这句话。 王小妮披头散发的爬出了好几米,姿势甚是怪异,下半身僵直不动,上半身在地上拖动着,似乎是断了腿。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吕青甜明显感到自己不再恐惧了,只觉的王小妮现在这个样子,分外搞笑。 “她腿怎么了?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吕青甜奇到。 肖然倒是见怪不怪:“她要是愿意,飞都行。” 被肖然这么一说,吕青甜才反应过来,知道王小妮这是装的,不过王小妮这样子确实很眼熟,活脱脱又是一个贞子。 “她装贞子干什么?”吕青甜看了看缩成一团的小玉,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白了:“她在故意吓小玉?小玉什么时候能看见王小妮了?” “阴气太重的时候,人能看见灵魂的。”肖然冷漠的看着眼前,像是面前的一人一鬼,全是幻影一般。 吕青甜体会着肖然这句话,原本昏沉沉的大脑忽然之中就开了窍:“这……莫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老大,你怎么做到的?能不能也教教我?关键的时候,我好歹也能保保命。” 肖然却依旧是一脸严肃,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想保命,就好好表现。见习员工,不得修习术法。” 吕青甜翻了个白眼,觉得肖然话中别有深意,时时不忘敲打自己。 “正式员工和试用期员工的待遇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她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正式员工只要不是重大错误,这份工作能干到地老天荒。跟工作时间比,区区一年的见习时间又算的了什么?想要转正,就自己努力,别总抱怨。”肖然明显是听出了她的意思,他这样说,却把她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在他背后狠狠的瞪着他。 不过这一瞪,却让她瞪出不一样的地方来了。 肖然的左手负在背后,另一只手也隐在背后,似乎在摆弄着什么东西。 刚才她一直惊魂未定,所以注意力没放在肖然身上,现在回过了神来,她不由的大感疑惑,肖然的双手藏在背后干什么?做什么东西还要躲着自己? 像是发现了吕青甜在看自己,肖然迅速抽出背后的手,随意的插到了自己的裤袋里。 吕青甜心中疑惑,但是却不敢开口去问,只能转头再去看面前。 王小妮此时正在对小玉拳打脚踢,但那拳脚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只是徒劳的从小玉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咦,她伤害不了小玉啊?”吕青甜不由自主的问。 “灵魂是暗物质中最弱的一种,暂且是伤害不了人的。”肖然双手插兜,解释到。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他们这样继续闹下去吧?”吕青甜紧接着问。 “心病终需心药医。”肖然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王小妮的身边:“王小妮,你们现在能沟通。你有什么话,不妨现在说明白。” 王小妮立刻停止了自己拳打脚踢的动作。 她望着眼前抖成一团的小玉,愤愤的开了口:“你这个畜生!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 听到王小妮的声音,小玉似乎没有刚才怕的那么厉害了。他停止了颤抖,在桌布下发出闷闷的声音:“你自己心里不明白么?是你先造谣污蔑小玉的!小玉是世界上最纯洁的女人,造谣诽谤她的人,全部都要死!” 王小妮露出了一脸迷茫的表情,半晌,她似乎才想起来一些事,不由咬牙切齿的问:“你提那个女人干什么?谁让她抢我的粉丝了?他们的眼睛原来眼睛里面只有我!她小玉算什么东西,仗着自己是个整容鸡,就敢来抢老娘的金主!老娘骂不死她个贱人!老娘骂不死她,雇水军也要骂死他!” 咯吱,咯吱咯吱! 桌布下传来了小玉咬牙的声音。狂怒似乎给了小玉无限的勇气,他一把揭开了桌布,钻了出来,抬手就是一掌扇了过去。 手掌穿过王小妮的脸,他扇了一个空。 “你懂什么?你才是贱人!我告诉你,你就是现在活过来,我也一定会把你弄死的!”小玉气急了,声音也跟着变的低沉狂暴起来,听起来,似乎是要找王小妮拼命。 “你敢!那个女人呢?自己不敢出来,所以花钱雇人来搞我么?你让她出来,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看老娘不撕烂她那张整容脸!”王小妮插着腰,眼角的那枚血泪摇摇欲坠,随着她指尖的颤抖,一动一动的。 小玉呵呵的笑了起来,笑容让他的脸狰狞的扭在一起,看上去竟然比王小妮还要恐怖:“你现在拿什么来嘲笑小玉?小玉她现在活的好好的,而你呢,你马上就会化成一把灰,风一吹就散了!” 王小妮闻听此言,气的双眼圆睁,原本漆黑的瞳孔中忽然的涌上一阵红雾,那红色逐渐蔓延,笼罩上整个眼球,与此同时,她的双手手掌上的指甲也暴涨出一寸来长。 她猛然的抬起自己的手,这一次,她的双手竟然直直捏住了小玉的喉咙! 第九章 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由灵转煞了么?”肖然冷喝一声,判官笔啪的出手,直直的点在了王小妮的脑后,发出一声脆响。 随着这声脆响,红雾迅速从王小妮的眼中消散开来,一尺来长的指甲也在瞬间缩了回去。 “王小妮,你看看清楚,他到底是谁,你不要认错了!”肖然厉声在王小妮的耳边说。 王小妮似乎吃了极大的一惊,手掌横亘在小玉的喉咙附近,没再捏下去。只细细的端详着手中人的脸庞。 “你……你是小玉?”她半是疑惑的问。 她身后的正面墙上,挂着小玉的巨幅照片,照片上的女孩顾盼生姿,眉眼中脉脉含情。 王小妮抬起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照片,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终于,她似乎是看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用手紧紧的按住了自己的腹部,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了几下,开始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原来你是一个男的,啊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闭嘴!你给我闭嘴!”小玉恼羞成怒,他徒劳的想阻止王小妮的笑声,可是,那笑声仿佛从四面的墙缝处钻出来一样,不住的从四面八方向着他的耳朵里灌了进去。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反抗,只双手抱着自己的头,一下又一下的砸着地面。 “王小妮,因为这件事而死,你不觉得自己也很可笑么?”肖然忽然开口,一句话干净利落,把王小妮的笑声拦腰剪断。 “至于你,”肖然回头看着瘫倒在地的小玉,表情中无悲无喜:“生在错位的驱壳里,本是可怜。但你硬生生把可怜做成了可悲。想要补救,就去自首吧。否则,我向你保证,冥界的处罚只会更重,你这种作为,估计是要生生世世都在这错位的驱壳里轮回了。” 一时间整个房间骤然安静了下来,人和鬼都骤然静默无语,各怀了心思。 肖然大踏步的走向门外,又回头看了眼屋里的人:“走吧,上路。” 这一回头,他仿佛看到了门上的什么东西。双眼轻轻的眯了起来,他的眼神中陡然射出丝丝寒意。静默了一会,他才伸手按了电梯。 吕青甜赶忙跟了上去,这阴森地方,她一秒钟都没办法多待的。 王小妮眼看两个人出了门,回头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小玉,临出门的时候,她踩着门槛给小玉留了句话:“这次算我瞎了眼。算了,你要是不自首也行,知道你每一辈子都活的这么惨,我也就放心了。” 电梯缓缓的停在了两人一鬼的面前,电梯门洞开,里面空空荡荡。肖然先进了门,很有分寸的帮着按住了电梯门,等待身后的两位女士。 王小妮紧走了几步,越过吕青甜,率先上了电梯,狗皮膏药一样的贴在了肖然的身边:“无常大哥,我有心愿未了,不走行不行啊?” 电梯门缓缓的关上,肖然淡淡的开了口:“什么心愿?” “我要报恩!你是我的恩人,今天要不是你,我真的可就回不来了!” 吕青甜听了她这几句话,心中的邪火一下就冒了上来:“谁要你报恩了,今天要不你是乱跑,怎么可能有后面发生的这么多事情!” 王小妮翻着白眼,嘴唇微翘,眼角的那滴血泪一抖一抖,明显的不屑:“小姑娘,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这世上这么多屋子你不进,偏偏自己跑到杀人犯的屋子里,难道还要怪我不成?” “你!”吕青甜被她气的有些蒙,一时之间居然也找不到什么妥帖的话来反驳。 似乎是觉得耳边太吵,肖然眉头微皱:“王小妮,看你精神挺好,想必是缓过来了。” “没有没有!我在太阳底下晒了这么久,差点就魂飞魄散了,哪有这么快就恢复了!”王小妮捂着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马上又要晕倒的样子。 吕青甜眼看着王小妮那血肉模糊的身躯向着肖然靠了过去,想也没多想,一把就拉住王小妮的胳膊,使劲就是一拽。 触手可及之处,她手指一阵冰凉,仿佛蛇的皮肤。 被这阵冰冷一激,她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浑身打了一个大大的寒颤,赶忙放了手。 “你干什么?无常大哥!你看她!”王小妮躲个不停,使劲向着肖然的身后靠去。 “你能抓到她?”这一次,肖然没有躲开王小妮,一瞬间的失神之后,他的所有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吕青甜的那双手上。 吕青甜愣愣的看着他,缓缓的举起自己的双手,来回翻转着。她的手掌细腻光滑,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看起来和其他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 “你再试一次。”肖然伸手拉出了背后的王小妮。 吕青甜伸出一只手,试探性的点了点王小妮的肩膀。 “干什么?”王小妮向后退了一步,双眉紧蹙,肩膀微闪:“讨厌!” 吕青甜疑惑的看着王小妮,王小妮现在看上去并没什么异常,她不解的望着肖然:“有什么不对的么?” 肖然的眉头紧缩:“见习员工,只能看见灵魂,不可能触碰灵魂。” 吕青甜觉得自己的反射弧明显的绕了几个来回,才算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见习员工,只能看,不能摸?” 肖然坚定的摇了摇头:“在通过公司考核之前,你们只能打打下手,做个旁观者。” “那我现在这样呢?”吕青甜兴奋的甩了甩手,仿佛天上飞下来一张百万的彩票,被自己一把抓住了。 “在公司这边,要暂时隐藏你的能力。”肖然严肃的说,想了想,他又加补了一句:“除了对我。” “这,这是为什么啊?”吕青甜不解的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肖然想也不想的说。 “所以你是要帮她瞒着公司么?”王小妮忽然插嘴到。 “谈不上什么瞒着,我不知道这件事。”肖然面不改色的说。 “哦……”王小妮拉长了尾音,一波三折的哦了一声:“不过这件事我可是知道的,你们就不怕我到了公司那边乱说么?” “所以,你想怎么样?”肖然似乎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漫不经心的问。 “你们这缺不缺人手,我可是很厉害的哦,要不,无常哥哥你试试我怎么样?我很聪明的,你们那些事,我一看就会。而且,我还可唱歌给你听……”王小妮抓紧时间推销自己。 吕青甜怒目而视,这个女人,居然挖墙脚挖到自己面前来了!她怎么敢! “是么?”肖然呵了一声,率先出了电梯,一人一鬼紧随其后。 “无常哥哥,我今天真的是情绪太激动了。你可千万跟我一般见识。我要是能给你当副手,绝对比这个人,”王小妮用眼睛斜斜的瞟了一眼吕青甜:“比她要强多了。我知道今天她也是第一天上岗,换不换她的还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所以你能不能给我次机会,让我试一试?” 吕青甜一声不响的走在后面,感觉自己的怒火已经被王小妮彻底的点燃了,不过,她这个人,只会生闷气,让她对着别人发火,她还没这个习惯。 此时,楼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夜凉如水,连一丝月光都看不见。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么?”肖然脚下不停,大步的走向黑暗中。王小妮是灵体,黑不黑的,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她飘忽着就跟了上去。 吕青甜眯着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半天,才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面,赶忙一溜小跑的跟了上去。 跟上去的时候,正听见王小妮正娇笑的对着肖然说:“……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啊!” 真是不要脸! 要是王小妮是个人的话,吕青甜现在都能把自己的鞋脱下了,照着她的脸上直直的砸上去。 不过现在面对着灵魂,对灵魂,吕青甜直觉自己要有最起码的尊重。 药店离小区的距离并不远,一路听着王小妮胡言乱语,吕青甜觉得这路分外的长。到了自己的中药店,没等肖然和王小妮进门,她就率先摔上了房门。 虽然知道这道门拦不住肖然和王小妮来说,但是门被她这么一摔,她总算感到有那么一丝解气。 她身后,肖然和吕青甜直接穿门而入,仿佛那扇门根本不存在一样。 “什么条件你都能答应?”肖然的声音依旧冷漠,听不出一点风花雪月的意思。 “那可不是,谁能拒绝你这样的人!”王小妮的声音柔媚入骨,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蛇,顺着吕青甜的耳朵直直钻了进来。 不生气!我不能生气! 吕青甜在自己的心底默念。 这么一抬眼,她就看到,今早给小玉抓药的时候,几个药匣子还大大的敞着。 她知道,一定是自己那时候又犯迷糊了,所以连这种小事都会错。 她不再理会伸手叽叽喳喳的王小妮,只拉开柜台门,钻了进去。 砰!砰砰砰!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她进去还没走两步,一脚就踢到了面前的中药罐子上。那罐子在地上飞出了好几米,从好几个角度坠落又弹起,来回蹦跳个不停。 吕青甜疼的龇牙咧嘴,抱着自己的脚来回跳个不停,边跳还边在心里感叹中药罐子的质量真是好,这样居然还不碎。 王小妮显然被这重重的响声吓了一跳,她摆着腰肢,半靠在肖然身边:“哎呦,她好像是生气了呢。” 第十章 万一她看上了我…… 肖然没接她的话,只左右环顾了下。 一进门的地方,摆着一张待客的沙发桌椅。桌子上还很贴心的放着一套茶具和一个暖壶。 肖然走了几步,自己坐到沙发的正面,低头摆弄起那套茶具来。 “放着我来,想喝茶,你开口就行!”王小妮笑着跟了过来,紧挨着肖然就坐了下来。 “别急,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肖然放下茶具,不知从哪里又抽出一张调查表。 轻轻把表向王小妮面前一推,他跟着放上了一只笔:“今天上午你走的匆忙,表格没填。现在请给我的服务打个分。” 调查表上密密麻麻,王小妮用眼睛扫了一下,不由的抱怨到:“怎么这么多字啊?看的我眼睛都疼。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请对本次服务做评价?非常满意,满意,一般,不满意,啊哈哈哈,你们阴曹地府怎么也搞这一套?” “如果不满意,请写出不满意的原因。当然,我还是希望你选择选项一,非常满意。”肖然的手指咔咔敲在桌面上。 吕青甜脚上的疼痛此时已经过了。她斜坐在椅子上,用手脱掉了自己的一只鞋,不住的转动着自己的脚腕子,龇牙咧嘴的吹着脚趾,同时,她用眼睛的余光扫着沙发那边的动态。 眼见那边聊的火热,她不由的支起一只耳朵,努力的想去听清那边的谈话。 王小妮抓着手中的笔,用牙咬着笔的前端,双手虚虚的笼着怀,歪着脑袋问:“想得高分?没问题,不过无常大哥觉得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 “很有意思的提议。”肖然垂下眼睛,用手点了点王小妮面前的调查表:“所以我更要看你的表现,表现的好,有奖励。” 王小妮的眉毛高高的挑了起来,笑的合不拢嘴。用力的给肖然抛了一个媚眼,她毫不犹豫的抓起笔,就在调查表一阵狂勾。 三秒以后,一张勾画完整的调查表出现在桌面上,表后还附着王小妮的姓名。 “辛苦了,喝点茶润润嗓子。”肖然提起茶壶,给王小妮续了一杯茶。 “跟我就不要这么客气了!”王小妮端起了杯子,一饮而尽。 一口气喝完,她仿佛是意犹未尽的咋了咋嘴:“这是什么茶?怎么味道怪怪的啊?” “百余年不做,手法生疏了。”肖然给自己面前的茶杯中满满倒了一杯,却并不饮下,只把茶杯举到面前徐徐转着,目光中透出几分寥落:“不过这也怨不得我。甘苦辛酸,一种茶里含了数种味道,想必无论怎么煮,味道也是不会太好的。” 随着他的话语,王小妮手中的茶杯砰然落地,她的整个人徐徐倒在了沙发上,似乎是完全失去了意识。 吕青甜连鞋也顾不得穿,不知所措的从柜台里面冲了出来:“你这是干什么!” 肖然淡淡道:“一杯孟婆茶而已,不碍事。我现在带她回去,你先回家吧,不用等我。” “原来是这样。”吕青甜松了口气,听得肖然这么说,不由有种如蒙大赦的感觉:“晚上没有我的事情了么?”。 “有事我会喊你的。”肖然说完,拖过王小妮的手臂,一下就消失在吕青甜的面前。 吕青甜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茶杯,一时之前,有些大梦初醒的感觉。 她今天这一天过的,简直是魔幻。吕青甜觉得,自己要赶紧回家静一静,说不定一觉醒来,什么肖然,什么王小妮,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梦而已。 拿起桌上的茶杯,吕青甜好奇的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却是一点异味都闻不出来。 “不是说甘、苦、辛、酸俱全么?怎么闻起来跟水一样?也不知道活人喝了,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她自言自语了一阵子,终究是不敢造次,只乖乖的把茶杯茶盘清洗了个干净。 洗好茶盘,她抬眼看了眼老旧是钟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往常这个时候,店里早就没人了,是可以下班的。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要最后再检查一遍店铺里的水电器,以防失火。不过今天,她发现自己怎么都鼓起不了勇气,去检查各屋的水电器,尤其是那个煎药房,她一闭上眼睛,似乎就能看见王小妮用头撞煎药机的场景。 “不行,要招个阳气重的员工来给我壮壮胆子了,早上那个白灵羽,似乎很不错。”她把白灵羽的简历装在了自己的帆布包里,关了店门,哆哆嗦嗦的踏上了回家的路。 她只顾着一路前行,却没有看见,自己的身后,静静的跟上了一个背着书包的男生。男生的头上挂着幅套头耳机,一边走,一边跟着音乐的节奏踩着拍子,前后晃动着身子。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不远,吕青甜仰头看到路边的一家馄饨店,肚子适时的发出一阵咕噜声,她歪头想了想,猛地想起自己好像是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了,便急匆匆的钻了进去。 男生伫立在馄饨店的附近,却并不进去,只一下又一下用脚尖踢着路边的水泥台阶,像是在等着吕青甜出来。 “没想到阁下还有这样的闲情雅致,想来并不是在赏月吧?”冷冷的声音忽的从男生身后传来。 街头急匆匆走过的人们没有发现,街角会这样凭空的多出一个人来。那人周身散发着一股寒意,仿佛刚刚推开了时空的大门,信步踱来。 男生并不惊讶,只摘了耳机,松松的套在脖颈处。悠闲的转了身,他的唇角浮起一丝微笑:“冥王殿下,好巧。我没在赏月,我是在赏人。” 肖然眼底泛起一丝寒意:“她是我冥界的阴差。按照天规,天界不得随意插手冥界之事,天使莫不是忘记了?” “冥王也太小气了,我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看。”男生略带调侃的耸了耸肩:“看着皮囊倒好,不过多看了会,才知道是个傻姑娘,我可真是大失所望了。” “她怎么样,都是冥界的人,用不着天界操这个心。”肖然森然向前逼近一步:“今天你几次三番妨碍我们处理公务,安的什么心?” 白灵羽又踢了几下台阶,双手插兜,笑意盎然:“妨碍你们冥界的事情?这顶帽子太大,不带也罢。冥王殿下万万不要乱说。” “我已经辞去冥王的职务,还请称呼我现在的职称吧。”肖然眉头微蹙:“你既然不承认,那就我说,你听!” 白灵羽漫不经心的挑了下眉:“洗耳恭听。” “今早,你专挑了我不在的时候进店,店内的灵魂也在同一时间失踪,这件事情,是不是太巧了一点?”肖然的语气阴寒。 “无常大人说笑了。按照天界的规定,我提前投个名帖,也算是表达诚意了,怎么会故意打断你们工作?”白灵羽鼓着腮帮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样说,我误会你了?”肖然抬眼,目光森然:“天使身披月华,凡人虽然看不到,我却能看到。这种微光,我在小玉的门上也看到了。小玉性情大变,暴起伤人,你敢说跟你并无干系?” “您可是真是误会我了。”白灵羽无奈的晃了晃肩膀:“我是看那个丫头冒冒失失的就跑到杀人犯的屋子里去,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才想去提醒她小心的。” “你生怕她出了意外?”肖然的语气中终于多了一丝震怒:“她出意外的时候,你又在什么地方!” “她摔倒的时候,我扶了她一把啊,要不她那张脸肯定要肿。不信的话,你自己去问她。”白灵羽笑嘻嘻的说。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肖然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我毕竟是天界的人呢,要是冒冒失失把她给救了,万一她看上了我,那可不就触犯了三界的禁忌了,我这也是为她好。”