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废物美人被阴鸷大佬宠懵》 第1章 什么癖好? “听说这玩意的药性发作起来猛地一批?” 旁边的座椅被人拉开,有人把玩着手里的铁盒,将里面的小瓶子一下又一下地抛在空中,药丸在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婵衣从座椅上睁开眼,只觉得太阳穴一阵一阵地胀痛,她按着额角,偏头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她身边坐着个一头栗色短发,浓颜大眼的女孩。 视线往旁边偏移,环视周围,她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极其奢华,璀璨鎏金的豪宅大厅里,头顶的水晶灯照着无数衣着高定的豪门名流。 到处都是金钱和奢靡的气息,。 头疼让她只看了一眼,又忍不住重新闭上眼睛。 好不容易缓了缓神。 再次睁开眼睛时,面前的金碧辉煌和觥筹交错没变,她身上竟然也是一套火似的大红深v拖尾长裙。 还没来得及多想。 坐在她旁边的那个短发女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衣衣,你发什么呆呢?这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可别说你这会儿困了,昨天晚上你不会想计划想了一晚上吧。” 姜婵衣受不了身上这件露背露胸,极其暴露的红裙,往后缩了一下。 “别装傻啊,都到这份上了。”短发女抓着她的胳膊,又晃了晃手里的药瓶,“不是你昨天晚上想出来的计划吗?要在今天你姐的生日晚宴上给你姐下药吗?” 她满眼的幸灾乐祸,往后一倒。 “这姜妤菲刚回国就攀上了段少,真是不知道段少到底看上衣衣的姐哪点,他俩这才在一起一个星期不到吧,听说马上还要订婚了,我觉得姜妤菲都没衣衣好看,只会浓妆艳抹,天天搔首弄姿的。” 紧接着,连同后座的几个女生也跟着一块“咯咯咯”地哄笑。 这些话传到姜婵衣耳朵里,让她直接愣在原地。 姜妤菲…… 这不是她无意间看的那本小说里女主角的名字吗? 立即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好痛—— 不是做梦。 她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准确来说,这是本她之前因为画画太累,无聊时看过的一本职场小说。 主要以男女主事业线为主,围绕娱乐圈和惊险刺激的商战讲述女主姜妤菲和男主段裴西,极限拉扯,相爱相杀的故事。 而在原剧情里,原主也叫姜婵衣,作为女主的妹妹,全程都在和稀泥和不断地给他们制造各种的误会的狗血桥段。 无所不用其极地拆散他们,反正就是见到他俩在一块,无论如何都要作死。 原主最后的用脚指头都能猜得到。 姜家后期家道中落,原主独自流落街头,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女主姜妤菲却被男主从头到尾都保护得很好。 现在正是剧情的开篇。 姜妤菲回国举办生日宴会,邀请男主来参加,她这个妹妹偏偏就要作妖,偷偷安排好了一切,还让自己的闺蜜去买违禁药。 就等着把药下到姜妤菲的酒杯里,让她身败名裂,在生日宴会上和其他男人滚床单。 却不曾想,这药不仅没有让女主身败名裂,更是成为了男女感情的助攻,让男女主两人发生了爱和欲的摩擦。 姜婵衣后悔自己没听医生的话,固执地在画室里待了个通宵,最后没熬住两眼一闭倒下了去。 醒来以后已经成为书里的显眼包了。 大厅内突然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所有人回头看去。 一个身材窈窕,穿着艳红旗袍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举着酒杯,一颦一笑都让在场的众人无法挪开视线,唯独扫到姜婵衣坐在的位置时,那双眼眸里的笑意减了不少。 所有人都在祝贺姜妤菲的生日。 只有姜婵衣看都没看她一眼,提着裙摆匆匆去了后面的洗手间。 原因无他,只是她身上的裙子不知道怎么破了个洞。 背后和臀部的位置分分钟就能走光。 短发女看了过来,惊讶地捂嘴:“衣衣,你这衣服算是达到你想要的效果了吧,等会你姐姐过来,看到你这身肯定会羡慕死。” “这衣服就算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走光,就是原主想要达到的目的和癖好吗? 姜婵衣看到她手边叠着的披肩,“借我一下。” 短发女给她:“干嘛去啊你这是要?等会你姐姐就过来了,不是得要趁机下药吗?” “再说吧,不急。” “那这药你得拿着,我花了大价钱才让从人手里弄到的,平时市面上还没货。”短发女把药瓶塞到她手里,该故意挤眉弄眼了一下,“到时候必须让你姐姐出出洋相,免得她天天以为自己在国外呆了一段时间,回来就能轻易把你踩在脚下了。” 姜婵衣捏着药瓶,感觉这玩意就像烫手山芋似的。 没被抓包就算了,但下药的对象是女主,事后男主肯定也会查这事……就书里描写的段裴西那性格和行事作风,她惹不起。 最好这事能别发生就别发生,这药她也不可能去下。 她披着披肩往后面走,披肩很薄很透,压根什么都遮不住。 身上的布料又少,又脆弱,她都不敢用力,怕等会直接一下就扯没了。 翻了一圈,原主的手机也不在身上。 姜婵衣只能出了洗手间,循着记忆,一边躲避人群一边往后面的豪宅里走。 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原主的家,也就是姜家。 原主住的地方。 穿过长廊,又绕了好几个旋转式的楼梯,一道又一道像是迷宫一样的门。 姜婵衣踩着高跟鞋,腿都快抽筋了。 等到她好不容易看到前面有扇熟悉的门时,一侧突然冒出个佣人来,连忙拦住她推门的动作,满脸紧张:“二小姐,请、请问有什么事情吗?里面是会议室,姜总正在招待客人,您……” 姜婵衣揉揉太阳穴,道:“我被绕晕了,走错了。” 佣人立即脸色发白着不断鞠躬,说话也带着颤意:“对不起对不起,二小姐是我没有及时为您带路,对不起……您要去什么地方……” 姜婵衣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恐惧,微微蹙了蹙眉头,“能替我去找一件新衣服来吗?” 对方立即俯身,“可、可以!我这就去,二小姐请去旁边稍做休息!” 佣人迈着小碎步跑走,姜婵衣在旁边转了一圈,随意推开一间没人的空房间,进去等着。 可房间里面的阳台四通八达,能走到隔壁的房间去,底下还是个圆弧形地露天大庭院,旁边还靠着碧蓝色的大海,在夜空下,海面波光粼粼,星星点点的美到了极致。 刚走进阳台,姜婵衣突然听到底下的庭院里“咔哒”一声。 有人。 往前两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单手握着新开的酒瓶,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再往上,是黑色衬衣下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他随意坐着,有种与生俱来的挺拔与矜贵感。 几乎瞬间,对方就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微抬眼眸,看过来。 男人背靠着椅背,另外一只手里还夹了支点燃地香烟,不耐地吐出几个字:“你是谁?” 他话里透着冷意,看似不动声色,眉眼的攻击性却很强,五官立体凌厉,黑眸扫过来时,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淡漠。 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姜婵衣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这个男人的目光和与生俱来的攻击性,让她联想到书里的冷漠狠绝,前期从不近女色的男主,段裴西。 她没见过男主,只在书里看到过他做过的那些事情。 看完整本书,她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这男主冷血、唯利是图、眼里利益打过一切,对自己亲近的人也能下得去手。 “我是……路过的,对不起。”姜婵衣磕巴了一下,迅速缩回房间里,不再扒在阳台的栏杆上和底下的男人对视。 “段少,还开了这么好的酒,你女朋友在前面被人灌酒,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抽烟潇洒?” 男人抽了口烟,淡淡道:“过个生日而已。” 有人回道:“哎,刚才站在二楼阳台的那女孩子不是那什么吗……叫什么……什么衣来着?” “对对,我想起来了,姜婵衣!咱段哥女朋友的妹妹!” 三四个贵公子出现在楼下的庭院,盯着二楼的房间喊:“蝉衣妹妹!你下来呗!我们都是你姐姐男朋友的朋友!下来一块喝酒啊!” 姜婵衣背靠着纱窗,红裙和纯白的窗帘纠缠在一起,她捂着胸口,没动。 不一会儿,又听见他们在底下边聊天边喝酒。 不知道谁起了个头,又扯到她身上来了。 “今天姜大小姐的主场,只有她妹妹一个人敢穿那么红,这姜家两姐妹,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听说她是不是要被季赫退婚来着?季赫这小子在干什么,不退婚,说不定将来还能和咱段哥攀上亲,到时候段哥和姜大小姐结婚了,这可是他求都求……” 段裴西碾了烟:“再多说一句,舌头拔了。” 敏锐察觉到段裴西语气中那几分不悦。 几人立即噤声。 姜婵衣全程都听到了。 也知道刚才那个男人就是段裴西,她小声地吸了口气。 自己刚才竟然和男主对上了视线。 她默默移动着身体,远离了他们。 然后还特意坐在靠近门的椅子上,等待佣人给她送衣服过来。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她都快在房间里睡过去了,才反应过来前厅的晚宴好像都散了。 姜婵衣立即起身,却忽视了自己的裙摆被椅子卡住,她立马就要去解开,没曾想越弄卡得越死。 哗啦—— 本来就摇摇欲坠,要掉不掉的裙子被撕扯了两半,露出大片雪白的光景。 走廊外有脚步声靠近,紧接着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她腰肢都僵硬住,仿佛不会动了似的,只能呆呆地抬头看向门口的位置。 第2章 是要喂谁吃 男人穿着黑色西服,高大挺拔,压着薄薄的眼皮看过来,强势逼人。 她满眼错愕,男人的目光不可避免落在她胸前,又移开,嘴角的弧度有些玩味。 姜婵衣连忙往门后躲,差点被脚下缠绕的裙摆绊倒,她慌慌张张,背脊紧紧贴着墙壁,自己抱着手臂缩成了一团。 露在外面的皮肤如凝脂般白嫩,优美的背脊微微颤抖。 刚才她以为佣人会很快就来,怕佣人找不到自己,特意没关房间的门,可谁能告诉她,段裴西是怎么莫名其妙出现在门口的! 而且按照小说里面剧情发展,他这会儿不应该出现在前厅,和姜妤菲一块秀恩爱吗?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这剧情怎么和她看得有点出入? “姜、蝉衣?”男人眯起眼,声音慵懒磁性。 “你叫我干什么?”她深吸一口气,胸口痛得她尾音一颤:“你……赶紧走啊。” 门外有声响。 清脆的东西在摇晃。 姜婵衣猛地反应过来,是那个短发女给她的药瓶! “哟,货不错……”男人轻笑,把玩着药瓶,更是慢条斯理,“是要喂谁吃?” 姜婵衣耳鬓红的能滴出血,唇色却止不住地发白。 她紧紧抱住自己,有种比刚才衣服撕裂了,还要脚趾扣地的错觉。 这就被发现了? 原主的手段好像一直都不太行,完完全全受监控,尤其是在手眼通天的段裴西面前,那些小花招完全无处可藏。 现在男主知道她准备下药的事情,会不会直接把她抓了各种严刑拷打,又或者直接把她暗中处理了? 段裴西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手指划动着屏幕,欲要离开,余光里淡淡一瞥。 女生坐在地上缩在深色的门后,红裙如火如荼,血一样的颜色,纤细的脚踝却因为太充满露在外面,雪白的皮肤贴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也跟着颤动。 他握着手机,在电话接通的前一秒,拎着脱下西装外套,丢着盖在她露在外面的脚踝上。 等到姜婵衣后知后觉门外很长时间都没动静时,大着胆子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门口已经没有段裴西的身影了。 只剩她脚边的一件男士外套。 她皱着眉头,一言难尽,几经挣扎,还是选择把段裴西的外套拿过来披在身上。 他的外套很宽大,在她身上完全能当短裙穿,衣服上还有股淡淡的冷调香水味,衣服的触感和他这个人一样,冰冷又让人畏惧。 她紧紧捂着领口的位置,一双细长白嫩的腿快速在走廊里穿梭。 刚要下楼,迎面就撞见了刚才的佣人——以及跟在她身后,一身红色旗袍,身姿凹凸有致的姜妤菲。 姜妤菲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先是挑了下眉,然后询问道:“衣衣,你的红裙子呢?” 姜婵衣垂着眼眸:“烂了。” 佣人立即毕恭毕敬地双手递上一套全新的红裙,慌乱地解释道:“二、二小姐,我替您回房间拿了衣服,但是半路遇到了……大小姐。” 姜婵衣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还说怎么等了半天没见到人,原来是半路被原主的姐姐拦了。 她接过红裙。 下楼。 面不改色地与姜妤菲擦肩而过。 姜妤菲叫住她:“衣衣,你姐夫就在前厅,姐姐给你介绍介绍?” “不必。” 姜妤菲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表情有瞬间的难看。 ……………… 佣人在前面指引,姜婵衣一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豪华精致的卧室里,视线所到之处,几乎全部都是艳丽的红色。 连同衣柜里的衣服,也是清一色的红。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个喜庆的婚房。 姜婵衣被晃得眼睛疼,几步进了浴室。 浴室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她洗把脸,看向镜子。 这一看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比墙还厚的粉底,比血还烈的红唇,还有夸张的黑色眼线,再配着刚才身上的红裙,简直就是女鬼在世……这原主造得,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她抽过旁边的卸妆巾,开始一点一点地卸妆。 十多分钟后,姜婵衣盯着镜子。 镜子里的少女大概十八九岁的模样,细长的黑发乖顺地贴在鬓间,一双漂亮的眸子湿漉漉的像是覆了层水汽,唇瓣透红,领口散开,表情纯净,却在抬眼看人时又有种说不出欲拒还迎。 这完全就和女主不是一个类型的。 她没姜妤菲那样的妖冶,反倒是清纯无害那挂的长相。 可原主偏偏就要无脑学女主。 衣服要学着她穿,妆也要学着她化,把自己凹成个妩媚火辣的熟女。 学再多也是东施效颦。 她在浴室里把纯白的浴袍翻出来穿上,拨动了下长发,目光落在旁边池子上脱下来的那件西装上,想到刚才那个给她带来极强压迫感的男人——拿着西装就走进浴室里,顺手丢进了洗衣机里。 姜妤菲从门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身白浴袍,未施粉黛,脸蛋嫩得能掐出水的姜婵衣。 她脸色变幻,再开口时,脸上带着笑意:“衣衣,刚才姐姐在前厅,怎么都没看到你?今天姐姐生日,难道你都没有一句话表示吗?” 姜婵衣抿了口水,淡淡道:“生日快乐。” 姜妤菲似乎有些呆愣,盯着她的脸,“……还以为你不会说呢。” “你可以走了吗?”姜婵衣微抬着眼,“我想休息。” “可、可以……”姜妤菲转身要走,在看到满屋子的红时,又忍不住勾了勾唇,说道:“衣衣,姐姐知道你喜欢学姐姐,以前姐姐有什么东西,你也一定要争着抢着要,姐姐穿什么衣服也要学,但是这次姐姐找的男朋友,你可别学哦……他性子也很冷,一般人都不会给好脸色的。” 姜妤菲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要被季赫退婚的事情,爸妈已经知道了,等过几天季赫会亲自上门和姜家正式退婚,你要到场。” 姜婵衣没什么反应,甚至都没理会她,径直走向床边。 等她走了以后,姜婵衣累得不行,直直趴在了床上。 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上的,她都觉得身心疲惫。 特别是胸口的位置,阵阵发痛,和她穿书前的原本身体的症状一样,阵痛会逐渐变成绞痛。 等好不容易痛劲过了,姜婵衣才又起来喝了口水,靠坐在床沿,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直到有佣人过来轻轻扣门,“二小姐,晚宴结束后,市中心的会所里还有一场大小姐和姜家为段少准备的接风宴,老爷让我过来叫您和大小姐一块,务必过去。” 姜婵衣又想起这本书里男女主的初遇。 起因是姜妤菲出国留学,在国外意外救下了外出执行任务而被暗算受伤的男主,这一来一去的,两人逐渐生出好感。后面两人确认关系,又被她从中作梗,每次原主作妖都会让他们感情升温,毫不夸张地她就是这段感情里面,最大的功臣。 她放下水杯。 无力地垂下眼皮。 完全不想给他们助攻。 第3章 姐夫 会所奢靡暗沉,超五百多的大平层,二楼还有单独的客房和会议室,旋转楼梯上也贴满了金,踩在上面都能感觉到会所里面的纸醉金迷。 在会所正中央里,沙发上坐了好几个男人。 身着华丽富贵,都是k市有头有脸,能排得上名号的人物。 段裴西从后面的长廊走进来,沙发上的男人都个个恭敬地喊了声“段哥”,然后把位置挪出来让给他。 “段哥,你去干啥了?”坐在他右侧的男人搂着个长发大波浪的美女,亲了两口女人的脸颊,便疑惑道:“你身上外套怎么脱了?” 段裴西往沙发上一靠,抬手拦住旁边想要靠上来的女人,散漫地点了支烟,“扔了。” 那被推开的女人惋惜地退后,立即就被另外一个男人搂进了怀里。 但视线还是若有若无地扫过沙发中央的段裴西,眼里的期盼和向往异常强烈。 这k市谁不想和段家扯上点关系? k市什么事都瞒不过段家,完完全全的手眼通天,尤其是前段时间刚从国外回来,就立即接手了段家的段裴西,更是让段家成为了全k市唯一巨头。 从他是段家的未来接班人起,就在国外独自打拼,七年前就靠投资和珠宝生意起势,后续又是一系列的雷厉风行,占领扩充高科技和房地产,成立数家跨国企业,更是进军娱乐圈,独占鳌头,一家独大,就没有他不混的道和领域,无论是谁见了,都得尊称他一声“段少”。 女人暗自可惜,却又想到段裴西这些年在国外,从来不近女色,连个绯闻都没有,只能靠在另外一个男人怀里,柔弱娇嗔地和他接吻。 男人按着怀里的女人亲了好一会儿,又心满意足地揉揉她的腰肢,“段哥,好不容易回国,哥几个原本打算带你潇洒潇洒,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女朋友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又有人举着酒杯过来,和他碰了碰,问:“那段哥你刚才去……哪儿了?在姜家就找不到你人?” 段裴西叼着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把一个药瓶丢在桌上。 药瓶滚了两圈,停住。 靳洲一看那药,嘴都笑咧了:“什么情况?有人要给段哥你下药?” 接过那药瓶一看,“卧槽,还是进口货,一粒十万。” “正好合适你们的。” “我们可不敢,半粒我们都够呛。” 男人手里的烟在烟灰缸上弹了弹,“说正事吧。” 几个人这才收敛了吊儿郎当的笑意。 靳洲拍拍怀里的女人,让女人全部都出去:“姜家的底确实有问题,表面上看着账户和数据都没什么大问题,但私底下问题大得很,前段时间也确实派了人去国外……段哥这是怀疑姜家?” 段裴西一脸波澜不惊:“怀疑?你的胃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靳洲压低声音,有些惊讶:“那你这是要直接吞了姜家?” “那也得他们派的上用场。” “段哥,你女朋友不也是姜家的人吗?不怕到时候……” 姜家在k市这么多年了,算是豪门世家,世世代代都掌握着k市的不少产业,这段哥才刚回国,目标就放在了姜家身上,尤其是中间还隔了个姜大小姐。 “女朋友?”男人轻嗤一声。 靳洲都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按理说这么些年,段裴西一直都在国外,无论是到什么地方,都有数不清的女人,浪的、纯的、漂亮的…… 主动送上门来,可他一个没看上的,就算偶尔擦枪走火,喝了助兴的东西,他也能镇定自若地和人继续谈生意喝酒,自制力这点,他这辈子就最佩服段裴西。 人都是容易被欲望和诱惑驱使的动物。 这句话在段裴西身上,没用,没有任何东西能控制他,哪怕是男女之情,人人都难以自控的欲望。 所以当听到段裴西在国外,最后几天莫名其妙交了个女朋友,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不可能。 但是姜大小姐那嘴里一口一个女朋友,那可是事实啊…… 靳洲一会儿怀疑一会儿又相信的,但这会儿看到段裴西冷漠的态度,算是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谈恋爱啊,半点恋人间的甜蜜都没有,连姜小姐今天过生日段哥都能这么敷衍的……八成是那宋大小姐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不出片刻,这边酒才喝了一半,会所的大门开了。 姜妤菲踩着高跟鞋,一身旗袍配着雪白的大氅,妆容精致,和几个保镖站在门口,目光扫到沙发中央的男人,立即欣喜地朝他走来:“段少~” 她一来,旁边的人纷纷让位,起哄着:“姜大小姐来了,今天生日快乐啊,祝你越活越年轻,越来越漂亮!” 姜妤菲微笑,又朝男人抛去一个媚眼:“段少,你有没有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啊?我今天生日呢。” “你多少岁生日?”男人问。 姜妤菲扬起一抹笑,“已经二十五了和段哥一样呢。” “你妹妹今年,才刚满二十?” 会所里气氛略显尴尬,姜妤菲也没想到男人不仅不记得她是多少岁生日,反倒还问了无关紧要的人,“……你问这个什么啊,你应该还没见过衣衣吧,我还想在晚宴上让她过来主动敬您一杯酒,没想到您一直都不在。” 说着,她朝身后喊了一声:“衣衣,快进来。” 姜婵衣在门口等半天,腿都站累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听到她的声音,磨磨蹭蹭地起身。 里面比她想象的人要多,又有不少打扮火辣,身材性感的女人在,烟酒味浓重,呛得她好想吐。 她一出现,会所里不管男的女的,视线几乎瞬间全部聚集在她身上。 女孩一手捂着口鼻,看不清楚面容,只有身上泛着水光似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晃。 遮掩掩饰的衬衣和长裤,并没有遮盖住她好看又纤细的身形。 姜婵衣垂下眼,走到姜妤菲面前。 要说原主在姜妤菲回国前,也是k市的名媛大小姐,娇蛮任性。 但她这个姐姐回国后,她的身份地位好像都瞬间都被抢了,所有人都只能看到姜妤菲身上的闪光点,再加上原主整天盲目学姜妤菲,彻底迷失自我,在自己的圈子里也越来越没什么话语权。 所谓女主光环,不过如此。 本来她都不想来的,大晚上晚宴结束了,还能有午夜场……这群有钱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做。 可是在女主回来以后,姜家父母对两个女儿的宠爱,是天平严重倾斜与姜妤菲这边。 她刚才说不想来,房间门立马就被敲得一秒都不带停的。 为了不让保镖强制性带着她上车,她只能随便收拾收拾,磨磨蹭蹭的来了。 刚走过来,姜妤菲就迫不及待地对着她说:“这位是段少,你快……” 她话还没说完,姜婵衣就自觉开口:“姐夫,你好。” 这声“姐夫”可把姜妤菲叫开心了,但她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男人脸色却阴沉沉的,周围气压都连带着降低了几个度。 她连忙又悄悄扯了一下姜婵衣的衣摆,“说什么呢,路上爸妈怎么叮嘱你的,嘴要甜一点。” 姜婵衣:“那祝姐夫回国后事业蒸蒸日上,在k市更加节节高升,也祝姐夫和姐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噗——”旁边喝酒的靳洲瞬间喷出一口酒,差点没被笑死。 少女嗓音偏柔,澄澈的目光里偏偏一点杂质也无,在别人看来非常虚伪奉承的话,却真诚又有种说不出来的乖巧,像过年回家面对长辈的问题,兢兢业业地说着漂亮话一样。 靳洲看不下去,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女生,刚要劝段裴西几句。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段裴西,忽的勾起唇角,“借你吉言,不过这声姐夫,你还是叫太早了。” 听到他的声音,姜婵衣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和男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男人的视线过于锋利,压迫感接踵而来,姜婵衣差点没抗住,垂着眼不再乱看,只能听到姜妤菲和他说着话的声音。 无非就是聊些在国外生意场上的事情,姜妤菲在国外也有自己的公司,和段裴西甚至他的那些朋友自然有共同话题。 没聊几句,姜妤菲就推开她,去和他们一块喝酒了。 姜妤菲在很多人面前都能玩得开,还是很多男人都喜欢的类型。 他们聊的也是成年人之间的话题,姜妤菲只把她带到这里以后,就不管她了。 姜婵衣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学生站在旁边,只会显得格格不入,又无所适从。 但那也只是原主才会有的反应,她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独自往旁边人少的角落里走,随便找了个没人沙发坐下后,倒头就开始睡觉。 她真的很困,身上本来就累,特别是心脏的地方,这里面更是乌烟瘴气的,味道闻着也想呕。 只能通过这种办法熬过去。 这边还在喝酒的男人,无意间往角落一瞥,打断了姜妤菲后面要说的话,“姜小姐,零点已经过了,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未等姜妤菲说些什么,男人仰头将杯中酒一口饮尽,起身朝前走去。 第4章 装什么装 段裴西走到会所的角落时,身边有个高大的男人凑上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他站在沙发后,瞥了眼沙发上的女孩。 身体缩成一团,这次倒是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雪白的脸颊在深色的沙发里娇小又娇嫩。 他只停顿半秒,他穿过会所的大厅,朝会所的地下室走去。 这地方一共有负三层,前面两层是个大型的娱乐场所,聚集了不少赌徒围在堆满筹码和现金,起哄声、吵闹声越一浪盖一浪,为赌疯狂,红着双眼睛挥动钞票的男人拼了命地往里面挤。 穿过负一楼的长廊,段裴西再次经过负二层,这边比楼上的环境要好,人也少了大半,但越往下桌上的赌注堆积得越高,就算是有上亿资产的人来到这里,不出几个小时也能输得精光。 男人下到最底层,守在门口的男人恭敬地替他把铁门打开,铁门一开,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阴暗、潮湿、深不见底的地狱。 段裴西拐过几个弯角,来到一间密不透光的房间前,里面还有一桌在玩牌的人。 其中一人前一秒还在数着钱,下一秒牌明,顿时脸色煞白,瘫软在地。 “没用的东西,给你五百万都能给老子一把输完!” 那输钱的男人连话都没说出来,就被人按着脑袋踩在脚底,挥手砍断了手指,“来!继续,再给你一千万!不是喜欢赌吗?这要是再输了,砍的可不是手指头了!” 抬头又见段裴西过来,那凶神恶煞的男人脸上立即换成恭敬的严肃,“段哥,你来了。” 他朝身边的人挥挥手:“把他拖到一楼去,输一次,就从他身上削点东西下来。” 那人痛得直接晕了过去,地上的血迹被拖曳了一地。 男人昂贵的皮鞋踩在上面,越过对方坐在后面的皮质沙发上,“货呢?” 罗熊立即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将一份文件和一段视频奉上。 段裴西只看了一眼,点了支雪茄,“就这些?” 他扫过后面车库一箱箱堆满了地下室的货,目光冷冽,神色逐渐阴鸷,“糊弄鬼呢?叫他不想干就早点滚蛋。” 罗熊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周身气压的骤降。 “陈总最近也在被查,说是这里只有五分之一,其余的到时候亲自给您送过来。” 段裴西两条长腿交叠,背靠着座椅,眼底隐约有几分暴戾浮现,“他人呢?” 罗熊解释道:“陈总的飞机晚点,可能要晚两个小时才到,这是他赔的礼。” “晚点?”男人轻笑,“再有这种事情发生,直接告诉他的公司,他本人会不幸遇难。” “是。”罗熊又从后面拖了个男人按在男人脚边,随便几下,就把人的手给扭骨折了,“段哥,这人怎么处理?” 最近段家谈了几个大项目,段裴西更是手段强劲地从几个地方抢了好几笔单子,现在这段时间还正在洽谈接触,每天都要见不少老板,有干正经生意的,也有手里不干净的。 再加上他刚回国,在k市人人都以为他还没站住脚跟,想冲上来找死的人不少。 段裴西眯了眯眼,起身将手里的雪茄丢在地上,碾灭。 “顺藤摸瓜,一个不留。” ……………… 姜婵衣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似乎听到有人嘶吼着求饶,又有人肆意哄笑,玻璃碎成一地,仿佛都有碎渣子飞溅到她身上的错觉。 她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眼就是会所里已经彻底玩开的男男女女,有跟着节奏扭动腰肢贴身热舞的,也有拎着酒瓶在会所里砸人吵架的,还有摇着骰子拼着酒越喝越疯癫的…… 其中一个坐在卡座里和身边男人玩得正嗨,身材火辣的就是姜妤菲。 姜妤菲不愧是事业文里的女主,无论和谁都能玩起来,和人家拼酒,两三下还把对方喝趴了。 抬眼间,对方好像注意到她的存在,仰头喝了口酒,不知道和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很快就有两个染着黄头发的男人回头,眼神猥琐又晦涩地盯着她。 姜婵衣被恶心到,下意识缩进沙发里,却不想那两个男人竟然直接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拦在了她面前。 “姜二小姐?哟,今天怎么不穿红裙子了?之前你每次来都会穿那种又露又骚的红裙子,今天穿成这长袖长裤的,倒是差点都没认出你来。” “就是,姜二小姐,和我们喝一杯呗,你姐姐刚才可是喝了不少,你作为妹妹哪能躲在这里的?” 那两人或许是和原主认识,说话也口无遮拦的,但会所里酒精味浓郁,浓得姜婵衣几欲作呕,她完全没心情听他们说了什么,起身就要去洗手间。 却不想刚要起身,肩膀被其中一个男人按住。 肥大的手掌从她的肩膀往下,又捏住了她的胳膊,充满暗示性地揉了一把,意味不言而喻。 姜婵衣抬手就是一巴掌。 对方也压根没想到,被这巴掌打地后退两步,捂着脸颊:“姜婵衣!你敢打我!至于吗你,以前你不是比谁都玩得开?摸你两下怎么了!” “我没印象。”姜婵衣站起身,“以前不是我,再敢乱碰,信不信我砍你的手?” “砍?来往这儿砍!呸!”那人吐了口唾液,“装什么装,以前摇着屁股骚的不就是你吗?还故意穿那么浪,想学你姐姐,没那个身材和样貌,学来学去也永远比不上你姐姐好看!” 不知道想到什么,那人又抬着下巴,露出眼底的因为喝酒熬夜造成的大片黑眼圈,眼睛里也是一片浑浊。 他故意靠近姜婵衣,声量不减:“你姐姐现在回国了,你还以为你是以前的姜家小姐呢?用不了多久,你在圈子里就会混不下去,被你姐姐取代的。” 姜婵衣抬手,又要给他一巴掌。 这次对方早有准备,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细腻的触感,让他眼神都变了,刚要亲一口她的手,胯下猛地一紧,窒息的痛感瞬间让他捂着裤裆跌坐在地。 “啊!疼死小爷了!” 姜婵衣冷眼看着他在地上打滚,抬脚又是毫不留情地一踹,“爽吗?看你的样子应该很爽。” “唔……你还敢踢!姜婵衣!!!你给小爷等着!!!” 姜婵衣从他身上跨过,不理人,朝后面的洗手间走去。 这一幕可惊呆了会所里的其他人。 要说这姜婵衣之前在圈子里也是经常喜欢化着又长又粗的眼线,跑夜场的人,之前还为了学她姐姐,尝试各种穿衣风格,虽然有点不堪入目,但毕竟是姜家小姐,大家之前也和都是一块玩的,也都没好直接说什么。 但自从姜妤菲回国后,k市经常混上流社会的这些人都知道,姜婵衣这姜家小姐的身份已经不是唯一了。 听说她在姜家也逐渐不受宠,天天被姜总嫌弃。 这其中的缘由,不少人也都是看破不说破。 毕竟谁让姜妤菲这大小姐才是姜家未来的接班人,不仅在国外开了十多家名声赫赫地公司,更是能和段少段家的企业有牵扯和利益往来,无论是实力还是颜值,都能完全压制姜婵衣这个废物二小姐的。 等地上刚才被姜婵衣踹的男人好不容易缓过来,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是痛得脸都皱成了褶子。 想当刚才的事情,他二话不说,砸了桌上的酒瓶,拎着碎片就冲了上去。 第5章 害怕 姜婵衣推开洗手间的门,揉着眉心从隔间里出来, 走到洗漱台前,盯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重重地叹了口气。 刚才她感觉都把自己吃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吐了好半天,还是觉得胃和心脏都不舒服。 明明剧情里这具身体的主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病…… 怎么她一穿过来,就感觉哪哪都不舒服,不会真的是她原本身体的老毛病也被带过来了吧。 那保险起见,她明天还是得去医院检查检查。 如果真的是话,又得继续吃药了。 她穿书前身体就一直不好,妈妈在生她前有过流产史,再加上她是早产儿,心脏病一直都是她常年的痛,但好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妈妈都一直陪在她身边,陪着她一块治疗,在高中的时候已经好转了不少。 但因此欠下了不少债务,后来她读书就一直都在勤工俭学,一边上学一边卖画还债。 上大学后,也开始兼职当起了画画老师,但赚的钱大部分都砸在买药和换钱上了。 她穿书前,也是在家里为了赶出最后一幅画拿去交稿,就为了那幅画能得到的五千块钱,还上最后的钱,咬牙扛着一股劲就熬了个通宵,早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以后,谁知道再睁眼,就到了姜妤菲的生日晚宴现场。 但好在她睡去前,已经把那幅画放在了卧室最显眼的地方,妈妈看到了以后肯定会拿着去把画交给买家。 能还上最后的债再死去,倒也不用辛苦妈妈再继续出去工作了。 刚才睡了一觉,她也终于把后面的剧情捋了一遍。 反正都是关乎男女主感情和利益之间拉扯的。 她就是个炮灰。 大部分剧情都不关她的事,但有个剧情比较关键。 就是姜家马上就要被段裴西给弄破产了,段裴西回国后看似在和其他人合作,但首要目标就是姜家,因为姜家是目前k市最大的财阀,是能和没被段裴西接手前的段家,并肩而立的一大世家。 段裴西为人狠绝,下手更是六亲不认,回来第一步肯定是拿下姜家手里的资产。 就算有姜妤菲和段裴西的这层关系在,他依旧我行我素,下手比谁都狠。 这也就是为什么全篇都在说男女主相爱相杀的原因了。 姜婵衣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算是在这鬼剧情里面苦中作乐。 她在洗手间里待了好一会儿,等身体的疼痛终于缓过来一点后,准备出去。 可是手才刚碰到门把手,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还好她反应及时,侧身躲了一下,才没被门撞到。 “姜婵衣!出来!” 那黄毛直接冲进来,揪住姜婵衣的衣领,恶狠狠地用手里的半个酒瓶指着她的脸,“小爷刚才就是摸了你一下,你这是要小爷断子绝孙!别以为你是姜家小姐,我就不敢弄死你!” 姜婵衣紧抿着唇,脸上半点血色也无。 只有一双湿漉漉的眼眸一闪一闪,十分惹人怜。 黄毛一愣,像是中毒一样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举着酒瓶的手也僵在半空不动了。 偏偏就是这一愣神的时间,姜婵衣抬脚,又是狠狠地一脚踢在他两腿间。 趁男人被痛得说不出话,没空管她时,她推开人立即往外走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才出现在外面的走廊上,就被和黄毛一伙的人拦住了。 三个人,再加上身后的黄毛,一共四个人,围堵她一个人。 姜婵衣背靠着墙,有点想笑:“现在姜家还没倒吧,你们真不怕死吗?” “姜家?” 黄毛从后面扶着膝盖,磨磨蹭蹭地走出来,闻言更是毫不犹豫地嘲笑:“要不是有你们姜家的人点头,我们敢冲到这里来?” 姜婵衣不用想也知道是姜妤菲,她目光在他们身后停顿半秒,又低下头不说话。 黄毛刚才被她踢怕了,早有防备,但还是痛得直哆嗦。 他把旁边的人推开,盯着姜婵衣的脸,手掌毫不客气地拍了拍。 在夜场和圈子里混了怎么久,身边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清纯的也不是没有,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姜婵衣这样明明怕的要死,还敢反抗的,只能说和之前的姜婵衣完全是两个人。 “姜二小姐,我也不为难你,让我们兄弟每个人亲一口,再陪我们一晚上,刚才的事情一笔勾销。” 他盯着姜婵衣的脸,伸手想摸她的脸,却猛地被人狠狠打开。 黄毛男弹开,立即举着酒瓶就要打来人,“谁他妈刚在小爷的地盘上撒野,不想——” “段少?!” 黄毛瞬间声音都高了个八度。 瞪大了眼睛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段裴西。 段裴西甩开他的手,表情冷漠如冰,什么都没说,好像什么又都说了,只是一个淡漠的眼神,黄毛和周围的人瞬间后退几步,一个劲的弯腰鞠躬:“段少!我们就是闹着玩的!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段裴西另外一只手里还夹着支正燃烧的雪茄,他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又将目光放在紧靠着墙的女孩脸上。 男人目光漫不经心,又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也是不羁桀骜的,像是在看一直蚂蚁。 姜婵衣也抬起头,视线直直与他对上。 不偏不移,也毫无畏惧之色。 段裴西勾起唇角,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有种想捏住她的下巴,好好看看她的冲动,但他没动,漆黑的双眸只是轻飘飘地从她脸上扫过。 只一眼就挪开了。 “段少!求段少高抬贵手!我们刚才真的是在玩闹!” “之前我们和姜二小姐关系就不错,今天真是开个玩笑!” “段少……” 段裴西叼着烟,似笑非笑:“今天是我场子,不想死就给我安分点。” “是是是,我们绝对不敢再闹事了!” 黄毛松了口气,带着人逃命似的狼狈逃走。 段裴西撩了下眼皮,余光里发觉靠墙的女人表面不动声色,实则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个不停。 他摘下唇间的烟,嗤笑一声,也转身走了。 浓重的雪茄气息掺夹着酒味,冷冽而又强烈。 姜婵衣见他走了,也没再看他,眼皮眨了两下,垂下去盯着地面。 不一会儿,姜婵衣回到卡座里。 姜妤菲终于和那群人喝得差不多了,旁边的女人醉的不清,都有男人搂着抱着。 她也在后面的沙发里寻找着段裴西的身影,好不容易找到了,刚要过去,段裴西和身边的靳洲就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 “段少……” 姜妤菲急忙追上前。 刚想试着在男人面前表现得喝醉的柔弱,谁料段裴西压根没注意到他,有人替他拉开车门后,他弯腰就上了车。 姜妤菲凑上前就要敲车窗,却被段裴西身边的人拦住:“姜小姐,段少不喜欢被人打扰。” 她咬着红唇:“可是我是段少的女朋友,难道你们也要拦吗?” “就算是段总亲自来了,也不管用。” “……那麻烦你转告段少,我还有单国外的生意想和他聊聊,明天我想再约他见一面。” 罗熊点头:“好。” 姜妤菲有些不甘地看着黑车越开越远,直到车彻底消失在街道,她才转过身。 转头就看到站在会所门口,一身纯白衬衣,单薄又脆弱的姜婵衣。 “衣衣,过来吧,我们也上车回家了。”姜妤菲喊。 姜婵衣穿过她身边,径直上了后面管家开来的车。 姜妤菲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也跟着上了车。 一路上她仿佛个没事人一样,还是主动你和姜婵衣说说笑笑。 仿佛刚才在会所里,姜婵衣遭遇的那些事情,她一概不知。 有时还聊到刚才在会所里的那几个朋友,还打趣道:“衣衣,只是被退婚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我们姜家的人,还是有不少人喜欢你的,就刚才坐在姐姐身边的那几个男生,你有没有看上的?如果有的话,姐姐帮你牵线搭桥……” 姜婵衣打开车窗,对她的话和示好的举动都视若无睹,当她不存在。 只有那双藏在发丝底下的眼睛,从她上车起,就一直在盯着她。 姜妤菲还以为她在看自己的脸,又说了不少话。 还是没得到任何回应,再次回头看去时,夜里微凉的风从外吹进来,掀起姜婵衣额角的发丝,露出她波澜不惊的小脸和优美的下颌线。 说了半天,姜妤菲热脸贴冷屁股,她索性将车窗关上,嘴角微微下撇,也懒得理她。 到家后,姜婵衣直接上楼回房间。 姜妤菲的电话又响了,她一看是国外的合作人打来,转身也回了房间。 路上遇到的佣人都频频对她恭敬礼貌地喊着“大小姐”,她一边点头,一边听着电话里的合作,唇角绽开一抹得意的笑。 回到房间,姜妤菲开开心心地和合作人约定了签订合作的时间后,脚步和动作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她推开浴室的门,脱下那身耀眼的红色旗袍,开始对着镜子卸妆。 途中还接到几个好友打来的电话。 她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和好友说话:“已经到家了,你们还在继续玩后半夜的场子吗?” “那可不,妤菲姐,你这次的生日可是排面够大的啊,竟然还有段少给你坐镇,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都得改口叫你段少夫人了吧。” “可别打趣我了……” “怎么就打趣了?难道说的不是事实吗?我可是听说段少在国外这些年,身边就从来没个女人,这头一个女人就是妤菲姐你啊,你还有名有份的,现在k市谁不知道你和段少的关系?怕是以后你出去谈生意,别人都会赶着上来巴结你!” 姜妤菲哼笑,对着镜子缓慢地露了个笑:“说的好像也对,不过我和段少的事情你别出去乱说。” “这还用我们乱说吗?全k市都知道你是他女朋友了好不好?” 姜妤菲把手机放在洗漱台上,摘了面膜开始洗脸,又听着电话那边还在断断续续的音乐声;“要不是我带着我那个妹妹,现在我肯定也和你们在一块嗨。” “你妹妹?就刚才会所那边穿个衬衣长裤的那个?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她是哪里来的乡巴佬呢!”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哄笑,显然不止一个人。 很快又有人在电话那边插嘴道:“你妹妹不是k大鼎鼎有名的废物吗?她是怎么和你成为姐妹的?又是学你,又是被退婚的,她知不知道她那个退婚的未婚夫其实喜欢你来着啊!” 姜妤菲低头冲脸,听到她们的话,“应该不知道吧。” “那等我们找机会,故意去她面前透露透露,就让她彻底死了这条……” 说话声突然远了一点。 紧接着就是“扑通”一声,手机好像摔了。 姜妤菲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手机,立即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着脸,抬起头—— “衣衣?”她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姜婵衣,吓得一哆嗦,“你、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她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她房间的浴室! 姜婵衣抬起眸子,和镜子中的姜妤菲对视,眼底的情绪比水还淡。 偏偏苍白的脸,眉眼在浴室暖色的灯光下,精致得刺眼。 姜妤菲还以为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嘴还没张开。 突然,身后的姜婵衣举起手,手里一片晶莹剔透的玻璃碎片正朝她的脖颈刺来! 第6章 别再惹她 “谁给你的胆子!你疯了你,这可是你姐姐!你敢拿玻璃渣刺你姐姐!” 姜母大吼一声,猛地推开姜婵衣。 几步跑到姜妤菲身边,忧心忡忡地询问着医生,“医生!我女儿啊!我女儿这伤口有没有事啊,伤口深不深啊,有没有生命危险啊……” 医生大半夜被叫过来,替姜妤菲紧急处理脖子上的伤口,拿着消毒棉签擦拭,说道:“伤口不深,但是伤口被划伤的长度比较长,接近十厘米,可能需要这段时间多上几次药。” 姜妤菲红着眼眶,“会留疤吗?” “不会,伤口没有到留疤的地步,只要仔细护理,就不会留疤。” 姜母松了口气,“给妤菲用最贵最好的药,绝对不能让她脖子上留疤!” “好的,我会尽力的,还希望夫人和大小姐都别着急。” 不一会儿,姜妤菲的后脖颈就被缠上了几层绷带,又是细心无比的上药又是姜母的各种贴心询问和按摩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得了绝症,马上就要变成植物人了。 姜婵衣被推了一下,踉跄几步背脊撞上身后的书架。 偌大豪华的客厅里,她一个人站在角落,所有人都围在受伤的姜妤菲身边,对着她嘘寒问暖。 姜婵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什么表情。 刚绑好绷带的姜妤菲揉着脖子,不小心再次和角落里的姜婵衣对上视线。 刚才她闪躲不及,也根本没料到姜婵衣手里会拿着锋利的玻璃。 当时的情况只来得及往前扑,但还是被她划伤了脖子…… 伤口有点长,当时浴室里的洗漱台上全是血,连带着姜婵衣身上也是血,她握着玻璃碎片,不仅不慌不忙,没有半点见血的恐惧,还在镜子里朝她笑…… 想到那诡异的场景,姜妤菲看向姜婵衣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忌惮。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错觉,这个之前只会当学人精,无脑又自大的公认废物的妹妹,刚才握着玻璃碎片的时候,是真的对她起了杀心。 如果再用力一点,她现在已经是具冰凉的尸体了。 那种面临死亡的恐惧感,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姜婵衣。 这个妹妹,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目光又不可避免地落在她身上的那件雪白的衬衣上,上面还有她刚才的血…… 姜妤菲莫名打了个寒颤。 旁边的姜母却依旧是满眼的愤怒,指着姜婵衣就开始骂骂咧咧:“姜婵衣!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之前乱来就算了,这次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她先开始的。” “你说什么?!你姐姐干什么了!” “她在会所里让人过来骚扰我,还让那些人故意调戏我,要让我陪睡。”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难以启齿的话,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她目光更是沉静:“当时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拿着锋利的酒瓶抵着我的脸。” “你说什么胡话!你姐姐怎么可能是那种人,肯定是你在胡说八道,颠倒黑白!恐怕是你和那群人说的吧,让他们去找你姐姐,我早就知道你心术不正,心怀不轨。” 姜婵衣皱眉:“不是……” “你给我闭嘴!没你解释的份!无论怎么样,你都不能拿玻璃刺你姐姐!” “你个不孝女,我养了这么多年,你倒好给我做出这种事情来!” “给我去院子里跪着去!不认错不准起来!” 姜母激动大吼。 “刺了就刺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姜婵衣被她吵得头疼,索性道:“再有下次,玻璃会直接划在她脸上。” “你!反了你了!”姜母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被她在半空中抓住。 姜婵衣力气不大,但懂得怎么以力卸力。 姜母的手上很快就没力气。 她默默注视面前被气得怒目圆睁的贵妇人,将她的手甩开:“你是我妈吗?” 和她那个在外面偷偷打三份工,还不告诉她,每年过年都会给她准备她喜欢吃的白菜味饺子的那母亲完全不一样。 她不知道该庆幸自己享受过母爱,还是因为为原主感到悲哀。 “我不是你妈,谁是你妈?但是现在我也不想认你这个女儿,我们姜家不需要你这种能对你姐姐下得去手的疯子女儿!” 姜婵衣欣赏着她眼角因为生气挤压出来的皱纹,突然弯起唇角:“我也觉得我们长得不像,你确实不是我妈,我妈没你这么丑,满脸皱纹和雀斑,皮肤也不好。” “姜婵衣!”姜母下意识地捂住脸颊,扶住自己的眼角。 “先去睡了。”姜婵衣上楼,在踩上其中一阶楼梯时,突然回头冲沙发上的姜妤菲微笑,“晚安,我的好姐姐。” 以后可别再惹她了,保不准她就会和整个姜家鱼死网破。 她穿过来没什么理想抱负,也没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情,更没有牵挂的人。 这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 不能过,就全部给她下地狱。 ………… 第二天醒来,姜婵衣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倒没什么她害怕的东西,就是半夜被心脏疼得好几次都迷迷糊糊醒来,然后又浑身冰凉地睡过去。 早上她是自然醒的,没有人敢吵醒她,也没有人敢来贸然敲门。 姜婵衣洗漱好,拉开房间门,就想叫人送点早餐过来,却不想门口站着两排捧着各种衣服和鞋子的女佣。 “二小姐,早上好!” 佣人们恭敬地喊道。 姜婵衣指尖在她们手中的衣物中划过,清一色的红裙子,只有最后的人手里拿着一套黑蓝格子的英伦风校服,她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原主今年刚十九,还是个在校的大学生。 学校是k市有名的院校k大。 k大是全市乃至全国都能排的上名号的院校,想要进去的难度非常高,每年分数线也一次比一次吓人,对于已经入校的学生也会发放k大的特定校服。 她扫了一圈,全部都是红色系的衣服和裙子,看得眼睛都要花了,最后挑了那套校服穿上。 随便扎了个马尾,姜婵衣盯着全身镜里干净简单,穿着短裙,露出半截又细又直的腿的少女,还是比较满意的。 比较贴合她之前的装扮和身份。 好巧不巧,她之前也是大二在读学生,原主也是k大大二的学生,至于原主学的专业—— 她在校服口袋里抽出一张校卡。 “k大美术系,二年级生,姜婵衣。” 还算不错,专业也对口,难怪这个世界会选择让她穿越过来,除了喜欢学姜妤菲化妆和穿红裙子这点,她无形中和原主在很多方面还是挺贴合的。 姜婵衣下楼时,姜家人已经有人在吃早餐了。 是姜妤菲。 她还在和公司里人聊项目,用肩膀和脸颊夹着手机,两只手在包三明治,“对,其他的注意事项和合同里的要点等我去公司了再细聊,等会你们几个股东先都来找我一趟,和我汇报一下这个季度的财务和合作项目完成度的情况,我需要你们准备……” 姜妤菲才刚拿起一块新的吐司,还没来得及吃,就注意到了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的姜婵衣。 姜婵衣没有化妆,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她慢条斯理地开始吃早餐,对姜妤菲的存在熟视无睹。 姜妤菲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差点连电话里的消息都忘记回。 等到她挂断电话,反应过来时,姜婵衣已经背着包出门了。 她用力地咬了一口吐司。 表情一言难尽。 第7章 佛系 坐了大概40分钟的车,姜婵衣被家里的司机送到了k大的院校外。 她脑子里有关k大的记忆不多,估计是原主都没怎么来学校上过课,对这里印象还没去夜场的路深刻。 但一路上她问了几个人,倒也能轻松找到。 k大不愧是最大最出名的院校,占地面积和院校内的装饰以及风景园林设计,都非常漂亮,也非常符合设计学的美感,看得人赏心悦目。 姜婵衣觉得自己已经走得很快了,甚至中间还有段路都跑了起来,没想到到教室的时候还是迟到了,就只是在走廊都能听到里面老师上课的声音。 刚一推开教室的门,她就喊了一声:“报告,对不起我迟到了。” 并没有想象中老师的声音,教室里安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姜婵衣抬起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打量的也有疑惑的……连上课的老师也瞪着双眼睛,像是半天都没回过神。 她又问:“请问我可以进来了吗?” 老师扶了下眼镜,“可、可以,你是……姜婵衣同学?” 姜婵衣点头:“是的。” 老师看着面前一身工整校服的姜婵衣,默默捏了把汗:“姜同学下次还是要提前点来,已经上课五分钟了,但是这次就放过你,赶紧去座位上坐着吧。” 姜婵衣说了声谢,直奔教室里唯一的空座位。 刚坐下,旁边就有人挪过来,贴着她的胳膊好奇地问:“衣衣!今天见鬼了?你竟然来上课了,还是这老路教授的课,平时他的课你不是最不喜欢吗?上次还直接在课堂上和他吵起来……” 讲台上的ppt已经播放到了第三页,姜婵衣迅速拿出笔记本和自己的素描本,开始跟着老师的节奏上课。 “哎……衣衣和你说话呢,怎么不理人啊?” 姜婵衣记下最后一个字,偏过头。 对方满脸的疑惑。 是上次的那个在姜妤菲晚宴现场,把那种药给她的栗色短发女孩,她记得。 “怎么这两天你都没什么消息啊,给你发消息也不回,上次给你那药怎么样?有没有喂给你姐姐那贱人吃,药劲很大吧,我跟着你说,那药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得中招。” 丘娅撑着手在课桌上,说了半天,姜婵衣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她都奇了怪了,忍不住拽住她的手臂:“衣衣!你生气了?还是在家受气了?要不要我给你找场子去?” “没有。”姜婵衣终于开口,视线也从她脸上移开,“我只是在想,昨天晚上我好像做错了件事情。” “什么事情?” 姜婵衣握笔的指尖有被玻璃划伤的痕迹,昨天晚上她也没管,现在外面的血有已经凝固了,她盯着手上的血痂,喃喃道:“应该用那药的……” “啥?你在嘀咕什么?” “没事。”姜婵衣微笑,“听课吧,有什么事情下课再说。” 只是意外比她想的还要来得早,下课铃刚响,就有一个瘦高的男生气势汹汹地从门口冲进来,身后还跟着十多个高个子,同样穿着校服的男生。 领头的高个子男生,手里还抱了个篮球,手肘和膝盖上都绑着护手和护膝,一头树莓红的头发,格外扎眼。 他开口就直奔主题。 “姜婵衣呢!听说她今天来学校了,我有笔账要和她算算。” 教室里的大部分都怕殃及到自己,纷纷弯腰跑出教室。 这两家人打起来,得罪谁都不好使。 那男生在教室里搜寻了一圈,很快就直奔姜婵衣的位置走来。 “喂!姜婵衣你上次叫人把小爷我五百万的跑车砸了,这事你要怎么说?” 姜婵衣正在收拾课本,闻言只是问,“五百万?” “昂。” “叫我家里人赔你不就行了?” “这是赔钱怎么简单的事情吗?你砸的是小爷的脸面,而且那车是限量版的,我哥送我的,赔钱哪够啊!” “那你想要怎么样?不要钱……还能要什么?”姜婵衣撩起眼皮,额前的碎发有几缕正好挡在眼睛上,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她白嫩精致的侧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清纯和勾人,但又格外平静,平静得不像她。 下一秒,能听到周围的男生清晰的吸气声。 所有人都看到了姜婵衣的脸。 和之前浓妆艳抹完全不一样。 没想到卸妆后……她能这么好看…… 领头那男生也愣了。 等反应过来时,姜婵衣已经和身边的丘娅一块离开教室,消失在教学楼里了。 从教学楼里出来的姜婵衣还在想着下节课的教室,旁边的丘娅就忍不住了,“衣衣!衣衣!刚才那可是咱k大的校草段扬哎,他来找你,你竟然没和他像以前一块吵起来,你俩不是一直都不对付吗?上次他还差点和你直接打起来,这次你竟然也不生气。” “没什么好吵的,从今以后我要佛系点,不再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纷纷扰扰。” “啧啧啧,你是被夺舍了吧?你这两天真是很不对劲啊……” 姜婵衣下意识地紧张起来,抿着唇没说什么,尽量让自己表现从容。 丘娅立即打趣道:“骗你的啦,不过你什么时候把段扬的跑车砸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姜婵衣已经找到了下一个上课的教室,轻飘飘地说:“何止是你不知道……” 这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丘娅没听太清楚,但急着去抢座位,就立即跟着她进了教室。 却还是不忘提醒她:“段扬是段家的人,还是尽量别得罪,尤其是你最近你和你姐姐还不合,到时候要是段扬去告状,你姐姐肯定借机欺负你。” “嗯,谢谢,我会注意的。” 大二的课程不算多,上午两节下午两节。 上完了一天的课以后,姜婵衣就背着包和丘娅一块出校门。 周围也都是一块出来的学生,都在往外面走。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前面的是k大的体育馆,体育馆的篮球场旁边围满了人。 都还没靠近,就能听到一阵阵冲破云霄的呼喊从那边传来。 姜婵衣脚步不停,却听见丘娅叽叽喳喳地解说着篮球场那边的情况,“段扬哎!段扬哎!他今天竟然在打球!” “打球是什么很不常见的事情吗?” “你不懂,段扬是咱们k市篮球队的,之前都没空回来,听说今年还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选上国家队,到时候见他的机会肯定更少。” 姜婵衣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场馆内又是一阵呼喊,丘娅远远就看到了,拉着姜婵衣的衣袖兴奋地喊道:“啊啊啊!好帅啊!又进球了!他马上就要赢了,已经2比0了!他他是咱们学校体育系的老大,打球的时候太帅了,真不是我吹,要不是他和你结下了不小的梁子,我真想追他试试……” 姜婵衣笑:“不用在意我,喜欢就去追好了,至于你说的那件事情是我和他的事情,你不用管。” “真的?” “骗你干什么呢?” 丘娅兴奋地掏出手机,“那我去买瓶水,你等我会儿,我等会直接送给段扬。” 姜婵衣顶着大太阳,原本是不太想在这种环境里站着,但实在耐不住丘娅楚楚可怜的求人,她还是点了点头。 丘娅立马就卖了三瓶水过来,给她两瓶,“你再等我会儿,帮我拿着水,我再去买条毛巾来!等会他肯定要擦汗!” 姜婵衣有点无奈,往旁边人少的地方挪了挪。 她明明挑的是人少的地方,却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间,周围看比赛的人越来越多,她被迫站在前面,被后面人群挤来挤去,推搡着往前,竟然直接站在到了最前排。 和篮球场就隔了三四米。 “啊啊啊!段扬男神好帅!打球太帅了!” “又进球了!又进球了!这才刚开始就打这么猛!” “帅个屁,他哥来了!你没看见从他哥上场后,他从头到尾都在被压制吗?帅吗?打的这球,太憋屈了。” “啊!真是哎!那个穿着黑衣服的?他哥不是咱们k大的吧!扣篮了!好快!这身高都快一米九了吧,卧槽!” “校草被打爆了,我不敢看了!” 球鞋和地板摩擦发出声音,篮球在地面砸得砰砰响,周围再一次沸腾。 姜婵衣被旁边的女生挤得,被迫听她们尖叫犯花痴。 但她对球场上的比赛是真的半点兴趣也没有,视线是随意暼了一眼。 刚才那个在教室质问她跑车的男生段扬,穿着白球服,正紧张地擦着额角的汗,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仿佛前面有什么洪水猛兽,让他全身紧绷,随时准备攻击。 而几步之遥,在视线之中,是另外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正单手扯下拉链,汗水打湿了黑发,一米八九的身高在段扬面前,压制力十足。 男人身材健硕有力,肩宽腰窄,黑色衣服下的肌肉紧实又无可挑剔,一双锋利的眼眸盯着面前,控着球,在段扬的拦截下,游刃有余,更是狂野不驯,散漫不羁。 段扬被打得节节败退,比分迅速被拉平。 他看了眼比分的大屏幕,重新擦了把汗,“哥!继续!” 姜婵衣挪开视线,左顾右盼地找寻着丘娅的身影,好不容易看到丘娅举着张毛巾在人群后面,压根挤不进来,她转身就要出去。 却不想刚转身,原本还挤在她身边的人群如潮般散去。 在人群种的丘娅突然一声尖叫:“衣衣!小心!” 第8章 不感兴趣 来不及了。 姜婵衣余光里一黑,竟然是一团黑影直直朝她飞快袭来。 篮球擦着脸颊飞过。 极速运转下,篮球划过她的脸颊。 她微微偏头,脸颊一阵热辣滚烫,耳边只有丘娅的惊呼和篮球用力砸在她身后地面的声响。 “衣衣!你没事吧!”丘娅拨开人群冲到她面前,紧张地盯着她的脸,看到上面的大概三四厘米的划痕时,又忍不住提高的音量:“衣衣!你的脸出血了!怎么办怎么办啊!我带你去找医生!” 说着就要拽着姜婵衣往外走,步子都还没跨出去,就被姜婵衣拉住了手。 姜婵衣手指抹去脸颊上的血,摇着头说道:“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你不用担心。” “这还叫没事啊!你脸上都划出道口子了!” “伤口其实没多大。” “那也不行,我们去医院看看。” 此时球场上的段扬和身边一群打球的人也看了过来,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段扬率先喊了一声:“喂!姜婵衣你是不是在装啊,故意看小爷在这里打球,往这边撞?” 丘娅怒道:“亏我还对你有好感来着,你怎么能这样对衣衣说话,这事是你们自己打球把球打到这边来的吧!你咋嘴里说的话这么难听呢?” 段扬身边的几个兄弟也赶紧解释道:“刚才那球确实是我们不小心传过去的,因为太着急了,就一下没控制力道……” “那你们是不知道之前那姓姜的有多爱演,上次就是说自己腿受伤了,然后转头就带着人把我的跑车砸了。”段扬满眼不爽,“谁知道这次到底是不是又在演戏。” “什么?上次砸了你车的人就是她?这不要找她算账吗?” “对啊,我们支持你,不用顾忌她是女的就不和她计较,她竟然还敢追到球场来了,真当我们好欺负?” “我记得扬哥你那跑车最少五百万吧,还是你哥给你送的,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车,但是那车限量版,都还没开始正式报价,要是上市的话肯定不止五百万。” 他们几个人说着,带动着全场的气氛,观众席里也开始有人对着姜婵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段扬冷哼,立即就要上前和姜婵衣当面对质。 也是要直接让她难堪。 可还没走到她面前,就被人叫住。 段裴西抬手接住空中弹跳的篮球,往段扬身上一砸,冷声道:“还比不比?” 全场哗然,但无一人有那个胆子上前说什么。 男人身上气场太强,明明只比段扬大了一岁,每一句话都带着极强的压制力。 段扬被砸得背脊一痛,闷哼一声,可又不敢说什么,只好又去屁颠屁颠把球捡回来,招呼着旁边的队友:“继续继续!” 谁知才刚想传球,又被男人那双冷漠的眼睛扫了一眼,段扬顿时头皮发麻,“……哥?哥……到底怎么了?我继续打球,你怎么还……” 想他段家二少,在k大,甚至整个k市都能横着走,唯独就怕他哥段裴西。 原因无他,血脉压制,再加上他哥在他还在玩泥巴的时候,就已经出国独立干大事了,他不敢惹也惹不起。 段裴西面无表情:“你的人砸了别人,你作为老大就是这样教育的?” 段扬一拍脑袋,立即让刚才拿着球的人去给姜婵衣道歉,“快去!” 连带着他自己都重新看向篮球场旁边的姜婵衣,咳嗽一声,朝女孩抬了抬下巴:“那你……伤有没有事?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等去医院伤口都要愈合了。” 姜婵衣面不改色地开口,脸颊上的血被她自己抹掉以后,只剩一条很细小的缝。 但是在她的皮肤上还是很显眼,甚至视力好的人能一眼就看到她脸上的伤口。 “那你真没事?”段扬问。 “没事,你们继续。” 段扬回头,看了眼自家哥哥的眼神,感觉终于没有那种要命的压迫力时,才忍不住松了口气。 很快,篮球场上的两只队伍又开始打球了。 站在旁边的丘娅撇撇嘴,压低了声音,姜婵衣说道:“怎么办啊?我对他有点下头了,怎么能那么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来说是你的错的?真无语啊。” 姜婵衣勾了勾唇角,“你的喜欢怎么来的快去的也快啊?” “那不然。”丘娅又注意到段扬身边站着的男人,一时间还没认出来,等到那人三步冲过段扬,又是一次完美的扣篮时,才猛地回过神来,“我草!” 姜婵衣:“怎么了?” 丘娅指着场上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那个男人,声音都在抖:“那个那个那个……不是段少吗!” 见姜婵衣反应淡淡,她直接摇着姜婵衣的胳膊,“你姐夫!你姐夫啊!” “嗯。” “你都不惊讶的吗?” “没什么好惊讶的,他和我姐一样大,我姐去年才毕业,他来打球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不是,我是惊讶,刚才是你姐夫逼着段扬给你道歉,他才给你道歉的。” 姜婵衣眨眨眼,有点没缓过来,“重点在什么地方?” “……”丘娅也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说:“重点在……在他是你姐夫这件事情上,你也不想想你,你姐姐之前怎么对你的,她男朋友肯定也是和她串通一气,你就不怕他和你姐一块来对付你?要是被他知道上次你给你姐下药的那件事,你姐夫肯定会……” “没来得及下,但是我又不惹是生非,无缘无故对付我做什么?”姜婵衣拍拍她的肩膀,“我们走吧。” 只是刚走到篮球场的外面,身后段扬身边的兄弟就都吹了声口哨,纷纷起哄:“这是打球打一半告白来了!又是找扬少的?” 姜婵衣微微偏头朝那边看了一眼。 偌大的篮球场上,几个打扮漂亮时髦的女生主动拿着矿泉水,在队员场中休息的间隙凑上前给坐在旁边的队友纷纷送上水和湿巾。 当然最受k大女生欢迎的,当属k大的校草段扬了,还有女生直接上前给他递情书。 人群的后面,有几个组团的女生却越过段扬,直接走到了屈膝坐在第一层台阶上的段裴西面前。 微笑、挽起耳边的长发、弯腰,甜美地询问:“小哥哥,我们刚才一直在那边看你打球,你打球的样子好帅啊,感觉是很专业的,你口渴了吧,我们买了水,你喝吗?” “帅哥~还方便加个微信吗?” 身后另外一个穿着超短裙,露出大白腿的妹子直接打开了手机的二维码。 周围的人群瞬间又爆出一阵阵的起哄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段裴西这边,期待着他会选择哪个女生手里的水,又或者同意添加哪个女生的微信。 而踩在台阶上的段裴西闻言撩起眼皮,将燃烧的烟递到嘴边含住,烟雾缭绕中,看不清楚神情。 他身上的冲锋衣相比昨天在晚宴和会所上见到的那身高定西装,更显得侵略性十足,完美地融入了周围k大的学生,尤其是打起球来时,更是比周围的大学生还像在赛场上朝气蓬勃的学长。 “哥!”段扬都在旁边起哄。 男人一个眼神过去,他瞬间噤声。 他掐灭烟,站起身,面无表情的和那几个女人擦肩而过。 语气淡淡:“还在读书的小朋友,我不感兴趣。” 他重新站在球场上,却下意识地抬起头,朝人群的后面看了眼。 穿着身黑蓝色的短裙校服的女孩已经正在和身边的同学说笑,侧脸乖顺柔弱得像只小猫。 亭亭玉立,腿白得晃眼。 段裴西莫名觉得喉头发紧,拧开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第9章 不知廉耻 姜婵衣从学校坐车回到家后,已经是晚上快七点的时间。 还没进屋,她就被里面传来的一阵阵笑声弄得一头雾水。 姜家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姜妤菲和姜家父母,还有不少姜父姜母的朋友,以及姜家的亲戚在一块吃饭,时不时地说两句话,把姜父和姜母和其他人逗得开怀大笑。 姜婵衣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桌上的饭餐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甚至没有她的碗筷,更没有她的座位。 只有桌上金灿灿的礼物。 桌上全部都坐满了人,有她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所有人看到她,瞬间沉默了一瞬。 又立即有人说道:“衣衣回来了啊!快来吃饭啊,你的二婶三婶她们今天才坐飞机赶回来,昨天你姐姐的生日没能赶上,今天是大家重新给你姐姐补办生日酒席。” 姜母冷哼:“叫人都不会了吗?真是半点礼貌也不懂,半点比不上你姐姐。” 姜婵衣只扫了眼餐桌,没说话。 姜父顿时一巴掌拍在桌上:“姜婵衣!” 客厅里的人纷纷一震,只有姜婵衣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冷淡地收回视线,背着书包,全程都没有和姜家的人交流一句话,自顾自地上楼回房间。 楼下的欢声笑语很快继续。 她身为姜家的二小姐,连今天会有这场酒席都不知道。 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确实,相比之下,原主在家里的地位,越往后恐怕连老鼠都不如,现在姜妤菲才是家里所有人捧着的对象。 可是她不太需要这种太容易转移,又极其不坚定的感情,甚至瞧不上。 现在再好,用不了多久,姜家倒台,也是树倒猢狲散,人人都只求自保,不惜出卖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惜为了钱做任何事情。 她抽出包里的素描本,把里面的画纸抽出来,放在旁边用来写生的架子上。 刚削好了铅笔,准备再修改一下今天上课老师布置的作业,房间门就被人大气敲得砰砰作响。 动静大得好像要把她的门都拆下来。 姜婵衣只停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拿着铅笔在画纸上继续填补和修改素描的线条。 “姜婵衣!” 是姜父的声音。 他在门口怒吼,“来人!帮我把门撬开!把这门拆了!” 周围的佣人一脸为难,又不敢违抗命令,拿着工具回来,刚要使劲往门锁上砸,“咔嚓”一声,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姜婵衣站在门后,眼睛盯着他们手里的锤子,又看向后面的姜父:“爸,您这是要干什么?” 姜父怒不可遏,吹胡子瞪眼的:“刚才在吃饭为什么不叫人!” “你们没叫我吃,我也没有参加,不需要叫任何人。” “闭嘴!你竟然敢回嘴了!那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你敢用玻璃刺伤你姐姐,去外面跪着!” 姜婵衣关上房间门,扶着楼梯下楼。 本以为她会老老实实去外面跪着,谁料她在客厅里直接往厨房走去,镇定自若地煮起了面条。 等煮好后,又端出来,坐在刚才她们吃饭的桌子上慢吞吞地吃。 这一举动,可把家里的佣人和刚从外面送走那些亲戚的姜母,和姜妤菲,以及旁边准备帮忙的佣人都给吓了一跳。 怎么就突然转性了? 之前嫌弃厨房里的油烟味,连厨房都不会跨进半步,这会儿直接进去煮面条了,还在油烟里站着,等到面条好了才出来。 直到姜婵衣吃完了面,旁边的佣人立即叫过来帮忙收拾东西,但她没让对方动手,自己把碗拿进厨房洗干净。 佣人们的嘴巴一个比一个大。 这样完全无视所有人的举动,让姜母再也忍不住,直接冲上前就要甩她巴掌。 姜婵衣都懒得搭理她,侧身躲开,就让她扑了个空。 姜母自己倒没站稳,差点扑在桌子上。 “啊!姜婵衣!你胆子真的大了,之前从来不敢这样,挨打你也受着,这两天天天都在和我们作对,是真的以为我们姜家不敢把你赶出去吗?!” “来人啊!给我把她按住!” 姜婵衣只是一个平静的眼神,旁边的佣人就没敢真的上前。 还有畏畏缩缩地要往后面躲,生怕被她看见似的。 看来原主之间在姜家没少欺负这群下人。 姜婵衣皱眉:“您除了大吼大叫还会什么?刚才吃饭本来就是您被通知我,完全不把我当成姜家人,我为什么要听您的?” 姜母见状,呆愣片刻。 立即挤出两滴泪:“老姜啊!你也不管管你女儿,看她这样,身上哪里还有我们姜家人的样子?半点礼貌也不懂,更是不把我这个妈妈放在眼底,我现在是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 又指着她:“真是越学越坏,也不知道在外面是不是交了什么混混男朋友,前段时间天天夜不归宿的,是不是真的在外面给人陪睡?” “胡言乱语!” 一声怒吼。 姜父站在楼梯转角处,拄着拐杖朝下走来,“不准你这么说姜家的女儿,今天明明你大女儿补办生日宴会,你自己不告诉衣衣有什么办法?” 姜母擦擦眼角,“这还不是担心她们在一块又会和之前一样吵起来吗?我就特意没告诉她这件事情……但是她也不应该那么不给面子啊,刚才都有那么多的亲戚在呢,而且你忘了昨天晚上她用玻璃刺菲菲的事情了?” 姜父冷哼:“你这个做母亲的也有问题。” 但很快,他就转身对着姜婵衣说道:“但明显你这个女儿身上的问题更大!” 姜父毕竟是掌管姜家多年,杀伐决策,只是一个眼神,精明又威压十足。 “给我出去跪着,不叫你不准起来,要是不出去,你就滚出姜家,反正这十多年以来,我们姜家也养你养够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姜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尤其是,如果你妈刚才说的是真的,那你……” 这话从一家之主的嘴里说出来,和姜母说的气话性质完全不一样。 姜妤菲立即上前阻拦道:“爸!衣衣就是平时淘气贪玩了点,其他时候还是很听话的,你看她今天就去上学了,也按时回家了,我也能替她保证,之前她在夜场里也只是和朋友喝喝酒,绝对没有……” “夜场?!”姜父举起手里的拐杖,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姜婵衣的膝盖上,“你年纪轻轻敢去夜场!” “不是……爸,衣衣去夜场真的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别帮她说话,夜场能是什么好地方?去哪儿的女孩都不是什么好女孩!昨天晚上她还拿玻璃要杀你,要是再给她一点胆子,下次岂不是要直接杀了她爸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姜父板着一张脸,“原来你之前每天不回家就是去夜场,昨天爸不在,你竟然还做出这种事情!简直伤风败俗又不知廉耻!” “爸……” 姜母拉住挡在姜婵衣面前的姜妤菲,也道:“让她跪个三天三夜都不能解恨,她昨天晚上可是要杀你,菲菲你以后别和这种不干不净的人待在一块,你爸说的对,她就是不知廉耻,一点脸都不要。” 姜妤菲却不停和姜婵衣使着眼神。 只要她和以前一样求饶,认错,爸肯定还是愿意原谅她的。 虽然她也挺讨厌姜婵衣的,但毕竟还是姜家的妹妹,要是姜婵衣真的赶出去,她一个人在外面肯定没办法活。 谁料姜婵衣掀起眼皮。 声音冷冷清清。 “好啊。” 女孩直直地看着姜父,以及他身后的姜母,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在说完这句话以后,直接转身上楼,回到房间就开始收拾东西。 姜父和姜母对视一眼,眼底闪过震惊,但是回想她之前的做派,也只是不屑冷哼。 肯定又在和以前一样做做样子,马上就会哭着下来求他们原谅。 直到十五分钟后,姜婵衣拎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径直朝门口走去,这可直接把所有人都吓得眼睛瞪得一个一个跟铜铃似的。 姜父还喝了一口水,忽的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拄着拐杖就要起身叫住姜婵衣,却被身边的姜母一把拽住,她朝着姜婵衣的背影冷哼一声:“用不了几天她就回来的,不用管她,这小贱蹄子就是欠教训。” 却不料这句话被刚走到门口的姜婵衣听到了,她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 姜母接触到她的眼神,下意识地躲开。 “我可以确定一件事情,你不配当我妈。” 说完,她再没有停留一秒,右肩背着书包,左手拉着行李箱从姜家大院的门口出去。 姜父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气得将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既恼怒又无奈。 姜母想要安慰两句,就立即被姜父一把推开:“衣衣虽然不是你亲身的,但是身体里流着我的血!她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你也不要做的怎么明显,你就不怕她反过来把你赶出去?” 姜母红着眼睛,满脸悲伤:“那我能怎么办?她昨天晚上都要把我女儿杀了,你要我怎么接纳她?” “杀?杀死了吗?凡事肯定都有因果,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对菲菲动手,你真该好好反思反思自己!” 两人又开始在旁边争执不休。 只有姜妤菲盯着刚才姜婵衣离开的方向,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姜婵衣竟然和她不是一个母亲…… 第10章 表白(一) 姜婵衣行李箱里衣服倒不多,可是重得她拉着都有点费力。 衣柜里全部都是红色的裙子和衬衫短袖,她只拿了三四套其他颜色的衣服装进去,其他的空间都塞满了原主上课需要用到的书籍和各种画画的水彩、颜料、画笔…… 她从姜家出来以后,往前走了十来分钟,然后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起来。 她在看k大附近的租房信息。 搜索出来的一系列全部都是公寓样的出租屋,价格在三千——上万不等。 好贵,比她上辈子的大学附近还要贵好几倍。 又划开原主的银行卡余额。 6…… 后面还跟了6个0。 原主存款倒不少,但她不太想碰这些钱,和家里人闹翻了,他们肯定会停她的卡。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还是决定回学校宿舍去住,反正k大给每个学生都准备了四人间的宿舍,但是能进k大的大部分都是家里就在市区里的,基本上一个班住校的人不超过一半。 所以很多宿舍都空出来,她过去住也正好。 只是还没等她找到车打车去学校,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丘娅在电话那边兴奋地吼着:“有场子!宝贝!有场子!全部都是一米八以上的男模场子,亲证八块腹肌!邦邦硬!跳舞又帅又性感,绝对是你喜欢的菜!” 姜婵衣拖着行李箱,“我没时间去。” “为啥啊?就在之前我们经常来的那家森夜酒吧会所这儿,离你家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我正在搬东西去宿舍。” “嗯?什么情况?” 姜婵衣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大概和她说一遍。 丘娅在酒吧立即撂挑子,“是不是你姐那个贱人!她又在你爸妈面前阴阳怪气你了?你等着,我叫两个兄弟,立马过去帮你找回场子,上次那药性还不够她受的是吧,我立马就让人再去黑市买十粒回来。” 姜婵衣走走停停,累了就在树荫下乘凉,“我是自己说要出来的,你别带人冲到姜家来,也是我爸他刚才亲自发的话。” “为什么啊?你在姜家好好的,为什么要出来住?” “不想待了。” “……我……不是%¥#……”丘娅那边的音乐声一阵比一阵强,震得她说了什么,姜婵衣都听不清楚。 “嗯?” “……”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丘娅才断断续续地说着:“行吧……那你去学校的话,路上自己……注意安全啊,我记得咱俩是一个宿舍的……有空……去看你……” 姜婵衣挂断电话后,迎面终于来了辆出租车,她招招手。 司机大哥还是个很热心的人,主动下来替她把行李放到后备箱里,然后上车询问道:“小姑娘,要去哪里?” “k大,谢谢您。” “好咧,系好安全带啊。” 车一开走,身边的风景也在快速倒退,她默默看着外面k市的灯火阑珊,手心贴在书包里放着的画本上,像是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她在k大熄灯前终于到了宿舍楼下。 k大的宿舍区是十多栋前后交错的大楼,一共十层楼高,每栋楼都有电梯。 她循着记忆上了楼,看见窗户还是亮着灯的,抬手敲了敲305的门。 “谁啊?” 随着一声疑问,一个穿着格子睡裙的女孩子站在门口,满脸的疑惑,但在看到门口站着的姜婵衣时,有些迷茫:“你是……” “姜婵衣。” “你、是姜婵衣?!”那女孩猛地瞪大了眼睛,满眼震惊。 “嗯。”姜婵衣冲她友好地微笑了一下,然后主动推开门,拖着行李箱进去。 宿舍里还有另外一个女生,正在书桌边敷着面膜,下意识的也转过头来:“谁啊大晚上的来,不会又是那群巡查的吧,我们宿舍又……” 话音戛然而止。 面膜都差点吓得掉在了地上。 姜婵衣打过招呼后,就开始走到右边那侧的床位,打开自己带过来的行李箱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那个女生看到这一幕,两人都大眼瞪小眼的,疯狂互相使眼色。 直到刚才给姜婵衣开门的那个女生,清了清嗓子询问道:“姜婵衣……你怎么突然回宿舍来了……这是要宿舍里住下吗?” 姜婵衣点头:“是啊。” “但是你之前一直都是在家住的……” “以后就住宿舍了,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那穿着睡衣的女生道:“我叫毛思语。” 刚才敷着面膜的女生,语调有些高冷:“我是乔沁。” 姜婵衣起身,率先伸出手:“以后还希望你们多关照。” 三人握了握手后,姜婵衣又询问道:“你们这是准备睡觉了吗?我尽量动作轻点,整理好我的床铺就休息。” “不急不急,这才十点多呢,k大还有两个小时才熄灯,我俩也是夜猫子,你随便弄,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们。” 毛思语看到她行李箱里面的基本上全部都是书,咂咂嘴道:“你咋带了这么多书来,衣服都没带几件,晚上你睡哪里啊?” 姜婵衣拉开衣柜,里面整齐地叠着一床被子:“还好学校里还有……” “对啊,开学的时候发的,都已经过了很久了,估计得洗洗。” 姜婵衣把床垫和被子铺好,脱了鞋子跪在上面,“今天太晚了,等看什么时候出太阳,我就拿出去晒晒。” “行。”毛思语点头,又主动替她整理了几本书,不小心看到上面的画,“哇~你画的真好看,这不就是我们今天上课布置的作业吗?” 一边打游戏的乔沁闻言也忍不住这边看了一眼,挑了下眉,倒没说什么。 毛思语却是满脸的羡慕和惊艳。 姜婵衣轻笑,继续在行李箱里面捣鼓原主的那些教材。 等她整理的差不多了,也快十二点了。 k大宿舍多年来的习惯就是每天准时十二点停电熄灯。 她刚从洗手间出来,身上换了套很单薄的黄色睡裙,熄灯的瞬间人还在阳台的洗手间洗漱,刚关掉水龙头,阳台底下,楼层后面的位置,突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哭泣。 姜婵衣手抖了一下,手里的牙刷都差点没拿稳。 她好奇地趴在阳台的围栏上往下看。 三楼离底下还是比较近的,但就是天太黑了,楼下什么有人,她看不太清楚。 紧接着好像又有男生不耐烦的声音不怎么清晰地传上来。 姜婵衣刚想踮起脚尖,身后的毛思语就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赶紧回去睡觉吧,别对什么都好奇,小心……被人盯上。” “k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毛思语压低声音:“反正你别管。” 姜婵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跟着她一块回房间里。 躺上床后,闭上眼睛,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准时醒来。 今天周三,早八没课,但十点有一节课。 时间还早,她不紧不慢地洗漱。 把昨天晚上洗过的校服收进来换上,在椅子上坐着修改了一下昨天画的作业,还没出宿舍门,去食堂打早餐的毛思语就突然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乔沁正在化妆,被她这一下猛地开门,睫毛都差点画歪了。 她不耐地啧了一声:“你又发什么疯啊,大早上的去买个早餐也能咋咋呼呼,能不能稳重……” 毛思语打断她,大声喊道:“姜婵衣!不好了!底下……底下有人要对你表白!” 第11章 表白(二) 姜婵衣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有人恶作剧,手上握着的铅笔依旧没停。 她在画人物的素描,是一位在街头卖菜的老爷爷,她勾勒着线条和轮廓,完全不为所动。 毛思语都快急死了,直接冲过来。 “真的啊!是真的!底下好多鲜花和被人摆成心形的蜡烛,还围了好多好多的k大学生,我刚才路过,我还以为是谁家男朋友大早上的搞这出,然后我就听到了你的名字!” “我就清清楚楚地听到那几个男生围在一块,说要准备和你告白!” 原本姜婵衣都不准备理会这种荒唐的事情,但看毛思语那火急火燎,又满脸写着真诚的样子,她画完了最后一笔,盖上画本后,终于回了一句:“谁啊?” “不知道啊!那男生还没出现,就是一群人都在底下摆,从女生宿舍的门口都直接摆了一路,摆到了我们这边大门的外面。” “那就不用管。” “告白哎,这不用管吗?” 旁边的乔沁往脸上打着散粉,闻言也无语地扯扯嘴角:“有病吧,大早上的,大家都要上课,还非得选在这种时候来告白,估计就是为了在你去上课的路上堵你,看来这人还挺有经验的,知道晚上告白,女生肯定不会轻易下楼,更不会怎么答应。” 毛思语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天哪,那这人可真是够有心机的,竟然在我们准备去上课的时候表白,等会姜婵衣不下去都不行。” 乔沁又道:“摆再多蜡烛又有什么用,就那些破蜡烛又值多钱?” “但是这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啊……”毛思语小声解释。 乔沁翻了个白眼。 “挑这个人最多的时候表白的人,不就是要逼着女生答应吗?不答应的话,等会女生去上课,一路上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这种男的有什么好的?还有个屁的心意啊。” 而这件事情的主人公,姜婵衣。 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书本,挎着书包正准备出门。 乔沁立即就冲毛思语使了个眼色。 毛思语把手里的早餐递给她,两人迅速收拾,拿着书也跟着她出了门。 电梯门刚打开,迎面而来的喧闹声和人满为患,男生女生都有,全部都扎堆地在往面前挤,看到这一幕,姜婵衣轻轻地皱了下眉。 她抱着课本在人群里穿梭:“麻烦让一让……” 旁边的人见状,只是稍微往旁边挪动了一点位置,但还是想着往前面挤,非得都要去凑前面有人告白的热闹。 人来人往的,她差点就被淹没在人群中,好不容易穿过人群出来的时候,突然又有人像是认出了她一样,直接在人群里大喊,“那不就是姜婵衣吗!姜婵衣!我们老大要对你表白!” 姜婵衣脚步不停,好像对方口中的“姜婵衣”根本不就是她。 “喂!姜婵衣和你说话呢!” “你要我说什么?”姜婵衣穿过绿化带,语气平静,“无不无聊?” “你等会儿再走呗,我们老大要见你,还有东西要送给你。” “哦吼!老大来了!” “老大快和嫂子表白啊!” 其中一个人直接上前几步,拽过她的手臂就强制性地往回拉。 姜婵衣被迫转过身,很快就见到了从人群和后面走过来的男生。 那人大概一米八,身上穿着一身黑红色的花衬衫,吊儿郎当地插着口袋,一手抱着捧玫瑰花,两只耳朵都戴着枚耳钉。 主意到她看过来的视线,施家洋冲着她吹了声口哨,调戏意味十足。 “姜婵衣?之前在学校里看到你好几次了,脾气又臭又拽,偏偏老子就是喜欢你这种货色,要不要当老子女朋友?” 姜婵衣:“不要。” 转身就走。 施家洋被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拒绝,脸上的面子挂不住,立即就堵住了她的去路,“真看上你了,昨天晚上在三楼宿舍往下看的就是你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算挺漂亮的?” 想到昨天晚上他还在宿舍底下和一个妹子分手,动静稍微闹得大了点,听到楼上有动静,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没想到这抬头就看到了姜婵衣那张熟悉的小脸。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她昨天晚上穿着吊带的睡裙,那小胳膊和脖子露在外面,想不让人记住也难。 “少废话,直接答应了,我就让你去上课。” 姜婵衣眼皮都没抬一下:“让开。” “老子大早上就去买花了,不答应就耗着,谁也别想走。” “让不让?” 施家洋嗤笑:“你说让就让?老子是在告白,现在也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就告诉你,你今天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的答应。” “喂?110吗,k大有人性骚扰,还威胁我的人身安全,你们什么时候能……” “姜婵衣!” 施家洋猛地去抢她的手机。 却扑了个空。 姜婵衣的反应很快,轻松躲开,“就在k大女生十二栋宿舍这……” “给我把她手机抢过来!砸了!”施家洋怒吼。 啪—— 姜婵衣的手机被施家洋的人一巴掌打落在地,碎成了两半。 她垂眸盯着坏掉的手机,也手快地把他手机砸了。 “到时候记得赔我钱。” “赔你妈!你他妈的犯贱是不是,你……” 姜婵衣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骂我可以,别扯我妈,不然别怪我。” “……” 施家洋在学校里追了那么多女生,每个被他追的女生哪个不是他勾勾手指就主动靠过来,虽然其中有几个也和姜婵衣一样不识抬举,但是他家里有的是钱,砸点钱就能泡到……但是他在k大这四年,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下扇巴掌的。 他气得拳头握紧握拳,刚要发作。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段扬来了!” 施家洋表情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再想回去看姜婵衣时,人群里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推开周围全部都是穿校服的女生,他咬着牙,“妈的……” ……………… 冒着腰从人堆里出来后,一路被人拉着狂奔,姜婵衣停下来的时候,额角都跑出了层薄汗,她不解地看着乔沁:“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乔沁松开她的手:“没什么,就是单纯看施家洋不爽,你让那个又渣又恶心的贱男吃瘪,我就开心。” “刚才也是你喊段扬来了的吧。” “是有怎么样,他在k大这几年天天横行霸道,仗着他老子是个当官就的猖狂得不行,交女朋友也跟换衣服一样,k大每个系都有几个女生被他害了,每次看到他我都想吐,今天还来整这出,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上你哪点?” 姜婵衣轻笑:“我也不知道,不过多谢你了。” 乔沁冷哼:“谢就不必了,只要你以后别给我们寝室招黑,还莫名其妙带男人回来住就行了。” “不会的。” “真的吗?” 乔沁语气非常怀疑。 在她听到关于姜婵衣的传闻里,她是实打实地夜场小公主,一个月三十天,二十八天晚上都在夜场里泡着。 但是因为之前交流并不多,也没见过几次,更不要说在宿舍里能见面了。 “不会。”姜婵衣保证。 乔沁也懒得理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余光见毛思语正抱着书本和早餐往这边跑,转身就说:“上课去。” 一节大课结束后,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食堂里,姜婵衣打好了饭菜,坐在椅子上。 好巧不巧,旁边就是乔沁和毛思语两人。 三人对视一眼,又开始安静吃饭,没一会儿毛思语就闲不住了,“你今天上课好厉害哦,老师正好抽到你上去,你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画出来!我就根本在底下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 说着又撞撞乔沁的肩膀:“是不是啊,你当时也没画出来吧。” “画出来了。”乔沁无语,味如嚼蜡,“但是没姜婵衣画的好。” 这是实话。 没想到姜婵衣之前名声不好,但是画画不错。 姜婵衣微笑:“你要是乐意的话,有时间我可以教你啊。” “真的假的?”毛思语张大了嘴巴,又摇着她的手臂:“太好了!你就教教我你今天上课画的那两种画法,就行了!” “好。” 毛思语也仿佛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子,“之前很少看到你来上课,在宿舍也从来没见过你,还以为你和她们说的一样很生人勿进,是那种很娇蛮无礼的大小姐呢,没想到你人还挺好的。” 姜婵衣笑笑,没说话。 午饭吃完后,下午四点还有一节室外的体育课。 k市的天气不错,室外课大家都在到处自由活动,乔沁和毛思语在一块打羽毛球,她就坐在旁边支着下巴看着,本来没想打扰她们,乔沁主动道:“你是不是没事做,替我们计计分。” 姜婵衣认认真真拿着旁边的计分器,开始给她们计分。 “你要不要来玩玩?”乔沁举着羽毛球牌问。 姜婵衣摇摇头,又立马被乔沁拉着上场:“我累了,你赶紧替我一下。” 姜婵衣身体一直不好,上辈子就没怎么运动过,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房间和病房。 这会儿突然让她运动,她开始还没找准打羽毛球的正确方式,打了半天都一直在输。 乔沁和毛思语在旁边笑她:“姜婵衣,你画画天赋倒挺强的,运动细胞几乎为0啊,我们的建议是以后别摸这羽毛球了。” 姜婵衣盯着自己手里的球拍,也觉得有点好笑。 体育课很快就下课了,乔沁有事去找老师先走了,毛思语也去洗手间洗脸了。 姜婵衣一个人在羽毛球场馆里把刚才打球的球拍和羽毛球收好,都拿到器材室去归还。 等她从体育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远远就看到毛思语和乔沁站在外面等她。 姜婵衣连忙跑过去:“你们……怎么还没走?” 乔沁让毛思语举着镜子,她凑在前面涂口红,面容艳丽精致,“我刚和我男朋友分手,准备彻夜不归,去酒吧喝个通宵,你有没有什么推荐去的店?” 姜婵衣都愣了一下:“你刚才去找老师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昂,说请假的事情,同意了,我说我不舒服,要有人陪我一块去医院。” 毛思语偷偷在旁边给她使眼色,“你也一起来吧!我怕她喝醉以后,我拉不住她!求你了……” 姜婵衣犹豫了一会儿,想拿手机给她找几个高级点的酒吧,但才想起来手机白天被摔了。 乔沁却以为她在犹豫钱,一把就拉着她走:“放心,我付钱,你俩今天晚上就当我花钱请你们听刚一个失恋的人发牢骚,但是去什么地方,你得给我推荐,谁让你之前天天混夜场,你肯定比我们都熟悉。” 姜婵衣无奈地笑:“走吧。” 算报答今天乔沁救她。 ……………… 三人结伴,一块打车,打到了市中心的繁华地带。 晚上八点,正是灯火阑珊,璀璨热闹的节点,紫蓝色的霓虹灯在整条街上都异常夺目炫彩。 市中心又分东区和西区,只差了一个字,但是两边的店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k市里大大小小都能见到各种赌场,而这些赌场都在东区里,那边穿插着各种小巷,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时常也会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交易在那边进行。 西区这边刚出社会的年轻人居多,都是冲着来玩来嗨的,气氛比较轻松,到处都是年轻朝气的血液。 姜婵衣带着她们在西区逛,毕竟不是真正在夜场这边混了很久的原主,她看到眼前一大片翻新又亮眼的酒店招牌,眼花缭乱,都觉得和原主记忆里去过的不太一样。 西区主打就是一个潮流,赛博朋克、蒸汽朋克、重金属、未来幻想的星际宇宙……数不胜数,可能今天还是这个门面装饰,明天就又变了。 下车后的毛思语从头到尾都在张着嘴巴惊讶,每经过一家酒吧都要好奇地垫着脚尖往里面看两眼。 “哇哇哇!”她兴奋地喊着,“我在k市这么久,还从来没来过这里!这边也太科幻了吧!” 乔沁也满意地点点头,“你们想去哪家?” 毛思语犹豫:“我都想进去体验一下……但是我都没去过。” 姜婵衣问她接手机:“我有个朋友今天没来上课,估计还在这附近的酒吧里,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来接我们。” “打什么打,我们今天三个人就够了,我不想再让别人知道我被人甩了。”乔沁按住她的手,抬头在旁边环视了一圈,最后指着右边那家比较偏英伦复古设计的酒吧:“就去这家了!” 姜婵衣和毛思语拿她都没办法。 失恋的人最大。 进了酒吧,一阵别有风情的爵士乐响起,穿过外面的长廊,仿佛是穿过了文艺复兴的时代,微醺慢调中,酒吧内的人都安静地坐着,偶尔碰杯聊几句。 确实比其他的那些太吵的要好。 她们找了个位置坐下,立即又服务员过来递酒品单。 姜婵衣正翻着单子,对面响起一声打火机的“啪嗒”声,抬起头看去,乔沁正在抽烟。 “多点酒,我今天晚上要喝很多,度数越高越好。” 姜婵衣顾忌着她的身体,点了个度数中等的酒。 不一会儿就上酒了。 乔沁先干了一大口。 姜婵衣靠坐在沙发上,视线若有若无扫过她手里的烟。 乔沁喝一口酒又抽口烟,再配上嘴唇上烈焰一样的红,根本不像学生,像个混道的大姐大。 注意到姜婵衣的眼神,乔沁突然就把手里的烟主动递上来,“试试?很爽的。” “是吗?” “试试。” 姜婵衣没拒绝,接过她手里修长的女士香烟,闻了一下,夹在手里,然后把烟头放在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她眉眼间很淡,抽烟在她眼底,明明是很新奇的事情,但是她始终都没有什么波动。 上辈子她太循规蹈矩,没想过死后重生,怕妈妈担心,从来不去抽烟的场所,更不会抽烟。 眼下她能随意做到,可早就已经之前那样的刺激了。 又或者,她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刺激的人。 “咳咳……咳咳咳……” 一口。 姜婵衣开始捂着胸口,疯狂咳嗽起来。 她狼狈地立即就要去抽纸巾。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 二楼包厢窗户是打开的,隔着帘子,一道修长的身影坐在里面。 男人修长的指尖掐着一支烟,吸烟时,习惯性地眯起狭长的眼眸,周围是翻滚的烟云,缭绕在周身。 底下的人目光露怯,遮掩着低下头。 见状,他莫名就有些笑意。 第12章 表白(三) 二楼雅座的门打开,刚挂断电话的施中恺从外面进来,却不想刚好看到段裴西嘴角弯起的弧度。 他一愣,立即恭敬道:“段少。” 段裴西收回视线,指尖的烟在烟灰缸上点了点,朝对方点了下头:“施总。” 施中恺上前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将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这批新货,刚送到码头的,后续还有二十船也会陆陆续续抵达。” 段裴西没急着看他带来的东西,只是说:“我相信施总带来的消息,只是我并不缺这些货。” “不不不,段少这批货是专门用来孝敬您的,不需要您费神。” “嗯。”男人语调很轻地应了一声,“这样的话,施总有什么就直说吧。” 施中恺主动起身,替他倒酒,“段少,听说您一个星期前刚接手了东区,现在东区那几条街全部都归您管?” “听谁说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施中恺手一抖,差点连手里额的酒杯都没拿稳。 段裴西撩起眼皮,目光审视,“施总消息这么灵通吗?” 他立即解释道:“就是听说,在之前段少女朋友的生日晚宴上听您女朋友说的,想到那姜家大小姐是您的人,她说话我肯定要信啊。” “是吗?”段裴西深深地吸了口烟,被烟雾遮掩的嘴角勾起抹若有若无的嗤笑:“以后那位姜大小姐说的事情,都不必放在心上。” 施中恺连忙道好。 又偷偷看男人的脸色,斟酌着询问出口:“那段少,这k市的东区是您……” “是。” 施中恺心中暗自惊叹,表面却十分老道的不动声色。 这位刚从国外回来的段家大少可真是出手阔绰,连之前段家的段总三番两次想要拿下的项目和东区,他这才回来不到半个月,就已经全部都解决了。 这段家之前再风光可也只是敢在k市里是独大的巨头,出了k市,虽然也能排上号,但实力终究是不够和国外的企业比的,但这段少回国后,段家的企业已经开始正式扩充国外,在国际上的话语权逐渐加重,估计用不了多久,k市的段氏,就会上升好几个高度。 他客气地笑起来,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我的人之前在东区惹了事,被东区的人扣了不少东西和人,麻烦您和东区的那位罗先生说一声,让他开个价,我好把我的东西和人都赎回来,顺便再给我的人开发东区的权限,这没有进东区的权限,我很多生意都没法继续……” 段裴西微微侧头,朝一直站在他身后,完美地隐匿在阴影中的人问了一句:“你扣施总什么东西了?” 罗熊一愣,结巴起来:“我……我没印象了……” “去查清楚,把人和东西都原封不动还给施总,人家施总还要做生意,别耽误了。” “是!” 罗熊得令,转身就离开了包厢。 施中恺在看到他身边唯命是从的罗熊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这之前东区的老大罗熊,竟然是段少手下的人! 他连忙喝了一口水,压下心中对发觉此时的震惊。 之前就听说过东区的老大是位连段总都不给面子的人,却没想到段少年纪轻轻就能把东区控在手里。 “还有其他事吗?施总,要是谈完了,还是早点回家的好。”段裴西握着酒杯,声音不咸不淡:“听说,施总家里还有个儿子?” 施中恺笑道:“是的,我那儿子……估计和段少差不多大,还在上学呢,屁都不懂,整天就只会玩乐,改天一定要让亲自来见见段少,让他向您学习,也顺便……” 话都还没说话,楼下忽的响起一阵清脆的声响。 酒桌被人掀翻,上面的酒杯和酒瓶全部都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以施家洋为首的人,进门就踹翻了客人的桌椅,按着几个客人的脑袋就问要钱。 段裴西看着楼下的场景,嗤笑一声:“学习就不必了。” 说完,他率先起身离开。 包厢里只剩施中恺一个人,盯着楼下嚣张作乱的儿子,脸色铁青。 ……………… 姜婵衣好不容易从那口烟里缓过神来,喝了几口酒,便觉得浑身热得慌。 酒吧里的空调都止不住她第一次喝酒,脸上和身上的那种灼烧感。 她脱掉最外面的那件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贴身背心,背心是吊带的,露出她白嫩的胳膊,背心底下勾勒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身,一双细长的腿藏在裙摆下,美得自然又干净。 乔沁盯着她,“我记得你之前不是特别喜欢穿红的吗?怎么之前觉得红色在你身上很俗,但现在……我挺想看你穿红色的。” 姜婵衣笑:“红色看得人晃眼。” “在你身上就不晃眼。”乔沁扫了眼周围,打趣道:“你看旁边的人是不是都在偷偷看你?” 她吸了口烟,又问:“我记得,之前在网站上还看到过你,你是不是qe网站上那个网红啊?” 姜婵衣都差点没反应过来,连忙喝了口水:“……” 她这几天都在想学校和剧情的事情,都把原主之前的毛病给忘了。 原主在qe视频上注册了个账号。 说是网红其实也不是。 主要是用来炫富,天天发各种奢侈品的照片以及自己和奢侈品的合照,原本只是想随便发发,没想到就因为这炫富在各大平台上小火了一把。 主要还是被骂火的。 这事她是真没太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会登陆那个充满了金钱味道的账号。 没想到乔沁竟然直接认出她了。 乔沁又说:“我这人啊,也是个美妆博主,之前看过你发在上面的视频和照片,照片里你化了很浓的妆,但是我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 姜婵衣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听见有人掀桌的声音,然后就是前面的客人在哭着求饶。 毛思语问道:“什么情况啊?怎么这么吵?” 说着,她已经站起来,伸着脖子就要往前面看,却不想在下一瞬被人用小刀指着脖子。 “拿钱来!” 毛思语人都吓傻了,扭头就看向沙发上的乔沁和姜婵衣,“救、救命啊!” 她就只是想看个热闹而已,为什么会在这么高档的厕所里遇到小混混抢劫啊! 姜婵衣抬眼,“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们就动手。” “你!” 乔沁又点了支烟:“这儿有监控,现在跑还来得及。” “你们!”那举着小刀的人回头大喊:“老大!这有两个人不配合,还要挟我们!” 被他叫做“老大”的人立马推开人群过来。 那张早上才见过的脸又出现在姜婵衣眼前。 施家洋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姜婵衣也是一愣,随机就恶狠狠地笑了声,“老子正愁没办法找你算账,也没办法冲到姜家去,没想到你自己在这里自投罗网了。” 上前一把抓住姜婵衣的手腕,直接扯起来:“姜婵衣!我还听说你被你家人赶出来了,以后是不是都不是姜家二小姐了啊,没了姜家保护你,再不识相点,我可就对你不客气?” 姜婵衣不慌不忙,只是盯着他。 施家洋开始还在笑,渐渐的,他发现姜婵衣是真的没把他放在心上,眼底的平静根本就不是强装镇定。 看着姜婵衣的眼神,他莫名有种像是被一条阴冷的毒蛇盯上的错觉,全身都逐渐开始发冷。 但这种眼神不是从姜婵衣身上传来的。 他都感觉见鬼了。 乔沁和毛思语立即站起来帮她,被立马被施家洋的人按住。 施家洋默默吞了口唾液,还是死要面子:“姜婵衣,答不答应当老子女朋友?像你这种不知道在夜场被多少人上的货色,能看上你,你是的荣幸,不当的话,信不信老子能让也滚出k大?” 目光有往她身后扫了一眼,“哟,这不是乔沁吗?你怎么和她玩到一块去了?你知不知道她……” “碰——” 他错愕的脸上开始缓缓流下玻璃碎片混合的鲜血。 姜婵衣丢开酒瓶,揪着他的衣领就往桌上的碎片上按:“我敢弄死你,你敢弄死我吗?” 周围的小混混都看呆了眼。 纷纷忘记了上前帮忙。 施家洋又处在脑袋剧烈的疼痛中,好半天都缓不过神。 等到他被人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他抱着脑袋疼的在地上直打滚,又立马爬起来,见酒吧里已经没有姜婵衣和那两个女的身影,握着酒瓶就要冲出去报复。 人都还没站起来,就被从身边经过的人撞了下肩膀。 一下没站稳,又狼狈丑陋地甩了个屁股蹲。 施家洋怒道:“谁他妈的不长眼!” 段裴西只是拍拍刚才和他接触过的肩膀处,神色淡漠,脚步未停。 施家洋察觉到他的眼神,莫名打了个寒颤,又是刚才那种然他全身发冷的感觉……他咬牙,站起来又要打人,突然又被人从后面朝膝盖狠狠踹了一脚,直直跪在地上。 然后他就听到他老子施中恺的怒吼:“你想死吗!走路不长眼睛,还敢对着段少说脏话!我们家都要被你害死!” 第13章 不长教训 从酒吧出来后,就算是乔沁这种平时比较冷酷和拽,还见过k大不少人打架的人,刚才也确实是被姜婵衣的举动吓到了。 施家洋脑袋上的血可不是白流的,脸上还扎了不少玻璃渣子,那满脸是血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吓人。 两人从酒吧里跑出来,身后还跟着惊魂未定的毛思语。 毛思语嘴里喃喃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什么太可怕了?施家洋那家伙都没追上来,哪里可怕了?你不会真的被刚才那家伙手里的刀吓到了吧,那刀就和道具差不多,专门用来骗人的……”乔沁问。 “不、不是!”毛思语满眼震惊:“我是说……姜婵衣!你太可怕了!拎着酒瓶是真的敢砸啊,我都怕那玻璃碎片溅到你脸上,你竟然还把施家洋按在桌上了……他刚才样子,真是活该啊!” 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她简直下巴都要惊掉了。 乔沁和姜婵衣都没什么反应,在原地站了会儿,见那人没追过来,又重新找了家酒吧继续。 喝到最后,乔沁几乎是一边哭一边喝酒,越喝越多,她们的卡座旁边都堆满了酒瓶,乔沁还在不停地灌醉自己。 毛思语在旁边急得要死,摇着姜婵衣的手臂:“你看她这样喝下去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我的天,真的不要命了啊……” 乔沁醉醺醺地喊:“不要管我!让我喝,我都请了一个晚上的假,喝到通宵!冲啊!” “……你悠着点吧,我的姐姐。”毛思语闻着浓烈的酒味都要晕了。 桌上三个人,就她一个人在喝,她和姜婵衣都只抿了一小口以后,再也没喝了。 乔沁又让服务员上了十瓶酒,刚要往嘴里灌,就被姜婵衣握住了手。 乔沁眯着眼:“干嘛?” “你男朋友是施家洋吧。” 乔沁身体一僵,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咕噜咕噜”地往嗓子里倒。 姜婵衣看她的反应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刚才在那家酒吧里听到施家洋注意到乔沁,还对她露出那种不屑的神情,她就大概猜到了,没有百分百确定,现在确定了。 “我陪你喝。”姜婵衣拿过酒杯,往酒杯里倒酒。 乔沁却按住她的动作:“你别喝,你看你脸色从抽烟起就白得跟纸糊得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姜婵衣摸摸自己的脸,“有这么难看吗?” “也不是说难看,就是不怎么健康,你是不是身体不好啊?” “是有点。” “那就更不能喝了。” “咳咳……”姜婵衣却没松开手里的杯子,“陪你喝一点吧,有时候憋太多事情在肚子里,反倒会让自己陷入极度的内耗中。” 乔沁仰头干了一杯酒,没说话。 姜婵衣又张了张唇:“我以前也交了个男朋友,那时候很年轻,根本什么都不懂……” 她说:“稀里糊涂就和那人在一起了,他初中开始就没读书,一直在外面打工挣钱,每天还给我买早餐,送我上学,两个月,我开始以为他人很好,真的很老实,直到有一天我被几个高年级的女生堵在厕所里,才知道她们也是他的女朋友。” 乔沁笑出了声:“要说你傻吧,男人都是世界上最不可信任的生物,相信男人倒霉一辈子。” 姜婵衣笑笑。 “不过你俩在一起两个月的时间,亲嘴上床没?” “……”姜婵衣摇头,“当时还在上高中。” “那多没趣啊,但这种男人也尽量被沾,以后找个好的,一个星期内就上床,保证你会喜欢上的。” 姜婵衣又喝了口酒,忍不住咳嗽起来。 又非得要喝,边喝边咳嗽,小脸都越来越白。 乔沁啧了一声,沉默了会儿,晃着酒杯才说道:“你和我说这些,该不会是让我小心会有其他女人来找我吧,我和施家洋那混蛋两年前就谈了,他骗我说他也没什么钱,家里条件也不好,还好几次救了我,一来二去我还真喜欢上那混蛋,和他在一块两年都对他在外面的事情从不过问。” “持续了两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上个月我才发现他在学校里还有女人,不止一个。” “这两年我担心他家里的情况,做美妆视频和直播赚钱了就立马打给他,没想到只是他那个资产过亿的老子不给他钱,他转头就拿着我的钱去泡女人。” 乔沁偏头抹去泪水,又开始笑起来。 “这个死贱种!他妈的欺负老娘感情!不过刚才看他被揍还真是过瘾啊!怎么刚才就没打死他那幅嘴脸呢!” 毛思语听得嘴巴都合不拢。 完全不知道自己大二两年的室友,竟然背着她偷偷在外面养了个混混男朋友两年了,这还是她之前认识的那个帅气又果断的乔沁吗……为什么一遇到男人就变成这样了? 就在她还在震惊中时,旁边的姜婵衣忽然站了起来。 她问:“你要去洗手间?” 姜婵衣摇摇头,只是看向乔沁,语气平静:“那现在有让你更过瘾的办法,要试试吗?” ……………… 施家洋好不容易从他老子手里挨了顿打逃出来,扶着快要断的腿,又急忙擦着额头上的血匆匆往巷子里跑去,还不忘咒骂道:“这几个贱人臭婊子,等老子摇到人,明天在学校弄死你们。” 他施家洋在西区横行霸道这么久,就没遇到这种事情,哪次过来不是有一群人捧着他,排着队给他送钱。 但偏偏就是因为这原因,他老子再也不给他钱了,说是让他什么时候滚出西区,再给他生活费。 施家洋按着电话,放在耳边:“喂!他娘的,你们几个没用的废物,刚才跑什么!” “这不是老大你爸来了吗,我们可不敢在你爸面前造次。” “妈的,叫人来西区的143号巷子接老子!老子等会再和你们算账,妈的就非得……唔唔唔!” 手机啪地一下掉在地上,被一双细白的手捡起。 姜婵衣按掉了通话键,朝前面罩的乔沁点了下头。 乔沁立即往麻袋里罩着的人身上狠狠踹了一脚,挥着从酒吧厕所偷出来的马桶疏通器就往施家洋身上砸。 施家洋本来就喝了酒,然后又是被姜婵衣用酒瓶砸,又是被他老子不暴打的,体力早就不支。 这会儿再用麻袋再一黑,人都彻底懵了,只能一边求饶一边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去东区赌了!我马上就能还钱了!别打了!求你们了!” 乔沁出够了气,手里的马桶抽都断了。 她一把丢开,拉着姜婵衣和毛思语就往前跑。 等到跑到了没人的地方。 三人忽然对视一眼。 姜婵衣率先忍不住弯唇笑起来。 紧接着乔沁也开始哈哈大笑,手里还抱着一瓶昂贵的酒,边喝边笑。 三人毫无形象地在巷子里笑着,最后谁都笑累了,姜婵衣就打了辆滴滴,准备把已经彻底醉过去的乔沁送回去,毛思语也过来帮忙。 但是这个点正是西区人多的点,打车也根本打不到。 等了好久,才终于有一辆车接单。 但是几人才刚走西区的南门,毛思语一摸乔沁身上,脸色骤变:“遭了!小衣,咱们宿舍的钥匙好像弄丢了!” 姜婵衣皱眉:“怎么回事?” “我之前的宿舍钥匙一直都放在乔沁身上的,我也没想到她真的能喝醉,我刚才在她口袋里一摸,出门前我放在里面的钥匙不见了!” 说着她就紧张地想哭:“你说要是掉在刚才我们揍施家洋的地方,被他知道是我们做的怎么办?不会真的明天找一群人过来报复我们吧……施家洋虽然不是什么东西,但他爸爸好歹还是当官的……” “别急,应该不是。”姜婵衣安慰道:“我记得乔沁刚才在我们第一家去的酒吧躺下过,口袋里的钥匙估计就是那时候掉的。” 不远处车灯一闪,她叫的车已经到了。 她便说道:“你们先上车,我去找一下。” “不行啊,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没事,这边我比你们熟一点。” 停车的司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见又是喝醉的女孩子,跟是眼神里都充满了鄙夷:“到底要不要上车啊!在这里停车超时要交罚款扣分的!不坐的话,我还有其他的单子!” 毛思语只好扶着没意识的乔沁上车,不忘对姜婵衣说道:“那我们电话保持联系,你小心点啊!拿了钥匙就赶紧打车!” 姜婵衣转身跑向刚才她们刚才待过的那家酒吧,把酒吧的位置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可都没看见,又去第二家酒吧找,询问酒保和负责清扫的工作人员,都一无所获。 搞得她真的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丢在打施家洋的那个巷子里了。 她毫不犹豫直接往四通八达,又非常绕的小巷子里跑。 刚走到刚才的地方,施家洋已经跑走了,他把她们当成了东区要钱的赌徒,应该不会停下来仔细注意地上掉了什么,更何况这边连盏路灯都没有,她都要打着手电筒才能勉强看得清楚路面,更不用说他了。 都不在……那到底会在什么地方? 姜婵衣犯了愁,刚关掉手机的灯光,一墙之隔的巷子忽的就传来一声棍棒砸在骨头上的声音。 清脆又瘆人。 紧接着,那人语调冷漠,有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怎么就不长教训呢?” 她默默屏住了呼吸,准备悄悄溜走。 却还是被人发现了。 她没想到刚才还安全的口子竟然有人把守。 “你谁?”那人穿着一身灰衣,留着寸头,满脸凶神恶煞,“找死吗?” 姜婵衣后退一步,余光中已经看到了道熟悉的身影,她一愣立即乖巧地冲着那抬脚踩在人胸口上的男人喊道:“姐夫!” 段裴西原本一丝不苟的领带有些松散,袖口也挽了上去,露出一截有力的手臂,倒有几分与当时在球场的不羁散漫。 “哟,这不是姜二小姐吗?”男人踢了踢地上的人,那人立即像狗一样爬开,跪在他脚边。 他看过来,冲姜婵衣身后的人看了眼。 罗熊立即退下。 “姐夫,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我的地盘教训一只不听话的狗,姜二小姐,难道这也要管?” “不是……我只是好奇,既然这样的话,那没事了。” 姜婵衣垂下眼,看着地面。 “姜二小姐之前应该没少来西区吧,有没有东区玩过?”段裴西目光在她,顺着她乖巧的眉眼往下,看不到她的眼睛。 “没有。” “嗯,所以你找到这儿来,有事?”他点了支烟,与她擦肩而过。 姜婵衣悄然松了口气,“走错了。” “是吗?” 段裴西轻笑。 “是。” “走错路能走到东区来,你也是有点本事。” “……”她完全不知道这边就算是东区。 “不过——”段裴西忽然停下,顿了顿才继续说:“刚才我看到施总的儿子浑身是伤的在地上爬,看样子是被仇家揍了,施总的人赶到后,很生气,说是要彻查这件事情。” 姜婵衣浅浅地吸了口气:“是吗?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好,那这串刚才捡的钥匙,就交给施总吧,说不定能帮他确定一下,上面都有谁的指纹,又是什么人……” 姜婵衣猛地抬起头。 看到他修长指尖挑着的那串标有“305”的钥匙环时,睫毛微微抖了一下。 “等一下。” 她上前几步。 段裴西垂着目光:“怎么?” “还我。”姜婵衣也不装了。 “姜小姐刚才不是还说刚才施家洋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姜婵衣不由分说,上手就抢。 可压根还没碰到段裴西,就被他轻易躲开,抬着手举到了更高的位置。 姜婵衣踮着脚尖还要抢,却不想没一下没站稳,直接扑在男人胸口,可她眼里只有那串钥匙,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段裴西抬了抬眉骨,语气微沉地警告:“姜小姐。” 第14章 很讨人喜欢 姜婵衣这才后知后觉,她刚才竟然直接把段裴西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手撑着人家的胸口,非常嚣张又目中无人地抢东西。 偏偏她和段裴西身高差有点大,看着就像是她在强迫人一样。 她后退两步,又不小心闻到烟味,忍不住咳嗽几声:“咳咳……对不起……你把钥匙给我,我立马就走。” 段裴西撩着眼皮,自上而下地扫了她一眼:“给你?不说实话的人,你知道在我手里是什么下场吗?” 姜婵衣被他的目光扫得头皮发麻,差点被压得腿软,可还是不躲不闪,咬着牙挺直背脊。 他语调有些散漫,却透着危险和质问,指尖随意转了下手里的钥匙扣,故意在她眼前晃。 “施家洋你揍的?” “……嗯。”姜婵衣承认了。 他轻笑:“胆子不是挺小的吗?小心他老子找你麻烦。” “无所谓。”姜婵衣抬眼,语气淡淡:“谁让他生了个这么没用,还好色的儿子?” 段裴西微微俯身,幽深的黑眸和她平视。 两人视线相撞。 他挑了挑眉。 “姜二小姐,很讨人喜欢。” 姜婵衣觉得他话里有话,而且眼神不善,又或者不屑,但更多的还是故意为之。 她见过太多了。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我倒觉得一般。”她声音有些偏冷,但被夜里的风一吹,带上了些许的颤意,“再怎么样,也没有姐夫讨人喜欢,姐姐为你做了很多,能让姐姐怎么喜欢的男人不多。” “是吗?” 男人手中的烟忽明忽暗,交错晃动。 姜婵衣也因为刚才一路跑着找钥匙,脸色逐渐红润,湿漉漉的目光的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烟雾散去,看过来时,又格外潋滟迷人。 段裴西眼神在她脸上停顿片刻,往后靠着墙,和她保持了一些距离。 抬手,将钥匙还给了她。 拿到钥匙的姜婵衣连忙说了声谢谢。 然后转身就要往外跑。 段裴西突然在后面叫住她,眼眸早已经恢复成之前的冷漠:“回去告诉你姐姐,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姜婵衣脚步一顿,然后更是加快了速度往外跑去。 路上也没人拦着她,所有人都给她放行。 等到她跑出巷子后,默默记下巷子的路线和号码牌。 以后千万别来这里,这里竟然是恐怖的东区……那边都是赌徒,搞不好就会有危险,今天算是她运气好,误打误撞遇到的人是男主,也是她姐夫。 她握紧钥匙,又有点想不明白,刚才段裴西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原著小说里好像也没有这段,她压下心底的奇怪,快走走到西区的门口,正好不远处有辆车刚好把几个染着头发的年轻人拉到西区下车,她几步跑上去,趁先枪了车。 姜婵衣走以后,段裴西依旧靠在墙边,掐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垂着眼皮,不知道再想什么。 爬在地上的男人求了他一遍又一遍,他都没开口说一句,只是安静又重复地做着吞云吐雾的动作。 烟雾缭过他的眼睫,他盯着姜婵衣的离开的地方,微微眯起眼眸。 不一会儿罗熊就上来把他脚边的人拖走了。 等他回来时,段裴西已经抽完烟,他立即不解地问道:“段哥,我记得咱刚才是在施家洋闹事的酒吧捡到的钥匙吧,你为啥要说是在施家洋刚才被打的地方捡的?” 男人暼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可是……刚才施总真派人来问我们,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在旁边的巷子殴打他儿子,我们如实说吗?施总的人已经开始在西区的酒吧挨家挨户地查了,不如我们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他,算是卖他一个人情,到时候……” “咳咳!”站在罗熊身边的洛鹰突然出声,“段哥不缺人情,要说人情刚才那位姜二小姐是姜家人,让姜家人欠我们人情岂不是更好?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去告诉兄弟们,就当没看见刚才姜二小姐做的事情。” 罗熊被说的云里雾里,还没说话面前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经独自离开巷子。 罗熊挠挠头,晕得很,只能拧着眉头看向自家弟弟:“你刚才突然打断我干啥?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继续问啊。” 本来就是。 他们刚才和段哥一块在酒吧里,楼下那施中恺的儿子施家洋就在闹事,后面姜二小姐论酒瓶砸人,还是段哥让他下楼去收拾桌上的血的,然后他就在沙发缝里见到钥匙扣了。 可听着刚才段哥和那姜二小姐的对话,怎么段哥都不解释,就默认钥匙是在巷子里捡到的? 罗鹰又给他膝盖上来了一脚:“哪来这么多为什么,刚才段哥都情愿被人按墙上了,还没看出来?” 罗熊:“看出来啥?” “……” ……………… 姜婵衣打车回到学校,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校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她冒着腰在门卫眼皮子底下越过校门,偷偷溜进去,进了校园后才和毛思语通上电话,“我快到了,你们在哪里啊?” 毛思语说在宿舍楼下,她立即加快脚步朝宿舍跑去。 跑过来以后,楼下的大门需要门禁卡才能进去。 毛思语带着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乔沁正坐在楼下的花坛旁边,见她来了,兴奋地招招手:“这里!” 两人扛着一个乔沁,一块刷卡进去,坐电梯上楼。 终于回到宿舍后,毛思语立马把手里的钥匙和门禁卡都交给了姜婵衣,“这是咱们宿舍唯一的钥匙,以后就交给你保管了,小衣你可别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 姜婵衣握着钥匙扣,不免好笑:“就这一把钥匙吗?我明天去多配几把,到时候人手一把,门禁卡我也去补办一张,免得以后大家因为有事回不来,耽误彼此。” “也行,因为之前宿舍一直都是我和乔沁两个人住,我这个人又总是忘记带钥匙,就一直交给她保管了,没想到今天就出了事,多谢你回去拿啊。” 毛思语替乔沁把被子盖上,然后又问道:“小衣,你这钥匙是在那个我们一块揍施家洋的地方找到的吗?他不会发现我们了吧……” “不是,施家洋没看见,你放心好了。” 姜婵衣也累得不行,人有点恍惚,还嫌弃身上沾到的烟味。 旁若无人地抬起手脱了身上的背心,又一脚踹了鞋子,里面只穿了件浅绿色的运动内衣,随手翻了件睡裙和内裤就进了浴室。 在女生宿舍随手脱衣服这种事情太常见了,但是看到姜婵衣犯迷糊又傻傻的模样,毛思语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默默感叹,她们寝室这新来的小衣,身材样貌都已经到了让她羡慕的程度。 腰细肤白,腿还长,有料还清纯。 啧啧啧……难怪施家洋那家伙喜欢,也不知道以后姜婵衣会找个什么样的人当男朋友,估计也肯定是k大的,k大不仅帅哥多,体育生和各系的高材生也多。 但感觉k大一般的帅哥都配不上姜婵衣这种家世好,性格又好,长得还这么漂亮的女生。 之前那个要去国家队参加集训的校草段扬好像不错。 原本之前还不觉得,但她一把在脑子里吧两人配对。 天哪! 这不妥妥的金童玉女,天造地设吗! 第15章 像只破鞋 洗完澡后,姜婵衣终于感觉自己清醒了一点,出来后本想叫毛思语也去洗洗,没想到她已经倒在床上睡死了。 寝室里没电,她关掉手机的电筒,把毛思语的手机放在她桌上,很快也爬上床,但头发还没干,她擦了一个多小时才逐渐睡去。 还好第二天的课都是在下午。 一整个上午,305寝室都鸦雀无声。 隔壁的人都起来吃饭了,寝室门还是紧闭着的。 直到下午三点,乔沁先扶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立马从上铺跳下来,翻开自己包里的手机就是一顿找。 等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手机,一看时间,瞬间就把毛思语和姜婵衣的床铺敲得砰砰响。 “上课要迟到了!快点都给我醒!” “快点快点!别睡了!!” 这一嗓子吼下来,是个人都醒了。 姜婵衣也猛地睁开眼睛,花了几分钟时间缓神,但爬下床时还是有点迷糊。 乔沁倒成了寝室里最清醒的人,全程指挥两个人去洗漱、换衣服,还有上什么课应该拿什么书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等她们收拾好出发时,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 姜婵衣昨天晚上也喝了不少,还抽了烟,后面酒劲一冲上来,人到现在已经坐在教室里都还没缓过神。 刚从夜店出来的丘娅就坐在她旁边,睡了好一会儿,然后准备和她聊聊天,但见她完全不在状态,叫好几次都没反应,连忙看向她另外一边的乔沁和毛思语。 无声张唇问道:“她咋了?” 乔沁丢了张纸条过来。 ——昨天晚上去酒吧喝多了。 丘娅仿佛看到了什么让她震惊一万年的东西。 ——她能喝醉?之前在酒吧我都干不过她! 乔沁耸耸肩。 ——不知道。 老师上课时,突然就抽到了毛思语,她站起来磕磕巴巴地答不上来,正为难窘迫之际,姜婵衣突然小声开口:“叛逆、虚无、破坏一切,追求偶然和无意义的超现实主义流派。” 毛思语立马复读一遍。 老师点点头:“坐下吧。” 这操作简直都快把邱娅给看呆了,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在酒吧里喝多,产生幻觉了。 这姜婵衣不是喝多了吗?脑子刚才都一直没清醒,怎么张口就来答案? 乔沁倒是在一旁憋笑,偷偷给姜婵衣竖起大拇指。 姜婵衣确实是没什么精神,脑子里被酒精弄得很乱,但在听课和画画方面,她可以不受任何外界的干扰,沉浸在老师讲的课堂里。 直到下课铃声敲响,她才没什么力气地趴在桌上,闭着已经休息了一会儿。 旁边的人看到这一幕倒也没吵她,安静地坐在旁边玩手机。 姜婵衣原本只想眯一会儿的,却不想直接睡着了去。 等她再次醒来,感觉有人在旁边扯她的衣袖。 她下意识地从桌上抬起头,却不想对上了姜妤菲那张精致的脸。 姜妤菲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她身边的座位的,偌大的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了,她环视了一圈,听见姜妤菲说:“是我让你的朋友们先走的,听她们说你昨天晚上学习到很晚才睡觉,所以我在特意在这里等你醒过来。” 姜婵衣很轻地“嗯”了一声,“你有什么事?” “三天了。”姜妤菲看向她:“你都没回来,爸担心你,让我过来劝劝你,他这几天一直都很担心你,衣衣别赌气了,等会跟姐姐回家好吗?姐求你了……” “我回去也可以,你妈能滚出姜家吗?” “……你!”姜妤菲皱眉,“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她只是为了你好,你之前真的太不听话了,每天往在夜店里待着,总是彻夜不归,还天天和邱娅那群狐朋狗友待在一块,你这样下去会毁了你一辈子的。” “哦。所以她就到处在外面传我被在夜店跟人上床了,像只破鞋,谁都可以上,还故意把这件事情透露给我的联姻对象,以至于对方直接要退婚,现在圈里也不在传我姜婵衣是个烂货,没有底线,不知廉耻,自己作的婚约都没了,害季家这座靠山。” 姜妤菲突然就哑口无言,在谈判桌上可以巧舌如簧地压制对方,但在这件事情上,她没办法解释。 主要是她完全不知道姜婵衣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又是谁告诉她的…… 姜婵衣不屑地笑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背着包就准备离开。 姜妤菲站起来,立马拉住她的手:“还有机会可以挽留的,明天周末,你正好也没课,季家的人要来我们家吃饭,你必须到场,到时候我们再和季家谈谈,季赫肯定就不会退婚……” “不用了。” “姜婵衣!”姜妤菲发了火,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油盐不进,直接拽住她的手:“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次出来你已经让爸爸很担心你了,你也该适可而止,要是再这样下去,信不信把你这个学都给你退了?” 姜婵衣沉默着,目光从她身上的高定红裙,再到她精致又妖艳的眼妆上。 突然开口:“好啊,周末我会回去一趟。” 正好,一次性把原主身上的烂摊子解决了,以后姜家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姜妤菲松了口气,放开她让她离开了。 可想到刚才姜婵衣看她的眼神,她不禁摸了下自己脖子的位置,那块还有前几天姜婵衣拿玻璃刺她留下的伤口。 这个妹妹……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以前随便几句话就能骗得她急不可耐,火急火燎就要被她引导着去学她的,现在她嘴巴都快说干了,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也压根就不学她了,以前那些红裙子看都不看一眼,现在不仅天天来上课,还不化妆,这到底是在闹哪样? ……………… 姜婵衣回到宿舍随便收拾了点东西,背着包就离开了。 乔沁和毛思语,连带着好不容易回寝室一趟的邱娅都没反应过来,她就不见人影了。 后知后觉才问道:“不是说周末要去逛街的吗?她怎么刚回来就走了?” “不知道啊……” “谁惹我们小衣了吗?” “等会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呗。” “……” 过了几秒,几人才同时意识到——姜婵衣是不是没手机啊,她手机已经被施家洋摔了。 姜婵衣直接打车回了姜家,门童看她竟然是坐出租车回来的,开始还差点没认出来,一脸震惊地给她放行后,立即给管家报告。 看到她回来,家里的佣人都是个个缩着脖子,生怕这位二小姐一言不合就动手扇得你找不着北,一路恭恭敬敬把人领将来以后,佝偻着背脊询问道:“二小姐,姜总和夫人已经休息了,您在这里等一等,已经通知下去了,厨房在给您热菜,或者可以直接上楼休息,我们等会给把饭菜您送过去。” 姜婵衣点了下头:“多谢。” 她背着包上楼。 打开房间门刚坐下,门外就传来了动静,一阵一阵的,好像有什么人在她门外,但是又一直没进来。 她起身打开门,意外地看到的是里面穿着睡衣,只披了一件外套,还拄着拐杖的姜父。 姜父咳嗽一声,语气严肃:“回来了?” 姜婵衣:“嗯,爸。”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这几天……算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在家里好好待着,我以后不会再怎么约束你,你也长大了,自己管好自己就行。” 他又问:“吃饭了没有?” 姜婵衣摇头。 “等会佣人会送上来,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转身就要下楼。 姜婵衣喊住他:“爸,我以后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学校,周末会回来。” “……随你。”姜父顿了顿:“当时会所的事情,有人已经和我说清楚了,确实是你姐姐先故意叫你招惹你的,爸已经狠狠教训你姐姐了,那天晚上在会所的人爸也会叫人处理,只要你听话点,就还会是姜家的二小姐。” 姜婵衣关上门。 这才三天,姜父就已经拉下面子过来找她,刚才看似是父亲对女儿的一顿训诫,但是其实已经是姜父变相的退让了。 也难怪今天姜妤菲会那么急切地求着她回家,软硬兼施,用尽了各种办法,原来是姜父这边施压了。 这样也不错,姜家算是还有这个父亲,是个比较明事理的。 只是她有点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能力能在原主的父亲面前说上话,还把当时会所的事情解释清楚……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能有谁帮她。 等到姜婵衣想洗澡的时候,一拉开衣柜,发现里面放着的的各种五颜六色的名牌奢侈衣服时,愣了一下。 恰好佣人过来敲门,将准备好的饭菜端过来:“二小姐,您的饭菜已经好了。” 姜婵衣问:“这些衣服是……?” 佣人立即解释道:“这是老爷特意让秘书去准备的,说知道你最近不喜欢穿红的了,就马上让人给你换了各种颜色的衣服,看你喜欢什么颜色。” “知道了。”姜婵衣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复杂。 她随便挑了件浅色的睡衣就进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吃饭时,放在桌上的电脑就震动个不停,她咬着勺子打开看了一眼,是乔沁和毛思语还有邱娅连续发来的上百条消息和无数个电话。 还是个刚拉没多久的群聊。 她回了个:? 群里立马刷出来十多条消息。 ——死丫头!你跑哪里去了!急死我们了! ——对啊,小衣,你去哪里了?不是说好周末逛街的吗? ——你手机呢!你手机咋打不通!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只有最后的邱娅好像还在状况外。 姜婵衣立马动笔记本回复了她们,她们才没有继续电话和短信轰炸。 聊到后面,她的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拉开阳台的窗帘,见夜晚的天空满天繁星。 转身抽了把椅子,从书包里翻出画本,坐在阳台上就开始对着天空和不远处连绵的山景就开始画。 连佣人将来收拾碗筷是什么时候她都不知道。 就这样坐了一夜,也画了一夜。 等她早上迷迷糊糊把画本和颜料收好,准备塞进书包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的笔记本还亮着,尤其是摄像头的位置还闪着灯。 而亮着灯的地方就正好对着她昨天晚上坐了一夜画画的地方。 这是…… 怎么原主这笔记本后台还有这么多东西没关?从她昨天晚上打开只为了查一点资料开始,后台就莫名其妙自己开了不少东西,其中一个就是粉色的软件。 上面的字是——qe? 来不及多想,有人在敲门:“二小姐,季少和季总以及季夫人都来了,我们来给您换衣服化妆……” 姜婵衣抬手就把笔记本盖上,电源也顺道扯了。 她打开门,对几个女佣说:“不用给我换衣服和精心打扮,我等会自己收拾就行,你们去忙吧。” “这……”几人对视一眼,今天她们都做好心理准备,要挨打挨骂了,没想到这就被赶走了? “去吧。”姜婵衣关上门,拉开一柜子正常的衣服,罕见地发了愁。 原主被退婚了。 她之前好像也不太满意这门婚事,因为这是毫无感情的家族联姻,原主后面只会喜欢上男主,压根就不喜欢这位季少…… 很好,现在的她也不喜欢,甚至完全不想这么年轻就被迫和家族、利益绑在一起。 没记错的话,那位季少也挺讨厌原主的,喜欢的是女主姜妤菲。 好一个肤浅的四角恋。 所以,这婚是必须要退的。 她在衣柜前琢磨了会儿,手指放在其中一件衣服上点了点,然后把它抽出来。 第16章 艳红的丝绸带子 季家人也早早就到了姜家,姜家的佣人也从早就开始忙碌。 中午十二点,姜家准备开饭, 姜母和季家的关系好,两家之前在生意场上也有很多交集。 见季母带着儿子季赫一来,她就很是亲昵地上前:“哎呀,赫儿真是越来越帅了,这才多长时间不见啊,帅的阿姨都快不认识了。” 季母也笑道:“他啊,最近一直都忙着帮他父亲处理公司的事情,要是不叫他啊,他还压根就不会过来呢,在公司都快忙死了,最近公司有太多和国外还有段家合作的单子了,可是辛苦他了。” 姜母皮笑肉不笑的,“这么辛苦,现在就已经接手管理季总的公司了,未来真是不可限量,大有作为啊。” 季赫跟在母亲身后,只是礼貌地喊了一声人,然后就臭着脸不怎么说话了。 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等她们客套够了,忽然问道:“姜姨,你应该知道今天我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吧。” 他冲旁边随行的管家抬了抬下巴,身边的管家立即把手里的退婚书送了上来。 季赫看都没看一眼,往沙发上一靠。 翘着二郎腿直接说道:“姜姨,赶紧叫姜婵衣在上面签字,免得耽误我们两家的生意,也免得让我们两家的面子都过不去。” 赶紧签了,姜家和季家在k市明眼人里,还就是能合作,并且没有撕破脸庞的两大家族。 “妈。” 一身浅粉色旗袍的姜妤菲突然出现在楼梯上。 长发如藻般散落在肩膀,身材曲线姣好,脸上也带着得体的笑容,“季姨,季叔叔,你们来了……” 季家人纷纷冲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小菲来了呀,前几天看到你拿下的那几个项目了,又为你们公司立功了,能拿下那种大项目的可不是一般人。” 季母更是满眼欣喜,越看姜妤菲越满意,起身上前几步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坐着,“你呀,天天都在公司里待着,也不知道来找阿姨和赫儿玩玩,他一直都在念叨着你呢。” “是吗?”姜妤菲看向坐在旁边的季赫,“季大哥,好久不见啊。” 季赫立即挺直了背脊,连刚开始的二郎腿都不翘了,“小菲……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听说季大哥最近已经开始接手季氏的公司了,那很快我们就会在生意场和谈判桌上见面了,到时候季大哥可千万要让让我呀。” 季赫想也不想,连忙应下:“好!到时候如果我们公司和你谈生意,条件都随便你提,就算我手下的那群人做不到,我也一定要让他们要把生意和你谈下来。” “真的吗?那我现在就正好有个项目要和季大哥谈,就是段家的那个项目,季大哥愿意让给我吗?” “……啊?”季赫都愣了一下,差点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身边季父咳嗽了一声,拒绝了姜妤菲,他才反应过来,姜妤菲这是直接要了他现在手里最大的一个项目。 这个和段家合作的项目来之极其不易,全季家都在疯狂的争取,上下忙活了快两个月。 他还想靠着这个项目彻底在k市以小季总的身份站稳脚跟,这要是轻易地让出去,全公司都要吃白饭,他也没办法再…… “噗……” 头顶一声嗤笑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玫瑰红裙,上衣搭配黑色修身针织外套的女孩支着下巴,靠在栏杆上往下俯视,眼底满满不屑又散漫的笑意。 “你是……”季赫都没反应过来,“谁啊?” 姜婵衣脖子上还搭配着一枚红宝石,身上的裙摆是很日常又带着点复古的不规则设计,玫瑰别在胸口和裙摆。 最显目的还属她脖子上系着的那根艳红的丝绸带子,把她的脖子修饰得又白又细,仿若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天鹅颈。 偏偏她脸上半点妆都不带,纯素颜,配上红黑浓稠极致的色彩交缠,皮肤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我,姜婵衣,你的未婚妻,都不认识了?” 她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走到季家人面前,垂眼就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退婚书,她俯身拿了起来。 指尖白嫩如葱,握着那张偏灰色的退婚书,那双水灵的眸子看得仔细。 季赫却瞪大了眼睛。 面前这个人……是姜婵衣?!! 他刚开始是真的一点都没认出来,没想到她不化那种丑八怪又和鬼一样的妆容以后,露出来的脸竟然是这样的…… 连带着旁边的季母连同姜母看她这一身的装扮都看呆了眼。 “这是退婚书?!” 姜妤菲突然开口。 凑过去一看,立即严肃又不赞同地看着季赫:“不可以!季大哥,你不能和衣衣退婚,你这样退婚,你让衣衣以后要在办啊,她虽然还在上大学,但是学校里也都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到时候肯定会对衣衣指指点点。” 姜母也跟着一块说了两句好话。 将什么叫“假仁假义”诠释得淋漓尽致。 季家的父母却一步也不肯退让,“当时是你们说姜婵衣品行不端,天天在外面乱搞,还和好几个男的不清不楚搞在一起吗?” “我们家可不能娶这种小小年纪就不三不四的人进门,就算是以前定的娃娃亲也不行!” 只有季赫盯着站在面前的姜婵衣没说话,又或者已经完全不会说话了。 姜妤菲护在姜婵衣身前,还在和季家的人据理力争:“可是衣衣是真的喜欢季大哥的,衣衣最近也学乖了很多……” “学乖了?你看看她这一身穿的是什么?妖里妖气,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在勾引谁,等会是不是又准备出发去夜店了?” 关乎自己儿子的婚姻,季母逐渐开始变得尖酸刻薄起来,上下打量着姜婵衣身上的裙子,又瞬间满眼的厌恶。 “像你们家老二的这种女孩子我之前看的可太多了,天天仗着家里有钱就出去乱玩,什么都玩,现在的年轻人也玩很花,都脏死了……” 转头,她又突然笑起来,拉住了姜母的手:“我看你们家小菲就不错,要不……” 姜母当然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立即拒绝道:“我们家菲菲啊,从在国外开始就的已经和段少在一起了,就是那位前几天也回国的段家大少爷,你应该知道吧,我们家菲菲啊,可是奔着要和段少结婚去的,季赫这边就是真的不好意思了呢。” 两家人对视一眼,各怀鬼胎。 一边是希望把姜妤菲娶进来,到时候连带着她手里面的那十多家公司也早晚都是季家的,而一边是希望把姜妤菲嫁到段家去,只要成了段家的少奶奶,整个k市就没有任何人还能和他们姜家做对。 这天聊着聊着就聊死了。 甚至的刚才还和对方眉开眼笑的姜母都逐渐拉下了脸,更不用说带着季赫特意跑到姜家来的季母和季父了。 姜婵衣看着这一幕,真心替他们觉得累,又实在好笑。 不过看两边撕破脸皮的感觉,还真挺好的。 等看够了,她也不管他们还在争执不休,直接问旁边的佣人借来了一支笔,在退婚知情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她写完,两家人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她。 姜婵衣把笔还回去,“既然已经退婚了的话,我还有事就先出去了,你们继续。” 姜母见她打扮得和之前一样花枝招展,还特意问了一句:“你去哪里啊?这饭都还没吃呢,大中午的,难道又去酒吧?” “对啊,我去酒吧,还约了好几个男生,所以我不怎么干净,脏的很,得幸亏季家早退婚了。” 姜婵衣故意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母一噎,又暗暗骂了声。 “你什么意思?” “希望你女儿早点嫁进段家的意思。”姜婵衣又缓缓露了个微笑,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对了,我昨天遇到了段少,段少让我和姐姐说,他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是不是很莫名其妙?我也觉得。” 姜妤菲的脸色立即一僵,紧接着开始逃避。 姜婵衣盯着她的神色,心中逐渐有了猜想。 第17章 在外面招惹男人 姜婵衣和季家姜家人都聊崩了,所有人都认定她是个坏女孩倒也正遂了她的心愿。 她从姜家出来以后,面前很快就有辆白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邱娅还在和人家打电话,打了个手势让她上车后,还握着电话:“什么啊?昨天晚上是我组的局,怎么了?我在西区组三天局了,回回人都是爆满,你这意思到底是想来还是不想来?”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 她又说道:“当然是有什么好玩的就玩什么呗,在夜店酒吧就没有你不想玩的,和玩不了的,就是不知道你这种不经常来的,喜不喜欢了。” “行行行,等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我带着你一块玩。” “……” 姜婵衣在车上脱了脚上蹩脚的高跟鞋,有些好奇她在和谁打电话。 昨天晚上她们一个寝室就在小群里商量好了,今天下午一块去k市中心的商场逛街。 她中午当着所有人的面签完退婚书以后,正好出来和邱娅乔沁她们赴约。 “你猜刚才我在和谁打电话?”邱娅主动问。 姜婵衣摇摇头。 邱娅一脸神秘。 故意不告诉她:“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就是有人想来西区和我们一块玩。” “好。” 姜婵衣没有多问。 邱娅坐在副驾驶,旁边的开车的司机。 突然被姜婵衣身上一闪而过的红刺了下眼,刚想说其实之前穿白色和校服更适合她。 毕竟她之前穿各种红裙子都非常不协调,身材是有,脸也比姜妤菲好看,但就是穿红色不好看。 穿了好多次,次次都是红裙。 她尽管已经暗戳戳地提醒了很多次,姜婵衣就是不听,还非常固执的继续穿。 这……大家都是好朋友,她也不可能直截了当地指着姜婵衣的鼻子说,你穿红色不好看,巨丑,以后都别穿了吧……说的多了,她也只能随着姜婵衣去,偶尔还会违背心意地夸两句。 但脑子里想着的这些话,下一秒嘴边的话就立马拐了个弯:“我去……你今天的这身红裙子,和之前怎么感觉天差地别的?” 是真的,她没开玩笑。 也不是说的客气话。 刚才她是真的想旁敲侧击一下姜婵衣,但是直到看清楚她身上的裙子,瞬间就觉得刚才自己脑子里想的都太多余了。 姜婵衣身上的这套红玫瑰裙,不仅不俗,而且还特别衬她清纯的脸蛋,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俗套平庸的感觉了。 “有吗?” “有!”邱娅坚定不移。 “那你看我这样和以前差别大吗?” “……怎么说呢。”她很认真地回过头来,“很大。” 姜婵衣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再化个妆下来了,毕竟原主之前每天都带着妆,但是时间太赶了,而且她好久都没化过妆,手生得很,就是那化妆粉底的味道都能呛半天。 她就只来得及换了套原主之前放在衣柜里,最亮眼、最俗气的衣服。 “你刚才去干什么了?大中午从你家跑出来,不怕你家那老巫婆又吼你?等会你那个姐姐又在旁边假惺惺地圈,劝着劝着就开始煽风点火了……然后又一脸无辜……” 邱娅夸张地学着姜妤菲之前的动作,捂着嘴,眼睛微微下垂:“啊~我也不知道呢,这件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呀,我没有……” “噗——” 姜婵衣被她学人的模样逗笑。 “姜妤菲会这样吗?” 邱娅气鼓鼓:“怎么不会?之前她刚回国的时候,难道你不记得了吗?当着你的面阴阳怪气你,还压根都还没听出来,还傻乎乎的以为她是为了你好。” “其实她就是故意让你学她的!那死贱人,上次那药怎么不下啊,我还让人重新又买了两粒,等找个机会,一定要弄得她在k市混不下去!” 姜婵衣明白她说的都是真的。 也察觉出来了。 但也不排除一个可能,就是她在商界混了那么久,不可能不知道酒里被下了东西,说不定能借着酒精和段裴西搞在一起,她还求之不得。 姜婵衣看向窗外,反正句剧情和她无关,她不会管的,也不会去作死想抱大腿就干扰男女主的感情。 刚才退婚的事情,她的目的已经算是达成,成功的让季家的开始讨厌她。 从今以后,她都不用受到婚约的束缚,也不会再和姜家与其他家族的利益牵扯上关系,毕竟一个名声在上流的圈子里也早就已经臭名远扬的人,估计姜家也不会再把她当做拿出去联姻交易的筹码,也不会有大家族还能看得上她。 还是自己一个人比较轻松自在,她也不喜欢一直被姜家人管着。 她会在这段时间在姜父面前尽到姜家女儿的职责。 至于这个世界里的剧情什么的,其实她是不怎么在意,虽然再过段时间姜家就要完蛋了,那时候就……顺其自然吧。 但是等到时候姜家倒台以后,她这个炮灰妹妹还是要想办法活的。 在很多方面肯定不能和姜妤菲比,但她也需要在姜家倒台前,自己想办法找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谋条出路。 不需要多少钱,只要她能让自己过好和上辈子一样简单素朴的生活就行了。 “邱娅,你知道学校的告示栏在哪里吗?” 邱娅正在为了等会他们一个寝室出门逛街而化妆,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你要干什么?” “这段时间闲着没事,准备去当家教试试。” “家教?你其实是和你家里闹翻了吧……你那个妈妈肯定已经把你卡停了,我算我看透了,她比姜妤菲屁事还多。” “算是吧,但是只是试试,如果我觉得我不适合,我会换。” 上辈子她为了挣钱也当过家教,但遇到的家长和小孩都有点极端,她做了一半都感觉自己能随时心脏病复发,被气进医院。 邱娅戴美瞳的动作一顿,又像是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酒吧门口撕的,你自己看吧,要不要去。” “这么巧?” 邱娅清了清嗓子,“对啊,因为我懂你嘛~” 其实这纸是她昨天晚上喝多了,刚出门就想吐,然后随便在大街上扯下来想擦嘴的……后来有人送纸来了,她就临时把这团纸揉吧揉吧塞进了包里。 姜婵衣信以为真,非常仔细地看起了上面的信息。 刚好还是初中的语数英,地址也不算太远,就是住宅的地理位置比较高档。 她把上面的电话默默存进手机里,把纸收好,然后正好商场也到了。 一整个下午,她都和乔沁她们一块逛街买东西。 晚上七点,她们四个人在餐厅里吃完饭后,乔沁和毛思语都还有事情,要先走,最后就只剩下了她和邱娅。 邱娅玩着她的头发,见她真的已经开始在手机里输入那纸上的联系电话,砸吧砸吧着嘴:“真是没想到啊,之前在k市挥金如土的姜二小姐,现在竟然要沦落到给初中生当补习老师,我感觉我好像是在做梦。” 姜婵衣放下手机:“现在还算好,以后说不定你会看到更落魄的我,在路上捡垃圾都有可能。” “放屁!”邱娅冷哼:“我才不相信你爸真的有怎么狠心,让你一个大小姐在外面捡垃圾。” 姜婵衣笑而不语。 是真的。 至少原著小说里就是这样写的。 毕竟姜家大厦将倾,被段家搬到后,连姜父都差点沦落街头当乞丐,更不要说姜家的其他稍微有点血缘关系的亲戚,都在一夜之间,去工厂里打螺丝、搬砖、男的去偷去抢,而毫无生存能力的女人离了姜家就只能走上出卖肉体的路。 姜婵衣给传单上的人打了个电话,却无人接听,她又很诚恳地给对方发了条短信,表达了自己的需求和原因。 邱娅在旁边怒拍桌子,“什么意思!姜小姐给他打电话竟然敢不接,电话号码给我,我帮你打过去教训教训这家人!” 姜婵衣好笑地安抚着她:“没事,我现在打电话的时间本来就不对,看人家什么时候能回复吧。” 邱娅不爽:“你凭什么受这气啊!拽什么拽,你可是姜家小姐!打回去,我来!” “别,等会你别给我气冲冲的,把事情搞砸了。”姜婵衣说:“其实我也不想去,就想一直都这样了,但是才刚认识了你们这群好朋友,我有点不是那么快想死。” “啥意思?你别吓我,突然说这种话。” 姜婵衣刚想开口,放在桌上的电话忽然亮了起来。 是刚才她打过去的那串电话好吗,现在又给她打回来了。 简单的交谈过后,对方约了明天下午三点的时间,说是那边的小孩正好从学校上完游泳课回来,让她过去和小孩交流沟通一下。 在电话里听对方的声音还挺温文如玉的,还怕她找不到路,说是会派司机来接她。 邱娅在旁边问:“你们不会是什么人贩子集团吧,等会派车来把我朋友接走了,直接迷晕了嘎腰子怎么办?” 对方笑道:“如果小姐不相信我们的话,可以陪您朋友一块来,再多叫几个人也都可以。” 邱娅这才勉勉强强答应了,按着电话:“那明天我和乔沁陪你去,毛思语回老家了,我俩有时间。” 姜婵衣有些感动,点点头:“谢谢啊……” “谢什么,我之前本来就和乔沁她们不熟,要不是因为你我都不和她们说话的,但是昨天晚上你不在,乔沁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就和她们稍微有点话说了。” “她帮你什么了?” 邱娅清了清嗓子:“乔沁学习成绩好,当时是帮我要到了某个人的电话和微信呗……哎呀,你别问那么多了,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她略微有些恼怒地站起来,把吃饭的钱付了以后,回头看向姜婵衣:“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好。” 姜婵衣被邱娅的司机送回姜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她还觉得不够晚,在外面的庭院里和锁在外面的小狗玩了一会儿,才进去。 一进门就是姜母的白眼,紧接着一本杂志往她脸上砸。 她侧头,杂志飞过她耳尖掉在地上。 “淑清!”姜父正好也从外面将来,重重挥了下拐杖,“不准让我看到你这样对衣衣!” 姜母站起身,声音瞬间高了好几倍:“老姜!你要不要问问你的宝贝女儿今天中午出门干什么去了,她又跑到夜场去了!” “闭嘴!” “真是不三不四!活该你被退婚!”姜母压低了声音,“果然什么样的女人就会生出什么样的女儿出来,你和你妈一样喜欢在外面招惹男人,真是……” 姜婵衣上楼的动作一顿,折返回来。 姜母瞪着她:“你想干什么?!” 姜婵衣什么都不说,就安静地看着她,直到把对方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闪躲。 “啪——” 她抬手毫不客气就给了姜母一巴掌。 “最后警告你一次,别提我妈。” 姜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懵了,捂着脸颊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姜婵衣已经上楼了,她满眼都是愤恨和不甘,掐死姜婵衣的心都有,可偏偏刚才是她先开口挑衅的,姜父就在旁边站着,她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 下午两点,姜婵衣换好了衣服背着包下楼,包里装着这次要去给初中的小朋友补习的书本和大概的一份查漏补缺的调差表。 见她出门,家里的佣人纷纷对她鞠躬。 一路出了大门,邱娅已经等在门口了。 见她来了,邱娅冲她点了下头:“那人这段时间有没有再给你打电话?” 姜婵衣摇头:“没有。” 没一会儿,乔沁打车也到了,见后面气派的姜家大宅,一时间都有点惊讶。 之前一直都姜婵衣家里有钱,没想到已经有钱到了这种地步,住在k市最好的地方,也住着最豪华的大院子。 不一会儿对方派来接她们的车来了,一名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人下车:“你们好,我是希维港大道的人,上车吧。” 上车后,姜婵衣坐在副驾驶,主动和对方交谈着关于这次家教的对象。 “是今年刚初三,明年就要考高中里,家里的意思上尽量让他靠自己的实力考上k市的第一高中,而不是连考个高中都已经需要到了用钱、用关系的地步。” “嗯,第一高中,分数线还行,只要成绩不是太差,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 “恰恰相反,家里的小少爷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小姐等会去了,如果觉得没办法教导的话,也是可以立即提出来的,但是如果一旦确定了,还想希望姜小姐能坚持下来,不要耽误了小少爷的学业和彼此的时间。” “好,我会慎重考虑的。” 车逐渐驶入k市的希维港大道,这条大道是k市富人住宅聚集地。 如果没有住在在这里面的人带的话,是绝对不会被允许入内。 在这里购房的要求极高,有钱还不行,全球只有顶尖的富豪,才能有资格入住。 车在希维港大道里绕了好几圈,又逐渐开始往山上开,周围的景色开始越来越一目了然。 别墅后背靠着碧蓝色的大海,依山傍水,壮观大气,车在经过层层关卡和检查后,直接上了山顶。 他们一座巨大的喷泉前停下,抬眼望去,不远处的花园里,有七八栋米白色的欧式别墅,周围都是同色系建筑的高墙与拱形门,用非常简约的设计把几栋楼连接起来,赏心悦目。 欧式的浪漫与高贵典雅,在外部的装潢上展示得淋漓尽致。 不愧是住在希维港大道里的富豪,里里外外都没有看到任何奢靡的装饰,但是当真正站在别墅下时,奢华与自然的结合,又能让人感觉到无处都透露着有钱与气派。 开车的男人将车钥匙交给旁边的保镖后,对着她们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跟我来,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等会我们主人去接小少爷回来了,就叫各位。” 乔沁和邱娅再怎么说,也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是在看到这栋在希维港大道里靠海的别墅时,还是不可避免得看呆了眼。 这屋子在k市是没有几个人能住得起的,就算是k市现在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也没资格住进来。 是哪个其他城市或者国外的富豪买下了这里吗? 邱娅敲敲扯了扯姜婵衣的衣袖,小声提醒道:“有钱人怎么还到处贴海报啊,还贴在大街上……但怎么看都不想是个坑,如果等会人家真的愿意让你当家教,记得把每节课的课时费提高点。” 有钱人吃饱了撑着花钱让人开车把她们带过来,还安排各种招待,真正的有钱人压根都不在乎她们的死活。 在巨大的别墅里走了快半个小时,才走到里面主人用的客厅,里面已经准备好了各色各样的食物水果,佣人全部都站成了两排,迎接她们。 姜婵衣坐在椅子上,随意挑了点水果吃,旁边的管家还把小少爷平时的作业和之前考试的试卷都拿来给她看。 她大概地翻了一遍,觉得这孩子很聪明,理科很擅长,但是文科就是比较落后的,写字也比较急躁。 又继续往后面翻,翻到一副他随手在草稿上画的画,她盯着那画看了几秒,却听见身后管家和佣人异口同声地喊道:“段少。” 姜婵衣立即站起身,还扯了一把旁边吃的正欢的邱娅。 邱娅擦了嘴也站起来,回头一看:“段少?!还有段扬!你俩怎么……” 姜婵衣看到从外面进来的段裴西和跟在他身后的段扬,还有后面跟着个的男孩。 视线和段裴西在空中交汇,对方挑着眉笑了一下,顺手将手里的一瓶满满当当装着白色药片的瓶子放在茶几上时,她盯着那些熟悉的药片,身体有些僵硬。 第18章 一下就磕了两粒 “坐。” 段裴西出声,把怀里的孩子放下,拍拍他的肩膀。 小孩就老实地在他身边坐好,背脊都挺得老直了,眼睛也不敢乱看。 明明是初三的孩子,有可能是发育慢的原因,身高比较矮,估计连一米四都不到,瘦瘦小小的一只,总让人觉得营养不良。 完全看不出来他就是刚才那位领着她们一路进来的管事口中,性格孤僻,喜欢调皮叛逆还不服管教的小少爷。 姜婵衣和邱娅一块坐下,乔沁跟在旁边就站在她沙发身后。 段裴西问:“是你要面试皓帆的家教老师?” 姜婵衣立即点头:“是我。” 他往后靠了靠,轻笑一声:“姜家的小姐……来我这里面试家教?” “是。” “为什么?” 姜婵衣直视他,“因为你给的价钱高。” 段裴西轻抬了下眼皮,“就只是这样?” “当家教就是因为缺钱,不缺钱谁愿意用自己的时间来教孩子?” “你倒诚实。”段裴西偏头问旁边的小孩,“你觉得怎么样?” 陈皓帆这才刚抬起头,悄悄打量姜婵衣,看了好久好久。 姜婵衣察觉到他的视线,也朝他投来视线,然后微微一笑。 主动和他交流:“你好啊,刚才看到你的作业上的名字叫做陈浩帆,作业本后面还有很多你随手画的小人,那些小人都很好看啊,正好姐姐也是一直学画画的,之前一直给单主画画,你很有天份的。” 陈皓帆立即往后缩了一下,然后迅速垂下眼睛,不敢再看她。 他开始还有些犹犹豫豫不敢开口,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好像很害怕身边的男人,立即就张着嘴:“我……我觉得很……很好,我想让她当我的老师。” 段裴西若有所思,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罗鹰,带她去签合同。” 刚才那位带着姜婵衣她们进来的男人上前两步,“姜小姐,这边请。” 姜婵衣点点头,跟着他去了旁边的书房里。 合同早就打印好了,她仔细看清楚上面的条款后,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还是有些疑惑:“陈皓帆是段家人,为什么姓陈?” 罗鹰解释:“因为他并不是段家的亲生孩子,但是段哥待他很好,希望小姐也不要在意这点。” “嗯好。” 姜婵衣也不是特别八卦的人,知道这种大家族肯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家族不可告人的秘密,在这方面从来不多八卦,也不会因为这样看人待异样眼镜。 合同是一人一份,罗鹰把另外一份合同收好以后,笑眯眯地抬了下眼镜,“姜小姐等会出去请再稍等一下,今天晚上正好有时间,你可以去小少爷的房间里,多和他熟悉熟悉,下个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六点到九点,希望你都能准时赶到。” 幸亏学校晚上不用上晚自习,她下课以后就可以直接过来。 “至于周末,你可以和小少爷商量,是让他出去玩还是补习,时间都是自由安排的。” “好,谢谢你,罗……先生?” 罗鹰笑:“姜小姐以后叫我罗鹰就可以了。” “好的,罗鹰。” 签完合同以后,姜婵衣走出书房,邱娅和乔沁在外面等她,她立即说道:“我等会还有事情,要和陈浩帆说几句话,顺便看看他的作业,你们先走吧。” 邱娅:“不是吧,签了合同立马就开工?” 乔沁也笑道:“行吧行吧,反正和你一块来确定这儿不是什么诈骗集团以后,那我们就放心了,这就先回去了,晚上等你结束,毛思语也回来,我们一块吃个饭。” “好。” 送走她们以后,姜婵衣询问了一下佣人陈浩帆的房间在几楼,穿过客厅刚要上去,余光种就瞥见段裴西站在阳台外,握着手机在打电话。 男人背对着她,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桌上的那瓶药上。 那东西她认识,就是她刚穿过来就被邱娅塞到手里的药,据说一粒就价值上万,因为药性极强,正常人吃了都至少要在水深火热和过激的情欲里面来回折腾好几天都消不了,这桌上足足放了一整瓶,这得多少钱啊? 而且段裴西拿一瓶药,想干什么? 姜婵衣只停留片刻,就转身上了楼。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还在阳台与公司里的人打电话的段裴西,在她转身上楼后,正好也转过身,一边和电话里的人说着话,目光不知觉落在渐渐消失在楼梯里,那道穿着红裙的身影上。 电话那边又小心翼翼地问一了句:“……段少?” 段裴西收回目光,“继续。” 姜婵衣找到陈浩帆在三楼的房间时,房间门紧闭,段家的佣人都在门口站着,个个噤若寒蝉,目光恐惧地盯着面前的房间门,但又实在不敢走开。 她问:“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其中一个佣人刚才也在楼下,知道她是陈浩帆的家教,连忙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姜小姐,是小少爷刚才不知道怎么突然生气了,现在谁也不敢去打扰他,你也别进去……” 姜婵衣问:“刚才没有人惹他吗?” “没有,姜小姐真的别进去了,之前小少爷打人,还咬人,特别凶的,连我们几个都拉不住他。” “我不进去。”她手里还拿着刚才罗鹰给她陈浩帆的作业,她走到房间门口,轻轻地敲了下门,“浩帆,没有人惹你生气的话,这样是不对的,我等你冷静一个小时,等会儿会过来教你写作业哦,这有一个小时你自己整理一下情绪。” 说完,她转身下楼。 在客厅的角落找了个舒服的椅子,把陈浩帆的书本在上面摊开,然后细心给他看起了他之前写的作业。 正当她看得入神,桌子对面的椅子突然被人拉开。 姜婵衣迅速抬头,“段……姐夫?” 段裴西:“别再让我听到这个称呼。” “为什么啊姐夫?” “没有为什么。” “哦。” 下一秒,段裴西冷冰冰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你管不住陈浩帆,也教不好他,如果是姜家小姐要出来体验打工的生活,可以直接去姜家的公司。” “姐夫这是什么意思?我刚才合同都签了,现在来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付违约的钱吗?”姜婵衣停下手中的笔。 段裴西危险地眯起眼眸,没什么耐心:“都说了别再叫……” “姐夫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姐姐手里,明明不喜欢姐姐,还要当她男朋友?我之前没下的药,姐姐是不是已经对你用过?” “又或者其实姐夫这次回国,要借助姐姐的手段,才能在k市站稳脚跟?” 姜婵衣默默注视着他,嘴角浅浅地勾起个弧度,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半点也没有所谓的温柔。 听到她的话,段裴西靠着椅背,笑了。 他拿过桌上的药瓶,食指扣进药瓶上面的口子,将药瓶的盖子掀开,看向姜婵衣时,扯了扯嘴角,挑了两粒药放进嘴里。 姜婵衣看着他的举动,愣了一下。 那药小说里有过描写。 药性是真的很大,原剧情女主就吃了一颗都在床上一个星期都没下来。 他一下就磕了两粒? 疯了吧…… 姜婵衣蹭地一下站起来,下意识地要远离他,却不想五分钟过去,男人依旧坐着没动,面不改色。 不一会儿,她听见一声嗤笑声,男人那双冷冷的眸子正盯着她脸上的慌乱:“很抱歉,你说的三点里面,只有下药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比较大。” 他完全就是在说废话。 可能性大的话,他怎么可能还能气定神闲地坐着,那药对他根本就不管用,也就是说,她刚才说的三点,任何一点都不会成立。 姜婵衣重新坐回椅子上,努力让自己在段裴西面前镇定下来,将注意力放在陈浩帆的作业上。 男人也坐在她对面,一动不动的。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客厅和屋子里都很安静。 姜婵衣不想看他,垂着眼睫,握着笔在自己带来的本子上快速写着陈浩帆需要学习的重点和他习惯性会错的几道题。 能一直感受到男人的视线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她更是收敛动作,将自己当成空气。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姜婵衣留给陈浩帆的时间也快到了,她收拾着东西,“姐……段少,那我就先上去了。” 男人未回答,西装革履,道貌岸然的模样,嘴里还咬着支烟,痞得不行。 她立即把书和作业收好,可才刚站起身,后脑勺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额角一热,有血流下来。 低头一看,一个比手臂还大的高达机器人滚落在地。 高达的机甲上还有红色的血。 而始作俑者陈浩帆正站在楼上,满眼愤恨地看着她这边,可这种没来由的怒火还没持续太久,在看到她身边的男人是,就突然变成了惊恐。 姜婵衣脑袋发重,晕晕乎乎的,控制不住想往后倒,下一瞬就感觉越来越重的脑袋被一双修长带着点微凉的手掌扶了一下。 对方目光在她额角的伤口停顿。 声音如冰寒。 “罗鹰,去叫医生来。” 第19章 紧贴着男人的身躯 半个小时后,姜婵衣的脑袋上缠了好几圈的绷带。 脸色苍白无力,唇上半点血色也无。 要不是她从头顶下来的高达机器人只有扔得不是特别准,她的伤口也幸亏不是特别深,按照医生刚才的话——再深个零点一公分,她额头到后脑勺的伤口都需要把头发剃了缝针。 “如果伤口恶化的话,或者小姐晚上高烧不退,到时候就真的需要将伤口进一步处理了,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在小姐的额头上留疤。” 医生说这些话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姜婵衣的脸色都出奇的平静,半点波澜也没有。 医生以为她已经被刚才的血和伤口痛出心理阴影来了,是被吓得不敢说话。 叹了口气,收拾好自己的药箱,然后出门就看到了正在门口抽烟的段裴西。 医生连忙上前,“段哥,姜小姐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嗯。”他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医生和姜婵衣说的话,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沉声道:“尽全力不要让她留疤,也不要让她把头发剃了。” “是,我会尽力的。” 医生兢兢业业的离开。 掐了烟,低着头的男人缓缓抬起眼眸。 被光影遮挡的脸颊,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冷锐,他抬脚上楼,刚踩在三楼的地砖上,房间门自动打开,举着一条细鞭的陈浩帆,上前几步,满脸泪水地在他面前跪下。 “哥哥,我、我错了。” 男人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嘴角带笑,但那双眼实在太过冷冽,让人不寒而栗,根本喘不过气来。 陈浩帆开始在他脚边自己扇自己巴掌,把小脸都扇肿了,男人眼皮都没动一下。 良久,楼下似乎有动静,段裴西这才终于有了反应,弯腰轻轻在他脑袋上揉了揉,“你知道你爸爸是怎么死的吗?” 陈浩帆猛地抬起头,哭得抽泣不停。 “当时他犯了错跪在我脚边也是这样哭的,你想和他一样吗?” 陈浩帆摇头。 满眼都是对他的恐惧。 “那就自己回房间里待着,你打谁都行,再敢打楼下那位……我给你挑的老师。”说着,他故意顿了一下,段裴西轻声笑起来,从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极其残忍:“我会一枪崩了你。” 