白灵羽一本正经的说。 肖然沉默的看着他,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好吧好吧,你别生气了。我真的是看到你来,我才走的!你要是不来,我肯定会出手救她的。不过你知不知道,那丫头片子可真会信口开河的,你要好好管教了。” “她说了什么?”肖然紧盯着白灵羽,身躯直直紧绷着,像一只随时要暴起的狮子。 “她跟小玉告诉她,自己是阴差。”白灵羽抖着左腿,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按照你们冥界的规定,这种事情,也可以乱说的?” “她今天刚入职,一切规矩全都不懂。若是有错也是我没教好,跟她没有关系。”肖然森然道。 “所以啊,这姑娘傻乎乎的,我就是想让她长个记性。实在是一片好心!”白灵羽举手做出投降的姿态,一脸无辜的说。 肖然冷笑:“一片好心?你知道不知道,今天那把刀再向下一点,她就没命了。” “这可真的是意外意外,实在是抱歉了。不过我可是天使,治伤对我来说是小事。”白灵羽举起手,冲着肖然晃了晃:“我刚才跟着她,就是想帮她疗伤的。不过真是奇怪,她脖颈处的伤居然已经痊愈了。你们冥界向来不曾修习治愈的法术,这样算来,只可能是您,转移了她的伤。” 肖然的左手微微一颤。 白灵羽的眼睛眨了眨:“果然如此。劳烦大人伸个手,我给你治治?” “不用!”肖然冷漠的打断了他:“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绝对没有下次了。”白灵羽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从明天起,我们两个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什么意思?”肖然冷然。 第十一章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 “哦,按照惯例,我们天界在人间也要设天使馆。天帝说了,我也不用另找地方了,就在你们这凑合凑合,有什么事情方便沟通,还能为你一年后入职做准备。”白灵羽笑的人畜无害:“所以我的入职药店的申请,还请批准下。早上那小姑娘说了,你是她的合伙人,这件事只要你点头,就稳妥了!” 肖然冷哼了一声:”设天使馆?这种设法,应该叫设监察馆!“。 “无常大人别想太多。”白灵羽半开玩笑的扬起头,微微向前伸了伸头:“实不相瞒,天帝这是怕你中途变卦,不肯来我们天界工作,才让我盯着你的。上面都发话了,您就不要为难我了吧?” 肖然抬起眼,泠然扫了下白灵羽:“天帝他老人家实在是多虑了。” 白灵羽笑的灿烂:“就是就是,咱们大家相互配合,熬过这一年。我回我的天界,你升你的职,甜甜转她的正,岂不是三赢?” 肖然面色又是一沉。 “哦哦,我连名带姓的喊她吕青甜,吕大老板,行了吧?”白灵羽撇撇嘴。 肖然没再回答,只转身,一挑帘子,也进了那家馄饨店。 白灵羽在他身后愣了愣,看着肖然的背影,刚才还一脸微笑的表情慢慢的冷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空中没有星,月亮被凉似雪的云层笼罩,氤氲出一道白色的光影。 白灵羽的双眸暗了暗,转头又看了眼身后的店。吕青甜正背对着他,双肩一抖一抖,吃的畅快淋漓。 “吃了肉喝汤,你现在的日子,过的未免也太潇洒了吧?”白灵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踢了踢脚下的台阶,才慢悠悠的挂上了耳机,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中。 吕青甜正端着碗,咕嘟咕嘟喝着面前那碗馄饨汤的汤底。这一天连惊带吓,她觉得自己能量消耗太大了,只能多吃点食物来压压惊。她觉着,只要能吃上一顿好的,再睡上一次好觉,第二天一准能满血复活了。 咚。 一声轻响,她的面前又出现了一碗馄饨。馄饨在碗里起起伏伏,像敦敦实实的大元宝,撒着油绿的葱花,滴着明黄的香油,点了殷红的虾皮,缓缓冒着热气。 吕青甜轻轻填了下嘴角,觉得自己可能是没吃饱。 “吃吧。”她对面的人开了口。 吕青甜抬头,正看见肖然坐在自己对面,正把一碗馄饨推了过来。她有些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已经把王小妮送走了么?” 肖然微点了头。 吕青甜迟疑的举起筷子,看了看面前热气腾腾的馄饨:“你不吃么?你们是不是都不用吃饭的?” 她的声音有些大,肖然微微皱眉,环视了下四周。周围果然有几位年轻女生已经注意上了他,正在或明或暗的向着这边扫了过来。 肖然垂了眼睛:“等你吃好,回家给我下碗素面就好。” 旁边的几位女生听到回家这两个字,脸上不由的出现了一种惋惜至极的表情。 吕青甜举着筷子,石化在当场:“什么素面,我实在是不会做饭啊!” 做饭其实她也会,只是做出来的饭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吃的,怎么可以拿出来丢人现眼。 “不会,可以学。”肖然加重的语气:“从今天起,我不想从你这里听到不会两个字。” 吕青甜撅了撅嘴巴,觉得面前这人说着说着,就开始教训起自己,果然是脾气不太好。 周围的几个女生闻言也是脸色一脸,纷纷收回了目光,埋头乖乖吃饭。 吕青甜把一碗馄饨系数塞进了肚子里,她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我吃好了!” “走吧。”肖然起身,挑起了馄饨店的帘子,等着吕青甜。 吕青甜有些意外的从他身边挤了过去。 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态度严厉成这样,居然还不忘给自己挑帘子。自己真不知道应该是感到幸运呢,还是不幸。 “我要回家了,谢谢你今天请客。”出了店,吕青甜跟肖然点头道别。 “带路。”肖然微微扬了扬下颚。 吕青甜警觉的看着他,心里咚咚打起了鼓:“你是想到我家里去?” “晚上要给你补课,你现在的公务水平,只能帮倒忙。”肖然的语气中没有责备的意思,但是吕青甜还是唰的一声红了脸。 吕青甜专门绕了很远,选了南门进了小区,远远的躲开了王小妮摔下来的那条路。 她住的这个地方位于小区的四栋,还是奶奶在世时,东拼西凑才凑齐的首付。房子,面积不大,正够她们祖孙两人住的。 开门之前,因为怕肖然嫌弃自己家太乱,吕青甜着意的解释了一番:“平时店里忙的要死,所以我不怎么搞卫生的,家里有点乱,你就当看不见啊呵呵。” 肖然没回答,唇角微微弯了下。 上到楼,吕青甜摸着黑先闯进去,把靠门的几双鞋塞到了鞋柜里,才开了灯,回头招呼肖然:“实在是太乱了,我有时间一定收拾干净。” 肖然迈步进了门,随意的扫了一眼,触目所及之处,全是一盆盆的草药,不由眉头微皱:“这是你家?” 眼前小小的客厅里,密密麻麻摆放着横七竖八的架子,架子上垒着一盆盆的草药,有的含苞待放,有的枝叶缠绕,枝叶蔓延开来,简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吕青甜挠了挠头:“我奶奶说过,想知道每种药草的特性,就要一点点的研究透了。我这人老是喜欢犯迷糊,所以,自己亲手养上一遍,就知道这些草药的特性了。这客厅里面放着的,都是喜阴的,没办法放到阳台上去的。” 肖然没再说话,只是走到一株药草前,伸手触了触那株草的叶子。药草似乎是害羞,一下子蜷缩了起来。 “快要下雨了啊。”吕青甜咦了一声。 肖然微微侧目。 “那是含羞草,它特别有灵气。你刚才摸它的时候,它叶子收缩得特别慢。你摸完以后,这叶子又重新张开了。这就说明快要下雨。”吕青甜兴奋的解释到。 “学的还算扎实。”肖然颔首。 “你刚才说要给我补课,我要学些什么?”吕青甜不知从哪搬出了两把椅子,讪笑的送到了肖然的脚下,自己侧着身子也坐下了。 肖然垂眼坐了下来。 “今天的第一讲,讲一讲冥界的清规戒律。冥府清规二千四百条,戒律一千两百条,合计算六万零三十二字……” 吕青甜的嘴巴大大的张开了,半晌合不拢嘴:“这些应该不是都要背的吧?” “不然呢?”肖然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字不可疏漏。” “我记性不是太好……”吕青甜挠了挠头:“说实在的,我经常丢三落四的。” “那就要多练。每天抄写背诵,你有一年的时间,记性再不好也足够了。”说完,肖然递过来一个手机。 吕青甜接过了手机,来回翻转的看了看,发现这手机好像和自己平时用的没什么区别,不由的奇怪到:“我自己有电话。” “这是冥界的办公电话,只能做公用。里面有我的号码。另外,你要牢记,按照戒律第一千零二十三条,手机需随时开机,不得丢失。” 吕青甜抖了一抖:“要是丢了会怎么样?” 肖然冷眼看了她下:“一年前京畿道有冥差丢了手机,私瞒了下去。现在还在火狱里待着呢。” 吕青甜赶紧把手机牢牢的握在了手里:“我一定小心,绝对不会丢,绝对不会!” 肖然微微抬眼:“把你的手伸出来。” 吕青甜像只宠物犬,十分驯良的抬起了自己的前爪。 肖然调转手机,对着她的食指就印了上去。滴答一声,手机发出了悦耳的脆响,屏幕亮了起来。 “手机加有封印,又是指纹解锁,保密性很强。”肖然滑动着手机的屏幕,一一解释到:“点击这个桥状的图标,就可以打开公司的办公app,公司规定全在里面。此外,每日午夜十二点前,记得上交工作日志。” 吕青甜哭丧着一张脸:“我今天……的表现,应该怎么写?” 肖然沉默了下,复又出声:“你今天违背了冥界戒律第六十一条。六十一条规定,不得故意泄露冥界机密。” 吕青甜猛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故意泄露机密,我没有啊?!” “你刚才在楼上,对小玉说的话,自己全忘了么?”肖然皱眉。 吕青甜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眼睛。 今天情急之下,自己好像是说了一些不应该说的话。 “我那是为了救她,她执迷不悟!”她大声的辩解道。 “你真以为自己几句话,就能点醒她?”肖然加重了语气:“你自以为是做了好事的,很委屈是么?” 吕青甜别别扭扭的点了点头。 “你记住,今天的这件事,就是你的第一节课!”肖然语气森然:“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任何事情都有因果,我们不能强自改变。” “那你忽然现身,这种……算不算的上是破坏规矩啊?”吕青甜嘟囔着嘴巴说。 第十二章 你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事急从权,我那是为了救你。”肖然双眼微眯:“不过按照规定,紧急情况下冥使即使现身,事后还需要做好善后工作。我走时消了小玉的记忆,他不会记得我们的。” “啊?”吕青甜有些意外:“那样的话,他还会自首么?” “为什么不会?”肖然森然道:“记忆虽然消失,但是恐惧的感觉还在。” 吕青甜有些恍然大悟,不过很快,她又急急的问道:“那怎么样算泄露机密,怎么样不算呢?我有些糊涂。” “把这三千六百条清规戒律全都记牢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肖然横扫了她一眼:“今天念在你初犯,罚你把戒律从头抄一遍。” 吕青甜立刻就慌张了起来:“戒律一千多条啊!我怎么抄的完?就是抄完了,也要到明天早上了。明天早上我还要开店呢!” “店,也可以不开。”肖然不为所动:“今晚上你抄不完,也就不用去店里了。” 吕青甜十分委屈的看了肖然一眼,灯光下,他的一张脸没有丝毫表情,冷的像冰。 “那可不行,店我是一定要开的。这店是老字号,不开的话影响我的信誉。我抄,我抄总行了吧。”吕青甜小声嘀咕着。 客厅里已经被她改造成培育基地,其中遍地花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抄书了。吕青甜想了想,抓起手机走到奶奶留下的屋子。 推开屋门,室内的布置还像奶奶在世时一样。 靠窗放着一张雕花小几,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这还是她奶奶在世时练字用的。 吕青甜没有动那些笔墨纸砚,只找了本子,占了书桌的一角,认认真真的抄写起来。 “不得饮酒,不得喧哗……”她一边看着手机里数不清的文字,一边默读起来。 说来也奇怪,这些字她好像是见过一般,读了上句,下句似乎隐约就在脑海里等着她。 “这些文字,我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她有些奇怪摇了摇脑袋:“具体是在哪,我想不起来了。” “这天底下的清规戒律,大约都是有些相似的。你见过也不奇怪。”肖然淡淡道。 吕青甜哦了一声,抓笔开始抄写起来。渐渐的,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笔下的文字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后忽的传来肖然的声音:“休息下,时间见不早了,先把你的工作日志提交下。” 吕青甜猛然回头,却发现肖然居然仍立在自己身后,不知站了多久。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还没走,”吕青甜赶忙站了起来:“你先回去吧,我今晚上写好,明天带到店里给你看……” “算了吧。”肖然一口便拒绝了:“今天被你叫了两次,我没法再千里传送了。如果走,也是过了午夜十二点再说。” “千里传送,那是什么意思?”吕青甜瞪大了双眼。 “你该不会我真的会时空穿梭吧?”肖然嘴角动了下,似乎懒得张嘴解释。 不过,看到吕青甜一脸无辜的样子,他只能接口道:“按照级别,冥差会有一些特权。无常这个级别,每天有两次千里传送的机会。等你转正以后,也会有。” “原来是这样。”吕青甜恍然。 歪着头,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遇到危险的?该不会是我一喊,你就能听见吧?” 肖然伸手取出自己的手机,随意滑动了下:“看看你的工作手机,app上会有各人的状态,我和你一个组的,能够相互看到对方的状态。” 吕青甜闻言,赶忙低头仔细研究。 刚才她一门心思都在公司规定那一栏,现在仔细去看,才发现这个程序还挺复杂。每一层标题点击进去以后,还能看到很多小标题。 “这app做的很精致,咱们公司的研发能力还挺强!”吕青甜由衷的感叹。 “冥差的机会难得,想给公司服务,必须是一等一的高手--你是个例外。”肖然解释到。 吕青甜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嘴上也并不敢多说什么,只依言进了队友这一栏中。 手机的左部界面上立刻出现了肖然的姓名和职位,右部界面出现了一副全景地图。有个绿色的点正定在吕青甜所在的小区。 “这和微信上面的位置共享么是一个意思么?”吕青甜奇道。 “比位置共享要先进,”肖然靠近,用手点了一下那个绿点,绿点上立刻出现几行小字。 “地理位置:华阳小区4栋2107;目前心率60,呼吸频率16次/分,血压120/80。”吕青甜读着,惊喜的抬起了头:“怎么,这app跟电子手环一样,还可以实时监控队友的状态啊?” “我们的工作变数重重,为了确保对方的安全,必须24小时监控对方的状态。”肖然又用手下拉了一下界面,界面的后面又出现了一排小图标。 吕青甜好奇的用手点击了一下,却发现图标纹丝不动。 “这些都是未解锁的技能,你现在没有转正,所以没办法进去。”肖然解释到。 “做的跟手机游戏一样,还要一定级别才能通关啊。”吕青甜已经好奇到了极点:“要是我转了正,那个千里传送我也可以做到么?” “千里传送是通用的技能,每个冥差都会。你现在这个级别,只要知道,如果绿点变成红点,手机开始报警,那就是队友发生了危险。”肖然放下了手机。 “那要是你遇到了危险,我应该怎么做呢?”吕青甜赶忙问。 “你还在实习期,什么都做不了。不过我要是不幸因公殉职,你倒是可以把我的证件还给公司。”肖然不紧不慢的说。 吕青甜噗嗤就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我们公司是冥府,我们是冥差,怎么可能会有人伤害到我们?” 肖然这次倒是没笑,只反问到:“你做人的时候,可曾听说过夸父的故事?” “夸父?”吕青甜有些莫名其妙:“那不是神话故事么?” “在你现有的世界观里,是不是冥府也是神话故事的一部分?”肖然追问到。 这…… 吕青甜一时无话。 确实,按照她以往二十四年的人生观和世界观,阴曹地府这些说法连神话都算不上,顶多只能算的上是无稽之谈,她是压根都不相信的。 但是今天所有发生的一切,彻底的颠覆了她的整个人生观。 “夸父,并不是神话,只是时间太长,流传又久远。传着传着,就变了样子。”肖然的眼神悠远,看着窗外的明月:“连夸父那样的神族最后都神魂俱灭,更何况我辈。所以,不要再说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了。” “神族?那又是什么种族?”吕青甜的刚刚构建起来的世界观再次轰然倒塌。 “神族,就是天族。你我现在所处的时代,是天界,人界和冥界三界共存的。”肖然的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 吕青甜顺着他的眼睛看了出去,只看见天上的那轮明月,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她不由的大奇:“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有鬼,还有天神?他们是住在月亮上的么?” “按照你的逻辑,我们冥差就是住在地下了?”肖然反问。 吕青甜点了点头。 肖然唇角微动:“错的离谱。你可以这样理解,我们只是和人类生活在不同的维度而已。” 吕青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她依旧还是没有明白。 “说了这么多,快点上交工作日志。”肖然收回了话题,点了点桌子上的手机:“记住,每天十二点之前,必须上交。” 吕青甜抱着手机,绞尽脑汁的开始思考,自己今天的表现应该怎么美化,才算好看一些。 过了好久,她才勉强算编出了一整段话,举到肖然的面前一晃:“第一次写,没什么经验,上司大人你给看看,这么写行不行?” 肖然用眼睛扫了下手机屏幕,脸色就是一沉。 “这么写,你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吕青甜大急:“不是你说我违背了冥界戒律第六十一条,故意泄露了冥界机密的么?” “删掉!”肖然出手,迅速的吕青甜写上去的字全部删掉:“你是初犯,况且我也已经处罚过了。这件事情,就不用上报了。” 吕青甜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字被删了个干净,不由的大急:“那我应该怎么写?这些是我好不容易才编出来的啊!” “上报自己的工作成果,工作有什么失误,直接口头上上报给我就行,我来酌情处罚!”肖然森然到:“工作邮件需要层级上报,你这种层级,任何人都可以看到。想要转正,一点错都不能被别人抓到,你倒好,上赶着把自己的工作过失向上报!” 吕青甜有些委屈:“从小我奶奶就教育我,有什么就要说什么。如果自己做错了,要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只要下次不再犯就可以了……” 肖然沉默了一会,才重新开了口:“对我,你当然要诚实。但是对不知敌友的人,没有必要。冥府人员纷繁复杂,盘根错节,你知道哪些是我们的敌人,哪些是我们的朋友么?” 吕青甜听他说的奇怪,不由的问到:“怎么?你们这种公司关系,这么复杂?” 肖然这次没有回话,沉默了一阵,吕青甜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声。 “这是什么声音?”她支起耳朵,左右环顾着。 “我饿了。”肖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第十三章 明天,我的上司要来视察 吕青甜不由的哎呀了一声:“实在抱歉,我给忘了,我现在就给你去做饭,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只吃素面?” 肖然微微点了点下颚。 吕青甜赶忙放下手机,慌里慌张的就闯进了厨房。在她看来,饿着谁,都不能饿着自己的上司,尤其是这种可以包庇自己犯错的上司。 她的厨艺奇差,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在外面解决了,此时冰箱里空空荡荡,差不多弹尽粮绝了,只在中层还冻着几颗大白菜,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吕青甜盯着白菜,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拿了出来。 “白菜有了,再来包方便面,不管了,先做好再说,实在不好吃,就给他点一份外卖吧。”她一边从门后拿出自己当摆设的围裙,一边在心里盘算。 叮当叮当忙了有十分几钟,一份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就做好了。 不过这锅面,她实在是鼓不起勇气端出去——面不仅色香味全无,连厨师本人看着都没食欲。 “好了?”不知何时,肖然已经站在了门口。 吕青甜赶紧侧身,挡住了肖然的视线:“这一次我给做砸了,我还是给你点外卖吧……” “能吃就行。” “不能吃不能吃……”吕青甜摆手。 肖然没有理会,径直绕过了她。 吕青甜阻拦不急,只能有些尴尬的看着他。 肖然低了头,对着这样一碗清汤寡水,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看,我说不能吃吧。”吕青甜心中七上八下,暗自后悔自己做事顾头不顾尾,平生第一回生出做饭的心思,就这样被自己搞砸了,还搞砸在肖然面前。 不过,她的这腔心思,肖然似乎恍然不知。端起面,他略微尝了一下,便咽了下去。 “能吃。” 吕青甜愣愣的看着他端着碗,把整碗面都吃了下去。 直到他吃下最后一口,她才如梦初醒的问:“真的能吃么?” 肖然看了她一眼:“你做饭,自己不尝么?” 吕青甜尴尬的笑了笑:“我自己做饭很难吃的,都是点外买。” “不要妄自菲薄,我觉得你很有做饭的潜力,业精于勤荒于嬉,以后不许点外卖,晚饭要自己做。”肖然转身开了水龙头,开始洗碗。 “我来我来,放下放下。”吕青甜赶忙伸手想接过碗。让上司洗碗,她打死都做不到。 “不用麻烦了。”肖然回身去拿灶台上的洗洁精,却不提防吕青甜就这么直愣愣的扑了过来,一个躲闪不及,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胸贴胸的挤到了一起。 虽然只是轻轻的触碰,她却不由自主的浑身麻了一下。肖然身上那股熟悉的体香再次飘散过来,她的心脏砰砰砰跳了起来。 那一瞬间,她忽然间就生出了试探之心。对面的人会怎么做?是会推开自己,还是会熟视无睹? 她眼睛刚好对着他的下颚,这么近的距离,她能清楚的看见肖然的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似乎是很不习惯。 “冒冒失失!”肖然扶着身后的洗碗池,却并不伸手推她,口气中也听不出怒意。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吕青甜赶忙向后退了一步,犹自还能感到自己脸颊通红,呼吸急促。 她急忙调转了头,向着客厅奔了出去。 半晌,厨房里却没什么动静。她大着胆子向里看了一眼,正看见肖然宽阔的肩膀立在洗碗池边,此时正拿着毛巾擦拭碗筷,不过,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手中的碗筷上,似乎正在出神想着什么。 吕青甜看着他这幅样子,不知为何,她忽然生出一种错觉,觉得刚才那一撞,肖然也一定不会没有感觉的。 “要是他对我有感觉……”吕青甜心中开始七上八下:“我要不要就顺水推舟,从了他。这人除了看着挺冷,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她正胡思乱想,不提防肖然已经出了厨房:“我刚刚收到最新消息,明天我的上司要来视察。” 一句话,把她风花雪月的心思击了个粉碎,她慌忙的回过身来。 “你的上司,那岂不也是我的上司?”吕青甜的声音有些抖:“我现在什么都不懂,他该不会过来考我吧?” “不会,”肖然平静的说:“你少说多看就行,为了防止明天你不带脑子,今天你先休息吧。” 听见这话,吕青甜立刻就兴奋了起来:“清规戒律不用抄了?” “要抄,明晚上继续。” 吕青甜哭丧着脸,嘟囔着嘴:“你这上司来去匆匆的,要是多留几天就好了。” “不要偷懒,今晚上的十条清规,不要忘记背了。明早我要检查,去吧。”肖然吩咐道。 “哦。”吕青甜木木的应了声,转身进了奶奶的房间。 拿了手机,她将奶奶房间中的东西归置原位,转身出屋,却发现肖然居然还立在客厅中,负手望着窗外,她不由心中微微一动。 “已经很晚了,要不……”她有些纠结的开了口,自觉今天是受了大刺激,如果身边有个人陪着,怎么样都会更安心一些。不过,自己是个年轻姑娘,要是开口让上司留下来陪自己,于情于理都似乎不合规矩。 “我知道,你先去睡吧。”肖然极快的接口到,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好。”吕青甜心中大喜,踮着脚尖进了自己的卧室,轻轻的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心中有些害怕,立刻就扑到了自己的床上。拖过了一床被子,把自己整个的盖了起来。 “走了么?怎么没听到门响呢?”吕青甜一边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一边有些疑惑。 不过她忽的又想起,门这种东西,对肖然来说实在是可有可无的,她又不由自嘲的一笑。 房间里静悄悄的,早上那一幕幕电影一样的从她的眼前闪过,王小妮那颗带着血泪的脸,小玉那狰狞的面孔,还有自己紧紧抱着肖然时,砰砰的心跳声。 “头疼死了,哎呦……”她抱着脑袋,在床上翻滚着,辗转难眠。 正头疼着,黑暗中忽的飘来一丝沁人心脾的幽香。 吕青甜心中奇怪,这香气,像是哪里闻到过的一般。 她闭着眼睛又猛的嗅了几下,那香气愈发浓烈起来。 “不行,我要起来看看。”她心下暗道,待要翻身下床,却又觉得双眼沉沉,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她缓缓合上了双眼,呼吸也变的低缓起来。 彻底的失去意识前,她透过门缝看到,客厅里还亮着一盏灯。 室外,肖然的手指正抚在面前的一盆花的枝干上,疏影横斜中淡淡的衬着几点暗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张开花瓣,吐露出香玉中的娇蕊。 他的双眼,却紧盯着app上的队友界面。吕青甜的呼吸频率已经变得的缓慢,呼吸频率的曲线也和缓下来,一改刚才杂乱无章的走势。 “这么快便睡了么?” 肖然收起了手机,向着吕青甜的卧室迈了几步,忽又住了脚,只静静的站在门口,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他身后的那株花的花瓣开到了极处,开始凋零起来,空气中那浓郁的香气也变的似有若无起来。 他终究是没有推开那扇门,只挥挥手,灭了头上的那顶灯。 早上九点,吕青甜才睁开了眼,室内还环绕着一股淡淡的香。 她心中大疑,匆匆忙忙推开卧室的门,她就一下子呆立在当场。 整个室内所有的植物,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全都枯萎殆尽,耷拉着脑袋瘫在花架上。吕青甜踩着满地的落叶走了出来,一盆盆的花看了过去,却没有找到一株活的植物。 “这是……”她欲哭无泪,这些花草,她一向当成性命一样看护,现在却尸横片野。 “难道是浇花的水出了什么问题?”她举起喷水的水壶,仔仔细细的嗅了一遍,那水看着清澈,一丝异味都没有。 吕青甜抱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她的眼睛被地上跌落的一点鹅黄所吸引,那是一朵她从未见过花。这朵花有曼莎珠华的妖艳,也有出水芙蓉的哀怨,此时正委身地下,仿佛那宛软蛾眉马前死的美人。 “好美的花!”吕青甜由衷的感叹到。 她弯腰拾起了那株花,一阵奇异的幽香顿时扑面而来,真是吕青甜昨晚上闻到的香气。 吕青甜触电一般,忽的想起昨晚客厅那未灭的灯。 一定和肖然脱不了干系!她愤愤的想。 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她迅速点击开队友的那一栏,准备杀过去好好算一笔账。 代表肖然的小绿点端端正正,正停在吕记中药店的位置。 “糟了,莫不是上司的上司已经来了!”吕青甜心中猛然一惊,赶紧趿拉着两只鞋,就向楼下狂奔。 她本打算今天好好打扮一下,换一套可爱稳重的衣服,给上司的上司留一个好印象。结果,自己居然睡到了日上三竿。 想到这,她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匆忙的踩上鞋子,她匆匆下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自己的中药店。 一掌推开吕记中药店的大门,她连蹦带跳的就蹿了进去。 第十四章 帮人帮到底 “肯定是app坏了,说什么是最牛的技术工程师研发的,还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她一边滑动着自己的手机,一边不屑的感叹道。 她正嘀咕间,忽听咚的一声,一个人冒冒失失的一头撞了进来。药店的台阶有些高,他进门的时候一个趔趄,借着力飞出了四五米,在地上滚出了五六圈。 吕青甜吓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紧走几步,她不由的啊了一声。 面前这人的穿着打扮和实际年龄相当不符。明明是一张四十出头的大叔脸,却烫着极其时髦的微卷。身上套了件大学生才会穿的棒球服,棒球服上不伦不类的别了枚胸针,是一双翅膀的形状。下身的裤子肥大,颜色鲜亮,像极了一条要破茧而出的蝴蝶。 他这种装扮,吕青甜是真没能第一时间领会到其中奥妙,来来回回看了几眼,只觉得这人浑身上下的颜色已经超过了十种,看的她眼花。 大叔扶着地坐了起来,捂着左边的脸,半晌才爬了起来:“你们这门槛……有些高啊!” 吕青甜赶忙跳了起来,几步跑到大叔的面前,伸手想把他搀扶起来:“您没事吧?我来看看。” 大叔在地方爬了半天,终于站了起来,吕青甜离他离得极近,隐约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从大叔的身上氤氲而起。 “怪不得这么低的台阶都能摔倒,原来是喝了酒……”吕青甜在心中暗自嘀咕。 大叔醉醺醺的左右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门口放着的沙发。 “我……我坐一会,坐一会。”大叔擦了擦口角的不明液体,踉跄的走到沙发边上,咕咚一声就坐倒在上。 “不行不行,你不能坐这里。”吕青甜赶忙拉着他的手臂,想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别闹……”大叔含含糊糊的吐出几个字,两眼一翻,他竟然是睡了过去。 “你不能睡在这里!”吕青甜拖了他几下,大叔不仅纹丝未动,竟然还微微的打起呼来。 吕青甜皱着眉看着客厅里这一幕,不由的有些手足无措。 平时她的店里也会有路过打秋风的乞丐,吕青甜脸皮薄,总是鼓不起勇气去赶别人走,所以她准备了一把零钱,专候着打发这些人。那些人拿了钱,倒也不多留,所以吕青甜在店里呆了这一年多,从来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这该怎么办啊?”她皱着眉头站在大叔身边,大叔翻了一个身,换了一个仰面朝天的姿势,看上去分外的舒服,连鼾声也开始打的震天响。 “算了,帮人帮到底。”她一咬牙,转身进了药柜,顺手抓了副醒酒的药,熟练的放进了柜台上的紫砂煲里。又从柜子里扯出一条自己盖腿用的小毯子,给这位仰面朝天,打着酒鼾的大叔盖上了。 紫砂煲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吕青甜拿着小扇子,一边熬着汤药,一边心里止不住的奇怪。 按道理来说,喝醉酒撒泼的人都是半夜三更游荡在街头的,现在这一大早,街上全是上班的人,这个大叔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喝醉呢? “早上还醉成这个样子,定是个酒鬼无疑,等他醒了酒,一定让他赶紧走!”吕青甜暗暗下了定论。 汤药在紫砂罐子里咕嘟嘟冒着热气,吕青甜用瓷勺轻轻的撇开上面漂浮着的泡沫,盛了一碗琥珀色的汤药出来。 她端着碗走到大叔面前,用手拍了拍大叔的肩膀:“醒醒,快起来喝醒酒汤了。” 大叔微丝未动,打出的鼾声更大了。 “大叔,你钱包掉了!”吕青甜换了一种方法,按照她的经验,听到“钱包掉了”这四个字,还能纹丝未动的,必定是真醉。 大叔眼皮微睁,一屁股就坐了起来。 吕青甜心中冷笑:果然是装醉! 她的高兴还没来的及持续多长时间,大叔一张嘴,扶着沙发就低下了头去。 呕…… 他喉咙里喷射出的糊状物瞬间糊了一地,一股腥臭扑面而来。那味道掺杂酒腥味和各种鱼腥味,散发着热气向着吕青甜席卷而来。 吕青甜在咬紧牙关的那一瞬,忽然想起有次夏天出门旅游,临出门前因为抠门,她拉下了住宅的电闸。一周后回来,才想起冰箱里似乎还存着一块猪肉。 她那时初生牛犊不怕虎,自告奋勇的表示要来打扫冰箱,结果拉开冰箱,里面的那块猪肉已经绿了,吕青甜当时就抱着水池大吐了一场。 但就是那块腐肉发出的味道,也比此时大叔的呕吐物要好闻的多。 吕青甜放下药碗,几步跑出店门,扶着门外的柱子,也跟着干呕起来。 一边干呕,她觉得自己气的可以一点就着了,因为好心收留了醉汉,现在满屋都掩盖不了这腥臭,更不要说还要处理满室的呕吐物。 不行,自己就是拖,也要把那个醉汉拖走! 她用力的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又掀开门帘,大力的抖动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屋里的味道没有那么浓烈了,她才捂着鼻子,垫着脚尖进了屋子。 大叔吐完以后显然舒服多了,此时正酒鼾连连,一下接着一下打的震天响,睡的稳当。 吕青甜待要去把他推醒,却忽然发现沙发前满是呕吐物,实在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此时幸好是早上,要是下午,估计怎么着都会被客人撞上。 吕青甜念及于此,赶紧把店门外“离开一会,马上回来”的牌子给挂在了店门口。又一头扎进了后面的卫生区,取出拖把和水桶。 “拖把啊拖把,可怜你跟了我这么久,这次以后,估计我就不能要你了。”吕青甜看着手上的拖把,心内默哀了一句,才毅然把它伸向了沙发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吕青甜觉得自己俨然已经化身为一名法医,正在以处理腐尸的意志力对抗着这满室的腥臭。 她来来回回拖了数遍,又用加了84的消毒水消了一遍毒,最后才敢敞开大门疏通空气。 一番忙碌过后,吕青甜已经累的面如菜色。 她扶着自己快要累断的腰,一言不发的盯着大叔。大叔面色红润,像是睡的香了,能看出唇角还带着丝丝笑意。 “起来!你给我起来!”吕青甜对着他的耳朵吼了一嗓子。 大叔摇了摇脑袋,换了一个方向继续睡。 吕青甜气的七窍生烟,不由的紧紧的握紧了拳头,要不是理智告诉她不要冲动,她真想一拳头敲醒这位奇装异服的大叔。 她转身重新冲到卫生区,随手拿起一块毛巾,放在水龙头下浸湿了,又提着毛巾几步走回前厅。 盯着大叔那张睡的微红的脸,她毫不犹豫的就把毛巾捂了上去。 轮番刺激下,大叔终于睁开了眼睛。 刚睁眼,就看见吕青甜一脸凶神恶煞的看着他:“你给我起来!你到底有没有礼貌,懂不懂规矩啊?!”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大叔憨愣愣的开了口。 “你吐了我一个店面!我打扫了一上午,才打扫干净!你真是太过分了!”吕青甜没好气的说。 “哎呦,这……这个真是……”大叔挠了挠后脑勺:“没想到啊……这酒尽还挺大……” 吕青甜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别生气了,下次有好吃的,我一定带着你一起。”大叔大手一挥:“坐下吧。” “谁要跟你一起去!”吕青甜这次是真的气急了:“你给我滚出去!” 大叔原本就通红的脸此时更加的红了:“这就过分了啊……” “啰嗦什么?你走不走?”吕青甜冷眼相对。 大叔十分尴尬的站了起来,小声的嘀咕道:“怎么还是这性子,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吕青甜毫不客气的抄起了身边的鸡毛掸子:“你走不走,再不走我抽你了啊?” “我走了,你可别后悔啊……”大叔躲躲闪闪的说。 “滚!” 这话听起来不是好话,吕青甜也没客气,干净利落的回了过去。 大叔哼哼唧唧嘀咕着,慢慢挪出了店面。 吕青甜没好气的摔上了门帘,回头闻着店里面那股若隐若现的怪味,心里就没来由的恼火,不由又踩着板凳爬高上低的去开窗户通风。 “什么味道?”她正踩着凳子去够最高处的窗户,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肖然的声音,她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肖然那皱成“川”字形的眉头。 “今天真是倒霉,有个醉汉闹事,吐在我店里了。”她闷闷不乐的撅着嘴:“你怎么才来?手机上的app是坏了吧?看着你是在店里,我却怎么都找不到你!” 她转头,有些嗔怪的看着肖然。这一转头,她不由的心中一跳。肖然今天穿的倒是没有昨天那么正式,只简简单单穿了一件暗蓝色的衬衣,袖口处高高的挽了上去,露出他修长健壮的手臂。 “我就在店里。”肖然简洁的回道。 “什么?就在店里?刚才那醉汉吐成那个样子,你怎么都不出来帮我的?”这下,轮到她自己吃惊了。 第十五章 你可真会煞风景 “昨天那起突发事情,也算给我们一个教训。地面上人来人往,不利于我们开展工作。”肖然淡淡的说:“我在这店的地下建了一个独立空间,作为我们的工作站。” “什么?!”吕青甜一下子就从凳子上跳了下来。“那怎么行?你怎么能私自扩建地下室?我们这每年城管都是要来检查的,要是查到了,会罚的我倾家荡产的!” 她急匆匆的就向着肖然出现的方向奔了过去。 肖然端端正正的堵着门,一点让她过去的意思都没有。 “快让我看看,”吕青甜着急的伸着头,越过肖然的身子向后看:“你挖了多久?现在把墙砌回去,我就当什么是都没发生过!” 肖然默然让开了半个身子。 吕青甜几步就蹿了屋后,那里正有一个楼梯直通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微微敞开,里面隐隐透出亮光。 吕青甜扶着梯子,连蹦带跳的就钻了进去。这件屋子阴冷潮湿,所以吕青甜也不大下来,靠墙放着瓶瓶罐罐,里面都是炮制的各类药丸。 此时,地下室的墙壁平整如初,哪有一点被开凿过的痕迹?吕青甜不放心,又用手细细的把墙壁摸了一遍,却是半点异常都没有。 她这才放了心。 “你骗我?”吕青甜没好气的回头,却发现肖然双目微垂,正好整以暇的靠着墙。 “肖……老大!”她敲了敲墙壁:“扩建的地下室呢?你该不会安了什么机关吧?” 肖然微微颔首。 “你还真敢想……”吕青甜瞪大了双眼:“机关也不行,城管还是能查到。要是让人给举报了,我这百年老店也不要开了。” “百年老店?”肖然终于开口了:“你还真敢说。一百年前这里是块乱葬岗,街头腰斩的囚徒、无人收敛的死尸都是埋在这个地方的。刚才我清理了半日,才算把这地下给收拾干净了。” 这次,轮到吕青甜毛骨悚然了。 “你都清理出来什么了?”她哆哆嗦嗦的开了口。 “你这么感兴趣,自己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肖然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 “不不不,我就不下去了……”吕青甜正待拒绝,肖然伸手便关了灯。 吕青甜眼前瞬间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闭上眼睛,调动你的知觉。去推开你面前的那扇门。”肖然的声音低低在她耳边响起。 “啊?什么门?”黑暗中,吕青甜有些惊诧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前方。 前方一片空空荡荡,她抓了个空。 她有些紧张的伸手,想去抓住肖然的手臂,没想到,这一抓之下又抓了一个空。 刚刚就在身边的肖然,不见了。 “啊,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吕青甜心中大乱,慌乱之间,她闭上眼睛,手虚虚的向前推着,猛然迈开了一步。 双手向前的一刹那,她感到了一股强劲的阻力,但是很快,那股力量好像认出了她,温柔的包裹住她的手臂,轻轻把她向前拉去。 吕青甜心中惶恐,向前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 睁开眼睛,她一下就呆住了。 面前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大厅,这大厅的装饰十分的后现代主义,像是照搬了某个博物馆的大厅,层高足有十米上下,大厅中心,一柱树状的雕塑把顶层和地板连为一体。吕青甜仰头看着这树,只觉得这树仿佛开天辟地之时生出的一般,孤独的伫立在这天地之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是什么地方?博物馆么?”她大大的张开了嘴巴。 “我们的办公区,”肖然淡淡道:“目前暂时只有地下一层,如果以后业务繁忙,还可以再扩建。” “这雕塑是什么地方来的?”她哆哆嗦嗦的伸手,指向面前那极富艺术气质的神树。 “这是大都会博物馆的展品,我看着不错,照搬了过来。”肖然漫不经心的说。 “这不行,这要是让城管看到了……”吕青甜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你可真会煞风景。”肖然皱了皱眉:“你看着克拉格的作品,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城管?没有我的允许,谁能进我的结界?” 吕青甜又是一脸迷糊:“结界?那是什么东西?” 肖然叹了口气:“这么说吧,你们人类想圈养危险的动物,都圈养在什么地方?” “自然是动物园啊。”吕青甜回答道。 “那些动物进了动物园,能出来么?”肖然又问。 “不能啊,野生动物园都是些狮子老虎的,那要是能出来,人不就危险了。”吕青甜耸了耸肩。 “你就可以这么理解我的结界,结界就是像动物园一样存在,画地为牢,把危险的东西圈养起来。”肖然总结到。 吕青甜脸色一变;“这结界就设在我这中药店下面?那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你在担心我的能力?”肖然这句话听起来虽然语气平淡,但是吕青甜心脏没来由一颤,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是说错话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赶忙回应到。 这次肖然仿佛没打算追究下去,只是挥了挥手:“四处看看,习惯习惯。” 吕青甜此时才敢放心大胆的四周打量着,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这地方真没什么好看的。 除了中间的那颗神树之外,整个大厅空空荡荡,只要走到边缘区,就会被一股阻力挡回来,寸步难行。 她疑惑的回过头:“老大,这结界里面就这么一个大厅么?不会太简单了一点?咱们要不要把前台区,接待区还有办公区分割一下?” 肖然此时立在树下,面色沉静似水,正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听吕青甜这么问,他才稍稍侧目:“别急,今天时间有限,你有时间慢慢规划下。对我来说,不过是设一道墙的事情。” 吕青甜有些忐忑:“我来规划?你放心?” “不放心怎么办?”肖然的语气中居然有些许无奈:“什么事情都替你做好,你自己就会了?” 虽然知道肖然本是一番好意,但这话听在吕青甜耳朵里,却不觉的这是什么好话,她不由的脱口而出:“我规划就我规划,我规划的,不一定就不如你!” 肖然这次居然没说话,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那丝意味深长落在吕青甜眼里,就像是他在看一只跳进了陷阱的鹿。 “糟了,中了他的激将法了。”吕青甜后知后觉的想。 肖然却不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只向后扬了扬手,结界的一边起了变化,似乎骤然之间多出了一个通道。 肖然带头,向着结界深处走去。 结界的深处,有看的见形状的雾气,在不断变换着形状,周边泛着不规则的光,仿佛一只摇摆着身躯的海葵。 吕青甜赶忙跟了上去:“这是什么地方?” “你的办公区。”肖然抬了抬下巴:“进去看看。” “我的办公区?”吕青甜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亦步亦趋的跟着肖然,踏进了那条漂浮着的暗道。 说来也怪,这条暗道看起来漂浮不定,但是吕青甜和肖然一踏上这条通道,通道中的雾气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开来,逐渐凝结成墙,形成了一个正正方方的过道。 吕青甜有些好奇,伸手摸了下墙壁:“好神奇啊,看着挺结实,摸上去却像气球,这些都是你变出来的?” “谈不上变,结界,其实是一种无形的力。设立结界的人法力越强,这种力就越强,结界内的物也就越稳妥。”肖然停下脚步,负手而立。 “哦。”吕青甜又用手按了按结界的表面,心里暗暗想,肖然设下的结界,想必是没有那么厉害的,因为按照他的这种说法,结界按下去跟城墙一样硬的,才算最强。 “这个房间,就是你的办公区了。”暗道尽头,出现了一闪紧闭的门,说来也怪,那扇门的形状,竟然和吕青甜的家门一模一样。 吕青甜奇怪的转头看着肖然:“这地方怎么跟我家一个样子?这是我家么?” 肖然轻摇了头:“我用了影射术。影射术可以把人脑海中的场景投射出来。用这种方法帮你打造办公场所,你满意,我也省事。” 吕青甜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兴奋起来:“那我要是想着海底,是不是这里就会出现一条沉船啊?” 肖然冷哼一声:“你可以试试,要是你想的够仔细,说不定还能在沉船里发现几具骷髅!” 吕青甜吐了吐舌头,赶紧闭上了嘴。推开面前的门,她不由的又是一惊。 她的面前,是个一眼望不到边的园子,整个园子里一片雪白,白雪皑皑中,开满了说不上名字的奇珍异草,那些花草也全是冰雕玉琢,不似活物。就连那养着植物的土壤,仔细看来都是冰沙。 她抬头向上望去,浮空中垂下丝丝冰蔓,层层冰雕似的花蕊中隐藏了些许乳白色的瓜果,正不知什么名目。 吕青甜不敢置信的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摸了摸那藤蔓上垂下的果子,触手之间,只觉得那果子冰冷异常。 “你这又是照搬了哈尔滨的冰雪大世界?”她有些迷茫的转头,不知所措的看着肖然。 第十六章 她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啪。 肖然准确无误的抛过来一样东西。 吕青甜猝不及防,伸手接了那东西,才发现居然是一本书。 “孟氏本草经,……这是什么东西?”她随手翻开,之间这本书居然是图文并茂,每页上或大或小的印刷着几株草木。有些草木的活体,此时正在她面前摇曳生姿。那些画画的极其逼真,一眼望去,各花对各图,绝不会弄错。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草木,我为什么从未见过?”她有些茫然的翻着书。翻了半晌,她的手停在了一页中间,这页书上画着的那株草,正和她面前的那株一模一样。 “这花叫回魂草?长的倒是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功效啊?”她好奇的用手点了点回魂草的叶。 “回魂草,灵科。服之可回魂三日,躯体不腐不坏。然此草损阴骘,用之需慎。”肖然淡淡道。 吕青甜不由的睁大了眼睛:“你说的。跟这书上印的分毫不差啊!” “这本书,你要熟记。一字不可错漏。”肖然抬手,手指拂过层层花草:“孟氏本草经是第一任孟婆所撰,是冥界的圣书,孟婆汤的用法即出自其中。冥界的花草和凡间不同,你需要牢牢背了,等你背的熟了,我再教你药理药性。” 吕青甜抱着砖头一样厚的说,呆呆的站在原地:“那冥界的叁仟六百条清规戒律,我还背么?” 肖然扫了她一眼,语气中带了丝奇怪:“背,为什么不背?清规戒律是立身之根本,孟氏本草经是工作之根本。这两者缺一不可,为什么不背?” “这可是砖头一样厚的一本书啊!”吕青甜把书举到了面前,面前那本书,比英汉大词典还要厚。 “所以你更要争分夺秒了。”肖然显然对她没有一丝宽容:“以后晚上你就睡办公室吧,睁开眼就能学习,节约时间。” “什么?”这次换吕青甜惊讶了:“这怎么可以,这里要什么没什么,连张床都没有……” 她话音未落,肖然伸手一挥,花丛深处就出现了一张沙发,沙发之上,被子枕头一应俱全。 “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帮你拿来就是。” “你你你……”吕青甜不由为之语塞:“你这是限制我的人生自由,我家里还有花花草草要照顾,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家里的那些花草还活着?不太可能吧。世间的草木只能治世人的病,却治不了世人的命,不养也罢。”肖然侧身孤立,吕青甜只觉得他周身散发着森森的寒意,心中不由的大怒。 她抬手拍着身边的沙发:“你怎么可以这样?今天早上我家里的花全谢了,我一点都没想到你身上,还以为是浇花的水有问题。现在我明白了,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的花!我些花活着好好的,碍着你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肖然的那张脸依旧是毫无波澜,他看着吕青甜,只淡淡道:“我是为你好!” “我不管!”吕青甜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你陪我的花,你要是不陪我的花,我我我……” 她左右看了看,忽然在一片银装素裹中,发现一个淡红色的果子。这果子长的足有人头那么大,层层叶子披挂下来,看上去活像一个人的脑袋。她几步蹿到了果子面前,一把捧起面前那果子来:“你要是不陪我的花,我就把你这满园的果子给全吃了!” 肖然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戒律第三百二十条,监守自盗者,下十二层狱,伐其手。你若是要吃,请便。” 说完他转身向着门外大步走去,脚步重重大踏在地上,吕青甜听在耳朵里,格外刺耳。 “什么啊!就知道欺负我!当个阴差有什么了不起!”她没好气的放下手中的果子。 “当阴差当然了不起了。”她身边忽然响起了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 吕青甜吓的蹬蹬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谁?谁在说话?”她四处张望着。 “是我,你刚才还要吃了我来着。” 声音是从吕青甜面前的那株果子上发出来的。 吕青甜吓的汗毛倒立,麻利的从沙发上滚了下来,躲到了沙发的后面:“你……是果子成精了?” “人家才不是什么果子精呢!哼!”红果子没好气的在藤蔓上转了个身,和吕青甜打了个照面,吕青甜赫然发现,这果子的正面,居然长着一张粉红色的人脸! 那张脸眨着双眼皮,声音尖尖细细,正是个小姑娘的样子:“人家是秉承天地灵气才生出来的,学名唤做三生果。” 吕青甜愣愣的盯着面前的这个果子,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我待在这里可真是闷死了,之前的那个姐姐老是在我面前哭,我瞧着你倒是挺好,可惜你一上来就要吃了我。”红果子又开了口。 “你们冥界的水果,都会说话不成?”吕青甜此时才算恢复了一些镇定,扶着沙发站了起来,她有些恐惧的望着满园的花草。 “你开什么玩笑?它们要都是会说话,我还会这么无聊么?”果子哼了一声:“我前头几百年,也是不会说话的,后来青姐姐老是哭,我才逐渐能听懂她说什么。” “哦?”吕青甜好奇的追问:“青姐姐是谁,她为什么总是为什么哭?” “青姐姐是看守这个园子的人,她说她是这个地方的孟婆。” 吕青甜大奇:“那她现在去了哪?” “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她读诗也哭,扫花也哭,边哭还边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后来我会说话了,就问她到底是为什么,她说我是个呆子,什么都不懂,也懒的跟我说话!”果子闷闷的说。 她这么一说,吕青甜顿时觉得什么叫同病相怜了。她向着果子靠近了几步:“我不觉的你呆啊,你别妄自菲薄,这整个园子里面只有你会说话,你怎么呆?你是最有灵气的!” “是么?”果子眉开眼笑:“你可真好,你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我也是个孟婆,不过,我是新来的,叫吕青甜,你叫……”吕青甜刚想开口问,忽然想到,这果子估计是没有名字的,不由的赶紧闭了嘴。 哪知那果子却心有灵犀一般接了她的话:“青姐姐叫我三生,我听着这名字,觉得甚好。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这么叫我。” “三生,这个名字很不错。以后我就这么叫你。”吕青甜重重的点了点头,便开始发起了牢骚:“三生啊,你说,刚才那个人凶不凶?他弄死了我满园子的花草,还说是为我好,我真是一提起来就来气。” “但是我听青姐姐说,你们做孟婆的,是养不活人间的花草的,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吕青甜皱了皱眉:“真的?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三生眨着眼睛,一脸无辜的说:“他那是为了你好,怕你接受不了啊。你难道不该高兴么?为什么还要生气呢?” 吕青甜皱着眉头,伸手点了点三生的额头:“他这么做,没有征求我的意见,他就是个暴君!” “对一个人好,还要征求一个人的意见么?”三生眨着眼睛问。 吕青甜张口结舌,发现有些道理,和这只果子是说不清了。 “之前的有个哥哥,经常来找姐姐,可是每次姐姐都不见他。但哥哥走了以后,姐姐就会到我面前哭。我就问姐姐,为什么要不见哥哥,姐姐说,是为了那个哥哥好。”三生张开小嘴,嘀嘀咕咕的开了口。 吕青甜听的入神,不由的八卦之心顿起:“哦?还有这样的事?” “是啊是啊,可是最近这段时间,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孟婆姐姐了,就连那个哥哥也不来看我了。”三生有些委屈的说。 “你别难过,我听说这边的工作调动很频繁,我抽时间帮你问问。你要是想她,我可以帮你带话!”吕青甜赶忙安慰到。 “我估计这话你是带不到了。”门外传来肖然冷冰冰的话语。 吕青甜回头,却正看见肖然去而复返,正满色沉沉的立在门外。 她哼了一声,故意不去理会。 “为什么?我为什么见不到她了?”三生双目圆睁,显然是吃惊到了极点。 “你的问题太多了,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不知道么?”肖然走到吊着三生果的藤蔓上,用手轻轻的敲了敲藤蔓,三生在藤蔓上飞快的打着圈。 “晕,好晕啊!”三生在藤蔓上呀呀的尖叫起来。 “你怎么能威胁她?”吕青甜见状,赶忙站了起来,伸手扶住了那枚不住旋转的果子。 停下的果子已经变了脸色,在肖然面前简直是噤若寒蝉了。 “前任孟婆冯小青,不守冥规,被免了差事。这才轮到了你,你不想变的跟她一样吧?”肖然语气淡漠,看也不看吕青甜一眼。吕青甜只觉得,自己的一腔怒火被肖然兜头浇了一瓢凉水,正迅速的冷了下去。 “你们,你们把她怎么样了?”她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你们把青姐姐怎么样了?”三生在藤蔓颤颤巍巍开了口,瓮声瓮气的问。 “我不知道,审判现在不归我管。我只知道,按照惯例,她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肖然的神色仿佛沾染了冰雪,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淡然的表情,无悲,也无喜。 吕青甜和三生极快的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第十七章 这位就是我的上司 “青姐姐她到底做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三生在藤蔓上剧烈的抖动着,似乎随时会从藤蔓上下来。 肖然伸手托住了那枚抖动不止的果:“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么?” 三生在肖然手中逐渐了停止了颤抖,只紧闭了眼睛道:“我要是知道她会有这样的下场,我当时无论如何也会拦住她的!” 肖然默然放了手:“拦?你怎么拦?什么下场,我就不信你心里不清楚。” “你们在说什么啊?”吕青甜有些摸不着头脑,听了半天两人的对话,她觉得自己还是没搞明白这两人在说些什么。 面前的一人一果却同时选择了沉默,没人回答她。 静了半晌,肖然忽然抬手提起一个五彩斑斓的物件:“这个东西,哪里来的?” 吕青甜抬眼,正看见那物件,似乎是一枚胸针,她自己倒是从没尝试过这么夸张的东西,皱了皱眉,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空荡荡。 “你在哪捡到的?”她问。 “门口沙发上。” 吕青甜猛然瞪大了眼睛:“我想起来了,这是今早那醉汉的东西,那人吐了我一个店,被我拿着鸡毛掸子给赶出去了!” “醉汉?”肖然若有所思的盯着手中的胸针看了一阵,这才又问:“是不是一个年龄四十岁左右的人?穿着夸张?” “对对对,就是他……”吕青甜忽的咽下了后半句话,小心翼翼的问:“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他就是今天要来视察的人,我的上司——统管辖区内所有孟婆和无常的判官。”肖然嘴角微微一动,吕青甜觉得,肖然刚才似乎是笑了一下。 她现在哭的心都有。 “我不知道,我真的是不知道啊!”她欲哭无泪,早知道是判官驾到,她当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着鸡毛掸子赶人的。 “事出反常,你为什么不多问一句?”肖然问。 “我……”吕青甜觉得自己现在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 “也罢,你自己做的孽,自己去解释吧。”肖然收起了那枚钻石胸针,回头扫了一眼吕青甜:“待会见到他,他说什么,你听着就行,千万不要为了一时意气,和他争辩。” “可是,他刚来的时候也吐了我一店啊,我为了打扫他吐出来的东西,自己都快吐了……”吕青甜小声的分辨到。 肖然沉默了下:“这件事,我会问清楚。不过冷判官这个人一向如此,你做下属的,要多包涵。” 吕青甜别别扭扭的点了头,跟着肖然就向外走去。 “黑无常,你见了判官,千万要帮青姐姐求情啊!”三生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尖声尖气的响了起来。 吕青甜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三生。 三生正眼巴巴的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无限凄楚,吕青甜不忍再看,赶忙回了头。 出了结界,吕青甜扶着扶梯回了地面,只觉得的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来的难受。不知道是因为三生口中的青姐姐,还是因为自己前途未卜的转正之路。 “走。”肖然率先迈出了店门。 吕青甜把店门上挂着的“马上回来”的牌子摘了下来,换成了反面“暂停营业”,抓了抓自己帆布包里的钥匙和手机,确定两样东西一样没少,这才放心的锁上了店门。 等她把这套近乎虔诚的动作做完,一回头,才发现肖然走的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哎,老大,等等我啊!”她赶忙一溜烟小跑跟了上去。 肖然七拐八拐,穿大街过小巷,一路疾行。吕青甜喘着粗气一路小跑,才没被他扔下来。幸好,十分钟后,吕青甜发现肖然的脚步明显的慢了下来,时不时会停下了,打量下周围的建筑。 眼前的这条街,吕青甜作为一个吃货,明显认识,而且是熟食。 这条街,名叫平安里,是本市有名的美食街区。此时正是中午,美食街上的店铺虽已经早早开了张,食客却并不多。 吕青甜乖乖巧巧的跟着肖然身后,心里暗想,自己这上司带自己来这里,该不会是良心发现,想请自己吃一顿好的,缓和下上下级矛盾吧? “那个,您不用这么客气,这次要请客,也应该是我请。”她讪讪的开了口。 肖然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糟了,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心不诚,并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请客吧? 吕青甜心中一动,赶忙殷勤的指着对面的店铺,一一介绍起来:“老大,您是第一次来吧,这边我常来,都熟,您要是想吃口味清淡点的,可以来这家,这家是香港人开的,蛋包饭和肠粉简直绝美;您要是喜欢吃辣,就来对面这家,这家绝对是川式口味,九宫格火锅够正宗……” 她正絮絮叨叨的介绍着,却见肖然脚步急转,竟然是拐进了一条狭长幽暗的小胡同里。 小胡同边上,堂而皇之的摆着几个大而油腻的泔水桶,一眼望过去,能看见几只肥头大耳的绿头苍蝇正懒洋洋趴在桶上。许是习惯了美食街的嘈杂,他们擦身而过之时,苍蝇们竟然连动都不动,像一群吃饱喝足的老爷子晒着太阳。 吕青甜捂着鼻子从泔水桶边擦身而过,心里忽然警铃大作——自己这个上司,总不至于这么抠门吧?居然带自己来这么上不了台面的地方来吃饭? 果然,没走几步,肖然就在一个苍蝇馆子门口停了下来。 时值正午,这家馆子的生意却十分冷清。店主斜靠在热气腾腾的大锅前,自顾自玩着手机,手机壳油光蹭亮,吕青甜严重怀疑,他手上这手机没准是从那油锅里捞出来的。 “两碗阳春面。”肖然扔下一句话,径直向店里走去。 吕青甜心里打鼓,伸头看了看店门口那口大锅,之间里面卤着鸡腿鸡翅,看上去还挺诱人。 肚子里一阵叽里呱啦,她情不自禁的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忽听肖然开了口,声音中居然带了几分笑意:“就知道你在这。” 笑?这个冷的像冰的人居然还会笑着对人说话?吕青甜不由的伸出头,迫切的想看清楚里面的人。 桌子里面正趴着一个五颜六色的人,不是上午那醉汉,又是谁? 醉汉的面前此时正摆着好几瓶开了盖的啤酒,酒瓶东倒西歪,全是见了底的。 眼前这人跟酒瓶一样,歪歪斜斜的趴在桌子上,对肖然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这个人怎么又喝上了?吕青甜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人我带来了,你们认识一下吧。”肖然回头看了吕青甜一眼:“躲这么远干嘛?过来!” 吕青甜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眼前这醉汉,上午两人不仅已经打了照面,还吵了一架。但此时听肖然这意思,却仿佛压根没有提的意思。 “让一让,面好了!”身后的店主拖着长音,端过来两碗阳春面,那碗盛的尤其满,汤汁似乎随时会溢出来一样。 醉汉趴在桌子上,一点动的意思都没有,犹自呼噜噜打着鼾。 “放哪?”店主站在醉汉桌子面前,皱着眉头问肖然。 “酒瓶清掉,”肖然一抬下巴:“就放他面前。” 啪,眼前的醉汉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腾地伸出一只手,把面前的酒瓶系数聚拢了过来,像抱宝贝一样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不行,你就是……冥王,你也不能……抢我的酒瓶子!”醉汉喃喃自语到。 店主尴尬的看着肖然:“要不,再换一桌?桌子多。” “不用费心,我们是熟人。”肖然很有礼貌的坚持道。 很快,吕青甜就坐在了那碗热气腾腾的面之前,旁边还趴着一位醉气熏熏的上司。 “他喝了多少酒?”吕青甜用口型问肖然。 肖然却似乎恍然未见,只转手拍着醉汉的肩膀:“老冷,一来就喝这么多?怎么不叫上我?” “叫你?呵!”醉汉喷着酒气:“兄弟们在你眼里,算什么?你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这么多年的情谊呵……” 吕青甜只觉的,肖然此时的脸色很明显的沉了下去,不过他的手依旧扶在醉汉的肩头,丝毫没有放下去的意思。 “我也是不得已。” “你不用跟我解释!向来都是你说什么,我们做什么,我们何曾问你要过解释?”醉汉哼了一声,把手中的酒瓶报的更紧了。 吕青甜听了几句,忽然发现眼前的场景似乎有些怪异。 明明是肖然的上司,为什么肖然跟他说起话来,却仿佛在对着自己的下级? 她不由的竖起了耳朵,连眼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都没再能再让她分神。 “我们的事,回头再说。今天来这,是想让你认识下新人。”肖然说着,用力在醉汉的肩膀上拍了下:“吕青甜,这位就是我的上司,统管本区的冷三冷判官。” “等等!”冷三缩了缩肩膀:“不是都说了么?我那个名字不好听,要喊,就喊我的字:不丁!” “不丁……冷不丁……”吕青甜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到把姓和名合在一起喊出,她不由的噗嗤一声,险些没笑出声了。 第十八章 她可是南朝第一歌姬 冷不丁立刻敏感的扫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吕青甜赶紧收了笑:“我……我是觉得,您这个字号,起的真是对仗。丁,是四的意思。您这名字里,是含了一个成语,不三不……” “够了!”肖然猛然用筷子一敲碗,叮的一声脆,阻断了她的最后一句话:“不要乱说话,先自我介绍下!” 吕青甜赶忙正了神色:“您好,我是新来的,叫吕青甜。今天早上我实在是……” 她正说着,肖然又是一个眼风扫过来,惊的她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下来。 “今天这场酒,你喝的不好,我的责任。”肖然放下了自己的手,把面碗拉到了自己面前:“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陪你好好的喝上一杯。” “我不去!”冷不丁孩子气的向外挪了挪身子:“要去你自己去!” “真不去?”肖然挑起了一根细面,品尝了下,点了点头道:“这手艺,跟小小比还是差远了。” 冷不丁睁开了一只眼睛,微眯着看了看肖然,又闭上了。 “若是这面,配上小小亲手酿的桃花酿,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肖然一口一口的吃着面,自言自语到。 冷不丁这次终于睁开了两只眼:“小小又开始酿酒了?” “是啊,你不想去试试?”肖然的嘴角扬了扬。 “嗨……”冷不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不爱搭理我。” “哦?那就算了,下次见了她,我就跟她说,话我带到了,人家不愿来,我也没办法。”肖然几口吃完了面,把空碗推在了一边:“青甜,走吧。” “别别别,”冷不丁伸出一只手,拉住了肖然的衣角:“是她让你请我去的?” “不然呢?我不是月老,可没工夫给你们做媒。” “我刚才说的都是醉话,不算不算。”冷不丁一下就站了起来:“她现在在哪?我去找她……尝尝她新酿的酒。” 肖然没动,垂下眼帘,长叹了一口气:“果然,轮到自己的事情,就没有这样那样的借口了。” “你还来说我!”冷不丁提起拳头,不轻不重的给了肖然一拳:“你的账,我回头再跟你算。” 转头看了眼吕青甜,他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吕青甜眼巴巴的看着肖然,自己今天上午犯的错,这样就算了结了? “你先回去吧。”肖然忽然开口:“走前,别忘了把账结算一下。” 