陈浩帆吓得脸色惨白,然后猛地点头,老老实实站起来回到房间里。 姜婵衣捂着自己粽子一样的脑袋,在楼梯口站着,轻声询问道:“我现在能上去吗?” 她给陈浩帆的时间早就到了,中间出现了这个插曲,她刚才想上去看看,又听见佣人说段裴西在上面。 不一会儿,段裴西从楼上下来,目光自上而下地笼罩住她:“上去吧。” “哦好的。” 两人擦过的瞬间,段裴西问:“不回家养着,不怕伤口发炎?” 姜婵衣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额角,“还好吧,我不怕剃头发。” 上辈子她曾经生过一次大病,当时营养跟不上去,头发干枯掉的厉害,她索性直接都剪了。 段裴西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 姜婵衣上楼后,三楼的房间门是开着的,陈浩帆就像是被罚站了似的,不知道在房间里站了多久,听到声音,立马回头要过来给她跪下。 姜婵衣立马扶了他一把,“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能随便跪。” 陈浩帆抱着她的胳膊就哭:“姐姐对不起!是刚才外面有佣人一直在催我,我还听见她们偷偷讨论我的爸爸妈妈,我就用玩具砸她们,不知道怎么就砸在你脑袋上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听到这话,姜婵衣突然松开了拦着他的手,任由他在自己面前跪下。 一跪在地上,陈浩帆也懵了,完全不知道还要继续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他觉得无比煎熬的时候,姜婵衣又将他拉了起来。 什么都没说,抽出他的作业就开始和大致和他说了一些他之前作业的问题,然后又让他拿出这个周末老师布置的作业,让他开始做。 陈浩帆问:“姐姐,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你要看着我把作业写完吗?” “嗯,以后每天我都会来。” 陈浩帆点了点头,乖巧地开始写作业。 但眼神止不住的一直往姜婵衣这边偷偷瞟。 姜婵衣不免觉得好笑。 还是小孩子天性,她一下没按照小孩预料中的来,小孩就慌了。 但陈浩帆又不太敢真的和她说话,只能继续写作业。 偶尔遇到不懂的,就会问姜婵衣,姜婵衣盯着他:“同一个问题,你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问我,我都会回答你,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每次问了我以后,有自己独立的思考,把自己的聪明都用在正确的地方,而不是怎么讨好人。” 陈浩帆张着嘴,瞬间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他在纸上悄悄写了一句话,字歪歪扭扭的。 ——对不起。 姜婵衣看了一眼,“继续写。” 在姜婵衣的细心指导下,时钟的指针转走了一圈。 陈浩帆打着哈欠吧作业交给她。 姜婵衣看了一遍后,点了点头:“睡觉吧,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 陈浩帆却不肯站起来,还在埋头苦写。 姜婵衣问:“已经九点半了,小孩子就要早点睡。” “我其实堆积了好多作业,姐姐在这里,我就正好全部都写完了。” “嗯?”姜婵衣见他从书包里又抽出一大叠的作业本,突然哭笑不得。 这小孩虽然是段家的小少爷,但给她一种其实没什么人管的错觉。 “姐姐,这里面有很多我不会的,你可以多教教我吗?” “……可以。”姜婵衣看了眼时间。 学校的门禁是十二点,她最晚十一点走就行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能听见陈浩帆的刷刷的写字声,和姜婵衣翻页的声音。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眼看已经十一点了,姜婵衣正好给他讲完了最后一题,立马收拾东西:“我得先走啦,你好好休息。” 陈浩帆悄悄拉住姜婵衣的背包带子:“……姐姐,今天的事情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打你了。” “这么说你是承认刚才是故意拿东西砸我的了?” “我……其实不想要老师来教我,之前的那些老师都只会逼着我学习,我每次不认真她们就告诉我哥哥,去我哥哪里告状,我以为你在楼下也在和我哥哥告状……” 姜婵衣将自己的包收好,“这是身为家教的职责,不好好学习本来就是你的错,没有道理怪在老师的身上。” “但是那些老师经常骗我,都说她们自己也喜欢画画,其实她们画都没我画的好,我每次写完作业想问问她们画画的东西,她们都不知道,也画不出来,这样说谎是不对的!我讨厌说谎的人!” 姜婵衣动作顿了一下。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他换了那么多家教,每次罗鹰那边都会得到反馈说,陈浩帆的脾气不好,喜欢动不动就发脾气了。 她看向陈浩帆,思索片刻。 然后站起身:“看不出来你竟然真的这么喜欢画画,明天晚上我会过来,如果你提前把作业和知识点都掌握了,我可以帮你看看画。” “真的吗?!” “不管真的假的,我都和你哥哥签合同了,这段时间都会是我教你。” 说完,她背着包转身离开陈浩帆的房间。 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估计等会进学校都要叫乔沁她们在寝室楼下接应她。 姜婵衣刚下楼,段家的客厅里只有一盏微弱的灯还亮着。 周围其他地方全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客厅外的花园里还有月光照将来的亮光。 看到这一幕,她都愣了一下。 段家……怎么就已经没什么人了? 连灯得灭得差不多,白天不是还挺多佣人的吗?难道都睡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却还是免不了磕磕碰碰。 段家的别墅实在过分大了,她绕了好几个圈都找不到路,而且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花园里寂静无声,空荡又漆黑。 特别是她还越绕越远,要不是她一直记这自己走过的路,又得第二次迷路。 白天来这个客厅的时候都是被罗鹰带着一路领进来的,现在这栋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瞬间感觉头大。 这段家人到底搞错没有,难道就因为她今天第一天刚来,段家的佣人集体把她忘在了这里? 现在,总不可能上去把刚睡下的陈浩帆叫醒来,让他告诉自己应该要怎么出去吧。 这样想着,她还真的重新转了个圈,直接上楼,然后敲了敲陈浩帆的房间门。 没人应,估计早就已经睡着了。 姜婵衣叹了口气,却不想下一秒陈浩帆的门开了,睡眼惺忪的陈浩帆看着她:“怎么了姐姐?我是还有什么题目没做好吗?” “不是,你能不能告诉姐姐怎么从你家出去?楼下没人了,姐姐今天才第一次来,不太能找到路。” 谁知陈浩帆也满脸疑惑的挠挠头,“我每次回家是哥哥带我回来的,我也不太知道路。” “嗯?”还能这样? 陈浩帆嘿嘿一笑:“因为我也才住进来没多久,之前一直都不住这里的,一个月前才被哥哥接回来。” “……好吧。”姜婵衣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下楼,在外面走,路上还不停地给邱娅和乔沁她们发消息。 群里的人都说她太笨了,竟然没有直接和下午那位领着她们一块进来的那个男人要个微信。 秋秋鸭鸭:【我白天都悄悄咪咪提醒你多少次了?都一直在给你使眼神,让你抓紧机会去和那个男人要个联系方式,没想到你根本就从头到尾都不看我一眼。】 乔乔:【噗,我都没看到你的眼神示意更不用说小衣了。】 秋秋鸭鸭:【@衣那你要咋回来?我派车去接你?】 姜婵衣立马打字回复道:“我能自己回去,这边安保什么都也都很好,但是现在问题是,我找不到我要怎么出去,你们今天下午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吧,这里真的很大。” 秋秋鸭鸭:【我知道路,我们打视频,本小姐给你指路。】 这点是姜婵衣没想到的。 看着邱娅很快就打进来的视频请求,她立马就选择了接通。 邱娅:“前面……你就一直往前面走。” “你确定?” “放心,我走的时候就是走的这条路。” 姜婵衣相信她,全程都按照她的指示开始走,走到前面的一个拐角处时,电话那边的邱娅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这地方我怎么越看越陌生?你……你就直接往右边开始走吧。” “你说话的时候,后面不要加一个‘吧’这样我很慌的。” “放心放心,反正你只要走到前面有人的地方就行了,然后找到了人以后,让人家把你带出去。” 她说的也对。 姜婵衣继续往前走。 别墅里实在安静得过分,十二点了,夜里更是静得深沉,夜风还渗透着淡淡凉意。 姜婵衣握着手机穿过面前复繁又空荡荡的长廊,隐约见前面有亮光,好似已经看到了希望,加快了脚步朝前面跑去。 却不想因为跑得太急,没看清楚脚下,还没反应过来,就一踩空身体失重,朝前扑去。 冰凉刺骨的水瞬间涌入她的口鼻,浸湿了她的全身,紧接着周围疯狂涌过来的池水也像是要将她吞噬。 姜婵衣在泳池里扑腾几下,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突然,腰上多了只胳膊,掐着她的腰肢将她从水里一把捞起。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抓紧。” 姜婵衣瞬间像是在浮萍里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立即紧紧抱住了对方。 下一秒就被男人单臂整个悬空抱起,从水里出来,身上滴滴答答的水掉在水面上。 微微抬头,就是男人锋利的下颚线,她的身体也紧贴着男人健硕勃发的身躯,都感受到他腰腹的坚硬和力量。 差不多一米九的身高抱着她游刃有余。 男人抱着她朝岸边走去,月光洒落,照得池水盈盈泛着光。 水光映在他侧颈上,也晃得姜婵衣眼睛闪了闪。 她发丝湿漉漉的,很乖地贴在细白的脖颈上,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像是被刚才的水搅得泛起了浅浅的涟漪,非常漂亮。 男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忽地勾起唇角:“姜小姐,你究竟是怎么从陈浩帆的房间里,掉到我的游泳池里来的?” 第20章 会乖的 “我不知道这儿是……游泳池。” 姜婵衣如实说出口。 段裴西扫了眼身后走廊和泳池池水无缝衔接的地方,在灯光不好的晚上确实容易认错,但是家里的佣人从来不会主动来这边他住所所在的宅子,她倒是低着头拿着手机一路过来,看也没看就掉进池子里。 “来这里干什么?” 柔软的腰身被男人覆盖着层紧实肌肉的手臂横着,她根本挣扎不了,只能说道:“你们段家的佣人全部都不见了,我刚给陈浩帆补习完,太黑了就没找到回去的路。” 男人似乎轻笑了声,对她的话不置一词。 说话间,段裴西已经抱着她走到了岸边,将她稳稳当当地放在游泳池的池壁上。 姜婵衣立即摸了把脸,把湿漉漉的发丝都从脸颊上拨开,额角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又见自己身上的红裙子早就湿透,湿乎乎地贴在身上,她今天故意选的酒红色短裙,为了继续在姜家人勉强持续自己的“夜店小公主”的人设。 从和姜家挑明了所有后,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变化得太快,不宜轻举妄动,还是等这段时间让所有人都确信她没有商业价值以后,才作打算。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不透色的红色,一碰到水以后,就会变成这样牢牢黏在她身上,红里透着白,一缩水根本就遮不住她的大腿和屁股。 一时间,姜婵衣坐在游泳池的池壁上,坐立难安。 段裴西拿着毛巾,站在她面前,也站在池水里,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颚和发丝滑落,慢慢划过狂野的胸肌,最后没入水中。 那双锋利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女孩。 目光扫过她微微发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窘迫咬紧的红唇上。 姜婵衣抱紧胳膊,又注意到男人只穿了一条泳裤,线条分明的腹肌,结实清晰的人鱼线往下……在水里看不真切,她只看了一眼,立马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接着。” 段裴西把毛巾丢过来。 姜婵衣立马接住,匆匆擦了下脖子和脸以后,就把毛巾披在身上,“姐夫……可以让人送我回去吗?” 男人没回答。 姜婵衣有些不安地抬起头,原本就在岸边没什么安全感地坐着,抬头一看原本还在游泳池里的男人瞬间没了踪影,她立即跟着紧张了起来,又喊了两声:“姐夫?姐夫?” 忽地,她感觉面前的池水有些轻微的晃动。 下一秒,垂着在岸边的小腿被人从水里一把握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猛地往泳池里面拽了一下,直接拖下水…… “啊——” 姜婵衣只来得及惊呼出声,可一张嘴嘴里就是疯狂涌将来的泳池水,要不是池水里有人还在搂着她,她直接被淹死都有可能。 被迫喝了好几口的水,姜婵衣挣扎着从水里站起来,但这边的水深几乎没到她的胸口,她掐着自己的脖子剧烈的咳嗽几声,“段裴西!” 还好这泳池应该是段裴西的私人泳池,平时都会换水,池里的水很干净,还带着股甜味。 姜婵衣恼火得很,但一睁眼就对上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她问:“你故意的?” “是。” “为什么?” 男人突然靠近,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 遮挡了她所有视线,那双幽深的黑眸赤裸裸地从上到下打量着姜婵衣。 因为生气恼怒,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都开始变得涨红起来,混合着脸颊上未干的水珠,她胸口起伏不停,睫毛都跟着有些颤动。 刚才还在肩膀上披着的毛巾也不知道在刚才的动作里,被水冲到什么地方去了,身上的红裙子下摆已经完全被水冲的掀起来,尤其是之前领口很是整洁工整的衣襟,也被冲得乱七八糟。 一大截雪白的胸口就这样暴露在夜里,风一吹,她冷得浑身直打哆嗦,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段裴西目光下沉:“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提这个称呼‘姐夫’?” 姜婵衣呼吸一顿,这才意识到他原来是在计较这个,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我刚才没反应过来。” “第几次了?” “……”姜婵衣深吸一口气,“要我给你道歉的话,我可以道歉,以后也不会再说了。” “不用。” “那你……那你想怎么样?” 男人开口:“当然是想让你长记性。” “啊?”姜婵衣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刚后退一步就被男人拽住了手臂,一扯就重新扯回了他怀里。 背脊贴上男人坚硬的胸膛,两人离得特别近,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只要他微微一低头,嘴唇就能亲吻触碰到她的耳尖。 男人的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别在腰后。 姜婵衣因为他手上的力气,往段裴西的胸口上一撞,脊梁骨又痒又疼。 她因为被限制猛地挣扎起来,转过身,抬脚就要踹人。 段裴西没想到她竟然在水里还想着踹人,就静静看着她抬腿的动作,还没踹到自己身上,她自己倒先因为水的惯性和冲击力,根本就站不稳直接往后倒去。 这次段裴西没扶,就在旁边站着。 眼看着就要往里面摔,姜婵衣水性非常差,她真的不想再摔了,下意识就伸手拉住了男人的手,像是即将要落水的小猫一样,抓住杆子就往上爬。 而眼下被她抓住的这根杆子,就是段裴西的手臂。 “唔……呸呸呸!” 姜婵衣吐出几口水,这个泳池比她想象中的要深好多,水的浮力也太大了,一旦摔到对她这种不熟悉水性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溺水一样窒息。 等她终于缓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像是只落汤鸡一样,紧紧贴着段裴西的胳膊,就差没直接挂在他身上了。 男人正低垂着眼眸,目光触及紧紧搂着自己手臂的女孩,唇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 姜婵衣眼底闪过一丝羞赫,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到底还是有点窘迫。 她站稳后,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身上开始抖得不行。 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额角的伤口开始隐隐渗透出血迹。 段裴西似乎感觉到什么,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立即从泳池里上岸。 抱着人进了别墅后,姜婵衣就一直缩在沙发里。 一声不吭,把自己蜷缩成团,安静地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她全身都在轻微地颤抖着。 段裴西站在沙发前盯着她看了片刻,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很烫,伤口也在流血。 但从刚才抱着她的时候爷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比冰还要冷。 他把宽大的干毛巾盖在她身上,遮住她湿衣服下的曲线。 拨了个电话出去,医生很快就到了,给姜婵衣做了个检查,又替她把额头和后脑勺的伤口重新处理了一下。 起身,低头和段裴西说道:“小姐身体亏损严重,气血虚弱,再加上脑袋上的伤口,有时间的话还是要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今天是因为着凉了导致的浑身发冷发热,冷热交替的,今天晚上只需要注意一下,吃点药,好好休息就行了。” “伤口会不会恶化?” “目前看不会,只是出了点血,碰到的水也很干净。” 段裴西轻点了下头,示意他去开药。 等医生把药开好,把昏昏沉沉的姜婵衣叫醒,她看了眼药,皱着眉头转身,“妈……我真的不想再吃药了……” 说话都是一股浓浓的鼻音。 医生被推开,无奈地看着段裴西。 段裴西表情未变:“不吃就给她灌下去。” 但医生认得姜婵衣,是姜家的小姐,而且这大晚上的竟然还出现在段少的私人别墅里,这两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手上的动作可不敢真的用力,忙活了半天,泡好的药全部都洒在了地上和沙发上。 他急得满头大汗,手里举着药碗的手也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位姜小姐下午受伤的时候明明还很是配合,连全程他给她上药消毒都没喊一声疼,怎么现在就突然死活都不肯吃药了? “起来。”身后的男人将黑色的浴袍腰带系好,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药。 段裴西抽了张椅子在沙发面前坐下,端着药把人毫不客气地拽起来,还没开始喂药手里的碗就被她打翻了。 段裴西盯着自己浴袍上的药渍,脸色难看,但没动:“去重新冲药。” 医生立即点头。 现在姜小姐的情况喂整个的药她根本都不会吞,只能把药丸都碾碎了全部冲水给她送下去。 等到医生重新把药冲好,递到男人手边时,都怕段少直接把姜小姐丢出去,的毕竟之前也有不少想要趁机接触段少的女人,无一例外全部都被他丢出去。 男人抬手接过药碗,“你可以走了。” 医生立即点头,收拾收拾自己的医药箱马不停蹄就往走,但站在玄关处,他经过泳池前的转角时,余光不小心瞥到落地窗的大厅内的一幕,差点一个踉跄。 段少好像抱着人,用勺子在喂药…… 天太黑了,周围的灯光太暗,肯定是他看错了! 他脚步更是加快朝前走去,生怕自己是真的见到鬼了。 而别墅内的情况其实和他想的也差不多,段裴西又被吐了一口药,他眸光深沉地盯着姜婵衣,倒也没生气,将药往旁边一放,起身准备重新叫人过来灌。 但才刚拿起电话,沙发上的姜婵衣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了,满眼茫然地看着他:“怎么是你啊……” 段裴西:“不然还有谁?” “大混蛋,就是你拉我下水的。” “明明是你自己不看路摔下去的。” 姜婵衣突然就开始落泪,苍白着张小脸,默默无声地开始掉眼泪珠子,披着一条白毛巾缩在沙发上的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裙摆掀起,娇嫩的腿根肌肤暴露在空气和灯光里,头发和睫毛都是湿漉漉的,真像只落水的小白猫,纯洁又无害。 段裴西半眯起眼:“哭什么?” 姜婵衣不说话,眼泪还是无声地掉。 眼睛都红了一片,眼泪落下来,她像是随时都会消失的脆弱泡沫。 段裴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挑了挑眉。 以前女人哭他只觉得烦,二话不说就会让罗熊把人丢出去,现在看到姜婵衣在哭,他到觉得很有意思。 他站在沙发前,垂着眼审视她脸上的每一寸,最后俯身捏住她的下巴。 逼着她仰着脑袋和自己对视。 姜婵衣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眼神清澈又无害,但漂亮的脸颊上全部都是泪痕。 段裴西又问:“你哭什么?” “我的手机也掉水里了。”姜婵衣提起这点又开始心疼。 “……” “之前的手机被摔坏了,这是我买的第二台手机了。” “至于吗?”段裴西修长的手指在她脸颊上用力捏了一下,“我觉得你还是更应该关心一下你现在的脑子,我看你迟早要烧蠢。” 姜婵衣的眼神还是迷茫无神的,可以说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少意识,但她能听懂段裴西的话,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沙发上安静下来。 段裴西丢给她一套新的浴袍:“没女人衣服。” 姜婵衣点点头,却没动。 段裴西去倒了杯水回来,见她还是刚才的姿势,头顶刺眼的白光照得她整个人更是苍白虚弱。 他眉眼微冷:“怎么?药不肯吃,衣服还要我给你脱?” 姜婵衣默不作声地抵着脑袋,脑袋很沉很重,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身边人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开始模糊。 很痛……脑袋很痛……好像是有医生要过来给她打针了,妈妈就在窗外看着她,满眼担忧…… 段裴西皱眉,刚要转身去给她拿被子,就被沙发上的人轻轻拉住了手臂。 低头,是姜婵衣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她小声地说道:“我吃药的……我吃药以后就好好去画画,画好多好多画卖钱,到时候一定带你吃上我们街上最贵的那家菜馆子里最贵的菜,要点很多很多菜,让你不挨饿……” 段裴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又见她抓住自己的手掌,亲昵地贴在脸颊,像猫一样蹭。 “我会吃药的,也会去医院接受治疗,也会乖的。” “你——可以告诉我药在什么地方吗?” 姜婵衣仰着脑袋,额发还是湿的,线条优美的脖颈显得虚弱纤细,语调里有些难得的撒娇意味让段裴西眸色沉了沉。 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朝主卧旁边的客房走去。 将人放在床上,关了灯,紧接着就是替她把身上那套湿漉漉的红色裙子扯下来。 手下女孩娇躯柔软的触感让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继续。 但男人手上的力气太大,那条红色的裙子竟然直接在他手里被撕成了两半、 段裴西没闲工夫去管这些,把手里的布料往地上一扔,然后拿旁边的被子紧紧裹住她的身体。 转身出去把药拿进来。 这次姜婵衣是真的很听话,让张嘴就张嘴,让吃什么就吃药。 段裴西第一次喂人喝药,动作非常不熟练,好几次都磕到了她的牙,但她没有出声,裹着杯子,只露出肩膀上的一小块皮肤,张着嘴伸出里面嫣红的舌头,把他递过来的每口药都吃的干干净净。 房间里开始给她脱衣服的时候没亮灯,但喂药的时候亮了一盏。 好不容易喂完了药,段裴西在房间里再也待不下去,扔了碗就一脸不悦地朝外走。 走到客厅,他独自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儿,直至深夜确定客房里的人睡了以后,才过去推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见人裹着被子睡得香甜,他关上门,捡起刚才被他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和外套。 立马就拨了个私人电话出去:“明天叫医生来给姜婵衣做个检查,再查查她之前在学校和姜家的事情交给我……” 末了,他又补充道:“明天,再带一台新手机过来。” 第21章 我未婚妻 姜婵衣这一觉睡得非常不好,梦到了好多上辈子的事情。 如果只是和上辈子有关,倒不会成为她一整晚都睡不好的困扰,这次的梦是上辈子和穿书后的两个世界都混合在一块,一会儿梦里她还在和妈妈一块吃饭,下一秒就掉到泳池里快要溺死…… 那种上一秒还是天堂,下一秒就变成窒息感非常强烈的地狱,让她仿佛在冰火两重天里面来回翻滚。 这样反复折腾下来,她一整个晚上都心力交瘁,苦不堪言。 等她早上好不容易醒过来时,刚一睁开眼睛,就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和吊灯,周围的房间布置也全部都是从来没见过的。 姜婵衣迅速起身,但脑袋上的疼痛让她刚一有动作,整个脑袋就像是被撕裂,被针扎一样的疼。 “嘶……”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闭上眼睛。 等到自己脑袋上的疼痛终于缓过来一点后,她掀开被子,却猛地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什么都没穿! 又立即把被子捂回了自己身上,姜婵衣脑袋都在发懵。 紧接着,身体如坠冰窟。 是谁把她衣服都脱了? 等她逐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被子底下的身体虽然不着寸缕,但是身上除了脑袋和嗓子干以外,是没有什么奇怪的疼痛,应该没有被人趁着昏迷不醒强了。 她穿过来就很清楚的知道,原主虽然一直都在夜店里混,什么都玩的开,但是因为姜家二小姐的身份和原主之前化的那种夸张的妆,她其实一直都是清白之身。 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就好。 她悄悄松了口气。 又捂紧了身上的被子,脑子里也逐渐回忆起昨天晚上……她好像好几次都差点掉到水里,其中还有一次是被段裴西拉下去的,想到这里她似乎又联想到昨天晚上的更多事情、 糟了…… 姜婵衣无奈扶额。 她好像发烧了,人都有点烧糊涂,后面的事情她没什么记忆了。 也幸亏她昨天晚上没什么记忆了,就眼下这种尴尬的情况,她真的庆幸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只要什么都记不得了,在她心里就代表她昨天什么也没做。 她才刚醒没一会儿,房间的门就被人轻轻叩响,佣人抱着一套全新的衣服从外面进来。 “姜小姐,您醒了的话,就请换好衣服吧。” 姜婵衣连忙说了声谢谢,在她出去后立即从被子里出来,然后把佣人准备的衣服穿上,低头一看,自己脚边竟然还踩着自己昨天穿着的那套红色裙子,不过已经被撕成两半了。 她扫了一眼,耳根微微泛红,立马就把自己破布一样的衣服捡起来就塞进了随身携带的书包里。 等她出走房间时,客厅里只有刚才给她衣服的佣人,周围和昨天晚上一样的空旷静谧。 姜婵衣主动询问道:“请问,我现在还是在段家的别墅吗?” 女佣笑着点点头:“是的姜小姐,昨天晚上您因为生病发烧了,是睡在段家的客房的。” “……段少呢?”她现在是真的不敢再叫“姐夫”了。 “段少很早就已经出去了。” “哦,好的。” 姜婵衣猜测就是昨天晚上段裴西让她在客房里睡着的,但没见到他,有些东西还真不敢确定。 比如——是不是他昨天晚上把她身上的裙子撕了。 “我想问一下,能告诉我怎么出去吗?我昨天晚上就一直在迷路……” “当然可以。”佣人立即上前两步替她引路,并且解释道:“姜小姐,下次来给小少爷补习,如果还是找不到路的话,可以随时询问我,但这边因为这栋别墅靠海的位置比较特殊,是段少的私人区域,整个段家的佣人都是不能私自过来的,只有段少身边的人得到许可后才能出入。” 姜婵衣这才明白,原来她昨天晚上误打误撞跑到这栋大别墅的后面,段裴西的私人领地来了。 难怪昨天的路上一个佣人也没有,从陈浩帆的那栋楼出来,再绕两圈,后面就是段家上下的“禁地”。 这座庄园远看就大,真正站在这片土地上,更是会被这里一栋一栋的别墅和复杂蜿蜒的路绕晕。 跟着段家的佣人在别墅里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她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黑色大门。 “谢谢。” 佣人笑着点头,温柔地开口说道:“不用客气,姜小姐这两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早上段少出门时说要带这小少爷去公司里两天,让您不用不过来辅导他。” 姜婵衣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佣人又拿出一个白色的盒子交给她:“姜小姐,还有这个,请您收下。” 姜婵衣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白色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那名女佣就直接把盒子塞到了她手里,恭敬地低下头说道:“姜小姐,外面有车在等您,会把您送到您想去的地方,请吧。” 姜婵衣坐上车后,发现开车的司机竟然昨天带着她进来,还去接过她的罗鹰。 罗鹰笑眯眯地询问道:“姜小姐,你要去什么地方?” 姜婵衣系好安全带以后,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还好周一上午都没课,她说道:“就麻烦您把我送到k大吧。” “好。” 姜婵衣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见车一直都在往下开,绕过了很长的一条山路后,逐渐又驶入了当时来时的那条路,她认识,是希维港大道。 大道两侧种着精贵的各种树木和花朵,一眼望去,让人心旷神怡。 路上基本上见不到什么人,基本上能住进来的都是富豪级别的人物,都会在自己的地盘里都会有自己的私人庄园,一般不会闲到直接在希维港大道上散步。 姜婵衣脑袋还是很疼,但是她刚才摸了一下伤口,又觉得自己的伤口并没有恶化加重,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段裴西让什么人给她处理的。 趁着罗鹰在前面开车的时间,她打开刚才佣人递过来的白色盒子。 打开盒子最外面的包装后,竟然是一个崭新的银白色手机。 她盯着手机发呆。 脑子里还在回忆自己为什么会收到这个东西,既然是佣人给她的,那肯定也是段裴西的意思。 前面开车的罗鹰在后视镜里看到了略显犹豫的她,笑着解释道:“姜小姐,今天早上佣人在段哥的私人泳池里打捞出一部全新的手机,但是因为进水已经没办法开机了。” “嗯,应该是我昨天晚上掉进去的。” “那这台手机你就拿着吧,就当是昨天晚上你给小少爷补习,佣人到点就关灯去了前院,不小心把你忘在了别墅里的补偿。” “嗯。”姜婵衣犹豫片刻还收下了,昨天晚上本来就是段家人的错,虽然知道在段家好像对时间和别墅内各区域有着明显的划分规定,但是昨天晚上说到底还是段家人的疏忽。 罗鹰开车很稳,路上甚至都没有什么颠簸,姜婵衣脑袋晕乎乎的还是有点疼,就在车上小憩了一下,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已经停在k大的校门口了。 姜婵衣下车后,和罗鹰道谢。 眼看着罗鹰开的车逐渐走远,姜婵衣看着亮澄澄的天空,又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却不想刚转过身就差点撞到了人。 她立即后退一步,抬眼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满脸疑惑。 段扬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她,但是刚才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都在送她到学校来的那辆车上。 他想也没想,直接问道:“你怎么从我罗叔的车上下来的?” 姜婵衣解释道:“他正好送我回来。” “不可能,我罗叔从来不送女人的。”段扬紧皱着眉头,“你昨天晚上一个晚上都没回来,是不是其实和我罗叔待在一块?你……你该不会是……” 他心里立即有个非常大胆又荒唐的猜测。 这姜婵衣该不会和他罗叔在处对象吧……他罗叔从小就看着他长大,而且一直都跟在他身边,身边确实多年来都没有一个女人。 姜婵衣隐约猜到他好像是误会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身后立马响起一阵跑车的引擎声,轰得姜婵衣背后一股热气传来。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是一辆亮黄色的敞篷超跑,一个男人坐在驾驶舱里,戴着墨镜,身上西装精贵又华丽。 一辆价值上千万的跑车就这样出现在k大的校园门口,引擎的热浪也轰得旁边出入的学生,都忍不住纷纷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姜婵衣以为是k大的什么学生,还侧身往旁边站了一点,主动给对方让了一条路出来。 却不想对方压根就没动,而是直接停在她身边。 墨镜下的那双眸子,似乎还一直盯着她的方向。 姜婵衣熟视无睹,绕过段扬就要往学校里面走。 “喂!”季赫见人压根就不搭理他,立即出声喊住她,“姜婵衣!这就不认识了?” 姜婵衣没空搭理他,走得非常干脆。 季赫连忙下车,一把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我有话和你说,你给先等一下……” “我认识你吗?先生。” 她现在真浑身都累,特别是脑袋疼,没工夫搭理一个已经退婚的。 姜婵衣躲开他的触碰,快步往学校里,走到门卫保安的亭子时,还不忘和里面的保安说了一句:“叔叔,后面有个不像是我们学校的社会人士好像一直在我们学校附近转悠,要是等会过来,你们可要好好问问他是来干什么的,别让什么坏人都进我们学校了。” 保安见她从书包里把自己k大的徽章拿了出来,连忙从亭子里出来,替她把后面的季赫拦下来。 季赫一接受盘问,她就溜之大吉,往学校里跑了好长一段距离,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段扬见季赫被问得焦头烂额,主动过来替他说了两句话,“这是我朋友。” 保安这才放过了季赫。 再回头看去,那里还有姜婵衣的人影。 段扬问:“季少爷,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莫名其妙找她了?” 两人之前在各种名利场也见过,都是一个圈子的少爷。 季赫不爽道:“你认识?” “之前砸了我跑车的那个,姜家嚣张跋扈的二小姐,谁不认识?” 季赫道:“她我未婚妻。” 第22章 性感辣妹 季赫靠坐在跑车旁边,非常郁闷地点了根烟:“就想找她问点事情而已,装什么不认识啊,以前在夜店混,还追在我屁股后面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清高?” 段扬也道:“是挺奇怪的,当时她砸我车的时候可不是今天这样的,难不成真是转性了不成?” 他这几天都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明白当时自己去找姜婵衣的麻烦,按理说她应该直接当场和自己吵起来,动手都是肯定的……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她那儿碰了一鼻子的灰,气也没出着,还莫名其妙在篮球场被他哥针对得死死的。 就那天那场球打的,是他长这么大,唯一一次巨难受的经历。 哪怕连之前跟着省队打,都没这种感受…… 季赫问道:“你俩结的梁子很深?” “也不能说是深,是她之前每次都仗着自己的那点身份在学校里作威作福,我就是单纯看她不爽罢了。” “确实,她这人就是一直都很嚣张,估计也就是这段时间知道我想退婚了才开始收敛,但早就晚了。” 说着,季赫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灭燃烧的烟头,“也不知道在装什么,走了……” 才走了几步,他突然间又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又回过头对着段扬问道:“对了,后天晚上我家有个酒会,你和段少来吗?” 段扬摇摇头:“不知道啊,我哥去的话我就去,但是他要是不去,那我肯定也不会去。” “行吧,到时候再让我爸妈问问段少肯不肯赏脸。” 说着,人已经上车,重新发动他的超跑引擎,几秒钟就在街道上没影了。 ………… 姜婵衣回到宿舍后,立即就躺在床上补了会儿的觉,等到下午一点半的闹钟响的时候,她扶着额头起来洗漱,然后收拾好去上课。 正好从外面回来拿书的乔沁和毛思语,都被她额头上的绷带吓了一大跳。 “小衣,你这是怎么了啊?” 姜婵衣摸摸额角,“昨天晚上在段家教孩子,被小孩砸的。” “什么?!” “没事,他以后不会再砸我。” “你咋能保证呢?” 姜婵衣把桌上有关主修的书抽出来,回头对她们笑道:“再敢砸我,我也会砸他。” “哟,看不出来,人家段家的小少爷你还敢砸回去啊。”乔沁站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的打量着她额角的伤口,“啧啧啧……看着挺严重的,从你额头一直到你头发里,连带着后脑勺的地方都有伤,怎么下手怎么狠啊。” “小孩子,也有天生的坏人。” “那你还教?不会他后面还拿东西砸你?” 姜婵衣摇头:“不怕,他不坏。” 离两点钟的上课时间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们三个人一块边走边聊,乔沁的目光又突然落在了她身上的那件黑白相间的长裙,又忍不住惊讶道:“这件裙子怎么之前从来没见你穿过?” 姜婵衣按电梯的动作一顿,“是吗?” “对啊,挺好看的。” 毛思语突然凑过来,在看到她身上这件裙子时,瞬间连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度:“这是阿曼德最新出的款式!全球限量,可贵了!想买都买不到呢!” 乔沁立即一脸大惊小怪的表情看着她:“小衣砸人家几百万的跑车都说砸就砸,一件衣服而已,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毛思语尴尬地挠挠头:“抱歉抱歉,之前从来没和富婆当过朋友,突然看到这么贵的衣服,我被吓到了。” 姜婵衣无奈道:“别管这个了,你啊还是多准备一下等会上课要抽查的内容吧,上节课你一直都在睡觉,老师可是点名说是这节课要你回答问题的。” 提起这个,毛思语立马满脸痛苦,哀嚎一声紧紧抱住姜婵衣的手臂:“等会我要坐在你身边!到时候你可要一定要偷偷提示我啊!” 周一的课相对于创建于来说比较轻松,老师布置的作业也是她比较擅长的写生,她想到周末回姜家的时候,在阳台上画了一整夜的那两幅画,下午下课后,趁着这两天不用去段家教陈浩帆,她得去把画的东西拿回来。 这样想着,她下课后就和乔沁她们说自己要回去一趟。 乔沁连忙说好,只有毛思语还在后面因为刚才没回答上来,被姜婵衣提醒了还被老师抓了,被要求罚抄作业,而苦恼。 姜婵衣打车回到姜家,这个点姜家人已经开始吃饭了,热闹哄哄的。 一看到她,姜母当然是白眼又冷哼的,拉着姜妤菲各种窃窃私语。 她每次都像是局外人,只有姜父偶尔会叫住她,问她吃饭没有。 姜婵衣摇头:“没吃。” 说完直接上楼收拾自己房间里东西,把那天晚上的稿子全部都收好,有她那天晚上画的两幅画,画得还行,是她随手的写生,有点瑕疵。 把画稿都收好后,她又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看到了上面的笔记本电脑。 想到上次在房间里莫名其妙看到这台笔记本电脑亮着红灯,还有那个奇怪的网站的事情,她又再次打开了笔记本。 一打开电脑,属于原主的记忆也瞬间都涌了出来。 她按照原主的记忆打开笔记本里面的直播网站,迅速就找到了自己一直登陆在上面的账号。 这事她之前有过记忆,说是原主特别喜欢在公共平台上炫富,时不时地晒出自己购买各种奢侈品的照片,算是在qe网站上一个小网红,是那种全程都是被骂的,所有人、就算是路过的狗都要进来骂两句的那种。 炫富就算了,还各种招摇做作,之前竟然还拍摄过把一堆奢侈品亲手剪烂、烧毁……的视频。 除此之外,还有原主各种化浓妆,深蓝色的眼影、紫色的眼线……身着性感辣妹装搔首弄姿的大尺度图片,每一张都是她绝对做不出来,也打死都不会拍的姿势,反倒就因为这样,她还成了一个小有名气靠炫富火起来的小网红。 姜婵衣一个个地往下翻,边翻边叹气。 这就是所谓的黑历史吧……可是为什么这都不封号…… 后面她实在没勇气看了,索性直接选择一键全部都隐藏了起来,个人账户的作品区域都锁了。 这才刚锁没一分钟,她的个人账号的后台就瞬间被各种私信轰炸了。 第23章 在和段少谈恋爱 姜婵衣大略扫了一眼,无非就是各种骂她的言论和人身攻击。 这些都对她无效,她甚至能全程面无表情地朗读出来,但在看到其中几千条评论是两天前,她在姜家的别墅过夜的时候发送的。 竟然没有之前不堪入目的恶评,反倒是一些很有意思的评论。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也很有趣。 那天晚上她压根都不知道这台电脑还在直播,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把她画画的那个晚上直播进去了,她画了多久,直播就开了多久。 还是第二天早上她被叫下去见季家人,才意识到笔记本的红点对着阳台的位置亮着。 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直播了她那天晚上画画的画面。 很戏剧性。 【装什么文艺啊,咋回事突然就开始画画了?之前不是每次进来就是炫富现场吗?】 【臭婊子怎么今天不卖骚了?】 【在画什么?装样子吗?】 【再穿一次那个露脐装跳个舞呗,人家都说你是大小姐,大小姐怎么还天天在网上当网红啊,丢不丢人……】 她把一千多条恶评每条都看完,没什么情绪波动,只觉得这群人比原主之前的所作所为还要无聊。 原主是这种自满又企图在网络上寻求认可的做法不可取,这些人明明讨厌原主的炫富直播,还要过来花时间骂她,更是无聊至极。 这时候姜父敲门了,说是让她既然回来了,今天晚上就睡在姜家。 姜婵衣没应,但看姜父的意思,她好像已经被迫今天晚上就得住在姜家了。 在和乔沁她们的群里发了条自己不回去的短信后,她就关掉了电脑,去了浴室洗澡。 一整个夜晚她都睡得很沉,可能和额头上的伤有关,她睡觉又不太敢压着自己的后脑勺。 全程都是侧躺着,一睡就睡得深沉。 一觉睡醒已经是七点,姜婵衣又开始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后,把自己装着画纸和笔记本的包背上。 刚下楼,姜妤菲也打着哈欠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 看到她,两人对视一眼就默契地移开。 姜妤菲不想看到她这个妹妹,姜婵衣也懒得搭理她。 姜妤菲见她要走,突然出声喊道:“衣衣,你过来吃早餐吧。” 姜婵衣赶着去上课,“我没什么时间了。” “……”姜妤菲沉默了两秒,在她手握上门把时,再次出声道:“你上次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姜妤菲盯着她的背,眼神里闪过几丝阴沉:“你说段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胡说什么?还当着季家人的面,说这些话是想故意让我难堪吗?” “是。” 姜婵衣大方承认。 “衣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哪样?” “越来越无理取闹,甚至还故意说些话让姐姐难堪,你明明知道姐姐最近在和段少谈恋爱……”说着,她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灵敏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和段少见面的?” 按理说就算是在什么场合上遇到了,以段裴西的性格,也绝对不可能对着她说出这种话,还要姜婵衣来转告她……那只有你一个问题了,姜婵衣在说谎,她根本就没有见到段裴西。 越想越觉得对,段裴西虽然才回国不久,对姜婵衣了解不深,但是她一直都和段裴西说了姜婵衣之前的事情,他不可能会主动接触姜婵衣,更不会有耐心和她说话。 “衣衣,你现在还学会说谎了?这样是不对的,段少绝对不可能对我说这种话,要说也是直接当面和我说,何必还要你从中间传话、” 姜婵衣不想和她争执这种无聊的事情,叹了口气,推门出去。 叫了家里一位司机,她坐上车以后就直接去了学校。 后面接连两天她都没再回姜家,每天都三点一线。 教室、食堂、宿舍。 不是在画画就是在准备画画的路上,同时还在为陈浩帆着手准备了一份非常详细的学习计划,以及针对之前看他的作业写出来的训练表。 时间过的很快,周三的课结束后,她晚上就要去段家给陈浩帆当家教。 家教的工资是按照教学的时间来算的,段家给的价格很公道,也比其他家里给的多了两倍,一个小时五百块,她一天下来能挣个两千多。 她会逐渐把自己从姜家里脱离出来,早从上个星期开始,她就再也没花过姜家一分钱,原主卡里的钱她也没动过。 甚至完全不想再和姜家扯上任何关系,他们以后会怎么样,剧情会怎么发展,都和她没关系。 她只想存点钱,做点自己想做的,又或者毕业后,什么都不用做,安静拿着钱享受。 刚出校门,一辆车就停在了她面前。 罗鹰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姜小姐,请上车。” 姜婵衣没想到还会有人来接她,受宠若惊地上车:“谢谢。” “姜小姐是我们小少爷的家教,家教老师的安全,我们也会全程负责接送,而且希维港大道离k大挺远的,姜小姐要是打车过去,不仅费时间,还进不去希维港大道。” 他说的对,姜婵衣默认了他的说法。 有专车接送,倒是省了她不少时间和精力。 “昨天别墅里还有不少佣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姜家的小姐竟然给我们小少爷当家教,大家都觉得你的过来体验生活的。” 路上等红灯时,罗鹰主动调侃道。 姜婵衣:“就当我是来体验生活的吧,因为我确实可能会随时不干。” “为什么啊?” “当家教只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但是我要是哪天不想留了,自然就不想干了。” “但是姜小姐不是签了合同吗?” “嗯,所以这段时间我会认真的。” 聊了几句,姜婵衣有点晕车,闭上眼睛就开始休息。 再睁眼就已经到了段家的别墅。 姜婵衣下车跟着罗鹰往里面走去,还是之前那条路,她这次认真记下了路线,等到了陈浩帆所在的那栋别墅时,才刚进来,一道小小的身影就直接朝她飞奔而来。 连看都没看清楚,就躲在了她身后,死活不肯出来。 “姐姐!救我!” 陈浩帆大喊道。 姜婵衣疑惑地往前看去,见一身黑色休闲装的段裴西插着口袋,懒洋洋地靠在后院的窗户边,手里还抛着个篮球。 俨然一副吊儿郎当的贵公子模样。 段裴西眯起眼:“过来。” 陈浩帆却一直往她身后躲。 “我数到三。” “一、二……” 段裴西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笼罩她和身后的陈浩帆。 他缓缓低下头:“姜小姐,让开?” 第24章 何止是不清醒 “姐姐!”陈浩帆立马在背后带着哭腔地喊了一声:“哥哥要拿篮球打我!我一直都……呜呜呜……学不会……” 姜婵衣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游戏,一个哭的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一个还在前面气定神闲地站着,她很平淡地抬眼看向段裴西:“他,已经到学习的时间了。” “有这么快?”段裴西问。 “七点了。” “那小子还没吃饭。” “我给他十五分钟。” 段裴西微微低头,“很严格,姜老师。” 他靠近时带来的压迫感很足,换做平常人已经不敢面对他,早早地低下头发着抖不敢说话了,但姜婵衣眼眸直视着他,除了细长的睫毛有些闪动外,在面对他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失态和紧张的举动。 “不严格的话怎么对得起,段少每个小时支付的五百块钱?” 两人的距离被他拉得有些近,能看到她皮肤的光洁细嫩,还有纤细的睫毛,柔软的发丝安静地垂在雪白的脖颈上,让他想到两天前她缩在沙发里的那种脆弱感。 “那我很期待,你能把他教到什么程度。” 姜婵衣闻言,问道:“教好了,可以加工资吗?” “当然。” 他浅浅勾唇,把篮球随手一抛,丢在身后,指着躲在她身后的陈浩帆警告:“今天饶过你,明天加倍。” 陈浩帆的眼泪瞬间掉得更猛了。 说完他就走了,姜婵衣转过身给他把眼泪擦干净,“去吃饭吧,我在房间里等你。” 陈浩帆打着哭嗝跟着佣人去吃饭了。 姜婵衣背着包上了楼,打开他房间的门,抽了张椅子在他的书桌边坐下。 等了十多分钟,陈浩帆就上来了,比之前要准时。 陈浩帆主动把自己写的作业拿出来,还有这两天在学校里做错的题目都一一自己主动说出来,让姜婵衣给他看。 姜婵衣开始认真给他辅导,从每个错题开始讲解,然后又给他复习了一个小时的知识点,最后看着他开始写作业。 写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陈浩帆终于停笔。 姜婵衣给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后,见他还是错了几道题,又和他说了好一会儿,摸着他的脑袋说:“今天很不错呀,我只说了两遍你就记住了,下次再接再厉,争取下次不要错啦,还有这些题目,我还没说你竟然都做对了,很棒。” 陈浩帆被夸,小脸偷偷开始泛红,“姐姐,你还是除了我妈妈以外,第一个夸我的人。” “做对了,做得好,就应该夸。” “那……那姐姐,现在还有时间吗?还是你马上就要走了呢?” 姜婵衣手中还握着笔,闻言转了一下,“你还有不懂的吗?我觉得你今天学的已经够多了,每天进步一点就很好。” “不是……”陈浩帆结巴起来,“是、是是……是我有件事情想拜托姐姐。” “什么事情?” “我……” 他犹豫了两三次好像都没有鼓起勇气开口。 姜婵衣也不着急,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他说出口。 终于,等他挣扎了半天,张开嘴巴说:“学校有一个作业是……让我和妈妈一起合作完成一幅画的,我想拜托你和我一起画。” 姜婵衣问:“这个作业不是需要找你妈妈吗?” 陈浩帆扣着手指:“我、我妈妈不要我了,爸爸也不在了,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画,所以我只能找你了,你……你之前说过你会画画的!你不能骗我!” 姜婵衣盯着他略微有些窘迫的动作,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你怎么知道的?” “……哥哥每次都吓我,说爸爸其实是他弄死的,其实我都知道……他是自作自受才被哥哥的人杀掉的,我一点都不恨他,就是很怕他,我妈妈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反正她好像不太喜欢我,从我出生她就不见了。” 说着,小孩又满脸希冀地看着她:“姐姐,你可以和我一起画吗?” 姜婵衣很认真地看着他:“可以。” 陈浩帆从书包里翻出一本画画本,上面都是他画的各种小人画,还有很多风景图,笔画略显生疏,画风也很生硬不怎么协调,但是姜婵衣都一页一页地认真看了一遍。 “我同桌路昊林他妈妈也是画家,之前美术课上他总是笑话我画不出来好看的画,我每次都和他打架,说我妈妈肯定画得比他妈妈好,姐姐你等会画要画认真点哦。” 姜婵衣这才发现他们这个学校,每个孩子都会有自己的特长课要上,差不多已经和主修课一样。 有的孩子是钢琴、舞蹈、唱歌,陈浩帆报的是画画。 他从书包里抽出的画纸,说是他同桌路昊林妈妈的画,上面画的画确实比小孩都要成熟许多,看得出来,确实是个行家画的。 姜婵衣抽过一张空白画纸,“你想画什么样的?” 陈浩帆支着脑袋:“我想画我和妈妈一起的自画像,我画我自己,姐姐你画妈妈!” “嗯?确定吗?”姜婵衣说:“可是我没有见过你妈妈。” “没关系,我也没见过,姐姐你就随便画啦!反正我和她没有拍过照,我以后就可以看这幅画想她。” 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开始动笔了。 画得很幼稚,但是每一步都很真诚。 不到五分钟他就在纸的右边画了一个大大脑袋,张着嘴傻笑的自己。 简笔画,看着很可爱。 姜婵衣坐在旁边,看着他把画纸递过来,平时提笔就来的画,这会儿竟然有点为难,想不到要画什么样子。 陈浩帆却以为她不会画,眼看着脾气和眼泪好像又要上来了,姜婵衣立即拿着笔在他脑袋上点了一下:“九点半了,洗澡睡觉去,我会画完的。” “你不骗我?!” “骗你,你还想打我吗?” 陈浩帆红着眼睛,委屈又愤怒:“那你就是骗我!” “冷静一点,之前怎么和你说的?你要是再打我,再乱发脾气,我就再也不来了。”姜婵衣冷眼看着他。 陈浩帆这才不敢继续大喊。 脾气也瞬间收敛。 姜婵衣把画纸拿起来,“你洗澡睡觉去,我出去画,画好了给你放在楼下。” “姐姐可不能再骗我了,呜呜呜……” 姜婵衣直接背着包关门出了房间。 她下楼后坐在椅子上画画,手边没带什么颜色,只有两三只彩铅和马克笔,她左思右想的,先勾了个大致的轮廓出来,正犹豫间,一抬头对面外边的阳台上竟然有个猩红的小火点。 段裴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阳台上的,他正在抽烟,而且看身上的黑色睡衣和额前湿润的碎发,好像刚洗完澡出来。 男人闻言只看了眼姜婵衣手里的纸,只是挑眉,什么也没说。 过了会儿他从阳台外抽完了烟离开,姜婵衣突然出声叫住他。 “段少,请等一下。” 段裴西回头:“有事?” “我把上次从你整理穿走的衣服洗干净带来了。” “嗯,随便给一个佣人吧。” 姜婵衣问:“上次我的裙子……是段少撕的吗?” “是。” “……”姜婵衣捏紧了手里的画笔,“我当时很不清醒。” “何止是不清醒?” “但是段少三番两次把我拉下水,是不是也有一定的责任?” “是。” “那我们算不算扯平?” “扯平?”他好像对这两个字有点嗤之以鼻,忽的转过身,目光不善地盯着她:“都说姜小姐不清醒,可我怎么又觉得姜小姐好像又清醒得很,在你姐姐的生日宴会结束后就一直在和姜家保持距离,不仅搬出去住,还不花姜家一分钱。” “怎么?姜小姐这是有什么打算吗?” 第25章 最喜欢什么 “打算?”姜婵衣表情有瞬间地僵硬,随即恢复自然,开口说道:“谢谢段少的关心,我目前的打算就是帮陈浩帆画好这幅画。” “画?” 段裴西的目光被她手里那幅只画了一半的画吸引片刻,随即嗤笑一声:“画的什么?” “小孩的自画像。” 他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垂着眼,抬手将她手中未画完的画纸抽走。 两人指尖不小心相撞,男人的那只修长骨感的手,冷白有些微冷,她的手指控制不住往回缩了一下。 “除此之外,姜小姐来段家,真的没有其他打算?” 他眼底的探究和怀疑已然藏不住,或者换句话来说,他根本没打算藏。 眼下正值他回国接手段家的时机,他会无所不用其极。 k市的姜家,他不会放过。 姜家人,用不了多久,恐怕都会恨他,厌他。 当然,他也很乐意看到那样的场面。 “有。”她缓慢地抬起头。 男人逐渐眯起眼眸,等待她的下文。 姜婵衣:“帮陈浩帆把学习成绩提高上去,教会他平时不会的做题思路,也会尽力做到一位合格的家教会做到的任何事情。” 段裴西勾着嘲讽的笑,问道:“就这些?” “段少想要听什么?” “听真话。” “真话就是,段少你想多了。”姜婵衣无奈地看向他,眼神清澈,还有点儿不解:“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家教而已,并不会做除了教陈浩帆以外的其他事情,段少这样为难我,不觉得很浪费时间?” “并不觉得。”段裴西回答:“再怎么样,你也是姜家人。” 说着,他主动靠近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压住她的视线,他的声音低沉:“而我是个商人,谈判桌上很多没办法解决和明说的事情,私底下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解决。” “比如?” “比如,你。” 姜婵衣一愣:“我?” 段裴西但笑不语,眼神里透着玩味。 姜婵衣后退一步,总觉得他眼神里透过来的东西,危险又捉摸不透,可再仔细看时,又和往日里的淡漠无异。 “姜小姐,知道商人最喜欢什么吗?” “……别和我说这些,我听不懂。”姜婵衣微微皱起眉头,也不想和他打哑谜,直接说道:“段少其实是已经调查过我了吧,我在姜家的事情,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怀疑我来当家教的初衷?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点道理,段少不会不知道吧。” “当然。” “那段少怀疑我是姜家派来在商战里窃取段少的卧底,就没必要再和我签合同了。” 这本书里到处都是商战。 尤其是男主,一旦上了谈判桌开始商业沙盘的谋划,就会六亲不认,绝对的事业为中心,连前期女主在他眼里都比不上一个项目重要。 前期的段裴西简直就是个疯狂搞事业的无情脑,脑子里半点情情爱爱都无,不是在算计别人手里项目的路上,就是在算计收购k市哪家公司逼着人家签合同的路上。 虽然以段裴西的性格,怀疑她很正常,但是她就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段裴西明明都知道她的底细,为什么还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段裴西会比任何人都深谋远虑,也会比任何人都会未雨绸缪。 姜婵衣别过脸去,又一下把他手里的画纸抢回来,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男人一把握住。 手腕被他的手指轻松圈住,往是一拉,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靠近他。 男人突然低头,嘴唇停在她的耳边,说话的气息带着几分雪松的烟茄味:“商人最喜欢,一步步引导着猎物,主动跳进为他准备的圈套里。” “看着猎物上套后,一边垂死挣扎,一边不得不低头求助。” ……………… 姜婵衣给陈浩帆画好另一边的画后,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半,她看着手里的画纸,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泪眼婆娑地把画纸平铺着放在桌上,还用旁边的空茶杯和烟灰缸压着。 画了快一个小时才画出来。 放在平时倒简单,但是这次没有原型,全靠她自己发挥想象,画得也慢了。 不过最后呈现出来的,是能和陈浩帆画的简笔画搭在一起,从简到繁,从天真到深情。 她把画纸非常认真地摆好,确定明天陈浩帆下楼一眼就能看到后,才准备离开。 收拾东西离开这栋别墅时,外面的灯竟然亮着,不远处还站着人。 又是上次给她送衣服,带着她出段家的那位女佣。 对方站在别墅外,见她背着白色的书包出来,微微一笑。 “姜小姐。” “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个家教而已,还是叫我小衣或者姜婵衣吧。” 女佣笑着点点头:“我是段家的总管,丽芳,你可以叫我芳姐。” “好,芳姐,今天晚上谢谢你这么晚了还在这里等我,我白天认真记过路了,下次我可以试着自己走出去。” 丽芳笑起来时,眼角也有细微的皱纹,“我儿子也和小少爷一样大,看到你能这么细心地教导小少爷,还给他画画,画到现在,我真的很为他感到开心。” “芳姐觉得刚才那张画,画得好吗?” “我……不太懂欣赏这些艺术,但是我觉得小衣你是会画画的,画的画,看到的时候会让人开心地笑。” 姜婵衣也勾起了唇角,觉得这是很高的评价了,连忙说了声谢谢。 跟上她的脚步后,说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让陈浩帆也开心,他好像并不开心。” 丽芳的脚步一顿,“那孩子就没开心过。” “因为他的父母亲?” “对。”丽芳的情绪有些低落,“也是可怜人。” 姜婵衣却道:“有段少收养他,他已经比很多同龄的孩子要幸福多了,放心吧,他会开心起来的。” 丽芳笑:“小衣看得很开?” 姜婵衣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能活着,就已经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她们从开始的一前一后往外走,逐渐变成了并肩。 而在那栋已经熄灯的别墅内,桌上被姜婵衣仔仔细细用来压着画纸的重物摔在了地上,一阵风吹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画纸从桌上拿了起来。 周围都没亮灯,只有一盏外面花园的微弱灯光。 男人目光扫过画纸上的内容,身后站着的罗鹰的镜片在夜里微微反光,他询问道:“段哥,姜家的旗下的公司都要找您,项目也到手了,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见见?” 段裴西将画纸按在桌上,手指在另外一侧精致又细腻的线条上摩挲。 对面阳台吹来的风,不停拍打着画纸,将画纸的角吹得一直掀起。 段裴西看了眼窗户:“去把窗户关好。” 罗鹰领命,立即将阳台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透不进来一丝风。 “项目那边你继续盯着,姜家所有渠道和资源我都要拦截,改成我们的人,至于其他的,现在着急的是他们,暂时不见。” “好。”罗鹰又问:“还有……姜小姐也想见您。” 男人摩挲着画纸的动作一顿,带着几分笑意:“……她,又迷路了?” “是,姜家大小姐。” 段裴西眸色沉了下去,语调早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她?” “又要和我谈季家的项目?” 罗鹰被段哥这骤变的语气都搞得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估计是的,她一直都在想尽各种办法让您退步,还提出了各种有利条件,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想要和段家合作。” 男人不以为意:“她要是真的只想合作就好了。” 段裴西指尖在画纸上停顿,眼前浮现姜婵衣安静地坐在这里画画的模样,眼眸暗了暗:“去随便找张画来。” “可是上面有小少爷的笔记……怕是瞒不过去……” 男人眸子一冷:“什么时候需要瞒他了?” “是。” 随后,男人将画纸卷起,收入罗鹰带来的画筒内,抬脚离开。 第26章 被压得死死的 姜婵衣回到学校宿舍的时间已经很晚了,但走到宿舍的门口时,还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各种说话声,她打开门进去,“我回来啦。” 乔沁和毛思语正在对着电脑研究东西,闻言一块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衣!你回来了啊,今天情况怎么样?” “还行,那小朋友还算听话,教的东西也都学进去了。” “那就好,那熊孩子没继续闹你就行。” 姜婵衣把手里的袋子和饭盒都放在桌上,“我还给你们带了好多吃的,你们看要吃什么,随便吃点。” “哇……” 毛思语看到她打包带来的饭菜,口水都流了出来。 姜婵衣一直在段家教小孩,饭都没来得及吃,路上就顺便给她们也带了一份。 毛思语过来拿了东西吃后,又招呼着她过去。 “你快来这里看看!”毛思语激动地挥着手,把旁边的位置让出来给她,“快看快看!” “这是乔沁最新注册的账号,就在qe平台,然后今天才试播了第一天,然后就直接被推荐上了首页,你猜怎么着,刚才就有qe平台的工作人员主动给她发消息,说要和她商量一下签约qe平台的事情。” “一旦签约成功,咱们乔沁就每个月都有钱拿了!” 姜婵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电脑上一个大大的“qe”,下面就是乔沁的各种身份信息,还有她和qe的官方签订合同的交流。 “那太好了啊,以后你就能自己赚钱了,这次可别再把钱养混蛋了。” “放心吧,这次肯定不会,我之前存了十多万,全部都砸那白眼狼身上。” “你啊,长点心吧。” “知道啦知道啦。”乔沁笑道:“这个直播平台大,而且我搞美妆的话,qe也有美妆区的分类,到时候我就直接给大家直播化妆,每个月加上这个平台的保底工资,还有我那几个老粉和到时候的一些新粉打赏,一个月下来,少说五千。” 姜婵衣赞同地点点头:“挺好的,希望你能越做越好,粉丝也越来越多啊。” 能在k大读书的人条件都不会差,但是乔沁好像是个例外,她有着很多上流人士的见识和认知,但是经济条件比较困难。 如果不是和她特别熟悉的人,是根本看不出来她家里的经济条件,只会把她当成哪家的大小姐。 她现在这样,是因为养了只白眼狼,也就是施家洋那家伙,明明家里腰缠万贯,就因为被自己爸爸管控,就到处骗人要钱。 之前乔沁经济条件本来就一般,钱也都是自己赚,还要去资助施家洋那家伙,最后搞得自己一分钱不剩。 “谢谢宝贝的祝福,我也希望我的直播越来越好!” 乔沁又问:“我不是记得你之前也有个……哦对,也是在qe,你也有个账号,是不是?我之前还在一些平台上刷到过你,小衣你要不不要当什么家教了,直接和我一起来开直播挣钱吧。” 说着,她直接站了起来,围着姜婵衣走了两圈,然后说道:“你也很适合搞美妆,看这小脸皮肤好的,底子也好,不如你跟着我一块吧。” 姜婵衣却摇摇头,“不用了,我之前的那个账号,我也不太经常登陆,上面几乎全部都是在骂我的。” “是不是这个账号?”乔沁把手机打开,把页面调出来,“就是这个吧。” “对。” “我刷了一下,大部分都是一些对你之前视频的谩骂,网络上仇富的人太多了,被骂也很正常,不被骂才不正常呢。” 接着,乔沁和她说了的很多直播的福利和对她这个账号的建议。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可以改改以前的视频风格,不要总是发这些炫富的照片和视频,有的人不识货的,就算你把上百万的包包拿出来,有的人也看不出来,只会跟风骂你。” 逐渐也到了熄灯的时间,姜婵衣思索着她的话,洗漱过后,爬上床准备睡觉。 ……………… 大二的课程比大一少了很多,一天最多也只有两节大课,但姜婵衣来回段家和k大跑,偶尔还要面对姜妤菲的莫名其妙询问谈话,还有季赫的找,导致很多时候都行踪不定。 邱娅和乔沁她们都找不到她人在什么地方。 没了上辈子拼命赚钱的压力以后,姜婵衣就算是当家教,也算是有了自己空闲的时间,这天周末她背着画板大早上就出了校门,独自打车去了路途遥远的郊外写生。 上辈子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一个没人的地方,自己看风景,写写画画。 奈何画笔在她手里成了极度为利益的工具,她的画不是画,是钱。 走走停停的,不知不觉就一个人走到了偏远的寺庙里,寺庙外有些破旧,但是往里面走能看到扫地的僧人。 和僧人聊了几句后,对方告诉她寺庙后面还有个荷花池。 姜婵衣很快就找到了荷花池的位置,架好支架好,加油后调着颜料就开始作画。 正是荷花开满地,竹色碧连天,景色宜人,看的人也赏心悦目。 姜婵衣提笔开始作画,这一画就是从日出到傍晚的日落夕阳。 见快要到给陈浩帆补习的时间,她才收拾好自己的画板,往回走。 还没打到车,罗鹰的电话先打进来了。 “姜小姐,请问你是在郊区的荷园那边吗?” “是的。” “好,我立马就过去接你。” “……谢谢啊,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来这边写生,所以就跑得比较远,还得麻烦你过来接我。” 罗鹰却笑着挂断了电话。 等了大概40分钟,姜婵衣远远就看到一辆黑车的迈巴赫朝这边靠近,她开始还有点不确定,直到车缓缓在她面前停下,罗鹰降下车窗喊她,她才确定是来接她的。 “段哥正好从隔壁市出差回来,路上要经过这条路,我就顺道来接你了。” 拉开后座的车门,姜婵衣还在一边和罗鹰道谢,却不想后座还坐着个人,一抬头就对上了男人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姜婵衣差点被吓到,很快又整理好表情,“段少。” 段裴西一身黑色的西装,耳边带着蓝牙,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视频里面是几个脸色严肃的外国人。 男人似乎在进行跨国会议,闻言也只是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 姜婵衣也没有再说话,不打扰他。 车内的温度很舒适,从荷园到段家又是接近两个半小时路程,姜婵衣早上起太早了,逐渐就开始打瞌睡,迷迷糊糊间听到旁边的男人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和视频那边说了几句话,大意是和什么资金有关的事情,她没太仔细听。 等感觉车在往山开始,睁开眼睛,朝窗外看去,已经看到希维港大道熟悉的路障和周围景色。 很快,车驶入了段家的别墅区域。 罗鹰停下车,姜婵衣也紧跟着打开车门下车。 她掐着时间,连忙朝里面的别墅跑去,好在她来的及时,陈浩帆才刚吃完饭。 见到她,陈浩帆欣喜地跑过来,“姐姐,你来啦!” “吃饱了吗?要不要先去散散步,然后再开始?” 陈浩帆摇摇头,牵着她的手就往楼上走去:“姐姐,上次的画我在班里得了第一名,老师都在夸我画的好呢。” “是吗?那就好。” “姐姐今天还可以教我画画吗?咦~我还看到你带着画板来了,今天是课程是画画吗!” 姜婵衣笑道:“看你表现,如果你今天乖乖听话,我可以教你一点。” “好耶!” 两人在房间里学到了晚上九点,姜婵衣抽出画板,又教了他半个小时的画画,才准备离开。 下楼经过前面的别墅时,远远就看到其中一栋别墅依旧灯火通明,她停下脚步往那边看了一眼,好像是上次有泳池的那栋,是段裴西的私人领地。 隔着中间的长廊,她匆匆看了眼那栋冷白色调装修的别墅,转身就要走,没想到很快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罗鹰先生?” 罗鹰颔首:“段哥叫你。” “叫我有什么事情吗?” “姜小姐过去就知道了。” 姜婵衣带着疑惑,跟着他朝亮着灯的别墅走去。 绕过走廊和私人泳池花园后,进入别墅跟着他上了二楼,书房里只有段裴西一个还在看文件,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先坐。” 姜婵衣只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罗鹰给她端了杯茶。 姜婵衣喝着茶,默默打量书房内的布置,简洁大气,也很雅致单调,所有文件和书籍都摆放得整齐有序,只是黑白的色调搭配,呆在里面会让人身上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茶杯都见了底,姜婵衣的耐心也见底。 刚想要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就听见男人率先开口问道:“你很会画画?” 姜婵衣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种问题,下意识地回答道:“在k大学的专业就是这个。” “对人体素描和画像熟悉吗?” “熟悉。” 段裴西抬起头,“好。” 好什么? 姜婵衣都没明白他的意思。 紧接着,旁边站着的罗鹰突然将一张照片交给她,并且说道:“姜小姐,我们有个忙需要请你帮一下。” “什么?” 坐在书桌后的男人淡声道:“照片上的外国男人,照着他的照片,延伸画出一百张和他相似的画像,还要不能让人发现任何异常和不对劲,如果能躲过电子设备的扫描更好。” “一百张?” 而且就一张黑白的自画像当做参考,让她凭空捏造出一百张不同的画像,也就是捏造出一百个和这个外国男人有着共同点,又不像是同一个人的人。 姜婵衣看着手里的照片,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想起来了,就是下午坐段裴西的车的时候,当时和他在视频的那个外国男人。 可纵使之前给不少人都画过画像,就只这一张照片也不由犯了难。 她捏着照片,隐约还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要是真的接了,肯定会被卷入到段裴西的那些商战和尔虞我诈里去。 现在好不容易在慢慢脱离姜家,自己的生活也逐渐开始变得悠闲轻松起来,她没必要给自己找这种麻烦惹。 “我做不到,段少也太把我当什么画画界的大神了,我画不出来,更做不到躲避电子设备的扫描,我不是机器。” 她把照片还给罗鹰,很直接地说道。 “做不到?”段裴西靠在黑色的皮椅上,目光薄凉如有寒光,“可是……姜小姐你刚才已经看到我这次要的人的照片了,他是l国的秘密通缉犯,但是这个人我和多少也有点关系,和我有关系的人被你知道了,难保你不会泄露出去什么。” “我可以当做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姜婵衣坚定地说道:“我甚至可以当做没有来过这里。” 她知道段裴西是什么样的人,睚眦必报又精明善于算计,手段强劲狠毒,野心从来不止是k市。 当然不会蠢到招惹这种人,还要主动把和段裴西有关的事情泄露出去。 段裴西却冷笑一声,眼神暗了暗:“在这件事情上我没办法相信你,要知道让一个人开口,有很多种办法,你不一定能抗的过去。” 姜婵衣深吸一口气:“但是我真的画不出来,威胁我也没用。” “我从不威胁人。” 段裴西起身,垂着眼打量她的眉眼,先是凝视,又逐渐变得耐人寻味,“我只是想提醒姜小姐,今天你可能走不出去这里,不如我们去地下室喝喝茶?再聊聊细节?” “你就是在威胁我。” 姜婵衣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不要脸到直接扣着她不让她走。 “是吗?”他笑着张唇说道:“可我只是想请姜小姐喝杯茶而已,原来这就叫威胁?” 姜婵衣别开脸去,压下心里的怒气和被算计的不甘:“画不好,别怪我。” “我相信姜小姐的技术,毕竟连陈浩帆那素未谋面的母亲,你不是都能画得惟妙惟肖吗?” “你看了那幅画?” “看了。” “你是故意的。” 故意把她叫进来,然后问她刚才那些没用的问题。 这个男人好似永远摸不透,他能在对你一无所知的情况和你熟络地聊起来,套取你的所有信息为他所用,也能在对你早就已经了如指掌的情况下,还能和你旁若无人的演戏。 姜婵衣看了眼周围的窗户,还有站在她身后的罗鹰。 表面看只有罗鹰这一个人守着她,只要她撒腿就跑,或者跑出去大喊大叫、又或者报警都能轻松逃脱,但是看过原书剧情的她不会这样做。 段裴西既然敢把她叫过来,就必定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恐怕早在她在荷花园那边上了段裴西的车,他就已经开始盘算着现在了。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已经被段裴西掌握了所有的主动权,她只能先应下。 “时间?” “一个星期内。” “不可能,我做不到。” 最多才七天,平均下来她每天都要画差不多十四张画,而且还是每天十四张极其相似的男人画像。 段裴西靠坐在书桌一角,懒洋洋地开口:“一张十万。” “……不是钱的问题,是我的一天真的画不出来这么多张画。” “那你说个日子。” “一个月。” 段裴西挑眉,“姜小姐,我可以等你,但是照片上的人等不起,你晚一天他身上的骨头和血肉就会少一块,一个月……” 他俯身靠近姜婵衣,在她耳边哼笑道:“到时候到你面前的,你猜还剩下什么?” 姜婵衣脸色有些微微泛白,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两个星期。” 男人不说话,微抬着眼,眼底更多的是冷漠和平静。 气氛低沉僵硬。 只有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在晃动。 一下一下,姜婵衣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这还是她第一次算的上是真正意义上,和段裴西进行这样类似于谈判条件的对撞。 之前只在书里看到过段裴西对待那些对手的手段,现在段裴西就站在她面前,她得承认,自己在这种事情上面,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也每一步都会被段裴西压得死死的。 她咬咬牙:“十天。” 段裴西勾起唇角:“成交。” “……”姜婵衣沉默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送姜小姐回去。”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他游刃有余的试探,逼着她自己缩减时间,也仿佛只是为了步步为营逼着她心不甘也得做,甘愿沦为棋子,而他就是那个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高高在上的执棋者。 罗鹰点头,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男人不会用那些低劣的手段怕她反悔,把她锁在段家,而是有着十足的把握和信心,相信她不会中途跑路。 一路无话,姜婵衣见车停下k大门口,背着自己的画板离开,一句话都没和罗鹰说。 车内的罗鹰亲眼看到人走进了学校的大门,拨通男人的电话:“段哥,姜小姐安全到了。” “让罗熊亲自送她回宿舍。” “是……” 罗鹰朝蹲在校门口的一个大高个使了个眼神。 对方立即翻过k大的墙,迅速追上姜婵衣的脚步,离得不远不近,她发现不了。 一路护送姜婵衣,三次确认她进入宿舍的大楼,然后打开三楼宿舍的门走了进去,才松了口气。 罗熊也真是够郁闷的,他跟着段哥这么多年,平时干的都是杀人放火的粗活,还没跟着个女人,就是单纯为了送她回宿舍。 第27章 跨坐在男人怀里 周日一大早,天都没亮,毛思语被尿意憋醒,从床上翻身下床准备去洗手间,却不想对面的床上坐着个人,露出来的一小截皮肤白得和雪似的。 她立即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啊!有鬼!” 乔沁瞬间被吵醒,不耐道:“怎么了……你大早上的叫什么……你做梦做啥了吧,哪里有什么……” 她抬眼往底下的地上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地的废草稿,有被直接一整张丢下来的,散落了一地,还有被人揉成团的……零零散散地看下来,床周围基本上全部都是被人丢的纸团还有各种用到只剩下尾部的铅笔。 乔沁:“进贼了?还是个喜欢偷我们宿舍画纸的贼?” 毛思语拍着胸口:“好像不是贼,是小衣哎……” “小衣?”乔沁朝床上看去,还真是散着长发在肩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姜婵衣,“你咋了?” 姜婵衣手上还拿着一本画纸,抬手又撕了一页丢在地上,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会收拾干净的,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我已经尽量不发出声音了。” 一整个晚上她都快愁死了,本来说是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再看着画画,但是一想到段裴西晚上那副气定神闲等着她上钩的模样,她就气的半夜都睡不着。 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起来画画。 谁知道她这一画就是直到后半夜都没停过。 “哎,不是……你说的这些都没什么关系,就是我想知道你到底咋了,竟然大清早地就坐在这里画画,你的作业不是早就已经写完了吗?” 姜婵衣小声地叹了口气:“我在给一个老板画一百张素描画,你们不用担心,我这段时间可能都没什么时间和你们出去玩了。” “一百张?”乔沁皱眉,“你疯了?多久交稿啊?” “十天。” “十天,一天十张,你真当自己是铁人啊?”乔沁又问:“那一张画多少钱,要是再来那种五十六十的,我劝你趁早放弃,还不如跟着我一块去做直播,那个比这个都……” “十万。” “什么?!” 乔沁瞬间从床上坐起来。 地上的毛思语也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我们没听错吧!一张画十万!那你这一百张就是……一百万?!” 乔沁:“大姐,那是一千万好吧。” 她俩又开始讨论起来,说到底是哪个老板竟然这么有钱,而且还能让姜婵衣不惜熬夜都要画画的……但是姜婵衣听不进去,完全沉浸在自己画画的世界里。 到后面乔沁和毛思语她们喊了她好几次都没听到。 两人对视一眼,见姜婵衣那么入神,猜到这一千万说得轻松,其实真不是那么好赚。 姜婵衣都是全系里天赋很高的学生了,看她这满地丢的废稿,就能猜到这画得能难成什么样。 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但乔沁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小衣,前几天我们陪你去医院检查,你应该还记得医生和你说过什么话吧。” 姜婵衣握着画笔的手一顿:“……记得。” “你记得就好,别年纪轻轻就真的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 也就是前两天的事情,姜婵衣在微信公众号上挂了学校旁边一家医院的号,被乔沁看到了,乔沁就硬拉着毛思语和她一块去了。 当时姜婵衣在医院里只做了几个身体指标的检查,得到的数据都不怎么好,当时她也没说什么,乔沁就逼着她去让医生面诊。 医生当时清清楚楚地说,她的身体心脏还是有点毛病,如果情绪起伏过大,或者熬夜太凶,随时会有心绞痛、胸闷的的症状。 姜婵衣也想到了医生的话,脑袋涨的不行。 但还是把手里的画本收好,放在枕头旁边就开始睡觉。 乔沁松了口气,和底下的毛思语使了个眼色,两人都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尽量不吵到她,自己都该干嘛就干嘛去。 很沉地睡了一觉,姜婵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她吸了口邱娅刚才从酒吧回来路上给她带的奶茶,重新拿出画本开始画画。 宿舍里很安静,毛思语也在为作业烦忧,乔沁则在一边很认真地化妆,捣鼓她今天刚到的各种直播设备。 灯光、反光板、还有各种刚到的化妆品,瓶瓶罐罐的摆满了她的桌子。 姜婵衣静下心来画画。 两天时间,画了一版又一版,给段裴西发过去,得到的回复——没有回复。 而且她没加段裴西的微信,给他发东西还是通过中间的罗鹰传达的。 罗鹰总是为难地没有直说,但她不用看都能大概,男人说不定就是根本不满意,连看都不打算看一眼,更是懒得回复。 心态都要崩了,姜婵衣画了这么多年,上辈子再加穿书后的这段时间,画了那么多画,从来没有这么煎熬难捱过。 姜婵衣看着满地的画纸和被她随手丢在旁边的各种铅笔,知道这其中还有部分是她自己的原因。 她之前画画都太过于顺利,上辈子还没毕业就已经能给人家接单画画,为赚钱她研究了大量的流行元素和速写技巧,只求速度,从不精益求精……现在总算是遇到瓶颈了。 她丢开画本和铅笔,独自在寝室里坐了很久,从白天到黑夜,思考了很久很久。 其他人也不敢打扰她,偶尔会安慰两句让她注意身体。 等到晚上乔沁她们回来时,都已经给姜婵衣带了晚餐,但一推开门,寝室里之前满地的狼藉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她们桌上的东西也被摆放整齐,只有姜婵衣床上遗落的两只铅笔,证明她之前确实还在宿舍里。 乔沁问:“什么情况?她人呢?” 毛思语摇摇头,“不知道啊,但是小衣今天晚上好像好去段家给那小朋友辅导,应该是时间到了,直接去当家教了吧。” “这小衣前面还悠闲得天天出去写生拍照的,就差没准备副鱼竿出去钓鱼了,再看看这几天……忙得哟,上完课就走,压根就看不到人影。” 两人念叨了几句,把晚餐放在她的书桌上,又开始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姜婵衣确实是去了段家的别墅,她辅导完陈浩帆的学习后,又独自离开了段家。 连罗鹰要送她,她都没答应,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画,走着走着就自己走到了希维港大道的后面的一处池塘内,这边的荷花园比上次在寺庙里看到的还要大。 是寺庙的那荷花园的三四倍大,而且有专业的员工维护荷花池的环境和关注荷花的生长情况。 开得特别漂亮,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静谧又祥和。 她抬头看了眼荷花园外的牌子。 刻着很大的三个字——沁芙蓉。 外面还有铁门锁着。 有点像是住在希维港大道这边富豪的私人庄园,她围栏外驻足片刻,没进去打扰人家,只找了颗大树底下,坐在光滑的石砖上,让画板能正对着那满片的荷花。 比起在宿舍画画,她更喜欢这种无拘无束,也没有人认识她的环境。 能让她很快就和周围的景色一起呼吸,沉浸其中。 画了好一会儿,她用来打光的手机都快没电了,终于算是画好两幅素描,立马拍了个照给罗鹰的手机发过去。 不出所料还是没什么回应,姜婵衣忍不住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大忙人,可真是忙死你了…… 然后借着月色和希维港大道内的灯光,开始继续改进她的画。 改了一半,她还是不满意,但是脑子里也逐渐有了想法,又撕了一页画纸,准备重新画时,手机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乔沁在那边准备直播了,窸窸窣窣的一阵各种设备响:“什么时候回来啊?” “晚点吧,你们什么时候睡?” “今天晚上我首播,估计至少都得两三点才睡吧,毛思语和他男朋友出去开房了,邱娅又是个天天混夜场的,就我一个人。” “好,那你晚上想吃夜宵吗?我回去路上给你带。” “想啊,就校旁边的那家炸鸡,谢谢宝贝,我会一直等你的哦~” “好。”姜婵衣勾起笑,“给我留门。” “okok!”乔沁估计还在化妆,嘴唇抿了一下发出一声‘啵’的声音。 “对了,你画画的老板是谁啊?这么有钱,出手就是十万一张画,该不会是咱们k市什么富豪吧,感觉你做完这单,都不用去当家教了。” 晚上的夜里有点冷,姜婵衣抱了下手臂,发丝被风吹得也有点乱:“我也觉得,不过画出来能不能让他满意还不知道。” “要求这么高?真给他脸了?” 姜婵衣这几天都没再见到段裴西,但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上次在他的书房,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微微鼓起了脸颊:“反正我以后都不会再……” “再什么?”乔沁在电话那边问。 姜婵衣的声音戛然而止。 明月光风吹莲蓬,拂得人影摇晃,她淡绿色的裙摆也被吹得在夜里摇摆。 她还特意找了个比较隐蔽的位置看荷花,之前一直都没往旁边看,刚才和乔沁说话的时候,才无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阴影里站了个身形修长的男人,西装革履,指尖还夹着一支香烟,他注意到姜婵衣,食指轻弹烟身,抖落几缕烟灰。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都在。” 段裴西手里还拿着一串钥匙,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吐出那口烟。 他在晚上姜婵衣给家里那小子补课的时候,就一直在这边的别墅。 听到手下监视到这边有人鬼鬼祟祟的,他开始还没放在心上,只让人赶人,知道听说是个背着画板的女人。 “哦……”姜婵衣闹了个小尴尬,立马把和乔沁的电话挂了。 也不知道刚才他都听到没有。 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大晚上的来这里。 “想不想进去看看?”他突然提议道。 姜婵衣一愣:“这个荷园里面?” “嗯。” 他手里的钥匙准确插入铁门上的锁上,直接把铁门打开,“进来看看?” 没想到这个超级大的荷花园是他的,姜婵衣抱着画板和铅笔跟在他身后,往荷园里面走去。 里面比她从外面看到的还要大和宽阔,一阵微风吹来,池塘里清澈的水波光粼粼,片片荷叶亭亭玉立,仿佛在风中摇曳起舞,月色落在一前一后的两人身影上,为他们都覆上了层薄薄的亮光。 姜婵衣痴迷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捏着铅笔的手指有些痒。 想把它们都画下来。 姜婵衣身上的淡绿色吊带裙,是很贴合夏日里的清新绿,露在外面的圆润的肩膀和脖颈更是被绿色衬托得白皙至极。 像一块未经雕琢美玉,在月光下冷白的皮肤更像是冬季的雪。 段裴西微微侧头,目光在她身上停顿片刻,然后独自走向里面的别墅,打开荷园附近的灯光。 瞬间,原本还黯淡的荷园周围都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还有部分的灯是在池塘底部,照出来特别好看温馨。 姜婵衣回头,见旁边还有个私人的亭子,段裴西已经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两条长腿随意交叠,姿态优雅,慢悠悠地动作,连吸烟的动作都非常优雅。 她立马回归现实,把内心里蠢蠢欲动想要画荷花的心思收起来,几步走到男人面前,“段少,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段裴西掀起眼皮:“什么事?” 姜婵衣开口:“我画了四个版本的画,不知道您是对我的技术是不是有什么疑惑,还是觉得我哪里画得不好?” “我两天前就把稿子都交给您了,您为什么一直都不给我答复?” 段裴西吸了口烟:“发给我了?我没看到。” “不可能,我发给罗鹰先生,而且还叮嘱他务必要转发给您看,您贵人多忘事,每天都那么忙,是不是遗漏了呢?” 男人这才打开手机,好似真的看到了罗鹰发来的消息,修长的手指缓缓滑动屏幕,“就这几张?” “我是因为一直等不到您的回复,不太敢往后面继续画。” “接着画,姜小姐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 他将手机扣在桌子上。 “我确实挺不自信的,遇到你这么个老板。” 男人哼笑,“又不会亏待你。” “那段少可以不可以再答应我一个请求吗?”姜婵衣靠近几步,微微俯身,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正对着男人,声音也有点软。 男人闭目养神,并没有看到她的脸:“说说看。” “我现在画了四张图了,能先付钱吗?” 闻言段裴西掀开眼皮,对上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眸子微眯,“当然可以。” 说着,他重新拿过旁边的手机,“转账?” “嗯,可以的。” 姜婵衣连忙打开自己的手机,把银行卡的号码告诉他,但他却直接打开了微信,并且说道:“这上面转。” 姜婵衣细眉微蹙。 这微信转账又有限制,难道后面的一千万都要用微信转吗?那得转多少次啊。 算了,能拿到钱就行。 她扫了段裴西的二维码后添加了他的微信,本以为是工作上的微信,但没想到好友才刚加上,她就瞬间看到对方朋友圈里的几张零零散散的照片。 大部分都是没有任何标题的风景照。 连他的头像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她盯着照片有点出神,直到男人询问:“发什么呆?收钱。” “好的。”姜婵衣立马退出来,又忍不住说道:“段少,其他的霸道总裁朋友圈都是钱和奢侈的纸醉金迷,你这样的朋友圈,有点像……老年人。” “你看那么久,对我的朋友圈感兴趣?”男人挑了挑眉,“这是第一次加好友就会点评的内容和话题吗?” 姜婵衣噎了一下,“抱歉。” 她立马退出来点进聊天页面。 却不想对方根本没通过微信转,而是打到了她的卡里。 姜婵衣又说:“你是不是按错了?我画了四张就只需要四十万……” 她把手机举到段裴西面前,指着上面的数字说道:“你看看是不是?” 姜婵衣弯腰靠过来,吊带胸口的位置不是特别遮光,她急着确认这件事情,直接往了这回事,在男人面前弯腰,漂亮的身体暴露出来,单薄的肩颈,纤细的腰身,挺翘的胸部。 长发被一个月牙白的珍珠发夹,收拢夹在耳后,素颜的脸颊上满是脆弱的清冷感。 裙摆下的双腿又细又长,并不是只剩骨头的那种病态瘦,相反她身上带着让人挪不开眼的曲线。 段裴西毫不避讳地盯着女孩子裙摆下曼妙的身体,闻到一股淡淡温柔的沁雅香,一时间不知道是池塘里的荷花粉香还是她身上的香。 “是不是你脑袋不清醒,转错了?”姜婵衣直白的话语让段裴西额角微跳。 他接过她手里的手机,“不要算了,我可以两秒帮你把钱都花出去。” “不要!” 姜婵衣看见他竟然直接点开了股票市场,连忙伸手就抢。 却不想动作太过激烈,她还被他要起身的动作撞了一下,身体因为惯性直接往下坐。 两人撞在一起,跌回椅子里。 姜婵衣心心念念她的手机,可千万不要被段裴西拿去赌或者投资,她不是那种做大生意的料,投再多钱也都只会亏得一毛不剩。 她对钱虽然没什么执念,但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钱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见段裴西手指随意在上面点了两下,更是直接点进了买股票的界面,眼看着就要把一百万都花出去,她急得眼眶都有些泛红,觉得他真的很恶劣又不尊重她的劳动成果,气的用力往他身上扑。 抢到手机就立马锁屏。 等到她意识到段裴西根本就不知道她的支付密码时,才反应过来这会儿自己早已经跨坐在男人怀里,手掌抵着他的胸膛,两人的距离靠得非常近。 能近距离地看到男人那张凌厉的脸,高挺冷峻的五官,还有他刚抽完雪茄,和之前一样的雪松味。 她立即就要后退。 可后腰上一紧,比她动作更快地覆上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 第28章 特殊癖好? 姜婵衣背脊一僵,往后退去,腰肢上的手掌依旧不让分毫,牢牢摁着她的腰,手心里的温热隔着她身上单薄的绿裙传入她的皮肤。 他不是无意的。 姜婵衣立即瞪大了眼睛:“段少?” “嗯?”男人淡声应道。 她表情被眼下的姿势弄得有点难堪,更是急忙说道:“你快……让我下来。” “一个手机而已,也能让你对着人这么激动?”段裴西黑眸微抬,语气冷淡:“钱是你自己不想要的。” “我要的。”姜婵衣立即抢答道。 划开手机,见里面觉得钱还没来得及花出去,她松了口气。 看段裴西刚才的样子,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多给她的卡里打了六十万,有钱干嘛不要?这还是段裴西免费送给她的,管他是脑子不清醒按错了数字,还是要打赏给她的辛苦费,都无所谓。 “那谢谢段少了,我恭敬不如从命。” 她把手机关好,很自觉地抬手绕到后面,去腰上扣段裴西的手掌,她身上吊带裙本来就因为刚才的动作变得有些乱,裙摆更是因为她跨坐的姿势,被掀起了一大片,露出白嫩的皮肤。 手在腰上摸索,抓到他的手掌后,就要往外扯。 她已经被他的掌心烫得感觉腰上都在出汗了,动作更是急不可耐,可才刚抓到男人的手掌,就反过来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往后一拽,瞬间将她的手别在了后腰上。 姜婵衣抬起另外一只手就要推他,又被他准确握住。 两人挤在椅子上,身体贴紧,男人身上的衣服布料昂贵,领口一丝不苟地系着,但姜婵衣知道,他禁欲严肃的西装底下是强劲有力的腹肌,在靠近下腹的地方,腰侧会有两条性感的线,一直延伸到笔直的西装裤里。 当时在泳池里,她被溺得不行,但还是注意到了男人的身材。 “但是有些东西,收下是要付出代价的。”男人抬手,替她耳后的夹子取下。 卷起来的长发也随之散落。 男人靠着椅背,椅子是适合人休息的躺椅,他躺下去,按着姜婵衣的腰就往下塌,身上的吊带要掉不掉的,黑发垂在他胸口,格外旖旎,曲线也极美。 刚坐下来,不到片刻,她就感觉男人看似平稳,不带皱褶的西裤下有什么不可忽视的东西,让她顿时浑身僵硬,不敢再乱动。 “什么?”姜婵衣看向他。 “把裙子脱了。” 姜婵衣拧眉:“你疯了?” “如果向我的收款方讨取正当利益也算疯,商场的法律,可能需要重新修订了。” “什么?” “脱了。” 姜婵衣吓得紧紧捂住胸口,但他好像并没有要强迫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口吻淡淡:“去换上里面我给你准备的。” 始终都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并没有明显的愉悦和情绪波动,脸色的冷漠和他手上的动作以及西装下,判若两人。 姜婵衣表情怪异,“你所谓的,六十万的代价吗?” “是。” 段裴西声音低沉,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手掌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去。” 姜婵衣没动,可他的举动实在让她忍不住红了耳根,绯红的胭脂从她脖颈上一路蔓延,美若桃花,好看得要命,这样的她让段裴西动了动腿,眸色微暗:“我不介意和你继续僵持下去,只要你还能坐得住。” 姜婵衣心跳如擂,但面上除了一点惊慌外,还算是镇定:“为什么?” “你收钱了。” “我收钱了也有资格和理由,拒绝你提出的这种过分又无耻的要求,对任何企业单位,甚至私人老板都一样。” 段裴西放慢了语调,“可惜,你已经收了我的钱,我这个人做买卖,对家从来不会反悔,姜小姐,你要当第一个吗?” 姜婵衣咬着唇,突然说道:“……当第一个,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那你可以试试。” 他眯起眼眸,唇角带着虚情假意又道貌岸然的笑。 姜婵衣看过原小说,段裴西的手段她是知道的,毫不夸张地说,他就是个衣冠楚楚的禽兽。 但她也很好奇,现在的她,段裴西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制住她,又或者能抓到她什么把柄。 “好。”姜婵衣俏脸微低,月光落在她肩膀上,她毫不避讳地直视段裴西,“我试试?” 男人安静地摩挲着她的背脊,从腰身一路到她背上精致的蝴蝶骨,脸上的光被姜婵衣遮挡,脸部轮廓晦暗不明,那双眸子冷峻深沉。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正确的做法是从刚才就不应该跟着我进来,现在——你没得选择。” 他靠近她,“你默认了。” 姜婵衣默默看着他:“……放手,这样说,你真的觉得合适吗?” “为什么不?只要我愿意,没什么是不合适的。” “我觉得很不合适,不管怎么样,你和姐姐都有名义上的关系挂着。” “什么名义?我可从来没点头。” “……” 男人松开她。 姜婵衣从他身上下来,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裙摆和吊带,捂着胸口问他:“我把钱退给你。” “你没有听过一句话?”段裴西声音淡淡:“当面点清,离柜概不负责。” “我收的又不是现金……” “你刚才收下了。” “你简直完全就是……霸王条款。”姜婵衣发丝凌乱,双眼瞪着他,“我不管,我就要把钱退给你。” 她就不信了,这年头还有要打钱给人的银行卡,还能被拒收的。 段裴西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不怎么费力地往前面一扔,卡掉进了池塘里,“卡会在三秒后被冻结。” “收钱办事,最基本的交易规则都不明白?” 姜婵衣咬牙,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逃肯定是逃不掉。 还是在他的地盘上,就荷园外面的那扇铁门外,肯定都有数不清的人暗中监视。 犹豫再三,她满是不甘心地转身走进了后面的别墅。 打开别墅的门,环视了一圈,这边客厅的装修和她看到的段家差不多,但是后面有一个大型的露天泳池,后面直接连接着大海。 她最后在沙发上看到了一套叠的整齐的裙子。 抹胸鸢尾的红色长裙。 不算暴露,她还以为是什么他的恶趣味…… 换好裙子后,她穿着原来的那双白色平底鞋出去,腰身在暖色的灯光下轻轻晃动,红色的鸢尾里包裹着让人想要探究的神秘和魅惑。 段裴西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过来。” 姜婵衣走到他面前,被他猝不及防的一拽,又摔进了他怀里。 身上的红裙子尾部很长,但是前面的长度和超短裙差不多,这一动,裙摆彻底乱成一团。 她几乎不敢去看男人的脸色,抵着脑袋,护着自己的胸口。 段裴西轻笑一声,抵在她的脖颈上,呼吸尽数洒在她皮肤。 和那天晚上姜婵衣一头撞进他的游泳池一样的艳,红色在她身上,会显得她的皮肤像白雪一样,却又不至于俗套。 “段少……”姜婵衣挣扎起来,无论如何也要离开他,“你干什么?” 段裴西掐着她的腰,那双眼眸里蕴含着几分不悦的警告,“别扭,除非你想发生点什么的话,可以继续。” 姜婵衣一顿,抬眼不甘心地和他对视。 “你给我穿的这是什么?又是你的什么特殊癖好?” “不好看?” “不好看,都没你家的女佣的裙子好看。” “你想穿女仆装?我也不介意。” “……” 她依旧坐在他身上,但不是跨坐的姿势,而是并着膝盖的一边倒,肩膀靠在他胸膛,微微抬头,就是他凸起又极具男性特征的喉结。 很像在外度假休闲时靠在一起的情侣。 上次她好歹是溺水,在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和他贴得很近,当时脑袋都是谁,晕乎乎的想不了太多东西,这次不一样,她清醒又穿着他挑选的衣服,姿势暧昧地和他靠在一起。 可是姜婵衣心里清楚,他们这最多就算是成年人之间的临时起意,又或者各怀鬼胎。 “姐夫这样做,不怕被姐姐知道?”姜婵衣垂着眼,面容安静,“姐姐本来就讨厌我,要是被她知道,我抢了她的男朋友,会弄死我的。” “现在这样,你不觉得更能报复她?” “不觉得。”姜婵衣冷静地开口,声音很轻,“因为是她的东西,我抢不走,更何况,姐夫好像并不容易被人抢走。” 段裴西突然抬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将人压向自己,面对面,最后只隔分毫,“刚才你已经成功了。” 男人的手掌在她柔顺的头发中穿梭,最后轻轻扯了一下,迫使她抬头贴近自己。 “不妨继续试试。” 两人的距离比刚才还要近,几乎是唇贴着唇,但始终没有触碰。 姜婵衣问:“试什么?试着从姐姐身边抢走你吗?” 闻言,段裴西笑起来,指尖擦过她的唇珠,“我从来不赞同,你叫我刚才那个称呼,在这样的前提下,不存在抢。” “嗯?”姜婵衣被他抱着,闻着他身上的雪松味清凉还有点苦,忍不住多嗅了一口,眉眼舒展开来,在月色和红裙的衬托下,更是惊艳,“你说什么?” 段裴西捏着她的下巴很轻地在唇角落下一吻。 本想止步于此,毕竟她刚才的一举一动只是挑起了他的兴趣,并没有到要深吻的地步,可姜婵衣被他亲吻后,还是傻乎乎地张着唇望着他,略带迷茫地露出里面的舌尖,他竟鬼使神差地低头,吻上她的软唇,与她勾缠在一起。 略带冰凉的唇贴上来,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姜婵衣发懵的时候,对方显然早已经在她嘴里攻城略地,毫不留情。 “唔……”姜婵衣缓慢地眨了眨有些失焦的眼睛,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对方却依旧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霸道地抵着她的舌尖缠绕吮吸。 姜婵衣呼吸不畅,片刻就已经气喘吁吁,泪眼和月色似的朦胧。 “喜欢给人下药?”他放开姜婵衣,手掌依旧扣着她的脑袋,“可惜那药对我没用。” “……谁说那药是给你准备的?”姜婵衣缓了几口气,很小声地说道:“给她准备的,只是误打误撞被你发现了。” “所以说,以后不用下药,你直接来就行。” 段裴西搂紧她的腰肢,漫不经心地亲吻她的脸颊,“现在也行。” “算我成功吗?”姜婵衣挑起眼皮,眼底的情绪不多,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确实,他有些话说对了。 她其实存在一点故意的成分在里面,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世界,谁才是能主宰一切的人。 对强大的主宰者趋之若附,人之常情。 可是她不愿意搅合这些剧情,犹犹豫豫,还是被他看穿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从偶然看到的新闻上,他和姜妤菲站在一块时,又或许是宿舍钥匙被他不小心捡到开始,还有,当时他在k大打篮球,球和她的脸颊擦过。 “不算。”段裴西捏着她的脸颊,“我不喜欢下,从一开始对手随时会摇摆不定,还可能会悔棋的棋盘。” 又想招惹他,又想随时抽身离开,天底下不见得有这么好的事情。 姜婵衣被他戳到了脊梁骨,就没差把她所有的小心思都揭开,她脸颊开始泛红,别过头去不再看人。 可段裴西偏偏要让她看过来,“知道现在自己什么样吗?” 没有镜子,姜婵衣只能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眸,可里面倒映的自己也不太清晰,她说:“穿着你给的红裙子,露出腿和腰,不要脸的贱样。” 这也是姜家人经常挂在嘴边,用来骂她的话。 她都听到了。 段裴西眯起眼,大拇指狠狠碾过她红润的唇。 “你这张嘴果然能说,就是到了床上,还会不会继续保持这个状态。” “你想的话,我可以试试。” 段裴西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往别墅里走,几步的距离就闯进了客厅,直接把她压在沙发上亲吻。 姜婵衣还是有点抗拒,但在他亲得越来越深时,还是试着抬起胳膊回应了一下,细白的手臂攀着男人的肩膀,像菟丝花一样缠着他。 段裴西解了她腰侧裙子的拉链,手伸进去,严严实实地包裹她。 姜婵衣浑身一抖,抓住他温热的大掌,被他亲过的嘴角红的特别漂亮,媚眼如丝,眼眸还湿漉漉的,水光潋滟,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被她又欲又纯的模样吸引。 段裴西也不例外,他是个正常男人,好不容易遇到个感兴趣的,不会轻易作罢。 但目光移到她纤细如葱的手上,他眯起眼眸,冷静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谈判:“怎么?” “你胸口有东西在震动。”她很轻地蹙起眉头,“压得我胸疼。” 段裴西撑着手臂微微起身,低头一看,手机被他刚才放在胸口,暗下去又会重新亮起来。 反复几次,一直震动不停。 他抽出来,随意丢到旁边。 姜婵衣却看到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很有意思地开口说道:“是姐姐打来的诶。” 第29章 抖什么 话落,覆在她身上的男人哼笑一声,又开始按着她亲吻她的嘴唇,并没有理会旁边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 伴随着电话铃声,亲吻的水声在其中显得并不明显,反倒是姜婵衣越亲越畏缩,浑身越是抖得厉害,身体都完全缩在了沙发里,身上的红裙也早已经破败不堪。 替她把贴在脸颊的头发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段裴西问:“抖什么?” 姜婵衣偏过头去,露出脖颈,紧咬着唇不说话。 她的脖子很细,手掌微微一圈就能握住,只是稍微用了点力气,就在她白玉无瑕的脖子上留下了红痕,连带着抹胸红裙下的柔软都肉隐肉现。 段裴西眼神暗了暗,掀了她的裙子,提着她的脚踝往下拉。 姜婵衣没料到他竟然动作这么大,突然就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双手都紧紧握住了男人的手腕。 她求饶道:“姐夫,对不起……” 还是太天真了,这个男人精明有度,知道她最怕什么,偏要让她亲身体验什么。 段裴西眸色深如黑洞,“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唔!” 姜婵衣被男人掐着下巴狠狠吻住,压着她重重地往沙发里滚,她陷了进去,脸颊红成一片,眼尾都在泛红,想要躲避就被他捞着腰拉回来,手臂像铁一样锁着她,“我第几次提醒你,不要叫这个称呼了?” 三番两次在虎口上拔毛挑衅,别以为他真的不知道。 偏偏他还能忍受到现在。 姜婵衣被他逼得眼泪都出来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可怜又委屈地靠着他的脖子:“不要……” 猫似的,挠了人就跑,抓到了还会和你撒娇装可怜。 段裴西搂着她,让她重新坐在自己腿上,裙摆都已经完全不能看了,被蹂躏成一团没用的破布,他直接全扯了。 姜婵衣吓得直往他怀里缩,把自己缩在了他宽大的西装外套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还有垂在他膝盖上白嫩的小腿:“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姐……” 段裴西揉着她的腰,不紧不慢:“嗯?怎么不继续了。” 姜婵衣立马改口:“段少……” 男人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托着人重新抱起来去了里面的卧室。 姜婵衣不安地抱紧了他的脖子:“不要,我不想……” 段裴西将她放在床上,静静欣赏了片刻她只穿着内衣的身体,从手指到纤细的小腿,他喉结轻微滚动,然后轻笑一声:“我还不至于逼迫一个女人。” 看似在笑,眼底却镇定自若。 姜婵衣的睫毛颤动两下,睁开眼睛看他。 黑色西裤下明明已经有了反应,远看着都吓人。 但他始终能保持冷静,那双眼睛很冰冷,像是真的不会受半点感情的困扰,再情动也能进退有度,适可而止,从不会放纵欲/望任由自己沦陷。 “你姐姐马上就要来了,不想被看到就去穿衣服。” 说完,他脱了西装外套盖在暂时盖在她肩膀上,然后转身出去。 姜婵衣坐起身,盯着他的背影,扯了下唇角。 这男主比她想象得还要清醒和冷静。 她看,随时能从一段感情里抽身的,是他才对。 又看到自己肩膀上的西装外套,想起来,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样用外套替她盖着,而那件外套她好像一直都没还给他。 旁边还有一套他准备好的裙子,米色。 旁边还有一盒没开封的套在旁边。 姜婵衣盯着那东西,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段裴西……完全就是早有预谋。 ……………… 从段裴西的荷园里出来,已经差不多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罗鹰守在门外,见她来了非常温柔地说道:“姜小姐,上车吧。” 姜婵衣换回了来时的那件绿色吊带裙,脖子上的痕迹却遮不住,她却好似并不在意,上车后就闭眼休息。 只是她才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旁边有车的发动机声,紧接着有双高跟鞋踩在了地面上。 “罗秘书,段少呢?在沁芙蓉里面等我?” 是姜妤菲的声音。 温温柔柔的,很好听。 不用看姜婵衣都知道,她肯定打扮精致,一身高定昂贵的裙子,或者是红色张扬的旗袍,极有风韵。 罗鹰微微降下车窗,口吻严肃:“芙蓉园内不允许任何人私自进入,也请姜小姐不要把车停在这周围。” 芙蓉园是段哥另外一个比较私人性比较强的地盘,从来没有人能随意进出,而且周围也绝对不能停车和驻足,在希维港大道这种地方,一般也不会有人敢随意在一座庄园前停下。 姜妤菲没想到罗鹰口吻这么强硬,立即就让司机把车开远点,走到另外一边立即就要拉开车门:“那正好,我让司机去停车,然后你顺便送我上去。” 段家的别墅在山上,从希维港大道开车都要半个小时,路程还蜿蜒陡峭的,要是段家没人带着走,她都不一定能准确找到位置,再得到允许进去。 姜妤菲一拉车门,拉不动。 “罗秘书?开开车门。” 罗鹰下意识地往后座看了眼。 姜婵衣已经倒在软椅上不知道是不是睡了过去。 罗鹰跟在段裴西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只略微地扫了一眼,便解释道:“抱歉,姜小姐,车上有位段哥的客人,不方便送您上去。” 姜妤菲闻言,踮起脚尖试图往后座里看,但光线太暗了,只能隐约看见有抹绿色缩在座椅内。 她一向对段裴西的客人不会过多的疑惑,因为大部分都是他合作上的朋友,有很多人她也认识。 看不到人,她随口问道:“哪位老板?是陈总还是万总,过来和段少谈项目的话,正好我也有份文件想让你们看看,是有关东区赌场的。” 没有回应。 姜妤菲没想到这位老板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一时间脸色都有点灰,又想说点什么,罗鹰及时开口说道:“姜小姐,段哥在上面的别墅等你,请不要迟到。” 姜妤菲冷哼一声:“行吧,那你送人去的路上小心点。” “是。” 姜妤菲又把自己的司机叫回来,上车后朝前面上别墅的路开去。 绕了好大一圈,姜妤菲和司机都不太熟悉希维港大道的地形,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段家的别墅。 最外面还有层层检查,她还是和守在门口的保镖说了好久,才等到里面传来允许她进去的通知。 好不容易进了段家的别墅后,姜妤菲见到了正从浴室里出来的段裴西,他身材颀长,黑蓝色的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里面的滴着水珠的腹肌若隐若现。 但男人神色冷漠,见到她并没有什么情绪,走到水吧喝了口水:“怎么?” 姜妤菲靠近他,指尖在他手边的杯子摸了摸:“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 “你有什么非得我接电话的事情?” “有啊,我关心你,而且还有个刚拿下的项目想和你说说。” 男人挑眉:“项目?” 姜妤菲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配着黑丝短裙,特别性感,她抬起头,笑眯眯地说道:“对啊,以后我们两家的项目都会合在一起,不分什么你的我的,因为我今天和我爸聊了聊我们的事情,他是赞同我们之间的事情的。” 段裴西坐在沙发上,“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指什么?” “裴西,别和我演戏了,我们不是说好回国就可以订婚的吗?当时你家里人也都同意了,我就差没和你去见你爸妈了。” 当时她在国外遇到了被袭击的段裴西,救下他以后,虽然他一直都没说什么,但是他家里人通过电话都已经和她话把她和段裴西的事情说的差不多了。 能得到段裴西父母的支持,她觉得已经足够了。 之前她救下段裴西的时候,还一直和他不对付,但在国外相处的这段时间,逐渐对他所有改观。 也愿意试着去接受一个男人,不再和以前一样事业心非常重,满眼都是在互相算计人。 “而且,现在k市的人都知道,我是你女朋友了,订婚的事情不安排一下吗?” 段裴西并没有急着回答她的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起身靠近她。 男人垂着眼眸看她,眸光晦暗不明。 但身上的压迫感一如既往,让人不敢直视。 姜妤菲被他身上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弄得有点害羞,微微后退半步:“当时我也没有说,是k市的人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如假戏真做,姜家和段家联姻,整个k市都能被我们踩在脚下。” “合作可以,别带入什么真感情,我也不喜欢被人欺骗,k市关于我们的流言因为什么而起,你比我清楚。” 段裴西面无表情地勾起唇角。 姜妤菲一愣,“但是你还不是默许了?如果你不同意的话,谁敢散播我们关系的谣言。” 段裴西问:“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默许吗?” “……因为我那天生日?”姜妤菲急忙道:“你只是看在我救过你的面子上,默许了一次?我们俩之间真的要算的这么清楚吗?” “把彼此的利益算清楚,不是合作中很正常的流程吗?” 姜妤菲皱眉:“你真的只是为了我们合作的利益?” 段裴西冰冷的目光说明了一切。 姜妤菲咬牙:“那如果说我们两家联姻,能让我们的利益最大化呢?” “可以。” 他犹豫片刻。 “但只限两家的商业交涉。” 一句很多余的补充。 姜妤菲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但是亲耳听到,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段家是个人都想攀上来,以前的段家还好,姜家其实都不太放在眼里,但是现在段家表面上看着是段总在把持,实则在段裴西回国后,接受了大半的项目。 现在的段家和以前的段家可不一样了。 姜家最近各公司盈利和她手下的盛睿都有所下滑,用不了多久,姜家的公司也会归她管,同时管着姜家旗下大大小小的公司和盛睿她对自己有信心,但是逐渐下滑的业绩没信心。 如果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段家联姻,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而且意段裴西的能力,恐怕两家一旦合作,很多地方都要靠着他…… 段裴西答应联姻,姜妤菲心中五味杂陈,开心当然是因为他会和自己订婚,其他复杂情绪是因为……她以为他再怎么说也会对自己有一点感情的,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利益为重。 算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她和段裴西确实需要时间接触,先和段氏联姻解决眼前的事情再说。 姜妤菲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裴西,吃饭了吗?” “吃了。” “我还想着和你一块出去吃点东西,你这是要睡了吗?”姜妤菲低下头,却正好看到了他裸露的胸膛上一个很小很小的红痕,有点像是被人用指甲划出来细痕,没出血,但是红痕有点明显。 第30章 不要命了 她一愣,倒没往女人那边想,毕竟段裴西这么多年从来不让女人随便近身,比她还痴迷搞事业,有时候都像是个冷血无情的机器人。 她以为是刚才段裴西洗澡不小心自己划到的,匆匆一眼就没再看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已经很晚了,你好好休息,我……”她顿了一下,见段裴西没有要留她的意思,才开口说道:“改天再来找你商量一下订婚的事情。” 说完,她把文件放在桌上,然后踩着高跟鞋就准备离开别墅。 没想到还没走到门口,一个小孩低着头冲进来,差点撞到她,好在守在门口的保镖扶了一下姜妤菲,才不至于让她摔倒。 姜妤菲被保镖搂住腰,她立即直起身,略带恼怒地训斥了一句:“下次扶着我的手就行了。” 齐英新点头:“是。” 立即松开了她。 姜妤菲看向刚才撞她的小孩,“你是……” 陈浩帆抬起头,畏畏缩缩地道歉,然后跑进了别墅里。 段裴西正在看电脑,他过来就问:“哥哥……姐姐她走了吗?” “走了。” “可是她的手提电脑落在我的房间了,我刚才睡醒起来上厕所看到的。” 段裴西盯着他手里抱着的电脑,“放着吧,等她明天来了你给她。” “哦……” 姜妤菲和身边的保镖站在门口,并没有听到他们完整的谈话,回头笑道:“谁的电脑落下了呀,是刚才来和裴西你谈生意的老板吗?电脑挺重要的,要不我帮你去还给人家?” “不用。”段裴西抽走陈浩帆手里的笔记本,径直上了楼。 陈浩帆揉揉鼻子,很快就开始犯困,又屁颠屁颠跑出去,跑到另外一栋别墅里。 姜妤菲盯着他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这小孩似乎是段裴西收养的弟弟。 ……………… 罗鹰开车就是开车,全程都在认真专注地看路,目不斜视。 但后座上闭着眼睛的女孩显然不太舒服,一直都紧紧皱着眉头,手指按压着肚子,他忍不住询问了一句:“姜小姐,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就是没吃晚饭,胃里有点难受,你在前面的便利店停下就行。” “好。” 面前就有家24小时的便利店,罗鹰停下车。 姜婵衣道了声谢后,进了便利店买了块快要到期的饭团,然后朝k大走去。 罗鹰立马开车跟上。 打开窗户:“姜小姐,我继续送你回去。” 姜婵衣摇摇头,唇色有些白:“不用,我坐了一天了,就随便走走,已经很晚了,你也回去吧。” 这儿离k大不远,k大旁边超市、小卖部应有尽有,大道上还很亮,还有不少k大的学生在旁边走动,基本上很多都是不到十二点的最后一秒,都是不想回去的。 她又去旁边的炸鸡店给乔沁买了一份炸鸡配薯条可乐的套餐,才继续往前走。 罗鹰没说话,继续开车。 不远不近地走走停停,最后还让门卫直接把他放进了学校内,直到车停在女生宿舍的大楼下,看到姜婵衣进去,他才重新启动引擎离开k大。 姜婵衣一路上饭团也啃得差不多了,回到宿舍推开门,里面乔沁的位置上还打着好几盏灯,面前还竖着一个很大的反光板,手机也开着……还在直播。 她冒着身子,放轻手上的动作。 乔沁还是注意到她,冲着她微微一笑,指着把镜头往这边挪动了一下,只拍到了她一闪而过的裙摆,然后就把镜头拉了回去:“我室友给我带吃的回来啦,等我去收拾一下,等会直接变吃播,大家别跑了。” 说完,她过来拿走姜婵衣手里的袋子,“谢了,等会把钱转你。” “嗯。” 姜婵衣指指她还亮着的手机,“吃播?” “对啊,但不着急。”乔沁突然注意到她的唇色,“你这口红什么色号的?好好看。” 姜婵衣一愣,立即抬手在嘴上抹了一把,“没……” “等会我还要试几个品牌方给我寄来的口红,你想当我的模特吗?” 姜婵衣拍拍自己的画板:“没时间呀,我还欠了好多画呢。” “也对,真是可惜了,咱俩皮肤不太一样,正好能做个对比,不过这个试妆的内容我比较想做个系列的介绍视频,等你有时间了再说吧,去忙吧去忙吧。” 不一会儿,她提着炸鸡的袋子又重新回到镜头前,开始直播聊天。 姜婵衣则迅速地了个澡,把身上的绿裙子认认真真地搓干净,然后坐在床上开始画画。 都第三天了,她才画了不到六幅,很是头疼。 这时候手机突然叮了一声。 她打开一看,是不久前刚加上的那个黑漆漆的头像发来的,昵称就一个简单明了的“裴”字。 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电脑! 姜婵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带到陈浩帆房间里,原本是想查一些资料的,最后陈浩帆一直都在问她问题,她都把自己把电脑带过去的初衷忘了。 后面又一直忙着辅导陈浩帆写作业,一来二去的都直接把电脑给忘记了。 她立即发了条信息过去。 【不好意思,是我忘在你家了,能先帮我保存,我明天去拿吗?】 等了半天的都没回复。 姜婵衣估计段裴西是看到了,就是单纯的不想回复她。 但电脑在段裴西手上,倒还行,不会丢。 她把手机丢开,抛开脑海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想法,拿出罗鹰之前给她的那张照片,迅速沉浸下来,手边的画很快就一张接一张地画了出来。 等到底下的乔沁终于关了直播,抬头一看:“三点了!你怎么还不睡?都已经断电这么久了,小衣。” “这么快吗?” 姜婵衣这才抬起头,看了眼自己才冲满电的手机,一直在旁边打光,也少了一半的电。 “快睡吧,你比我还熬得猛,真的是不要命了吗?” 乔沁洗漱后,立马爬上床。 姜婵衣在画本上画上最后一笔,揉揉眼睛,也躺下睡去。 一大早,学校的广播就开始吵了起来,一会儿是唱各种高音歌曲,一会儿就是广播里在有人说话,念大名单的声音,大早上吵得整栋楼都不怎么太平。 乔沁也打着哈欠爬起来,脸色冷冷的:“就一个运动会而已,至于吗?” “运动会?” 姜婵衣早就起床了,正坐在椅子上画画。 乔沁重新躺回去:“学校下个星期要举办的全年级运动会,反正班里都没几个报名的,基本都是其他系的抢得热火朝天,我们这些搞艺术的,体力跟不上啊。” 姜婵衣也不感兴趣,继续画画。 但很快就听到了个比较熟悉的声音。 段扬。 他好像报名了不少运动竞技的项目。 姜婵衣重复听到他至少五遍名字。 她只停顿片刻,就没再管了。 后面姜婵衣陆陆续续画了五天,又到了周末,离交稿给段裴西的日期还剩最后两天,她已经完成了七十张不同的画像。 周末时,她按照惯例去给陈浩帆当家教,小孩很高兴地欢迎了她,然后又拉着她说了好久的画,最后她教完作业后,又陪着他一块学了一些画画的技巧。 陈浩帆确实是有天赋的,很多东西只需要她微微提点,他就能明白。 两人在说到他之前画的一幅画时,笑成一片,姜婵衣捏捏他的脸颊,“线条不能这么用的,你看看把这里修改一下,这幅画是不是瞬间就感觉有神了?” 陈浩帆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 又教到晚上九点半。 姜婵衣背着画板下楼,还惦记着自己之前放在这儿的笔记本。 这几天都没看到段裴西,他好像又出差了,电脑又被他拿走了,她听陈浩帆说他今天回来了,就一直盯着手机,想着要不要给他发个微信,让自己去把电脑拿回来。 下楼时,她的注意力比较散,刚好底下也有人大步冲上来,两人下一秒就直直撞在一块。 姜婵衣手机都没拿稳,身体控制不住往后倒。 关键时刻,有人弯腰接住马上就要砸在地上的手机,还顺手拉了她一把:“你没事吧?” 第31章 亲吗 姜婵衣在楼梯上差点摔倒,感觉有人握住她的手腕,也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拉住了对方的衣袖。 但楼梯比较高,不小心的话还是会容易摔倒,对方手腕用力又将她拽得上来了点,两人的距离再被拉近。 少年身上穿着宽松的白色球服背心,身上的温度像是一团火,很烫。 “喂,你没事吧。” 桀骜不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段扬又问了一遍。 姜婵衣站稳后立即摇摇头:“没事,谢谢。” 段扬本来看到自己的跑车在外面又被人泼了水,刚想上来找陈浩帆的麻烦,憋了一肚子的气,但是一看到姜婵衣那双平静清澈的眼眸,嘴里咄咄逼人的话瞬间就说不出口了。 “是我要先说对不起,我刚才走路太快了,撞到你了。” 段扬又挠挠头,赶紧把手里的手机递给她:“你的手机,刚才差点就摔在地上了,但还好我反应快,没摔坏。” “嗯,多谢。” 姜婵衣把手机拿回来,打开检查了一遍没什么事情后,才礼貌客气地冲着他微微一笑。 段扬被她脸颊的笑弄得一愣,略微有些不自然地挪开视线,“那个……听说你是来给陈浩帆那小鬼补习的老师,你……什么时候愿意来做这种事情了?” 记忆里姜家的小姐养尊处优的,从来就只会花钱去夜场嗨,从来不会来当私人家教。 尤其这人还是之前砸了他车,和他结下梁子的姜婵衣,出了名的挥金如土和爱玩。 姜婵衣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其他原因,就是单纯缺钱,不过教完陈浩帆这个学期,我就不会来了。” “为什么?” “因为钱够了。” “钱够了,你又准备做什么啊?” 姜婵衣弯起唇角,并没有回答。 段扬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干涉到个人隐私,立即道:“那看你自己安排吧,我先上去找陈浩帆了。” “好。” 两人擦肩而过。 再无交集。 姜婵衣的手机很快也响了起来,是她这几天天天发稿的对象,终于回复她了。 【来西边别墅的二楼书房找我。】 她收起手机,连忙朝上次泳池那边的别墅走去,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只有一个凶巴巴的罗熊站在门口,开始还有点不耐,一见是她来了,就直接把她放了进来。 姜婵衣上了二楼,推开书房的门,很快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正握着钢笔写东西的段裴西。 段裴西合上文件:“坐。” “我的电脑在你这儿吗?” “后面的架子上。” 姜婵衣顺着他说的话,很快看向另外一边的架子,看到了自己的黑色电脑包,立即去把东西拿了下来,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电脑后,“谢谢啊。” 他真的替她一直都保管着。 男人似乎很忙,手边的文件一份接一份地看着,并没有理会她。 姜婵衣知道他好像是刚从很远的国外出差回来,抱着电脑就悄悄准备出去,手才刚握上门把手,身后就响起了男人的声音,“把你的画都拿过来。” 姜婵衣重新关上门,把自己背上的画板解下来,抽出里面厚厚的一叠画纸,交给他。 段裴西一张一张地看着画,看完后表情依旧平淡,“继续画。” “还有二十一张,我回去再加把劲,后天肯定能交稿。” “来不及,直接继续画,明天早上七点前能画多少就算多少。”他突然说道。 “啊?”姜婵衣都有点没反应过来,“是突然出什么事情了吗?” “对。”他毫不避讳,“人坚持不了十天,能画多少都交给罗熊。” “你是要救这个人吗?” 段裴西缓慢地抬起头来:“我可以告诉你,你是真的想听吗?” 姜婵衣立即闭上了嘴,拿着画板坐到一边的椅子上:“那我就能画多少就画多少了,画的没有水平,你也别怪我。” “嗯,有什么事情找楼下的罗熊,他会尽量满足你。” 男人在椅子上没坐一会儿,接了个电话,套上一件灰色的风衣,将桌上的腕表戴上,拿着桌上的文件就离开了书房。 姜婵衣后知后觉,她可没说要留在这儿一整夜都画画。 但是坐车回学校明天早上再大清早地打车过来,路上都要花四个多小时,还不如用这个四个多小时的时间多画点画。 这画的背后段裴西没有明说,但她能猜到一点,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能救就尽量去救,多画点她还能有钱拿。 刚才段裴西走的干脆,也没有怕她留在他的书房会偷什么情报,要赶走她的样子,也不再纠结什么,抽出笔就开始画。 画纸一张接一张地被她撕下又丢开,姜婵衣上辈子给人画画从来都是得心应手的,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屡次会遇到瓶颈,这次直接画到天昏地暗,才逐渐找到了感觉。 她画着画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开始嗡嗡地响,她抬起头,有种如梦初醒的错觉。 接通电话,乔沁在那边激动地说道:“小衣!有时间来看看我的直播吗?有个观众一直都在挑衅我,然后在底下骂我……烦死了,还是一直在拿美术的那些东西怼我,你能不能帮我怼怼他?” “怼你?不可以拉黑吗?” “拉黑了,又开了五六个小号过来,说是根本就不是k大的学生,就是个出来卖的……” 姜婵衣拧眉,把包里的电脑抽出来,打开了她的直播间。 里面乔沁冷着张脸,已经挂断了她的电话,但眉眼间早已经没了之前的温柔,反倒和之前见到她的时候一样,冷冰冰的随时都要发火。 姜婵衣看了一会儿,里面果然有个id叫做“xc123”的人一直都在刷屏谩骂。 从质疑乔沁的身份,开始用自己所谓的研究生知识嘲讽她。 字里行间都透着想要不花钱就要到她联系方式的猥琐。 【美女,穿这么少,你搞直播能挣几个钱?其实直播只是你拉客的方式吧。】 【笑死,你说你是k大的,怎么连我刚才提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装。】 【卸妆看看?估计我都认不出来,你们这种女的就是喜欢把粉都往脸上抹,卸了妆一个比一个丑。】 【你其实对我也是感兴趣的吧,我刚才给你送了礼物。】 姜婵衣打字,顶着“乔沁是我的”这个名字,逐一在底下回应了那个人提出的所有疑惑,然后还给乔沁送了个很贵的礼物。 镜头里的乔沁见那人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立即忍不住噗嗤笑出来,眉眼终于不冷了,拿着化妆品重新开始化妆。 姜婵衣退出直播后,立马就收到了乔沁发来的一个大红包,还有一个超级大的亲亲。 她笑着摇摇头,没收,只是把手机关上,继续画画。 一直画到凌晨四点多,书房里的灯光都没多少,都是外面稀薄的亮光打进来。 她画得很累,后面直接瘫坐在地上,垂着脑袋,把本子放在在膝盖上画画,身边丢满了各种稿子和画完的铅笔,一片狼藉。 细白的脚踝踩在地面上,她的裙摆也被揉成了一团。 离最后的七点还有2个多小时,她揉了把脸,深呼吸几口,提笔继续。 最后天亮了。 她的手再也握不住画笔,笔直直砸在地上,她也没什么力气地闭上了眼,几秒钟就失去意识睡死过去。 半个小时后,罗熊准时敲门:“姜小姐,我来拿稿子,段哥说让你画不完就别画了。” “姜小姐?” 好半天都没反应,罗熊刚想要把门打开,身后就传来了男人的脚步声。 男人身边跟着罗鹰,他微微侧头吩咐了几句,罗鹰将手中文件收好,很快转身离开。 段裴西眉眼间尽是漠然,看了眼时间:“开门。” 罗熊立即打开门。 一眼就看到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的女生。 恬静又纤细,有一半身体还坐在地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正香。 段裴西走入书房内,没有去看那些散落在她身边的稿子,反倒是俯身盯着睡梦中的女孩看了几秒,随机一把打横抱起她,朝外走去。 罗熊整理好稿子,数了数,“段哥,一百张,不多不少。 “嗯。”段裴西道:“把电脑直播切断。” 罗熊立即将电脑关机。 段裴西抱着人一路到了旁边的卧室,将人刚放在床上,怀里的人就迷迷糊糊的睁着眼睛,“……几点了?” “七点。” “……我……我的画……” “看到了。” 姜婵衣歪头,眼神朦胧,“我在哪里啊?” “我家。”段裴西把她放在床上,刚要抽身给她盖被子,就被她迷迷糊糊地拉住了手,软嫩的脸颊不小心碰到了他手心,发丝像猫似的刮蹭了一下:“要记得……给钱。” 段裴西一顿,很快笑了声,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知道了。” 姜婵衣裹着被子沉沉睡去,段裴西在床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起身出了房间。 罗熊等在外面,把整理好的稿子交给他:“段哥,要检查一遍吗?” “不用,直接拿去印,散播出去,越多越好。” “是。” ……………… 傍晚,姜婵衣是被房间里开着的空调冷醒的,她身上盖了床被子,但是冷气太足了,吹得她头疼得不行。 等她醒来时,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更是看着周围陌生的房间有点愣神。 昨天晚上八点多她就开始在段裴西的书房里画画,画到凌晨五六点的样子,后面的事情她就不太记得了。 但她没想到段裴西竟然会让她睡在别墅里,没有直接叫醒她。 下床后,姜婵衣立马就把房间里的空调关了,打了个寒颤就要出门,门才刚拉开,她就和个坚硬的胸膛撞在了一起,对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但比起这个,男人手上的烟味更重。 姜婵衣捂着脑门后退,又忍不住咳嗽两声:“段少?” 段裴西垂眼,掐了烟:“醒了?” “嗯……阿秋……”话都还没说完,她就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打得眼泪都出来了。 “身上怎么这么冰?” “空调吹的。”姜婵衣小声解释道:“我不怎么喜欢吹空调。” 男人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对身边的佣人吩咐道:“去熬点姜汤来。” 姜婵衣问:“我手机呢?现在几点了啊……” 她还要赶着回去上课。 段裴西把手机给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一天不去上课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婵衣一看手机,“下午五点了?!” “嗯。” 姜婵衣急忙就要往外走,却被他拉住了胳膊,“帮你请过假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给乔沁她们发消息报平安。 消息才刚发出去,她的手机就被人抽走了,男人也将顺理成章地将她抵在身后的门板上,捏着她冰冷的手吻了一下,“真冷,下次不会让佣人开那么低的温度了。” 姜婵衣蜷缩手指:“嗯。” “还是暖和一点对你的身体好。” 他俯身靠近,想亲吻她的嘴唇,但楼下突然发出一声小孩的叫喊声。 两人的鼻息相贴,靠的非常近,只差一点点就能亲上。 但这声音很刺耳,逐渐还开始哭了起来,段裴西微微后撤,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想亲吗?” 姜婵衣刚睡醒,眼神还是有些呆,发丝被压得凌乱不堪,有几缕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她仰起小脸,“嗯?” 嫩白色的皮肤被她身上短款的黑色校服衬得清纯又带着种,诱而不知的欲。 就和当时在k大的球场看到她一样,在人群里扎眼得很,穿着校服乖得不行。 “嗯什么,在问你想不想亲。”他又控制不住地靠近了一点,薄唇已经贴上她的眼角。 姜婵衣表情从迷茫逐渐漫上了层淡淡的胭脂红。 段裴西轻笑,没等她回答,就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楼下的小孩还在喊叫,一片昏暗寂静的走廊里,却能隐约听到两人接吻的水声,唇齿勾缠,还压抑着几声可怜又委屈的呜咽。 姜婵衣被男人抵在已经关上的门上,手掌扣住下颌被迫仰头,承受他霸道又强势的吻。 第32章 这么怕? 两人吻得没有一丝缝隙,只有姜婵衣被逼得节节败退,以及胸腔内越来越稀薄的空气。 男人的动作压迫感依旧,口舌间她的唾液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楼下小孩的叫声再次尖锐,哭喊声也越来越大,她瞬间慌了神,唇舌用力咬了一口。 手掌抵着男人的胸膛,拉开距离。 “有人会过来……” 段裴西舌尖发痛,目光低沉地捏住她的下巴:“这么怕?” 姜婵衣背脊贴着冰冷的门,低着头:“不想被小孩看到。” 段裴西拽她到怀里,衣服下滚烫的胸膛贴着她:“暖和了吗?” 姜婵衣现在确实脸上燥热得不行,也没说话,又听见他说:“下楼吃饭。” “不用了,我直接回学校就行……” “吃了再回去。” 段裴西牵着她的手,转身带她下了楼。 看着手机上乔沁她们的各种关心的消息,一一回复后,不得不跟着他走。 在走到最后一层楼时,马上就要到大厅,姜婵衣挣扎了一下,让男人松开了她的手,也很自觉地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客厅里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桌上没几个人,只有陈浩帆和段扬,加上她和段裴西就四个。 段扬看到她似乎很吃惊,连同身边的陈浩帆也是,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段扬问:“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小鬼的补习时间不是晚上七点吗?” 陈浩帆也跟着附和:“姐姐,我是有什么地方没做好吗?不会是我这次月考成绩!太差了吧!” 姜婵衣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误会成这个,倒也没解释:“嗯,提前来早点了和段少聊了一下浩帆的学习情况,你月考很棒,不用担心。” “嗷嗷。”段扬点头。 陈浩帆忐忑地看向段裴西,小脸都皱成一团了,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敢问出口。 段扬一边吃饭,眼神一边止不住地往对面姜婵衣的身上飘,目光在她用一根黑色皮筋绑在耳后的头发上,微微停顿。 他记得在晚上看到她的时候,她的头发还没这么凌乱。 段裴西在餐桌上问:“刚才是你在吵闹?” 目光直指坐在后面的陈浩帆。 陈浩帆眼神闪躲:“对不起哥哥,刚才是扬哥哥在打我,我就叫了……” 段扬吃了口菜:“对,这小鬼昨天把水和草全部都洒在我跑车上,我刚才才抓到他,按着他打了一顿。” 吃饭时,他们说的话都不多,话题也就此终结,所有人都在安静吃饭。 姜婵衣也没有说话,她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埋头苦吃,吃到后面,段扬率先把筷子放下来,用纸巾擦了一把嘴说道:“哥,听说你答应要和姜大小姐,就是上次你带我去吃饭,过来主动和我喝酒的那个大姐姐,你要和她订婚了?” 段裴西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谁和你说的?” “已经传遍了,学校里那几个和我玩的好的公子哥,今天一大早就过来找打,这事就被我知道了呗。” 段扬立即道:“所以,哥,这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段裴西没点头但也没否认,安静地吃着饭。 段扬一看他这模样,心里就已经有七八分相信了。 如果不是的话,他哥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流言在k市蔓延。 “太好了,哥你总算是要给我找嫂子了,再不找爸妈都要真把你送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段裴西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晚点来我书房一趟。” 段扬点头,“行,知道了。” 说完,他就离席了。 桌上只剩他和陈浩帆,还有姜婵衣。 段扬咳嗽一声,“那个……你等会吃饭完就要去教这小鬼了吗?” 姜婵衣点头:“是的。” “他学习是不是不好?” “浩帆最近一直都在进步呢,月考在全校进步了两百名。” 段扬哼笑一声:“真的假的啊,你小子……” 说完就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还真进步了,以前不是脾气暴躁吗?现在你二哥我在这里,有本事再凶一个。” 陈浩帆捂着脑袋:“你的车别要了!” “就停在外面,有本事现在就去,别泼水了,直接泼油漆,不泼我都瞧不起你。” “哼!二哥你给我等着!” “哟!来来来!我等着!” 姜婵衣被他们的话逗笑,脸上浅浅的酒窝也浮了出来。 段扬注意到她的笑,又故意逗着陈浩帆。 之前在家里陈浩帆越生气,他越开心,现在逗陈浩帆突然就感觉,其实不是那么有意思了。 “晚上,我正好也要回学校,我送你一块回去,等会我去找我哥,和他聊完以后就去那边的别墅下等着你,你可千万别自己走了,这边的路很复杂的,要是没人带着你,你是绝对找不到正确的路,而且还会被这边的保安和那些富豪的私人管家带走。” 姜婵衣本想拒绝,但他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起身就几步跑上了楼。 后面她按部就班的开始给陈浩帆补习,教了他两个多小时的作业,然后又是画画的环节。 给陈浩帆说了好半天,又给他布置了画画的作业,他才开开心心地睡去。 九点五十下楼,比之前迟了二十分钟。 她算着时间,祈祷罗鹰还在外面等她,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刚下楼,她就差点被蹲在外面花园阶梯上的黑影吓了一跳。 段扬连忙出声道:“是我是我,你别害怕。” 姜婵衣捂着胸口:“你……在这里干什么?” 段扬:“等你啊,我不是说你要送你回学校,我正好也要回去。” 此时,正好有佣人过来,“姜小姐,罗秘书在外面等您,问您已经好了吗?” 姜婵衣点点头:“我已经好了。” 她只能对段扬抱歉地说道:“罗鹰先生每天都送我回去,要不让他也送我们一块?” 段扬一顿,想到了当时在k大校园的门口看到罗鹰送她的画面,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说道:“……行吧,那我先上去把我的衣服拿下来,你让罗鹰等等我。” “好。” 姜婵衣朝大门那边走,十多分钟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那辆熟悉的黑车。 打开车门坐上去,都还没坐稳,手腕就被人握住。 “段少?” 姜婵衣惊讶地看着坐在后座的男人。 男人圈住她的手腕,往怀里轻轻一带,她就坐在了他大腿上。 “嗯。” 姜婵衣问:“你怎么在车上?也要走吗?” 段裴西没回答,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迟到这么久,段扬那小子和你说什么了?” “说,要送我回去,但是等会他会来和我一块坐车。” 姜婵衣和他贴得很近,手臂也虚虚地搭在男人肩膀上。 段裴西身上套着件休闲的黑色风衣,风衣的布料很舒服,和她身上单薄的丝绸贴在一起,能让她清晰地感觉到他衣服下的有力肌肉。 “你倒是和谁都能说上话。” 他声音低哑,咬着她的耳垂亲吻了一下。 “还好吧,和你不也能说几句吗?而且他是你弟弟……唔……” 罗鹰就在前面坐着,她原本以为段裴西只会抱抱她就放手,毕竟等会段扬还会上来,没想到他竟然直接亲了上来。 男人抱着她,让她靠在他怀里,亲吻她的软唇,逐渐往下,闻到她身上很淡的清冷气味,混杂着花香的魅惑,又有果香的清甜。 他埋在她颈间,顺着她的脖颈开始吻,窗外是浓厚的夜色,她身上原本的气息却已经逐渐被他的气息攻占。 他顺着她的曲线,缓慢往下,她的皮肤在车里昏暗的灯光下也白得发光剔透。 姜婵衣都有些受不了痒和他带来的烫意,手掌抵住男人的胸膛,“别……” 段裴西抬起头,又按着她的脑袋接吻。 把她亲的喘不过气来,眉眼都是勾人又欲拒还迎的魅意,“很漂亮。” 姜婵衣脸色微红:“让我下来。” “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他眼眸暗沉。 “问你?问什么呢?”姜婵衣轻声道。 男人抵着她的额头,在她红润的唇角咬了一口,“订婚的事情。” 姜婵衣表情微怔,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了你会回答吗?” 真的很奇怪,他莫名其妙就说到这个问题。 不是都不会解释的吗? 她也从来没祈祷过段裴西真的会解释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会。” 他的声音坚定。 她的手轻轻覆在男人胸膛,咬着唇道:“那我偏不问,憋死你。” 段裴西低笑出声:“那我偏要告诉你,我和姜家订婚的事情,是真的,马上就会安排下去。” “哦,和我有什么关系?” 姜婵衣并没有什么反应,半点因为他的话而产生的情绪波动也无。 段裴西突然将她抵在车窗玻璃上,从后面亲吻她的脖子,“你说有什么关系?和你关系很大。” “胡说。” 脖子上被他弄得起了鸡皮疙瘩,感觉到男人的意图不止于此,她连忙就要拦着。 下一秒,她又被转过身,背脊抵在了车门上,头顶的窗户被人扣响。 段扬站在外面,满脸好奇的拍着窗户,“姜婵衣!在里面干什么,睡着了吗?开门让我进去。” 车窗的玻璃是特制的,单面还黑,从外面压根什么都看不到,姜婵衣正被段裴西捏着下颌,吻得非常凶,她嘴里发不出声音,只能试着推开他,满眼乞求。 段裴西置之不理,手掌摩挲着她的细腰,又吻上了她肩膀的细腻。 裙摆也被掀起来了。 “段少……” 姜婵衣声音很小,小得都在抖。 “叫我什么?”段裴西抱着她坐起来。 姜婵衣气息不稳地回答道:“不知道,你的身份挺迷惑的,我看不明白。” 段裴西真的要被她逗笑了,捏捏她的后颈,“没什么好迷惑的。” “真的吗?” “不相信?” “你和姜妤菲之间明明……” 窗外段扬还在拍着窗户,都已经绕到前面罗鹰那边去了,罗鹰没有段裴西的允许,当然不可能开窗开车门,眼看着他就要走到前面挡风板的位置,段裴西终于放开了她,还顺手替她把弄乱的裙摆拉好。 “哥?” 车窗开了。 段扬又立即回过头来,喊了一声段裴西后,又满眼疑惑道:“你怎么也在车上啊,你难道这么晚了,还要去公司?” 段裴西靠坐在椅子上,微抬着眼:“差不多,你坐前面去。” “……哦。”段扬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在他旁边低着头,没有说话的姜婵衣,最后还是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朝前驶去,下山后穿过希维港大道,逐渐朝k大的路开。 车上安静得过分,没有人主动开口。 段扬就全程都在盯着后视镜,一直都若有若无地看向姜婵衣的位置。 害得姜婵衣全程都偏着脑袋看向窗外,不敢被他看到自己脸色通红,嘴唇还有些发肿的模样。 她和段裴西坐在一块,本来就足够让人怀疑的了。 这个姿势保持了一路,她脖子都快断了,好在终于在等红灯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开口和前面的段扬聊了几句他在学校参加运动会的事情。 段扬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了,立马就和他聊了起来。 “哥,这次我肯定能给你拿个全省第一回来,就游泳和篮球还有跑步这块,我们学校基本上都没我对手,对了,到时候我参加省里的比赛,你有时间来看我吗?” 姜婵衣终于找到机会能把脑袋转过来,但脖子上实在痛得不行,刚一转过来想揉揉,后颈上就多了只修长的手掌。 “告诉我准确的日期,我再安排时间。”男人一边应付着前面的段扬,一边替她按揉了一下发酸的脖子。 段扬打开手机就开始看日期,手指在屏幕上左右滑动,“下个月的十号,哥你有空吗?” “有。” “那哥一定要来看我的篮球比赛。” “可以。”段裴西又通知前面开车的罗鹰,“你把行程安排一下。” 车又继续往前开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k大的校门和旗帜了,罗鹰把车停稳。 姜婵衣下车后和他们道谢,然后抱着自己的画板和笔记本电脑就急匆匆地走了。 段扬下车,看着那道纤细的倩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又不会再找你算账,跑那么快干什么……” 段裴西听到他的话,觉得很有意思,便问道:“怎么了?” 段扬就把之前姜婵衣砸他车的事情说了一遍,本以为会听到自家哥哥会让他去找姜家要钱,或者和之前的那些利益纠纷一样处理,没想到他哥唇角带笑,吐出几个字。 “我给你重新买。” 段扬求之不得,但还想要问些什么时,段裴西已经关上车窗,直接让罗鹰把车开走了。 他独自在原地站了会儿,又想后知后觉地去追姜婵衣。 第33章 和男朋友同居了? 但姜婵衣走得那么快,哪还能看到她的身影…… 段扬又立即拍拍自己的脸颊。 他老是莫名其妙想着找姜婵衣干什么……还是早点回宿舍吧。 ……………… 姜婵衣一路小跑着回到宿舍,回来立马洗了个澡,宿舍就停电了,她擦着半干的头发,叫旁边的毛思语给她打手电筒照路。 毛思语正在打游戏,顺手就给她开了个手机的灯,“小衣啊,你最近可是回来得越来越晚了,有时候还一个晚上都不回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姜婵衣笑:“你瞎说什么啊?” “不是吗?我还以为你在校外交男朋友了呢,才总是回来得这么晚。” “我是去段家给初中生补习,每次结束就已经九点半了,坐两个小时的车回来,就已经很晚了。” 乔沁懒洋洋地整理着头发,“要是真谈恋爱了,我还真想见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配的上小衣,家世又好样貌又好。” 姜婵衣正和她们聊着天,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是罗鹰发来的。 【姜小姐,钱已经全部打到您的账户上,请注意查收确认,有什么事情再和我联系。】 她立即回了个谢谢,然后切到自己银行卡的余额里,一千零一百万,一分不少。 她开心得差点都要跳起来。 有钱了,可以真正意义上的躺平了。 以后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管一点。 头发还没干,她索性就坐在椅子上开始无所事事地刷着各种画画的图片,突然注意到自己手底下压着的电脑一直都在发烫,她愣了一下,立即把电脑打开。 这电脑不知道被她刚才按到什么地方,还在面容识别,自己开了机,又开始运行。 她立即就要关掉电脑,但页面弹出来关于qe网站的消息,让她顿了一下。 铺天盖地的消息瞬间让她电脑都卡了一下。 【什么情况啊?昨天晚上又画了一个晚上的画,最近这位大小姐是转性了还是怎么了?竟然真的能画一夜。】 【真的真的,我昨天晚上正好在上夜班,我就亲眼看到她画了一个晚上。】 竟然还有人录制了一段她昨天晚上直播时的视频。 她有点好奇地戴上耳机,点了进去。 昨天晚上她去了乔沁的直播间,后面画画都画得有点不清醒了,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又把原主在qe网站的直播号打开了,进去就自动开始直播。 开始她是想关上的,可没想到大晚上的竟然还有人来骂她。 她看着屏幕,偶尔回复两句恶评,又觉得那些人发出的言论很有意思,一来二去的,才能勉强坚持到第二天早上才睡着。 摄像头的位置比较高,直播的录屏只拍到了她的背和窗外的景色,并没有拍到她手里的画。 看着像是早上她已经神志不清那会儿拍的,窗外的天都亮了。 视频大概有十多分钟,前面都是她一个人在哪儿垂着脑袋,握着笔不停涂涂画画的,后面她把最后一张画纸完成,手里笔都没握住,坐在地上直接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倒就没了意识。 视频的最后,画面里依旧还是她趴在沙发上睡觉的模样,但是视频里传出了点动静声响。 好像是门开的声音,然后有人走进来收起了她身边铺散的画纸,紧接着最后几秒,一双骨节分明,骨感又宽大的手出现在镜头里,伸到她的膝盖下方,将趴在沙发上的她一把抱起。 紧接着,一道低沉偏冷的声音在视频的最后半秒响起。 ——把电脑直播切断。 段裴西的意外“出境”是她没想到的,尽管只是一闪而过的手和声音,但是白天她睡觉的这段时间里,都已经过了大概十多个小时,好像早就冲上了qe平台的热搜第十,而且都已经这么久了,还一直都挂在上面。 刷新一下,就是几百条评论出来。 【????你们仔细看!视频前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五秒!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救命啊最后五秒,短短五秒信息量实在太过于庞大!那个男人的手也太好看了吧,有没有人知道那是谁的手!】 【这位姜大小姐是谈恋爱了吗?和男朋友同居了?】 【不介意的话,能让她男朋友出来直播吗?我想看有这么好看修长的手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我看了两次姜一的直播,全程都没有什么废话,都是在安安静静地画画,说实话有点黑转粉了,而且你们不觉得你刚才她被那个男人抱走的时候,就光凭刚才那个男人露出来结实的手臂,不觉得两个人很配吗?姜一又细又白,那个男人手臂肌肉的感觉,好有男友力!】 【还有那句只听到一半的话,声音也好好听啊!】 姜婵衣在直播平台的昵称之前不叫这个,而是叫“姜大小姐就是我”,是前段时间姜婵衣实在看不下去才改的。 只是她没想到只是五秒的视频,就已经在qe上炸开锅了。 而且是所有人都对那只手掌的主人猜测,众说纷纭,都像凭借露出来的一只手掌和一句话就要挖出来似的,好在不一会儿又有主播嫖娼的瓜挤上来,她这种不太知名的小主播,也很快就被冲走了。 互联网更新迭代的速度很快,她见热搜没了,也把电脑关了,不再费神。 ……………… 运动会很快就到了,一共三天,三天结束后,再等半个月,就是k大体育系和其他几个学校的学生去省里比赛的日子,到时候又是各路高手云集,想尽办法从省队冲国家队。 这些都和姜婵衣一个画画的没关系,运动会三天都会放假,直到最后一天她都呆在宿舍里没出去。 只有偶尔毛思语拉着她下去吃饭,她才会出门。 最后一天的运动会,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远处的操场和跑道上传来的呐喊和加油声。 姜婵衣又被毛思语拉出来,两人手拉着手往靠近操场的那条小吃街走去。 毛思语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前面两天运动会亮点,和谁谁谁拿了第一,哪个系的男生又破了学校的记录。 姜婵衣听到她说道游泳和长跑这两项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拿了三个第一?” “段扬啊,他拿了三个第一。” “是吗?那他挺厉害的。” “对!特别是游泳那个项目,简直就是一马当先,拉开人家五秒多!你想想在泳池里拉开五秒,那都已经是多少米了。” 越往前走,越接近操场,最后一天的项目全部都是重量级的,而且普遍受到的关注都比较多,她们都还没靠近,就被操场上震耳欲聋的喊叫声喊得必须要捂着耳朵才能继续往前走。 小吃街建立在操场旁边,长长的一条街,到处都挤满了人。 姜婵衣要不是紧紧牵着毛思语,她俩都要被人群冲散。 她随便买了点饭,然后又给在宿舍因为通宵直播补觉的乔沁带了份炸鸡后,两人就朝外走。 路过操场时,毛思语走了两步,然后还是忍不住挤到人堆里面去看人家比赛。 姜婵衣拿她没办法,又怕周围这么多人,真的和她走散了,也跟着她往里面挤。 没想到才刚挤进来,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红色篮球服,在操场上正准备进行110米跨栏的段扬。 段扬还在出发点蹦蹦跳跳,拉伸筋骨,周围也站了不少准备比赛的男生。 但他在人群里就是最高最帅的那个,几乎全场所有女生的眼神都落在了他身上。 段扬本人却在专注热身,盯着面前的跨栏活动,谁叫都没反应, 直到有人冲上前,拍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指向姜婵衣这边,他才抬起头看了过来。 姜婵衣正在听毛思语介绍场上的选手都是哪个系的,又是哪个班的,后知后觉注意到他的视线,偏头看了过去。 段扬瞬间就冲她笑起来,阳光又开朗,还主动挥了挥手。 姜婵衣也回了个很温柔的微笑。 段扬的眼睛立即亮了亮,还想要说点什么,但距离太远了,他知道自己说了姜婵衣也听不清楚,索性低下身检查好鞋带,然后盯着面前的围跨栏,目光瞬间变得犀利。 比赛即将开始,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蓄势待发。 裁判一声枪响。 所有选手都冲了出去,前面第一个跨栏的位置是拉开距离的关键,只要前面的第一个跨栏完美,后面的节奏基本上都不会乱。 姜婵衣近距离接触他们的比赛,就站在跑道的旁边,只感觉面前有一阵风刮过,然后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毛思语就在她耳边大喊道:“段扬!是段扬第一个跨栏!后面!后面的所有跨栏全部都节奏和速度都跟上了!” “第一!段扬是第一!啊啊啊啊!” “牛啊!我记得他不是不怎么擅长110米跨栏,游泳和篮球才是他的强项啊,他不是还是省队的吗?为什么连这个项目也这么强啊!” “这叫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好帅啊……男神男神!” 毛思语听到身边的人喊,也跟着欢呼雀跃起来,姜婵衣不免好笑,“你冷静点呀,都快冲到赛道里了,小心被撞飞。” 毛思语突然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啊!他看过来了!不!他是直接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姜婵衣抬起头,段扬从开始的走,变成直接往她这边跑。 很快就跑到她面前站定,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闪着光:“你终于来看运动会了!” 姜婵衣略微不解:“你怎么知道我之前没来?” 段扬挠挠头,发丝上还在滴着汗水,水滴顺着他的额头从棱角分明又英俊的五官滑落,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大帅哥的模样。 站在这边又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他近距离地盯着姜婵衣,没有错过她的脸上上任何一丝情绪,和细微的变化。 “我……我前面两天一直都有注意到在旁边看比赛的观众,也是偶然发现你没来的。” 姜婵衣点点头:“是啊,前面一直在看书画画,今天被室友拉下来的,这是我室友,毛思语。” 毛思语欣喜地看向段扬:“你好,我是小衣的室友,之前很喜欢看你的篮球比赛和游泳的比赛。” 今天姜婵衣是临时被毛思语拉出宿舍的,也没怎么打扮,只穿了件蓝色的吊带上衣,下半身是很简单的短裤,也就是她的灰色睡裤,短裤边缘还有点微微开叉,露出一双细长的大白腿。 在周围的人群里,尤其是他们这群经常在太阳底下晒,皮肤黝黑的运动员里,皮肤白的晃眼。 细长的黑发也用简单的皮筋绑着,素颜朝天也极其清纯漂亮,有种自然的美。 段扬眼底闪过几丝惊艳。 以前只记得她天天化浓妆,和眼皮上又粗又长的黑色眼线。 “你好。” 段扬礼貌打过招呼后,身后的队友又叫他,他却只盯着姜婵衣看,“那个……” 还没说出口,姜婵衣率先浅浅地勾起了笑:“我刚才看到了,你跑得很好。” 段扬张着嘴,“下次,你来看我游泳!” “好啊。” 两人之间不过是几句简短的交流,旁边就已经围满了人,姜婵衣倒无所谓,原主在学校里一直都是大姐大一样的存在,还总是仗势欺人,被人议论这种事情,她早就习惯了。 但是面前的人是段扬,周围人的话题,就隐隐约约变了。 段扬身后的队友还在喊他。 他忍不住又看了姜婵衣一眼,才不舍地转身朝赛道里跑去。 “我先去有点事!” 是教练叫他看秒表上的这次跑步跨栏的时间,他低头和教练说了几句,一回头再往刚才那地方看去,已经没有那道人影了。 他立即拿起旁边的短袖套上,越过人群朝后面走去,找了一路,才终于看到树荫小道上并肩走在一块的两个女孩子。 段扬追上她们,立即喊道:“姜婵衣!” 第34章 贴在了一起 姜婵衣回头,有些错愕:“怎么了?” 段扬站在她面前,脖子微红:“那个……” “嗯?”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我拿了四个冠军,今天晚上我们班在ktv有个聚会,你要不要来。” “你们班的聚会,我去不太好吧。” 段扬立即解释道:“不不不,也不算是我们班的聚会,就是几个朋友给我搞的庆功宴,还有为我下个月要去省里比赛搞了个什么……就类似祝福我夺冠的那种,反正只要朋友都可以来。” 仿佛生怕姜婵衣不相信自己,他连忙补充道:“我们班上那几个人都是带了自己的朋友来,不管认不认识都能带,反正都是朋友。” 姜婵衣有些犹豫,毛思语却早就已经开心得要起飞了,“那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啊。” 毛思语眼睛闪啊闪,立马就开始拉着姜婵衣的手臂:“叫上乔沁,我们一块去吧,而且那个邱娅不也是在夜场那边吗,把她也叫过来呗。” “小衣!我们都多久没一块出去玩了,你不是在段家当家教,就是在宿舍待着画画,你自己算算你也有多久没出去玩玩了,就去呗,玩玩嘛……好不好?” 姜婵衣没说话,但也实在对她这招无力招架。 段扬急忙道:“那就在今天晚上,十一点半准时结束,ktv就在我们学校外两条街的地方,叫卡夜,走路十五分钟就到了,到时候肯定能赶在熄灯前回来。” “回不来我也会提前结束场子,把你送回来的!” 姜婵衣在脑子里默默算着自己的时间,又想到这几天陈浩帆好像又被段裴西带到公司里学习了,她都没去当家教,最后才点点头。 段扬瞬间兴奋起来,“那我在卡夜等你!你可一定要来啊!” 等到他离开后,毛思语立即就拉着她往宿舍加快了速度走,边走边说:“我刚才看到了,学校的论坛帖子上也有这个聚会,学校里好多学长学姐都会去,我们得赶紧回去换衣服化妆,尤其是乔沁……” “为什么呢?”姜婵衣不解。 “你想啊,乔乔前段刚和那个死渣男分手,她虽然表面不说,但是其实心里还是很在意的,我们赶紧趁这个机会给她在大三大四的学长里物色物色,实在不行,大一的小奶狗也成啊。” 算盘倒是打得挺好。 就是不知道乔沁乐不乐意了。 姜婵衣摇摇头,暗自觉得挺有道理。 但这种事情要看眼缘和缘分,强求不得。 ……………… 下午六点半,卡夜就陆陆续续有人到场了。 这次段扬包了卡夜的整个场子,里里外外全部都是k大的学生,还有很多k市的公子哥和富家小姐看在段扬的面子上,特意过来给他道喜的。 周围停满了各种豪车,出入的学生和他们在一块,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能在k大读书的学生,多少都有点背景,能被邀请来的的学生,更不会只是简单的大学生。 段扬的人际关系很好,和谁都聊得来。 有年轻人的地方就是热闹,姜婵衣和乔沁还有毛思语到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才刚一推开包厢的门,里面各种欢呼和嬉戏打闹的声音就倾洒出来,各种酒瓶堆在一块,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摆满了里面的每个包间。 全部都是已经就位的学长学姐,都有自己的位置和朋友一块喝酒玩游戏。 她们来迟了,几乎每间包厢里的人都满了,大厅也都是人。 乔沁忍不住对毛思语翻了个白眼,“不是你最着急来吗?来了以后你自己看看,都迟到多久了,七点半开始的场子,八点才到,现在玩个鬼啊。” 毛思语委屈地撇撇嘴:“还不是因为我的裙子出了问题,我也不想来这么晚的啊。” 谁能想到她因为太久没参加这种多人的聚会,把以前准备的好看的小裙子全部都压在了柜子最底下,好不容易翻出来以后,更是没想到她的裙子竟然因为太久没穿,加上她这段时间的暴饮暴食,拉不上了! 不称不知道,一称吓一跳。 足足胖了二十斤,肚子上的肉多了两圈。 以前的裙子根本就穿不下去! 乔沁无语,“叫你穿我那件裙子你不要,非得挤这件,等会看你还怎么吃东西。” 毛思语拉着她的手:“好啦,我错了,我不是听你的穿了你的那件裙子吗?我就是怕弄脏你的衣服才一直不敢穿的……” “怕什么,你姐姐我是搞主播的,以后还要往穿搭主播的路线上走,跟着姐,还怕没衣服穿吗?” 毛思语感动死了:“乔乔,我太爱你了!那等会我要是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裙子,你可别怪我啊!” “弄脏可以,到时候你要给我洗干净了。” “啊……我还以为你会不介意呢!” 两人打闹了会儿,姜婵衣笑道:“我刚才看见邱娅那边还有位置,我们先过去?” 邱娅远远就看到姜婵衣她们来了,把身边几个男模赶走了。 她一把拉着姜婵衣就坐在自己身边,搂着她的肩膀问道:“这不是我们以前的夜店小公主吗?这都多久没去西区那边玩了?” 周围一桌的男生也开始哄笑起来。 纷纷附和道:“就是!姜二小姐这都多久没来了,感觉都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都比以前漂亮了不少。” “这话说的,咱们姜二小姐什么时候不漂亮?” “对对,姜小姐最漂亮了!一直都漂亮!” “姜二小姐最近在忙什么呢?什么时候来西区这边玩玩呗,我们请你喝酒,到时候大家再一块玩玩。” 几个公子哥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转。 姜婵衣出门前洗了个头发,发丝软软地贴着脸颊,“你们玩就行,我以后……可能都不会去了。” “怎么回事啊?姜二小姐正和你家里吵架了?听说你都住学校宿舍了。” “姜二小姐这不是和前几天的我一样吗?我因为飙车,直接被我爸赶出来,你们猜后面怎么着?” “我直接三天不回家,我爸记得给我卡里打了一百万,求着我回家!” 众人笑成一团:“和家里人吵架了又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 随即,旁边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姜大小姐回来了,姜家还有她什么事情啊?” 邱娅挥着酒瓶就砸过去:“说什么呢?!” 酒瓶砸在地上,碎了一地,酒都溅到了邱娅的手上。 那人躲在后面,瞬间噤声。 包间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僵硬。 姜婵衣并不在意,主动给邱娅递纸巾擦了下手:“我最近在画画,很忙,不能经常去夜店了。” 邱娅这才没继续搭理那人,她对着为姜婵衣冷哼一声:“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画什么。” 以前在西区见到姜婵衣是见怪不怪,现在这段时间西区要是还能看到姜婵衣,那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今天能在这里看到她也是够让人意想不到的。 邱娅又染了一头红色的头发,配着粉蓝色的多巴胺穿搭,一字肩,长腿露出来,也完全不输周围的女生。 “画画还能画什么?” 姜婵衣笑。 “那你这k市第一夜店小公主的名号可是要让给我了?” “可以啊。” “谁稀罕啊!”邱娅忍不住:“还是你当好。” 姜婵衣还是白天去操场的那件吊带,只不过裤子换成了牛仔短裤,脸上什么也没涂,和邱娅坐在一块,简直就像是混社会的大姐大,带着自己的小跟班似的。 这小跟班还是清纯那挂的。 邱娅不住宿舍,但在姜婵衣的面子上偶尔会回去看看她,但听说她最近真去给人当家教赚钱了,悄咪咪地问了几句:“衣衣,你这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段家跑,是不是看上什么人了啊?” 姜婵衣支着下巴,“想多啦。” “你可别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真没有啊。” 邱娅搂着她的肩膀,抬了抬下巴:“那为什么段家二少爷段扬一直都盯着你看?” 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段扬真站在不远处的吧台旁边,周围簇拥着不少人,但是他时不时就会往这边看一眼。 高大的身影在一群沉迷喝酒玩乐的富家子弟里,有点儿突出。 “那我就不知道了,估计是在找什么人吧。” 姜婵衣接过她递来的酒,浅尝一口就不喝了,“之前我们在段家也见了两面,但是说过的话不多。” “不多?”邱娅把她剩下的酒喝了个干净。 又道:“这段家那位老段总迟早要把位置交出来,段家是有三个儿子,一个还是收养的,也就是你现在教的那小屁孩,但是论最后谁能接手段家,那小孩身上都没段家的血,段扬还不喜欢经商,最后的掌权人还得看段裴西。” “嗯?你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个?” 邱娅啧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 “傻不傻啊,现在外面都知道你姐姐要和段少订婚了,不是正好对付你姐姐的机会吗?要是真的等到她和段少结婚,她在家里的地位更是能压你一头,死死把你踩在脚下,你这辈子都没办法翻身。” 姜婵衣不知道她是不是醉了,又在她耳边一直给她出谋划策。 还给她塞了一颗用药瓶装的药:“这药是最新款,黑市价值五十万一颗呢,丢你姐姐的水里无色无味,再找几个猥琐男,直接拍你姐姐床上的艳照,在她订婚的时候找记者,还要在大屏幕上播放出来。” “直接让她身败名裂,这辈子在k市都抬不起头来,你能不能狠心点?现在不管那贱人,等她以后成了段家的当家主母,说不定都能直接把你这二小姐丢出去。” 姜婵衣捏着小药瓶晃了晃,没说话。 邱娅又紧紧握着她的手,叹了口气,“本来我是不支持你这样做的,但是你姐姐之前也欺人太甚了,竟然到处说你的清白……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了,我真的气死了,还有你那个尖酸的妈妈……” 邱娅打了个酒嗝,话都还没说完就起身直接去后面的洗手间吐了。 姜婵衣询问和她一起过来的男模:“她喝了多少?” 男模道:“从昨天晚上喝到刚才,一直都在喝。” 姜婵衣扶额,暂时先把她给的药收好。 出去在药店里给她买了点药,在洗手间里找了她。 喂着她把药和水都喝了:“别喝了,你真的喝得太疯狂了,这样喝下去,你的身体迟早会出问题的。” 邱娅吃了药,瞬间活蹦乱跳,“衣衣宝贝,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了!我能再战三百回合,你就先别管我啦!” 说完,她就立马跑出了洗手间。 姜婵衣拦也拦不住,只能叹了口气,在洗手间里洗了把脸后,也走了出去。 刚出来就被等在门口的段扬撞了个正着。 他原本只是靠墙站着,见她出来,就直起了腰,高大的身影压了过来。 姜婵衣抬头:“嗯?怎么是你啊?” 段扬焦急道:“你身体不舒服吗?刚才听人说你出去买药了。” “我朋友喝多了,给她买了点解酒药。” 段扬这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生病了。” “我没事呀。” 