吕青甜怨毒的看了一眼肖然,又看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冷不丁,只能乖乖的站起来,跑到店主面前去扫码付账。 看到吕青甜出了门,店主麻利的收了手机,拿着抹布准备去收拾空碗,抬头之间,却忽然发现刚才还坐在桌子边的两个大男人,此时此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拿着抹布愣了半晌,他心里有些心惊,觉得下次不能再拿着手机这么狂刷抖音了,这次幸好是人家没存坏心,主动给了自己钱,要是人家不给钱就走了,自己不也是不知道! 正午,苏堤上游客三三两两。 一阵微风拂过,杨柳轻拂,树下凭空步出了两个人,正是肖然和冷不丁。 冷不丁随手拔了一颗狗尾巴草,塞到自己的嘴嚼着:“这地方,这么多年还是没什么变化,小小可真会找地方。” “此地曾经歌舞来,风流回首即尘埃。”肖然缓步在长堤上,长吟道。 “别酸了,”冷不丁捅了捅肖然的手臂:“你这么酸溜溜的,倒显得我多没有文化一样。” “那是你自己想太多,”肖然淡淡笑道:“别人可从没有提过。” 冷不丁略带烦躁的跺了跺脚:“行了行了,酒我是要喝的。不过,可不是跟你喝。反正你不久就到天上去,喝他们天帝的酒了。冥界的酒再怎么好喝,想必也是入不了你的口的!” 肖然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着西湖中的三潭,水天一色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寒。 “我要去天界的消息,你从哪听说的?”他忽然开口。 “你甭管我听谁说的。你放着好好的冥王不干,闷不做声的就把弟兄们给甩了,连句解释都没有,到底是个什么道理?”冷不丁终于忍不住,鼻子不是鼻子脸部不是脸的说。 “得了。”肖然拍了拍面前的长堤:“说了你多少次,遇事的时候,要前想三步,后想三步。听到风就是雨,那叫鲁莽。我现在不做冥王,你就开始白日酗酒,就你们这样,还真觉得我能放心走?” 冷不丁愣愣的怔在了那里:“你的意思是,你不走了?去天庭的这个消息,是假的?” 肖然眉头微蹙:“不,也不算是假消息,我已经答应了天帝,一年后入职。” 冷不丁立刻变了脸色,一拳就砸到了堤坝上雕刻的狮子头上:“那还不是要走!” “事急从权,我虽然答应天帝入职,可没答应他入职多久。”肖然扫了冷三一眼:“找个机会,我让他辞了我便是。” “真的?”冷不丁再次喜笑颜来:“你说话算话啊!” “我几时说话不算数了?”肖然的唇角也微微带了笑意。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一阵人声鼎沸,不远处的一位身形玲珑的妙龄少女打着阳伞,缓步行来。那女孩穿着褒衣广袖的改良汉服,发间簪着几朵通草绒花,猛看上去便十分引人注目。再加上她身材窈窕,一路行来,居然让周边的游客全都调转了头来看她,还有些游客纷纷掏出手机,跟在少女身后不停拍摄着。 “小小!”冷不丁语气激动:“哎,她怎么敢这么穿?要是万一给凡人盯上了,那可不就麻烦了?” “这叫改良汉服,现在的小姑娘们,都爱这么穿。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肖然远远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那少女袅袅婷婷,虽然行走在路面上,却活生生让她走出了凌波微步之感,冷不丁一个恍惚,她便走到了两人面前。 “判官,无常大人。”少女薄施粉黛,越发衬的脸颊如桃瓣一样,一双眼秋水眼波光潋滟,竟是比身后的西湖还要明媚动人。她向着两人深施了一礼,好似一朵风中摇曳的水莲花。 冷不丁的脸上情不自禁的红了起来:“别这么客气,想过来找你讨一碗酒喝,你这么客气,我们都不好意思来了。” “苏小小埋骨西泠,数尽残冬春又暮,日子过的甚是冷清。殿下和判官能来喝酒,是看的起我。”少女笑意不减,声音又软又酥,猛听上去,只让人觉得那声音挠着人的心肝肺,让人浑身痒痒酥酥。 冷不丁有些不自在,求助似的看着肖然:“我是跟班,主要还是他想来喝你的酒。” “醉翁之意不在酒,小小,带路吧。”肖然不动声色的说。 苏小小又是掩面一笑,伸手引了肖然和冷三下了桥,到了桥下无人处,她轻轻敲了敲桥下的回壁,回壁之下的砖瓦依次洞开,桥下赫然出现了一个黝黑的回廊,回廊尽头,隐隐有亮光。 “两位先请吧。”苏小小向后退了一步,恭敬的说。 肖然到没有跟她客气,率先走了进去。冷不丁讪笑着,边回头看着苏小小,便踉踉跄跄的进了回廊。 苏小小抽身入内,桥下的砖瓦瞬间平复如初,一切又恢复如新。 冷不丁跟着肖然,略略走了几步,只觉面前豁然开朗。竟是又出现了一片新天地。 这新天地,倒是和结界外的西湖有几分相似,只是,此处的西湖,连个人影都没有,只能看见不远处,伫立着一座草庐,草庐外一口水井上还挂着个水桶,水井不远处的桃花树下,摆着一面洁净的桌子,其上茶杯茶盘俱全,颇有几分桃花源中世外人家的味道。 “小小,你这也太肃静了些,缺什么,可以跟我说啊。”冷不丁左顾右盼到。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小小只要有着西冷的山水相伴,便是心满意足了。”苏小小轻展广袖,走到桌边,为两人斟了酒:“我略去去,给两位拿些好酒,两位先坐。” 说完,她飘飘然的飘进了草庐,消失在门后。冷不丁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她的背影。 “别看了,要真是喜欢,就自己去说。”肖然举了酒杯,轻抿了一口:“据我所知,她自从一千五百年前做了这里的孟婆,至今为止,都是孤身一人。” 冷不丁迅速的摇着头:“不行不行,她可是南朝第一歌姬,什么风流哥儿没见过,哪里看的上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说出来,朋友的没得做,酒我以后也没脸喝了。” 肖然放下酒杯:“你啊,又妄自菲薄了。还好时间长,也不急于这一时,说吧,这次来,什么事?” 冷不丁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龇牙咧嘴的哈了一口酒气:“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你的性格,我还不知道么?你心里觉得我背信弃义,要入职天界,躲着我走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来找我。”肖然淡淡的说。 第十九章 还是倔的像头驴 “哎,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冷不丁挠了挠头:“好吧好吧,是新任的冥王大人,就是你那个徒弟孟瑶光,她让我来的。昨天吕青甜和你的身体数据都被抽查了,说是发现异常,所以让我来问问。” “我这个徒弟就是这个性格,”肖然垂下了眼睛:“事无巨细的操心,你回去告诉她,不劳她挂心。 “不仅仅是瑶光自己啊,”冷不丁有些焦急,手指不住的敲击着桌面:“董事会里的各殿阎罗也在。他们说挂念你,想知道你的近况;瑶光就调了你的信息给他们看,结果这一看,就看出问题了,你昨天到底干了什么?下午五点钟的时候,各项身体指数都不正常。吕青甜的指数也是一样的。你们的工作记录上又什么都没写,这不事情就闹大了!” “董事会?”肖然的眼睛骤然眯了起来:“各殿阎罗非大事不得宣,他们怎么会聚在一起?” “这个……你走的突然,孟瑶光新接了你的位置,各殿阎罗都不太服她,就连她的号令也多是阳奉阴违的,所以她才召集了阎罗,开了公司的董事会。”冷不丁急急的解释道。 “这局面,我走之前预料到过。”肖然举起桌上的酒瓶,要给冷不丁斟酒:“不过以瑶光的心性和手段,假以时日,定是能做的稳这个位置的,何至于现在就要召开董事会?”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冷不丁赶忙伸手截住了酒瓶,先给肖然满上,又自斟了一杯:“最近下面,出事了!” 肖然猛然抬眼:“什么事?莫不是魃族又开始作乱了?” “不是不是,”冷不丁连忙摆手:“自从上次你带人围剿了魃族的总部,他们如今都销声匿迹,全无踪影了。只是最近我们冥界接收到的灵魂,三魂屡屡遗失,而且数量又多。你也知道,人有三魂七魄,人死之时,七魄俱散,三魂却是都在。但人少了三魂,灵魂基本上就废了。下面这不是急了么,才召开了董事会,让各处加紧盘查,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有这样的事?”肖然紧握酒杯,沉吟道:“以魂为食的,只有上古时候的几个神族,可送帖子去各家族长那里先去问问。后面即使动手,也师出有名。” “正是送了呢,不过,各家族长接了帖子,都说这次事情,实在是和他们无关!我们不信,细细的查访各处,却也没发现任何踪迹。当然,这也说不好,说不定是他们藏的深。”冷不丁叹了口气 “自从三千年前天地人三界谈判后,上古的神族们倒是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次的事情,倒也不一定和他们有关,我们是要好好的探查一番,不能冤枉了别人。若是中间有什么误会,瑶光的位置恐怕是要坐不稳了。”肖然捏紧了酒杯,并不饮下,只缓缓地出神。 “所以,我这不是来跟你商量,顺便也提醒你注意,看看接回来的灵魂会不会有这种情况。要是有,你可要小心些,别着了道!”冷不丁说完,也静默看了半晌。 “这个我自然知道,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肖然忽然调转了话题:“昨天,天界派来了一位天使,说是想和我们合在一处办公。” “放他奶奶的屁!”冷不丁一拍桌子:“我们冥界名义上虽然是他们天界管着,但从上古起就自成一派,什么时候真的要听过他们的话!他们这是做梦!” “别激动。”肖然伸手轻拍冷不丁的背:“天界如此,是有他们自己的盘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用这么紧张。”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打开家门,敲锣打鼓把他们迎进来吧?”冷不丁闷声闷气的说。 “不用,他们只说要在一起办公,没说是怎么个一起法。今天我在中药馆的地下设了结界,供我们自己办公用,他们若是喜欢一起,就自己在地面上办公吧。”肖然冷冷的说。 “这倒是个好办法!”冷不丁由衷的赞叹道,不过,旋即他便像想起什么一样,又问:“你这二徒弟卿卿,哦不,现在应该叫吕青甜了,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早上去找你,看着她那火爆脾气倒是没改,还是倔的跟只驴一样。” 肖然正抿着酒,闻听此言,不由的呛了一声:“你早上吐了一屋,害她打扫了半天,她没把你扔出去已经够好的了。” “所以我这不是半真半假的跑了么,这么一走,面子也有了。”冷不丁嘿嘿的笑起来,脸色有些泛了红:“我来也是走个过场的,董事会那还等着我去汇报,你看我怎么说好?” “就说我带着吕青甜,在追查三魂逸失的事,她现在只是见习期,没有转正的资格,所以追查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危险。”肖然抬头想了下,又接着说到:“这次若能查出这件事的首尾,就让瑶光借此机会,在董事会上提提给她转正的事情。” 他刚说完,冷不丁的一杯酒就已经举了过来:“大哥,我之前就知道你想法多,我是真没想到,什么事情你都算的这么清!你有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就早点把自己从天帝那个老狐狸那筹划出,别让我们兄弟都干等着……” 冷不丁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传来一阵环佩叮咚之声,却是苏小小又换了套素白的装束,腰若纨素,耳著月珰,托着一套描金螺钿漆器酒盘袅袅行来。 “两位久等了。”苏小小婉约的半跪半坐在桌面,将漆器上的杯盏一一轻放在两人面前:“这是我用这西湖之水酿的桂花酒,还请两位倾杯。” “你放着你放着,我们自己来!”冷不丁赶紧用手去接她递过来的杯子,不想这一伸手,苏小小的一双玉手竟然被他握了个正着。 手掌相处的一刹那,冷不丁哆嗦了一下,原本就微红的脸颊一下就飞红了起来,猛看上去,竟比桌子上的大红漆器还要红艳。 “对对对……对不起,”他赶忙抽回了自己的手:“我先干为敬,先干为敬。” 说完,他忙不迭的举起面前的酒器,一口就灌了下去。 “哎……这酒性烈,不可以多喝的!”伴随着苏小小的惊呼,冷不丁手上的酒壶应声落地。 同时倒下的,还有面如桃花的冷不丁。 “这……”苏小小哑然的看着紧闭双眼的冷不丁,轻叹了一声。 “草如茵,松如盖。”肖然忽然开了口:“我记得你在这西冷湖畔,住了有一千五百年了吧?” “冥王大人真是好记性。”苏小小微微一笑,以袖掩面。 “一千五百年了,这个家伙还是不肯开这个口,委屈你了。”肖然的语气中似有同情。 “我不委屈,”小小抬了头,眼睛中竟然含了汪汪一湖泪:“我知道他一片赤子之心,只是不说罢了。不过这种事,除非他自己想明白,否则是没有办法的。” 她拭了两颊上的泪,又破涕为笑道:“不说我们的事了,听说大人辞去了冥王的职务,要入职天界了?小小虽然愚钝,但也知道其中种种,也必然是有个原因的。只望大人此去顺遂,莫要为了这糊涂鬼的几句话烦心。” 肖然淡淡一笑:“听你这话,倒像是我一去就不会回来的一样。” “大人莫要说这种话,宽我们的心。”苏小小抿了抿唇,神色凄楚道:“大约,也只有冷三哥哥这样糊涂的人,才相信大人真的能回来。冥王是一界之主,他天界就是再好,冥王大人估计也不会放在眼中。您辞去原来的职务,必定是承了天帝一个极大的人情。您这一去,小小恐怕再也没有福分随您左右了。” 肖然举着酒杯,半晌无语,良久方道:“我走以后,你要多照看些他,他性子急,各殿阎罗那边早对他有不满,若是以后闯了什么祸,我怕瑶光护不住他。” “小小谨记!”小小缓缓站起了身,对着肖然深深施了一礼,却是半晌都没有起身。 “你还有什么事要说?”肖然似乎看出了她的欲说还休,放下酒杯,转身面前了她,却也并不伸手去扶。 “小小身为孟婆,不老不死,不生不灭。这千百年来从未有和谁交过朋友,能说上话的,只有同为孟婆的冯小青一人而已。”苏小小咬了咬唇:“这些年,我和她往来密切,她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只是没想到,她如此痴情。竟然让事情发展到这样一个地步。我和她相识一场,虽知冥规森严,但小小还是有个不情之请,请冥王大人代其缓颊,饶恕她无知之罪。” 说完,她长拜在地,跪在了肖然的面前。 肖然原本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沉痛:“冯小青犯的,不只是冥界的清规戒律,还触犯了天地人三界共同定下的禁律。她的刑罚,当由天地人三界同审,你求我也没有用。” 第二十章 哪里来的行尸走肉? “小小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苏小小依旧跪地不起,只急急的坐直了身子,恳切的仰起头看着肖然:“只是现任冥王孟瑶光是您亲传的徒弟,若是她能在审判中为冯小青辩解一二,天人两界应该也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肖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了身:“这千百年来,你从未行差踏错过。当初我让你入职冥府,看中的就是你这颗七巧玲珑心。没想到,此时此地,你也会说出这样徇私的话。” 一行清泪顺着苏小小的脸颊流淌下来,宛如梨花带了雨,凄楚婉约:“冥王殿下,你我都做过人,做人的时候有七情有六欲,难道做了冥差,就要灭人欲存天理了?小青心思纯良,她并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为何就要受那魂飞魄散之刑?” “她要真是无辜,为何明知禁律,还要以身试法?”肖然猛然起身:“犯了错,就要受罚。没有这么多为什么。” 苏小小声音呜咽起来:“冥王殿下,小小追随您多年,知道您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还是可怜她的,必然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 “够了,”肖然猛然一掌击在桌上:“不要再说了!” “堂上……何人喧哗……”万籁俱寂之时,只听到冷三呼隆隆打着酒鼾,喃喃自语道。 听着冷不丁没有规律的酒鼾,肖然脸色才稍微和缓了些:“冯小青的事,你万万不要开口去求冷三。他为了你,命也舍的。瑶光那边即使我不说,她也会护着冥界自己的人。天庭那边的处理意见,我抽空来问问——也只能是问问而已。” 苏小小赶忙拭了泪:“多谢冥主!” 等她再抬起头时,面前的肖然已经消失无踪,他的座上剩下一个空的酒杯,随着冷不丁的鼾声,兀自振动不止。 吕记中药铺内,吕青甜正拿着鸡毛掸子轻抚这柜子上的浮灰。忽听门帘一阵响动,转过头来,她看见肖然一脸铁青的进了屋。 “是不是早上我道歉道的不够诚意,你的上司他难为你了?”她蹑手蹑脚的走到肖然身边,一脸做错了事的羞愧。 肖然深吸一口气:“不干你事。” “不干我的事,那是因为什么?”她好奇的追问到。 “你就是知道,也帮不上什么忙!”肖然显然已经开始不耐,抽身向屋内走去。 “你!”吕青甜一时为之气结。待肖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屋后,她愤愤的举起鸡毛掸子,对着虚空一阵抽打,似乎这样就能一泄她的心头之愤了。 “老板,上次的面试出结果了么?”随着鸡毛掸子在空中唰唰的抽打声,门口挂着的风铃再一次响动起来。这次,传来的是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吕青甜再次回过头去,却见门口正立着个凤眼修眉的男孩,身背黑色双肩包,双手悠闲的插在口袋里,脖子上还挂着个一眼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耳机。此时正值深秋,男孩脸上的笑容却犹如春风拂面,不经意之间就让人醺醺然迷醉其中。不是昨天投简历的白灵羽,又是谁? 吕青甜冲他尴尬的笑了笑,赶忙放下了手中的鸡毛掸子:“是你啊,我那个合伙人正好在,我现在就去问问。” 她转身刚想走,忽的想起一件事,又转过身来,皱着眉头问:“昨天在21楼门外的,是不是你?” “是啊,你在家里啊!我等了半天,没人给我开门,我这才走了的。”白灵羽回答的倒是爽快。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吕青甜奇到。 “跟着你……这么说不妥。”白灵羽微微挑了下眉毛,显出一种刻意为之的惊讶:“我的手机丢了,怕你联系不到我,这才想跟你说下。没想到到了21楼,就把你给跟丢了。” “原来是这样。”吕青甜呼出一口气:“那是一场误会了。你稍等,我这就去问问我那个合伙人的意见。” “不必问了。”屋后忽然传来肖然冷冷的声音:“直接录取吧。” “哦?”这次,倒是轮到吕青甜惊讶了。 “你还有其他事要做,这个店,是要有人守着了。”肖然话中有话的说。 “没问题,我一定会尽职尽责的。”白灵羽的脸上绽放了一个堪称完美无瑕的笑容。 吕青甜转头看了看肖然,又转头看了看白灵羽,觉得这场面有些不对劲,面前的两个男人,话里话外都像是较着劲,但是若说是那句话说的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把店面的工作跟他交代下,然后来找我。”肖然说完,转手又在走廊尽头隐去,好像这次露面专为了白灵羽一样。 自己的上司都开了口,吕青甜自然更没话说。 引着白灵羽把店里的重要物件一一看过,就连药柜怎么个掸法她都重复了两编,吕青甜却觉得,总有什么事情萦绕心头,像没办完一样。 白灵羽倒是灵活,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吕青甜的担心:“时间还长,有什么不会的,你以后慢慢教我。刚才那位,似乎挺着急的样子……” 吕青甜哎呀一声,把怀中抱着鸡毛掸子往塞到白灵羽的怀里,脚不沾地的就像地下室冲去。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像失魂落魄一样——她实在是想早点见到肖然,问问肖然说的这个其他事,到底应该是个什么事。 冲过结界周边的一瞬间,她心中竟然有些欣喜,觉得结界的阻力比上次温柔多了。她本是用了大力的,此时力量用过了头,穿过结界后,不由跌跌撞撞的踉跄了几步,一头撞到了块冰冷绵软的物体上。 那是个男人的肚子,肚子上不知积了几层脂肪,撞上去却也不觉得怎么疼。 吕青甜陡然受惊,向后极大的退了一步,这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眼前的男人面色苍白,浑身的肌肉像是被冻住了。如果不是他体型富态,加上触感柔软,吕青甜险些要以为肖然从哪里扛过来了一具人体模型。 虽然被吕青甜狠狠的撞了下,男人的脸上却没有什么的反应,只是缓缓抬起了头,向着吕青甜所在的地方转过了身。 这一抬头,两人打了个照面,吕青甜不由咦了一声。眼前这人,跟昨天的王小妮感觉不太一样,王小妮是半透明的,眼前的这个人却是实实在在的一具肉体,和当年吕青甜上尸体解剖课时,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尸体没什么两样。 只是眼前这具肉体,却委实不像一个活人。看着他,吕青甜的脑中忽然之间就冒出了四个字:行尸走肉! “你怎么进来的?”吕青甜皱了皱眉问。 那男人浑浊的眼球木然的转动了一下,双唇缓缓的张开,喉咙里含混不清的吐出一串声音:“好看……妹子……” “啊?你说什么?”吕青甜没听清他的话,伸过头去细听。 看到吕青甜缓缓的靠近,男人的表情似乎有些兴奋,忽的抬手,向着她的脸上摸了过来。吕青甜躲闪不及,结结实实被那男人冰冷滑腻的手抹了一把,说不出的恶心。 吕青甜规规矩矩长到了二十多岁,平生受过的最大的骚扰,就是被人多看了两眼,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她不由的勃然大怒,也没多想,她便飞起一脚,向着男人的腰间就踢了过去。 这一脚,她用了极大的力量,险些把自己的脚踝都给踢脱臼了。 男人骤然受了撞击,噔噔噔倒退了三步,直到撞上身后的结界,才勉强站住了脚。 等他再回过脸的时候,吕青甜忽然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面前那男人脸上的皮肤,像是瞬间融化了一样,整个人变成了血红色。整张脸全部肿胀了起来,眼球突起,下巴处的嘴唇已经没了皮,齐齐露出两排牙齿,齿缝之间流着血涎。他身上虽然还穿着衣服,但是那衣服随着躯体膨胀了一倍有余,就在这眨眼的功夫,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膨胀着。 空气中那似有若无的腥味浓重了起来,男人猛然一张嘴,喷出一股血雾。 吕青甜慌不择路,不由的尖叫一声,回身就向着结界深处跑去。 身后传来了腐尸的脚步声,听起来速度虽然不快,但是方向和目标都很明确,是直直的冲着她来的。 她跑了几步,心中一慌,脚下一个踉跄,重重的扑倒在地上。 男人呼哧呼哧的喘气在这静室之内听上去尤其刺耳,吕青甜顾不得腿脚刺痛,猛然就爬了起来,呼吸之间,她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尸特有的味道。 “肖然!救命啊!”她边跑,边拔高了嗓子喊了起来。 她对结界这种东西并不了解,不过按照她的设想,肖然设下的这个结界,定是十二万分的安全——即使外面发生了十级地震,也绝对伤害不了她的半分毫毛。 没想到,今天一进结界,就被堪堪吓飞了半条命。剩下的这半条命能不能留下来,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喊了半天,回应她的只有身后那腐尸咚咚的脚步声,听上去极有频率,丝毫不乱。如果不是吕青甜亲眼看到他尸变,一定会以为身后跟了个扫地机器人。 “肖然,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被累死了!”吕青甜喘个不停,犹自不甘心的大喊起来。 她的声音在结界里来回回荡,肖然却是连个人影子都没出现。 第二十一章 救命,他要吃了我! 怎么回事?吕青甜心中暗自纳闷,手机app里不是会自动上传自己的身体数据么?自己喘成这个样子,心跳和心率怎么说也不会太过正常,上司难道是要见死不救么? 她心电急转,忽然就看见了眼前杵着的那颗超现实主义的树。 那颗树虽然是超现实,不过身上还是残留着些许树的影子,尤其是其上的枝干部分,像是十分牢靠,很是可以踩上一踩的。 来不及多想,她飞速的冲了过去,踩着树的枝丫,就向上爬。 平时她安静的跟颗树一样,所以爬树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她从来都没有尝试过。此时身后有了追兵,她竟然爬的飞快,没几下,她就蹿上了树的中段。 双手抱着孤零零的树枝,她急急的向下望了望。 那具腐尸此时正被她踩到了脚下,正缓慢的扬起头,抬着那个勉强可以称之为脑袋的东西,向上方看过来。 他的脑袋已经膨胀成了一个球状,左边眼球因为跑的太快,已经滑落了下来,耷拉在鼻梁上,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吕青甜吓的大气都不敢出,抱着树干,她成了树的一部分。 腐尸围绕着雕塑树绕了几圈,双手用力,他做了一个向上攀爬的姿势。不过这个姿势并不标准,猛看上去,还有几分可笑。僵直的向着树上爬出一段以后,他重重的滑了下来。 吕青甜长长的喘了一口气,算是暂时放下心来。 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她拨通了肖然的电话,电话响了数下,那边才接通。 “你跑到哪里去了,结界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差点被他给吃了……”电话一接通,吕青甜像拽住了救命稻草,一阵狂喊乱叫。 脚下的僵尸听到她的嚎叫,一下又兴奋了起来,咚咚的用头撞着那颗雕塑树。吕青甜赶忙闭了嘴,不敢再大声的求救。 电话那头传来的沉重的呼吸声,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急速的前进着。听着这急促的呼吸声,吕青甜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你先撤出结界,我现在过不去。”肖然的声音遥遥从电话那头传来,听上去居然是从未有过的急促。 “你那边怎么了?”她不由的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没等她说完,便一下挂断了电话。 吕青甜心头大急,打开手中的app,她迅速查看起肖然的位置来。 代表肖然的绿点此时位于市区最繁华的那条步行街,此时此刻,绿点正在以常人想象不到的速度移动着。 她又查看了一下肖然的呼吸脉搏,赫然发现,此时肖然的心率已经达到了人体的上限,而且,这些数据还在不断的增高。 吕青甜不由的皱起眉来,在她的心目中,肖然俨然是天神一般的存在,她没有想到,此时他也有这样疯狂奔跑的时刻。 是别人在追他?还是他在追别人?她呆呆的立在树上,手足无措起来。心中一急,她一脚在树上踩空,向下滑了半尺。 树下的腐尸兴奋起来,猛然起身,竟然是一下抓住了她的脚后跟。用力的把她的脚踝向下扯了扯,腐尸张开血盆大口,竟是想活吃了她的架势。 吕青甜只觉得自己脚踝处一片冰凉,间杂着丝丝滑腻的液体,不由心头大惧,用尽的全力向后踢去。哪知,那腐尸的手握的竟然比铁钳还要牢固,她挣扎再三,眼看着自己的脚就要被腐尸一口咬上,不由的大急,松脱了一只手,她两指并拢,直直的插向腐尸残存的那只眼。 下一瞬间,她的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场景中的那个人,也是用同样的角度,伸手出指。一瞬间,她似乎可以穿越时间,和那人心意相通,那人的心情是决绝的,又是绝望的。悲伤像浪潮一样,此起彼伏,不断的涌了过来。她的耳畔响起极小极轻的声音,这些声音此起彼伏,在她的耳边窃窃私语,像是向她讲述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她喘息着问,努力想听清那些声音。 双指挥出的一刹那,那些隐约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她的眼前泛起了无数光点,光点如火花一样四处飞舞,沾染在腐尸的周身之上。腐尸茫然的松开她的脚,大张开怀抱,追逐宝物一样的想去拥住这些光。那些光点却犹如有知觉一般,在腐尸的身上密密麻麻的织就了成一道泛着微光的网。 光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再缩小,腐尸这才像反应过来一样,嚎叫的挣扎着,想甩开身上的网。可是,那网却像是钢铁铸就一般,任他左冲右突,依旧突破不了束缚。腐尸再次哀嚎一声,颓然的跪倒在地,光网上的莹莹的光逐渐暗了下去,随着亮光的消失,腐尸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呻吟声,颓然倒地,皮囊上的红色退潮般退下,翻出鱼肚般的白,重新变成了她进门时的人形样子。 吕青甜双手抓着树干,刚刚腐尸松手的一瞬间,她又向上蹿了几米,这一次,她的头快要碰到了头顶上的结界。 脚下那具行尸走肉已然没了动静,以一种奇怪的姿态横亘在地上,犹如一只被太阳烤焦了蚯蚓。 吕青甜回过神来,只觉手心中中全是汗,她长出了一口气,把手缩到了面前。 她自己的这双手,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不过,却给了她不同寻常的惊吓。就在刚才,她亲眼看见一束耀眼的光线从她的两指缝间蹿了出来,凝聚成丝丝光束,再碎落成一片光点。 “刚才那束光,真的是我发出来的?”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半晌,双眼合成了斗鸡眼,也没有看出这双手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双指合并,再次出手……她的脑海中回忆着刚才的一幕幕,重现似的合并了双指,再次挥出了自己的手臂。 这一次,她用了十足十的力量。早已僵直的左臂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一带,不由的松了松,脚下一滑,她重重的摔了下去。 “啊!”吕青甜仰面朝天,八爪龟一样的在空中手脚乱滑,徒劳的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惜,除了空气,她什么都没有抓住,她只能紧紧的闭上了眼,等着那意料之中的撞击。 啪! 想像中的那阵剧痛并没有来到。她的身子忽然跌入了一片绵软之中。 睁看眼,她看见肖然的那张脸。 肖然显然是刚刚经过激烈的运动,此时胸脯起伏不定,额头上覆盖了一层秘密的汗珠,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不过,吕青甜可以清楚的闻到他身上夹着汗水的体香,双手按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她的脸腾地就红,心里压抑的那丝躁动像火苗遇了风,瞬间就烧了起来。 “你来了……”她结结巴巴的开了口。 肖然的脸就停在她的面前,下一瞬间,他俯下了身,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的都让吕青甜觉得,这人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吻上自己。 所以她十分配合的,轻轻的闭上了双眼。 啪! 下一秒,她一下就被肖然卸在了地上:“不是让你赶快撤出结界么?” 吕青甜有些尴尬,心知是自己想多了,不由愤愤指着地上的那具粽子道:“怪他!他把我堵在这里了,我跑不出去。” 肖然向前走了几步,脚背轻勾,翻转起地上的人。 只一眼,他居然有一瞬间的惊诧:“谁把他绑成这个样子?” “也许……是我吧。”吕青甜有些别扭的挠了挠头:“刚才我是想戳他的眼睛的,用了这个手势。” 她双指并拢,还原当时的场景。 “然后就有一道光蹿了出来,我本来还以为是手机上的手电筒开了,后来才知道是我手指发的光。然后,那道光就变成了光网,然后就网住了这个东西。” 她连比带画,把刚才的情景一一演示给肖然看。 比划完毕,她偷偷的抬眼,看了一眼肖然。 这一眼,她竟然在肖然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震惊的神色。 “我真的没撒谎,你一定要相信我!”她小心翼翼的说。 肖然缓缓的闭上眼睛,半晌,才又睁开:“我知道你没撒谎。” “这听上去难道是很正常的事么?”这次轮到吕青甜惊讶了。 “你刚才误打误撞,用了结印的手势。”他字斟句酌的说:“结印是术法的一种,可趋煞护体,以光焰驱散魔类。” 吕青甜心中大为疑惑,问题也像连珠炮一样的砸了过来:“按照你的说法,地下躺着这东西竟然是个魔?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带进来的。” “你带进来的?!”吕青甜瞪大了双眼。 “地下这人是今天新死的,新死之人三魂一定都是齐全的,只是这人却少了一魂,极易变成恶煞。我怕出事,所以把他的肉体一并带了来。”肖然此时已经轻挥左手,结界上方缓缓垂下来数条光绳,牢牢的穿过地下那人的胸口,把他吊了起来。 那走尸闷哼一声,陡然醒转,木然的转动着眼珠,嘴角的涎液流了下来,茫然若失。 “你!你明知道这么危险,还敢把他带进来?你知道不知道,他差点把我给吃了!”吕青甜气的哆嗦,就差指着肖然的鼻子骂了。 “谁让你踢了他一脚?这种走尸最怕刺激。再说,你不是也没什么事。”肖然不以为意的说。 第二十二章 金刀脍素鳞 “我怎么会没事?”吕青甜气的跺脚:“我差点就被他给吃了!还有,你倒是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在这个鬼地方,我竟然能结什么印?” 肖然垂下眼睛:“这种简单的结印手法,很多人可以无师自通的。你刚才处在生死关头,顺手使出来,自然威力不小。” “啊?是这样么?”吕青甜一下就泄了气。刚才使出了那一招结印手法以后,她整个人都好像是在云中漫步,觉得上天对自己不薄,居然给了自己一对金手指。可肖然只用了一句话,一盆冷水浇下,把她心里那点兴奋的小火苗给扑了个透心凉。 “我刚才走的匆忙, 眼看着就要打到赵一阳的屁股上了,那货的神智还没回来,我直接一脚就给赵一阳给踹了出去。 “疼是疼些,不过也没大碍,不疼这一下,恐怕还真打不败你!”杨浪眼底浮现邪笑,饶有蕴意的道。 “看样子,有些老鼠不怕死的闯过来了!”在皇宫的某个地方,一些和人类并没有丝毫区别的家伙睁开了自己的眸子,他们感觉到了,紫云缘他们那肆无忌惮的气势,眸子中顿时闪过一丝怒火。 但就是因为在这个国家里头,现实里几乎无法成功的壮举──狂热者就是他。 不过一个花魁大比,自己反倒成了香饽饽,这是乐天万万没有想到的。 “官逼民反”流行了几千年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最关键的一点,是要有煽风点火与带头的。 这也难怪,毕竟八云蓝有着九尾策士的称号与其合衬称号的脑袋。 简直太气人了,给苏倩倩的礼物还没买呢,就让这帮孙子给我用了。等着下个月我发了钱看我还给不给他们用了。 “你也觉得,我爸很过分对吧!人家姑娘明明不愿意,还要把她抢回来,这不是强盗吗!”蒋梨梨越说越气,一双杏眼中满是义愤填膺,估计平日里武侠也没少看。 他的心智十分坚定,而且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过晏浔有个最大的弱点便是重情,若是能让他最在乎的人被困住。想必也能拖住他一时。 “二丫,你这是干啥呢?要怪,也有我们的责任。”沐雨和画扇脸上多少都带了几分愧疚。 各地的家族便开始循循善诱,谈论神州大陆的地大物博、大秦帝国昔日的辉煌,以及如今赢氏一族的雄心壮志!让不少百姓开始支持赢氏复立秦国,劝谏身边的亲朋好友。 “我问你,妈妈怎么会住院的?怎么都不告诉我?”周笑吟听闻母亲出事,心里也是害怕的。 明秋这般想着,心里好受多了,顿时觉得,日后就算是让她呆在这里洗衣做饭干农活,她都愿意。 她以神识扫了一遍这花园,就是因为它太普通了,所以反而引起了她的注意。 “娘子,我们也进屋看看吧。”顾锦承说着,牵着芜芫的手,走进了木屋里。 穆景深转头,瞧见站在他身侧鼻青脸肿的妖怪时,下意识一拳头就踹了出去。 趁着众人还没走,慕元宝又下了个旨意,册封流星为妃,待回盛京之后便行册封礼,正式迎她入宫。 “我骗你干嘛?我是经过换位思考,把我自己换成男的得出来的结果,不会有错的。”。 穆景深虽然早已猜到,可被沈骁乐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还是有些惊讶,当即轻咳两声,缓解尴尬。 胡敏面无惧色,表现得极为从容淡定,在徐二冲到跟前十余丈的时候,射出一只利箭。 但就算这样,身旁的人却总是对自己露出善意,来包容这样另类的自己。 权薇住了四十天的院,这一个多月,她好多影视工作都是通过和导演视频沟通。所幸,电影拍摄得很顺利,完美杀青。 第二十三章 贯通三界的包打听 “既然都摆上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大大咧咧的往肖然面前的垫子上一跪,道士伸出筷子,夹向离他最近的那片玉色的鱼片。 “你和冷三,怎么认识的?”肖然也不举筷,只淡淡的开口问道。 道士没说话,一张嘴里转瞬之间,已经被他塞的五颜六色。 勉强咽下了一口食物,道士方才缓了口气,继续边嚼边说:“我们是老相识了,怎么,信不过?我跟你说,你就是信不过自己的爹妈,也不能信不过我。我华无垢,雷尊殿的当家道士,正儿八百的道教传人,贯通三界的包打听!” “华彦钧是你什么人? 在去往姑苏的途中路过江州,他又只身一人来到江州市天安局,向周钧彦传达了方家人的意思。 错过了这次,这位为了电影艺术,奉献了自己一生的老派艺术家,或许,将再无机会,踏上奥斯卡盛典的璀璨舞台。 保安的痛呼完全被捂在嘴里,想叫都叫不出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额头顿时出了一层冷汗。 其实周围不是完全的野生环境,山下面还有民居,所以这山上,其实也有几棵果树。 叶飞心想,追随这股气息,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于是赶紧叫上朱厚兆和王大海等人。 然而就在她回头刚想嘴司野两句时,就见他的脸上刹那间毫无血色,一只手捂上胸口的同时,另外一只手正死死的扣着车辆的塑料台面。 他自认为,只要叶飞一脚踏进双龙帮总部,那他张明暗中积蓄力量对抗双龙帮的事情绝对会败露。 甄嬛看了眼她的肚子:“你可真是不争气,连你皇阿玛都不喜欢你,你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就是因为有了他,她才会久久不得盛宠,才让瓜尔佳氏那个贱人有了可乘之机。 万民机械厂规模并不十分大,很多设施还是十分崭新,无一不彰显这座厂是近两年才建成的。 张菁菁是真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都到了这份上了,还想推脱责任。 “……我说的话有这种歧义么?”楚络希心下还想着跟星星娱乐的纠葛,陡然被这么一问,还被问岔了。 吃了精心搭配的早饭,芷云就挽着大嫂去园子里随意逛逛,看看山水,看看花木,折几只盛放的鲜花,拿在手中把玩。 前后几辆马车,分别坐着云雪和云霓,以及几个跟着来伺候的丫头婆子。沈鸿骏开始是骑马的,不多时就跳上了马车,跑去找云雪了。 楚络希自然知道这个结论,瞬间就黑线了,箫大神,都想些什么? 主管自嘲的笑笑,看来自己是太饿了,竟然对这股香味都加剧了唾液的分泌,正当他想要关上窗户的时候,才听到外面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吵吵嚷嚷的。 不管她多么厌烦沈鸿骢,在这国公府里,都必须守规矩。云雪心下暗暗警惕,打起精神来应对。 “紫烟心里一直有你!”上官冷逸看着贾超这个样子,不禁心里的酸气少了不少。 进入第二个单元,楚络希再次确定,欢乐海是自己加了不少游戏,而目的,就是围绕着她跟箫景炫之间暧昧来的。 紫烟也就由着他这般放肆,贾超刚刚的心思,她完全明白,这样一个需要自己“保护”的人,她怎么割舍的下。 安冉立即锁定了阵法中力量最薄弱的一处,在阵法中的人们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安冉那务必犀利的剑气已经自蓝殇之中射出,就像一道精准的激光,准确无误的打在了那个薄弱的位置。 余酥白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晕,迷迷糊糊地点了头,看都不敢看路程星一眼,麻溜儿地‘逃’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第二十四章 他可是轩辕家的儿子 这地方虽然美轮美奂,但是价格却是相当不美丽的。况且,自己作为老板,怎么能让员工出饭钱呢? “那怎么行。这地方是我朋友开的,他欠了我好大的人情,我们这次一定要吃回来。”白灵羽似乎看出了吕青甜的心思,顺手把菜单交给了旁边的服务生:“我懒的看,给我来个全套的吧。” “不用这么破费!”吕青甜赶忙出声阻止,却见白灵羽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不由的心里又打起鼓来。 这个人用的着对自己这么好么?他来店里工作,莫不是……他是看上了自己? 想到这里,吕青甜的心里忽然就警觉 眼见着太阳都要下山了,怎么还不回来,真好意思一直在那里打扰人家? “你在这里看着。”赵无淮看着无星说道,而自己则是先去出去了。 “几位虎兄,你们大概不知道吧!咱们魔族,杀出沉沦之渊,已经指日可待了!”另外一桌,一位身材高大的象头魔说道。 “你们休息好了是不是该回去了?”毓雪见几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冷,便开口打破这僵局。 “这个我知道,我只关心,咱们什么时候能够通过副本的考验,让天下城开通管理功能。如果买到第三块帮会令牌的公会,率先通过试验,我们天下会华夏第二帮的名头,估计都不能保住。”高离沉声道。 注视着剩下的那些幽灵的身影,花月凌大致能猜出它们的一些想法。 花月凌这么说着,连忙去用自己的武器到芸姐身前去帮助她抵账魔法的攻击。不过花芸也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这时候她张弓搭箭,瞄准了不远处的魔法球,箭矢飞射而出,直接与魔法球撞在了一起。 换句话说,在见识过自己的武力之后,还敢走出来,这家伙一定有着绝对的自信。 “闫大哥,你……你跟我爸说了什么吗?他……他醒过来了。”她一直盯着闫飞的脸看,就怕错过了他每一个微表情。 圣冥国的历史上,恐怕还从来没有死的这样难看的皇子把,偏偏又是他活该的。 虽然段暄还是一张面瘫脸,可是他能够出现在这里,叶萌萌已是十分欣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敏强的朋友圈也跟着更新了,同样放上的是一个图片,只不过不同的是,图片是一块墨玉。 哈拉克提见状也不拖拉,直接化为一道金光向远方逃去,削血之王见状刚想追去,一道七彩剑气便袭向了他。 距离城门口不到三千米的白府,被各怀心事的白家人走了整整十五分钟;这个速度对于最少大剑师级别的众人来说,都是刻意放缓的结果,也是他们调整思绪的过程。 “这不是耍赖吗?”阿虎惊讶的看着对面的双枪战士,他明白,只要这只怪兽在场,自己的老板就毫无胜算。 被白胡子这个知道一点和之国内部情况的人这么一说,伊安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东城,仍旧是云中城的东城,这里是云中城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也是整个云中城中最热闹的地方。 鹰隼和李枫,一前一后,一退一进,就这样大概行走了三里左右。 “这就是琦玉老师的王牌怪兽?这下麻烦了!”万丈目作为欧贝利斯克·蓝的优等生,当然知道这张卡的特殊效果。 想想本来也是这样,现在伊安的猎龙人海贼团,除了藤虎大叔以外,与和之国就没有太多的交集,他们就算国内把脑浆子打出来,也和伊安没有半毛钱关系,纠结那么多干什么?就算要纠结,也应该是白胡子去纠结才对吧? 陆清漪笑了,当然没有,老板娘没有追来,也没有什么绣楼里的姑娘。 第二十五章 天使也要洗脸 “胡说。”肖然猛地一摇她的手臂:“你看到的都是幻境,不可以相信。忘掉这种感觉!” 吕青甜被他用力一震,灵魂才似回到了躯体:“我知道,我缓一缓就好了。你们谈好了么?” 肖然眉头一皱:“此地不可久留,走!” 说完,他用力抓着吕青甜的手臂,牵着她一步一步下了楼梯。 餐厅里已经恢复了来时的景象,食客们似乎已经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故,依旧嬉笑着交头接耳。 吕青甜看着这一幕幕,不由有些恍然,仿佛刚才的那期事故,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而已。 “他是怎么做 “好!欧阳少爷这么敞亮,俺牛二也不含糊,谢谢什么的话俺就不多说了,敢得罪欧阳少爷,看我牛二不削了他!”牛二一本正紧的说完,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而这一抬头却把夜祭吓了一跳,这哥们就在刚刚那么短的时间里面,受到了极大的折磨。。。夜祭发现他的脸皮好像都没了,就是一层猩红色的血肉,血肉还在往外面渗水,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其它的液体。 “不是吗?”罗莉反问道。精致漂亮的脸上,除了惯有的看不出任何心理活动的平静之外,还多了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关切。