段扬点点头,抬眼时看到旁边的厕所正好有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男生东歪西倒地出来,眼看着就要撞到一无所知的姜婵衣。 他抬手一拉,将姜婵衣朝自己的位置,手掌扶着她的肩膀:“小心。” 那群男生果然一头撞在了姜婵衣刚才站的位置,还有人直接醉得一屁股坐下来,撞到了姜婵衣光滑的小腿。 段扬瞬间沉了脸,“有人在这儿,没看见吗?” 那群男生抬头一看是段扬,立马就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喝多了,看眼前都是歪的,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滚开。” 段扬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等到他们都走了以后,段扬才低下头,却不想刚才他一直都在注意姜婵衣不被他们碰到,没手上的力度过重,再加上过道里的空间比较窄,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第35章 女朋友 姜婵衣刚才一直都在往后退,已经尽量不碰到段扬的身体了,但是段扬却一直在不自觉地往她身上靠。 最后退都没地方退,只能在他怀里看着他。 清澈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 段扬感受到自己贴着的柔软身躯,猛地后退,又对上姜婵衣的眼眸,脸色在酒吧的灯光照耀下看不太出来,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脸颊和刚才触碰到她的手指,都在发烫。 这种感觉是他前所未有的滚烫。 紧张得他还有点手抖。 “对不起……我刚才是情急之下才……” “没关系,谢谢你。” 姜婵衣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摆有点往上飞的衣服。 段扬退开后就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又忍不住看到她白皙的肩膀,立即咳嗽一声,“那个……我请你喝杯酒吧?” 姜婵衣道:“我不太会喝酒。” “没关系,那我……我给你点果汁!” “好啊。” 姜婵衣冲他勾起个浅笑。 段扬把她带去了主包厢里,里面坐了很多人,几乎全部都是陌生面孔,只有几个好像上午在跨栏那边见过的男生,她勉强算是见过一面。 走进来后,门开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姜婵衣身上。 有惊叹的,也有好奇的…… 直到有人问了一句:“段扬,你背着我们干大事?把自己女朋友带来了?” 包厢里立即发出一声声地起哄和口哨声:“段扬的女朋友啊!我日,今天是什么日子!段扬你小子真是挺会藏的啊,竟然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之前都不给我们介绍!” “就是,段扬你小子也太会藏了吧!” “嫂子是哪儿的人啊,看样子好像还在上学,是那个学校……” 话还没说完,有人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指着她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姜……姜、姜婵衣!!!” 话落,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在确定昏暗灯光里,站在段扬身边的女孩就是姜婵衣时,纷纷瞪大了眼睛。 这尼玛不是……之前夜店小公主吗?姜家二小姐的大名和在夜店的事迹,之前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k市西区那边流传着。 其他的都不要紧,主要是每次那姜二小姐都要穿一身非常不适合她的红色,化个蹦迪的大浓妆……在k市不少混西区的人眼里,那简直就是个东施效颦的笑话。 她的妆容和穿搭早就已经成为了很多人口中的笑话, 但顾忌着她再怎么样也都是姜家的小姐,姜家在k市还是榜上有名的大世家,前几年的势力和财力几乎都超过了段家……再加上当时姜家只有她这一位大小姐,没人敢直接说出口。 众人神色各异,表情变了又变。 段扬主动开口介绍道:“什么女朋友,你们别乱说,这是姜婵衣没错,但是之前跑车的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你们都什么眼神?” 他主动解释,强行掐断了他们的猜测,言语里的几分偏袒之意,被在场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没人再敢说其他人的。 离他最近的几个兄弟立即道:“抱歉抱歉,我们刚才喝多了你们就进来了,一下子这都没缓过神来呢。” “对对!你们快坐快坐!” 段扬坐在沙发上,拍拍身边的位置,兴奋道:“快来!” 姜婵衣只是答应和他一块喝一杯,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带着自己来到了他朋友聚会的包厢。 面对一群陌生的人和各异的打量,她主动问端起面前的酒杯:“打扰你们了。” “没事没事,姜小姐哪里的话,大家都是朋友嘛,哪里算是什么打扰。” “对对,姜小姐能来,我们都没想到呢。” 姜婵衣笑着喝了口酒。 “你……” 段扬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去,就看见她举着酒杯抿了一小口。 刚要惊讶她竟然要喝酒时,姜婵衣就没忍住蹙眉,唇色仿佛也被酒烈得有些发红。 姜婵衣和了小半杯,嗓子也辣得不行,段扬立即拿来一杯橙汁:“你没事吧?” 他的举动直接让周围的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几个女生更是满眼疑惑,终于忍不住提醒道:“段扬,姜婵衣之前就是在夜店里混的,喝的酒说不定比你进的球还多,从来不喝果汁的。” 段扬一愣。 对哦,他差点都忘了这个事情,以前姜婵衣砸他的车,就是因为他当时开车跑车去西区那边找人,车停的位置挡了姜婵衣的路,才被她砸了。 姜婵衣既然以前经常去西区的酒吧,酒肯定都是当水喝…… 要是不提醒,他都快把姜婵衣和以前那个姜婵衣看成是两个人了。 主要是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是真的没办法把眼前这个眉眼干净的女孩和“姜婵衣”这个名字联想到一块。 但她就是姜婵衣。 这样的话……他好像还真多此一举了。 举在空中的酒杯在下一瞬被姜婵衣接过,她一口喝光:“谢谢……” 段扬眨眨眼。 放下酒杯,姜婵衣站起身:“那我算是喝过啦,谢谢你刚才的照顾,邱娅那边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段扬立马问:“你几点走?我送你。” “还要等会吧,不急。” “好!” 段扬也跟着她站起来,“我正好也有事要去找邱娅,我陪你一块回去。” 姜婵衣点点头,只在包厢里坐了一会儿就离开。 段扬则是紧跟在她身后,也往外走去。 两人并肩,段扬偶尔和她说两句话,姜婵衣也会有回应。 一他听到姜婵衣的话,男生瞬间就笑得尤为开心。 包厢里的一众人原本刚才还在摇着骰子玩牌,现在被段扬这一手搞得都没了玩下去的兴趣,个个都伸着脖子往外看。 “我草,我只能说段扬这手把我给搞沉默了。” “我也是!妈的,啥情况啊?这不是女朋友,说出去我都不信!” “他怎么就和姜家的那姜婵衣在一起了?” “别说还真别说,那姜婵衣卸妆后,还真是个大美人呢!” “……” 邱娅的包厢在另外一间vip包厢,里面的装饰比外面的大厅还要奢华,姜婵衣推门而入,身后跟了个大高个的小尾巴。 “段扬!你怎么来了!” 原本还在和周围的人开心喝酒的邱娅,突然怒吼一声。 声音大得都快盖过了周围的音乐声。 段扬抬头,眼神里有点不耐:“喊我干什么?” 他身上始终都带着点少年的气血在上面,在面对很多人的时候,并不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 邱娅一拍桌子:“你离我家衣衣那么近干什么!” 她踩着高跟鞋,几步就走到段扬面前把姜婵衣拉了过来:“之前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我当时都说我要吐了,让你给我找纸,你直接把酒吧墙上的纸塞给我!那东西能用来擦嘴吗!” 段扬插着口袋,一脸无所谓:“当时我就是路过,能找东西给你就算不错了,而且,谁告诉你那纸是我从墙上弄下来的?那是我口袋里拿出来的。” “我就说衣衣怎么去了你家当家教!原来都是你害的!” 段扬皱眉:“是你把那张找家教的纸给她的?” 邱娅和他大眼瞪小眼,“我没想到是你算计衣衣!你给我等着!” 姜婵衣站在旁边,没想到当时邱娅说的随手扯来的招聘家教的东西,是段扬给的,她差点还真以为邱娅在酒吧外能撞到段家找家教找到西区的夜店去了。 “我……”段扬有理说不清,“你当时一直都要吐了,一直问我要纸巾,我哪知道你把纸给了姜婵衣。” “亏我当时还迷恋过你一段时间,你这个心计boy!” “邱娅你最好别胡说八道。”段扬皱起眉宇。 眼看着两人就要撕起来,姜婵衣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月前,邱娅还在兴冲冲的看段扬的篮球比赛,她连忙拦着邱娅,“没事没事,如果不是他弄错了,我还没办法接到段家的家教呢。” 邱娅问:“他家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你放心啦,他跟我过来是说有事找你。” 回头看向段扬,姜婵衣问:“你找邱娅有什么事?” 段扬一顿,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就……其实也没什么……” 身后的包厢突然被人推开,段扬后面要说的话被打断,他转过身,微微瞪大了眼睛:“罗熊哥?你怎么来了!” 罗熊站在包厢门口,微微侧身,让身后的姜妤菲进来。 姜妤菲踩着黑色的高跟鞋,挎着名贵的包,一见段扬就笑开了眼:“段扬,我公司有两个会议迟到了,真的不好意思啊,差点都没赶上你今天的聚会。” 说着,就往他手里塞了个厚厚的大红包。 “听说你下个月就要去省里面,替省队去参加比赛,这是姐姐给你的开门红包,希望你以后每场比赛都和这次一样,能够拔得头筹,屡战屡胜。” 这红包其中夹杂的含义,可不只是这一层。 段扬开始还不想收这红包,主要是没看到他哥,没他哥的允许他也有点犹豫,主要是不敢替他哥做决定,等会红包一收,姜妤菲就真是他嫂子了。 但想了想之前他哥的态度,又看到站在姜妤菲身后罗熊哥,瞬间就明白了点什么。 收下红包后,他立即道:“还姐姐呢,过段时间我都要改口叫您嫂子了,那今天我就先谢谢您的红包了。” 姜妤菲瞬间眉开眼笑,越看他越是满意。 这孩子比当时见到的那个陈浩帆要懂事多了。 这一眼又不小心看到了他身边站着的姜婵衣,她唇角的笑微微顿了一下,又很重新快笑起来:“衣衣也在啊,我都差点忘了,段扬比你大一届,你们是一个学校的是不是?” “对,是我叫姜婵衣过来的。” 段扬解释了一句。 姜妤菲点点头,目光在他和姜婵衣身上转了转:“那等我和你哥哥订婚后,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啊,衣衣可以叫段扬哥哥,他比你大一岁,段扬既然把你妹妹带到这种地方,你就要保护好她。” 段扬忙不迭点头:“会的,我等会一到九点半就送她回去,保证安全把她宿舍楼下。” “好,那衣衣就交给你了,不过段扬啊,我还是想问问你这次去省队有什么具体的训练机会,我正好认识一位搞体育的,还是国家级退役下来的教练,到时候我把他介绍给你?” 姜妤菲顺势坐在沙发上,旁边就挨着邱娅,邱娅在她坐下来的瞬间,立马一个白眼翻到天上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订婚了,手都伸到人家弟弟身上去了,也不害臊……”邱娅起身就往旁边坐了好几个位置,离她远远的,背地里给姜婵衣使眼色。 她说话声音很小,包厢里的音乐声把她刚才说的话都盖了过去。 姜婵衣偏偏都听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邱娅又翻了个白眼。 段扬回道:“我们队伍里有专业的教练,不用麻烦了,而且每个人对教练的要求都不一样,我们队伍都已经熟悉了现在的教练,要是突然换教练的话,搞不好还会更浪费时间。” “也对。” 姜妤菲倒了杯酒,“那就提前祝你比赛胜利了。” 她举起酒杯和段扬碰了一下。 段扬奇怪地问道:“我哥呢?” 他和姜妤菲都聊了这么久,他哥怎么还没出现? 姜妤菲说:“你哥还在公司呢,听说这两天又有大项目找他,他估计有的忙了,就只是我的事情先处理完了,然后过来看看你。” “谢谢姐。” “不客气。” 姜妤菲又在包厢里坐了一会儿,看时间到了以后,起身说道:“那今天酒店就这里了,等会段扬你可千万要记得把衣衣送回家。” 段扬连忙说是。 他肯定会把姜婵衣安全送回去的。 她挎着包朝门口走去,在走到门后是,突然又回过头来,对着姜婵衣说了一句:“衣衣,什么时候回家看看,爸妈都很想你,对了……” “季赫说之前来找过你好几次,你都不在,妈帮你约了个时间,后天晚上,你去和他见一面吧。” 第36章 酒意 门关上,挡住外面大厅的音乐声,却遮不住邱娅在后面骂人的声音。 “恶心谁呢!还爸妈……她和那个妈就是让衣衣被退婚的罪魁祸首!什么恶心东西!” “明明知道季赫那痞子什么德行,竟然还要叫你去见他!疯了吧!” “季赫……”姜婵衣回想起之前她从段家回来,就在学校门口遇到了季赫的场景,她没什么表情地说道:“我不会去的。” 那人她不感兴趣,季家倒得比姜家还快,她更不会和季赫真的扯上什么关系。 “气死我了,都让你退婚了,还想要怎么样?”邱娅还是气得不行。 圈子里都早就传遍了,全部都在看姜婵衣的笑话,只是她没把圈子里那些人说的话告诉她,表面都和和气气的,实则她在夜店这段时间,不少人连带着她都一块笑话,就是在笑话姜婵衣被季家退婚,又没了清白的。 她倒是不在意这些,谁笑话她,她抡着酒瓶干就完事了。 但是姜婵衣最近身体一直不好,上次她回了一次宿舍,就看到姜婵衣的桌子上全部都是药,她才从乔沁他们口中得知姜婵衣心脏不好。 圈子里那些人说她的话,要是被姜婵衣听到,她真怕姜婵衣捂着胸口,两眼一闭就倒下去了。 姜婵衣紧紧握住她的手,其实能猜到她心里所想,顿时心中俱是暖意:“他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我也没有再见过季赫了,我姐姐她啊,也只敢用这种话来说我,不敢真的刺激我,别因为我生气啦,我陪你喝酒?” “季赫之前俩找过你,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就匆匆见了一面,然后我没搭理他。” 邱娅点头:“季赫女朋友太多了,好多人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恶心的脏黄瓜,你离他远点。” “好。” 邱娅一屁股坐下:“刚才你说,你姐姐她为什么不敢刺激你?也知道你的病?” 姜婵衣摇头。 “那是为啥?” 姜婵衣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邱娅脸色立马就变了,紧接着捂嘴:“牛逼!你做的太棒了!难怪我说前段时间姜妤菲脖子上和脸上怎么还绑着绷带呢,没想到啊没想到啊!衣衣你终于敢报复她了!” 段扬则在一边,满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和你没关系。” 邱娅瞪他,然后和姜婵衣干杯。 姜婵衣也冲段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确定要听?” 段扬靠在吧台边:“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呗,没关系。” 姜婵衣冲他勾勾手指。 段扬立马就上前。 姜婵衣凑在他耳边,声音像风一样轻轻刮过他耳廓:“我在姜家和姐姐打过架。” 段扬认真听着,倒没觉得这件事情有多有趣,打架什么的,就k市的那些少爷也是经常有的事情,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就觉得很有意思。 “那你们最后谁赢了?” “谁也没赢,谁也没输,但姐姐她不敢再惹我了。” “她以前经常欺负你吗?” 姜婵衣想了想,又摸到了口袋里药:“也不算,不好说。” 段扬却在给她出主意,“以后她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就去我哥那边告状……偷偷告诉你,我其实也不太喜欢我这个嫂子,她在公司和在我哥面前,完全就是两个人,变脸太快。” 姜婵衣被他逗笑,眉眼弯弯,嘴唇还在泛着润红,看得段扬也情不自禁跟着一块乐呵。 后面乔沁和毛思语她们也进来了,对刚才姜妤菲来的事情一无所知,压根就不认识,进来就一块喝酒,抢着要和邱娅比酒量。 尤其是乔沁,估计早就想邱娅对碰了,两人喝得你来我往的,不多时脚边就堆满了酒瓶。 没想到乔沁真是个能喝的,上次也不知道是失恋还是情绪崩溃,喝了两家酒吧才倒下,现在遇到邱娅,两个人都直接喝上头了,拦都拦不住。 本来准备九点半走的,这一喝就直接到了十点半。 段扬看了眼时间,低着头看着姜婵衣:“我要不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来看着她们?” 姜婵衣摇摇头:“我等她们。” 她眼眸低垂,细长的睫毛也落下,担忧地盯着邱娅和乔沁。 不料,段扬竟然直接在她面前蹲下,抬手似乎想要帮她把散落的长发弄好,但手只敢动了一下,又被包厢里昏暗的灯光隐藏,“你和季赫的事情……对不起啊,我之前不知道,没放在心上,还和他聊过你。” “没有放在心上不是更好吗?” 姜婵衣低下头,和那双与段裴西有七分相似的眼眸对视。 头顶的灯光在他们身上晃动,段扬脸上的神情她看得一清二楚。 明明和段裴西很像,也是亲兄弟,但是段扬的眉眼就是没有办法做到和段裴西一样冷漠,随随便便一个眼神都能吓得人浑身发抖,不敢说话,但是他眉眼虽然也有点段裴西的影子,可每次看人时,都会让人觉得有感染力。 会给人带来开心快乐,也会有更多的情绪转变。 比起段裴西来说,他要更为鲜活,像一颗闪耀的星,让人移不开眼。 反观段裴西,强势、淡漠还很难窥探到内心,像高高在上睥睨着人间的神,却有有着人类的欲望。 姜婵衣盯着他的眼睛,手指微抬,等到她反应过来时,指尖已经不小心触碰到段扬的眼尾。 糟了,酒意上头了。 触碰的瞬间,段扬仿佛被电了一下,猛地瞪大了双眼。 等他想问点什么时,姜婵衣已经迅速收回了手,“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 段扬发觉她的躲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约失落。 十一点半。 乔沁和邱娅终于都醉倒了,邱娅还好,能自己走,乔沁就跟滩烂泥似的趴在桌上。 姜婵衣和毛思语每人扶了一个,段扬想帮忙都被邱娅一巴掌拍开,转身就倒在了姜婵衣的身上。 姜婵衣只能说:“你在前面给我们带路吧,十五分钟,尽量到学校。” 酒吧的位置真的离学校不远,走几步过两个马路就到了,但是她们身上带着醉鬼,步伐肯定会慢很多。 只是几人才出包厢的门,就撞见了门口的罗熊。 段扬问:“罗熊哥,你怎么还没走啊?” 罗熊看向他身后的姜婵衣,“我等人。” “等谁?” “姜二小姐。” 他脸上的疤痕再加上那像是要打架的眼神直直看着姜婵衣。 姜婵衣有些害怕地完后退了一步。 他刚才不是跟着姜妤菲一块进来的吗?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间点了,还没走? 段扬挡在她面前:“罗熊哥,你找她干什么?” 罗熊想了想:“是段哥找她,我不找她,我只负责保护她在路上的安全。” 段扬都差点以为听错了,“我哥?” “嗯,二少,我得带姜二小姐走。” 段扬回头:“你认识我哥?” 问完他就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多余,明明上个星期,姜婵衣还在楼上和他哥聊陈浩帆那小鬼的学习,怎么能不认识呢?而且听说当时姜婵衣能来段家叫陈浩帆,还是他哥亲自面试的。 罗熊上前几步:“姜二小姐,段哥有事找你,真是不好意思了,怎么晚了都还要你跟我去一趟。” 姜婵衣问:“我可以不去吗?” 罗熊一愣,又立即回答道:“段哥说可以,去不去都是您的自由,我只负责在这里等你。” “那我不去了。”姜婵衣一口回绝了他,“不好意思,我要送我的宿友回去,她们喝成这样,我不放心。” 罗熊点头:“好,这是段哥给你的东西。” 他递来一份单薄的纸片,里面好像包裹着什么东西。 姜婵衣收下后,罗熊就走了。 她回头看了眼,确认对方是真的没有打算停留后,才摸了摸他刚才递过来的那东西。 段扬问:“是我哥给了什么东西吗?和陈浩帆有关?” “估计是。”姜婵衣把东西放进裤子口袋里,扶着邱娅出门,“走吧,马上就要熄灯了,到时候我们就得翻墙进去了。” 段扬也觉得段裴西不会平白无故找她,估计又是陈浩帆那小子在学校里惹祸了,又或者是这几天在公司里表现不好。 边走边安慰道:“陈浩帆虽然不是我们段家的人,但是我哥一直培养他,去年刚上初中,就带着他去公司里了。” “你哥这样做,你家里人没意见吗?” 陈浩帆再怎么说,也是个外姓人,段裴西把外人带到段家的公司里来,还手把手地教,难免会让人不满。 段扬却摇摇头,“我哥做事都有他大道理,而且只要是他做出的决定,谁说都没用,就算是我爸来了,现在很多时候也都是要听我哥的安排。” “我家现在很多项目,如果没有我哥的话,基本上都不行,段家很多资金和渠道也会逐渐崩盘。” 段扬说的都是实话。 在他哥回来之前,段家虽然还在k市有地位,那都是因为段家还有点家底在撑着,外强中干,坚持不了多久。 但在他哥回来以后,段家就好像一夜之间上了好几个层次似的,就算是他这个不怎么经常管公司里的事情的人,都知道了他哥回来后的手段有多吓人。 光是听着他当时都愣了好半响都没反应过来。 姜婵衣安静地听着他说段家的事情,偶尔也会主动搭话。 等到段扬还在意犹未尽地说着话时,一抬手的时间,已经发现他们走到了k大的校门口。 周围还有很多踩点的学生在往里面赶,他们也抓紧剩余的时间,迅速进去。 刚才走过的两条马路的路程并不算太远,但是段扬却觉得时间过得好快,眼看着逐渐已经到了宿舍楼下,段扬问:“你俩真的能行吗?要不要我帮你们把人扛上去?” “不用了,天也已经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女生宿舍出现男生还是不太好,尽管是为了帮忙,保不准途中会到遇到哪个女生穿着清凉出来,再加上宿舍里面有电梯,不需要他在帮忙了。 段扬点点头:“那我走了,有什么事情再和我联系……对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主动鼓起勇气问出口:“姜婵衣,我能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 宿醉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上午的课,一个寝室的四个人,几乎全军覆没,上午十一点了都有人没醒过来,更别说去上课了。 辅导员一通电话打到姜婵衣手机上,她也有点神志不清,直到接通了电话,在电话里听到了辅导员担忧焦急的声音,才瞬间醒了瞌睡:“对不起,我们昨天晚上太累了,都没能起的来……” “邱娅、乔沁、毛思语都在寝室里?” “是的,她们都还在睡觉。” “你们真的是要吓死我,一个一个都不接电话,最后打到你这里来你可算是接了,我还以为你们都失联了,差点就要去报警了……没事啊,没事就好,你们一个寝室迟到会扣学分,但没什么其他处罚,下不为例啊。” “好,谢谢您。” 辅导员都愣了一下,挂了电话都在奇怪,这姜婵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姜婵衣看了眼时间,再看看旁边睡得正香的三个人,忍不住扶额。 十一点半了。 她竟然也没醒过来。 昨天晚上小酌的那几口酒,后劲还挺大,尤其是邱娅和乔沁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 毛思语倒是被她一下就叫醒了,急急忙忙就要去上课,姜婵衣没好气道:“不用去啦,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姜婵衣下床,肚子也实在饿得不行,习惯性打开了手机看看外卖,立马就看到了一位新加好友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听说你今天没去上课,是不是昨天晚上喝酒的原因……】 【对不起啊,我不应该让你喝酒的。】 【醒了吗?我去帮你和你们任课老师说啦,他说不会罚你的!】 【对不起啊……你不回我消息了吗?】 姜婵衣看下来,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晚上和段扬加了微信。 他站在楼下,眼巴巴地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心软了,加了他的微信。 姜婵衣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回复了条消息过去。 第37章 那夜的风 【不好意思我刚睡醒没多久,谢谢你,我没生气。】 段扬正在食堂门口,手上还抱了个篮球,刚准备走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看到上面的消息,他直接站在原地不动,立即就给对方回复了过去。 【才睡醒啊!我还以为你已经醒来很久了,那就好,那你吃饭了吗?我正好在食堂,我给你带点吃的?】 【还没,等会儿再说吧,我还要等我的室友。】 【哦哦,确实你要等她们。】 段扬发过去后,又有些犹豫,见那边一直没有回复,忍不住又发了一句话。 【那你们等会准备去什么地方啊,附近有好多好吃的店,我还是会员,可以免单,我给你们推荐一下?】 过了两秒——【不用啦,估计是要出去吃饭,不用麻烦了。】 段扬立即就笑了起来:【好!那你们吃饱一点,我先去训练了,晚点再联系。】 姜婵衣关了手机,抬脚踩在楼梯上,拍拍床上的乔沁:“醒醒啊,下午还有课……” 乔沁在床上打了个滚:“嗯?几点了啊……怎么就要起床了?” “十二点了。” “……才十二点……等等!十二点了!” 姜婵衣喊了半天,一个寝室的人终于才陆陆续续醒过来。 后面大家就开始收拾洗澡洗头发,姜婵衣昨天晚上回来洗过澡了,就在椅子上坐着画画。 乔沁从洗手间里出来,把她放在外面阳台的裤子塞进桶里,摸了一下,把姜婵衣的牛仔裤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这是你的吗?小衣,不拿出去的话,等会我都丢到洗衣机里,会被弄坏的。” 姜婵衣手里的荷园芙蓉才画了一半,放在旁边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不停,她没来得及看,乔沁就已经率先看到了上面的来电显示。 打趣地问道:“哟,什么情况啊,段扬的电话?” 姜婵衣点点头:“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啊?” “因为你已经看到了呀。” 乔沁刚把手机递给她,电话就突然挂断了,姜婵衣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又将手机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怎么了?”她问乔沁。 乔沁好奇地看了眼手机:“会不会是刚才一直没接,人家不乐意打了,你要不要给他打回去?” “不用,应该是按错了,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乔沁这才把从姜婵衣晚上去酒吧穿的那条裤子递给她:“一个白色的信封,这是啥?” 姜婵衣看着那东西,愣了一会儿:“你去洗漱吧,没事。” “哦,那你也赶紧画,我们等会都出去吃。”乔沁走之前还特意看了眼她手里的画,“哟,荷花池塘,挺好看的,醒来都不担心担心我们上午没上课的事情,倒还有闲情逸致画起画来了。” 姜婵衣推开她:“你少来,快点去洗漱。” “行,姐这就去。” 姜婵衣把裤子里的东西抽出来,是一张用白纸包裹的信封,也是昨天晚上在酒吧门口,罗熊交给她的东西。 打开后,里面放着一组薄薄的照片。 照片抽出来的瞬间,姜婵衣的眼皮都抖了一下,都差点没拿稳照片,直接全部都掉在了地上。 洒成了一片,要不是其他人都在阳台外面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她根本收都来不及收。 相片上面血淋淋的像素和那些拍摄角度,让她再一次确认了一遍,才算是看清楚,照片上的人是谁。 就是前段时间她画了一百张画像,最原本照片里的那个外国人。 她不太清楚那个外国人叫什么,也没有正在见过他,连之前给他画画,都是只看了他非常片面的一张照片,后面几乎全部都靠她自己的想象力。 眼下这张照片里的他,全身都是血,伤痕累累地倒在地上,身上的伤疤都非常狰狞可怖,但越往后面的照片看,伤痕越少,最后一张相片——是里面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在对着镜头微笑。 这是…… 段裴西要给她看的东西吗? 那个外国人已经被成功救出来了……她不知道段裴西用的是什么方法,但看着这张照片上的人正在医院里灿烂地笑,大概就是被救出来了。 姜婵衣默默盯着最后一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后,乔沁出来了,她立即将照片收好放在自己的抽屉里。 乔沁已经换好了衣服,顺便吹了一下头发:“走吗?直接校外的饭店,饿死了,赶紧去吃顿好的,这也算是咱们寝室第一次全员到齐,一块吃饭吧。” 她吹好头发后,问道:“邱娅呢?” “在外面抽烟。” 乔沁挑眉,出去后立马问邱娅也要了一支烟。 两人直接开始站在宿舍外面吞云吐雾起来,聊了一会儿天,姜婵衣和毛思语就收拾好出门了。 四人难得聚齐,之前邱娅天天都在酒吧里泡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想找到她就得去西区的夜店里挨家挨户地找,说不定都不能绝对找得着。 邱娅在西区在k市都能混的好,很多西区不为人知的酒吧和小巷子,她都知道,而且是那边的熟客。 邱娅搂着姜婵衣的肩膀:“对了,听乔沁说,你们之前还去过西区,当时还遇到了施家洋那混蛋,他欺负你们了?” 毛思语立即附和道:“对啊对啊,那施家洋还……欺骗了我们乔乔的感情,当时还要来为难小衣,不过后面我们罩着麻袋就把他打了一顿,别提有多过瘾了。” “哦?”邱娅笑眯眯的。 不知道是在惊讶她们一起把施家洋打了一顿,还是在惊讶施家洋那家伙竟然和看起来冷冰冰还有点酷的乔沁有过一段情。 乔沁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冷哼一声,把旁边还在叽叽喳喳的毛思语拉到自己身边:“走不走?” 毛思语立即道:“走走走……这不是在走吗?” 几人一块到了餐厅后,第一次一块吃了个饭,吃完饭后差不多就已经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 邱娅拉着姜婵衣的手:“衣衣,西区那边又有新的酒吧了,最近才开的,要不要,咱们直接去?今天晚上还有好多男模走秀的表演,还有你最喜欢的脱衣舞,到时候你要是有看得……” 姜婵衣越听越不对劲,连忙打住:“我就不去了,你要不也别去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听两节课再走?” “听课?我们系又没帅哥,听什么课,听课让我对着那些老古董,我还不如去酒吧泡凯子,走了。” 邱娅挥挥手,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姜婵衣又扯了回来。 “干嘛啊?”她问姜婵衣。 姜婵衣指指迎面走来的那十多个穿着篮球背心,个子又高又帅的男生,个个都是大汗淋漓似乎刚从篮球场回来,但举手投足间的活力,都是一道k大最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邱娅拉开她的手:“得了吧,就段扬那群人,我现在已经不感兴趣了,我倒是觉得他现在对你感兴趣。” “嗯?” “看不出来?” “少年的喜欢,来得快也会去得快。”姜婵衣微微一笑,“我不认为会持续很久。” 邱娅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哟,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会说这种话,不过也对,你以前就不喜欢段扬这种,你比较喜欢他哥那种。” “……有吗?” “没有吗?那我是乱说的,我还以为你喜欢那种呢,不喜欢就算了,我可不想看你和你姐姐这种两姐妹争一个男人的戏码,多掉价啊。” 姜婵衣笑道:“说的有道理。” 邱娅又暗戳戳地问她关于昨天晚上给她那药的事情,姜婵衣搪塞过去,还是拉着她的手:“别说了,赶紧进去上课。” 邱娅也不再一直都要去西区的酒吧,犹豫片刻还是跟着她进了教室。 刚坐下没一会儿,教室外就有不少体育系的学生经过走廊,引得不管男生女生都微微偏头看了过去。 “段扬一直往这边看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啊,什么情况这是……咱们系也没什么人惹到了他吧,难道是又盯上谁准备打架了?好吓人。” “别说了别说了,他已经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 “……” 周围的同学忍不住谈论了几句,却丝毫没有打扰到旁边安静看书的姜婵衣。 她的注意力能迅速集中在手上的画上,还是刚才在寝室没画完的那副芙蓉图,她见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抽出画笔来,继续在上面修改和修该自己画的内容。 荷园的场景构建并不难,她觉得难的点,在月光、人影……还有那天晚上的风,吹得荷叶和裙摆摇晃。 段扬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想看的人抬起头,旁边的兄弟还在一直叫自己,他恋恋不舍地再往美术系的教室里看去,只能勉强在人群的座位里看到那一点点温柔的侧脸,似乎正在低着头在本子上画着什么。 他想要喊出口,但是美术院的老师已经来了,他这才终于被人拉走。 姜婵衣收笔时,老师正好站上讲台,她很快把画纸收好,专注得开始上课。 ……………… 一个下午的课程结束后,乔沁和毛思语又开始商量着要去什么地方吃饭,乔沁后面看到手机上的直播通知,又不得不改变主意,在路上打包份饭后就急匆匆地回寝室准备搞直播的事情了。 邱娅一下课也有事走了,最后只剩姜婵衣和毛思语两个人还在大学城的食堂里晃。 毛思语饿得不行,在食堂打了五六个菜。 姜婵衣原本准备吃一点的,但在刚准备去打菜时,自己的手机也响起了声音。 “思语,我也不能陪着你一起吃饭了,浩帆从段家的公司里回来了,我得过去给他辅导作业和学习。” 毛思语哭丧着脸:“呜呜呜呜……你们一个两个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搞得好像就我一个人没什么用似的,等我也去给我自己找点事情做。” 姜婵衣哭笑不得,和她分开后,刚出校门,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熟悉的黑车。 罗鹰还特意把车窗降下来,将车开过来后笑眯眯地说道:“姜小姐,上车吧。” 那张脸时常具有欺骗性。 姜婵衣脑子里不合时宜也很是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这句话。 她上了罗鹰的车后,开始的路程还是朝希维港大道那边走的正常方向,但开到后面,罗鹰突然将方向盘一打,车瞬间改变路线,朝和希维港大道截然相反的道路开去。 姜婵衣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并没有太惊讶或者太惊慌失措得喊着救命的举动。 罗鹰握着方向盘,挑了挑眉,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加快了速度,绕过前面川流不息的车群后,将车停在了数十栋高耸入云的大楼前。 立即有穿着黑衣的保镖过来接应:“罗哥。” 罗鹰点头:“帮我把姜小姐带上楼去,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站在窗外的保镖立即点头:“是。” 姜婵衣下车,保镖恭敬地给她带路,她大致扫了一眼周围遍布的高楼大厦,光是这些建筑的严肃高大,看着就挺让人心生畏惧的。 她语气淡淡:“段少这几天不会都在公司,一直都忙着没空离开吧。” “带着小少爷从国外出差回来以后,段少就一直在公司,已经第五天没离开过了。” 负责带路的保镖到没有对她带什么有色眼镜,说话也客客气气的,并不怎么冰冷没有人情味。 几乎有问必答,也不会故意给她甩脸色。 “嗯,谢谢。” “姜小姐客气了。” 姜婵衣很快就跟着他坐电梯上了楼。 段氏的公司之前是叫段氏,但是在段裴西接手后,就已经全部改名叫做瑞誉了,是他在国外的公司名字,一夜之间也把段氏都变成了他的东西,段氏的命脉,估计也早就已经都私下转移到了他手里。 乘坐私人电梯到达某栋的35层楼时,电梯打开,姜婵衣独自走了出去。 这层楼很安静,只有一间办公室,她想也没想直接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资料堆里面无表情,眉眼淡漠地批文件的男人。 第38章 大瓜 姜婵衣推门进去,见男人对自己的到来没什么反应,手上一直都在忙个不停,她也没主动说话,直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估计现在段裴西都没空搭理她。 她原本是要给去陈浩帆补习的,包里全部都是他之前的学习资料,还有他之前画的画。 她正好都拿出来给陈浩帆看看,尤其是他上次期中考试的试卷,里面的错题和马虎的地方,都要仔细给他找出来。 画倒是没什么需要特别讲解的,陈浩帆确实有画画的天赋,很多东西都不用她说,稍微一提点,就会融会贯通,很多画法和画画的手法也是信手拈来。 姜婵衣安静地坐在旁边给他看试卷,还一边记录着他薄弱的知识点。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笔尖在纸面上触碰划动的声音。 坐在书桌后的男人过了几分钟,眼眸微抬,看到女孩身上穿着的黑蓝色校服短裙,眸光微闪。 见女孩在认真看试卷,他逐渐收回视线,迅速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姜婵衣终于把陈浩帆的试卷看完了,刚收好笔,面前的灯光就被人遮挡。 抬起头,段裴西站在她面前,目光低垂,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本子上,“好了吗?” 姜婵衣点头:“你也好了吗?” “好了,去吃饭?” “你还没吃吗?” 段裴西好笑地看着她:“难道你吃了?现在才七点钟,陈浩帆回家以后还要看我交给他的文件,并且八点还要写份报告交给我,就算你现在去了,他也没时间听你讲课。” 姜婵衣:“那你又让罗鹰先生过来接我?” 这不是在故意知道陈浩帆没办法准时参加补习的时候,故意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吗? 她还是第一次走到段氏,不现在应该叫瑞誉集团,从刚才一路进来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了瑞誉家底的深厚,光凭一个强弩之末的段氏,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段裴西在回国后的这段时间里,也一定将自己在国外的实力融入了进来,直到彻底架空取代段氏。 段裴西的办公室也是很简单的设计,灰白色调,除了桌子和椅子外,其他的东西全部都和文件有关,在后面的书架上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和外文书籍。 姜婵衣立即站起身:“那我可以回去吗?既然今天晚上陈浩帆没时间的话,我就直接回去了,我明天还有很多课。” “明天罗鹰会送你回去。” 段裴西微微俯身,又很快看到了她夹在书本里的那幅芙蓉花的画,指尖轻抽出来,只扫了一眼:“这么喜欢荷花?” “还好。” “上次去郊外也画了。” 姜婵衣点头:“外出写生,刚好走到那个寺庙附近,顺便就在旁边画了。” 荷花对她来说并不难画,甚至有时候她寥寥几笔就能勾勒出荷花的线条,但她最近一直都在尝试新的画法,突破原本的画画层面。 “我还有一个荷花园,也很适合你画画。”段裴西将画纸放了回去,“想去吗?” “已经画够了,我想画其他的景色。” “可以。” 段裴西一个电话就打出来,让人给她在希维港大道的几处别墅里打造不一样的花园和景色,字里行间的奢华听得姜婵衣微微皱了下眉头。 “你不用给我准备这么多东西。” 她说完,又对上男人那双戏谑的眼眸,微微一愣:“我不是你包养的小情儿,也不是非得要你给我准备这些东西。” 段裴西俯身,忍不住在她眉眼亲了一口:“原来你是这样给你自己定位的吗?” 姜婵衣被他这个轻柔的吻弄得眼睫眨个不停。 “那不然呢?”她回神后,缓缓与他对视,“我们之间,真的能有什么正当关系吗?姐夫。” 明知道他不喜欢这个称呼,她总是喜欢叫。 可她说的确实是事实,他和姜妤菲订婚的消息,早就传遍了。 段裴西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眯了眯眼睛,随后在她的后脖颈轻轻地捏了一下:“倒不怕人。” 其他时候她会畏畏缩缩的,就连见到罗熊时都会被罗熊吓一跳,可偏偏在他面前,胆大包天,一次一次挑衅他的底线。 姜婵衣被他别有深意地捏了一下,背脊有些僵硬,也很快移开视线:“去哪里吃饭?” “下楼。” 段裴西起身拿过旁边的西装外套,很快套在身上,迈着修长的腿朝外面走去。 姜婵衣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着包也跟着他离开了办公室。 他们乘坐专用直达的电梯下去,全程都没遇到什么人,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了不远处坐在这里的罗鹰在等他们。 姜婵衣有些不太想去:“要不你还是自己去吃吧,我会学校随便吃点就行了。” 段裴西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来都来了。” “……” 姜婵衣又被他握住了手腕,挣扎不开,只好被他带着上了车。 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停在一栋金碧辉煌,但只有六层楼的餐厅面前,门前的牌匾上飘逸地写着“居林”两个大字。 周围都是古色古香的布置,连想要去门口必经的这条路都是亭台楼阁的建筑,弯弯绕绕才能走到后面。 段裴西带着她一出现,立马就有服务员迎上来,为他们指路。 “先生小姐这边的包厢请。” 这个地方一看就知道很高档,是一般人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的地方。 段裴西带着她入座后,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自己点。” 姜婵衣原本没什么胃口,但是在看到菜单上新颖又清淡的图片后,连续点了三个菜,最后才把菜单放在桌上,让他继续点。 段裴西只轻轻扫了一眼菜单,再加了两个菜。 这还是姜婵衣第一次和他坐的这么近,还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吃饭,之前在段家吃饭的时候,身边好歹还有陈浩帆和段扬,这次偌大的包厢里只有她和段裴西两个人。 但姜婵衣并不会觉得尴尬,反倒给自己沏起了茶,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品着茶香。 以前一个人怎么样,现在她还会是怎么样。 对于经常画画写生的人来说,静下心来,是每个人的必备。 不一会儿,就开始陆陆续续上菜了。 姜婵衣喝够了茶,开始吃菜。 这里的菜清淡,但不是无色无味的那种只有水煮的清淡,反倒有它自己的味道,很多食材都是要经过特殊的处理,也能感觉到这家饭店的大厨,是真的很用心地在做菜。 一顿饭下来,两人皆是无言,很安静地在吃着饭。 直到姜婵衣吃饱了以后,抽过纸巾擦了擦嘴,“已经九点了,我今天晚上是不用去了吧。” 陈浩帆都快要睡觉了,这个点也早就没什么精神,小孩子都要早睡早起的,她要是要准备去的话,到了希维港大道后,也都是两个小时后,快11点的事情了。 “嗯,不用去了,明天可以来早点。” “好。” 姜婵衣起身,背着包就想赶紧回去睡觉。 别看她昨天晚上没怎么醉,但是再怎么说也是喝过酒的,尤其她喝的还是邱娅的酒,可想而知,那酒的后劲会有多大。 当时她喝完还没什么反应,昨天晚上直接昏睡一夜起来还是觉得昏昏沉沉的难受,但好在刚才点的饭菜很适合她现在的胃口,吃完以后倒没那么难受了。 只是她明天几乎一天都满课,必须要打起精神来才行,所以得早点回去洗漱休息。 可是她才刚想去推开门,拉开一条小缝,都没走出去就听见了外面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 缝隙里更是一闪而过一条红艳的裙子。 姜妤菲?她来这里干什么? 姜婵衣只看了一眼,就能百分百确定是她,因为她不仅没关门,还将门缝再往前拉了一点。 “在哪里?”姜妤菲踩着高跟鞋,腿脚已经有些酸痛了,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带上了几分脚踩,“不是说了在k市别老是这样约我过来吗?这儿是居林,说不定就会有段少的眼线。” “你怕了?” 回答她的是一道低沉又陌生的男声。 听不出来是谁,那人也站在阴影里,完全看不到他的脸。 “我怕什么?我在k市谁也不怕,就怕你误会我什么……如果不是你叫我来,我是不会跟着你出来的,我家都在筹备我和段少结婚的事情,这种节骨眼上,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表现得太明显,上次也是我凶你了,对不起啊,我只是不想被别人看出来。” “说来说去,你还是要和他订婚……是我没用,给不了你想要的。” 姜妤菲立即上前一步,在阴暗的角落里突然就抬手抱住了对方,“不……不已经很好了,是我想要更多东西,是我太想证明自己……” 被她抱住的男人微微低下头。 姜妤菲连忙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两人亲吻,便瞬间一发不可收拾,重重地撞在门板上,很快就进了旁边的包厢里。 姜婵衣等他们进去后,才推开门从包厢里出来。 盯着胳膊紧闭的房间门,感觉只吃到了个大瓜,挺有趣的。 只是她没看清楚那个男人是谁。 “段少,所以你是早就知道我姐姐的事情了?”她回头问男人。 男人抬了下眼,靠在椅背,修长的双腿侧开,“不知道。” “嗯?” 还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现在知道了。”段裴西语气淡淡,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你要和姐姐退婚吗?” “为什么要退?我们各取所需而已,商业联姻,能有什么感情。” 姜婵衣都有点回答不上来,只能闭嘴不再说话。 还好她早就臭名远扬了,再加上从姜妤菲回来以后,她在姜家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根本就不用去商业联姻,也不会真的有人能看得上她。 门口的服务员很快又给他们端来的水果和各种甜点,这可真把要走的姜婵衣难到了,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回去吃起了水果和甜品。 水果佷甜,水分也充足,咬下去清甜可口。 她忍不住多吃了两块,脸颊鼓鼓的。 段裴西抽出纸巾给她擦嘴,手上做的动作和身上那件严肃禁欲的黑色西装十分不搭。 姜婵衣正准备继续吃时,包厢的门突然就被人敲响。 姜妤菲站在门口:“段少,你在里面吧,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方便打扰一下吗?” 姜婵衣立即看向段裴西,抓住他的衣袖,小声地说道:“你说不方便。” 她还在这里,怎么可能真的方便让姜妤菲进来,到时候她是真的有口难辩,有理说不清。 段裴西勾住她柔软的手掌,嘴里说出的话却有些冷意:“进来。” 姜婵衣猛地一顿,看向男人的视线带着点恼怒:“你故意的!” 段裴西轻笑:“没事,被她看到也无所谓。” “有所谓!” 她已经听到身后的门锁被转动的声音了,立即朝包厢内看去,还没看到什么能藏人的地方,危急关头只能直接往桌布底下钻。 还好桌布能碰到地面,完美地将她的身体隐藏起来。 但她却因为刚蹲下来,没找到支点,一屁股就摔在了地上。 砸的她差点没惊呼出声。 好在男人的手从桌布下伸进来,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住,才没让她继续不停地往后倒。 与此同时,包厢的门正好开了。 姜妤菲踩着高跟鞋进来,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在看到桌上多出来的一副碗筷时,突然就变得从容了许多。 “段少,好巧,今天你也在这里吃饭你。” 段裴西垂着目光,见姜婵衣乖巧地蹲在桌子,漂亮的小脸微微仰起,忍不住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嗯,确实很巧。” “那段少刚才没有出门吧。” “为什么要出门?” 姜妤菲笑了声:“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男人语调偏冷:“你有什么事情?” “我……就是想问问段少和我订婚的日子,我们需要商量一下了。” 她主动走到桌子面前,拉开其中一张椅子坐下,抬起高跟鞋往桌下踢去。 第39章 好疼啊段裴西 姜婵衣压根没料到她会直接踹人,闪躲不及眼看就要被她的高跟鞋踹上,却不想男人随意搭放在旁边的腿突然抬了一下,挡住了姜妤菲的这一脚。 高跟鞋踩在名贵的皮鞋上,留下了一道印记。 姜妤菲连忙道:“抱歉,真是不好意思踩到段少你了,没事吧?” “没事。” “吓我一跳,我这双高跟鞋第一次穿不太合适,到了一个地方后,总是要想办法找地方坐下。”姜妤菲好似才看到桌上的碗筷,惊讶道:“原来刚才段少在这里约了人谈生意啊,还好我没打扰到您。”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笑眯眯地问道:“段少觉得下个星期五,也就是十二号的日子怎么样?我家里人都算过了,那天正好是黄道吉日,很适合订婚。” “可以,随你安排。”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 “嗯。” 姜妤菲又问:“段少吃好了吗?我正好在隔壁也预定了包厢,邀请了几位老总过来,要不要赏脸再过去坐坐?” 姜婵衣听到她的邀请,在桌子下已经快蹲不住了,就希望他们赶紧的都出去。 段裴西的手却微微用力,将桌下的人往自己膝盖边带,让她头枕靠着自己的大腿,凌乱的发丝也压在他西装裤上,弄出了皱褶。 桌下没有可以依靠的点,姜婵衣只能暂时这样坐着,只抬眼安静地看他。 或许是被那双清澈的眼眸盯了太久,段裴西忍不住当着姜妤菲的面低下头和她对视,似乎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很清冷的冷调还混合着很清凉的甜味。 桌下的空气不好,她忍着嗓子里的痒意,没咳嗽,但被这样一折腾,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身形柔软无骨,靠在他大概肌肉上的身体也软软的,捏起来特别舒服。 那双有些湿润的眸子,像是无知,也像是一种无声的询问。 明明知道她什么都明白,偏偏又无辜得很,像是带着钩子,清冷无欲无求,又有意无意地勾着人。 看得段裴西心头一热,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就这样低下头丝毫不顾忌旁人在场地亲她。 姜婵衣却没发现男人眼神的变化,扯了扯他的裤子,示意他快点和姜妤菲出去。 可段裴西完全不为所动,只对姜妤菲说道:“你邀请来的人你去就行了,我要是去了,万一抢了你的项目可就不好了。” 姜妤菲笑道:“我们都马上就要订婚了,你怎么还和我说这些见外的话啊,到时候可不分什么你的我的,我们两家都是一家人呢。” 段裴西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哑起来,“知道了,你出去吧。” 姜妤菲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就站了起来,临走前还望桌下看了一眼,但什么都看不到。 她转身离开包厢,出了门后,守在门口的男人主动靠了上来。 齐英新低声询问道:“大小姐,里面有什么事情吗?” 姜妤菲摇摇头,也早已经恢复了之前对待他的冷漠:“没什么事情,你也不用多问……” 见男人就要退下,她又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你去查查今天有谁出入这家饭店,把所有女人的照片和背景都调查出来交给我。” 齐英新低头:“是。” 姜妤菲回头,站在几步开外,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间门,不紧不慢地勾了个笑。 她之前是对段裴西有好感不错,要和他订婚结婚也是真,但她和段裴西之间说白了,这场婚姻里占据主导的还是商业利益。 这场联姻注定是没有任何感情的,这点她早就应该看清楚,只是之前还在对自己和段裴西在国外的那段经历纠结,抱有希望。 这点仅剩的希望,从段裴西上次私自带陌生女人到荷园那边住,还换下了一套红裙子开始逐渐消失。 再到刚才,她亲眼看到桌上的餐具和那些只有点给女人吃的清淡食物,以及他手边的那些亲自给对方剥开的水果后彻底消失殆尽。 但她注定是要在未来当段家当家主母的人,可以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包养其他女人,但不能接受这个女人不受她的控制,连身份也不清晰。 她倒要看看,这个敢背着她这个姜家大小姐,明明知道段裴西有婚约还要和他搞在一起的女人是谁。 ……………… 从包间的门被关上的瞬间,躲在桌下的姜婵衣就被男人拉进怀里,扣着她的后脑勺接了个绵长又满是西瓜味的吻。 姜婵衣刚才还在吃西瓜,被他亲得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连忙往后退去,背脊抵着餐桌的边缘。 她捂着嘴,眼里满是震惊:“你又突然亲我干什么?” 段裴西把桌上的西瓜转过来,手指拎了其中一块,放在她嘴边:“还继续吃吗?” “……吃。” 姜婵衣躲在桌上本来就热得不行,还口干舌燥的,想也没想就接过他递来的西瓜咬了一口。 一口西瓜在嘴里咬开,红色的汁水也在口腔里炸开,她还没来及咽下去,男人骤然压过来,按住她的手腕,又吻了下来。 “……” 姜婵衣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被他圈在桌子和他的胸膛之间,被迫接受这个一点也不轻松的吻。 吻到最后,男人在她唇边咬了一口。 痛的她微微蹙起了眉,手掌抵着他的胸膛:“不要咬人……很疼……” “刚才是谁先咬人的?” 段裴西逼近她,与她额头抵着额头。 刚才她就是在桌子下悄悄咬了一口男人的大腿,没想到也能被他记着。 主要是刚才他一直不愿意出去,她在底下待着难受,又听见他还在不紧不慢地和姜妤菲说着话,她坐都要坐麻了,才忍不住咬的。 “是你聊太久了,你们那么想聊,完全可以换一个包厢,好好聊个够,顺便还能去旁边的包厢看看刚才和我姐在一块亲嘴的那个男人是谁。” 姜婵衣唇色有些发白,但话语是半分都不让。 段裴西被她逗笑:“我不信你听不出来,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是谁?” 姜婵衣瞪他。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肯定早就察觉到了。 这么多大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连她都没提那个男人的身份,他就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的。”段裴西说。 姜婵衣突然抬手,沾着西瓜汁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颊,两人近距离对视,她开口缓缓道:“是……一直都跟在我姐身边的那个叫做齐英新的保镖。” 段裴西轻笑,又奖励了她一个吻。 姜婵衣移开视线,推着他就从他身上下来,刚才拿在手上的西瓜也早就因为亲吻掉在了地上,摔得稀巴烂,她抽出纸巾把西瓜捡上来以后,又忍不住咳嗽两声,“我要回去了。” 段裴西倒没有再为难她,毕竟看她刚才在桌子下待了那么久,脸色和气血确实不好。 稍微整理了一下被她弄乱的西裤后,拿过旁边的外套套在她身上。 在姜婵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抱着人一块出了居林。 等到他们上车后,罗鹰过来在男人耳边低声说道:“段哥,姜大小姐已经在查居林的出入监控了。” “进来的画面不要让她看到,其他的随意。” “是。” 姜婵衣一上车脑袋就莫名其妙开始发疼,也没空听他们说了什么,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到她再次醒来时,自己再次被人抱着,周围都是段家之前熟悉的景色布置。 她没什么精神地靠在段裴西怀里:“你带我到你的别墅来干什么?” “睡觉。” “我不要。” 姜婵衣挣扎起来,男人却早已经抱着他进了房间。 身后的门一关上,她瞬间就没了安全感。 段裴西抱着她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让她坐高,和他视线略微持平。 姜婵衣指尖轻微颤抖着,虚虚地搭在男人肩膀,没什么力气:“……我不想住在你这里。” “为什么不想?” “没什么为什么。” 他和姐姐的关系始终会是他们之间的隔阂,就算他不会在意什么,她也会下意识地躲开他。 明天她还有课,她不想自己连床都爬不起来,再加上她最近的病情逐渐有加重的迹象,她光是摸着段裴西身上的肌肉,都怕自己今天晚上熬不过去。 尤其是从刚才坐上车开始,她就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和脑袋都在抽痛了,她也怕发生那种尴尬的事情……进行到一半,需要叫医生…… 段裴西却紧紧禁锢着她:“我想要你。” 姜婵衣张了张嘴,却还是说:“……为什么啊?你明明都有姐姐了。” “你说为什么?”段裴西轻笑一声,抬手捧起她的脸颊,眯起眼眸在她眉眼间打量。 脆弱却又从来不失坚韧,清纯的脸蛋是让男人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 姜婵衣受不了这种眼神,觉得自己的心口跳的非常厉害,小心翼翼地躲开他的控制,“你俩马上就要订婚了,你现在来和我这样?不觉得太把你们联姻的事情当儿戏了吗?” “不觉得,本来这种婚姻大部分都是以形势为主,你之前明明还不会这样拒绝我。” 姜婵衣看着他,脑子里很乱,好看的眉头也皱起来,看着怪可怜的。 如果再给她一个机会,她绝对不会来招惹段裴西,上次在芙蓉园那边,也一定会严词拒绝他…… 今天也绝对不会在居林里吃那么多,吃的她现在好想吐。 搞的是半点暧昧旖旎的心情都没有,她现在只想躺下休息。 段裴西也没有逼她,只是单纯地站在门后和她接吻,吻了很久,怀里的人几乎都要缺氧他才放开,几近呢喃地贴在她的耳廓:“我给你时间,但别让我等太久。” 在面对很多生意场上的合作对象的谈判,他总是会有无限的耐心,但在面对姜婵衣的犹豫不决时,他能说出这句话显然早已经没了什么耐心。 他不知道姜婵衣为什么会犹豫不决,但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姜婵衣见他真的放过自己,默默松了口气,但通往外面的门是锁着的,她无论如何也打不开,只能在别墅里过夜了。 这栋别墅就是当时她摔进泳池后面的那栋别墅,别墅一共有三层,每层的占地面积都极其宽阔,一应俱全,从一楼到三楼的装修都很豪华。 她随便打开一间客房,也没带换洗的衣服,倒在床上就准备睡觉。 但刚一坐下来,门外就有佣人敲了敲门,主动送来一套换洗的衣服,“姜小姐,您的衣服送来了,有什么吩咐再叫我。” 佣人就是之前那位芳姐,姜婵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芳姐就已经退出了房间。 姜婵衣只好抱着衣服,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把有些发凉的手脚都冲的热乎乎的才爬上床睡觉。 迷迷糊糊间,有一具滚烫的身躯从后背贴了上来,她微微睁开眼睛,下意识地靠了过去。 钻进男人微冷还带着水气的怀里,姜婵衣又忍不住贴着他脸颊,轻轻蹭了蹭。 男人抱着她柔软的身体,手掌一下一下地揉着她的头发:“怎么这么喜欢撒娇?” 姜婵衣埋在他怀里,不怎么清醒地说了一句:“……头好痛,肚子也好疼……我好疼啊段裴西……” 最后竟然无意识地叫住了男人的名字。 可惜她全程都没反应过来。 段裴西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不要……” 听到“医生”这两个字,姜婵衣的瞌睡好似瞬间醒了大半。 这个称呼好似她的梦魇,又好似会随时给她一记清醒针,她睁开眼睛,朦胧地抬起头:“我不要医生。” 医生来了,又会让她抽血打针,那细长的针管对她来说像是一种无尽的折磨。 房间里灯光昏暗,段裴西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见她眉眼满是脆弱无助,手臂微微用力,将人圈入怀中,宽厚的大掌在她脑袋上的穴位轻柔的按压着。 “这样会好点吗?” 另一只手掌覆在她小腹上,暖着她的肚子。 姜婵衣被他按摩得舒服地哼出了声,像猫似的窝在他怀里,“会的。” “身体怎么这么弱?不愿意打针,就要吃药。” “西瓜吃多了,是寒性的。”姜婵衣像是突然想起来,懊悔地在他怀里叹了口气:“我吃了好多啊……” 她靠过来,呼吸洒在段裴西颈侧,带着几分痒意,男人继续替她暖着小腹,忍不住轻笑。 见她实在乖巧,再一次忍不住亲了口人后,用被子紧紧裹着人按进了怀里。 第40章 别跑太远 姜婵衣半夜睡得很不安稳,后半夜那种强劲的酒精还在血液里流窜,上蹿下跳的心脏疼得不行,再加上她乱吃东西,睡得非常不好,反反复复醒了很多次。 每次醒来都还在段裴西怀里,她直接后面好几次都是被他吓醒的。 客房不是明明只有她一个人睡吗? 最主要的是这间客房是她自己随便挑的,段裴西竟然跟着她住过来了…… 男人的怀抱热得吓人,比暖炉还管用,她被胸口的疼痛疼得不行,又挣扎不开,只能忍到了后半夜,等男人熟睡过去。 尽管已经很小心,尽量放轻手上的动作了,她还是吵醒了身边闭着眼睛休息的男人。 此时外面的天还没亮,灰蒙蒙的看不真切,只有树影在窗外摇晃,昏暗的房间里,男人那双狭长深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怎么了?” 没有半分入睡的困意,反倒清明又锐利。 姜婵衣捂着胸口,眉眼冷淡了几分,前半夜不清不楚的旖旎也消散大半:“有点感觉呼吸不过来,我出去坐坐。” 她在黑暗里后缩的动作没有逃过男人的眼睛,他想试着伸手触碰一下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又被她偏头躲开。 “我不知道你会睡过来,刚才是我失态了。”姜婵衣看向他,脑子里却已经不怎么能想起来刚才睡觉前她自己和段裴西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了,才让两人这样亲密,她脸色不太好:“我可以出去呆会儿吗?”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拦着她:“别跑太远。” “嗯。” 姜婵衣半夜是真的热,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睡觉前还冷得不行,被段裴西一抱她就下意识地想躲开。 她离开房间后,独自往楼下走。 还是当时她画画的那片芙蓉园。 凌晨的独立的荷花与稀薄的月光相互依偎,她坐在上次段裴西躺过的那张椅子上,抱着膝盖吹着夜半的凉风。 散落的发丝被吹得略微凌乱,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胸口的郁闷终于随着晚风消散了许多,她喝了几口放在旁边的水,也逐渐感觉身体里的那种热度降了下去。 按理说她的身体一直都比较偏冷的,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估计也只能是昨天喝的酒造成的。 姜婵衣脑子里还闪过很多很多画面,零零散散,都和她的母亲有关。 渐渐的,困意袭来,她脑袋磕在自己膝盖上打起了瞌睡。 下一瞬,肩膀上被人轻轻披了件外套。 姜婵衣刚才发了多久的呆,段裴西就在旁边默默看了她多久,见人终于消停,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睡着的时候最乖。” 睁开眼睛,她总是会比任何人都清醒。 男人将她重新打横抱在怀里,朝别墅内走去。 芙蓉园内一阵暗香飘过,姜婵衣鼻尖微动,耳边也迷迷糊糊听到男人说了句什么,很快又和荷花的香味融合在一块消失了。 ……………… 第二天姜婵衣醒来的时候,旁边坐了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女医生,身后还站了两个女护士,四个人围着她的床,吓得她都以为自己被人抓了当实验体要研究了。 其中一位女医生见状,立即解释道:“姜小姐不用害怕,我们是医生,你的病已经暂时没什么问题了,昨天晚上晚上呢也确实是饮食不当,再加上前天晚上你摄入了不少的酒精,刺激到你的心脏。” 姜婵衣坐起来,“谢谢,麻烦你们给我开点药吧,我这段时间总觉得时不时就有点难受。” “好,但是姜小姐平时还是要注意休息啊,不要再熬夜了。” “嗯。” 几人又和她说了几句叮嘱的话,很快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姜婵衣把刚才她们开的药一口吞下去,掀开被子就往外走,走了两步才猛地发现这个房间根本就不是她昨天晚上随便睡的那件客房,而且…… 她不是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后半夜,去芙蓉园那边吹风了吗? 扫了眼所在的房间,灯饰的光冷冽单薄,白灰色的主色调透着股清冷感,上好的木质地板铺得严丝合缝,床铺上除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什么也没有,周围的书桌、椅子、窗户……一丝不苟,一尘不染、 这是段裴西的房间吗? 她加快速度朝外走去,穿过无人的走廊,趴在二楼的围栏边,俯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楼的沙发上和人正在谈生意的段裴西。 她在二楼的位置只要不发出声音,就不容易被人注意。 见段裴西在和人聊事情,姜婵衣本想就这样离开,不打扰,谁曾想底下站在段裴西面前点头哈腰的男人有些熟悉。 她仔细一看,季赫和他父亲,季哲远。 也就是季氏现在的董事长。 管理季氏底下所有产业和公司的人。 季赫对着段裴西态度恭敬正常,但身为董事长的季哲远也站在段裴西面前脸色灰白,口中不停地说着些什么,那这件事情就很耐人寻味了。 姜婵衣转过身,背对着二楼的栏杆靠着。 已经听清楚了楼下的对话。 不出所料,季哲远和季赫是来求情的,字里行间都在乞求段裴西手下留情给季家留一点家底。 谁能想到,当初在姜家对着她趾高气扬退婚的人,现在正在她身后的位置,一次次卑微地乞求着能给他们家族留一家公司呢? 段裴西终于韬光养晦,蓄势待发,要对k市的几个大家族出手了吗? 只是她没想到第一个要动手的就是季家。 好歹还是原主之前的订婚联姻对象,按理说季家差不多能和姜家平起平坐,最开始杀鸡儆猴也不可能直接挑个在k市属于并不是特别好拿捏,有百分百把握的季氏拿捏。 难道季哲远有什么把柄在段裴西手里? 她想不到,也懒得想了,反正季家已经为k市的人开了个头,离姜家被收购,姜家在k市势力彻底崩塌也没多久了。 最多一个月时间,姜家的那群人,也都要去医院住院的住院,路边乞讨的乞讨…… 底下还在说个不停,姜婵衣也已经没有耐心听了,刚准备走,手机刚才从段裴西的书桌上顺出来的手机就非常不巧的滴滴滴——发出了声音。 姜婵衣看到是宿舍群里每个人朝她发来的轰炸电话,勾起唇角就去里面的房间里接。 而在底下一楼的季赫和季哲远两人被刚才那声电话响,吓得身躯一震,本来就发软的腿差点没站稳。 两人同时抬头朝二楼看去,只来得及看到一片淡青色的裙摆,还有一截非常白的皮肤,其他的都是未知。 但能在段裴西这边的私人别墅里看到女人,简直就是震惊得他们好半天都感觉没缓过神来。 “这……楼上是段少的?”季哲远问。 段裴西点燃雪茄,轻飘飘地看了眼身边的罗熊:“季总还是别问的好。” 罗熊立即抓着刚才一直往上面看的季赫丢了出去。 段裴西这人就这样,从来不会主动去解释什么,一是没有必要,二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很多时候的动作和表情,都能看出来,他对待一件事情的态度。 季哲远还好扶着沙发在勉强重新站直了身体,擦了擦额角的汗:“段少,是真的不能在宽限两天了吗?我们只要两天就能凑到钱,到时候……” 段裴西暗眸盯着面前的两个人,笑了一下:“我给你们两天时间,谁填补我这两天的亏空?凭二位那东拼西凑借来两千万吗?” 季赫站在门口,被段裴西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他默默吞了口唾液,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站在段裴西面前时,以往在公司做出的一切成绩明明都很突出,也超越了很多同龄人,但这个男人连看都不屑看上一眼,仿若俯视蝼蚁般高高在上。 季哲远脸色苍白:“段少……你这是要绝了我老季家的路啊……你这样毫不讲情面的做法,是真的要赶尽杀绝啊!” “你们还有路,卷土重来,再回来扳倒我。”段裴西弹了弹指间的雪茄,“至于你们要不要走,就看你们的选择了。” 季哲远痛苦不已,挣扎着问出最后一局:“段少这是在故意针对我们季家吗?k市的人都没有动手,唯独对我们季季下手……” “不对,但也没错。”段裴西把雪茄剪了,站起身:“不过,其他人也不远了。” 段裴西一路上楼,走到二楼的转角处时,突然抬手往旁边的地方一捞,将穿着浅绿色纱裙的姜婵衣揽到怀里。 姜婵衣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躲得很好了,但是没想到还是被他一下就抓到了,一时间差点都没反应过来,任由着他搂着往前。 走了几步,姜婵衣才停下进步,“拉我干什么?” “偷听?” “我那是光明正大的听。”姜婵衣说:“你见过谁偷听还站在外面的?” “也对。”段裴西若有所思,又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听我和别人说话,你还狡辩起来了?” 姜婵衣被他掐得有些痒,躲开他的触碰,后退几步:“段少,你让人送我回去,我要去上课了。” 马上就到上课的时间了,刚才乔沁她们就打电话过来问她要不要给她带早餐。 “可以,先去吃个早餐,晚上过来教陈浩帆。” “哦。” 段裴西好像也有工作要忙,让罗熊过来送她后,又接了个电话,朝书房的位置走去了。 早餐姜婵衣是肯定来不及吃了,她急着去学校赶课,路过外面的芙蓉园时,忍不住往昨天晚上她坐的位置多看了两眼。 什么也没有,连她昨天晚上坐过的痕迹都没有。 ……………… 罗熊一听她要在一个半小时内干到k大,开车全程都在横冲直撞,非常凶猛,踩着油门就是冲,好几次差点被人插队,暴脾气一上来直接开窗隔着马路和隔壁车的司机对骂。 “你再骂一句!再骂试试!老子等会送完人,下车就干爆你的车!” “娘的,你欠揍是不是!老子一拳打得你和你的车一样丑,两个鼻子和猪鼻子一样!” “来来来!不让就给老子下车等着,等会回来收拾你们!” 骂完人,又关上车窗,回来对着姜婵衣非常别扭地解释:“那个……姜小姐别介意啊,我这是在给你争取时间,而且这条路老多人喜欢抢道了,我之前就看他们不爽了哈哈哈哈哈……” 姜婵衣被他逗笑:“没关系,只要你打得过他们,我其实无所谓,你骂人也很有趣。” 初见好像是在当时西区酒吧一条街的那条小巷子里,她正好看到段裴西在那边教训一条不听话的狗,当时罗熊就把她拦下来了,当时很凶,包括在酒吧见他来送东西,他也很凶。 没想到有时候还是很有意思的人。 罗熊留着一个大光头,看起来是真的不好惹,但一听姜婵衣这样说自己,立马就有点脸红了:“使不得使不得,我这个人没什么趣的,就会打打架骂骂人的,我弟罗鹰才有意思呢,他文化水平高。” “罗鹰先生其实很少和我说话的,遇到抢道的车也会谦让,这点其实我也早就想骂前面的车了。” “是吗!真的咧!我也是!我就不爽这种!你看前面那傻逼又横插一道,娘的!看老子不吓死她!你坐稳了!” “好。” 偶尔一次让罗熊送她回去,倒让她路上免去了晕车的痛苦,时不时和他聊两句,他们俩倒是出奇的合得来。 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 抵达k大。 比预算的还要早五分钟。 姜婵衣终于能赶上课,连忙和罗熊说:“谢谢!我走啦!” “好咧!”罗熊傻笑,见她安全进了学校,然后才和段裴西打了个电话,“段哥,人安全送到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却有点冷:“笑开心了吗?” 罗熊摸摸鼻尖,挨了一顿批,又忍不住嘀咕道:“不是你让我逗她开心的嘛……” 第41章 取消 姜婵衣一天满课,一天都在几个大教室里跑来跑去,一直都在赶着上课。 最后一节课下课已经是五点了,乔沁要回去直播,邱娅也不在,毛思语下课就去食堂抢饭了,只有姜婵衣一个人还在教室里画着老师布置的作业。 画完刚好六点,她收拾好东西,出了校门,上了停在校门口那辆熟悉的车。 一上车就是罗熊的大嗓门:“姜小姐,吃了吗!” 姜婵衣一哆嗦,包都没拿稳:“还……还没呢。” 还以为来接她的会是罗鹰,没想到还是早上送她回来的罗熊。 罗熊解释道:“那个……我弟弟出差了,以后我接送你!” “哦,好的,那就麻烦你啦。” 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到了段家别墅后,姜婵衣马不停蹄就去了陈浩帆的房间。 小朋友已经在里面乖巧等她很久了,见她来了开心得一直都说自己要起飞起飞了。 姜婵衣点点他的额头:“要飞哪里去?” 从七点到九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时间,她准时收拾东西下楼。 陈浩帆还舍不得她走,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最近在学校遇到好玩的事情,突然又拉住她的衣袖:“姐姐,我们学校马上就要开家长会了,你……” “嗯?” 他鼓起勇气:“姐姐,我的妈妈从来没来过,你可以代替我妈妈去吗?” 姜婵衣一愣。 第一次收到这种邀请。 说到底其实她也还个在校的大学生,却要扮演人家的家长,她心里没什么底,摸摸他的脑袋:“浩帆,是每个同学都必须要去吗?” 陈浩帆摇摇头:“是老师说,上次给我们画那幅画的家长要去!姐姐,上次给我画妈妈那一边画的是你,所以,我想让你去。” “可是我……让芳阿姨带你好不好?” “不行的,姐姐,他们说到时候还有亲子画画的环节,丽芳阿姨带着我去的话,不就是露馅了吗?她又不会画画,到时候学校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没有妈妈了!我是个骗子呜呜呜呜……” 姜婵衣心脏也开始抽痛:“好了,你告诉我是多久,我去和老师请假,但是你不能一直这样欺骗自己,我……” 陈浩帆却已经听不进去她后面的话了,兴冲冲地就跑出去大吼大叫了。 姜婵衣拿他没办法,但看到他开心得在不远处蹦蹦跳跳,又拿着篮球开始投篮了,也没办法地摇摇头,跟着她一块笑起来。 陈浩帆自己玩还不够,拿着篮球过来找她。 姜婵衣哪里会打什么篮球,抱着球很笨拙地跟着他跑了两步,打得一塌糊涂,差点给自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还好她中午回宿舍又洗了个澡,换成了学校的短裙校服和绑带的平底鞋,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绑在脑后。 陈浩帆却早已经掌握了技巧,五分钟,三个三分球。 “好棒啊!” 也幸亏球场大晚上的还开着灯。 陈浩帆炫耀道:“大哥哥教的!就是那个很凶的,裴西哥。” “你之前不是还怕他来着吗?”姜婵衣好笑道。 “怕是怕,但是我很崇拜他。” “哦~是吗……”姜婵衣戳戳他的脸颊,从包里掏出瓶水给他,“歇歇吧,大晚上运动,等会你还睡不睡了?” “我开心,终于有人可以陪我去参加家长会了,以前都是我一个人,他们都好忙……” 姜婵衣问:“所以,你为什么还不告诉我时间?不然到时候我怎么去啊?” 陈浩帆后知后觉,立马打开自己的电话手表点了两下,“后天!周六的下午三点!” “那还行,周末我就有空。” 今天晚上陈浩帆好像打了鸡血。 聊了两句又去打球了。 身上终于有点初三少年,年轻朝气的影子,之前总感觉他身体发育缓慢,初三了还那么矮小,体力也不行,现在终于算是知道段裴西为什么要一直带着他打球的原因了。 这段时间他绝对没少打球,感觉身高都比之前高了不少,反应速度也快了很多,不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发怒,自闭、孤僻,也敢提要求,敢大声笑了。 姜婵衣是真的为他感到高兴。 毕竟很快她就没办法再教他了,之前画画挣的钱也足够了,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离开,现在能看到他发生了蜕变,有种带孩子,终于看到孩子茁壮成长的欣慰。 姜婵衣想着估计这是第一次陪他打球,也是最后一次,把书包放在旁边,也跟着他去玩。 跑了好一会儿下来,喘得实在是不行,扶着膝盖缓着气息。 偏头,余光里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的。 段裴西身后还跟着那个早应该出差的罗鹰,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董事会成员,男人走在最前面,简单的黑衬衣冷漠优雅,但在触及他们时,唇角缓缓勾了个弧度。 姜婵衣这才意识到自己和陈浩帆就在别墅靠大马路上的球场玩耍。 立马就有人要过来和他们说,要让他们暂时回避。 再后面的几个男人,姜婵衣好像认识……都是k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她刚要把陈浩帆叫回来,段裴西冲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那几个男人先进入了旁边的别墅。 段裴西站在原地,本以为他会过来,也只是远远注视了他们片刻,很快便抬腿离开。 姜婵衣没有忽视那几个从段裴西身边经过的男人,他们的眼神从开始的疑惑,逐渐变成了恭敬。 什么情况? 姜婵衣擦去额角的汗,总觉得好像点什么东西怪怪的。 另一侧,在书房内等待段裴西到来的众人,忍不住对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个女孩子谈论了几句,恰好段裴西走进来,让人打开投影仪。 几位段氏跟着他的手下趁机忍不住问道:“段哥,刚才在外面那位小姐,想必就是您的未婚妻姜大小姐吧?” “段哥好福气啊,能娶到个那么好看的老婆!” 工作起来的段裴西从来不会回答除了工作以外的任何私人问题,手下的人也深知这点,但就偏偏有人头昏眼花,嘴直心快说出口。 那几个人瞬间就懊悔地拍打着自己的嘴巴。 投影仪已经准备好,上面是k市所有上市公司的面板,所有被瑞誉盯上的公司和地皮全部都被钉上了刺眼的红,唯独只有姜家旗下的公司,还没做出最后决策。 这是瑞誉吞并k市的商业版图,也是段裴西才开始的第一步。 段裴西垂眼快速扫着手里的文件,冷峻的面容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声音骤然冷了几个度:“姜段两家合作就此阶段停止。” 第42章 乌鸦 姜婵衣和陈浩帆在球场玩到了十点多,罗熊早早就在旁边蹲着等他们了,见姜婵衣终于强制陈浩帆收了篮球,他连忙站起身来:“车就在外面,我送姜小姐回去。” “谢谢啦,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 姜婵衣拍拍陈浩帆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回去洗澡睡觉。 陈浩帆还是恋恋不舍的,“那家长会,姐姐一定会来吗?” “会的,你再不回去休息,我就生气了,到时候我就不来了。” “好好好!姐姐不要生气,我回去洗澡睡觉了,家长会你一定要来哦!” 姜婵衣和他挥挥手,转身就看到了罗熊,罗熊已经把车开过来了,“不麻烦,正好我等会也出去有事,我们一路的。” “这么巧?” “对啊。” 上车后,姜婵衣头发都被汗打湿了,吹得风有点冷,她似是无意地问了一句:“罗鹰先生出差回来了?” 罗熊差点噎住:“那个……对,昂,是的,我弟他刚回来没多久。” “嗯。”姜婵衣点点头,像是相信他的话了。 但罗熊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紧张,就好像她明明知道什么,但没有点破一样,膈得他说话喜欢直来直去的一个大老粗有苦说不出。 这姜家二小姐之前没见过,不了解,但从打探而来的消息上看到的,是她经常出入各种夜店酒吧,西区那边都多多少少知道她。 他以前那会儿都在东区当老大,西区对他来说就是年轻人过家家的地方,那边说实话他是不怎么去的。 要是去的话,肯定能早点遇到姜婵衣。 就是不知道那时候的姜婵衣,是不是也和现在的一样。 车减速,缓缓停在k大的校门口,姜婵衣下车关门,回头冲他挥挥手。 罗熊每次都得确保她安全进去,才会开车离开。 只是没想到一转头,就在路边遇到个人拦车,刚要骂人,定睛一看竟然是背着个挎包的段扬。 段扬拉开车门,随手把包往后座一丢,人也跟着坐上来:“罗熊哥,我哥让你来接我的?” 罗熊犹豫片刻,“二少,你怎么是今天回来的?不是马上就要去参加省里的比赛了吗?” 段扬:“训练和教练吵了一架,回来休息两天再去。” “那我现在送你回去?” “嗯。”段扬往后座加长的椅子上一躺,“到了叫我,我连夜赶车回来的,要不是已经过十二点了,我肯定直接翻进学校,现在都困死了。” 罗熊傻乎乎地问:“谁敢和二少你吵架啊,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去机场接你就行了。” 段扬往k大的校门口来看了眼,“算了,等白天吧,现在太晚了。” ……………… 周五早上有课,姜婵衣和毛思语都起了个大早,给乔沁把早餐都买了,乔沁还没爬起来。 毛思语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有个金主给她刷了好多礼物,她兴奋过度,今天早上五点才睡的。” “那也得起来,早上是很重要的课,马上就要考试了,今天的课不去上,扣分不说还影响平时成绩。”姜婵衣刚想上楼把乔沁叫下来,还没走到电梯口,乔沁就揉着眼睛从里面出来了。 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走走走,赶紧去上课!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还得去抢位置!” 课是系里面的大巫婆的,每次都要求早到,而且不能坐倒数两排,所有人必须严格按照四个人一排座好,不能挤在一块,不能随便走动,不能随便请假。 她的课也是最这门学科最重要的课程,分值占比大,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三人快速往教室那边跑,好不容易到了教室时,还好里面还有一排空位。 姜婵衣刚坐下,就敏锐的听到了前排的同学口中提到了她的名字。 “听说没,季家在k大的那几个人都被连夜喊回家了,好像是季家出什么事情了,姜婵衣那家伙幸亏和季赫退婚了,不然啊……” “都是她运气好罢了,就是季家听说是一夜之间彻底破产了,好恐怖,然后以前和季家交好的那几个大公司也都出了问题。” “别说了别说了,她来了,小心她等会打人,听说她还和季赫好像还真的有点……” 乔沁听到了这话,直接抬脚在前座的椅子上踹了一下,“要上课了。”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在教室里上了两节大课,结束后正好是中午,其他人都走了,姜婵衣一个人还在画画,等差不多画完正准备去吃午饭,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喊她。 偏过头,段扬站在窗户边,正冲她笑:“吃饭去吗?” 姜婵衣看向他带笑的脸颊,瞳孔里的颜色很淡:“你回来了?” 前几天ktv一结束,段扬和队友就出去训练了。 “我……中途请假回来的。” “这才去了多久,就请假啦,有什么急事赶着回来吗?”姜婵衣拿着画朝他走过去。 段扬低头:“我……和教练吵架了。” “为什么吵呢?” “因为意见不统一,他想让我压着打,但是我想速战速决。” “让你压着打是让你保存体力吧。” “嗯,但是我不喜欢。”段扬见她转身走,立马跟上,“我明明有能力把对手直接扣杀,让他们根本拿不到一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教练就一直要让我压着……” 姜婵衣把手上的画纸交到旁边的办公室里:“没关系,现在你其实也不用知道,以后或许你打多了就会知道的。” 段扬不想和她讨论这些东西,见她把画交了,立马道:“我们去吃饭吗?我带你去上次我和你说的那家店……” 姜婵衣看着他俊朗的面容,沉默了几秒:“你去吧。” 段扬问:“为什么啊?你不也是没吃饭吗?” 姜婵衣摇摇头:“毛思语给我去买饭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好吧,那没关系,我在这里陪你。” 段扬一屁股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看着她桌上铺满的画纸,好奇地问了起来:“这是荷花啊。” “嗯。” “你画得好漂亮啊。” “你又画了一副新的,乌鸦?” “差不多。” 到后面姜婵衣专心作画,段扬就趴在旁边的桌子,偶尔看她的画两眼,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她专注的眉眼入神。 姜婵衣画画的时候不太搭理人,他开始还兴致勃勃问了好多,姜婵衣也回答了他,但后面他就感觉到她回答的速度越来越缓慢。 可他还是喜欢盯着姜婵衣看。 赶回来能看到她,他心里数不尽的欢喜,但是在她画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的另外一个她,下笔杀伐果断,仿佛无数象征着死亡的乌鸦,躲在枯树后,仿佛随时都会冲破画纸朝人袭来。 和刚才看到的那幅安静的荷花截然不同,通身漆黑,只有一双双红宝石似的眼睛盯着前方的乌鸦,是不详是绝望的,也会让人不适,心惊肉跳的。 段扬看着她一点一点画完这副画,又瞧着她脸上那种超脱的冷静感,竟然有种好像第一次认识她感觉。 等到回过神来时,姜婵衣已经收好了画,正在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了?” 段扬连忙回神:“没事,你画好了啊。” “是啊,我室友也要给我送饭来了,我让她给你也带了一份,一块吃吗?她马上来了。” 段扬站起来,“好啊!” 吃完后,段扬又回自己的系了,听说晚上又坐车回省区去训练了。 毕竟算是偷跑出来的,被发现了就得立马回去,否则就视为直接放弃到时候省里的比赛。 而姜婵衣中午画的那副画其实是参赛的作品,她只用了一个午休的时间就画了出来,画一路被导师送到赛办主任的办公室去,很快就确定了入围名额。 收到要去外省参加比赛的通知时,是第二天上午。 姜婵衣还在穿乔沁给她准备的衣服,就接到了导师打来的电话:“嗯!好,辛苦您了,我知道了,周一出发是吗?那我这两天准备一下,到时候跟着您去m市比赛。” 挂了电话,乔沁盯着她身上的黑色包臀裙摇了摇头:“不行,你穿我直播的成熟衣服没用啊,你这张脸搭不上这么成熟的衣服,实在不行你化个妆?” “不想化嘛,你再帮我找找还有什么适合穿去家长会的衣服。” 乔沁头疼:“我的衣服你都试得差不多了姐姐,你说你好好的当家教,去陪什么小孩参加什么家长会嘛。” “因为陪他去了这次家长会,我就不会再去教他了,算是一个告别吧。” 姜婵衣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乔沁惊:“什么?你要辞了家教吗?” “陈导师让我去参加比赛,最少去一个星期,没法教他了,而且……”姜家马上就要倒了,她钱也够了,没必要耗着,到时候还跟着姜家一块倒霉。 “而且什么?” “没什么,乔乔你再帮帮我呗。” 乔沁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自己另外一个黑色大皮箱打开,“里面还有一箱衣服,你再试试。” 姜婵衣翻来一套蓝色衬衣搭配奶白色半身裙换上,乔沁这才点点头:“就这样,你有点刚结婚的小年轻那样了,挺温柔的,我再帮你把头发卷一下。” 收拾了好一会儿,一点她才出门。 姜婵衣踩着乔沁的白色高跟鞋下楼,非常别扭地走出宿舍大楼。 她本来不想穿的,乔沁非得说这样搭配,这样更符合家长的气质,她才不得不穿上。 结果就是十分钟的路程,她快走了半个小时。 高跟鞋真是让人头痛…… 她刚准备在路边脱下来,旁边一辆车就停了下来,车窗打开,竟然是段裴西坐在驾驶座,握着方向盘看她。 第43章 见不得光 姜婵衣瞳孔都有些微微放大。 男人替她把车门打开,“上车。” 姜婵衣问:“不是罗鹰先生吗?” 她和罗鹰短信沟通好了,说是罗鹰在校门口等他,然后送她去陈浩帆的学校。 下一秒,后座的车窗打开,陈浩帆满脸惊喜地大喊:“姐姐!我在这里!” 姜婵衣上车系好安全带:“段少有时间陪浩帆去家长会?以前不是一直没时间吗?” 男人打着方向盘倒车后退,瞥了一眼她脚上的高跟鞋,漫不经心道:“人在国外,哪里来的时间?” 姜婵衣又说:“没想到是段少亲自开车,我坐在这儿都有点心慌。” 段裴西开车出校园,抬手打开旁边的夹层,“里面有双可以换的鞋。” 姜婵衣是真的不适应高跟鞋,在宿舍试的时候觉得还好,但她真的低估了穿着第一次高跟鞋走路不习惯带来的痛苦,后面这些高跟鞋肯定是穿不了的。 她看到夹层的箱子摆着一双精致的白色布鞋,中间一朵蓝色小花,素雅温柔。 什么也没问,拿出来就换上了。 鞋码比她的脚大了一点点。 车又开了一个弯道,身侧的男人才淡淡开口:“我妈一直放在里面的,没穿过。” 姜婵衣压根没注意听,低头刷着导师给她发的参赛表格填写的注意事项,一看又是身份证号又是各种文件的复印件,她脑袋有点大。 等车逐渐停下,她才勉勉强强把该准备资料叫正好在商店复印机边上的毛思语替她弄好。 她收起手机,往外面看去。 这边的专属停车位还好,另外一边,人山人海,挤满了各种年纪的家长和学生,一片热闹哄哄的,看着就像是陈浩帆这个年纪该待的校园。 谁料段裴西下车就带着她往截然不同的另外的校区走去。 那边完全没什么人,只有几位零零散散的家长在路上走着。 “他的学校不在那边?”姜婵衣问。 男人今天穿的一身休闲装,和之前在公司见到的不一样,有点当时和段扬一块打球的影子,他也往姜婵衣说的那边看了一眼:“那边是高中部。” “哦,我还以为是其他学校呢。” 姜婵衣边走边忍不住回头看,见那边高中部很是活跃,“以后浩帆还是会去那边读高中吧。” “看他能不能考上。” “能的,肯定能。” 段裴西看她被阳光晒到的侧脸,“考的上,就让他去。” 陈浩帆也开始拍着胸口说自己一定要考上的话语。 段裴西按住他的肩膀:“你自己带路,去你的教室。” 陈浩帆哦了一声,但还是屁颠屁颠带路了。 校区比大学都夸张,里面泳池、游乐园、小吃街……一应俱全,比k大还容易让人犯迷糊。 姜婵衣感叹,果然孩子的钱还是好赚。 教室里已经坐了二十多位家长,孩子都在隔壁教室,被另外一位老师管着,估计是班主任有话要和家长说,把双方都分开了。 姜婵衣和段裴西到的时候,见座位上只有一张椅子,两人还争论了一会儿。 姜婵衣:“浩帆是你弟弟吧,应该你进去坐着。” 段裴西:“他的学习是你在管,你是他的家教,比起我来,你更适合了解他的这个阶段的学习情况。” “可是我又不是他家人,别的同学都是自己的家长进去坐的。” “没有人是他的家人。” “……” 姜婵衣瞪他一眼:“我去。” 谁都没有段裴西狠。 无论是谁的伤疤,他随意就能掀开。 也不知道他来这里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家长会简直就是大型尴尬现场,她因为上次的和陈浩帆一块完成的画得到了老师的表演,还莫名其妙成为了所有家长都需要学习的对象。 正当她被夸得受宠若惊时,老师拿出了陈浩帆交上去的那副画。 看到画的瞬间,她明白了,为什么。 ……………… 等到她在被夸夸夸,还有那些家长一直想一睹她画画的风采,一阵欢呼喝彩着要她现场画画中熬出来时,段裴西正好从楼上和一个矮胖的男人并肩下来。 她觉得那男人有点眼熟,衣袖很快就被人扯了一下。 陈浩帆小声地说道:“哥哥在和校长说话,姐姐,我们先下去吧,下面还有一片非常好看的锦鲤湖呢!” 姜婵衣被他拉着下去,发现楼下确实一片满是锦鲤的湖,绿枝缠绕形成的树林,郁郁葱葱,锦鲤呼吸点水成圈,是个非常安静的地方。 而且在靠近湖的另外一边还是一片大草坪,很多学生和家长都在坐在上面看湖景,聊聊天。 看到这种地方,她就忍不住想画下来,而且她这次要去比赛,到时候可就不能随心所欲,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了。 好在陈浩帆身上带着画板和画笔,她和陈浩帆找了块草坪,就地开始指导陈浩帆画画。 陈浩帆画得很认真,她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他可以自己画好后,也拿着画板坐在另外一边,开始对着眼前的场景画起了画。 不知道画了多久,她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了时间观念,等她反应过来时,陈浩帆已经在旁边画得睡着了。 她坐久了,腰酸,也顺势躺在身后草坪上。 枕着手臂看头顶洒下来的阳光,捏着铅笔的手对着天空比了一下,下一瞬就被人在空中紧紧握住。 紧接着就是男人低沉的声音:“画好了?” 姜婵衣挣扎了一下,铅笔都掉下来了,他也没松手。 他游刃有余地禁锢着她的手腕,问的话语都不急不躁。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握笔的时候。” “你应该提醒我,而不是一直盯着我。” 姜婵衣看了眼身边还有很多家长在草地上坐着,其中不少包含父母都在的家庭,她有些想笑:“段少,私底下我陪你演演就行了,这样闹到其他人面前来,你真的觉得这样我能见光吗?” “为什么见不得光?” 段裴西神态自若。 “我没记错的话,下个星期,你和姐姐就要订婚了。” 男人松开她,“和姜家的联姻,让你见不得光?” “你说呢?”姜婵衣抱住膝盖,“而且,我也没有要当你情妇的想法。” 段裴西听到这句话,眼皮下压,目光戏谑而压迫,“见不得光的不是你。” 第44章 衣冠禽兽 “是吗?” 姜婵衣弯起唇角,像是并不在意他话里的重点,反应平平,不一会儿注意力又转移到了不远处那一家四口在草坪上放风筝上。 家长会来这儿都是家长,很多平时住校没办法见到父母的小孩都借此机会和父母在校园内玩耍着,学校的各种亲子娱乐设施也非常多,草坪这边相对宽阔,不远处的锦鲤河更多的是小孩在和父母下棋。 她拿着画板,对着不远处所有人围观一对父子下棋的画面,就开始勾勒起粗稿线条来。 如果说上辈子她卖画赚钱,让她处在画画的瓶颈,并且对画画产生了一些厌恶感,这次重生弥补了上辈子的空缺,她一旦闲下来,在不断自我提升的时候,也对画画达到了另外一种痴迷。 画画的时候,她会心情很好,感觉不到任何身体上带来的疼痛。 只会沉迷在画中的世界里。 她看到什么就会画什么,就比如面前被围观下棋的那对父子,明明应该是父亲压着儿子的棋路,但她却在儿子的脸上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兴奋,反观坐在对面的父亲倒略显犹豫。 应该不会下不过啊…… 但她更好奇棋盘里是什么内容,想凑过去看,却又觉得自己这个位置刚刚好,近了容易跑偏画里的主题。 姜婵衣手里的笔有瞬间的犹豫,还没把棋盘上的棋子补充完整,握着笔的手就被人握住。 紧接着,男人带着她的手,在画纸是棋盘上标下白子黑子的位置。 又看到了她手里的线稿,挑挑眉:“父子对弈而已,不是打仗。” 姜婵衣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的线稿虽然还没上色,但从她几笔勾勒的神态中,隐约看出几分杀伐气息,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画对她来说不仅是画,更能反映心中所想,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内心会恶意扭曲亲人之间的感情,但在画这幅画时,脑子都是上辈子她所谓的父亲。 她把棋盘上的棋子填上去,又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把画上父子的神态改了。 只是刚改完,她就实在热得不行。 太晒了。 偶尔晒一下还好,现在时间的太阳和大中午的没什么区别,她收起画板起身,去旁边有树荫的地方,还没起身就被男人拉住了手:“去车上吃药。” 姜婵衣一听吃药,脸色微变,抽回自己的手:“不去。” 身体一动蓦地被男人拉进怀里,男人弯腰打横抱起她朝旁边的树荫走去。 姜婵衣吓得画板差点都摔了,好在段裴西及时接住塞回她怀里,抱着她让她坐在小石凳上。 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拧开一瓶水给她:“在这儿吃。” 姜婵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接过来,面不改色地吞下去。 药片没什么味道,她能接受。 然后情况好转后,又不搭理他了。 段裴西也不急着和她说话,去把还在草地上睡觉的陈浩帆叫醒,让他自己去旁边玩。 回来的时候,见姜婵衣低头画画,抱着人自己坐在石板凳上,让人坐在他怀里。 姜婵衣生怕被人看到,推他一下就被他抓住了手腕,“这旁边没人。” “没人也不行,你打扰我画画了。” “就这样画,没人打扰你。”段裴西抱着她,她身形比较纤细,在他怀里占不了多少地方,反倒身上软软的还有种吃药后身体降温的微冷。 “画不出来。”她又试着挣扎起来,一动男人就会把她抱得更紧。 段裴西笑:“这就画不出来了?一百张都能画。” 姜婵衣偏过头不理他。 她从来没在人怀里画过画,尤其还是段裴西怀里。 但她的起来得快去的也快,懒得和人一般见识,开始重新画画。 段裴西抱着她和她一块,偶尔点了她两个细节,她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被自己忽略的地方。 姜婵衣改了两个地方,又有些不确定,段裴西的话好像能让她找到自己之前为什么处于瓶颈了。 刚想再试一下其他的画法,男人就靠过来:“构图,上色后光源,对比观察一下,你应该学过人体肌肉结构和骨骼,但是刚才的那个小孩是左撇子,右眼看不见,只能左手执棋,导致他忽略了右边的棋局。” 姜婵衣恍然大悟,难怪她刚才画了半天都觉得别扭,“你怎么知道的?”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 姜婵衣小时候没规范学过概括理论基础和构图设计,后来才边画边学的,每次都会提醒自己的思维不要被固定,看到的细节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的临摹更喜欢有自己的角度,和构图思路,但坏处就是,一旦拓展画就会失调。 段裴西话里的细节是完全从另外一个方面出发的,和她倒还有点不一样。 小池塘内的锦鲤又开始冒出水面吐泡泡,周围只能听得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姜婵衣不断画画的摩擦声。 “当时,我和浩帆一起完成的那幅画像图,你为什么要改成名师的山水图让他交上去给老师?” 她勾勒线条,突然询问。 段裴西目光在她手里的画上:“那幅画不好吗?” “好过头了吧,那是人家大师的画,我可画不出来。”姜婵衣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小孩的画都抢……” 段裴西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把他的妈妈描绘得太好了。” “孩子的母亲,值得那样好的画。” 男人没有回答,姜婵衣下意识偏头,差点和男人撞在一起,她想问点关于陈浩帆妈妈的,但触及男人眼底的毫无情绪,她还是没问。 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这样培养陈浩帆,等我姐嫁过来以后,估计对他喜欢不上来,女主人不喜欢他,他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陈浩帆接触了段家的内部机密,姜妤菲肯定会把他当成未来的敌人。 姜妤菲在面对陈浩帆和段扬在这点上,肯定会是两幅面孔。 段扬一心喜欢体育运动,从不插手公司里的事情,未来的陈浩帆就不一定了。 她都有点怀疑段裴西是不是知道自己要和姜妤菲结婚,怕她以后对段氏下手,故意培养的陈浩帆。 段裴西突然捏住她的下巴,让她偏过头,漆黑的瞳孔盯着她的脸:“我如果说,段家未来女主人很喜欢他呢?” “是吗?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男人语气平淡:“并没有。” “那真的是奇迹。” “是奇迹。” “不信。”姜婵衣笑:“你这个人根本不懂照顾孩子,眼里利益为重,主要是对你有利益,你可以昧着良心去做,你喜欢权势,国外都不够你的胃口,陈浩帆算是你利益中的一环吧。” 她看向男人,豪不避讳地直言:“你看似对我好像格外有什么不同,其实你心里最明白,你不可能付出真心,是个卑鄙到只会随心所欲,用手段留人的霸权者。” 段裴西挑眉:“继续。” “回国起你的目的就不纯,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在你脸上看到了什么吗?” “野心、没有爱情、内心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就是只会独善其身,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衣冠禽兽。” 男人被骂,不仅不生气,还给足了时间让她继续说。 手臂圈着她腰肢,她就窝在男人怀里,发丝和他身上的外套缠绕,他看向她的目光里还添了几分温柔和笑意。 姜婵衣说了好多对他的看法,骂他的词语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她说得十分尽兴,当然段裴西也绝对不会否认,他就是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动心,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内心,更不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 他在国外的经历,参与的勾心斗角,每一步,都是他用自己的血泪得到的教训,那些教训和吃过的亏让他做不到对人能轻易放下芥蒂。 他的婚姻本来就是用来巩固资本的武器,以后和妻子相拥而眠,都会互相算计。 但听到姜婵衣说的话后,他眼底的温柔久久消散不去,“骂完了?” “不是骂,是事实。” 姜婵衣平静地看他。 “嗯。” 男人也只是很淡定地应了一声, 陈浩帆已经从不远处朝这边跑来,姜婵衣听到声音,立马就让段裴西放开了她。 她起身的瞬间,段裴西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然后按住了她的后颈。 姜婵衣被迫低头看他。 站起身时,树荫有光照过来。 她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在发光,长发散落下来,发尾淡淡的卷让原本清纯的她添了几分性感。 男人看向她黑沉的瞳孔里,强硬的温柔与骨子里的漠然交融:“没想到你对我积怨已深,不过你可以试试,相信我。” 第45章 光影 树叶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姜婵衣眼睛被光影也闪了一下,她眨眨眼,“……你说什么?” 这时陈浩帆带着一群同学兴冲冲地跑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姜婵衣更是一个激灵后退几步。 陈浩帆顾着和同学说话,没发现她的不对劲,反倒带着两个同学到她面前来,指着她说道:“这就是我妈妈!我说了之前画就是她画的,你们偏不信!” 又拿着刚才桌上姜婵衣画的那幅草稿,“看吧,我妈妈随便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都能画这么好看!” “哇!真的吗!阿姨你真的是陈浩帆的妈妈吗?” “好年轻好漂亮啊!你妈妈比你爸爸还年轻啊!” “阿姨,你能再给我们画一张吗?我们还想看……” “……” 一声声阿姨把姜婵衣叫得眼角都有点抽,她莫名其妙当妈妈也就算了,还被人认成和段裴西一对了。 都是一群小朋友,都没什么恶意,她忍着被人叫阿姨的难受,给小朋友一人描了一张q版的画像,线条比较简单,也不用上色,她两下就画好了,把陈浩帆和他那些同学都哄得很开心。 要不是她真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还真有点想和他们一块玩了。 回头再看坐在石凳上的男人,姜婵衣又问:“你刚才说,让我相信你?相信你什么?” 有个小朋友正好跑到他身边摔倒,他伸手扶了一下,替那小女孩整理了一下背上的书包:“刚才你画的很好,错误的地方也都改了,所以,我让你再相信我。” ……………… 家长会总算结束了,姜婵衣后面真的陪那群初中生一块去玩了,累得她半死,上车后直接瘫在车座动都没力气动一下。 一群熊孩子拉着她放风筝,还要和她的风筝打架,如果不是后面段裴西把她解救出来,她要被累死在草坪上。 段裴西在开车,陈浩帆坐在后面玩,她头靠着车窗,又有点恹恹的打不起精神了。 她打了个瞌睡,差点一头栽下去,猛地醒过来,车已经开进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地方。 周围全部都是四合院,古色古香雕刻建筑,充满了烟火气息的巷子,有种回到很多年前的感觉,车缓缓开进一条巷子里,进了大门后,是一座非常优雅的四合院,院子里还有溪水从上往下缓慢地流动,里面还种了满片的花和菜地。 “这是哪里?” 段裴西停下车:“我家。” “你家不是在希维港大道那边吗?” 男人还没回答,旁边的古色四合院门就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穿着长裙的老妇人,欣喜地看着车这边说道:“是裴西吗!是你回来了吗?” 段裴西打开车门,老妇人更是激动地上前几步,“可算是回来看看了,今天不是还带着陈浩帆去学校了吗?那孩子呢?” 陈浩帆也立马从车下来,开心地喊着:“奶奶!” 老妇人连忙点头:“哎!奶奶的小浩帆!” 姜婵衣是最后一个从车里出来的,有些尴尬,她不认识这位老妇人。 还想着怎么开口,老妇人看到她的瞬间顿时惊喜地瞪大了双眼,像是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等到她确认几遍后,立即对后面的房间里喊道:“老段!老段!快来!” 不一会儿,一位戴着老花镜的男人从里面出来,“怎么了?看把你给兴奋的……” 老妇人立即道:“咱儿媳妇!裴西带儿媳妇回来了!” 姜婵衣瞪大了眼睛,连忙解释道:“不……我不是的,您是不是搞错了啊,我只是浩帆的……” “怎么可能搞错!”段母拉住她的手,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小衣,是不是?没想到已经长这么大了,我们都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你,我们就算是已经老了,老眼昏花了,也不至于会到了认错人的地步。” “您真的认识我?” “认识,姜家那位大小姐嘛,姜婵衣。” “可是我不是姜家的大小姐啊。” 段母认真道:“你是姜家大小姐,我认识你母亲,你就是姜家的大小姐。” “啊?您……”姜婵衣被她说出来的话都弄得有些不明所以。 原书里也没有写这段啊…… 段母笑道:“哎呀,别站在这里说话,进去吃饭,阿姨啊亲手做了一桌子菜,就等着你们来呢,赶紧的,还有浩帆啊,也去洗手然后过来吃饭。” 姜婵衣受宠若惊,连忙朝身边的段裴西看去,悄悄给他使眼色。 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怎么莫名其妙就见到他爸爸妈妈了? 男人笑着,冲她点点头,“先吃饭。” 姜婵衣只能硬着头皮进去,只要是段母一直牵着她的手,她就是想躲也躲不开,对方的好意也没办法拒绝。 饭菜都还是热乎的,走进来就闻到香味了,桌上的饭菜都很清淡,确实把姜婵衣的胃口勾起来了。 她入座后,也没再扭捏,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段母就坐在她左边,右边是段裴西,段母一个劲地给她夹菜,“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这个清淡适合你的口味,小衣啊,多吃点……这个也是,特意给你做的……” “谢谢您……”姜婵衣一边应付着她,一边忍不住在桌下给旁边慢条斯理的男人来一脚。 段裴西正在和段父喝酒,看了她一眼,无声询问。 姜婵衣立马看向自己堆成山的碗。 男人轻笑一声,“妈,衣衣吃不了那么多,她吃多了晚上容易不舒服,您夹了那么多好吃的给她,最后还是会到我碗里来的。” 段母一惊:“什么?那阿姨不夹了,小衣啊对不起啊,阿姨不知道……” “没事没事,我能吃一半,绝对不浪费阿姨的手艺。” 段母顿时喜笑颜开:“能吃多少吃多少,不用勉强。” 晚饭结束后,姜婵衣又被段母拉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等到段裴西从段父的房间里出来时,段母就正好要去后园浇花了。 客厅里只剩下她和段裴西两个人。 姜婵衣问:“他们是不是把我当姐姐了?” “你觉得呢?”男人走过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我觉得并没有。” 段母和段父对她的那种好,不像作假,也并不是装出来的,她能感受到。 “那就照你心里想的去想。” 两人沉默片刻,姜婵衣开口:“段少,我不明白。” 段裴西面无表情:“可偏偏世界上很多东西你不需要明白,能做的只有等待。” “不用和我打哑谜。”姜婵衣走到男人面前,仰头和他对视:“其实,从头到尾,真正见不得光的人,是你吧。” “怎么说?”男人低头。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渣男!” 姜婵衣狠狠踩他一脚。 段裴西微微皱了下眉,抓着她的手:“姜婵衣。” “怎么?” “你要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在很多场合说。”他抓着姜婵衣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她手心的软肉:“准备一下,我送你回去,还是说你今天晚上想住在这里?” 姜婵衣的手心有些痒,她缩了一下手指:“我要回去。” “去找一下陈浩帆。” “你弟弟你自己去找,这儿也是你家,那边的别墅也是你家,都是你的地盘,我一个外人只是来做客的。” 段裴西语气很淡:“你随时可以是这些地方的主人。” “……” 就这几个地方的地皮都是极其昂贵的,更不要说上面的房子了,姜婵衣怕拿了无福消受,也不想掺和进来:“你知道你说这话,等会被你爸妈听到怎么办?” 说着她又故意手指点在男人胸口,以此和他保持距离:“如果我说,光是这几个地方还不够,怎么办?” 段裴西高高在上惯了,从来都是挥金如土的,要说送小情人房子车子,没什么好稀奇和感动的,他这种人,她最喜欢看到他失去他最在意的权势,要让这种人从不在乎变得在乎,内心从毫无波澜变成会因为一个人随时掀起惊涛骇浪才有趣。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对她话里的挑衅以及暗戳戳的触及他底线的意味,段裴西心中并无波澜,只是微微俯身靠近她,和她的睫毛离得只剩最后几毫米。 姜婵衣睫毛轻晃,并不畏惧他的视线。 就在会以为这是一个蜻蜓点水的亲吻时,男人声音却异常冷静:“收拾一下,我去找人,在外面等你。” 第46章 喜欢就是喜欢 姜婵衣被段母依依不舍地送出大门,手里还被迫塞了好几袋子吃的东西。 段母握住她的手,又忍不住摸摸她的脸颊:“你这孩子脸色怎么差成这样?以后没事做就常来阿姨这里,阿姨这儿给你补补,这两袋子药和吃的你先拿着,到时候不够了再来找阿姨啊。” “谢谢您啊。” “一定也要保持心情的舒畅,要开心点,年纪轻轻的别老是皱着眉头,哪有那么多烦心事情呀,对不对?很多病其实也都和心态有关,小衣啊,千万要爱护好自己的身体啊。” 姜婵衣看过刚才段母塞给她的袋子里装的东西,都是很补的药品和她能吃的,她是真的很感谢段母,“好,我会的,真的很谢谢您。” “这有啥好谢的,有空再来玩啊。” “好。” 从四合院里出来以后,姜婵衣提着袋子走到了前面段裴西车停的点,就等了两分钟左右,陈浩帆就跑过来了。 “姐姐,今天谢谢你!” 姜婵衣见他要给自己提东西,连忙笑道:“不用了帮我拿,这个不重,你要是真的想谢谢我,就答应我以后好好听你哥哥的话,无论是哪个哥哥的话都要听,每天上课也要认真听。” “好,我会的。”陈浩帆抬起头。 “还有你的错题,一定要仔细看,认真改正。” “嗯嗯。” 姜婵衣微微俯身,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话要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段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几乎两个半月的时间她每个星期都会和陈浩帆待在一块五六天。 要说走的话,她还没想好怎么和这小孩说。 “你……” “哥哥来了!”陈浩帆看向她身后,兴奋地喊道。 姜婵衣直起腰,见男人拿着车钥匙朝这边走来。 她打开车门,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去,顺势和陈浩帆一块坐在了宽点的后座。 段裴西倒车出去,在后视镜里和她对视了一眼:“回k大?” “嗯,是的。” 陈浩帆坐在她旁边,又开始问她一些画画有关的问题,她正在给陈浩帆解答,口袋里的手机就滴滴地响了起来。 姜婵衣一看屏幕,竟然是段扬打来的微信电话。 她有些不解,以为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接通了他的电话。 “喂?” “听乔沁说你陪陈浩帆那小鬼去参加家长会了,他没欺负你吧。” 那边吵吵闹闹的,好像还有其他男生的声音,段扬的声音是最大的。 “没有啊。”姜婵衣看向陈浩帆,忍不住笑道:“他现在就现在我身边,你要不要和他说两句?” 段扬在电话那边连忙说道:“不要不要,我不和他那小鬼说话,没意思,我和你说话。” 电话那边又立马传来一阵起哄声,断断续续听到什么“训练”、“女朋友”的字眼,段扬笑骂了几句,很快就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才重新和她说上话:“你……我还在训练呢,刚结束,你现在应该已经和小鬼参加完家长会了吧,回学校了吗?” 姜婵衣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我在回去的路上,你这么晚才下训啊?” “对啊,晚训嘛都这个时间结束,你还和陈浩帆待在一块,还在教他吗?” “没有了。” “那你在哪儿?” 姜婵衣还没回答,陈浩帆就忍不住对着她的手机喊了一句:“我和姐姐还有哥哥都在一块,今天哥哥也陪我去学校参加家长会了!” 段扬那边惊了一下:“哥哥?我哥也去了?!” “对啊!还是和姐姐一起去的呢!我们现在在回去的路上,哥哥在开车送姐姐回学校。” “我哥竟然能腾出时间来陪你了,你这小鬼福气不小。”段扬听到后半句,更是惊讶得好久没缓过神来。 他哥平时忙的要死,难得开车一次,竟然还有时间送姜婵衣回去。 但他没多想,乐呵呵地和姜婵衣说:“那你今天可以早点到学校了,我哥开车很快的,有他送你你肯定能安全回去。” 姜婵衣笑了声,刚想说话,不小心暼了眼前面开车的男人。 看不到神色,只能看到男人握着方向盘开车的手掌,骨节分明的修长,平静又稳健。 她握着手机回答道:“是的,那你好好训练啊。” “好!那你回去以后记得给我发消息,回我一下,你一天都没回我,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我没出什么事情,就是没看手机……好,那我先挂了。” “嗯嗯!那你……那你记得吃饭啊,这么晚了才回去,等我回去,我帮你教训那小鬼……” 挂断电话后,姜婵衣打开微信看了眼,还全是他发来的消息,白天她忙着给陈浩帆当家长,后面又去画画了,都没什么时间看手机。 手机上全是段扬发来的信息,主要是问她和陈浩帆去家长会的事情。 “段扬?” 前面的男人突然出声。 姜婵衣应道:“嗯。” “在ktv喝了两杯,已经加上联系方式了?”段裴西声音带着淡淡的慵懒。 “……” 姜婵衣没想到上次在ktv的事情他其实是知道的。 “段扬没什么心眼,喜欢就是喜欢,讨厌也是真的讨厌。”他又继续说道。 “那段少你呢?喜欢的会说不喜欢吗?”姜婵衣问。 “呵……喜欢吗?”男人嘴里蹦出一声轻笑,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暧昧,“大概是……从来不会说出这种话。” 意料之中的回答,姜婵衣不再理他,挑了几条段扬发来重要的回复以后,对方立马就回复了他,她刚要发消息过去,车突然刹了一下。 姜婵衣的手机没拿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脑袋也差点撞在前面的椅背上。 人倒是没什么事,还绑了安全带,就是她的手机——一路从她脚下,滚到了前面副驾驶的位置,然后又滚了回来,好像有点裂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机,总是遭遇很惨。 陈浩帆立马帮她把手机捡起来,姜婵衣接过,又听到一声巨响,立马抬头往前面看去。 前面竟然发生了撞车,她坐在后面都能看到一阵黑烟滚滚的,就在离他们的车五米开外,不难想象,刚才如果段裴西不刹车的话,撞的有可能就是他们。 “你们下车,去后面等着。” 段裴西已经率先下车了,站在火光周围,直视那团越烧越凶的火。 不断跳动的火光映在男人脸颊上,落下几道阴影。 姜婵衣拉着陈浩帆也迅速下车,让陈浩帆抱着书包和刚才段母给的那些药材站得越远越好,她站在车后,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上前几步,“里面有人受伤吗?” 前面的车撞在一起,火烧得越来越凶,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也看不太清楚。 “都出来了,你退后。” 姜婵衣往旁边看,果然看到几个浑身是血的人坐在旁边,其中还有一个直接陷入了昏迷,旁边有当医生的路人正在进行急救。 “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这里很……”她偏头问男人。 话音刚落下,站在她身边的男人竟然直接抬脚朝那团熊熊烈火里走去。 她想都没想直接一把拽住男人的衣袖。 段裴西回头,眼眸冷漠。 “你疯了?”前面随时会发生爆炸,闻着空气里的味道,都像是油箱漏了。 那双冷漠的眸子里闪过几丝黯淡的情绪。 最后逐渐恢复成之前的平静,他垂眸见姜婵衣抓着自己的衣袖,抬起右手又重新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回走。 两人刚转过身的瞬间,身后的车爆了一下,飞溅出火焰在他们刚才停留的地方。 姜婵衣松了口气,准备去找陈浩帆,却见他满眼惊恐地跌坐在人群里,想过去找他,他瞬间捂着耳朵嘴里发出尖锐的尖叫,满眼泪水地大哭着:“啊啊啊!!!!火!!啊!!!!不要!!爸爸!!啊啊啊!!!” 姜婵衣几步跑过去,半跪在地上想要安抚他,却被他一巴掌打开。 眼看着陈浩帆爬起来就要冲进火里,她伸手就要去抓,旁边的男人比她动作更快,直接将失控的陈浩帆背着手,按在地上。 很快,消防员过来把火扑灭,伤员被送上救护车,陈浩帆的情绪也逐渐安静了下来,被段裴西丢在车上,从开始的放声大哭变成轻微的抽泣。 姜婵衣陪在身边,见他的情绪是从未有过的悲痛,心里也很难受。 消防员还特意过来询问了一下他们这边的情况,姜婵衣解释了两句,对方才放心地离开。 路面也被清理干净了,后面堵塞的车才得以通行。 段裴西也重新启动引擎,车上的人一路无言,直到车停在k大门口,男人才平淡地开口:“回去吧。” 姜婵衣摸摸陈浩帆的脑袋:“……陈浩帆的情况你多注意一下,他不太对劲。” “好。” “那我走了?” “走吧。” 段裴西目光落在后视镜里,见那道身影走进k大的校园后,才开车回去。 对于后面的陈浩帆,他只是扫了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车停在希维港大道的别墅前,段裴西刚熄火,一辆红色的超跑就从后面的弯道一路咆哮上来,他打开车门把里面已经哭到虚脱熟睡的陈浩帆抱出来。 关上车门,跑车也停在他旁边。 姜妤菲从上面下来,急匆匆地走到他面前:“裴西,你没事吧,我还在公司里开会,听到你路上遇到了车祸,你……” 看到段裴西和他的车都安然无恙后,姜妤菲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呢,我还想着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你可不能在这个关头出这种事情。” 段裴西将瘦弱的陈浩帆随意抱在怀里,看向她的目光里除了冷漠,还有几分戏谑,“姜妤菲,和姜家还有你国外公司的合作,已经取消了,这代表了什么,你不明白吗?” 姜妤菲看了眼睡过去的陈浩帆,笑了一声:“代表什么?段少不说,我怎么能明白段少的意思呢?” 段裴西抱着人往别墅里面走,“我以前提醒过你。” 一路经过长廊、泳池、玄关,早已经有佣人等在门口,将他怀里的陈浩帆的接走,送上了楼。 “您说什么,我听不懂。”姜妤菲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到客厅的沙发边上。 “最近季家的人,还没死心。” 段裴西坐在沙发上,不一会儿罗熊就带着几个高大的男人带着几个人进来,进来就趴在了地上,浑身都是狰狞的血和伤口,有被烫伤的、枪伤、刀、棍、电棒……身上什么伤痕都有。 他随意抓起其中一个男人的头发,迫使对方抬起头:“拖泥带水,我很不喜欢。” 罗熊站着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根铁棍,恭恭敬敬地站着,“段哥,外面还有几个人……” 段裴西点头:“带进来让姜小姐一块看看。” 罗熊挥手,立即有人把外面几个男人拖进来,其中一个男人头上的黑色头套被人摘下的瞬间,姜妤菲猛地后退两步,睫毛都在抖个不停。 第47章 听不懂? “我比较欣赏他们的勇气,不知道姜小姐是不是也是。” 段裴西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坐回沙发上,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条雪茄。 罗熊举着棍子在那几个人背上抽了几下,又把棍子丢开,换成一条绳子,他身上的肌肉可不是开玩笑的,打手当多了,最知道打什么地方最能让人痛不欲生。 一麻绳抽下去,麻绳上都是血。 姜妤菲看着面前的挨打的人,表情逐渐难看,后退几步直接跌坐在沙发上。 沙发上抽雪茄的男人,依旧神态自若,“与其说是教训教训他们,不如说是请姜小姐最后再看看季家人,听说姜小姐和季家人关系不错,你求情的话,我是可以放过他们的,毕竟只是一群小偷而已,喜欢偷文件、偷跑项目、还喜欢偷女人。” 雪茄忽明忽暗,烟雾缭绕间,男人一边说着,前面的罗熊一边打人,他手里的绳子又很快换成了又长又锋利,还浸泡着盐水的荆条。 姜妤菲一看到那东西,腿都软了,立即说道:“别打了,段少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会尽量照做的。” 果然,她刚开口,男人就示意罗熊。 罗熊立即停手。 段裴西笑:“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突然想到当时在m国的时候,我正好被姜大小姐救了一次。” 姜妤菲点头:“是……那次你身上三处枪伤,我刚好救了你。” “我在m国被太多人出卖过,那次就是被我最忠诚的手下背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所以我一直知恩图报,也一直把姜大小姐的恩情放在心上。” 姜妤菲吞了口唾液:“我知道,后来你一直在帮我的在m国的公司,我的公司是你救回来的,而且回国后,在k市你也帮了你我很多。” “这些倒不足挂齿。” “我一直都记在心上的,段少其实早就还了我当时救你的恩情……” 其实严肃来说,在m国的时候,段裴西浑身是血,手脚都差点被人打断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救不救,段裴西都不太需要她的帮助。 段裴西在m国再落魄,也有他自己的势力,救他的人已经到了巷子外。 段裴西眯了眯眼,好似又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起身走到其中一个男人面前,“让其他人都从这儿爬出去,至于这一位,我们单独聊聊?” 罗熊立即照做,让其他人都滚出去,只剩下一个人。 那男人死死盯着段裴西,咬着牙,表情扭曲无比:“……好。” “好?”段裴西笑,“你的眼神里,是恐惧吗?” 男人低下头:“没有。” “我很欣赏你的眼神。”他夸奖道,笑容里藏着狠毒,“让我好像看到了以前的我。” “带他来地下室。” 段裴西离开时,从桌上的盒子里抽走了几根手指长的钢钉。 罗熊立即押着人就要下去。 那人转身的瞬间,将背上狰狞无比的伤口都露了出来,手脚上还有被什么东西绑过的痕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甚至血肉都翻了出来,看着就瘆人。 姜妤菲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段少!您到底要做什么!”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齐英新就在被罗熊打的人里,他就是在故意打给她看…… 她不算计段裴西了!拿齐英新的命去和段裴西玩,哪怕是加上她自己的命,还有整个姜家人的命都玩不过!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她,她全身都开始颤抖,往日里段裴西在她面前大多数都是绅士礼貌的,让她这段时间竟然都产生了一种觉得他是好人的错觉。 开始想算计他,算计段氏,算计他手里的东西。 可是她忘了,段裴西在m国遭人背叛,被至亲的人出卖,九死一生的背后,是他在m国只手遮天的权利,一直以来都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手段。 男人站在楼梯口,手中的雪茄还在闪着火光,闻言只是随意把玩着手里的钢钉:“现在能听得懂我说什么吗?” “听得懂!听得懂!”姜妤菲慌乱地说道:“我知道,我立马退婚!不会在干扰段氏和瑞誉,再也不会过问……” “退婚干什么?”男人打断她:“我不会毁约。” 姜妤菲皱眉不解:“那你要怎么样……” “我会娶姜家大小姐。” “可是我们……你还让我嫁给你?” 段裴西将钢钉收起,眼神薄凉:“我有说过,要娶的是你?” “那是……谁?”姜妤菲脑子飞快转动,半天想不出来。 又在几秒后恍然大悟,“你是说……?!” “你们姜家的事情我不想管,我只要看到人。” 姜妤菲失神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主动和姜大小姐这个身份撇清关系,就像我从来没回国过一样。” 不仅是这样,她还要把自己前为算计段裴西,想要和段家以及瑞誉在项目开始谈判前扯上关系散播的那些关于她和段裴西关系的东西都压下去。 当时段裴西也没说什么,她以为段裴西是真的不在意,甚至默认她在k市主导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到……段裴西只是看在当时m国的恩情上,还给她最后的一点情分罢了。 只是她很好奇,事情都闹到了这个地方,段裴西为什么还要娶姜家的大小姐。 就真的对姜家的产业那么感兴趣吗? 而姜大小姐这个头衔也像是某种继承,也像是某种诅咒,她不会再碰。 ……………… 姜婵衣睡了一觉,爬下床开始倒腾段母昨天送她的那些药材,个比个名贵,她随便泡了一块喝,喝完就开始画画。 乔沁在旁边直播,嘴里一直念叨着钱钱钱,然后还是各种礼物的。 她也想起来qe平台被自己遗弃的那个直播账号,反正闲着也是无事,她还在等导师那边给她交上去的资料审核,索性和乔沁一块打开了qe平台。 记得上次大半夜直播,她在段家别墅熬通宵画画,好像也有人给她打赏来着,赶紧看看能不能提出来。 打开平台后,电脑又莫名其妙开始自己直播,她挡住摄像头,看向自己的余额。 里面果然有打赏的两千块钱。 搞直播其实还真挺赚钱的。 可惜姜婵衣现在对赚钱已经没什么想法了,卡里的钱够她上辈子和妈妈活很久很久了,她也不是什么大手大脚的人,也不追求什么名牌,钱早就已经够用了。 把钱提出来以后,她莫名觉得鼻尖一热,低头看去,画纸上全部都是血。 再一摸自己鼻尖,出鼻血了。 而且还是大出血。 这可把原本在直播的乔沁吓得,直接丢下直播来看她,“你咋回事啊,一地的血!” 姜婵衣仰着脑袋,身上也都是鼻血,“……应该是我刚才喝的东西,太补了。” 乔沁听了都快笑死了,“你疯了啊,那药人家是要稀释二十倍才喝的!你直接拿杯子泡水喝!不流鼻血才怪!” 两个人在阳台外搞了好半天,鼻血才止住,乔沁回到直播和自己的观众解释,还说了一遍这个笑话。 姜婵衣也心有余悸,不敢再乱喝东西了。 擦好了脸,她低头去看电脑,上面竟然已经刷满了弹幕和评论。 【哇!开播啦!】 【贱人!今天又玩什么花样?】 【今天会画什么画吗?之前一直都看你在画画,就是不知道你到底在画什么,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主播刚才去哪里了啊?出血了?有没有事情啊?】 【肯定是假画!她会画画?笑死人了。】 【别吵了行不行,人家好不容易开播一次,都好久没作妖了,改邪归正了都,你们还要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是不是有病啊?!要吵死出去吵,主播有没有房管啊,叫你的房管给你踢一下人。】 姜婵衣刚才把摄像头遮住了,这会儿重新掀开,正对着自己桌上的画。 她说:“我好像没有房管,但是也无所谓啦,我在画画,刚才出了一点鼻血,现在没事了。” 【画画!真的在画画吗!这幅画是你画的?】 【这画是什么?是一对父子在下棋哎!周围的景色也好好看!】 【真的假的,你画的?】 姜婵衣削好了铅笔,又翻出一切水彩,“是我画的,大家不要吵架,吵架我不会回复,也不会和你吵,以后这个直播间只用来直播画画。” 【好耶!我最近也正好在学人体结构!】 【你画一个试试,鬼知道你是真画还是假画……】 姜婵衣抽出一张空白画纸,“我现在没事,可以免费帮人画画,画什么都行。” 【照片】 【画我!】 姜婵衣握笔就来,不到五分钟,人物轮廓就被她勾勒出来,紧接着就是后面正常的画画步骤。 十五分钟,她就画好了稿子,“要加颜色吗?” 【要要要!】 姜婵衣又开始耐心地给画上色,镜头只拍到她的书桌和手以及胸口的位置,每次她低着头画画时,发丝都会在镜头前飘动,再加上她露在镜头里的手皮肤又白又嫩,引发了无数人的遐想。 【这手这画画水平,还有这身材……我羡慕了。】 姜婵衣低头认真画画,偶尔和弹幕聊聊天,完全忽略了放在旁边充电的手机,姜妤菲打来的电话显示从头到尾都在闪个不停。 第48章 分家产 “这个颜色可以吗?”姜婵衣把画好的画展示在镜头前,询问道:“还是要更浅一点的蓝色?” 画纸上的女孩子栗色长发红唇,蓝色短上衣满眼温柔地对着镜头笑,和刚才那名观众发的照片上的一样灿烂好看。 “不过我觉得这个颜色已经很好看了,很适合这幅画,也很贴合你的照片。” 【不用换了!不用换了!就这个!啊啊啊啊太好看了!】 【好看!没想到你真的会画画!】 【照着照片十多分钟就能画出来,还画的这么好看,就这刚才那几个人还质疑呢,笑掉大牙了,这还是有手就行吗?叫刚才那几个人过来画出来让大家看看呗。】 【就是就是,这没个五六年功底,就这画上的细腻程度,根本画不出来。】 姜婵衣在画纸底下写上日期,又问道:“这画你要吗?你要的话我就寄给你。” 那名观众差点都以为自己听错,立马发出消息:【要!我要这幅画!邮费我自己出,你到时候直接货到付款就行!】 紧接着,这好像是掀开了大家求画的热潮似的,一下子十多个人都来找姜婵衣,纷纷在底下求画。 姜婵衣选了个最早发出来的照片,“我今天时间有限,而且等会还有事,能画多少就画多少,后面就看心情画了。” 【好!爱你爱你!】 【默默问一句,这在直播间画画,收钱吗?不会等会除了邮费以外,还要另外收费吧……主播是不是之前炫富炫不下去了,现在改画画了?】 【是没钱了吗?变直播卖画赚钱了?这还要收钱啊,真黑心。】 【要钱又怎么样,谁逼着你要画了?觉得收钱接受不了的,自己出去大街上叫人给你免费画啊,就画这样的,一幅画不收你个五百我直接跟你姓。】 【笑死,看个直播看见活菩萨了。】 【我也,直播间的评论莫名其妙开始念经是几个意思?】 【人家都还没说呢,你们就已经吵上了?戏真多!】 姜婵衣抽空看了眼屏幕,也挺莫名其妙的,甚至不知道他们在因为什么吵架,直到往上划了一段,才说:“看心情画,也看心情收钱,但是我更多还是想练习一下。” 【好!那你先画着!收钱我也要!】 “收钱也收不了多少,这里不是卖画的,以后也不会只是单独的画画直播间,我也不一定会播,今天只是巧合。” 姜婵衣花了点时间,又画了幅画出来,刚上好颜色,弹幕的风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了。 她看了几秒。 【上次、上次!你熬夜通宵画画出现的那个男的呢?】 【对对对!我说开播这么久我总感觉我忘记了点什么,我就一直想要问这个来着!上次关直播的那个男人呢,在你身边吗?】 【你俩是什么关系啊?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肯定是男朋友,两个人明显都是住在一块的!】 【叫他一块出来,你俩一块直播,到底是谁啊,和你在一块。】 姜婵衣回想到上次被人截出来的那段直播视频,顿感头疼。 她无视了这些弹幕,认真画画。 乔沁站在她身后轻声询问道:“小衣,你在直播?” 姜婵衣摘了耳机:“在给人直播画画,在等老实的消息呢,反正也是没事。” “班群里陈老师在找你,你回复他一下,顺便啊……你的手机是不是又坏了?那声音一阵有一阵没有的,我刚才都以为漏音了,过来一看是你的手机一直都在响。” 姜婵衣刚好画完,把画和对方确定一下寄信的地方后,关掉直播就拿过手机看了眼。 五十多个电话,来电人是姜妤菲。 她很轻地蹙了下眉,没急着回复她的电话,先去班群里回复导师的消息后,才握着手机走到了阳台的位置。 电话打回去,连续打了三个都没人接,她没明白姜妤菲这是什么意思。 正准备回去弄比赛的事情时,姜妤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喂?” “衣衣,在学校?” 姜婵衣靠着阳台:“嗯。” “是这样的衣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一趟啊?” “大概没时间。” “姐姐求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家里有事。” 姜婵衣一顿,没说话。 看来时间过的还挺快的,这么快姜家就要走到这一步,她心里对姜家没什么感情,对那家子人也没什么想说的。 姜妤菲那边好像很忙,在公司里,旁边全部都在问她决策和签字的人,她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断断续续起来,“衣衣……能回来一趟……家里……爸也在……我们一家人已经有多久没有一块……” 姜婵衣:“从我要搬出来起,我们应该就不算一家人了吧。” “衣衣你别妈妈的气,她那样做也只是为了让你少去夜店那些场所,你真的不要再……” “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我就挂了。”姜婵衣不喜欢她提到这些事情,很虚伪。 “衣衣,你听姐姐一句,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姐姐真的有事……” 宿舍门被人推开,陈导师站在门口,冲她喊道:“婵衣!人呢!来!你的作品有最新消息了!过来我和你说一下……” 陈导师的到来,让姜婵衣彻底没有听姜妤菲再废话下去的耐心,她挂了电话,急忙走过去:“您怎么来了?” 陈导师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她一把抓住姜婵衣的手:“还不是因为你!就你上次画的那个渡鸦图,拿奖了!而且这次去比赛,你不仅能去参赛,还有好几个画家都要见你,说是到时候要和你讨论一下你画的那幅渡鸦枯藤图。其中啊,就有你之前一直都很喜欢的那位黄大师,他今年可都八十岁了,还要见你一面呢!” “真的吗?!” “真的!我这不是得到消息以后,马不停蹄就来找你了吗!” “谢谢您!那我现在还要填什么表格吗?” 陈导摇摇头:“不用不用,要填的东西你都已经填完了,明天星期一,无论如何,你有任何事情,只要不是关乎生死的大事,明天早上八点都要给我在楼下出现,学校有校车,咱们和其他参赛的同学一块坐车去m市。” “好。” “一定要给我准时啊,校车到时候不等人的。” “嗯嗯。” 陈导又看了眼她的床铺,“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走。” “好的。” 送走陈老师后,乔沁咬着个棒棒糖凑过来,“好快啊,说走就走,刚才是谁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 “我姐。” “你姐?啧……”乔沁砸砸舌,“她又想干什么?” “叫我回去,估计是有什么事情想说。” “啥事啊?” 姜婵衣打开柜子,语气淡淡:“现在这个时间点,估计是要分家产的事。” “啊?”乔沁眼睛都瞪大了,“分家产,你家咋了,这么快就莫名其妙就要分家产的?” “没事,不用管她。” 姜家在分家产这块,可谓是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姜家的那些旁系还有各种亲戚,但凡是沾亲带故的人都会在分家产的时候,露出最丑恶的嘴脸。 她对那种无异于菜市场里吵架的场面没有兴趣,倒不如早点收拾东西,尽快出去避一避,躲过这段时间再说。 去外面参加比赛,正好能让她免去这些麻烦。 姜婵衣花了半个小时收拾东西。 乔沁在旁边提醒道:“m市那边最近在降温还下雨的,你带把伞,还有多带点衣服,那边可没咱们这边的温度怎么怎么舒服。” “好,我装了好几套。” “你要去多久?” “看比赛的情况,赛程是要到月中旬才能回来。” “那么久,哎,毛思语那死女人又不爱回来,也不不知道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老是住在外面,邱娅……她新晋夜店女王,更加不会回来了,我就没指望她回来住过。” 乔沁叹了口气。 本来寝室里还有个姜婵衣能陪着她,现在姜婵衣也要走了,估计未来半个月的时间里,宿舍里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她一个人了。 姜婵衣过去和她坐在一块,她问:“最近直播怎么样?” “挺好的,蒸蒸日上,又赚了不少钱,这个月估计有个一万多吧。” “很厉害了。” “厉害那肯定厉害,这点钱我还不放在眼里,等姐在加把劲,直接要冲到qe的首页去,到时候一旦上了首页的推荐,月入百万不是问题,到时候姐就是要拿钱往那些孙子的脸上砸。” 姜婵衣笑:“肯定可以的。” ……………… 第二天一大早,毛思语才拿着早餐回来,就看见姜婵衣急匆匆的提着行李箱往下走,她连忙喊道:“小衣小衣!大早上的去哪儿啊!” “赶车呢。” “哦哦,我想起来了,你要去和陈老师她们参加比赛的事情,比赛加油!拿个奖回来!” “好,谢谢!” 毛思语用力地点点头:“那我就上去找乔乔了。” “去吧。” 姜婵衣提着行李箱下楼,等了两分钟,k大的红色白蓝色校车就朝这边开过来了。 陈妍就在车上,见到姜婵衣连忙叫人停车:“我的学生到了,停车让她上来。” 校车停下后,她下来帮姜婵衣提行李箱,两人一块上了大巴车后,她又问:“这次去估计至少半个月,你衣服带够了吗?” “够了。” “那就好,快坐好,等会还得赶飞机,咱们争取下午三点前到m市。” 车上还坐着零零散散大概十多个学生,也都是k大去外面参加比赛的,有物理系的,还有建筑系的……美术系的就她一个人,陈妍作为这次带队的老师,全程都很关照她。 姜婵衣到了机场后,陈妍带着另外一个带队的男老师去办理行李托运,她没什么事情和其他同学一块等在原地。 拿到自己的机票后,还疑惑了一下:“陈导师,我和你们不在一个舱吗?” 票上面显示她在头等舱。 昨天买票的时候,大家的票都是陈妍一个订的,这都能把她分到其他的地方去吗? 陈妍过来说道:“还不是因为没票了,其他的同学都早就把身份信息给我了,我先定的商务舱,后面实在没座位了,才买了头等舱,不过没关系这钱学校报销,你放心吧。” 姜婵衣点点头,跟着队伍上了飞机。 飞机上她戴上耳机,准备睡觉。 飞两个小时,她正好可以休息。 刚闭上眼睛,旁边的位置就有动静在响,开始姜婵衣没搭理,背过身就要睡觉,但耳机里轻音乐很缓慢,她隐约听到了旁边人说的几句话,不太真切,但涉及到了项目、金钱……以及利益。 她微微睁开眼眸,却意外地对上一双冷漠又深邃的眼眸。 第49章 奸商 姜婵衣眨眨眼:“你怎么也在?” “为什么不能在?” 男人抬眸,握着电话,一身深黑色的运动装,因为个子高的缘故,修长的双腿在座位里占的体积也大,那双沉静的眼眸看过来时,那张露在灯光下的脸,凌厉又淡漠。 他不像在公司和之前段家见面的一样西装革履,本以为会少几分职场的威压,但他还是他,有的东西是刻在骨子里,改不了的。 “那我们可真巧,这都能遇到一块去。” 飞机这么大,还偏偏能坐旁边。 段裴西扫了眼周围入座的人:“我也觉得。” 飞机上还有其他人在,大家上来以后都很安静,没有特别吵闹的人。 姜婵衣靠在座椅上,将耳机捂得更紧了一点,不再理会他,倒头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飞机是什么时候起飞的,飞在空中时,她才悠悠转醒,看了眼时间。 起飞一个小时,她打着哈欠看向窗外。 全部都是白云蓝天,她看了一会儿,飞机上的空姐推着餐车过来:“请问要喝点什么?” 姜婵衣说:“水就可以了,谢谢。” 她喝了口水,视线不自觉落在身边还在看电脑的男人身上,周围的光线有些暗,唯一的光源好像就是他面前的电脑。 上面是各种数据的曲线对比,还有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的英文,她大概扫了一眼,好像都是关于m国的。 之前段裴西就一直在m国独自打拼,在m国那种鱼龙混杂,藏龙卧虎地方,他能自己走到今天这步,背后付出的肯定很大。 说起来,这次要去的m市还和m国之间有点联系,因为很多做生意的都喜欢聚集在这两个地方,之前都说在m国做生意的人,在m市也一定混的风生水起。 但虽然它们两个名字里都有一个“m”,除了这点外,还真不是一个地方。 姜婵衣猜测段裴西去m市肯定也是因为工作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她和段裴西之间真的能巧到这种程度,一个航班就算了,还能挨着坐的。 “在看什么?” 姜婵衣出神了一会儿,男人注意到她的视线,偏过头来。 姜婵衣微微后缩了一点:“看你电脑啊,虽然看不太懂,但你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要是真的是什么机密,我就不会在飞机上看了。”男人轻笑道。 “也对。” 段裴西一直都没护着屏幕,大大方方让她看了个透,神态自若地在上面敲了一大段英文,然后问道:“来m市干什么?” “比赛。” 段裴西点点头,“好好比。” 姜婵衣倒在椅子上,身上披着一块毛毯,神情有些刚睡醒的懒洋洋:“会的。” 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姜婵衣又有点昏昏欲睡,身体都控制不住有点往男人那边倒,从后面看就好像他们俩在看同一台电脑似的。 姜婵衣最知道段裴西这人猜忌心重,可能表面不会说什么,把文件大大方方地打开,指不定背后疑心病有多重呢。 她才不要再往自己身上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倒向另外一边,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呢?来这里干什么?” “其中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过来看看。” “哦……那陈浩帆怎么样了?我发给你消息,你看到了吗?” 就在昨天晚上,她和陈导师决定要来m市开始,她就给段裴西发了消息,主要是说辞掉家教的事情。 “还没看。” “您还这么忙呢?手机总是来不及看?” 段裴西这才拿出手机,“现在看了。” “我离职了,不准拿之前的合同压我,你们这种商人,总是喜欢榨干劳动者的最后一点能力,我不想干了就是不会再去。” “不会。”他勾起唇角,“你把我当奸商了?当初合同上白纸黑字写过的东西,我不会否认。” “难道不是吗?”她小声地吐槽一句。 段裴西全当没听到,自顾自地说道:“他在上课,目前还不知道,我没来得及告诉他。” “你有时间找他说说,千万记得。” “等我回去再说。” “哦。”姜婵衣也睡不着了,打开背包,抽出里面的画板和各种颜料琢磨着,想画一幅画,但想了半天都没什么思绪,窗外又是千篇一律的云层,她指尖转着笔,有些犹豫不决。 “上次的画,后面画得怎么样了?”男人突然开口,目光依旧放在笔记本电脑上。 姜婵衣想了想:“还剩收尾,我没想好还要改什么地方,也一直没收尾。” 周围的景色全部都上好了颜色,只有那对在下棋的父子,她想了很久,都没想好到底应该上什么颜色。 好似觉得什么颜色,放进去,都会打扰到这幅画的色调。 “还有什么没想好?” “衣服的颜色。” “就绿色吧,比周围的树荫深一点,小孩用锦鲤的颜色。” 姜婵衣想象了一下那幅画的色调,觉得还真可行。 她抽出之前的那张画纸,逐步开始上最后的颜色。 停停画画,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两人在飞机上也没说任何多余的话,转瞬间窗外的景色就逐渐下降,从万米高空的云层,开始逐渐变成一片片绿色的土地,最后再变成比蚂蚁还小的房屋建筑。 又过了一会儿,飞机逐渐落地,姜婵衣望着窗外陌生的城市,愣怔了几秒,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飞机。 周围的人都逐渐起身,她也跟着下去,经过男人身前时,他好像还在看文件,眉头皱得很紧,屏幕的光连同他的目光都有些冷冽。 她没敢打扰他,背着自己的包就找到了陈妍她们,和她们一块下去。 陈妍清点了一下人数,“大家等会都去拿自己的行李,不要乱走!不要乱跑!更不要觉得这边新奇,没有得到我的许可就擅自离队!” 众人一块去把托运的行李拿过来以后,姜婵衣就要跟着陈妍从通道里出去,边走边和陈妍聊着画画的事情。 这时,旁边刚打开手机的同学突然惊呼一声:“k市爆炸新闻!姜家之前那个大小姐要和人结婚了!就在今天!” “真的假的!我从!真的哎!结婚了!直接新闻都爆了!” “不是说只是订婚的吗?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姜婵衣听到消息以后,并没有在意,甚至心中觉得男女主总算弯弯绕绕半天,在一块了……可她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猛地回头朝刚才她来时的方向看去。 姜妤菲今天结婚,为什么本该是新郎的段裴西却在飞机上,和她一块飞到了m市? 那在k市和姜妤菲结婚的人,是谁? 第50章 隐瞒 姜婵衣没来得及想太多,陈妍已经在催促大家上车了,见她还在发呆,直接过来抓着她的手就往车上带:“愣着干什么呢,不知道车来了吗?还是坐飞机累了啊,没关系,咱们马上就到酒店了,等会你可以直接休息一下。” “没事,我刚才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今天不用比赛,后天才比,这两天你就在酒店里好好待着,休息调整一下时差,后天打起精神来。”陈妍又心疼地摸摸她的脸颊,“看你这脸色白得呀,赶紧的要回酒店去吃点东西,小小年纪的脸色咋这么难看呢。” “好。” 姜婵衣被陈妍拉上车以后,就开始捣腾她的手机。 主要是想看一下k市的消息,手机底部有个裂缝,上次在车里从后座滚到前面,又滚回来实在摔得有点凶,但还能用,她重启手机以后,很快就刷到了k市姜妤菲结婚的消息。 已经铺天盖地得满天飞了,几乎所有的新闻头条都是姜妤菲的照片和姜家大门的照片。 各种新闻标题,都是猜测纷纷的,大部分都在猜她的新郎是谁,有说段裴西的,也有说季赫的,竟然还有人猜测新郎是施家洋的……她越看越觉得这些记者就是什么料都没有挖到,硬着头皮乱写一通。 再打开她的微信,里面全部都是姜妤菲发来的消息,她粗略看了一眼,都是叫她回去的话。 姜婵衣不知道姜妤菲搞这出是什么意思,全程都在迷惑。 甚至对她一夜之间突然要嫁给那个姓齐的保镖,都觉得无法理解。 那个保镖根本没有多少戏份吧,当时她都觉得那个保镖只是个姜妤菲养的情人罢了。 这剧情到底是怎么了? 和原本说好的根本就不一样,段裴西还不去和女主角结婚,跑到了m市来,女主还找了个原剧情从来连名字都没有,只跟在身边多年的保镖结婚。 她甚至都怀疑自己穿错书了,或者当时看书的时候,她看到盗版了。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直到姜父的电话打过来,她很快接通后问:“爸,有什么事情吗?” “小衣啊,你人在哪儿呢?” 姜父在电话那边问。 姜婵衣回答道:“我在m市呢。” “你姐姐结婚了,你怎么都不到场啊?我们都在等你呢,你去了m市?” “我……不知道她要结婚,我已经在m市来比赛了……” “哎,那就算了,小衣你比完赛赶紧回来,你的婚礼我们家也在筹备中了,你要早点回来……”姜父连话都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就断断续续听到姜母骂骂咧咧又尖锐的声音。 两人好像又吵了几句,姜母才肯善罢甘休。 姜父的声音也终于重新出现在听筒里:“总之,小衣早点回来,我们姜氏能不能在k市继续活下去,就看你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啊?婚礼?” “你回来就知道了,先不说了。” “……”姜婵衣还想问点什么,姜父就已经把电话挂断了,估计是还在姜妤菲的结婚现场,有很多宾客来往,他都没什么时间细说。 姜婵衣扶额,真的很无奈。 什么事都只说一半,还藏着掖着的,是怕她怎么样吗?她又能真的怎么样吗? 原主这个爸爸也真是的,姜妤菲对她有所隐瞒就算了,他也跟着一块隐瞒。 她不再看手机,倒在车上开始休息。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m市的市中心,酒店也定在这周围,因为比赛的赛场就在国贸中心的位置,住在旁边正好方便她们去参加比赛。 酒店的星级还挺高的,听说是有人赞助了学校,学校这次才在她们这批出来比赛的学生身上,花了不少钱。 姜婵衣没空去管是谁赞助,刷脸进入自己的房间后,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几乎是坐了一天的车,她很累,倒在床上就不怎么想起来。 酒店是两个人一间,她分配到和一个打辩论赛的女生一块住。 女生叫康静静,k大辩论社团的一把手,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个不停,差点还把陈妍给说得差点怀疑自己的老师的身份。她对这人印象还挺深刻的。 她在酒店的床上躺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中间听到有人在门口敲门敲得砰砰响。 起床打开门后,留着短发的康静静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睡着了?” 姜婵衣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抱歉啊,我开始没听到你敲门。” 康静静摇摇头:“没事,我也没敲多久,我刚在楼下的自助餐厅吃完饭,你怎么不去?” “没什么胃口。” “看你就感觉像个病秧子,吃药了吗?你该不会直接死在酒店吧……还是去看医生?” “没事,老毛病了,最近好了很多,我等会就吃药。” “行吧,我认识你,你应该也认识我,我们之间就不用做那什么虚情假意的自我介绍了吧。” 姜婵衣微笑:“不用。” 康静静拖着行李箱进来,“已经八点多了,累的话就早点休息,我先去洗澡了。” 只是住半个月,但住在一块的室友也比较重要,如果遇到个非常吵的,会影响彼此的比赛和感情,显然康静静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姜婵衣不爱吵闹,两个人住在一块,倒还算合得来。 康静静洗完澡以后,擦着头发从姜婵衣身后经过,注意到她手里的画,有点儿惊讶:“开始我还没觉得你画画到底好在哪里,竟然能代表k大直接出来参加比赛,但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姜婵衣的画和她之前见过的都不太一样,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沉重。 和她这个人一样,很多时候都不爱说话,好像总是没什么盼头。 后面两人也没再有什么交流,一夜的时间就这样安静地过去了。 第二天姜婵衣也是休息,但是康静静有比赛,大早上就出去了,姜婵衣在一个房间的阳台对着外面的天空画画。 她很喜欢这种日子,但更喜欢下雨,喜欢画雨中的一切场景。 在m市没有人打扰她,也没有催促她的时间,过得很快又惬意,转眼间就到了第三天正式比赛的时候,她作为k大美术系的代表,一出场就引起了不少人的讨论。 k大校区的名气和在名校内的排名有目共睹,这次来参加比赛的也有很多其他高校的学生,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几所远近闻名的高校,k大就是其中一所。 姜婵衣背着画板出现在镜头前,一身浅粉色的长裙,单薄的身影和清冷的容颜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她就是站在那儿,什么也不说,都会让很多人驻足看她。 比赛是抽取题目,当着观众媒体还有评委的面,在规定的时间里把抽到的题目画出来。 最后谁的评分高,就能过第一阶段的比赛,进入到第二阶段。 全程的比赛赛程分五个阶段,来参加比赛的人也最少有一百多个,每轮都会淘汰人,最后剩下的七个到最后一个阶段,再从里面评出前三名。 姜婵衣上去抽题目,抽到一个字。 她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其他比赛的选手也都抽了签,每个人题目都不一样,有的人已经开始提笔作画了,她盯着那个字想了一会儿,沉默着不紧不慢地开始画。 第51章 失去联络 两个小时后,她从比赛的房间里出来,陈妍就等在门口,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婵衣啊!” 后面跟着走出来的评委摇了摇头:“陈妍啊,你这个学生怎么连题目意思都理解不了?还好现在只是第一阶段,不会淘汰多少人,下次可就没怎么好运气了。” 陈妍诧异不止:“是不是你们搞错了啊?” “怎么可能,跟不上市场,也迎合不了大众的审美,再这样我行我素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陈妍多指导指导你的学生,别到时候黄大师来了,就让他看这种水准的作品,看他到时候会不会生气!” “什么情况?” “问你好学生啊,这次的画严重跑题,如果不是看在她的画法是这批人里头一个,这一轮就要把他刷下来!” “……” 旁边的人陆续离开后,陈妍想要问点什么,又断断续续听到从里面出来的人都在讨论刚才的画,她很快就明白了什么,按着姜婵衣的手:“婵衣啊,没事,这才第一阶段呢,只会淘汰几个水平没那么高的人,你肯定不会被淘汰的,画的事情……” 姜婵衣冲她微笑了一下,“我没事,陈老师,今天我算是小小地突破尝试了一次。” “尝试啊,吓死我了你。” “结果好像不太好。” “那没事,后面你稳定发挥就好了。” “嗯,我也觉得没什么事。” 陈妍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没多大的事情,回去休息吧,我还得去楼下等康静静比赛完了才能回去。” 姜婵衣按下电梯,从国贸中心离开。 ……………… 段裴西落地m国,之前去m市也只是他的一次中转而已。 m国的机场外,已经有辆黑车在外面等他。 罗鹰跟在他身后,“段哥,人已经在等我们了,这两天的行程都特别满,最重要的是和陈总万总的会谈,需要确定这次项目的合作,还有我们的人m国这边的后续跟进项目,以及还有m国那位史密斯先生,也想见您。” “他吗?” 段裴西在m市呆了两天,处理了一些事情,再从m市转飞机过来,落地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他听到对方的名字,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走到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上车。 到了m国的某私人庄园,段裴西穿过层层严格的把守后,在后面的庭院内和史密斯先生约见,对方是之前在m国对他有帮助的一位老先生,当时他在m国被人背叛,手脚都被打断的时候,是史密斯先生救了他。 对方也是m国最有权有势的那批,现在只是年纪大了,逐渐退于幕后,但手里的势力仍然不可小觑。 这次过来,双方聊的内容比较机密,关于m国的大事。 刚聊了几句,酒才刚倒上,罗鹰就几步附身在男人耳边说了句:“段哥,姜小姐在m市的国贸中心比完赛后,就失去联络了。” 段裴西喝了口酒:“怎么失去联络的?” “跟到一半,以为姜小姐会和以前一样去人少的地方写生,但是没想到她直接去了闹市里面,后面就跟丢了。” “去找。” “已经在找了,但是那条街是m市以前的老街,而且m市马上就六点了。” 老街顾名思义就是m市以前最老、最乱、最鱼龙混杂的街道,大白天很热闹,但底下暗藏了很多不法分子和亡命之徒,正常人白天都会结伴去,六点前就会出来。 段裴西举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坐在对面的老人自然也听到了刚才罗鹰的话。 那双细长苍老的眼睛微微眯起,“小段啊,好不容易回一趟m国,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在这儿,是怎么被那群人打得爬都爬不起来的吗?当时你可没这样风光,小小的一只,我捡到你的时候你瘦得像只营养不良的猴子,也长不高,差点就被当成狗被打出去了。” “记得。” “当时你是怎么跪在我脚边,求着我救你的,你还记得吗?” 段裴西勾起唇角:“先生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对方低低地笑出声,“那我们继续谈?” 段裴西笑:“好啊,您继续说。” 史密斯先生这才点点头,才说了两句话,却不想坐在对面的男人重新倒了杯酒,当着他的面不紧不慢地把杯子里的红酒喝完。 酒杯放在了桌上,段裴西也站了起来。 他惊讶地抬起头:“小段,你这是要……” “我安排了人留在这里继续听您说,到时候会议的内容都会一字不差的发送给我,我还有点急事,失陪了。” 说完,不顾身后的史密斯会露出什么表情,段裴西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立即吩咐罗鹰:“买机票,最近的航班。” “现在飞回m市的航班只有半个小时以后了,到m市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去订。” “那您这边的工作……” “你留在这里,史密斯要是敢对我们的人动手,不用顾及他,更不用给他面子。” “是。” 迅速安排好了一切,段裴西接过他递来的车钥匙,直接从私人庄园里出来,开车直奔机场。 …………… 段裴西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一下飞机几个高大的黑衣男子就主动靠了过来,低声说道:“段哥,人找到了。” 男人脚步不停,“在什么地方。” “老街那边的古建筑博物馆里,在对着周围的建筑和房顶画画,画了一天,也不和人说话,也不走动。” “让你们的人都离远点。” “一直都远远跟着的,没敢上去打扰姜小姐。” 段裴西重新换了辆车,灰白色的色调在夜里像是覆上了层银色的雪。 油门一踩,车就轰了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停在了m市区老街的门口。 这边的建筑偏复古,很多地方也常年失修,路面凹凸不平,白天是热闹的集市,晚上就是所有m市区的人,最避之不及的灰色地带。 段裴西下车后,往拥挤的小巷子里走了十来分钟,又绕了几个圈,在老式的房屋的后面,一道纤细的身影独自坐在残破墙角边上画画。 他站在那人身后,很久都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站着。 看着那认真的背影,他第一次不舍得打扰。 姜婵衣画得入迷,完全没发现身后有人过来了。 没想到在m市这种地方,还有这样有年代感和故事感的地方。 开始她只是从国贸中心回酒店,在路上就看到有人一直在往旁边的巷子里挤,热闹轰轰的,还特别多人在旁边打卡拍照。 她跟着人群往里面走,掀开了m市老街的神秘面纱。 这边好像以前打过战,是战场残留下来的部分,年代很久远了,还能看到以前的人打战留下的碉堡。 周围还有很多古建筑,都保存的很好,尤其是她面前这片战场上长出来的大树,像是新生,也像是对这片土地的慰问,大树极其茂盛,遮天蔽日的,延生的藤蔓都已经爬满了房间大大小小的古巷。 旁边还有个收集各种树藤的博物馆,她进去看了一圈以后,下午就做在这边对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开始画画。 姜婵衣还沉浸在画里时,身后传来声响。 她猛地停笔,抬起头,不觉间周围的天竟然都已经黑了。 “谁在后面?” 她忐忑地问。 段裴西的身影被月光晃了一下,他随意靠在墙边,修长的手指转着打火机,时不时按一下发出声响,橙蓝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窜起又熄灭。 火光偶尔能照亮他的脸庞,他身上和之前在飞机上看到的休闲装不一样,气压很低的黑色西装,却没系领带,纽扣也松松垮垮的,在火光里看过来时,眼神冰冷中又带着点慢条斯理的慵懒。 “段裴西?” 姜婵衣疑惑地喊出他的名字。 “嗯。” 男人从阴暗的墙里走出来,扫了眼周围藏在暗处的那些不安好心,又满是恶意的老鼠,高大挺拔的身躯往她身边一站,顺势和她一块坐在脏兮兮的墙角边上,什么其他的都没问,只是说:“画得这么入迷,我看看画了多少。” 说着,就接过了她手里的画板。 第52章 骗你干什么 画本的画纸都被姜婵衣画了大半,数下来加上被她画废的草稿一块十五张,段裴西往前翻了几张,上面有画的路人的,也有画的是周围的古建筑的,但他目光停在第一张画稿上的街道上。 上面她画的街景还是白天,画上几个藏在角落的人,也都被她细致的描绘了出来,他挑了挑眉:“知道有人跟着你?” 姜婵衣点头:“罗熊先生,我还是认得他的。” 男人轻哼:“画得不错,不过,还是观察不够仔细。” “为什么这样说?” “老街的特点没画出来。” “还有什么特点?” 段裴西但笑不语,把画板还给她:“还画吗?” 姜婵衣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画最后一幅,夜晚的老街,和白天的老街不太一样,也有很多能画的,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个机会来了。” 来m市的机会可不多,这边她估计也只会来一次。 “画吧。” 段裴西说。 坐在她身边很安静,手指偶尔把玩一下打火机,其他时间都不说话。 姜婵衣重新翻出一支笔来,画了几下,后知后觉地偏过头:“你不走吗?” “走哪儿去?” “你不是来m市,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他为什么还跟着自己坐在这里? 周围全是灰尘,这边的墙角也没有人清扫,大街上能干净到什么地方去,她刚才都是抱着回去就洗澡换衣服的心态才坐这儿的。 段裴西虽然没什么洁癖,但是绝对不会随便坐在这种大街上的,尤其是她和一身西装的男人坐在一块,夜深人静的,就他们俩在街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大晚上的不睡觉,对这条街的居民有什么企图。 段裴西却问她要手机:“上次摔了,我看看。” 姜婵衣犹豫着,还是不情不愿把手机递给他:“在你车里摔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什么地方,手机底下有点裂开了。” “撞罗熊放在车里的东西上了。” “什么东西?” “枪盒子。” “……” 姜婵衣想到那冰冷的东西,莫名打了个寒颤,“行吧。” 男人手指捏着她的手机:“重新换个。” “不用,我还能将就着用。” “电话都接不了,怎么将就着用?” “……”姜婵衣低下头,“当时这个手机还是你给的,谁能想到,这么不禁摔?” 段裴西挑眉,“那是我的问题了?” “手机的问题,我可没说是人的问题,如果你硬要说的话,那确实是人的问题。”她伸手把自己的手机抢回来,“……给我。” 段裴西在她的手要碰到手机的前一秒,微微抬了下手,让她扑了个空。 姜婵衣没刹住车,更是差点倒在了他膝盖上,男人的手还放在膝盖,手背刚好碰到了她的肚子。 对方扶了她一把。 她立马退开,有些轻微的恼怒:“你干什么?不还我?” “给你换手机。” “不要你给我换,我能自己换,里面还有我的卡,还有……” 谁料段裴西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台全新的手机,用取卡针帮她把里面的卡取出来换掉后,重新开机。 见能用以后,他把新手机给她:“还有什么?” 新手机是纯黑的,磨砂的质感,拿在手里的重量比之前还要明显点,而且看着也贵。 姜婵衣没想到他竟然还会随身携带一台新手机,盯着手里的手机都有些愣神,直到手机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手机的通知,她才缓过神来。 “谢谢。” 手机什么的其实对她来说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除了打电话以外,对她没什么用,主要是还是看看时间,所以她手机坏了以后一直都不怎么着急,能用就用,不能用再说。 她比一个人呆着喜欢画画,不太喜欢看手机, 她打开新手机,又把原来手机上的东西都转移过来以后,才问道:“你怎么来?罗熊先生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来m市,不管是在k市还是在这里,都有段裴西的人跟着她,罗熊在她落地m市后,就出现过,她看到了。 当时她并没有说什么,没想到只是来趟老街,段裴西就找过来了。 “以后不会让他跟着你了。”段裴西语气淡淡。 “哦,那最好了。” 她松了口气。 还是别让人跟着她了,她真是不习惯身后总是有人跟在背后,没了人跟着她倒自在多了。 “还是要让罗鹰来。” “啊?为什么?” 姜婵衣微微皱眉,有些不理解他的做法,把罗熊换掉做什么,罗鹰先生明明更忙,之前去段家当家教的时候就看见罗鹰一直都在忙,还要腾出时间来开车送她。 “不为什么。” “……” 见他不肯说,姜婵衣也不想问太多,开始认真画画了,把最后一幅画的最后一点补齐。 两人就一块坐在老街的废墟墙角上,一坐就是半个小时,周围的街道里几乎都没有人,街道上偶尔有猫叫声,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覆在他们两个人身上都像是在发光。 可惜m市比k市冷,在k市大半夜街上待着还行,在m市这边,一到晚上的温度就骤降了。 姜婵衣缩了缩手指,却并不急着回去,明天的第二阶段比赛,她心里都没什么之前的期待了,原本还以为能有帮助她突破瓶颈的东西,没想到都是照葫芦画瓢,标准答案已经被摆在了明面上,思维也会被禁锢。 她看到到时的题目,真的很头疼,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表达。 第一阶段的画题比赛,让她觉得这种命题比赛,她确实会跟不上其他人的思维。 她坐在墙角边,又画了很久,花了点时间,终于算是完成了最后一幅画。 刚画完就被身边的男人抽走了,她连忙道:“上面的颜料还没画完,你等一下……” “这次的比赛,听说你的分数不高。”段裴西眯眼,借着月光看她画的画,“什么原因?” “没什么原因,可能是我不太适应。” “真的?” “……骗你干什么?我又没那个兴致和段少开玩笑。” 其实真没什么,甚至只是对她的画画生涯来说,只是突发奇想画了一张完全按照自己心意来画的画而已。 当时比赛她抽到的题目是——爱。 怎么描绘爱? 她觉得自己描绘不出来,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想了一段时间,思考了很久最后才画出了那幅画。 画上她的主人公深情对望,乍一看是非常恩爱的夫妻,但她在画里隐藏了一些东西,后面被导师看了出来……她其实想表达的只是,爱情不是所有,所有的背叛和爱意,离经叛道都是爱的一种体验。 爱不是只有浓浓情意的爱,还有处在对立面,随时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爱,爱到最后,不会都是好结局,爱的开始,也不一定都是两情相悦。 他轻笑了一声:“艺术本来就是一场悲剧,画得没错。” “嗯?” “双死很完美。” 姜婵衣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以为他只是在说自己刚才画的那幅月光古树和废墟,等到他说完后的十几秒,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段裴西是在说她今天比赛的那副画。 画的最后就是双死的悲剧。 她沉默着看向男人,又看着他手里半干的画。 良久,浅浅地弯了一下唇角。 很晚了,要回去了。 第53章 关心未婚妻 姜婵衣被段裴西送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两点了,她一旦不再画画以后,就开始疯狂打哈欠,在车上就昏昏欲睡,好几次都差点在段裴西的车上昏睡过去。 她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终于开到酒店楼下了,却还是忍不住看了眼男人丢在车柜上的手机。 从她上车起,他的手机就没停下来过。 从头到尾地亮个不停。 来电人除了罗鹰以外,还有一串以英文命名的名字,估计打了有五十多通了,哪怕是车到了,他的电话还是在响个不停。 姜婵衣没有多问,打开安全带下车,站在车窗外时,见他终于拿过手机开始处理消息,她犹豫了会儿,还是问道:“段少。” 段裴西划开手机屏幕,回复了几条消息,靠在车座椅上看了她一眼:“怎么?” “我姐前几天结婚了,你作为新郎,为什么不在场?” 段裴西划动手机的动作一顿,好笑地撩起薄薄的眼皮,语气更是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新郎?你听谁说,我作为新郎的?” “……嗯?” 姜婵衣歪头,很疑惑。 当初他要和姜家大小姐订婚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现在姜妤菲都不用订婚,直接结婚了,他这是什么反应? “我爸一直急着让我回k市,还说了结婚的事情,这件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姜婵衣直接问出口。 段裴西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面,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上面点着:“你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吗?难道你父亲从来没有和你说过?” 他的目光又扫到了旁边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不一会儿又已经开始闪动了,他直接挂断了来电,语气平静:“好奇的话,不妨直接去问问你的父亲,这比你在这里胡乱地猜要好。” “……我知道了,多谢。” 段裴西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她大概能猜到一些东西,是关于原主身份的。 毕竟在原书里,作者并没有描写太多姜婵衣的身份,只是几笔带过,更多的都是围绕姜妤菲来写。 “嗯。” “那你走吧。” 她转身,身后却听到了一声车开门的声音。 转身刚要看,背脊就抵上了男人温热的胸膛。 段裴西抬起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肩膀,脑袋与她的脑袋贴在一起。 发丝与发丝缠绕,她只要微微偏头,就能和他贴上。 酒店楼下偶尔还有人出入,看到这一幕,纷纷投来了羡慕又好奇的目光。 就只是轻轻一贴,两秒都不到,男人很快就松开了她,转身回到车上。 姜婵衣还以为他会做些什么,回过头看向车里的他:“你……” 段裴西发动汽车引擎,临走前再看了她一眼:“以后去老街尽量早点回来,我不是随时都能出现在你身边的,m市少待,明天罗鹰会过来。” “我没有需要你随时出现在我身边,我也不是一定需要这种不清不楚的关注,段少,你不要强加给我这些东西。” “不是不清不楚。”段裴西渐渐关上车窗,最后一句话从车厢内飘出来:“……关心未婚妻而已,放心。” 姜婵衣听到了,表情有瞬间的凝固,想要说点什么,车已经开走了,她张了张嘴,大概已经知道k市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她没什么表情地转过身,内心又有些复杂。 她如梦初醒般,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 姜家人,走投无路,这是准备利用她了吗? 只是她不明白,段裴西,他在想什么? 这样做,他可得不到任何利益,她也不能为段裴西带来什么。 在利益至上地方,段裴西是觉得她还有其他利用价值吗? ……………… 回到酒店,姜婵衣尽量已经很放轻手上的动作了,刚一走进来,房间里面的灯光就亮了,康静静抱着手臂,站在书桌后正看着她。 “你……去干什么了?这么晚才回来?” “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不打扰,我刚好在通宵背稿子,一直都没睡。” “那你怎么不开灯?”姜婵衣换了鞋子,进来以后就顺手解开了裙带,“我去老街了,在那边一直画画。” “老街?”康静静立即皱起眉头,声音也不由高了一点:“你一个人去老街了?那边六点以后,你知道被m市的人称作什么吗?你就敢大晚上的还呆在那边?” 姜婵衣找睡衣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那边是罪恶老街,全是人贩子和身上背了命债的人,我来m市,我妈还特意提醒我绝对不要在晚上去那边,就上个星期,m市的新闻你没看?抢劫、放火、拐卖、强奸……所有的新闻都是那里面传出来的,全部都是夜晚还、在老街里滞留的女性身上的惨案。” 生怕她不相信,康静静还特意把手机打开,翻出这段时间m市的新闻,全部都划给她看。 手机上的一条条新闻下来,触目惊心,悲痛惋惜。 姜婵衣唇色微微发白:“我……不知道老街那边,夜晚会是这样的。” “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能安全回来的?”康静静忍不住打量她,她穿着里面的吊带,刚才回来的时候是一套很温柔漂亮的粉色长裙,衬得她肤色很白,眉眼也很美。 这样的女孩子在老街游荡,早就会被老街的那群人哄抢了,可她皮肤上半点伤痕也没有…… 康静静见她没有很快回答,轻笑一声:“别藏了,刚才你和你男朋友在楼下搂搂抱抱,我都看到了。” 第54章 戒指 新建文档1 姜婵衣转身,眼神平静:“他并不是我男朋友,你看到了,然后呢?” 康静静说:“我就是好奇而已,系里都说你没有男朋友,只会天天泡夜场,没想到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这么晚回来,其实是刚才去酒吧了吧,老街那边估计只有酒吧是安全的……” “好好背你的词吧。” 姜婵衣打断了她的话,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康静静站在桌前,盯着她丢在床上的裙子,又忍不住好奇靠近了几步。 好吧,是她误会了。 姜婵衣身上根本没有半点烟酒的气味,她没去酒吧。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刚才聊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情绪会变化得这么快。 她耸耸肩,也懒得管了。 以前姜婵衣在k大里那可是一个能和段扬季赫他们正面刚的存在,姜家大小姐,在哪儿都是横行霸道的,她肯定会对姜婵衣这种人好奇,但没想到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姜婵衣和传闻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其他的她说不出来,反正就觉得姜婵衣和学校里传闻的出入很大。 她盯着窗外楼下刚才停车的地方,默默感叹了两句富家女的生活她不懂后,才继续背诵自己明天辩论需要的一些资料。 ……………… 转眼比赛阶段就到了第三阶段,前面陆陆续续淘汰了一半的人,其他比赛也是一样,至少都有一半的人离开,酒店一下子就安静了不少,早上的自助餐厅也没之前那样需要排队,大早上就人挤着人了。 姜婵衣端着盘子弄了点早餐,刚坐下,陈妍就过来了。 坐在她对面:“婵衣啊,今天第四阶段的比赛,你可要好好加油哦,今天你们剩下的学生都得出去写生,这不是你强项吗?” 姜婵衣喝粥的动作一顿:“写生啊……” “对!其他学校的学生都已经早早就开始准备了,都在打听去哪儿写生呢,就是赛事那边一直都没透露,你可得好好加油,老师相信你,你一定能冲到后天的最后一阶段去,到时候可就给我和学校都长脸了!” “好,我会加油的。” 姜婵衣冲她笑。 陈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对了,上次第一阶段你的成绩被重新评分了,是赛事那边的黄老先生看到了你的画,觉得你的画诠释了另外一种‘爱’,就让赛事重新发给你评分了,现在你是总评分排名第三的选手了,加把劲,离拿奖只有一步之遥。” 两人在餐厅吃过早餐以后,就看着康静静拿着笔记本电脑匆匆忙忙地从电梯里出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位同行的男老师,两人急忙往外面赶。 陈妍解释道:“康静静也进入了第四阶段的比赛,不出意外的,咱们k大这次会有好多个奖项。” “百花齐放。”姜婵衣跟在他们身后,上了后面的那台车,“我挺喜欢的。” “那你要争做最艳,开得最好的那朵花啊。”陈妍调侃了一句,关上车门:“司机师傅,走吧,国贸大厦。” 第四阶段的比赛是外出写生,但是所有人都得在国贸中心的大楼底下集合,集合点名确认过身份以后,才能上赛事安排的车去往写生的地点。 姜婵衣全程听了工作人员的安排,让干嘛就干嘛,最后坐上车以后和站在地下的陈妍隔着车窗挥挥手。 陈妍也站在原地目送她和其他的学生一块离开,才转身进了国贸大厦里,去看其他比赛的学生情况。 参赛的选手上车后,手机都被没收了,全程听车上的老师安排,并且解释这次比赛的规则。 一整天的比赛,换了五个地方写生,所有人的手上身上都多多少少沾了很多颜料,大家也都累得不行,在酒店的路上回去的路上都一个个倒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姜婵衣也很疲惫,但比起其他人来说她后面需要长时间画画的时候状态越来越好,隐约还有点兴奋,因为同行还有几个高校的比赛选手一直都在和她你追我赶的,互不相让,画出的画,一幅比一幅亮眼。 这种感觉比第一阶段要舒服,她都觉得自己有点逐渐上瘾。 车上不一会儿,就有人主动过来和她交流刚才比赛的事情,她认出那几个人就是总评分排在她前后的学生,几个人聊得很是投机,一下没看就到了酒店。 众人纷纷下车,几个女人朝姜婵衣挥挥手:“后天第五阶段见!到时候一定比过你!你也加油啊!” 姜婵衣和她们说过再见后,终于在老师那儿领到了自己被收上去的手机。 随便看了眼,没什么重要的消息,却在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被酒店的前台叫住了。 前台询问道:“请问你是姜婵衣,姜小姐吗?” 姜婵衣点头:“有什么事情吗?” “今天收到了一个您的快递,麻烦您签收一下。” 对方拿出一个包裹放在柜台上。 姜婵衣过去一看,上面的签收人确实是自己,寄信人是k市,她看着上面的地址,是姜家的人寄过来的。 包裹不大不小,一个正方形的盒子,她拿上楼以后,房间里康静静还没回来,她把快递丢在桌上,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以后,康静静已经没什么力气地趴在床上了,她问了一句:“我要点餐送上来,你要点吗?” 康静静抬头:“要,麻烦你帮我点一份一样的了,我好困……” “好。” 她点好餐以后,坐在书桌边,顺手把从姜家寄来的快递拆了。 打开以后,里面盒子套盒子,从一个边长二十多厘米的盒子,开到最后只剩一个很小的首饰盒。 掀开盖子,里面放着一枚带钻的戒指。 看到这东西,她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刚要打电话过去,姜妤菲的电话就先一步打了过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姜婵衣问。 姜妤菲在电话那边也顿了一下:“衣衣,想必你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比完赛就回来结婚吧,姜家现在的处境,希望你能帮帮爸妈,父亲也因为这段时间姜家的事情住院了,才一直没给你打电话,衣衣……对不起……” “所以,这枚戒指,是你们自己要送来给我的?” “我们给你和段少做了一对戒指,算是给你的贺礼,当然你会有嫁妆,父亲说,姐姐在国外的公司还有姜家公司的股份,都会是你的嫁妆,衣衣你可千万不要生气,父亲现在还没醒,但是这是他昏迷前,嘴里一直念叨的话。” “以后姜家也会好好补偿你的,妈妈也不会再对你那样……她真的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代替她向你道歉,婚期定在下个星期六,到时候我会让人去接你,衣衣你不要想不开,只是商业联姻而已,这种事情,是很多生在大家族的人没办法逃避的。” 姜婵衣说话带刺:“那你和那个保镖结婚又是因为什么?也是利益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这你不用管。” “那姜家的事情也不用我管。” 姜妤菲:“好吧,是我原本要和段少订婚的,然后我和英新的事情被爆出来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和英新的不正当关系了,还拍到了我们的亲密照片,段家觉得不会让我嫁过去,但姜家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必须要人去和段家联姻。” 姜婵衣挂断电话后,安静地盯着面前的戒指。 讽刺无比。 这女主到底在干什么?和段裴西订婚前,都能和身边的保镖搞在一起,搞在一起就算了,还能被人拍到…… 她喘了口气,觉得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让她逐渐呼吸不过来。 越想逃离,陷得越深。 现在姜家不用想,她都知道肯定是摇摇欲坠,靠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撑着,这根稻草原本是姜妤菲,现在变成了她。 可是姜家真的能如愿吗? 做再多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无济于事。 段裴西那种人,在谈判桌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陷阱。 趴在床上的康静静听到了刚才的电话内容,连忙爬起来:“你……没事吧?” 姜婵衣用力深呼吸几口,才压下心底的情绪,收敛了眉眼:“没事,我们的餐应该到了,麻烦你去开下门。” “哦。” 康静静十分害怕姜婵衣真的出什么问题,毕竟听刚才电话里姜婵衣和那个人对话,好像涉及到了什么商业联姻,姜婵衣听着是不愿意的,但电话那边的人一直在用什么条件要挟她…… 这是要和昨天晚上在楼下见面的那个男朋友被当苦命鸳鸯拆开了吗? 难怪昨天晚上提到那个男朋友的时候,姜婵衣的反应有点冷,原来是要和别人结婚了,心里不痛快。 康静静把餐端进来以后,姜婵衣早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捏着手里一把锋利的小刀在削铅笔。 第55章 段家人 她盯着那把小刀,决定等会等姜婵衣把铅笔削好了以后,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最好把那玩意给收起来比较好。 “吃饭吧。” 康静静摆好了餐。 姜婵衣点的是两菜一汤,刚好够两个人一块吃。 她看了眼桌上的餐,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你先吃吧,我等会再吃。” 康静静:“那你记得要吃,不吃早餐容易得胃病,而且还可能导致机体内分泌失调,出现皮肤粗糙、长痘痘等变化,女孩子还有可能出现经期不规律……血糖降低也会降低。” “好。” 康静静盯着她削铅笔的背影,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出口:“那个……你真没事?” 太镇定了,谁正常人收到自己家里强行送来的戒指,莫名其妙就让你嫁人,都会气炸吧,她除了开始那一会儿冷着眼不说话以外,其他时间都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让一直喜欢说话停不下来的康静静有点煎熬,就是想说点什么,想让姜婵衣和她唠嗑,心里有气或者不舒服的,直接和她吐槽也行。 “没事啊。” “那戒指呢?” “收起来了。” “……好吧,我还以为你抱着戒指边哭边戴上呢,或者直接生气大吼大叫。” 说实话这样都会让她心里舒服点,觉得正常点。 “不会。”姜婵衣轻笑,她一下削了十多支铅笔,把上面的铅笔屑打扫干净以后,坐在餐桌边:“你等会是不是还有比赛,比赛加油。” 康静静一愣:“知道了,那你在酒店里,自己待着,有事和我或者陈老师打电话都行。” “好。” 康静静离开后,姜婵衣还是老样子,照常画画。 后面的几天都相安无事,她没再去老街那边,去了酒店的空中花园,俯瞰m市。 画了很多七七八八的画,每天过得也很轻松,没有比赛的日子就自己待着画画,偶尔搜索旁边人多且不乱的景区,去景区里写生画画,累了就休息,饿了吃饭。 有比赛的日子她比完赛,回来就会很早睡觉。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她每天都在享受m市的惬意生活,面色都好了不少,但还在每天吃药,房间的书桌,有一个专门的区域,全部都是她平时吃的各种药。 比赛结束后,她也如愿和画画界的黄老见了一面,时间匆忙,只来得及介绍自己聊了两句,对方就匆匆去参加画展了。 见过一面,姜婵衣也很满足了。 当天宣布最后的比赛评分时,她刚好和黄老隔着远远的距离点了下头,转身就被陈妍抓住了。 陈妍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种激动,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能毫无距离地和学生打成一片,“婵衣!昨天第五阶段的比赛,你画的画,被一位老板花大价钱拍下了,是全场的最高价!” 最后一个阶段的画是考验的市场。 画画的技艺和速度还有知识全部都在前面考过了,能挺到最后阶段的选手哪个不是全能的,最后一场都快赶上真正意义上的拍卖会了。 可毕竟都是一群学生的作品,到场的老板也都是学校的合作方来的,起拍价格不会太贵。 所以他们昨天画完,就上架开始在这儿的商贸中心的大会堂里拍卖。 姜婵衣也惊喜地眨眨眼,抓住了她的衣袖:“真的吗?” 陈妍用力点头:“一百万!” “哪位老板拍走的?” 陈妍指着她身后的黄大师:“当然是你最尊敬的那位大师了啊,他是真挺欣赏你的。” 学生画的画,一万起拍,大部分能卖到十万都已经算是不错了,姜婵衣也没想到自己的画能直接卖到这个价格,她连忙想要回头去找对方的身影,可会场里的人太多了,她一下不看,那边就已经被人挤人挡住了。 “老师,你有那位黄大师的联系方式吗?我想等他时间,再好好感谢他。” “我也没有,到时候听说黄大师还会去k市举办画展,到时候你再找他也不迟。” “好。” 比赛结束,姜婵衣五个阶段的总评分排在前三,拿奖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就是不知道会拿什么奖了。 获奖的名单需要赛事组那边花费一定的时间来确认,所以这段时间里所有人都可以回学校了。 k大的安排是第二天的下午的飞机回k市,大家从会场回来以后,都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退房去赶下午的飞机。 姜婵衣其实也没带多少东西来,一个箱子装下自己的衣服后,还有很大的空间是空余的。 收拾好东西以后,她和康静静一块下楼,门口陈妍已经安排了车在外面等她们了。 康静静说:“回k大以后,你还去学校上课吗?” “去啊。” “哦,好的,那我有时间去找你玩,你住家还是寝室?” 姜婵衣:“住寝室。” “行,有时间去找你唠嗑。” 和姜婵衣住在一起的这大半个月,虽然很多时候她说话,她都没怎么回应,但是只要是她说了什么,姜婵衣都会认真听,反正就是很很舒服,能在这段时间里和姜婵衣认识,她觉得挺值得的。 一行人和来的时候一样,带着六个奖项,满载而归,又风风光光回了k市。 姜婵衣回到k市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宿舍洗澡换衣服。 酒店再好,住着也难受,还是回宿舍睡她的小床更舒服。 她提着行李箱回来,宿舍里没人,今天下午有课,邱娅又不怎么回来住,其他两个人都去上课了,她快速洗了个澡,把衣服晾好,没想到从阳台一出来,就看到了坐在她床边的姜妤菲。 姜妤菲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站起身来:“回来了。” 姜婵衣身上还只穿着贴身吊带,走过来随意套了件外套,“有事?” 她又见宿舍的门是开着的,一时间之间竟然不知道姜妤菲还能随意进入k大女生宿舍的。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主要是看你刚回来,肯定还没吃什么东西,晚上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用了。” 姜婵衣刚洗完澡出来,头发都还没吹干,湿乎乎地贴在脖子和背脊上,紧身单薄的衣服更是衬得她腰线玲珑有致。 姜妤菲又说:“爸他昨天出院了,想叫你过去吃一顿饭,顺便再见见你,有话想对你说。” “出院的事情我知道,刚出院就去饭店吃大鱼大肉,你真当他是你爸爸吗?” 姜妤菲一愣,连忙解释道:“我会点清淡的菜,我们一家人也好久都没有在一块聚一聚了,衣衣看在爸爸的面子上,你和姐姐一块去吧。” 姜婵衣翻出衣服换上:“在什么饭店?” 姜妤菲立即笑起来,亲昵地拉住了她的手:“好,你快收拾,姐姐在外面等你,你姐夫也来了,我们一家人一块过去。” 听到她的话,姜婵衣都快怀疑自己的耳朵了,转过身就愣愣地盯着她看。 姜妤菲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那我不催你了,你慢点也没关系。” 姜婵衣摇摇头,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跟着她从宿舍下来,出了女生宿舍的公寓以后,再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站在一辆银灰色布加迪旁边的齐英新。 对方和之前在姜家见的时候不太一样,她记得那时候的齐英新全程都只会低着头,跟在姜妤菲身后,连模样她都没看清楚过。 现在一身工整的西装,倒是一表人才。 齐英新看到她们下来,绅士得替她们打开车门:“姜小姐……” 谁料才一开口,姜妤菲就有些不赞同个:“衣衣是妹妹,叫妹妹就行了,你现在不是保镖,是我的老公。” 齐英新点头:“衣衣妹妹,我是齐英新,你可以叫我姐夫,也可以和以前一样叫我小齐。” 姜婵衣盯着他,点点头:“……姐夫。” 真的有点别扭,她竟然叫了两个不同的男人姐夫。 多少还有点戏剧性在里面。 谁能想到他竟然会成为自己笔段裴西还正的姐夫。 上车后,齐英新对她很是关照,一直在问她在m市那边的情况。 姜婵衣和他并没有什么矛盾,都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只是省略了段裴西出现的那段内容。 齐英新突然又问:“衣衣,你知道今天晚上的酒席,还会有谁到场吗?” “谁?” “今天晚上段家人也会到场。” 齐英新开口。 姜妤菲也是一脸震惊:“什么时候安排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刚才知道的,段家的人说要来看看衣衣。” 姜妤菲的表情又惊又喜,连忙说:“那你开车去前面的服装店,衣衣得换身衣服去才行,还得好好打扮一下。” 第56章 真要完蛋了 “打扮什么?”姜婵衣只是看着她,身后就是倒退的景色:“是你让我出来吃饭,只是针对姜家人,现在多了段家人,变成你们谈生意的场子了,我甚至可以不用去。” “不行。”姜妤菲立即说:“你必须去。” 姜婵衣笑了声,嘲讽的意味更重。 “都已经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回去,就顺便去吃顿饭吧,不想换衣服也没关系。” 姜婵衣转头看向窗外,并不理会她。 姜妤菲通过车里的后视镜和齐英新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交汇的时候,姜妤菲冲他小幅度摇了摇头。 齐英新打着方向盘才往另外一条路走去。 姜婵衣没再和姜妤菲说上一句话,直到车缓缓在一栋夜灯璀璨的大楼前停下,齐英新的声音才从前面传来,“到了,菲儿你带着衣衣下车吧,你们先上去。” 姜妤菲停顿:“你不和我们一块上去吗?” 齐英新沉默一瞬,“段家人应该不想看到我。” “怕什么,你都已经和我结婚了,段裴西又不在,就算他真的在,你还担心他是第一次见你,要对你怎么样吗?” 齐英新坐在前面,在镜子里对姜婵衣笑时有种淡淡的温柔,“衣衣,爸妈都在里面等你,你要不要先下去在段家人没来前去见见他们呢?” 姜婵衣对他们夫妻之间要说的话不感兴趣,拉开车门后就径直去了饭店里面。 她一来就有服务员主动带着她往里面的包厢走,推门进去,包厢里有六个人在,其中两位就是姜父和姜母,其他人她不认识,反正就是在和姜父聊些家常。 见到她来了,姜父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衣衣……” 姜母立即搀扶着他走过来:“你慢点,刚出院医生都说了要好好休息,不要乱动你就别急着这一时半会儿了。” 姜父不听,急着过来握住姜婵衣的手:“衣衣,你可算回来了。” 只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不见,姜父好似又苍老了好几十岁,鬓边都长出了白发,半点血色也无,握着她的手都在轻微地颤抖着。 姜婵衣立即扶住他:“爸。” “嗯,回来就好,这次出去比赛,听说你获奖了,真不愧是我们姜家的女儿。” 姜婵衣知道他肯定有特殊的关系渠道,了解她比赛的情况,没说什么,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后,又不可避免地和姜母对上了视线。 对方看到她,眼底闪过几分不屑,但触及姜婵衣眼底的冷漠,但又很快心虚地偏过头去。 这次倒和之前不一样,没说些难听的话。 估计是姜妤菲或者姜父给她做了思想工作。 姜婵衣都懒得搭理她,入座后,姜父就拉住她的手连忙给她介绍旁边的几个人,“衣衣啊,这是你堂叔,这位是你大伯伯……” 没想到都是原主的亲戚,她一一和长辈打过招呼,已经察觉到了几位亲戚看她的眼神里的别有深意,她喝了口水,直奔主题:“爸,现在可以说清楚了吧,如果您不想让我等会在段家人面前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的话,还是和我解释清楚比较好。” “你说什么呢!婵衣,你怎么能对你爸爸这样说话?”旁边的叔叔一拍桌子,“什么叫让所有人下不来台?你什么意思!” 姜婵衣只是看向姜父,全场,只愿意听他说话。 姜父叹了口气,表情逐渐凝重:“衣衣,姜家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最近姜家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十分钟后,姜婵衣听完了姜家的情况,包厢内的气氛都有些低沉,几位叔叔后面也低头不语,闷着一口气喝酒。 “你们自己和段裴西签的合同,公司项目出错,资金链也断了,还在项目里屡次发生事故,换做是任何一家和姜家合作的公司恐怕都会要让你们赔偿吧。”姜婵衣的声音出奇的冷静,“现在亏空直接把姜家掏了个底朝天,你们想的补救办法就是让我嫁过去?” “不仅是姜家,连你姐姐在国外的公司都受到了牵连……” “衣衣啊,算爸求你,这次只有联姻能救姜家了。” “你姐姐又不可能再嫁到段家去,我们家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了。” 姜婵衣:“我嫁过如果我说,我嫁过去也不见的就会起什么作用呢?” “有没有用,嫁过去先拖延一段时间再说,段家不可能连亲家这点面子都不给。”旁边的其中一位叔叔冷哼一声,说的话也是理所当然:“只要能拖延时间,我们姜家就还有回转的余地,段少现在人也在国外,赶紧的把婚订了,戒指一带,你不比你姐姐名正言顺多了?” 姜母一听,立即就不开心了:“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女儿怎么就不名正言顺了?” 那男人丝毫不畏惧,说的话更是咄咄逼人:“什么意思?连婚都没订成就被曝出来和身边的保镖乱搞,k市的名声都臭了,姜家都要庆幸还有个女儿,从她回国起就一直是姜家大小姐,不让这外界的流言止都止不住。” “我女儿就是姜家大小姐!她就是大小姐!” “大小姐?你要不要看看你这个姜夫人的位置是怎么来的?十多年前的事情,就不用我们都点明了吧。” “老三!你敢提试试,我现在是姜夫人,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姜家就容不下你了。” 男人冷笑:“一个女人,也敢掺和姜家的事情,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姜家的大小姐只有姜婵衣一位,当时说好要嫁给段家的一直都是姜婵衣,至于你的女儿,我不予评价。” “你!你……” “够了!”姜父一巴掌拍在桌上,下一瞬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背脊颤抖着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你们再吵……就滚出去吵,衣衣还在这里……咳咳咳……她不愿意嫁就算了!” “怎么不愿意就算了?这是救姜家唯一的机会了!” “什么都是你们这群人提出来的,当时姜妤菲都还没和段少有半点关系,他们要订婚的事情就被你们传的沸沸扬扬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也有你们在里面掺和!今天衣衣不同意,我姜正严就不愿意买女求荣!而且她是我和玥玥唯一的女儿,我不能再听你们的,送她去……” 话还没说完,姜父就咳出一口血来。 姜母一见他的模样,不得不停嘴,急忙拍打着他的背脊:“行了行了,我不吵了,姜大小姐就是她姜婵衣,把这个名声还给她!至于其他的,等段家人到了怎么说。” 姜婵衣看到那滩血迹,身体瞬间僵直,脑子里闪过一些原主之前零零散散的片段。 她蹙起眉头,脑子很痛,很难受。 好像全部都是原主以前小时候的记忆,断断续续,有姜父抱着她和另外一个女人一块出去玩的,还有姜父教她写字画画的片段……太多了,她身体都完全动不了。 而且在姜妤菲回国前,原主一直自称姜家大小姐,当然,其中部分原因还是她喜欢姜家大小姐这个称呼,姜妤菲回国后,原主才像是被打回原形似的,变成了姜二小姐。 很乱,她想到姜母和原主母亲的那些事情,更觉得脑袋疼。 看刚才姜母那反应,心虚又像是被当场抓包,还打死不承认的贼。 “衣衣,戒指呢?你带过来了吗?”其中一位叔叔问。 “为什么要带,你们和段家商量来商量去,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有问过我的意见吗?”姜婵衣站起来,抽出纸巾让姜父擦了擦嘴角的血,直视那几位亲戚,“我不想嫁。” “由不得你!”有人拍桌,“这关乎到姜家的生死存亡!” “和我有关系?我在很久之前就搬离姜家了,你们姜家的事情,为什么要拉上我?” “你姓姜!姜婵衣,你身体里流着的是姜家的血!你这么多年就算离开了姜家,前面二十年你也是吃的姜家的,用的姜家的!这是你必须要还的恩情!” “恩情?”姜婵衣轻笑一声,细细咀嚼着两个字。 “等会段家的人来了,你要是敢摆脸色,我们姜家今天都得完蛋!” 身后的包厢门突然被人推开,段母和段父从外面走进来,段母进来就微微捂住了嘴巴:“你们……你们在吵架吗?站在门口都听到刚才你们在吼的声音了,这儿是饭店吧,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我们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啊?” 转头又看到了坐在位置上的姜婵衣,段母瞬间表情又变了,“衣衣!我的宝贝衣衣啊,阿姨来了,你过来,别和他们计较。” 段母朝她挥挥手:“来阿姨这儿。” 姜婵衣看到她,原本冷冰冰的脸颊也有些松动,起身朝她走去,“段姨。” “哎!”段母拉住她的手,笑眯眯地问道:“阿姨路上有点堵车,不好意思来迟了一点,有没有等我们很久?” 姜婵衣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不过我也是来迟了,竟然听到有人当着我们段家人的面要欺负衣衣。”段母越说,面上越冷,最后一句话更是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刚才对着姜婵衣吼的那个男人,“你们要是今天真逼着衣衣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你们姜家才是真要完蛋了。” 第57章 尊重 所有人都瞬间噤声,不敢再说一句话。 姜母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段母亲昵地拉住姜婵衣的手。 根本想不明白,这一幕,是为什么会出现的。 段家人就是段裴西的亲人,他的父母是怎么和姜婵衣关系这么好的?她明明从一大早就开始期待姜婵衣会怎么被段家人刁难了,想当段家媳妇的人多的是,她能不能被段家人看上还不一定呢。 众人沉默几秒,姜父起身迎接他们,主动和段父握手:“段总。” “姜总。” 段父入座,和他们那边交谈了起来。 这边的段母紧紧拉着姜婵衣的手:“衣衣,别管他们,我们今天来这边也只是过来吃顿饭而已,如果你愿意嫁的话,阿姨和叔叔也不会逼着你嫁,但是你家的情况可能就不容乐观了,姜家欠下的窟窿补不回来的,现在你有三个选择,一是直接和姜家彻底断绝关系,二是想办法把亏空的地方补上,三是嫁到段家来,其他的都交给裴西,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姜婵衣也没想到自己能听到这段话,所有人都在逼她,不经过她的同意强制安排她的人生,只有段母会过来询问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手指微缩了一下,下意识想躲开她的询问,又被她拉着不得不面对。 “段姨,我想选第一个……但……” 段母点点头:“可以,今天段姨在这里,你想做什么,想说什么,都不会有任何人能阻拦你。” 这是直接拿她段家夫人的身份替她坐镇了。 其实姜婵衣从一开始答应姜妤菲过来,就是抱着和两家都彻底把话说清楚,鱼死网破的决心来的。 但是现在眼下的情况,和她想象的出入很大。 她沉默了一下:“段姨,我不会救姜家,但是姜家又是我父亲的心血,我只要段家能给姜家一个机会,一次机会姜家撑不住,再也不管我的事。” “可以。”段母立即答应,“这个我去和裴西说一下,他会给阿姨面子的。” “我也可以先接受订婚,换段家给我爸一个机会,但订婚后的事情,无论最后我能不能和段裴西走到一块,我都希望您不要怪我。” “订婚后,那就是你和裴西一块培养感情的时间了,如果你俩不能结婚,那就是裴西他不够好,不够让你心动,阿姨不会怪你。”段母笑道:“你放心吧,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订婚后也是随时可以反悔的,不用担心。” “好。” “那就这样说定了,其他的不用理他们,衣衣还没吃饭吧,我们换个包厢,这边交给你段叔叔,阿姨带你去楼上吃好吃的?楼上的餐厅都是你喜欢吃的菜,清淡又可口,走走走,我俩偷偷走。” 姜婵衣眼睫扇动,声音很轻:“谢谢您能够尊重我,也能这样照顾我。” 段母笑着把他拉起来,“傻孩子,以后你要是和裴西结婚了,你就要改口叫我妈的呢,我就可惜我没生个女儿,当时段裴西说要和姜家小姐联姻,我还不认同,但他把你照片给我看的时候,我一看我就喜欢你。” “他……什么时候把我照片拿给您看的啊?” “这个倒是忘了,应该是他回国不久吧,反正有一天他就把你照片拿回来了。” 时间线竟然倒退了那么久。 姜婵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和段母在楼上的餐厅吃过饭后,段母让人送她回去,她们一块下楼,好巧不巧地又和姜妤菲齐英新碰上了。 她们两人好像刚从刚才姜家人待的包厢里出来,两人不知道在争论什么,脸色都不太好。 姜妤菲看到段母和姜婵衣走在一块,也是一愣:“您……就是段老夫人吗?您好!” 段母礼貌和她握手,“你是?” “我是姜妤菲,是衣衣的姐姐。” “哦,原来是你啊。”段母打量着她,又看到了站在她身边的男人,“这位就是齐先生吧。” 齐英新也礼貌道:“您好,我是齐英新。” 段母眯起眼眸:“我知道你们,后天衣衣和裴西的订婚宴,你们夫妻俩可一定要到场啊。” 姜妤菲的脸色不是特别好看,只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你们回去吧,我让我的人送衣衣回学校。” “好。”姜妤菲听说了刚才的事情,“段老夫人,我……也替我三叔向您道歉,他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的,也没有要强迫衣衣的意思。” “没有意思?”段母微笑:“我还没有到老眼昏花,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的地步,我们段家从来就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强迫过谁,是你们家的人找到我先生,还自作主张送来了戒指,那对戒指不仅我不满意,连裴西也不满意,既然要订婚就拿出点诚意来,我们段家也不是做慈善的。” “是,您说得对,我会立马叫人去改。” “不必了,订婚和戒指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操心,等明天裴西回来,他会安排好一切。” 段母的敲打提点到此为止,她在提醒姜妤菲不要自作聪明,更不要把段家人全当成傻子。 坐段母的车回到学校后,段母又询问了上次从段家拿回来的药品,叮嘱每种补药的食用方法,听到她上次把自己喝到流鼻血的事情后,差点笑得没缓过来。 “你啊,傻孩子,那药确实是要稀释后才能喝的,那块药材是二十人的量,你一个人喝不想稀释的话,就取一克就行了……算了,等你和裴西订婚了,直接来家里,我给你熬。” 姜婵衣眼神有点闪躲:“谢谢您,我要先走了,学校马上就要熄灯了。” “好,路上小心点呀。” “嗯嗯好的。” 和段母告别后,姜婵衣回了宿舍。 寝室里大家都回来了,对着她一阵询问,她挑重点说了一些。 乔沁砸砸舌:“就出去了半个月,你们家发生的事情可真多啊,当时我看到你姐姐结婚了,我都懵了,邱娅当时还直接跑回来找你呢。” “她?找我说什么了?” 姜婵衣脱了衣服,微微仰头看她。 “找你,以为你姐姐和段少结婚了,吓得半死,没想到你姐姐的新郎是个大家都不认识的人,后面又听说你去比赛了,就离开了。” 姜婵衣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洗完了乔沁还在刷姜妤菲的新闻,她提醒了一句:“早点睡吧。” “嗯,你先睡,我再看会儿,快了。” 姜婵衣爬上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要上课,她起了个大早,和乔沁毛思语她们一块上完课,下午从教学楼出来时,不远处的路口停着一辆黑色宾利,她脚步一顿,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想直接当没看见走过去,但罗鹰就站在车外对着她笑,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乔乔,你们先去吃饭吧,我想起来我家教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得去一趟。” 乔沁打了个哈欠,拉着毛思语的手:“行吧,你晚上回来记得给我带炸鸡啊,我先回去补觉了,晚上还得直播到2点半,就靠炸鸡配可乐续命了。” “好。” 等她们离开后,姜婵衣才磨磨蹭蹭地往车那边走,边走还边回头怕人注意到自己。 走到车前时,罗鹰主动说道:“姜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段裴西这次去m市比她去得还久,从那次在老街那边见面后,后来她就再没见到过段裴西。 “小少爷知道你辞职的事情,一直想要见你,说有画想给你看。” “浩帆啊……我也正好要去见见他。” “他考试成绩很不错,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那就好,我还担心他不能……” 她身边的车窗突然降下,十多天没见的男人出现在她视线里,他还是老样子,冷峻着张脸,语调更是没什么波动:“上车。” 第58章 不讲道理 窗外k大的风景在倒退,还有不少学生从车旁边经过,姜婵衣坐在车后座,身边是许久未见的段裴西,上车后他就在车上闭目养神。 姜婵衣只看了他一眼,车内的灯光不是特别亮,她微微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前面开车的罗鹰也没说话,车厢内安静得很。 姜婵衣也有点晕车,靠着座椅静静地看着窗外。 直到罗鹰开着车在停下,姜婵衣抬眼,是希维港大道的段家别墅。 姜婵衣下车后,就被早已等在门外的陈浩帆一把拉住,他微抬着脑袋:“姐姐,你来教我了吗?” 陈浩帆身上还穿着蓝色校服,头发也比之前长了一点,姜婵衣摸着他的脑袋:“对啊,今天再看看你的作业,听说你还有画要给我看。” “对!姐姐跟我来啊!” 陈浩帆抓着她的手,刚要带着她往后面走,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就出声提醒道:“七点半准时过来吃饭。” 陈浩帆哦了一声,抬起手腕看了眼自己的电子表:“姐姐!我们还有半个小时!我一定要给你看我画的画!” 姜婵衣回头看了眼男人,又笑着跟陈浩帆往楼上走,“好,我倒要看看我出去的这些天里,你到底画出了什么样的画来,能不能让我惊喜。” “肯定能的……” 两人一块上楼后,罗鹰才从后面上来,“段哥,要不要先休息半个小时?看小少爷和姜小姐这情况,估计半个小时都聊不完。” 在回来之前,段裴西已经在m国那边连轴转了一个星期都没好好休息,每天只会在书房或者车上眯一会儿,其他时间都在忙m国那边的事情,在知道k市这边的消息后,又马不停蹄地回来,回来就直奔k大去接人。 “不用,让家里的阿姨准时准备晚餐。” “是。” 段裴西独自朝另外一边走去。 楼上姜婵衣和陈浩帆一块在房间里,跟着他看了十多张画,她夸奖道:“最近进步很大嘛,画得好多了,而且也比之前还有耐心了。” “真的吗?”陈浩帆眼睛都在闪。 “真的。”姜婵衣摸摸他的脑袋:“进步真的很大,继续努力啊。” “好!” 待了半个小时,外面准时有佣人过来敲门:“小少爷,姜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段少让我请各位过去。” “好,来了。” 姜婵衣立马让陈浩帆把桌上的画都收好,然后和他一块从房间里下楼。 走到另外一栋别墅里,刚到门口就已经能闻到空气中的饭菜香味了,陈浩帆脚步欢快,拉着她一块往里面走。 段裴西还是穿着刚才那套西装,端正地坐在桌边,面前的桌子上摆放了满满一桌的菜,其他佣人都站在客厅两侧,见她和陈浩帆来了,纷纷低头喊了他们一声。 姜婵衣拉开椅子,在段裴西面前坐下,和陈浩帆一块吃饭,吃饭的时间里餐桌上都没有人闲聊,都在非常安静地吃饭。 一顿饭吃完了以后,陈浩帆被佣人叫走了,餐厅里除了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佣人以外,只剩下姜婵衣和段裴西。 段裴西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姜婵衣想走又被他叫住。 “怎么了?”姜婵衣还想去找陈浩帆说说,段裴西又让她坐下,她只能在沙发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段裴西合上手里的文件:“明天订婚宴,今天晚上你在这里睡。” 姜婵衣立马道:“但是我已经答应我室友要回去了,路上还会给她带吃的。” “我会安排人过去。” “……我还是想回去。” “明天一大早我妈会过来,帮你准备些东西,也有话要和你说,你住学校,怕时间来不及。” 姜婵衣微微皱眉,心想就是一个简单的订婚而已,没必要,但在听到段阿姨的名字后,还是没说什么。 “那我睡哪儿?” “芙蓉园的楼上。” 很快就有佣人过来站在她身后:“姜小姐,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请我跟我们来吧。” “嗯,好的。” 姜婵衣很快起身,跟着佣人去了住的地方。 简单收拾后,她趴在阳台的围栏上远眺不远处的荷园,温度开始降了,连之前盛开了满园的荷花都渐渐枯萎,从m市回来以后,荷花园里已经都没有之前的盛景了,只有后面一片荷花还在池塘里立着,前面大部分已经蔫了。 就算是这样一幕,她也很想把它记录下来,翻动着手里画本时,身后有清脆的开门声响,她以为是刚才要给她送东西的佣人进来了,不紧不慢地把画翻到最后一页,才回头说道:“放在床上就行……” 进来的人却是段裴西。 她有些诧异地背靠着围栏:“你怎么来了?” 段裴西身上穿着藏蓝色的深色浴袍,身材修长挺拔,发梢上还滴着未干的水珠,目光凌厉,“降温了,还在外面画画?” “我觉得不是特别冷。” 姜婵衣刚洗完澡,身上是佣人给她准备的一件长袖,但裤子她还是穿着来时的短裤,露出两条细长的白腿在阳台上晃。 “是吗?”段裴西走过来,不由分说就握住了她的手。 从他掌心传来的热度都像是烫了她一下,和她早就冰冷的四肢成为了鲜明的对比。 原本只是m市降了温度,没想到连带着k市,也跟着一块降温,但她根本没怎么在意,注意力都在画上。 姜婵衣往后缩,想抽出手来,又很快被他重新握住。 男人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掌,灼热的温度传递过来,像火一样烫,“去里面画。” “里面就看不到了。” “能。” 姜婵衣连回答都没来得及,段裴西突然凑上前,弯腰抱起她。 她惊了一下,怕自己从阳台上摔下去,连忙抓紧了男人身上的浴袍,“突然抱我干什么……放我下来!” “进去画。” 姜婵衣被他抱起来,上半身靠在他的肩膀,他身上刚洗过澡湿润、冷冽的香味毫不客气地直往鼻孔里钻,味道并不浓重,但又挥之不去,凉凉的感觉还有点醒脑,她揪着他的浴袍,微微用力,心脏跳得也很快。 “段少,我们还没订婚……” “那又怎样?” “你这样太不讲道理了。” “嗯,你第一天知道?” 段裴西抱着她,进了房间后就把她放倒在沙发上。 姜婵衣的发丝散了一片,脸颊微微泛着红,她抬手抵着男人的胸膛:“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59章 私人生活 段裴西垂眼打量她,从她闪动个不停的眼眸,一点点移到她的微张的红唇上,“不干什么。” “嗯?” 手指却在姜婵衣柔软的嘴唇上用力地碾了一下,粗粝又覆着层薄薄茧子的指尖磨得她嘴唇有些轻微的疼痛,姜婵衣身体一抖,刚想躲开,男人就起身离开。 他抬手就打开了落地窗的灯光,连带着底下的荷园周围的灯都亮了起来,瞬间照亮芙蓉园的四面八方,根本不需要从阳台往外面看,就只是坐在沙发上,都能把底下的景色看得一清二楚。 芙蓉园原本的名字不是这个,只是她习惯这样叫了。 也是现在才发现芙蓉园里其实不仅只是种了荷花,荷花的花季过去以后,园子周围还有百合、月季、木槿花……转眼又到了他们的花季。 之前没开灯,还根本就发现不了,现在灯一开,满园缤纷,荷园只是冰山一角,其他的地方更漂亮。 姜婵衣看过的景色很多,但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自己的园子里种了这么多类型的花,它们全部都放在一块时,真的会让人陷入某种觉得很幸福的错觉里。 她盯着地下盛开的花朵,手里的画本又翻了几页,顺势坐在房间里柔软的地毯上,刚握住画笔,身后就有具温热又硬邦邦的身体靠了过来。 从身后拥住她,她只要再微微往后一靠,就是完全窝在男人怀里,她一动不敢动,给男人又在下一秒贴了上来,亲密地和她脸颊贴着脸颊,两人在落地窗前相拥,他的下巴也轻轻放在了姜婵衣肩膀上。 画本也被他捡起来放在她腿上,他的目光在她画本上微微停顿:“画吧。” 画什么? 这哪还画得下去? 姜婵衣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身体更是僵硬得完全不敢乱动,“……段少,你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画了。” 男人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把画笔重新塞到她手里,握着她的手开始在画纸上落笔:“不知道的话,我带着你画,或者我给你开个头。” 画笔上沾了颜料,点在洁白的画纸上时是浅绿色的。 他握着姜婵衣的手,从底下开始往上画,先是树叶的根,然后是池塘的水光,只用几个绿色叠加,就能把底下的荷园画得栩栩如生,颇有种“风蒲猎猎小池塘,过雨荷花满院香”的感觉。 她没想到段裴西这么深藏不露,原本以为他不会画,没想到对画里的很多细节也能掌握得很好,十多分钟下来,一幅荷塘月色画逐渐成形,她也跟着段裴西的节奏一块继续画,画到后面,他想要收笔,姜婵衣又紧紧握着画笔,“还差一点。” 段裴西勾唇,“哪儿?” “人影。” “嗯,你想怎么画?” “画在水里。” “为什么?” “摘莲蓬,从船上掉进水里。” 她已经开始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了,这幅画也融合了他们两个人的画法,已经被逐渐改成不单单是一幅风景画了。 “可以。”段裴西给她把颜色调好,“想加在哪里?” “正中央,这块空出来的时候,你不也是想要在这里加东西吗?” 姜婵衣在他举着的调色盘上沾了点颜色,又调了一下:“你觉得呢?” 段裴西点头:“我觉得行。” 姜婵衣画画时专注认真,并不会受外界的干扰,开始提笔画画后,没在意到身后轻拥着她的男人。 对方盯着她看了很久,见她咬着刚才被他碾过的红唇,一脸沉浸的模样,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擦过她嘴唇的触感,控制不住地摩擦了一下。 “为什么要娶我?” 画完了最后的人影,姜婵衣坐在他怀里没动。 “没有为什么。” “骗人。”姜婵衣突然就从他怀里出来,往地毯上爬了几步,还没转身就被男人一把拉住了脚踝的位置,毫不费力地抱了回来。 “你家那情况,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为什么要担心?人各有命,我尊重商战中的输赢,输了就是输了。” 段裴西捏住她光滑的脚踝,指尖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捏了捏。 他根本没用多大的力气,她的皮肤已经被他弄红了,他盯着那块地方,声音有点低:“跑什么,我又没对你做什么,就算真的是要做什么,也没人能管,对不对,未婚妻?” 姜婵衣抖了一下。 “找我要机会,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吗?”段裴西好笑地看着她,“别人可没有这个机会。” 姜婵衣被他按着,只能老实下来,但那双眼睛依旧不躲不退地和男人对视:“机会,只是让双方下台的一个借口罢了。” 当时那种情况,她不相信段裴西不知道,双方都争执不下,两边都闹得很不好看。 其实不管她同不同意,她嫁给段裴西早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他故意让姜家的人出面,除了让他娶她这个姜家大小姐名正言顺外,她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段裴西要娶的人从姜妤菲变成了她,外界肯定会有人对此猜测纷纷,再加上当时姜妤菲和姜家那位三叔在外面到处散播订婚的事情,k市肯定有人对着订婚的事情颇有微词,段家肯定不能让人知道之前原本要娶的人和其他男人搞在一块,也不可能告诉别人他段裴西被人绿了。 把她的身份恢复成姜家大小姐,段家名正言顺娶她,双方都不会有什么损失。 从一开始姜妤菲和齐英新在她出去比赛的光速结婚,估计就是段裴西的一步棋罢了。 闻言,段裴西挑眉,“借口?” “我不认为段少是真的会这么好心,让我坐回姜大小姐的位置,段少的手段我还算是比较清楚,我也从来没觉得我拒绝,就会真的有可以选择的余地。” “如果我说,在你答应订婚前,真的有可以拒绝的余地呢?” 姜婵衣张着嘴,微微瞪着眼睛看着他:“不……不可能。” 说完,她的手就被男人握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定制的戒指一个小时前才送到。” 根本来不及反应,她指尖已经被戴上了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戒指,在暖色的灯光下淡淡映着光,上面的宝石打磨和戒指都非常精致,宝石镶得特别有美感,戴在指尖流光溢彩,莹光灵动,衬着她的指尖也白了很多。 姜婵衣微微愣神,立即反应过来就要把戒指摘下来,但这戒指太贴合她的骨节,严丝合缝似的,戴上去就非常难摘下来。 她挣扎着:“段裴西,我不要你的戒指。” 男人修长的指尖捏着她的脸颊,轻吻她的唇角,“我给过你机会的。” “你没有。” “有。” 姜婵衣眨眨眼,罕见地骂道:“你个混蛋,大骗子。” 她的话语让男人忍俊不禁,他捏着她的手指改成了捧着她的脸颊,与她额头抵着额头,气息交缠:“能骗到你就够了。” 姜婵衣后退,手也抵住了男人的肩膀:“只是订婚而已,你别以为你真的能利用到我,想利用我,就这点程度还远远不够。” 区区一枚戒指,困不住她。 摘不下来,大不了,把手指砍了。 “我不需要利用你。” 他的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姜婵衣立即移开视线:“那你……”还是利用她吧。 话没能说出口,姜婵衣被男人扣着后脑勺吻住,被迫仰着头接受他的吻,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他抵在了身后的透明落地窗上,她发丝凌乱,嘴唇红得艳丽,眉眼却依旧覆着一层淡淡的冷。 两人在昏暗的光里对视,段裴西亲吻她的眉眼:“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他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姜父会教出一个这样的女儿出来,不爱说话只爱闷头画画,遇事总是波澜不惊,难得有能让她真正开心的事情。 姜婵衣只是说:“我只是很惊讶。” “惊讶什么?” “外界里对自己亲人都能下得去手的段少,为什么会对我这样。” 段裴西看着她:“在成为别人口中的段少前,我一直是个普通人,也是一个成年男人,除去商业的事情后,也会有自己的私人生活和欲望。” “我不信。”姜婵衣想都没想就否定了。 “没必要和我讨论这种话题的可信度。” 段裴西一把将她从毛毯上抱起来,放在床上。 姜婵衣撑着胳膊看他:“你要和我上床吗?” 这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很私密的话题,她却能轻飘飘地说出口,看向男人的眼底也不含半点情/欲,仿佛只是在问人要不要吃饭一样简单。 段裴西被她逗笑,把她塞到被窝里用被子紧紧裹住。 他贴了上去,手掌包裹着她冰冷的手,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我这大半个月都在外面跑,暂时对你没那想法。” 姜婵衣挣扎不开,她像是被男人锁住似的,连他的腿都压在她膝盖上,她不甘地踢他,踢了半天他一动不动,她气得语出惊人:“你该不会是不行了吧……唔……” 第60章 咬痕 姜婵衣话都没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气将她锁在了怀中,接着又被男人手掌捏着后颈堵住了嘴唇。 她想抬起手,也被男人握住手掌,两人十指相扣,紧紧按在床上。 这个吻用力又重,吻得她仿佛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掠夺得一丝不剩,完全呼吸不过来,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用身上最后的力气挣扎着。 “唔……唔……段……” 段裴西!这个混蛋! 姜婵衣被他死死压着,身体就陷入了被子里,身体被男人覆盖,只剩凌乱的发丝露在雪白的被子上。 吻到她满脸通红,马上就要到窒息的临界点时,她终于被男人放开,他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亲吻她的鼻尖,声音低哑:“到底是谁不行?” “……” 姜婵衣咬着滚烫的唇,“……放开我。” “谁先开始的?” “……你。” 段裴西埋在她颈肩轻笑,“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好重。” 段裴西翻身,托着她的腰,把她抱着压在他身上,“换换?” 姜婵衣撑着手就要起来,刚缓了一口气,又被他扣着后脑,按着头吻了过来。 “你……疯……了……” 姜婵衣一句话完成的话都说不出来,被强势地吻着,又被他咬了一口嘴唇,更是吃痛皱眉,她气一上来立即报复性地咬了回去,在男人亲吻她的时候反咬一口,双方都用了点力,这一磕,两人的嘴唇都破了。 这个吻瞬间夹杂着一股铁锈味,男人依旧没有松开她,掰着她那张漂亮的小脸,强迫她继续和他接吻。 她嘴里的每一处都被他的气息侵占,躲都没有任何地方躲。 好一会儿后,姜婵衣已经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神微微失神,才终于被他松开。 “咬人?” 段裴西掐着她的下巴,“下次可以再试试。” “再有下次,我会咬断你的舌头。”姜婵衣气息不稳地开口,“混蛋。” 男人挑眉,唇边的笑意更深,“可以,只要你做得到。” 姜婵衣立马张嘴就咬要他捏着自己脸的手掌,段裴西躲都没躲,任由她在自己的手掌上留下一个带血又整齐的咬痕。 见男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姜婵衣有些烦躁地甩开他的手,“离我远点。” 男人捏住她躲避的脸,那双冰冷的黑眸在夜里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又温柔地贴贴她的嘴唇:“睡觉吧。” 姜婵衣刚才在外面手指确实冰,但在进来以后已经被他身上的温度捂热了,现在盖着被子已经觉得热得不行,“我好热,要开空调。” “不能吹。” “今天就要吹。” “你确定?” “确定。” 段裴西起来把空调打开,又搂着人抱进怀里,“开一会儿。” “嗯。”姜婵衣浑身是真的热得不行,额前的发丝都被汗水微微打湿,开了空调以后她终于觉得身上的温度降下去了点,但她还是不太适合吹空调,没一会儿头就有点疼了,她往被子里缩一下。 滴—— 空调自动关上了。 男人按住她的后脑,让她靠着在自己怀里:“睡觉。” 房间里的灯也逐渐暗下来,直到变成黑夜,她在夜里不太能看得清楚他的脸,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轮廓,那双眼睛看人时总是冷漠疏离的,每次都能让人心慌紧张,带着压迫感,逼得人无处遁形。 可现在他闭上眼睛,收敛了眼眸中的情绪,倒还没之前那样咄咄逼人又凌厉吓人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m市,当时知道段裴西也在m市,她忙比赛,段裴西忙工作,互不打扰,她也不知道段裴西究竟在忙什么,从老街那次以后就再也没和他见过。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累了,还是故意说的。 她忍不住伸出手,在闭上的眼睛前晃了晃。 没反应。 她手指又戳戳男人的脸颊,在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幼稚的行为时,窗外的遮挡月光的乌云散开,男人睁开眼睛,一把握住她乱动的手:“不想睡?” “……你没睡?” 姜婵衣被当场抓包,手指都抖了一下。 好在窗外的乌云很快又挡住了月光,房间里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她不用和男人对视。 “睡了,又被你晃醒了。” “你闭着眼睛也能看到?” “有风。” 姜婵衣默默转过身,捂紧了身上的被子,闭上眼睛。 有段裴西在,她跑都跑不了,不如好好睡觉。 一夜无话,窗外斗转星移,日头逐渐冒出脑袋,光照在房间内的大床上。 姜婵衣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露在外面的锁骨一片雪白,歪着脑袋贴着男人宽厚坚硬的胸膛,腰上强势地横着一只有力的手臂,她迷迷糊糊间想转个身,就被那只手臂的主人重新拉进怀中。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段裴西伸手掐掉声音,拿过手机放在耳边。 “什么事?” 第61章 喜欢撒娇 “哥!听说你今天订婚宴,我本来要回来的,刚请到假就被教练叫回去了,说我马上就要比赛了,这个紧要关头不让我回去。” “专心比赛就行,订婚宴你不用赶过来。” “好!那祝哥你和我嫂子长长久久,幸福平安,再早点结婚!” 段裴西垂眼看着依旧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的人:“好好比赛。” “嗯!好的,那我挂了,去训练了!” 挂断电话后,段裴西低头,替她把凌乱的长发别到耳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想要触碰又顿住。 目光又触及她嘴角的伤口,翘起嘴角,亲了她一口后起身离开。 姜婵衣一觉睡到八点半,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头发很乱,但出奇的昨天晚上睡眠质量不错,竟然没半夜做梦惊醒,手脚也一直暖着…… 她坐在床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听到门外有敲门声才缓过神去开门。 “段姨?” 段母一脸笑意地站在门口,见到她很是欣喜,立马拉着她:“把衣服都推进来,让你们少夫人选选。” 她身后跟着的六个佣人,立即将挂满了衣服的推车推进来。 段母牵着她的手走到一堆衣服面前:“都试试,衣衣你看看你喜欢哪件,喜欢的都留下,就算你今天不穿,后面当礼服穿也不错。” 姜婵衣看到琳琅满目的衣服和各种首饰,还有鞋包的,满满六个架子上都堆满了,她和段母说道:“订婚宴,应该不用这么隆重吧,我也用不着这么多东西的。” “订婚宴怎么就不能隆重了?订婚宴就要越隆重越好,这可不只是我们的意思,裴西可是邀请了整个k市所有老总,还有几位m国的大老板过来,他们等会十点多就会去酒店那边,你也得赶紧准备准备呀。” 姜婵衣微微瞪大了眼睛:“他邀请了这么多人?” “对啊,听说还有不少行业的巨头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来了,都是给裴西面子,也是变相地认同你呢,想和你认识一下,你呢,也在那些人面前露个头,让人知道你的身份,不过等会有裴西带着你,你不想说话可以不说,可以拒绝也可以不去。” 段母拉着她在镜子前站着,叫身边的人拿衣服过来给她试,“衣衣,看看喜欢哪件裙子,等会再给你化个好看的妆,漂漂亮亮的去和裴西订婚。” 姜婵衣见她忙前忙后地,满脸都写着开心和喜悦,她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在一堆衣服里挑了起来。 全部都是很昂贵的料子和平时只会在高定的秀场看到的礼服,每一件都非常漂亮,她看了一圈,段母拿着几条红裙子给她:“听说你之前喜欢穿红的,这边好多都是大红的裙子,各种设计师设计的,你看看喜欢哪件?” 看到段母手里的红裙子,姜婵衣摇了摇头,“段姨,我不想穿那么红的。” “那你选,你随便看,阿姨只是给你提个意见啊。” “好。”姜婵衣最后在一条裙子前停下脚步,拉着出来看一眼:“就这件吧。” 说起来也是挺讽刺的,是她要订婚,大早上来为她操心的人却是段家人,连衣服都是段家给她准备的。 和段母的热情比起来,姜家那边是相当安静的。 段母看到那条裙子,连忙点点头,招呼着身边的佣人:“去,给少夫人化妆。” 姜婵衣选好了裙子后,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她带来的佣人和化妆师了,原本安静的房间里,也一直有不同的人进进出出,为了给她化妆打扮忙前忙后的。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就已经到十点了,姜婵衣也终于化好了妆。 订婚宴不在段家,在k市最大最豪华的酒店里,那边靠近东西区,从段家坐车过去还有一个多小时。 姜婵衣踩着高跟鞋,和段母一块上车。 车开始朝酒店行驶,段母说道:“裴西在应付那些来参加订婚礼的人,来的人太多了,可能等会要到饭店了才能见到他。” “没事,今天时间还长。” “车程还有一个小时呢,你先睡会?” 姜婵衣晕车,点了点头后就靠在桌椅上睡了过去,段母在旁边看她,见她额时不时皱眉,也有点心疼叫人拿了两个橘子过来,在车里剥开,让她不至于那么晕。 “你这孩子,怎么晕车就这么严重了?”段母扶着她往自己身上靠,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询问道:“去坐后面的敞篷跑车?那个车你肯定不晕。” “我怕等会把我头发吹乱了。”姜婵衣闷声道,靠在她肩膀上,第一次觉得很安心,“还是算了吧。” 这个发型是刚才段姨亲手替她一点点地弄好的,等会坐跑车吹风都给她弄乱了就不好了。 段母喂了口橘子给她:“闭眼睛休息吧,到了姨叫你。” ……………… 一个小时后,从段家开来的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立即有人上前来打开车门。 姜婵衣也醒了,提着裙摆就从车上下来,走位不是特别稳健。 段母过来扶她:“高跟鞋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有点,我不太习惯。”姜婵衣低头踩了一下,细长的高跟鞋确实让她有点走路有点困难,好在段母在她身边,她才不至于踩着高跟鞋出丑。 酒店外早已经被人围了起来,一整栋楼也被人包下。 姜婵衣和段母一块坐电梯上楼,直接往顶楼的空中花园去,电梯门缓缓朝两侧打开,视野宽阔的空中花园早已经被布置成了喜庆又盛大的订婚现场,不少盛装出席的宾客在席间穿梭跳舞,周围还邀请了一支非常专业的演奏队在台上现场演奏。 这次送姜婵衣过来随行的人不少,其中罗鹰就一直在前面给她带路。 她一出现就会吸引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所以她来时,特意绕的小路。 穿过布置璀璨的长廊后,就是订婚的主场大会堂。 这边的楼梯和其他地方的楼梯不一样,这边的楼梯非常宽大,后面还有两个大型的停机坪,大会堂内的视角能将整个k市的市中心和靠近市中心的大海尽收眼底,其他的地方设有空中阁楼,如果没有人带着的话,也非常容易迷路。 到达会堂时,不远处的停机坪上还有一架直升机落地,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就被突然的惊呼拉回了思绪。 “衣衣!恭喜啊!” 邱娅带着几个富家千金走过来,满眼羡慕地看着她身上的裙摆,在看到她脸上的妆容时,更是惊艳得差点合不拢嘴。 “我的天,衣衣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omg!这身衣服不是这个月的最新款吗!超级贵,有钱还买不到的那种!” “真的假的?”姜婵衣都有点不敢置信,她就是随便一挑就能挑到最贵的。 “真的!我有个姐姐前几天订婚,也想穿这个来着,托关系找了一大圈,也根本没办法拿到,听说现在有市无价。” 邱娅围着她转了两圈,兴奋地都快蹦起来了,又拉着她的手:“衣衣!你今天巨美!而且竟然是你要嫁给段少,摇身一变就成了段少夫人,你姐姐等会知道了,估计脸都要绿了吧。” 姜婵衣连忙对着她做了个手势:“小点声……” 段母还在她不远处,有些话还是不适合被她听到。 邱娅立即点头:“知道了!我小点声!” “订婚宴十二点开始,现在还有点时间,我要先去后面的休息室待会儿,你要来吗?”估计还有些人没能赶到,刚才落地的直升机上都下来了几位老板,后面估计还有人得来。 “我不去了,这次你的订婚宴邀请了多少k市和m国有头有脸的大佬来吗?你都订婚了,我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这次主动出击,寻找目标!争取也订个婚玩玩。” 姜婵衣笑道:“那你注意点,别连对方的背景都不知道就要冲上去。” “能来这儿的人除了我这种和你关系好的,你以为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邱娅扭头就看到一个帅哥,连忙道:“就还有半个小时了你先进去休息,我们等会儿见!” 姜婵衣和她聊完以后,段母走过来问:“衣衣,去休息会儿?” “好的。” 休息了十多分钟,外面的人过来提醒宾客们全部都到齐了,所有人都在外面入席,等着她出去参加订婚宴。 段母听完,担忧地看了眼缩在沙发里,脸色微微发白的姜婵衣,暂时回绝了对方:“让裴西过来一趟。” 那男人道:“老夫人,我也不知道段少现在在什么地方……估计还在忙,到到时间才会过来……” “务必找到他!告诉他衣衣身体不舒服!” “是!我这就去!” 从刚才坐车就已经有点不对劲了,现在一来刚没坐多久,姜婵衣就胸口疼得站都站不起来,把所有人都吓得手忙脚乱,又想送她去医院,又被她拒绝。 段母过来抱着姜婵衣,替她拍着胸口:“衣衣,到底怎么了啊?你可千万别吓段姨啊,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去找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姜婵衣抓着她的衣袖:“别……我过会儿就好了……老毛病了……” “怎么会这样呢?你看你这汗出的……” 段母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段裴西大步进来,半跪在沙发前摸着她被汗水打湿的脸颊,立马从口袋里拿出两个药瓶:“去倒杯温水来。” 段母立即起身:“我去我去。” 段裴西在手心里倒了两颗药,抱着人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衣衣,张嘴。” 姜婵衣紧紧捏着胸口的位置,喘气喘不过来,眼睛也睁不开,听到他的话后乖乖张开嘴。 药塞进她嘴里,又灌了两口水:“咽。” 姜婵衣还没到昏迷的地步,他说的话都照做。 “松手,我替你按。”段裴西拍着她的背,又替她轻柔地顺着胸口。 等了十多分钟,房间里的人都出去了,怀里的人才逐渐缓过神来,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他:“段……裴西?” “嗯。” “你去……干什么了?” “你爸今天早上又住院了,他为了不让你担心,让我没告诉你,半个小时前才刚做完手术脱离生命危险。” “咳咳咳……你一直在守着他吗?” 段裴西又喂她喝了口水:“还有哪里难受,医生马上就到了。” “没有了……”姜婵衣靠在他肩膀上,没什么精神地喘着气,“你身上怎么会有我要吃的药?” “之前医生提过。” “谢谢……” “真没事了?” 姜婵衣又摇摇头,但人还是有些恹恹的,“订婚宴,是不是被我搞砸了?” 段裴西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感觉她生病的时候像只小猫似的喜欢撒娇,笑道:“别告诉我你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拿自己的命来拖延,你真不怕死?” “我没有啊……我也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就喘不过气了。” “真的?” “我发誓,但是我真的不想见外面那些人,也不想太招摇。” “好。”段裴西脱下身上的西装披在她身上,将她紧紧裹住,“那只跟我去我爸妈的那个包厢,见见几个重要的人就行了。” 姜婵衣却道:“你这样用衣服盖着我,我今天的打扮不就白费了吗?” “那你等会别冷得发抖,礼服谁给你选的?”段裴西打量着西装下,她玲珑有致的身体。 “我自己。” 姜婵衣今天穿了一件胭脂粉的国风改良旗袍,露背和抹胸搭配头上的金钗,摇曳生辉,脸上的妆容更是让她看起来唇红齿白,千娇百媚。 “很好看。”段裴西在她光滑的肩头落下一吻。 姜婵衣背脊都抖了一下,被他亲过的地方仿佛有火在烧,她立马把他披在自己肩膀上的西装拉紧:“不准……不经过我的同意亲我。” “亲都亲了,现在才说,驳回。” “驳回无效。” 段裴西扣着她的脑袋就亲了上去,把她口红都吃了个干净,“还学会顶嘴了?” 姜婵衣抿唇,“就顶。” 两人大眼瞪小眼,姜婵衣看到他嘴角的伤口,突然淡淡笑起来:“幼稚。” 段裴西却盯着她的脸,眼眸深沉:“难得看到你笑。” 她的笑让人有种像是在梦里的虚幻模糊,摸不到又急切渴望,破碎又有力量,冷冷清清的面容底下,又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姜婵衣像是突然意识到这点,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消失,又重新一点点地绽放开来,美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 她突然低头,凑近了段裴西,离他的唇只有最后一点距离:“笑的人,真的是我吗?” 第62章 口红 “难道不是吗?”段裴西问。 “段少刚才明明笑得更明显,笑的人是你才对呀。” 姜婵衣笑着,加上她因为刚才难受有些软和微微哑的声音,倒是像在开玩笑,带着几分娇俏。 段裴西微眯着眼,等着她靠近,眼看着就要顺势亲上她的嘴唇,门外的声响像是让他的动作按下了暂停键:“裴西?衣衣的情况怎么样了?” 段裴西起身,弯腰打横抱起她,“外套要不要随你,我现在带你去爸妈在的包厢,再让我奶奶见你一面,我们就回去。” 想到前面那么多人,姜婵衣还是默默把身上的外套拉紧了,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 段母在刚才看到段裴西抱着姜婵衣按揉胸口就自己退出去了,出门就看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医生,见段裴西突然抱着人出来,连忙询问道:“衣衣没事吧?医生在这儿,要不要让医生看看衣衣的情况?” 段裴西摇头:“没事,已经恢复了,妈,我们回包厢去。” “好。” 医生们也只能退下。 去包厢的路上免不了要经过大会堂,姜婵衣已经能听到旁边隐约的讨论声和酒杯撞在一块的声音,她有些紧张,很快男人就扣住了她,“不用管。”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不是你说不想被人知道吗?” 下楼梯时,周围有几个人经过,姜婵衣不自觉地抱紧了男人,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是……” “那就不用担心其他的了。” 两人穿过长廊,直接往后面走去。 却不知段裴西抱着人低调路过时虽然没有惊起太大的波浪,但是还是被几个眼尖的人发现了端倪,暗戳戳地往这边看。 “什么情况?刚才段少抱了个什么人从那边过去?那人是段少,我肯定没认错……” “我也正好奇呢,今天可是段少的订婚宴,他刚才抱的不会是新娘子吧。” “我也觉得像,今天这是不让我们看订婚的姜大小姐了?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就看到一块粉色的裙子,你呢?” “我也是什么都没看见,就只能看到一点点,但看着感觉身材挺好的,身上皮肤也白,就是不知道脸长什么样,竟然能被段少看上……” “……” 坐在会堂内的人逐渐开始讨论起来,但也只是一小部分,其他人宾客都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也没有看到刚才段裴西抱着人从旁边经过。 段裴西抱着人走到包厢的门口,放她下来:“只见一面。” “嗯。” 姜婵衣轻点头。 段母见他们俩这亲昵的模样,唇角的笑就没停下来过,“不舒服等会就直接去休息,衣衣又不是外人,以后想让你奶奶见她,什么时候见不到啊?” 她之前还一直担心这俩人会合不来,毕竟她自己的儿子她最了解,裴西这么多年身边都没个人陪着,估计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现在多了个未婚妻,指不定还会怎么冷落人家,但这人好像如果是衣衣的话,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而且刚才在休息室里,就她家儿子照顾姜婵衣的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是第一次。 姜婵衣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发型,要进去前又拉住了段裴西的手。 这个时候,段母已经开开心心地进去了,她和段裴西还站在门口。 男人垂眸,目光落在她拉着自己的手上:“怎么?” “我……的口红需要重新涂一下。” “不涂也很好看。” “……不要,现在肯定我嘴上的口红一块有,一块是没有的……” 刚才大部分都被段裴西吃了,但嘴唇边上肯定还有残留,到时候要是让里面的人看到,指不定会猜测什么呢。 姜婵衣正担心着,男人凑过来,手捏起她的下巴,打量她的红唇:“我给你补。” “你会吗?” “怎么不会?” 接过她手里的口红,轻轻地抬起姜婵衣的脸。 段裴西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色的筋脉若隐若现,指尖的力度却把握得很好。 两人的距离靠得极近,男人低头可以看到她轻微颤动的睫毛,被他刚才咬红的嘴唇像是泛着血色,脸色却还是有些苍白,有种说不出来的脆弱感。 段裴西盯着她的唇,在给她涂好口红时,指腹擦过碾过她唇上的柔软,沾上了一点口红。 在他修长的指尖上,特别显眼。 姜婵衣愣了一下,又听见他问:“外套,还要吗?” 她摇摇头:“……不要了。” “进去吧。” 男人脱下她肩膀上的外套,随意拿在手上,另外一只手牵起她,带着她往包间里面走去。 包厢的门刚一推开,里面很安静,偶尔有酒杯碰撞的声音,但是并不会像外面一样人多嘈杂,空气中甚至还有几丝淡淡的茶香味,很好闻。 姜婵衣微微抬起头,先是看到了几个站在旁边的佣人,目光往上挪,很快就看到了坐在主桌上的十多个人。 包厢很大,里面的桌子也很大,能坐不少人,但没坐满,旁边还空了好几个位置,无人敢上前入座。 这边应该是段家单独的包厢,里面都是在段家能说得上话的人,也是能让段裴西认同和邀请的人。 桌边的人也都很快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很快都看了过来。 姜婵衣和他们对上视线,礼貌地微笑,但都很陌生,之前就从来没见过。 “裴西和小衣来了啊,快快入座,我是裴西的舅舅,以后一块叫我舅舅很就好。” 其他人也纷纷自我介绍。 基本上都是段裴西的亲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满脸褶皱,寿眉弯垂的老人,老人原本还在让身边的佣人泡茶,刚喝了一口,就看到了从门口进来的两人,立即就要扶着身边的人站起身来。 “裴……裴西……” 老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下一秒就被段裴西一把握住:“奶奶。” “你终于来看看奶奶了……奶奶这段时间可想你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出差,没时间来看您,您身体还好吗?” “好!奶奶身体最近好的很,上个月还和你妈妈一块去国外旅游了呢,身体是倍儿棒,估计等你有时间了,还能陪奶奶一块去其他地方转转呢。” “好,您身体没事就好,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 段裴西牵着姜婵衣的手,把她从身后拉了上来。 姜婵衣立即礼貌地喊道:“奶奶,您好,我的名字叫姜婵衣。” 第63章 孙媳妇 老人从他戴着姜婵衣进来开始,就已经注意到了他身边跟着的女孩子,闻言更是直接大大方方地打量她,“好……好!婵衣这个名字好啊,奶奶也喜欢你的名字,来……” 说着,就拉过了她的手:“来坐到奶奶身边来,奶奶要和我未来的孙媳妇坐在一块。” 姜婵衣被老人拉走,拉到身边的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她右边的椅子也被人拉开,是段母坐了过来。 冲她笑道:“这边咱们一块吃吃饭,聊聊天,那边交给裴西去应酬喝酒,我们不喝酒。” 姜婵衣闻言去看段裴西那边,他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身边都是段家的几位叔叔,几位叔叔一过来就要各种敬酒,他都一一应下。 段老太太身边的女佣递了杯茶过来。 茶杯异常精致,杯身上描绘着雄伟的殿宇楼阁,这样看似雄伟的建筑,却能融入在这样小的一个茶杯里,茶杯上的画笔触也是纤细如发丝,细致又金贵到让人都不敢用力。 “孙媳妇,尝尝奶奶刚泡好的茶,你肯定会喜欢的。” 姜婵衣抿了一口,茶香薄如兰芝,入口从苦逐渐至清香,“很好喝。” “是吧,以后有时间还可以来找奶奶喝喝茶。”老人笑呵呵地看着她,从她身上的服饰再到她的眉眼,看了一遍又一遍,余光突然又注意到她指尖戴着的那枚红宝石戒指,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好。” 姜婵衣面色如常,心里却有些轻微的紧张,但在面对段裴西的奶奶时,还是表现得很镇定。 段老太太朝身边的佣人轻抬下巴,佣人立即会意,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茶杯和茶叶都捧了出来。 段老太太说道:“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一套龙凤呈祥的茶杯和一些茶叶,还有这个红包……” 姜婵衣手里突然被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她立马就要拒绝,谁知身边的段母也赶紧给她塞了一个:“哎呀,衣衣你都和我们裴西订婚了,就是我们段家的媳妇儿了,害羞什么啊?” “就是啊,孙媳妇儿啊,你手上的戒指可是当年裴西从m国带回来的,没想到那块宝石竟然给你做成戒指了。” “是吗?”姜婵衣并不明白这枚红宝石背后的故事。 段老太太微微压低了声音:“当年m国的人为了抢这块宝石,可是不少为难裴西,他在国外受了很多苦,但他们也不看看裴西是谁的孙子,还不是照样把他们所有人都得不到还想要的东西带回来了?” 段母认同地点点头:“裴西既然送给你了,你就好好收着。” 姜婵衣看着手上的戒指,宝石的艳丽和璀璨背后,也可能是当时血淋淋的段裴西。 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段裴西这种性格,也不难让人猜出他在国外都经历了些什么。 什么环境养出什么样的人,满是利益和算计的名利场才会造成段裴西现在的性格。 “好,我会的。” 姜婵衣又抿了口茶,主动和她们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聊着聊着她逐渐就把茶杯里的茶喝完了,抬眼正好和男人对视一眼,她默默移开视线,还想问奶奶讨要一杯茶时,刚才还在陪几位叔叔喝酒的男人起身过来,“奶奶,妈,她身体还有点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了。” 段老太太一听,连忙看向姜婵衣:“孙媳妇儿啊,你身体怎么了?” 转头又去责怪起段裴西来了:“裴西!到底什么情况?衣衣身体都不舒服你还要人家过来参加?再延迟两天都行啊,真是太不懂疼人了。” 段裴西哭笑不得,只能认错:“是,我的错,我现在送她回去,顺便让医生再过来做个检查。” “西医?”段老太太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西医不行的,衣衣是哪里不舒服?” 姜婵衣回答道:“心脏,老毛病了……一直都治不好,我好好休息一下就行了。” “奶奶认识一个老中医,到时候让他去给你看看,把把脉,中西结合才好啊。” 姜婵衣不忍心拒绝老人的好意,只能点点头说道:“好,那我们先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点。” 段母又突然叫住姜婵衣,拉住她的手说道:“衣衣啊,今天这顿饭后你和裴西也算是正式订婚了,结婚的日子你们俩也要好好思考一下,这段时间……不如你搬来段家住吧,多和裴西培养培养感情,你们之间多熟悉一下,你也顺便多熟悉熟悉裴西那边的别墅。” 姜婵衣拒绝道:“段姨,我不太习惯住……” 段母笑着打断她:“还叫段姨呢?都已经订婚了,衣衣是不是也应该改口了呀?” 姜婵衣一愣,连旁边的段奶奶也是满脸的期盼,“习不习惯不要紧,都是从不习惯变成习惯的,我们段家的媳妇儿,未来可是要管着段家的,你也得早点过来看着点裴西,也让裴西多多照顾你,把你的身体养好了两个人的日子才能开心。” 听到这些话,她只能红着脸改口喊了一声,然后她就被段裴西带出包间了。 出来后,她手里还拿着刚才段母和奶奶给她的红包,她忍不住问一句:“里面好像除了钱还有其他东西。” 很厚,还硬邦邦的,摸着感觉里面除了钞票外,还有卡。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段裴西往前走,迎面就过来了几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见到他很是主动,几步上前:“段少,我们那边的包厢都在找您,有事找您谈,有时间过去一趟吗?” “没空。” 男人回答。 “段少,都等您半天了。” “晚点再说,我现在有事。” “成,那我们等您。” 姜婵衣落后他几步,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红包上,边走边拆,“银行卡?还有个玉镯。” 是段母的红包里有这些东西,除去一万零一块的现金后,还附带了一张蓝色的银行卡,后面还有一块成色特别好的玉镯。 她刚才数现金都数了半天,跟着段裴西出来以后,发现旁边还站了几个男人,她下意识就往后缩了一下,等想去看清楚前面是什么情况时,对方已经走了。 以至于她刚才都没看清楚是谁。 “是吗?”段裴西语气淡淡。 “你不知道?”姜婵衣仰头问他。 两人就在包厢外的走廊站着,周围没什么人路过,灯光也有点暗,男人低垂着眼眸,漫不经心地回答她的问题:“不知道,估计是送错了。” “送错?我要还回去吗?”姜婵衣背靠着墙,脑子里都是刚才段母意味深长的笑意,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应该没送错吧,要是真送错了,你还能这么悠闲?” “那我就不知道的,这是她们送你的东西,我管不着。” 周围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好像是送菜的服务员,姜婵衣被他拉着往外面走,和送餐的服务员擦肩而过,又穿过都是人的会堂长廊,一路无阻地到了电梯门口。 “今天订婚宴,你不是邀请了很多重要的人到场吗?真的要就这样送我回去?” “嗯,你要住哪里?” 订婚宴来的人太多,本以为他会忙得不可开交,但也只是稍微看了眼手机。 姜婵衣说:“住宿舍。” “走。” 电梯正好来了,段裴西走了进去。 姜婵衣跟上他。 下楼后,是段裴西开车,她上车系好安全带,微微偏头:“今天就到这儿了?晚上还需要我来吗?” 她虽然不想被太多人当猴似的看,但是段家人对她挺好的,有些礼节还是不能丢了。 “不需要。” “哦。” “好好上课,结婚的事情不急。” 姜婵衣忍不住小声嘀咕:“我不急,就怕奶奶和你妈着急。” 就看刚才两人塞红包给她那样,估计就算是婚期定在明天,她们也都接受,甚至还非常开心。 “只要你不点头,没人能逼你。”男人发动引擎,握着方向盘开着车往k大的方向走。 姜婵衣有些想笑,勾着唇看向窗外。 良久才说出一句轻飘飘的话。 “……如果是真的,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 姜婵衣和段裴西订婚后,姜家企业的情况也有了好转,连带着一直在医院住院的姜父都恢复了不少,住了一个星期的院以后,就坐着轮椅去了公司。 就是不知道这点时间能让姜家缓冲,又或者坚持多久,姜婵衣对姜家无所谓,但对姜父的感情,多少有点复杂。 这一个星期姜婵衣的日子也过得很舒服,没人来烦她,也不用再去管姜家的那些事情,段裴西也没来找过她,只有段母中间来过两次,每次都来给她送熬制好的补药。 苦得她好几次都差点呕出来,但看在段母熬了70多个小时才熬出来的药,还是没忍心浪费,捏着鼻子就是一通往嗓子里灌。 这天周六上午,她背着画板和颜料就准备出去画画,乔沁叫住她:“qe平台最近出了个新的功能,主播和主播间能一块pk的,玩这个很容易让人砸礼物送钱,你不是要出去吗?要不要玩玩?” “不了,我好久都没开直播了,之前直播都是无聊才开的。” “你一个人在外面写生,难道不无聊吗?” “还好啊。” 乔沁画了个特别满意的妆,“我等会直播了叫你,你陪我试试嘛,又没关系的,你就把手机架在上面,安心画画就好了。” 姜婵衣拗不过她,背着画板往外走:“好,我知道了,到时候你叫我。” 她辞去家教的职务后,多了好多空闲的时间,这些时间她全部都用来休息和画画,只要没课就会去外面写生。 姜婵衣刚下楼,走到校门口准备骑个共享单车过去,手机才刚扫上码,身后就有人喊住了她:“姜婵衣!” 姜婵衣回头,略微有些惊讶:“段扬?” 段扬单肩背着个白色书包,套了件蓝色卫衣,底下是牛仔破洞裤。 看到真是她以后,脸上的表情都瞬间生动了起来:“我训练完了,刚回来,你要去哪儿?” “我去双月塔那边写生。” “那边啊,我去过现在都没什么好景色了,都已经入秋了,你要写生的话,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你……想去吗?” 姜婵衣犹豫着:“双月塔那边真的没好景色了吗?” “真的,不信我给你看我朋友拍的照片,他家就在双子塔那边。” 他几步过来,翻出手机里的相片给她看。 上面的相片里双月塔的景都干巴巴的一片,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走吧,我还开了我的跑车过来,顺便一块兜兜风,你就跟我走吧,我绝对带你去一个更漂亮,更适合写生的地方!” 段扬推着她就往前走,边走边说道:“反正我回来也没什么事情,咱们都好久没见了,叙叙旧嘛。” 第64章 什么女朋友 姜婵衣没办法,被他推着走,很快就到了他停车的地方。 段扬立马给她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段扬的跑车有很多,原主之前就是因为跑车和他结下了梁子,记忆里原主砸他的跑车还不止一辆,姜父也替原主一直赔钱,导致她第一次坐上段扬的跑车,都觉得有点梦幻。 至于原主和段扬具体是怎么发生矛盾的,又导致原主一直砸车和他做对的,她回忆了一下,大概是和姜妤菲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她有点记不太清楚了。 “你怎么了?系安全带啊。” 段扬见她上车后就在发呆,立马俯身过去给她把安全带系好。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因为他的举动突然拉近。 姜婵衣还在琢磨原主的事情,也没想到他会靠过来,看到他放大的脸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倒还有点呆滞没缓过来,但给她系安全带的段扬就不一样了。 他凑过来的时候就后悔了,因为离姜婵衣的距离实在太近了,比上次在酒吧还要近,近得他都能看到姜婵衣洁白无瑕的皮肤,再加上鼻尖若有若无的清香,他呼吸一顿,手上的动作都做错了。 姜婵衣低头,笑道:“我自己来吧,谢谢提醒。” “……对不起啊,我手抖了一下。” “没关系。” 她低头把安全带扣好。 段扬咳嗽一声,“那个,你之前去过双月塔吗?” “没有啊,只是听说过,一直也想去来着,但是太远了,没什么时间坐车过去。” “这样啊,那我今天带你一块去,那边好玩的景点可多了,风景又好,主要是那两个连在一块的高塔,你画画的话,那个塔画出来一定好看,尤其是晚上的时候,两个塔的灯光打开,和天上的月亮放在一块,那场景才算是真的漂亮,这双月塔都能叫三月塔了。” “是吗?那我确实应该要去看看才行,试着画一下。” “那你要待到晚上吗?” “应该会吧,反正今天周六也没什么事情,待到晚上看看双月塔再走也不迟。” “那好,我联系下我住在附近的朋友,等会我们先去他家坐一会儿,双月塔那边比较大,我们等这日头稍微下去点,再过去也不迟。” “可以。” 段扬立马一个电话拨出去,一边发动跑车引擎开出去。 等他聊完了以后,兴致勃勃地对姜婵衣说道:“我朋友等会在那边接我们,还能给我们讲讲周围的景点布局,你就直接把他当成导游就行了。” “好,真是麻烦他了。” 段扬笑起来:“不麻烦不麻烦,他就是和我一块去参加训练的室友,我俩好哥们来着,这点事情根本就算不上麻烦。” 车从k大往外开,开到郊区和邻市交界处的小镇才停下。 敞篷车对姜婵衣来说确实没那么晕了,她一路上都在看风景,偶尔和段扬聊两句,段扬也和她聊得根本停不下来。 车刚停下,一个穿着大裤衩的少年就朝她们跑了过来,还主动招了招手,“哎!段扬带你女朋友过来了啊!” 段扬立即道:“说什么呢!什么女朋友,别胡说!” 那少年笑着看向姜婵衣,在看到她脸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姜婵衣打开车门,从车里出来,也解释道:“确实不是女朋友,就是我想找地方写生,段扬正好有时间带我过来看看双月塔。” 对方莫名然后耳根就有点热,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是我会错意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 “我叫俞铭,你可以叫我小鱼老鱼都行,我是和段扬一个班的,也是一块参加比赛的。” “好,我叫姜婵衣。” 俞铭又说道:“那这周围我最熟悉了,我以前小时候就在这小镇上长大的,哪儿有什么好看的景点我都知道,你们吃饭了吗?要不先去吃个饭,等会到三四点的时候,我就带着你们一块去那边逛逛,晚上也能在那边吃饭。” 段扬回头问姜婵衣:“你觉得怎么样?” 姜婵衣点点头。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三人一块去附近吃了个饭,时间也差不多快四点了,边走边看风景,走到景区里面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 这边是少数民族居多的景点,路上都能看到很多人穿着少数民族的服装在拍照摄像,还有不少网红在附近直播。 姜婵衣走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了照片上的双月塔,仰头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背包解下来,拿出画板准备开始画画。 段扬和俞铭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两人好像在聊比赛训练的事情,她找了个有光的地方,坐在楼梯上画。 画到一半,她手机响个不停。 一看是乔沁打来的电话。 “宝贝!快上线来和我连线直播!” 姜婵衣看了眼时间和电量,“那你等等我,我现在用手机上。” “好,我等你,我跟你说这连线直播人家都能赚好多钱,而且我最近有流量了,我俩连线的话我还能给你带点流量过去,让看你画画的人多点,说不定到时候你还真会靠直播赚钱呢。” 乔沁知道她和姜家闹掰的事情,每次都担心姜家真不给她钱,她以后要怎么生活。 就算姜婵衣现在身上有一千多万,她都还是老担心。 毕竟k市上流圈的那些人,一个小时就能把这一千万花出去,姜婵衣还是要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一千多万真不算什么。 搞直播一旦搞火了,那可是分分钟就几百万的收入的。 “好,我上线啦,开了。” “行,我连线你。” 乔沁挂掉电话。 姜婵衣的直播页面也很快弹出了申请连线的页面。 乔沁发来短信:【不用理我,你安心画画就行,我试试功能,顺便给你引引流,等会我还要去和别的才艺主播打pk。】 姜婵衣把手机对着不远处的塔,独自安静地在研究这次画画的布局,很快就画出了线稿。 原主这个账号的粉丝有五十多万,但是大部分都是一些僵尸粉,她开播的消息在一些活粉的手机页面弹出来,五分钟左右,就已经有不少人涌了进来。 第65章 入镜 【开播了?】 【终于!蹲到了!】 【这儿是哪里?这次直播竟然是外景?】 【主播人呢?直播风景?】 【从乔乔那边过来的,看看是谁和我们家乔乔打的pk,一上来就要pk乔乔,不要命了?】 【一样一样,从乔乔那边过来的,好奇这边是谁,怎么只有风景啊?】 不一会儿,直播间连线的那边就传来了乔沁的声音,“这是我好朋友,我和她连着玩的,她比较喜欢画画,画的画也超级好看,大家可以去看看她画画,但是不要吵架,谁要是过去吵架骂人的,我直接拉黑。” 姜婵衣太沉浸在画的世界里,都没听到她说话的声音,越画越入迷,直到乔沁在直播间那边因为一个一万块的礼物激动地感谢人时,她才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眼放在架子上的手机。 满屏幕的弹幕让她有点看不过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弹幕都在说些什么,屏幕上也出现了一辆特别耀眼的马车,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人家送的礼物。 她和乔沁竟然莫名其妙开始打pk了吗? 乔沁的消息也立即弹了出来:【小衣!愣着干什么!快点谢礼物,有个大哥给你送了礼物!一万!】 姜婵衣看向屏幕,找到刚才送礼的名字:“谢谢月球月饼供销商送的……礼物。” 她略显犹豫的声音终于出现在直播间里,好多人都开始兴奋起来。 【嗨!老婆!你在呀,我们还以为你不在呢!】 【谢谢大佬送的礼物!再加把劲,我们的礼物就能超过对面的主播了!】 【pkpk!小礼物都刷一波!】 姜婵衣不太习惯他们这么多人突然给自己刷礼物,但都一一谢过,一下子就念了好多人的名字,把不远处和俞铭聊天的段扬都吸引了过来。 “你和谁说话呢?”他问。 姜婵衣回头:“直播呢。” “直播?你什么时候开始搞直播的?在哪里直播?” 姜婵衣示意他小点声:“你说话能被直播间的人听到,我在和我室友连线,就顺便播一下。” 段扬:“好,对不起啊,我……我给你刷礼物!” “不用,我就是无聊开的,不用什么礼物。” 姜婵衣把手机拿到了自己跟前,给里面的人看了看自己才画了五分之一的稿子,“今天在画这个,让大家看看,我等会就要继续画啦,不能及时看到你们发的消息,希望你们谅解一下,等我画好了再给大家展示。” 【切,也不怎么样嘛,就只是个初步的稿子,什么都看不出来,这叫画画?】 【楼上不想看可以退出去,没人逼着你看。】 【咦?这不是之前小火了一把的那个炫富网红吗?现在怎么改行了,画画?是之前富二代的人设立不住了,要改行圈钱了吗?不会是什么三脚猫功夫也好意思拿出来画吧。】 【……到底要解释多少遍,算了,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继续看她直播就行了。】 【别吵了别吵了,难道你们就不在意刚才在直播间里说话的人是谁?是个男人的声音!】 【这么说起来还真是,我刚才就迷迷糊糊听到了,我还以为是我产生了什么错觉,没想到是真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听到了是吧!】 【对对对,刚才我也听到了!】 【不会是上次的那个男人吧,是主播男朋友吗?】 【男朋友?富二代都沦落到开直播赚钱了,还能有男朋友的?】 【楼上可拉倒吧,别放屁了,我们想看想看!】 弹幕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吵起来,吵的还是不同的话题,姜婵衣见果然有人注意到了刚才段扬发出的声音,也没有解释什么,换了支笔继续画画。 段扬在旁边小声地询问道:“我帮你举着手机?不然你这样太累了,还没手腾出来调颜料。” “也好,谢谢。” 姜婵衣把手机递给他,也压低了声音提醒道:“不要拍到我的脸哦在,只拍我的画就好了。” 段扬站在她身后的位置,把手机的镜头只对着她手里的画,“你画吧。” “好。” 她在双月塔的侧面,夜灯正好亮了,灯光一开,高塔的周围被照得更漂亮了。 面前还有一片倒映着双月塔的湖泊,在湖面上偶尔有几只小船飘过,很有诗情画意。 姜婵衣开始在画纸上描绘眼前的美景,但怎么画都觉得无法真正把眼睛看到的东西画出来。 段扬也不敢说话,对画画其实一直都没有什么研究,看到她画的东西,脑子里除了“好看”两个字,也没有其他的,看着看着就入神了。 开始画上的一切都很美好,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久了以后,心里又有种像上次看她在教室画的那幅乌鸦图一样的感觉。 他很轻声地问:“这里,为什么要用黑色啊?这么漂亮的一幅画里,这块地方用黑色盖住?” 姜婵衣盯着那块他指出来的东西,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对他微微勾起唇角:“站累了就过来坐会儿。” 段扬立即坐在她身边的阶梯上,像是对什么都很好奇一样,估计要不是有直播在,他肯定会对着姜婵衣一个劲地问东问西。 以前她好像都没认真了解段扬,现在感觉他没有以前对原主那样偏见大,有时候还挺好的。 双月塔这边的晚上风景和白天比,确实别具一格,好多人在旁边跳舞赏塔,他们在湖边待了很久,直到周围的人逐渐散去,姜婵衣的手机也快没电时,才准备回去。 段扬还举着她的手机,给直播间的观众展示完成画,得到了好多人的夸奖和礼物,他也跟着开心起来。 但其中还是有几条碍眼的弹幕,从头到尾都在质疑和谩骂姜婵衣,他看到以后就不爽,拿出自己的手机下载eq,登陆上去就给姜婵衣送了两个十万的礼物,并且回复道:【我见过主播本人,很漂亮,真的非常漂亮。】 【笑死了,漂亮?主播之前发的视频我们都看过,那妆化的那么浓,眼睛瞎了才会觉得她漂亮吧。】 【就是,之前的视频和照片,骚倒是挺骚的,身材也不错,就是脸上的粉太白了,再穿个红裙子,简直和鬼没区别。】 【说话注意点行不行!楼上我直接举报了!】 段扬也生气,用自己的手机在直播间里直接和那些人吵了起来,吵着吵着手里直播的手机就有点往下掉,正在不远处的湖边吹风的姜婵衣正好回头。 她身上一件浅白色的连衣裙,皮肤雪白干净,散落在肩膀的黑发被风吹起,露出耳垂上带着的红玫瑰耳环,眉眼很淡,但笑了一下,眉眼逐渐生动起来,她的长相是清清冷冷那挂的,但笑起来有种清纯的娇甜。 入镜的瞬间,死死盯着手机和人吵架的段扬也看呆了眼,连手上还没发出去的一大段话都忘记了编辑。 第66章 缘分 姜婵衣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手里的另外一台手机,眯起眼眸扫了眼摄像头,段扬也立即把拍到她的手机重新对准了面前的画。 她几步朝段扬走过来:“你……刚才拍到我了吗?” 段扬立即把自己的手机藏起来,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不敢在直播间里露出自己的声音,只是委屈地看着姜婵衣。 可看向她的眼神又很是急切,很想要解释点什么。 他刚才真不是故意的,一直忙着在手机里替她怼黑粉,她直播的手机镜头不知道怎么就拍到她了。 第一次见姜婵衣直播,她明明那么漂亮,那么温柔,还总是安安静静,本本分分的画画,却还要被人骂,那些人还骂的那么难听,要是换成是他,他绝对忍不了这种事情,也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没事,拍到就拍到吧。” 姜婵衣接过他手里的手机,按下结束键位,结束了这场直播,跳到了后台的打赏收入,又看向他:“谢谢你……给我的打赏礼物。” “不谢!”段扬见直播终于关了,这才出声说道:“刚才的事情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介意的话,我立马让人去给你找到qe的管理员,让他帮忙把刚才你露脸的画面删掉,也不允许任何人传播,我保证不会被太多人知道的。” “不用,我对这件事情其实没什么所谓,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姜婵衣整理好刚才画画的工具,背上包。 段扬紧紧跟在她身后:“我帮你拿吧。” 姜婵衣摇摇头:“真的没事,不用这么愧疚的,今天还要谢谢帮我一直举着手机直播画画呢,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段扬听到这话,刚才还一直有些灰暗的脸色瞬间就好了起来,眉头高高扬起:“好啊!” “谢谢你带我来这么好看的地方,看到这么好看的景色。” “小事,而且我从省里训练回来,去k大原本就是为了找你的,没想到还没进去学校,直接就能在学校门口遇到你,我俩真是太巧了。”段扬朗声笑道:“而且遇到你,还正好是你出门写生的时间,你说我们这次偶遇有没有缘分?” “确实有点。” “那就是有了?”段扬高兴地往前走了几步,一边倒退着一边看她,视线好似从头到尾都黏在了她身上,“我也觉得我们有缘分,从之前你砸我的车开始,我就觉得我们的缘分开始了,当然,如果你现在还要砸我的车话,也不是不行的。” 姜婵衣收敛了几分笑意:“我不会的。” 段扬:“我知道你不会,我开玩笑呢。” 如果不是当时姜婵衣砸他的车,恐怕他到都不怎么认识姜婵衣,更不会和姜婵衣能有机会来这边玩了。 这次急匆匆地赶回来,他没白浪费时间。 “刚才你直播的时候,真的好专心,我家陈浩帆那小鬼要是刚才有你一半的专心,估计市里的好高中都能上闭着眼睛上了。” 想起来刚才姜婵衣在湖边画画的那两个小时,他看不懂画,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两个多小时,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她好看。 姜婵衣只是回答:“浩帆也有自己学习的办法,好高中他肯定能考上的。” 他们俩再加上俞铭,三个人一块在景区附近吃了顿饭,吃完已经是九点多。 段扬看着时间就要送姜婵衣回去,两人坐上车,俞铭站在旁边:“夜晚开车注意路,段扬你别飙车,小心点开。” “这怎么可能飙车呢!”段扬系好安全带:“俞铭我告诉你,你可别乱说啊,我什么时候胡乱飚过车?哪次开车不是小心翼翼的?” 俞铭收到他的眼神,立即应道:“对对对,你开车最稳了,早点回吧。” “走了。” “对了!”俞铭叫住他:“段扬,咱们比赛就在下星期一了,到时候你可千万别掉链子啊,准备赶到!” “放心吧放心吧,这事绝对不可能迟到。” “哟,这么有信心,那之前到底是谁在比赛里迟到的,差点就被耽误了你知不知道?” 段扬和他笑骂两句,他才肯离开,等他一走,他立即和姜婵衣解释道:“不用管他刚才说的话,这次比赛我肯定不会迟到的,上次也只是迟到了一分钟而已,就因为路上堵车。” 姜婵衣笑:“下个星期一……也就是后天了,加油啊。” 段扬开着车出景区,也跟着弯起了嘴角:“我会加油的,这次比赛我会非常非常努力,因为我哥哥也会到现场来看我,你……” 他顿了一下,“要不,你也来看我比赛?我是周一上午的比赛,上午你正好没课,地点就在体育馆那边。” “你不是要去省里比赛吗?” “前面几场后面又改成k市了,最后的决赛在省里。” “哦,原来如此。” 段扬看了她一眼:“那你去吗?去的话我就让人给你留位置。” “不用啦,我没课但是也没什么时间去,你好好比赛就好了。” 段扬眉毛瞬间就耸搭了下来:“……你周一上午有什么事情啊?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来的话,我就没办法好好比赛,你来的话我就能,我就能直接……” 姜婵衣终于回过头,轻声喊他:“段扬。” 第67章 祸害 “我在的!” 段扬急忙回复,站在她面前很是乖巧,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我周一上午正好有位老师约了我,我不方便走开,也不能失约,是真的没办法去,而且既然你哥哥去了就行了,他是你哥哥也能代表我,毕竟我和你哥哥……” “可是我哥是我哥,你是你啊。”段扬并没有听她把话说完,急忙就要解释道:“我哥来看我比赛是之前早就说好了的,他是肯定会来的,但我现在除了他以外,还很希望你也来,这次比赛我们篮球队对上的队伍是隔壁市的主力队伍,如果你来了现场的话,我肯定会打得更好的,更何况……更何况有你和我哥,我都希望你们能来,就算你约了人,哪怕最后一秒过来看看也是可以的,我会一直在那边等着你来的。” 他噼里啪啦说了好大一堆话,趁机偏头看了她一眼,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姜婵衣有些微微泛白的脸色,他只能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车在k大的门口前停下,姜婵衣下车说了声谢谢。 段扬立即也跟着下车,想也没想就抓住了她的手:“刚才对不起啊,你是不是太自私了,只想到我自己的比赛,让你在你越的老师和我之间为难了,算了,以后我的比赛多的是,你以后能来看我的比赛也不是不行的。” 姜婵衣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张唇:“段扬,你是真的只想邀请我去看你的比赛吗?如果只是单纯的比赛,我可以去,但是现在我不能去。” “为什么?” 段扬不解地看着她。 他承认自己是存了另一些心思。 想让姜婵衣过去看自己比赛,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话想和姜婵衣说……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怕,也不会在乎网络上和之前那些人对姜婵衣的偏见和诬蔑。 姜婵衣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我订婚了。” “订婚有什么……是不是又是你家逼你和谁谁谁联姻走形式主义了?没关系,订婚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之前和你季赫不也快要订婚了吗?看看他季家现在,估计连摸你家门槛都摸不到,谁让他以前那么不长眼,竟然还嫌弃你们家,现在真是流落街头,前几天我还看到他在大街上乞讨呢。” 订婚这种事情在豪门世家常有。 他从小就见得太多了。 无数人订婚走个过场,唯利是图,只求自己要的,订婚后悔婚的大有人在。 豪门世家起起落落,每天都有人喜有人忧的,订婚算个什么事。 姜婵衣笑:“那你知道,我和谁订婚吗?” “谁?” “和你……” “喂?哥!你这个时间叫我回去?我今天晚上准备睡学校呢,啥?新跑车!限量版!行,我马上回去!” 段扬挂断电话,回来兴冲冲地看着她:“你刚才要说什么?你继续说,刚才是我哥的电话,他说作为我这个阶段去训练的奖励,一辆五千万的超跑到了,让我回去看看!” 姜婵衣抿唇,摇摇头:“那你快回去吧,跑车到了,多开心的事情啊。” “可是你……刚才不是还有话要和我说吗?” “下次再说也不急,你赶紧回去看车吧,拜拜。” 段扬后退几步:“那……下次你一定要和我说清楚,其实订婚真的不是什么大事,订了还能退,我……我还很希望你能来看我比赛的。” 姜婵衣挥挥手,目送着他匆匆离开。 转身准备回学校时,乔沁提着个炸鸡袋子站在她身后,盯着段扬开车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咂咂舌:“小衣啊。” “怎么了?” “段扬喜欢你,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他是段家的二少爷,我可听好多人都说过了,学校里追他的人数不胜数,校草级别的人物竟然甘愿给你当司机,刚才还一直求着你让你去看人家比赛,啧啧……” “看得出来,也要装看不出来。”姜婵衣叹气。 “为什么啊?”乔沁不解,“姐姐啊!段扬人多好啊,虽然之前和你是有点矛盾,但谁不是从不认识变成认识,又从认识逐渐爱上彼此的?” “看到这枚戒指了吗?”姜婵衣抬手,指尖的红宝石就算放在周围很是昏暗的灯光下,也是非常闪耀且不能被忽视的存在,“他哥哥送的,我总不可能收了他哥哥的东西,在他爸妈奶奶一家子人对我那么好的情况下,我还要恩将仇报吧,” 乔沁扶额:“抱歉,差点忘记了这档子事,你还和段少订婚了……但看刚才段扬那样,估计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会让他死心。” 姜婵衣转身。 乔沁追上她:“也不知道你和段少订婚,后面能不能真的修成正果,不如……” 说着就笑了起来,“给自己留条后路。” “段扬可不会是我的后路。”姜婵衣接过她手里的炸鸡袋子,打开拿了根薯条出来吃:“你没听到吗?订婚对他来说,也是无关紧要的利益,他半点都不在意,估计还没吃过商战上的亏,也不懂得太多社会上的事情,但是对女孩子来说,这种商业联姻是能救命的,也是不幸的。” “段二少,平时被保护的太好了呗,但人确实不错。” “就是因为他人不错,我才不能去祸害了他,拉着他一块下水。” 乔沁听到这话,突然就高高地挑起眉头,“不想拉着他下水,那你想祸害谁?段少?” 又见姜婵衣一直吃她的薯条,她连忙拦住:“少吃点炸的,之前医生怎么说的都忘记了?等你好点了,我给你买多少都行!” 姜婵衣笑着塞了她一根薯条:“说不上我祸害他,只能说,互相祸害,迟早作茧自缚,我俩一块……自焚自毁,灰飞烟灭才好。” 乔沁莫名打了个寒颤,“行了,大晚上说什么胡话,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好像和那段少也都不是什么好人似的……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我们赶紧回去了,你不在,毛思语也不在,我只能自己出来买炸鸡,等会还得回去直播呢,我跟你说,刚才我和你连线,好几个大老板都给我送了……” ……………… 段扬一路飙车到希维港大道,一下车都来不及去管自己开来的车,丢了钥匙给门口的人就急匆匆往别墅里面跑。 “哥!哥!我跑车呢!” 一进屋,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眉眼淡漠,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烟。 一身宽松的运动装,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到他袖口沾上的血迹。 段扬一进来就兴奋地喊:“我看看性能动力,还有引擎,能不能直接飙到爆缸!” 客厅里灯光暗沉,段裴西撩起眼皮,拇指和中指夹着烟在烟灰缸上点了点,重新放入口中吸了口烟,红点在昏暗的光下若隐若现,烟雾遮挡他的视线:“在后面。” “哥,是最新款吗?” “是。” “哥!我太爱你了!我这就去看看!试驾一下!” “等等。” 段裴西叫住他。 段扬已经半只脚都走到后面了,都已经隐约看到了自己想了很久的那辆红色超跑,“怎么了啊?” 段裴西将手里的东西丢在桌上,“先过来。” 第68章 装什么 “怎么了,哥。” 段扬站过来,满脸疑惑。 “后天比赛,车也是到时候等你赢了才能拿走,不是现在就要给你的。” “比完赛才有的?!”段扬瞬间就泄了气,但很快下一秒又精神抖擞地说道:“我肯定能给赢,车也肯定是我的,哥你现在给我也没什么差别,我有信心能赢。” “是吗?” “是!哥,你相信我!” 段裴西轻笑,“那你等会去吧,大晚上的别闹出太大动静。” “行!谢谢哥!” “最近少去飙车,前几天就有人在山头上飙车,出了事故,死了两个人。” 段扬点点头:“我知道的,哥你都了解我,我最近一直都在外面训练,压根都没时间去玩车。” 飙车是他们这批富家公子哥经常玩的项目,时不时就会聚在一块,一聚就会开车跑车过来,免不了就是一顿飙车。 段扬刚要走,看到段裴西放在旁边桌上的戒指,他又突然想到点什么,主动说道:“后天,我不是比赛吗?就这两场在k市比赛,后面都不在了,哥你要不带着我嫂子一块去?” 当时他哥哥和嫂子订婚他就没赶回来,而且回来以后估计也没什么时间能见见,不如趁着比赛他和嫂子见一面,顺便送送自己的祝福,他也就只回来这么几天,再不抓紧时间,下次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段裴西碾着烟头,手上的动作轻微地顿了一下:“你确定?” 段扬甩着车钥匙,兴奋不已:“怎么不确定了?我见见嫂子都还有什么犹豫的,难道是哥不愿意让我见,还是舍不得啊?” 段裴西笑而不语,正巧外面罗鹰回来了,他只暼了段扬一眼:“到时候再说。” 段扬步子欢快地去了后院看车,罗鹰看到了他的身影,低声询问道:“段哥,不要直接告诉二少爷你订婚的人是姜家大小姐的事情吗?”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姜家大小姐。” “但是之前这个身份是另外一位霸占着的,二少爷应该还不知道……段哥,你为什么刚才不直接和二少说清楚,让他不要再和姜小姐……刚才他还亲自送了姜小姐回去。” 段裴西不紧不慢:“段扬是我弟弟,他会学会长大的。” ……………… 周一早上,姜婵衣起了个大早,上午她没课,但一爬起来看班群里发的消息,说是下午上课的老师因为生病请假了,今天一天没课,乔沁和毛思语都准备睡一天,其他的都叫外卖送上来,只有她早上就得出门。 她起来时,另外两个人还在熟睡。 她蹑手蹑脚地背着包出门,一路到了校门口,打了辆车就往约定的地方去。 到了画展所在的展览中心,姜婵衣进去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黄大师,她立即上前:“黄老师。” 黄柳智正在和身边的几位大师聊天,远远地就看见姜婵衣背着画板过来,看到他顿时笑得嘴都有点合不拢:“姜婵衣!k大,那位陈妍的学生,上次我们在m市见过,对不对?” “对,黄老师竟然还记得我,谢谢黄老师。” “记得记得,怎么不记得?” “陈妍老师这几天都没时间,所以让我过来和你道谢,顺便来参加黄老师的画展。” “好。”黄柳智立即和身边的人介绍她,“这位小朋友就是陈妍介绍过来的学生,也是我前几天一直和你们说的那幅渡鸦图的作者。” “真的假的?竟然怎么年轻?” “小姑娘年纪轻轻画画倒是有些老成,那幅千眼渡鸦图,可是让我们不少人都忍不住惊叹呢,尤其是上次你去参加比赛最后第五阶段画的那幅画,才是真正让人叹为观止,完全不符合你这稚嫩的外表。” “对对,那副画可是最后获胜的关键,我当时只在手机上看到过,今天还特意坐车过来,要亲眼看看那副画……” 说起这个黄柳智突然愁眉不展,想到那副画就接连叹气:“当时那副画我花了一百多万拍下,本想挂在今天的画展上展览,但是前几天一次酒席间……也怪我,吃饭喝酒还要和人炫耀我得了幅这样好的画,当时那酒桌上就有位权势滔天的大老板一直和我争抢。” “嗯?黄老这是什么意思?” 黄柳智冷哼一声,又有些吹胡子瞪眼:“我曾经和段家那位老太太认识,那天也是段老太太得了幅字帖请我过去,顺便吃了顿酒席,在酒席上我只不过是说了两句我的藏品里有这样一幅画,不知道怎么就被一位商人听去了,那位商人虽然没出面,但派了手底下的人来,出了极其高的价格,把这小朋友的画给拍走了。 “怎么会这样呢?” “对啊对啊,那幅画竟然这么抢手?不会是对以为是什么名家作画的吧?” 黄柳智道:“我当时都和那人说清楚了,来龙去脉都解释地明明白白,可是那人压根就不听我的,出了十倍的价格见我还不肯,后面说话都夹枪带棒的,怕是如果我不答应,我这把老骨头都没办法从当时那地方离开。” “欺人太甚!谁家的老板敢这么不讲理!” “就是!这叫强买强卖!就算出了天高的价格,有些东西那也是不能卖的!” 黄柳智也是气的不轻,胸口憋闷得难受:“这年头,资本主义都是横行霸道的地主,那人不仅是有钱,还是有权,钱权两头压,实在是……” 姜婵衣听的稀里糊涂的,甚至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有人竟然要争先恐后地买她的画? 就她上次在m市比赛,第五阶段画的那副画确实不错,但是只是对她自己来说的不错,她自认为还没到能流入市场变成能让人争抢的商品。 商人最看中价值和利益,她的画还没到那种地步…… 黄柳智和几位朋友诉苦完了以后,又欣慰地看着姜婵衣,“小朋友啊,你是真的有天赋,我这把年纪了都还没羡慕过谁,以前更不会羡慕谁,这次唯独是羡慕你啊,你今天就在我的画展看看,再帮我提提意见……” “姜小姐。” 突然一道声音插进来,打断了正在说话的黄柳智。 姜婵衣回头一看,能在这里看到罗鹰,她都愣了一下,“罗鹰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罗鹰笑了笑:“段哥叫你过去,看二少爷比赛,二少爷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姜婵衣皱眉,又突然想起来,这画展在体育馆的二楼,楼下就正好是个非常大的馆场,段扬在这里比赛不奇怪。 “你!是你!”黄柳智的情绪一下子就起来了,指着罗鹰大声呵斥道:“上次从我这让拿走了好几幅上好的画,这次又来,怎么?又看上了我的这里的什么东西,又要准备强买强卖,你们还是直接把这画展里的东西全部都搬走算了!欺软怕硬,满眼利益的商人,你们懂什么叫礼义廉耻吗?!” ……………… 姜婵衣跟着罗鹰下楼,脸上的表情有点儿诧异,“段少买我的画做什么?” 罗鹰:“我也不知道,少夫人还是问段哥吧。” 他在人后改了称呼,姜婵衣还有点不习惯,但手上的戒指她也摘不掉,只能问:“他也来了?” 大忙人,一个多星期没见,竟然还有时间真来看段扬比赛,这个哥哥还算称职。 “段少到了,所以特意让我过来叫你。” 姜婵衣下楼后,走近体育馆的一楼,这边已经座无虚席,只要是能站人的地方都挤满了人,挤着脑袋往里面看。 有罗鹰在她身边,她一路都没被人挤到,很快就到了观众席里的第二排。 这边的位置好,离球场不算太远但也不算太近,视角也正正好。 球场的票很便宜,就是难买,很难抢到,再加上这场球赛是两个市的比拼,输了止步,赢了直接去省里,不少学校里的学生和运动员的家属都到场了,再加上好几个学校组织的拉拉队,显得球场里格外热闹。 段裴西穿着非常能融入身边年轻人的运动装,懒洋洋地翘着腿。 本来以为段裴西这种在商界里待惯了的,每次不是风花雪月的场所就是酒醉灯迷,肯定会不适应这种太活力热血的地方,但姜婵衣来了以后,见段裴西竟然在认认真真看球时,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倒是差点忘记了,其实段裴西也不算特别大,只是迫于无奈,不能和段扬一样过正常人享受校园和追求的日子。 说到底,他上次还在k大里和段扬一块打过球呢。 “来了,和你的黄大师聊得怎么样?”段裴西拍拍身边的座椅。 “不怎么样,画都还没看几幅,就被你叫来了。” “等会这边结束了,我陪你去看。” “不用了,人家黄老师现在都要记恨你了。” “嗯?” 姜婵衣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什么,但是周围的人太多了,全部都在喝彩,她又只能靠近了一点,凑到他耳边说:“段少,你从黄老师那儿买我的画干什么?态度还那么强硬,黄老师一辈子不争不抢,高雅清廉,你这样逼着人家卖画,是不是不太好?” 段裴西轻笑,拧开一瓶水递给她:“那天是罗熊去了,可能是态度和言语上确实有些过激了,晚上有个饭局,我到时候亲自和黄大师赔不是。” “罗熊?” 那就不难怪了。 罗熊去了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姜婵衣叹了口气,又想说些什么,球场上好像有人进球了,这个球场都瞬间响起了欢呼声。 她扭头往球场上看去,果然看到被一群人围着的段扬正朝不远处的教练挥着手。 看来是进球了。 再看看比分,也领先了一大截。 姜婵衣问:“你叫我来干什么?我已经和段扬说过,我不会来看他的比赛了,现在我来了……你是故意的?” “故意?为什么要故意?” “段扬昨天拉着我去了外面写生,回来的路上和我聊了一些话,我觉得不太好。” “你们去哪儿了?” 姜婵衣偏头:“你真不知道?” 段裴西反问:“我需要知道些什么?你的事情,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会强迫你。” 姜婵衣张了张嘴:“他现在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和你订婚的事情?” “马上就知道了,怎么?你在担心什么?” 姜婵衣抿了下唇,突然又笑起来:“我倒不担心,我只是觉得你们兄弟俩真有趣,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是傻乎乎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 “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有的事情改变不了就是改变不了。” 姜婵衣都懒得和他说话了,盯着球场上憋了半天,嘴里蹦出一个字:“装!” 比赛一直持续到下午3点半,中间休息了一个小时,但球员也没办法出来随意走动,都在后台休息吃饭商量对局政策。 来了三支队伍,只有赢了两场的队伍才能晋级,最后毫无意外地是段扬所在的队伍赢了。 球场里的观众太多,有谩骂的,也有高兴的,好一会儿才分批从体育馆里离开。 姜婵衣起身也要离开,还没走两步,就被段裴西拉住了手往后面段扬的休息室带。 姜婵衣边走边左顾右盼:“我都看完比赛了,你还要带我去哪里?” “晚上还有一个饭局,叫上段扬一块去。” “你自己去,我还要回学校的……” 姜婵衣不乐意走,饭局过去又是一顿说不清楚的麻烦,说不清楚的阿谀奉承,她对这方面的事情不感兴趣,主要还是烦,心烦那些职场上的东西。 她不走就在旁边抱着篮球杆子,脸颊贴着栏杆挨着,“段少,我真不想去,我要回学校还有事的。” 男人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垂下黑眸与她对视:“不去,是要我抱你吗?” “……我去了能干什么?不想听你们那群人说话,黄老师那边还等着我。” “你是我未婚妻,今天晚上我需要你出面,黄大师也会到场。”段裴西难得见她这副模样,也是觉得好笑,松了手,慢慢地问:“以前,怎么从来不见你胆子这么小?” 姜婵衣抬头看着他,心里很是不甘心,抱着杆子不松手,但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我只能不想和那些生意场上的……你!段裴西!” 她身体悬空,竟然被男人直接抱了起来,她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你……放我下来!” 段裴西不理会他,只是对罗鹰说道:“去叫段扬出来,我们在车上等他。” 第69章 不会辜负 段裴西把姜婵衣抱上车,还没说两句话,段扬就急匆匆地从体育馆的后门跑了出来,打开车门就看到了后座的人。 “哥!还有……” 他看着姜婵衣,“你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姜婵衣冲他点点头:“嗯,我……出了点意外,还是来了。” “来了就好,你刚才应该都看到我比赛了吧!” “看到了。” “太好了!听罗鹰哥说你要和我们一块去吃饭,正好我哥开车来了,送我们一块过去。” “嗯。” 段扬看着后座里段裴西和她靠近的距离,有点想说什么,但见车马上就要开了,又只能压下心里的好奇和疑惑,独自坐在了面前的位置。 车往前开,一路出了体育馆朝饭店开去。 到了以后,姜婵衣才知道这边的饭局就是听说段扬在体育馆比赛,几位老板得知段裴会到场才特意举办的,还一块邀请了段扬那一批来比赛的队员裁判,以及在楼上举办画展的黄老他们,邀请了很多人,但段裴西必须要到场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姜婵衣跟着段裴西下车,本以为段裴西带她来,也会带着她一块进去,但在车上就接到了个比较紧急的电话,他把姜婵衣和段扬送到饭店门口后,就暂时留在了车上处理事情。 姜婵衣站在原地,回头盯着他看了会儿,见旁边立即有辆黑车停下给他送来文件。 旁边的段扬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喂,走吧,我们队伍赢了,好多队友都在里面等我,我们赶紧进去。” “……嗯。” 来都来了,也不能站在人家饭店门口涌对刚才对段裴西的那套。 姜婵衣只好先跟着段扬进去。 进了饭店了,里面几乎已经被包场了,几位老板站在门后边往段扬身后看,见没看到人,拉着段扬就问道:“二少,段少人呢?他怎么没有来啊?” 段扬抬了抬下巴:“我哥在后面呢,有事,先让我们进来。” “好好好,二少赶紧入座,这位是?” 有人疑惑地打量着他身边的姜婵衣。 段扬顿了一下:“……我同学。” “二少的同学啊,那也快进去坐着!” “二少今天赢了比赛,下个月才有比赛了吧,那二少这次可是要多喝两杯的!” “二少来了!来这边这边喝酒!” …… 段扬一出现,周围不少人都纷纷祝贺他,到处都要拉拢他,想着要他过去。 段扬被一堆人围着一时间抽不开身,只能有点抱歉地看着姜婵衣,“我……我马上就过来,你先在这边坐下,那边都是我同学,我不好意思不去,你可一定要等着我啊!” 姜婵衣并不喜欢这种场面,点点头,又看到了坐在席间的黄柳智,就端着一杯果汁走了过去,主动和对方以为上午她被叫走的事情道歉。 两人虽然年纪差了很多,但是聊起天来,十分合得来。 聊着聊着就更加投缘。 酒过三巡,又有不同的人过来找黄老,姜婵衣不好再待,和黄老道谢过后,就回到自己的桌子,喝多了果汁就独自去了洗手间。 等她从洗手间里出来,段扬和几个朋友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那几个人看到她,把段扬猛地往前一推,然后就起着哄,然后段扬踹了几个人,那些人才笑着离开。 姜婵衣没明白他们是在干什么,走在长廊上,不一会儿就要进去,却不想原本还和她离得远远的段扬几步走过来。 “你等一下。” 这边没什么人过来,姜婵衣加快了脚步往里面走去,谁料段扬抓住了她的手腕。 “姜婵衣。” 他喊。 “怎么了?” 姜婵衣回头,见他双颊发红,身上的酒气也有点重,那双紧盯着她的眼睛却有些亮。 “我……有话想和你说。” “说什么?” “我不是赢了比赛吗?今天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坐在观众席里,她开始还和段裴西在争论,后面就认真看比赛了。 球场上的段扬正对得起他这个名字。 张扬热烈,活力四射。 “你看到了就好,我……我肯定也不会只赢今天这两场的比赛,后面我去省里还会赢更多更多的比赛,那比今天还多的奖和荣誉,我一定不会辜负……” 姜婵衣不习惯,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又被他再次猛地握紧,更是往他面前一带,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走了几步,和他离得很近。 “我也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沉默了好久,段扬才终于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你辜负不辜负我,都没关系,你比赛对得起你自己就好了呀,这是你自己的比赛,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姜婵衣抬起头,有些好笑。 “不是!不是这个!”段扬急忙解释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想、我想我想说……” 姜婵衣没有急着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段扬咬牙:“我……想和你说的意思是,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借着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才敢和你说。” “之前的事情我们之间的矛盾,都是我太小气了,一辆跑车而已砸了就砸了,我还一直要和你计较,但是以后我的车你随便砸,想怎么砸都没问题,就希望你不要和我计较之前的矛盾,我现在是真的很喜欢你。” “我也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反正我在外面训练的这段时间,我每天起床睁眼我就想到的人是你,每天训练也想见你,见到你我就很开心,非常非常开心的那种。” 他又说了一大堆,满怀期待地看向姜婵衣。 本以为会在她眼里看到几分激动或者震惊,但从始至终,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没有任何感情。 段扬张着嘴,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姜婵衣终于能抽出自己的手,轻声说道:“段扬,我和你说过我订婚了……” “订婚算什么!能订婚也能退婚!我抢也要把你抢过来,我去和我哥说,我看谁敢……” “就是你哥呢?” 姜婵衣语气平淡。 其实她也没想到段扬竟然会在今天和她说这些事情。 如果他不说还好,他们之间因为不会撕破脸皮,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当做没发生,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段扬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我哥,怎么了?” “我和你哥订婚了。” “不可能!” 段扬猛地后退两步,眼神坚定:“不可能!我嫂子是你姐姐!是姜妤菲!” 姜婵衣抬手,露出戒指:“这颗宝石,奶奶说和你哥哥有很大的渊源,我觉得你也应该是认识的。” 段扬怎么可能不认识她特意让她看到的那枚戒指,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立即握住她的手:“我不相信的……你和我哥哥没什么交集,也没说上几句话,你们之间订婚也应该只是利益关系吧,我哥订婚的对象他从来都不在意是谁,他会为了利益去选择好的人联姻,也会因为利益说退婚就退婚,你别糊涂了……” “也确实和利益有点关系,但是这背后的关系或许我都看不清楚。” “利益关系那不就行了?没关系,我去找我哥,说清楚,等你们的合作一结束,就让你们互相退婚,到时候……” 姜婵衣突然看向他身后,“他来了。” 男人带着罗鹰从外面走进来,目光锐利,视线落在了她身上,自然也看到了她面前站着的段扬。 她后退几步,转身进了吃饭的大厅。 段扬站在原地,听到身后的动静,却迟迟不敢回头,直到看见段裴西要进去,他才喊道:“哥!” 段裴西微微偏头:“怎么?” “我有话想问你。” “等会再说。” 说完,男人推门而入,罗鹰跟在身后,里面的几位老板看到他立马就围了上来,段裴西也被人邀请着往后面的主桌过去。 平时的机会可请不到段裴西,今天这次也是段裴西的弟弟正好在这边比赛,他才有时间过来,而且看在他弟弟的面子上,也会过来,在场不少人都已经打起了等会要怎么和这位段少攀关系的注意,就算不能得到什么好处,哪怕是说是一句话,说出去在k市都是非常有面子的一件事情。 黄柳智正和身边的几位画家喝酒,聊得正开心,突然就看到了走在席间的男人,最先注意到的是罗鹰然后再是段裴西。 他皱着眉头:“不是简单的饭局吗?怎么连这种商人也来了?” 旁边的人解释道:“那位是段少,你不认识了?现在k市最炙手可热的新贵,黄老是不是太久没回来,k市已经变天了,你不知道了吗?” “段少?”这样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这人还是那位故友的孙子。 “对,就是段少,刚从国外回来不久,都以为他在k市会和他老子一样,把段家一手好牌打烂,但现在……就前几天k市好几个盘踞几十年的大家族都倒了,手段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我确实是太久都没有回来了。”黄柳智叹气,说起商界的哪些事情,其实他都不太想掺和。 一是他以前在这方面吃过亏,二是画画静心已经有二十多年,早已经不再管哪些尔虞我诈的事情。 “那跟在他旁边的那个男人,就是上次来我这儿看着就像是要抢画似的……嘶,怎么又觉得有点不像了?上次来的那个虽然和他长得差不多,但是脸上还有一道疤,又高又壮的……” 姜婵衣无所事事地撑着下巴,坐在一队黄毛的学生堆里听他们聊天,看到了段裴西也没怎么搭理他,没想到他从自己身后经过时,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背脊都抖了一下,“你……” “一个人坐这儿做什么?” “不做什么。” 她特意挑的角落坐,只要坐的够远,那些商人之间的斗争就不会牵扯到她。 “跟我来。” 姜婵衣见周围都是人,也不好反抗他,只能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原本以为他是要带自己去和那些老板见一面,谁知他进了黄柳智所在的包厢,在包厢里牵着她的上前,随意倒了杯酒:“黄老,上次买画的事情,我的人冲撞了您,我特意来和您赔个不是。” 黄柳智以为他又是来抢画的,听到他的话后都愣了一下,立即站起身来:“能道歉,我就不计较了。” 又看到他们握在一块的手,突然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们……你和这小朋友是……” “当时都怪我在黄老先生那儿看到了未婚妻的画,一时心急就买了下来。” 黄柳智立即大笑出声,摸了摸胡须:“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段少这是故意要和我作对,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原因,倒是我之前有点小心眼了,段少下次直接开口就行,我也不会收段少十倍的价格。” 段裴西三言两语就和黄柳智把误会解开了,也让黄柳智消了气,两人还喝了好几杯,聊得非常合得来,差点都要说得黄老直接把自己的画展送给姜婵衣了。 姜婵衣在旁边看得都被段裴西的手段折服。 不愧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男人,对谁都有手段。 姜婵衣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偶尔会因为黄老的话笑笑,其他时间都在发呆。 好一会儿,段裴西的应酬才结束,姜婵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觉得跟着段裴西出来就是最累的,假笑一晚上了都快。 她懒洋洋地趴在桌上,逐渐有点无精打采地,最后还是被段裴西牵着手才打起精神,跟着他往外走的。 姜婵衣走在他身侧,小声地说道:“段少好手段,黑的说成白的,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前面倒还正常,后面的话题越来越不对劲,放在平时都不是她能听的话,他竟然也能毫无波澜的说出来。 段裴西喝了点酒,听到她的话后,微微勾了下嘴唇,“你不是也听得津津有味?” “我后面都没听了。” “是吗?耳朵竖那么尖,我还以为你在听。” “我还想活命,不是对什么都感兴趣的……”姜婵衣落后几步,已经在门口看到了段扬的身影,她摸了一下指尖的戒指,想从另外一侧离开,却又被男人紧紧握住了手。 第70章 真会威胁人 “走什么?” 段裴西微眯起眼,看着那正朝这边急忙走来的少年。 “我急着回去。” “再着急也不急于这一时。” 段裴西暼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冷,又因为刚才喝过酒的神情有些慵懒,眼皮扫下来时有些格外地淡漠。 “段少这是不让我走?”姜婵衣挣脱不开,便站在原地,见段扬已经越来越近,“好啊,那我就不走了。” 她也想看看,段裴西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其实她不在场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有什么事情都直接让这兄弟俩去私下里解决就行了,她在旁边反倒容易让兄弟俩之间的事情越来越发酵。 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弟,以前在一块那么多的感情,总不可能因为这点小误会就闹翻吧。 既然段裴西不让她走,就要让她在这里看着,她就留下来看着。 段扬全程都在逆着人群走,饭局刚结束所有人都往外走,他一个人推着周围的人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段裴西和姜婵衣紧紧握在一块的手,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又不可置信,在原地站了好半天才硬着骨头走上前。 “哥。” 他离得越近,越是能看清楚,身上的动作越是僵硬,好半天才开口说道:“哥,你什么时候……和姜婵衣订的婚?为什么我不知道。” 开始他真的打死都不相信,但是刚才看到他个亲自带着姜婵衣去见了几位大老板,又一直带在身边,现在还牵着她的手……不相信眼前的现实也在逼着他相信。 他哥从来没这样过,就算是之前的姜妤菲,两个人最多也是一点绯闻,他哥从来没带她参加过什么饭局,见过什么人。 “你知道,当时我和你说过。” 相较于段扬的质问,段裴西语气平淡,站在他面前半点慌乱也无。 段扬却突然就激动起来,“哥!我不知道,我从头到尾就不知道这件事情,我只知道你要娶的人是姜家大小姐,你娶的人是姜婵衣的姐姐,你为什么还要来和姜婵衣订婚?!你不知道我……” “谁告诉你姜婵衣不是姜家大小姐的?” “……什么?”段扬皱眉,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这句话里的意思,还想要问点什么,段裴西已经带着姜婵衣要离开了,他情急之下追了上去,“哥,你和她只是商业联姻是不是?要什么时候退婚,什么时候结束这段商业的交易,你告诉我。” “反正……反正你从来不在乎这些的,娶谁都行,只要对你自己的事业好,你都会娶,只要和谁结婚你能得到利益,你也不会在意……” 听到他的话,段裴西冷不丁笑了声。 狭长的眼尾轻挑起一点儿弧度,看向他的眼神里也都是戏谑,“我应该说你了解我,还是不了解我呢?” 段扬:“哥,你不是这样的吗?所有人都说你不在乎这些,只要是为了我们段家好,你都会去做,但是现在你从国外回来,在k市都能呼风唤雨了,为什么还要联姻,已经没有人敢轻视我们家了,也不会再有之前那样的事情发生,也不用哥你去求人……” 段裴西没有回答,深深看了他一眼,手上不自觉用力握紧。 段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低下头:“……对不起,哥。” 姜婵衣感受到男人指尖的力度,有点重,但没有捏疼她。 她没有说话。 差点都忘记了,这兄弟俩虽然是亲的,但是一个从小就在国外白手起家,从来不倚靠任何家里的势力在m国打拼,回来还得给段家收拾烂摊子,另外一个生下来就跟着段家,虽然段家后面一天不如一天,但也是被段家人捧在手心里过日子的。 当时段家为什么要把段裴西送到国外,她尚且不知,但是同样的父母,这样的做法确实会让人心寒。 “我送你回去。”段裴西低下头来,正好捕捉到姜婵衣眼底的复杂神色,他挑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 没有想象中的兄弟对峙,也没有吵得不可开交关系破裂。 姜婵衣被段裴西牵走了,一路上车,车门关上,她还能透过窗户看到段扬呆站在原地。 收回视线,她偏头看了一眼上车后一言不发的男人,想要问点什么,在开口的瞬间又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这个资格。 她转过脸,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安静,仿佛刚才他们聊天的内容自己并不知道。 “当时段家和m国的人做生意,亏损到了要段家倾家荡产都还不上的地步,m国那边要我过去。” 姜婵衣微怔,过了一会儿确定段裴西没有在打电话和电话里的人说话,才问道:“……只要你过去?” “当然还有其他人,都是其他地方的人,都去了,美名其曰,抵债,实则以人质要挟操控背后的公司股市,以及除了k市以外的另外八个市区。” “然后你就去了?” 姜婵衣知道了。 之前看书的时候还一直奇怪男主都是段家人,生下来就是段家人,根本没必要去国外独自打拼,那时候的段家也不可能到了需要年幼的儿子出门打拼的地步,这样一想也就通了,当时段家遇到了困难,才把段裴西推出去的。 当时的段裴西才多大,一个人去m国原来不止是单单的生意这么简单,还是处处都要被人操控的,在那种地方被人握住了把柄,什么都不能做……她能想象到当时段裴西的日子有多艰难。 “段少突然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喝多了无聊。” “你这些话……哎?”姜婵衣在椅子上坐得好好的,肩膀上一重,醇厚的酒味传了过来,他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压着她有点不敢动,“你靠着我做什么?” “休息。” “靠着我就是休息了?有你这样休息的?” “嗯。” 他轻轻靠着自己,她都看不见他说着话的表情,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姜婵衣动了动肩膀,又被他一把搂紧,她抬头就要说点什么,嘴唇却差点撞上男人凸起的喉结,她后仰了一点,被男人抓到时机掐着腰肢就抱紧了怀里。 他的脑袋埋在姜婵衣颈肩,笑了两声:“别乱动了。” “你松手。” 下一瞬,她的脸颊就被男人捏起,被迫仰起头和那双漆黑的眼眸对视。 “段扬,你喜欢吗?” 他问。 姜婵衣被他禁锢在怀里,下颚微微吃痛:“段少问这个干什么,我们只是订婚而已,我不会管你又和谁搞在一起,你也别管太多……嘶!段裴西你属狗的吗!” 她话都还没说完,嘴角就被段裴西咬了一口,疼得她说话张嘴都痛。 不知道是不是出血了,她气的往男人胸口捶了一拳,又被他紧紧握住,一把拽进怀里。 “算了……”段裴西嗤笑一声,眼底仿佛蕴含着寒冰,像是有几分生气,又像是有几分不屑,和平时杀伐果断的他无异,“喜不喜欢和我确实没关系,反正你们不可能在一起,不过要是被我知道你和他有什么关系,我亲自打断他的腿。” “他是你弟弟,你不会这样做的。” “那打你?” 姜婵衣莫名背后发凉,咬紧了嘴唇,移开视线。 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在笑与恶之间无缝切换的,刚才在那边明明什么都看不出来,转头就威胁她。 她再次抬起头,对上男人的视线,面上不见半点慌乱:“段少可真会威胁人,但你觉得我真的会怕吗?” “你当然不会怕。”段裴西亲吻她嘴唇的伤口,开口说话的声音甚至比刚才还要淡漠,“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们才是一类人?” 姜婵衣嘴唇微微发白,没有理会他。 两人之间再没有说话,车内安静下来。 姜婵衣抿着唇不理他,后面坐车坐久了,也有点昏昏欲睡。 但之前晕车的那种恶心感有所减弱,她没什么精神地闭着眼睛休息,心里默默算着时间和路程,估摸着要到学校时,在路口的位置突然转了个头。 她立即睁开了眼睛:“罗鹰先生,你记错路了吗?经过前面的红绿灯,然后再右拐就是k大了呀。” 抱着她的男人开口:“差点忘记了,我妈叫你过去。” “八点多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 “……” 车在上次的四合院门口停下后,姜婵衣跟着段裴西下车,还没进屋就看见了段姨站在门口浇花,见他们来了,连忙迎上来:“小衣啊,听说今天晚上你陪裴西一块去参加饭局了,感觉怎么样?” 姜婵衣回头看了眼段裴西,瞬间就知道段姨找自己是什么原因了。 这是知道自己陪着段裴西去露面了,以为自己和段裴西的感情升温了,特意来问问她的情况。 段家这段时间都没找她,也没来打扰过她,姜家那边她不知道,反正订婚后她这边很平静,但是段家人比较关心她和段裴西之间的感情进展,时不时段母还会旁敲侧击地打听。 她和段裴西都在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不能糊弄就到时候再说。 姜婵衣说:“还行,您就别担心了。” “好好好,不担心你们,这次叫你过来是特意要把药给你的,上次那些药应该都吃完了吧,这次妈又给你准备了不少药,又够你吃一个月的,正好裴西也来了,叫他过来拿走。” “好,谢谢您。” 段母拍拍她的手:“行了,说什么谢谢,叫你来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就是让你把药拿走,好了天色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眼看着一箱又一箱的药材往外面的车上送,姜婵衣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看段母那不把车装满的阵势,又不好说什么。 又和她聊了会儿天,姜婵衣就坐上了车。 车一路往k大开,远远看到了k大的学校旗帜,姜婵衣用手机给乔沁她们发信息,问要不要带吃的回去。 乔沁说还是老样子,要吃学校外那条老巷子里的炸鸡,她就让罗鹰在之前让她下车的地方停下,关上门的时候还看到段裴西正在和人打电话,她冷哼了一声,关上车门。 罗鹰降下车窗询问道:“少夫人,那些段夫人叫拿过来那些药材,我帮你送上电梯?” 姜婵衣立即给乔沁和毛思语发了个消息,“不用,你送到宿舍楼下就行,我室友会下来帮我拿的。” “好,那少夫人路上小心。” 段裴西挂断电话,看着姜婵衣买完了炸鸡拎着袋子进了学校,原本立即要车掉头就走,不知看到点什么,盯着那边逐渐眯起了眼眸。 ……………… 姜婵衣拎着炸鸡袋子一路回了宿舍,打开门就看到堆在里面的五六个大箱子。 乔沁在旁边捶肩膀:“姐姐,你怎么出去一趟,这么多箱子?上午出去,晚上回来就带这么多东西回来,你这一天是出去购物了吗?” 毛思语蹲在一堆箱子旁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了,“小衣,里面装了什么,怎么一股药箱的?” “就是药啊。” 姜婵衣举起手里的炸鸡和奶茶,“你们辛苦啦,今天我请客,有奶茶喝。” 毛思语瞬间兴奋起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小衣!爱你爱你!” 见她们在旁边开始吃起东西来,姜婵衣整理起箱子,打开发现里面全部都是整整齐齐又很名贵的药材,有些东西贵重到她都不太敢收下。 但估计还肯定是还不回去了,段姨是肯定不会要的,她只能全部都密封好,然后搬到邱娅的床位底下放着。 主要是她也不经常过来住,这边空出来的床位,已经逐渐变成了大家放置东西的地方,她自己也无所谓,顺便她们放着。 箱子太多了,姜婵衣是真没地方塞了,才放过去。 整理好箱子以后,都快十点多了,姜婵衣迅速洗了个澡,爬上床身上已经累得不行,几乎是一躺下去就睡着了。 后面的好几天也都是相安无事,这天她又一个人出去写生了,画到晚上九点多才骑着小电驴回来。 刚在校门口停好车,姜婵衣背着画板准备回去,但在往宿舍楼下走时,她脚步一顿,余光里闪过两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她没有回头看,突然加快了脚步往宿舍楼下走。 这边的路比较暗,两边都被树荫植被遮挡,这个点也没什么人。 眼看着离宿舍只有几步,她更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撒腿就跑了起来。 谁料她一跑,身后的人也跟着跑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几步就追上了她。 第71章 要不要脸 “喂。” 姜婵衣猛地一回头,邱娅站在她身后,满脸疑惑:“你跑啥啊?我刚好下车了,刚好看到你往这边走,就想着过来追你,谁知道你一直跑,怎么了?” 姜婵衣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突然笑了下,“没什么啊,倒是你,怎么突然回学校了?” “这几天挨我老子的训了,把我卡全部都停了,我在西区那边开的那几家酒吧也都给我关了,没地方去,只能回学校了呗,而且听说你从姜家搬出来以后,一直住在这边,就想着过来找你玩玩。” “你看看你眼下的黑眼圈,谁天天一天24小时都泡酒吧的?” 邱娅拉住她的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我正心烦这件事情呢,酒吧都给我关了,我都没地方去了。” “哪住宿舍?” “只能这样了。” 两人一块回了宿舍,其他两个人也在,对邱娅的到来很是惊讶,短暂的惊讶过后又一块给她收拾床铺和床位旁边的杂物。 邱娅拉开一个箱子,“哟,这么贵的药材你们也带宿舍来,谁吃啊?” 姜婵衣正在收拾自己的画卷,闻言看了一眼,“我的。” “衣衣,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药的?吃得完吗?” “段姨送的。” 邱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不奇怪了,这些药你要放在哪里?” “我等会拿过来都放我的床下。” “行吧,这有人送药就是不一样,看你的脸色都有了点血色。” 旁边叠衣服的毛思语一听,更是附和道:“就是就是,最近衣衣的血脸色不仅好了,连吃饭的胃口都好了超级多,我们点的外卖夜宵她都跟着我们一块吃,以前是闻着炸鸡味道都要难受好一会儿的,现在也不怎么经常咳嗽了,那药还真挺管用的。” 邱娅笑眯眯的:“有道理,但一个好婆婆的养成,和对方的儿子可脱不了关系,看来段少之前可没少在他老妈面前说你的好话呢,那些个婆媳关系不好的,说白了就是男人没用,估计你以后嫁过去,就算是和婆婆住在一块,都不会为难你。” 姜婵衣咳嗽一声。 “行了,都快熄灯了,赶紧收拾东西睡觉吧。” 寝室里鲜少四个人都在的时候,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后,上了几天课,一晃又到了周末,邱娅也跟着寝室的人住了两天,好好睡了几天,又开始躁动不安。 一看周末就要立马拉着一个寝室出去玩,“不去酒吧,商场总可以去吧,我卡虽然停了,但我都可以记我爹账上,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乔沁化着妆,“我还得直播。” “我晚上也还有事。”毛思语蹲在姜婵衣身边,看着她手边给自己画的画像,满眼的羡慕和惊艳:“衣衣,给你一张照片都能画得这么好看。” 邱娅过来拉着姜婵衣的胳膊,“衣衣!小衣!宝贝!你就陪我出去走走呗!我这几天在学校里都快闷死了,我从来就没这么无聊过。” 姜婵衣在画纸上勾勒出最后一笔,把画纸放在旁边吹干,“行吧,看在你这几天都在学校里上课的面上,我陪你出去走走,等会正好我也要出去。” “行!我们去哪儿?” “写生,背上你的画板。” 邱娅一听,最开始的兴趣都没了,但只要能出去走走,她又立马装好了自己画板,跟着她一块出去了。 外面天气不错,不冷也不热,也没有之前的大太阳,反倒清爽又舒服。 姜婵衣和邱娅难得一块出来一次,两人在学校的大路上转了一会儿,学校里景色大多她都画过了,就拉着邱娅一块出校门,骑着小电驴朝郊外去。 骑车骑不了那么久的时间,后面又换了公交车。 两人一块下车后,邱娅看到身边一望无际的花田,震惊了好半天:“这天都快冷了,马上就要入冬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花?” “入冬前最后一次盛开吧。” 姜婵衣卸下画板,找了个地方开始画画。 邱娅开始一直静不下心来,想说点什么,但转头就看见姜婵衣安静地认真画画模样,她叹了口气,点了支烟,咬在嘴里也开始画画。 两人就在这片花田里坐了一天,中午随便吃了点带来的面包,姜婵衣几乎全程都在画画。 画不同角度的画,画以不同景色为主体的画。 这一坐就是一天的耐性把邱娅都差点看傻眼了,又看到自己面前的画,愁的是手里的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坐不住又在旁边走来走去,抽烟都抽了一包。 姜婵衣闻着从身后飘过来的淡淡烟味,无奈地说道:“抽太多了。” 邱娅碾了烟,“这几天在宿舍里待着,我憋着难受,乔沁还能和我抽抽烟聊聊天,你和另外一个不行,尤其是你又闻不得烟味,我忍好半天了。” “忍也不是这样要命的法子抽的,抽下去不要命了?” 姜婵衣站起身,见她脚边用画画的纸铺在地上装烟灰,又问道:“你之前一直都这样抽的?” “昂。”邱娅点点头,无所谓道:“我本来就是个经常混夜场的人,之前和你认识也是因为我俩在半夜的酒吧遇见的,你难道第一次知道我这样?” “太久没和你见面,都快忘了以前的事情。” “你最近真变了,什么玩的地方都不去,真是以前我在夜场刚认识的姜婵衣判若两人啊……”邱娅笑了声。 姜婵衣张着嘴,想要解释又觉得她说的没错。 “衣衣啊!” 邱娅突然就扑在了她怀里,紧紧抱着她:“不过现在这样的你也挺好的,以前你太不懂怎么打扮自己了,我每次和你说你都不听,说多了你还生我的气,说实话虽然你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去过酒吧,也没像以前一样找我玩,但是我觉得这样的你,比我之前认识的那个还好,至少你总算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姜婵衣抬手抱住她,“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有感而发呗,宝贝你以前就爱和你姐姐做对,总是在算计她,那贱人也一直暗戳戳地刺激你,你次次上当,次次被她激得不行,害得我也跟着你生气。” “之前的事情谢谢,但是以后不要做了,太危险,尤其是你在黑市的那些动作,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 “知道知道,现在你都和段少订婚了,就用不着给她下药了,只需要你故意去她面前转两圈,估计都能把她气个半死。” 姜婵衣笑:“不用转,恐怕她都会着急吧。” 邱娅被她的话逗笑,脑袋还是没什么力气地靠在她肩膀,“这样也好,我也懒得搭理你那个姐姐,只要她自己不作,我才不愿意和她说一句话。” 她们俩站在花田里又聊了一会儿天,远处的灯塔都亮了才收拾着东西往回走。 回去要等公交车,这边的公交车半个小时来一趟,邱娅在旁边坐着,等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了,“抽根烟醒醒瞌睡,衣衣不会嫌弃我吧。” “抽吧。” 姜婵衣找了个稍微远一点的位置坐着,邱娅咬着烟,就非要过来挨着她,还要对着她吹气。 “没抽!骗你的!” 邱娅笑着用手肘撞撞她的肩膀。 不一会儿,远远就看到最后一辆公交车开过来,姜婵衣连忙拉着邱娅:“车来了,我们快点回去。” “行行行……” 姜婵衣拉着她往前走,可才刚走了两步,她就拉住了邱娅。 邱娅回头:“干嘛突然就不走了?你不是说要……” “车上的人有点不对劲,先走,快往后面的花田里跑。” 姜婵衣压低声音,紧紧拉着她的手,按在身后。 邱娅也注意到了从车上下来的几个高个子男生,眼神不善地盯着这边,表情也带着几分凶狠,看到她们停下脚步也立即追了过来。 她紧紧拉着姜婵衣,“快跑!” 两人撒腿就往来时的花田里跑,姜婵衣看了眼身后马上就要追上来的人,“我们分开走。” “行!等会在刚才你画画那个地方集合!衣衣你小心点!”邱娅选择往右边跑,姜婵衣背着画板就朝左边跑过去,她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花田里的路太陡,还有好几个坡,她一脚踩空,摔倒在地。 身后的人也抓住机会追了上来。 这周围的花地,茂盛紧密,很多地方的草和枝叶都有一米高,姜婵衣摔在地上后,回头看了眼。 那几个人好像只为了追她,几步围过来:“姜婵衣!找了好几天,前几天看你去买炸鸡,我们还以为看错了,现在可算是找到你了!” “跑什么跑!又不是要你的命!” “你就是那个甩了我们扬哥的那个渣女?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扬哥为你整日买醉,过的日子也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跟我们走一趟,去见见杨哥呗。” 姜婵衣拍拍手掌站起来,“杨哥?还是阳哥?是哪位?” “段扬!段二少!” “你前几天刚甩过的人也不知道了?” “姜婵衣,之前扬哥带你到我们前面来,我们还以为你们会处一段时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了新男人,感情你之前是一边在和他谈一边勾搭其他男人,你真不要脸!和酒吧里的那群人说的一样轻浮是个人都能和你谈的货色。” 姜婵衣只是问:“他让你们来的?” “他在酒吧里三天了,训练也不训练,上课也不去,和死了没区别,我们不来,你还指望着他来找你吗?” “我不会去的。” 姜婵衣摸了一下画板,确认里面的画都还在以后,独自往前走。 她和段扬之间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就算有什么,也是段扬自己的事情,他怎么样,她没资格管,也不能管。 有一个人冲上来就抓住她的手,用力往后面扯:“不去也得去,段扬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如果你影响他后面的训练和比赛了,不仅他会恨死你,我们也会恨死你,别以为你是姜家的人我们就没办法对付你,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在k大混不下去。” 对方手上的力度很大,抓着她的手都疼得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和段扬在一块的,应该也是体育生,平时训练举铁的,手上的力度比正常男人的力度还要重好几倍。 姜婵衣挣扎着后退,又被对方非常用力地拽了一把,她不肯配合,那男生情急之下抓住了她背上的画板。 画板上刚好缠绕了她的头发,这一抓连带着她的头发也一块扯住了。 姜婵衣没想到对方会扯她的头发,头皮疼得脚下一个踉跄往后摔下去。 身体失重,脑袋直直砸在地上,姜婵衣瞬间痛得冷汗都出来了。 好在周围都是花草,脚下也是草地,这一下没摔得太狠。 对方看到这一幕,也被吓了一跳。 有人不屑一顾,但也有人怕真的出事,要过来扶,姜婵衣躲开他们的触碰,揉着后脑勺沉默了好一会儿:“见到我,又能怎么样呢?你们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 “不管,你过去见他一面,就算是把话说清楚也行,反正就不能这样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你们是真的分手了还是没分手,一边勾搭其他人还一边吊着他!” “对!你们女的就喜欢玩这套,不喜欢就直说行不行!” “你到底要不要脸啊,都和他在一块了还能和别人订婚的!” 姜婵衣没想到她们对自己的误解这么深,想解释点什么,又看到她们一个比一个情绪激动,看了眼时间,“……我没时间去见他,让他来见我吧,我会在学校亭子那边等他。” “你!姜婵衣,给你脸了是不是,现在你没的选择!” 姜婵衣抬起头,“不去就是不去,除非你们把我绑去,我另外一个朋友已经帮我报警了,想因为这件事被抓起,可以继续。” 众人猛地回头,果然见邱娅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手机。 那几个男生咬牙切齿,指着她:“可以!你可以!那你最好在亭子那边等着,要是等会没看到你,我们去你宿舍底下闹,把这事闹得全校都知道!” 他们说完就快步跑走了。 姜婵衣重新站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尤其是后脑勺一阵剧痛,让她看东西都感觉到在天旋地转。 她又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邱娅立马跑过来:“你怎么了?” 姜婵衣摸了下后脑勺,没出血。 摇摇头,“我们先打车回去。” 第72章 嫂嫂 “你就这样算了?他妈的,真是憋得慌,本小姐去叫几个人给你打回来!” “段扬是吧!姐今天不弄死他,姐跟着他姓!” 邱娅坐在出租车上,刚才摸到姜婵衣的后脑勺肿起来了,都气的发抖,“我朋友都在西区,不,东区那边混的,专门搞催收那套的,我就不信了还打不过几个学生,罩着麻袋打一顿就跑,揍死就不管我们的事情了。” “不用,他们来了反倒不好。” “为什么啊?” “换做其他人我都会同意你的办法,但是这次是段扬,段姨对我那么好,段叔叔也从来没有为难过我,他奶奶还送了我好多贵重的东西,而且你别忘了段扬头上还有个人。” 邱娅瞬间反应过来,“……段少。” “嗯,打人不行。” 邱娅憋屈:“那就看着他们这样嚣张?都敢直接追到这边来了,那以后是不是还能真的就把你绑走了?或者直接蹬鼻子上脸,逼着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她越说越来劲,气的也不轻,“不如报警吧,我就不信了,这事本来就是我们占理,他段扬就算有段少保着,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今天这事要不是有段扬在那群人面前说了点什么,这群人肯定不会这么嚣张的。” 本来就是,如果不是段扬说了什么,谁能知道姜婵衣的事情,谁又有资格来骂她,找她? 姜婵衣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我们不能打,但是有的人能打。” 一个小时后,喝得醉醺醺的段扬被那几个朋友开车送到了k大,扶着他说:“真的!我们没骗你,就在里面,她就在里面等你,扬哥你要是不信的话,就跟我们进去看看呗!” “就是,哥,我们来都来了,你不是也想了人家这么多天了吗?进去看看又不会怎么样,把话说清楚也行啊……姜婵衣真的就在里面!” 段扬垂着脑袋,一听到姜婵衣的名字,他抬起头:“你们怎么找到她的?” 那几个兄弟心虚地别过头:“就随便一打听就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了呗,找个人还不容易?” “你们敢去打扰她?”段扬喝多了酒,但脑子还算清醒,挥开旁边人的搀扶,“以后不准去了。” 他摇摇晃晃地往里面走,身后的人也跟着,走到学校的望远亭时,他果然看到了姜婵衣的身影,刚要跑过去,段母就带着人从亭子另外一侧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凝重又气愤。 “给我把那蠢儿子绑起来丢车上去,其他的只要是跟着段扬的都拖到学校外面打一顿!打到让他们长教训为止!” 跟在她身后的都是段家的保镖,几秒钟就追了上去,把段扬和身边的那些人都按在了地上。 该绑就绑,该拖走的拖走,行动速度之快,连周围路过的学生都没反应过来,十几秒的时间,那些人就都消失在了学校里。 段母叹了口气,转过身和坐在亭子里的姜婵衣道歉:“衣衣,真是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那小子竟然敢这么大胆,敢直接叫人来对你动手,妈看看你的脑袋……” “没事,已经好多了。” “那小子估计也是喝酒喝迷糊了,不知道在那群人面前说了什么,真是对不住你。” 姜婵衣靠坐在亭子的一角,背后是假山池塘,她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脸色也微微发白:“没关系,我相信段扬不会说我什么,但是他身边的那些人估计是听了什么人的胡言乱语,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看刚才那些人对她的仇恨,可不止是她和段扬这点小事这么简单。 从来没在一起过的一段感情,也值得他们跟了自己这么多天? “好,我等会去问问他,问清楚这件事情,要是被我发现有什么人在背后指使那些人,我绝不会轻饶,我也绝对不让他再犯浑,这件事情也终究是那小子的一厢情愿罢了,和你没关系。” 段母又安慰了她好一会儿,才带着身边的管家离开。 她一走,正在抽烟的邱娅从假山后面出来,不爽地“啧”了一声,“就绑走?没了?” “段扬再怎么说也是段家人,要说什么也只会在家关起门来说。” “你倒是清楚,你知道你这婆婆是两个儿子的妈,要是被她知道两个儿子都对你有意思,她肯定会记恨讨厌你,觉得你心术不正,你现在先自己解释清楚,理亏的倒是他们家了,这事确实让他们家自己去解决要比你一个人解释的要好。” 姜婵衣垂下眼睫。 原本可以不用这样的。 有人忍不住非要小题大做,闹得她不开心。 但她和段扬的事情,也怪她,之前以为段扬不至于会喜欢上一个之前一直和他作对的女生,她也一直只是把他当同学,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也没想到他会没日没夜地泡酒吧。 今天摔的这一下,也当是她给自己的一个教训。 以后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 姜婵衣回宿舍后倒头就睡,第二天睡醒发现自己的枕头上沾有血痕,她连忙爬下床让乔沁给她擦药。 乔沁打着手电筒看她后脑勺的伤口,看到头发里好几个地方的皮都破了,在往外面渗着血,“等会消毒有点疼,你忍着点。” “好。” 上药上到一半,姜婵衣的手机响了。 乔沁眼尖:“哟,这电话连名字备注都没有,谁啊?” 姜婵衣看了眼:“段裴西。” “……”乔沁噤声,疯狂朝姜婵衣使眼神。 这个点打电话过来,也不知道他是来问昨天晚上的事的,还是来干嘛的呢。 “……有事吗?”姜婵衣接通电话后问。 “罗熊在楼下等你。” “等我干什么?” “他等着接你。” 电话那边很安静,几个呼吸间,姜婵衣刚想开口问他点什么,电话那头倏地响起一声极其尖锐痛苦的惨叫,她捏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你在哪里?” “家里。” “你旁边……是什么情况?” “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为什么要去?”姜婵衣反应淡淡,“我其实也不是特别好奇。” 电话那边的男人似乎在笑,背景音伴随着越来越瘆人的惨叫,他的低笑更是让人有点心悸,“那我去接你。” “不要……我有课。” “等你下课。”电话那边顿了顿,姜婵衣都以为他要放过自己了,男人微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我不保证这些人能活到你下课。” 姜婵衣挂断电话,看了眼课表,面不改色地整理着自己要上课的书本。 也不涂药了,随便换了套衣服就往外走。 乔沁在旁边有点儿懵:“说什么了?” “没什么。” “去上课?” “嗯。” “等等我。” 姜婵衣和乔沁一块下楼,撞见了罗熊正在底下的花坛边蹲着,凶神恶煞脸上还有疤痕的模样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众人纷纷退避三舍,她看了罗熊一眼,转身就走。 段裴西一次又一次的威胁她,这次的事情和她又没关系,她也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受她威胁,那些人死或活,和她没关系。 罗熊也看到了她,丢了烟头就追上来。 想说点什么,但姜婵衣扫了他一眼,那冷冷清清的模样,瞬间让他把嗓子里的话都憋了回去。 罗熊见拦不住她,转头就给段裴西打电话,“段哥,嫂子不知道为啥生气了,咋办啊?”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罗熊挂断电话以后又跟了上去。 ……………… 姜婵衣抱着她的书本,绕过面前巨大的游泳池,轻车熟路地走进了段裴西的别墅,见人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喝茶,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是你让罗熊去我教室闹的?” 段裴西倒了杯茶,“是吗?他敢在你教室闹?胆子倒挺大。” “……” 没有他的允许,罗熊敢擅自乱来? 害得她在课堂上下不来台,课也上不下去。 “喝茶。”段裴西把茶杯往前推了一点。 “不喝。” “过来,我看看你。 段裴西把她那杯茶喝了。 姜婵衣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后脑勺,“早就没事了,昨天晚上段姨应该都和你说了。” 她原本是要急着去上课的,谁料罗熊大闹课堂,把上课老师都吓走了,弄得课堂上也是鸡飞狗跳的,还揍了好几个学生,她忙着劝架,头发都散乱了几分,胸口更是被气得起伏不停,只一双漂亮的眼眸一闪一闪地瞪着男人。 段裴西站起身,靠近她,垂着眼眸像是要望进她的内心世界。 姜婵衣怀里还抱着书本,察觉到他高大的身躯正在一点点贴近,她下意思地后撤,刚准备转身躲开,段裴西一把拦住她的腰,抱着她让她坐在了身后的餐桌上。 “你干什么!” 段裴西俯身,她以为要吻自己,偏过头躲了一下,男人的手掌却只是扶着她的后脑勺,温柔地在她脑后的伤口按了按,“疼吗?” 姜婵衣眨眨眼,抿了下唇:“还好。” “怎么都不告诉我?” “段姨来比你来有用,你来了也只会越搅越黑。” “哦?”段裴西挑眉,“其实你怕我去了,直接打死段扬吧,你心里还是舍不得他。” “他没对我做过什么事情,没必要,而且我从开始到现在,从来没喜欢过他,别用舍不舍得这种词来说我。” “嗯……”段裴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抱着她从餐桌上下来后又带着她坐在了沙发上,打开盒子里的药,按着她的脑袋,一把摁着她磕在他腿上,让她大半边的身体都趴在他大腿上,“别动。” 姜婵衣鼻尖撞到他腿上的肌肉,有点疼,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又被他扣住了。 脸颊埋在男人的西装裤上,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雪茄味,还有血腥味,大部分都来自他的裤腿,那边原本黑色的边缘颜色更深了一个程度,不难猜出上面沾到的是什么。 她想到电话里的惨叫,又想到段裴西用尽手段的威胁自己,实在咬牙切齿。 下一瞬,后脑勺的痛感一下子猛地冲上了脑袋,她想也没想张口就咬在了男人大腿的肌肉上。 隔着布料,她咬的不算太用力,但不知道段裴西给她上了什么药,痛得她嘴里都不自觉加重,男人腿上的肌肉很硬,咬的她脸颊都有点酸。 等上好了药后,段裴西的西裤上都是一片她的口水。 姜婵衣红着脖子从他腿上下来,又被段裴西的拽回来亲吻。 他的手掌很大,一只手就能轻而易举地圈住她的脖子。 段裴西一直都扣着她的腰肢,把她压在刚才被咬过的大腿上,姜婵衣身上的重心都在他的腿上,控制不住往后倒,慌乱间又中了他的计,只能抬起手攀住他的肩膀。 段裴西这才把人从腿上捞了起来,继续亲吻她。 姜婵衣身上的外套从肩膀上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男人的手掌也从腰肢的位置摸了上来,茧子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少女纤细的背脊颤了一下,紧紧抓住了那充满了欲望和危险的大掌。 “我头疼……” 她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红了,隐约又血迹在唇上泛着光。 细眉也微微皱起,刚才上过药的地方真的很痛很痒。 段裴西吻掉她唇上的几抹血迹,“是我的错。” “是我自己不小心……那几个人呢?”姜婵衣问,他想让自己来不就是想让自己看到那几个人吗,她逃跑似的推开他,在房间里找了起来,没有看到人,客厅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 嘴角被打烂,脸颊高高肿起的段扬站在门口。 他走路的姿势都有点奇怪,估计腿上也挨了两脚。 见到他姜婵衣并不诧异,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过来。 姜婵衣看到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段扬眼里都是受伤的神色,还是朝她走了过来。 站在她面前给她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 段裴西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点了支雪茄,眯起眼眸,等待他的下文。 段扬死死低着头,似乎难以启齿,内心几番挣扎,身侧的拳头握得紧紧的,颤抖着:“……嫂嫂,我错了。” 第73章 头疼 姜婵衣神色微顿,很快缓过神,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后,她暼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朝段扬点了点头:“没关系。” 听到她的声音,还应下了自己的话,段扬紧咬着牙,额角的筋脉都在抖,几次深呼吸后才再次开口:“求嫂嫂……能放过我朋友,他们都是无辜的,也绝对不是故意的,都怪我当时喝醉了酒不知道说了什么,被他们正好听到了,才会做出那些事情来,希望嫂嫂别和我朋友计较。” “我从来没和你计较过这件事情。” 段扬眸光闪动,激动地抬起头,目光触及姜婵衣那双平静的眼眸,又很快沉了下去:“谢谢。” “但既然你叫我一声‘嫂嫂’,我有必要给你提个醒,你那些朋友,还是少交的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错愕地抬起头。 一是因为姜婵衣话里对他的提醒,二是她说话的语气,和从前不一样了,是在明晃晃地和他划清界限。 姜婵衣问:“这次你去喝酒,是不是有人主动找过你,想结识你?” 段扬神情顿了一下。 “除了你学校的那些朋友以外,外面的朋友还是要当心点。” 段扬沉默着,脑子里闪过自己喝醉后好几个人主动过来找自己的画面,等他缓过神来时,客厅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盯着刚才姜婵衣站过的位置,又想到自己刚才叫出口的那两声“嫂嫂”,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懊悔痛苦。 姜婵衣从别墅出来以后,就去了陈浩帆的房间里。 他刚好在院子里的花田旁边画画,见她来了兴奋地吼了好几嗓子。 两人一块画了会儿画,等到罗熊过来找姜婵衣时,她正和陈浩帆一块把刚画好的画挂好。 “嫂子,人都已经放了,段哥问你晚上想吃点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在这里穿吃晚饭了?”姜婵衣都莫名其妙的。 罗熊嘿嘿的乐着:“你来都来了,哪有不留下来吃饭的道理?” 姜婵衣本想直接拒绝,但看着身边陈浩帆那满怀期待又圆溜溜的大眼睛,她犹豫了两秒,“随便吃吧,我都行。” “好嘞!” 罗熊一听,立马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段哥说的果然没错,他直接去问嫂子,她肯定不会答应,把家里的小少爷拖到这边来,嫂子准答应! 吃晚餐的时候,段扬也在旁边坐着,鼻青脸肿地吃饭一边吃一边龇牙咧嘴地,和在学校里帅气阳光的模样有点出入,有时候滑稽得看得姜婵衣有点想笑。 才刚弯起唇角,她的腿上就多了只修长的手掌,从她裙摆的位置一路往上,有着层茧子的指尖打着圈地摩挲她腿上细腻光滑的皮肤。 她来得匆忙,因为天气转凉匆匆套了件外套,但里面的衣服还是学校那套黑蓝色的校服短裙。 一般来说大学是没有校服的,但是k大不一样,说是贵族学校,但学校里的规章制度和分数线也都是极其严格的,每周的一三五都是严格要求穿校服。 再过一两个星期,天气再凉点,学校就会发秋季的长袖稍微厚点的校服。 眼下她还穿着夏季的校服,料子薄滑,男人掌心的温度刚才隔着布料都能清晰地传过来,更别说现在他还是从裙摆里探进来的,被他一碰,烫的她感觉皮肤都要烧起来似的。 姜婵衣夹菜的动作都因为段裴西的手弄得在半空中有些僵硬,没想到男人更加得寸进尺,缓慢地往上移动,直到指尖触碰到内裤的边缘。 啪—— 姜婵衣手里的筷子滑落。 她也惊得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时间之间不知道是被自己筷子打翻的碗筷吓到,还是被身边的男人。 餐桌上的人都看向她,她立即从慌乱里出来,面色如常,“手滑了,不好意思。” 说完蹲下身捡起筷子,借着在桌底的空隙,她见男人的腿就在旁边,狠狠地揪了一把上去,用了很大的力气,势必要把他掐出一道淤青。 段裴西被她报复了,还能腾出手来扶她一把。 身后的佣人立即换上一套新的碗筷。 姜婵衣坐回椅子上,轻轻暼了一眼男人微皱的裤子,便不再理会他。 段裴西正夹菜,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勾唇,也没有再说什么。 ……………… 段扬和他们系那几个同学在段裴西那儿挨了揍以后,都安静了几天,她都没听到什么消息。 反倒是日子一天天过,她脑袋后面的伤被段裴西的药养的很快就好了。 眼看着快到考试了,姜婵衣忙着搞学校的老师布置的小组作业,任课的老师特意让她带了几个班里成绩倒数的人,让她和他们一个组,每个小组成员交上来的画,都有点让她头疼。 她正琢磨着怎么给一个同学讲解这次的题目,乔沁和毛思语从外面回来,把手里的画本往桌上一摔,直接骂了一句:“傻逼。” 毛思语跟在后面也是满脸的气愤,“我们一个组的,凭什么什么事情都让我们来做啊,他们倒是什么都不用管,就等着我们给他们都把作业都搞定,等着现成的。” 姜婵衣停笔,“你们组的那几个人,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我们班里的那几个一直坐在后排的男生吧。” “对啊,就正因为是他们,才敢这样当甩手掌柜,一个小组作业每个人都要交上来,他们就什么都不做,就等着,等着我们几个女生把饭做好了喂到他们嘴边呢!” 毛思语骂骂咧咧,从来没被气成这样。 姜婵衣沉默了会儿,“我组里也有这样的人。” 毛思语立即询问:“小衣,这你也能忍?” “没忍啊。”姜婵衣笑,“我把他踢出我的组了,留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毛思语:“你不怕被老师骂吗?” “这种人在组里留着也没什么用,是他自己先不配合,骂我干什么?” 毛思语认同地点点头。 乔沁坐在旁边,冷冷冰冰地板着脸,在椅子上坐了会儿,又拿着本子走出去:“姐姐可不吃这亏,他们自己分内的作业就自己做去,真当我们是哑巴吃黄连呢,走,找他们算账去,” 毛思语的脸色也跟着惊喜起来,边往外走边问道:“乔乔,真的假的,等会我害怕呀!” 乔沁冷哼:“怕个屁,走!” 她们出门时,邱娅正好从外面回来,看乔沁那模样,她有点好奇地问了句,“吃炸药了?” 姜婵衣摇摇头,“找人算账,但估计那群男生也不是好对付的,说不定会耍无赖,你家司机跟了来吗?叫他过去看看?” 邱娅往楼下看了一眼,不知道突然看到点什么有意思的,笑了声:“我家的司机估计是用不上了,好像有人跟着过去帮忙了。” “谁?” 邱娅一乐,“我也说不准,等再看看就知道了。” 姜婵衣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也过去趴在围栏上看,什么都没看到,她疑惑地站了一会儿,宿舍里的手机突然又开始响个不停。 “你婆婆打来的?这个点,找你什么事情啊?” 邱娅看了眼手机的来电显示,诧异地问道。 姜婵衣立即接通段母的电话,那边说了两句,她也是一脸的茫然,“并没有啊。” 段母在电话里又说了好几句,姜婵衣匆匆应下,然后挂断电话,随意披了一件外套就往外面走。 邱娅见状,也锁了宿舍的门跟着她下楼。 “刚才我听说你婆婆电话里说什么失踪了?谁失踪了?她还哭的那么凄惨,啧……这么严重?” 姜婵衣下楼后,匆忙往段扬所在的教室大楼走,“是段扬,说是自从上次在段裴西那儿吃过饭以后,就有被人拉着去了酒吧,然后后面这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段姨也找不到他人,让我在学校里他经常会去的地方找找看。” 邱娅满脸疑惑:“他儿子丢了,和你又没关系。” “毕竟是段姨,还是段奶奶的孙子呢,我不看在他的面子上,也要看在这两位长辈的面子上。” “也对,她俩对你确实挺好的,我前几天参加了几个聚会,姜妤菲也去了,那些人又在背后嚼你舌根的,你那个婆婆也在旁边,一听就拍桌子了,现在可没什么人敢说你坏话了。” 姜婵衣是一直都知道段姨对自己的好,现在段扬失踪这么多天,她估计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打电话找自己帮忙,她能出一分力就是一分力。 在学校里找了三个多小时,两个人从下午找到晚上天都黑了,所有段扬平时会去的地方都找过了,都没看到段扬的身影。 姜婵衣叹了口气,也累得不行,和邱娅只能蹲在花坛边休息。 找不到人,她也没办法,段扬也是个成年人了,还是段家二少,想去什么地方去不了?她又不能真的满世界地找。 刚准备和段母打个电话,身后的楼上突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喂!你们找段扬?” 姜婵衣回头,有两个穿着k大校服的男生站在阶梯上,手里还捧着个篮球,“段扬好几天都没回宿舍了,你去劝他回来吧,再不回来比赛都要耽误了。” 姜婵衣并不认识他们,但看体型像是和段扬一个系的,“你们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但前几天就被人叫出去喝酒了,好像还谈到了什么钱和打牌的。” “西区已经找遍了,他不在。”段姨电话里就说了,这事她不敢让段裴西知道,说是段裴西这段时间都快忙得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有位外国人从m国来了,一直在外面应酬就没回来过,不想再他为段扬的事情操心,就独自派了人去西区那边的酒吧一条街去找,反反复复找了五六遍都没有看到段扬的身影。 这才慌了神,打电话给她,向她求助。 那几个高个子的男同学也有点犯愁,其中一个戴着眼睛突然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段扬好像去的是东区,压根就不是西区!” 东区…… 这两个字一出,众人背后都在冒凉气。 那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虽然和西区只差了一个字,但是就这一字之差,两边的地方确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西区是k市年轻人喜欢去的地方,那边都是些娱乐场所,喝酒蹦迪的,最怎么乱也只是打打架吵吵嘴的一些小打小闹,但东区就不一样了。 东区以赌出名,私下里还不知道有多少肮脏见不得人的交易。 在那边前段时间还闹出了人命,断手断脚都是家常便饭……一般人从来不会去那种地方。 姜婵衣有些头疼。 怎么就跑到东区去了? 东区那种地方,她上次只是隔着几条巷子稍微走近了一点,都遇到了不少肮脏的事情。 “你们能帮忙去叫他回来吗?”姜婵衣满眼无奈。 那几个男生都有点畏缩,后退了一步,“我们晚上还有训练呢,而且东区我们从来没去过,也不敢去那种地方,对那边也不熟,就怕人都还没找到,我们先被东区的人扣下了。” “对啊,你不是在找他吗?我们又不找他,你要是有什么急事找他,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出来啊。” 电话要是打得通,段姨也不会那么着急了。 姜婵衣见他们不肯帮忙,也理解。 东区那边正常人不敢去,也是人之常情。 她立即给段母打了个电话过去,谁料电话那边段母等了十多分钟才接上她的电话。 一听竟然是段奶奶因为太担心段扬,直接给急出病来了,段母在那边根本腾不出手来。 “衣衣啊,他奶奶这次病得严重,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能不能挺过去还不知道,我这边实在是走不开,那孩子竟然跑到东区那种鬼地方去了!真是胆大包天了!这样,妈叫几个段家人过去找你,你就说是我让你去找人的,你就替妈跑这一趟,段扬他……” 段母声音里带了哭腔,“那孩子喜欢你,前几天又被他哥哥管教了,心里肯定是不服气又憋屈的,你去和他说。” “妈,从他叫我嫂嫂的时候,我已经和他撇清关系了,您现在叫我去,岂不是又要和他不清不楚的?” “不不不!”段母立即否认,“不是不清不楚,就是你去叫他而已,以长辈的身份去,你去叫他,他是肯定会听,也愿意听的。他估计不仅生他哥哥的气,还生我的气呢,上次就和她奶奶吵了一架,我去了反倒……他还会怪我当时打他和他那几个朋友的几巴掌,就怕我去了也是适得其反,无济于事,” 姜婵衣握着电话:“东区那种地方,您应该告诉段少的,他出面就能解决。” “不行的!”段母突然就激动起来,“要是被裴西知道段扬去了东区,他不会活着出来的……裴西从回国起就发过话,家里的人除了他以外,一律不许出入东区,段扬的事情要是被他知道了,他活不了的!” 第74章 不堪的我 “您这是在害他,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罚,这样瞒着,您真的认为能躲得过段少的眼线吗?” “他现在忙,那位从m国来的先生,一直为难他,他也是实在腾不出手来,也不能让他知道段扬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东区去了……” 电话那边突然有医生的声音传来,段母都没能再说两句话,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到姜婵衣身上,就急匆匆地被叫走去看段老太太的情况了。 姜婵衣挂断电话,邱娅蹲在旁边抽烟,她走过去,顺势坐在旁边的花坛边上:“我记得你之前去西区玩那会儿,有认识东区的人吗?” 邱娅吐出一口烟:“认识啊,怎么了?” “段姨说有人带我过去,找到段扬就会安全送我出来。” “你想听说实话吗?”邱娅说。 “说吧。” “东区那儿比你想象的要乱,别说她给的人了,就算是我家拳击场那边的打手来了,进东区出来都要掉一层皮,更别说你了,你要是真想去,我肯定会拦你,哪怕你和我闹翻了,今天我在这儿,你也别想进去一步,你这样的……” 邱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进去,你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的,上次我那场子有个姑娘家境一般,想混进来攀高枝,被发现了,丢到东区去了,出来的时候,身上一块好皮都没有,人只剩一口气了,也不敢报警,报警的话她家里人全部都得跟着遭殃。” 姜婵衣撑着下巴,“我不去。” “那你那个婆婆怎么办?那段老奶奶还在生病,估计一时半会都好不了,段扬在东区里面……”邱娅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人家可不会看他是段二少的面子,段少是段少,他段二少可从来没做过什么事,能让东区那些豺狼虎豹手下留情的。” 姜婵衣解锁手机,划动了几下,停在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上。 犹豫了两秒,她刚准备拨过去找段裴西自己去解决,面前有人喊了她一声。 “小衣!你和邱娅怎么在这里?” 乔沁抱着画板走过来,满眼的惊讶。 姜婵衣注意到她身后还跟了个雄壮魁梧的男人,定睛一看,“罗熊?” 罗熊几步跑过来,“嫂子,有啥事?” 又看看乔沁,她面露不解。 这是……刚才这两个人在一块吗? 乔沁立即解释道:“我下午那会儿,不是和毛思语出去了吗?是去找组里那几个当甩手掌柜的人算账的,我和毛思语也担心硬碰硬,碰不过人家,这位……罗大哥,就看到了我们,帮我俩去撑场面去了。” 罗熊也点点头:“对,嫂子我想着是你朋友,那也是我朋友,我就去帮忙了。” 姜婵衣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段少让你来看着我的?” “哪能啊,我是来保护嫂子的,我可不敢看着你,段哥说了,你做啥都行。” 姜婵衣盯着他,心想他来得确实是时候:“罗熊哥,你能去东区吗?” 罗熊表情一变:“能,怎么不能。” 她之前就记得罗熊当时和段裴西一块出现在靠近东区的小巷子里,还教训了几个人,想来罗熊毕竟是段裴西身边的人,在东区肯定能说上话。 “我有个事,要和你说一下,也需要你帮忙。” 四十分钟后,罗熊带着一行人,个个人高马大的,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腱子肉,十分粗暴地在东区的赌场里举着枪赶人,见旁边还有人在地上捡钱,他抬脚就是一下,“滚开!老子在找人,谁拦谁死!” 一行人在偌大的赌场里翻来覆去,差点把东区的赌场都掀起来,还是没找到人。 身边的人过来汇报:“熊哥,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罗熊扫了眼奢靡的东区,“负二楼呢?” “负二楼那边……不太方便去搜,那边都是大老板和地位尊贵的客人,难道熊哥你忘了吗?之前……不能随便下去的,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都要得到段少的允许。” 罗熊也想到了段哥之前说过的话,皱着眉头有点为难,他立马给姜婵衣拨个电话过去,“嫂子……只有负二楼的地下庄子没搜了,我可能要问一下段哥的意思,那边不太方便……” 电话那边姜婵衣还没回答,罗熊手下的人突然惊呼道:“在负一楼!刚才我看到他过去了!” “二少真是昏了头了!” 罗熊匆匆对电话那边说:“嫂子,人我找到了。” 说完就带着人下楼去。 姜婵衣和邱娅在东区最外围的一家饭店里坐着,这边离东区中心有段距离,乌烟瘴气也少。 罗熊扛着喝醉的段扬过来时,姜婵衣正坐在沙发上,随意摆弄桌上饭店给客人准备的各种用来赌博的筹码和纸牌色子,除此之外,就算是饭店,每个房间里的灯光都很昏暗,到处都是避孕套和各种见不得光的道具。 刚才罗熊带着她和邱娅进来,还给他们这边送来了一些助兴的东西,旁边还站着五六个性感的美女。 只是一家在东区最边缘的店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更不用说东区中心地带。 姜婵衣百无聊赖地看着邱娅摇骰子,刚一抬头就看到了罗熊。 “嫂子,二少我给你找回来了!” 见房间里还站着不少女人,还有几个盯着姜婵衣眼神不善的货,他手里的枪砸在门上敲得砰砰响,“看什么呢!一个个都不想活了是不是?谁允许你们进来的!都给老子滚出去!” 原本还瞧不起姜婵衣,以为她是谁家带来消遣的小情人的那群人瞬间散去。 “谢谢,我也替段姨和奶奶谢谢你。”姜婵衣站起身。 “小事,以后东区这边您可以随便来,来了就报我的名字,只要不去地下的庄子,就在上面这块不会有人找你麻烦的。” 段扬喝多了,被罗熊丢在沙发上后就睡的香甜。 姜婵衣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身上,没伤。 估计钱都没了。 罗熊又说:“段哥这几天一直忙的抽不开身,看来他让我跟着你是个正确选择,我等会就先把嫂子你和你朋友送回去,然后再二少送回去,也不知道这二少是怎么了,突然跑到这边来玩,还得烂醉,要不是你告诉我的话,二少马上就要被那群人拉着去赌更大的了,到时我都没办法和段哥交代这……” 说着,段扬就迷迷糊糊醒了,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问:“我的筹码呢?” 罗熊满眼无奈:“二少,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段扬摇头:“这儿是哪里?” “东区。” “东区啊……那就好,你送我回去,我要继续喝酒……” 啪—— 姜婵衣抓过桌上的水杯,毫不犹豫地泼在了他脸上。 段扬额前的发丝被打湿,他一贯都在张扬帅气的,染的那头树莓红的头发下线下湿哒哒地垂在眼前,上面的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滴落,全部都掉在了地上。 他愣了几秒,刚要起来找人算账,拳头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姜婵衣直视他:“要打我吗?” 段扬近距离看着她的脸,拳头立即化为手掌想要碰她:“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 姜婵衣拍开他的手,语气冰冷,“现在赶紧离开这里,趁着我们还能替你瞒这件事情,段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你怎么来了?”段扬只是问。 “段姨拜托我来的,我只能找了罗熊哥。” “那你是不是其实还是在乎我的……” “段扬,该适可而止了。”姜婵衣后退,“你快去找段姨,你奶奶生病住院了,很担心你。” “我不去!我去了也什么都不能做。”段扬拉着她的手,转身就往外走,“我带你去找我哥哥,我们两个跪在他面前求情,让他和你退婚,我也求他不要动你们姜家,这样你就可以不用……” 姜婵衣甩开他的手,“你太天真了。” “天真?我怎么天真了……就因为我比我哥哥小了一点,你就觉得我幼稚吗?我努力训练,我努力拿奖,我就是不想一直都活在我哥的庇护下,我要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我要在我喜欢的领域混出我自己的成绩来!而不是和他一样,天天谋划算计,万事都要未雨绸缪,他不好啊……他不是真的喜欢你的,只是为了利用你才和你订婚的!” “段扬,你冷静一下。” “冷静不了!我这些天一直都在想让我自己冷静下来,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么好的女孩,被他耽误了……他生来就是冷血动物,真的不会对人付出真心的,你和他在一起不会有结果!他可以为了达到目的出卖任何人,到时候还是能转手也能把你卖了?” 姜婵衣抬眼,紧盯着他因为激动而变红的脸颊和脖子。 半晌,笑了声。 很突兀。 “你好像一直都只是站在你自己的角度,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意愿,我从头到尾有说过一句愿意和喜欢你吗?” “我……”段扬语塞。 姜婵衣语气平淡:“如果是我之前的什么行为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 她冲旁边要过来拦人的邱娅摇了摇头,转身坐回了刚才的沙发上。 邱娅就跟在她在旁边坐下,盯着段扬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地摇摇头,抽出一支烟来点燃。 不过几天不见,这段扬怎么变成这样了,就现在她们面前这副模样,和当时球场上让她喜欢的那个,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这爱情果然是能让人变的越来越好的催化剂,也是把人一刀刺死的凶器。 “我不会跟着你去胡闹的,你也该恢复你原本正常的生活,一遇到事情就买醉堕落可不是什么好事,这儿还是东区,你不应该来这儿。” “东区怎么了,我哥不让我来,我就是要你觉得我真的什么都没见过?东区这些……” “咔嚓——” 姜婵衣接过邱娅手里还没点燃的那支烟,轻轻地用牙齿咬着,下一秒用打火机点燃,熟练地在段扬面前抽起烟来。 段扬猛地瞪大了眼睛,目光紧锁她手里的烟,不肯相信。 “东区,我来过,不止一次。” 想来也是上辈子的事情,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原本她不太想记起来,但是这儿的熟悉的气味,实在是让她控制不住会想起那些记忆。 上辈子家里困难,她身体也不好,卖画却也不是画出来就能卖出去的。 最初期的她就是来这种地方,拿着自己的画找人一个一个地问,最后才找到了几位愿意一直买她画的金主老板,开始那段日子很难过,她一个人在这种地方遭遇了很多,后面逐渐出名了,倒也不用一个一个过来找人卖画。 当时那些人看她年纪太小,只让她在旁边看着。 看了太多,回到家却还要装作无事发生,是很痛苦压抑的。 后来,她身体越来越差,每天都在吃药,高烧烧得她脑子都不清醒,也逐渐忘了这些事,现在又让她想起来了。 姜婵衣微微张嘴,红艳的唇吐出几丝白雾,慢慢的,她看着面前桌子摆放的一切纸醉金迷眼神逐渐变得平静,散漫,那双漂亮的眼眸微微下垂,眼尾和往常一样乖巧。 乖巧之下,却是和她往日里为人处世完全不一样,叛逆又想要毁灭一切的灵魂。 难怪当时段裴西说,他们才是一类人。 现在想想,他是怎么看出来? 她如果真的逆来顺受,软弱无能,也不会和段裴西这种人互相吸引。 邱娅没有发觉姜婵衣身上淡淡的悲哀和压抑,只是轻微地挑了下眉。 她差点都忘了,之前姜婵衣和她一块混夜场的,之前见过的东西也不少,主动坐在赌桌上,摇着骰子:“玩两把?” 姜婵衣沉默着抽烟,她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抽过烟,上次和乔沁她们也只是稍微尝试了一下。 但手指夹着细长的烟,动作很美,半点也不粗俗,上勾的眼尾缱绻眯起,散落的黑发垂在雪白的脖子上,清纯又勾着人。 她抬手去摸桌子那些肮脏的骰子。 “姜婵衣!你在干什么!” 段扬看到她指尖碰到那些东西,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炸了,满眼通红地后退几步,撞上后面的吧台,上面的酒杯碎了一地,发出巨响。 姜婵衣撩眼:“……你不是见过吗?从一开始,不堪的我。” 那个混迹夜场,满是虚荣,臭名昭著,最后还被赶出了姜家,沦为乞丐的姜婵衣。 第75章 没药可救 段扬定睛看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醉了,还没醒酒,觉得好像真的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这种陌生感让他内心极度不安,甚至开始不敢看姜婵衣的眼睛,只能站在不远处,低着脑袋,“……对不起。” 确实是他一直只顾着自己,从来没考虑过姜婵衣的感受,也从来没有站在她的位置思考过。 脑子里只想着自己要怎么才能和姜婵衣在一块,觉得哥哥就横在他和姜婵衣中间的那座大山,但是一直都不知道姜婵衣心里的真实想法。 自从见到姜婵衣起,他的脑子好像就一直在犯迷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你要玩吗?” 姜婵衣举着手里的骰子问。 段扬朝她走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骰盅,“我不玩,你也不准玩,东区不是你能随便来的地方。” “我们现在不都在东区里吗?”姜婵衣撩着眼皮,平静又冷淡,“都来了,为什么不玩?” 她指尖还夹着烟,明明是风情万种,但看人时好像能瞬间熄灭他心里的火焰,让他看不到任何一点感情和多余的情绪,可就算是这样,段扬的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在姜婵衣身上停留。 “为什么要玩,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我是。”姜婵衣微微起身,靠近蹲在自己身边的他,“我一直都是,否则你刚才的反应也不会那么大了。” 段扬额角的筋脉都在跳动,“我……” 姜婵衣微微后仰,指尖的烟蒂燃着橘色的火星,烟雾在她眉眼缭绕着,白皙精致的脸颊在烟雾后面若隐若现:“说到底,你还是喜欢之前的那个姜婵衣,我演出来的姜婵衣。” “不!不是的!” “怎么不是?段二少,不会真的觉得之前的我,是真的我吧。” 她略带嘲弄地笑起来,像一朵会让人致命的罂粟花。 可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刺在他的肉里。 段扬只看了一眼,他都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 简直快要没药可救的地步,一边震惊姜婵衣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觉得她这种女生心计太深,太善于隐藏,但又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他丢开手里的骰子,狠狠地捏紧了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以后才和罗熊说道:“罗熊哥,麻烦你再送我们一块出去,这边真的……” 姜婵衣推开他:“我和邱娅还要在这边玩会儿,你赶紧走吧,你奶奶的病听段姨说,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段姨现在一个人守在那边还要担心你,你去陪着她总能让她安心一些的。”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就把你今天来东区的事情告诉段少。” 听到他把段裴西搬出来,段扬沉默了,很快起身朝外面走去。 在经过罗熊身边时,他还不忘提醒道:“罗熊哥,就拜托你了,你看到她。” 罗熊点点头,“放心吧,只要我在这儿,嫂子就不可能有什么事情。” 段扬不敢再回头看姜婵衣一眼,脚步再慢,也离开了包厢。 等他离开,邱娅摇摇头,感叹这段二少竟然是真的喜欢衣衣,衣衣还真给人拒了,半点面子也没给他留。 她刚想问问姜婵衣接下来准备去什么地方玩,突然一阵剧烈地咳嗽声吓得她连忙回头。 姜婵衣早已经丢了烟,手掌紧紧抓着胸口,脸色惨白,已经痛得倒在沙发上浑身抽痛。 “衣衣!” 邱娅大喊。 姜婵衣咳了好一阵子,就在邱娅都准备给她打120时,她才有力气去拉住邱娅,“药……有药的……” 邱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在她的包里翻找药。 姜婵衣喝了口水,药和水一块送下去,才终于好转了不少。 邱娅见她终于不咳嗽了,身上也不抽了,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知道吗?你不能抽烟,为什么刚才的还要的抽烟?我还以为你真的……!!” “不给他下点狠药,他是不会死心的。” 姜婵衣低头,见刚才被她丢在地上的烟蒂已经燃烧殆尽,她忍住嗓子里的痒意,“这样做,也不仅是为了他,我也不想让段姨和段奶奶伤心,还不如早早断个干净的好。” 邱娅认同地点点头,“说得也对,但是那小子心理承受能力也太不行了吧,就抽个烟都估计要把他吓出心理阴影来了。” “他把我想太好了。” “什么啊?衣衣本来就很好啊,什么叫他把你想太好了?他能喜欢上你,说明是你很好,就是可能不会是他想象中的那样罢了,我们想活成啥样这是靠我们自己决定的,凭什么一定要活成他们男人口中的模样。” 姜婵衣被她说得忍不住笑意盈盈的:“对,没错。” “抽烟纹身喝酒从来不是男人的专利,女生做这些也不一定是坏的啊,就好比我,这不是一边混夜场,一边人美心善吗?” “有道理,你确实人美心善的。” “哎呀,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邱娅自夸上瘾了,又拉着她说了好多话。 她之前确实一直都在酒吧夜场里泡着,但从来不是那种甘愿堕落的人。 最后姜婵衣忍不住提醒道:”我们先走吧,这儿确实不能久待。” 说是东区的边缘,可毕竟的东区,在这种地方待久了,非常不好,也有很多潜藏的危险。 邱娅扶着她往外走,边走边笑着滔滔不绝:“哇,刚才你都帅到我了,而且你是没看到刚才段扬看到你抽烟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我都快笑死了,我刚才怎么就忘记给他录下来了呢,他连站都站不稳,摔下去的画面,只要拿在我手里,我拿着那段时间,是直接能笑话他一辈子的。” “这事你别出去乱说,要是真的被段少知道他来了东区的话,估计就不会是笑不笑话这么简单了。” 她不太清楚段裴西要是知道了这事,是不是真的会把段扬怎么样,但听电话里段姨畏惧的口气,不像是假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这个当嫂嫂关心他,也怕自己的婆婆知道了会难受,我肯定不会说的。” 两人一块走出饭店,周围聚集了不少往这边看热闹的赌徒,罗熊走在前面暴躁开路,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就到了停车的点。 上车后,姜婵衣刷着手机,看上面乔沁给自己发来的消息,询问这边的情况,她回复了几句,罗熊就打开车门上车了。 “嫂子,我送你去学校。” “好,谢谢。” 有罗熊在,果然这一路都是畅通无阻的,路上邱娅聊着聊着就和罗熊唠嗑去了。 “哇!真的假的啊,罗熊哥哥,你之前是管东区的啊,难怪这边你这么熟悉,刚才带我们去饭店的时候,周围的人也都不敢得罪你。” 罗熊开着车,一脸的骄傲:“之前我在东区这边混的时候,那群杂种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玩泥巴呢。” “那也太棒了吧!罗熊哥哥好厉害,如果今天不来的话,我们可就难办咯。”邱娅问:“刚才我看着罗熊哥哥和乔沁一块过来的,你俩是怎么在路上遇到的?” 罗熊:“我一直都在底下等着的,然后就看到嫂子那同学气冲冲地往外走,我一看这是去干架的阵势,嫂子的朋友去干架,那怎么能少了我?我想也没想就的跟上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 “以为什么?” 邱娅和姜婵衣对视一眼,又笑道:“没什么没什么,你好好开车吧,把我也送到k大去。” 车在k大的校门口停稳以后,姜婵衣和邱娅下车就和罗熊道谢。 罗熊脾气火爆,能动手就绝对不废话,但对着她们两个女孩子都是很好声好气的,很多时候也非常贴心,刚准备也一块下车送她们到宿舍的楼下,一通罗鹰的电话打过来。 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罗熊挂断电话后,很是抱歉地和她们说道:“我弟弟叫我回去一趟,有点事情,我让其他人送你们到宿舍楼下。” “不用了,你忙的话就先去吧,学校里我们比你还熟悉,就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不成,要送的。”罗熊转头就去打电话了。 不到五分钟,就来了两个小弟,他拍着那两个小弟的肩膀,“把人安全送到。” “是!熊哥!” 罗熊安排好了后,又和姜婵衣她们挥挥手,打开车门就上了车,开着车扬长而去。 姜婵衣和邱娅都被安全送回了宿舍,邱娅靠在她的书桌旁边,见她一回来就开始捣鼓她的画,忍不住问道:“刚才段扬才从东区出去,罗熊这就被叫走了,你觉得会是什么事情?” “不知道啊。” “你猜猜嘛。” “猜也猜不太到。” 邱娅啧了一声:“你就不担心是段扬的事情被发现了?” “发不发现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把我能做的都做了,至于后面怎么样,就不用再管了。” 邱娅笑:“衣衣,你真狠心啊。” ……………… 第二天,全天差不多都是满课,寝室的几个人也都一大早就起来了,邱娅起得最晚,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 乔沁已经化好了妆,邱娅还在厕所里,她看了眼早就已经出门的姜婵衣,“我先去买早餐了,衣衣估计都给我们占座位了,你和毛思语等会记得快点过来。” “知道了,那老头的课有什么好上的……就算是迟到也没关系吧,我之前要么不去,要么去的非常晚,也没见那老头说过什么啊……” “衣衣走之前特意叮嘱的,等会要是被衣衣知道你又迟到,你猜她会不会说你?” 正在洗脸的邱娅一听,有点儿无奈:“你赶紧去吧,我等会就到。” 半个小时后,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姜婵衣在看书,身边的椅子被人拉开,乔沁塞了两个卷饼过来。 “谢谢。” 乔沁又从包里拿出两杯热豆浆和两个茶叶蛋,还有酸奶、水果、肉包……全部放在她的桌子上。 姜婵衣眨眨眼:“今天这是……你去早餐店打劫了?” 这次的早餐竟然这么丰富? “去你的。”乔沁挪动了一下椅子,“那什么……我刚才又在楼下看到昨天那个罗熊了,估计也还没吃早餐,你去把这里面的一些给他呗。” 姜婵衣挑眉:“原来不是给我的呀,真是让人伤心啊……” “呸呸呸!去你的,这不是给你买的吗?”她把桌子的东西往前一推,“你想吃什么就自己拿,随便给他送点就行了。” “你不会去吗?你刚才都看到他了,还要去下去的?” 乔沁:“我和他又不熟,你俩熟点,你去比我去管用。” “真的?就这只是因为这个?”姜婵衣似笑非笑。 “衣衣,你快去吧,等会就要上课了,别耽误了你上课!” 乔沁真是拿她没办法,推着她往外面走,“快点去,两分钟就能上来了!” 姜婵衣摇摇头,拿了杯豆浆和热腾腾的饼就往下走,在教师楼的角落看到了靠在墙边的罗熊,她走过去把东西给他。 罗熊吓了一跳,姜婵衣指指楼上:“乔乔让我给你的,你赶紧吃吧,趁热的。” “哎,好咧!多谢多谢!” 罗熊立即大口咬着饼,狼吞虎咽几口就把早餐吃完了。 一分钟都不到。 姜婵衣以为他是饿了,又准备要把自己那份也给他,他连忙摆手:“嫂子,你上去吧听课吧,有啥事直接叫我就行了。” “你……要一直在这里跟着我吗?” 罗熊用力点头:“这段时间我都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你放心!” “段少让你这样做的吗?” “是,他就说要我保护好你。” 姜婵衣沉思片刻,“最近k市,是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罗熊挺直了背脊,“没有啊!” “段扬昨天晚上回去,没事吧?” “没事,二少好得很。” “那段少呢?” “段哥一直都在忙!” 他回答得都半点不拖泥带水的,姜婵衣都愣了一下,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那下午,等我把课上完了,我过去看看段少,顺便有话要和他说。” 第76章 难得主动 罗熊一听乐了,答应得比他点头还快,又几口把她手里的另外一个大肉包给塞到嘴里。 姜婵衣看他这模样,又立马把酸奶递了上去:“喝这个,别噎着了。” 罗熊接过去,头顶的上课铃刚好打响,她转身急忙往教学楼那边跑。 罗熊撕了酸奶的包装袋,一口闷了里面的酸奶,心想这段哥可真是料事如神,对这嫂子就是不能步步紧逼,他按照段哥教的说了,她立马就要去段家了,这可是头一回的…… 他美滋滋地把酸奶盒扔了,也蹲在旁边去的守着了。 姜婵衣上了一天的课,最后一节课是下午的四点半结束,她和乔沁毛思语一块收拾着书本,从教室里往外走。 下了教学楼,乔沁往身后看了一眼:“那人还跟着呢,他要跟你到什么时候啊?” “我等会要跟着他去趟段家。” “嗯?你怎么突然又要去了?有啥重要的事情吗?” “总觉得不太对劲。”太安静了,太平静了,昨天那事她不相信段裴西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罗熊毕竟是他手下的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告诉他? 乔沁昨天没陪着她去东区,也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她的口气,也能猜到大概,“那你就去看看吧。” 姜婵衣抱着书本往寝室大楼走,“我先去换套衣服,感觉晚上会很冷。” “马上就要降温了。” 姜婵衣点点头,和她们加快了脚步。 等她坐车到段家时,大概是晚上七点多,罗熊刚把车开进段家别墅的大庄园,姜婵衣刚下车,陈浩帆就冲了过来,紧紧拉着她的手就要带着她去看自己画的画。 姜婵衣拿他没办法,只能跟着他走。 和他对着画探讨了好一会儿,陈浩帆好似才恍然大悟,捂着脑袋就跑走了,还留下一句话:“姐姐!你等着我去修改一下,一定能画好的!” 姜婵衣盯着他跑开的背影,嘴角边隐约有些笑意。 她又注意到桌上铺着陈浩帆最近的作业,她拿起其中一本,盯着上面的题目看了一会儿,可能是之前给陈浩帆批改作业和找问题习惯了,才看几分钟就在本子上记下了他好几个错误的地方。 给陈浩帆看作业看得差不多了,她见那小朋友好像痴迷画画,半天不回来,留下一张纸条后,从他房间里出来。 罗熊就站在门口,看见她出来,“嫂子。” “段少人呢?” “在另外一边的别墅。” “麻烦你带我去见他。” “好。” 罗熊转身下楼。 姜婵衣跟在他身后。 希维港大道这儿的别墅,段裴西一般不住这边,他住在另外一侧的荷园那边,那荷园太久没去,她都快忘记叫什么名字了,反正一年四季,什么花都能开,荷花早已经凋谢,叫不叫那个名字都没什么关系。 那边的位置比这边的别墅还要把守严格,如果没有人带着的话,估计还没到那边的园子在路上就会被人拦下来。 有罗熊在前面带路,她坐车的十五分钟就到了。 姜婵衣下车往里面走,在经过那片巨大的池塘时,果然看到了一片已经枯萎的荷花,虽然不比之前的含苞待放,灿烂盛开,但有时候衰败并非意味着逝去,而是以另一种美丽的形态活着。 她在荷花池旁边停顿几秒,收回视线,走进后面的别墅。 进来以后,罗熊就没跟着了,她在偌大的客厅里环视了一眼,开始还没找到段裴西的身影,又往里面走了几步,才终于注意到的站在窗户边上,一手握住电话,一手夹着烟的男人。 他侧身站着,背对着光,夹着烟的手垂下,偶尔抬手将猩红的烟送到嘴里,浅浅地咬着烟蒂,半阖的眉眼间尽是散漫。 姜婵衣来找他,不仅是为了确认一下昨天晚上那件事,是真的有事要找他,来时她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站在段裴西面前时,心里的那种畏惧感还是控制不住地冒出了头。 段裴西身上有种让人不敢随意靠近的压迫,时常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后退一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对方似乎有所察觉,瞬间抬起眼皮看了过来。 男人似乎笑了声,依旧还在对电话那边说话,那双狭长的黑眸却始终停在姜婵衣身上。 姜婵衣被他盯得当然不自在,她面色如常地坐在了沙发上,主动给自己倒了水。 刚入口,她就噗地一声,吐出来,又捂着胸口开始剧烈地咳嗽。 这杯子里装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水……她还是从水壶里倒出来的,一股子非常浓烈的酒味。 她咳得头发都有几缕散落在额前,下巴和脸颊上都沾上了她刚才咳出来的酒,正当她狼狈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伸了过来,夹着纸巾为她擦掉脸上的酒渍。 姜婵衣微怔,抬起头,看到了段裴西。 段裴西另外一只手还握着手机,听那边说了两句以后,语气淡淡:“上个季度的报表我已经看了,你们说的这些治标不治本,最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无论你们怎么努力都是白费。” 不知道电话那边又说了什么,他逐渐眯起眼眸,周身的压迫又重了几分,“这就是你给我的方案?” 姜婵衣躲开他的触碰,刚要自己去抽纸巾,突然就被他捏住了下巴。 段裴西将手机放在桌上,手上的力度不轻不重,专心地给她擦掉脸上和下巴沾到的液体。 姜婵衣被迫和他对视,两人的目光相撞,一个镇定淡漠,一个冷冷清清的,但是又藏了点细微的窘迫。 “段少,我们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m国那边我们也实在得罪不起,尤其是那位史密斯先生,最近他的那些手段害得我们好多人都遭了秧,您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不管啊,我们现在就只有您能依靠了!” “而且段少,那位史密斯先生一回来就要抢权抢项目的,怕是来者不善,这几天还只是对我们下手,后面……这常言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您要是放任着不管的话,就怕以后那洋鬼子敢直接蹬鼻子上脸,踩到您头上去了。” “对对!段少,您就可怜可怜我们,为我们想想办法吧,只有您出手了,那外国人才不敢乱来,再这样下去,我们可怎么办啊……” 后面电话里好像又不止一个人的声音,而是好几个人围着电话在对着这边说个不停。 叽叽喳喳,又吵个不停。 听着声音好像都是平时的那些大老板,没想到私下底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时,平时在大街上怎么骂,现在还是怎么骂怎么吵。 姜婵衣听得耳朵有点疼,又被段裴西捏着下巴,动也动不了。 段裴西面无表情地听他们在电话那边争论不休,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 酒里不知道还放了什么东西,沾在皮肤上还会染上层红色的东西,她手上揉搓了半天,才勉强能搓掉,但脸上沾到的估计就有点难了,段裴西一直都在给她擦脸。 “轻点……” 姜婵衣忍不住后缩了一下,脸上被摩擦得确实有点疼。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在吵闹的电话里,却很是突兀。 说完以后,她揉着发烫的脸颊,却注意到原本还争吵不休的电话那边骤然安静了下来。 姜婵衣忍不住后缩了一下,脸上被摩擦得确实有点疼。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在吵闹的电话里,却很是突兀。 说完以后,她揉着发烫的脸颊,却注意到原本还争吵不休的电话那边骤然安静了下来。 段裴西动作一顿,抽过旁边的湿巾给她擦,从脸颊到下巴,再到不小心沾到的脖颈和领口,直到都擦干净了,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才重新拿过手机,“怎么不继续吵了?” 电话那边都陷入了沉默,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他拿过桌上的另外一个水壶,重新给姜婵衣倒了杯水,才慢悠悠地说道:“不如等你们吵完了,再说这件事情。” “段少,十万火急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之前要你们的时候,一个两个都在互相推脱,连公司里最基本的项目都做不好,现在遇到点事,倒是全部都来我跟前了。” “段少,我们错了……求你帮帮我们吧……” 姜婵衣不太清楚他们为什么来找段裴西帮忙,还能在电话那边吵起来的,对他们的事情也不是特别感兴趣,擦干净了脸,握着水杯就要往旁边坐,可才刚起身,就被男人拽住了手腕。 姜婵衣被他手上的温度吓了一跳,手里的水又差点洒了,还好他反应快,按住了她手里的水杯。 “你……”被迫又坐回沙发上,姜婵衣都有些莫名其妙,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暗戳戳地扯他握着自己的手,拉着他让他放开。 “啧。”她的手有点儿冰,但软软的,头发丝也在他手背上挠,挠得段裴西有点心不在焉的,他把人拽进怀里,按着她的脑袋,警告似的又捏了捏她的后颈,“别乱动。” 姜婵衣被他抱着,紧贴着他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压得胸口疼,动又动不了,只能瞪他,无声地用口型说道:“让我走。” 段裴西当没看见,手掌覆在她的脑袋上,像是给小猫顺毛似的,给她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长发,动作温柔地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她的长发,继续和那群人周旋拉扯。 只要是和他的利益有关的,他从来就不会让步,估计那群人是不可能从他手上讨到半点好处。 但电话那边在段裴西刚才开口以后,是沉默得都快以为电话早已经挂断了。 她开始听不到声音,后面才听到几声非常明显地倒吸凉气的声音。 电话里的人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刚才段裴西的那句话究竟是对着谁说的。 也得幸亏这只是个股东聚在一块的电话会议,段裴西看不到电话这边他们一个个复杂又震惊的表情,还有好几个人,半天了嘴巴都没合拢。 更有脑子转的快的,已经知道刚才在电话里听到女人的声音完全不是幻觉,直接开始安排手里的人,要给段裴西送女人过去。 这之前从来不碰女人的段少,归根结底还是个男人,既然是男人就没有不碰女人的道理。 谢天谢地,这可算是碰了,只要是碰了女人,后面的赌和酒就必不可少,他们以后都有办法能和段少求情了。 姜婵衣并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在想什么,听了好一会儿,无非都是些利益纠葛的话题,听的烦了,她都不想听了。 跑又跑不掉,索性靠在男人肩膀上闭上眼睛。 简直念咒一样,一群大老爷们都能争得的像是泼妇骂街。 等着等着,她就有点昏昏欲睡,但电话那边实在太吵,她又忍不住皱眉,段裴西垂眼看她,亲了一口她有些朦胧的眼尾,“各位都是商人,无论做什么都要看彼此的诚意,诚意到了,你们的困境自然有会办法解决。” “我也只会看各位的诚意,诚意到了,我们的合作也能愉快继续,你们说呢?” 挂断电话,段裴西随意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把人又重新搂进怀里,声音很低:“难得主动来找我。” 第77章 走不了 姜婵衣有点喘不过气,“问你件事情。” “什么事?” “也是我爸让我来问的,说是姜家的那个叫、叫新能源3线的项目,你这边要不要和我们家合作,合作的话就需要和我姐夫对接一下,因为是我姐夫负责的,到时候他会来找你。” “姐夫?”段裴西笑着逼近,“难得听见你叫这个称呼,不是叫我。” “怎么感觉……”姜婵衣微微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他戏谑的视线:“你很想听?” “也不是很想。” “姐夫。” 姜婵衣脱口而出。 她最擅长和他对着来。 “这么喜欢叫?”段裴西扯过她的脖子,吻了上去,“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唔……” 姜婵衣被他亲得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推开他,胸口起伏个不停,“说正事,亲我干什么!” “谁先开始的?”段裴西用极低的声音提醒,“挑衅?” 姜婵衣别开脸,“项目的事情你自己想,想明白了就给我那位姐夫说一下,其他的不会管。” “让你来问我,你那个父亲怀的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吗?” 姜婵衣疑惑:“什么心思?答不答应不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吗?你就看看那项目适不适合你的眼下的情况,再对比一下,斟酌一下,不答应也没什么关系的,我只是来替他传达这件事情而已。” 段裴西沉眸:“那个项目最近你姐姐才是最后受益人、” “是吗?” “知道让你来,我一定会答应。” 姜婵衣:“一定答应?主动权难道不是掌握在你手上吗?答不答应都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就算拒绝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段裴西直视她,凑近了闻到她脸上刚才沾到的那些残留的酒味,“未婚妻开口了,怎么能不答应呢?就算是让我亏得血本无归,也得点头。” “你……” 姜婵衣刚张开唇,他欺身而上,“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我没想喝酒啊。” “那你刚才脸上、身上沾到的这些是什么?” “我以为是水,你把酒放在桌上干什么?”说起这个姜婵衣也是满脸的无奈和好奇,她本来只是想喝水,刚才喝的时候竟然没注意杯子里的气味,都怪段裴西在那边站着,让她分神。 “那是奶奶那边的人送来,酿制了一个月送来的杨梅酒,谁知道我还没喝两口,都被你倒在身上了。” “杨梅酒?”她开始还没感觉出来,他这样一提醒,空气中倒还真是有点杨梅的香甜味。 “里面还加了不少其他东西,喝多了容易醉。”段裴西起身把桌上的那个黑色的壶拿了过来,又找了两个杯子,分别倒了一点,“尝尝?” 姜婵衣接过来,抿了一小口,入口是甜的,但是到后面逐渐就有了一股子陈年老酒的味道。 她又忍不住再喝了一口,嘴里都是杨梅的甜味。 果酒又不是特别像,但是也不是那种和平时的白酒一样,辛辣刺激的,喝着就容易上瘾。 她喝了小半杯,段裴西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发红的唇上,她还无意识地舔了一下,舌尖也在微微发红。 段裴西眼眸深沉,放下酒杯,“来找我除了这件事情以外,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没有。” 姜婵衣回答得迅速,一口气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了,心口冰冰凉凉的,脸色却有些轻微地发烫。 “吃饭了吗?” “还没。” “那就再吃个饭,再送你回去。”段裴西没给她拒绝的时间,见她终于把酒喝完了,又扣着她的后脑勺,顺着她脸颊的位置亲吻,再次品尝果酒的甜味。 半个小时后,餐厅的桌子上摆满了饭菜,佣人站在两侧,陈浩帆已经早早地就坐在餐桌边了。 见他们来了,满眼的欣喜,“姐姐!” 姜婵衣顺势在陈浩帆身边的位置坐下,给他夹菜:“这么早就来了?” “恩恩。”陈浩帆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吃了,拿着筷子就开始往嘴里送肉,含糊着又突然问道:“哎!我二哥呢,我二哥为什么还没来吃饭,再不来我可就要把他的那份也吃光光了!” 提起这个,姜婵衣也往餐桌上看了一眼,没看到段扬的身影,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在家的。 看陈浩帆的这反应,也是知道段扬回来了的。 她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段裴西,男人慢条斯理地用餐,动作说不出来的优雅,像是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刚才陈浩帆说的话。 这也不好直接问,段扬的事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姜婵衣既然知道段扬回来了,也不再管,只是等她刚吃了两口饭,楼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滚在地上,砸出了点动静。 声响不是很大,但传到这边已经没什么声音了,可姜婵衣还是听到了。 开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楼上一声接着一声,细微又无法忽视,她有点好奇地抬头看了眼。 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声音。 陈浩帆悄悄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指着头顶的位置说:“姐姐,这几天都不要上楼,哥哥说上楼有不听话的人,正在接受惩罚,让我不要上去看,你也不要上去看。” 姜婵衣点点头,“知道啦。” 估计是段裴西的私人禁地,她当然不会自讨没趣找上去。 吃过晚餐后,姜婵衣有点儿撑,嘴巴也有点发痒,拿过放在旁边的酒壶,又往杯子里倒了点果酒喝。 等她喝了半杯,楼上突然传来很重的一道声响,她惊了一下,立即抬头看去。 罗鹰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笑眯眯地盯着她。 那笑容多少带着几分诡异。 姜婵衣问:“有什么事情吗?” 罗鹰摇头:“并没有什么事情,姜小姐继续。” 说完,他在二楼又消失没影了,姜婵衣也准备走了。 手里的杯子刚放回去,段裴西就重新倒了杯果酒,“这里面还放了药材,多喝点也没关系。” “不喝了,感觉后劲有点儿大。” 姜婵衣摸摸自己的脸颊,果然很烫。 段裴西闻言放下杯子,又看向她的脑袋,“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有时候还是有点头疼。”姜婵衣说着说着,就有点微醺,没什么精神地趴在了桌上。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好像又说了句什么,她没太听清楚,等他走近了,她才知道,原来他在问自己要不要留在这边休息。 她摇头,“不要……” 段裴西太危险了,留在这边,她觉得自己可能没办法脱身。 “你今天晚上走不了了。” “……嗯?”姜婵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段裴西一把将她抱起来,往楼上的书房里走,姜婵衣不理解,“你要干什么?” “带你去见个人。” 姜婵衣还是有点懵。 他抱着她上了二楼。 二楼很宽,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出奇地安静。 门被段裴西推开,书房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定睛看过去,一个遍体鳞伤的人背对着他们跪在书桌前,背上几乎全部都是血,纵横交错的伤疤上糊满了血,连跪都跪不住,好几次都忍不住往前倒去,倒下去没两下又坐回来跪好。 第78章 不后悔 书房里光线很暗,窗户外的光都透不进来。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惨白的灯亮着。 被照亮的地方不多,晃动的光影在房间里左右摇摆,压抑又低沉。 那跪在地上的人旁边时时刻刻还有人监督。 如此反复,受尽折磨。 罗鹰正蹲着,似乎正在低头和跪在地上的人说着些什么,还没说两句话,看见他们来了,便起身冲段裴西和姜婵衣点了下头。 姜婵衣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辨认出那道身影是段扬,她脸色微微泛白,“你……” 段裴西放下她,让她站在自己面前,指尖轻擦过她脸上细嫩的皮肤。 “熟悉吗?” 姜婵衣咬唇没回。 他笑着继续开口:“你们昨天晚上才见过。” “我就知道,你都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 就没有事情是瞒得过他的。 敢情刚才他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手机都在拨号页面了,为什么不给我直接打电话?”段裴西牵起她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罗熊哥和你说的?”昨天她打电话的时候,只有罗熊在旁边看着。 “下次记得早点给我打电话。” 姜婵衣甩开他的手:“我不认为这种事情还能有下一次,段少把他打成这样,不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吗?” 段裴西上前两步,背对着她:“没错,所以母亲让我好好管教他,免得让他被人利用了还被蒙在鼓里,也免得他真把自己喝死在那种地方,被人一枪打死。” 姜婵衣不愿再去看地上段扬背上的伤,挪开视线:“他会长记性的。” “还不够。” “这是你们家自己的事情,够不够,你比我有话语权。”姜婵衣转身就要离开。 手被段裴西拉住,男人握着她的肩膀人,让她转过身,又温柔地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似在笑,但笑里的阴狠冷漠实在让人心悸,“听说,他还和你说了很多话。” 姜婵衣背脊一僵,在书房里没看到罗熊的身影,不知道当时罗熊和他说了多少。 段裴西这个人,鲜少在别人面前显露太多情绪,在很多时候他都算得上温柔和绅士,在商业中也经常会笑脸相迎,但不知道为什么,姜婵衣越接近,越是觉得段裴西的内心世界,让她觉得很危险,很想退缩。 “衣衣,说话。” 段裴西钳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姜婵衣被他强迫,很是不耐,拍开他的手后说道:“想听我说什么?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何必再问?” 段裴西薄唇边勾出一道很浅的弧度,慢悠悠地说:“那你应该也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 “哪句?” 段裴西没有回答,只是接过旁边人递来的一根铁棍,淡淡询问:“现在,你要不要去问问他,想留下哪条腿?” “……你!” 眼看着旁边有两个大汉直接按住了段扬,把他的裤腿给掀了起来,她连忙喊了一声:“段扬是你弟弟,亲弟弟,而且……” 话都还没说完,段裴西蹲下身,扣着段扬的后脑勺猛地往前面的书桌一磕,书桌被撞得移动一下,上面沾到了血迹。 段扬本来就昏昏沉沉的,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睁开眼睛想要往后看,根本没看到,就被段裴西紧紧扣着脑袋,不能再移动半分。 “不该看的别看。”男人警告。 温热的血液顺着额角流到段扬眼睛里,段裴西看他的眼神却越发冰冷,“我有没有说过,东区,段家除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去?” 段扬闷哼一声,嗓子里被血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昨天晚上东区的交易,你下了地下室第二层,你会被人一枪崩掉,肉剁碎了喂狗,都没有人能发现你。”段裴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差一步。” 段扬没想到还有这事,脸色苍白地看着段裴西,眼里都是懊悔。 旁边的人立即上前重新按住段扬,段裴西握着铁棍,微微偏头,“衣衣,你们感情不错,你帮他选好了吗?” “你……我不选!” 姜婵衣都有点不可置信他真的会这样对段扬。 段裴西回头,轻笑:“选。” 她对上段裴西那双幽深的眼眸。 他这种人,爱一个人的模样,书里写得本来就不多,她至今都没见过,恨一个人的模样,倒是能说变脸就变脸,就是天生的无情者,身边永远不会有人陪着,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 他握着那根铁棍,眉眼尽是淡漠果决,眼里好像从来没有亲人这一说。 姜婵衣刚才的那些酒意瞬间都散的差不多了,直愣愣地看着地上段扬露出来的两条腿,脑子里很乱,谁料她犹豫间,段裴西冷漠的声音响起,“选不出来,两条都打断吧。” “等一下。” 姜婵衣眼皮跳了一下。 其他人她可以不管,但段扬这件事情,她也有错,如果……如果那天晚上她和段扬说清楚,拦住要去看跑车的段扬,想尽办法拉着他都要彻底和他说清楚,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情了。 是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害了段扬。 就算不看在段扬的面子上,段姨和段奶奶的恩情她不能不管,尤其是段奶奶现在都还在医院里刚醒来,要是被她知道段扬腿被打断的事情,说不定都要心疼得昏过去,她不可能看着段奶奶和段姨放任不管。 “怎么?”段裴西垂眸。 眼里半点情绪都没有。 “我……” “这事我也有责任,你要打的话,连带我一块打。”姜婵衣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握着铁棍的手边,突然说道:“段少是不是搞错了,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再说一遍。” 段裴西脸上倏地出现阴冷的表情,盯着她的眼神里是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姜婵衣面不改色:“我们当时不就是这样,又谁比谁高贵?他现在这样,我才是罪魁祸首。” “好,你很好。”段裴西冷笑,眼尾是骇人的戾气,把铁棍往旁边一丢,“选不选?不选就给我把他两条腿都打断!” 姜婵衣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第一次觉得他有点疯,这样的情绪外露还是第一次,她连忙补救:“打我吧,我的错,是我之前没注意到这点,是我……” “选不选?” 他单手箍着她,不让她靠近那边分毫,只重复这句话。 铁棍立即落在段扬的两条腿上,她拦都拦不住,紧急之下只能喊道:“左腿!左腿……但是你被的真的打断好不好,段扬他从来没有对我做过过分的事情,他只是做错了事情,你要是真的打死他了,我……我以后都没脸见段姨和段奶奶,也没脸再和你订婚。” 和段家的两个人纠缠不清,她想都没敢想,要是段扬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会头也不回地和所有人断绝关系,为段奶奶赎罪。 “你威胁我?”段裴西嘴角扯开一抹笑,阴阳怪气地夸赞,“到底是谁把你教的这么好,这么大的本事,能每次都威胁到我?” 姜婵衣心里咚了一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段裴西露了个嘲讽的浅笑,“把左腿打断,再送到国外最好的医院去,务必让他好好恢复。” 身后惨叫声和铁棍砸在肉上的声音响起。 姜婵衣不愿再管。 左腿就左腿吧…… 等恢复好了,希望不会影响到他比赛训练,但今年的比赛,估计都会耽误了。 段裴西的怒气不消,段扬这一劫逃不了。 持续了三四分钟,每棍子都落得非常实,好不容易打完,段扬倒在地上抱着左腿痛不欲生地打滚。 “住手!”段母急匆匆从后面跑过来,边跑边哭,在看到浑身的伤的段扬时,更是尖叫起来:“住手啊!住手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儿子!” 她捂着脸崩溃大哭,跪倒在段扬身边,“段扬!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妈这就带你去医院!” 段裴西站在旁边,段母都好像没注意到他,眼里只有段扬。 他只随意暼了一眼,接过罗鹰递来的手帕将铁棍上的血迹擦拭干净,转身就带着人离开了书房。 姜婵衣还在原地,刚想安慰一下段母,裤腿就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满脸是血的段扬。 段扬浑身都是伤,费力的抬起头时,却还是不忘冲她露了个笑,一如当时和他在球场上见面,开朗又无忧无虑。 “我没事……咳咳……我刚才听到你给我求情了,你不要和我一块挨打,我一个人……挨打就够了,咳咳……” 段母连忙抱起他,给他拍着胸口:“你这孩子!” 段扬摇摇头,“对不起啊……是我先犯了哥哥的大忌,我去东区还被人哄着赌了两千万,如果你们再去晚点,我就被带下去负二楼了,我很后悔。” 姜婵衣裤腿上沾到了血迹,什么也没说,抬脚朝门口走去。 段扬又在背后说道:“你快去和哥解释吧,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但是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一个巴掌拍不响’,不要让哥哥误会你……” “他不会误会的,最多和我生气,倒是你,快去医院吧。”姜婵衣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段扬,段姨,这是最后一次了,就当还你们的恩情,以后如果还有这种事情,不要叫我,我不想掺和进来。” 段母哭得不行,抱着段扬和她道谢:“谢谢啊衣衣,这次是我做得不对,我没有好好管教他,竟然让他跑到了那种地方去,还好你也没事,都是我的忽视……” 最后。 段扬好像吐血了,却还是要撑着一口气,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但是我喜欢你……我从来不后悔!” 第79章 你在做梦 姜婵衣身体微顿,然后不再犹豫走出书房。 段扬的话让她心中百感交集。 听到刚才那句话,她第一反应是,她和段扬就应该这样停下。 准确来说,是她配不上段扬。 段扬的热烈,少年的执着,好像一直都没怎么变,变的是她,她看了太多,又无能为力,不断地尝试不断地被现实打败,最后都忘记了挣扎,早已经失去了那份初心。 段扬原本可以做她生命里那抹最炽热温暖的光,可是她已经过了需要光照耀的时候,早已经枯萎糜烂得不成样子,再多的光,也只会让她看清楚,自己究竟有多不堪罢了。 她就是个很多时候懦弱,又不想与命运抗衡的人。 书房外,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连平时会守在旁边的佣人也不见了身影。 如果不是刚才亲眼所见,估计不会有人能想象到在一步之遥的书房,竟然上演了那样的戏码。 别墅外也没有人,空旷静谧,她和第一次来已经不一样了,这边的路她大概都能摸清楚,一直往前走到门口,看到了等待已久的罗鹰。 罗鹰冲她点了下头,“姜小姐,段哥找你。” ……………… 姜婵衣上楼时在段裴西的房间门口,遇到了之前那位来给她看过病的医生,两人相视一笑,医生说道:“好久不见,姜小姐最近有按时吃药吧,看你脸色比之前好多了。” “有的,还吃了很多补药。” “难怪气色好,药也要继续吃,补药要适量吃,有时间可以再来找我复诊一下。” “嗯,好的谢谢您。” 姜婵衣和他擦肩而过,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这位医生应该还没去见过段扬,身上的血腥味为什么也这么重? 姜婵衣敲了敲门,没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又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拧着门把拉开一条小缝,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没有,空气里的血腥味倒越来越重,和书房的不相上下。 她犹豫片刻,推门进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段裴西的卧室,之前来了也是客房,有时候段裴西还跟着她一块去挤客房。 这边的房间她从来没踏足过,进来以后,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很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光源都没有,又看不清楚,只能迷茫地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她找不到灯开光,打着手机电筒,好不容易摸到了一面巨大的柜子,再往前走几步,好像又碰到了椅子。 段裴西的房间大得实在有点让她这个第一次来,还是摸黑来的人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她只能问了一声:“段少?在这里面吗?” 她听到点动静,转身却撞到了桌角,疼得她后退几步,差点摔倒,没想到一抬手又碰倒了桌上的花瓶。 听着夜里的声响,花瓶在桌上滚了两圈,然后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稀碎。 糟了…… 她连忙用手机找过去。 这花瓶好像还有点年份,古董,就被她失手打坏了。 她默默查了一下花瓶碎片上的字,看了眼价格。 五百万。 勉强能赔。 打碎了花瓶以后,姜婵衣变得更加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要犹豫再三才会走。 绕了一会儿,她终于找到里面还有扇门。 猜测段裴西的房间其实还要在里面,她敲门还是没有回应。 但门根本没锁,她推了一下就自己开了。 门一开,她终于看到了一盏冷白的台灯在床边亮着,大床上男人闭着眼盖着被子在休息,他双眼闭得很紧,睡觉的姿势也很端正,露在外面的上半身光着,强壮有力的胳膊横在被子上,肌肉线条分明,眉眼冷峻,平静漠然,睫毛安静地垂下。 那张脸确实是好看的,如果不是他平时太过于苛刻和冷漠,这张脸会让很多人都着迷。 姜婵衣再往前走了几步,叫了几声他的名字,段裴西依旧安稳地睡着,没什么反应。 叫她过来又不说是什么事情,罗鹰也不说。 实在搞不懂段裴西又想干什么。 刚才他估计是生了气的,但他什么都不说,现在还睡得这么熟,应该没生气才对。 “段少?” 她又喊了一声,俯身微微靠近,鼻尖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愣了一下,谁料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看过来,让她有点猝不及防,她还没反应过来,段裴西撑着胳膊起身,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过一支雪茄,咬在嘴里懒懒地抽起来,“你习惯这个味道吗?” 姜婵衣嗅了一口,有点想咳嗽,但比之前都好:“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男人上半身没穿衣服,被子下的腿上只有一条贴身的黑色短裤,人鱼线若隐若现,在一片阴影里吞云吐雾的模样有点儿性感,“其实也没什么事。” “你有病。” 浪费她时间。 姜婵衣起身就要走。 手腕一紧,又瞬间被男人拉了回来,她身体不稳倒在了床上,刚好撞到被子下男人的大腿。 “找我又没事,你故意的?” “嗯,就是故意的,和你刚才一样。”段裴西叼着雪茄,手上的力道不减,“喜欢吗?” “不喜欢,你松开我!刚才那样是你自己先控制不住自己,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的。” 段裴西抽着雪茄,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姜婵衣。 “反正以后你再怎么样我都不会管了,我还了段姨的情,也不会再干涉你的事情。”姜婵衣手腕开始发痛,她知道刚才自己的做法是在找死,她其实无所谓,“以后你就继续你的利益合作,到了时间我会自己走人,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了。” 段裴西眯起眼,笑起来凑近她:“你在做梦。” 自己走人?从她踏进这个房间起,他就没打算让她能走。 段裴西碾了雪茄,自嘲地笑了声,用另外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往床上带,按着她开始非常凶狠地接吻,动作毫不留情,咬着她的舌尖吮吸。 身下的人瞪大了眼睛,模样有些呆愣的可爱,她身上明明没有什么香水味,但就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气息让人沉醉,想要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揉进骨肉里。 “我怎么……”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但这次段裴西像头狼似的来势汹汹,咬的她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她用力挣扎着,嘴里都是一股雪茄味,不呛,但不习惯,也不喜欢。 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段裴西根本没给她能逃脱的机会,搂着人在床上滚了两圈,直接带着人进了被窝。 被窝里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冰冷,压根一点温度都没有,但血腥味很重,重到像是旁边放着无数铁锈。 这个吻在被窝里越发缠绵,段裴西轻轻握着她的脖子,将她口腔里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留下他的标记,察觉到姜婵衣逐渐开始不行了,才微微推开。 舌尖出血了,血从他嘴角溢出来,他面无表情地舔掉,大拇指擦拭了下她唇角的水渍,“住过来。” 姜婵衣脑子里却始终是他刚才那句话,她紧紧盯着段裴西:“你算计我?” 不等段裴西回答,她突然一把将男人按倒在床上,姿势位置瞬间调换,姜婵衣手撑在男人胸口,“你敢让罗熊哥来和我说,然后偷偷算计我,你知道罗熊哥不会有那些弯弯绕绕,你就是故意让……” “……” 姜婵衣话都还没说完,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突然皱眉。 她开始还没看清楚,直到旁边的灯打过来,她这才看清楚,段裴西的腹部缠绕着一层厚厚的绷带,她手掌再往下一点,就能碰到那层绷带,但她的手指已经在那层绷带的边缘了。 “你……受伤了?”难怪有一股非常重的血腥味,越靠近越浓,像是铁锈一样。 伤口刚才被绑好的地方,又隐约有血迹渗出。 “才发现?” 段裴西撑着上半身,懒懒地扫了她一眼。 “你又不说,我怎么可能知道你还受伤了?” 姜婵衣拉过旁边的灯,照在段裴西受伤的地方,果然有红了一片,她连忙从他身上下来,但段裴西紧紧搂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藏得这么深,刚才在楼下的客厅她全程都不知道,哪怕是打了段扬以后,他也是不露声色的,半点都看不出来。 她低头看着他:“刚才的医生是给你看伤的吧,你要让他再来一次吗?” “我不介意。” “放我下来。”姜婵衣推他。 “你从今天开始,你在这里住下。” 第80章 不怕 “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是我未婚妻。” “那又怎么样?”姜婵衣从不觉得这是件好事,语气也有点嘲弄,自己的亲人都能毫不留情面,更何况一个外姓的未婚妻,一件用来交易的物品,被贴上了“利益”的标签,又能算得上是什么? 段裴西的视线一直都停在她脸上,知道她在想什么,按着她的肩膀,还没开口说话,姜婵衣就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松开我。” 段裴西被咬得不痛不痒,原本可以直接用虎口掐着她的下巴,让她瞬间卸力,但盯着她像是猫似的要呲牙的模样,逐渐松开了她,“怎么?” “我们还没结婚,你没理由让我和你住一块,也没必要,订婚而已,段少不会真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吧。” “如果我说,我最后会和你结婚呢?” 段裴西靠在床头,在灯光背面的神情看不太清楚。 只有雪茄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着。 “那我觉得,你是疯了。”姜婵衣从床上下来,在有点黑的地面找刚才被他弄掉的鞋子,摸了一会儿才摸到,刚套上床上的男人又说:“不疯,怎么能和你凑成一对?” “……”姜婵衣有点儿诧异,站起身看他,“谁要和你凑成一对了。” 真是说的什么话,怎么就好好的扯到结婚了? 她的记忆压根就还停留在最开始他和自己订婚的那时候,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就绝不可能再进一步。 “下个月八号,我们结婚。”他跟着起身,拉住姜婵衣的手,身体也情不自禁地贴上她的背脊,“我会一场举办婚礼。” “结婚?和我?”姜婵衣都愣住了,一时间忘记身后男人结实炙热的胸膛正挨着她的背。 “是,只和你。” 男人贴着她,低头啄了一下她的耳尖。 从身后看,微弱的灯光下,娇小和高大的身影依偎在一块,安静地被映在在卧室的灰白色墙壁上。 “你比我疯得严重。”姜婵衣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你好像已经彻底无可救药了,你这样让我觉得很可怕。” 一个从来不会谈及感情,哪怕在书里大多数时候也都是和利益周旋,为了利益和得到,能用尽手段的人,竟然和她说出这种话,就像是一个常年吃斋念佛的和尚,突然开口要吃肉,吃的还是最血腥的生肉一样,让她心里有种非常不可思议和恐惧的感觉。 “你找别人,你那么喜欢玩订婚结婚,还有取消订婚这套,不如去问问我姐姐,看她愿不愿意……唔!” 姜婵衣嘴里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就被段裴西捏住了脸颊,只能嘟着嘴看他。 段裴西凑近她,手指微微用力。 “我只要你。” 姜婵衣被他捏着脸,说话比较含糊,和他对视了两秒后,突然就笑了出来。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也被他逗笑了。 段裴西说这种话,真是有够好笑,和让人瘆得慌。 他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想要什么得不到,女人、金钱、地位……只要动动手指,就会有无数人对他趋之若鹜,陪他一夜,就算什么名分也没有,但做梦都会笑醒。 不说k市,这些年国外的那些地方,恐怕都是段裴西的地盘,想送到他身边来的女人,数不胜数,他手底下那些人也都是紧紧盯着段裴西身边的位置。 因为太过了解段裴西,那些人甚至在他们订婚宴席上,都没有多少人会对她真的好奇。 都是商人,谁不知道段裴西的为人和作风,也深知商场上的那一套,怎么可能有什么真感情,都知道她和段裴西订婚只是个幌子,都不会持续太久。 最多也只是一点新鲜感,这种新鲜感又或者姜家能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利益化,能持续多久。 姜婵衣躲开他的手,说道:“我并不觉得我资格,能让段少对我说出这种话,实在有点匪夷所思,也有点受宠若惊,可是我还是觉得很可怕,段少不会是又准备利用和我结婚,去做点其他的事情,还是觉得姜家现在你还不能掌控,需要靠和我结婚来牵制姜家,还是k市?” 段裴西眯起眼眸,很是不喜欢她总是用这种语气说话,“和这些没关系。” “我看不出来有什么没关系的,段少还是多利用利用我吧,到时候可就利用不了。”她估摸着姜家也坚持不了多久,她和段裴西之间,不会再有后面的故事。 段裴西冷着脸,已经有不悦的征兆了。 姜婵衣毫不畏惧,抬起头直视他:“段少应该不会是真的想和我结婚吧,结婚以后呢,你明明都可以直接对姜家下手,何必要通过我?一个姜家而已,真的让段少犯愁了嘛?” 她也不知道段裴西究竟在打算什么,眼看着剧情也该走到该走的地方了,她实在不想掺和进来,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再伤神,等再过几天,她就会离开k市,跟着导师他们外出一段时间,等到这边的剧情都完了才回来。 到时候无论k市,发生了怎么样翻天覆地的变化,都和她没关系。 但那段和姜家有关的剧情,她不想留在这边经历,也不想再被人求着要她来找段裴西,反正她之前已经和姜父说过,要给他自己留退路,已经提醒到这步,后面的事情她不会再管。 段裴西听她话里好像每个字都带着刺,刺的他怒气都隐隐地冒了出来。 姜婵衣后退一步,又看见他腹部的伤,原本不太想问,但想着刚才他留了个罗熊在自己身边,这几天帮了忙,便开口道:“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可刚准备拉开门,她发现根本拉不动! “段少?” 她回头问男人。 段裴西坐回床上,没什么表情:“我有说让你走吗?” “你怎么能这样?我刚才说话难道还不够清楚吗?”姜婵衣冷着声音,“我不会留下来住,也不会和你结婚,更不会喜欢上你。” 姜婵衣生怕自己说得还不够清楚,背靠着门:“段少,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良纯洁的人,外面比我好的人比比皆是,我也不想留下来和你再纠缠不清,我们就这样吧,到时候的退婚不用通知我了。” 说完,她不再看段裴西,转身再试着去拉门,她拉不动,又用力点。 身后突然多了只手跟着她一块拉门。 段裴西的手臂只是微微用力,这次门一下就拉动了,她终于看到点外面的光,却在要出去的瞬间,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门再一次关上,她自己也被男人一把抵在了门板上,压低了声音警告:“姜婵衣,你想清楚,今天走出这个门,会有什么后果。” 姜婵衣又忍不住笑了声,“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世界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她吗? 姜家? 名声? 还是什么? 她想不出来。 欠姜家和他们段家的她都还清了,以后姜家再有什么事情,又或者有任何人出事,就算是死在她面前,她眼皮都不会动了一下。 她推开段裴西,“没必要告诉我,可以让我到时候直接看看究竟能有什么后果,我也早就想见识一下段少的手段了。” 不怕就是不怕,谁来威胁她也没有用。 再推开门,与男人擦肩而过,往外走去,这次身后的男人再也没有阻拦她。 她快步离开别墅,见罗鹰依旧等在楼下,见她出来有些诧异,但还是主动问道:“我送姜小姐回去,车在……” “不用了。”姜婵衣拒绝了他的好意,“以后都不用来接送我了,段少的好意我再也承受不起。” 说完,她独自离开了这座别墅。 走到最外面的那几扇厚重的铁门时,也没有任何人阻拦她,直到她彻底离开段家的大别墅,面前是一片蜿蜒曲折,又像是望不到尽头的路,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 如果不是段裴西提起同居这件事情,她可能还会和段裴西继续周旋下去,但眼下明显再这样下去,她会彻底没办法脱离。 这是个好机会,能和段裴西一次性说清楚,她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就是这段路可能会比较难走了。 姜婵衣不在意,走得舒服开心,自由就行。 从段家的别墅出来就是非常遥远且难走的希维港大道,这条路平时开车都要绕半个多小时才能出去,要走到k大的话,估计六七个小时都是可能的。 不过出了希维港大道以后,应该就能打到车了。 这外面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好在她身上早已经换上了长袖长裤,走起路来,只觉得浑身发热。 罗鹰见姜婵衣真的头也不回地就离开,立马打了个电话给段裴西:“段哥……人走出去了。” 电话那边又响起一声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男人嗓音低哑:“叫人开车在后面跟着她,跟着她回学校。” “是。” 第81章 骤降 姜婵衣回到学校后,连续上了三天课,但不知道是不是和k市最近总是骤降温的天气有关,她回来以后就一直都在发烧,吃药也不见好转,咳嗽也停不下来,好几次都严重要请假,根本没法去上课的程度。 这天学校里开了场讲座,邀请了一位听说是之前她们系毕业的学长,毕业两年已经创办了自己的公司,为了感谢母校和老师的栽培,特意回来开的讲座。 知道这事的时候,姜婵衣还在床上没起来,还是乔沁她们下课了,带着个暖手袋和粥回来告诉她的。 “所以,他会讲画画的事情吗?会解答我一些画画上的疑惑吗?”姜婵衣盖着厚厚的被子,缩在床上脸色地喝着白米粥。 乔沁涂着口红,抽空往床上看了一眼,“这我就不知道,今天辅导员就说了这件事情,说讲座在晚上的七点,学校大会堂那边,说让我们全部都务必去听。” “咳咳……”姜婵衣又忍不住咳了两声,“那我还是不去了。” “那怎么行,人家外面都说这讲座想听都没有呢,千金难求,人家是看在我们是他学妹学弟的份上才给了学校面子来的,辅导员刚才都说了,缺一个都不行。” 毛思语也在旁边附和道:“对对,辅导员和陈妍导师都点你名了呢,说这位学长的水平超级高,你去了肯定能对他说的东西感兴趣,也能和他聊到一块去。” 姜婵衣无精打采地,听到陈妍导师的名字后,两三口就把碗里剩下的白粥喝完,然后爬下床,“行,那我和你们一块去。” 离7点还有二十来分钟,但宿舍去学校的大会堂走路都得半小时,乔沁飞速给自己画好了妆,见姜婵衣竟然已经把冬天的棉衣都套在了身上,她都吓一跳:“我的宝,这还有两个月才过冬呢,你怎么就给自己套冬天的大棉袄了?” “太冷了。” 姜婵衣握住她的手,让她感受自己手上的温度。 果然,乔沁一碰到她的指尖,也被哆嗦了一下,立马就捂住了她冰冷的手:“我给你暖着,等会我开辆小电动带你过去,十分钟就骑到那边。” “好。” 毛思语过来摸摸姜婵衣的额头,“怎么感觉衣衣又有点发烧了,等会你把我的帽子戴上,遮着外面的风和冷空气。” “谢谢啦!” 姜婵衣温柔地笑起来。 十五分钟后,三人赶到了学校的大会堂,这边到处都布置的非常喜庆,彩带气球……应有尽有,不知道还以为是在举办元宵晚会。 她们迅速找到自己的班级入座,姜婵衣刚坐下,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邱娅竟然早就来了,还坐在她后面的位置。 “嗯?你回来了。”姜婵衣回头看她。 邱娅笑:“肯定啊,听说这边有个讲座还会来一位非常成功的学长,毕业两年,开了十多家公司呢,背景还不小,还有不少其他系的学长学弟也会过来,我肯定要来凑热闹的。” “是吗?你可真会挑时候呢。” “那可不,但是那学长我刚才在后台偷偷看过了,不太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我等会趁着关灯,我直接坐到旁边的物理系那边去……好多帅哥,不钓两个我这趟都白来了。” “啧啧……”乔沁咂嘴,“这儿是学术的讲座,你当是你的酒吧呢。” “这有什么关系,只要姐这社交手段在身上,到哪儿都是一样。”邱娅已经看到一行高个子的男生朝旁边走过去,立即挥手道:“算了,不和你们说了,我先过去了,抢占先机才能一举拿下!” 乔沁看她真的敢一个女生冲到人家男生堆里去,竟然三言两语就和对方聊了起来,都有点看呆了眼:“她是不是有社交牛逼症啊?这也能聊!” 话音刚落下,周围的灯熄灭,一位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上台,五官俊美,笑容温柔。 他扫了一眼黑暗中的同学们,微笑着开口:“大家好,我是这次来给各位同学做演讲的学长,我叫周佑霖,大家以后见到我了,都可以叫我佑霖学长,或者直接叫周学长,今天我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 讲座才开始,乔沁和毛思语就忍不住开始在底下讨论起来。 “挺帅的,又有礼貌又有文化。” “对啊对啊,但是乔乔你别看我啊,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你可以给自己多留意一下。” “啧……你这小妮子,果然是有男朋友了!之前问你你还一直藏着,难怪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回宿舍,你是不是想找死啊你?” 毛思语不服气,鼓着脸颊反驳道:“你还不是一样?你最近……最近也不正常……” “嘶,说你两句你还敢顶嘴了是吧!” 姜婵衣捂嘴:“咳咳……” 提醒她们台上的学长看过来了。 偏偏两人还在争论男朋友的事情,原本只是小声地讨论,后面乔沁有点儿生气了,气毛思语在外面交了男朋友,不告诉她,毛思语就一个劲地在解释什么男朋友不想让她们知道,比较低调之类的,这逐渐就开始吵起来了。 “那两位同学,是你们想回答我的问题吗?我看你们都已经激动地想要站起来了。” 台上的周佑霖笑着询问道。 “什么……什么问题?”毛思语紧张兮兮地看着台上,又立即求救似的去找姜婵衣。 乔沁倒比她冷静一点,刚想说不会,旁边的辅导员就提醒了一句,“学校好不容易请来的,给点面子啊……” “额……”乔沁嘴边的话突然就卡住了。 姜婵衣伸手扶了一下毛思语都快被吓软的背脊,起身替她们俩把台上提的问题回答了,立即扯着两个人的手往下坐。 “别说话啦,等会就点名让你们回答了。” 毛思语拍着胸:“真是吓死了,差点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了,还好有你衣衣!呜呜呜呜……” 乔沁抱着手臂坐下,冷哼一声:“回去再教训你,到时候你不把那个男的带过来,以后你就别和我说话了。” 毛思语欲哭无泪,“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们先听讲座,先听讲座。” 讲座一个半小时,这位被学校请来的周佑霖学长,还真有点本事,开始周围不少同学都没太能瞧得起他的讲座,以为又是什么鸡汤类的东西,没想到越听越带劲,越听越感兴趣,听到最后结束了,很多人都还是意犹未尽的。 姜婵衣在大会堂里,感觉周身的温度还行,身上的大棉袄没捂太紧,听得也觉得有点意思,直到把全场都听完了,偏头看了眼乔沁,见她好像还在生气,扯扯她的手臂,“还有时间,我们一块去外面吃炸鸡怎么样?” 乔沁暼了眼毛思语:“那就走呗。” 她起身离开座位,姜婵衣示意毛思语快跟上去道歉,毛思语立马照做,追上去就一个劲地和乔沁解释。 大会堂的门被往外走的学生打开了,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姜婵衣起身捂紧了身上的衣服,准备出去,走到门口靠近舞台的地方,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姜……姜婵衣同学,请问是你吗?” 姜婵衣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回头才反应过来,这声音刚才听过,是台上演讲的周佑霖学长的,她连忙道:“是我,学长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周佑霖礼貌地解释道:“是这样的,陈妍老师也是我之前的老师,她和我提起过你,我也看过你当时去m市比赛的那些参赛作品,我很欣赏你,其实在陈老师还没主动你和提起你之前,我就很欣赏你的作品了。” “谢谢……” “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公司地址和电话。”周佑霖说:“我也是刚才你帮你的朋友回答问题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这件事情。” 姜婵衣接过来,看了眼上面的字,把名片收好,“谢谢学长。” “衣衣!不是说要去吃炸鸡吗!还在那儿干啥呢!快过来!”毛思语在不远处喊她。 姜婵衣只能说:“抱歉啊学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周佑霖点点头:“没关系,你去吧,以后有机会了,活着你需要我帮忙了,我们再聊。” “好。” 姜婵衣转身朝毛思语和乔沁那边小跑过去。 周佑霖笑着摇摇头,转身上台收拾自己带来的演讲稿,转头又遇到了陈妍,两人一块往外走叙旧去了。 这边姜婵衣追上乔沁她们的步伐后,捏着手里的名片看了眼,听见乔沁在叫她,又塞到口袋里,走过去:“怎么了?” 乔沁阴阳怪气毛思语:“衣衣都和人订婚了,从头到尾都告诉了我们,不像某些人啊……” 毛思语委屈:“我等会都告诉你们!主要是他不想让我说,我就想着再等一段时间,等我们都稳定下来了,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说着就挽上了姜婵衣的手,“衣衣,你和说,你和段少最近怎么样了?是不是越来越好……” 姜婵衣笑:“闹掰了,以后你别再提了。” 乔沁脚步都猛地顿住,微张嘴,又看她不像是在开玩笑。 姜婵衣并没有过多的解释这件事情,手揣进口袋,往前走去。 三天了,都没看到段裴西所谓的后果,她巴不得以后的日子都这样平静舒服。 第82章 放在心上 三人一块往前走,准备走小路去学校外面的那家炸鸡店,没想到刚出校门就遇到了开车过来的齐英新,他降下车窗喊了一声路边的姜婵衣:“衣衣。” 姜婵衣抬起头,又很快在他旁边的副驾驶看到了穿着一身黑色旗袍,化着精致妆容的姜妤菲。 姜妤菲也看到了她,抬眉一笑:“真巧啊,刚想来学校找你,你倒自己先出来了。” “有事吗?” 姜婵衣看到她,脸色变得稍微有点冷。 “没什么事情,主要就是刚才我和你姐夫拿下了几个大项目而已,正好顺路就准备过来看看你,顺便啊,问问最近你和段少的情况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这段少和段家人真是的,你都订婚快两个月了吧,后面的婚期连一句其他的话都没有,也不知道后面的婚期究竟定在什么时候,这态度也真是……让我们着急呀。” 姜婵衣都不太想搭理她的冷嘲热讽,转身要走,姜妤菲又在车上说道:“今天晚上有个饭局,饭局上正好段少也在,姐姐刚才就在饭桌上帮你问了一嘴,然后你知道段少是怎么回答的吗?” 姜妤菲笑起来:“段少压根就没回答我,所以这事是不是他们段家没考虑过?” 没考虑过后续结婚的事情,这其中的道理还不简单吗? 这说明段家根本就没把订婚这事放在心上,也根本就没想过订婚后续的事情。 见姜婵衣不说话,姜妤菲又询问道:“今天姐姐得了两个大项目,能和段少合作说不定还是托你的福,家里还有庆功会,你要回家吗?” “不用了。”姜婵衣回答。 姜妤菲轻笑起来,懒洋洋地说道:“看来还真是嫁出去的女儿就跟泼出去的水似的,这才订婚多久,攀上的段家这个高枝以后,就已经连家都不回了?那以后要是结了婚,是不是连我们家都……” 旁边的齐英新突然就咳嗽起来,也朝姜婵衣看过来:“衣衣这是要准备和你的同学出去吗?都快九点了吧。” 姜妤菲冷哼一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只有齐英新还在和姜婵衣客客气气的。 姜妤菲也不太想在他们身上里浪费时间,只是点了点头:“出去吃点东西。” “看你脸色不太好,最近上学的时候也要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嗯,谢谢姐夫。” 齐英新笑着点点头,“那你既然不回去的话,那我和你姐姐就先走了……” 姜妤菲的手机正好响了,她接通后笑起来:“爸妈,我们马上就回去了……项目?那肯定是拿下了呀……好呢,我和英新马上就回去了,什么?你们还要等我们再开一瓶好酒?行,我们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又重新看向站在外面的姜婵衣:“今天晚上的庆功宴你不来真是太可惜了,季赫也在呢,他最近去国外进修回来了,又准备卷土重来了,你要不要去见见他?说起来你们俩之前还订过婚呢,算得上是老朋友了。” “他啊……不是早就被赶出k市了吗?还敢再回来?” 姜妤菲笑:“怎么不敢?” 姜婵衣不紧不慢:“落水狗也有人上赶着奉承?” “这话可不能让季赫听到,他现在可和以前不一样了呢,要是他东山再起,和段少谈起了生意,还不知道会和段少说你什么呢,段少会因为合作和你订婚,到时候万一也因为合作和你退婚娶别人可怎么办?” “无所谓。” 姜婵衣眼神淡漠。 “哼,希望是真的。”姜妤菲升上车窗,挡住了外面的视线,“我们走吧。” 车引擎一响,往前开去,直到消失在的视线里。 乔沁皱着眉头,走过来也朝前面看了眼:“什么情况啊这是,你姐姐?” 姜婵衣:“嗯。” “说话可真是夹枪带棍的,冷嘲热讽的在阴阳谁呢?” “她现在说话可比以前好听多了,至少不会跟我演戏。”姜婵衣笑笑,“以前看似都是在为我好,实则都是在挖坑等着我跳,还不如就像今天这样,我倒还开心。” “特意在你面前说了那些话,你竟然还能开心的?她之前挖什么坑让你跳了?” “大部分都忘得差不多了。”姜婵衣拉过她的手,“别在意她,我们快去买炸鸡,顺便再听思语说说她男朋友的事情。” ……………… 日子又安稳地过了几天,姜婵衣又碰上周末,肯定是要出门写生的,但起床后发现外面正在下大暴雨,她出门写生的念头只能就此打住。 就在她准备在宿舍里无聊发呆一整天时,刚从外面打着伞回来的乔沁边走边奇怪:“楼下有个小男孩,站在底下伞也不打,全身都湿透了就躲在宿管阿姨门口,也不知道究竟是咋了,一个小朋友跑到我们女生宿舍来,这家长是怎么教的。” 姜婵衣正在写东西,闻言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不会是宿管阿姨的孩子吧,阿姨今天好像出去了……” “不像,而且还穿着k市圣德的校服呢,估计是在读初中。” 姜婵衣笔尖一停,“那小孩是圣德的?” “对啊,校服我认识。” 她听到乔沁的话后,朝外面走去,趴在围栏上往下看。 “怎么了?”乔沁追出来。 姜婵衣往底下看了一眼,立即把她手里的伞要了过来,“我下去一趟,你赶紧去换衣服吧,你身上都湿了。” 匆匆跑下楼,她看了眼角落,连忙撑着伞走了过去,“浩帆?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陈浩帆正缩在角落躲雨,身上的校服早就被雨水打湿,瘦瘦高高的身体都在发抖,看到她撑伞过来,眼眶时间都有点红了,“姐姐……” “怎么了啊?” 陈浩帆忍着没哭,但姜婵衣刚抬手替他把脸上的雨水擦掉,他眼泪就瞬间掉了下来,“姐姐,我妈妈回来了……她要带我走,我不想走……” “然后呢?你就自己跑出来了?” “嗯嗯,我没地方去……我只知道姐姐之前和我说你在这个学校,我就偷偷找过来了,刚才路上我问了好多人,她们都不肯告诉我你住在哪里。” 姜婵衣知道他父亲好像没了,但还有个妈妈一直没回来,也没有消息,没想到这个时间点竟然找回来了。 至于其他的她不太清楚,也不知道这里面是怎么一回事,周围雨水和冷风裹挟在一块,吹得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她脱下外套盖在陈浩帆身上,“走,我先送你回去。” 大雨滂沱,希维港大道有一辆蓝色的出租车奔驰而过,开到离目的地的八百多米,司机紧张地把车停下,“小姑娘,我最多就只能送到你们到这里了,刚才如果不是你的话,希维港大道这边我都进不来的。” 希维港大道可是k市最贵的富人区,普通车辆是绝对不能进来的,周围来往的全部都是各种豪车,他也是进来开了眼,但他真的不敢再继续往前开了。 这一趟给他开的手心都在出汗,“小姑娘,还有一段路你们就辛苦一下自己走吧。” 主要是上面的别墅全部都是黑铁门,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暗中守着,他可不想被人抓起来丢出去。 “您再往前开一点,我可以加钱的,外面雨太大了……我们很难走过去的。” 司机咬咬牙:“好吧,那我再开一点点,你们等会前面自己走了啊。” 姜婵衣说:“谢谢您。” 车最后还是停下了,姜婵衣撑伞,带着陈浩帆下车。 陈浩帆身上裹着她的外套,手紧紧拉着她的衣摆,“姐姐,我妈妈很恐怖,她进来就一直在打人骂人,你小心点……” 路上陈浩帆和她说了,说是他的这个妈妈从小就不要他了,把他丢给他父亲,从那以后就再也管过他,今天早上找过来,差点把家里都搅得天翻地覆,还甩了他两巴掌,让他跟着他走。 “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她吗?她回来了,为什么不跟她走呢?”姜婵衣问。 陈浩帆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怕她,她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我也讨厌她。” 姜婵衣牵着他,听到这句话又微微弯腰,拍拍他的脑袋:“你应该试着和她好好说说话,不可以面露恐惧,和退缩,更不可以逃避。她知道了会伤心了,一伤心就容易情绪崩溃,她毕竟是你妈妈,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可是……” “她既然现在来找你,就说明她一直记得你,如果其中有什么隐情的话你必须要问清楚,看你能不能接受他当时离开的原因,如果没有隐情的话,当时的抛弃就是事实,那你就直接去找段裴西,把你的想法都告诉他,他会帮你。” 陈浩帆脸色有点苍白,“大哥哥真的会帮我吗?他好忙,我不敢去打扰他……” “会,他毕竟因为你父亲的原因收养了你,既然收养了你,无论是谁来了,这件事情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我……还是有点害怕,我不敢和他说。”陈浩帆紧紧抓着她,“姐姐,哥哥他最听你的了,你去帮我说吧,他肯定不会怪我,也会帮我。” “不可以。” 姜婵衣送他到段家大门的门口,语气坚定,“如果这种事情你都不敢的话,以后遇到困难都只会哭和找我,那我之前白教你了。” 陈浩帆愣了两秒,“……我知道了姐姐。” “嗯,去吧。” 门口守门的保镖认识陈浩帆也认识姜婵衣,见他们过来,刚要把两个人都请进去,但姜婵衣只站在门口,把陈浩帆往里面推,“麻烦你们了,送他进去。” 保镖点点头。 姜婵衣在原地站了会儿,见他被保镖送了进去,撑着伞转身,却不想在雨中对上了双冰冷淡漠的眸子。 段裴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五步远的位置,旁边的人为他撑着一把黑伞。 男人穿着一套修身的西装,眉眼不含一丝情绪,不说话时,比周围的雨还要冷。 姜婵衣手指用力,捏紧了伞柄就要走。 几步的距离,她和对方擦肩而过,听到唰唰的雨声中响起男人的声音:“都到门口了,段家没有不邀请客人进去喝杯茶的道理。” 第83章 耐心 客厅里点着淡淡的熏香,暖气也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姜婵衣坐在椅子上,冰冷的手指碰到热茶时有点回温。 而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穿着得体,大气的女人,对方卷着非常性感的大波浪,眼妆有点像狐狸,眯起眼打量了一会儿她,笑道:“你就是段少的未婚妻?” “您就是蒋女士吧。” 姜婵衣抿了口茶,对上她的视线。 蒋溪笑:“是我,我就是你刚才送回来的那孩子的母亲。” “这些年,您在什么地方?” 蒋溪:“当时他老子要跟着段少去干事业,我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跟着他去那么远的地方,就把儿子丢给他了呗,后面还死在外面了,我不来管管我的儿子?” “所以,您在什么地方?”姜婵衣重复。 蒋溪脸上的笑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嫁人,生了个女儿,女儿比你漂亮。” “那现在回来干什么?” “我回来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姜婵衣不紧不慢:“那浩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蒋溪嗤笑:“还没成段家的女主人呢,倒已经摆出了女主人的架子,什么时候段少要和你结婚了,你再来这儿质问我,我的事情轮不到一个小小的未婚妻来管。” “对哦,我才想起来之前要和段少订婚的人不是你才对啊,段少订婚就喜欢换人,你要好好珍惜这段时间呀。” “别到时候被退婚了……嘶,我记得你之前还被季家退过一次婚?季家也不要你?这次如果段少再退婚,你就是第二次被退婚了吧,传出去可不好听。” 姜婵衣眯起眼,“看来您认识我姐姐。” 蒋溪冷哼:“抢了你姐姐的男人,真是不害臊,果然和你那个死的妈一样,喜欢犯贱也喜欢没事找事,自命清高的。” 姜婵衣捏紧了茶杯,茶杯里的水轻微晃动。 蒋溪不以为意,“要说有妈教和没妈教果然就是不一样……你发什么疯!” 一杯六分烫的茶水泼在她脸上,她脸上全部都是茶叶,发丝也被打湿。 还好水不是很烫,不然她的脸都要被烫肿。 姜婵衣摔了茶杯,瓷片在地板上碎成了一片,“确实,有妈和没妈教不一样,浩帆要是给你教,恐怕这会儿都已经成了只会动嘴的窝囊废,哪里能像现在一样,不仅读了全市最好的学校,考上最好的高中,还得到了画画比赛中的二等奖呢。” “你!” “看来,浩帆不跟你走是正确的,要是真的要跟着你走,我才是白教他了。”姜婵衣笑起来,眉眼弯弯,“毕竟还没和自己的丈夫离婚,就立马找下家的事情,一般人可做不出来,您这好像比我抢我姐姐的身份还要过分呢,我姐姐之前可都是一厢情愿,段少从来没有点过头,如果这也算抢,那您是什么?” 蒋溪被她怼的都愣了好一会儿,刚要甩她巴掌,就被人紧紧按住了手腕。 罗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一脸怒意地甩开她的手。 “罗熊,你去再倒杯热茶来。”段裴西从他身后走过来,扫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姜婵衣,在沙发的另外一边坐下。 蒋溪看到段裴西来了,也只能作罢,不服气地坐下:“段少这未婚妻真是尖牙利嘴的,还敢对客人直接动手了,以后传出去段家的脸都要被丢光吧。” “段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说。”段裴西撩起眼皮,“浩帆的事情,你可以直接和我说,也可以和她说,但是最后如果我未婚妻不点头的话,我也不会放人。” 蒋溪皱眉:“段少!你这是……” “我不说第二遍,想好了你就直接说,没想好的话就可以先回去。” 蒋溪蹭地一下站起来:“段少啊段少,我不知道我在国外的这段时间你和妤菲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订婚的人竟然变成了她,但我始终记得当时在你国外,是谁冒着危险救了你,当时你可是被打得站都站不起来,是妤菲每天都在照顾你,保护你,后面还喜欢上了你,你就是这样对她的吗?” “这个女人,还是妤菲的妹妹!她又坏又爱算计的,之前天天学妤菲,东施效颦的,这种人你也能看得上?我真的想不明白,妤菲到底哪里不好,就现在她和那个什么齐的保镖在一块,只要你说一句,她能立马离婚和你结婚的!” 蒋溪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无动于衷,接过罗熊递来的茶杯,“说够了吗?” 蒋溪心情复杂,厌恶地瞪了一眼姜婵衣,转身离开。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段裴西和姜婵衣两个人。 段裴西把手里的茶杯塞到她手里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上次的话说得很决绝,但好像并没有让段裴西记恨怨恨她,姜婵衣心里却有着隔阂 ,可手心里的温度让她忍不住垂下眼,“谢谢,我这次来是因为……” “我知道,但我刚才的话也说到做到。” “嗯……” 罗熊突然过来,也没搞清楚什么状况,直接说:“段哥,姜总来了。” 姜婵衣没反应过来。 罗熊解释了一句:“咱们嫂子的姐姐来了,说是要找段哥你谈谈m国的事情,也像想来问你要个人情。” 姜婵衣笑了一下,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身:“我先走了。” 说着,她就要打伞冒雨出去,段裴西见人几步就跑没影了,拍了下罗熊,“有时间,可以跟你弟弟学学,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迅速从桌上拿过钥匙,他追了出去。 罗熊站在原地,迷茫挠头。 他咋了啊? 姜婵衣走到一半,一辆车开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段裴西降下车窗,打着方向盘:“上来。” “不上。” 她绕过车就往前走。 段裴西开车往前追了一点,堵住她。 姜婵衣皱眉,又换一边走。 段裴西打开车门,趁着人没反应过来,打横抱起,丢到车里,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姜婵衣手里的伞都掉在外面了,车门又被他锁了,拍了一下车窗后,只能坐在副驾驶里生闷气。 段裴西上车,启动引擎,一路飙车送她回了学校。 到了学校以后,姜婵衣还是拉不动车门,“我不要你送,你非得送,我不会感谢你的。” “嗯,就你那两句干巴巴的感谢,要不要都无所谓。”段裴西慢悠悠地开口。 “解锁。” “不解又能怎么样?” 段裴西将座位上的安全带卸了,把人拽到自己面前,“怎么,一听你姐姐来了,这次怎么就要跑了?之前不是就喜欢在她面前找存在感吗?” “谁找存在感了?” “不报复她了?” 姜婵衣扯了下唇角:“幼稚。” “你很介意。”段裴西捏着她的脸,“是不是?” “没有。”姜婵衣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胡说八道。” 她介意什么?怎么可能介意……就是单纯地看姜妤菲越来越不顺眼而已,国外那点事情早八百年前的破事了,还一直能拿出来说事,就那档子事,还要来找段裴西,真是吃饱了撑着。 姜妤菲能交到蒋溪这种朋友,她只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等会儿和齐英新离婚再结婚这种事情,是绝对能做得出来的。 段裴西盯着她,“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我不想和你说话了,快点让我下去,顺便赶紧回去找她吧,希望你们聊得开心。” 姜婵衣见车上还有一把伞,打开车门拿走,“你自己淋着回去,再见。” 砰地一下把车门关上。 段裴西见她走得匆匆,盯着她背影看了一会儿,轻笑起来。 躲吧,他倒是要看看姜婵衣能躲多久,他会给姜婵衣一定的时间,前提是他还有耐心。 他一向很有耐心。 段裴西打着方向盘掉头,朝公司而去。 第84章 想得美 学校组织了为期两个月的外出写生活动,姜婵衣报名表一刚交上去,陈妍导师就给她打电话了。 “这两个月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是要去山里面写生锻炼的,你身体吃得消吗?” “只要平时没有太大的运动量,我觉得我能行。” 陈妍:“真的假的?你别到时候在山里还能生病的,那边的医疗条件和交通都没k市好,甚至比较落后,估计只能看些小病小痛的,你能扛得住吗?” “机会难得,我多带点药去应该就可以了,老师您别担心啦。” “行吧。”陈妍说:“你的申请表我这边通过了,你可以收拾东西了,你再问问你们寝室,还有没有人想报名去的,如果还有的话,就快点把报名表写了交给我,然后,后天早上六点在学校的孔子像前集合。” 姜婵衣挂断电话就问旁边两个人,“你俩,要去吗?” 乔沁转着笔,“正好,我正愁天天在宿舍和学校这边直播,我的粉丝朋友们都看腻了,这次出去写生,听说是去太行山那边,换个风景漂亮的地方写生搞直播也不错,说不定还能再涨一波粉丝。” 毛思语举着手:“我要去我要去!” 姜婵衣和乔沁都同时看向她,乔沁更是有点诧异:“哟。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主动,这次是怎么了?” “那个……这次去的话,正好……我那个男朋友也去,我正好带着他来见见你们,好让你们认识认识他。” 乔沁好奇:“问你半天都不说,他也是我们系的吗?” “不是。” “那我们系去太行山写生,和他一个其他系的有啥关系?” 毛思语支支吾吾:“他……他不是学生了,是我之前偶然在外面的图书馆遇到的人……后面我们在图书馆遇到的次数多了,我就逐渐和他熟悉了,而且他老家刚好是那边的,有时间来见你们了。” “啧啧啧……不得了,这还认识的外面社会上的人,也不和我们说。” “不是,是他比较喜欢低调,再加上我们的感情之前一直都没稳定下来,后面就一直都拖着,拖着拖着就到了现在。” 乔沁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丢,“行,到时候等你带着你男朋友过来,我和衣衣都会用我们的火眼金睛好好看看那男的,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把你迷成这样。” 太行山写生之旅,每年每届的同学都会去一次,有的去夏天去一个月,毕竟是避暑山庄,有的是冬天去两个月,冬天去的都比较卷,有的同学会去两次。 考试的作业基本上都会在写生的时候完成,回来基本上就能寒暑假了。 知道这次要去以后,姜婵衣心情也有点变好,病也渐渐有所好转。 眼看着就到了出发的这天,她和乔沁她们早上五点就起来收拾东西了。 姜婵衣拖了个行李箱,身后还背了个包,里面装的全部都是画画用的工具,速写本、画板……什么都有。 冬天的衣服又大又厚,不拖个行李箱,根本就装不了几件衣服。 然后是最重要的画笔和各种颜料,她和乔沁一块在收拾,姜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衣衣?听说你要准备去山里?” 姜婵衣动作一顿,“是啊。” “好,去外面看看也好,既然要出去,就好好放松一下心情,注意安全啊。” “嗯,我会的。” “爸爸往你卡里打了两百万进去,这次出去如果有什么想买的就买,也可以请你的那些同学吃点东西,不够再问爸爸要啊。” 姜父又叮嘱了几句其他的注意事项,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乔沁收好了画笔,往这边看了一眼:“什么情况啊?你爸以前从来没给你打过电话,这次怎么突然就给你打电话了?又骂了你?” “没有,估计是有什么话想说吧,但是一直没和我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算了,先别管这些了,时间快到了,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了。” 姜婵衣点点头,迅速收拾了东西,和她们一块提着行李下楼。 到了太行山后,这边山脚下就有很多能住的民宿和吃饭的地方,但是她们还要徒步拉着行李往村里走,那边才是学校给她们安排的住宿地点。 睡觉不是和学校一样一人一张床,就是一个房间里可以睡4——6个人的大通铺,周围就是当地的村民住的屋子,来来往往都不少都是来这边写生的学生。 姜婵衣拖着行李进来以后,和乔沁毛思语她们,再加一个同班的小姐姐分到一个房间。 一路过来,跟翻山越岭差不多了,大家都累得不行,商量着把东西放好以后就出去买点小吃回来。 新住进来的那个小姐姐也比较好说话,四个人一拍即合,套了件厚点的衣服就一块出去吃饭了。 在这边的日子简单又平淡,第二天陈妍导师和另外两位随行的男老师就组织同志们外出写生。 姜婵衣背着画板,山里气温低,她穿着一件到脚踝处的灰色的毛呢大衣,脖子上还围着黑色围巾,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精致雪白的脸。 乔沁手里举着个自拍杆边走边直播,说说笑笑的,拉着姜婵衣还想让她入镜,“对啊对啊,我来这边写生的,和我室友她们一块,看看!这是我的室友,衣衣!” 姜婵衣倒也无所谓,大大方方地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观看节目的观众在看到镜头里一闪而过的姜婵衣时,弹幕的方向突然就变了。 【啊啊啊,好美!主播的室友也超级好看!】 【对啊,好美,惊艳到我了!!!!】 【求联系方式,求介绍!想认识刚才那位漂亮妹妹!】 【呜呜呜呜,虽然只有短短一秒钟,但是我已经截图了,姐姐真的好美,我爱姐姐的颜!】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啊?是上次和乔乔连线pk的那个主播吗?还是个画画的,我记得上次那个主播也露脸了,我去找找看。】 乔沁抱着姜婵衣的手臂,冷哼道:“你们想得美,我家衣衣早就有男朋友了呢,没你们的份了。” 姜婵衣冲她使了个眼神。 乔沁心有灵犀地捏捏了她手:“你们到底是来找我直播的,还是来看我室友的,就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也能刷这么多,等会你们还想看我直播吗?” 往山里走了一阵子,姜婵衣已经发现了适合自己写生的地方,她和乔沁她们说了一下,自己背着画板去了旁边的地方。 后面也有同学陆陆续续找到了位置,弄好架子和画纸后就开始作画。 姜婵衣独自坐在一个延伸出来的大石头上,正好面对的是山上雾蒙蒙的美景,朦胧缥缈最难画,她也正好拿来练手。 这个小小的村子里几乎到处都是风景,坐在什么地方都能画到好看的画,但也考验技术和耐心。 才画了两个小时左右,旁边就有同学坐不下去,也受不了这边的温度,背着画板就去了镇上,“那边舒服一点还有吃的东西,想去的和我一块去啊!” 乔沁也过来喊,“衣衣!思语!你俩去不去!” 毛思语背着画板,正好坐到了姜婵衣身边的位置:“我不去,我要跟着衣衣,你要是想去的话就去吧。” “那我下去买点吃的上来,你们要吃什么?” 毛思语:“我和衣衣都随便吃点就行,不要太辣。” “好!你们等着我!” 周围有不少同学陆陆续续往下走,姜婵衣却坐在凳子上,除了调试颜料外,都没怎么动过,非常沉浸在画画的世界里。 毛思语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她画画沉浸了,坐在旁边也不敢打扰她,就和她一块对着对面的山体画。 从早上到下午六点,姜婵衣停笔,如果不是老师他们一直在催促着,让所有同学集合,她都可能会坐在这边画到晚上去。 在这边出来写生的同学大部分都是想来提升自己的,姜婵衣经常能在画着画着的时候被好几个同学看到画,过来一顿请教,一来二去,她认识了不少人。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这段时间也是姜婵衣过得很放松很开心的日子。 她看到了好多漂亮的风景,也画了好多画。 不少同学的作品被陈妍到时拿到镇上都卖了不少去。 转眼太行山迎来了第一场雪,落雪这天也正好是她们来这边的第57天,再待两天,她们就会回去了,回去以后直接就是寒假,都不用再特意回学校。 最后几天的时间,还有个要把写生作业交给导员的任务,不少同学还在赶着画画,但对姜婵衣这种早在一个星期前,就把老师布置的都画完的人来说,晚上的篝火晚会,她是最轻松的人。 为了纪念这次的写生之旅,导员那边就组织大家借用民宿这边的院子,搞了场夜间烧烤,烧烤搞到一半,后面就变成大家一块载歌载舞的晚会了。 “来咯来咯!冷死我了,这雪下得,还是这边有火的地方舒服,你们烧烤搞得怎么样了?” 乔沁因为直播的原因,姗姗来迟,基本上算是最后一个到的,大家都已经开吃了。 姜婵衣给她留了一把肉,“你尝尝?” 乔沁咬着竹签,“嗯,味道不错,你烤的?” “不是,是思语的男朋友烤的。” “哟!她男朋友?终于来了吗?我们这边都快要收尾了,她这男朋友架子可真大,这个节点才来,怎么不等我们走了才来啊。” 姜婵衣拉住她的手,抬眼示意:“来了,你先别说了。” 第85章 我最讨厌你 不远处的屋子里迎面走来两个人,手里还拿着两把肉串和烤肠,边走边笑,聊得很是开心。 其中一个就是毛思语,另外一个比她稍微高一点的男生长相是比较偏清秀的那一种,不丑,是比较耐看的,瘦瘦高高的,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班的学霸。 两人也注意到她们身边的视线,纷纷挥手和她们打招呼。 乔沁眯着眼打量:“没想到这么斯文,和毛思语确实还挺配的,怎么看着感觉有点内向啊?” “我觉着人还不错,刚才过来主动和我打过招呼,也说了几句话,可能是真的有点内向吧。” “算了,我看那小子面善,确实不像什么骗子,就让他先和毛思语那丫头处着看看吧,其他的时间会给我们答案。” 姜婵衣笑着和她一块吃烤肉,“是是是,你就别操心了,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在思语身边呢,不怕。” “在聊什么呢?” 周佑霖端着个盘子坐在姜婵衣身边,把手里烤好的鸡翅给她。 姜婵衣都吓一跳,看到是他,笑道:“学长来啦。” “看到你们在这边聊天不过去跳舞,过来看看,毛思语怎么去前面烤肉去了?她身边那个,不是这次来写生的同学吧。” “对啊,那是她男朋友。” 周佑霖点点头,“男朋友啊,挺好的,按理说你们一个寝室的,毛思语都有男朋友了,你俩应该早就有了吧。” 乔沁捂嘴笑:“这事强求不来,也不能看到人家有男朋友你也要跟着潮流去找一个吧,急不得。” “婵衣呢?”周佑霖扭头问。 “我……”姜婵衣顿了一下,还没说完,后面有人喊了一声“周学长,”,她回头看去,“学长,那边在叫你呢。” 乔沁也道:“我们衣衣没男朋友,有的话只能算去男友了,对吧。” 周佑霖笑,又把手里的烤好的东西分了点给乔沁,“你也是的,天天搞直播的,来吃烧烤都不积极,等会可以把这些都拿回去吃,那边的同志都在等我过去,我就先走了啊。” “嗯嗯。”姜婵衣和乔沁同时点头。 这位周佑霖学长,就是之前去学校大会堂搞讲座的那个成功人士,是写生到一半加入进来的,和所有同学都相处得很愉快,也是她们班里最有耐心的“老师”,也是大家很好的朋友,又没有架子,又能毫无保留地帮助有困难的同学,就这一个月的时间,班上都有不少女孩暗恋他。 晚上班上的同学都在聚会,聊天,打游戏的也有,从镇上买来的食物应有尽有,还有五六箱的啤酒。 几个男生一直在喝,乔沁也去拿了两瓶过来,“宝贝,和我一块喝酒吗?” 姜婵衣心情不错,拿开瓶器开了酒瓶:“陪你。” 酒瓶相撞,她们喝得尽兴。 旁边的篝火映在她俩的脸上,和因为喝酒爬上的绯红融为一体。 “你少喝点,喝一瓶就差不多了,小心等会又难受。”乔沁按着她的要再开酒的动作。 “嗯,我再喝最后一口。” “那剩下的都给我喝,我帮你全部都解决了!” “好。” 姜婵衣最后只喝了一瓶,乔沁脚边堆积了七八个酒瓶,喝得非常猛,似醉非醉地倒在她怀里。 姜婵衣酒量一般,喝酒容易上脸,脸上烫的不行,脑袋也有点晕晕乎乎的。 好在后面这两天基本上她都是休息的,喝点酒也没关系。 两人酒劲都逐渐上来了,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 毛思语和男朋友过来的时候,都愣住了,拍拍两个人,都没什么反应,只能说:“实在不行,你帮我扶一个,把她俩送回房间去,总不可能在这儿睡吧。” 那男生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毛思语手边刚好是乔沁,她一把拉起乔沁,回头看时,自己的男朋友竟然没扶人就跟在她身后,她回头一眼,姜婵衣又自己坐起来了,揉着眉心说道:“你先送乔乔回去吧,我喝的比她少,没什么事情,再坐一会儿就好了。” “好,那你注意点啊,外面还是有点冷的。” “嗯。” 她们走了。 这边还有几个同学在搞烧烤,她已经吃饱了,就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看雪景。 大自然的雪景一如既往的美,现在k市应该也落雪了吧。 风一吹,酒都醒了不少,她坐在这边没一会儿,班上那几个男生也注意到她,纷纷冲她喊道:“姜婵衣!一个人坐在那边干啥呢,过来一块吃烤肉喝酒啊!” 都是班里熟悉的同学,姜婵衣最近这两个月和他们的交流也比较多,她搬着椅子,几个互相挤挤给她腾出一个位置来。 “来!我们一块喝酒!我敬你!这些天谢谢你的帮助!” 其中一个穿着红色卫衣的男生举杯。 另外一个卷毛男生也开了瓶酒:“以前是我们对你有偏见,那会儿还一直觉得你是个啥也不会,只会吹牛逼的大小姐,没想到画画这么叼,来来来!以后你要有啥事要我们帮忙,我们绝对帮你!义不容辞!” 姜婵衣抿唇笑,和他们碰杯。 酒过三巡,她不知不觉又喝了差不多两瓶酒下去。 这回是真的有点醉了,姜婵衣趴在桌上连头都抬不起来,周围的男生还打趣了几句,刚准备让两个人送她回去,还没碰到她,有人抢先一步,先扶住了她的肩膀。 周佑霖冲大家微笑了一下:“你们继续喝吧,不要浪费,把烤肉什么的也都吃完,我送她回去。” “学长,你知道她房间在哪里吗?” “应该知道,我等会去问问。” “好,那你们小心点。” 周佑霖扶着姜婵衣的肩膀,姜婵衣的意识没彻底消失,能自己走,他扶着她去问了几个女生,确认她住在那个房间后,带着她朝那边走去。 喝醉的姜婵衣很安静,跟着他走,也不吵不闹的,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底,周佑霖觉得有意思,轻声问道:“平时从来不见你喝酒,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因为要回k市了。” “回去是因为太开心了吗?” 姜婵衣闭着眼睛,摇摇头:“不是。” 周佑霖想问点什么,又觉得或许有点不太礼貌打听她的私事,就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小心点,这边的路有点陡……说实话,你是我见过体质最弱的女生了,你这样其实挺适合找个男朋友管着你,监督你平时吃药,不要喝酒之类的,还有以后不要总是坐在山顶上,一坐就是一天。” 他也是前段时间才发现的,姜婵衣最近越来越喜欢独自去山顶,又或者呆在没人的地方,一句话也不说,就盯着k市的方向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又或者在担心什么。 姜婵衣没说话,他又继续说道:“也得有人管管你才行,听乔沁说你和你男朋友分了,成了前男友,你们是因为什么分的?” “不因为什么,要……说因为什么,我也想不出来。” 周佑霖摇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谈个恋爱也是不清不楚的,什么原因都不知道你就能和你男朋友分手的啊。” 沉默了几秒,姜婵衣突然睁开了眼睛:“与其说分开,其实根本就没在一起过,什么都算不上。” 周佑霖满头的问号,也不知道她是在喝醉了说胡话,还是在说真的。 “没关系,你这种优秀的女孩子,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就刚才那些叫你去喝酒的男同学,就有两个喜欢你……” 没走两步,周佑霖突然被不远处的车灯闪了一下眼睛,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这大晚上的谁开远光灯,这么亮?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朝前面看时,有人站在他和姜婵衣面前,他看不太清楚,“是哪个?大晚上的还开灯,这边的民宿的住宅区……” “……渣男。” 谁料身边的姜婵衣竟然嘀咕了一句。 声音很轻,但能够听清楚。 他有些诧异地看过去,发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和皮鞋的男人背对着车灯站立,修长冷漠,周身尽是冷冽。 男人目光直直地放在周佑霖牵着姜婵衣的手上,眼眸危险地眯起来,“叫谁渣男?” 姜婵衣:“你。” 段裴西上前几步,站在她面前垂眼凝视她通红的小脸,将她被周佑霖握住的手抢了过来,“喝酒了?” “我不知道……”姜婵衣醉的理智所剩无几,被他拽到怀里,靠着他的胸口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掉眼泪,“你怎么老是凶人,我最讨厌你,你比姜妤菲和蒋溪还讨厌……” 她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全是这本书里的故事,躲躲藏藏了两个月,在太行山这边本来以为可以躲掉那该死的剧情,但一回去就梦到姜父跪在地上求她,求她在帮帮姜家…… 她后来好像又死了,死在大街上,心脏病突发,她的药被姜妤菲和蒋溪打掉了,旁边没有一个人救她,她疼得恨不得拿把刀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偏偏所有人都不救她,也没有人能救她。 段裴西也愣了一下,她眼泪说掉就掉,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以前哪次不是倔着对着他就是一顿冷嘲热讽,显露情绪的次数真的很少。 第86章 长长记性 段裴西把人抱在怀里,替她把眼泪抹去,“怎么哭了?” 姜婵衣抬头和他对视,男人眉眼很冷,却不是那种毫无感情的冷,可那双眼睛就像是天生薄情般,看谁都是一样。 “……没有为什么。” 姜婵衣低着头,好似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声音还有点哑哑的。 周佑霖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解释道:“估计是喝酒喝多了,刚才班上的同学在一块搞烧烤,不少人都喝了点酒,她还喝了两次,醉的不轻,我正准备送她回去。” “知道了。” 段裴西扣着姜婵衣的脑袋,让她靠在胸口。 周佑霖问:“请问,你是她前男友吗?” “前?” 段裴西冷笑一声,只重复了第一个字。 周佑霖盯着他的脸,觉得有几分熟悉,但又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要说他从商这两年,也见过大大小小的老板,世面和眼界也都开阔了很多,眼前这个男人却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感。 “不是吗?那你是她的……?” 段裴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脱下外套罩在姜婵衣肩膀上,裹着醉醺醺的人打横抱起来,转身就走。 周佑霖追了几步,“这位先生,如果你不说清楚的话,我不能把我学妹就这样交给你,我作为她的学长既然送她回去就要对她的人身安全负责……” 段裴西抱着人塞进了车里,没什么表情地关上车门:“未婚夫。” 周佑霖表情一顿,又想到刚才姜婵衣那罕见的情绪变化,这才终于后退几步。 ……………… 车没开太远,随行的司机把车停在离烧烤的民宿一百多米就停车下去了。 段裴西手掌抚上姜婵衣的脸颊,掌心的温度有点凉,姜婵衣闭着眼睛亲昵地在他掌心蹭了蹭,这种正正好的凉意能让她喝了酒发烫的脸颊舒服。 段裴西观察着她的表情,从她湿润的眼角,绯红的脸颊,娇嫩的红唇,再和她微微掀开的眼眸对视,醉酒的她纯净又沾染上了酒精的绮靡,像一幅不染纤尘的画,染上了不一样的颜色,想让人摧毁。 “喝这么多,被别的男人扶着走,还要当着人家的面哭,是什么意思?” 他低头靠近她,却没有亲她。 姜婵衣眼睛是睁开的,但清不清醒就不知道了,见段裴西靠得很近,她也没躲,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又哑巴了?”段裴西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脑袋。 姜婵衣就乖乖地仰着脖子,漂亮的眼眸里蕴着一层雾气,眼里含情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段裴西顿了下,箍着她腰肢的手逐渐收紧,声音哑了,“干什么?” 姜婵衣慢悠悠地起身,攀上他的脖子,然后就安静地靠着,也不说话。 段裴西捏着她的后颈,笑了下,没什么温度:“你好得很。” 喝醉了就敢露出这种表情,如果他不过来的话,是不是也能靠着刚才那个男人这样? 还是,只要是个男人,她就能靠? 段裴西心底有怒气,冷眼看着安静待在自己怀里的女孩,任由她迷蒙着眼乱动,后面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人刚闭上眼睛,他就扣着她的后颈,按着人放倒在后座的椅子上厮咬,硬生生又把好不容易睡着的人弄醒了。 姜婵衣脑子还是不太清醒,没反抗,也没什么反应。 段裴西从她脸颊一路往下,吻过她纤细的脖子,最后一口咬在她肩膀上。 姜婵衣吃痛,有些涣散的瞳孔终于因为疼痛重新聚焦,低头看下去,自己的上衣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松松垮垮的被掀起来了,她下意识地挡了一下,“……疼。” “疼才好,让你长长记性。” 段裴西在她光滑圆润的肩头就着刚才的痕迹,又用力咬了一口。 一个深色的牙痕突兀地出现在姜婵衣的皮肤上。 隐约有淡淡的血,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段裴西看着那道痕迹,太过刺眼,又低头亲了上去。 姜婵衣被他又咬又舔弄得晕晕乎乎的,又痛又痒,反抗了一下,又被他死死压住。 男人的手探入她的裙摆,亲吻她肩膀的痕迹,昏暗狭窄的车厢里,女孩醉酒后的眼眸濛濛湿湿,喘娇柔勾人。 不远处就是班上还在喝酒的大学生,甚至还有人喝醉了以后问一嘴,姜婵衣在什么地方,紧接着就有人起哄,让那人借酒壮胆,去向姜婵衣一鼓作气的表白,可是谁能知道,他们口中一个一个初恋,又漂亮画画有厉害,在这两个月里帮助了他们无数次,仿佛女神一样的姜婵衣,正在车里被一个男人按着亲遍了全身。 缠绵间,姜婵衣红着眼叫他滚,又被他从后面猛地按在座椅上。 最后的最后,只能咬着他的脖子,乖巧地贴着他,神志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我……讨厌k市,也讨厌……” 段裴西掐着她的脸颊,让她说不出后面的那个字,勾着唇,满不在乎地亲吻她的眼睛,“什么时候恨我入骨,要我挫骨扬灰,我会更开心。” ……………… “衣衣?醒醒!” “怎么还不醒,昨天晚上她到底喝了多少,又喝到了几点,都没人控制一下吗?” 另外一个声音稍微弱了一点,“我也不知道啊,我就送你回来,然后在门口一直等她回来,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看到她回来,我就急忙出去找了周学长,然后周学长竟然在外面烤肉,压根就没把衣衣送回来!然后外面还有一堆人要起哄要和衣衣表白的……我拦都拦不住,最后才知道衣衣被段少带走了……” “那个周学长也真是的,怎么能不看着点衣衣呢,要是昨天晚上段少不来,衣衣估计都会被那几个喜欢她的男生给分着吃了!那几个男生上个月画画的时候看衣衣的眼神就不对劲了,这大晚上的周围又都是树林,黑灯瞎火的要是真的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姜婵衣迷迷糊糊见听到耳边有人在争吵,她转了个身,缓慢地睁开眼睛后,看到床边站着乔沁和毛思语,两人面露焦急,她轻轻张唇:“……我没事。” “醒了?” 乔沁把手里的蜂蜜水递过来,“赶紧把这个喝了。” “谢谢。” 姜婵衣起来喝了两口,又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啊?昨天晚上你喝得可比我多。” “早醒了,今天早上你一直醒不过来,我们都差点去找导员了,还以为你咋了呢。” “喝多了……这次是真的喝了很多,我记得我好像喝了两轮。”姜婵衣现在头还是有点晕。 “对,听周学长说,你后面还和班上那些男生喝了一轮,你也是胆子够大的,那些男生里有喜欢你的。”乔沁点点她的脑袋,“万一出点事,今天都得完蛋。” “那群人没那个胆子。” “色字头上还有一把刀呢,色心起了,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姜婵衣认真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乔沁见她态度不错,抱着手臂看着她把蜂蜜水都喝了以后,倒也不计较了。 姜婵衣和毛思语不一样,什么时候只要她说一句,心里就会记得住,毛思语却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一下不仔细看着就能被人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乔沁和毛思语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又出去了继续完成最后的作业了,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在床上坐着。 姜婵衣揉着眉心,把被子里最后的蜂蜜水都一口气喝了。 喝完以后,她刚想再躺一会儿,又发现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她立即起来找好了换洗衣服准备洗澡。 浴室里,她一件件脱下身上的衣服,肩膀刚碰到水,就有点轻微地刺痛。 姜婵衣低头看去,右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有道整整齐齐的牙印,咬她的人还使坏咬在了靠近锁骨的位置,只要她平时穿衣服宽松一点,就一定能被人看到。 她盯着镜子里没穿衣服的自己,还在后背的位置找到了几个吻痕,还有大腿上……腰上…… 喝醉以后的记忆都不太记得了,导致她也忘记身上的吻痕是怎么来的了。 姜婵衣看着镜子,脸色微微发白。 昨天晚上……乔沁说是段裴西送她回来的,段裴西那家伙…… 她打开花洒,让热水从头顶喷下来。 捂着脸颊,脑子里被热水一浇,昨天晚上的记忆碎片陆陆续续被她拼凑。 她怎么知道自己喝醉酒以后,还会莫名其妙哭起来的? 而且还对早已经准备断了一些联系的段裴西说出那种话,还骂他渣男?喝醉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现在她非常追悔莫及。 以后打死她都不会再喝那么多酒了。 迅速洗了个澡,姜婵衣捂着脖子上的咬痕从浴室里走出来,在行李箱里翻创可贴贴成一个十字,才把咬痕挡住。 她举着镜子,确定挡得看不出来以后,才气呼呼地翻到自己的手机,迅速把微信里那个黑乎乎的头像进去,本来想质问点什么,但一想到连她大腿内侧都有吻痕,就气得直接拉黑了。 刚拉黑,对方似乎有所感应似的,她手机上立即闪动,那串连备注都没打的号码竟然给她打了过来。 姜婵衣心里建设了好一会儿,直到电话挂断了都没接。 直到屏幕再一次闪了起来,她才按下接通。 第87章 过年 “……” “怎么,昨天晚上哑巴,现在也要当哑巴?” “你……”姜婵衣咬着唇,“昨天晚上你对我做了什么?” 电话那边在笑,“你说能干什么?” 姜婵衣深呼一口气,“流氓!” “两个月了,到时候要回来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要。” “你是准备自己回来?还是要我绑你回来?不听话,到时候后果自负。”男人语气阴恻恻的,“离你那些同学远一点,再有下次,我会想办法让你清醒过来。” 姜婵衣捏了下拳:“我会自己回去,不用你来。” 挂断电话,她连带着段裴西的电话都拉黑了。 后面两天,很多同学都忙着交最后的考试作业,姜婵衣在山里又玩了两天,最后一天才开始收拾东西。 因为已经到了放寒假的时间,很多同学都不会再坐学校安排的大巴车回去,有的直接从这边打车去附近的城市,然后飞机或者高铁火车,回自己的老家,有的同学是家长会来接回家过年,但大部分能在k大读书的,这次出来都会有专车接送。 乔沁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就问她:“衣衣,你是直接飞机回k市,还是要坐学校的车?学校的车就是直接回k市的。” “我……”姜婵衣动作微顿,又想到段裴西的那通电话,她心脏跳的快,又想退缩,“我可能不回k市。” “那你去哪里?哪有过年不回去的道理?过年你是准备在外面过?” “我也不知道,明天你们先走就行,不用管我。” 乔沁和毛思语对视一眼,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之前来这边写生的时候,姜婵衣身上的病都好的差不多了,每天也是肉眼可见的开心,像是活过来似的,但是自从说要回k市开始,她好像又逐渐变回了之前在学校里那个死气沉沉的姜婵衣。 她们也不知道姜婵衣心里在忧心什么,感觉她也不想说,说了她们也不一定明白,也只能不问。 写生的队伍从早上六点开始陆陆续续散,到下午两点时只有陈妍这个当导师的还没走了,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陈妍见姜婵衣还坐在小溪边画画,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一会儿,“准备什么时候走?” “这边挺好的,我可能好会住几天,我已经和民宿的老板说了,给了他一千块。” “是吗?那你准备年前最后一天才回家吗?” 姜婵衣调着手中的颜料盘,笑着回答道:“我不回去,老师您别老是问了我,你不是才生了孩子吗?快回家去吧,孩子在等您呢。” 陈妍确实要走了,她老公开车带着孩子来接她的,她站起来:“我就是关心关心你,刚才咱们班一半以上的同学都有家长来接,不来接的都会打个电话说在k市的机场等,只有你可没往门口那边看,也没有打电话哦,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 姜婵衣摇摇头,提笔上色:“没有。” “那是怎么了?” “什么事情也没有,老师……您不用担心我,我都成年了,会自己安排的。” 陈妍狐疑地看了她几秒,见她这个时候还能静下心来画画,只能点点头:“到时候回家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啊。” “好的。” “我走了。” 陈妍拖过行李箱,朝她挥手。 姜婵衣和她告别以后,回头看了眼原本住满了人,还有乔沁和毛思语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吵的院子,早已经人去楼空,只剩几片萧条的落叶。 她换了家更靠近山的民宿又住了一个星期,眼看着要过年了,刷到手机上关于姜家产业危机的新闻,才收拾着东西,买了去国外的机票。 随便在地图上挑的国家,说走就走,走得毫不犹豫,干脆利落。 她从来没想要回去,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那边正在走剧情,她从一开始就想要躲开的。 至于段裴西说的那些话,她早已经抛之脑后,把脑子里的剧情拎到了最面前。 ……………… 一个月以后,h国。 才迎来新年没多久,国内还是到处张灯结彩的,但在国外过年的氛围就会淡很多,姜婵衣来的是m国旁边的h国,这边的外国人都不过年,甚至连过年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姜婵衣第一次过没有年味的跨年和除夕,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去超市买点菜回来,在她自己租的房子里做菜就当过年了。 她喜欢冬天,喜欢下雨天,这边的冬天比k市的还要冷寂,她冷得每次都会抱着自己发抖,也会背着画板出去画下这边的冰天雪地,银装素裹的山海和城市。 被她拉黑的手机和微信,也安静如鸡,一个月都没有打扰她,她知道这可能和之前一样,又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但她从来不害怕,只想用这个寒假的时间,躲开剧情,躲开k市糟心的一切。 这天,还是大年初五,门铃被人按了又按。 正在厨房里洗菜的姜婵衣擦了手,连忙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生,还有一个熟悉的学长,周佑霖。 两个女生是她在这边当家教带的学生,年纪和她差不多大,但一直想学水墨画,就拜她为师了,而周佑霖学长是正好公司总部在这边,当时他俩在一架飞机上遇到的,他要来这边工作,她来这边游山玩水,顺路以后,后来就一直保持联系,逐渐成为好朋友了。 “你们来了呀!”姜婵衣被塞了一手的礼物,都有点不好意思,“你们来这边吃饭,怎么还要给我送礼物?这是红酒吗?” “yes!yes!”cynthia进来就搂住了她的肩膀,用一口纯正的英语说道:“是我们三个一块喝的!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喝酒了!” 兰尼也点点头:“小心又进医院。” 姜婵衣笑道:“你们就会在面前喝酒,每次都是这样。” cynthia耸耸肩。 周佑霖也提了两袋子食材进来,“我等会帮你打下手,晚上咱们四个一块吃顿饭,就当是她俩给咱们送行了。” “学长也要回k市了吗?”姜婵衣打开水,继续洗菜。 “对啊,分公司那边有几个项目需要我回去一趟,我就想着正好能和你一块回去,你不是也马上就要开学了吗?” “对,大后天开学,明天后天就能去学校了。” “那正好,咱俩一块来的,正好还能一块回去。” 姜婵衣笑起来:“也对哦。” 周佑霖拿出买回来的牛排,开始煎,“对了,你这房子也快到期了吧,到时候我叫人帮你留着,说不定下一个假期你还会过来,再住回这边也好。” “可以留着吗?” “当然可以,这边房子又便宜,租的人又少,我和房东说一声就行了,让她寒暑假都给你留出来,房东特喜欢你,要是知道你以后每次都过来,肯定会很开心,也很乐意的。” “好。” 不一会儿在客厅的兰尼和cynthia也过来帮忙,厨房里又挤又是手忙脚乱的,一片欢声笑语。 姜婵衣做了三个家常菜,cynthia做了两道西餐,周佑霖给每个人都煎了一块牛排,大家举杯共饮,气氛融洽轻松。 姜婵衣喝了口果汁,又和兰尼和cynthia一块聊了一些她回学校以后,给她们布置的作业,叮嘱道:“到时候我会线上检查的哦,你们可别想偷懒。” 兰尼和cynthia点点头:“知道了。” 周佑霖坐在对面看戏,偶尔帮腔,“我这个学妹可是系里最有天赋的学生,你们别想糊弄她。” 吃过饭后,姜婵衣和cynthia一块收拾着桌子和厨房,周佑霖和兰尼在刷碗,刷到一半,兰尼突然惊呼:“omg,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得快点洗了,晚上说好要去酒吧玩的!” 其他几人纷纷笑出声来,姜婵衣接过她手里盘子:“去吧,这儿交给我们就行了。” 兰尼亲了她一口:“那我先去了!” 她一走,八卦的cynthia突然又凑了过来,用蹩脚的中文问道:“衣衣,听说你年纪轻轻就有未婚夫啦,那个男人长什么模样,帅不帅,对你好不好?” 周佑霖立即举手:“可不是我说的,是前几天你的电脑上,乔沁发消息和你聊天被她们看到了,然后都知道你有未婚夫了。” cynthia摇着她的手臂:“告诉我嘛……我也想看看衣衣的男朋友长什么样。” 姜婵衣头疼,故意用泡沫沾在她脸上,“这么好奇的吗?那我偏不告诉你。” cynthia尖叫起来,跑出厨房去擦脸:“衣衣,yousilly!” 她离开以后,周佑霖才清了清嗓子,“哎,衣衣,说真的,你出来一个月,你那个未婚夫都不打一个电话的?” “为什么要打呢?” “上次……我见过他,就是吃烧烤那次。” “是吗?”姜婵衣有些诧异。 “我觉得他有点熟悉,总觉得在什么会议上见过,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方便透露吗?” “他……”姜婵衣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盯着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姜妤菲,不打算接,但是对方锲而不舍,直接给她疯狂发消息。 【姜婵衣!赶紧给我回来!】 第88章 只要你敢 面对姜妤菲的短信轰炸,姜婵衣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的周佑霖一直都很是好奇,盯着她闪个不停的手机页面问道:“她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你真的不回复一下吗?” “不用管。” “姜……妤菲?这个名字听着像是你的家人。” “算是。” 周佑霖又一脸恍然大悟:“过年那会儿一直都是你一个人,现在打电话来干什么?我知道了,你其实并不喜欢你们家的那些人,也一直都不想回k市,对不对?” 姜婵衣无奈:“又被你知道了。” 周佑霖提议道:“既然你那么不想回去,不如就留在这边算了,我公司最近一直有项目都缺大画师呢,你去了肯定能胜任,而且我在这边谁也不相信,我就相信你你的实力。” 姜婵衣的实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当时讲座他还只以为是个稍微出众的学妹,但在太行山写生那两个月,再加上在h国的这一个月,她的实力有目共睹,特别是前段时间他一直都在为公司的事情烦恼,姜婵衣开始只是提了几个意见,但后面对他的帮助越来越大,他心里都在想,要是等后面姜婵衣毕业了,他一定要早早地去k大,把这么好的人才拉拢过来跟着他一块合作。 “我吗?”姜婵衣也有点不可置信。 “对啊,除了你还有谁之前帮我出主意来着?”周佑霖笑起来,半真半假地说道:“看你这么恐惧k市,不如就留在这边算了。” “可能不行,我还没毕业,不去上学的话学业就白费了,学长还是等我明年实习了再邀请我吧,到时候我一定来。” 周佑霖点点头:“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听说你等会儿回去,就会有个好机会再回来。” 姜婵衣有点好奇,但手边的手机还在一直响个不停,吵得她不免也有些烦恼。 她和周佑霖迅速洗好碗筷,从头到尾她并没有过多关注姜妤菲发来的信息,等和周佑霖一块收拾好了厨房以后才擦干净手,把放在旁边的手机拿了过来。 划开一看,姜妤菲发来了两百多条消息,打了她五十多个电话,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焦急和质问。 她都懒得看,把姜妤菲的联系方式也拉入黑名单以后,转身回到房间就开始收拾准备回学校的东西。 周佑霖和cynthia拎着刚才制造的垃圾站在门口,冲她喊道:“那你收拾行李吧,我明天早上开车过来接你一块去机场,那这些垃圾和酒瓶我们就先带走了。” cynthia挥挥手:“明天见!” 姜婵衣拉开房间门,刚想和cynthia说几句话,但她出来时cynthia刚好把门关上,她只能笑笑,回到房间继续收拾。 算了,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了,到时候再和cynthia说吧。 这边的房子她只租了一个月,住在这边特别舒服,这个一个月寒假对她来说,是非常放松的,她认识了新的朋友,也到了新的地方,每天的生活都是全新又没有烦恼的。 拉开窗帘,窗外就是一片被大雪覆盖的山庄,看过去特别舒服,她忍不住打开窗户让雪花飘进来,吹了会儿风感觉到手脚冰凉以后才依依不舍地关掉。 收拾好东西,姜婵衣又把房子从头到尾都打扫了一遍,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她迅速洗澡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姜婵衣把自己的行李全部都收拾好了,整装待发,不一会儿周佑霖就开着车停在门口,按下喇叭。 姜婵衣匆忙提着行李出来:“来了来了……” 周佑霖见她手里的东西,下车帮忙,又问:“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回去吗?” 姜婵衣笑:“本来也没带多少东西过来,衣服还好,在这边多画了很多画,能送的我已经送给cynthia她们了,其他的我都用相框保存下来了,所以会比较重。” “你寄回去多好?让你家里人给你签收,到时候你回去就能直接整理了,这不方便吗?” 姜婵衣一愣,也觉得自己好像没想到这点。 但一想,又觉得没有人能替她签收,也就作罢了。 飞机是上午十点的,到k市以后差不多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乔沁和邱娅都给她发了消息,说是提前到了就可以住她们那边,她都没去,下了飞机后就和周佑霖分开了。 她拖着行李独自打车去了宿舍,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正好得了个清静,就在宿舍里收拾东西,顺便打扫一下三个多月没有人住的宿舍。 等她在宿舍里住了两天,已经到了正式开学的日子,乔沁和毛思语都陆陆续续到了。 新的学期,课表也变了。 开学第一天几乎就是满课,姜婵衣和乔沁她们迅速收拾好东西,拿着书本从宿舍跑下楼。 刚到教学楼,走在后尾的姜婵衣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周围似乎有很多人在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她只稍有停顿片刻,就跟上了乔沁她们的脚步。 等到了教室以后,里面原本还在聊天打闹的同学看到她来了,竟然同时噤声,一个个都用很是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姜婵衣并没有放在心上,找到位置坐下后,认认真真地上了一个上午的课。 终于下课,到了中午的休息时间,乔沁和毛思语正商量着去学校新开的什么店里去吃饭,三人一块走出教学楼,刚往食堂那边走,迎面走来的几个女生看到了姜婵衣,在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故意用肩膀用力地撞了她一下。 姜婵衣一下没有防备,要不是乔沁在身边扶着,她肯定会摔在地上。 “你们怎么回事?走路都不看路的吗?这儿还有人,就直接让这边撞?” 乔沁质问道。 那几个女生根本没有道歉,撞姜婵衣的那个女生反倒还故意上前两步,“明明是你们撞过来的,反倒还怪起我们来了?你们没长眼睛吗!” “就是,这儿的路这么宽,我们平白无故为什么要撞你?” 说着,突然有个女生像是才看到姜婵衣似的,惊讶地捂住了嘴,“呀!这不是我们的姜家大小姐姜婵衣吗?感觉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了呢,这两个月去什么地方了呀,这个年过的还算开心吗?听说你们姜家可是都破产了呢,你上学还有学费啊!” “学费无所谓啦,k大的学费都是一次性都缴清了的,我现在比较担心姜大小姐平时吃饭可怎么办,学校食堂的饭菜那么贵,应该吃不起了吧,不会后面都要刷自己室友的卡吧……哈哈哈哈……” 旁边的几个女生顿时笑作一团,纷纷在调侃姜婵衣。 乔沁皱眉,上前就要和她们理论,又听到她们说道:“姜家被段家吞得一毛不剩,我们都差点忘记了,你早就已经不是姜家的大小姐了,以后,姜小妹啊,你可要在学校里好好夹着尾巴……啊!” 乔沁抬手就甩了那个说话的女生一巴掌,“有胆子再说一句,看姐姐不把你脸打肿!” “你!乔沁!你有病是不是!现在她都不是姜家的大小姐了,姜家的其他人也和乞丐差不多了,你还护着她,她现在可没身后的姜家护着!你要是敢得罪我们,我们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好怕。”乔沁掀起嘴唇,“我可太可怕了,当时施家洋那混球,连他背后的施家,你姐姐我都没怕过,现在还怕你们这几个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乔沁!我打死你!” “啊啊啊啊啊!” 几个女生张牙舞爪地就冲上来,瞬间和乔沁还有毛思语扭打在一块,就在她们在比谁扯谁的头发更狠一点时,旁边从刚才起一言不发的姜婵衣突然笑了声。 短促又突兀,成功地让那几个女生好奇地回过了头,看向她。 姜婵衣过来推开那几个人闹事的女生,站在乔沁和毛思语面前,微微偏头,“刚才挨打了吗?” 乔沁手里薅了一把头发,也不知道是谁的,嫌恶地丢在地上,“我倒没事,毛思语刚才甩了一巴掌。” 姜婵衣点点头,重新看向面前的几个女生,轻声问:“一般你们打了人家一巴掌,需要赔多少钱?” 那几个人仰着下巴:“两万块的事情,你想让我们赔钱?又不是赔不起,这点钱对我们来说,送你都算不上,倒是你,姜小妹,刚才乔沁也打了我们,打了我们五个巴掌!” 这乔沁还真是难对付,刚才她们四个人都没拦住乔沁,那几巴掌扇得她们的脑袋到现在都还晕的,不愧是之前跟着施家洋那家伙的前女友。 想到施家洋,其中一个女生又忍不住嘲讽起来,“乔沁,听说你几个月前被施家洋甩了,是他劈腿还是你劈腿啊,你是不是还被他骗了不少钱啊,好多人都说你之前在西区那边卖,现在又跑到qe平台去开直播卖,你是真不……” 迎面而来的是一叠厚厚的钞票,像十多个巴掌直接扇在她脸上似的疼,她被钱扇得眼睛都差点睁不开,等反应过来时,身边已经洒满了钞票。 那女生抬起头:“你……姜婵衣!你!” 姜婵衣继续从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钞票,砸在她脸上,抬手抓住了她的衣领,逼近自己,“这里一共二十万,去掉刚才赔你的那五巴掌的十万外,你还欠我五巴掌。” 对方猛地瞪大了眼睛,立即露出惊恐的表情,还没说出一句话,就被姜婵衣扯着校服领口甩了五巴掌。 扇得脸颊高高肿起,跌坐在地,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姜婵衣扯着她凌乱的长发,逼迫她看向旁边刚才那几个起哄的人,让那张被扇得高高肿起的脸完美的展示在众人视线里,她莞尔一笑。 “随时欢迎来找我报复,也欢迎随时来找我拼命,只要你敢。” 第89章 想见个人 乔沁和毛思语坐在食堂的三楼,盯着眼前若无其事继续吃饭的姜婵衣,默默竖起大拇指。 就算遇到了刚才那样的事情她还能面不改色,该吃吃该喝喝的,半点都不耽误。 而且,不仅是刚才那几个女生来没事找事,最重要的就是姜家仿佛一夜之间翻天覆地的变化,从k市财富地位排行榜上的前三直接掉到了无名无姓,甚至不少姜家人都在街上沦为乞丐的事情,换做任何心里估计都难以接受,多少都会有点想不开吧。 姜家旁支还是有一定的数量的,其中姜家的旁支的那些同学在k大都一个一个混不下去了,就算是姜家之前就缴清了学费,但由奢入俭难的道理,在这些从来没吃过苦的学生身上是非常明显的。 k大毕竟是贵族学校,除了高昂的学费以外,还有每天在学校里特别贵的生活费,光是每天的开销都至少两千块起,没了姜家支柱,一天几十块钱倒也能活,就是丢不起那个人。 这才开学第一天,好像就听说已经有五六个姓姜的同学自己主动退学了。 反观她们面前的姜婵衣,别的同学早已经哭哭啼啼回家了,她倒好,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干嘛还是干嘛,从她脸上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悲伤和意外。 “……衣衣,你没事吧?”乔沁和毛思语纠结了好一会儿,等她吃完了饭以后才敢询问道。 “没事啊。”姜婵衣擦了下嘴角,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情啊?” “就是你家的那些事情啊……你家的情况,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 “不着急,我是准备等今天的课都上完了以后再去看看的,应该没什么大事。” “这还不算大事?”毛思语张着嘴,“衣衣,你家都破产了!你知道啥叫破产不,听说好像还不只是破产这么简单,到现在都还欠了不少钱呢,后面还是你们家把姜家的房子和老宅都买了才堵上那些亏空的。” 姜婵衣吸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点点头:“我知道。” 毛思语还想要说点什么,身边的乔沁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她最后也只能闭嘴。 想想也对,姜婵衣当时住到宿舍来,不就是因为姜家人逼着她出来的吗?当时她差点都没地方住,还被她那个妈妈那样羞辱,后来还给了她爸爸一次面子,用订婚联姻的方式救了一次姜家,是个人都不会对姜家有太多感情。 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毕竟是姜家,是自己的家,听到自己家没了的消息,其实正常人多多少少都是会有点难受的。 姜婵衣上完一天的课以后,在回宿舍的路上就遇到了姜妤菲,她知道对方会来,并不感觉到惊讶。 只是在经过她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前面的亭子。” 五分钟后,姜妤菲站在亭子中央,回头看向姜婵衣,“衣衣,你真潇洒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仅姗姗来迟,连回来了以后一句话也没有,一个电话也不回,还能在学校能安心上课的?” “怎么不能?难道你们之间的事情,就要耽误我的学习吗?” 姜婵衣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身后就一片假山。 而站在她面前的姜妤菲,身上穿的已经不是之前那样招摇又昂贵的名牌了,但她手里还有国外的公司,也不至于真的落魄得像个乞丐,衣服和鞋子都还是挺贵的,反倒是没挎她之前那些贵重又限量的包包。、 “什么叫我们之间的事情?衣衣,你和段少订婚了,你还是我们姜家人,我们姜家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 姜婵衣笑:“那之前姜家荣的时候,好像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姜家的那些钱和富贵,好像都没有我的一份。” 姜妤菲偏过头:“话不能这样说,有了姜家小姐这个身份,k市给你行了多少方便?你不会不知道。” “对,没错。” 姜婵衣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亭子中间的桌子上:“这张卡里是当时我出去写生,父亲打给我的那两百万,还有最开始存在里面的六十多万,毕竟父亲当时对我还算可以,我加了点钱进去,刚好三百万,麻烦你拿去还给父亲,就当我还他的了。” “这钱我会帮你给他的,现在姜家都没落了,爸他也不知道是听谁说的,在破产前给自己留了一块地皮,那边的房子倒还能挤一挤,这些钱对现在的他来说,算是雪中送炭了,谢谢你。” 如果没有那处早早留出来的房产,让爸妈还有几位叔叔婶婶和小孩有落脚,和能遮风避雨的地方,现在估计他们一家人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就她在国外那几家公司,都早已经自身难保了,她每天都在焦头烂额的,根本没有办法再有时间的精力再去管其他的。 “不用谢我,这都是姜家之前给我的,我还回去而已。”姜婵衣转身要走,姜妤菲抓着桌上的卡,几步追上她:“衣衣,你不准备回去看看吗?而且妈她经过这次的事情后,是真的想和你道歉,你回去一趟?” “回去?” 姜婵衣挣脱了她的手,语气嘲弄:“回去?然后被你们一家人怂恿,又或者你那个妈以死相逼,逼着我去找段裴西求情吗?你们太天真了,段裴西无论做什么都是提前谋划好的,这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一旦做了,就绝对不可能收回,也不可能改变,你们别妄想我和他那点形式主义的订婚能再救姜家于水火了。” 姜妤菲叹了口气:“段少他……那边,其实什么都没说,也没找过我们家,都是走的正常流程,包括我们家破产卖掉房产的那天,他都没有露面,只是他手下的人来的。” “嗯,这种事情他不会来才是对的。” “但是我们可以去找他。” 姜妤菲又重新拉住了她的手,紧紧拉着不放。 “你去找段少说说,可以吗?” “衣衣,其实现在爸妈的身体非常不好,我实话告诉你吧,一个星期前,爸其实就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肺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但他谁也没告诉,只有陪他去的我知道这件事情,你这些钱估计他也不会用,肯定会说已经没有必要治了。” “你真的忍心看到爸就这么死了吗?他之前可是最喜欢你的!” 姜婵衣身体微微一顿,“够了,治病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不用拿这件事情在我面前卖惨,姜家变成这样,不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之前我已经看在他的面子上帮过一次了,你们自求多福。” 说完,不再等姜妤菲再说点什么,她甩开她的手直接离开。 回到宿舍后,姜婵衣盯着自己的画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之前有过联系的那位黄大师有人脉。 拨了个电话出去,让他帮忙推荐一下k市比较好的医院,然后花了点钱让他给自己找关系让姜父进去住着接受治疗。 才挂电话没多久,又有数不清的人打电话进来,开始她还疑惑是谁,接通电话以后才知道都是姜家人,那些以前和她有关系没关系的七大姨八大姑全部都打电话过来了,不是叫她去帮自己的孩子搞上课的事情,就是要她去找段裴西,让段裴西手下留情的,又让她帮忙给自己的老公重新找工作,问她什么时候过去…… 姜婵衣真的不堪其扰,干脆直接扯了电话卡,谁也不理。 最后只定下了姜父的住院房间和治疗时间。 做完这一切,她觉得精疲力尽,脑袋也跟着阵阵发痛。 电话卡拔掉以后,她的世界清净了很多,但是也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这天下课后,她趁着人少,去姜父病房外远远地看了一眼,见病床上的男人全身都插着管子,苍老惨白,她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上辈子的事情,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好像有护士来了,转身就准备走。 可才刚要转身,病房里突然响起清脆的声音。 好像是水果刀还是什么尖锐的东西掉在了地板上。 “姜总的身体还好吧,我来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主要就是想过来看看您,顺便想见个人。” 一道熟悉又低沉的声音从病房内传出来,那人修长的腿随意敞开,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刀,笑意有些让人胆寒,“见不到的话,我会把姜总偷偷藏在外面的那套房子也收回来。” 第90章 念着旧情 姜婵衣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再抬眼往里面看去,除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以外,随行的还有几个又高又壮的男人,个个凶神恶煞的,好像手里还按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披头散发的姜母。 病房里的姜父剧烈地咳嗽起来,还伴随着姜母的尖叫声,“我们真不知道姜婵衣去什么地方了,她过年这会儿一个电话也没给家里打过,我们打电话给她,她也从来都不接,任凭我们怎么打都打不通!段少!段少!我求你了,我们一家人是无辜的啊,姜婵衣那小贱蹄子喜欢出去乱跑,我们也是真的没有办法!啊!” 姜母突然尖叫一声。 那把锋利的匕首停在了她眼球前,距离只有短短的一公分,她听见男人阴冷地开口:“叫你找她,没让你骂她。” 姜母猛地捂住了嘴,惊恐地在一边疯狂点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姜父从病床上挣扎着起身,浑身只要一动就是痛不欲生,他直接咳出了血,看着面前的一幕,目眦欲裂:“咳咳……段少!咳咳咳……是不是欺人太甚了?我们家已经变成这样了……还不够吗!段少还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男人似乎笑了一声,笑意很浅:“我明明是来关心姜总您的,听说有人给您订了这间单人病房,我等会还要给您换更好的病房和主治医生,让您好好养。” 他对其他人确实喜欢赶尽杀绝,绝不会留下任何喘息和能卷土重来的机会,但这次的姜家,他不想赶尽杀绝,留有余地,后面才能有能和他谈判的机会。 他也从来不觉得,对付一个姜家,需要赶尽杀绝,高位者是从来不屑对低位者的扑杀殆尽,反倒喜欢看他们在生死和苦难间挣扎。 里面好像还有医生在,附和他的话作证道:“姜总,我是来给你办理转到vip病房的手续的,等会呢还会有咱们k市最顶尖的医生给你诊断治疗。” 姜母立即道:“太好了……太好了,段少,我就知道你还是念着旧情的,我们两家之前至少也是订过婚的,您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段裴西轻笑一声,“但我很好奇,究竟是谁给连吃饭都成困难的姜家,出订了病房的钱呢?”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就是一位姓黄的大师,说是能帮我们,但我们也不认识他,可他一直都想帮我们,我们也就没有拒绝了。” “哦?姓黄。” 姜母猛地点头:“对对,就是姓黄,好像叫黄什么柳的,段少我这儿还有他的联系方式,要不您直接去找他?” 说着,她转头就把帮助过他的人的信息出卖给了男人,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看到她毫不犹豫给了联系方式,外面的姜婵衣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心尖都在发凉,立即往旁边挪了一下,背脊贴在了病房外的墙后。 她脸上的神色不比周围的白墙好,脑子里也都乱成了一团。 段裴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在她给姜父订的病房里,说的那些话……完全都在是猫哭耗子假慈悲罢了。 她默默靠在病房外,脑子里疯狂回忆之前的剧情,但是病房里倏地又响起一声姜母的哭声,伴随着姜父十分艰难但又逐渐听不清楚的咳嗽声。 大概都是段裴西那些熟练的手段,在摧残一个人的身体之前,他会用尽手段摧残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将对方心里那些最隐秘最难以启齿的事情,一件件地找出来,一点点看着人崩溃,疯癫,直到绝望。 他拿到了黄大师的联系方式,也等同于让姜父最后一点自尊和脸面丢失殆尽。 这辈子他就没得到几个人的帮助,眼下这种时候有人愿意出手帮忙,竟然被转手就出卖了!这让他以后怎么做人,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活着! 一时间控制不住气血翻涌,骂了几句姜母以后,猛地咳嗽几声就晕了过去。 她没回头看病房里的鸡飞狗跳,只是靠着墙站着,直到姜父昏了过去,才打开门,定定地看着病房里面的男人,对视的瞬间,她并没有给对方太多眼神,而是扭动看向外面的医生:“麻烦你们先救人。” 医生哪里敢动,病房里都是段裴西带来的人,进去估计都没办法活着出来。 姜婵衣平静地看着座椅上悠然的男人,平静地说道:“段少,借一步说话?” 男人眯眼打量她。 短短两秒,却像是把她从里到外都扒光,看了个遍。 姜婵衣默默深呼吸了一口气,这种眼神,让她非常不自在。 “段少?”她重新喊了一声。 段裴西好像才听到她的话,微抬着眼皮,“姜小姐,不如就在这里说?” 姜母也看到了她,眼眸里除了诧异以外,更多的是憎恨,但见段裴西在这儿,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上前几步拉住她的衣袖:“衣衣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过年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们一直都在找你啊,段少也在找你,我们家还……还……” 姜婵衣甩开她的手,极其厌恶她的触碰,只是看着段裴西:“段少不想和我聊?那我们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家人,随你处置,我无所谓。” 她转身就要走,姜母一见她半点情面不讲,急得立马就要抓住她。 手还没碰到姜婵衣,就被段裴西一把握住,再甩开。 “救人,再办转院手续,让他去更好的医院。”男人冷冷暼了她一眼,只留下一句话后抬脚跟了上去。 姜婵衣气呼呼的,脚下步伐也快,但在刚下楼的瞬间就被人拽住胳膊,禁锢着双手一把按在了墙上。 她猝不及防的,背脊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对上男人那双冷然的眼眸。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先开口,最后还是姜婵衣败下阵来,躲避他的视线,说道:“你要是找黄大师的麻烦,我会和你拼命,就算是螳臂当车,我也会拉着你鱼死网破。” 对,她打开门主动在段裴西面前露面,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因为对她有恩,真正赏识她的黄大师。 她虽然不知道段裴西会做些什么,但是他拿到黄大师的联系方式后,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好一个鱼死网破。”段裴西掐住姜婵衣的脸,强迫她仰头对着自己,轻蔑的语气里带着森冷,“你有什么资本和我鱼死网破?” 姜婵衣直视着他,“那段少,为什么要找我,逼着我出来呢?” “当然是想要你。” “可是我的行踪段少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包括我在国外的点点滴滴,都有人监视,何必绕圈……” 她轻声笑起来,竟和刚才在病房里居高临下的段裴西一样,“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段少其实你在怕我?” “怕你?” 段裴西靠近她,在离她只有一毫米的地方停下,声音听起来仿佛没有感情温度的仿生人:“自己上勾的猎物才是好猎物,我说过,后果自负。” “什么后果?” 姜婵衣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第一次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他究竟会做什么。 “你别乱来。”姜婵衣像是意识到什么,突然就抓住了他的手,“我身边的人,一个你都别想动,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段裴西的眼底终于有了情绪,但实在骇人得很,让人完全不敢对视,他逐渐松开姜婵衣,扯了下唇角,“看来你在国外这一个月过得是真的不错,都敢说出这种话,那我有必要让你长长教训。” 他后撤一步,似是无意:“听说你那个学长一直在h国陪着你,同行的还有两个外国女学生?你们一起过年,一起出去旅游,真是好不惬意,你的那位学长,最近在给你争取出国留学的机会。” “怎么?太行山躲了两个月,h国躲了一个月,还不够?” 段裴西很少会被人激怒,情绪过于稳定,让他无论处理什么事情都会游刃有余且不急不躁,可这三个月下来,他已经从最开始的乐于和姜婵衣周旋,看着她东躲西藏,觉得很有趣到现在逐渐耐心减少,以至于在一个月前知道她飞速出国时,手里握着的钢笔都差点掰折,恨不得立马飞过去把人绑回来。 但看着底下人寄过来的照片里,她和几个女学生笑得异常开心,他给了她时间,让她安静地过完年。 比手段和耐心,他从来不屑于在一个女人身上找成就感,但如果这个女人是姜婵衣,他确实会不一样,想亲眼看到她哭,看到她求饶,想看到她彻底失去一切。 姜婵衣脑子里嗡嗡地响。 她算是知道当时在h国的时候周佑霖为什么说她还有机会能重新回到h国那边了,原来是…… 她抬眼,眼底的情绪很复杂。 