只不过这关切实在是太隐蔽,太不动声色,让楚逸云根本无法察觉。 心思一转,古昊便是停下了脚步,同时一推,自身以往后而去,躲过了那无数剑花。 吕天明那发白的脸色露出期待的笑容,他已经想好退路,等下就是看好戏的时候了。 古昊此刻被那反震之力轰出了三四米远,手腕肿的粗了一倍,显然筋脉都被震的开裂了,但他却是仰天大笑,仿佛得到了无穷财富一般。 既然四方去炼化那玄黄了,古昊便将这鼎收了起来,而后盘膝坐在了这地底熔岩之中,开始继续凝练武道。 所以某种意义上说,其实楚逸云也不能完全说是人类了,这才没被抹杀灵魂当场就被秒杀掉。要不然,如果楚逸云还是完整的人类的话,无论在强大,也会被当场毫无反抗之力的秒杀掉。 每一个特警都听到了队长说的话,可只有李昊龙不知道。看见车子都调头走,李昊龙疑惑的说道:“怎么掉头了?前面出什么事了”? “有,有东西?”君雪艺说完,也是全神贯注的向水下感知而去,慢慢的,一个特别强大的气息也出现在她的感知中。 “蜀道难哟,比青天呦,自从有了灰水泥哟,啷荡哩嘚啷,巴适哟……”歌声悠扬的响在水泥道两边的山林间,随着回音应和着。 虽然说在这西峡森林之中存在着大量的野兽,但是面对着齐天大圣孙悟空,卷帘大将沙悟净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妖气,一个个都唯恐避之不及,一路上倒也是无惊无险。 “少爷本来想亲自来城门外迎接赵老板你的,但是要陪那几位大少,实在脱不开身。”万宁对赵原说道。 洪荒殿主的话虽然粗鲁,但是非常有道理,应玄子等人闻言,脸色不禁好看了几分。 青牛宗门地界之内,青牛大王的话就是法旨,就是意志,瞬间传遍了整个青牛宗门地界。 无数的旋风不断汇聚称起来变成了一个狐狸妖怪的模样。他在一片狼藉的酒肆之内缓缓地行走着,嘴角微微上翘起来,露出了残忍的神色。 君雪艺想了一会,然后趴在叶星的耳边说了起来,不过说完之后,君雪艺却是耳根子都红了。之后,两人又说了一会,君雪艺便是离开了,叶星翻看起来血弧斩的修炼之法。 第二十六章 从我身上下去! “也没说什么,不过是谈论下冯小青的行刑流程。毕竟,刑场就定在楼下的结界里,还是安全第一。” “什么?”吕青甜的牙刷缸子嘭的砸到了地上:“你们要在楼下的结界里杀人?” “对啊,到时三界都要派代表来。”白灵羽若无其事的说:“在下不才,是天界的代表。肖然估计是要代表冥界来监斩了。只是不知道人间要派什么人来,估计又是一些和尚道士的,想想就没意思……” “什么?还要三界同时监斩?”吕青甜不由声音低了下去。 “三界共同定的禁律,当然是三界共同看着了。”白灵羽哈了一 李昊龙打断他的话说道:“我沒什么跟你说的,有什么话问我的律师去”!说完便起身往外面走去。 之间洞穴内一个巨大的鸟巢,之前受伤的那只巨鸟就卧在鸟巢之上,身体周围被一圈带有火红色的金光包围着,整个山洞都被照的通亮。 “呼,总算回来了。”刘琦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头又一紧,这不就是说自己必须下定决心了? 随着达无悔身上流回來的咒印力量越來越多,并且有种禁锢她灵魂的感觉出现之后,月浅的愤怒慢慢的变成凄凉,算尽一切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最后还是落入达无悔的算计之中。 凌统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大树下靠着盘膝养神的尚香姐。“——是她,而且只有她!”他将视线微微偏向一边,狐狸正喋喋不休地在一旁陈述着自己的意见。凌统嘴角的弧度,拉扯的更盛了。 赵景观一听,顿时摆起了一个生气的面孔,单说着说着却是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正当微微要捏断水临君的脖子时,大家徒然听到一个威严的男声上前阻止,心中又惊又喜。不过,那是声音在众人听来是那样威武不屈的样子。但在微微的眼中,只不过是稍大点的男声。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赵娜靠在门边。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流了下來。 达无悔嘿嘿一笑,没有多解释,直接吞服三颗极品三损丹,留下两颗还依然保持着递给李伊秋的姿势。 蓝袍男子一路飞了上来,毕竟是他可是逆天武者,是以好多进出的武者对他都是面带敬畏,只有一个刚从宫殿内出来的青袍男子,一见他,顿时笑着问道。 刚开始他还以为师父要罚自己禁足几百年呢!没想到却是要传授自己秘法!通天教主顿时是笑得跟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了。 难道要跟这有质无形的风雨,斗智斗勇?还要判它个秋后问斩不成? “撤兵回营!今晚庆祝一番!辣条管够!”将西岐军队全部赶进城,许峰是下令撤军了。 罗九天又开始焦虑地满屋子乱转,时不时低头看看一动不动的张博银,当然了,主要是在看他手里抱着的蟠龙池。 云沁雪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东陵云轩的深幽的眼眸中,闪动着复杂难辨的情绪,而月无殇则是一派自在轻松,面上浮现一抹淡笑,仿佛等着一场,期待以久的好戏上演。 夏泥站在门边,虫虫盘绕在他肩头,一人一虫正关切地望着自己。 看着玄藏双目泛红,硬梗着脖子将掺了灰土的水酒饮下,徐成觉得自己再不走,玄藏怕是要泪流满面了。 又是个方形房间,四个角落各放置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房间中央则面对面摆放着三张木头椅子。 后来林间出面,以他太帅容易影响柳芽发挥的理由,将他赶出了拍摄地点,这才顺利完成拍摄工作。 但见到诸葛警我和殷天正,居然老老实实的,待在一边掠阵的时候,龙飞起了利用他们名门大派,不愿意以多欺少的心思。 第二十七章 怎么可以吃兔兔 吕记中药铺里,白灵羽正靠着窗台,举着喷壶对着对面的一盆光秃秃的土浇水。 他的对面,已经抓好药的女客磨蹭着不肯离开。 白灵羽似乎也不以为意,一边浇水,一边有一答没一答的和客人答着话。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女客肌肤微丰,是个少妇。 “我昨天才来的。”白灵羽笑了笑,不过,熟悉他的人一定能看出,他这种笑只不过是挂在脸上而已,他的神,都全神贯注的聚集在面前那个盆子里。 女客得了他这个笑,更加不愿意离开了,搭讪的向着盆里看了一眼。 “你这 “你想要干什么?这么看着我?”雷动一副莫名其秒的样子,心中发毛,这个疯子总是不按常理出牌,雷木的执着与韧性雷动很是清楚。 处于三位武士保护之中的魔法师,骤然大叫一声,充满了恐惧和惧怕。 “怎么找到陈锦华的现有住址了,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苏曼平静了一下跌宕起伏的心情从新换做一副冰冷的语调。 看着他每日为穆婉秋的低迷难过,直至心力交瘁,墨雪也替他悲哀。 飞头蛮顾名思义是古代被砍掉脑袋的犯人因为怨气太强而幻化成的鬼怪,它们游‘荡’在‘阴’间与阳世‘交’汇处寻找被砍掉脑袋的尸体,是一种怨气极强又极度凶残的鬼怪。 看洛城东这样笑。乐飘飘突然心情很好,“我会想起来的。”她再度下决心。 早在开元十九年,李隆基便已下令在万年县崇仁坊修建礼会院,自此以来,凡公主、郡主、县主出嫁均可在礼会院成礼。 她坐牢的这些日子,他一定也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吧?现在,他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一会了。 可是,他不知道,阮钰早知道了他就是杀了他全家的真凶,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老头子心知肚明,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因为有些东西他还不能确定,他必须要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以后返回到茅山和长老会好好商量一番才能考虑要不要告诉袁帅。至于眼前也只有先让袁帅带着这颗璀灵珠走一步算一步了。 唐战将灵魂力量全力运转,催动到极限,包裹全身,缓缓向着荒岛落下。 两人同时催动元气,可这一催动,那一股热气顿时扩散了一倍,直冲他们的脑门。到底修为高深许多,凤利立刻就察觉不对,当即运气压制!可就在此时已经浑身绵软的凤阳主动挂在了凤利的身上。 “莫风,我知道你受刺激,这个你还是选别人吧。”素来严肃的蓝子夜俊脸一阵发白,满身恶寒抖落一身鸡皮。 这算怎么回事?郑寒飞无奈的笑了笑,他没有想到自己认真思考居然能走回正道,而且没有迷路,可认真需找道路反而迷路,自己到底是怎么怎么了? 他现在正卡在突破凡极境的关口,需要大量天地灵气补充,尽管不认为一粒大爆元丹,能够满足他的需求。但聊胜于无,有总比没有要好的多。 凌晨时分,整个月球基地仿佛瞬间苏醒过来,所有工作人员无比忙碌起来。 周围的坍塌声仍旧在继续,刚才在顶楼一瞬间的功夫,我看到大街上到处是残肢断臂,惨不忍睹。 “我叫安初夏……”报完名字以后,安初夏却发觉自己不知道该介绍些什么。 还没等两人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无数的鬼怪便从黑暗之中蜂拥了出来。 白飞宇大吼,你从哪里弄来这该死的怪兽?你自己也想要死在这里吗? 哭了好一会,阿什塔罗特才没了动静,二十投低头一看,此时的她呼吸均匀,不时还往自己的怀里蹭蹭,十分依赖。 第二十八章 你想死,我不拦着 “什么话?你说。”白灵羽迅速的扫了一眼肖然和老和尚。 “你跟他说,我绝不后悔。”冯小青说完,昂然抬了头:“你们动手吧。” “阿弥陀佛,”身后的老和尚向后退了一步:“虽然说是触犯了三界的禁律,但是女施主却不是罪大恶极之流,老衲看不到这些打打杀杀的。这种事情,还是两位来吧。” 说完,他盘腿坐在了鼎旁,竟是双目紧闭,不再睁开。 白灵羽极快的扫视了肖然一眼,用目示意。 肖然却好像没看到他的眼神一样,伸手轻挥,冯小青身上的枷锁应声而落。 “犯 “你可以简单的把我理解为极乐宫的下一任宫主,当然,前提是我能完成一系列挑战,另外现任极乐宫宫主是我的娘亲,我在极乐宫内的确有些特权,帮你打听点事情不成问题。”曈棠诱惑道。 姑娘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强装笑脸,眼角还有几滴泪,这让屋顶上等待机会的言澈和刘雄宇看的真是扎心。 不过,这酒坊开设都是为了自己,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明明只是一片薄薄的雾气,却宛若横在谢天生跟流云掌门之间的天堑,将二人隔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好在展飞鹏与赵千山一直都没有放松警惕,所以才及时反应过来,联手挡下了钱通几人的偷袭。 等他们走到军营口的时候,站在门口的两个卫兵直接拦住了他们,给赵二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然后赵二又拿出了一个特殊的证件给对方看了,然后才将他们放了进去。 其实言澈心里根本就没底,九州能活动的宗师境修灵师本来就不多,现在有分成了三股势力,但这三股势力恐怕都得在神像所在地汇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陆景给一语中的,辰汉卿一时间竟又有些说不出话来。 最后,血神既然敢将这种事情说出来,就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这才是更令人绝望的一点。 封闭?而不是有人把守?李安心眉头皱了起来,他感觉事情开始不妙,不再和保安纠缠他转身离去,得另外找条路上去。 这一幕幕,王老汉他们皆是瞪大眼睛看着,恍若看着不可思议的神迹。 吴凡心境飙升,整个混沌区域之中,本来浑浊阴阳不分,不可见得一丝灵气。但吴凡这个时候,却悟出了超越混沌存在的吸化灵气境界。那一些从混沌之中分化而开的灵气因子,就那样被吴凡眉心引动,形成了一个漩涡。 如果是普通人遇到这样的状况,肯定是有多远躲多远去了,这可也不是开玩笑的,土方车压下来的时候,又不会和你商量一下。 不过,剩下的使徒之力,也已经足够激活世界之种了,就算缺了点赫尔德也是用自己的力量补齐了。 毕竟药堂药师并不是自己去采药好药材基本上控制在那些大势力手里。要从们手里拿到这些药材还是要花一定代价。 有了这件宝贝,说白了,杜奕就有了保命的手段,隐匿修为,更换面容轻而易举。 但他随后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目光微转,看向旁边的年轻儒生。 “现在还不能说,总之,你让这位老大配合我几天,我保证一周之内,立刻见效。”广天宇卖关子道。 石绝长剑一挥这些威胁傀儡被斩为两段轰然倒下来。石绝忍不住好奇蹲了下来查看傀儡结构。 不过让杜奕失望的是,感觉距离进阶总是差那么一丝丝,杜奕无奈,也想不出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此刻,司徒剑南见她侧着头看着窗外,想必又在偷偷地躲着流泪吧。 第二十九章 走流程你不懂不懂? 白灵羽脸色骤变:“轩辕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好心好意帮你筹划,你居然如此糊涂!” “你不要骗我!”那白蛇摆了摆头:“你当我傻么?你看到他刚才的手势了么?他下手没有留情啊!肖然,你要是舍得她,你就动手吧。我们死在一起!” 说着,他的尖牙在吕青甜的脖颈处游走,吕青甜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而她依旧双目迷离,一声不响。 “你敢!”肖然后退了一步,反手拉起冯小青,用一只判官笔顶住了冯小青的脖颈。 白灵羽这次算是彻底的着了慌:“两位,我说两位,都不要激动!轩 许春秋原本因为太阳神火足够强大了,没想到如今见到这混沌焱。 诸如此类的问题,就如炮轰一般,记者们更是将陈让团团包围住,导致陈让寸步难行。 秦天长舒一口气,他可没有信心去对付秦始皇,更不用说秦始皇现在根本没有将他当作敌人。 “恩,好,我也正有此意!”林晨也不好拒绝人家的红包,毕竟是随份子嘛,也就收了起来。 梦境世界中的势力之主可没有人生而平等的观念,恰恰相反,无论是势力之主的前世还是今生,都充斥着人有三六九等的观念。 而这一幕,又好像第31届神脉杯的情况,那会摇光学院有支战队是无敌的。 就在我都认定这老头不会说话时,身后那老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不是,我喷的防狼喷雾,你不会瞎吧?”林月溪手又抬起,凑近男生已经微红的眼角看了下,急急的开口。 慕寒雪眼看大家都这样了,也是没有选择继续再骂下去,转头回到了后台。 修无痕刚在地面站稳,白堇色的袍角和宽袖都刚刚垂落,还轻轻弹了两下。 卓紫等人还没走,楞楞地看着那俊秀的脸盘,有些不敢相信。白艳琴姐妹眼中闪过异彩,往日没发现,现在再一看,眼前的男子确实与众不同,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跟气势。 今天是全球美食大赛的首赛之日,纽约的各大媒体都十分的活跃。而且,其他国家的一些主流媒体也都有记者前来纽约,备战这次的全球美食大赛的直播。由此可见,全球美食大赛在很多国外国家的欢迎程度。 “轰隆隆!”原生灵气从那钥匙孔里钻了出来,变回了原形的时候,那道洞府石门,也缓缓落下,重新关闭了整个洞府的入口。 林金明已经惊呆了,张着嘴,一句话说不出只能不断的摇头再摇头。因为眼前的关宸极,太让人恐惧。 莉赛特一脸认真地回答了他,就算是菲利克斯听到这个后也笑不出来了。 说罢,赵构拂袖而去。赵福昕一直跪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幸福就这么葬送么?刘光世被赵福昕当场拒绝也很没面子,带着刘琼琼和下人都走了,刘琼琼还一直看着赵福昕。 “飘遥哥,那咱们怎么办?咱们不可能总这么不还口吧?”这水军委屈道。 爷已经下令,要将她逐出七煞盟。两次过错,都是因为她的疏忽。她谁都不怪,只因自己太掉以轻心。 难道说……制造她的那个男人的灵魂碎片因为某种原因被我吞噬了吗? 高明一听这话就急了,说我不知道你到底要瞒乔乔多久?如果你真的不想伤害乔乔,为什么要离婚? 还有七万多人,依然是选择了军方。他们大部分都是b、c、d班的成员,对恩特尔集团怀有善意,但不表示自己就必须要为恩特尔集团服务的那批人。 一阵破风声,接连不断的发出,而后那等的风浪,足足将柳天的身体都向后移动过几分。 第三十章 三界众生,能耐我何 “我……”老和尚闭着眼睛抖了起来:“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知道自己错了,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慧可死掉……” “算了,”白灵羽不耐烦道:“你交出噬魂鼎,我们既往不咎,你当冯小青已经魂飞魄散了,我们也当做你偷鼎的事情没发生,你看好不好?” 老和尚犹豫了下,又看向肖然:“我交出噬魂鼎,你们就放我走?” 肖然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他的脸。 此时听他这么问,肖然忽然开了口:“苦禅大师,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如有半句虚言,然老衲天诛地灭!”苦禅 这个时代有钱就是大爷,别说医生,就算是院长都会毕恭毕敬的,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他们想要干什么,难道真的想要我做亲自鉴定,这帮人是疯了吗? 大师兄对楚斐倒是看的重,不但正正经经的给安郡王府下了丰厚的聘礼,还包了八千八百八十八两银子的聘金。 “不错,先父正是二十年前被称为神州第一屠魔勇士的江枫!二十年前,死在先父剑下的魔族弟子不计其数。可惜,最后先父也落入魔族之人的埋伏圈中,最后含恨而终!”不等王道明把话说完,江海涛就开口说道。 而干涸枯朽到了极点,就仿佛在瞬间物极必反,又喷涌而出了清澈澄亮的甘甜水源。 叔叔又多方打听,跟邻居探得这保姆自从来到这家干活,好像就没出过门,买菜都是老干部出来买,他这才猜测,这保姆生前可能被人囚禁过一段时间。 “传说果然不假!承影剑,昏黑之地,有影有形,光照剑身,有影无形,气冲剑刃,无影无形!今天,老夫算是长见识了!”龙神谷的席位上,莫言老人声音低沉地说道。 张林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那好吧,我送你到梦园酒店吧,那里相对比较舒适一点。”他接过慕容雪手上的行李箱放到后车座。 经过两家商议,最后夏老太太答应给八千两银子的陪嫁,曹夫人这才蔫嗒嗒的回去了。 “这说这个技能换1个能量晶石,再加任何一件装备?”一个熊人问道。 “能和林大哥死在一起,真好!”王九九眼神痴痴的看着林坦言,继续温柔地说道。 “当然是说你。”燕真猛然的一喝,蓦然的施展出了五爪金龙这一式。 韩云子一怔,接着恍然的点了点头。一旁的楚雅琪走了过来,看着我也是有些诧异,似乎现在的我让她有些陌生。 恢复了法力之后,燕真恢复了一开始的潇洒模样,负手在身后,长袖飘飘,白衣随风猎猎作响,一路飞于海上,吹着无尽的海风。 在众将一致反对下,李存勖只好作罢,同时派兵加紧攻城,誓要以将张处瑾等人挫骨扬灰。 自此,陆羽对于血气印和明月真气印的参悟也是告了一个段落,也是满足了自己研究的欲望。 “钱十兄弟,老哥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钱九意有所指的道。 “不对,你的灵气怎么会还这么充裕?”祝轻霜不由一惊,因为她发现杜魅雪体内的灵气像是没有丝毫的消耗,还是全满的状态。 毁灭,也不过就是一瞬之间。袖中的拳头狠狠地握起,犹如铁铸。 吴福明的态度绝对属于恭恭敬敬的那种,差点连背都要完成九十度。 对别人的叫喊置若罔闻倒也没什么,大人物嘛,都这样。 应该说是大魔吧,大魔哪里需要什么继承人,他所需要的就是生灵之间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和生死灵魂。 第三十一章 张张嘴,喷个火! 冯小青的手腕越来越用力,轩辕野的脸涨的越来越红,竟然是双野一翻,晕了过去。 冯小青拉起轩辕野,冲着他的脑后拍了三下,很快,轩辕野也猛然睁开眼睛,僵直的站立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吕青甜所在的方向逼近了过来。 “啊!!!”眼看着眼前的变故,吕青甜不由尖叫了起来。 肖然和白灵羽用眼角的余光扫到背后的情景,不由都是脸上一变。 “哈哈哈,以为我没有后手么?”苦禅虽然跪在地上,却底气十足。随后,他低下头,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在念着什么咒语。 然而,在那两百余人里面,有七八成的人,都神志不清见人就杀,使用的武功招式,也是自己善用的绝技。 至今仍记、碧霄星谢银釭粹,劳燕各纷飞,四散红尘路,相思断绝难挽回。 在锦鲤王的这句话之下,石姓兄弟沉默了,在那里身躯颤抖着,泪流满面的看着笼罩在七彩虹光中的锦鲤王。 毫无预兆的,她的心便开始砰砰乱跳,脸颊更是微微发烫了起来,双眼更是无法抬起半分。 “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获取金蛟冢内的金蛟遗骸。”北宫寒转过身来,目光看向楚凌二人,沉声说道。而其眼神之中,掠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晦暗与阴毒。 “跟我去逛逛吧!”西蒙伸出手,想要拉起妮可的手。但是却发现手里多了一件东西。正是那是盛花汁的玉瓶。 亦或者,就算真的整出这样的水上游乐设施,估计也没人敢玩,除非他们追求刺激连命都不要了。光是那些设计奇特,如同脑回路一样无法捉摸的巨浪滑道,分分钟就能把人溺死。 只不过,就在慕容柔刚刚甩开夏莽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便是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 随着藤原俊义的话音刚落,藤原俊义口中猛的爆发出一道野兽般的狂暴嘶吼,一瞬间,藤原俊义的身躯直接变大,变得极端的大,大到令段尘等人都感到吃惊的地步。 “除了我的队友,其余的,在凶神暴虐气的范围内,属性都会下降!”段尘看着面前的众人,出声笑道。 法国人也似乎只想追击到森林的边缘,他们缺少空中部队的支援,这支法国部队的指挥官名字叫蒙哥马利,是英国的陆军少将。与之对阵的第官是隆美尔。不过这不代表什么,安豪森与蒙哥马利不是同一级别的竞争对手。 “只有两个牧师,机会很好!”段尘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寒色,冷笑道,这一大队人马配备了两名牧师,可惜,这两名牧师此刻就要葬送在自己的手里了。 袁帅没办法只好取出血木剑和这个诈尸来一次正面的对决,只见袁帅身手矫健左闪右避,前扑后滚,上蹿下跳不断地和面前的这个诈尸周旋着,只是周旋了半天袁帅竟迟迟没有挥剑击砍。 “这个任务太强悍了!”章雨也是如此,眼中满是惊讶之色,全部的技能等级提升,自然也包括了他的召唤技能,召唤师的召唤技能提升,召唤出来的怪物攻击属性也会相应的翻倍。 永宁毕竟亲自去过,描述起来一点都不带卡壳的,只是她越说,李世民的眉头便皱得越紧,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 “轰!”可怕的力量瞬间爆发,顿时,狂暴的力量直接从镇魂碑内蔓延开来,此刻的镇魂碑完全的爆发,镇魂碑的面前,一个巨大的传送门完完全全的展开,而看着眼前的传送门,段尘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阿翁这是在等人不是?”武贤仪身后跟着三个宫婢,慢条斯理步至南熏殿殿阶下方时,但见高力士正宛似热锅上的蚂蚁般,在殿门前一个劲儿打转儿。 第三十二章 不记仇,倒是好性格 “算你狠!”白灵羽无可奈何的张开嘴,冲着那球喷出一股火焰,很快,那光球在熊熊火焰中化为了灰烬。 “他怎么还可以喷火?”吕青甜结结巴巴的问。 “天族有会喷水的龙族,还有会喷火的凤族,你面前这位天使,就是一只凤凰。”肖然终于放下了自己的手,少见的解释到。 白灵羽耸了耸肩:“你跟她说这个干嘛?她一定会追着我喊鸟人的……” 三人正说话间,忽然被一阵嚎啕之声生生打断了。 “小青,你不要忘记我!”轩辕野抱着地下奄奄一息的冯小青,悲痛欲绝。 白灵 “对了,噬虎,那个二长老为什么听到你师傅的时候会那么慌张,甚至说是害怕?”张生有些奇怪的问道。 林安暖抬眸看着他,撞进了他一片忧伤的眸子里才发觉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曾用过现代最顶尖的医学手段对自身全方位的检查,得到了结果就是没有任何问题!可他的二兄弟却是越来越大,不得已他才只好穿这种吊档裤一类的裤子以做掩饰。 “堂哥?”听到慕玥的介绍,众人一个个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后来想想,还是等等古尚卿吧。赫连天祁也不在家,赫连若和沧澜朔还在忙着宫里的事情,这事还是得他们自己解决。 “你是警察?”沈江语他们听到叶天明的话,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所以,如果他一开始就认命,他现在应该是食不果腹地在工地上挥汗如雨做苦力,生活困苦,没有房子,没有家,没有方向,就像一个没有根的浮萍,潦倒的像一个乞丐。 唐思甜如梦初醒,看着穆云深被鲜血染红的上衣,忙走过去跟墨梨儿一起扶起他,暂时走向树后躲避,并且紧急处理一下。 她其实是在明里暗里的跟他强调,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但就是死,她还是不想放弃,表明顾凉笙在她心里的位置。 “不是……”武浩也是被她这一手搞得有些张惶失措,忙不矢的摆手,就欲解释。 佑敬言痞痞一笑道出了这样一句,他也很看不起宋朝君主的毫无血性。 只见魅影浑身冰蓝光芒大盛,流光溢彩,一团光球在其掌中成形,迫人的寒气如狂潮般席卷而开,他双掌一送,寒冰光球便是对着武浩飞掠而去。 碰撞之声,激荡上空,层层的振幅随之而起,好似那水中纹理一样,荡漾开来。 一个三元归一境,一个灵识境,他们之间的力量碰撞,所拼出的可怕能量余波,顿时宛如波纹涟漪般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所有筑梦的观众用户,都可以通过这个平台直接进入虚拟头盔的销售官网,如今这个平台的用户观众已经突破了整整十亿。 佑敬言回了柳林县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热火朝天地劳动画面。 慕云峰缓缓闭上眼睛,他已不想再看,不忍再看,让一切都在无言中去吧。 易衍道剑之中的子剑一动用,母剑立刻有所感知,也就是说,镇压了沧丰国数百年的那位结丹真人就在刚才已经知晓了易衍道剑被使用的情况。 他同时对瞄准系统进行操作,将四辆运兵的卡车纳入打击范围,并且设定自动攻击。 一千五百年前,正好就是梁朝时期,换句话说,垄山突然消失的时候,这一代的地质、风水都出现了极大的变动。 我和吴林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第一天晚上就遇到了暴风雪,好在扎营的地方选得比较好,才没被冻死。 他的双脚如长了根,稳如磐石,不管金葫芦如何吞吐空间,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第三十三章 人的灵魂有什么好吃的? 白灵羽不由攥了拳头:“她伤害了玉儿,玉儿现在变成那副样子,都是拜她所赐,难道她现在没了以前的记忆,就不用为之前做的事忏悔了么?” “当年的事情,都是那只白兔的一面之词,你亲眼看到过么?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再说,你干嘛为了一只兔子这么冲动……” 轩辕野话没说完,白灵羽已经拂袖而起:“我养了玉儿这么久,我不信它,难道要去信一个惹事生飞的女人么?” 说完,他调转了头,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海洋餐厅的门。 硕大的别墅里,杂乱的堆着方便面的盒子以及各种速食产品包装 “好!从今天开始咱们就做个让人怕、让天惧的恶霸!”冯霍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也站了起来缓缓说道。 大家觉得奇怪,又派了两个出去,可这两个出去之后,也跟着没了踪影。 双头怪兽这时也击到了他的身前,但他看也不看,一双血红如火的眼睛直直的盯在方楠的身上,手指伸出,轻轻一弹,似乎只是弹走了一只苍蝇那般简单,便将火球击飞出去。 何盈气结,又瞪了他一眼。麻风病的相关症候和与别的病的区别之处,何盈上辈子做义工时,曾经留意过,因此她一眼看这青年是在装病。 当然不是,孙悟凡的目的就是在这边开一个大洞——就如众人所看到的一样,天空之中一个几乎笼罩众人头顶的空间被撕裂,并将在他的力量下维持一段时间。 而就在这一瞬间,剩下的四名长老,连同宗主,他们这也都是是出现在了这些人的四周了。 当我们到达富丽大厦时,时间已过了二十多分钟。待车一停,我们急急下车,因为出现过上次的事情,富丽大厦一直没人再敢进去,这时里面漆黑一团,它就像是一只暗藏凶机的怪兽矗立在黑暗之中,令人生畏而不敢靠近。 当我们再回头时,发现疯亣亣已经背上了雪儿,雪儿在她背上朝着我们得意地笑。 她压根就不相信,王称是因为喜欢自己,爱上自己而说出好好相处的话来,他一定别有用意。可这用意,她寻思来寻思去也得不出个结论来。 “操!敢情得罪人的事儿我就得我来,装傻充愣的时候你们一个比一个天真!”每次看着冯霍那张“扮猪吃老虎”的臭脸时,我都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骂娘。 宝儿内心有些逆反起来,一脸不服气的盯着手中那几个炼器问:“灵器品阶如何辨识?请师祖指点”。 此前,陈枫准备的草药分量很足,已经分成了两份。若是熬制不当,再抓一次碧磷蛇和百齿鱼便可。 老萧头苦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吧,军事,南墨就交给你了,我即刻返回四方族”。 回家帮师傅做生意,第一次收尸就能遇到厉鬼,我这人生,也真是够倒霉的。 天马翼盔野蛮人的身形依然伟岸,他平静的扫视着周围蠢蠢欲动的“恐惧之影”,双手紧握沉重的阔剑。 假如真的有一个上天在冥冥之中设定着人间万物的开展规律和血脉的强壮之处,抉择着人间万物的命运的话,镇魂石就是那可以反转上天设定的逆天之物,至少在莫秋的心中镇魂石就是这么强壮的神物。 当然,只是因为堕落萝格灵活性强而已,并没有将它们作为炮灰的打算,得到允许他的允许,二十多只强力暗金怪物组成的豪华队伍便朝着泰摩高地进军。 看着放弃了抵抗,跪在地面上的几十名赤炎宗弟子,衣袍沾染着不少血迹,目光炯炯幽邃的仙华宗少主,林圣天,神色有些犹豫。 第三十四章 她一个,都够我头疼了 “很多年前,一些受了重伤的三界众生不愿意走正道,天界也不愿意医治这些罪人。所以,他们自己探索出了一套理疗方法。这套治疗方法的代价,就是以人灵魂的肉体的双重毁灭作为代价。” “原来是这样。”吕青甜摇了摇头:“那怎么可以。任何人的快乐,都不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正是如此,所以,我们三界对于魃族的态度,都是要斩草除根!”肖然转过头,面色在灯光下阴晴不定。 “这件事情,为什么要我们冥界出面,白灵羽是天界的,他们为什么不去出面?”吕青甜忽然愤愤道。 “冥界 路飞扬观察了一下自己升级之后的技能,发现之前的技能,全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主要是在攻击力上。 盖尔面带微笑,对于自己的表现,非常的满意。他相信,王彪应该是很难应付这一击的。看来,堕落之后,天使的天赋才能够真正的完全展露出来。只不过,随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嗖”的一声,突然银光闪耀,接着便看见杀手的握枪的手竟然被齐腕割断,枪支连带着手都掉到了地上。 出关,是个很高兴的事情,千幻的存在梁栋并没有说出去,这东西太厉害了难免会有人脸红,他现在已经够出风头的了还是低调点的好,扮猪吃虎才是王道。 天界与魔界的敌对。就属龙族最为重。因为龙族就是天界的神兵利器。是他们最强的凭借。每次大都是魔军与龙军的对打。所以对这种气息和威压。他们自然清楚不过。 “真气不多了,保持这样的速度进行真气的持续消耗,我还能打出五招焚神掌或者是折神手,五招之后我就到了谷底了,这还是我开启了基因锁激发了身体潜力和半只脚踏入了后天境界的情况下才能再打出五招。 既然天谷的记忆传承里有这真灵清水信息的记载,那自然也有如何破解此清水的方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筱北的肚子渐渐的大了起来,人也变的越来越懒了,每天吃过饭后就想睡觉,白天她睡了一天,晚上‘精’神就好了。 随着黛丽丝和索罗斯梳洗完毕周莹莹和赵馨相视一笑,给许哲和黛丽丝让出了很大的空间。她们俩明白,黛丽丝和许哲分开这么久,他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顾筱北!”厉昊南突然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猝不及防的顾筱北,鼻子一下磕在前面的椅背上,酸酸的。 一抬眼,便看到木里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她,“好喝吗?”他问。 许凡也不愿意与他争论,只是对马里奥说道:“金毛有感觉,你看它的状态。”马里奥看金毛的状态,片刻之后似乎与平时没有什么异样。 这父子俩护妻的德性一个比一个厉害,梅馨看在眼里,不由得会心一笑。 第二人,浑身散发着恐怖的血腥气,背后有两把血色的大刀,杀气腾腾,正是幽暗魔域的魔主修罗。 水下一间半封闭的石室,却意外的没有灌进水,地上非常干燥。有白雾缭绕室内中央,却有一方浅水池,清澈见底,地面不见有活物。 九尾没有丝毫大仇得报的喜悦,它抬起头,双目凝视着十几米外的树梢。 几百个手无寸铁的农夫冲上前来,围着两人指指点点,傲风被他们看的发毛,手紧紧的握着长弓。 这里是木叶的腹地,对方是不可能带着辣么大一只九尾安全离开的。 夭夜的身体,陡然被火红色的斗气铠甲包裹住,这是她花费大价格,从雅妃处买到的精品。 只是眼底闪烁的微光,依然跃出冰层,昭示着主人极端喜悦的情绪。 第三十五章 自己出去找刺激 三生只扫了一眼,就尖叫起来:“这个我看过!这个皇后好坏,手段毒辣,逼死了后宫所有嫔妃的孩子……” “好了好了!我给你换一个。”吕青甜被她吵的头疼,拿过手机,又换了一个。 “这个我也是看过的,这个男的好坏,欺骗了女主的感情!然后有扮猪吃老虎的想追她回来……”三生只扫了一眼,就尖叫了起来。 “我的天,你到底看过多少电视剧,阅片无数啊!”这次,轮到吕青甜无语了。 “国内的你不要给我放了,给我放点国外的。”三生一本正经的开始提要求:“特别是关于吸血鬼的那种…… 见韩世忠和刘光世两人笑的一个比一个厉害,岳飞一时之间竟没搞清楚他俩在笑什么。 可以说,到了那等时候,名传整个荒州,是真正的一州天骄,鱼跃龙门,荣耀无双,甚至有可能被荒州圣院长老收为弟子,各大宗门都会拉拢。 这一次之所以同意把他加进出使的队伍里面,可不是因为被他给劝住了。 青年眼神浮现惊恐之色,叶天这一拳已经超出聚气境的范畴,寻常灵台三重都不可能随便打出这么可怕的一拳。 紧接着,三个老者御空而来,其中就有张顺,还有那个李老,另外一个就是刚才和郭敬腾打斗的孙鑫。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前也来过校医院好多次,没感觉这里的环境这么令人不安呀? 剧痛让秦风的眉头皱的更深,但秦风却没有倒下,眼中的战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炽热起来。 袁军本也是想要给楚时宴找麻烦的,眼下找到了事儿做,便立刻离开了。 总的来说,三方面的战斗,他们这一方面的战斗最为有把握,做最坏打算,最后他们还可以退入地狱沙漠。 两个时辰之后,看到已经完全被隐藏在烟雾里面的洮州城,一排云梯车开始缓缓的靠近城墙。 后院中,终于认清自己处境的白秋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没想自己这次来到玄府,居然要为自己老爹以前的破事背锅。 陨石坑边上,蓝洛雨望着笼罩着陨石坑的光罩居然开始恢复正常,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儿,不过再看向离央,身周依然聚集着迷离星芒。 八万里江河流转,几人用了半日的工夫便到了边疆大草原,那里残骑裂甲,旌旗遍地,血液已经染红了方圆十几里的草原。一场大战刚刚结束,尸横遍野,没有魂飞魄散的都是诞生在鬼界堡的阴灵。 一旦喝醉,这个家伙的精神就会前所有为的亢奋,心理状况就会发生了巨大的偏移,和他沟通就会变得容易很多。 陆平在阴暗中紧紧抓着蓝灵儿的手,以这种方式安慰,鼓励着她。心中对自己执意离开十字坡,陷入这种困境有些歉意。 “你……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江东惊恐的问道,难以置信,难道这就是冥界了,虽然相信世间会有阴间和天界,但也只有到死才真正明了,直到此刻仍旧是难以置信。 城门慢慢的开了。突然,只听下面一声大喊,城门被那些人推开,一拥而入,开城门的官兵错愕之中被杀。 顶级后卫、顶级教练、顶级球队,这些东西,足以造就一场顶级对决。 忽然,连海平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用天劫闪电控制的那团圣火,会不会能炼化这两团毁灭性的幽光呢?要是圣火不起作用,就尝试用天劫之力,将这幽光直接毁去。 江东瞬间眉心猛跳,手中木牌接连拍击,同时取出金刚伞进行防御。玄空那边同样极速后退,同时袈裟加身,精光闪闪。 第三十六章 我要去会会他 吕青甜赶忙摇头,经过上次冯小青的事,她真的觉得,白灵羽这个人还挺不错,够仗义,所以这次白灵羽一问,她就忙不迭的自曝其短。 “果然,”白灵羽努了努嘴:“那我教教你?” “好啊好啊。”吕青甜兴奋的点了点头。 白灵羽又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兔子:“走吧,我们到地下看看。” 他怀里的兔子轻蔑的用眼睛瞟了一下吕青甜,那神态,说不出的嘲弄。 吕青甜不由大囧:“我什么一界孟婆,连个孟婆汤都不会煮,说出去,也太不像了些。” “这没什么,你才当了几天的孟婆 众人正在商讨,那通天的漩涡之中再次传来一阵猛烈波动,又是一次巨大的喷发,所有神魂仙人都看到在那漩涡深处发出了无数亮光。 这又是黄胜布局的暗棋,目的就是凸显出货币的存在价值而不仅仅代表它含有的贵金属价值。 内容不复杂,大意是:介于荷兰当局不能维持爪哇岛的秩序,这里极度不安全,大明上国为了避免子民殃及池鱼,故而派来军舰、商船撤侨。 曲悠悠找到崔天乾的时候,他还在恢复创伤,一看到曲悠悠来到这里,他马上就咬牙切齿的瞪着曲悠悠。 慌乱中,南风随手一抓,抓到一瓶矿泉水,看也不看就往脸上倒,迫不及待要洗掉墨汁。 崔仁杰浑身的冷汗涔涔而下,又忽然扭头死盯住大猛,眼神像要吃人一样。 现在居住在妹妹身上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这个‘妹妹’对她很好,好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她。 然而很不巧的是,为了保持平衡,维迪奇的手臂向一侧张开了,德罗巴的头球正好顶在了维迪奇的手臂上。 何子炎、潘兆荣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深入骨髓,芒刺般扎在背后。 片刻的死寂,所有人都刹那地吓傻了。然而半刻后,所有人都疯了般的向底楼拥去。 刘虞死后短暂的权力真空期,使得州府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州府从事们的幽州府,但既然如今燕北来了,那幽州府便只能是燕北的幽州府。 “我喉咙痛。”谢平白眼一翻,也不想多解释什么,捏了捏喉咙,道。 “那个,我们真的能够离开?不用付出什么?”潘磊沉默了一下,嘴唇微颤的低声问道。 虽在夜晚,可山庄内湖水泠泠,映着朦胧月色,清风吹来,也甚是心旷神怡。湖面上生着芙蓉,波光映衬下,更显灵动娇美。 在明白了自己做什么都几乎不再有希望之后,余沛云反而放开了许多,极为配合的随着余沛叶走到了后山处。 而与此同时,苏逆所在的山洞之中,在风兽的冲击之下,也显得摇摇欲坠。 断愁微微点头,以仙门圣地的实力底蕴,想要举办这样的法会坊市,自是毫无压力,只是灵石无用,轻易不对外开放罢了。 “机枪手!你看到什么动静没有?有没有看到那俩个死人?”他忍不住调头问机舱里的武器操作员。 这个地府,有很多都是现代人,对于这些装饰精美的香烟,美酒,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的。 一道红色的影子,无声无息的煽动着双翅,在低空飞行,游离不定,突然它凌空微震,一线红光毫无声息的电射而出,直指断愁后心。 猴子应了一声,急忙挂断了电话,将李军他们的位置发给了叶辰。 灯红酒绿的地方,最能够令人忘却烦恼,难怪这么多人喜欢沉迷于此,不过夜天却不能够继续沉迷。 其实自从被音乐学院的看门老大爷当初一花痴后,我就没来过这儿,难得经过,不好奇是不可能的,我买了饮料再经过那的时候就不自觉的多看了一眼。 第三十七章 在人间,要懂人间的规矩 那人乖乖的掏出了证件,塞进了白灵羽的手中。 吕青甜抱着胳膊看着白灵羽:“你有这样的本事,还需要证件么?” “你不懂,在什么地方办事,就要遵守什么地方的规则,在人间,这东西最好用!”白灵羽冲着吕青甜晃了晃警官证,放进了自己的腰包里。 “我去找陈歌聊聊,你是看店?还是跟我一起?你要是不去的话,包借我用用。”白灵羽顺手抄起叶子底下的兔子,把它放进了吕青甜的帆布背包里。 吕青甜看了看定在中药铺里一动不动的几个便衣,一路小跑跟了上去:“我当然是跟你一起去,留下来 这名剑修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似是在发怒,又像在召唤那柄剑。 他很清楚,林峥只有一个弹匣的子弹,两次偷袭加上刚才的压制,应该已经空弹了。 拉住白雨晴的手,打断了白雨晴的言语,不想要白雨晴为这种事情担忧,叶轻柔自己怎么可能放手。两人之间单独的承诺,自己虽然是要轮为四手货了,那也是叶轻柔的。 大雪封山,遍地银装素裹,分不清东南西北,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只能无奈的停下。 自己就要离开这里了,不知觉中,居然有些留恋,柳德米拉扭过身体来,望着身后的敖德萨,总有一天,自己还要回来的。 此时,隆隆的炮声依旧在响起,随着炮声,一个个的对岸的火力点被摧毁。 “是的,这场就是决战,我们不能保留!”苏祁起身,声音凌厉而又坚定。 加藤爱不知道为什么,直觉眼前被包围之人脑袋上有一顶巨大的黑锅,而且有一种神秘的力量驱使着他想要帮助眼前被包围之人。 “罗逸公,我一定能迈过那两道门槛的。”罗天阳内心忐忑,但表面上仍是信心饱满。 林峥虽然嘴上客气,但人已经拉着苏沁坐在沙发上,哪有丝毫抱歉的样子,甚至连和吕厚良握一下手的意思都没有。 让一半的结果瞬间报废,空间转移机只剩下一些残缺的渣子,想要继续保持这个研究。 众人闻言,沉默了下来,许飞拍了拍身子,站了起来,就在他要继续开口的时候。 庆幸的是,甄姑顺势跟着沈媛进了萧府,这样人不知鬼不觉,不过是用的习惯了,从庄子上带回来了一个老人。 依然有着武装色霸气效果,这一脚直接把野狼踹的变形,好像一条狗被大货车碾压一般。 一有这个想法,卡莎不能冷静下来,忽然间一条紫色的鞭子朝着周星星甩去,一股强大的撕裂空间力量发出。 一名守城的身穿御兽门服的弟子颜色不善的朝着韩凡挑着眉头,十分不悦的说道。 只要他武功废了,我就不必再怕他了,非但不用再为他效力,还可将他的头踩在自己脚下,然后逼他说出戒掉寒芙丸的方法。 随着那巨蟒的绞杀,那血色巨手在不断的扭曲着,周围的血雾也开始消散。 就在这时,整个破败县城中央忽然传来了一阵阴冷邪异的力量波动,在场的众人眼睛顿时一亮。 但这两个月来她却是陆陆续续攒了好几十两银子,为了早点抱上孙子,她愣是赶在六月的尾巴六月三十这日,给张生把亲事给办上了。 王炼是昆仑弟子,将这门绝世剑术传授于王炼,孙万星心里上容易接受的多,因此并未进行过多犹豫。 上将军王翦负责构划第五次出巡,这次出巡朕要以身为饵将六国余孽组织的精英一次性消灭。 打动卫鞅的除了助秦国法网彻底晋入大成之境之外还有纲序承诺的所行也必从法而行,法家中人总是有这样一个‘社会之中一切至公至正至明’的梦想。 第三十八章 保不准遇到仙人跳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吕青甜别扭的踩着高跟鞋,穿着一套酒店管家的制服一路行来。 边走,她还抬起头来对着虚空说个不停,猛一看像是个十足的精神病。 好在,顶层十分安静,她一路走到总统套件之前,竟然没有遇见一个服务生。 “我就不进去了吧。”临进门前,她苦着一张脸对着自己左右的空气说。 很快,空中飘过来白灵羽堪称热情洋溢的回应:“那怎么行,我不能把里留在我的视力范围之外,万一出了事,我没办法跟肖然解释的!” 咯吱…… 门很快就轻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