段裴西就是个神经病,明明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还要故意等着她自己上钩,从头到尾都喜欢算计她,正常人根本没办法揣测他的意图,稍有不慎,就会掉进他提前布置好的陷阱,被里面尖锐的刺扎得浑身是血,甚至永不得翻身。 第91章 我也很期待 和男人对视的瞬间,姜婵衣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指尖轻微发抖,脸色微微紧绷,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背脊依旧挺得很直,不愿意就这样屈服和认输。 哪怕会万劫不复,她也不会低头,更不会对段裴西的手段投降。 死又算什么,她被病痛折磨了那么久,能有这段安稳日子已经算是幸运好了。 真的无所谓。 段裴西挑眉,倒没想到她这么有骨气,明明已经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全身都在用力,还要挺直了背脊和自己对着干,这样的姜婵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不得不说,很吸引人,很想让人看着她折断骨头求饶的场景。 他忍不住靠近了一点,靠在她耳边,低低地笑:“怎么对我敌意这么大?明明你一个月前乖乖回来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呢?” “一个月前回来,然后呢,亲眼看着段少对姜家动手吗?”她没那心情,更不想掺和进来,姜家会怎么样她不管,看到这些事情就糟心。 段裴西微微退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得也对。” “那段少目的既然都达到了,也该满意了吧。” “还不够,人的野心和欲望是永远不会满足的。” 姜婵衣笑了一下:“也是,姜家败了,不是段少的对手,那祝段少后面一切顺利,如果你一定要和我计较的话,那我也会随时奉陪。” “姜家败了,你还没有。”段裴西掐着她的脸,满眼兴奋,“我也很期待。” 姜婵衣不为所动,只等他说够了,转身带着人离开,她才朝楼上看了眼。 姜母一看到她,原本想躲,但段裴西已经不在了,她冷笑一声,站在楼梯上对姜婵衣说道:“你还真不怕死啊,敢和段少对着干,虽然我们也想过靠你……但就看你和段少刚才那样,还是算了吧,你没把我们姜家再带进沟里,我和你爸爸就谢天谢地了。” 之前就一直听说段少在找这小贱人,她还以为是姜婵衣和段少之间已经到了离不了的地步,没想到这才见第一面两人就嚣张跋扈的。 果然就不能抱太大希望,还是多看看妤菲那边吧,这姜婵衣也就是个废物,靠不住的。 “还管不住你的嘴?” 姜婵衣抬眼,语气淡淡。 姜母哼道:“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家现在变成这样,你以为你还是姜家小姐呢,你的好日子还不是早就到头了,神气个什么劲儿?” “那是你们,和我有关系?” “你姓姜!” “这种话我已经听腻了,转告姜家那些人,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再打全部拉黑,我不会帮任何人。” “逆女!不孝女!!!!” 姜母见她扭头就走,气的直拍栏杆。 姜婵衣从医院大楼离开,刚一下楼就想到了段裴西刚才说的话,迅速拿出手机给周佑霖打电话,打不通,她又打给国外的cynthia和兰尼,也全部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一个人可能是巧合,三个人同时,那就不是巧合了。 她脸色有点凝固,立即打车朝之前学长提过一嘴的公司去。 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学长好像说过自己会在那边的公司落脚。 半个小时后,她赶到周佑霖的公司,进去后直接要找他,却被外面的前台拦了下来,“这位小姐,我们周总正在开会,暂时不方便见客人,请您稍等好吗?而且见我们周总还是需要预约的,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是没办法给您安排见面的时间的。” “在开会?你确定吗?” 前台小姐姐点点头:“是的,周总这会儿在开会。” “那我等等吧,等他开会完了,麻烦你帮忙转告一下,谢谢了。” 姜婵衣在招待室坐下,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周佑霖才急匆匆地过来,“我还奇怪呢,谁来了连个预约都没有,没想到是我的小学妹来了。” 周佑霖笑着在沙发上坐下,顺手喝了口茶:“我这刚结束三场会议,忙得都没时间,喝口水歇歇……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婵衣打量他:“学长,你没出什么事情吧?” 周佑霖笑:“能有什么事情?你这是盼着我出事呢?” “……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 “怎么了啊?之前你可是从来不来我公司的,怎么?是想明白了,还是觉得h国好,准备借着出国留学的机会,去我那儿深造吗?” 姜婵衣摇摇头,又说道:“学长,我出国留学的事情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你在背后推波助澜吗?” 周佑霖放下水杯,“哎呀,不用谢我,我知道你不喜欢待在k市,我这不是还在和学校帮你争取吗?” “不,不用了。”姜婵衣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低着头开口说道:“学长,这件事情不用您帮我操心了,我到时候自己看情况吧,打扰了,您很忙的话我就先走了。” “哎……你这……” 周佑霖也是一头雾水的。 这小姑娘,还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出国深造的机会在全系都没几个,他这边和陈妍导师还有校领导沟通都差不多了,就等明天后天出名单了,这节骨眼上这丫头竟然掉链子了。 他摇着脑袋,叹了口气,想不明白啊,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姜婵衣回到宿舍,坐在椅子上画画,还把直播顺道一块开了。 乔沁从浴室里出来,见她情绪又恢复了,过来问道:“你这自我调节的能力有点厉害啊。” 刚回来的时候她多少是有点生气的,她还以为她在因为自己家出的事情烦恼呢,没想到这才几分钟她又静下心来画画了,连握着画笔的手都没抖一下。 姜婵衣拍了拍她的手,微笑了一下,继续画画。 不一会儿有个外国号码给她打了电话过来,她一愣,欣喜地接通了。 日子又平稳地过了两天,姜婵衣的心里却从来没有平稳过,始终绷着一根弦,这两天她的状态都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不对劲,但其他的一切正常,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每次段裴西都会给人带来惊喜又或者猝不及防的惊吓,平静对她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特别美好的梦境。 直到第三天姜婵衣刚下课,就接到了周佑霖打来的电话,她还在低头画画,听到周佑霖焦急的声音,手里的笔停下了:“到底怎么了?” 周佑霖在电话那边正急得团团转,语气也很着急:“我打不通兰尼和cynthia的电话!无论怎么都打不通!学妹,你能联系上她们吗?” 姜婵衣:“我打试试。” 挂断电话,她立即给兰尼和cynthia家打了个电话,反反复复十多次都没人接,就在她都准备放弃的时候,电话突然接通了,她立即问道:“你们去哪里了?” cynthia在电话里笑着说:“我和兰尼出来旅游了呀!” “旅游……”姜婵衣松了口气,“出去旅游也不能不接电话呀,吓死我了。” “放心吧,我们就是出来玩玩,而且机票和游玩的费用都有人给我们报销呢!” “……这样,嗯?”姜婵衣以为她们是跟某个男同学出去了,正想打趣几句,就听见兰尼在电话那边说道:“我们被邀请来k市啦!衣,可以见到你了,来迎接我们吧!” 姜婵衣眉心跳了一下:“谁邀请你们来的?” “是一位非常友好的男士,罗鹰先生。” 姜婵衣深吸一口气,“你们把电话给他。” “啊?衣,也认识罗先生吗?……姜小姐。” 后半句已经变成罗鹰标准又恭敬的声音了。 姜婵衣问:“这是段少的意思吗?他想用这个威胁我?” 对方笑:“姜小姐多虑了,只是单纯的旅游而已,我先挂了,还要带她们游玩周围。” 电话挂断,姜婵衣面无表情,突然就笑了一声,然后又重新拨回去给周佑霖:“学长,她们俩没事,我会想办法,但是现在还是说说你吧,你那边其实也出事了是不是?” 那边的背景音太嘈杂了,吵得根本就不想是他会待的地方。 电话里的周佑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都还没毕业,大人的事情少管,你看好兰尼和cynthia就行,这边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说说吧,或许和我有关系呢?” “我手里的几个大项目全部都出事了,不仅是k市这边的,还有h国我的总部,几乎所有和我合作的公司全部都一夜之间找我要终止合同,还要我赔偿违约金,说是……公司的一条产业链存在非常高的隐患,我至今想不明白,隐患是什么……估计我得回h国去看看才行,但听说那边的人查出来,是涉了黑……这事肯定是和你没关系的,我就和你说说,你别管,管好那俩小丫头就行了。” 姜婵衣手里的笔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没有去捡,只是盯着面前自己未完成的画。 半晌,才开口说道:“我不敢太确定,但是我陪你去一趟h国就知道了。” 第92章 背道而驰 周佑霖也奇怪姜婵衣一个学生陪自己去什么h国的公司总部,就算这事真的非常棘手,但她去了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可他眼下又没有其他办法,对姜婵衣的提议也只能点头。 可这才买好出国的机票,两人才在机场碰面,他就隐约察觉到了周围的不对劲。 “学妹,你有没有发现,这机场的人好像一直都在看咱们?” 他询问坐在身边看文件的姜婵衣。 姜婵衣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系着同样色系的纯白围巾,面容清冷,正看着他总部需要赔付的文件,“是吗?” “对啊,看得我感觉我都像是个大明星了,还挺不习惯的。”周佑霖往椅子上一靠,带着笑意说道:“哎,你还真别说,公司出事,咱们还体验了一次当大明星的滋味,还算划得来。” “学长可真乐观啊,公司都要烧起来了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 “这不是所有人都在着急嘛,我在机场着急也没用啊,这回估计是真的摊上大事了,以我的经验来说,难啊。” 姜婵衣看着手里厚厚一叠的文件,也觉得头疼,上面的情况说真的很是糟糕,没想到后面还牵扯到了那么多家公司的利益,她虽然能看懂大半,但也束手无策,“学长,对不起啊……” 她皱着细眉,声音也有点低。 周佑霖一愣,随即笑起来说道:“不用紧张,这事对其他公司来说确实都是大事,但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 “都走投无路了,还算不上什么?”姜婵衣撑着下巴,罕见地露出几分愁色。 周佑霖笑着说道:“你忘记h国的周家了?我把公司总部开在那边,不是只喜欢h国的地理条件的。” 姜婵衣的眼眸亮了一下:“所以,学长是说,还有办法?” 当时学长第一次来k大做演讲的时候,她就听陈妍老师说过,说是这位学长家世背景也不一般,之所以选择白手起家就是因为想和家族以前的企业划清界限,但是这次又要让家族帮忙,估计他想用这个公司金盆洗手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她对h国的那几个大家族了解不深,但在h国的那一个月多多少少是听过h国的周家,好像能排上榜,名气也不小,没想到周佑霖的背景竟然在h国。 “办法不办法的不好说,但是这事应该能有办法解决,至于解决的结果怎么样,就要看我父亲那边了,但我可就要和创建公司最初的原意背道而驰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话说一半,周佑霖的电话响了,他打开一看,露出欣喜的表情并且指了指旁边:“我爸给我打电话了,我去接一下。” 姜婵衣也终于松了口气,他背后还有周家就好,能救一命。 离飞机起飞还有二十分钟,她看着周佑霖从开始接电话的笑还有闲情和她挥挥手,到逐渐收敛,再到面露沉重,最后背对过去,不再看她,她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两分钟后,周佑霖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姜婵衣看向他:“出什么事了吗?” 周佑霖坐在她身边,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神情难免低落:“周家帮不了,我爸手里那几个大项目的货全部都被扣押了,周家现在自身难保,我爸也都快急死了,一直在h国那边跑动,都没用,说到底都是上面有人针对施压,手段非常强劲,连我们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我也不知道我们这一家人是得罪谁了,莫名其妙就像是一座大山似的压下来,压得我们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我爸妈都为了这事求了不少人,一点用也没有,还果然是灵验了那句老话,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情如棋局局新。” 压在身上的何止是大山,就说是压孙悟空的那五指山都没他们家现在难受,根本踹不过气来,压得胸口疼得难受。 这些年谁没见过一夜之间就覆灭的家族,现在周家也是大厦将倾,穷途末路。 周佑霖叹了口气,又把机票翻找了出来,“算了,等我们过去以后再看看吧,实在不行就算了,你要不……还是别跟我一块去了吧,都是一些烂摊子。” 姜婵衣沉默着,没有说话,直到飞机快要起飞,她才起身跟上周佑霖的脚步去过登机口。 她站在登机口,有工作人员撕登机牌后,她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最后面的一排椅子上,悠然又修长的身影。 男人注视着登机口,看不清脸色的神色,只能知道他在,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在欣赏他们着急,手足无措的模样。 她眨眨眼,只觉得这个男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可在周佑霖的催促下竟然一路无阻地跟着他上了飞机。 这不合理,段裴西又在玩什么花招? 姜婵衣直到下了飞机都在想这个问题,直到跟着周佑霖坐车回到了h国他公司的总部,这边已经汇聚了公司所有的股东还有要来因为公司出错毁约索要赔偿金的各路人马。 双方各执一词,仿佛一场闹剧,闹到晚上十点才勉强安静下来。 周佑霖倒了杯水给姜婵衣,“休息会儿吧,三点下飞机,你也陪着我熬了这么久了,刚才那几个人没弄伤你吧。” 刚才实在太乱了,好几次都吵起来,差点打架,还好姜婵衣躲得及时。 “没事。”姜婵衣摇摇头。 周佑霖又坐回椅子上,开始处理让他焦头烂额的文件,突然又问道:“兰尼和cynthia不是去你那边旅游了吗?你这样出来,不用招待她们吗?” 姜婵衣吸了口气:“不用,她们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段裴西不是那么心急的人,也不至于对两个女孩子做什么,为了威胁她而已,估计刚才登机时段裴西能让她出国,就是看在手里有两个女孩子的原因,不怕她不回去。 他算计得不错。 她在这边住两天,最晚三天就会赶回去。 “那就好,我这边出事可别那俩小丫头也给我掉链子。” 姜婵衣也拿着一份文件在看,看着看着就发现了个漏洞,“这儿,是不是可以入手?有人能证明,我们并没有违约,而是后来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的。” 周佑霖看到她手上指出来的位置,激动地立即拿过椅子上的衣服:“走!我们这就去问问,只要能找出人给我们作证,这事就还有转机。” 两个小时后,已经是入夜的凌晨,姜婵衣和周佑霖又重新回到了办公室,神情疲倦。 姜婵衣无力地趴在桌上,很累。 周佑霖气的把椅子都踹翻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那几个人之前可不是那副嘴脸,我们刚才去连听都不听就把我们赶出来了,实在是欺人太甚!” “实在不行,我们只能釜底抽薪,试试能不能找到那几家要毁约公司的把柄。” 周佑霖认同地点点头。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周总,几位董事找。” 周佑霖:“都这个点了,还有董事没走?” 几位董事进来以后,个个情绪低迷,踌躇不停地,最后还是其中一个人带头上前递交了辞呈,“周总,很抱歉……” 周佑霖看着他们一行人,突然就怒了:“这个节骨眼上,你们一个个地都要走!” “我们……也是没办法,希望周总能体谅我们,我们还有一家老小要养……而且公司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周总我们都没有办法了,连带着周家都要遭殃,周总真的对不起!” 一群人面对周佑霖的怒气,也不敢逗留,递交了辞呈就匆匆离开了。 周佑霖一拳打在桌上,“好,走得好!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要搞垮我们一家!” 姜婵衣立即打开手机,查看回k市的机票,“我知道是谁。” “谁!” “段少。”她立即订了早上凌晨5:40的航班,“我回去找他。” 周佑霖愣了一下,“你说,谁?” “段裴西,m国的那位段少,只不过最近回国,把目标放在了k市身上。” 周佑霖突然就站起来:“我想起来了!就是m国那位被史密斯先生收养的义子,段少,对不对?” 姜婵衣有点不太清楚他口中说的那位“史密斯先生”,但还是点了点头:“应该没错。” “你这样说,我就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他回忆道:“那位段少我也听说过,外界都说他是史密斯先生培养出来最有锋利的一把杀人刀,我之前对他的手段有所耳闻,没想到这次这把刀砍在了我头上……真是窒息。” “对了,上次……”周佑霖看着她,“上次在太行山,带走你的人……” 姜婵衣点头:“是他。” “那你们这是……” “对不起学长,我开始以为只是巧合,但我来这边以后我已经确定了,就是他在背后搞鬼。” 段裴西好算计,这一环接一环,一套接一套的,就是算准了这一切。 姜婵衣站起身,“我回去处理,这边的话……” 周佑霖突然就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公司和周家其实根本没有问题,只是被针对了而已,你放心,只要是我没做过的事情,我都不会承认,这边我还能坚持个三四天左右,你放心回去吧。” 姜婵衣十分感激他的体谅,“谢谢学长。” “没事,不过跟着那位段少,之前还说是你的未婚夫,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姜婵衣:“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说不准,学长等我消息吧,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尽全力的。” “那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学长快去休息吧,” 姜婵衣看了眼已经快3点了,转身离开他的公司大楼,独自打车去了机场,在空荡荡的候场区等待飞机的起飞。 第93章 人间留不住 中午将近十二点,姜婵衣飞机落地,打开手机网络,就看到陈妍导师给她发了一大段的短信和打来二十多个电话,她知道这个节骨眼上老师这样着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她盯着手机都愣了两下,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或许是怕听到老师不好的消息,又或许她身边的人谁又出了问题…… “喂?老师……” “衣衣!你人呢,怎么不在学校宿舍?” 姜婵衣往外走:“我有点事暂时没在学校待着,等会儿就回去了。” “黄老给我打电话,说是你的作品,就是那些被送到他画展上展览的画都被扣了,画到不了,画展上就没你的画了,黄老这会儿正找你呢,但是又打不通你的电话,就只能来找我了,你来问乔沁才知道你之前那张手机卡停了,用新卡了?” “嗯,换了。”之前那张卡的号码被姜妤菲给出去了,只要一插卡就是源源不断的电话,她只能换新的,“黄老师没事吧?” “没事,黄老没啥事,就着急你的画呢,十多幅作品还有你在太行山画的那些,还有之前你去参加比赛的那几幅……要是不能展览的话,黄老可心疼死了。” “画……不能展览就不能吧,麻烦您转告他老人家,说我对画能不能展览不是特别在意,也让他别担心。” “那送货的司机也真是的,平时都好好的走正道,这次偏偏要抄近道,被当成贩运毒/品的扣下来了,把你的画都扣住了,还一直都要黄老去呢。” “去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你快来学校,我和乔沁都在学校门口等你呢!我们等会儿一块去!” “好。” 挂断电话后,姜婵衣打车立即就去了学校。 和乔沁和陈妍汇合以后,她们立即去了画被扣押的地方,外面里里外外都围着车站的工作人员,往里面走就看到黄老了正拄着拐杖弯着腰和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说着什么,没说两句对方就露出了明显的不耐。 黄老回头一看,看到姜婵衣来了,连忙过来:“小姜啊,你可算是来了,你和他说说,那些就是很简单的一批画,都是你画,你自己的画你最有发言权了,你快和他们说说,这车上全部都是你的画,你亲手画的,也是你亲手装裱的,绝对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来人似乎是和车站有合作的老板,大腹便便,头发稀疏,看向姜婵衣时,半点不客气地问道:“你是里面那些画的主人?” 姜婵衣点头。 “你的画被扣了,回去等通知吧,这边被扣的货物太多了,等我们查到你的画,你的画通过了再还你,而且,就凭你们一张嘴的,谁知道车里除了画以外还有其他的东西,免得等会儿打开了车厢,你们把东西都带走了。” “请问,您有什么资格查封过路行人的车,扣押车上的物品?” 那人冷笑了声,扭头看向身后随即过来的警察,“你说有什么资格?” “回去等着吧。”那人挥挥手。 陈妍问:“要等多久?” “这件事情要和警方合作,三五天都有可能。” “但我们的画展就是明天了,如果明天还不能拿到画的话,画展上之前给衣衣留出来区域都会空出来,尤其几个早就定好的地方,空出来到时候怎么和来看画展的人解释?” 那人回头,“和我有什么关系,谁让你们的司机偏要走这条路的?现在就必须要配合检查。” 陈妍只能回头冲他们无奈地摇摇头。 这画短时间内是拿不回来了,也是白费了之前姜婵衣在太行山画的十幅画,再加两幅拍到了两百万的参赛作品,也白费了黄老和姜婵衣这段时间的辛苦。 黄老捂着嘴咳嗽起来,“这都是什么事啊!这个画展可是最重要的一次,少了这十多幅画……这不是八仙桌缺条腿——摆不平吗!” 姜婵衣先是安慰黄老,“老师,我们系去太行山的同学很多,去年那会儿不仅是我,应该还有很多很出色的画,我差的那十张画就从同学那边借过来吧……至于另外两幅,当时去m市比赛的也不止我一个人,我和那几个女生还有联系,她们应该会借两幅得奖的作品给我的。” 黄老摇摇头:“可是……画展,其实很多人都是冲着你来的,小丫头啊,你之前的画为什么能拍卖起来,那是真的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就是那太行山周围的十峰画很多人来画展都是想买画的,你以为真是来看画的?” 姜婵衣垂着眼:“好货不怕等,好画还得用心磨,老师别急,只要是他们真的想买,也不会在意这一次的。” “那……你的画就丢在这儿了?等个三五天的再拿出来也行。” 姜婵衣却摇摇头:“三五天,我怕是等不到了。” 她快速上前追上对方,“我的画不用你们派人去检查,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我的画里绝对不可能有什么脏东西。” “小姑娘别来掺和,这边军犬都派出来了……” “我一个人上车就行,再让你们的人跟着我,可以带上军犬。”搜点东西而已,要用三五天?骗鬼呢,那些画都是她自己亲手装进相框里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她能不知道? 这些人就是明摆着要扣着她的画,不让她拿走。 她说了好一会儿,口水都快说干了,对方估计也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执拗的人,最后才勉勉强强点了点头,“行,只要你能证明,我可以让你拿走,但是你那画看着就很贵重,刚才也听说了,好像还是要拿去拍卖的,我们是不想弄坏你的画,但说得也对,你对自己画熟悉,等会儿拆卸的时候,你自己也注意点,要是坏了我可不负责。” 运画的是一辆大卡车,车门打开,姜婵衣和四个工作人员一块上车。 里面摆放整齐的十二幅画,包装严实,密不透风,还用了塑料和泡沫垫着,每一幅画的尺寸都是四尺左右,她当时画的时候也是奔着黄老说的用于展览拍卖画的,工作人员把最外面的包装都拆了,让她从后面拆画。 可是画纸脆弱又不能折,拆起来非常费时间和精力,拆完了还要小心画会不会受损,还要原封不动放回去,哪怕是明天她也搞不完,更何况这里条件有限,画会受损。 姜婵衣盯着画上的一笔一划,都是两个月在太行山积累的点滴,她每次都会五点起来爬山,爬到顶就会开始画,一画就是一天。 手指忍不住抚过其中一幅山水墨画,这幅画她画了半个月,最底下还有她在画里写下的一句诗。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她的毛笔字不好,练习了好几天才有点模样。 周围的人还在催促,姜婵衣起身并没有去拆画,而是拿过车厢角落的用来修车的锤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举着锤子砸在了画框的玻璃上。 一锤子下去,画框碎了,里面的画也都破了。 她把十二幅画的画框全部砸碎,连同后面能用来藏东西的背板垫也全部砸穿,玻璃碎了一地,凌乱的画纸也散落了一片,她站在一片狼藉中央,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问道:“有吗?有毒/品吗?” 几个工作人员都摇摇头,“没……没有。” 姜婵衣丢掉锤子,从车上下来,对司机说:“麻烦……你把车开走吧。” 司机点点头。 姜婵衣和黄老还有陈妍说了句对不起后,转身离开。 离开的背影纤细仿佛有什么东西死死压着她,她每走一步都有些晃动,脸色也有种说不出来的苍白,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千丝万缕,和那些画一样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 乔沁立即上前扶住她,“衣衣……” 姜婵衣摇头,“……我没事。” “那些画你砸了什么干什么,其实等几天就会还回来的。” “我不想让它们留着。” 段裴西好手段,好一个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毫无还手之力的手段,留着那些画只会让它们成为段裴西一次次要挟自己的筹码,他最善于攻破人的心理防线,也知道她的弱点,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只有她亲手毁了,她才会不再畏惧。 可等她走出几步,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风一吹,画纸的碎片都飘了起来,有几片吹到了她面前,她抬手握住,看着上面残破的一角,眼尾发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再也走不下去,捂着胸口痛得只能蹲在地上,她安静地掉着眼泪,什么也不说。 乔沁也忍不住陪她一块掉眼泪,作为一个美术生,她当然知道自己的作品对自己来说代表了什么,她摸摸姜婵衣的肩膀:“衣衣,别哭了,我陪你再去一次太行山,我们再画……” 谁料蹲在地上的人一碰就倒,她只来得及接住她倒下来的身体,定睛一看,人早就没了意识,身体却在不停发抖,她立即大喊:“衣衣!快!老师!打120!” 第94章 别的出路 姜婵衣因为心脏病突发被送进抢救室后,邱娅也开着车冲进医院,气势汹汹地往抢救室跑,看到乔沁时,她极其不耐地问道:“谁?谁干的?” 乔沁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状态非常不好:“……不知道。” “不知道?” 邱娅皱眉。 这还能不知道的? “你不是和衣衣待在一块的吗?她怎么就突然被送抢救室了?” “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但是刚才在路口那边是衣衣的画被扣了,但我估摸着肯定还有其他原因才让她亲手把自己画毁了,她从回来的时候状态就已经不是特别好了。” 邱娅:“详细说说。” 几分钟后,邱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立马让人去查查那路口什么情况,还有送画的那个司机也有问题。” 说完她就出去打电话了,乔沁背靠着墙,表情也很是凝重。 刚才衣衣倒下去以后,她第一反应就是打120,也还好有陈妍导师和黄老在附近,黄老心脏也不好,直接掏了药出来,这才在医生没有来之前暂时保住了衣衣的命。 送到医院来以后,急救室里的医生又是各种争分夺秒的抢救,她都不敢去看仪器上的数字,生怕真的发生什么意外。 等了好一会儿,抢救室的门打开,戴着蓝色口罩的医生走出来,“病人暂时缓过来了,还好当时吃了药,但是还需要留院观察,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乔沁摇头:“不是,我只是她室友。” “那这边是需要家属签字的,你帮忙打个电话让她家人过来。” 乔沁转身就去找了正在对着电话骂人的邱娅,“喂,邱娅,给衣衣家里人打个电话。” 邱娅挂了电话:“打不通的,她家里人早就把我拉黑了,因为我之前去找衣衣的次数太多了,一个两个全部都看不惯我。” 乔沁只能把姜婵衣随行背的包打开,从里面翻出她的手机,可这才刚开机,一堆电话就轰炸似的打了进来,她挂都挂不掉,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姜妤菲的电话,刚拨过去对方就接通了。 “想明白了?” “我是衣衣的同学,她住院了,需要你过来……” “住院?”对方说:“你找我爸妈吧。” 啪地一下就把电话挂断了。 乔沁都愣了一下,找半天找不到其他的电话。 还不断有电话打进来,她不小心手误接了一个人,来人就说是姜婵衣的亲戚,但乔沁刚说自己在医院,姜婵衣生病了对方就避之不及地挂断了电话。 邱娅在一边冷笑:“还不如不打。” 乔沁也是满脸讽刺,“你们这种大家族,屁事真多,都落魄成什么样了,还给我摆架子,够恶心也够不要脸的。” 但很快,医生就来说姜婵衣的住院手续都办好了,两人正奇怪是姜家哪个人还有良心来了,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罗熊。 ……………… 姜婵衣睁开眼睛,视线里一片白茫茫,鼻尖里有非常浓烈的消毒水味,她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眼前还是朦胧虚幻的,仿佛有道身影在旁边,看不太清楚。 她又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脑子完全清醒过来以后才再次睁开眼睛。 她躺在一间病房里,只是很轻地吸了口气,旁边的人就有了动静,她微微瞪大了眼睛,看到了cynthia。 对方朝她甜甜一笑,“嗨,衣!” 姜婵衣确认了一遍后,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要来这边旅游的吗?你怎么反倒自己还生病住院了?” “我……”姜婵衣突然就回忆起晕倒前的那些事情,心脏微微抽痛,连接着她身上的仪器立马就变了数据。 外面的医生匆忙跑进来,“病人醒了,别乱动别乱想!” 紧接着又是一顿检查后,医生再三叮嘱,“不要让病人情绪波动过大。” 姜婵衣躺在床上,任由医生摆弄,手背上扎了好几个针孔,最后等他们走了,才冲cynthia苦笑一下:“不好意思啊,你来这边我都没带你玩,就让你看到我在医院躺着了。” cynthia眼里都是心疼:“衣,你好勇敢,刚才你没有害怕。” 姜婵衣笑:“习惯了,就不会怕了。” cynthia有点不太明白,“习惯打针是不好的。” “对了,兰尼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兰尼,去上厕所了,她刚才就在我旁边的。” 姜婵衣也看到她身边的椅子,轻点头:“那就好。” “衣,在你没生病之前,我们去了好多地方玩,你想听吗?” “好呀。” 邱娅提着保温盒来的时候,在进门前提前把烟掐了,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cynthia嘴里叨叨个不停,都快从南说到北了,“哟,这外国人?” 姜婵衣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不来,看到你被那些龟孙欺负吗?敢堵你的画,我不得来给你撑撑场面?” cynthia眨眨眼,立即和她握手:“你好,我的名字是、是cynthia。” 邱娅和她握手,抽过椅子坐下:“iknow。” 说完又冲姜婵衣故意使了个眼色。 这小洋妞的中文可是真蹩脚啊,像机器人加结巴说话,听得就难受,还不如直接说英文呢。 姜婵衣拍拍她的手背:“谢谢呀。” 现在姜家都变成这样了,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的,所有人都巴不得离姜家人远远的,巴不得扯不上关系才好,只有她还愿意来看她。 “不谢,应该的。” 邱娅把保温盒里的饭菜拿出来,“吃点?” 姜婵衣却摇摇头:“我现在还没什么胃口,但是我等会就会吃,你放心。” “行吧。” 邱娅把保温盒盖上,又环视了一眼病房:“那你在这儿好好养一段时间,画展的事情我和乔沁都想办法解决了,你别担心。” 姜婵衣这才想起来,连忙找到自己放在旁边的手机,“画展,已经结束了?!顺利吗?” 这一觉醒来都到晚上九点多了,她错过黄老今天的画展。 邱娅抽走她的手机,“早结束了,一切顺利,乔沁和毛思语把你寝室里那几幅卷起来的画翻出来了,立马就给送过去,你的画成功展出了,并且反响还不错,你要出名了大画家。” “少来。”姜婵衣和她说笑起来,“对了,我住这病房没少花钱吧,到时候我转给你。” 这病房一看就是很高级的vip房间,一般人都住不起,姜家没了,也是那群只会依附在姜家这棵即将枯死的大树上吸血的那些虫子也跟着没了,这不代表她也不会跟着没了。 邱娅点点她的脑袋:“少来这套,这么几个钱,本小姐还是能闭着眼花的,倒是你啊,算我求你,你好好养着行不行?上次在东区赌场那儿你就抽搐过,这次是差点猝死,要不是黄老在场,你真见不到我们了。” 姜婵衣捂着额头:“……知道啦,对不起啊,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不怪你,我要是把我自己酒吧亲手毁了,我会直接发疯。” “都说的哪跟哪啊?和你酒吧又有什么关系?少来这套。” 过了会儿,去厕所的兰尼也回来了,陪着姜婵衣又说了会儿话,把这两天的旅游都快说成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似的。 邱娅见她笑了好几次,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来。 姜婵衣让邱娅带她俩去找个酒店住,人生地不熟的,她如果不是强制住院的话,这会儿肯定会带着她俩去。 邱娅点头:“行。” 邱娅先下去开车了,姜婵衣握住cynthia的手:“cynthia,你们来这儿出了旅游以外,还遇到了什么其他事情吗?” “没有呀。”cynthia一脸涉世未深的天真,“罗先生对我们很好,安排了我们很多的行程,我们都很感谢他。” 姜婵衣若有所思,等到她们离开了都还在想这件事。 刚醒过来,脑子都不能用太久,用久了她头疼,她吃了两口邱娅送来的东西,但又实在没胃口,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她压在枕头下的手机还在震动个不停,她无动于衷地双眼放空,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几乎是她睡着的瞬间,病房的门开了,罗熊推门,动作轻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身后随行的医生也都一个个打起精神,草木皆兵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口。 其中一个医生上前检查姜婵衣的情况,又确认了她身体各项指标正常后,都松了口气,才出去和门口的男人汇报。 段裴西看到数据后,点了下头,里面的人瞬间都全部撤了出来。 他慢步靠近床上熟睡的人,目光一点点地扫过她苍白的唇再到紧闭的眼眸,眼眸里的冷沉最终是化成了无奈,他在她身边坐下,替她把被子提上来捂好,又看到旁边只吃了几口的东西,让人把粥送了过来,刚打开盖子,就注意到她枕头边一直闪的手机。 看到上面的数字,他抬手挂断,谁料挂断以后又是一秒五六个打进来。 段裴西缓缓地眯起眼,拿着手机出了病房,身后的护士立即恭敬地进去给姜婵衣喂粥。 罗熊也带着保镖守在了门口。 “喂?” 段裴西接通电话,只这冷冷的一声就把对方吓了一跳。 “你……你谁啊?我们找姜婵衣,让她来接电话!”电话那边又不知道说了什么,喊了一声谁的名字,“接了接了!接电话了,快来和她说啊,你们有啥要求都尽管提啊!” 不一会儿,电话好像转了几个人,最后落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手里。 姜母笑呵呵地问道:“衣衣啊,怎么总是不接电话,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几个叔叔阿姨想联系你都没办法,听说你又抱上了那个学长的大腿,周家是不是?段少不要你了,我们总得想办法找其他出路,我觉得实在不行你之前还和段二少也有点关系,再不济就周家。” 第95章 全部都白费 一句话都才刚说完,旁边又有人插嘴。 “要说这姜家还是你有本事啊,姜妤菲那丫头现在是有心无力,她国外的公司都需要腾出手去管,而且她还结婚了呢,哪里像你啊,年纪轻轻又漂亮,没了段少这咱们立马找下一个就行了,只要趁着年轻,想要什么得不到?” “对对,衣衣啊,你听我们一句劝,我们姜家现在虽然落败了,但是根基和人脉还是都在的,只要你帮帮忙,我们姜家还是有东山再起的可能的,你就别和我们闹脾气了,都是姜家的女儿,你和妤菲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们怎么会害你呢?” 姜母到后面都插不上话了,一堆人对着电话吵吵嚷嚷,换作别人可能都已经会把手机拿远一点又或者直接挂断。 如果是姜婵衣的话,更不会给机会让她们能和自己说上话,也不会让她们有机会能把这些话说出口。 段裴西倒是饶有兴致地听着她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一言不发地听完了全程。 对方也半天都得不到回应,只能问道:“衣衣!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就你和国外那周总的事情,有没有你倒是说句话!别装哑巴啊!” “你们说完了?”段裴西不紧不慢地开口,站在病房门口,看了眼病床上被护士扶起来的人,语气骤然就冷了下去,“说完了的话,明天让姜妤菲来见我。” “你谁啊你……” 那边的手机被人一把夺过。 声音也被猛地掐断。 段裴西也不再多少说什么,转身就进了病房。 而电话的这边几个围在客厅里叽叽喳喳的女人,都因为姜妤菲突然的出现满脸疑惑,刚想要说点什么,但一抬头看到了姜妤菲满脸骇人的惊恐,顿时都不敢再说话了。 只有姜母敢上前询问:“菲菲,怎……怎么了啊?刚才电话那边,我怎么听到好像有男人的声音……而且、而且好像还是……”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口,心里不敢确定,也不敢再像刚才一样扯着嗓子喊。 她只敢用担忧又害怕的目光看着姜妤菲,想要从她嘴里得到答案。 姜妤菲当然听到了刚才电话里的最后那一句话,气得直接就把手机摔了,“你们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不知道对面接电话的人是段少吗?我看你们是还嫌把姜家还得不够惨,吸血吸的还不够多是不是!” 当时姜家出事,她就说过,姜婵衣那边她去就好了,就算姜婵衣不答应她也会想办法,可是从来没有让这群人给姜婵衣打过电话,更没让她们自作主张地和姜婵衣去说那些话。 这群人背着她天天阳奉阴违,刚才竟然连电话那边就是段裴西都不知道,那些话……落在段裴西耳朵里,姜家本来都有救,现在都会一点渺茫的希望都看不到了!一点都没有了! 她这些天的努力周旋和拖延,全部都白费了! 姜母连忙道:“哎哟我的天哎!菲菲,电话那边真的是段少吗?我刚才听他说最后一句话我就觉得熟悉,没想到真的是他……这可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姜妤菲瞪了一眼周围的人,往楼上的房间里走去。 一推开门,房间里还有两个小孩在打闹,她看到被弄乱的房间,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都滚出去!” 这边的房子当然不比姜家老宅大,只有单独的一栋,姜家的旁支又多,这边也就十多个房间,一大家子人住在一块,根本不够住,她平时回来连自己的房间都没了,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姜母连忙道:“去妈房间,去那边……那边人少安静。” “不用了,我要整理东西,明天去见段少。” 姜妤菲又走到柜子前,把里面存放的东西取出来。 在去找段裴西之前,她有必要再去找一次姜婵衣。 “妈,你知道衣衣在哪个医院住院吗?” 姜母站在门口,闻言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姜妤菲再问了一遍,姜母才问:“她住院了?” 姜妤菲:“她下午那会儿……是她的室友给我打了电话,说衣衣生病住院需要家属过去签名,当时我在忙,忙得焦头烂额的,哪里有时间去给她签什么字,我就让她的室友来找你了,你没过去?” 姜母不屑道:“她生病?能生什么病,装模作样的,肯定就是想博取我们的同情,在给我们唱苦肉计呢。” 姜妤菲沉思片刻:“应该不像,好像是需要住院的程度,她会骗人但医生至少不会。” 姜母慢吞吞地在椅子上坐下,“你啊,就少操心她了,赶紧想办法让咱们姜家回到以前才是正经事,她是死是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最好是死在外面,才省心。” “别傻了妈,原本就是被段少针对了,刚才你们又得罪了段少,咱们姜家已经半截入土了,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就做好下半辈子要吃苦,我们所有人都要出去打工的准备吧。” 原本家里是一分不剩,还欠了钱,但也不知道父亲怎么能那么未雨绸缪,提前就留了个房子在这边,还早早的划出了姜家的财产,这才让他们一大家子人现在有个落脚点的。 要是没这房子,他们一家子都要去大街上流浪了。 姜母不以为意,又提议道:“要不……你和小齐离婚算了,他又不能帮你什么,家世背景一个也没有,你……” 姜妤菲猛地回头:“妈!” ………………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温和的灯,段裴西坐在病床上,怀里抱着睡熟的姜婵衣,一手拿着碗粥,开始姜婵衣连嘴都不张一下,段裴西让人在粥里加了不少补汤,搅合得像水一样稀才给她一点一点喂进去的。 汤是用很清香的药熬制的,加在粥里倒像是药膳。 很快碗里的烫粥就见了底,还有最后三四口的时候,姜婵衣突然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闻着粥的清淡味还有淡淡药香,吃了第一碗后还意犹未尽的,段裴西又拌了点汤汁给她弄了第二碗。 刚没吃几口,姜婵衣缓慢地注意到身后有人抱着她,可她看不太清楚,脑子也还在打了药物的混沌中,眼前只有对方修长又好看的手指,在不厌其烦的重复同一个动作。 吃完两碗极其清淡的粥以后,姜婵衣身体里的药性彻底挥发出来,只来得及最后喝了口水,倒在男人胸口上一秒不到就再次睡了过去。 段裴西抱着人动作轻柔地放在床上,让她舒服地枕着枕头。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安静地凝视着姜婵衣终于安稳下来的睡颜,在她微微发白的脸颊上摸了摸,又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手指顺着她光洁的额头往下,挑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 在光源找不到的地方,他垂下的眼眸依旧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越是平静的海面,底下越藏着汹涌的风浪。 这一坐就是一夜,直到窗外有晨曦照进来,段裴西才推开病房的门,稍微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袖,留下罗熊后,带着人从医院离开。 姜婵衣被小护士叫醒的时候,她还在梦里和段裴西打架,她梦到段裴西变成一条疯狗,追了她十多条街,死咬着她不放,她就一直在打他咬他踹他……他都完全无动于衷。 被人打破梦境时,她的眼神都是空洞且恐慌的,等到小护士都被她吓到想要去喊医生过来时,她才终于缓过神来,起身说道:“没事,我没事……” 她一醒外面的医生也都进来了,对她又是一顿检查,她全程配合,只是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的画面。 就不太清楚了,断断续续的,好像是有人昨天晚上来过……她好像还吃了种味道非常好的粥。 姜婵衣叹了口气,又立即被医生询问道:“姜小姐,心情不好?是哪里难受吗?” 姜婵衣摇摇头:“没……目前没有。” “有什么难受的一定要告诉我们。” “好。” 检查完了以后,医生又都退了出去,姜婵衣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刚想下床就接到了周佑霖的电话,她见手机在桌上放着也没多想,刚接通电话,就看到了桌上还有个装了粥的碗放在上面。 第96章 有事要找他 姜婵衣回忆昨天晚上邱娅带来的东西,在另外一边的桌子上看到了她提来的保温盒。 她又想到了记忆里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难免有些出神。 “喂?学妹?能听到我说话吗?” 周佑霖在电话里喊个不停。 “能,学长。”姜婵衣被他的声音拉回了思绪,很快说道:“有什么事情,你说。” 周佑霖:“听乔沁说你住院了?怪我怪我,你飞到h国以后,都没让你休息一下,没坐一会儿就马不停蹄又飞了回去,你肯定没休息好才会生病的,现在身体感觉怎么了?” “已经没什么事了,学长不用担心。” “好,那我就放心多了,我公司总部这边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了,周家能扛过去,我就是特意打电话过来告诉你一声,这边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你别插手也别管了,好好养病,养好了病带着兰尼和cynthia在k市好好玩一玩。” “可是这次的事情不是说周家也被针对了吗?我……咳咳……”姜婵衣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又被周佑霖打断道:“你看看你,身体都没恢复好就别操心这件事情了,相信我总会有解决办法的,而且对方其实也不是真的想置周家和我于死地,还是留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我和我爸商量了一下,已经找到一点眉目了。” “真的吗?”姜婵衣连忙喝了口水。 “真的真的,学长还会骗你的啊?” “……如果后面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学长你会怎么样?” “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样?” 姜婵衣抿唇:“死也要把对方拖下水。” 周佑霖在电话那边笑了两声:“没想到你志气这么大,不过现在真的还没到那种地步,而且我们周家在h国这么多年,周家人也多,要是真的要拼命,估计也会有很多人不服气,到时候估计会更乱,现在周家可不能用这种办法。” “嗯,是的,所以学长想好要怎么办了吗?” “就按照你之前说的,与其一直在为周家的事情为难,还不如直接釜底抽薪,我的人已经去找对方的漏洞了,你猜怎么着,有人还真露出了破绽,我和我爸估计很快就能解决。”周佑霖说道:“行了,你就在医院里好好躺着休息吧,其他事情暂时不用操心了,到时候有什么消息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挂断电话,姜婵衣拍拍胸口,也算是小小地为他们松了一口气。 视线又控制不住地缓缓停在了旁边放着的碗上,她的眼神在瞬间就变的坚定起来,询问了一下医生自己最快什么时候能出院后,她得知最少要住一个星期时,发了个短信给邱娅。 晚上护士给她检查离开后,姜婵衣也被邱娅带到了楼下的车里。 “喏,衣服。” 邱娅把一个袋子递给她。 姜婵衣打开,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关上车窗就脱了住院服换上,“谢啦。” 邱娅盯着她细皮嫩肉的肩膀,忍不住笑道:“这么好看的身体,确定不在这上面纹个图案吗?” 姜婵衣笑着打趣她:“怎么?你这是要转行搞纹身了?” “那哪行啊。”邱娅把袖子掀上来,露出胳膊上的一条黑色锁链一样的纹身,“看我这儿。” “你什么时候弄的?” “前几天,看一个男孩子手上纹的,然后我就照着去纹了个一样的。” “你真是……太乱来了,说纹就纹的。” 邱娅搂住她的肩膀笑:“你也纹一个,绝对好看死了。” “很痛的。”姜婵衣划开手机看了几条乔沁和陈妍发来的消息,然后又注意到自己另外一张卡也是在待机的状态,但没和往常一样会接到无数个姜家人打来的电话,她切到通话页面,看到最后一个电话的通话时间长达五分钟之久。 这也是她这张卡的最后一通电话,从昨天晚上接通的那五分钟以后,后面就再也没有人打来过电话。 邱娅凑过来看了一眼:“哟,这些老鼠终于不叫了?世界都安静了。” “估计是遇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不敢吱声了。” “那张卡,算是保住了。” “是呀。”就在前几秒,她还差点就想拔出来直接丢车外去。 “去哪儿?” 姜婵衣说:“希维港大道,段家。” ……………… “段少这就太言重了,这点小事不足挂齿,不足挂齿……”看着面前坐在书桌后的段裴西,男人满脸堆笑,不停恭维道:“我也没想到我竟然还能帮上段少的忙,就算是段少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绝对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港口的活,我批了,王总路上还是得小心。” 段裴西反应平平,对他刚才的那套无动于衷。 “是是是,多谢段少信任!”那被叫做王总的人抬起头来,正是在路口哪儿查封了一车又一车,还扣押了姜婵衣的一车画的那个领头男人。 他此时内心极其欣喜激动。 这能来希维港大道这边的是他从来就没想过的事情,这边可是段家的地盘,他一个人外人能进来,真是走路狗屎运了。 而且他一旦来了希维港大道,这事应该很快就能被外面的人知道,后面再没人敢不给他面子,就算是不给他面子,再怎么说,也至少会给段裴西面子。 王总又让人抬上来两个包装严实的箱子,恭恭敬敬地摆在了段裴西的书桌上。 “段少,这东西费了千辛万苦,可算是给您找回来了。” 段裴西目光从桌上两个盒子上扫过,语气淡淡:“一片都没有少?” “这……这实在有点为难了段少,当时的天气你也知道,还起风了,风一吹,这东西跑到什么地方的可能性都有……” “再去找。”段裴西沉声命令。 “哎!行,我再派人去旁边的区域再找一下!” 段裴西丢给他一根烟,“王总,合作愉快,港口的事情早去早回。” “好好!谢谢段少!” 王总接住了烟,雀跃得手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不一会儿,段裴西才刚打开箱子,外面就有人来汇报,“段少,姜小姐来了。” “衣衣,你都还没出院呢,还敢跑段家去……你真是……”邱娅放心不下,一路跟在她身后。 这儿是希维港大道,这条道是富人圈聚集的道,无论是哪家都不能轻易得罪,车也开到一半就开不进来了,没得到允许,也怕误入了其他富豪的地盘,两人就只能换成了步行。 这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都没看到底。 邱娅有点撑不住了,伸手拉住姜婵衣:“你不累吗?小心你的心脏。” 她环顾四周,“我突然想起来我在这边还有个认识的朋友,我去找他开车带我们一路绿灯上去。” 姜婵衣确实状态不太好,因为长时间的走动,能明显感觉到心脏跳动的频率,她捂着心脏的位置,怕真的在这边出什么事情就站在一边休息了。 不一会儿,邱娅带着认识的朋友来了,对方给她们开了红灯以后,一路能开车直接开到最接近段家别墅的外围。 她和邱娅下车,朝段家走去。 段家的人都认识她,她上前说道:“麻烦……你们帮我和段少说一声,说我有事要找他。” 段家门口的保镖点点头,立即朝里面快速跑去。 姜婵衣和邱娅也被带到了旁边最近的休息室。 刚有人送来水,姜婵衣一口还没喝下去,就看到一辆银白色的车从里面慢慢开出来,在通过最前面的关卡和检查时,车窗降下,姜妤菲那张熟悉的脸出现。 邱娅挑眉:“啧,真是晦气啊,该不会在我们之前,你姐姐一直都在这边住着吧,还是正好在我们之前赶巧来了一趟,但也不会这么巧吧,就正好被我们遇到了。” 姜婵衣喝下一口温水,什么也没说。 过了几分钟,有人过来邀请她们进去。 姜婵衣放下水杯,转身对邱娅使了个眼神。 邱娅收到,停下脚步没跟着她去。 姜婵衣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别墅了,之前来的时候就觉得这边依山傍水的,旁边就靠着海,又大又容易迷路,但现在已经快要轻车熟路了。 都不用人引导,她就找到了段裴西会在位置,一路走进去,路上也没有人拦着她。 不一会儿就到了段裴西的书房门口,姜婵衣敲了敲,里面没有动静,她一把推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书桌后研究两个箱子的男人。 段裴西抬起头,看到门口的她,眼底并没有太多惊讶:“怎么了?” “有事和你说。” 段裴西并没有回应,盖上桌上的箱子以后,几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怎么来的?” “你不是知道吗?罗熊的车一直都跟在我后面。” 姜婵衣抬起眼眸,音调平稳。 “走路过来的?”段裴西扫了眼她额角细薄的汗,拿出手帕就要给她擦,却在半空中被她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开。 段裴西动作顿了顿,眼神深幽幽的,那一双细长的眼睛只是盯着姜婵衣,“来找我,想做什么?” 第97章 例外一次 “和你做个交易。”姜婵衣开口说道。 段裴西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单纯地垂眸看她,沉默了几秒才动了动唇:“交易?” 他后退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有被拉开,看过来的眼神里有淡淡的嘲弄,根本就没把她口中提到了合作放在心上,“我从来不和没有价值的对手合作,想合作,得证明你在我这儿会有什么价值。” “不过,你倒是可以例外一次。” 话锋一转,又把她转了进去,留了余地。 姜婵衣扯了下嘴角,“段裴西,我从来不怕你,选择你也不是合作,而是交易,是你处在下风,不是我。” “说说你想要交易。” “我有能让姜妤菲脱离姜家,也能和齐英新离婚的办法,你放过周家,我帮你把姜妤菲弄到你面前……” “你说什么?”段裴西低头,懒洋洋地笑:“我要她?” 姜婵衣其实刚开始确实是想到了一些东西,但段裴西这个人的把柄和工作上的漏洞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但是他私底下干的某些勾当却是就差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她原本就是想用这些事情和段裴西交换周家,邱娅就在外面,只要她没在规定的时间里出去,她就会帮自己报警。 可她在看到刚才从段家出去的姜妤菲,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这儿是书里的世界,就算在有些地方发生了一点小改变,但最终还是会回到剧情的正轨,反正姜家变成现在这样,就和原著里描写得差不多,后面就是男女主的拉扯剧情了。 她在之前,其实也调查过齐英新这个人的背景,又回忆起他在剧情里的剧情和表现,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把握说服齐英新和姜妤菲离婚的。 段裴西和姜妤菲是一对儿,在意的不就是这个吗? “你难道不要她?” 那刚才姜妤菲为什么来段家,她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段裴西眼底闪过一抹寒色,“我说过,我只要你,至于其他人,不会有站在我面前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姜婵衣立即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什么,或许刚才姜妤菲来段家,根本就不是因为两人之间那恋恋不舍又不清不楚的情愫,而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反正,段裴西好像根本就没有和姜妤菲复合的可能,他好像根本就不喜欢她。 她后退了一步:“那就换,邱娅在外面等我,如果我不及时出去的话,她会拿着证据去举报你,到时候谁也不好看。” “证据?”段裴西唇角浮笑,突然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你有吗?” 姜婵衣一动不动,直视他的眼睛:“当然,有。”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要和我鱼死网破?” “对,我知道我那点力量在段少看来,可能就和蚂蚁一样微乎其微,但是我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后悔。” 哪怕是一只蚂蚁,也要把段裴西的皮肤咬破,咬得他痒,他痛,他流血了才好。 段裴西低声笑了起来,盯着她仔仔细细地看,手指也微微用力,把她的脸颊都捏出了红痕。 难怪住院都不管了,非要跑到这里来,这是要打死不认输,和他硬碰硬到底,死活也无所谓的架势,开始让她去h国亲眼看看那些东西,以为她至少态度会有些松软,没想到人在h国一直跟着周佑霖跑,给他想办法。 后面的画更是自毁似的把弱点全部毁掉,就算是把画全部都砸了,人也差点缓不过来,也没有朝他低头。 她是真的不会屈服,无论再怎么下去,最后也只会把人逼到死路上去。 死路对其他人来说代表了屈服。 对姜婵衣来说,死就是死。 “既然如此,我奉陪到底。”段裴西微微眯了眼,“不过,我觉得我们各退一步,才是最好的方案。” “什么?” 姜婵衣没想到他话里又藏着转机,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所谓的转机,在她看到段裴西递过来的一份文件时,指尖一抖,又盯着文件上的内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几番确认里面的照片,脸色白了又白,犹豫几秒,盯着男人好整以暇的表情,声音都在颤动:“你……你哪里弄来的?” “你的病很奇怪,当时是在你生病的时候,你的意识会被主导。” “咳咳……”姜婵衣瞬间感觉心脏抽痛起来,“你……疯子。” 段裴西看到她的反应,很满意地笑了,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往她嘴里塞了几颗早就准备好的药,“各退一步,我的提议怎么样?” 姜婵衣皱眉,手掌抵着他的胸膛,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卑鄙无耻,你时时刻刻都在算计我。” 连药都被吐到了地上。 段裴西没有再逼,转身继续依旧桌上的两个盒子,“拒绝我可以,但机会只有一次。” 见姜婵衣不为所动,他更是慢条斯理地摆弄东西,有意提醒道:“答不答应都随便你,你要是想和我继续下去,我也无所谓,我确实对你感兴趣,也比较喜欢你,但我自认为还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但我想要的东西我一定会得到。” 姜婵衣盯着那张原主童年和母亲的照片,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麻发抖,好半天都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和她现实世界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可能不是母亲,但是她看到那张脸就忍不住地去想,想去弄明白。 原主的母亲也似乎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也没有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过,确实有点不对劲…… 这段时间对母亲的思念,让看到她照片的瞬间,就忍不住想哭,可在段裴西面前,她咬着唇忍耐了很久,直到唇上痛得不行才抬起头。 目前只有段裴西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深吸一口气,“可以。” 如果能把她的妈妈还给她,她做什么都无所谓。 为了妈妈认输,她心甘情愿。 意料之中。 段裴西并没有多少惊喜。 猎物已经自投罗网了,他也没有什么快感。 他重新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随意丢在一边:“你……” 姜婵衣踮起脚尖,捧着男人的脸在他唇角很轻地啄了一下,眼眸里蕴含着一层雾气,但语气有些半开玩笑,“看不出来,段少竟然会说喜欢我这种话,那我倒是想看看段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而且……” “我很疑惑,什么叫没有到非我不可的地步。” 盯着男人的眼睛,她缓慢地勾起唇角。 怕不是在自欺欺人。 这个男人,在书里就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种话,和姜妤菲在一块甚至连句告白都没有,刚才竟然说喜欢她,那她是不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利用段裴西这种人,她也会觉得有意思,这和她的初衷差不多,但是目前看来,她好像也要付出对等的代价。 可她更想看到段裴西这种人沉沦的时候。 一旦爱人,如同被下了蛊咒,谁能清醒,谁就是持有笛子的那一方,另一方只能被无条件的驱使。 段裴西罕见地愣了一下,随即一把人摁着在书桌上,他盯着姜婵衣像是有光亮的眼眸,心里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这个,反倒是绕了一个大圈,差点逼的人命悬一线,才得到了这个轻柔又一触即离的吻。 他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低头顺势吻上她的嘴唇。 姜婵衣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没有反抗挣扎,安静地接受了这个吻。 段裴西的动作并不轻,相反非常用力,又极其具有占有欲,十几秒的时间姜婵衣都能感觉到对方根本就不只是单纯地想要亲她,而是想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姜婵衣有点接不住他的力道,身体扛不住地卸了力,软软地往后倒去。 她记得段裴西的书桌上是有两个箱子的,正当她以为自己会磕上去的时候,段裴西竟然及时拉住了她,保住了她身后的两个箱子。 姜婵衣刚想要回头看看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就被男人拦腰一把扛起,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又在中途停下了动作,改成一口咬在他肩膀,牙齿用力,留下了一个和上次在太行山那地方,她被段裴西抱上车,在锁骨上留下,差不多的痕迹。 一路被抱进了卧室,姜婵衣原本还在琢磨着怎么让他肩膀上的牙印再深一点,身后清凉,贴上软软的被褥,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仿佛腰身都要被他揉进了血肉骨髓里。 她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衣服就没了,更是被男人掐着脖子被迫躺在床上承受他一番新的攻势。 被吻得昏天地暗,唾液都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滑落,姜婵衣脑子里一片混沌,艰难费力地抬起眼皮:“你是……畜生?” 好似疯了一样,半点往日里的理智冷静都没有。 “是。” 男人的动作是从来没有的强势掠夺,碰到姜婵衣的时候就会变得不管不顾起来,他拨开姜婵衣脸颊上沾到了头发,又把她嘴角的水一点一点吻去,“既然骂了,那更应该要让你知道,畜生是什么样。” 第98章 你想害死我吗 姜婵衣被他亲吻时已经逐渐能逐渐地轻车熟路偷两口气喘息了,但他显然不是会轻易放过她的,在知道她面不改色地偷偷吸气以后,又按着人压在床榻上把她嘴唇都吮肿了才微微松开。 姜婵衣又喘不过气了,她红着眼有些迷蒙地看着身上的男人。 这才知道之前偷气,都是段裴西在故意让着她,刚才那个吻,逼得她退无可退,除了承受以外,没有任何出路。 姜婵衣非常小幅度地提了口气,又被他提起来往上面,脑袋枕着枕头,再一次被他低头吻住。 她光滑的背脊碰到被子,有点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偏头躲开他好像不知满足的索吻。 “段少,要和一个连院都没有出的病人上床吗?” “我给你准备了药,撑不住就吃。” 姜婵衣扭头,果然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药瓶,她笑起来,下一秒又被段裴西吻住。 舌尖缠绕时,一颗胶囊被抵进了姜婵衣的嘴里,在她还没有防备的时候,男人捏着她的脸颊,让她下意识地吞了下去。 “……你给我喂了什么?” 姜婵衣感觉到嗓子有异物滑过,才猛地反应过来。 “药。” 姜婵衣捂着脖子,忍不住咳嗽两声,药已经咳不出来了,她却满脸的不赞同:“药不能乱吃的,你想害死我吗?” “不是你之前吃的药。”段裴西低头在她颈边亲吻了一下,伸手环抱着她,塞进被子里。 “那是什么药?” “春/药,就是你之前在黑市拿到的那种。” “……!” 姜婵衣手脚并用地推开他。 “你疯了吗,你对我下那种药!” 她的的确确已经感觉到从丹田和胸口的位置,逐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涌了上来,她吓得顿时脸色就白了。 这个混蛋给她下药? 还是最开始她穿过来那会儿,手里拿的那种药……那药威力那么大,原著里可是让两个人折磨了差不多一个星期都没下床。 “你……你太过分了!”姜婵衣气得抓住他的手臂,抱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劲咬了上去,男人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咬得她牙疼,嘴也是一阵酸痛,直到有血流了出来,她又被男人重新吻住,把她嘴唇上的血迹都吸走。 “骗你的,里面是妈给你熬出来的补药。” “……”姜婵衣又不解恨地在被子里踹了他一下。 段裴西的手在被子里紧紧搂住她的腰肢,手掌贴着她的背脊一路向下,低头咬在她胸口的柔软上,姜婵衣猛地回过神来,男人却已经抬起膝盖抵开了她的腿。 “你要干什么……” 又是缠吻了一会儿,段裴西伸手把床边的关上,窗帘并没有完全拉上,外面还是有非常淡的光影在晃动,月光也柔和地让姜婵衣的视线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眼前已经看不清楚男人的身影,却能听到耳边难以自抑,且逐渐变重的呼吸声,她紧张得蜷缩着手指,又被男人打开握住。 男人不动声色地亲吻她的指尖,按向自己。 姜婵衣从来没感觉被子里这么热过,两人明明隔着一床被子,身上的热汗却纠缠不清。 最后她湿了大半的黑发垂在背上,被外面的温柔如潮月光一照,长发缠绕着雪白光滑的背脊,像是海藻一样铺满了背脊,细长的腿踹在段裴西胸口又被他握住,从他的角度看去,她更是搁浅的人鱼,清纯和美艳是很矛盾的,可偏偏在她身上,很合适用来形容她。 可姜婵衣的眼神,却没有海妖水岸后对救命恩人的依赖,除了刚开始的泛红后,除了惊慌并没有其他情愫。 段裴西捧着她的脸亲吻。 不爱他没关系,有其他目的也无所谓,他会让她永远地留在自己身边。 ……………… 阳光从窗外晒了进来,姜婵衣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房间里又不冷,她掀了被子往旁边滚了一圈,趴在枕头上继续迷迷糊糊地睡觉。 不一会儿,有人替她把身上的被子重新盖好,遮挡那满背的吻痕后,离开了房间。 床上的人又睡了一个多小时,才逐渐转醒。 姜婵衣迷茫地眨了好几下眼睛,又看到窗外出的大太阳,心想这还是在大冬天的,怎么就突然天气变怎么好了? 自从过年开始,k市的天气不是雨就是雪的,从来就没有晴朗过。 外面的积雪都没消除,倒是太阳提前出来了。 她扶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一动身上的被子就滑了下去,她皮肤上分散又刺眼的痕迹让她忍不住发起了呆。 昨天那药还挺管用的,她一晚上睡觉都觉得很舒服,没有发冷,也没有难受,就是被段裴西那混蛋一直翻着面地亲和咬,她昨天晚上还流了血。 被子上已经没有血迹了,她抽过旁边的纸,擦了一下鼻尖。 血是昨天晚上半夜从她鼻子里流出来的,补药太补了,再加上……段裴西昨天晚上的所作所为,她也不知道是谁的原因占比大一点,她竟然流了一枕头的鼻血。 昨天晚上段裴西还笑话她,还没做到最后一步,小处女倒是先自己流血了。 姜婵衣气得当场就把鼻血全部都蹭在了他身上,把他身上也弄得全部都是血,一整个凶杀案现场一样。 姜婵衣从床上起来,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套着件藏蓝色的浴袍走出来。 发丝还在滴水,她恍若未闻,翻到自己的手机后就接到了邱娅打来的电话,“你这一去,昨天晚上到了段家,现在都十二点了才接电话?看来昨天晚上有大事发生啊。” “你怎么样?” “早回来了,从你进去那会儿,罗熊就把我送回来了,根本都没让我在那边多留,我不是昨天和你发消息了吗?” “嗯,我看到了。”就是昨天晚上根本没时间回复。 邱娅又问:“所以,这是有解决的办法了吗?你都能在段家留到现在,昨天晚上你和段少……” 啪—— 姜婵衣走出房间,外面没人,她随手倒了杯水喝,可手指不知道怎么连握紧水杯的力道都没有,杯子一下就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她盯着脚边的碎片,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昨天晚上段裴西那疯子真是不把她的手当手的,就完完全全是个满足他欲/望的工具。 这个男人表情正儿八经的,半点也不像是会动情的人,但是昨天晚上他真和畜生差不多。 “喂?怎么了?衣衣,和你说话呢,昨天晚上你和段少是不是真的……” “咳咳……没有。”姜婵衣重新倒水,很快就否则道:“没有!我还生病,他要是敢,他就是畜生不如。” “没有?什么没有?我在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根本没威胁到段少,还反倒被段少威胁了?”邱娅都在疑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畜生不如了,啧啧啧……衣衣你这算不算是不打自招,你和段少昨天晚上果然有什么事情。” “……”姜婵衣回过神时,杯子里接的水都全部溢了出来,她连忙按下按钮,“等我回去再和你说,先挂了。” “行,不过今天下午有课,你得来上课。” “你竟然还能知道有课,娅娅看不出来呀。” “少打岔,等你回来和我说清楚,挂了。” 姜婵衣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去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水后,有佣人过来敲门:“姜小姐,是您已经醒了吗?我们刚才听到了玻璃摔碎的声音,您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 “好,那您想吃点什么,我们给您准备。” “清淡点吧,我想喝汤。” 佣人立即道:“好,我们这就给您去准备,您可以到处走动,等待片刻,厨房马上就好。” 姜婵衣拉开门:“段少呢?” 佣人恭敬道:“段少应该在书房。” “好,谢谢。” 她端着水杯,边喝水边下楼朝书房走去。 推开门,里面却并没有段裴西的身影,只有他堆积在桌上的文件和摆放在另外一边的两个箱子。 姜婵衣喝完最后一口水,随手把杯子放在柜子上,在他书桌边站了一会儿,对他那些公司的机密和文件并不感兴趣,但想到从昨天见到段裴西开始他就在捣弄两个巷子,突然就对那两个箱子感兴趣起来。 她身上只穿着浴袍,发丝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贴在脖子上,坐在段裴西一贯会坐的位置上时,周身的气质并不输任何人,反倒这种清冷的气质,更是能将她衬得有种和段裴西身上一样的运筹帷幄。 手指摸了下箱子的外壳,姜婵衣找到打开的地方后,把箱子的盖掀了起来。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她皱了下眉。 不知道段裴西在搞什么鬼,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原本快要放弃了,可在箱子底下的抽屉发现了十多张照片。 照片上全部都是她之前亲手砸碎的那些画。 姜婵衣看到那些画,胸口刺痛着,刚要起身,脚尖不小心踢到了底下放着的东西。 她定睛一看,表情多少有点儿愣怔。 与此同时,书房的门把手也转动了一下,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第99章 兴趣 姜婵衣坐在椅子上,浴袍和湿发缠绕在了一块,她眉眼尽是冷冰冰的平静,随手拉出一幅用实木包装的画框,在看到里面全部都是她之前的画时,确实有点惊讶。 还以为自己出现什么幻觉,导致当时被她亲手毁掉的画又重新失而复得。 可仔细观察之下就会发现,每幅画隔着相框看,里面的画中间有很细微的缝隙,靠缝隙和缝隙之间的连接,才完整地把画重新拼凑好。 这些都是碎片,被人用什么东西拼接起来了。 姜婵衣轻哼一声,将画板全部都塞了回去,对上那扇正好打开的门。 罗鹰呆愣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要给段哥的文件,在看到平时段哥的椅子上靠了个女人开始还有点觉得对方是谁家老板送过来的,正要让人丢出去,但下一瞬就看到了姜婵衣那张精致又雪白的脸,顿时僵在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姜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随便看看。” “好。”罗鹰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将手里的文件也放在了她面前,没有半点犹豫和要掩藏的意思,把东西放完以后就退了出去。 既然姜小姐能进这段哥的书房,他就不用再多问了,段哥能看的,姜小姐一定也能看。 外面的佣人也过来轻轻叩门:“姜小姐,可以吃饭了。” “嗯,马上来。”姜婵衣的目光停在桌上罗鹰放过来的文件,只看了个开头就没耐心再看下去,她随意拉了一下身上的浴袍,将长发都挽到一边,起身离开。 餐桌上并没有其他人,但桌上的饭菜都在冒着热气,丰盛又勾着人的胃口。 姜婵衣确实饿了,握着勺子喝了两口汤,身边的椅子就被人拉开了。 她眼皮也没动一下,继续淡定地喝汤,对方也没有说话,两人非常默契地安静用餐。 等到姜婵衣吃得差不多了,才擦擦嘴,咬了块果盘里的桃子看向身边依旧淡定的男人,“我去你书房了。” “嗯。” 段裴西反应平平。 姜婵衣咬着桃子,半干的发丝有几缕被吹了起来,她被身后传来的暖气舒服得微微眯起了眼,“……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想听什么?” 姜婵衣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算了。” 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她想知道的事情,那画的事情就装不知道好了。 周围的佣人陆陆续续撤下去,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她和段裴西,姜婵吃饭吃的不多,但饭后的水果每次都是一盘接着一盘,等到她觉得嘴里还没过瘾,准备继续吃下一盘时,手边的水果盘就被段裴西拿走了。 “你还我,我还没吃够呢。” 姜婵衣起身去抢。 腰身猝不及防地一紧,就被男人拉进怀里,被迫坐在他的腿上,身后就是她的果盘。 段裴西手上微微用力,把人抱紧了,“忘记上次吃多了,成什么样了?” “我上次吃的那是西瓜,西瓜是有寒性的,桃是温性的,你凭什么不准我多吃?” “吃多了上火。” 姜婵衣微微往后靠,“我下午有课,要回去,所以在我离开之前,我有件事情要提前和你说。” “说说看。”段裴西贴着她的脸蛋,亲了亲,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手指也顺着她的背脊缓缓上移,将人拉着靠近自己。 姜婵衣对他的触碰还是有点不习惯,但有求于人,又从身后拿了块桃子过来,轻轻地放在了男人嘴角,“吃吗?” 她的主动倒让段裴西微微挑了下眉,在她的注视下,段裴西张嘴把桃子吃进嘴里。 姜婵衣见他吃了,又拿了一块,像是给狗投喂似的,等他吃到第三块,她才开口说道:“h国的周家,松松手?” “周家不简单。”段裴西只是提醒。 “嗯……不简单是他们家自己的事情,但这次是和你有关系。” 段裴西后仰,姿态慵懒,“是。” “松吗?” 男人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很低,“松哪儿?” 姜婵衣眨眨眼:“松……周家。” 最后一块桃子还在她指尖捏着,她被段裴西的深沉的眼神弄得有些不明所以,还没反应过来,桃子就塞到了他嘴里,他在下一瞬也俯身吻了过来。 口腔里甘甜的桃子汁水散开,最后全部都进了姜婵衣的肚子,她喘着气从他身上下来,嘴唇都在发红。 她摸了一下嘴角,有点发肿,瞪了他一眼后,气的踩着楼梯蹬蹬蹬地就上楼了。 迅速换好衣服后,她背着包拿上手机飞快地离开了段家。 走在玄关时,段裴西说了一句:“住这边来。” “我……”姜婵衣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后面的话索性不说了。 刚出别墅,外面就有车在等她,不坐白不坐,她还赶着回学校找陈妍老师问关于黄老画展的事情,不想折腾。 到了学校以后,姜婵衣快步往上课的教室赶,走了十多分钟在最后一分钟赶到。 毛思语朝她挥手:“衣衣!这边!” 姜婵衣穿过桌椅,坐在她们身边,乔沁把书推了过来:“你的。” “谢谢。” “昨天晚上去哪儿了?竟然又一次夜不归宿了,查寝的时候可是我们给你掩饰过去的,今天晚上还回来住吗? “回。” 上课的老师已经走了进来,姜婵衣立即进入状态翻开对应的页数,认真听起课来。 乔沁和毛思语对视一眼,也没再继续问什么,都跟着她开始听课。 课上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同学们下课后收拾着东西陆陆续续离开,乔沁也拉住了姜婵衣,“啧……衣衣,刚开始邱娅来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但现在一看到你,我确定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姜婵衣还有一点笔记没做完,正在往本子上写着东西。 “就是你比在医院的气色都好了。” 姜婵衣下意识地摸了下脸颊,“有吗?” “当然,你得相信我们的眼光,思语你说是不是?” 毛思语附和地点点头:“是!昨天你还在医院半死不活地躺着呢,今天脸和嘴都有血色了呢!” “……” 姜婵衣立即咳嗽了一声,匆匆收拾好桌上的笔记本和书籍,拉着两个人离开了教室。 “哎,之前怎么不见你着急,一说你自己的事情,你就急得恨不得飞回去?”乔沁在后面懒洋洋地走着。 “去吃饭,我请你们吃饭。” “哦?那走走走!” 到了学校外面的饭店后,姜婵衣点了一桌菜,她刚吃了没两口就接到了周佑霖的电话。 “喂学长?” 乔沁和毛思语都同时竖起了耳朵。 周佑霖在电话那边说道:“学妹,没事了,我这边应该不会有什么致命的问题再出现了,大部分都被我和我父亲联手解决了,我打电话来就是特意和你说一声,让你不用担心h国这边的情况了。” 乔沁和毛思语都很惊喜,纷纷松了口气,姜婵衣却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不紧不慢地咬了口肉,“好,我知道了,学长这几天辛苦了。” “不辛苦,这次的事情也让我们看清楚了公司里某些人的嘴脸,挺好的,现在周家挺过来了,可不是什么垃圾货也会收的,正好还能趁这个机会看看多少人对周家忠诚,不亏。” “嗯,那就好。” “那等我这边的事情都差不多解决了,到时候我回k市了再找你,那这段时间你拜托你带着兰尼和cynthia这俩小妹妹在k市好好玩了。” “好的,学长放心吧。” 乔沁见她把电话挂了,有确认似的问了一句:“真的没有问题了吗?” “应该不会再有其他问题了。” “说起来这周学长还是咱们学校的股东老板之一呢,准确来说是他父亲之前给k大投过资。” 姜婵衣点点头:“有点耳闻。” 三人慢悠悠地吃了顿大餐,乔沁还喝了点酒,姜婵衣扶着她往宿舍的路走,没走两步就看到了不远处停着一辆跑车,邱娅坐在上面朝姜婵衣的位置吹了声口哨:“有好玩的,要来吗?” “什么好玩的?” 邱娅下车,转身关上车门,又看到了喝了酒的乔沁:“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能喝?” 乔沁也问:“有什么好玩的?” “明天有人组织去m国,世界上最大的天然滑雪场,冰天雪地的,特别多人会去,而且这回去的可不是什么小虾米,而是k市,还有周围几个市区、h国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而且我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你肯定会非常在意。” 邱娅故意卖了个关子,只是笑眯眯地盯着姜婵衣,“和你有关。” 姜婵衣一贯不喜欢这种人多又无聊的场合,肯定又是一群人在雪地里聊生意,摇摇头:“我就不去掺和了。” 邱娅又连忙拉住她:“你不去怎么行啊?姜家人到时候也会不要脸地跟着人混进去呢,既然咱们有钱,就得在那群人眼前显摆显摆,告诉她们你离了姜家,照样过的好。” 第100章 认输和示弱 姜婵衣对邱娅这套说辞并不心动,姜家的那点事情对她来说其实早就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她们知不知道也和她没关系,更没必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近况。 一群下辈子只能在泥塘里挣扎的烂人,她恐怕见到他们都会被恶心一次。 邱娅看出来了,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又补救似地说道:“衣衣,那你陪我去总行了吧,这次咱们就当是去m国旅游的了,而且正好带上你那两个从国外来的朋友,她们最近都在k市待腻了,你借这个机会还能和她们一块去玩一次呀。” 姜婵衣扶着乔沁离开的动作顿了下,“兰尼和cynthia,最近在你那边都还好吗?” “当然,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谁,k市这边都带她们玩遍了,主要是你又不让我带她们去我经常去玩的那些地方,就k市的那些自然风景,看几个就累了,又远又耗费精神,她们两个累,我也累,我都帮你照顾她俩那么久了,你都不心疼我的吗。” 姜婵衣笑起来:“玩起来,你也终于会觉得累呀。” 邱娅拉着她的手说:“那你答应吗?陪我去也行,我想去m国呢,但我这心里难免也是有点紧张的,这次去的人可多了,帅哥也多,听说还有m国的好多富豪,而且往返和住宿全程都包,绝对不用多花一分钱。” “你紧张啊?” 邱娅连忙点点头。 “衣衣,我之前可没去过m国那边,我现在一个人也不敢去,但是要是不去的话,以后都估计没时间了,我好想去……是真的很想去,而且那边绝对有件事情你非常感兴趣,真的不想去吗?就算你真的无欲无求了,也管管我的死活吧,我都怕我一个人在m国那边会被人哄骗,然后被卖了还在给人家数钱。” 姜婵衣实在想不出来邱娅这种久经沙场的人还能有紧张的一面,但是看她说得情真意切,只是很轻地点了下脑袋。 “我尽量,我陪你去的话,这几天的学习都会落下,而且我还要和……人商量一下。” 商量是必须商量一下的,不然会生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不想有些事情再次重演。 “好,那我等你小心,你明天上午下午告诉我都行,但必须是明天之内呀,错过了可就不能去了。” 得到答案的邱娅欣喜地跑走,开着车就冲出了校园。 等到姜婵衣反应过来时,才有些好笑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小妮子,怎么可能真的会怕呢? 邱家的根不就是在m国来着吗?他们邱家应该是m国的常客才对,邱娅更是从小就在这些场子里混熟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邱娅带着她去见见世面才对。 ……………… 姜婵衣和毛思语把乔沁扶上床后,毛思语就去洗漱了,她独自坐在椅子上,手机在手里分分合合拿了又放,最后才准备给人打个电话,可电话还没拨出去,对方倒先打过来了。 她都愣了一下。 好巧。 “喂……” “我在楼下。” 姜婵衣一愣,连忙开门趴在阳台上往下看去,还真在楼下的大门外看到一辆打着灯停着的车,她问:“你来学校干什么?” 段裴西:“下来。” “……有什么事?” “下来就知道了。” “天这么冷,你真当我答应了你以后就丧失人权了?” 电话那边似乎笑了一声,很轻,听在耳朵里有点痒痒的,姜婵衣侧脸,“笑什么?” “穿衣服下来,有消息来。” “……”不早说。 姜婵衣转身对阳台上晾衣服的毛思语喊了一句:“思语!我有点事情要下去一趟。” “哎,好!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从椅子上把刚才脱了的外套重新套上,脚步都不受控制地加快,十几秒的时间就坐着电梯下来了。 和宿管阿姨说了几句话后,她捂紧了身上的衣服,脚步匆匆往外面走去。 走到车旁边时,车门一拉,就坐了进去。 段裴西正坐在里面闭目养神,窗外还在飘雪,就在他身侧的位置还有雪花飘了上来,覆盖在窗上,他却一动不动,只在她进来的时候微微挑了下眼皮。 坐在前座的是罗熊,见她来了,先是喊了一声“嫂子”,然后就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来,“请看。” 姜婵衣的指尖有些轻微地颤抖,她沉默了两秒才伸手把东西接过来。 打开最外面的档案袋,里面放着一张非常老旧的照片,和一张纸,照片是以前七八十年代拍的,边缘都已经有点被磨掉了,画质也不是很清楚,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照片上的人就是原主小时候和原主的母亲。 这照片上的母亲,就是和她穿书前的母亲,长相完全一模一样。 其实她并不希望能在这个世界找到母亲,她一个配角,不想掺和主线的配角都步步维艰了,如果再真的发现了母亲……她都没有能力保护她。 母亲不在这个世界,她孑然一身,可以不怕任何东西,可如果她出现了…… 姜婵衣神色微动,眼底有一抹悲伤和思念闪过。 除去照片以外,又打开另外一张纸,里面是一张信息表,也像是以前的年代会填写的东西,上面的地址是…… “m国的境内?”她正好也要去一趟。 段裴西靠在座椅上,“想去吗?” “去。” 原本还想着要怎么和他说这件事情,这下一秒,他就主动找过来了。 后面姜婵衣又没能回宿舍,被段裴西直接带到了希维港大道这边,她缩在暖和的车厢里,默默吐槽道:“我这是……又入了狼窝了。” “狼窝?”段裴西拉开车门,弯腰凑过来,“可惜你现在是只病羊,骨头和血都不过瘾,狼暂时不会打算吃你。” “……” 姜婵衣下午那会儿刚走,这会儿又回来,还被段裴西拉着一块吃了顿夜宵才洗了个澡,软弱无力地趴在了床铺上。 她很困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快赶上山路十八弯了,谁能想到她之前都想和段裴西弄个鱼死网破,撕破脸面地作对到底,现在还能躺在他家的大床上的。 不得不说,就下午那几句话的工夫,比在外面奔波,为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的效果还好。 早说段裴西现在喜欢的不是姜妤菲,而是对她这个妹妹感兴趣,她不会让自己之前处在被动的状态。 能一劳永逸,何必自讨苦吃。 想到这里,姜婵衣又费劲地从床上翻身起来,随手翻开床边的一个抽屉,果然看到了里面放着的东西,都是段裴西会经常抽的雪茄。 她指尖捏着雪茄,靠在床沿边默默盯着浴室的方向。 与其说是用这种方式来媚男,但实则她和段裴西并不互相亏钱,而是合作,她会得到她想要的,他也是。 有时候主动点,不是认输和示弱,而是为了让对方能认输屈服。 想明白这点,姜婵衣掀开被子下床,赤着雪白的足,一步步朝浴室的门走去。 只在门口站了三秒,门开了。 段裴西围着浴袍,满身热气地站在门后,看到她时,表情有点诧异。 “不是睡了?” 姜婵衣踮着脚尖靠近,嘴唇凑上前,在男人想要吻过来的时候,她往他嘴里塞了一根雪茄,“抽吗?” 段裴西咬住她递来的东西,转眼又抽走,“不抽,怎么说也要让我的小羊好好恢复身体。” 说着,他一把揽过姜婵衣的腰,抱着人就放在了床上,“去m国,我正好带你去检查一下。” “不要……我不去,我是去陪邱娅的,她一个人去那边害怕,我得陪在她身边。” “她,害怕?” “怎么?你这是什么语气,瞧不起?”姜婵衣推着他的肩膀。 “我只是第一次听说,这还有自家人怕自家人的。” 姜婵衣轻哼,“不要你来管。” “行,我不管。” 姜婵衣又见他要脱了浴袍和她上床睡觉,她想到男人浴袍下什么都没穿,再加上晚上的那些记忆历历在目,连忙说道:“我想喝桃汁。” “大晚上的喝什么桃汁?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我就要喝,你想办法,不让……我就爬也要爬回宿舍去。” 又是威胁又是命令的口吻,让段裴西皱了下眉头,他盯着姜婵衣,“没有。” “那我现在就回去,你开车送我。” 姜婵衣得寸进尺起来,不会有人是她的对手,把段裴西当手下一样使唤,她觉得有意思,看他好像要发脾气又没有发的模样,更有趣。 “十点了,你闹什么?”段裴西拉住她的手扯了一下,“睡觉。” “那我想喝桃汁这么简单的要求,你都没办法做到吗?还说喜欢我,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更喜欢我听你的话,服从你的命令,那你这不叫喜欢,你这叫你只在乎你自己,自私薄情,不配喜欢人,谁被你喜欢上都是你的工具罢了。” 一针见血的话语,忍得男人额角都轻微地抽了一下,但姜婵衣根本不怕他,要是换做其他人根本不敢和段裴西这样提意见和说话,就算是说了也早已经离死不远了,她却还能笑得出来。 笑得眉眼弯弯,刚才被弄乱的浴袍下,留有他吻痕的锁骨若隐若现。 他冷脸按下电话:“去,让人送桃汁过来……” 姜婵衣补充:“我要现榨。” 男人沉默两秒,改口:“送几个桃子过来。” 第101章 能为我做什么 晚上十点十五分,段裴西手下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把新鲜的桃子送到段家,这进来以后看到段裴西只套了件浴袍站在楼梯上,纷纷低头恭敬地说道:“段哥,桃都送到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下去吧。” “哎,好嘞。” 几个人大晚上被叫过来就为了送几个桃子,虽然都有点稀里糊涂的,但对段哥的命令那肯定是绝对的服从,临走之前又听到段哥身后有动静,刚想看看这大晚上是谁还敢在这边,去只看得见一套和段哥身上差不多的浴袍,穿着浴袍的人身形娇小,长发飘散垂在腰身上,纤细的骨架看着都觉得是个美人…… 还想要看仔细点,下一秒就对上了段裴西那凉凉的眼神,几个人连忙收回视线,低着头匆匆离开别墅。 等人都走干净以后,段裴西才把躲在他身后的人扯了出来,手里握着的杯子举在她面前,示意着:“喝。” 姜婵衣扫了眼,接过来抿了一口。 味道不错。 可桃子在这个时间是比较反季节的水果,他的人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还在底下榨成了汁儿,果然是有钱都能使鬼推磨。 她又喝了两口,心满意足后把桃汁往段裴西手里一塞,“睡觉了。” 段裴西见她头也不回地走,还把房间门给锁上,把杯子里剩下的桃汁一口喝完,随后就跟了上去。 姜婵衣在浴室里洗漱,刚擦着脸从里面出来,就看见段裴西半躺在床上,她看着门,确定刚才自己进来的时候是锁门的。 她挂好手里擦脸的毛巾,又去试了一下门锁,身后的人说道:“还想喝什么汁?” “不喝了。” 姜婵衣见好就收,转身就朝床上走去。 人还站在离床有四五公分的位置,就被一股大力拽了一把,随之滚在柔软的床垫上,下巴也被握住,被迫抬起头,段裴西问:“这是准备过河拆桥?” 姜婵衣细长又直的睫毛闪动,睁着眼睛无辜地和他对视,“我可没有,门是自己锁上的。” “是吗?” “对啊,你们家的锁估计是有些年份了,老化了。” 段裴西手掌往下,握住她浴袍下光滑地小腿,修长的手指在雪白的腿肉上摸到了好几处吻痕,再往上,原本有些发抖的姜婵衣却突然抬了下腿。 细嫩的膝盖在他腹肌上似是无意地蹭了一下,握着她腿的手背瞬间凸起了青筋,瞬间用力把她扯了过来。 段裴西盯着她,声音很低:“故意的?” “段少,你真的喜欢我吗?”姜婵衣微微撑起身,凑近他的唇角。 “你要是想相信,我也不会说什么。” “那就是一般喜欢啰,但是能让段少稍微有一点点喜欢,我也挺满足的了。”姜婵衣抬手,微凉的指尖在他眼角点了一下,指尖的触感软软的,“那你能为我做什么呢……我想要好多东西,段少都能答应我吗?” “能。” 段裴西压着她,深深看了她一眼,俯身就亲了上去,唇齿交缠间,他捏着她的脸,“只要不过分,都能答应。” 床上的被褥全乱了,浴袍也都被丢在了地上,姜婵衣的发丝也被汗水打湿,她浑身无力地躺在被窝里,双腿都在打颤,看着昏暗灯色下他模糊又显得冷漠的脸,忍不住轻笑了声。 该死的商人天性。 欺负病患,榨取利益,不回本从不善罢甘休。 明明她的身体做不了,还能有那么多花招,真难想象,这种人之前一直都是个禁欲的老处男。 王八蛋。 说是畜生都便宜了他。 姜婵衣原本喝了桃汁都快有精神了,白天睡到中午才起,但被这一折腾不到五秒钟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姜婵衣迷糊地被手机铃声吵醒,刚接了电话,就立即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完蛋,她的课! “喂,娅娅,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的,也没有不给你回复,是我刚睡醒……”她从床上迅速起来,被子一掀看到床单上残留的那几滩东西,顿时说话都成了结巴:“我、我……去的,我马、马上就去学校请假。” “笑死了,结、结结结巴啥呢,小结巴,不用紧张,你快点来,我在这边等你。” ……………… 请假的过程非常顺利。 当然这只是对姜婵衣来说,她学习成绩又好,上课就没缺勤过,相反邱娅来请假就是比登天还要难上一点。 后面她索性就不请假了,反正逃课和迟到早退都成了常态,她也就是给姜婵衣点面子,象征性地和导员说了几句,才不管导员同不同意,开着她的跑车,就带着姜婵衣溜了。 “你这腿脚怎么回事?才二十岁的年轻人,就已经腿脚不方便,走路都要拄着拐杖了?” 邱娅一边开着车,一边抽空暼了她一眼。 姜婵衣咳嗽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你真不打算请假了?就这样走吗?” 邱娅无奈:“那我能怎么办嘛,导员就是不给我请假,这完全就是区别对待,就你刚才那说出国寻找灵感,散散心这种蹩脚的理由,导员都能给你同意,还乐呵得不行,我都说我家出大事了,天大的事情,火烧屁股了,导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我还能怎么办?” “谁让你就从来没好好上过课?导员都不相信你了。” “说得好像你之前没和我一样过,导员也是看你最近这段时间表现好才批你的假的,要是放在以前,你比我好不到哪去。” 姜婵衣笑:“好好开你的车吧,到时候回来了,我拉着你一块回去上课。” “可千万别,我难受,求你别祸害我,也别拉着我一块。” 姜婵衣笑着摇摇头,已经逐渐看到了不远处的机场,刚下车,提着行李箱和邱娅一块往里面走,才被告知这次去m国乘坐的是私人飞机,机场在十公里外某位大老板的私人停机坪。 邱娅又重新开车,和她赶到了地方后,就有人专业的人接待她们,一路护送她们上了私人飞机。 飞机起飞,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缓慢地降落在m国的某处庄园内。 姜婵衣合上手里的报刊杂志,叫醒身边睡的正香的邱娅,“娅娅,起来,我们到了。” 邱娅打了个哈欠,“这就到了?” “对啊,收拾一下,我们准备下去吧。” “好。” 两人拖着行李箱下飞机,立即就有人等待在出口的位置,微笑着为她们带路,“两位应该是邱小姐和姜小姐吧,恭候多时,老板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房间,请跟我这边走。” 停机坪在一处庄园的后面,非常宽阔,往前看就是一座接一座特别璀璨又复古的庄园,建筑像极了童话里的城堡,充满了浪漫色彩。 姜婵衣站在原地,有些好奇,这和段裴西以前的事情息息相关的m国,听说都是穷凶极恶的地方,随处可见亡命之徒,也是很多恶人的天堂,怎么还能有这么梦幻的地方。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之前段裴西在这边吃了不少苦,这片土地,总会让她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庄园的人将她们带到了一座糖果色的城堡面前,推开门,很是尊敬:“这座城堡就是两位小姐住的地方,我叫迪恩,有需要随时吩咐我就行了,两个小时后会有一场欢迎宴会在主城堡举行,我到时候会来提醒二位。” 邱娅让他帮忙把行李箱推进去,欣赏了一下城堡周围的建筑,满意地点了点头:“衣衣,没骗你吧,这儿是不是真能散心?” 姜婵衣环顾四周,大大小小的数不清的温室花朵,紫罗兰最多,几乎蔓延了整个城堡,再加上喷泉水池,远处还是赏心悦目的山脉,确实是个散心的好地方。 最让人心动的,还是这边的城堡建筑,很有特色。 看得姜婵衣都有些手痒,她拉住邱娅的手:“我们先进去看看,等会吃完饭,我想来这边画画。” “没问题,随便画。” 进到屋子里面,两人休整片刻,喝了两口茶,就被迪恩告知,主城堡那边的宴会已经开始,而且有人想要见见她们,强烈邀请她们过去。 姜婵衣还在喝茶,闻言并没有太大反应,倒是邱娅有点不满:“凭什么是我们去见,怎么不自己来?架子倒还挺大,谁啊?” “迪恩刚才没有说哦。” “啧……真闹心,我在这边认识的人不多,找我干什么?” 姜婵衣笑笑,“反正都要去的,应该没什么关系,见一面的事。” 邱娅冷哼,这才重新换了套庄重点的衣服,“说得也对,那我们走呗。” 第102章 有人兜着 庄园的中央已经开始了一场音乐宴会,有一位穿着西装的少年正坐在钢琴前弹奏,不少宾客在喷泉旁边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沉醉其中。 姜婵衣和邱娅一起过来的时候,欣赏了一会儿众人的舞蹈,等了半天,才有人主动出现在她们面前,“二位小姐,请跟着我来。” “你谁啊你是?”邱娅直接问。 那人低着脑袋:“邱小姐,我只是一个下人,负责传递主人的意思。” “所以你主人是谁?” “我暂时不能和你们透露。” “看着你也不像是我家的人,不是邱家的长辈那就是其他人了?竟然让我们等这么久,给他脸了?” “小姐……” “……滚蛋。” 邱娅不乐意被人安排着走,也没搭理人家就带着姜婵衣去了旁边吃东西,那人一直都跟在她们身后,嘴里还一直不停地喊着她们。 邱娅拉住姜婵衣的手,提醒道:“来这边的人谁不是被邀请过来的客人?一个比一个有钱,没钱的都没资格过来,大家都一样,那人凭什么别人邀请,我们就一定要过去?而且自己也不主动过来,就让人在底下这么拦着我们,明显就是不够重视,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呢,我们去干嘛?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姜婵衣喝了口果酒,“说得也对,是我忘记了。” “让本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晾了半个多小时,真是找骂。” 姜婵衣安慰地递给她一杯酒,“消消气。” 她倒是忘记了来这儿的人,确实都是有身份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高傲和家族需要顾忌的东西,不会接受像狗一样被呼来喝去的。 邱娅的家在这边,她过来以后,更是不会随便就让自己家里人没了面子。 要说在这儿,就算是有不少长辈要过来巴结她,奉承她,她都受得起。 姜婵衣开始没想到这点,还以为只是普通朋友间的见面,这才反应过来这其中还是有些弯弯绕绕的,所以邱娅才会这么生气。 邱娅生气了,那个刚才在身后一直叫她们的人也知难而退,只能离开。 晚宴其实还有很多行业内的大人物没赶到,只是准备了比较丰盛的晚餐和热情地招待而已,到最后她们连这庄园的主人都没有看到。 后面所有人都陆陆续续散了,回到各自的休息住处。 晚上九点多,邱娅刚洗澡擦着头发出来,就看到客厅里有人在开门,她连忙喊出声:“干嘛呢!干嘛呢!” 姜婵衣背着画板,无辜回头:“我出去画画啊……” “九点!马上都要十点了,画屁啊。” “可是晚上才好看。” “去楼梯,我刚才发现的好地方。”邱娅过来一把拽住她的手。 姜婵衣被她拉上屋顶。 这边的视野倒是真的开阔,能看到在底下看不到的东西。 邱娅甩了一下头发,“怎么样?” “很漂亮。” “那可不,我找的地方肯定都是一等一的好,不用下去画,你先把这边的角度和能看到的画了也行。” “好。” 邱娅又过来给她扔了件衣服:“m国这边的冬季会一直持续到四月份,这雪比k市的还要大,你多穿点小心感冒了,也别搞太晚了,明天咱们要去滑雪的。” “滑雪?” “昂,这儿附近是m国最大的滑雪场,超级好玩,能滑个够,这次被邀请过来的人基本上都会在滑雪场那边见面,目的也是滑雪,其他的倒没什么。”邱娅不放心地提醒道:“明天你跟着我就行了,你多穿点,应该也会有滑雪的装备的。” “好的。” “对了,你会滑雪吗?” 姜婵衣握着画笔的手都卡了一下,有些窘迫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像……不会。” 早上八点左右,庄园里的人就陆陆续续坐车前往滑雪山了,姜婵衣和邱娅比较晚才出来,邱娅一直说要做个发型,做着做着就失败了好几次,又得全部重来,这时间全部都浪费在这上面了。 “不着急,慢点应该也没事。”姜婵衣见她手忙脚乱的,都差点要摔倒了,扶了一把,“应该在上午过去都可以,没有规定的时间的。” 邱娅抱着她的手:“主要是我想带着你去玩,去散心,能让你早点学会滑雪,滑雪也能开心一点,这不得早点去?” 姜婵衣莞尔一笑,和她一块上了车。 上车后,坐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就从车转到了高空缆车。 缆车在空中前行了十多分钟,她们翻过一座座大山,最后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落下。 雪后的山体白雪皑皑,洁白无瑕,一条条雪道和索道交错纵横,在不远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个个装备齐全,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在雪道上滑行。 不难看出大部分人都是会滑雪的,身手甚至堪称专业,很多动作都能干净利落地完成。 滑雪也是有钱人必备的项目,人人都会,每年都来。 邱娅给她挑好了装备,过来说道:“衣衣,等会儿我先帮你找个教练来教教你,后面我就带着你走,咱们滑慢点也没关系。” 姜婵衣点点头,把她递来的装备都穿好。 穿好以后,小屋就走进来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留着短发,她朝姜婵衣微笑了一下:“请问你就是姜小姐吗?我是来教你滑雪的,叫我小陈就可以了。” 姜婵衣说:“是,那麻烦您了。” “不麻烦。” “那我先带着您去旁边简单一点的雪道学一下最基本的姿势和一些滑降技术,请跟我来。” 三人离开换衣服的屋子,邱娅陪着她练习了一会儿,又被几个认识的朋友叫去旁边比赛了,这边只剩下姜婵衣和小陈两个人。 小陈给她普及了很多滑雪的知识,并且让她一次次地试。 姜婵衣并不是有运动天赋的人,摔了二十多次,等她再爬起来的时候,身上实在痛得不行,只能暂时叫停。 小陈笑眯眯地滑过来,“第一次学的人都是这样,总是要多摔几次的,你没关系吧?” 姜婵衣摇摇头,身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能坐在旁边喘着气休息。 等她休息得差不多了,又跟着小陈练习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勉强学会了站立和基础的滑雪技术。 小陈对此也给她竖起了大拇指,“很棒很棒,那姜小姐去找您的朋友吧,可以让她带着您一块玩。” “谢谢。” “不客气。 小陈转身,滑着雪轻松又快速地离开了。 姜婵衣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有些乱的衣服,把太阳镜稍微调整了一下,慢吞吞地去找邱娅。 她的速度堪称龟速,在雪地极其缓慢地挪动着,眼看着就快到邱娅刚才说的位置了,她还没走近,就听到不远处有争执的声音、 声音很杂很乱,开始听得并不清楚,等到她再走近了一点,才勉强能从风里听到对方好像是在骂人。 然后姜婵衣又听到了邱娅那熟悉的嗓门,她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立即加快了速度上前。 “就是你们?你们昨天要喊本小姐过去?笑死人了,你们也不照照镜子,你们够格让本小姐亲自去见你们吗?这儿是m国,按道理应该是你们求着来见我还差不多。” 邱娅和几个人站在一块,脸上的太阳镜已经碎了。 而站在她们对面的几个人都是一脸地看好戏,语气更是轻蔑不屑。 “是m国又怎么样?一看就知道你是太久没有回来了,这边早就变天了,还以为你们邱家是什么大家族吗?在我们家面前你们根本就不够看的。” “哈哈哈哈,真是好笑,时过境迁,风水轮流转,邱家不都是搬到k市去了吗?怎么还能厚着脸皮回来的?” “我告诉你邱娅大小姐,昨天让你和那个朋友过来,还派了人过去请,就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谁知道你们那么不知好歹,竟然还敢不来,把你那个朋友也叫出来,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放屁!”邱娅呸了一口,“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家衣衣是你想见就见的?” “啧啧啧……这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听说你和一个家里破产的小姐还在一块玩,应该就是你这次带过来的那个朋友吧,你就不怕你们邱家以后也走了她家的路吗?这么晦气的人你也敢继续玩……要不你和我们一块玩吧,你把她拉出来让我们见见,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 这可是天大的诱惑。 要知道站在邱娅面前的这些人都是在m国混的风生水起的那些老总的孩子,完完全全的富二代、官二代,是能在这边呼风唤雨的,能和她们一块玩,那是百分百能给自己家族长脸的事情。 邱娅扫了她们一眼,笑了声:“你们太low了,就只能是这点水平了,和你们玩我也觉得没意思。”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邱娅抱着手臂,“信不信,我家衣衣就算是把这场子炸了,把你们全部都炸死,这事都有人兜着,她屁事没有,连根毛都不会少。”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呆呆地张着嘴:“啊?你说真的……” 姜婵衣着急过去帮邱娅,突然就听到这句话,原本就别扭的脚下更是被她说的话,惊得瞬间踩空,一句话都还没说出口,人就直直地扑了下去。 成功的在所有人面前来了个雪地摔。 第103章 和段裴西告状 在所有人面前摔了跤,姜婵衣都能听到耳边除了风声以外还有几声毫不掩饰地嘲笑声。 她拍拍身上的衣服,在雪地里站起身,邱娅过来扶了她一把,“衣衣,你咋来了?” “当然是来看看,谁敢在邱大小姐面前说刚才那些话的。”姜婵衣只和她交换了个眼神,就将护目镜摘了下来,连带着头顶的帽子都一块被摘了下来。 她随意甩了下沾到雪的头发,长发倾洒下来,那双清亮的眸子扫了眼围在周围的人,“邱娅不仅是邱大小姐,她还是我朋友。” 众人在看到眼镜和帽子下的那张脸时,眼底都闪过一丝惊艳,对上那双镇定的眸子时,心里都有点震惊。 邱娅扶着她:“没事吧?” 姜婵衣摇摇头。 “你朋友?” 周围的人反应过来以后就纷纷哄笑起来,有几个女生更是上前质疑道:“你说她是你朋友,你又算什么角色?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邱娅带来的那个朋友吧,原来你是没有机会来这边玩的,是邱娅要带着你,才让这批来玩的人里多了一个名额,准确来说,你的名额就是临时加进来的。” “我有名额。” “你有什么名额?你不就是k市姜家的那个大小姐吗?你们家都快和乞丐睡一块了,怎么可能有名额?” 听到这话,周围不少人都开始对着姜婵衣指手画脚起来。 像是才反应过来,把脑子里那个已经破产的姜家和面前站在他们面前的姜婵衣画上等号。 原本这姜家破产了,全家估计会连饭都吃不上,但现在一看,好像还不是那么回事。 就姜婵衣这张脸,都不知道要让在场的多少人羡慕,更别说她的气色和状态,还有镇定自若的处理方式,都让人有点不敢确定这姜家是真的破产了还是假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姜婵衣划得后背都在出汗,身上各个关节都在发疼,她只凉凉地扫了一眼她们,就带着邱娅要走。 没想到那几个人又追了上来,几步划到她面前,“我们还没和邱娅把话说完,你不能带她走,你家都破产了,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让这儿的人把你赶出去!” “你拦不住我。” “你!” 姜婵衣回头,“刚才娅娅都说得很清楚了,我把这儿炸了,甚至把你们全部都炸死,我也不会有任何一点事情,说不定还不会有人知道,今天你们的死和我有关,只会把今天的爆炸当成一场意外,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那几个人女生迷茫地看着她,又后退一步,觉得她说的话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谁家正常人会说这种话。 而且还要算计她们的死亡,还要掩盖真相,最后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置身事外。 “……为……为什么?” “别相信她,她就是在胡说八道……不会真的敢的,而且、而且这周围全部都是我们的人,绝对不会发生她说的那种事情的……” “就是就是,我们这么多人呢,还怕她?” “她!她就是在胡说八道,不要相信她!” 姜婵衣被周围的雪景晃得有点眼花了,重新戴上了眼镜,“你们再闹,我可就要去和段裴西告状咯。” 趁她们陷入了刚才还要震惊的呆愣中时,姜婵衣搂住邱娅的肩膀,带着她离开。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好饿了。” 姜婵衣没什么力气地坐在了休息的椅子上,脱了鞋子眼巴巴地看着她。 邱娅笑得很是嚣张,嘚瑟地说道:“去去去,等会请你吃大餐,不过看到刚才那群人那被吓的样子,我可真出气啊,你是不知道刚才那群人有多得意,就你刚才那三个字一蹦出来,屁都不敢放一个,我的衣衣宝贝,你怎么会突然把段少搬出来啊?” 姜婵衣无奈笑道:“不利用利用他,咱们能离开吗?还能安心在这边散心玩吗?” “对哦,还是你说话管用,而且段少的名字也就你敢搬出来了。” 姜婵衣不置可否。 谁让段裴西现在和她的关系,就是可以随便利用的关系呢。 不用白不用。 “你的眼镜怎么弄碎的?” “摔的,刚才比赛来着,我不小心摔了一下,就碎了。” 姜婵衣脱了身上的衣服,重新套上自己的大棉袄,被冷的缩在了衣服里面,连围巾和手套都要戴好,遮挡得严严实实,“那群人估计也就是嘴上喜欢占点便宜,没什么恶意,毕竟她们没那个胆子。” 邱娅听了这话,不得不重新审视了一下姜婵衣。 姜婵衣回头:“……看什么呢?” 邱娅也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换上自己的衣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衣衣你说话,很酷。” 两人准备离开这边滑雪的地方,姜婵衣刚往外走,突然就被人扯了一下衣摆,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一个正在给滑雪场清理垃圾的工人正趴在脚边。 邱娅皱眉:“你谁啊?松手。” 那工人抬起头,和姜婵衣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就被邱娅叫过来的保镖拖走了。 邱娅拍拍姜婵衣的衣摆,“没事吧?” 姜婵衣摇头。 对方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甚至连一句话都没和她说,只是乞求地看了她一眼。 邱娅问:“你认识?” “不认识,但是……”原主的记忆里,似乎对刚才的那张面孔有点记忆,她不太想得起来了。 只能确定的一件事情是,刚才在路边拉住她衣摆的工人,是曾经的姜家人,又好像是某个亲戚。 说起来这段时间,她开了另外一张卡,再也没有之前的电话打过来,连之前一直烦她的姜妤菲也没有了动作,这姜家人什么时候都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不再管这些事情,姜婵衣和邱娅重新坐缆车下山,然后又坐了车到了庄园附近挨着的m国最大市区里,好好吃了顿饭后。 姜婵衣摆弄着从段裴西那儿得到的老照片,坐在椅子上问道:“娅娅,你之前一直都在说我会对m国这边的某件事情感兴趣,你口中说的那件事情,是不是和我母亲有关?” 啪嗒—— 邱娅手里的勺子都直接掉在了地上,嘴里都还有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吃的,“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段裴西也让我来这儿。” “……咳咳咳,衣衣,这事其实我开始一点都不确定的,但是既然段少都说了,我现在都有百分之八十的确定了,可能是真的。” “你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吗?” 邱娅摇摇头,连忙喝下一口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其实也是听其他人说的,就想带着你过来看看,至于其他的,其实我也不算特别了解,但是既然都是来参加这次聚会的,肯定就有机会能遇到。” 姜婵衣捏着相片,眼眸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和欣喜。 穿书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两次,而且她有种难以言喻的直觉,觉得自己不会找到什么,也不会得到什么。 毕竟如果真的有消息的话,段裴西会给她信息的,可段裴西到现在都没露面。 她估计已经是没什么太大的希望了。 “好啦,这后面还有四五天的时间呢,到时候说不定扭头就看见了,主要是现在来的大人物都太多了,都不好得罪,也不好一个一个去找,到时候有那庄园主人举办的大型聚会的时候,我们再去仔细找找。” “你对我母亲的事情,知道多少?” 邱娅瞪着眼睛:“我只知道她离开了,好多人都说她死了,但是也不知道是真的死了还是假的死了,你不是也不知道吗?之前还一直都觉得她抛弃了你,然后死在外面了,主要是阿姨的事情我都是听你说的,这件事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姜婵衣把照片收起来,“我们回去吧。” “好。” 后面三天的时间,姜婵衣都在和邱娅一块游山玩水,几乎带着兰尼和cynthia玩遍了这边所有的项目,第一天还是来滑雪,滑冰,第二天去了商场疯狂地买买买,第三天去了这边有名的寺庙爬山祭拜。 那些之前在滑雪场为难邱娅的人,也没有再过来烦她们。 姜婵衣的心情也逐渐转好,连脸上的血色也越来越红润,药都没吃几回,胸口也渐渐不怎么痛了。 和邱娅也是到处疯玩拍照,打卡美食,她还画了好多画,特别放松,感觉时间也过得特别快。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邱娅被邱家的长辈叫走了,兰尼和cynthia也因为要上课坐飞机回h国了,姜婵衣独自一人回到房间里,手指的指纹才放上去,门只是松动了一丝很小的缝隙,就听到里从里面传来的声音。 她听着声音熟悉,拉开门后就看到了一左一右坐着的两个男人。 段裴西点着烟,面前已经堆满了不少烟灰和酒杯,他正和对面的男人聊着天,见她来了,一把降她拉到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 第104章 兴师问罪 姜婵衣和对面的男人对视一眼,男人穿着一套清爽的浅蓝色西装,脸上戴着副墨镜,脸庞帅气英俊,意气风发。 她觉得对方有点儿眼熟,但是具体在什么地方见过,估计都是些原主之前的记忆,现在的她早就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对方挑了下眉头,手指把墨镜微微下压,“哟,难得一见,嫂子,你好啊。” 姜婵衣只是笑:“你好。” 既然是段裴西的朋友,还是段裴西把她拉到这边来的,不管是谁她都无所谓。 “嫂子知道我?” “不知道。” 对方笑了笑,看向段裴西:“段哥,我知道你是气我上次没能去参加你和嫂子的订婚宴,我这不是一直在m国这边忙工作嘛,而且就前段时间那港口都乱成那样了,要是我不在这边守着,不知道要丢多少好东西,还有多少人想打我们邱家的主意呢。” 姜婵衣微微抬眼。 邱家? 他是邱家人? 邱川主动和她介绍自己:“嫂子你好啊,我是邱川,邱家在m国这边的总负责人。” “原来是你。” “嫂子认识我?” 姜婵衣笑了下,只是说:“我一个朋友刚才被邱家接回去了,邱家人来说的时候,就提到过你的名字。” 但是刚才邱娅被邱家人带走的时候,嘴里说的话不算好听,她还以为她在邱家也会和自己一样寸步难行,又会时不时就被人刁难,当刚才来接她的人个个态度恭敬又有礼貌,她也就没有担心了。 邱川笑道:“嫂子你说的应该不会是邱娅那丫头吧。” “是的,就是她。” 邱川喝了口酒,“那丫头从回来开始就不想回家看看,眼看着这几天她都要在外面玩疯了,不得立马叫人喊她回家见见爸妈?” 姜婵衣点点头,后面就没再说什么了。 段裴西把手里的烟丢在烟灰缸里,等他们聊完了才继续和邱川聊了一些最近m国的事情,姜婵衣都听不懂,也不想干涉,俩人没聊一会儿,邱川就收到了一通让他回家的电话,他只能站起身,随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那我们回见?段哥,明天带嫂子来我家吃饭。” 说着又冲姜婵衣笑了一下,“嫂子,邱娅也会在,你应该不会不来吧。” 他转身离开后,姜婵衣才捂住口鼻,一把推开身边的男人:“抽烟难闻死了。” 段裴西都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她就从他怀里挣脱了出去,几步就跑上了楼层。 姜婵衣讨厌烟味,刚才见邱娅的家人在,都没好意思说什么,现在人都走了,她更不会给段裴西面子了,上楼就锁门,锁得严严实实的后,跑进了浴室把身上沾到的烟味全部都洗干净。 等她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房间里没看到男人的身影,她又去看自己刚才锁住的门。 没坏。 果然当时在段家的别墅,就是段家的门锁有问题。 她吹干了头发,套上了睡衣,爬上床就准备睡觉。 眯了好一会儿,她都没能睡过去。 毕竟家里有人和没人是有区别的,尤其存在的人还是段裴西。 她以前就算是天要塌下来了,也能睡的安稳,因为这种事情从来和她没有关系,这次就只是一个段裴西而已。 姜婵衣在大床上滚了两圈,最后一把掀了被子,起床倒水喝。 喝了水,这心里也逐渐平静了很多。 段裴西来就来,他这个人一向如此,来得突然,也会消失得突然,从来就找不到他行踪的蛛丝马迹,也不会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她偏头朝门口的位置看了一眼,又实在懒得去管,收拾收拾重新爬上床准备睡觉。 喝过热水后,这次睡觉的质量要稍微好一点,眼睛这才刚闭上没多久,姜婵衣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等到她再次有了现实里的感知,缓慢地睁开眼睛时,房间里靠近床头的灯亮着,有人坐在床边。 她惊了一下,瞌睡都瞬间消失了大半。 “谁……” “我。” 对方迅速回答了她。 姜婵衣拧着眉头,手掌控制不住地拍了拍胸口,“你……怎么进来的?” 段裴西手里还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闻言也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她连人带着被子都抱进了怀里,“撬锁。” “段少都多大了,竟然还老是玩撬锁那套,幼不幼稚?” 姜婵衣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也顺势看到了他手里文件上的字迹。 她默默看着,段裴西也不紧不慢地用另外一只手往文件的后面翻动,一页又一页地看。 “怎么不问你母亲的?” 从刚才在客厅里见到他开始,他以为姜婵衣至少会问一句的。 姜婵衣语气淡淡:“我所有的信息来源都出自段少的手笔,有些东西段少如果想要让我知道的话,我就一定会知道的,反之……如果段少不想要让我知道的话,我就算问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这件事情后面的牵扯恐怕会很大,在滑雪场的时候邱娅都说了,这次来滑雪场和聚会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物,她一个破产家族的小姐,当然不可能有能力去查,想查也会遇到许多阻碍。 只能依靠于段裴西手中的势力和权力。 有了这个前提条件后,这其中并不排除有段裴西早就已经知道的消息,却透露她错误的信息,又或者有想要用这种手段来和她周旋,牵制住她的目的。 有这么多条件摆在面前,她可从来不奢望段裴西会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想告诉她的东西,段裴西会主动告诉她,除了一些必要的事情外,她对某些东西并不在意。 “看看,现在段少不就是想要告诉我了吗?”姜婵衣刚睡醒,脑子里还在发胀,没有什么精神,说话的语气都是有气无力的,只有那双眼睛,悠悠转醒后就一直用审视的目光盯着男人。 “看这个。” 姜婵衣以为里面会是一些照片,但是没想到竟然是一封手写的信,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即把信纸打开。 上面的笔记让她熟悉,熟悉到她一种她几乎就能确认,对方就是她要寻找的对象。 姜婵衣看到信封上的笔记时,一下没忍住就红了眼眶,蓄在眼眶里的泪水也是一直要掉不掉的。 她紧紧盯着纸张上的每一个字,不错过上面的一笔一划,把每个人都仔仔细细地读完,最后的目光落在信纸最后的落款上。 “伯爵夫人?” 这几个字明明很简单,但是放在这封信的结尾,却让她有种看不懂的错觉。 段裴西又翻过一份文件,握着钢笔在上面签下名字。 “明天,带你去见见。” 姜婵衣低垂着眼,指尖不停摸索着信封上的字迹,仿佛上面还有残留的那种熟悉感。 她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胸口,像是终于感觉到里面有了心跳,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消息是段裴西真的给她找到了,照片上那个和她穿越前长相一模一样的母亲,坏消息是,对方给她写来的是信的落款。 这个落款,比较有意思,也存在了很多谜题。 姜婵衣把信纸折好,然后像是宝贝一样塞在了自己枕头下面压着,又把手里其他的文件全部都塞回给了段裴西,身上的被子往脑袋上一罩。 睡觉。 可惜坐在床边的男人似乎根本就没打算让她这样安稳睡过去,又把人重新搂进了怀里,还要逼着她和自己一块看文件。 这可把姜婵衣惹恼了,窝在他怀里就开始咬人,还踹了他一脚。 “段裴西,我是病人,而且还是伤患,这都十点多了,你竟然还要逼着我一个弱女子和你一块看全是英语的文件,你到底是不是人?” “病人这点我倒是知道,伤患?滑雪的伤还没好?” “你怎么知道是滑雪的伤?”姜婵衣短暂地卡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推开他:“我要睡觉。” “明天我教你滑雪。” “不用了,我已经学的都差不多了。” 段裴西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手掌又顺着被子滑进了她的裤子里,掌心揉着她膝盖上的伤,“我还听说,在滑雪场,你成老大了?” 姜婵衣本来想躲开,但是膝盖上的伤确实还在疼,只要她去滑雪场一次就会添新伤,段裴西揉的还挺舒服的,她也就从开始的有点讨厌渐渐变成了习惯。 “……什么老大,你别乱说。”说起这个姜婵衣才还掀了下眼,“那群人明明是怕段少,我只是个小人物而已。” “是吗?听说你还要把滑雪场都炸了?” 男人手掌微微用力,掌纹里的茧子磨得姜婵衣膝盖一阵刺疼,她忍不住嘶了一声,睁开眼睛瞪了一眼他,又翻身把脑袋埋进被窝:“如果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就不要和我说话了,更不要让人一直跟着我。” 本来就是当时的一些玩笑话,她还真没那个能耐。 也不会真的把当时邱娅开玩笑的话放在心上。 那个滑雪场一看就是m国的有钱人专业打造的私人滑雪场,要是真的被她炸了,那m国的人不得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姜婵衣裹着被子闭上眼睛睡觉,都快睡过去了,又听身边似乎有人说了一句什么,她听不太清楚,下一秒就彻底睡了过去。 第105章 老狐狸 m国的旅程进入最后一天,几乎所有人都在这边体验了一把全套的休假服务,滑雪也彻底滑了个够,各种服务也是应有尽有的,看得人眼花缭乱,只能感叹庄园主人的有钱和奢侈。 可到最后一天大家也都没见过庄园的主人,都是在庄园主人的安排下度过的每一天。 也没有人知道这趟m国的旅行,最根本的目的又是什么。 长时间的沉默和神秘,会让这些受邀的人,越来越感兴趣这趟旅游到底是为了什么,总得有什么目的吧,不可能就真的只是为了让这群有钱人在这边聚聚会。 但和她们一块受邀来参加的那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沉得住气,显然这庄园背后的主人更沉得住气。 姜婵衣和邱娅并肩在庄园内逛了几圈,最后都有些无聊地回到了贵宾室。 “我说,在这片庄园呆的这么几天,我们都快转腻了,什么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人也没看见,吃完这顿饭就准备回去,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邱娅靠着城堡里的大柱子,无精打采,也实在是有点无聊了,就摘了一束花对着各种摆弄。 “不知道,有些谜底应该等会就会揭晓。” “希望是这样,不然一直来这边玩也挺无聊的,这么多有钱人聚在一块,最好能闹出点大动静,那才有意思呢。” 姜婵衣喝了口果汁,发现外面又下雪了,独自走到屋檐下安静地欣赏雪景,当她看得正入神时,不远处有一行人匆匆朝这边走来,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来势汹汹,见人就推开,人手一副黑漆漆的墨镜,左手也统一提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 她反应不及,有一个人身上的肌肉一下就撞在了她肩膀。 姜婵衣后退一步,被撞得地方瞬间麻木不仁,她差点摔倒时邱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扶着她,并且小声地提醒道:“衣衣,这群人不要轻易得罪的好。” 等到那群人全部都过去,进入到后面的庄园里,身影也彻底消失,姜婵衣才有些吃痛地揉了下肩膀,“……他们,就是m国的真正势力?” “差不多,反正我昨天回家后,我那个哥哥也跟着我回来,然后就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要和他们这群戴着墨镜提着密码箱的人有过多的牵扯。” “是吗?”姜婵衣的脸色微微发白。 “对啊,听我哥说……这种人一直都在m国是能横行霸道的,而且不受这边法律的管制,基本上没有做不到的事情。”邱娅附在她耳边,“我想起来了,他们的老大叫史密斯先生,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外,好像和段少还有不少渊源呢,两人关系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好,反正我觉得是够呛的。” 姜婵衣笑道:“够呛?这是水火不容吗?” “不,不能说是水火不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等会你去看看估计就能知道了。” 姜婵衣对这位外国老先生并不感兴趣,刚要和她离开,身后就有人用英文喊了她一声。 “请问,是姜小姐吗?” 姜婵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竟然就是那位刚才邱娅小声和她讨论的外国老先生。 对方一身格纹的西装,头顶戴着顶渔夫帽,头发和胡须花白,笑容却很慈祥和蔼,“裴西的未婚妻?” 姜婵衣看到对方的瞬间,心头就有种来者不善的预感,面上却没怎么表现出来,礼貌地和对方交谈着:“是的,是我,没想到史密斯先生竟然认识我,能让先生记得我,这是我的荣幸。” 史密斯很欣慰地摸了摸胡须,那双苍老的眼眸扫过姜婵衣的脸颊,“裴西,能有你怎么漂亮的未婚妻,也是他小子的荣幸。” “您夸奖了。” “等会儿有时间的话,上楼来吃饭,裴西还没来啊?等会他也会过来,姜小姐也一定要来啊。” 姜婵衣点点头,“如果他让我去,我会去敬史密斯先生您的。” 对方大笑起来,又是一口非常流利的中文,“你的称呼很生分,应该和裴西一样叫我干爹的。” 说完他就笑呵呵地带着人往里面走去。 姜婵衣凝视着他带人离开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 “衣衣?这老头感觉还不错啊,作为一个长辈刚才竟然主动来找你搭话,看着应该像是个好人。”邱娅随意说道。 姜婵衣却握住了她的手:“以后能尽量离他远点,就离远点。” “为啥?” “这位老先生,杀气很重。” 人群里的老狐狸,能简单到什么地方去。 而且还是和段裴西那种人打交道的老狐狸,几句话就能把人带进沟里,还有无数个陷阱在等着。 姜婵衣留下这句话,还没等邱娅多问,就转身离开了屋檐下。 邱娅想到之前m国的一些事情和传闻,没来由地就打了个寒颤,立即跟着她离开了这边。 半个小时后,庄园这边开饭了,不少人都陆陆续续入座,邱娅也拉着姜婵衣去了邱家的包间里吃饭,刚进来就遇到了正准备从包间里出去的邱川,邱娅看到他就忍不住大声尖叫:“啊!你怎么在这里!” 邱川动了下墨迹,默默后退两步,“我还想问你呢。” “还不是因为要过来吃饭,你来这边干嘛,这边是我们邱家的房间可不欢迎你,你要吃饭去旁边的地方吃。” “啧……”邱川低头看她:“我也姓邱,你是不是又犯傻了?” “我不承认,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邱娅故意呛他。 两人压根眼神都没对上眼神,周围的火药味却莫名其妙地有点重,姜婵衣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有点不明所以。 邱娅冷哼着,用力偏过脑袋,“算了,懒得和你这种人计较,我带着我朋友过来的,这边没你位置了,你给本小姐滚其他地方去坐着。” 邱川的视线这才从她身上移到了姜婵衣的身上,“嫂子,我们又见面了。” 邱娅皱眉:“什么?你和我加衣衣认识?” “昨天晚上见过一面。”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你什么时候跑出去的!”邱娅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难怪昨天晚上那么晚才回来,你竟然去找段少了,你俩又聊什么了?是不是又准备有什么行动了?” 邱川举手投降:“其实也没聊什么,就是正常的叙叙旧,我和段少都多久没见了?老朋友之间还不能聚一聚了?” “你最好是,别被我发现你又和段少商量怎么搞事,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去,反正你也不是我邱家的人。”邱娅推他一把,“再惹祸!我拿菜刀追杀你信不信!” 邱川轻轻松松地站稳了,拍了拍被她弄乱的领口:“小娅娅,我们要是真的想弄点什么,你不会有机会知道的。” “你!” 邱娅瞪着他的墨镜,什么都看不见,简直就是越看越气,最后狠狠踩他一脚还被他躲开了。 “邱川!你给本小姐等着!” 邱川勾着笑,侧身就躲开出去了。 姜婵衣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坐下以后给气鼓鼓的邱娅夹了块肉,“娅娅,别生气啦,好好吃饭。” 邱娅捶着桌子:“衣衣,你知道我为什么刚才反应那么大吗?” “为什么呢?” “因为邱川之前和段少两个人一块,把m国好多地方都搅合得乱七八糟的,还炸了好几个地方,那群人不敢去找段少的没法,就都来找我们邱家的麻烦,你说气人不气人?” “然后!然后最重要的是什么,衣衣你知道吗!” 姜婵衣又迷茫地摇了摇头。 邱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他这人特喜欢犯贱!” “啊?” 邱娅咬牙切齿:“就是喜欢犯贱……算了,我们吃饭吧,懒得说他了,免得因为这种人打扰了我们的心情。” 姜婵衣倒没多问,继续吃着饭,可才没吃两口,就有人过来敲门了,还指定要见姜婵衣。 来人正好是刚才在门口遇到的那位史密斯先生身边的人,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身上的匪气也很重,再往下一看,腰间鼓鼓的,估计还藏着不少家伙。 邱娅在底下偷偷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别一个人轻举妄动。 这边说到底她们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和那位史密斯先生更是和她们才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吧确实是和段少有点东西,但是现在段少还没露面,还是不要去的好。 “姜小姐,段少也在楼上,这也是段少的意思呢,您看……” 来人见姜婵衣没动,立即补充了一句,脸上带笑地看着姜婵衣,生怕她不会去一样:“姜小姐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和段少联系一下。” 邱娅听到这话,怕拍姜婵衣的手:“我能一块去吗?” “这……”对方犹豫片刻,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能是能,但是上面这会儿在……算了,二位小姐一块上去吧。” 第106章 打扰他的雅兴 姜婵衣察觉出对方的欲言又止,本来不想掺和这些事情,但她确实在楼梯的转角处看到了罗熊在那边等着,没想到还真是段裴西的意思后,便和邱娅一块跟着对方上楼。 罗熊远远地和她点了下头以后,就跟在了她身后。 楼梯上铺着层红毯,转过两个旋转角后,能看到墙壁上大气磅礴的壁画。 邱娅盯着壁画,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有钱人家见到什么都不稀奇,但随着越往里走,壁画越多,她也忍不住问了一句:“这画这么多,确定不会大半夜在这边的时候,这儿的主人不会被吓死吗?” “这壁画应该是记录了这片庄园的历代主人的变化,还有每一位庄园主人举办的大型宴会,就比如……” 看到一半,姜婵衣抽空和罗熊说了一句话:“二楼,正在干什么?” 难得看到罗熊露出窘迫的表情,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就……就是、就是在……反正嫂子你过去了以后别看,直接去找段哥就行了。” 那个前面带路的手下贴心地解释了一句:“两位小姐,里面都是一些大老板还叫了不少美女过来,都是男人,喝多了一看到女人还能干什么?不过两位小姐不用担心,我会跟着你们的,就是怕段总这会儿也是抽不开身。” 罗熊也忍不住咳嗽一声:“那个……嫂子,等会进去以后,你们……” “哦?”姜婵衣不仅没有生气,倒是还笑了一下,“他玩什么呢,连你都不敢说。” 罗熊匆忙解释,“嫂子,段哥没有玩什么,他绝对是对得起你的!就是段哥……估计现在还在忙。” 姜婵衣只是微微勾了下唇角,下一秒推门而入,房间里面的奢靡气息一下子就扑面而至,烟酒伴随着各种刺鼻的香味,她立即就捂住了口鼻,也让邱娅赶紧别闻。 她脸色镇定地穿过人群,旁边一对对男女主的暧昧亲吻,和地上的血迹,并不会让她停留,但邱娅却有点撑不住,途中看到几个被拖出去,浑身是血的人时,好几次都被惊呆了。 还是姜婵衣拉了她一把,她才能回过神来,匆匆跟上姜婵衣的脚步。 越往里走,人越多,不少人都开始玩牌和骰子,现金堆积如山,每个人都面露癫狂的神色。 和上次在东区看到的也差不多,但是东区那次估计也只是冰山一角,这边的人玩的估计和东区中间的那群人也差不多。 邱娅缓过来以后,后知后觉得骂了一声:“衣衣,刚才那发呆的不是我,你就当没看见啊,本小姐混迹夜场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我还见过不少下药的,前脚喝后脚就被人抱走的,这里……不算什么。” 她刚才是真没想到,这么几天都特别优雅大气的庄园内部,其实也和外面的风月场合都差不多,而且有钱人玩的一直都很大,无论是什么。 “还是不要过去的好,我们去找段裴西。” 姜婵衣拉住她。 邱娅却被旁边的酒吸引了目光,反拉着她的手往旁边带:“不是……衣衣,来都来了,我们也一块玩会儿呗,反正这儿是熟人的场子,段少的人都在后面跟着你,你怕啥?” “而且刚才罗熊哥不是说了吗?段少现在还在有事呢,我们等会儿再过去也没事,别过去正好撞了什么好事,那场面就比较尴尬了,你说是不是?” 她拉着姜婵衣走过去,一共十个人的桌子正好空了一个,邱娅提起裙摆就坐了下去,“几位,玩大一点?” 桌上放满了各种筹码和道具,邱娅也拿出一张金色的卡放在桌上:“一块玩玩?” 姜婵衣拦不住,但是担心她的钱,没想到邱娅把手里的卡放上去的时候,就悄悄冲她眨了下眼睛,低声说道:“放心吧,卡是邱川那傻蛋的,要是输了也是花的他的钱,不要紧。” 姜婵衣没忍住,点下她的额头,“那也要注意点。” “放心吧,本小姐得找回点面子,这种地方明明是我的场子,不玩花一点,都对不起我这么多年在k市混。” 姜婵衣知道她对夜场里的那套很熟悉,否则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给她搞来五十万的春药了,这其中的门路和套路,邱娅比她更熟悉。 她搬了张椅子在邱娅身边,罗熊就站在她身后,给她保驾护航。 只有那个带路的佣人着急地询问道:“两位小姐,我们上来是来见史密斯先生和段总的,你们……” 邱娅抓了牌,“怕什么?这边的人都在玩,我们就在这边玩一会儿又没什么关系,见人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等我打完这一局,说不定段少那边玩的比我们还要入迷,不着急。” 姜婵衣看了眼她手里的牌,和她相视一笑:“好牌。” 邱娅也乐了,“我也觉得。” “但是后面的牌,不建议按常规打法。” “你是说……” “可以试试。” 邱娅有玩牌的路子,也能hold住场子,三局赢了两局,不仅没把邱川的卡输没了,还赚了不少回来,把几个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老人都给看呆了眼。 越打越上头,邱娅直接在这儿的场子上杀红了眼,极其嚣张,“再来!” 身边有姜婵衣给她出谋划策的,她是玩得越来越得心应手,没想到打牌的期间竟然还引起了周围几个贵公子的注意,有两个穿着非常帅气的男生主动过来邀请她们喝酒。 对方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和段扬差不多,一群人聚在一堆,估计也是来这次庄园谁家的儿子。 几个男生打量着她们,目光也有些明目张胆地往她们身上看,“两位小姐是谁家的千金啊,以后有空一块玩吗?” 邱娅张口就来:“就那个陈家啊,哥哥你忘记我们了吗?我们小时候还见过呢,特别是我俩,小时候还一块打过架,你难道真的忘记啦?” 对方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恍然大悟:“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们啊,缘分缘分……” “那可不?的两位哥哥要玩吗?” “……可以啊,我们去重新开一桌。”其中一个男生又看向姜婵衣,和意外对视了一眼后又匆匆挪开,耳根子都有点红,“那个,妹妹你来不来啊?我们一块玩怎么样,放心,我们不玩大钱,就是随便当游戏玩玩就行了。” 姜婵衣摇头,“我就不玩了。” 邱娅也挡住她面前:“她不能玩,我陪着你们就够了,她一个人玩,会被你们坑死的。” 那几个男生只能作罢,和邱娅过去重新组了个局,玩得不亦乐乎。 “妹妹,你要喝什么?果汁还是酒?” 一个男生坐在姜婵衣身边,非常主动地询问道。 姜婵衣什么都没要,“不用了,谢谢。” “你会玩吧,你会玩怎么不玩?这边都是我们自己的朋友,不用害怕的,也不用放不开,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带着你玩,输赢无所谓,要是输了你就喊我声哥哥就行了,我要是输了我给你送一个非常漂亮又神秘的礼物,怎么样?” 对方说的真诚,而且那张帅气的脸颊上流露出来的神色,确实真诚又足够有吸引力。 换作其他女生早就已经被他的思绪带着走了,可姜婵衣穿书前就因为卖画曾经很多次穿梭在这种场合,这里面的套路她知道的不比邱娅少,她只是不想说出口,表现出来罢了。 “不用了,我对你的礼物不感兴趣。” 邱娅打出一张牌,把手里的烟丢开,“哎哎哎!干嘛呢,好好打行不行?打一半过来和我妹妹说话是什么情况,信不信姐姐打得你一分钱不剩,最后脱光了走出这儿?” 姜婵衣被她逗笑,喝了口水掩饰。 她是挺怕邱娅一个人留在这边的,又不是在k市的西区,周围也没看到个邱家人管着,她怕自己带着罗熊一走,邱娅要是真的出点什么事情她都不能及时赶过来。 来这儿的人都是有钱人,场面不会和之前东区一样乱,干什么都是有条不紊的,当然也少不了安静的地方,就比如不远处的小阁楼,她好奇地往那边看了一眼,猝不及防就在容易意乱情迷,又浮浮沉沉的名利场里,对上了双紧盯着她的眼睛。 他喝着酒,周围是摇晃又躁动的人群和一片纸醉金迷,烟雾缭绕,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眼神像是看猎物般,充斥着势在必得和精明的算计。 对视的两秒,这次竟然是姜婵衣率先移开了视线,低下头去,明明没有什么,却觉得心脏砰砰直跳得厉害。 她捂住胸口,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儿的空气不好,她估计心脏又有点难受了。 可旁边又有人过来主动找她说话,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姜婵衣拒绝以后,再回头看那边的小阁楼时,对方已经和别人碰杯喝酒了,最主要的是,他身边还莫名其妙多了两个身材性感,长相艳丽的女人。 姜婵衣靠着椅子,盯着那个地方只是挑了下眉。 下一瞬,罗熊低头在她身后说道:“嫂子……段哥让你过去。” “我过去干什么?这未免也太打扰他的雅兴了。” “……段哥说如果你不去的话,等会就让邱小姐全部都输光,输得……倾家荡产……而且你见不到照片上的那个人了……”罗熊照着段裴西的话说出口,明明是很有威胁性的话,他结结巴巴的说出来就特别没有气势。 但姜婵衣听进去了,她冷着脸把杯里的水喝完,起身:“你看好娅娅。” 第107章 天生一对 姜婵衣穿过人群独自上了小阁楼,一路畅通无阻,连个喝醉了要发酒疯的都没有。 她很快就走到了小阁楼上。 人才刚一到这边,就听到有女人柔柔弱弱地娇嗔声,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这边进出的人全部都不是之前在滑雪场见过的那群人。 而是更年长,也更老练稳重的一群人出入。 应该是之前滑雪场见到的那群人的长辈。 长辈们也都到这里来了……姜婵衣回头朝刚才和邱娅待过的地方看去,那边的人群陆陆续续散了,一群接着一群人正一块结伴往外面走。 这是准备转移场所,换个地方继续吗? 姜婵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紧接着就有人注意到了她,“请问你是……?” “谁啊?站在那后面?” “是姜小姐!” 有人立即给她让路。 姜婵衣走进来,注意到这边的视野很好,尤其是靠近沙发的位置,基本上能把整个二楼的情况都尽收眼底,她扫了眼沙发上靠着段裴西坐的两个女人,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段裴西在和坐在对面的史密斯先生说话,两人面前也摆放了很多筹码和钞票,但还是史密斯手边的那柄金色的枪最令人瞩目。 姜婵衣只犹豫了片刻,几步走到段裴西的身边,冲他身边坐着的两个美女微笑了一下:“能让一下吗?” 两个女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对视一眼,觉得她这话实在有点突然以及莫名其妙,不解地询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让?旁边不是还有位置吗……” “我是段少的未婚妻。” 她似笑非笑地歪了下脑袋。 此言一出,两个女人都瞬间把持不住,但偏要面子不肯起身,“未婚妻?段少可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你……” 姜婵衣这次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盯着她们身边的段裴西。 段裴西抬了下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按着她的脑袋在嘴唇亲了一口。 周围有人倒吸凉气,两个女人都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抱、抱歉啊……我们不知道……对不起!” “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你们知道就行了。” “是是!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姜婵衣在段裴西身边坐下,和他短暂地交换了个眼神。 这下总满意了吧? 她都帮忙让他身边的人离开了。 段裴西还在喝酒,别有深意地暼了她一眼,放下酒杯后将她带进了怀里,“刚才玩的开心吗?” 姜婵衣暗戳戳地隔着衣服掐他的腹肌,“开心。” “那想玩更开心一点的游戏吗?” “什么?” 史密斯先生手边那把金色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手里,在姜婵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就有点吵的二楼倏地响起声枪响。 她眼皮一跳,鼻尖闻到了一股很重的硝烟味,抬眼看去,开枪的人正是段裴西。 而他的目标——是已经走到门口的那个刚才找她聊天,想要和她一块玩游戏的男生。 那男生膝盖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枪,瞬间跪倒在地上抱着膝盖发出哀嚎。 周围的人都被吓得不轻,刚想要质问,一看是段裴西,只能颤颤巍巍地把质疑的话都咽回去,改口成:“段……段少,你为什么要突然伤人?这位是焦家的二少爷,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 段裴西把枪塞到姜婵衣手里,握着她的手举起来正对着另外一个人,也是刚才和她说过话的。 男人靠近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这一枪,你来?” “你……”姜婵衣侧脸,和他之间的距离只剩下最后一厘米,“发什么疯?还是犯病了?” 在场的人冷汗都顺着额角滑了下来。 这话……是可以说的吗? 刚才和姜婵衣搭讪的人更是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喊着:“不要打我!你敢打我!我爸是刘处长!要是真的敢打我,你们就死定了,我让我爸弄死你们!” “开枪。”段裴西语气淡然。 姜婵衣很无奈,“你想罚人,没问题,但是你不要拉我下水。” 一旦开枪了,其他的倒不算什么,这来的人身后都是有背景的,他们后面的人不敢动段裴西,敢不敢动她就不一定了。 她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松开我。”姜婵衣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你怎么闹和我都没关系,但是你做这种幼稚的事情,是不是因为你吃醋了?” 段裴西抽走她手里的枪,按下扳机对着那人的膝盖骨就是一枪,然后冲她笑了一下,“对。” 这次底下很安静,没有人敢随便发出声音,只有那两个受伤的人被抬走的脚步声。 史密斯先生突然就鼓起掌来,笑得异常激动:“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干儿子,你做得太棒了!” 段裴西丢开枪,把面前的文件推过去给他,眼神隐约有深意:“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还可以玩得更大,您想玩吗?” 史密斯翻开文件,原本还在笑的脸上在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僵硬了半秒,“crazy!” “有兴趣吗?” 史密斯气得拄着拐杖也站了起来,用力地跺了跺地面,“原来你早就盘算好了,哼,裴西啊,我只说一句话,别忘了本,再怎么样,你也是从我手底下出去的人,很多东西,不是你能随便插手的。” “我当然明白,但是我也希望您能明白另外一个道理。” 他说:“对一个商人来说,没有永远的感情和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段裴西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如果不是眼神太过冰冷骇人,一定会给人一种他很好说话的错觉。 商人重利轻别离。 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史密斯冷哼一声,拄着拐杖带人迅速离开。 姜婵衣下一秒就给他一胳膊肘,“段少可真够威风的,松开我。” 段裴西往后一靠,指尖捏着烟目视面前,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过了会儿,他突然间地询问道:“你刚才应该看到了我文件里的东西,有什么想法?” 姜婵衣神色平静,“没什么想法,我从一开始就猜到这个庄园幕后的主人要拉所有人一块死,这些富二代全部都是你的人质,你喜欢发疯,我不会拦你。” 她并不知道段裴西这次来m国有什么目的,但刚才那份给史密斯先生看的文件里写了很多东西,她也看不太懂,但她能猜到段裴西大致想要做的事情。 他杀了史密斯先生。 可能说出来所有人都不会相信,但是她心里隐约能确信,段裴西的目标是史密斯。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穿了对方的想法。 段裴西顿时就笑出了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忍不住在她嘴边啄了一下:“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才不和你是一对。” 姜婵衣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对他的这套说辞嗤之以鼻。 说着,她就被男人拉了起来。 她吻:“你干什么?” “履行我的承诺。” 姜婵衣想到昨天晚上的信,“你有办法?” “她在天台等你。” 姜婵衣脚步一顿,差点一个踉跄,还好段裴西握着她胳膊,一下就把她搂进怀里了。 “怎么?吓得腿软了?”他问。 姜婵衣后退几步,“带我去见她。” “可以,但是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无论结果怎么样,不要掉眼泪。” 姜婵衣睫毛闪动了一下,微微抬眼看他。 还以为是什么威胁她的条件,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 她又低下了脑袋:“能有什么好哭的,这种事情最坏也就是她不是我母亲,我有心理准备。” “嗯。” 段裴西没再继续说什么了。 带着她往楼上的天台走。 上了楼梯后,姜婵衣本以为自己会看到庄园另一面的豪华,但偌大的天台上光秃秃的,只有两个人站在不远处的围栏边背对着她。 姜婵衣僵硬无比,可是心脏又跳得非常快,身体都有点承受不住,她脸色微微泛白,脚步却又忍不住迈了出去。 段裴西站在原地,目光随着她往前。 姜婵衣捂着心脏的位置,一点一点朝那道熟悉的身影靠近,最后只剩下两步的距离。 “你……”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当发现嗓子有点哑。 正当她满怀期待时,对方终于有所察觉,转过了身。 还是和记忆力一样的那张脸,连嘴角的笑容,和眼角鱼尾纹的弧度都是一样的,对方朝她温柔地笑了一下。 开口时说的话却让姜婵衣遍体生凉,如坠冰窟。 第108章 不要你抱 “衣衣,我很高兴你能找到这里来,我们也真的好久没见了,算算日子,从你五岁开始,我就离开了你。” 女人的语气异常温柔,连同嘴角的笑都是那么的得体优雅,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姜婵衣一颗心瞬间坠落,她脚上仿佛被灌上了水泥,一分一毫都不能再移动。 她什么也没说话,眼睛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看。 想要从对方脸上的表情上来看出什么。 可惜,什么都没有。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呢?”女人主动上前一步,亲昵地握住了她的手:“看你的模样应该过得还不错,就是脸色有点白,没吃饭吗?” 汪佳容又捏了一下她的手,在触碰到她的皮肤时,有些诧异:“怎么连手指也这么冷?” “……还好,我、没事。” 沉默了很久,姜婵衣才开口说了这几个字。 她盯着面前雍容华贵的妇人,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却有种从未有过的陌生和疏离。 她低下头,将眼底的情绪和那些记忆都藏好。 再次抬眼看向女人时,已经平静了下来,恢复了之前她一贯的神情,眉眼间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汪佳容拉住她的手,“衣衣,听说你费尽千辛万苦地想要见我,才见了我几秒,这就要准备走了吗?” 姜婵衣只往身后看了一眼。 原本该站在楼梯口那边等她的男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所谓的千辛万苦,不过都是有人在背后替她做这一切而已。 “是,我要去找我的朋友。”姜婵衣礼貌地回答道。 “一块去吃个饭吗?” 汪佳容留下了她。 姜婵衣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对其他人她可以说出很多事不关己,又冷嘲热讽的话,但是唯独对待穿书前亲手带大她的母亲,她拒绝不了。 姜婵衣用两个小时的时间,陪着面前这个和她现实世界里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吃了顿饭。 一顿饭从开始到结尾,她什么多余的都没有说。 在外人看来,她们像是一对真正的母女,久别重逢,相聚在这里叙旧。 可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伴随着吃饭中途跑出来的那位穿着公主裙,满脸幸福的女孩的出现,这顿饭会是她们最后一次坐在一块吃饭了。 姜婵衣脸色冷淡,可以说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母女相处的画面。 对汪佳容来说,这么多年的时间,她早就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不再是当时k市姜家的那个被赶出来的落魄妻子,而是m国有名又温柔大方的伯爵夫人,和自己的现任丈夫生有两儿一女。 现在姜家没落,早已经不复当日,无数人都在等着看姜家的笑话,也有无数人对姜家嗤之以鼻,不愿意沾这趟浑水,她的选择是对的。 而姜婵衣,她本来就不希望自己再有软肋,对方不是,对她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只要没有期待,就不会被伤得体无完肤,她还是控制不住有了期待,这是她的错。 “衣衣,不再多吃点了吗?刚才看你其实也没吃多少,是这边的饭菜不合胃口吗……我倒是忘记了,你以前就不喜欢吃辣,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肯定也还没变,我这就叫人……” “不用了。” 姜婵衣将桌上装满辣椒的那盘菜转到自己面前,握着筷子夹了一大块辣椒送进嘴里。 面不改色吃下后,她擦了擦嘴,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你这孩子,怎么老是这么着急?”汪佳容也跟着她站了起来,牵着手里的小女孩走到她跟前,“姜姜,叫……姐姐。” “……姐姐……,我可没有这样的姐姐。” 小女孩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又任性地去问保镖要手机玩游戏了。 姜婵衣只是问:“她叫什么?” “江知姜,小名就叫姜姜了,这不是都习惯了吗?”汪佳容解释道。 姜婵衣点点脑袋,口腔里也实在辣的不行,有点天旋地转了,“……我知道了。” “……衣衣,你要去我家坐坐吗?也可以住两天,我带你在这边好好玩两天。” 姜婵衣看着她,认真地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拒绝了她:“不用了。” 她笑起来,眉眼和汪佳容的温柔有几分相似,她轻声说道:“我就不打扰了,我马上也要坐飞机回去了,再不回去学校那边都要找我麻烦了呢。” 汪佳容见她笑起来,还主动和自己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也跟着笑:“那好,你好好学习啊,不要让我们担心。” “嗯,好。” 汪佳容挥手,又想过去把江知姜拉过来,可小孩沉迷玩游戏,半点面子也没给,她只好独自和姜婵衣在门口告别。 姜婵衣不是个喜欢把一句话重复很多遍的人,也不是很喜欢离别的场面,只和她最后说了两句,就转身离开。 汪佳容在门口站了会儿,听见里面有人在喊,才进去。 姜婵衣却独自在转角的楼道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周围彻底没有一丝光亮,才抬脚慢吞吞地下楼。 饭店是在m国的市区里的,这边的交通和经济都很发达,大晚上的依旧处处灯光璀璨,很是耀眼。 姜婵衣坐在无人的马路边沉默时,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伤,她从穿书过来以后,就很少再有什么私人感情,这让她对今天的事情反应也有些迟钝。 马路上车辆和行人来去匆匆,只有一盏路灯照着她,她抱紧了手臂,将脸埋进膝盖。 很快,有车喇叭声。 她以为是自己挡路了,低着头就要往旁边挪,然后就在狭隘的视野里看到了一双男士定制的皮鞋。 “你来干什么?” 姜婵衣抬起头。 对方拉了她一把,“你说呢?” ……………… 姜婵衣裹着厚厚的棉袄,缩在车厢的座椅里,还要侧着脸往外面看。 嘴唇还在发麻,都是被辣的。 舌尖也没什么知觉了。 都说辣是痛觉,她现在也算是体验了一回。 但好在刚才罗熊给了她一瓶冰水,她才感觉好多了。 辣椒是真的辣,但吃完了,胸口也跟着热乎乎的,她觉得很过瘾。 车里开了暖气,但姜婵衣还是觉得有点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往后倒,背脊还没碰到座椅,就被旁边的人带到了怀里。 段裴西从一开始,就坐在她身边,拿着手机看得认真,手指也不停在上面划了又划。一边看手机上的消息,还能一边关注她。 姜婵衣偷偷瞟他手机上的内容,发现都是公司股市有关的后,就不看了。 两人从上车起就没有太多交流,姜婵衣看自己的风景,段裴西也在看他自己的手机。 安静宁和。 姜婵衣深呼吸一口气,也逐渐放松下来。 车穿梭在大雪纷飞的m国市区,雪花拍在车窗上,逐渐遮挡了姜婵衣的视线,道路两边全部都被大雪覆盖,她看得还是非常入神,连已经到了私人机场的地方,都还没缓过神来。 最后还是段裴西收了手机,绕到另外一边把冻得不行的人给从里面抱出来的。 姜婵衣搂着他的脖子,在很多人面前,有点儿别扭,“不要你抱。” “那你别搂我。” 姜婵衣还真放开了手,还好段裴西一直有手放在他后脑勺,否则人就真的直接摔下去了。 “醒醒神,再这样下去,信不信把你丢这边?” “不要。”姜婵衣没有搂住他,只是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领口,“你敢?” 段裴西抱着她上飞机,故意还抱在怀里掂了掂重量,“再不多吃点,就真的把你丢在这边饿几顿,让你感受感受真正饥饿的滋味,到时候你就绝对会好好吃饭了。” “嗯,我刚才上飞机前,也好好和她吃了顿饭。” “那不叫吃饭,那叫自找罪受。” “……” 姜婵衣移开视线:“我见到她了,但是她并不想认识我,人之常情,我都理解,你也没必要再找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打扰……但是,我想看着她,看着每个时间阶段的她……” 从另外一个世界而来,只是简单的看,有时候也是一种奢侈。 话题转移的很生硬,但段裴西并没有在意,而是递给她一叠照片,“对方身份不一般,一般很难拿到照片。” “那你还不是拿到?” 姜婵衣抽过来,打开,里面十张,全部都是那张熟悉的脸,做着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动作。 不是她,但是不会阻拦她思念她。 “费了点劲儿拿到的。” 姜婵衣不信:“段少可是差点要把一堆富豪的后人都要扼杀在摇篮里的人,这么点小事,应该难不到段少才对呀。” 段裴西握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上带:“你未免太高看我了。” “没有高看,我真是这样觉得的。”姜婵衣收下照片,手指也顺势在他西装的领带上挑了一下:“段少,你说过能帮我做很多事情的吧。” 段裴西挑眉:“当然。” “好。” 姜婵衣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平静,换做其他人得到段裴西的承诺已经尾巴都要翘上天,敲锣打鼓的昭告天下了,她却只是回答了一个字。 第109章 较真 飞机缓慢地起飞,越来越高,直到窗外都是缥缈的云层和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 姜婵衣也开始有点困了,把照片收好以后,也没有什么精力再和段裴西说话,不一会儿就在飞机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飞机已经落地了。 她伸了个懒腰,又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段裴西的外套。 就是段裴西人不见了踪影。 她找遍了飞机上也没看到人。 姜婵衣整理了一下衣服,只能带着自己的行李下飞机,刚下来邱娅就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拥抱。 “宝贝!你可算回来了!” 可两人还没说两句话,邱川就带着人过来了,远远就冲邱娅抬了抬下巴,用一种极其嚣张的语气命令道:“来人啊,把我给邱娅这死丫头给我绑回去,我有很重要的事,可得在爸妈面前好好和她算算账。” 邱娅抬脚就踹上来的人,“邱川!你个大傻逼!你疯了,你敢绑架我?!” 邱川摘了墨镜,手指点在她脑袋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在m国那庄园里,不仅赌,还输了钱,最重要的是,你竟然刷的是我的卡!” “用都用了,你又能怎么样?” “我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所以,我们回家,回家以后,这笔账我们当着家里人的面,慢慢算。” 邱川冲身边的手下使用了个眼色。 立即有人二话不说地上前控制邱娅。 姜婵衣在旁边本来想拦一下的,邱川嚼着口香糖,笑眯眯地冲她说道:“嫂子,你也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应该早就累了吧,早点回去休息,我们邱家的家事,嫂子掺和进来,可就是要惯坏了邱娅。” 姜婵衣咳嗽一声,“娅娅没有输光,差不多一直都是三局两胜的,你们不要太为难她。” 怎么说,当时邱娅都没有把钱都输光,后面她还记得回了本的。 “我知道。” “……嗯。” 行吧,邱家的事情她确实不方便再管了,姜婵衣只能冲邱川点点头。 所有人都离开后,姜婵衣又在这个私人机场里找了几圈,始终没找到段裴西的身影。 这人,行踪从来不定,动不动人就消失,说不定等会儿还会突然又出现在她眼前。 她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从出口出去后,被眼前的大型机场景象震得愣了一下。 没想到私人机场前面就是k市的机场,两个连在一块,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一块的。 如果是的话,这飞机背后牵扯到的权势和财力,可是不容小觑的。 姜婵衣推着旅行箱,穿过人来人往的机场,正走得投入,身后突然有人叫她,匆匆忙忙追上她以后,还塞给了她一封信。 “姑娘,这是你刚才口袋里掉出来的,我在后面一直叫你,你都没回应呢!” 姜婵衣回过神,连忙道谢。 她看着手里的信封,有些茫然。 谁给她的信? 拆开以后,姜婵衣发现信封的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是原主和原主的母亲以前拍的,和当时给她看的那张一样,但是保存得比那一张要好,上面甚至都能看清楚原主当时拍照的时候,身上衣服的细节。 相片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就是翻过来的时候才看到背面有字。 和当时原主的母亲写给她的那封信上的字迹一样,后面写着一行字。 ——衣衣,原谅妈,妈真心希望你能平安快乐,也相信你一定会幸福的。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姜婵衣的第一反应是诧异,后面就逐渐变成了呆滞。 等到姜婵衣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变化时,她悄然间早已经泪流满面,控制不住地掉起了眼泪。 等她回头再看满是行人的机场看去时,什么都看不到。 她心情复杂,把信封收好,刚合上,身边就莫名多了个人。 姜婵衣头都懒得抬了,绕过对方就往前走。 刚去执行完任务回来的罗熊摸摸鼻子,立马跟上她。 “嫂子,我送你回去。” 姜婵衣擦了下脸颊,“我还以为是段少来了呢。” “飞机一落地,段哥就回公司了。” “嗯。” 姜婵衣脑袋靠在车窗上,“我知道了,开车吧。” ……………… 姜婵衣被罗熊送回了段家的别墅,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个回笼觉。 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多,她迷迷糊糊醒来,还没缓一会儿,佣人过来敲门了,“姜小姐,请问要吃什么东西吗?” “随便做点清淡的吧。” “好,那您稍等。” 姜婵衣醒来以后就靠着床头,坐在床上翻自己这段时间在m国那边画的画,有庄园里的,也有m国其他景区的,两本都是。 她当时画了很久,而且在庄园里的时候,画着画着就有点痴迷,经常画了很久都不去睡觉。 其中有些画因为当时的光线和时间,都没来得及补充完整,她醒来后,原本还在看画,后面看着看着就去旁边翻找自己的颜料拿出来调色,用画笔沾着开始一点点的上色。 画画的过程是安静又享受的,至少对姜婵衣来说,画画是真的能抚平她心里的某些空缺,让她能在最快的时间内静下心来。 画了好一会儿,门外的佣人都敲了三次门了,她还没画完。 直到门开了,有人进屋,姜婵衣才终于从画里抬眼,“帮我把我包右边的那支颜料剂拿过来。” 放在桌上的包被人动了一下,那人很快就拿着颜料剂交到她手里。 姜婵衣熟练地挤到调色盘里,开始一点点的调色,继续接着往后画。 现在画板上放着的是一幅夜间的城堡图,周围是一大片几乎覆盖了全图的紫罗兰,神秘且令人向往。 姜婵衣专心涂抹上面的每一朵花,一层一层地往上面上颜色,画到一半,又突然开口说道:“包的第二层,颜料帮我拿过来,谢谢。” 对方继续照做。 她继续安心画画。 等到最后一次上颜色,她犹豫了一会儿,准备自己重新去拿个调色盘来调色时,刚一站起来就撞在了男人身上,她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散了。 “你怎么过来都不出声的?” 段裴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了张椅子过来,就坐在她身后的地方,一边敲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一边还能腾出手来扶她一把。 “出声了,只不过某人没注意到而已。”段裴西把电脑丢在一边的桌子上,懒洋洋地询问道:“指挥人的感觉怎么样?” 姜婵衣刚才确实太投入了,还以为是佣人进来了,没想到她刚才叫的人竟然是段裴西。 “挺有意思的。” 姜婵衣接下他的话。 段裴西站起身,搂着她的腰就带着她往后退,退了几步,姜婵衣一个不小心就摔在了床上。 还好她早有准备,及时把手里的颜料盘放在了旁边的桌上,不然肯定得把床上都洒的全部都是。 她跌落在床铺上,男人的身体也很快就压了下来,从她的耳廓开始亲吻,逐渐移动到她的嘴唇。 姜婵衣躲不掉,就只能躺在床上看着他,“段少,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段裴西亲吻她的动作没停,“什么?” “你之前用来要挟我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你手上已经没有能威胁我的把柄。” 这趟去m国,她想见的人已经见到,想弄清楚的事情也弄清楚了,对她而言,段裴西之前的威胁已经不存在。 她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就被男人扣着下颚,狠狠亲吻了上来。 吻得她双颊通红,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时才被放开。 她重新看向男人,呼吸不畅,“……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冲我来,再敢用我身边的人威胁我,我绝对不会饶你。” 段裴西撑着胳膊,目光扫过她的脸颊,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口吻说道:“你真的觉得,我只有这一个办法能让你留下?当时只是挑了个你能接受的,至于其他的,你不会想知道。” 姜婵衣咬牙切齿,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我不怕。” “姜婵衣。”段裴西的拇指狠狠碾过她的红唇,眼神冰冷,“没用的。” 只要她还活着,就没有任何办法。 姜婵衣和他对视一眼,侧过脸,她散落在床铺上的发丝和被子缠绵在了一块,肩膀上的印记很醒目,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 段裴西听出来这是在骂她,扯起嘴角,“和我结婚,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这是你现在唯一能选的。” 姜婵衣一个激灵,急道:“什么?你准备什么了……” “婚礼。” “我不要。” 她摇着头,又伸手去推他,可越挣扎越是会被他抱得越来越紧。 “不要也得要。” “凭什么啊……你是不是太较真了?我觉得我们没有到这种地步。” “我觉得到了。” 他既然开口,就已经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姜婵衣拧着眉,也逐渐想明白了段裴西说这话背后的意思:“你……真是……”个喜欢先斩后奏的混蛋。 第110章 喜欢趴着 姜婵衣又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发现男人无动于衷的,心底有气,恨不得给他两拳。 可她知道,正如刚才段裴西说的一样,在他面前所做的一切,都没用。 她索性躺平了,“随你。” 订婚后结婚,在外人看来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到时候你到场。” “我还没听说过,有结婚的时候不需要新娘到场的事。”姜婵衣在床上转了个方向,懒懒趴在被子上,只露出后背,“如果能,我肯定不会去,不过这年头确实有不用去现场就能匆匆办完的婚礼,段少可以参考一下,省事很多,也会免去很多麻烦。” “我们的婚礼不需要省事。” “那就从简吧,我都没异议。” 姜婵衣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和他多说了。 反正无论是什么事情,她都好像只需要等安排就行了,也只需要被他牵着鼻子走就行了。 这样会免去很多麻烦,但是他们之间,不就是需要保持这样的关系吗? 那她不如就照着他的意思办,省事也省时间。 她还能安安稳稳地躺着,不用去管外面的那些糟心事情。 也是邱娅在微信里和她说的,说是最近姜家那群人都不敢乱有什么动作,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再敢闹到她面前来,估计是段裴西和姜家人说了什么,姜家人都老实了。 没想到段裴西这么好用,一句话能让姜家人,连带着姜妤菲也不敢再说什么。 早知道的……她就不用被烦那么久了。 姜婵衣对这些人,不想和她们起正面冲突,说白了都是一些无赖,闹起来她人单力薄,不占优势,但也不是不能闹,只是她懒得抽空去管。 她这样想着,又闭着眼睛往后面的滚了一圈,拉着被子就要进被窝。 可还没顺利进去,脚踝上突然一重,她就被人从被子里拽到了床的边缘。 姜婵衣惊呼:“你干什么!” 段裴西捏着她的脚踝,往上提了一下:“从简?” 姜婵衣两秒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她的思维刚才都跳到十万八千里外了,没想到他还停在她刚才说的那句话里,“不然呢?不是越简单越好吗?你方便,我也不用浪费时间,早点搞完早点结束。” 她实在不知道,他现在想结婚干什么,当真了吗?那她无所谓,他想玩,她都能奉陪。 和段裴西结婚也没有坏处,她想要的什么,他都会给,也能帮她挡下很多麻烦,估计就现在段裴西说喜欢她,还能为她做不少事情。 不过她和姜妤菲之间,会彻底决裂。 段裴西却沉默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冷嘲了一句:“听你的语气,怎么?你好像还想结第二次?” “我什么时候说了?”姜婵衣好冤。 谁有那个癖好,三番两次地结婚? “不从简。”他说。 “哦。”姜婵衣抬脚,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脚从他手里收回来。 “结婚不是玩笑事。”段裴西强调。 “嗯。”对对对,说得对。 “下个月六号,是个好日子。” “嗯,都行。” 姜婵衣又磨磨蹭蹭地缩回了被子里,说话也闷闷的。 她是迷迷糊糊地说完,这次却没有得到段裴西的回应,她起初还没在意,直到房间里静得可怕,才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睛,把被子掀了条小缝往外面看去。 这一看就和站在床边的男人视线撞在了一块,她下意识地拉下被子,“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她白天一直都在睡觉,原本不困的,可聊着聊着就有点想睡觉了。 但就刚才掀开被子和段裴西对视的那一眼,又差点给她弄得,瞌睡都醒了。 男人在她身边坐下,把她头上的被子拉开,手指轻抚过她的发丝,“对这件事情,你好像很不认真。” 姜婵侧脸,往旁边去了一点,只让他碰到了自己的发尾,“段少还想要我怎么认真?亲力亲为吗?” “不用。” “那这样就是最好的,反倒是段少不会认真了吧……” 背后突然就贴上一具滚烫又具有男性特征的身体,她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间,然后默默又往旁边挪动了一点。 “我难道不认真?”身后的男人也跟着贴了过来,从她耳根的位置往下亲吻,一边亲着,手掌一边往她衣服里钻。 姜婵衣颤栗起来,侧躺着不敢乱动更不敢回头,“……我要睡觉。” “你睡。” 这几天一直都在庄园里,她和邱娅一块住,睡也睡在一块,去m国那边待了多久,段裴西就有几天没来找她。 这会儿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热度,还有越来越含有暗示性的举动,她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被男人按着趴在了枕头上。 “看你挺喜欢趴着。” 姜婵衣紧紧抓着被角,又忍不住一口咬在了枕头的边缘,舌尖都在发麻。 她想要挣扎又被按回来,背对着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背脊又痒又湿,最后实在抖得不行,她吐开嘴里的枕头套,求饶道:“段少……错了……” 段裴西亲吻她光滑线条极其漂亮的背部,“继续趴着。” 姜婵衣不乐意,还是翻身要起来,然后就被他按着,毫无还手之力地趴了一个多小时,起都起不来。 趴到她后面一沾到床铺,都对趴着睡觉有了心理阴影。 ……………… 第二天早上,姜婵衣醒来以后,又独自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身边人早就没了,才气呼呼地把右手边的枕头扔在了地上。 枕头在地面滚了两圈,被丢进角落里了。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姜婵衣都要气死了。 她睡觉趴着也有错了? 姜婵衣腿都在打颤,起床洗漱。 她在浴室对着镜子脱了身上的衣服,又是满满一背她最熟悉的吻痕,姜婵衣叹了口气,打开浴室喷头,快速清洗了一下,等到身上的疼痛稍微缓解,才重新换上衣服,收拾着自己的画后匆忙就去了学校。 把这次去m国庄园画的那两本画集交给陈妍,对方笑的好半天都合不拢嘴,“你呀,我就知道人让你出去准没错,看看这画的……啧啧啧……” 陈妍越看越满意,转头就拿到旁边去给隔壁的老师炫耀了,“看吧,我学生画的,这庄园这景色,还有这里面这光影,就是这随便画画都能压你那班的第一一头。” “是是是,陈老师教出来的学生那肯定都是最厉害的,就是这庄园看着不像是虚构的,就这精致程度,你学生去哪里了?取景都这么好,有时间让我们班里的同学也一块去去呗,能画到这么好看东西,肯定能提升大家的画画水平。” 陈妍道:“这是国外,人家大老板的私人地盘,你以为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吗?” “撕,难怪这么豪华,算了算……” 陈妍把画纸都拿了回来,偷偷朝姜婵衣使了个眼色,揽着她的肩膀往自己的工作室走,“骗他的,这地方我才不让她带着她的学生去呢,等会她那大喇叭又说得全校皆知,到时候你这画都不能在学校里封神了,这画我等会挑几幅就要挂学校展览上去,让某些之前一直都说你坏话的老师都开开眼。” 姜婵衣轻笑:“老师,您刚才还真的歪打正着,说对了,这画确实是私人庄园的,我也是在m国那边得到许可后才画下来的,但是有很多我画的宫殿内的建筑,没办法展示出来。” “哇,是真的啊!那这画更能让大家长长见识,你先回教室,我立马安排你的画展览,再送几幅给黄老,一块展览。” 姜婵衣却说:“这个不着急,老师,我这次来是想继续和您请假的。” “请假?” “嗯,可能过段时间,我还会请假几天。” “那没事,请假没关系,你记得也要和你的导员说一声。” “好的,到时候我如果请假了,我的这些画使用权都在您手上,就由您和学校还有黄老那边沟通了。” “放心放心,这事你就交给我就行了,其他的你只管画画,到时候还有不少的比赛都等着你的画去拿奖呢。” 从陈妍的办公室出来以后,姜婵衣回教室上课,一上就是一天,等到下午课程结束时,她刚准备和乔沁她们一块去吃个饭,就被罗熊叫上车了。 乔沁拉着她:“你又走啊,你都多久没回来住了?” 姜婵衣也有些内疚:“我……” 她确实很久都没有回宿舍住了,之前就一直住在段裴西那边,后面就住在m国,她还有很多东西在宿舍里放着,而且看段裴西的意思,估计回来住也没什么希望了。 得找个时间和乔沁毛思语她们好好解释一下。 “啧,果然是有了男人忘了朋友,算了,去吧。”乔沁松开她,“有什么事再联系我。” “好,乔乔等我明天过来给你带炸鸡和奶茶啊,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我都能给你带。” 乔沁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想用好吃的收买我,明天看你表现。” 姜婵衣上车后,随口问了一句:“段少现在叫我过去干什么?才六点。” 罗熊立即解释道:“是嫂子你的家人都过来了,是段少叫她们过来的,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要等你过去了以后,才能知道。” 姜婵衣皱眉。 这段裴西搞这出,又是准备干什么? 第111章 没希望了 姜婵衣了解不了段裴西的做法,但知道他无论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路,听完罗熊的话以后,倒也没说什么。 等待到了地方后,推门下车,刚走靠近一点,就看到了一辆之前姜妤菲开过的车。 她直接往里面走,路上所有的佣人看到她都冲她恭敬地点头,她几步上前推开门,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的姜妤菲和其他姜家人,男女老少基本上全部都有,大部分她都没见过,也不认识,只能大概知道是姜家的旁系。 沙发上的一群人,也很快就察觉到了门口有人过来。 纷纷回头,在看到来的人是姜婵衣时,神色各异,看着她的眼神更是说不出来的古怪复杂。 紧接着,就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你们说,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段少竟然愿意和我们签合同……” “这鬼知道其中的真实原因……要不就是她命好,竟然能直接嫁给段少,当时的订婚跟儿戏一样,她就是个被赶鸭子上架的,没想到还能熬到现在,真是走了狗屎运。” “她看过来了……别说了。” 姜婵衣并不打算为她们浪费时间,扭头询问罗熊,“段少人呢?” 罗熊挠头:“还没来。” “……” “哎呦喂!这不是衣衣吗?来了呀,快坐过来!快快快!” 姜家人看到了她,纷纷起身的找她热情招手。 “衣衣回来了呀,坐二婶身边来……”一个女妇人上前就要拉住她的手。 姜婵衣躲了一下:对方立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嗓子眼里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衣衣?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你你……你马上要嫁给段少了,就不打算要你的家和家人了吗?” “衣衣肯定不是那样的人,二婶子你就别为难衣衣了,平时都没见你来看过衣衣,以前你也都是从来就看不上我们家衣衣的,今天倒这么热情献殷勤,衣衣会搭理你才怪呢。” 另外一个穿着件老旧旗袍的妇女又站了起来,笑眯眯地朝姜婵衣这边走,走到她面前亲昵地说道:“衣衣,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姜婵衣眨眨眼,很迷茫。 对方立即解释道:“我是你爸爸的舅妈的妹妹的表姐的妈妈呢,小时候你爸带你来吃饭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 女人热情不已,拉着她就要继续说,不一会儿就被后面的七大姨八大姑拦住了。 一群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场面逐渐混乱,只要是个人都会来主动找姜婵衣搭话,姜婵衣不理,她们也不敢发火,就只敢窝里横,又各种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姜婵衣问了一句:“段少什么时候过来?” 罗熊立即回答:“应该快了。” 那就是还有段时间才能过来。 姜婵衣气得不想说话。 段裴西把她叫过来,又丢了一堆人在这里,让她收拾这些烂摊子,浪费她时间。 她转身就走,却又被几个人一把拉住了衣袖,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每个人都想在她面前表现,每个人都想要她的承诺,姜婵衣没有搭理,她们看见罗熊站在旁边,也没敢太强硬。 姜婵衣往楼上走,还没走几步,又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那个刚才拉着她说话的女妇人。 女妇人对她的目光,又故意瞪了她一眼。 姜婵衣走到她面前,“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我没说什么啊……” “你刚才骂我了。” “我……我没骂……” 罗熊立即上前把人制服住,按着人就压在姜婵衣面前:“嫂子!我刚才也听见了,她背后说你坏话呢!” “我没有!我没有!”那女人趴在地上大喊,不忘回头求救似的看向姜母,“老姐姐,我刚才可是一直都在帮你说话,说的东西也都是你让我当着衣衣的面说的,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从始至终都坐在沙发上,没有露面说话的姜母终于开口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当着衣衣的面骂她了?你自己脑子不清醒,可别泼人脏水,信口开河的。” 她站起身来,几步走到姜婵衣面前,温柔地笑了起来:“衣衣,你说说,就是段少派人去家里边说要请你父亲过来签份合同的事情,家里人竟然都要跟过来凑热闹,家里人也就算了,这远方得不能再远的亲戚都要来凑热闹,真是给她们脸了。” “就是,这族谱上都没她家的名字了,还要来说些什么小时候抱过衣衣的话,也太牵强了吧。” “咱们今天来这边都是为了段少要签的合同来的,顺便过来看看衣衣罢了,你们这都在拉着衣衣说什么呢。” 那个被罗熊按在地上的女人,开始嘶吼起来:“姜老姐,当时可是你说要让我们都来的,还说要我想办法让姜婵衣不痛快,你怎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那今天的合同所有人都别想得到半点好处!” 姜母脸上也逐渐有点不好看,“胡说什么呢,你都多远的亲戚了,赶紧出去吧,别在这边给你老家那边丢脸。” 姜婵衣默默看她们演,偏偏场上没她发话,连罗熊都不敢乱动。 “够了,刚才你骂衣衣什么了?给她道歉就行了,一点小事还不至于闹成这样。”姜妤菲放下茶杯,忍不住出面说了一句,“可千万别让段少看到你们这样子,带你们过来已经不合规矩了,都不老实点的话,等会段少来了,你们还想在k市活下去吗?” “我呸!叫我们来的也是你们母女,现在又让我道歉,这出戏你们唱红脸,我负责唱白脸是吧!” 姜婵衣听得也有点腻,说来说去都是些破家常的事情。 她抬手示意,罗熊立即把人放开。 姜母也冲她笑了一下。 “衣衣啊,听说你要和段少结婚了,这一结婚,段少很多东西都会变成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的,到时候吧你……” 姜婵衣莫名就有了想要听她继续说下去的兴趣,转身在沙发上坐下,由旁边的佣人送上热茶。 她捧着茶杯抿了一口,神情很淡:“继续说。” 姜母一脸地不计前嫌,刚准备要坐在她身边,要坐的位置就被人泼了一杯茶。 水渍散开一团,全部都湿了。 姜婵衣面不改色:“怎么不说了呢?” 姜母表情差点绷不住,好一会儿才开口:“结婚是好事,等你和段少结了婚,到时候还能拉一把姜家,我们家现在可都指望着你。” 姜婵衣笑了,喝下最后一口茶:“姜家没希望了,我也不会拉你们任何人,像您这种自私自利又虚伪的人,我怕背后再被您捅一刀。” “你……” “不用和我演戏,您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直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的演,我真的很恶心,而且我很讨厌你,你的生活过得越糟糕,我越开心,您怎么还能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绝对我会拉您和姜家一把呢。” 姜母后退一步,差点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她手指着姜婵衣:“你你你……你!姜婵衣!” “罗熊,送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出去。” “是!嫂子!” 罗熊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头扎在了桌上,强壮又夸张的腱子肉往众人面前一露,像是凶神恶煞的土匪。 就是简单的往前面一站,就吓得在场的二十多个人全部都噤声,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跑。 最后只剩下姜母和姜妤菲还在客厅里待着。 姜妤菲挡在姜母面前:“其他的人确实无关紧要,但是我和妈妈确实是代替父亲来和段少签合同的。” 姜婵衣点头,“我知道。” “衣衣,你刚才那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当着那么多的人面给我妈难堪,她毕竟还是姜家的夫人,你这样让姜家的那些人以后怎么服管教,姜家本来就是一盘散沙了……” “姜家不一直都是一盘没用的散沙吗?难道姐姐这么多年还没看明白?” “你……衣衣你变了,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姜婵衣起身,“段少来了,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直接和他说吧。” 她也是刚注意到门口那边有人过来,直接就把烂摊子丢给了他。 见姜妤菲真的去找往这边走过来的段裴西了,姜婵衣嗤笑了声,上楼洗澡换衣服,顺便再吃个夜宵。 等到她披着湿漉漉的散发,露着段白皙的脖颈,悠闲坐在段裴西的书房里喝果汁,吃小蛋糕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段裴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进来,走到她身边,暼了眼她手里的吸管,“好喝吗?” “好喝。” 男人低头咬着她刚才咬过的吸管,尝了一口,又和她交换了个满是草莓味的吻,“坐过去一点,有东西给你看。” 书桌旁边的椅子就一张,她一个人坐着有点宽,但两个人就有点挤了,他还非得挤过来,姜婵衣不得不往旁边挪,挪到了椅子上的边缘。 才刚一动,又被他顺势搂进怀里,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姜婵衣护着手里的草莓汁,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手里的那份文件上。 第112章 不亏 “你和姐姐谈的合作,就是这个吗?”姜婵衣随意翻开一页,看了下来,没看到合同上姜家能捞到什么好处,倒是还给段裴西承诺了一堆东西,看得她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合同翻到最后,她才看到重点。 看完了最后一行字,她立即回头看向男人,询问道:“你这是……为什么?” 合同的最后一页上写着,结婚后段裴西手里资产的问题,解决了刚才姜母说让她拿着结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去救姜家的事情,而是全部都归她私人所有,也会存入她的私人账户,而姜家人不能动一分一毫。 除非她亲手签字,钱才能转出来,没有她指纹和亲笔签名,任何人都动不了。 姜婵衣看了下段裴西在文件上给她的金额,细数下来,八个零…… 眼眸都有些微微瞪大了,“我们还没结婚呢,你这是干什么?” 段裴西合上她手里的文件,“快了,这是彩礼,只给你一个人,姜家那边还会有一份。” “……那刚才你在底下和姜妤菲说这件事情,她也乐意签?”合同上写如果姜家想要钱的话,所有人都得听她一个人的,她的话全部都得照做,如果不照做就算是违约,不仅拿不到钱,还得被赶出k市。 “姜家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行吧,这合同还行,反正我不亏。”对她有好处的东西,她当然不会拒绝,就是这笔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就怕现在段裴西是喜欢她没错,以后要是不喜欢了,万一还要叫她还回去,那她不一定能还的上。 她对这事,特别是和段裴西对线,肯定会要谨慎一点,钱她是可以收下,但她不会乱花,她自己卡里的钱足够她花上很长一段时间。 姜婵衣拿着文件,不忘确认了一下文件后面的签名的有效日期,确定段裴西没玩什么花招后,拿回房间去收好。 这都要被逼着和段裴西结婚了,她拿点好处天经地义。 她咬着剩下一点没喝完的草莓汁,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脑子里正盘算着和段裴西正要是结婚了以后,这本书里的剧情,要变成什么样子,还没想明白后面姜妤菲的剧情呢,手里的杯子就被人夺走了。 姜婵衣委屈地抬起眼睛:“你这么老喜欢抢我手里的东西?” 一杯果汁都要抢,段家难道给完彩礼以后,就已经穷到连两杯果汁都买不起了吗? “晚上喝果汁,每人一半正好。” “……”姜婵衣推了他一把,就去浴室里洗漱了。 晚上他们照旧相拥而眠,段裴西从身后搂着她,让她靠在他的胸膛里。 姜婵衣开始非常不习惯,可过于低的温度总是让她半夜就会被自己冷醒,四肢冰凉的时候一碰到身后的热源,久而久之,她也就逐渐习惯了,甚至在她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会往段裴西的怀里缩。 一觉睡到了天亮,姜婵衣被闹钟吵醒后,起床往旁边看了眼,段裴西每次都会在她睡醒之前离开。 她揉了下眼睛,还是有些困意,准备去上课的时候才发现今天是周末。 她重新躺了回去,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才重新起来洗漱换衣服。 从回来以后,姜婵衣就一直被段裴西留在别墅这边睡觉,她宿舍的东西都陆陆续续被人运送了过来,后院那边又开了一片新的花,正好给她的画画提供了素材,她平时闲下来就会去对着那片花海画画。 正巧今天天气也还不错,昨天下了雪以后,今天有冬日暖阳,阳光照上来的光影很是漂亮好看,她背着画板和颜料就下了楼,独自往别墅的后院走去。 路上没有人正好,她穿过之前的荷园,来到了一片梅花盛开的园子,找了个地方架好架子以后,她欣赏着美景,不一会儿就有了想法,开始动笔画画。 画画的过程,也是创作的过程,姜婵衣十分认真专注,一直画到了天黑也还沉浸其中。 等她画完最后一笔,从自己勾勒的世界里抬起头时,周围的天色都已经黑了,而段裴西也正在不远处站着。 她收拾着画笔颜料,见对方朝自己走过来,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手里还拿着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后就揽住了她的肩膀,“你画这朵梅花的时候。” 姜婵衣轻笑,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 光是这上面的梅花她至少画了五个小时,从他说的这朵梅花开始,那已经是五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了。 夜幕一落下,晴朗了一天的k市也终于开始下雪了。 雪花落在两人肩膀上,又很快融化。 姜婵衣背着画板,段裴西替她拿着一堆颜料和画纸垃圾,两人并肩往回走。 雪似乎越下越大,姜婵衣忍不住用手接了几朵雪花,被冻得不行,使劲往手掌里哈气,很快就被男人一把握住。 他手掌心的温度灼热,能瞬间覆盖她手里的寒冷。 姜婵衣想把手抽回来,可他手上太用力了,根本抽不回来,只能被他牵着往前走。 挣扎也终究是徒劳无功,姜婵衣放弃了,用手拉了一下围巾,用围巾遮挡着吹到脸上的风雪。 他们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才走回别墅,进屋后姜婵衣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她脱下围巾和外套,迫不及待地把画拿了出来,在桌面上平铺开来。 然后拍了张照片给陈妍导师和黄老发过去。 随后,有佣人端上来热菜热汤,姜婵衣刚吃几口,之前在这边见到过的芳姐就拿着十多本厚厚的本子到她面前。 “小姐,这里面是近年来所有的婚纱礼服定制的款式,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如果有的话,就告诉我。” 姜婵衣喝了口热汤,闻言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门,“婚纱?” “对啊,这不是衣衣你和段少马上就要结婚了吗?这定制婚纱的事情,段少就交给我了。” 芳姐是跟着段裴西的老人了,之前就帮助过姜婵衣,姜婵衣不会拒绝她,接过她手里的其中一本就看了起来。 随便翻了十多页,上面都是一些很流行也很精致贵气的款,尤其是这价格……能印在这上面的,价格都不是一般人能够买得起的。 姜婵衣可舍不得为了一件婚纱花这么多钱,但这事是段裴西最后刷卡付钱的,她就半点不心疼了。 芳姐给她指了几套非常好的:“你看看这套喜欢吗?还有这套、这套……全部都是今年的最新款,都还没有上市,只能够私人订制,我也觉得都非常适合你。” 姜婵衣逐渐就有点眼花缭乱了,勉强看了两本下来,实在是应接不暇,只能说道:“芳姐,你看着来吧,我相信你的眼光,之前我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我身上的衣服不就是芳姐帮我挑的吗?这事交给你肯定也不会有错。” 芳姐有些错愕,“但是这婚纱,得你喜欢才行呀,段少说了选多少套都没关系,只要你喜欢。” “能在这上面展示出来的,我都喜欢。”姜婵衣吃着饭,“芳姐,你吃了没呀?要不要和我一块吃点?” 芳姐连忙摆手,又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不了不了,那我去给你挑,然后明天还得让人来给你定做两身,我得去安排。” 姜婵衣点点头:“我明天也会在这里,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去后面的花园里找我。” “哎哎,好嘞。” 姜婵衣不紧不慢地用完了餐,剩下的很多都没吃完。 这原本是两人份的,但是段裴西一直在书房忙,没空下来,她就一个人先吃了。 吃完了以后,姜婵衣心心念念自己的画,转身就钻到画室保存的房间里,去装裱画了。 第二天,原本芳姐定的是让设计师来家里给姜婵衣量尺寸订做,但是设计师那边说是有很多婚纱礼服的料子都带不过来,没办法让姜婵衣现场精确地选到想要的布料和款式,芳姐就直接带着姜婵衣去一趟。 到了地点后,芳姐打伞撑在姜婵衣头顶:“来,衣衣下车来。” 姜婵衣询问:“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这可得看具体情况了,有的人能一个小时就定好,但是有的人一个星期都没办法确定下来,你着急有事吗?” 姜婵衣摇头:“我们快进去吧。” 婚纱店是比较私人的,外表和当时m国的庄园建筑差不多,也是比较梦幻童话的,姜婵衣和芳姐进屋以后,就立即有人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道:“请问是姜小姐吗?这边坐这边坐。” 姜婵衣点点头,跟着她的指引去了后面。 “姜小姐有喜欢的款式吗?” 姜婵衣随便看一圈,“都行,你们看着来吧。” “好,那姜小姐这边,请先跟我来,我帮您先测量一下尺寸。” 姜婵衣跟着她过去,却在过去的路上遇到了同样也在试婚纱的姜妤菲。 她提着白蓬蓬的裙摆,正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裙子,在镜子里突然也对上了姜婵衣的眼眸,她朝她露了个很耐人寻味的笑:“衣衣,你来了。” 第113章 不喜欢 姜婵衣只扫了她一眼:“姐姐,又准备结婚了?” 这才和之前的姐夫没结婚多久吧。 说起来她很久没有看到,那位姐夫了。 能在这个地方看到她,还真是足够令人意外的。 姜妤菲提着裙摆后退两步,靠近了她点:“闲着无聊,陪我朋友进来看看而已,是她准备要结婚。” “哦?那还真的巧了。” “确实很巧。”姜妤菲看了眼隔壁的试衣间,又扫了眼她身后带路的人,“你也过来试婚纱了?这边我比较熟悉,要不要带你在这边看看?”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吧。”姜婵衣视线落在身后的那个小姐姐身上,“麻烦你带路。” 那小女生连忙点点头:“姜小姐,请跟我这边来。” 姜婵衣跟着她离开,又被姜妤菲叫住:“衣衣,结婚是大事,选婚纱也是大事,多个人帮你难道不是好事吗?我帮你一块吧,帮你出出主意,而且我也有经验。” 姜婵衣背对着她,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正好被带她去量尺寸的小姑娘看见,她没忍住偷笑了声。 又见姜婵衣直接抬脚离开,也不带半点犹豫地跟了上去。 两位负责量身高三围和一些细致地方的设计师,贴心地给姜婵衣测量了各项数据,然后询问道:“小姐,可以来这边选择一下面料,只要是您看上的,我就能立即把面料拿过来让您看看。” 姜婵衣对面料没有特别大的追求,也不用非得要全手工,那种极其昂贵的,只要求舒服就行,就把这事交给了芳姐,可芳姐还没看几眼,手里的面料册子就被姜妤菲拿走了。 姜妤菲抬手,示意芳姐站起来。 芳姐看在她是姜婵衣的姐姐份上,只能让开。 姜妤菲坐在了姜婵衣身边,翻动了几页面料的款式图纸,“衣衣,这款怎么样?料子都是进口的,而且等会让她们所有人加班加点一个月给你赶工,到时候一定能做出来。” “……芳姐,您帮我看吧。”姜婵衣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她。 芳姐眼疾手快,立即把姜妤菲手里的册子抢了过来。 姜妤菲手里一空,当即就想要说点什么,芳姐率先堵了她的话:“我们夫人的事情还是不劳您操心了。” 说着,她就拿着册子去了旁边和现场的设计师沟通。 姜妤菲只觉得对方说的话有些刺耳,很快清了清嗓子,喝了口热茶,询问道:“衣衣,你真的想好了要和段少结婚吗?” 姜婵衣已经没有耐心和精神和她绕弯子了,“想说什么直接说吧,这里没有其他人了。” 刚才芳姐已经离开了,周围的设计师也去忙她的婚纱,这边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姜妤菲哼笑了声,不紧不慢地又喝了口茶:“我的妹妹果然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前你可是半点都听不出来我想要说什么,反应也慢。” “不然怎么会被姐姐牵着鼻子走呢?你当时看到我整天学你,你应该很开心吧。” 当时姜妤菲刚回国不久,在k市其实并没有什么人脉和势力,她不过就是想要一个参考对比罢了,原主这个傻妹妹正好就上了她的当,成了在k市用来和她对比的参照物。 所有人在对比原主的嚣张跋扈和东施效颦后,只会越来越觉得她姜妤菲是最适合当姜家大小姐的人。 姜妤菲唇角的笑一顿,又说道:“我还以为是你傍上段少后,有了底气说话也硬气了,没想到有些事情,你早就想明白了。” “所以,你今天特意出现在这里,到底想要和我说什么?”姜婵衣靠着沙发软软的垫子,这里面开了暖气,她身上只穿了件暖白色的毛衣,长发绑在耳后,神情冷淡。 姜妤菲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妹妹。 当时回国,也是急需要在k市站稳脚跟,树立好自己的形象,她才会故意做这些事情。 那时候只觉得姜婵衣没有主见,也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可现如今她就这样冷冷清清地坐在自己旁边,用那双平静到毫无波澜的眼眸看着她时,却让她觉得,她确实有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资本。 “你……”姜妤菲放下水杯,说话的时也故意顿了一下:“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嫁给段少吧。” 她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隐约藏着一种笃定。 姜婵衣抬眼:“想不想,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知道你不想。”姜妤菲直接开门见山。“别人要是听到这消息,能嫁给段少肯定都会拼了命往上赶着,我开始以为你也是这种人,但是我好像发现,你们之间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那群拼了命要贴上来的人里面,也包括你吗?” 姜妤菲低头:“……包括,又有什么用呢?” 姜妤菲冷眼看她,嗤笑一声。 讽刺的意味十足。 姜妤菲反应很快,也不以为意地笑了声,重新和她对视:“你不想嫁,多的有人想要嫁,就看你怎么想了。” “能怎么想?段少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想要娶的人,你觉得又能全身而退吗?” “能的,前提是你不想嫁。” 姜妤菲冲她缓缓露了个笑。 几近神秘,还极具深意。 姜婵衣挑眉。 她从来没把姜妤菲当做一个和其他书里一样,简单又过于浅显的女主角。 这本书是商战为主,能孤身一人在勾心斗角的商界里打拼这么久的姜妤菲肯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尽管她之前做的某些事情真的一言难尽,甚至半点都对不起女主角这个身份,但是她从来没轻视过任何人,一旦过于自大和轻视对手,那说明离失败就不远了。 “衣衣,我本来也不相信,直到,我了解到,段少曾经不止一次对你施压,还让你亲手毁掉了你画的画,难道你就对他没有半点怨恨吗?就这样嫁给他以后,你以后也不会开心的。” “现在的事情不好说,就怕以后的事情和k市的情况,时过境迁,该变的东西也是会变的,到时候你又准备怎么办呢?” 姜婵衣无动于衷,并没有被她三言两语说动,见芳姐已经和身后的设计师推着两车的婚纱出来了,她起身朝她们走过去。 姜妤菲也跟着站起身来:“衣衣,你就从来没有为自己的以后想过吗?虽然我们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孩子,但是我们身体里也流着姜家一样的血液,姐姐之前确实很不喜欢你,也算计过你,但是从来没有想要把你往火坑里推,姐姐是真的想要拉你一把。” 姜婵衣连头也没回,转身就跟着芳姐和两位设计师去了隔壁的房间。 等到她连续试了七八套婚纱,芳姐过来悄悄询问她:“衣衣,她走了,刚才你姐姐和你说了什么?你好像过来以后,就一直都在想是事情。” 姜婵衣拉着背后的拉链,不知怎么就卡了一下:“没事,不用管她。” 芳姐替她把拉链拉下去,又接过旁边的一件新婚纱:“来再试试这件,衣衣,你以后还是别和她有过多的接触比较好,你芳姐这人吧,在段少身边待了这么长的时间,看人这点,还是很厉害的。” 姜婵衣笑笑,把刚脱下来的那件婚纱交到她手里:“这个款式我很喜欢,就照这个去做吧。” 芳姐都愣了一下,“确定吗?” “对呀,辛苦芳姐你啦,等会儿我请你去吃好吃的。” 姜婵衣重新换上自己的毛衣,离开了房间。 芳姐见她走的果断,也只好把手里的婚纱交了出去,并且叮嘱道:“这件,另外再设计两件备用的,就用刚才衣衣试过的前面两件。” 姜婵衣从婚纱店离开,上车后默默注视着指节的戒指,她试着摘下来,却怎么都弄不下来。 戒指真的像是焊死在了她手上。 她盯着手指逐渐出神。 并不是因为刚才姜妤菲说的那些话能干扰人心智的话,而是因为她突然间意识到姜妤菲是女主角,自古以来和女主角作对的配角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姜婵衣并不害怕自己会落得个下场,和姜妤菲都闹成这样了,什么不留情面的话也都说过,她难道还怕被姜婵衣记恨吗? 只是她会趋利避害,说白了,她也是个自私的人,人类的本质,只会做对自己好的事情。 笑着和段裴西订婚又发展成这样,已经是脱离了她最开始的初衷,现在又要和段裴西结婚,只怕以后和这本书里的男女主之间,是彻底说不清楚了,剪不断,理还乱的…… 和段裴西之间你来我往地试探可以,段裴西也可以喜欢上她,她也可以继续和段裴西这样下去。 前提是她和段裴西,都不会再有下一步举动,她不会动心,段裴西也不会。 姜妤菲刚才说的大部分都是废话,只有一句话有道理。 掺和这些剧情,她最后不会开心的。 她不喜欢。 这辈子她真是只想过自己安静的生活,仅此而已。 姜婵衣收紧手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目光从指间的戒指转移到车窗外。 她真的想不清楚,明明越是想要避开的东西,越是会深陷其中。 难道她要主动面对,才不会像手中沙一样,越握得紧越流逝得快吗? 车缓缓启动,朝段家开去,姜婵衣情不自禁地摸着指间的戒指,陷入了深思。 第114章 突发 晚上姜婵衣回了趟学校,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乔沁和毛思语,她正好拉着两个人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回来住的原因。 “所以,你还有……两个星期就要和段少真的结婚了?!你们……唔唔唔!” 毛思语脱口而出,连音量都忘了控制。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乔沁一把给捂住了嘴。 乔沁拍着她的肩膀,“你小点声,别等会儿让全校都知道这事了。” 姜婵衣也冲她们点了点头。 毛思语立即捂住自己的嘴,猛地点了点头:“抱歉,是我刚才太激动了。” 乔沁拉过椅子坐下,也是一脸八卦和好奇:“之前就觉得你和段少之间有问题,就在前段少看你的眼神……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都到了真的谈婚论嫁的地步,衣衣你和段少的发展真的好迅速啊,你说你俩……结了婚以后,又该这么相处呢?” “该怎么处就怎么处。” 姜婵衣把书桌上的一本画册装进包里。 乔沁叹气,“那你以后都要去段少那边住了吗?我可舍不得你,以后都没人叫我们起床上课了。” “放心,我会每天早上给你们打电话的,要是不接我的电话,我就来寝室把你们一个个都拉起来。” 乔沁又拉住她的手:“住在那边,有没有人欺负你?要是有的话,你告诉我就行,我和邱娅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谢谢,不过在那边没有人欺负我,放心啦。”姜婵衣也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娅娅呢?感觉也好多天都没有看到她了。” “她啊,你们一块从m国回来以后,说实话,我也没再见过她了,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 “晚点我和她联系一下吧,天色也不早了,我过来拿几本书就要过去了,罗熊哥还开车在楼下等我。” 乔沁啧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走到走廊阳台的位置往底下看了一眼,“那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啊,到了在群里发条信息。” “好。”姜婵衣背着包进电梯下楼:“你们也快回去洗漱休息吧!” 姜婵衣坐在车上,一路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到了别墅后,她一个人往里面走去,房间里只有几个佣人还在打扫卫生,她没看到段裴西,又见书房的门紧闭,加快了脚步就往楼上的房间走。 还没走几步,一直关着门的书房门突然就被人打开了。 姜婵衣上楼的动作都卡在了台阶上。 回头看了眼,段裴西正靠着门站在门口,他似乎刚洗完澡,发丝上都在滴水,领口的浴袍也系得松松垮垮,露出大一片精壮的胸膛,垂在眼前的黑发遮挡了眼眸,但她知道,对方在看她。 “……有事吗?”姜婵衣问。 “喝不喝。” 他从背后拿出来一个杯子。 里面是香甜的果汁。 姜婵衣表情呆愣,“……喝。” 她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果汁,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却不曾想,他转身就进了书房继续忙碌,处理堆积的公务。 姜婵衣捧着果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他真的头也不抬,很是沉浸,慢吞吞地把果汁都喝完以后才转身上楼。 冬天里的温度太冷了,其实不用每天都洗澡,但是刚才去宿舍找乔沁和毛思语之前,她还去炸鸡店给乔沁毛思语带了份炸鸡,身上仔细闻的话,还是能闻出来有股很淡的油烟味。 她把自己的书和画册都放在桌上后,就去浴室洗澡。 洗完出来,姜婵衣已经换上了面料柔和的睡裙。 段裴西还没回来,估计还在书房里忙,她坐在书桌前开始研究自己带回来的画册,刚看了几页,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段裴西走过来,扫了眼她桌上摆放的画册,说道:“把你的书都拿到下面书房去。” “为什么?”姜婵衣抬起头,露出一段细长的脖颈,因为她也在认真地干自己的事情,神情看起来清冷又安静到有些淡漠。 段裴西低头,掌心顺势从后面捏住她的后颈,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几下:“没有为什么。” 姜婵衣真不知道该说点事情,迅速把自己铺在桌上的书本和画册都整理好以后,气呼呼地跑下了楼,把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地的摆在了书房的另外一面桌子上,而上面原本被段裴西放在上面的东西,已经都被她推到了角落。 她刚坐下来,就迫不及待翻开刚才看到一半的画册研究了起来,没管从后面跟进来的男人,沉迷画里。 这边的桌子从一开始就为了看书设计的,光线和座椅还有桌子的高度都正正好。 姜婵衣坐着也舒服,长长的睫毛在光影下落下一层浅浅的灰色,她靠着桌子,手指握着画笔涂涂画画,偶尔眉心微蹙,面露纠结。 等到她逐渐把手里的画定型时,后知后觉地抬头往手边看了眼。 段裴西也在专注地处理文件,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动和翻页的声音。 姜婵衣转了下手里的笔。 他特意把自己叫下来,难道就只是为了让她在这边画吗? 开始还没把他的存在放在心上,这一停笔,姜婵衣就有点心不在焉了,视线若有若无地往男人身上扫,坐了一会儿又觉得口渴,刚好见他手边还有半壶没倒的果汁,拿着杯子就过去倒。 刚倒了一点,正在写东西的段裴西抬起头,伸手一扯就把她扯到了自己大腿上坐着。 姜婵衣护着手里的杯子,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快了。” “嗯……看吧。”姜婵衣喝下一口果汁,很是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后面又实在觉得他看文件翻来翻去的,有点吵,她索性随便抽过放在旁边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纸张翻动的声音。 书里的故事挺有意思的,但姜婵衣后面逐渐看得昏昏沉沉,一下没注意,就松了手,书砸在了段裴西的桌子上。 姜婵衣惊醒了一瞬,又立即被人安抚似的拍了拍后背,一颗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靠着靠着,后面不知道这么就睡了过去,姜婵衣没意识,对后面的事情也没什么印象了,只知道等她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睡在了房间的大床上。 前半夜她睡的比较安稳,但到了后面,渐渐脑子里就有好多个梦,什么梦好像都有,她这么甩都甩不掉。 她盯着天花板放空了一会儿,起床。 浴室里,姜婵衣盯着自己苍白的脸色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摸了一下脸颊。 为什么脸色会这么白? 而且感觉空气中的味道,说不上来的难闻。 姜婵衣表情都跟着有些僵硬,指尖才刚碰到脸颊,心脏就有轻微的刺痛,她立即吃了药,才把心脏的那种痛感压下去。 缓了一会儿后,姜婵衣洗漱好,和往常一样背着包出门上课。 在经过客厅的时候,她正好遇到了在吃早餐的陈浩帆。 陈浩帆兴奋地和她打招呼:“姐姐!” “嗯,在吃什么呢?” “三明治!还有水晶饺子!” “那你慢慢吃呀,多吃点。” 陈浩帆点点脑袋:“姐姐,你不吃早餐吗?” 姜婵衣犹豫了一会儿,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吃呀,我们一块。” 可才吃了两口,她就非常难受地皱起了眉头,最后一口也吃不下去,只能作罢。 姜婵衣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摸摸陈浩帆的脑袋:“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陈浩帆立即说好。 姜婵衣上车后,脑子里晕眩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差点都让她在车上直接吐出来,总觉得空气不太好,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前面开车的罗熊都逐渐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把车停在路边,询问道:“嫂子,你没事吧?” 姜婵衣紧紧捂住嘴,刚想要摇头,就没忍住一口血吐出在了车的垫子上,异常醒目。 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精致的脸上已经半点血色都无。 罗熊头一次吓住了,姜婵衣自己也呆住了,还是罗熊反应快,立即一个电话打了出去,然后猛踩油门就朝医院的方向冲了过去。 姜婵衣的意识在车上,逐渐开始涣散,到最后全身抽搐痉挛着彻底晕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脸上带呼吸罩,躺在医院里,周围都是滴滴响的仪器运作声,她眼神空洞,迷茫地眨了下眼睛,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她,然后好几位医生围过来查看她的情况。 好一会儿后,医生终于离开,姜婵衣也终于能动了,她摘了氧气罩,又被旁边的小护士阻止,“小姐,还是再等等吧。” 姜婵衣用询问地眼神看着她。 她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小护士解释道:“小姐被送过来的时候,是急性心肌梗死,再晚一点就抢救不过来了,我们查出来,是因为你吸入了一种对你心脏有害的香水,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姜婵衣听到她的话以后,就坐在病床上沉默。 她刚从鬼门关里出来,苍白无力,发丝也有点凌乱,但并不影响她的漂亮。 香水。 从昨天到早上病房,谁身上有香水呢? 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她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第115章 命大 姜婵衣正在喝粥,病房的门被推开,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来人。 是一脸严肃的段裴西。 他面无表情,眼眸却在进来以后就紧紧盯着姜婵衣,周身的气场有几分骇人,几步走到病床前,原本坐在旁边喂她喝粥的小护士立即识相地把粥放在桌上,然后出去。 姜婵衣去拿粥,手指还没碰到粥,碗就被段裴西拿走了。 他搅动着勺子,等温度合适后,送到她嘴边。 姜婵衣乖巧喝下,一口接一口,最后把粥喝得差不多了,她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嗓子却因为刚才的吐血,已经划伤到了喉咙,短时间内还说不了话,只能眼巴巴地盯着男人。 对方好似没看到她的眼神,放下碗后给她擦了下嘴角,起身就要离开。 姜婵衣一把拉住了他。 段裴西坐回来,反握住她的手:“我会处理好。” 姜婵衣闻言轻笑了一声。 苍白着脸,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眸却亮晶晶的。 她知道是谁要害她。 从段裴西的表情来看,显然也是知道的。 姜婵衣在他手心,用手指写道。 ——带我去。 段裴西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手指掰开,按着她躺回病床:“别想。” 姜婵衣不肯让他走,见他把自己的手指掰开以后,又立即像是膏药一样黏了上去,抱着他的手臂不松开,那双眼睛更是抬起来和他对视,像是在撒娇,又有点无理。 段裴西眸色很沉,“婚纱店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你别想跟着我去救人。”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毫不留情地戳穿。 姜婵衣愣了一下,然后一拳打在他臂膀上,又拿出手机在上面啪啪打字。 ——我知道具体是谁!我救谁了?其他人是无辜的,你也要冤枉人家? 打了一行字,她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嗓子眼更是说不出来的疼,像有刀片在里面刮似的痛,痛得她眼泪直流。 段裴西喂了她一口水,又捏着她的脸颊,“婚纱店的人只是负责服从命令,给你在试婚纱的时候在你试过的婚纱上喷香水。” 姜婵衣也不明白,又打字问道:“昨天试的婚纱,为什么我今天早上才有事?” “命大。” “……” 段裴西又扯开她的手,让门口的小护士进来看着她,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小护士见段少走了,悄悄在她耳边解释道:“小姐姐,你能等这么久才发作,和你这段时间吃的药有关系,有好多药都在给你压着,对了,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没喝药?” 姜婵衣点头。 小护士松了口气,“那就对了,没药压着,你就病发了……而且,你的病之前基本上都快控制住了,只要情绪不是那种非常极端的激动,都不会再出现大的问题,但是你的病又因为这次的病发,反倒比之前还严重了。” 姜婵衣咳嗽两声,捂着胸口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寻常人听到这个消息,恐怕都会吓得对下半辈子失去了活着的信念,又或者哭天喊地的,她却从头到尾都很冷静。 在医院里被强制躺了一个星期,姜婵衣第二天就好的差不多了,后面五天基本上每天都在医院里受煎熬,被逼着做各种检查和打各种针。 每天晚上都能见到段裴西提着药粥过来,他开始会喂她,后面见她要求多了,就懒得搭理她,把粥放在桌上,一个人坐在旁边看书。 姜婵衣不爽他的态度,又心心念念段姨熬的药粥,自己腾出手来喝粥。 “我还想喝牛奶,果汁也行。” 姜婵衣抬脚踹踹他的手臂,都能踢到他胳膊上的肌肉。 “要热的,还要新鲜的。” 她嗓子没好全,说话也有点沙哑,音量还小,不靠近根本听不清楚,周围要是再吵一点,她的声音也能直接被淹没。 罗熊站在旁边,后半句都没听清楚,也没太理解她的意思。 段裴西却听得清楚,不动声色的翻了页书,“把粥喝完再说。” “不行,我要喝温的哈密瓜汁。”姜婵衣喝了两口粥以后,又觉得嘴里没什么味道,抬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踹他手里的书,“不然,今天的药我都喝不下去。” 男人手里的书微微动了动,页码又翻了回去,他终于看向姜婵衣,按着她乱动的脚踝,“不要拿喝药这种事情威胁我。” “……” 姜婵衣缩回脚,又被他抓着按回了被子里。 喝不喝,他都会盯着她把药渣都喝得不剩的。 “太苦了,我要喝点其他的。” 姜婵衣还是不死心。 段裴西又继续看了几页书,镇定自若地任由她在旁边说个不停,都一直没搭理,等到公司那边一通电话把守在旁边的罗熊叫走了,他才合上书本,随意丢在旁边的椅子上,“想喝什么?” 姜婵衣都快睡着了,突然就听见他的声音,掀了被子问道:“罗熊都走了,已经晚了。” “要不要?” “……要。” 姜婵衣起身,想了一下,说道:“椰汁,冰的最好。” 段裴西站在她的病床前,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又听到姜婵衣后面说的那句话,只冷冷暼了她一眼:“想得倒美。” 说完他就没影了,姜婵衣慢吞吞地坐起来,背靠着枕套,都有点怀疑罗熊出去了以后,他要去找谁去买椰汁。 等了好一会儿,姜婵衣都有点口渴,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她喝了口水后,披着衣服出门看了一圈,门口只有两个保镖的身影,没看到段裴西。 她问门口的保镖:“段少人呢?” 保镖互相对视一眼。 “楼上。” “楼下。” 两个人说的话都不一样,姜婵衣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到底是楼上还是楼下呢?” 两人又同时开口。 “楼下。” “楼上。” 很好,又不一样。 姜婵衣知道他们在说谎,笑眯眯地问:“那我往楼上走?” 两个保镖点点头,姜婵衣脚步一转,又突然说道:“算了,我还是往楼下去吧,正好已经两天没下楼走走了,正好下去散散步。” 两个保镖立即跟上她。 姜婵衣踩着棉拖鞋下了一楼,这边是私人的住院楼,几乎每个地方都很安静,来往的护士都放轻了手里的动作,见她下来时,还贴心地过来询问她需要什么帮助。 姜婵衣在一楼的大厅里环视了一圈,都没看到段裴西的身影,便询问道:“刚才有个男人从这边下来,穿着西装的,面相很冷,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呀?” 护士很快就反应过来,“小姐,您说的是段少吧,他一个人去外面了,好像是要去买什么东西。” 姜婵衣得到一个大概方向后,就跟了上去。 身后的保镖也和她适当保持了距离。 穿着一身病号服,在楼下到处乱晃,这是姜婵衣这几天都会做的事情,在病房里实在太无聊,医院都记得她上次连院都没住够半路就跑了的事情,这次住院里里外外都有人看着她,就怕她再一不留神跑了。 姜婵衣往一楼外面的购物商场走,这边底下还有个很大的商场,她开始还以为自己绝对找不到人,可才刚出来没几秒,就注意到旁边的便利店里有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柜台的位置付款。 男人一身修身又工整的西装,高大的身影站在便利店里都有点违和。 他又从身后的柜台拿过两瓶果汁,放在收银台上:“一块。” 收银员都差点没反应过来,等后面的人催促的时候,才猛地开始给他算价钱,“先生您好,一共是十八块,椰汁确定不要冰的吗?冰的口味更佳哦。” 男人接过袋子,是头也没回地就走了。 姜婵衣就在门口等着他,见他出来了,自然而然就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打开椰汁的罐头就喝了两口,满足不已:“谢啦。” 她之前确实没想过段裴西这种人竟然也会亲自来便利店,她还以为他随便一个电话,就会有人把东西送过来呢。 椰汁味道是真的不错,姜婵衣喝了还想喝,段裴西拦着她:“无论是什么都不能贪心,准备回去喝药。”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些药都苦死了,他还总的惦记着。 可姜婵衣又没办法躲,只能把椰汁罐头的瓶子丢到垃圾桶以后,气呼呼地跟了上去。 刚走到医院的大楼下,几个人红着眼圈的女人就朝她看了过来,见到她以后就想要上来说点什么,还没碰到姜婵衣就被突然出现的保镖拦住了。 姜婵衣嗓子还是有点不舒服,她认出了那几个女人是之前婚纱店工作的人,她用那破嗓子询问身边的男人:“咳咳……我说了……我知道背后是谁……你为难她们干什么?” 段裴西却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为什么?你难道是怕我承受不住吗?无论是谁,我心里早就有底了……咳咳,就对方想让我和你结不了婚,很简单的。”看来看去,除了姜家的人,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可男人好似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语气冷漠:“如果,不是姜家人呢?” 第116章 没资格 姜婵衣也没想到他嘴里会是这个回答,微张着嘴,几秒后才说:“不是就不是吧……” 段裴西突然抬起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让她嘟起了嘴,“赶紧回病房待着,喝也喝完了,老实点。” “嗯,知道了。” 姜婵衣偏了一下头,没有看他。 男人松开她,不一会儿就离开了。 只剩姜婵衣还站在便利店的门口,手里捏着一瓶他刚才塞过来的果汁,她盯着手里的东西,哼笑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回了病房。 后面她又住了三天,终于被医院批准出院。 这次在医院里她养的气色好了一点,每天都在被灌药和被人盯着吃东西做检查,不好都不让出院。 出院后,姜婵衣就直接打车去了郊外。 罗熊开着车在一栋老式建筑前停下,有些好奇地询问姜婵衣:“嫂子,确实来这种地方吗?” 这周围已经算是k市最偏僻、最边缘的郊区了,常年一半都没有人来这边,就算他们来的也很少,这边的经济太落后了,就像他们面前这栋老式的建筑一样,仿佛再来一阵风就能把它吹倒似的摇摇欲坠。 姜婵衣下车,抬眼看着面前的建筑。 六楼,外表连瓷砖都没有贴全,楼上的窗户都是老旧风化的那种,有几扇窗户还都要掉不掉地挂在了半空中,屋子很烂,墙上也都被乱涂乱画,乱糟糟的一片,难以形容。 她微微皱了下眉头。 记得之前,这房子毕竟是姜父手里分离出来的产业,只要是他手里的东西,那肯定都是好东西,为什么到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姜婵衣让罗熊跟着自己,走进了面前这栋屋子。 门都没锁,罗熊一推就开,还把门都推得撞在了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姜婵衣有些好笑,“罗熊哥,你可再用点力,我就要赔人家修门的钱咯。” 罗熊尴尬地摸摸鼻尖,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那我轻点。” 从大门进来以后,里面的客厅,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了然于目,从简陋的桌椅开始,破败不堪的窗户,再到后面连棉花都被老鼠掏出来的沙发,伴随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从里面传出来。 姜婵衣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罗熊见状,立即掏出个口罩给她:“嫂子,戴上。” “谢谢。” 她立即戴上医用口罩,还必须要捂住口鼻,才勉强能挡住空气中的那种腐烂的臭味。 罗熊走在面前给她开路,顺便清理了一下路上的沾满了灰尘的东西。 很快,姜婵衣就上了楼、 这儿的楼房很高,但是三楼上面都被一道铁门锁住了,上面还绑着铁链,根本上不去。 姜婵衣只能先在二楼看看。 二楼有三个房间,她一道一道门地敲,都没回应,她全部都直接推开。 前面两个房间里面都没有人,直到推开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她在里面看到了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的姜父。 姜婵衣立即走过去,可刚一靠近床铺,就被床上一股极其恶心的臭味弄得几欲作呕,可她看到了姜父,还是靠了过去,试着摸了一下他的手。 很冰,只剩下最后一点点温度。 她瞬间握紧了他的手:“您怎么样?” 罗熊走过来,“嫂子,我帮你。” “你帮我去打个120吧,要送医院。” 姜婵衣坐在床边没动。 神色也冰冷不已。 她记得之前她是特意留了钱给姜父的,还帮姜父订了一年多的病房,也交了一年的住院费,这才多久,他就一个人睡在了这种地方? 罗熊打完电话回来,就站在她身后不再说话。 姜婵衣已经第十次试着叫醒床上的姜父了,可摸着他的额头,竟然比冰还要冷,她脸色也逐渐难看。 突然,房间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一个端着盘子的少女站在门口,双眼茫然地看着房间里多出来的两个人。 见她要跑,姜婵衣立即说道:“罗熊哥,帮我把她抓过来。” 罗熊两步就把想要跑出去的小女孩给抓了过来,按在姜婵衣面前,怒声呵斥道:“老实点!” 那女孩子瞬间哭了起来,“饶了我……我只是来……来送吃的……我可什么都没做……呜呜呜呜……” 姜婵衣看清楚了她的长相,微微蹙起眉,“你是,姜玉?” 她不认识这小女孩,但是在看到她脸的时候,原主残留在她身体里的记忆让她一下子就想起来对方是谁。 这个女孩子看着十七八岁的模样,是原主的一个表妹。 姜玉抬满是泪痕的脸,脸颊上都是沾到的各种灰尘,她哭着点头:“是我,表姐,我……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 毕竟听前几天那些回来的姑姑婶婶说的每一句好话,一直都在骂这个表姐,还骂她翻脸不认人,狼心狗肺的…… 姜婵衣起身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你在这里,那其他人呢?” “我妈妈还在楼上住着,还有一个奶奶也在楼上,其他人……都走了。” “为什么走?” “因为她们住不惯这里。” “嗯?” 姜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捂着脸就哭了起来,“其他人都去季家了……她们丢下我们,还把之前大表姐拿回来的那张卡里的钱也全部都拿走了,听说那张卡里的钱,早就已经被她们花光了。” 她口中的大表姐应该就是姜妤菲了。 姜妤菲拿回来的卡,是她当时存着姜父给她钱的那张卡。 姜玉又断断续续地抽泣起来,“衣衣表姐,妈妈还有奶奶行动不方便,不能走,就被她们丢下来留在这边照顾姑父。” 姜婵衣深吸一口气,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就是季家这点,倒是超出了她的意料。 当时季赫家破产后,都消声灭迹了,没想到上次姜妤菲随口提了一句在酒桌上遇到季赫了,他还真成了能收留姜家人的人物。 姜婵衣安抚了姜玉几句,身后的床上突发传来了咳嗽声,她立即起身往后面看去,是姜父醒了。 姜玉端过旁边的白粥,不嫌弃他身上的味道扶着他起来,“姑父,我妈妈熬了粥,喝粥啦。” 手里刚举着碗,就被人接走了。 姜婵衣摸着她的脑袋:“我来。” 姜父掀开浑浊的眼,眼珠里都是白色的液体,导致他早就看不清楚了,但他听到耳边有熟悉的声音时,激动地说道:“……是衣衣吗?” 姜婵衣搅动着粥,发觉里面其实没有多少米,到很稀很淡,她吹了两口,把勺子送到姜父嘴边,“是我,来,您喝粥,小心点。” “好……好……”姜父张开嘴,眼角有泪水滑落,“你回来了就好。” 姜婵衣喂着他喝了大半碗,低下头:“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您在这边会是这样。” 她之前让姜父准备好了房子,也给了钱,还定好了病房,是真的没想到姜家人会真的忍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这边。 “这有什么……咳咳!”姜父剧烈地咳嗽着,仿佛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爸不怪你,也不怪你们任何一个孩子,都是爸没用……也害了你啊。” 姜婵衣继续喂他喝粥,他突然就询问道:“你……见过你妈了?” 姜婵衣手里的动作有几分僵硬,“是。” “……咳咳,之前一直骗你,还和你说她已经不在了,其实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她的事情,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提起原主的母亲,姜父的神色很是复杂。 姜婵衣也不说话。 那个人并不是她母亲,只是和她穿书前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而已,姜婵衣从当时见她的第一面就知道了。 可世界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少之又少,她没办法把那个女人当作其他人来看,一模一样的脸就是会让她对那个女人带有滤镜和复杂感情,在心里也一直把她当自己的母亲,只要能看到她过得好就行了。 姜父费力地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衣衣,你见过她了,就应该知道,我们姜家现在没资格和她见面,更没资格和她说上一句话,去了就会被认为是姜家让你去找她帮忙的……你也必须少和她接触,她……咳咳……咳咳……” 姜婵衣立即拍着他的背:“您别说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我马上送您去医院。” 这边是郊外,不是市区,其他地方救护车能几分钟就赶到现场,但在这边是需要时间的。 姜父越咳越凶,身体都跟着疯狂抽搐,最后咳出一口深红色,还掺和着黑色的血出来,他紧紧拉着姜婵衣的手:“不要再去见她了,她会害死你的,她会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对……对任何人下手……” 姜婵衣如遭雷击,突然就回想到了什么事情,下一秒姜父就失去了意识倒在了枕头上。 姜玉大喊:“姑父!你醒醒啊!” 姜婵衣猛地回过神,立即把姜父扶了起来,只感觉他身上的温度逐渐消散,“罗熊哥!” 罗熊爬上床,把人一把抱了起来,“救护车马上就到。” “好。” 姜婵衣也跟着出去,突然就回头看了眼,还在房间里手忙脚乱的姜玉,她喊了一句:“姜玉,跟我来。” 第117章 这么在意 一个小时后,市中心医院住院部的病房外,姜婵衣坐在椅子上,姜玉和罗熊都站在旁边。 她听见病房门被医生推开时,立即站了起来,询问道:“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了蓝色口罩后,说道:“病人的病情是稳住了,但是身体各方面数据都非常糟糕,药物只能减少痛苦,不能起到根治的作用,但我们目前能做的也只有减轻痛苦。” 姜婵衣深吸一口气,“那他的肺癌呢?” 医生沉默了两秒,才说道:“晚期肺癌需要结合肿瘤部位、肿瘤病理类型、结合患者的体质、免疫功能状态等制定个体化的治疗方案,鉴于病人刚被送过来,很多片子我们都没来得及看,这点我们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商量一下治疗方案。” “好,无论如何,无论是什么救治的办法和需要多少钱,都没关系。” “嗯,那我先过去了,可以进去看看病人。” 姜婵衣盯着紧闭的门,始终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身对身后站着的姜玉说道:“你妈妈和奶奶那边我会去帮忙安顿一下,这边的事情就暂时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随时和我打电话。” 姜玉有点儿尴尬,声音里也含着窘迫:“表姐,我早就没手机了,手机在当时家里出事的时候,被我卖掉了。” 姜婵衣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倒没说什么,只是给她一个地址,又给了她一些钱,“地址是你妈妈和奶奶新搬的住址,就在这医院附近,有时间可以回去住,那边郊外实在太远,楼下有个电话亭,可以给我打电话。” 姜玉感激地眼眶都有点红,用力地点了点脑袋,然后对着姜婵衣鞠了一躬。 姜婵衣对她们一家人并没有什么感情,之前原主也没有和她们有过多的交集,能把那栋屋子里两个行动不便的人接出来,安顿在周围,已经算是最能做的事情了。 姜玉见她要走,又连忙喊道:“衣衣表姐,姑父等会就要醒了,你不去看看他吗?他其实一直都惦记着你,生病的时候也一直都在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他现在肯定最想见的人就是表姐你了。” “我还有事,晚点再过来,你先去吃点东西吧。” 姜婵衣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后以后就离开了。 罗熊走在后面,又趁她离开的时候塞给姜玉一张卡:“卡里有钱,用来治病和你们的未来十年的生活以及买房都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别告诉她。” 姜玉懵了一会儿,又紧紧捏住了手里的卡:“我知道了,谢谢您!” ……………… 姜婵衣出了住院部以后,看了眼后面跟上来的罗熊,开口道:“罗熊哥,我想要让你帮我一个忙。” 罗熊点头。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之前姜婵衣定做婚纱的那家店,只不过姜婵衣并没有露面,露面的是这会儿正在楼下黑着脸凶人的罗熊。 罗熊往店里一站,笔直得就跟旗杆似的,再加上他那张凶巴巴的脸,他一来,婚纱店的立马就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几乎全部都告诉他了。 “罗哥啊,之前段少不是带人来问过了吗……那我就再说一次,我们婚纱店这次不小心让来历不明的人混进来了,当时还以为那人从m国留学回来,还是在m国担任了五年的婚纱设计师,没想到那人竟然把那些个不知名的香料带进来,这才让姜小姐受了罪,但是这事段少那边已经了解了,罗哥来这儿,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 罗熊看向楼上。 姜婵衣朝他悄悄打了个手势。 罗熊问:“m国,什么人?确定是m国的人吗?” 婚纱店的负责忙不迭点头:“是,绝对是m国的人,我都看过她的证件了。” 沉默两秒,罗熊又有点慢地张嘴:“有没有照片?” “有!当时的简历上还有一张非常清晰的证件照,我们这边的店能进店工作的设计师全部都是严查身份,所以当时也让她填了非常详细的身份信息表,罗哥要看吗?要看我就去拿过来给你看。” 罗熊点头。 那人立即去把资料表给找了出来,交到罗熊手上。 罗熊拿到资料后,几步上了楼,把手里的东西给了姜婵衣。 姜婵衣翻阅,最后在照片那一栏停留了几秒,最后问:“段少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罗熊回答:“东区。” “罗熊哥,你可以带我去一趟东区吗?” 罗熊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低下了脑袋,“嫂子,东区那种地方……” “上次我也去了,而且还是你带着我去的,这次有你在旁边跟着我,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罗熊握着手机,“那我给段少打个电话,问一下他……” “不要。”姜婵衣打断他的话,制止了他打电话的动作,“先不要让段少知道,反正他就在那边,我过去了自己和他说一下就行了,你现在不要告诉他。” 罗熊:“可是……” “罗熊哥,你带我去吧,我有些疑问,真的想要弄清楚。” 罗熊看着她,几经挣扎,最后只能收了手机,点点头。 算了,她说的对,反正有他在身边陪着,而且段哥就在东区,估计都不用他特意给段哥打个电话,他们估计都还没进入东区的地盘,段哥就已经能知道他们来了。 罗熊开车带姜婵衣直冲东区。 有他带路,姜婵衣一路畅通无阻,最后跟着他到了东区的中心地带,周围全部都是丧心病狂的赌徒,闹得到处都是乌烟瘴气的。 姜婵衣没往周围细看,和罗熊一块进入了中心的那栋大楼的地下室。 这边地下室出入都需要指纹,每道门的监管也非常严格,到处都是360°无死角地监控。 姜婵衣刚下负二层,一个男人就已经等待在了路口,见她来了,冲她微笑了一下:“姜小姐,请跟我这边来。” 姜婵衣下意识地看了眼罗熊。 罗熊点点头:“也是段哥身边的人,我认识,你放心跟着他走就行了。” 姜婵衣这才松了口气。 对方已经率先给她带路了,她立即跟上。 一路穿梭在奢靡又灯红酒绿的负二楼,最后她被对方带到走廊最尾端的屋子,房间里比较黑,对方关上门后,里面更是看不到什么光线。 直到那人将一整面墙的监控打开,监控上的光透了过来,照映在姜婵衣的脸上。 那人解释道:“这儿是整个东区的监控室,只要是想要看的监控,就没有调不出来的。” 他贴心地调出了此时此刻,姜婵衣最想要看的那间屋子的监控。 监控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被绑在柱子上,浑身都是伤和血,衣服破烂不堪,她原本低着头,但很快就被人拽着头发,逼迫抬起头正对着监控的镜头。 脸上被发丝和血迹粘住的部分被人扒拉开,姜婵衣眯起眼,确认这个女人就是婚纱店给她的那份身份信息表上的那个女人。 紧接着,监控里传来了声音。 “听说,你在m国还有个正在念幼儿园的儿子,家里的父母也都被你接到城里来了,我这儿有段他们和你打招呼的视频,你要看看吗?” “你要是不想看的话,我这儿还有你之前在m国当设计师五年,手里做的一共三百九十五个作品,没想到你还真是个设计师,那这些东西你应该很喜欢吧,我看着那些设计,也觉得挺有意思的,不知道被火一把烧了以后,还能不能继续有意思下去?” 女人猛地瞪大了瞳孔,仿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似的,她紧紧咬着唇,声音里充满了怨恨,“之前在段少在m国,我就听说过段少的手段,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段少还是一如既往地狠,但是……” 她突然就从嗓子眼里发出了几声得意洋洋地笑,“但是,我就是给那个有心脏病,在香料里掺了点药,他就急不可耐得抓了我?看样子,应该还发了不小的火吧,段少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而已,他竟然真的这么在意。” “他这种人,在意一个人,只会把人害死,一条之前只会在史密斯先生摇头摆尾的狗,现在倒翻脸不认主人了……啊!” 那人一脚踹在女人肚子上,“娘的!你再敢骂一句试试!” “让她继续说。” 监控之外,响起声冷淡的嗓音。 那女人又抬起脑袋,死死盯着监控之外的方向,“说就说,段少的手段我的确承受不住,就怕我说了,段少以后没办法面对那个病秧子。” “毒是史密斯先生让我下的,而且这次的剂量还不少,只要再让那病秧子闻一次,神仙都救不回来,换心脏也无力回天……哈哈哈哈……”她低低地笑起来,“要怪就怪段少不肯继续给史密斯先生当狗,要是和以前一样的话,史密斯先生怎么会对段少身边的人动手呢,就算是想动手,也找不到能下手的对象呀。” 说完,那女人又断断续续地笑了一阵子,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我能从m国史密斯先生的手里,换了个身份,还在段少的眼皮子底下混到那病秧子小姐身边来,还有一个人在背后帮我呢。” “就是那位m国的伯爵夫人,她的势力也在背后推波助澜,段少,您知道吗?” 第118章 没加那么多糖 姜婵衣从东区出来,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是安静地穿过东区的街道。 一路从东区出来,不知道走了多久,耳边那些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一阵刺骨的冷风打在脑门上,她才像是终于缓过神来,咳嗽几声,捂着胸口猛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她抬眼往四周看去,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东区的外围,天色也早已经黑了。 这边虽然没有东区中心热闹,但也是东区,规模完全不输东区的任何一个地方。 可这儿她之前没来过,刚才脑子里一直在走神,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个地方,具体是哪儿,她也不太清楚。 姜婵衣捂着胸口,稍微缓过来一点后,拿出手机想要联系罗熊,可刚打开手机才想起来,自己压根就没有存罗熊的电话。 糟了,刚才她太走神了,连出来的时候都没告诉罗熊一声。 怪她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忘了这里是东区。 不过她刚才一直都在东区的大街上晃,一路从那边走到这边,路上都没遇到什么……难不成她运气好? 姜婵衣握着手机,犹豫了几秒后,还是选择给段裴西打了个电话。 人在东区,还是要万事小心,不能疏忽。 电话才拨出去没两秒,就被对方挂断。 姜婵衣握着手机,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依旧不死心,重新给他拨了过去。 这次又被挂断了。 是在忙什么事情吗? 姜婵衣盯着两次都被挂断的电话,心里也有点奇怪。 算了,估计是真有什么事情。 她收好手机,硬着头皮直接往前走。 姜婵衣大致辨认了一个方向,刚从一个巷子出来,外面的街道还是显示在东区,她还没走两步,右边的小巷子里突然就冲出两个醉鬼,熏天的酒气,浑浊不清的意识和他们怪异的走路姿势,都足够让人退避三舍。 她刚想要退开,对方就率先看到了她,迈着摇晃的步伐就要追上来。 “哪里来的小美女?来……叔叔带你去喝酒啊……” 姜婵衣后退一步,转身就跑,可对方的动作很快,几步就追到了她身边,手还没碰到她就被人在半空一巴掌拍开。 段裴西手里拎着件外套站在她身侧,眸色很淡,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姜婵衣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过来,一时间也有些呆愣。 段裴西只站在那处,就让周围的人吓破了胆子,还没来及说话就被后面赶过来的罗熊踹了两脚,拖了下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还一直给他打电话来着。 段裴西把外套罩在她肩膀上,又递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纸袋子,“喝不喝?” 姜婵衣一怔,接过他手里的袋子看了眼,里面是一杯热奶茶,她问:“你去买这个了吗?” 段裴西没有回答,而是把纸袋子打开,把里面的奶茶拿出来,“没加多少糖。” 姜婵衣捧在手心,能感觉到上面的温热,她有点没想到这会儿还能喝上热奶茶,尝了一口后有点被暖到胃里了,“雪梨桂花吧,味道还不错。” 但是她还是很好奇,为什么刚才段裴西不接她电话,她故意用肩膀碰了一下男人的胳膊,“某人挂我两次电话了。” 挂她电话,还在她身后跟着,她都怀疑自己这一路过来,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就是因为被人跟着的。 “刚才我在扫码付款,不方便接电话。” 段裴西终于解释了一句,顺道还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快喝。” “啧……”姜婵衣奶茶都差点漏出来,抬手就捏了回去,“我在喝奶茶,没事别捏我的脸。” 等她做完这个动作,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连她自己都短暂地不自然了一秒,然后很快就松手移开视线,可是手还没收回来的时候就被对方握住了。 姜婵衣抬眼,轻轻对上男人深邃的双眸,男人张唇:“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 “监控。” “……”姜婵衣小声地吸了口气,奶茶扩散在嘴里的那种淡淡的香甜,她却吃出了苦味,“听到了,然后呢?你应该是故意要让我听见的吧,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也不会去问谁讨要个说法,这件事情,我会当做没有发生过。” “我不能。” 段裴西目光紧锁着她。 “你当然不能,背后的主谋是你的敌人,不是我的,我只是说我不会管那位伯爵夫人,我管不到。” “如果我说,我要管呢?” 姜婵衣突然就叹了口气:“那随你,你想怎么样,我都不会干涉,但是那位伯爵夫人,我不希望她变的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样。” 第二次强调对方的身份,伯爵夫人。 她已经悄然和那个女人划清了界线。 “我答应你。”段裴西靠过来,搂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姜婵衣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抬眼窘迫地看着他,刚想要说周围有人时,被他低头一口咬在了她手里的奶茶吸管上。 “你……” “明明没加那么多糖。” 男人喝了一口就松开了她。 还似笑非笑地低头打量了一眼她脸上的窘色。 姜婵衣捏着奶茶杯子,很是懊悔地用力擦了一下吸管的顶端。 混蛋! ……………… 后面几天,姜婵衣都在学校认真上课,直到又是一个周末放假,她背着画板在段裴西的别墅园子里到处乱逛,准备找个有新景色的地方画画。 后院这边好多花又陆陆续续地开了,但是大部分她都已经画过了,所以,她一直都在找寻新的景色和角度画画。 芳姐全程都跟在她身边,主要是给她带路,照顾她的安全,偶尔还能陪着她聊聊天。 “这边不错,是吧?” 姜婵衣伸出手,对着不远处比划了一下。 脑子里大概想出来了,画画的比例和空间搭建。 最后决定就是这边了,对面那一片有不少被雪掩埋的花草,最出彩的,当属雪地里已经率先从地里挣扎起身,耀眼地在地上绽放的花。 姜婵衣架好画板以后,就开始画画。 才开始画到一半,就在路上撞见匆忙跑过来的陈浩帆。 她连忙拉住小孩:“浩帆,跑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浩帆拉着她的手,“奶奶又生病了,段阿姨让我来叫你过去医院……” “啊?” 姜婵衣没想到段老奶奶的病情又复发了。 之前就复发过一次,听说就很严重,抢救了三天才从鬼门关里捡回来一条命。 她立即把刚起了个头的画交给了芳姐,“芳姐,麻烦帮我收一下,我先跟浩帆过去,估计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画板和颜料全部都放在段少的书房里就行了。” 芳姐连忙说是,并且叮嘱道:“你们路上小心啊。” 姜婵衣只来得及匆匆忙忙套了件大衣,就带着陈浩帆一块上了车。 开车的是另外一个男人,之前跟在罗熊身边的,见过几次,但是不怎么熟悉。 对方看到他们上车以后,在后视镜里朝他们点了下脑袋,“姜小姐,以后您的出行都由我负责,罗熊哥那边也会说您会坐他的车,但是您以后只需要坐我的车就好了。” “好的,那麻烦开快点,去市医院。”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段裴西为了防什么人搞的障眼法,这一个星期以来,不仅是她出行方面都有了不少的变化外,连k大的校区里,她都能察觉到自己身边,时不时就会多出很多个人在暗中跟着她的。 一路平安地到了医院,姜婵衣下车后就带着陈浩帆去了抢救室。 段母正焦急地等在病房外,十分不安地走来走去,见到他们来了,连忙就握住了姜婵衣的手,“衣衣啊,你可算来了。” “情况怎么样?” “还不知道……已经送进去两个小时了,还是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事,奶奶肯定会没事的。”姜婵衣安抚道。 陈浩帆也上前握住段母的手,“阿姨,奶奶肯定能活到一百八十岁。” 段母有了他们两个的依靠,也总算是稍微能稳定下来。 又等了大概四十分钟,抢救室的门总算是打开了,医生从里面出来说道:“病人的情况已经稳住了,需要静养观察一段时间,而且饮食方面需要注意,也一定要注意休息。” 段母总算是松了口气,抚摸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不一会儿,段老奶奶就被推了出来,被送到了楼上的病房里。 段母守在身侧,也是身心疲惫。 姜婵衣见状,便说道:“那我去买点粥和吃的上来,医生说奶奶估计等会儿能醒,醒了以后,还是要吃点东西的。” “好,不过衣衣你记得准备清淡点就行了,不要买高胆固醇的食物。” “嗯,我知道的。” 姜婵衣摸摸高血压的脑袋,转身出了病房。 在下楼的过程中,姜婵衣还在搜索像段老奶奶那样的情况最好是吃什么,手机上下划着,在和一个戴着帽子的时候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后知后觉地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去,那人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 她站在大厅里回忆。 可脑子里又想不出来什么,只能踌躇了几秒,继续往前走。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姜婵衣立即给段裴西发消息,告诉他赶紧来一趟,然后转身就往医院大楼跑去。 第119章 一定要等着 姜婵衣没有坐电梯,从一楼顺着楼梯往上爬。 病房在三楼,她一层楼一层地往上面爬,发现前面两层都没有奇怪的身影后,往楼梯间看了一眼,突然就看到了三楼的楼梯边猫着的一道身影。 半点没有当贼该有的意识,看着腰板还算是挺直,但一直都犹豫着不敢上前。 对方的身影让姜婵衣觉得熟悉,那人身上还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头上也戴着帽子,全身上下都武装得严严实实。 姜婵衣几步就走到那人身后,趁对方还没有发现她的时候,抬手用力,一把将人的嘴紧紧捂住,拖着往后几步,两人都撞在了楼梯的栏杆上。 “谁!” 那人惊呼一声,迅速回头。 姜婵衣松开手,微微皱眉。 后腰的位置,被撞得很疼。 “你……”姜妤菲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不应该是在病房里吗?你来了!正好!我有话要和你说。” 姜婵衣从疼痛里缓过神来,她询问道:“我才应该问吧,你怎么在这里?” 姜妤菲下意识地压了一下头上的帽子,生怕被人看见似的,还往她身后的位置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以后才说:“没时间和你解释太多了,段家老太太是不是就住在这一栋,而且还是在这一层?” 姜婵衣警惕起来,只是盯着她没说话。 姜妤菲一把拉着她的手,手上还用了点力,“衣衣,你说是不是?如果是的话,你快去让段老太太立马转移病房,也让这边的人都撤离,马上这一栋大楼都会被火烧掉!” “凭什么相信你说的?” 姜妤菲深吸一口气,看着姜婵衣戒备的眼神,第一次觉得这样深感无力。 她想了想,就从身上把手机掏了出来,递到姜婵衣面前让她看个清楚。 “看清楚了吗?刚才齐英新冒死发给我的照片,他亲自拍的!” 手机里的照片,显示一群提着银色皮箱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位置就在这所医院大楼的附近。 那群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姜婵衣认识。 是之前在m国庄园里,曾经和她擦肩而过的那些人,也正是史密斯先生的手下。 姜妤菲又继续说道:“英新现在已经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他给我传完这张照片以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可见这张照片一定是他在非常危险的情况下拍的,你相信我也好,不相信我也好,我来这里本来就是要找你的,本来还想一间一间病房找你,但是想到你身边有段少的人,我就只能在这边躲着,看看能不能运气好,碰到你刚好出来的时候。” 她见姜婵衣还是没什么反应,又忍不住摇了她一下,“火!英新和我说,他们手上的箱子里装的全部都是油,一靠近就能闻到非常大的汽油味,你相信我们啊!” 她还在摇个不停,姜婵衣终于出声了,“你去找他吧,这边交给我。” 姜妤菲摇头:“我找不到他,完全联系不上。” “那你报警,我马上就让医生安排转病房。”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而且让医院临时转病房这件事情,还绝对不能被人知道,否则今天这样的事情还会有下一次。 姜婵衣马上就要走,姜妤菲又紧紧拽住了她的衣袖,“衣衣,如果等会最糟糕的情况会发生,麻烦你让段少想办法救一下英新,他估计……” 姜妤菲选择来这里,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栋大楼还有很多病人,你去通知他们一声,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对了,还有,谢谢你去看过爸……对、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家里的那些亲戚做的事情。” 姜婵衣已经没有时间和她废话,也不知道听见没有,几步就跑到了病房的外面,和守在外面的保镖说了两句什么以后,保镖立即拿着对讲机进屋了。 段裴西的人动作都非常快,很多事情几乎都是在顷刻间就能安排妥当。 姜婵衣才和他们说了不到三分钟,段老太太已经被人秘密护送出了这栋大楼,去了一个连她都不知道的地方。 前脚刚走,后脚段母就满脸惊恐地从病房里出来。 拉着姜婵衣问:“衣衣啊,这是什么情况啊,你怎么就突然要让你奶奶转走了?她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的啊,医生也说了,如果没有什么非常要紧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动的啊。” “我……” “起火了!要爆炸了!” 话刚到嘴边,大楼里的人就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紧接着整栋大楼都开始骚动起来。 时间太紧急,刚才姜婵衣只来得及让姜妤菲去通知其他人,但估计很多病人和家属都不会相信这样的片面之词,都不会愿意离开这栋大楼,她只能再回头去找段裴西的人,很快就看到罗熊朝楼上跑了过来。 罗熊过来就说:“底下的人我们已经进行了驱散,嫂子你不用担心,而且这边的消防系统做的很好,救援来的也快,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姜婵衣点头,扶着段母就要跟着他离开,突然就回头看了一眼,“浩帆呢!” 段母也僵了一下,立即就朝病房里看去,“他刚才说要出去自己给你奶奶拿药,我也不知道他去什么地方拿了,半天也没有半点消息。” 冬季里的风很劲,一吹就把火吹得越来越旺盛。 眼看着底下的火就要蔓延到了楼层上面,这一下把有人恶意隐藏在这周围的汽油全部都点燃了,火势瞬间就大了起来,眨眼间就烧成了熊熊大火。 楼道都被烧了起来,看来之前齐英新给的消息并没有错,看这个火势,如果不提前避开的话,段老奶奶估计早就已经葬身在这片火海里了。 姜婵衣捂住口鼻,把手边的段母往旁边推了一把,直接推到了罗熊的身边。 她说道:“罗熊哥!麻烦你帮忙把段姨带下去,一定要安全送到,我去旁边找一下陈浩帆,马上就来!” “嫂子!你回来!”罗熊想要伸手去拉她,但是姜婵衣自己先一步跑走了,中间的路也全部都被燃烧起来的火遮挡了,火势越来越大,段母没有办法过去,只能站在这边看着姜婵衣朝另外一边跑去。 旁边没有其他上来的人了,其他人早就已经撤离,罗熊可以追,两步就能追上,但又不能丢下段母不管,只能咬着牙把几乎都快要昏厥的段母一把抱起,然后大步朝楼下跑。 等着,一定要等着他来! 他把段夫人抱下去以后,马上就会回来! ……………… 姜婵衣用打湿了毛巾,捂着口鼻弯着腰不停往前跑。 在经过每一间房间的时候都会用力敲门,前面的房间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记得……之前路上她和段裴西还有陈浩帆在一辆车的时候,途中遇到过一次车祸爆炸,当时的火烧的很大,但没医院这栋楼大,可当时那样的火就让陈浩帆当场失控,癫狂似地尖叫……现在这个情况,她都不敢想陈浩帆一个人待着,会发生什么。 之前她就一直奇怪陈浩帆为什么会对火的反应那么大,又顾忌这是陈浩帆的秘密,又或者是他自己私人的事情,没有干涉,现在除了担心,还是无穷无尽地担心。 等她都差不多跑完了这一层楼的每一间病房,才终于在最后一间病房里听到一点细微的声音。 她欣喜地敲门,“浩帆?!是你吗!” 过了十多秒,门后才又响起了敲击声。 姜婵衣几乎已经确定了里面的人就是陈浩帆,她试着拉了一下门,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堵住了。 她立即爬到旁边的窗户上,用医院里尖锐的小刀划破了一个口子,一次肘击,把玻璃打碎翻身进去。 陈浩帆正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手边掉落了一地药片。 他整个人突然又开始揪着自己的头发,扯着嗓子想要发出声音,但是吸入了太多烟,嗓子已经发不出来声音了,只能敲击着旁边的板子。 姜婵衣几步到他身边,脱下身上的衣服。 又用病房里唯一的水全部倒在了衣服上,紧紧裹着他。 “不要睡过去,我来了。” 她用力拍打着陈浩帆的脸,可是窗外跳动的火让他一次次的情绪崩溃,红着双眼,手脚并用,不停在空中挣扎着。 姜婵衣按着他,没想到他的力气出奇的大,指甲猛地一下就把她的脸和脖子都划伤了。 她只觉得脸颊和脖子上疼痛难忍,但也来不及管自己的伤口,一巴掌甩在陈浩帆脸上,等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以后,扶着他往外面走。 刚从窗户翻出病房,走廊外面的火已经烧得没有半点可以站立的地方了,她正要带着陈浩帆往回退,走另外一边的窗外,就看到楼梯口的位置有人朝他们这边飞奔而来。 第120章 害怕的原因 姜婵衣扶着陈浩帆,站在燃烧的火海后,一边躲避周围随时会烧过来的火,一边后退寻找出路。 刚开始,在滚滚浓烟里,她还有点看不清楚是谁过来了,而且面前的火烧的她完全不敢再靠近,直到感觉有人靠近,她才勉强睁开眼睛往前面看了一眼。 周围火光四起,她和段裴西在炙热的温度中对视一眼,然后迅速把陈浩帆推到了他怀里,“带着他,赶紧走。” 段裴西扛起陈浩帆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往后面的窗户走。 姜婵衣捂着口鼻,嗓子已经非常不舒服了,咳了好几次,越来越觉得窒息。 尤其是周围的火还越烧越凶,她逐渐觉得胸闷气短,喘不上气来,拉了一下男人的手:“……后面能出去吗?” 段裴西一句话都没有说,绷着张脸,很是骇人。 一脚踹开旁边已经燃烧的东西后,外面的人已经把窗户打破了,他把肩膀上的陈浩帆往窗外一扔,外面的人就准确接住。 底下的人还喊了一声,“段哥小心!” 段裴西转身就抱着姜婵衣,护着她从窗户出去。 姜婵衣站在三楼的阳台边缘,看着脚下悬空的地方,心里有点没底。 三层楼确实不高,对很多当过兵的人来说,在有把握和受过专业训练的情况下,能跳下去且不会受伤。 但她低下头看了眼,这三楼每一层都很高,加在一块,站在上面对她来说实在有点吓人。 平时看还好,这一旦要往下跳了,姜婵衣也有点紧张。 但段裴西就站在她身边,她忍不住看向男人的眼眸,在他眼里只看到了淡漠平静,还有安抚。 段裴西把绳子绑在她身上,按着她的肩膀,“跳。” 姜婵衣深吸一口气,却不小心又把烟吸了进去,她立即捂着嘴,想着火马上就要烧过来了,不如一鼓作气。 她闭上眼睛就往底下跳,失重了几秒后,她就跌在了一个人的胸膛里。 姜婵衣回头看了眼,是段裴西。 她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 旁边的医生立即过来询问:“姜小姐,没事吧?” 姜婵衣站在原地缓了几秒,除了腿有点软和嗓子发疼以外,其他的倒没什么。 她立即去看刚才被段裴西从上面扔下来的陈浩帆,问道:“浩帆没事吧?” 医生说:“那个小孩已经被送到另外一侧的救治大楼去了,暂时不用担心。” “我去看看他。” 说着,她就要走。 手腕再次被男人拉住,姜婵衣回头:“浩帆的情况有点严重,刚才看到火以后的反应非常不对劲,我要去看看他。” 段裴西没松手,目光落在她脸和脖子。 直到他接过旁边医生递来的消毒棉签涂在了她皮肤上,姜婵衣才反应过来,皮肤刚才被陈浩帆情急之下抓破了,血都流了出来,一直从她脸颊的位置划到了下巴和衣服领口上。 “嘶……”姜婵衣后仰了一点,有点害怕他手里沾了药的棉签,又摸了一下脸上的血,眼巴巴地看着男人:“贴个创可贴就行了,应该没事,现在我也不觉得疼了。” 段裴西动作一顿,只是放轻了一点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姜婵衣疼得不停地在倒吸凉气,坚持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消完了毒,她捂着脸和脖子的伤口小口地吐气,总算是熬过去了。 外面的皮被抓破了,直接上药真的很疼。 后面二楼还陆陆续续有人从窗户里出来。 都是还没来得及逃离的病人,和住院不方便移动的病人被消防员救出。 姜婵衣回头看了眼已经被大火烧焦的医院大楼,三楼的位置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黑漆漆的一片,楼房也像是摇摇欲坠,周围散发的气味异常难闻。 不只是被烧焦的那些医院病房里的用品,还有一股非常强烈的汽油味,浓重到仿佛这周围是个漏了油的汽车厂一样。 姜婵衣冷眼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的大楼,只停留片刻,就和段裴西一块离开这边。 在离开时,她在经过一辆车时,脚步微顿,往车窗那边看了一眼。 和车里的人隔空对视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姜婵衣一路和段裴西到了旁边一栋楼的病房里,她在门口遇到了医生,和这次为陈浩帆治疗的医生聊了两句,大致了解了一下陈浩帆的情况后,推门进去就看到了已经醒了,正靠坐着的陈浩帆。 陈浩帆抵着脑袋,脑袋埋进了膝盖里,听到开门的声音以后也并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没什么精神地低着头,也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姜婵衣站在门口看着他,又和身边的男人对视了一眼,用眼神询问了一句。 ——到底是什么情况? 刚才医生也说了,陈浩帆的身体除了一些外伤以外,其实并没有其他的问题,可看这模样,不像是没有其他问题的,难道还要带着陈浩帆去精神科或者心理咨询那边检查一下? 段裴西像是没接收到她眼神里的深意,反倒还的看着她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 姜婵衣走了进去。 弯腰询问陈浩帆要不要吃东西。 连续问了三次,人才终于缓慢地抬了下脑袋,眼皮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她,然后,两颗比珍珠还大的眼泪就从他的眼眶里掉了出来。 然后陈浩帆就猛地扑进了她怀里,抱着她的腰,开始非常小声地抽泣起来。 姜婵衣有些猝不及防,被他扑了一下,还差点没站稳。 陈浩帆的眼泪让她有些手足无措,而且这还是陈浩帆第一次在她面前这样脆弱,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什么委屈了呢。 她哄也哄不住,只能回头求救似的回头看向门口的男人。 管管呀。 他才是陈浩帆的法定监护人,怎么连管都不管一下的? 哭了好一会儿,姜婵衣感觉自己的衣服都要被他的眼泪打湿时,陈浩帆才终于松开她,好像是药效上来了,再加上哭了这么久也哭累了,姜婵衣让他喝了几口水补充补充能量,然后和他说了两句话,他两眼一闭,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见人终于安静下来,姜婵衣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婵衣给他盖好被子,走出病房,站在走廊上就看到了也在外面站着的段裴西。 他在和谁打着电话,她一出来,他手里的电话就挂断了。 姜婵衣走过来,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后,就看向了医院外的景色。 医院周围没有特别多的楼房和建筑,有的只是一片又一片用来清新空气,和洗涤病人心灵的绿化带和树林公园,不远处还有两个连在一块的湖泊,周围种满了枫树,前几天,她在这边住院的时候,那边的枫叶飘起来,特别美。 两人就这样看着远处的景色,沉默了好一会儿。 姜婵衣又感觉到手背上还沾着刚才陈浩帆哭过的泪,她率先开口询问道:“……要不要,和我说一下,浩帆为什么会看到火就会害怕的原因?我刚才看他当时的表情真的很不对。” 段裴西收了手机,开口说道:“和他的父亲有关。” 他继续说:“当时他的父亲在m国,是被火活活烧死的,他就在旁边看着,所以对火会格外敏感,也会接受不了。” “就在旁边看着?”姜婵衣都诧异得心像是沉入了的水底。 现在的陈浩帆才多大,那时候又有多大。 竟然亲眼看到了这么残忍的事情。 “后来他父亲被火烧的不行,痛不欲生,他父亲求我一枪给他个痛快。” “他父亲是你朋友吗?” “战友。”他用一种非常轻松的口吻说道:“被史密斯的人抓了以后,做了很多错事,还沾上了毒品,最后在我面前引火自焚。” 姜婵衣安静地听着,听到最后,什么也没说。 两人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直到医院的走廊,突然地响起一阵骚动,似乎是有人在后面一直大喊大叫,姜婵衣这才回了下头,看到蒋溪不顾周围的护士阻拦,像是疯了一样要往这边冲,为此还推倒了好几个女护士。 “女士!女士!这边是住院部,如果没有家属在这边住院的话,我们这边是不允许随便进入的。” 蒋溪大喊:“我儿子受伤了!就住在这里面,我凭什么不能进去看!” “那请您在这边核对一下病人的身份信息……哎!您不能闯进去,这样会打扰到里面的病人休息的!” 五六个护士都拦不住她。 她又不肯配合,只是一个劲地往里面跑。 医院的前台乱成一团。 吵得也最凶。 姜婵衣一眼就认出了蒋溪,同样地,蒋溪也看到了她,手指着她就大喊:“姜婵衣!臭婊子!就是你让我儿子受伤了!” 她推搡着面前的护士,指着姜婵衣这边就说:“我认识,让我过去!” 护士们一看姜婵衣站在那边,也只能作罢。 蒋溪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又是对着姜婵衣就是一顿臭骂,“要不是你非要带着我儿子来医院,我儿子会变成现在这样吗?你就是个害人精,你害人不浅,你祸害完段家以后,还要来祸害我儿子是吗?” “我想要让我儿子跟着我走,你这个恶毒的女儿都从中作梗,一直在我儿子面前说我的坏话,让浩帆都不愿意跟我走了,现在……都直接不认我这个妈妈了,你这个……” 后面估计还有一堆要骂姜婵衣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戛然而止了。 第121章 除非我心情好 姜婵衣往身后看了一眼。 这蒋溪是终于看到了站在她旁边的段裴西了吗? 她笑了下,后退两步,和段裴西并肩站着。 蒋溪语塞,没想到段裴西就站在姜婵衣身边,她刚才还奇怪姜婵衣怎么站在外面呢,脑子里都快气炸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还有个段裴西。 “段少……我想去看看浩帆,那孩子最近应该没少给您添麻烦吧,这次没想到就受伤了……哎你怎么!”蒋溪话都还没有说完呢,就看见姜婵衣靠上了段裴西的肩膀。 她张着嘴,面露惊恐。 姜婵衣身上的衣服都还沾着烟灰,挺灰头土脸的,但是和段裴西站在一块,段裴西完全没有半点嫌弃她的意思。 段裴西也挑了下眉,显然已经知道身边磨蹭的人想做点什么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着她。 姜婵衣靠上来,鼻尖蹭在他颈肩。 “段少,你说过我想要什么你都能帮我的吧。” 段裴西不躲不闪,只垂着眼眸看她,她连身体都逐渐靠了过来,毛衣下柔软贴着他的胸口,仿佛都能感觉到她的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 “是。”他回答。 姜婵衣勾起嘴角,“把蒋溪赶出k市,不准再进来,除非哪天我心情好,她才能进来。” “有什么报答吗?” 不是疑问,也不是质问她为什么突然要做,他只是问。 姜婵衣看向他,踮起脚尖在他唇边很轻地碰了一下。 没亲到,只是若有若无地蹭了蹭,但比亲到了还要会扰人神志。 “这样……?” 她问。 “难得。”他说了一句。 蒋溪站在他们旁边,表情是见鬼了一样,好半天才不满地想要解释:“不是……段少,我是陈浩帆的妈妈,是他唯一的母亲,就算是之前离开了他一段时间,但是我依旧是他的母亲啊,你不能听这个女人的话,要是浩帆突然想我了,想见我怎么办?” “她就是个……”她看着面前姜婵衣那狐媚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果然和你妈妈一样,一个勾引了国外的伯爵,一个勾引段少,你俩不愧是母女!这都贱到一块去了!” “啊!” 蒋溪气冲冲地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下一秒就挨了打。 她本以为打她的人会是姜婵衣,她都想好了等会在医院里要怎么撒泼打滚,但是睁开眼睛抬头一看,姜婵衣在段裴西身边站着,根本动都没动。 打她的人是——段母! 蒋溪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是段家的夫人!段裴西的母亲! 她捂着脸,肚子里憋着的话突然就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只能愣愣地看着面前气的怒目圆睁的段母:“段……夫人……” “别叫我!”段母眼神嫌恶,转身又把后面的坐着轮椅的段老太太推了出来。 段老太太看着蒋溪,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向段裴西,语气微弱,气息也不足,但只是坐在那儿,光是气势就蒋溪给压了下去:“裴西,这什么外人都敢踩到衣衣头上来了,你怎么也不管管,以后外面要怎么说我们段家?” 这已经是段老太太能说的最多的话了,她捂着胸口咳嗽两声,段母立即补充道:“听说,姜家那个亲家母,和姜家的人也一直来找衣衣的麻烦,裴西,你是衣衣的丈夫,这件事情如果你不管的话,就别怪妈出面替你管了。” 姜婵衣蹲在姜老太太的膝盖边,摸了一下她老人家的手,又被她握住。 段老太太很虚弱,坚持着和她说了一句:“奶奶没事,要去另外一边的病房,正好路过……” 姜婵衣点点头,主动推着她过去。 段母不一会儿也跟了上来。 这边的走廊,一时间只剩下段裴西和蒋溪。 蒋溪第一次和段裴西在没有其他人外人的情况下,待在一块,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段裴西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凉凉地扫了她一眼。 眼里半点情绪也无。 可就这一眼,像是看死人一样的眼神,让蒋溪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身体更是止不住地发抖,冷汗瞬间也都冒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真是完蛋了。 连带着姜家。 不过也好,她死,还能拖姜家下水,不亏。 ……………… 姜婵衣送段奶奶转移了病房后,见她在里面接受各种仪器的检查,隔着病房的门和段母说着:“刚才,谢谢您。” 段母拉着她的手,“谢什么,我们都老了,等你和裴西举办了婚礼以后,你才是段家的女主人,段家那么多人都是要交给你管的,你呀,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就得硬气一点,我们段家不用怕任何人,你也不用顾忌什么。” 姜婵衣抿唇笑起来,很浅很轻。 段母以为她是害羞,又拉着她说了不少话,教她要怎么和那些脸皮厚的人斗,教她怎么对付她们。 姜婵衣认真听完了她说的话,点点头。 段母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脸,“好啦,你奶奶这边有我看着呢,你去找裴西吧……等会儿,再让妈看看你脸上的伤,等会儿回去了,妈给你拿家里祖传的药擦擦,保准过几天就会结疤然后一点疤都不留。” 姜婵衣从病房出来,在走廊外站了一会儿,又看到的段裴西从另外一侧的楼梯上来,她只问了一句:“蒋溪呢?” “送走了。” “只是送走了?”她有时候都不太相信段裴西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段裴西盯着她的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动点手脚也可以。” “那还是算了。” 毕竟是陈浩帆的母亲,她对蒋溪没好感,但是还是不想让陈浩帆伤心,失去了父亲以后,又再次失去了母亲。 虽然他这母亲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了。”姜婵衣拉住他的手,“我那个姐夫,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齐英新?” “对。”姜婵衣想到刚才在车里和姜妤菲对视的那一眼,她眼神里的担心并不作假,所以,她打算看在姜妤菲来报信的份上,把无辜的人想办法找到。 齐英新能拍下那张相片,还失去了联系,姜妤菲还冲到了她面前来给她泄密,这已经是跟那位史密斯先生作对了,姜妤菲不可能再耍心机。 得罪了史密斯以后,最好能止损的办法就是和段裴西打好关系了。 “知道。”段裴西的回答从来就没让人失望。 姜婵衣顿时就笑了,扯着他的衣袖故意弄皱了,才说道:“你知道怎么做吧。” 段裴西微微抬眸,目光充满了审视和压迫感,看得姜婵衣心里不舒服,她一下就松开了男人的衣服,“算了,我……” 手都还没有收回来,就男人一把握住。 他看过来,眼神锐利,那种感觉就像是夜里的野兽盯着你,只要你敢乱动或者乱发出声音,下一秒就能撕破你的喉咙,但他嘴里说出口的话却很是无奈,“我已经让人去找他了,是在郊外的一个废弃仓库找到的,他受了伤,罗熊送他来医院了。” 姜婵衣扯了一下自己的手。 表情淡淡:“……知道了。”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又拍了拍毛衣上沾到的灰尘,不知道又想到了些什么,都懒得再给段裴西一个眼神,转身就去了陈浩帆的病房。 段裴西站在她身后,盯着她的背影笑了声,很快,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冷冰冰起来,握着电话去了走廊的另一端。 姜婵衣回了陈浩帆的病房后,就一直在照顾他。 中途醒了两次,她给陈浩帆换了两次药,抬眼一看窗外的天都黑了,她自己都惊讶了一瞬。 等她觉得饿了准备出去找点吃的时,段裴西正好提着饭盒从外面进来。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抽过椅子坐下,“吃饭。” 姜婵衣坐过去,已经饿得不行了,刚打开饭盒闻到了里面的饭菜香味,吃了两口不到,手里的筷子又被段裴西抢走了。 她嘴里吃的东西都没咽下去,鼓着嘴,瞪了他一眼:“你抢我筷子干什么?” “吃两口,我还有事,等会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吃。” “那非得要抢我的筷子?这旁边不是还有……” 这一说,她手里的饭都被抢走了。 姜婵衣气呼呼的,突然就看到了他手臂上露出来的一大片被烧红的皮肤,都已经冒出了水泡,她嘴边的话顿了一下,突然就想到可能是今天段裴西过来救她的时候,被三楼的火烫的,她放下了手里的另外一双筷子。 “你等会儿,还要去哪里?” 段裴西吃的迅速,没有平时的那种慢条斯理了。 随意吃了两口,就把饭塞回她手里,还给她开了盒新的饭菜,还有小甜点,旁边还有一瓶她喜欢喝的果汁。 没回答,揉了把她的头发后,起身离开。 姜婵衣坐在椅子上没动,听见病房的门关掉后,莫名发了会儿呆,然后开始吃饭。 第122章 还作数吗? 吃过饭以后,姜婵衣又看了一下陈浩帆的情况,确认他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后,才离开病房。 转身去了另外一边的段奶奶住的病房。 隔着玻璃,她静静地看着病房上安静躺着的老人,脑子里闪过的都是刚才她强撑着身体给自己做主的情形,等回过神的时候,她身边站了两个护士,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她。 护士认识她,她之前进了两次医院,或许是第一次住一半就逃走了的事,还有前段时间在医院这边被强制住了一个多星期的事情,给这边的护士和医生留下了太大的影响,导致她现在去什么科室,在什么楼层,都有一两个医院的工作人员认识她。 “姜小姐,病人现在正在休息,你要是想要进去看的话,动作就要轻点哦。” 姜婵衣摇摇头:“不用了。” “那……我们就进去给病人换药了。” “好,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应该的。” 她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等看到护士给段奶奶换好了药以后,才松了口气。 旁边的人过来提醒道:“姜小姐,段哥说让我们送你回去。” 姜婵衣确实挺累的,谁能知道今天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她坐上车后,顿时感觉身心疲惫,闭着眼睛就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回到别墅这边,段裴西并没有回来。 平时总是会在旁边偷偷看她的陈浩帆,也在医院躺着。 她揉着眉心,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水在碰到脸颊和脖子的伤口时,她痛得小声地“嘶”了口,避开伤口才能继续洗。 裹着浴巾出来,姜婵衣吹干了长发,又在镜子前给自己的伤口重新涂了层药,才终于爬上床。 原本还想问问段裴西什么时候回来,她实在太累,脑子里还在想这件事,下一秒就失去意识了。 后面三天,她在医院和学校两边跑,因为陈浩帆的伤,还请了两次假。 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也非常累,几乎每天晚上回来都是倒头就睡,有一次还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才有时间去洗了个澡。 周四晚上,陈浩帆终于出院了,又跟没事人一样蹦蹦跳跳回了房间,姜婵衣也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 深夜里,房间里只有一盏床头微白的灯还亮着。 男人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枕头上,睡得正香的人,细软的长发贴在她颈侧,姿势有点别扭,稍微一动就露出了一截细白的皮肤。 她看起来总是格外纤细,只是呆在那儿,什么都不做,都好像很容易被折断。 段裴西缓过神来的时候,指尖已经快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他垂眸看到了自己指尖沾到的鲜血,已经把他的手指和袖口都染成了铁锈色。 动作就在半空中顿住,段裴西直起腰,把被子提上来盖在她肩膀上,转身去了浴室。 姜婵衣睡的不安稳,总是断断续续地梦到白天的那场火,烧得她背后滚烫,她不得不睁开眼睛,在意识到这是一场梦以后,还松了口气,可背后的热度并没有消失,她吓得脸色都白了,刚要准备翻身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别乱动。”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后背着火了呢。”没想到竟然是贴着段裴西,他身上可烫了,烫的像是火一样。 “都说了别乱动。”男人的大掌控着她的腰肢,让她不能再动,可她偏要挣扎起来,翻过身摸上了他的额头,在他面前问:“你发烧了?” 体温也太不正常了。 烫得完全就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段裴西扯下她的手,眼皮也没抬一下:“离你上课还有一个半小时。” 姜婵衣看了眼时间,她确实要起床了,再晚点,她就要赶不上第一节课了。 她掀了被子下床,随意从衣柜里找了件衣服,脱了睡衣就往身上套,没想到此时男人正好睁开了眼睛,她抬着胳膊脱衣服的动作都像是卡在了半空中,她瞪了床上的男人一眼,然后转过身迅速把衣服换好。 等她洗漱完,床上的人平躺着,双眼紧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了。 姜婵衣走过来,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人半点反应也没有。 她用手在男人额前探了一下,温度高得吓人。 这三四天都不见人影,突然就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个招呼都不打,大早上莫名其妙就出现在床上,还发了这么高的烧…… 也不知道他到底干什么去了,连手背上前几天被烫到的伤口都有些化脓了,都完全没有注意。 段裴西的行程她一概不知,身边的人也不会随意透露,她之前也忙着学校和医院两边跑,没空去管太多,但是他这次消声灭迹实在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就连昨天段奶奶从医院转移到段家老宅那边去静养也没来。 倒是现在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 姜婵衣叫了他一声,只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体温从开始在被窝里的滚烫,逐渐降低,摸着都觉得他好像一块冰,但他似乎半点感觉也没有。 她又试着叫了他几声,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姜婵衣只能出门去找家里的佣人,正好就看到芳姐在客厅里整理她的画,她连忙说道:“芳姐,段少生病了,麻烦你去给他请个医生来,然后一定要注意他手背上的伤。” 芳姐一听,立即道:“行!我这就去叫医生过来!” 姜婵衣又拉住她:“对了,他手上的伤一定要处理好。” 留下什么痕迹的话,都要丑死了,而且,她也不愿意欠了段裴西什么。 芳姐急急忙忙去请医生后,姜婵衣眼看着上课的时间要来不及了,也准备去上课,但又突然听到楼上有动静,抬眼一看,竟然是段裴西自己起来,还站在楼梯上了。 她微抬着头:“你怎么又起来了?”刚才在床上明明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这一下就突然醒了?他的自愈能力,这么强的吗? 段裴西眼神很淡,苍白着脸没有说话,独自下楼,接过旁边佣人递来的医药箱就开始处理手背上的伤口。 后背上的伤口他只是随意处理了一下,紧接着就拉开了胸口的衣领,把里面的绷带剪短,开始换药。 姜婵衣这次发现,他肩膀的位置也受了伤。 刀伤。 一条从锁骨划到了肩膀的刀痕。 他全程都没有让旁边的人帮忙,自己把伤口都处理好了以后,才慢悠悠地看了眼钟表上的时间:“你只有四十分钟的时间了,但是除去路上的车程后,你再不走的话,会迟到。” 姜婵衣拿出手机,给乔沁发了个消息,让她帮自己请假,然后走到了桌子前,目光扫过桌上刚才他用过药和绷带,“已经迟到了,没必要过去了。” 男人显然挑了下眉。 他不紧不慢地把衣服穿好,系上纽扣,除了脸色有点不正常地白以外,其他的倒都看不出什么异常。 姜婵衣看着桌上那段被他丢出来的血色绷带,询问道:“你受伤了,怎么弄的?” 段裴西喝了口水:“被人砍的。” “你这几天去什么地方了?” “m国。” 姜婵衣一听这两个字,就大概猜到他是去干什么了。 然后就没说话。 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她又突然想起什么,把医药箱打开,然后顺势扯过男人的手臂。 看到他手背的绷带缠绕得非常敷衍,连里面都没有消毒,她索性全部重新拆了。 他要收回手,姜婵衣又一巴掌拍在他的臂膀上,“别动。” 口吻和刚才起床的时候,他说过的一模一样。 她把绷带拆了以后,看到皮肉里面的血和肉,她轻微地皱了下眉,然后按部就班地给他上药重新包扎。 做完这一切以后,她把药箱收好,刚想要和段裴西说点什么,突然有人给她打电话。 接通后,是医院的人。 “姜小姐吗?前几天陈浩帆小朋友在医院里住院,他还有一些药没有拿走,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帮他把药拿走了,这些药都是要外用的,他身上的伤,还是需要坚持涂的。” “嗯……我马上过去。”正好呢,上课那边请了个假,她还得去医院一趟。 段裴西起身,接过旁边的外套穿上,又拿了桌上的车钥匙。 姜婵衣问:“你干什么?” 段裴西:“送你去。” “你身上的伤……” 她都还没问完呢,段裴西就自顾自地出去了。 姜婵衣只好跟上他。 段裴西确实是受伤了,但开车依旧很稳,全程都稳稳当当地开着,把她送到医院门口后,解了车锁:“我在这里等你。” “哦。” 姜婵衣开门下车。 走到之前陈浩帆住院的地方,问他的医生拿了药以后,刚出医院大楼,就被人从后面叫住了。 姜妤菲提着一个饭盒也正好从大楼里出来,几步走到姜婵衣面前,先是打量了她几眼,然后张嘴:“衣衣,你怎么又来医院了?” “来拿药。” “是这样啊。” 姜婵衣也注意到她手腕上还带了个陪护的手环,“你……来这里,照顾谁?” 姜妤菲说道:“小齐,还有爸不也是在这边吗?我上午在爸的病房里,下午和晚上就去英新的病房陪着,晚上也在那边睡着,他那边的病房就他一个人,还能加一张陪护床。” “嗯,爸他的病房其实不用怎么去,我请了专业的人照看,都是信得过的人,有什么消息她都会告诉我的。” “我前几天看到了,劳烦你还这么费心了。” 姜婵衣只是和她点了点头。 两人一块朝前面走去。 姜妤菲提着饭盒:“我等会要去医院的食堂打点饭菜过来,你有事就先走吧。” 姜婵衣走了两步,突然开口道:“我答应帮你做的事情,已经都做到了,当时在婚纱店的时候,你说过的那些话,还作数吗?” 姜妤菲愣住,有些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怔怔地看着她。 第123章 我可管不了他 姜婵衣冲她微笑了一下,“我没开玩笑。” “之前的话,我挺想收回了,就单单是经过这次的事情,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也不会再和你以及段少之间有什么牵扯,思来想去,英新挺好的。”姜妤菲说着,就突然笑了起来,故意靠近了姜婵衣几步,“倒是,你和段少之间,好像……” 之前她以为是个女人看到段少这种男人,都会扑上去,姜婵衣顶多算个意外,但是就刚才姜婵衣说的那句话,直接让她觉得这件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起来。 “你好像,在随时随地地准备要算计段少,又或者……” “对,你说对了。” 姜婵衣也靠近了一点,压低着声音:“所以,你怎么说?” ……………… 姜婵衣回来的时候,段裴西握着方向盘,正在座椅上目视前方,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她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绑好安全带后说道:“我拿到药了,走吗?” 段裴西指尖搭在车的方向盘上,闻言扭头看了她一眼:“拿药,需要这么久?” “……”姜婵衣莫名心虚,“怎么不需要?我还得找路呢,我还得和医生护士聊聊天,询问一下陈浩帆的情况呢,以及他出院后伤口的护理,还有取药等药都是需要时间的呀。” 男人不置可否,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往她身后的位置看了一眼,然后发动引擎开车离开。 路上她还接到了段母打来的电话。 段母在电话那边问道:“衣衣啊,你奶奶转到家里来疗养以后,病也逐渐好转,浩帆听说也早早地出院了,裴西,是不是回来了呀?” “对啊,他在我旁边呢。” “那你叫她接一下电话,是她奶奶打给她的。” 姜婵衣只好举着手机,举到正在开车的段裴西面前,小声地说道:“奶奶。” 段裴西把控着方向盘,边注意路况,边通电话,“奶奶,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段裴西嗯了几声,表情没什么变化。 听到后面,段裴西突然就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 姜婵衣眨眨眼。 什么? 男人趁着等绿灯的时间,看她的眼神都逐渐变得饶有趣味,对着电话那边说了一句:“……到时候再说,但是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得问清楚。” 姜婵衣越听越迷糊,随手就把免提打开了,没想到免提一打开,炸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段奶奶在电话那边催促又着急的声音:“裴西,奶奶都活不了多久了,还有多少时间?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和衣衣结婚,什么时候才能抱上曾孙?” 这话直接让握着手机的姜婵衣脸色都爆红,她低着头不敢发出声音。 直到电话里再次响起段奶奶恨铁不成钢地斥责:“结婚的事情,你不急,我们都快急死了,都二十六了,四舍五入,就是马上都要奔三的人了!衣衣嫁给你,说句不好听的,你都是在老牛吃嫩草!” “……” 姜婵衣没忍住。 低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段裴西应该只比段扬大了一岁吧。 段扬好像才二十三还是二十四的样子,是k大大四的学长。 他的哥哥,在段奶奶口中,这就成为了马上就要奔三的老男人了。 后面绿灯了,段裴西开着车,“行,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您好好养着,我还在开车,就先挂了。” 姜婵衣听到段奶奶在那边说好以后,按下了电话的挂断键,同时也松了口气。 她侧脸问段裴西:“我最近忙的很,有好几个画画的比赛都要参加。” “不急,反正离下个月结婚的日子,也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慢慢画。” “我……如果说,我不想结呢?” 段裴西抬手,目光落在手背刚才重新绑了一次的绷带上,“你有选择和反悔的余地吗?” “……”姜婵衣被他的话气到,看着旁边经过了一家文具店,突然就开口喊道:“停车。” 见他不为所动,她再一次地重复道:“停车,段裴西你停车啊。” 段裴西皱眉,只能刹车,车停在路边,“怎么了?” “我要去买画画用的纸和颜料笔,你自己回去吧。”她拉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她一路往后走,退回到刚才开车路过的文具店。 进去挑选了一堆画画用的工具后,她刚准备付钱,抬眼一看,段裴西竟然满脸不耐地站在门口,就只是站在那儿,周围的路人都不敢随便靠近,仿佛都像是欠了他八百万似的摆着张冷漠的脸。 姜婵衣看到他,让老板清点了一下物品的价格后,让他过来。 段裴西问:“干什么?” “买单。” 说完,姜婵衣就提着两个大袋子走了。 老板只能看着段裴西。 “先生,一共我五百七十块。” 男人从钱包里抽出六张红色钞票放在桌上。 姜婵衣提着袋子往k大的方向走,每走两步就听见段裴西在后面喊她:“有车不坐,非要在路上受罪?” “我暂时不想和你待在一块,更不想和你在一个空间里,你也离我远点。” 段裴西轻笑一声,过去接了她手里比较重的那袋东西,“行,我离你远点。”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街道上走着,这边离k大还有一段距离,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姜婵衣提着手里的东西已经逐渐开始走不动了,她正在斑马线等红绿灯,下一秒,手里提着的另外一个袋子也被人拿走了。 段裴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过来的,做的事情倒是挺善解人意的,但是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有点欠揍。 “你这自讨没趣的本事,倒是有见长。” 姜婵衣盯着对面的倒计时,哼笑一声:“段少不也是吗?明明有辆车停在那边,非得过来凑热闹,这算不算是没事找事?” 段裴西但笑不语,一路跟着她到了学校以后,就把两袋东西塞回她手里。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本来就没指望你。”姜婵衣接过来提着,头也不回地往学校里走,走半路就正好遇到乔沁和毛思语了,正好能帮她负担一下手里的重量。 又过了两天,周末姜婵衣要和陈妍出去写生,刚到k市周围的景点画了一个小时左右,陈妍还在她旁边指导她的画,姜婵衣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开始都没打算接,但是电话一直都在响个不停。 陈妍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衣衣你去接吧,我再看看你的草稿图,等会给你提提意见。” 姜婵衣扯过自己的挂在旁边椅子上的外套,从里面掏出手机,“你好……” “是衣衣妹妹吗?” 有点陌生的声音。 姜婵衣问:“您是?” 过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姐夫?” 齐英新在电话那边咳嗽两声,然后说道:“对,是我,我还以为你不会对我有印象。” “怎么会……姐夫,你的身体应该没事了吧。” “我没事了……咳咳……” “之前的事情,谢谢你的提醒,如果没有你的提醒的话,当时段奶奶恐怕不会那么安全地被转移出来。” 当时的情况,如果没有齐英新提前的消息,恐怕会很困难,很多人估计都会死在里面。 齐英新:“没什么,既然被我撞见了,告诉你们是必须的,不告诉你的话,我这辈子心里估计都过意不去,而且……菲菲之前做了挺多错事的,我能替她弥补一点就弥补一点吧。” 姜婵衣听到这句话后,沉默了几秒,继续问道:“姐夫,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咳咳……是这样的……”齐英新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段少最近在干什么,你知道吗?” “我不是特别清楚。” “段少最近的手段太强劲了,打压的手段和速度也是半点不给手下的人活路,这样下去会适得其反的,那些弟兄其实之前也只是误入歧途,不小心才和段少作对的,我希望……咳咳,姐夫就希望你有时间能劝劝段少,让他……咳咳……让他给兄弟们都留条活路……” 姜婵衣语气淡淡:“我可管不了他。” 第124章 肯定听你的话 “管不了?” “嗯,他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插手不了,姐夫,这件事情我只能帮你在他面前提一嘴,其他的东西,我不太敢保证。” 这种事情没办法抱太大的希望。 齐英新在电话那边说了声好:“衣衣妹妹,尽力就好了。” 姜婵衣挂断电话,握着手机盯着不远处的房屋有点出神,旁边的陈妍有点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询问道:“衣衣,打完了吗?” 姜婵衣这才回过神,朝她点头:“……打完了。” 陈妍指着画纸上的线条,“我找到几个要修改一下的地方,你来看看,能不能作出一些修改。” “好。” 姜婵衣在外面的景区写生待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希维港大道的别墅后,像往常一样洗澡,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段裴西还是没有回来,她无所事事地在书桌前看画。 还没看几眼,连手里的画笔都没有摘开,外面就有人匆匆忙忙敲门。 姜婵衣在的位置是段裴西的书房,她从搬到这边以后,就一直用的是段裴西的书房,她也习惯在段裴西不在的时候,坐在他的椅子上。 这边视野好,椅子也舒服,能在有人进来的时候,立即就看到人。 邱川就耐着性子敲了两下的门,就一把推开了门,就连头也没抬,“裴西,我那边的项目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说掐就给我掐了,就这么……哎,不对……” 邱川在椅子上看到坐着的人是姜婵衣以后,还自我怀疑地退出去重新看了眼房间的门,然后满脸惊讶:“这不是,我裴西哥哥的女朋友吗,嫂子,你怎么在这里?” 姜婵衣支着下巴,“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差点忘了,你马上就要变成我的真嫂子了,收回我刚才的话。”邱川反应过来,他俩之间的关系,露出个了然于心的表情,走到书桌前:“嫂子,我来这儿找裴西哥的,他人呢?” “你们怎么一个两个的全部都在找他?” “除了我,还有谁也找他?” 姜婵衣没有直接说,而是问道:“你找他,是因为他最近做的事情吗?” “对,段哥这也太凶了点吧,杀伐果断地直接把我手里好多项目都砍了,国外还有好多和m国合作的项目也半路夭折,好多老板都找到我这边来,求着我让我来找他求求情,最关键啊,我们邱家还有五个大项目都要跟着遭殃,我这必须得过来看看了。” “那他现在不在家,具体去什么地方了,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邱川笑:“嫂子,你给他打个电话呗,裴西哥啊,其他人的话可能不听,但是肯定听你的话。” 姜婵衣拢了下身上的浴袍,手里握着画笔,背脊挺得笔直,落笔的力道也非常流畅漂亮,“邱少都找不到他,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要不,嫂子你直接给裴西哥打个电话呗,他肯定会接你的电话的,这要是连嫂子的电话都不接了,下个月就不和他结婚了,建议嫂子你直接逃婚。” 邱川说着,就不正经起来,“可不是嘛,这要是结婚以后,时不时就出门,一出门然后不接老婆电话,也不回消息,这种男人要了也没用,还不如在结婚前就逃了,对吧,嫂子。” 姜婵衣被他的话逗笑。 没想到邱娅这名义上的哥哥说话这么逗。 邱川又站在桌前和她断断续续说了一会儿话,眼看着都要把她的画夸出一朵花来了,姜婵衣终于有点受不住,拿出手机给段裴西打电话。 她无奈地看着邱川,“我打总行了吧。” 邱川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 姜婵衣找到段裴西的电话,本来以为对方不会接电话,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姜婵衣对电话那边说了一句。 “有事?” 段裴西那边从吵闹逐渐变得安静。 “邱川找你。” “挂了。” “嘟嘟……”下一秒,电话里只剩下了忙音。 姜婵衣举着手机,无奈对着邱川耸了下肩。 电话她也打了,接也接了,谁段裴西一听到他的名字,就直接挂断电话了呢? 邱川咬牙:“嫂子,帮我再打打呗……” 姜婵衣只能再给他打过去。 这次段裴西接了:“让他滚蛋,他背着我干的那些事,收的那些钱我还没找他算账。” 说完,又挂了。 邱川捏着拳,“好好好,好样的,我今天来也是想和他解释的呀,反正等不到他回来我就不走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姜婵衣给他倒了杯热水:“坐着等吧。” 邱川见她收拾了画要走,问了一嘴:“嫂子,真要走啊?” “不然呢?” 姜婵衣冲他微笑。 她不走,留在这里也没别的事情干了。 “……行吧,那我在这里继续等。” “那你慢慢等,现在也才九点半而已,你再等两个小时到四个小时,可能他就回来了。” “就最多四个小时?嫂子,你确定他能回来吗?”邱川半信半疑,又有点隐隐的期待。 姜婵衣摇摇头:“不好说,也有可能他一个晚上都不会回来呢。” 邱川顿时和像泄气的气球似的,“我的脑袋是真的疼,要是今天见不到人,回去又得被邱娅那小傻子丫头指着鼻子骂……” 他嘀咕的声音被姜婵衣正好的听到了,她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字眼,才停下了脚步,“娅娅,也知道这件事情?” “邱家的事,身为邱家人能不知道吗?” “……”姜婵衣沉默了一会儿,又重新拿出手机:“我再帮你打个电话吧,这次我先和他说一下,然后你再和他把邱家的项目事情再说一下。” 邱川勾起唇角,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带上,“好呀,那就麻烦嫂子了,等会嫂子可要多替我说两句好话。” 姜婵衣抱着画板,和段裴西在电话里聊了几句,声音很冷:“……再敢挂我电话,以后都不会再给你打了。” 两分钟后,她举着手机,递给邱川。 邱川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无声对着她做了个竖大拇指的手势,然后接过她手里的电话就转身去另外一边聊了。 聊了大概五分钟,邱川在这五分钟里差点都把自己的口水说干了,才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复,回头把手机还给姜婵衣,“嫂子,无声吃夜宵吗?娅娅就我车里,我们一块去吃个夜宵?她也说很想见你。” 姜婵衣关掉手机,塞到口袋里,“好啊。” ……………… 姜婵衣换了套衣服,裹着件粉色的大棉袄钻进邱川的车里,一进来就被邱娅抱住。 “宝贝儿,可想死姐姐了!” 她搂着姜婵衣的肩膀,亲了一口。 姜婵衣笑道:“干嘛啊,是你一直都在家里,也不来学校上课,想见我机会难道不是多的是吗?” 邱娅挥手:“学校我才懒得去呢,最近在跟某人学管理学和贸易,没空去画画。” “你突然学这些专业干什么?” “夺权,抢家产啊,免得以后我邱家都要落到某人的手里了。”邱娅说着,还故意往前面开车的人身上瞪了一眼,正指桑骂槐,“到时候被人卖了,还要给人家数钱呢,我说不定都还在乐呵呵地,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姜婵衣看看她,又瞥了眼前面开车的邱川,浅浅地弯了下唇角。 他们三人一块去了附近的夜市城。 原本邱娅说是要去高档点的饭店的,但邱川偏说是吃夜宵,去什么高档店,那已经不叫夜宵了,两人在车上争论不休,最后猜丁壳才决定去夜市的。 邱娅冷哼一声:“行啊,去夜市城也可以啊,夜市这个点人那么多,要是路上出了什么问题,我家衣衣的衣服但凡沾了一点污渍,我都要找段少告状去,让他以后在公司针对你。” 邱川连忙走在面前给她们开路,还对姜婵衣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嫂子,我给你保驾护航,这边的路我熟悉,绝对不会让你出什么事的。” 姜婵衣好久都没有吃夜宵了,一路上都是各种热闹的小贩还有餐馆,她实在是不想掺和邱娅和邱川这对冤家的事情,摇着头去烧烤摊点烧烤吃了。 她点了一篮子的吃的,邱娅过来就皱眉:“衣衣,这儿的油烟味这么大,你受得了吗?还有这些东西,火气很大的,之前你住院的时候,医生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姜婵衣捂着鼻子,“我记得啊,这不是才来第一次吗?我第一次来这边呀,没关系,我带了药的。” “啧……没想到你还喜欢吃这些呢。”邱娅也象征性地挑了一点,去餐馆里面找了个暖和的位置拉着姜婵衣坐下。 不会儿,邱川也从外面进来,“邱娅去付款。” “凭什么要我付?” “凭你有钱。” 邱娅踹他一脚:“你可放屁吧你!” 两人又吵到一块去了。 姜婵衣安静地坐在一边,偶尔被他们逗笑,又见夜市里逐渐人山人海起来,人头攒动的画面很适合画下来,当作一幅生活市井图,可她手边没有笔也没有纸,只能拿着手机,暂时把前面夜市的景象拍下来。 拍了几张,身边突然原本在吃饭的人都纷纷退让开来。 她和邱娅都同时偏头看过去。 第125章 记错嫂子了! 几个高大又长相凶猛男人正看着这边,眼神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那边那位怎么感觉像是之前在某个酒会上看到,跟在咱们段哥身边的人,你们有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你们上次都没去,就远远看了一眼,当然不知道了,我知道那女的是谁,当时一直跟在段哥身边,估计是段哥的女朋友。” “段哥女朋友?他女朋友不是姜……那什么姜什么菲吗?我看着也不像啊……” “段哥女朋友?我不相信,我在这口子守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段哥身边有女人的了呢,之前也就有个姜大小姐,走!会会她去,别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敢乱来。” 姜婵衣还在喝茶,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就站在了她们的桌子前。 这儿是大堂,餐馆里也并没有包间,他们往这边一站,就吓得周围的顾客都白了脸色,连桌上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吃完撒腿就跑。 其中那个领头的男人连忙招呼道:“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你们该干嘛干嘛,该吃吃该喝喝,不用在意我们。” “是,阿东哥!” 这会儿周围被吓跑的顾客才敢重新坐回来。 但他们站在这儿已经快要让他们没心情吃了,全部都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领头那叫阿东的男人对着邱川拱了拱手:“邱少,好久不见啊。” 邱川点头,“确实好久没见了,上次见你还是在裴西哥带你去m国的时候,当时就觉得你挺猛的,怎么?现在不跟着段哥,来夜市口当保安了?” 阿东乐了,“段哥肯定还得跟着啊,哪有不跟着段哥的道理,就是段哥让我来这边修身养性,不要干啥都带着杀气,也不要老是一动不动,就卸了人家的手脚,割了人家脖子和舌头。” 邱川给邱娅解释:“这阿东哥,是之前跟着裴西哥的人,以前在m国的时候,几乎没人不怕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邱娅兴致不高:“为什么?” “他在m国是通缉犯。”邱川不怀好意地笑了声:“手段狠,下手也毒。” 阿东连忙摆手:“这可是法治社会了,在k市区当好公民呢,之前那些事情我都得到教训了,我这只眼睛不都还回去了吗?邱少可别再提之前的事情,就算是提,我现在都已经金盆洗手了,不会再像以前了。” 说这段话时,阿东还特意看了眼坐在旁边安静喝茶的女生,见她脸色平淡,半点诧异和被吓到的表情都没有,又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 立即就有人会意,把两个夜市口犯了事的人拖过来。 浓烈又腥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周围吃饭的人都远离了这边,隐隐作呕。 阿东道:“大家都在这边吃饭呢,把人拖到这边来干什么?等会儿影响了这边夜市大家的胃口,让顾客都不敢来了,到时候就扣你们的钱!” 邱川抽出一条手帕,丢在邱娅面前,起身打量被拖上来的两个人,“啧,这不是前几天犯事的那两个人吗?这才多久的时间,就被你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邱娅盯着桌上的手帕,起身捂在姜婵衣鼻尖,“气味难闻,又恶心,你别闻。” 姜婵衣捂着手帕,冲她摇了摇头。 阿东故意看着姜婵衣的方向说道:“不下手狠点,以后还是会再犯的,这不得给点让他们印象深刻的教训吗?免得再犯啊,而且咱们都是跟着段哥办事的,跟在段哥身边的人,哪个是好拿捏的角色……” 说着就一脚踹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胸口上。 直接将那人踹出去好几米,撞在吃饭的桌子上,阿东又拔出腰间的匕首,“这人的舌头好像忘了扯了,直接在这里给你个痛快算了。” 邱娅站起身,眉头都紧皱了起来:“你们疯了吧,这里还是闹市区,周围还有这么多人,你们就敢在这里动手?” 她连忙看向邱川,“你也跟着疯了?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你不清楚吗?我们是来吃夜宵的,你让他们过来,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邱川站在原地:“你怕了?” 邱娅不屑冷哼:“谁怕了?我是怕影响到衣衣,衣衣是跟着我们过来吃饭的,你别让人搞这种倒胃口的事情。” “也对,阿东,不如你拖远点?” “成,我等会儿拖远一点,绝对不打扰你们。”阿东笑起来,像是突然就注意到姜婵衣似的:“哎,小姐,你就是那位我们段哥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姐吧,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听说过我跟着段少在m国的事情。” 姜婵衣捂着鼻子,闻言只是轻轻地晃了晃脑袋。 阿东又来劲了,“小姐,你不知道才是正常的,我们之前和段哥在m国的时候,段哥还受过伤呢,然后就被一位姓姜的小姐救了,他俩在国外的时候的也算是有缘,当时那位姜小姐救了段哥以后,就喜欢上了我们段哥,后来听说还是我们段哥的女朋友呢。” 姜婵衣抬眼眼皮,“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东摸摸鼻子,有些犹豫:“也没想说什么,就是想提醒提醒现在这些年轻的妹子,别啥事都想着走捷径。就像这俩人一样,做什么不好,非得抄近道去给史密斯那群洋鬼子送汽油。” 姜婵衣突然就把手帕放了下来,盯着地上的两个人,询问道:“送汽油?” “昂。”阿东抬脚在那人的脸上蹂躏着,把那人的脸都快踩歪了,也是满肚子的不耐烦,“娘的,不然前几天市医院的那场火能烧那么大吗?烧的是这附近的天都变了,火红火红的,可不是这几个人的杰作吗?” 姜婵衣突然开口:“就在这儿吧,不用拖远了。” “啊?” 在场的几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此时餐馆的老板正好端着盘子出来,手里香喷喷的烧烤和外面的血腥味掺和到一块,别提有多别扭难闻了。 老板都吓了一跳,“小姐,要不,我给你换张桌子?去旁边的桌子,那边有干净的……” “不用,就在这儿吃吧,我懒得换了。”姜婵衣抽出筷子,又扯了烧烤的竹签开始尝烧烤,咬了两口,对着邱娅说道:“味道还不错。” 邱娅忍着难闻的血味,凑过来:“真的假的?” 姜婵衣喂她吃了一口,“没骗你吧。” 邱娅刚点头,旁边的阿东就朝手下示意,握着匕首就把人按在了地上。 那人剧烈地开始挣扎起来,邱娅想要转过头去看是什么情况,就被姜婵衣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烤肉,她说道:“再尝尝这个。” 下一秒邱娅就在空气闻到一股非常强烈的血腥味,嘴里的肉根本都不香了,她表情微变,但还是把肉咽了进去。 等她吃完以后,没回头,只是看着吃得正香的姜婵衣:“衣衣,你怎么还能吃得下去的啊?” “很香,味道很好,烤的也正好呀,为什么吃不下去?”姜婵衣面不改色。 “旁边……” “没事,他活该。”姜婵衣抿了下唇,笑了下。 这家店的客人全部都被阿东做的事情吓走了,只有他们这一桌还在,姜婵衣旁若无人地吃完了点了烧烤,坐在她旁边的邱娅却只是吃了一点,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偶尔看看她的脸,眼神里有点儿浅浅的崇拜。 阿东过来扯了两张纸,把匕首上的血擦干净。 坐在姜婵衣对面,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小姐姐,我还以为你会哭闹呢,还以为会吓得发抖,没想到你这么有胆子,算我刚才看错人了,来!我敬你一杯!” 姜婵衣举杯,和他碰了一下:“我以前还见过其他的,能让人更痛苦但是又不会死的方式。” 阿东一口干完了一瓶酒:“小姐姐贵姓?” “姜。” “姜?” “姓姜。” 阿东突然就顿了一下,“你认识姜妤菲吗?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在m国救了段哥的人。” “认识,她是我姐姐。” 阿东:“姐姐?不对不对……糟了!” 他回头看了眼后面的兄弟,他现在才想起来,之前段哥是不是说过什么来着…… 这回头一眼,直接把几个兄弟都看傻眼了。 几个人的脑子都同时闪了一下光。 糟了! 记错嫂子了! 大家伙的在这边的夜市口待习惯了,好久没更新信息了,给记混了,嫂子早就不是之前的姜妤菲了! 阿东一个激灵,站起来猛捶自己胸口:“谢谢嫂子!” 姜婵衣笑:“你谢我什么啊?” 阿东连忙说:“没啥,就是刚才我犯错了,也认错人了,你都没生气也没怪我,我这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就……就……就下个星期,嫂子和段哥结婚的时候,我亲自带兄弟过去当保安!” 第126章 不敢回答 从夜市口里出来,邱娅还特意往背后看了一眼,才拉开车门上车。 上车后,她问:“衣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在开玩笑吧。” 不可能真的看到过比刚才还要吓人的场景吧。 就刚才,那叫阿东的男人都快把那地上的人弄死了,不仅是扯了舌头,还要折磨人的……看着都心慌。 姜婵衣枕着车里的枕头,慢悠悠地说道:“如果是真的呢?” 邱娅盯着她看了几秒,莫名打了个寒颤。 邱川在前面笑,“胆小鬼。” 邱娅下一秒直接抬脚就踹在他的座椅上,“给姐爬,好好开你的车去。” 邱娅又问姜婵衣:“你和段少结婚的事情,姜家人知道吗?我看着日子,也快了吧。” 当时是说下个月的八号,这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正常新人要是准备结婚,有的是提前大半年就开始准备了,光是婚礼的各种流程,还有饭店酒席什么的全部都要提前订,订晚了可就要排队。 搞完这些还不是关键,还要写婚礼的请柬,拟定要请的人,还有一系列的婚礼流程,以及婚纱照的拍摄。 这一切在姜婵衣身上感觉就像是别人的流程,结婚的事情,她身为女主角,是半点都不操心。 平时该干嘛还是干嘛,甚至前几天还报名了系里的几个比赛,要跟着陈妍导师外出。 “他们知道。” “哟,那最近怎么没动静了那群人?” 姜婵衣思考了一下:“应该都是段少送走了吧,我确实也很久没有看到他们了,也没什么消息,不过听说是都不在k市区了。” “啧啧啧,活该。” 后面姜婵衣在车上就有点昏昏欲睡,睡醒的时候,邱川刚好把车停在段家的别墅外面。 大门口的位置,黑夜里有人站在那儿。 隔着窗户有点没看清楚,等姜婵衣下车才勉强辨认,站在那边的人是段裴西。 黑暗中他穿了一件很长的灰色风衣,眉眼比冬季里的雪还要冷几分,只是在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姜婵衣时,他的眼神悄然间发生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细微变化。 “你怎么在这里?”姜婵衣捂紧了身上的衣服,走近几步,“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也不会回来了。” “刚回来没多久。” “哦,吃饭了吗?” “还没。” 姜婵衣想问他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可话到嘴边,又想到了什么,只能咽了下去。 “裴西哥哥,要不要这么狠啊,我们聊聊呗,我有话要和你说,你也给个机会,再听我好好解释解释呗。” 邱川吊儿郎当地下车,靠着车门。 天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开始飘雪了,雪花轻轻飘落在姜婵衣头发上,段裴西撑了把伞,和邱川说道:“好,明天下午来公司,我给个机会,你把这两年你背着我和邱家做的那些事情都好好和我说一遍。” 邱川突然就结巴了:“真……真的?” “是。” “……行吧,我回去整理一下资料,明、明天过来找你再聊聊。” 邱川故作轻松地咳嗽一声,对车里开着车窗偷听的某人很是不爽,“回去坐着,我们走了。” 邱娅啧了一声:“我看你回去要准备编谎话吧,看人家段少几句话就把你唬的,真给我们邱家丢人。” “我可不是邱家人。”邱川上车,从后视镜里和她对视了一眼,眼眸里有几分意味深长闪过,“邱娅,我之前做的事情是我自己做的,和你们邱家没关系,不用担心我会连累你们邱家人。” 邱娅一顿,莫名其妙看着镜子里的他,像是看到了刚才阿东的那种感觉,她匆忙移开视线:“……谁、谁担心的是这个。” ……………… 夜里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从大门口的铁门到里面的别墅之间,还需要走大概十分钟的路程。 段裴西撑伞和姜婵衣并肩行走,两人的脚印一深一浅地踩在雪地里。 姜婵衣问:“邱川背着你做了什么?” “别看他白日里嘻嘻哈哈,手上不干净,和夜市口你遇到的那个阿东是一类人。” “嗷,那我大概知道了,不过……现在他算是半个邱家人,他应该心里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时候,可以不用害怕任何事情,也不会有任何软肋,但是现在有邱家,邱家还有娅娅在。 希望他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好好考虑一下。 段裴西突然侧脸,姜婵衣刚好撞进他黑色的瞳孔里,她脚步顿了一下,“……突然这样看我干什么?” 男人眼神很淡,“夜宵好吃吗?” “好吃。” “听说,你后面和阿东聊得很开心。” “……是啊,阿东他……其实接触下来还不错,他人也挺好的。” 开始阿东凶巴巴的,她还挺想远离这种人的,但后面发现阿东也是个爽快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和其他仗势欺人的那种打手不一样,阿东知错就会改,也能拉下面子。 他们在夜市口那边吃烧烤,后面他也带着几个兄弟坐过来,聊着聊着就聊熟了。 姜婵衣解释时,一双覆着层水雾的眼睛也盯着男人看。 眼神里想要解释的那种期待。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段裴西捏了一下她的脸,什么也没说,撑伞和她一块回了家。 姜婵衣揉着自己有点疼的脸颊,也有点不明所以,周围的雪飘落在她肩膀,她被冷风吹了一下,立即跟上段裴西的步伐。 晚上,姜婵衣缩在被子里,看着手机上陈妍导师发来的比赛消息,眼皮在打架,但又因为段裴西还在浴室里没出来,她都不敢轻易睡过去。 她和段裴西之前一直都在睡在一块的,但是自从上次医院起火了以后,段裴西就一直都在外面过夜,除了前几天早上那次,像是闪现一样出现在床上,而且还受伤发烧以外,她都好久没和段裴西晚上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了。 姜婵衣不敢太快睡过去,但是又不想让段裴西知道自己没睡。 只能趁着他在浴室的时间看看手机,等他出来她就要装作睡过去了。 邱娅那边也回家了,正在给她发报平安的消息,姜婵衣勉强打起精神回复了几句。 【宝,晚上你要是睡觉做噩梦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哦,我会立马坐车过去安慰你的。】 姜婵衣在床上翻了个身,回复——【害怕什么?】 【就刚才吃夜宵那事啊,别表面说不怕,等会缩在被窝里偷偷发抖啊。】 【少来,回家了就快洗澡睡觉,我明天能在学校看到你吗?】 【能能能,妈的,邱川这傻逼回来了以后,我去西区那边的贵宾卡全部都被停了,我只能去学校里待着,对了,你家段少的卡应该可以用吧,找机会把他的卡拿出来用用呗。】 姜婵衣还没来得及回复,又看到邱娅发来消息。 【话说,你俩都要结婚了,婚前已经做过了吗?】 【做过了吧!看你好几次都虚弱得不成样子,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脖子上的吻痕,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啊啊?是不是啊!】 姜婵衣的手指卡在半空,指尖点着屏幕都不知道回点什么。 邱娅还在问个不停,姜婵衣实在忍不住她的某些特别直白的问题,她回答不上来,也不想回答,索性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望着天花板的灯发呆。 等了好一会儿,她已经快撑不住要睡觉时,浴室的门打开,全身上下只围了一件浴袍的男人从里面出来。 姜婵衣只看了一眼,就瞥见男人修长的身影背对着她,立即拉着被子,脑袋缩进去后不再动作。 被子外面动静很小,窸窸窣窣地一会儿就停了。 姜婵衣心也逐渐放松下来。 段裴西这么忙,估计今天晚上又会去书房处理事情吧,反正别和她睡一块折腾她就没事。 姜婵衣头埋在被子里,闭着眼睛都快睡着了,突然就感觉身边的床垫微微下沉,开始她还没注意,睡梦中突然反应过来塌陷的地方是她的右边! 她的手机! 刚才她看一半就丢旁边了! 姜婵衣猛地惊醒,下一秒她脑袋上的被子就被人掀了。 “……”抬眼就和坐在床边的男人对视,姜婵衣看到他手里的手机,激动上前抢夺,“还我……” 段裴西倒没故意耍她,手机还给她以后,还没等姜婵衣看两眼邱娅刚才又发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男人的气息就非常强势地涌了过来,瞬间将她包围。 “做没做,不敢回答?” “你看我手机。” “你自己放这儿的。” 姜婵衣咬着唇,又抬手去推他的肩膀,“你……后退一点。” 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段裴西不退反进,逼近她后还把她手里的手机给扣在了枕头上。 “怎么和谁都能聊得起来?” 姜婵衣知道他说的不是邱娅,抿着嘴,又后退了一地点。 她轻咬着嘴唇,唇色逐渐红润,因为刚才是躺着的动作,导致她也咬到了几根凌乱的发丝,发丝缠绕着,只显得她脸更是雪白娇嫩。 段裴西近距离地盯着她,两人之间的空气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逐渐显得有些暧昧灼热了起来。 靠近时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两人共用一个浴室,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共用的,就比如牙膏,两人靠近时,清新的薄荷味相近,气息纠缠在一起,逐渐分不清楚谁是谁。 第127章 我们会结婚吗? 姜婵衣颤着眼睫,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可眼神如有实质,盯着人就会让人动弹不得,姜婵衣也是,她有些艰难地后仰,然后呼吸了一口空气。 被他抓包,有种无措和让人感知到危险想要逃离的错觉。 突然间,段裴西就笑了声。 笑声低沉。 他上半身还没穿衣服,线条分明的腹肌上还滴着浴室里的水珠。 “听说你明天和后天还有比赛,认真比。”段裴西抬手,宽大的手掌按在她脑袋上非常有深意地揉了一把,“别让我失望。” 姜婵衣莫名其妙,连忙拉过旁边的被子,但看他真的转身出去了,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嘴角就弯了点弧度。 段裴西这是在担心会影响她的比赛吗? 也挺难得的。 房间的门都被关上了,房间里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姜婵衣半躺在床上,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弄乱的头发。 又盯着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一大早,她就被人打来的电话吵醒了。 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邱娅打过来的。 “喂,娅娅,怎么了……” 邱娅:“我都起来了,人都在学校的食堂了,你怎么才刚睡醒啊,平时上课的积极性去哪里了?别告诉我,你昨天晚上一个晚上都没回我消息,是真的又掉到段少的温柔乡里去了。” “说什么呢,少胡说八道,我昨天晚上自己睡的,这才七点吧,你这怎么感觉像是突然打了鸡血……” “少废话,赶紧给姐来学校赶早上的课,要吃什么早餐也赶紧说,我给你带过去。” 姜婵衣说了几个学校食堂想吃的早餐,挂断电话就去洗漱。 一个小时以后准时赶到学校教室。 她和邱娅乔沁坐在一块,上了两节课以后就背着画板跟着陈妍去参加比赛了。 这次比赛虽然是系里和其他学校一块举办的,但也代表着k大的脸面,姜婵衣去了三天,拿了个第一回来。 日子在平淡和忙碌中逐渐流逝。 姜婵衣撕掉教室里日历的第一页。 盯着“三月”的日历发呆。 邱娅过来搂住她的肩膀,“怎么了?让你擦个讲台,你在这里发什么呆?” 姜婵衣指着日历:“三月了。” “昂,怎么了?” “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准确来说,还有一个星期时间。 邱娅拍拍她的肩膀:“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我都看到你家芳姐去婚纱店取的婚纱了,你穿上肯定特别美,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姜婵衣把撕下来的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转身从教室出去。 邱娅站在门边,手抱在胸前打量她。 怎么觉得,衣衣不是那么热衷结婚这事呢? 后面的几天时间也都无事发生,姜婵衣继续画她的画,乔沁和毛思语继续在寝室群里天天吵,邱娅也在一如既往地和邱川斗智斗勇。 婚礼前一天晚上,段母和段奶奶都来看过姜婵衣,还送了她好多首饰和礼物,絮絮叨叨也说了好多话才离开。 还在叮嘱她明天结婚的各种需要小心和注意的事项,还提前给她补课,让她对着照片熟悉段家的一些长辈。 送她们离开以后,姜婵衣回头,看见屋子里堆满了各种衣服和礼物,琳琅满目的,不知道还以为她这里开商场了。 五六个佣人都在帮忙收拾,姜婵衣也收拾了一会儿,很快就感觉有点心累,她叹了口气,把剩下的东西交给佣人们收拾,转身回了房间洗澡。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姜婵衣裹着浴袍,对着浴室里的镜子擦着湿发。 擦了一会儿,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起了呆。 又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 都是被水雾蒸出来的热意。 她挺不习惯的。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明天就要举办婚礼了。 她和段裴西上个星期,也就是二月份的月底准备去扯证的,刚好她当时在比赛,就拖后了,段裴西这个星期忙成狗,也抽不出时间来。 姜婵衣对着镜子又拍拍自己的脸,往上面拍了点保湿水,擦着毛巾出去,头发都还没彻底干,就出门站在阳台的围栏边吹吹自然风、 她站在阳台上,面前就是别墅正对面的那个大泳池,还能看到这边的一大半全貌。 正让自然风吹着头发,也发着呆,一辆黑色的宾利从别墅的路开过来,速度很快,车一停下,罗鹰就搀扶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 定睛一看,被罗鹰扶着的男人是段裴西。 他好像是喝醉了,第一次看到他连走路都有点走不稳的样子。 罗鹰扶着段裴西进屋后,姜婵衣站在阳台上待了一会儿,刚准备下去,又突然看到从车后面跟着下来的还有阿东。 阿东浑身都是血,脸上也沾到了血。 他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手帕,随意把脸上的血糊了一下,就对着罗熊说了句什么。 两人交谈几句,阿东转身离开。 罗熊也守在了门口。 姜婵衣看到这一幕,有种预感,今天晚上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段裴西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忙,忙到连邱川都没有办法见他一面,而她就更不用说了,她每天也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白天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在这里待着,晚上回来以后也会洗澡就睡觉,根本都没有和段裴西见面的机会。 她将身上的浴袍带子系紧,开门下楼。 罗鹰刚好扶着喝醉的段裴西到了书房。 见她下来,“段哥喝多了。” “你扶他去上面的卧室吧。” “嗯。” 罗鹰扶着段裴西上楼。 不一会儿就关门出来了。 姜婵衣问:“他这是喝了多少?” 真的是第一次看他醉成这样。 罗鹰回答:“数不清。” “为什么突然喝这么多?” “因为史密斯先生。” “嗯?为什么?” 罗鹰说:“刚才的饭局,段少对史密斯先生动手了,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个人。” 姜婵衣表情一凝,隐约猜到他说的动手是什么意思,犹豫着才问出口:“他和那位史密斯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之前某些言论里,她能感觉到,段裴西和史密斯先生之间其实有渊源,也有很多诋毁和互相算计。 “以前段哥在m国的日子很难捱,无论是遇见史密斯先生之前,还是遇到他以后,但是史密斯先生是段哥之前最信任的人。”罗鹰留下一句话,朝她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姜婵衣有些不太明白,还想要问点什么,见芳姐端了碗醒酒汤上来塞到了她手里,她只好说道:“我会试着让他喝下去的,芳姐辛苦了。” 芳姐摇摇头:“段少这次是真的喝多了,估计明天起来头都会疼死,等会儿喝完了以后,再喝两碗,不然明天婚礼新郎还没醒酒可不行。” “知道啦。” 姜婵衣端着碗上楼。 推开房间门,房间里酒味很重,姜婵衣有点闻不习惯,开窗透了透气以后,才觉得终于好点。 她把醒酒汤放在床头柜旁边,试着喊了段裴西两声,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把这个喝了。” 她把碗拿到他面前。 段裴西坐起身,手指伸到领口的地方,松了松领带,抬头就把醒酒汤一滴不剩地喝完。 看他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喝得烂如泥的人,也不像是喝醉了就会发酒疯的。 姜婵衣松了口气,没什么坏毛病就好。 她见段裴西喝完了,又出去让芳姐重新倒了一碗过来,放在段裴西的手边,“继续喝吗,多喝点对你……” 段裴西安静地抬起眼,“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姜婵衣垂眸,没说话。 “明天,我们会结婚吗?” 姜婵衣还是没说话。 段裴西低头,捏着碗的手背青筋毕露,紧握成拳,不知道他是喝多了导致的,还是在隐忍什么事情,指尖竟然有些轻微的颤抖,“衣衣,我已经被我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两次,我不希望还会有第三次。” 他很少叫她这样亲昵。 只有在她生病的时候,才会用这个昵称来哄哄她。 可这一声“衣衣”让姜婵衣手臂上的寒毛有些倒立。 “史密斯先生背叛过你?”除了他以外,还有谁? “睡觉吧。”段裴西什么都没说,把手里的汤再一次一口喝完,起身去了浴室。 房间里还有酒味没散去,姜婵衣站在床边,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他的背上,好像压着很重很重的东西,他每次都快要抬不起头,但又会逼着自己,强制自己挺直背脊。 他在m国到底经历了什么? 和史密斯先生之间,到底又有什么事情? 姜婵衣出了房间,果然见罗熊还在门口站着。 她没打扰罗熊,而是下意识地进了段裴西的书房。 书房的桌上,还真有一份厚厚的文件。 是刚才罗鹰送段裴西进来的时候,顺手放在上面的。 姜婵衣拿过文件,扯开上面的带子,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 第128章 发疯 里面除了几份比较机密的文件以外,其实并没有什么其他有价值的信息。 姜婵衣也对段裴西公司的那些事情并不感兴趣,大致扫了一眼,就翻完了整份文件。 放下文件,去而复返的罗鹰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了门口,身边还跟了个浑身是血的阿东。 阿东一脸着急,在看到她手里的文件以后,更是激动地说道:“嫂子,那文件你别乱动,我还等着有用呢。” 罗鹰也走过来,“姜小姐想要找什么吗?又或者是,想要了解什么?” 阿东擦干净手上的血,过来把桌上的文件拿走,“我得先走了,还得回去和兄弟们交代,还得赶紧回m国有事情要干,这边你和嫂子说吧。” 罗鹰点头。 阿东匆匆忙忙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姜婵衣和罗鹰。 姜婵衣之前对罗鹰的印象挺好的,她直白地问:“段少有点不对劲,他到底怎么了?” 罗鹰问:“姜小姐,你真的想知道吗?” 他问得严肃,表情里也没有半点平时的温柔笑意。 不等姜婵衣回答,他就从书桌的抽屉里拿了几张照片给她。 照片上的男孩子有点眼熟。 仔细一看,能勉强辨认上面的男孩子是段裴西小时候的。 而照片旁边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是前段时间才见过,那位白发苍苍,眼神却犀利的史密斯老先生。 看这张相片拍摄的情景,照片里的段裴西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开心活泼。 同框的史密斯先生同样笑得开怀,他们好像在一块打高尔夫,如果不是史密斯那双和段裴西不一样眼睛颜色,她肯定会觉得这是一对非常有爱的父子。 原来段裴西也有开心的时候。 姜婵衣盯着相片里的他,微微愣神。 不一会儿,罗鹰又抽出几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近五年来,段哥和史密斯签订的合约,一共是七十八份,每份合同上都有段哥的亲笔签名。” 姜婵衣拿起最上面的两本,翻了几页。 本以为是最基础,也会是商人和商人间最互惠互利的合同,可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直到看到第五份合同的时候,脱口而出:“段少为什么会签订这么多……合同?” 这些合同几近自毁。 逼着段裴西毁掉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一切。 国外的事情她不太清楚,看了好几本才反应过来,这些合同的受益人,只单方面是史密斯先生,从来就不是段裴西,也不是段裴西手下的任何一个产业。 罗鹰说:“当年史密斯先生和m国的人为了掌握k市以及周边的市区,邀请了每个家族的人过去居住,也就是当时在m国你看到的那个庄园,说是邀请,实则囚禁。” “不是说,段少后面才遇到史密斯先生的吗?” 罗鹰的表情很是无奈,“史密斯先生在段哥最痛苦的时候出现,得到了段哥的信任以后,欺骗了段哥,这些合同也是他救下段哥以后,欺骗段哥签下的,直至今日,段哥在m国的大部分资产都还在史密斯的手里握着。” 姜婵衣眨眨眼,还是有些没理清楚。 罗鹰:“段哥一直都在试着挣脱这种束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不一会儿,罗鹰就走了。 姜婵衣盯着手里的东西,愣了会儿神,也逐渐把一切都联系了起来。 她还记得当时段家在段裴西和段扬之间,毅然而然地选择了让段裴西孤身前往m国赴约。 明知是火坑,也总得有人要去。 当时在国外的段裴西应该还很小,刚出狼窝又入虎口,以为当时的史密斯先生会是救他的人,不惜跪在地上抛弃自尊地求他,没想到却被他用另外一种方式欺骗。 欺骗的代价,就是哪怕到现在,段裴西身上都背负着不属于他的重担。 可就算是这样,恐怕能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给身处困境中的段裴西带来希望,也能让段裴西这种人记一辈子。 现如今,他亲手把这件事情画了句号。 具体什么心情,她不知道,最多只能带入几分失望,更多的是憎恨。 相反,段扬从来不曾经历这些。 姜婵衣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种种,收好文件,离开书房时,刚好又遇到端着盘子上楼的芳姐。 芳姐见到她,松了口气,“衣衣,快去,这是厨房刚做好的夜宵,都是清淡的,刚才罗鹰先生走的时候说段少一直都在喝酒,没吃什么东西,再这样下去都要胃出血了,就算是睡着了,也得叫他起来喝碗粥再睡,不然明天起来身体肯定要出事。” 姜婵衣接过盘子,看了眼里面都是些清淡的粥,她点点头:“已经很晚了,芳姐你快去休息吧。” 芳姐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两句后才离开。 姜婵衣端着盘子上楼,再次推开门,段裴西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正躺在床上安静地闭眼休息。 男人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压在枕头上,枕头都被打湿了大半。 姜婵衣坐在床边,沉默地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一会儿。 她也没有经历过,世界上也没有完全地感同身受,她不能真正理解段裴西对史密斯的感情,到底是恨还是感激。 之前只觉得他对任何人都是很漠视的态度,包括史密斯先生。 也可能是他从来不怎么表露自己情绪的原因,没有人能看出什么异常。 姜婵衣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也不会在他面前多问这些东西,只会让他起来吃东西。 可是在看到他没什么温度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察觉到他瞳孔里的极其细微的惊喜时,她的心也忽地漏了一拍。 说来也奇怪,段裴西明明是书里几乎可以只手遮天,呼风唤雨的男主,却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是会被人轻视,会被人无所不用其极地打压。 段裴西醒来以后,什么也没说,自觉地开始喝粥。 姜婵衣也没有说话,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 房间里的窗户没关,是刚才她通风打开的,风一吹,她脸颊边的发丝被吹起,露出一片雪白的脸颊,男人的头发是湿的,风吹了只会冷,他低着头,几口解决了粥,始终都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喝完了清水粥,姜婵衣的任务也完成了,她收拾着盘子放在另外一边去。 习惯性地看了眼桌子,上面还有一堆晚上段母和段奶奶送过来的红包还有礼物。 “睡吧。” 时间不早了。 按照时间安排,她五点就得起来化妆,准备婚礼。 姜婵衣躺上床以后,和床上的男人保持了一段距离,她闭着眼睛,酝酿睡意,没一会儿就有点困了。 下意识地转了个身,却不想一头就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她额角吃痛,在黑暗里睁开眼睛,刚准备后退,腰间上一紧,就被他的手臂猛地拽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贴得极其近。 段裴西身上的温度有点偏冷,黑发垂在额前,眼睛紧闭着,很快就低下头埋在她的脖子里呼吸。 姜婵衣有点痒,很快就听见他在耳边轻声叫自己的名字。 “衣衣。” “嗯?”两人贴在一块,甚至有种连心跳声都缠绕在一块的错觉,姜婵衣有些不自然,但也没乱动,就任由他抱着自己,将脑袋埋在自己颈侧。 他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以后,又不说话了,姜婵衣就开口:“你头发是湿的,如果不想明天起来头疼感冒的话,就赶紧趁着我现在还没睡着,起来把自己的头发吹干。” 姜婵衣说完,男人还是没有回应。 她抬手推推他的肩膀,试着把他推起来了一点,顺手开灯,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意外看到男人泛红,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时,她的表情愣然,定定地看着他,想说点什么时,男人已经恢复如常。 “你……” 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冷冰冰,闻言抬眸看过来。 脸颊在光影下冷峻深沉,眸色更带着潜藏的侵略性。 果然,段裴西掐着她的后颈,很快就低头下来,勾着她微微泛红的舌头,纠缠亲吻,有种不眠不休的意味。 姜婵衣被迫接受他的吻,逐渐感觉到他好像不止满足这个吻,手掌已经在她的腰肢上揉捏,她别过脸躲了下他的亲吻。 这个吻一下落在了她颈侧,颈侧露出的地方让段裴西顺势一路往下亲吻。 姜婵衣呼吸不顺,好几次都没跟上他的动作,只能缩在被子里任由他乱来,最后连身上的被子都没了,只能下意识地往他身下躲,躲着躲着,她的腿就被男人握住了。 细白的脚踝就在他的手掌里,烫的她忍不住得想要缩。 姜婵衣的额角已经逐渐开始冒汗,汗珠从她的额角滑过,滴落在枕头上,又有几滴流到了她的眼角,段裴西低头,亲吻她眼角的汗水,声音平静:“就碰了碰你,怎么又哭了?” “我没哭……唔……” 姜婵衣气息不稳,睫毛都在颤抖,刚一张嘴就被他吻住。 被他亲得实在难受了,姜婵衣捏着他的臂膀指尖都在用力,她没什么长指甲,也没有去做过美甲,指甲圆润掐在男人皮肤上没什么作用,但段裴西后退了一点。 刚退开,就听见姜婵衣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你发……什么疯?” “发疯?”段裴西掐住她的脸颊,迫使她仰着脑袋,“谁疯,小疯子?和通缉犯聊得开心,还准备做朋友?” 第129章 可怜 姜婵衣推着他的肩膀,眼眸里已经湿朦朦一片,清亮又漂亮,“没你疯。” “谁在夜市口对着割舌头的场面,还能吃得下饭?” “……” 突然,姜婵衣就被他抱了起来。 他身上的肌肉感,还有那种透露出来的力量感,姜婵衣几乎被他一下就从床上抱起来,她怕自己摔下去,双腿紧紧缠绕着他的腰,手臂也攀着他的肩膀,心跳止不住地加速。 转眼,男人把她抱在了浴室里的洗漱台上坐着。 她靠着身后的镜子,微微喘息几口,过了一会儿,段裴西从头顶的柜子取下吹风机把头发随意吹了两下,又把吹风机塞到她手里。 “帮我吹吹。” 他凑在她耳畔,声音低哑,像是滚烫的水,从姜婵衣耳朵泼上去,一路烫到她的心脏里。 姜婵衣手上没用力,没拿住吹风机,吹风机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在耐摔,没烂,就是不知道里面的零件被摔坏了没。 段裴西捡回来,试了一下风,“没问题。” 然后他把脑袋凑过来,半湿的头发上是很清香的薄荷洗发水的味道。 和她头发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姜婵衣不想给他吹,又挣扎不开,握着吹风机就直直往一个地方吹,吹得他头皮都在发烫才扯了把他的头发,“舒服吗?” 吹风机开着热风,只对着一个地方吹,温度确实有点高,她手放在上面都烫了。 段裴西眯着眼,“继续。” “……”姜婵衣继续吹,“受虐狂。”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抬手,修长的手指按在她的嘴唇上,把她嘴角的一滴汗抹去,又低下头伸舌在她唇边舔了一下,“胡说八道是要付出代价的。” 姜婵衣莫名打了个寒颤,手里的手动瞬间老实了起来,给他把头发吹干。 男人的头发短干得也快,不会像是女生那样要吹好一会儿,还要各种护理。 吹了不到五分钟,姜婵衣扯了线,“好了。” 她想从洗漱台上跳下去,腰被段裴西紧紧搂着,她的腿悬空着,碰不到地面,没有支点,背后的镜子还有点冰,她有些不安,只能微微抬腿,整个人往后贴。 贴着镜子,冷点就冷点吧,反正比挨着段裴西这随时可能出现什么问题的大火炉好。 刚贴上镜子,姜婵衣身上的睡裙就被他掀起来了,腿上的皮肤接触到冰凉的洗漱台面,更是冰的她一激灵。 散在后背的发丝被男人宽厚的手掌收拢,束在一块后,他往后扯了一下。 姜婵衣发根受力,抬起头,洁白的脸颊暴露在浴室的灯光底下。 “嘶……段裴……西……” 嘴角被他撕咬。 也被迫抬起头。 眼波流转间,姜婵衣说话的尾音都不自觉地颤抖了几分,她被顶在镜子上,承受他的一次次侵略进攻。 “衣衣。”唇齿交缠间,两人亲吻得难舍难分,段裴西突然轻声喊她,手掌捧着她的脸颊。 姜婵衣咬着发红的下唇,眼眸都有些涣散,她被段裴西牢牢困在怀里,周围都是他的气息。 他的手掌穿入她的发丝间,摩挲着她的发丝,缓慢地开口说道:“不要可怜我。” 一字一句。 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像是要望进姜婵衣的眼眸的最深处。 姜婵衣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声音有些沙哑,“……你不要乱说。” 刚才的那些事情她从来就没可怜过段裴西。 段裴西的戒备和疑心重,以及他性格里淡漠,虽然是因为以前的环境造成的,但如果没有之前经历的那些事情,也不会有现在的他。 人各有命,经历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都是命。 可怜是不会的,她都没法和段裴西感同身受,不会可怜,只会觉得他并不像书里世界的描写。 无坚不摧,又冷漠无情。 两人在浴室里待了好久,段裴西把姜婵衣抱出来的时候,姜婵衣全身都在发软,眼睛也睁不开,除了脖子锁骨,会在穿婚纱露出来位置没有吻痕外,其他地方密密麻麻的吻痕很是瘆人。 姜婵衣的身体沾到被褥,又吃痛似的在上面滚了一圈,直接把被子全部都卷在了自己身上,卷成一个蚕蛹。 段裴西抽了支烟回来,看到的就是床上的被子全部都在姜婵衣身上裹着,他的位置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场面。 他吐出嘴里最后一口烟雾,翻身上床,把缩在被子里的人捞出来。 姜婵衣已经睡熟过去,身上一件衣服也没有,光滑的肩膀一露出来,就被段裴西低头在上面咬了一口。 段裴西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睡梦中的姜婵衣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他搂着人让她完完全全窝在自己怀里,垂眸注视她。 背后的窗外,天边已经翻了白,房间里两个人互相依偎,安静祥和。 五点的闹钟像是催命符一样在姜婵衣耳边炸开,刚一炸,她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望着天花板,和窗外才刚微微亮的的天,觉得自己神经都快衰弱了似的。 几乎是同时的,芳姐也在外面开始敲门了。 姜婵衣叹气,“好,我马上就来了。” 她刚起身,就发现自己腰上还横着一只手臂,男人懒洋洋的嗓子直接帮她回绝了外面的芳姐,“六点半再过来,让他们把时间往后挪。” 芳姐在外面诧异,但又不好说什么,也不知道这房间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应下:“好,那我去和大家说说。” 姜婵衣也懵了,“推迟?” “再睡一个半小时,芳姐会处理好的。” “行吧。”能休息,她也不会还给自己找不痛快,眼睛一闭又准备睡过去。 可眼睛才刚闭上,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姜婵衣猛地起身,却不想扯到了自己的腰,疼的她小脸都皱到了一块。 她一把掀开被子,随便扯了件男人的浴袍套上。 段裴西也起身,慢条斯理地问:“起来干什么?” “不能推迟,这时间推迟的话……”姜婵衣说一半,转过身,“我不想推辞。” “为什么?”他直直地看过来,声音很淡。 “……推迟的话,很多早就已经定好的东西也要推迟,奶奶和外面的宾客也需要多等一个多小时甚至两个小时。” “就只是这样?” “嗯。” 姜婵衣起身,腿脚都抖个不停,差点站不稳。 可她什么都没说,坚持自己起来,去了浴室。 段裴西知道要举办婚礼,故意没在她的脖子锁骨和手臂上留下痕迹,但是能被衣服遮挡的地方都不堪入目。 体力好的男人,就算是不做到最后一步,也有是办法折磨她。 姜婵衣洗了把脸,心里又暗戳戳地骂了几句段裴西属狗的后,才整理好自己的状态,出门叫芳姐把婚纱拿过来。 她马上就要换婚纱化妆了,段裴西也起床了。 姜婵衣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睡了还是没睡,还是酒精又上脑了,在阳台外吹了会儿风,就准备离开。 芳姐见状,立即叫住他:“段少啊!你先别急着走啊,你的礼服还没拿上呢!” 段裴西看了眼腕表:“等会儿有人过来拿。” “那成,你得去你们段家的老宅子,等会从那边开车过来接亲啊!”芳姐提醒道:“婚前你俩就不应该住在一块,这昨天晚上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的,别人都不敢过来,只能让衣衣上来照顾你,你也真是的,都要结婚了,晚上还要喝多酒,等会被你奶奶知道了,又得说你是个不懂事的。” 段裴西笑:“喝酒,是因为我太高兴了。” 然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姜婵衣。 姜婵衣连忙收回视线。 芳姐听到他的话后,顿时笑得嘴都合不拢,“得了,你赶紧去吧,老宅那边估计好多宾客都会早早就到,你得先去应付着,衣衣这边就交给我们了,保证等会儿还你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 段裴西走了。 芳姐拉着姜婵衣去了隔壁的房间开始化妆换衣服。 姜婵衣隔间里穿着婚纱出来,放在旁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又把消息删了。 结婚这事,学校除了寝室里那几个人以外,都不知道,她提前请好了假,不用去上课。 芳姐不停指挥着旁边的人给她化妆,不一会儿又有两个专业的化妆师提着化妆箱进来了。 “哎,你俩是之前我们定的化妆师吗?怎么来这么迟,这都迟到十分钟了,还不赶紧来!”芳姐有些着急,拉着其中一个化妆师就来到了姜婵衣面前,“给衣衣化个合适她的,一定要能惊艳全场的那种。” 化妆师低着头:“好。” 然后打开化妆箱,开始准备给姜婵衣化妆的东西。 姜婵衣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第130章 打算 化妆师准备了需要用到的工具,开始耐心地为姜婵衣上妆,从底层开始一层层地往上面叠加,其中一个化妆师还忍不住夸奖了一句:“姜小姐,你的皮肤状态可真好。” 姜婵衣抬眼,和帽檐下的那双眼睛对视一眼,抿唇微笑了一下。 芳姐一直在旁边忙活,一会儿去看她另外三套礼服,一会儿又接到各种婚礼现场打来的电话,她见姜婵衣在房间里安静地化妆,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衣衣,外面还有一大堆东西要我去整理,等会都要送到婚礼现场的,我先过去看看,等会儿你化好了以后,我再过来。” “嗯嗯。” 芳姐又叮嘱旁边一块帮忙的两个佣人:“你们都在这里看着,缺什么东西都直接和我说,还有,你们要帮着这两位化妆师。” 佣人点点头。 芳姐出了房间,忙外面的事情去了。 化妆师已经为姜婵衣画到了眼妆,正拿着小镜子在询问她的意见,“这个颜色可以接受吗?” 化妆师给她准备色系不会太夸张,是很简单清冷的色调,上挑的眼线让眼睛更灵动有神,姜婵衣只看了一眼就点了点头:“可以。” 然后对身边的人说道:“我好像还有个奶奶送的手镯掉在卧室里了,麻烦你们帮我去找一下。” 两个佣人互相对视一眼,紧张地询问道:“确实是掉在卧室了吗,小姐。” “我也不是特别确定,你们从卧室开始找吧,如果没有的话可能就在书房,尽量快点找到,我等会儿要带着出去的。” “好!我们这就去!” 房间的门一关,遮挡了外面的光线。 弯腰给姜婵衣化妆的人也终于把头上的帽子摘了,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她看向身后在摆弄化妆品的女人,“菲姐,人都已经走了,咱们这边……” 后面的化妆师也把头上的帽子和口罩摘了,“衣衣,时间不多了。” 姜婵衣抬起眼眸,从镜子里和姜妤菲对视了一眼,“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有可能让你从这里离开的办法了,而且外面的人也都检查过我们的身份了,周围我也都打点过了,等你换上我助理的衣服,只要出去,外面就会有人接应。” 那个给姜婵衣化妆的女助理也连忙说道:“对啊,衣衣小姐,外面有我们的人接应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再不抓紧就没时间了,而且我们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我们,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那麻烦你脱衣服吧。” 助理:“好!衣衣小姐快换上我的衣服,等会儿再戴上口罩就可以出去了。” 姜婵衣拉着婚纱的拉链,套上她的衣服,“我走了,你怎么出去?” “我……放心,我等会儿装作晕倒就行了,菲姐说只要我装作晕过去就不会有什么事情,而且这外面都没有人守着,就两个保镖而已,根本不用担心……” “等等,你说什么?”姜婵衣突然打断她。 助理说道:“外面没几个人啊,估计都是去婚礼现场了,就外面两个人守着,其他的都是你们家的佣人。” 姜妤菲也问:“怎么了?” 姜婵衣坐在椅子上:“你们快走,这个办法行不通。” “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来这一趟有多难吗?衣衣,你要是再犹豫,我们所有的努力都要白费了!”姜妤菲紧紧皱着眉头,走近几步看她:“你真以为段家是这么好进来的?” “正是因为难,你们进来了才不对劲,而且外面连罗熊哥都不在……”非常不对劲,罗熊哥之前一直都被段裴西安排在她身边,哪怕是平时去上个课,罗熊哥也会明里暗里地跟着她,像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偏偏不在,这很不对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段裴西早就知道了。”姜婵衣缓慢地抬起眼,一字一顿,“他故意放你进来,故意让我们见面。”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姜婵衣起身走到拉的严严实实的窗户旁边,将窗帘拉着了一个小缝隙,不知道看到些什么以后,竟然问助理把外套也要了过来。 姜妤菲不解:“你都怀疑段少知道了我们策划的这件事情,还要衣服做什么?” 她也凑到姜婵衣的位置往下面看了一眼,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恰恰是这种安静,最让人心慌。 她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液。 怕不是段少的人全部都在暗处监视着她们。 “正是因为他知道,我才更要试试看了。”顶风作案,才有意思。 “你等会儿穿我的衣服吧,你在桌上趴着,我等会儿会真的把你打晕,这样你才不会真的受牵连。”姜婵衣接过衣服后,迅速穿上,将长发用一根皮筋绑起来卷在脑后,用帽子遮挡住,顺势接过口罩戴在脸上。 那助理闭上眼睛,“来吧。” 姜妤菲的脸色有些复杂:“打吧。” 姜婵衣掂量着手里的花瓶,砰地一下砸在了助理的后脑勺上。 助理立马就没了意识,晕在了姜妤菲的怀里。 姜妤菲扶着她,让她睡在了梳妆台上后,也迅速戴上口罩和帽子,和姜婵衣一块提着化妆箱子,穿过楼层的走廊下楼,朝外面走去。 期间,段家的佣人看到了她们,主动上来询问:“两位化妆师,我们小姐的妆已经化好了吗?” 姜妤菲微笑着点头,和佣人周旋了两句,“我们的团队会全程跟着新娘子的,不过还有一些东西我们需要回去再收拾一下,一个小时后会再赶到婚礼现场,全程负责新娘的妆造。” “好,那我送你们出去。” “不用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告诉了我们大致的路线,就不用麻烦你们了。” “……这,好吧。” 姜妤菲终于把她们糊弄过去,回头看了一眼。 示意身后的人快走。 说不定一切都只是她们刚才顾虑太多了,导致她们都变得有些疑神疑鬼,或许其实事情根本就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复杂,段家今天没人,也只是因为段少结婚,把这周围的人都全部调走了。 如果能是这样最好,等会儿她们从这里出去,就能彻底脱离段少的掌控。 至于她,会不会被段少记恨,她其实也不是特别担心。 和齐英新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她把有些东西早已经抛之脑后。 两人一路无碍地出了段家的别墅,面前就是希维港大道的蜿蜒曲线,姜妤菲往前走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敢停下脚步,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好几次地往身后看去,“肯定是你多虑了,平时和段少那种人待久了,确实容易多想慎重,也会觉得无论做什么,只要有一点细微的不对劲,就会觉得事情都不对劲了。” 姜婵衣盯着面前的枫树林,并没有说话。 姜妤菲打电话叫人来这边的位置接人。 等待期间,姜婵衣背靠着一棵树,看似随意地问:“那个助理是你手里的人,要是段裴西查起来,他肯定能查到你身上,到时候你又要怎么解释?” 新婚当日把新娘掉包带走。 段裴西那种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 姜妤菲耸耸肩:“不然,现在我就回去,我代替你嫁好了,反正你那婚纱还配置了头纱,我们俩也多少有个三四分像吧,我再化个妆,头纱也往脑袋一戴,相信不到最后一刻,估计都不会有人能发现。” 姜婵衣盯着她的眼睛,“你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吧。” 姜妤菲扯了下唇角,笑道:“是啊,当时在婚纱店里,和你谈话的时候,你问我喜欢段少的那些人里面有没有包括我,我的回答就说明了一切。” 包括。 没有人不想嫁给段少。 嫁给他就能让她手里大大小小的公司,甚至国外的公司全部都起死回生了。 “那姐夫怎么办?” 姜妤菲垂下眼睫:“他从出院以后,就跟我离婚了。” “什么?” “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会和我提出离婚,但也有可能,是他翻到了我夹在文件里,提前拟好的离婚协议书。”当时她只是和姜婵衣聊完以后,顺手就试着把离婚协议书给拟了出来,她也还在考虑中,甚至都没敢告诉齐英新,没想到竟然被他不小心看到了。 当时她确实是想顶替姜婵衣结婚的。 才不管到时候婚礼现场段少会怎么样,现场那么多人,而且还有段家奶奶和夫人在,她再变回自己姜家大小姐的身份,估计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就算段少真的会翻脸,她也要为了自己手里珍贵的东西和姜家拼一把。 毕竟她不会蠢到绝对用点手段就能让段少能娶她,她只是为了拼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向段少的求情,要一个机会而已。 用自己知道姜婵衣的下落,换段裴西的给公司和姜家的一个机会。 后面,姜婵衣果然主动找她了。 一切也都按照了她的计划行事。 她也想好了,到时候在婚礼现场把话和段少说清楚,并且拼尽全力求情。 把姜家和公司的事情解决以后,她就可以和齐英新重新带着公司慢慢崛起。 可是就在昨天,她收到了齐英新寄来的离婚协议书,上面齐英新的那栏,他已经签好字了。 “你不会就因为这个心软了吧,你要知道,要是等会儿我走了,你就彻底没有办法能救你想救的人和事了。”姜妤菲答应帮她的时候,打的那些算盘,姜婵衣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会让你知道我去了什么地方。” “你走吧,确实我从一开始都计划好了,但是我现在有点犹豫……” 第131章 你要走 “犹豫什么?” “不知道。” 姜婵衣直白地开口:“你想要去找姐夫。” 姜妤菲猛地抬起头,又很快垂下视线,“他现在都已经不能算是你姐夫了。” “你应该还没签字。” “……”姜妤菲沉默着,才开口说道:“我和他在国外在一块三年了,从一开始我在m国人生地不熟的,刚到m国就被人骗光了钱财,是他收留了我,他那时候在地下城里当打手,偷偷摸摸养着我,还被当时地下城的老板发现了,挨了一顿毒打后还没赶我走,一直都护着我,我们一块度过一段非常难熬的日子,当时的我,对金钱和利益,有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期盼。” “所以,你就故意接近受伤的段裴西?” “是。” “你也是故意救下他的。” “没错,当时我从齐英新那儿的地下城知道,有人一直都在追杀段少,其实当时我救下他,就已经偷偷联系了国外那位叫做史密斯的先生。” 姜婵衣抬起眼:“他知道吗?”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不过感觉像是不知道,后面他回国以后的竟然还能默许我在外面乱传和他的绯闻,也在很多时候给足了我面子,估计是真的不知道吧。”说着,姜妤菲就突然笑了起来,“我可没真的喜欢过他,只是当时齐英新被他的人抓了,他还说之前的默许只是为了还恩情,我心里都想笑,因为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恩情要他还,但是我想着齐英新还在他手里,当时那种情况就只能点头了,能捞到的好处,能捞一点是一点。” “你……”姜婵衣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她盯着姜妤菲,半晌,突然就笑了。 果然,是商业里的女主。 也不简单。 和男主互相利用,互相算计。 她就知道姜妤菲不会真的和之前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姜妤菲可不是小白花女主,她的眼里也会有利益,而且是不会比普通人少的利益。 姜妤菲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真正聪明的人,会把自己掩饰得特别蠢,更何况平时还是姜母那个搅屎棍在里面掺和,一旦有外人掺和,就会忽略姜妤菲。 姜妤菲注意到她的动作,凑近她:“衣衣,很多事情,我比你看得清楚,你其实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确实,姐姐骗起人来,也是像模像样的。” “没你会骗,都把段少的心骗到了呢,我可没你这本事。” 姜婵衣嘴角翘起来,声线却异常冰冷,“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否则,我不会留情面。” 姜妤菲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和她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她不太确定姜婵衣具体指的是哪种话,但肯定不是她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和段裴西有关。 车来了,接应姜妤菲的人也从车窗探出了脑袋,冲她们喊道:“快上车!” 姜妤菲拉着姜婵衣,“快上去!” 上车后,车行驶过程中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直接开出了希维港大道朝k市的街道开去。 自从出了希维港大道以后,姜婵衣一颗悬着的心也逐渐放松了下来,眼眸盯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沉默着发呆。 姜妤菲就坐在她身边,偶尔看她一眼,但还是在注意着窗外和身后随时可能冒出来的段家人。 很幸运的是,看了大约十来分钟,她都没看到有人在后面追她。 她也终于松了口气,转过头想要和姜婵衣说些什么时,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睛,靠着座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了过去。 姜妤菲揶揄道:“都过了这么久了,其实这样看来,段少对你也就这样,也不算真的放在心上,否则从我出现在段家的别墅那一瞬,他应该就已经要带着人过来了。” 姜婵衣脑袋枕着座椅的垫子,没有说话。 “不过这样也好,我把你拉出来,也算是了却父亲的一桩心愿了,他有意识前就一直记挂着你,觉得你小时候你母亲就离开了你,他还亲手把你推进了段家这样的火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 姜婵衣还是没有说话,一直都很安静地坐着。 姜妤菲也不再开口。 车内一下子就陷入了安静。 又往前开了十来分钟,原本还在平稳前进的车突然一个急刹。 开车的是姜妤菲的人,是个瘦小的男人,长相也挺老实的,没想到开起车来也跟有怒路症似的,踩着刹车,又打开车窗对着外面的空气就是一顿输出,“狗娘养的畜生!他娘的不知道这道就这么宽,还要硬往这边挤,连个转向灯都不打,是不是活腻了!老子真是……” 很快,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骂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姜妤菲侧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吧。” 那开车的男人却磕磕绊绊地指着旁边的车:“姐……姐……旁、旁边的车上有……有人!” “有人而已,有什么惊奇的。” “不、不是!是拿着枪的人!” 姜妤菲猛地看过去。 与此同时,原本在车后座闭着眼睛的姜婵衣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前后左右都有车卡着她们车的位置,将她们的车牢牢圈在中间,不上不下,也无路可逃。 姜婵衣旁边的车窗还没降下来,她借着前面半开的车窗,大致能看到左边车窗挨近的那辆车的牌子。 “在前面停车吧。” 开车的男人问:“为啥啊?” “前面过不去了。” “啊?” 车再开过一段路程,翻过了一个有弧度的山丘,她们的车直接一个急刹,被迫停下。 姜妤菲瞬间来了精神,手肘撞撞身边的姜婵衣,“你的麻烦来了。” 前面一路都顺遂过来,早就让她们都放松了警惕,没想到段少的人早早就在这边的必经之路等着了。 还真和姜婵衣说的没差,看来段少真是早就知道了。 “我们先走了?”姜妤菲问。 姜婵衣摇头:“他不会轻易让你们走的,我过去和他聊聊,等会儿我还会回来。” 姜妤菲:“真的假的?” 这还能回来的? 姜婵衣下车,关上车门的瞬间,前面那辆车的车门也被打开了。 罗熊从车上下来,几步冲过来,“刚才是哪个对着我骂的?下来,我揍死你,娘的,敢骂我……” 伸手就往车里一抓,差点把人直接从座椅里通过窗户拖拽出来。 车上的司机被吓得半死,挨了罗熊两拳后,像只缩头乌龟不停道歉求饶。 姜婵衣见状连忙道:“罗熊哥,我替他和你说声对不起,你打也打过了,带我去见段少吧。” 罗熊看到她,眼神里闪过几丝复杂和焦急,也满是疑惑,难得说话都带上了几分情绪,“段哥就在面前的车里等你,嫂子你去吧。” 姜婵衣知道他是在怪自己,什么也没解释,直接朝前面的车走过去。 上前敲了敲停在树荫下的车,车窗降下来,段裴西坐在里面,一身矜贵的西装,正式又俊朗。 姜婵衣和他对视一眼,“为什么不在我出门的时候拦着我,不知道这样,你很丢人吗?” 结婚当日,新娘跑了,新郎半路拦人。 传出去,就是个笑话。 段裴西抬起薄薄的眼皮,视线平淡:“你要走。” “是。”姜婵衣大方承认:“你早就没有能威胁我的东西,我也不怕,只是做了早就想要做的事情,现在被你抓到了,要杀要剐也随便你处置。” 段裴西打开车门,下来,从仰视变成了由上至下的俯视。 视线淡漠。 没有半点情绪。 三月份,k市的天气还是偏冷,没有下雪,尤其是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才不到八点的时间,已经有阳光透过婆娑的树叶照射到姜婵衣脸颊。 她却感觉有些冷,微微收拢了身上大了一点的外套。 那张清纯漂亮的脸,也因为化过妆,在风里很是明艳动人,她看向段裴西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恐惧,有的只是解脱和轻松。 早说晚说,她都要走到这一步,段裴西知道她的计划正好,让她把话都当面说清楚。 她抬起眼眸,“段少,你是个商人,我也按照商人合作互惠互利的想法来的,之前你要挟我,我利用你,现在你没办法要挟我,我也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再好利用你的,我想要什么,我好像自己都能得到了。” “我们之间早就要把话说清楚了,我做了我自己的选择,段少也可以做选择,回去结婚也行,都听你的。”毕竟段裴西出现在这里,她就已经做好了被强制手段绑回去的准备,她只是想从之前的圈里走出来,这一步,放在今天,正好。 第132章 你在害怕 姜婵衣抬起手腕,在他面前晃了一下,“绑吗?” 手都伸到他面前了,绑还是不绑,都全凭他的意愿。 他选择之前一直都不说破,而是等到她人已经到了这里才出现,说明,他心里也有他的考量和想法,至于是什么,无非就是要在这能看到希望的最后一刻掐灭,又或者像是在看她最后的最后,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她的手在他面前晃。 段裴西没什么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在她即将要把手收回去的时候,突然一把握住,手指能轻而易举地圈着她的两只手腕,很用力地捏着,把她的手都捏出了红痕也依旧没有放手。 血液全部都压迫到了手指,她手背的筋脉都能看得清楚。 姜婵衣吃痛,脸色都跟着他的动作变了。 可再痛都始终没有挣扎,就只是仰着脖子默默和他对视。 段裴西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锢着她的胳膊,淡声说道:“绑。” 姜婵衣微微瞪大了眼睛:“你……” “不过,不是现在。” 段裴西倏地松开她的手。 姜婵衣手疼得有些说不出来话,但又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又听见他问:“确定要走?” “我站在这里,不就是我的答案吗?” “可以。”段裴西后撤了一步,竟然真的给她让了路。 姜婵衣和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又被他拉住了胳膊,姜婵衣不明所以,回头看他:“你……” “……”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要告诉我,除了刚才你说的那些原因以外,还有什么?” 姜婵衣低头,“我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到你有什么可失去的,以及你最珍贵的东西,都想不到有什么……勉强能让你为难的,可能也就是这点微不足道的段家面子了。” 她没办法像段裴西之前拿捏他一样,随意找点什么就能让段裴西失去什么,感受到什么痛苦,她报复不了段裴西当时对她的所作所为,是蚍蜉撼树,也是自讨没趣。 “那你做到了。”段裴西脸色晦暗不明,又伸出手,塞了一把钥匙在她手心,“之前你的画,我都保存着,在送到你宿舍的保险箱里。” 姜婵衣咬着唇,侧头看了他一眼,“我……不需要的。” 毁掉的东西,复原后也会有粘合的疤痕,画纸也是。 说完,她默默抽出自己的手,转身,没有丝毫悬念地松开了他。 手掌在握在他手腕想要挣脱的瞬间,他手腕上跳动的脉搏震得她指尖都在发麻。 “我会把东西送回来给你,那些东西留着,只会让我忘不掉当时我砸画的场面。”她恨过也妥协过,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很多东西都没意义了。 “你在害怕。” 两人手的位置又顷刻间颠倒过来。 姜婵衣的手被他压住,动弹不得。 或许有头顶阳光的照射,姜婵衣头一次看到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其他的表情。 晦涩细微,转瞬即逝。 “我不害怕。” 姜婵衣开口。 段裴西表情淡淡,却注视着她:“拿着钥匙,从我这里离开,最后一次。” 姜婵衣低下头,不再和他对视,也故意当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下一秒就彻底抽出了自己的手。 此时此刻,她真的想逃。 逃离段裴西。 脑子里的那种警觉让她不敢停留半步,甚至也不敢再回头看。 她和段裴西之间的矛盾,继续这样下去,只会越积越深。 也怕一旦犹豫,有些东西,就彻底说不清楚了。 只是她没想到段裴西真的会让她走,直到她坐上了姜妤菲的车,车缓缓开出了刚才被围困的那条道,她都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姜妤菲在旁边微张着嘴,说实话,是有点傻眼的。 这说走就走,来去自如啊。 她这个妹妹,还真是有点本事。 竟然能在段少那种人的手里溜走,而且还是在结婚当天逃跑,然后又被堵住的情况下,这还能全身而退,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姜婵衣从上车后就安静地不说话,直到姜妤菲实在忍不住询问她和刚才段少的情况时,她才眨了眨眼,看向车窗外,“没这么简单,这次婚礼,他根本就没想来真的。” “什么?这你都刚才直接走了,段家这次的颜面估计也都扫地了吧,你可这是头一次让段少丢了这么个大脸的。” 更多的算是一次试探,试探也是相互的。 “看看新闻吧。”姜婵衣划开手机,把屏幕上的图片分享给她:“这才半个小时,就变成段少的私人商会了,他才不会让自己的利益收到半点损害呢。” 她也是才刚刚才注意到,段裴西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什么局面都能扭转过来。 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会因为今天的事情怎么样,就算是有人注意到,也绝对不敢说什么。 姜妤菲表情有一瞬间的难堪,不可置信地往下翻,“商会上,怎么都是来和段少谈项目的?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结婚,还是……他这变通的也太快了吧。” “所以,不用管他。你带我去医院见见爸吧。” 姜妤菲点点头,吩咐司机把车开去了市区的中心医院。 姜婵衣在姜父的病房待了一个上午,下午才磨磨蹭蹭地回到学校宿舍。 才刚打开门,就听到乔沁和毛思语在宿舍里吵架的声音,她的出现成功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原本还在据理力争的两个人顿时停下来,激动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衣衣!你怎么回来了!” 姜婵衣靠在门边,手里还提着两个纸袋子,“你们的奶茶和炸鸡,还要不要了呀。” 乔沁率先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哟,这某人今天结婚,段家竟然告诉我们推迟了,说是你的身体不好,我们还一直在找你呢,还以为你回段家休养了,没想到你竟然回来了。” 毛思语也急急忙忙地从床上下来,见面就给姜婵衣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想死我了!” 乔沁啧了一声:“所以,衣衣你这时候回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还是你又得去住院了?” “我哪需要动不动就住院啊。”姜婵衣拉开椅子坐下,桌上的物件摆放都和她从这儿搬出去的时候一样,桌上也没什么灰尘,估计是乔沁和毛思语都会帮她打扫,她说道:“我暂时又可以搬回来住了,你们欢迎我吗?” 乔沁:“当然欢迎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已经迟到五次了。” 毛思语也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表达着惊喜。 等毛思语去了外面的阳台洗脸,乔沁才递了杯热水给她:“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你男人段少吵架了?还是你们的婚事被什么恶婆婆或者什么小三小四的从中阻挠了?” 姜婵衣说了声谢谢,然后陷入了沉默。 乔沁思考了一会儿,“不会吧,真的被我猜中了?那你在这里坐着,我出去会儿。” “你出去干什么?” “给邱娅打电话,让她带人来,我们一块去找人算账。” 乔沁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 姜婵衣连忙叫停:“不是这样的,是我和段裴西之间比较私人的问题,不是有人插足。” “那也不是恶婆婆?” “不是。”姜婵衣哭笑不得,“你最近是不是家庭伦理剧看多了?” 乔沁坐回来,二郎腿往上一翘,“你怎么知道?最近直播被粉丝安利了不少剧,正在追呢,我前几天还追剧看到一对小情侣间,本来还好好的,特别恩爱,都准备结婚了,然后就因为那男的没办法处理好婆媳关系,两边都得罪,导致他妈被气走了,他未婚妻也被气得直接分手了。” 说完,又一脸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姜婵衣,“你说,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情况?如果是的话,我只能说,那男的,实在是太没用了,竟然连婆媳关系都处理不好,活该。” 姜婵衣被她的话逗笑,又和她聊了一会儿,才转身回自己的床位去收拾东西。 还好当时她去段家住的时候,没有带太多东西过去,天气也逐渐升温了,放在那边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一些冬天的厚衣服,拿不回来也就算了。 正收拾着,乔沁捧着杯奶茶就在外面喊她:“衣衣,你的快递。” 姜婵衣出去一看,外面大大小小地堆积了十多个箱子。 全部都是从段家寄出来的。 姜婵衣表情平静。 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寝室门口堆积的这些箱子,已经成功引起了周围宿舍以及来往同学的注意。 乔沁看到这些东西,只是拍拍姜婵衣的肩膀:“什么矛盾啊,连东西都收拾出来了,我换件衣服就叫毛思语过来和你一块收拾。” 姜婵衣蹲下身,打开脚边最近的一个箱子。 是个黑色的保险箱。 上面有插钥匙的地方。 姜婵衣抬手摸了摸保险箱的外壳,又从口袋里把刚才段裴西给她的钥匙拿出来,犹豫了好久都没有打开,她说:“乔乔,你不认识学校里寄快递的吗?帮我个忙,把这些东西送走。” 第133章 有必要吗? 除了她平时穿的衣服换个书籍以外,其他从段家寄出来的东西,姜婵衣全部都打包重新寄了了回去。 后面的日子,她和往常一样在学校里上课。 短短三天时间,就把之前请假落下的课程全部都补了回来。 陈妍也来找了她几次,还以为她之前请假又是心情不好,出去旅游散心了,还特意安慰了她好一会儿。 周五晚上,很多同学都忙着找周末出去玩的搭子,制定周末消遣的计划,还有部分同学选择直接宅在宿舍,而姜婵衣也是这个打算。 她打算一天呆在宿舍里休息,整理各种画册,一天出去写生,地方她都找好了。 可还没她打算完,乔沁直播的突发情况就打乱了姜婵衣的计划。 乔沁白天直播的时候还好好的,偏偏晚上姜婵衣才刚洗澡出来,就听见她在摔东西的声音,骂骂咧咧地还差点大晚上地冲出去找人算账。 毛思语连忙在旁边拦着,又急忙叫姜婵衣过来,“衣衣!你快过来,先别让她出去!” 姜婵衣上前几步:“怎么了?” 乔沁神色不耐,“有个给我刷礼物的老板,说我是陪睡的,给了我个地址,让我过去陪他,说我如果不去的话……就把我告了,说我故意诱导他打赏刷礼物,还要连带着平台一块告了,平台刚才找我麻烦了。” 她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听说那人还有点背景,和法院的人有点关系,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现在最主要的是……那个老板的老婆知道他在平台上给很多妹子打赏的事情了,说我们是小三,骗她老公的钱,要我们每个人赔两百万,还要明天去给她道歉。” 毛思语无语死了都快:“凭什么啊!直播打赏而已,有必要吗?” 乔沁脑瓜子都在发疼,又看了眼时间,抄起家伙就往外面走,“不用等到明天,姐姐今天晚上就教那对敲诈的狗夫妻做人。” 毛思语喊:“姐姐!这都十一点了!” 去了能看到个鬼啊。 乔沁摔了手里的棍子,“那今天晚上就好好睡觉,明天找他们算账去!” 说完,就转身进了浴室。 毛思语连忙抓住姜婵衣的手:“衣衣,你看她这样,明天不得出事?” 姜婵衣拍拍她的肩膀:“别真以为乔乔是吃素的,她和那个施家洋分手以后,可是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哦。” “但是,刚才那个老板打电话来的时候特别凶,一听就知道是不好惹的人,我怕乔乔她惹……” “确实,这点需要注意一下。”姜婵衣擦干头发,“不过乔乔的处理能力我不担心,是谁吃瘪还不一定呢,但是最近是要注意一下,有说明天什么时候去吗?” 毛思语开始还愣了一下,立即回答:“下午三点,好像是在什么游艇上,地址是海上的。” “嗯,明天我正好没事,等我明天上午去写生回来,我会去看看的。”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我就怕到时候如果真的出什么事情,我怕我都拦不住乔乔,要是真的冲突起来,我和乔乔就两个人,都没人给我们帮忙的。” 姜婵衣笑:“对付这种人,我去了也不管用,到时候记得报警就行。” 周六一大早,姜婵衣就背着画板出去写生画画了。 她出去的时候,宿舍里的两个人都还在睡觉。 一路搭乘公交车往西行,她一个小时以后到达写生的地点。 画了一个上午,姜婵衣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连忙收拾着东西往乔沁给的地址赶。 原本她算着路程最多也就一个半小时,k大虽然不在市中心,但周围交通方便,还有地铁搭乘,一个小时其实就能到了,但后面找那个开游艇的海湾花费了她快四十分钟的时间。 刚到地点的时候,游艇已经开了。 姜婵衣戴着一顶白色鸭舌帽,迎着海风和日光往海平面上眺望。 ……………… “你们要是敢乱来,信不信我直接报警了?”毛思语站在乔沁身后,举着手机对面前的人放狠话,但手机下一秒就被人一巴掌拍落,滚进了海水里。 站在乔沁和毛思语面前的女人,戴着一副黑色墨镜,栗色短发,烈焰红唇,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妆容艳丽,手里却拿着一叠钞票,“你们的钱呢?敢让我老公为你们打赏刷钱,你们就得付出代价,这其他几个女主播都交了,你们的呢?” 她的身后还站了四五个高大的保镖,个个都一脸得意地盯着这边。 毛思语看到自己手机掉海里了,气得跳起来就要打人,好在乔沁一把拉住了她:“陈女士,首先呢,打赏、礼物一经发出,基本不能要回,配偶以其侵犯配偶财产权索要也是不会被支持的,你没有资格要回那些打赏,法律上也是不会占理的。” 陈太太嗤笑:“你们要当小三,我要回我老公送给小三的东西,难道也有错?而且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小三,害得我前几天一直生病住院,你们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陈女士,你疯了吧,神经病。” “嘴硬。”陈太太高抬墨镜,一脸的不屑,“还不上也无所谓,不缺你那点钱,把你们身上绑上绳子,丢海里,我们的游艇在这里转悠几圈,你们要是能坚持下来,两百万就算了。” 乔沁站起身,“是不是有点太仗势欺人了?我们本来就没欠钱,来这里也是只为了和你先生解释清楚。” “欺负人吗?哦,确实有点欺负人了,那你们给我跪下吧,跪一天算一百万,跪两天两百万抵消。”女人坏笑起来,旁边就已经有主播开始下跪了。 最后只剩下乔沁和毛思语没跪。 乔沁把胸口正在直播的手机拿出来,“试试?你真以为我们就是这样来的吗?” 陈太一看见直播的摄像头,不怒反笑,“把她的手机给我抢过来,拿到这边来直播,正好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他们平时打赏的女主播,是怎么勾引有妇之夫,和诈骗诱导打赏圈钱的。” 对方人多势众,乔沁刚准备把酒瓶子砸了,身后突然有海浪翻涌,另外一艘游艇正破浪而来,姜婵衣捂着被吹乱的发丝,帽子也早就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她靠在游艇的围栏边,“乔乔,好好说话呀,不要动手。” 乔沁冷笑,“等会儿我就把那妖婆的脸划了。” 海风吹得姜婵衣发丝到处乱飞,那张清纯的脸也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她隔着游艇之间的距离问道:“陈女士,刚才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想问一下,您的先生成年了吗?” “废话,都结婚了,怎么不成年?” “第二个问题,特殊要回的条件,配偶一方与主播在婚内通奸,即有其他明显有违风序良俗的行为由其产生,您有他们在一块的证据吗?不会就仅凭那几条打赏记录吧。” “第三个问题,要回的前提还可能会是打赏、礼物数额特别巨大,这里的巨大是指,几十万的打赏赠与还有其他额外线下赠与,而非一般几万或十几万的赠与,我刚才在路上看了一下,您先生给我朋友的打赏,在自愿且成年的情况下,就只是打赏了两千块钱,并不满足哦。” 陈太太皱起眉,“你是谁?” 不等姜婵衣回答,她又像是想到什么:“你是段少的未婚妻?之前在m国的庄园,我见过你。” 姜婵衣对她的话题很不感兴趣,“放人。” 她语气冰冷,并没有被淹没在海水的汹涌里,而是清晰又冷静地传到了陈太太的耳朵里。 陈太太开始还忌惮她的身份,又想到前几天那场中断的婚礼,顿时就露出了轻蔑的表情,“一个半路被甩的二手货,装什么装,还以为自己是段家的少奶奶,丢人。” 乔沁炸毛了,“你找死!” “吵什么呢?”游艇里有个肥肥胖胖的男人走了出来,嗓门洪亮,“磕头道个歉就可以走了,非得犟,都给老子按在地上给我夫人磕个头就滚蛋!” 立马就有保镖上前要来按着她们磕头,姜婵衣就站在对面,还没说什么,乔沁就一脚踹在了其中一个保镖胸口,手里的酒瓶子砰地一下砸的稀碎,她举着酒瓶,“反正我来的时候,本来就没准备和你们好好谈。” 陈太太看到她手里的酒瓶子,后退几步,“有话好好说。” 乔沁恼火得很,“说个鸡毛。” 毛思语突然大喊一声:“看有炸弹!!” 乔沁趁几个保镖愣神之际,弯腰钻过来,一把揪住陈太太的衣领,“你说谁二手货呢,姐姐从小就开始学游泳了,等会儿带你下去一趟怎么样?” 酒瓶一下就划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鲜血流了出来, 染红了女人的裙子。 陈太太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冲过来,想要求救也只能发出求饶的声音,“我……我说错话了……你们你们都别过来!” 保镖和那个肥胖的男人都后退了几步。 保持距离。 乔沁:“谁是二手货?” “谁……谁也不是!对不起对不起!” “我还要赔钱下跪吗?” “不……不用了!” “还告我的平台吗?” “不告了!不告了!” “可以。”乔沁拍拍她的脸,“记得你的说的话,让你那蠢蛋老公把游艇开回去,送我们上岸。” 游艇开始往回开。 乔沁见游艇要靠岸了,正准备放人,却又要小心着身边的保镖,毛思语在旁边发抖,小声询问:“乔乔,等会儿怎么办?” 乔沁做事就没想过后果,她无所谓,但是不能让毛思语受牵连。 这些人日后肯定会报复。 她要想办法…… “接着。”已经上岸的姜婵衣突然丢过来一个信封,毛思语连忙伸手在空中抓住。 “这什么啊……” 姜婵衣捂紧了衣服领口,站在风浪大的海边,小脸都被吹得有些发白,“有人送给乔乔的礼物。” 第134章 洗洗脑子 乔沁想过这可能是姜婵衣给任何人的,但她怎么都没想过这竟然是给自己的。 一时间,她盯着信封,朝姜婵衣悄悄抛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姜婵衣弧度细微地点了下头。 乔沁立即道:“既然是有人送给我的礼物,那思语,你帮我打开看看吧。” 毛思语拆开信封,从里面翻出三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小孩,她疑惑地发声:“盛高小学?这小孩是……” 乔沁在看到照片,又想到刚才姜婵衣的那个眼神时,瞬间就明白了一切,她扯过相片,放在陈太太的面前,“盛高小学,三年级七班,你儿子。” 陈太太瞬间脸色惨白,“你……你从哪里搞来的照片!”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这学校还在是m国,陈太太和你先生一看就是不缺钱的,让自己的孩子上怎么好的学校,看照片,这小孩笑得多开心呀,不过,m国那边既然有人能帮我把这些照片拍下来,你说,我能不能请这小孩来和我聊聊天呢?” “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陈总也立即过来当和事佬,“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错了,这事从一开始就怪我,全部都是我鬼迷心窍了当时给你刷了礼物还想着要耍耍你们,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保证,我们以后也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凭什么相信你?” 毛思语也附和:“就是就是,凭什么相信你们啊?等会儿你们转头就把我们抓了怎么办?还有我的手机,刚才都被你们打到海里去了!” 陈太太也立即解释道:“我保证!我也保证,我可以给你写保证书,或者你想要怎么样,我都答应!手机也能赔!赔!绝对赔!” 乔沁和岸上的姜婵衣对视一眼,“严谨点,签份合同吧。” 事情解决,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姜婵衣正坐在海岸边画画,听见她们在背后喊自己的声音,拍了拍裤子站起来:“怎么样?” 乔沁把手里的照片还给她:“搞定。” 还挥了挥手里的合同。 毛思语欣喜地说道:“刚才不仅签了这份合同呢,连我都拿到了两万块钱,说是赔我的手机费,衣衣你是没看到刚才乔乔把合同拍在那个女的脸上的时候,有多帅!” 姜婵衣笑道:“解决了就好。” 乔沁搂住她的肩膀,“这次多谢了。” “不谢。” “必须得谢,要是没你刚才那照片,我和思语还挺难全身而退的,我刚才拿了点补偿金,请你们吃大餐去。”乔沁心情愉快,又说道:“衣衣你刚才也很给力啊,竟然能说出那些话来。” 姜婵衣笑:“来的路上临时百度的,我可不是学法律的,照葫芦画瓢而已。” “啧啧啧,别谦虚啦,气场十足嘛。” 三人一块往外走。 这边是一片海湾,她们所在的位置就是沙滩,已经断断续续有不少人准备过来玩了,晚上的沙滩都是很凉快的。 姜婵衣吹着海风,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乔沁又突然想起来,询问道:“对了,衣衣,那照片你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 姜婵衣被她搂着往前面走,笑道:“不是我弄到的。” “啊?” “是有人给你的。” “不是你吗?”她刚才还以为姜婵衣是在那些人面前是故意那样说的。 “你不用谢我,要是真想谢的话,就去谢罗熊哥吧。” 乔沁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姜婵衣拉着衣领,遮住了半张脸颊,“我来的路上,正好在查那位陈总和陈太太,然后就遇到罗熊哥在游艇那边,刚才我追你们的游艇就是他给让人给我开出去的,不然我还追不上你们呢。” “照片是他给的?” “嗯,他查到的。”否则就凭她这点势力,那几个人,都是k市的有钱人,她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查到人家的隐私。 “那,他现在还在吗?” “我……不太清楚。” 乔沁说:“那我去找他一下,这事怎么说也要当面说声谢谢吧。” “嗯。” 乔沁走了两步,又突然倒回来,“你不去?” 姜婵衣摇头:“不去。” 乔沁又一脸恍然大悟,“我懂了,你现在要避嫌对吧。” 姜婵衣无奈:“我去饭店等你们,就平时我们会吃的那家餐厅。” 乔沁把毛思语推过去,“你和思语一块去,不用去餐厅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毛思语抱着姜婵衣的手臂,和她对视:“那……咱们去旁边等等?”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姜婵衣闻着海水的盐味都逐渐有点昏昏欲睡了,乔沁才终于回来,手里还不知道拿了点什么东西,姜婵衣就只看了一眼,东西就被她藏起来了。 她倒也没问什么,背上画板和她们一块去吃饭了。 ………… 晚上九点整,海面上一艘私人游艇飞快开过,速度掀起身后的浪花一层层汹涌翻滚。 游艇上陈总在,之前那位陈太太也在,不同的是,游艇上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甲板上面。 海风呼啸刮过,众人都被风吹得衣摆和发丝凌乱,穿着黑色休闲服的男人坐在游艇的里面,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旁边点头哈腰的陈总,“陈总很忙,不如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也方便。” 陈总下一秒就直接摔在了地面,无论怎么也不敢去接男人手里的手机,“段少,这次我……我没迟到,就就就是刚才开着游艇,途中出了点事情,就耽误了一分钟,就真的只有一分钟!” “一听就知道陈总不知道迟到一分钟是什么概念,我也想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规矩就是规矩。”男人后靠,长腿交叠,指尖在手机上很轻地点了一下,“在海上风浪里的每一分钟,都会发生很多事情。” 他音量不大,手里的动作也有点漫不经心,可每一个字轻飘飘地落在陈总的耳朵里,都无异于处刑,他额头上的汗珠滚落,连忙接过段裴西手里的手机,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的手机号输入进去。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陈太太,连墨镜都不敢戴,想要伸手扶他一把,又差点被他猪一样的体重拉着一块趴在地上。 “那下次,我会提前让人联系陈总。” 陈总惊恐地低下脑袋,“……是。” 段裴西起身,去了甲板。 这边的陈总和他老婆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更是气急败坏地甩了女人一巴掌,“都怪你,明明知道我今天来这儿是故意来巧遇段少的,你还要给我在游艇上找麻烦,老子都说没出轨了,也没找其他女人,就是觉得那几个女的好看随便刷了点礼物,你也要争风吃醋!耽误了老子时间,回去打死你!” 陈太太捂着被打的地方,一句话也不敢说,捂着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音来。 两个人正松了口气,却不想原本都已经出去的段裴西又走了回来。 他们迅速抬起头,“段……段少……还有、还有什么事情吗?” 段裴西又在他们面前坐下,坐姿透着几分闲适,“陈夫人。” 正准备往后缩,就被点名的陈太太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段裴西的眼神都瞬间变得惶恐害怕起来。 段裴西眼眸颜色很冷淡,“我给陈总送几个主播看看,你应该不会有意见。” 陈太太突然间就像是说不出话来了似的,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眼皮却在抖动个不停。 主播……什么主播? 一侧的罗熊突然就把手机拿了出来,把里面正在直播的女主播放在了陈总的面前,一手按着他的后颈,逼着他脸贴着屏幕,“别他娘乱动,找死是不是!好好看着,娘的,qe平台上面五千八百个主播,看一个就麻烦陈总刷一个礼物,少刷一个,我只能用段哥的话来说了,请陈总喝点海水,洗洗脑子。” 当然用他的话来说的话,那就是把这陈总直接丢水里,喂鱼。 简单粗暴。 陈总脸上的横肉被迫压在屏幕上,把屏幕都压出了一层恶心的油。 脸部更是扭曲,想要挣扎,根本就不是罗熊这种大块头的对手,全身上下只有眼皮能眨一眨。 他嘴角的肌肉不断抽搐着,“好……好……” 罗熊一把推开她,扫了眼旁边瑟瑟发抖的女人,“你,也跟着来看,看一个刷一个礼物。” 陈太太张着嘴,“我……也要看?” 罗熊蹲下身,“当然,我们段哥说了,你不是喜欢胡说八道吗,就让你也一块看看,让你也看清楚了,到底有没有勾引你男人。” 陈太太打着寒颤,“可我根本就没有说什么,段少也知道的,我那是怀疑我自己的老公出轨,又没有犯法……” “你当然没有犯法,就是你说的话,段哥想让我帮你洗洗嘴。” 说着,他就接过身边的人递来的一大碗的海水,捏着陈太太的下巴往食道里灌了进去。 陈太太挣扎,罗熊随便一按,人就动不了了。 陈太太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部都起来了,被海水呛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来一点。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什么了,反反复复被罗熊灌了五次海水,才终于停下。 “我……咳咳……我” “闭嘴,如果你不想嘴被缝上的话,最好照做。”罗熊早就没了耐心,把手机往他们面前一丢,“等会儿,缝针可是我亲手来缝的。” 陈总和陈太太两个人都同时吓得瘫倒在地,连忙举着手机开始看起了直播。 这一看就是两个小时,直到段裴西下了游艇,他们都还在边看边给主播刷礼物。 陈总崩溃地又甩了身边的女人一巴掌,“都怪你!没事找事!” 发泄完,又认命地拿着手机继续看直播。 段少估计从一开始就知道游艇上那几个主播的事情,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惩罚他,让他因为那迟到的一分钟一次性看个够,但是他就是想不明白,这事和他这个上不了台面的老婆有什么关系,还要逼着人强制洗嘴。 他一把拽起女人:“你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正好就被段少听到了。” 否则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明明是带着项目来投诚的。 第135章 段少也在 陈太太已经虚脱了,趴在沙发上动都没力气动,“我……我不知道……” “娘的,估计就是你说错话了,不然段少不可能发这么大的火。” 陈太太捂脸痛苦:“不知道……我、我以后都不敢再乱说了。” ……………… 后面好几天,乔沁的直播都恢复了正常,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故意找麻烦的老板,偶尔一些路人还是会质疑,和陈总那件事情比起来,都算不了什么。 姜婵衣和往常一样背着画板要出去写生,刚出门就遇到了从一辆紫色超跑上下来的邱娅。 两人见面后打了个招呼。 邱娅眼珠一转,搂着她的肩膀,狡黠地说道:“我等会儿要和邱川去一趟交易市,你有没有兴趣一块?” “什么?” “就是俗称的黑市啊,就是有个拍卖会,然后呢,明面上是拍卖会,但其实还有第二场,第二场就是比较私人的交易了,也就是俗称比较像黑市的地方。” 姜婵衣:“我想象中的黑市,是黑灯瞎火的那种小巷子,你们所有人都蒙着面偷偷摸摸交易,还要对暗号的那种。” 邱娅笑道:“怎么可能,那只能说宝贝儿你对很多东西的认知都太片面了,我们这种人去的黑市肯定不会去那种最低级的,要去的都是在高级会所里的,而且就那场拍卖会上,都有很多宝贝东西,都要放在私下的黑市拍卖呢。” 姜婵衣也不是特别感兴趣,“那我也不想去,我要去画画。” “哎……去嘛,就当陪我去。” “每次陪你好像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呀。” 邱娅尴尬:“谁说的,那是每次去你刚好都能遇到一点事情。” 邱娅硬是使出浑身解数,软磨硬泡了半个小时,又各种撒泼,姜婵衣都没答应,最后直接搬出了一句话:“你的画也在拍卖会上,你难道都不想去看看你的画会被拍卖什么价格吗?而且邱川还在呢,有他在,你觉得能出什么事情?” 最后姜婵衣还是被邱娅拖到了拍卖会的现场。 刚来就看到她的画被放在上面拍卖。 已经开始叫价了。 十万起。 原本她没抱什么希望,后面竟然直接被叫上了八十万。 邱娅一脸激动:“看吧!衣衣,我没骗你!你来了,正好能看到自己的画!就是不知道买主是谁……” 姜婵衣也好奇,回头往后面看了一眼,她喃喃道:“黄老……” 邱娅:“你在说什么?什么黄老?” “我在说我之前的一个老师,就是……” “衣衣!你看!”邱娅突然就打断了她的话,指着上面的一个小盒子说道:“这东西我要拍下来!” 姜婵衣一脸疑惑:“为什么?那个盒子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邱娅突然就打量了她一眼:“你这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第一次来。 邱娅凑在她耳边:“药。” “药?” “嗯。” “什么药?”姜婵衣往拍卖台上看去,竟然已经被拍到了二十万的价格。 人参还是灵芝? 邱娅却一脸神秘,让人匿名出价五十万把药拿了下来。 这些价格不超过一百万的东西都在前面被放出来,后面的物品就是古董和收藏级别的了,起价就是一千万,姜婵衣不再参与,和邱娅一块去了拍卖会领取拍卖品的地方。 里面穿着工作服的人把刚才邱娅拍到的东西交给她,“小姐,您都是我们这儿的老顾客了,这次我们还给你优惠了两万块钱呢,下次再来呀。” 邱娅熟稔地说道:“当然,就要看你们这药怎么样了,之前都没怎么派上用场。” “您就放心吧,邱小姐……”那人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邱娅的脸上瞬间就出现了满意的神色。 姜婵衣出来的时候遇到了黄老,看见黄老的手下,手里还拿着刚才那幅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幅画,她很是受宠若惊,“黄老,没想到竟然是您把我的画拍走了,我……” 黄老抬手:“哎,不对,这次可不是我买走的,而是之前画展上一个特别喜欢你画画风格的老头子买走的,只不过他今天没时间来现场,就委托我帮他拍下。” “这样啊,那也真是谢谢您了。” “没事,你下次再有好的画,直接打电话给我,我直接给你挂画展里头,到时候肯定还有更多的人来看。” “谢谢您!” 她和黄老寒暄了一会儿,邱娅也拿了东西走过来。 姜婵衣突然手里就被她塞了一个盒子,邱娅压低了声音,“其实,我今天故意去学校找你来陪我参加拍卖会,是准备做件大事,这件大事还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 邱娅把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白色药片,“邱川之前算计我,他个狗东西竟然把我之前在黑市买的那些春/药下到我水里来了,我要报复回去,等会儿你把这药下他的茶水里,让他喝下去,体验体验不当人的感觉。” “……”姜婵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邱娅撞撞她的肩膀,“哎呀,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这药要是不放在盒子里拍卖,就会被邱川那家伙知道的,我这样做,都是为了计划能成功。” “你确定吗?” “确定。”邱娅还说:“我给他喝什么东西,他肯定对我有戒备,你就不一样了,他肯定相信你。” 姜婵衣简直就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手里端着一碟茶走到邱川的包间里。 拍卖场的二楼就是私人包间,邱川就在里面,听说他是来拍几件古董的。 可邱娅在前面刚敲门,门一开,她的脸色就微微变了变,立即回头冲姜婵衣使了个眼色。 姜婵衣皱眉。 邱娅小声地说道:“段少也在!” 姜婵衣端着茶盘的手忍不住收紧,刚想要后退,里面已经传来了声音。 “看来是我点的茶送来了,进来吧。” 邱川一看,门口是邱娅和姜婵衣,微微挑了下眉头,“怎么是姜小姐给我送的茶啊?这都不好意思啊,来来来,快接过来。” 旁边有人接过她手里的茶,放在了桌上。 邱川起身拉开椅子,“来,坐。” 顺手就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 有邱娅下的药的茶。 姜婵衣盯着面前的杯子,默默后退了一点。 邱娅趁机把茶杯往邱川那边推了一点,“你点的茶呀,我看菜单上写着八万一壶呢,闻着味道感觉还不错,你不先尝一口,我们这些捡了便宜的,怎么好意思喝呢?” 邱川握着茶杯,送到嘴边,又突然放在了桌上,询问道:“裴西哥哥有没有什么看上的物件,今天我包场了。” 众人的视线这才终于转移到屏风后坐着的男人身上。 黑色的正装,包间里暖色的光洒在他肩膀,身形修长挺拔,衣冠楚楚。 段裴西似乎一直在看底下的拍卖会,只是说道:“再看看。” “那姜小姐呢?有没有喜欢的?” 姜婵衣立即摇头:“不用谢谢。” 全程,她都没有和段裴西有任何交集,一前一后地坐着,仿佛都在把彼此当空气。 包间里的气氛一时间也有点不上不下的。 “行。”邱川又举了一次茶杯,已经送到了嘴边,正好瞥到余光里满怀期待的邱娅,他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一把就拉过邱娅的胳膊,“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急事,你跟我出去一趟。” 姜婵衣见邱娅被他带走,也要跟着站起来,“怎么了?” 邱川连忙说:“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急事,想起来我车还没锁呢,不锁就要被人偷走了,我们马上就回来,你们先坐着。” 邱川动作迅速,拽着邱娅几秒钟的时间就站在门口,出去后咔哒一声把包间门给关上了。 姜婵衣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坐回椅子上,下意识觉得口渴就想喝口茶解渴,茶杯刚到嘴边就猛地顿住。 差点忘了。 可下一秒,身边的茶杯就被人拿了起来。 男人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从背后笼罩住她,声音没什么情绪:“这茶,你之前喝过吗?” 第136章 不能喝 “……没有。”姜婵衣回答。 她之前从来就没有喝过这么贵的茶,如果不是邱川点的话,她平时也不会这么奢侈。 “这种普洱茶的味道霸道厚重,回甘迅猛,茶性也很野。” 他只是轻飘飘地闻了一下,就已经描绘出了茶的味道,她也忍不住跟着轻轻闻了一下,茶香仿佛都要夺杯而出,弥漫满室,幽香清雅,生生不息。 姜婵衣被茶香吸引,内心是拒绝的。 这茶谁喝谁倒霉。 她先一步后退,和桌上的茶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也强迫自己的目光从茶杯上面挪开。 但这一退,她忘记了段裴西就在她身后,后脑靠着对方的手臂,她身体僵硬了一下,又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发丝和男人袖口的纽扣缠绕在一块,急着想着要站起来,却不小心直接打翻了他手里的茶杯。 发丝还在空中拉扯,她被扯了一下头皮,吃痛地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腰撞到了桌子,扯断了好几根发丝才停下来。 段裴西抬手想要帮她把发丝和纽扣拆开的动作也顿住。 他抬起眼皮,盯着她因为发丝被生生扯断而皱起的小脸。 姜婵衣却根本没有注意他的表情。 茶水全部都洒在了地面,有部分还飞溅到了她的裤腿上。 姜婵衣揉着脑袋被扯头皮的地方,隔着裤腿都能感受到茶水的余温,更不用说,直接接触茶水的段裴西。 她连忙抽了几张餐巾纸递给他,“没事吧?” 茶应该很烫。 “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到。” 门外的服务员刚好来送东西,也听到了这里面的声响,急忙进来查看,“段少,没事吧,要不要让人给您送一套衣服过来?” 段裴西摇头,“不用。” 姜婵衣也跟着服务员说道:“还是检查一下被烫到的皮肤吧。” 用来泡茶的水肯定都是非常烫的沸水冲泡,而且这几类茶都需要高温,高温可以让茶香气更加突出。 段裴西并没有接她手里的纸,也没有回答,抽出随身带着的手帕擦了擦手臂被茶水打湿的地方。 黑色的衣服被茶水浸湿了,开始那些水珠在他衣袖上很明显,现在好像已经湿到里面的衣服,乍一看又不是特别明显了。 “没事。”他轻描淡写。 姜婵衣只能默默收回手,又去揉脑袋上疼的地方站到一边。 段裴西被茶水泼了手臂以后,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反应,他将手帕吸干茶水后随意丢在一边,楼下的拍卖会上正巧推出了新的拍卖品,他一脸疏离地转身站在阁楼上俯视下方。 服务员放好东西就出去了,姜婵衣盯着地面已经被打扫干净的地面,又默默坐回了椅子上。 她趴在桌上盯着面前还冒着滚滚热气的茶壶发呆。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进来,一进来那腰杆子就挺得笔直,不敢懈怠半分地和段裴西汇报了一些公司的事情,扭头一看就看到了懒洋洋像是没骨头趴在桌上的姜婵衣,吓了一跳,差点手里的文件都拿不稳。 姜婵衣看了对方一眼,露出个很浅的微笑。 来人应该是段裴西公司的人,她之前没见过。 那人看了她一眼后,眼眸闪了闪,又去看站在围栏边上正在参与拍卖的段裴西,默默吞了口唾液,也和姜婵衣挥手打了个招呼,“嫂……嫂子好。” “……不是嫂子,你误会了。”姜婵衣解释道。 那人嗓子卡了一下,小声地询问道:“姜小姐,和段哥吵架了?” 姜婵衣支着下巴:“没有。” “没有啊……那……咳咳!”对方立即站直了身体,“那段哥,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要忙,到时候再给你发消息啊。” 段裴西突然回身:“再等等,你先监控一下各项数值的变化。” 那人猛地就瞪大了眼睛,“段、段哥,你没和我开玩笑吧?” 底下有人叫价五千万,段裴西面不改色地往上加了一千万,才张唇:“没有。” 于和差点没站稳,又只能认命地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他闭嘴以后,包间里又一次恢复了安静,偶尔有键盘声响起,伴随着楼下的举牌叫价声。 姜婵衣之前就和段裴西一块在同一个地方待过,她能心安理得甚至完全不受干扰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是发呆,但刚从公司赶来的于和就不一样了。 他之前只在公司里敢和段哥呆在一块,而且身边都有其他领导在,哪里像今天,在这种地方竟然和段哥共处一室的,他这心啊,就没稳定下来过。 反观旁边桌上的姜婵衣,趴在桌上都快睡着了。 他默默为自己捏了把汗,继续埋头苦干。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把数据都整理出来,捧着电脑走到段裴西面前,“段哥你看,这些……” 段裴西只淡淡扫了一眼,指出其中两个浮动的数据,“去查一下,这两个数据不对劲。” “哎,好咧,还有这边这批我刚才也觉得有点不正常,跨度是不是有点太……” 于和突然就噤了声,视线随着段裴西的视线往后移了一点。 好家伙,姜小姐直接趴在桌上真的睡着了。 他立即压低了声音,“段哥,我已经大概明白你的意思,那我就先走了,回公司立马调查,应该两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男人轻轻地点了下头。 于和如释重负,把电脑收好,溜出包间。 拍卖会已经进行到最后一个拍卖品了,起拍价是五千万的古董瓷瓶,价格被哄抬上了亿,楼下的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楼上包间的位置,都在暗暗期待着,这上面的人会不会出价。 段裴西只扫了眼拍卖品,就看向了桌边趴着睡的某人。 姜婵衣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拍卖会已经结束了。 会场里很安静,安静得她都觉得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就突然睡了过去,或许这段时间她没日没夜地沉浸在画画里,又或者是她一直在忙着参加各种比赛,让她竟然在这里困到趴在桌上都能睡过去的地方。 醒来的时候,姜婵衣还有点没缓过神来,桌上的茶也早就凉了,包间里却有一盏灯光亮着,轻柔的灯光落在沙发上,照映出坐在上面男人低头看文件的修长身形。 姜婵衣眨眨眼,睫毛扇动了几下,“你……” 话都没能完整说出口,她就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拍卖会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 段裴西也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 “你怎么还在这里?娅娅呢?”姜婵衣想要给邱娅打个电话,手机里的号码都还没有拨出去,她的手机就先一步没开始闪烁起了倒计时。 还有五秒就关机。 姜婵衣根本没带充电器出来,而且她记得自己早上从寝室出门的时候,手机的电量还是满的,就连趴在桌上睡觉之前,她也记得自己的手机电量是很健康的,怎么才过去两个小时,她的手机就从开始的健康状态,这都直接变成了关机。 来不及多想,手机已经彻底黑屏,没有半点反应了。 姜婵衣站起来,出去问拍卖会这边的服务员借了个充电器,借着包间里的电源才充上了电。 她还在等待自己的手机有点能开机的时候,目光又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沙发上看文件的男人身上。 这段时间都没和段裴西见面,上次他说的那些话也好像只是随口一说,也没有下文了。 姜婵衣从一开始就没有如何想法,这段时间她搬出段家别墅以后,每一天的生活也都过得非常充实,甚至有时候忙起来,都不会有任何时间和精力来想他,也不会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些无用的事情上。 段裴西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文件翻动了几页,察觉到她的视线,缓缓抬起眼皮看了过来。 “过来看看这份文件。” 姜婵衣没料到他还会主动找自己说话。 还在拿着自己的手机发呆,突然就缓过神来以后,“我吗?” “嗯。”男人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姜婵衣走过来,只看了眼文件最上面的封面的大字,她看到了一个“姜”字,然后接着往下看。 好像是一份什么企业规划书。 “你让我看这个东西,为什么?” 她不解地询问道。 看不懂,也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 段裴西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形透着几分慵懒随性,注视着姜婵衣的目光却隐含着几分算计,“姜家的财产,姜家的一切,我都会通过这上面的手段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姜婵衣拿起文件,往后面翻了几页,眉头都疑惑地拧了起来。 这份文件的后面几页,详细地规划了要扶持姜家的计划,甚至还要把姜家当成重点栽培对象,不仅是之前姜家的产业会逐渐归还,连带着不少和段家有关系的项目以及利益,到时候姜家都能分一杯羹,从中捞到比之前更为丰厚的好处。 “字面上的意思我当然知道,我只是不知道段少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做,那你之前对付k市的意义都在哪里?” 姜家从一开始就不是难对付的,难对付的是整个k市,以及段裴西毕竟之前一直都是在m国发展,当时刚从m国回来在身上肩负着史密斯先生的巨额赔款时,要独自面对k市的那种举步维艰。 段裴西完全可以靠暴力手段拿下k市,但他这样做无异于是任由史密斯先生吸血,所以他选择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地从中脱离,等到史密斯先生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作为商人,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可是现在这样的行为,她实在想不明白。 段裴西并没有解释太多,而是主动凑近了姜婵衣。 黑眸低垂,视线就像是一直黏在她身上。 姜婵衣不太自然地挪开视线,目光又控制不住地落在了文件上,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开口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这样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姜家都已经是你们段家的一部分了,就实在没有必要再从段家的公司里脱离出来,你这样做,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和仇恨,我们姜家也不会想要成为众矢之的,让k市区所有人都关注到我们。” “这些你都不用在意。”段裴西语气不咸不淡,“不会有人敢做些什么,而且我会安排人进姜家的公司,姜家会给我创造更新,更有用的价值。” “可是这样……” “我已经安排人施行下去了,三天时间,你手里的姜家会恢复如初。” 怎么就变成她手里的姜家了。 她就从来没想过要得到姜家。 这对她来说,是个累赘,可是姜婵衣知道,只要是段裴西在商业价值和利益上说的话,就绝对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两个小时过去了,恐怕外界都已经都收到了消息。 姜家死灰复燃。 很戏剧性。 姜妤菲的那些本事终于又有地方发挥了。 姜婵衣抬起眼,“段少,文件我不会拿,至于你想要怎么做,都和我没关系。” 拿着文件手伸在半空中,手腕被他反握住。 她被他一把拽向他,一头撞在他的肩膀上。 “嘶……你——”姜婵衣刚张嘴就被他推在了圆桌的边缘,她的后腰抵着桌边,面前就站着他这个大高个,压迫力瞬间就涌上来了,姜婵衣都有点忌惮起来,一个劲地贴着桌子边缘,一不小心又打翻了桌上的另外一个茶杯。 “要逃避到什么时候?”段裴西俯下身,凑近她的脸颊,“无论做什么,你的本能都只会是逃避,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什么也没怕,不过逃避这点……”姜婵衣低着头说:“我承认,我就是这样一个喜欢趋利避害的人,这是我从小就明白的道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活不到现在。” “是吗?” 段裴西冷笑。 姜婵衣又想要逃离。 余光暼到他重新捡起刚才被她打翻的茶杯,重新往里面倒了杯茶。 茶已经凉了,香味却不减。 段裴西握着褐色的茶杯,送到嘴边嗅了一口,刚要准备喝,就被姜婵衣拦住,她抬手拦着他唇边的茶杯,小声提醒道:“不……不能喝的,这里面有……邱娅拍下的那种药。” 也就是从一开始,她穿越过来,就握在手里的那种药。 不过听邱娅说过,这个药是之前的升级版,药性更大更烈。 段裴西恍若未闻,紧盯着她看,随即轻扯嘴角,仰头把茶杯里的茶一口饮尽。 亲眼看到他凸起的喉结滚动,把茶水送了进去,姜婵衣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第137章 你怎么不笑 在他把掺着药的茶喝下去以后,姜婵衣已经退无可退,她和段裴西对视,在他眼底看到的是一如既往的势在必得和强势。 姜婵衣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心脏有种异常强烈的震动感,蹦得她觉得呼吸不顺,血液也跟着升温,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按时吃药,现在她已经控制不住地需要大口喘气才能缓过来了。 不知道药性什么时候发作,也不知道这药对他有没有用,之前的药他当着她面吃都没问题,现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希望是这样。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走到这一步,她也只能抱有这种渺茫的希望。 正好她放在旁边充电的手机亮了,是有人打电话过来,她要去接,刚充了百分之五的手机就被段裴西拔了插头。 他把她的手机塞进西装口袋,她站在桌子边有些无措,蓦地就被他拉进了怀里,手紧紧箍在她腰上。 姜婵衣吓了一跳,想要从他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手腕又被他握住,“你觉得你还走得出去吗?” 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手机都被他没收了,这里还不知道是谁的底盘,她是被邱娅带过来,对这边人生地不熟,她或许是真的没路走了。 姜婵衣沉默不语,也不看他的眼睛,散落在肩头的长发被他手指勾起轻柔地圈起,男人语气口吻很清淡:“民政局两点半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可以先去吃个饭。” 姜婵衣瞳孔都缩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说我在说什么?” 姜婵衣咬着唇,又沉默了。 段裴西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当哑巴当习惯了?”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能这么无耻。” “只要能达到目的,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是一种本事。” “可是姜家根本威胁不到我,你把姜家还给我,也完全没必要。”她拿着姜家没用,她又不是什么从商的料,姜家丢在她手里,反倒会让她还得给这个麻烦负责。 段裴西不以为意,牵着她就往外走。 出了包间后,姜婵衣终于看到了外面的天,她早上被邱娅带过来,睡了两个小时也都是中午,包厢里灯光暗,外面却依旧是大白天。 段裴西就在拍卖会楼上的饭店叫了餐,可姜婵衣坐在椅子上一口也吃不进去。 不仅是因为段裴西用手段威胁她,切断她能联系其他人的办法来困住她,还因为刚才他喝下去的那杯茶。 茶里的药是她亲眼看见邱娅放进去的。 不会出现任何其他的情况。 是个人只要喝了那茶就会有反应。 除非段裴西不是人。 她默默咽口水,悄悄打量身边的方向,还没看两眼就听见男人淡漠的嗓音说的话:“拍卖会周围全部都是我的人,你从这里出去,会看到罗熊。” 姜婵衣说:“那你把我手机给我,去民政局总要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我需要……” 他从口袋里取出她的东西,推到她手边。 是她的所有证件。 姜婵衣都说不出话来了。 过于突然。 也让她防不胜防。 吃过饭后,下午两点半,他们准时到了民政局。 民政局已经有人在排队了,姜婵衣以为她也要排队,谁料段裴西拉着她越过外面排队的人就往里面去。 她小声抱怨:“你这是……滥用特权。” 下一秒,工作人员笑眯眯地走过来说道:“段先生,您上个月就预约了我们这的号,今天您可算是来了,这位就是姜小姐吧,请跟我这边来。” “……” 上个月? 段裴西牵着她往里面走。 花了点时间,一套程序走完,姜婵衣和段裴西就去了拍照的地方宣誓以及拍结婚照。 拍照的地方也有其他的情侣在,每个人拍照的时候脸上都露着幸福又甜蜜的笑,两个人的拍照互动也是要多甜就有多甜,等轮到姜婵衣和段裴西的时候,她看着镜头,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这也太突然了。 前几天她才刚从段裴西的婚礼上逃走。 现在竟然又和他站在一起,马上就要准备拍结婚照了。 摄影师盯着镜头下的一对新人,友好地说道:“两位,看这儿的镜头,都笑起来,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不笑呢?” 姜婵衣真笑不出来。 很牵强,也很无奈。 摄影师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真的准备来结婚的吗?结婚哪有笑都笑不出来的。 后面又有对新人来了,好像对照片的事情有点疑问,摄影师说道:“段先生,我这突然有点事情,你们先整理一下,我马上回来啊。” 姜婵衣见他一走,她松了口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妆容,不停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会儿,段裴西过来了,欠揍地在旁边说:“怕了?” “怎么不怕,一个姜家就把我卖了,你个混蛋。”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她走,比婚礼更早的,是他一个月之前就来预约登记结婚领证这件事。 前几天他的退让,也只是让她暂时逃避了婚礼而已。 如果当时她不跑,段裴西会举行婚礼,跑了也就今天的姜家那些破事和民政局在这里等着她。 她盯着镜子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终于认命,冲着镜子露了个算是比较看得下去的笑容,“叫摄影师过来吧,我可以了。” 事已至此,就要学会真正地趋利避害,给自己多讨点好处。 识时务者为俊杰。 都逃不掉了,不如顺着段裴西,这人估计开心了,她想要什么都能做到,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既然他这么执着自信,她还真没办法,更何况,段裴西刚才在拍卖会里说的话没错。 她的本能就是逃避。 她也不想,可让她一次次地犹豫不决,反复在自己和逃离中来回的人就在她身边。 姜婵衣拍拍脸颊,反正之前她就已经做过相当多的心理建设。 摄影师很快就来了,举着照相机对他们说道:“笑起来啊两位。” 姜婵衣冲镜头扬起唇角,笑得甜又漂亮。 她偷偷看向身侧的男人,男人依旧是平时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澜,更是正襟危坐般严肃,她故意靠过去,“段少,怎么不笑啊?” 段裴西:“你笑就行。” “不行,你也要笑。” 反正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她被段裴西拉到这里,必须地拉着段裴西对着镜头笑笑。 怎么说也得让段裴西做点什么和之前不一样的。 她微抬脑袋:“不笑我就和你闹,闹大了,今天可就领不了。” “你能怎么闹?” “撒泼打滚,我总会我自己的有办法,可以让段少见见。”她故意使坏,眼底都是不怀好意的狡黠。 段裴西低头,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立即听到“咔嚓”一声。 摄影师大笑道:“对对!就是这样,两个人再多点互动!” 十分钟后,姜婵衣手里被塞了一个红本,她拿在手里,像是在做梦。 红本的重量,让她有种真正脱离了世界,脱离了这个书里世界的不真实感。 打开红本,里面的照片是她和段裴西唯一的一张合照。 合照里段裴西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脸,她把红本往男人手里一塞:“不解风情,结婚照都能不笑的,你明明和人家谈合作的时候,都能笑得那么开心。” 段裴西把红本收好,“那是假笑,对方手里一般都有我看上的项目。” “那你也算是笑了。” “我不想在结婚证上露出那种笑。” 姜婵衣突然就沉默了下去,她又把红本从他手里拿了回来,盯着封面上的字发呆。 闹了半天,就这样和段裴西领证了,是他一个月前的预谋,也是她一直想要逃避的事情。 他们不再是之前见不得光的情人,也不会再有任何意外发生,法律上已经在他们身上盖上了彼此的印章。 从此以后,她也会和段裴西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他们的生活和未来也会紧紧联系在一起。 直到她出了民政局,都有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上车后,段裴西帮她把安全带系好,在男人靠近的时候,她突然就拉住了他的手。 这还是从搬出段家以后,姜婵衣第一次和段裴西主动接触,她只盯着男人的瞳孔,能看到他的黑色瞳孔里倒映的自己。 她碰到他的手以后,又像是如梦初醒般地撤回来,挪开视线:“没什么。” 车一路开到希维港大道,姜婵衣一路坐车很累,下车后进了屋子就有点反胃难受。 她靠坐在沙发一角,中午没吃饭让她反胃很想吐,但是又吐不出来什么,只能恹恹地坐着。 面前递来一个杯子,段裴西站在她身侧,“喝点热水,等会儿开饭。” “嗯……”姜婵衣之前坐车就晕车,距离短点还好,这次从民政局过来,民政局那么远,再加上她都没吃午餐,实在是有点抵不住。 她接过水杯,抿了一口,还是没什么精神。 段裴西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拨了电话出去,“妈,今天晚上你们不用来了。”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段裴西挂断了电话,一把抱起沙发上蔫过去的人。 姜婵衣没什么力气,又怕自己摔下去,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做什么啊?” 声音也软软的,不认真听都听不出来。 “吃饭,吃完饭吃药。”段裴西抱着她往后面走。 姜婵衣也懒得挣扎了,吃了点东西以后,又连续吃了好几种药,她才感觉自己缓过来一点。 她回到之前的房间,躺上去滚了两圈,终于卸下一天的防备,舒舒服服地抱着被子。 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她就是觉得好累。 门开了又关,姜婵衣突然想到点什么,从被子里抬起头:“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吃什么药的?” 还有上次在订婚现场,她的病也突然就发作了,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也是段裴西及时拿出药。 这次他手里又有药。 段裴西刚才又去处理公司的事情了,回来的时候掌心里还有一颗黑色的药片,他随意松了松领带,过来把她身上的被子掀了,“洗澡换衣服才能上床。” 姜婵衣注意到他手里的药,伸手:“给我。” 他却没动作。 她微微蹙眉:“不是给我吃的吗?” “不是。” 姜婵衣眨眨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难道他还需要吃什么药吗? 她趴着不愿意起来,段裴西靠过来以后手掌贴在了她的腰上。 隔着衣服布料,她被男人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的身体也像是察觉到危险,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去洗澡。”她急着从床上下来。 面前横过一只手臂,拦着她不让她下去。 姜婵衣换边,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头也不回地往浴室里走。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可没忘记段裴西上午在拍卖会那边喝下的那杯茶。 不过,都过了这么久了,应该也没事了吧。 反正他之前当着她的面吃春药,也是半点反应没有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姜婵衣这次洗澡就是磨磨蹭蹭的好半天才出来,房间里之前属于她的衣服都被寄到学校去了,只有一套放在台面上的真丝月牙白睡衣整齐地放在上面。 她犹豫了好久,才把那套吊带到膝的睡衣穿上。 睡衣很合身,在大腿的地方还有不小的开叉,稍微一动就能看到内裤,她外面裹着衣浴袍走出浴室,正好看见段裴西站在书桌边,手里握着一杯水,桌上还放着那颗刚才他拿进来的黑色药丸。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房间里的灯没开全,只有几盏琉璃灯闪着暗光。 段裴西喝下一口水,一身黑衣快要和光线的阴影融为一体,他看过来的眼神锐利,黑暗让他身上的锋芒不减反增,可他的举动又实在让人摸不清楚头脑。 但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沉稳,张弛有度,连喝下药性强烈的药,都能面不改色地度过了白天。 可是他手边的药实在过于引人注目。 姜婵衣走近,没看到药的包装袋,便询问道:“这药,到底有什么用?” “能拖延那枚k76s药效发作的时间。” “啊?” 姜婵衣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直到思考了一下“药效发作”这四个字。 她瞬间抬起头,“所以,会发作,只是时间问题,是吗?” “是,每颗药的会压制k76s一个小时的药效,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粒。” 段裴西拿过桌上的黑色药丸服下,像是善心大发地提醒,面无表情,低眼看她的眼神时又如无底深渊:“所以,你现在还有一个小时时间。” 第138章 是我疯了 五雷轰顶。 这对姜婵衣来说,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眼睫抖了抖,感觉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只是用眼神默默注视着他,犹豫了半天才准备问,“我能……” 下一秒段裴西就把结婚证放在了桌上。 很好,立马就能堵了她的嘴。 姜婵衣朝他伸手:“我手机呢。” “桌上。” 姜婵衣扭头,看到自己的手机放在另外一边的桌子上,过去把手机拿着,按了一下还是没点,她看到旁边已经准备好了的数据线,毫不犹豫就插上电了,等手机终于能开机以后,她看到自己手机里的消息,有些恼怒地看向段裴西,“你故意的吧。” “什么?” 很快,姜婵衣就拨了个电话回去。 邱娅在那边激动地询问道:“衣衣!你上午那手机怎么都打不通啊,打通了以后你竟然在追剧,一直都在播电视剧的声音,你什么情况啊,是不是和段少又有新进展了?到现在都没回学校,啧啧啧……” 姜婵衣捂住手机,“这个我有时间再和你解释,你今天上午买的那种药,有没有解药?” 邱娅:“你在说什么傻话?” “就是……你白天要给邱川的那种药……” “我知道啊,所以我在问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傻话,那可是升级版的二代k76s药,什么叫二代?不用我特意给你解释吧。” 姜婵衣干巴巴地说道:“可能还真的要你解释一下。” “啥啊?那二代就是比之前那小白色颗粒还要猛呗,之前给你那是k76,现在升级了。” “那如果吃了,有什么办法能缓解一下吗?” “没有,反正这药是新出的,我就是要让邱川给姐死,就没关注过什么解药,而且,春药这种东西,谁闲的蛋疼给这玩意儿研制解药啊,那不是那脑子进水了就是闲出屁来了。” “……”姜婵衣再次陷入了沉默。 电话那边邱娅突然发出一声惊喊:“衣衣,不会是你把今天上午那茶给喝了吧,我不是叮嘱你了吗!你怎么还喝了啊!” 姜婵衣揉着眉心,“不是我。” 这次是真的和她没关系,也不是她出了什么事情。 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不是你啊,那就好那就好,那是谁啊?这么倒霉,我真的会笑死,这都能中……” “是段……咳咳,你别说了。”段裴西还在旁边听着呢。 邱娅也瞬间跟哑了一样,电话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姜婵衣又清了清嗓子,“你有没有那个拍卖会负责人的电话,我问问他这个药的事情。” 邱娅那边也缓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那个……我刚才去问了一下那大傻川,他说他也没办法解决这事,这药是进口的,只能用药压制,但是压制也压制不了多久,而且大傻川说,那药一百万一粒,已经被买光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闲,这种药都能买光的,我也是真的会……” “我先挂了,有事明天再说,你和邱川应该已经回家了吧。”姜婵衣连忙打断。 “昂,我们回来了。” “好,那有时间再聊,拜拜。”姜婵衣挂断电话,顿感无助地回过头,看到站在旁边一脸面无表情事不关己的男人,还有点无奈:“你……上午为什么喝那茶啊,我都提醒过你了,说不要喝你还要……当着我的面喝下去。” 她都恨不得穿回上午那会儿,把段裴西手里的茶杯拿走。 把那壶茶里的茶全部都倒掉才好。 姜婵衣拿着手机找了一圈的人,也拿那种难以启齿的药没有办法,她第一次感觉到拿着手机像是拿着块破铁一样的没用。 折腾了十来分钟,姜婵衣丢开手机,揉着眉心:“可是这是不是意外,这是你故意的,我……” “你什么?” 后面的话姜婵衣有些说不出口。 结婚证都摆在上面了,她逃不掉。 她往后缩了一点,然后开口:“应该还有时间,你……先去洗澡吧。” 段裴西只在原地站了两秒,就脱了西装外套去了浴室。 时间滴答滴答,每分每秒对姜婵衣来说都像是在火上煎烤,她已经找不到任何办法了,只能默默盯着窗外的那片隐约有要再次盛开的荷花池看。 记得她之前被这片荷花池吸引的时候,为了画它,就撞见了段裴西,后来荷花池枯萎了,她的画也在和段裴西在一起的时候完成了。 段裴西还给她的画提了一点小小的建议,虽然每幅画都是作者自己独立的作品,很多人都不喜欢被人提意见,但是段裴西的意见不多不少,恰到好处,从来不会让她不舒服,也不会过于干涉她的种种。 底下不远处的荷花池已经能看到露出小角的花,风一吹,摇曳时更好看了。 看着看着,她就忘记了时间,感觉到背后有动静,她猛地回过头,看到只围了条浴巾在下半身的段裴西站在她身后。 男人身上精瘦又结实的肌肉还滴着微凉的水珠。 姜婵衣坐在窗台上,余光瞥到他身后的挂钟。 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应该还有半个多小时。 她刚准备松口气,段裴西就俯身贴了过来,炽热的手掌抚摸过她的脸颊,再往下抚摸着她的纤细白嫩的脖颈,微微收拢捏着她的脖子让她靠近。 姜婵衣不敢乱动,却能在他身上感觉到什么叫真正的外冷内热,“你刚才……用冷水洗的?” 他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凉意,却根本无法掩盖他血液越来越烫的温度。 要知道这外面虽然没有之前下雪那样夸张,但是这种不下雪又不出太阳的天气最是生冷,在这种天气还用冷水洗澡,都不敢相信会是怎么样的冰冷刺骨。 “嗯。” 望着他那双又冷又淡的眼,根本就没办法让人联想到此时此刻他的体内,有一种非常强烈的药物即将会作祟。 姜婵衣又移开眼,试着跳转话题,“那个……刚才娅娅还和我说了一件事情。” “什么?”段裴西单纯发问。 “她说她又和邱川吵架了……你说,他们为什么老是喜欢吵架啊?” 说完,姜婵衣都想找个地方自己缩起来。 她简直就是在没话找话题硬聊。 欲盖弥彰。 好羞愧。 段裴西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她的问题,回答道:“邱川是邱家收养的孩子,从小就和邱娅吵习惯了,现在邱家的人都觉得邱川要争夺邱家的家产,自然就有很多办法会让邱娅和邱川产生矛盾,分裂邱家。” 姜婵衣抬起头:“邱川知道吗?” “知道。” “那……他是故意每天和娅娅吵架的?”而且都是一些小打小闹,他好像从来没有真的和邱娅之间发生什么特别大的矛盾。 段裴西的手掌贴在了她后颈的位置,滚烫的掌心在那个位置捏了捏,“嗯。” 姜婵衣被烫了一下,背脊也是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几乎瞬间就被他扣住了下颌,扳住她的脸颊让她转了回来。 他手臂的力量让她觉得恐怖。 姜婵衣不得不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撞上。 那双冷淡的眼眸里,都是她的模样。 随即空气安静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段裴西张唇:“可以暂时不谈其他人了吗?” 姜婵衣小心翼翼地吸气,看着他不说话。 段裴西站在她面前,只围了条浴巾,微乱的黑发上还滴着水珠,宽肩健硕的身材将她面前的光线全部笼罩,他背对着光源,大半边的脸都隐在黑暗中,他凑近,身上的味道淡到,只剩下一缕轻飘飘的雪茄味。 姜婵衣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段裴西身上都会有一点点和她相近的气味,那是他们一块用的沐浴露味,她闻着是觉得舒服,可眼前男人身上明明只有水汽味,却能让她心跳地咚咚响。 她大概可以将这种情况理解为,所谓的,普鲁斯特效应。 她却并没有记录味道的习惯,也没有会被味道开启的那些记忆,大概,只是突然想到了,他喜欢抽雪茄罢了。 盯着他的眼,她握住他捏着自己的手,“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吗?而且,之前那种药就对你没用。” “我在m国史密斯的手里受过训练,当时的第一场训练就是双倍的药量,半年时间,我扛过来了。” 姜婵衣眼睛都亮了。 段裴西撩着薄薄的眼皮,“是我疯了。” “已经不管用了。” 现在的一切,违背了他当时从m国回来的原则。 姜婵衣迟钝地看着他。 那种瞬间被击中动弹不得的感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他话里的那个字,微微拨动了脑子里的某根弦。 真真假假,虚实梦幻,最后的最后,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姜婵衣不会轻易相信谁,为谁付出一切,但她不会拒绝一个本质上和她类似男人的邀请,尤其,这个人还是段裴西。 她闭上眼睛,下一秒嘴唇就被男人吻住。 狭窄的窗台暧昧的气温骤然上升,薄荷和雪松的气味混合,因吻持续发酵,越来越无法控制。 他们都是一类人,害怕被看穿,又渴望被读懂,警惕着周围所有人,这种警惕却在这个吻里被压抑和那些隐秘所冲破,再无回头路。 吻从最开始他单方面的浅吻,直到姜婵衣有了很细微的回应,她瞬间被段裴西按在了透明的窗台上。 吻不再是吻。 接近某种动物的撕咬。 窗台上的垫子被塞在了她腰后,姜婵衣脑袋晕乎乎的,害怕窗户没关,手臂勾住了男人的肩膀,被他微微松开时,发丝勾缠着他的脖子,浴袍也乱成一团。 她睫毛忍不住颤动,在昏暗的灯光下和他对视一眼,就被他扣着后脑勺啃咬。 吻得越来越凶狠,像是要把她嘴里的空气全部都掠夺个干净。 姜婵衣恍惚间看着他,往日里一贯冷淡又不含情/欲的五官紧绷着,她突然就鬼迷心窍主动在他喉结上亲了一口,舌尖还不要命地上面舔了一下。 他的眸色骤然发生了变化。 扳着她脸颊的手力度越来越重,仿佛只要再用一点力,随时都能把她的骨头捏碎。 她拉着他的手,让他卸里,语气很软,甚至有些撒娇的意味,“药效好像真的发作了,怎么办?” 没那么开心,只是觉得段裴西这样的反应,她很喜欢。 真的像是疯了一样。 姜婵衣突然就想到上辈子她没猝死前,曾经为了卖画去过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赌场,在那种地方她见到了无数种人,也见到了不少黑暗又无力地挣扎,正常人恐怕都会想要逃离那种地方,而当时的她却坐在沙发上把全过程看了个仔细。 说无动于衷是假,更多是迎面而来的强烈冲击。 她吐了,吐得连胆汁和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 人与人之间再赤裸,也不过是脱了衣服相对,更何况吃了药以后,和只知道交配的畜生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多长了一张人脸而已。 可她也是才知道,药只能控制人的行为,无法剥夺神智,有人能扛下来,有人却要任由药性发挥,甘愿堕落深渊。 段裴西呼吸被她的眼神带得不稳,停下动作看她:“在想什么?” 姜婵衣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是什么样,开口的声音有些哑,“我在想,你这药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会不会因为之前扛太久了,导致你的身体也会自己条件反射地……”没办法,硬起来。 段裴西似笑非笑,声音低哑地开口:“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 “那我应该操心什么?” “你会知道的。” 姜婵衣偏偏还是一脸的懵懂无知,段裴西低下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姜婵衣的那些小手段了,那双眼睛里就差明晃晃地写着“等你上勾”几个字,每次都会心甘情愿中招。 他咬上她的耳朵,手扯下她的浴袍:顺着她细白的腰一寸寸上移,“上午我没喝那壶茶。” 姜婵衣眼眶微红:“什么?” “在你睡着以后,我把茶换了。” “那你……” 段裴西盯着她纯净的眼眸,“骗你的。” “……你混蛋吧。” 段裴西突然就直起了身,顺手把桌上刚才他送那粒黑色药片的水喝了一口,低头就送进了她嘴里。 抵着她舌尖让她咽下去以后,男人漆黑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眼眸里是一片黑:“这杯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药。” 第139章 都怪你 姜婵衣被呛了几口,想要把刚才喝下去的水吐出来,立马就被段裴西彻底扯了身上的浴袍,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裙。 肩带也被他扯了,他按着她的肩膀,从后面一点点吻下去。 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觉他在非常细致地亲吻自己的蝴蝶骨。 发光的玻璃里,似乎能看到他认真又虔诚的眉眼。 姜婵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想要再仔细看看时,身后的男人已经要像是一头狼一样吃了她似的用力撕咬。 “嘶……” 姜婵衣痛得不由低呼出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抱怨,她回头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却不知道自己此时眼眶红了大半,眼波流转的模样只有娇嗔,没有半点凶人的模样。 男人俯身过来,顺便将她身后的窗帘拉上。 身子也被他翻转过来,段裴西的手掌贴在她腰肢上。 滚烫。 像烧开的水。 姜婵衣忍不住抖了一下,伸手抵住了他的肩膀:“你总是算计我,你刚才给我喂的是什么?” “药。” “你真是……给我喝的什么药?”姜婵衣实在是有些生气,一巴掌拍在他脖子的位置,还不小心扇到了喉结,他好似连那凸起的喉结都有温度,烫的她指尖都在发麻。 可是段裴西刚才喂她药的做法,真的很让人意想不到,这心里更是慌得不行,就怕他把那种药又灌她嘴里了。 “助兴,而且不会让你受伤的药。” 段裴西挨了她这一下,不怒反笑,“怕什么。” 姜婵衣脸颊到脖子的位置全部都红了,又听见他在自己耳边暧昧不清地说道:“我可不希望做一半,某人有被送医院抢救的可能。” “我讨厌你。” “又讨厌我了。”段裴西嗓子里发出一声低笑,从胸前开始震动,震得姜婵衣的心都跟着砰砰直跳,她挪开视线:“就是讨厌你这样算计我。” “不算。” “算。” 段裴西低头亲吻她:“你说算就算。” 好一会儿,她才被松开。 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尤其是她,她脑袋晕晕乎乎的像被灌了很多酒一样,连身上每寸皮肤都跟着发烫,连同血液都在身体里翻滚,任何亲吻和触碰都不能扬汤止沸。 她微微侧头,下意识躲开男人的注目。 下巴又被他扳回来,他们四目相对,像真正热恋中情到深处的情侣,耳鬓厮磨。 姜婵衣的眼神逐渐迷离,是她药效发作了,眼尾轻轻挑着,一脸的清纯又含着连她都不知道的情,懵懂又诱惑。 许是在窗帘拉上以后,房间里黑暗中段裴西的侧脸很符合她的审美,她忍不住靠近,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 段裴西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眉眼却平静如止水。 姜婵衣凑近,呼吸吐在他脸颊,感受男人掐着她腰肢的手掌越来越用力,“你疯了,我也早就不想活了,正好可以凑一对。” 他们谁也不是谁的救赎,一块下到地狱才是正解。 大概没有男人能听得了这种话,还能受得住她这种诱惑。 段裴西眸色深不见底,盯着她的目光就像是饿狼盯着猎物,随时都能咬着她的脖子将她撕碎了吞进肚子。 姜婵衣却没太注意,只觉得脑子很晕,身上还热,心脏的位置却很暖。 仿佛有一道暖流,在不断的缓缓注入心田。 除了心跳比较快以外,她感觉不到其他的疼痛。 她缓了一会儿,微睁着眼眸看向段裴西。 男人捡着地上被她踹下去的枕头,拿上来重新放在她的腰后位置,又把她腿边的浴袍丢在了一边的大床上。 姜婵衣背靠着玻璃,等他一过来就被他扯到了怀里,非常用力地亲吻她。 姜婵衣低喘几声,根本无法动弹。 他凑近,说了点什么,姜婵衣反应很大:“你……那你给我下药!混蛋呜呜……” 不然她的身体为什么会这么烫,烫得明明想要逃都逃不掉。 段裴西是唯一帮她的人。 段裴西侧脸,在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腿亲了一口。 纯白的布料,都比不过她身上的肌肤嫩。 无论穿什么颜色都能勾人,更何况是只在他面前穿过的红色。 段裴西眼神发热,手上只是微微用力,女孩身上就被他捏出了红痕。 他撩着眼皮,从她小腿的皮肤开始吻了上去。 热汗纠缠不清,他们在窗台上纠缠一次又一次。 翻来覆去。 连被子有大半都掉在了地上。 最后姜婵衣又被按在了沙发上。 姜婵衣脑袋埋在沙发的枕头里,眼泪口水打湿了床单,被他笑话。 发丝全乱,被汗水打湿,又被他轻柔地亲吻,姜婵衣汗流浃背,眼眸湿润,连睫毛上都是水珠,虚弱时分,模样更是美得惊人。 段裴西眉心微动。 姜婵衣用极其细微的气音说了句什么,段裴西手臂的力量撑着她,她才能呼吸几口。 她又说了什么,听不清楚。 最后一点意识,都被段裴西散得一干二净。 ……………… 早上段裴西在闹钟响的前一秒就及时起来把闹钟关掉,缩在怀里的人也因为他起身的动作不安地往他怀里躲,他关掉闹钟后,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贴在她的后脑勺上,让她安稳地睡在枕头上,又捂好了被子才下床。 段裴西去了书房,处理几份加急的文件以后,才端着杯黑漆漆的药上楼。 佣人已经往房间里送过餐了,温粥搭配桂花西米糕,暖胃提神。 床上的人根本就没醒,房间的门开了又关都没有半点反应。 段裴西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刚坐在椅子上吃了口早餐,床上的人就被放在床尾的手机铃声吓得连带着被子都抖了一下。 姜婵衣迷迷糊糊爬起来,脑子重得要命,身体也比脑袋还要重十倍,她差点就没能抬起来。 手机还被丢到了床尾,她更是摸不着头脑,昨天晚上她的手机明明……明明……她自己都不知道被丢在什么地方了,也不知道电充满了没有。 挣扎了半天,都没能从被子里出来,最后是有人掀了被子,她才终于从里面冒出脑袋。 手机也递到了她面前。 姜婵衣费力地看了眼段裴西,接过手机后就和乔沁那边解释了一通,对方一秒就听出来她的嗓子不对劲,还以为她生病了,还安慰了好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手机丢在枕头上,姜婵衣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帮我请的假?” “七点。” 姜婵衣又看了眼时间。 好吧,她这一觉直接睡到十一点。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段裴西就一把抱起了她,询问道:“要去浴室吗?” “……嗯。”姜婵衣小声地说道。 段裴西抱着她往浴室的位置走,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抱着他的脖子,屁股刚碰到冰冷的台面就小声地“嘶”了声。 段裴西就没放她下去,“要上厕所?” “……你出去。”她要上洗手间,但是没打算让段裴西在这里。 太尴尬了。 “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我没见过,怕什么。”段裴西说着就要去脱她的裤子。 姜婵衣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套全新的,柔软的超短裤搭配粉色吊带,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给自己换上的,她连忙阻拦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真可以?” 姜婵衣点点头。 段裴西抱着她,让她先熟悉一下站立,见她脚尖刚碰地就紧紧抱住了他的手臂。 姜婵衣紧闭着眼,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耳畔响起男人的低笑,她羞愧地咬了男人的手臂肌肉一口,“……都怪你。” 没有往日里的针锋相对,也没有姜婵衣口是心非地嘲讽,难得有这样的日子。 段裴西的心情很好,捏着她的后颈,又把人重新抱进了怀里,“不行就我来,强撑着等会儿掉马桶里,可没人愿意捞你。” “你闭嘴呀。” 半个小时后,姜婵衣被他抱出来,脸色已经像熟透的虾,红了个底朝天。 上个厕所而已,她被段裴西抱着上马桶的,明明能很快出来,硬是又被他抱在洗漱台上按着洗漱,又吻了许久才出来。 相反,段裴西却穿着白色衬衣,整齐干净,连手腕上戴着的那枚腕表都在彰显着男人的气定神闲和优雅。 刚才在浴室里她洗漱的水声那么大,他也只是沾湿了袖口的一点位置。 “吃早餐,然后把这个喝了。”段裴西把水杯拿过来,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要是昨天晚上喝的药还有部分残留在身体里,就不好了。”段裴西轻笑,手掌故意在她头顶揉了几圈,“对吗?” 姜婵衣立马就把杯子里的药喝了个干净。 段裴西满意地收回手,拉开椅子坐在她身侧陪着她一块用早餐。 原本之前都是要下楼吃的,早餐却都摆在了卧室的桌子上,姜婵衣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什么,她默不作声吃着早餐,数下来起码有七八种糕点和不同的中式早餐,她尝了几块,都没能吃完,顺手就递给了段裴西。 段裴西微微皱眉,但还是接过来吃下。 姜婵衣眨眼:“你觉得很恶心吗?” 段裴西否认:“并没有,我只是不喜欢吃。” “那你还给我端上来?”她和段裴西的胃口有时候是一样的,他不喜欢吃的,她大概率也不会喜欢,而她不喜欢的,他一直都不喜欢。 段裴西把那两盘糕点挪到另外一边,“吃这边的。” 姜婵衣这才多吃两口。 见段裴西接了两个电话又要准备出去了,她抓住他的胳膊。 一只手都没办法抓住他的手,甚至都没办法像他昨天晚上一样一只手掌就能牢牢圈住她两只手。 段裴西掐了手里的电话,低头看过来:“怎么了?” 姜婵衣伸着手:“你抱我去床上,我还要睡觉。” 她仰着小脸,脖子上全部都是昨夜的吻痕,密密麻麻的并不影响她的好看,段裴西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姜婵衣的睫毛闪动。 有些意料之外。 段裴西却无动于衷,抱着她去了床上。 两个人一沾到床,就忍不住会发生一些事情,段裴西自知自己的自制力越来越差,按着她亲了十多分钟才忍耐着退开。 姜婵衣气喘吁吁,被他抱在怀里,尖尖的下巴耸搭在他的宽肩上,气息拂过男人的脖颈,她明显地感觉到了他身上的不对劲,又想到刚才他接通的那两个电话,电话里的人好像在急急忙忙地说着什么,他才不得不过去。 她笑嘻嘻地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段少这是干什么?不是公司还有事情吗?” 这样和她待在一块,不去公司处理事情,也不算计利弊得失,可不像他。 段裴西知道她是故意的,手掌捏了捏她后腰的软肉,“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你手里的姜家发生了点事情,我得替你去处理处理。” 他总是在故意重复。 姜婵衣拍开他的手:“不是我的姜家。” 段裴西唇角弯起弧度:“已经是你的了。” “你还不去吗?快去,别让我的财产真的出什么问题,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会怪你的。”姜婵衣把被子一掀,盖住自己的身体,背过身不再搭理他。 过了会儿,确认男人真的离开后,姜婵衣才像是想到点什么,把放在丢在枕头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从昨天到现在,她都没什么时间看手机。 k市和姜家,还有段裴西手里的那些企业,反正一切的消息她都没看。 这会儿手机刚打开,就快准狠地刷到了关于姜家的新闻。 姜家的势力再次拔地而起,已经让k市不少人都议论纷纷了,她大致看了一遍,大部分都是对段裴西的做法不认同的,还有诧异不解的……看了好一会儿,段裴西的处理能力毋庸置疑,但有些路人和外行的嘲讽以及猜测他大致管不了。 她都准备关手机了,突然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段裴西发来的。 【别看了,想知道什么,等我回去可以直接来问我。】 姜婵衣差点都以为这房间里装了监控,关了手机就缩进被窝直接睡觉。 第140章 十万,一分钟 后面几天时间,姜婵衣都在休息,有时候连上课都精神都提不起来,每天就坐在阳台段裴西给她准备的软塌上画画睡觉,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气色却比之前好多了。 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她却好像已经习惯每次醒来的时候都是在段裴西的怀里,也懒得像以前一样动不动想和他吵架,因为他每次都会拿出结婚证。 那红本就像是被他天天揣兜里似的,随时随地,只要她有点什么想法,他就会把红本拿出来压她。 领证是两个人一块去的,倒被他利用地淋漓尽致。 天气也在逐渐回温,三月的清风温柔,k市也是万物复苏,春雨绵绵。 这样适宜的天气里,姜婵衣也缓过来一点,休息了四天终于有力气和精力开始画学校布置的作业。 但画着画着,她的眼皮还是在控制不住打架,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迷迷糊糊间就被芳姐从床上拉起来。 芳姐一边说着家里有客人来了,一边给她整理身上松松垮垮都快彻底走光的吊带。 “衣服也不好好穿着,小心着凉啊。” 之前姜婵衣天天准时去学校签到,最近段裴西直接给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不用上课,只需要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就行,这时间一长,她人也沾上了点懒意,被芳姐叫醒的时候,精神还有点恍惚。 “衣衣,快起来了,都三点半啦,不起来吃饭的话,都会段少回来了我可没法和他交代。” 姜婵衣用皮筋随意绑起长发,从床上磨磨蹭蹭地下来,后知后觉地问一句:“芳姐,你刚才说,谁来了?” 刚才她还在睡梦里,没太听清楚。 就断断续续听到她在说什么家里来人了。 芳姐连忙从柜子里翻出一件高领的毛衣,让她套上遮住满背的吻痕,“几位平时和段少合作公司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要登门拜访,段少现在也不在家,我也没办法联系到他,就只能来问问你了呀。” 姜婵衣套上毛衣,想到刚才被芳姐看到的自己,脸色微红。 这几天段裴西都没闹她,但是他花样多,每次都能让她没力气起床,甚至一觉睡到大中午都没反应。 而且每次他都要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气色逐渐变好,但身上还是没一块好地方。 “那我打个电话给他吧,他公司的人我去见了也没用。” 芳姐点点头:“那你给段少打吧,我打过去那边的人说他还在开会,我又不敢因为这事去打扰他开会。” “好。”姜婵衣翻出手机,又说道:“那芳姐那些人就先麻烦您了。” “行,我会招待好他们的。” 姜婵衣坐在床上,在手机上找到那串没标备注的电话打了过去,响了好几声也是一样的没人接。 看来是真的在开会。 挂断电话,她刚准备出门看看到底是谁来了,段裴西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在忙吗?”姜婵衣问。 那边回复:“在忙,有人及格合作公司的人上门拜访,你想去看就去,不想就不用管,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马上回去。” “行。” 挂了电话以后,姜婵衣就不准备去凑热闹了。 既然是要来和段裴西谈生意的,她去了也听不明白,和芳姐说了一下以后,在房间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画画工具,顺便吃了点东西,背着画板就去了别墅那边的园子里画画。 她和段裴西这段时间都住在芙蓉园这边,另外一边很少过去,她也是听说那边的花开了才有兴趣过去。 之前给段家当家教,她就经常去那边,从希维港大道过去的路倒也熟悉。 希维港大道靠海的这边全部都是段裴西的地盘,她进大门的时候看到几辆高档的豪车停在不远处,只远远扫了一眼,就往另外一边走了。 才刚走了五分钟,后面突然就有人出声。 “姜?姜婵衣?!” 姜婵衣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穿着一身灰色正装的季赫站在她身后,正一脸疑惑地打量着她,见她转过身看到她的脸以后,突然就乐了,“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你……”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的衣服打量了一眼,雪白的高领毛衣将她衬得和屋顶上的雪似的白,眉眼清纯平静,小脸又尖又精致,比之前好像还好看了不少,只要她不化大浓妆,不穿红裙子,好像比姜妤菲都要好看一点。 视线再从她的脚上的棉拖鞋移到背后的画板,“姜家不是又行了吗?你怎么还落魄到这种地方,业务已经拓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什么意思?”姜婵衣问。 “什么意思,还不是听说你之前在段家做过家教,已经缺钱到这种地步了吗?不过也对,姜家毕竟都是靠着人才能重新起来的,自然和你没关系,你要是没钱可以直接和我说啊,我之前好歹还是你的未婚夫呢,而且这段家我之前就来过,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姜婵衣也用同样的目光打量着他,看到他胸口的领带时,突然就嗤了声。 季赫问:“你笑什么?” “你这条领带在正规商场的售价是八万八,可我怎么看,连八块八都不值啊,质量和该有的标识都没有,季少爷怎么沦落到穿假货的地步了?” “你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姜婵衣似笑非笑,“季少爷刚才说什么来着,说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我想想啊……上次你来段家的时候,是被段少的人连带着你父亲一块像过街老鼠一样赶出去的吧。” “你!”季赫怒了,抬手就指着她的鼻子,刚准备辩驳,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你……你怎么知道的!” 当时的事情只有他和他父亲,还有段少知道,姜婵衣是怎么知道的? 季家崩盘的时候,他在k市都丢了个大脸,这出去了一段时间,在m国那边有了合作和资本才敢回来,一步一步的,现在总算是有卷土重来的资本和段少见面聊聊生意,没想到以前的那些记忆一下子就被姜婵衣全部都抖了出来。 姜婵衣懒得理他,转身往前走。 没想到他不依不饶,追上前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喂!姜婵衣!你把刚才的话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你别想走,反正你也是来当家教的,听说你五百一个小时,我能给你给你六百。” “谁告诉你我上课五百一个小时的?”姜婵衣用手里的颜料一下拍开他的手。 季赫:“当然我是听说的。” “之前确实是五百一个小时,不过早就涨价了。” “多少钱?小爷我现在可不缺钱,直接给你……” “十万,一分钟。”姜婵衣打断他:“你已经浪费我五分钟的时间了,五十万麻烦打我卡上。” 季赫眉毛都竖了起来,“你耍我?” “你配吗?” “你你你!” 他气的满脸通红的模样让姜婵衣想到了,当时刚穿书过来的时候,他暗恋姜妤菲这事,表面一边和她订婚,背地里又对着原主的姐姐疯狂示好,后来和原主退婚以后,就去当了姜妤菲的舔狗。 舔狗的结局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他就是被姜妤菲看都不看一眼的那种,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姜婵衣不再和他纠缠,继续往前走。 季赫身后正巧也有人在叫他,他原本还想要说点什么,但听到那人的声音以后也只好作罢,狠狠瞪了一眼姜婵衣的背影才气愤地离开。 姜婵衣终于甩了人,转角就遇到了两个高大的保镖,见到他们连忙道:“没事,不用管他。” 跳梁小丑罢了。 保镖点点头,一路都跟在了她身后。 姜婵衣在园子里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拿出手机看着班群里老师布置的课外作业,思索片刻就开始画了起来。 春雨说来就来,也挺猝不及防的,刚动笔没一会儿,天就开始飘起了小雨。 守在旁边的保镖上前为她撑伞,姜婵衣看了眼时间,“辛苦了。” 她得快点画了,这作业也有截止交稿的时间,还剩最后两个小时。 好在雨都是小雨,她画的速度也很快,一个半小时就搞定。 拍照发班群后,再等稿子上的颜料稍微干一点后,她卷着画纸,和身边的人说道:“我们回去吧。” 保镖却说道:“少夫人,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段哥让我们送你过去吃饭。” “不是有客人来吗?在家吃?” 保镖低头:“我也不知道,晚餐就在前面的大厅。” “行吧,那去看看。” 姜婵衣把画交给另外一个跟在她身边的人,“麻烦啦,帮我放在段裴西书房的桌子上,等会儿吃完饭再去装裱。” “是。” 她和另外一个保镖一块往前走。 雨逐渐开始越下越大。 见对方的身体都在外面淋雨,姜婵衣小声地说道:“要不,你站进来一点?” 对方摇头,“不用。” 好吧,她好像说不动。 往前走了大概十分钟,姜婵衣看完了手机上老师对这次画作的评价和打分,抬头往前看了一眼,正好就看到不远处的路上,有人撑着把黑伞正朝这边走来。 黑伞微微上抬,男人冷淡的眉眼出现,隔着细雨霏霏,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你怎么来了?”姜婵衣问。 段裴西撑着伞走过来,举在她头顶,顺势把她拉到了怀里。 微凉的手指也被他温热的大掌包裹。 她被他牵着往前面走。 “下雨了。”他简单地阐述。 “我知道下雨了,雨又不大。”姜婵衣侧过脸,“你不是和那些客人有生意要谈吗?” 段裴西拉着她穿过面前的绿植和喷泉,等走到了别墅的长廊底下才暼了她一眼:“比较怕某人迷路,比如,再掉一次游泳池。” “少提。”姜婵衣:“谁会迷路啊,之前教浩帆的时候,就刚才那条路我已经走了一百多次了,都能背了。” 他收了伞,放在一侧,和她一起往里面走。 走了一会儿,已经能听到客厅里有人在谈话的声音了,还不断有送菜的拥入出入。 姜婵衣问:“他们都是你生意上的朋友,我就不去了吧。” 她这会儿也不是很饿,两个小时前她才刚吃了东西。 说着,她还非常凑巧地打了个哈欠。 又有点困了。 今天得好好养养精神,明天周一,她得拿着这几天在家里写的作业去学校上课了。 “三点半才吃的午饭?”段裴西询问。 姜婵衣眼神责怪:“我起这么晚,怪谁?” 段裴西笑了声,“去楼上休息吧,等会儿我带你回去。” “那你需要多久?” “半个小时。” “……行吧,我正好上去待一会儿,你让浩帆带着他的画过来找我,我之前就答应要给他看看画来着。” 段裴西低头在她的眼角啄了一下,“他已经在上面等你了。” 姜婵衣眨眨眼。 他怎么好像什么都能算到一样。 什么事都能提前安排好。 周围还有佣人随时出现来送菜,她被段裴西搂在怀里亲的样子实在有些窘迫,连忙往后退了点,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那我就上楼,其他的应酬是你的事情,我就不耽误你了。” 说完,她就往里面走。 客厅很大,大到她进来时候里面的客人都没能注意到她,只有身边路过的佣人恭敬地和她打招呼,她穿过客厅上了楼梯,在转角处就遇到了蹲在外面的陈浩帆,她惊喜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呢?” 陈浩帆欣喜地抬起头:“姐姐!你可算来了,我可一直都在等你呢!” 姜婵衣弯腰摸摸他的脑袋,“呀,你最近剪头发了呢,快起来,我们进你哥哥的书房去看画。” “好!” 与此同时,在楼下陪人喝酒的季赫狐疑地抬起头往楼梯里看了一眼,表情有点茫然。 周围的人询问道:“季总经理看什么呢,这儿的二楼有什么东西吗?” 季赫喝下一口香槟,又觉得是杂技刚才听错了,竟然听到了姜婵衣的声音,他见周围的人在关注他,他笑着说道:“没事没事,估计是我看错了,我们继续喝!” 有人立即提醒道:“等会儿段少就来了,季总经理可得在段少面前好好表现啊,这可是我们唯一一次的机会了,错过就没有了,这还是我们沾了段老总的光,才能来段家拜访呢,这项目也得亏有段总在背后帮我们,否则就这儿的大门,我们都进不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来了,段少!好久不见!” “哟!段少!” 一群人都主动迎上前。 季赫也不例外,端着酒杯就凑了上去,“段少……” 后半句话还在嗓子里,他的背脊就控制不住地猛颤一下,抬眼看去,矜贵优雅的男人,透着礼貌的冷淡,和周围的人交谈时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他身上。 只是一个眼神就吓得人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第141章 别给我画饼 好在段裴西被人敬酒,又低头和其他人交谈起来,刚才那种眼神里的压迫力似乎只是季赫一个人的错觉,他擦了擦额头微微渗出来的汗,又按住自己在颤抖的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才敢上前。 这次能来段裴西的地盘,虽然也只是在前院,后面的别墅区连看都没机会看一眼,但是再怎么说也是靠着段总身边人的关系进来了。 能进来和段裴西见个面,一块吃个饭,很多事情都能成。 一群人刚聊了没一会儿,段总就来了。 自从段裴西从国外回来以后,段家的企业十有八九都交到了段裴西的手上,原来的段老总大部分时间也都是一直在家种花养狗的不过问公司的事情,但是最近发生了点事情,还是有人请出了段老总。 酒过三巡,合作也有进展,段总送走了那几位老总以后,扫了眼佣人正在打扫的客厅,对段裴西说道:“裴西,来一下书房。” 段裴西看了眼时间,“有什么事就直说。” 段总咳嗽一声,“姜家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突然把项目放了?” “姜家在k市这么多年,k市大部分产业链都在他们手里,想要把利益最大化,不妨试一试。” 段总眉头紧皱,又缓缓松开:“行,这些事情你比我清楚,具体要怎么做,爸也不会阻拦你或者对你的做法有什么意见,只是这几天外界的传闻有点多,我总要过来看看。” 段裴西情绪没什么波动。 段总又询问道:“小衣在你这儿吧。” “在。” “你们领证以后,什么时候举办婚礼?爸能猜到你的意思,但是外面闲言碎语太多了,你们婚礼一办,姜家这事就顺理成章了,你想送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说你。”段总又突然间压低了声音:“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议论你小段总的?之前做什么事情都杀伐果断的,这次竟然在姜家的事情上吃了这么大的亏,赔得股市都跌了好几倍。” 姜家的那些产业早就合并到段家手里,突然就要全部都剥离出去,就为这件事情,到手的鸭子飞了,按理说任何一个公司企业发生这种事情,都是要被人看笑话的。 也幸亏那些人就只敢在背后议论下这件事情,不敢真看段氏的笑话,否则,他现在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我知道。”段裴西语气平淡。 “那你也不后悔?也没有一句解释,董事会那边……” “做过的事情,不需要后悔,至于解释,我刚才不是已经和您说过了吗?我有把握。” 段总盯着他,突然发出几声洪亮的小声,他嘴角带着欣慰的笑,伸手拍了拍段裴西的肩膀,“你小子真是的……算了!我也懒得管了,要不是公司那些老东西来找我,一口一个担心段氏要出事,我才不让他们过来,我也没闲工夫搭理。” 儿子早就已经不是当时那个要被送到m国,就红着眼眶只会拉着他手臂,低头不语的孩子了。 这些年他成长了很多。 也得到了很多。 段家的公司原本都已经没办法维持状态,近两年一直都在走下坡路,如果不是段裴西回来的及时,段家现在也和前段时间的姜家差不多。 既然公司都已经交给了他,作为一个父亲,他会相信自己的儿子。 “衣衣呢?你妈和你奶奶总说想见见她,你们领证那天就没去吃饭,这几天都打算来她看的,都没机会见到,找个时间回去吃饭,正好你弟弟也从国外养伤回来了,正在参加康复训练,现在衣衣也是我们自己家的人了,早点安排一下,咱们一家人一块聚一聚。” 段裴西颔首。 段总套上外套,又说道:“对了,刚才我看到季家那小子了,那小子看面相就心思不单纯,季家之前都成了落水狗,不知道在m国是不是遇到贵人了,竟然还能回来,你处理一下,我不想看到季家的狗在咱们段家的地盘上叫唤。” 就算已经接近退休了,段总在处理一些事情上,也是雷厉风行,对待敌人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说完,他就带着自己的司机离开。 段裴西站在客厅里,视线落在刚才吃过饭的餐厅,再微抬眼眸,对上了二楼上的那双眼睛。 姜婵衣手里还举着一个调色盘,握着一支红色的画笔,“我都听到了。” 从段总过来单独和他谈话的时候,她刚好出来洗手,就把他们的对话都听进去了。 段裴西并没有很惊讶,反倒和她说:“下来。” 姜婵衣说:“浩帆的画还有最后一个部分要给他改改,你再等我几分钟。” 她匆匆跑回去,和陈浩帆一块完成了收尾的部分。 下楼时,段裴西还站在原地,面对着落地窗外的景色。 姜婵衣走近他,想到刚才段总和他说的话,刚要开口想说点什么,他就从窗户里看到了她,率先开口说道:“不吃晚餐,那你想吃什么?” “等我饿了再说。” 段裴西回头,习惯性地握住她的手,才带她出去,“今天画了什么?” “很多。” “在前面那个园子画了什么?” “花草树木,还有你这别墅里建的那个亭子,按照比例画出来,很美。” “美吗?下次,我也去看看。” “开了好多新鲜的花,和之前的荷花园不一样的感觉。” 姜婵衣悄悄打量他,才说道:“嗯,行。” 只是几句日常的聊天,很平淡,也透着真实,他在一株盛开的杜鹃花前停下脚步,她也跟着看了过去。 她问:“你喜欢这种花吗啊?” “不喜欢。”没有他喜欢的东西。 姜婵衣垂下眼眸,又听他继续说:“但是人总是要靠着一些美好的东西又或者瞬间来活着,这辈子才不会显得那么没有意义。” 姜婵衣也伸手碰了一下那朵花的花瓣,“要不,有时间我给你送你一幅画吧。” 段裴西收回视线,“要用心画的才行。” 姜婵衣撇撇嘴:“看我心情。” “别给我画饼,我要看到实际行动。” 姜婵衣笑出声:“什么画饼啊,你堂堂段氏段少哎,才是最喜欢给人画饼的那个吧。” ……………… 回去以后,她在段裴西的书房里看到了下午拜托同行的人送回来的画,她翻找出一些用来装裱的木头和玻璃,在书房里动手整理画,整理的时候还发现了以前她画画的很多零零散散的东西。 都是当时一时兴起,手边正好有纸张和笔,就记录下来的。 段裴西不一会儿也来书房了,手里多了台笔记本电脑,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姜婵衣整理画纸的时候,抽空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英文,见他看得入神,她盯着他工作时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也安静地在一边继续装裱和整理她的画。 两人一动一静,在书房里忙碌自己的事情,屋子里也安静了下来,只有他笔尖在纸上摩擦以及姜婵衣翻动画纸的轻微动静。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姜婵衣终于把自己的画,还有一些学校班级里的小组作业整理归纳好。 之前搬东西太匆忙,刚从段家别墅搬出去那时候她那些堆积的箱子就没时间整理,前几天又被原封不动送回来,她也没时间整理,现在搞了两个小时才终于搞定。 抬头一看,外面的天都彻底黑了下来,姜婵衣终于感觉到肚子开始饿了,她扭头看向旁边还在看电脑的男人。 书房里的灯只开了一盏,他书桌上的灯没开,姜婵衣过去打开,台灯的光照在他冷峻的五官上,他看文件严肃的模样,更是显得冷淡又不好接近。 段裴西抬了下眼皮,“怎么?” 姜婵衣凑过去看了眼他的电脑,“还要忙多久?” “饿了?” “差不多,反正你刚才也吃过了,要忙的话你就继续,我得下楼去吃点东西。” 段裴西按下电脑,跟着她一块站起来往外面走。 姜婵衣回头:“不忙了?” “吃饭。” 姜婵衣:“你刚才不是已经吃过一次了吗?” “刚才只是应酬,现在才是吃饭。”段裴西坐下后,佣人已经将热气腾腾的饭菜都送了上来,他拉着姜婵衣坐下。 姜婵衣问:“应酬就不是吃饭了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算。”他反倒很认真地回答。 用餐完后,段裴西擦了下嘴,才继续开口说道:“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回趟家。” “嗯?” “领证后总要回家见见公婆吧。” 姜婵衣喝着果汁:“说得好像你不也是一样。” 段裴西勾唇:“那你约个时间,我陪你回去。” “不需要。”姜婵衣拒绝了他,“我不想回去,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去看看奶奶。” 姜家没必要回去。 姜父还在住院,姜妤菲一直都在给她反映近况,姜玉和她的家人也被安顿的很好,其他人她不想过问。 “就后天吧,我上完上午两节课就有时间,到时候去看看奶奶她们。” 她收拾好碗筷,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去了外面散步。 段裴西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最终也没说什么。 两天后,姜婵衣和乔沁毛思语一块上完了两节课,就和她们说道:“我还有点事,你们去吃东西吧,我们明天见。” 乔沁揶揄了一句:“哟,今天还特意化了个妆哎,是要去和段少约会吗?” 姜婵衣今天确实化了妆,比较淡,眼妆偏桃花色,笑起来的时候甜得人都跟着她像是吃了蜜似的。 之前大家都见惯了她不化妆,又或者只上个素颜霜调整一下气色的样子,一直都清清冷冷的不爱有什么表情,大多时候都是平静的,现在突然就化了个粉粉嫩嫩的妆,娇美得不行。 “我去见几位长辈,气色要好一点才行呀。”姜婵衣回答道。 “长辈啊,那确实得要正经点,去吧去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 姜婵衣和她们在教学楼下分开,转角处就看到了段裴西的车。 上车后只有罗熊一个人在,她就问道:“段裴西呢?” “段哥还在公司开会,但是不会迟到的。” “好,那罗熊哥你开车吧。” “好嘞!” 一个半小时车终于到了之前她被段裴西带着来过的院子。 这边全部都是非常有中式建筑风格的四合院,从高墙到每家每户的门窗,都很有历史的韵味和沉淀。 姜婵衣下车后就找到了之前来过的那座四合院,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精致雅韵,又不失大气磅礴。 还没进去就正好撞见了出门的段母。 段母惊喜:“衣衣来了!” 对方亲昵地拉住她的手:“妈和你奶奶刚才都在说你呢,想要你快点过来,没想到妈才刚准备接你,你就真的过来了。” 姜婵衣笑道:“那好凑巧呀。” “对对对,裴西等会儿也会过来,你先进来,我们喝喝茶,顺便让段扬那小子见见他的嫂子。”段母拉着她进屋,话音都才刚落下,客厅里坐在木椅子上的少年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还扯了一下膝盖,她听见对方很细微的“嘶”了声。 瘦高的身影,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发丝偏树莓红,在屋子里很是显眼。 姜婵衣也下意识看了过去。 和段扬的视线在屋子里碰了一下。 对方迅速移开视线,有些结巴地说道:“我……我刚、刚回来,最近一直都在养伤,也是刚下飞机然后过来,嫂、嫂子好。” 姜婵衣微笑:“你好,我们好久不见。” 段扬只盯着自己的球鞋鞋尖,“好、好久不见。” 段母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扫了一圈,立即说道:“衣衣上个星期就和裴西去领证了吧,怎么拖到现在才来吃饭呀,当时就叫你,你这孩子怎么能一直画画和出去夜跑呢,要注意休息,等会儿裴西来了,我可得好好说说他,让他管着你,不让你总是熬夜画画,这夜跑在家里跑跑就行了,可不能总是出去跑,要注意安全。” 姜婵衣耳根子有些微微泛红。 她没想到段裴西就是用这样的借口帮她和段母这样推迟吃饭。 段扬猛地抬起头,看着她们的位置:“我哥……已经领证了吗?” 段母只是笑了下,“那可不,早就领证了,到时候等衣衣有空了,就能补婚礼了。” 她拍拍姜婵衣的肩膀,“衣衣,先去沙发上坐会儿,妈去厨房看看菜,裴西应该马上就能到,等会儿你可得叫他也进来帮忙。” 姜婵衣拉住她:“我去厨房看看吧,正好看看今天吃什么菜,您就留在这边和段扬多聊聊天,他平时能回来的时间也少。” 段母只好叮嘱:“厨房有阿姨在忙,你想吃什么就先尝尝,不喜欢吃的叫她们现场改就行了。” 姜婵衣去了厨房,在厨房里和几个做菜的阿姨聊天,还试吃了几样菜,好几次都举着大拇指夸好吃。 不一会儿,厨房的门被人推开,姜婵衣回头看去,段裴西走到她面前,扫了眼她身后的各种菜品,旁若无人地在她鼻尖亲了一口:“好吃吗?” 第142章 无理取闹 姜婵衣脖子爬上了绯红,她连忙侧头若无其事地说道:“好、好吃。” “我尝尝。” “你自己拿去,就在旁边。” 旁边的阿姨都在偷笑,端着菜说道:“段少和少夫人都来尝尝这个吧,这是刚出锅的,尝尝味道怎么样,要不要再改进改进。” 阿姨把一盘热腾腾的糕点端过来,姜婵衣率先拿了一块,咬了口,“好吃,阿姨您做的都好好吃啊。” 那人瞬间眉开眼笑,“好吃就行,我多做点!” 姜婵衣看向面前的男人:“你也去尝尝味道?应该是你比较满意的口味,里面还加了桂花和……” 段裴西低头咬在她手上那块糕点上,就顺着她咬下去的那个位置,咬走了剩下的小半块糕点。 靠近时,嘴唇不经意地擦过姜婵衣的手指,熟悉的触感让她眼皮下意识地抖了抖。 段裴西却像是没有发现她的举动,也评价了一句:“味道确实不错,多给她做点,我们带回去。” 阿姨连忙说好。 厨房里又送出去几道菜,姜婵衣突然就想到刚才在客厅里段母说过的话,故意撞了撞男人的胳膊,“刚才你没来的时候,妈说让你来厨房帮忙,可没让你在这儿站着干看。” 原本只是开开玩笑的话,姜婵衣也只是顺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挽起了袖子,看了看食材后开始熟练的切肉洗菜。 姜婵衣就在他身边站着,表情有点儿诧异,不过又想到段裴西之前被送到m国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会做饭做菜都是正常的事情,她逐渐就不那么惊讶了,反倒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 “你要做什么?” 男人刀工很不错,下手的动作干净利落,切出来的肉片也很匀称,“随便炒个菜,不用抱太大希望。” “哦,我也没抱希望啊。” 他说随便炒个菜,还真是随便炒的,只要是旁边的冰箱里有什么能放进去的菜,他多少都会切一点放进去,一锅炒下来,就是个香喷喷的农家小炒肉,还是大杂烩的那种。 阿姨端着他的菜上桌,他还在后面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着指节,和他刚才炒菜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谁能想到段裴西这种把优雅和绅士刻在骨子里的人,刚才竟然在颠锅炒菜,炒出来的菜和姜婵衣穿书前下馆子见过的菜一样。 姜婵衣坐下后,就迫不及待地握着筷子,第一口尝的就是他做的小炒肉。 入口是肉和酱的香味,肉鲜嫩爽口,汤汁伴着米饭香得不行。 她都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陈浩帆更是直接端着碗开始扒饭,边吃边说:“好好吃!这道菜超级好吃!” 段母也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嚼了嚼:“这道菜是家里哪个阿姨做的?味道还真的不错。” 陈浩帆也点点头:“婶婶,我想要这个阿姨给我做菜,我明天还要带到学校里去吃。” 段母摸摸他的脑袋,“好。” 说完就看向身后的那些还在厨房里忙碌的阿姨,再次询问道:“是哪位阿姨刚才炒的这盘炒肉啊,麻烦过来一下。” 姜婵衣坐在对面忍不住笑,她说道:“不是阿姨做的。” “那是谁?” 姜婵衣悄悄指了一下身边的某个人。 段母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先是和段父对视了一眼,又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裴西,这道菜是你做的?” 段裴西没说话,姜婵衣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刚才我就在厨房里,我亲眼看到他从切肉到炒菜再到出锅的呢。” “没想到我们裴西今天是真的下厨了,快来让奶奶也尝尝!”恰巧,后院的段奶奶坐着轮椅被推过来,满脸的惊喜,在尝到段裴西炒的肉以后,脸上的皱纹几乎都皱了起来,喜笑颜开,“不错,真的不错啊。” 又看向餐桌。 段奶奶道:“奶奶刚才还在后院晒太阳呢,让你们先吃怎么只有几个人动筷啊,不用等我的,我也吃不了多少,能见见你们就很开心了。” 段扬连忙上前给她在椅子下垫了个软垫。 段奶奶握住段扬的手:“好孩子,可算是回来了,这次准备在家里待多久?” 段扬低头:“奶奶,我准备回来复课,然后参加选拔赛,去更大的体育馆里比赛。” “好好好。”段奶奶拍拍她的手背,“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你这孩子也别怪你哥哥当时对你下手狠,是你自个当时做了蠢事,你哥哥管教你是对的。” 段扬连忙认错:“奶奶说的是,都是我之前太糊涂了。” “你呀你呀,以后在学校好好上课,争取多拿点奖杯回来,光宗耀祖。” “好,我会做到的。” 段扬坐回自己的位置后,段奶奶也把视线放在了旁边的两个人身上,她笑了声:“这不是我们刚新婚不久的小年轻吗?是不是奶奶不让人叫你们过来,你们俩这小兔崽子就准备一直在那别墅里窝着?” 姜婵衣脸上滚烫,连忙和段奶奶撒娇道:“奶奶,之前是我……” “是这段时间我太忙了,今天特意来给奶奶赔罪,也把您孙媳妇带过来让您瞧瞧。” 段奶奶大笑出声,“孙媳妇!让奶奶看看孙媳妇。” 姜婵衣红着脸应下:“奶奶,您就别说我了,我以后经常过来看看您,每周都来。” “真的?” 姜婵衣连忙点头。 下一秒手里就被塞了几个大红包。 段奶奶温柔地摸着她手:“都是段家几个和我关系好的亲戚送你的,还有奶奶的一份,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你和裴西还没办婚礼,算是给你们领证的贺礼,等你们举办婚礼了我们再在婚礼现场送大礼,现在你别嫌弃奶奶送的少就行了。” “不会的!”姜婵衣连忙说道:“奶奶您和妈对我很好,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傻孩子,都是一家人还说这些话。” “就是。”段母也在旁边附和着:“你这孩子天天把谢挂嘴边,来,妈和你爸这边也有东西送你。” 姜婵衣看着面前递来的两个红包,只好收下。 红包里不是钱。 微微鼓起。 像是手镯。 段母说道:“现在你们结婚了,未来段家都是你们俩的,而且我们估摸着衣衣想要什么,裴西肯定会满足,那肯定不会缺钱的,就送了点其他的东西,衣衣不要嫌弃呀。” 段父也在一侧笑着点头:“没什么好东西给了,只能给你点呢个代表心意的。” 姜婵衣连忙开口:“谢谢。” 陈浩帆埋头干饭,懵懵懂懂,见她们在聊天,偷偷摸摸问身边的段扬:“哥,她们为什么要一直给姐姐发红包啊?” 段扬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谁让你天天干饭的?大哥结婚了你都不知道?” 陈浩帆捂着被打的地方,也发出了惊叫:“什么!” 这一嗓子成功地让餐桌上的人全部都注意到他。 段扬又在桌下踹了他一脚,“好好吃饭!” 陈浩帆发出了天真至极的疑问:“哥,我嫂子是谁啊?” 段裴西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谁把你教得这么蠢的?” 姜婵衣正在喝水,直接呛了口,还差点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男人拍拍她的背,又给她递来纸巾,姜婵衣连忙在桌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要说是谁教陈浩帆的,她也算那小孩的老师。 敢说她的学生蠢? 段裴西也像是反应过来,抿唇笑了笑。 陈浩帆看到他哥对女生这么亲密,突然又尖叫了声:“啊啊啊啊!姐姐!你之前不告诉我!我一直都在学校上课!” 还没等姜婵衣说点什么,他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跑到楼上,把自己准备的礼物也交到了姜婵衣手里。 姜婵衣一看。 是一支非常昂贵的画笔。 牌子很老,市面上都没见过,但是姜婵衣一眼就看出来这画笔不简单。 她想问问这笔他是怎么弄到的,但陈浩帆好像已经过于兴奋了,嘴里不停嚷嚷着:“姐姐可以一直教我画画啦!” 把她一桌子人弄得都有些哭笑不得。 姜婵衣在段母的四合院一待就是一天。 上午十点过来,最后和她们吃饭聊天又去后院看他们种的花花草草,晚上八点多才准备离开。 段裴西除了她去后院看花草的时候没陪在身边,其他时候都在她旁边坐着。 七点的时候段裴西就说要走了,她硬生生拖到了现在快九点。 她手里还抱着一盆段母自己养的盆栽,站在客厅里等被段父叫到书房去的段裴西下来。 没等一会儿,段裴西就打开书房的门出来了。 两人和段家人告别,一块往外走。 段裴西的车就停在外面,出大门后走几步就到了。 他把盆栽包好了塞进后备厢。 姜婵衣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系好安全带,段裴西也上了车。 今天是家庭聚餐,段裴西自己开的车,罗鹰和罗熊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段裴西自己开车的次数少之又少,姜婵衣只见到过一次,就是上次她要陪着陈浩帆去学校参加家长会的时候,除了那次段裴西是自己开车以外,其他时间都是有人代劳。 段裴西开车的感觉比较随意,不是那种上车后拘谨又小心翼翼的人,他握着方向盘熟练地倒车掉头。 姜婵衣晕车,但段裴西的车里气味闻着还不错,没有那种特别闷的气味,反倒清爽干净。 她开窗吹风,除了有点冷以外,其他的都很舒服。 没吹一会儿,车窗就自动升起,阻挡了外面的风。 姜婵衣偏头:“关了干什么啊?” 段裴西抽空给了她个没什么波动的眼神:“身体才刚好一点,适可而止。” 姜婵衣撇撇嘴。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 k市大得离谱,他们一个小时都只是跨越了半个区,而且还是在没有任何堵车,车速正常的情况下。 姜婵衣今天状态不错,坐了这么久的车下来也没有特别明显的难受。 一个原因可能是她晚上吃饱了,再加上是段裴西开的车,车速全程都很稳,还有一个原因是,这段时间段裴西一直给她吃各种补药,调理膳食,身体情况逐渐好转。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见车开进段家别墅停在了楼下,伸手就去推车门。 可突然就推不动了。 姜婵衣看向段裴西:“你车坏了?” “我还没解锁。”段裴西彻底停稳以后,才解了车锁。 姜婵衣打开车门,手腕又被他握住。 “怎么了?” 段裴西解开安全带。 “你……还有事?” 回应她的是猝不及防贴近的亲吻。 车门又砰地一声被关上。 姜婵衣被男人按在座椅上接吻。 座椅下调。 车内的空间骤然变大。 男人的手指抚上她的脖颈,在上面捏了捏,又将她按了回去。 两人唇齿交缠,吻得难舍难分。 “今天看到段扬,有什么想说的?”他贴着她的红唇问出口。 姜婵衣被他亲得心脏怦怦跳,想躲开又被他扣着后脑勺按回来,只能小声地回答道:“……能有什么想说的?” 她就没和段扬说上几句话。 就开始打了个招呼,后面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姜婵衣是真的很无辜,只能冲着男人眨眨眼,“你不会吃醋又或者生气了吧,要不要这么小气?” 她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在车里乱瞟,突然就发现旁边的夹层里放着两个盒子,她疑惑地仔细看过去,但是车库里的光实在太暗,她不太看得清楚,只能和段裴西说:“小气鬼,快让我下车,我还要去看我的盆栽。” 段裴西分毫不让,姜婵衣只好在他脸上亲了口,“行了吗?你别这么幼稚行不行,段扬是你弟弟,而且之前我们都说清楚了,再闹可就是无理取闹了。” 她推开了他的胸膛,推着车门想要下车,背上靠过来一具滚烫的身体,段裴西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 身材高大又修长的男人从后面贴过来,从背后亲吻她的耳朵,手掌却不正经地滑进了她的衣摆摸上她细滑的腰肢,“这几天的药和膳食好吃吗?” 第143章 我想亲你 “吃药的味道能好到哪里去?”姜婵衣连忙抓住他在自己腰上乱动的手,可不一会儿就被他单手控住,她只觉得西装下他的胸膛好烫,烫的连车内的温度都跟着控制不住地升高。 “问这个……你不会也想喝补药了吧,你要是想,我就……” 姜婵衣被他捏住了下巴,抬着脑袋又是一阵热吻,舌尖被他纠缠,她都逐渐快要喘不过气来,只能任由他动作。 “补药喝多了只对有需要的人有用。”段裴西松开她,与她四目相对,“正常人多喝,会适得其反。” “……你说这个干什么?”她双颊通红,气息不稳地开口。 “不想干什么。” 话是这样说,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姜婵衣已经察觉到了危险,连忙看向窗外。 这儿就是周围都是车,但不是段裴西私人的,而是段家随时会有人过来取车的停车场。 她有些不安分地挣扎起来,却又让他抓住了手,段裴西的亲吻非常有压迫感,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缠绵不休,在车内这种昏暗的环境里,近距离和她对视的眼神,也极其深沉难辨,只感觉就这么几次简单的亲吻,都能让她的身体都有些发热。 恰好旁边有个人过来开车,手里还握着电话在和公司那边的人说着什么,还时不时往他们的车这边看。 “喂,我马上就去公司,就是刚才看到咱段哥的车停在这边,我正奇怪呢,段哥的车怎么不停后面的私人车库去要停在这儿……行行行,我不和你扯了,我马上就去公司一趟,你让那几个人都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那人往前靠近了几步,姜婵衣吓了一跳,连忙往车椅底下缩,还没缩下去就又被段裴西拽了上来。 她连躲都没法躲,只能满眼羞愧地看着段裴西,小声地说道:“你……快让我下去。” 车停在这里,他们还在车里,实在是有些太难为情了。 而且她现在有理由怀疑,段裴西就是故意的。 还好这儿的光线很暗,外面的人应该看不见。 段裴西手掌在她后腰上摩挲着,指腹的粗粝惊起了她的阵阵颤栗。 他垂眼盯着姜婵衣泛着绯红的脸,眯了下眼眸,“怎么想起来化妆了?” 姜婵衣今天去见了段裴西的家人,特意化了淡妆,皮肤吹弹可破,白里透红,眼线勾勒着漂亮的眼尾,要说之前没化妆挺纯的,现在还真是又娇又美,她身上还穿了一套法式的碎花挂脖露肩小短裙,外面的毛呢外套被他扯了以后,更是能随意被他入侵。 “见长辈,肯定要稍微正式一点啊。” 姜婵衣认真地回答道。 段裴西靠近,眉眼间都含着笑意,望过来的眼眸里也都是让人能陷进去的情/欲,他声音低哑得不行:“很好看。” 姜婵衣没想到自己只是被夸了一句,也能红了脸,脸颊上仿佛有火在烧,烧的她都不敢和段裴西对视。 “你……你别闹了,我要下车。”被他逗了半天,姜婵衣嘴里才终于又憋出一句话。 段裴西等她张嘴就顺势吻住了她,搂住她的腰同时用力按了按,两人的位置都瞬间颠倒过来,她转眼就已经从副驾驶上坐到了段裴西的大腿上。 姜婵衣推着他的胸口,背靠在方向盘上不知道怎么碰到的,车喇叭发出了声音,吓得她浑身一抖,又缩回男人的怀里。 喇叭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突兀,好在刚才那个人已经开车离开了,周围也暂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姜婵衣总算是松了口气,身体却被男人往前一带,趴在了他胸口。 “怎么……怎么了?”姜婵衣心跳的极快,两人就隔着几层布料,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西装下男人的心跳,她想要爬起来,手上使不出力气,又低下头去,被他抓了个正着,手掌贴着她的后脑勺亲吻。 姜婵衣低着脑袋,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被他逐渐掌控。 段裴西也一直都是非常有自制力和强势控制力的人,和他作对一直都不是明智的手段,她知道段裴西是怎么对付那些不听话的人,当时对付她,也始终只是像猫捉老鼠一样,手下留情,挑逗又戏耍。 她低头在男人嘴边咬了一口。 牙尖发力,隐约将他的嘴唇都咬出了血痕。 男人果然不愉地皱了下眉,刚想要做点什么,姜婵衣就往他怀里缩了一下,柔软的发丝蹭了蹭他的脖子和下颌,“你稍微冷静点,我还……想下车。” 段裴西的吻紧接着就从她眉眼的位置一点点吻下去,动作又轻又温柔,逗得姜婵衣始终都不敢乱动,攥着他西装外套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男人禁锢着她腰间的手越收越紧,又将她抵在了方向盘上,动作也有些用力。 姜婵衣惊呼,还没做什么就被段裴西圈着两只手腕牢牢别在了背后。 身体没有支点,和他紧紧贴在一起,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蹦出了那天晚上发生过事情,身体的记忆也仿佛随之被唤醒,再等她抬起头时,已经羞愧得不敢再看他。 段裴西靠在座椅上,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表情。 目光带着钩子,勾得姜婵衣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动也不敢动。 长发披散而下,若隐若现。 姜婵衣只能往前靠,尽量往他怀里缩,明明能感觉到他身上烫得的不行,甚至比之前还要明显,他却好似还能保持理智,随口说了一句:“以后少和段扬有交集,我不能保证如果再有下次,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姜婵衣的背脊都明显地抖了抖。 车内开了暖气,她却有种遍体生寒的错觉。 他的理智总是在欲望前面。 姜婵衣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被他深深看了一眼,稍稍用力就被他往上抱。 他将车门锁了,又去她后面的那个小夹层把里面的小盒子拿出来。 当着她面拆开包装。 “你车上为什么会准备这种东西?”姜婵衣静静看着他拆盒子,看到里面拿出来的东西她有些绷不住了。 “结婚人士,为什么不能准备?以后车上你想放什么,也都可以。”段裴西的声音淡定得不行,把盒子里东西都拿出来,盒子丢开。 姜婵衣吞咽着:“你干嘛啊?” “这是七个装。”段裴西过来亲吻她因为呆滞,变得有些水濛濛的眼眸,低声道:“宝宝,你可以。” 不可以! 姜婵衣呆住了。 可他的举动实在是太温柔了,温柔得好像就只是在说一件问她去不去吃饭,又或者是在喂她吃药这样简单。 这样的段裴西和刚才冷静自持,又理智占上线还能警告她的不一样,突如其来的反差转变,像是无底深渊,让她明明知道是陷阱也不得不往下跳。 感觉到他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姜婵衣脑子转的飞快,连忙叫停。 段裴西当然不会同意,不悦地注视着她。 又被他修长的手指抬起了头,“怎么了?” 姜婵衣知道在这种时候忤逆男人是非常不正确的行为,她轻轻贴了贴他的指腹,抬手搂住男人的脖颈,又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薄唇上贴了一下,“先亲再……,我、我想……亲亲你。” 她的动作非常不熟练。 比起她之前置身事外,当个旁观者的那种戏耍来说,她现在的举动简直就和第一次和人谈恋爱的纯情小白花没有区别。 见段裴西没说话,但也没再继续强势,姜婵衣大着胆子亲吻他的嘴唇,再到脸颊,最后是他的喉结。 段裴西手掌猛地用力,掐住她的腰肢像是要捏碎般,又松开。 “别闹了。” 姜婵衣难得看到他这样,心里隐约有点幸灾乐祸,又啄了一口他的唇,学他刚才的语气口吻,“你又怎么了呢?” 段裴西拿出手机不知道在上面划了点什么,姜婵衣凑过去看,问:“你突然给我导员发消息干什么?” “请假。” “啊?为什么?” 段裴西五指几乎扣进她的腰肢里,低头亲吻她单纯的眼眸,“在家乖乖喝药。” 姜婵衣迷茫地眨眼。 然后深刻体会到了他这句话里的深意。 车已经不是车,颠簸摇晃得更像是游乐园里最刺激的项目,她已经分不清楚是在现实还是在虚幻的梦里,只知道不知道怎么惹了段裴西,他从刚才的谦谦君子,在面前像是吸了一样发疯发狂,根本招架不住。 她甚至都担心车里的动静会把家里的其他人引过来,可到最后也压根就没精力去管了。 姜婵衣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也不在车里了。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和被子,舒服得她都有些留恋这种触感,可刚想要转身动了动腿根,黑暗里就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 熟悉的雪松味也涌了过来,段裴西没穿上衣,热滚滚的胸膛靠过来,好烫。 姜婵衣不适地挪了一下,痛感瞬间席卷而来,她没动了,就任由他抱着自己,好一会才开口:“我……咳咳……” 她嗓子哑了。 声音很小。 段裴西就在她身后,听得到。 “我……想喝水。” 段裴西起身,抱着她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抬起手臂把水杯拿过来放在她唇边。 姜婵衣连忙自己接着水杯,“我……自己来。” 段裴西也没拦她,水杯塞她手里,看着她一点点慢吞吞地往嗓子里灌水。 喝够了水,姜婵衣的嗓子也终于有点恢复,她没什么力气动,便问道:“现在几点了?” 段裴西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微微收了一下就把她揽在了怀里,“六点。” “那还早,你怎么醒了?公司又有事吗?” “我已经从公司回来了。” “嗯?” 段裴西面不改色:“现在是下午六点。” “啊?!” 姜婵衣猛地起身。 昨天晚上从段母那边回来,才十点左右,她一觉就睡到了凌晨第二天的傍晚吗? 这都几个小时了…… 她想要下床,刚掀开被子又想了想自己身上这情况,选择默默缩了回来,窝在男人臂弯里,“算了,你给我拿点吃的过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现在出去才是丢人。 走路都困难。 段裴西套着短袖下床,“要是还疼的话,你枕头下还有药,我等会过来帮你擦。” 姜婵衣脸颊一红。 手伸到枕头下摸,摸出一管白色的药膏出来,看到上面说是治疗皮肤撕裂的药物时,才后知后觉感觉到一阵清凉,而且还真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她握着药膏缩回被子里。 不用想,都知道昨天晚上是谁给她上的药。 姜婵衣吃过饭,就一直在床上躺着,段裴西拿着电脑坐在她身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姜婵衣在问问题,段裴西偶尔有点不悦,但还是回答了她。 姜婵衣又问:“你有喜欢吃的水果吗?” 段裴西:“不喜欢。” “我问是你有没有喜欢吃的。” “没有。” “如果必须说一个呢?” “没有。” “那你有喜欢的颜色吗?” 男人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问这类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啊。” “比如?” 姜婵衣只是说:“你回答我就行了。” 段裴西冷漠拒绝:“没有回答的意义。” 姜婵衣气的直接把他电脑都按住了,“你刚才,是在凶我吧。” 段裴西微微后仰,“没有。” “你刚才就有。”姜婵衣手指戳了下他的下巴,“你对我很不耐烦了,我只是问了几个问题而已,你就开始对我恶言相向,刚才你就是我说的这样,我说的没错吧。” 段裴西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宝宝,我在和公司的人开会,你一直打岔我当然没有意见,怕是其他人有意见。” “而且。”他还故意顿了一下,原本在她指尖的亲吻顺势往上,过来亲了一口她的脸颊,“你刚才说话的声音太哑了,还是不要说的好。” 电脑一转,还真有会议在进行,她立即噤声,捂住嘴后退。 段裴西又把人拽回来,按下电脑:“已经结束了,现在想要问什么,你都可以问。” 闹了这么一场,姜婵衣哪里还有心思再问,往被子里一钻,罩着脑袋就不说话了。 第144章 你喜欢吗? 休息了几天,姜婵衣憋着气喝了三天药,第四天一大早就背着画板去了学校。 在学校里和老师交流了一个上午后,下午就被老师布置了作业,和乔沁毛思语,还带了好几个同学一块出去写生。 乔沁和毛思语陪她一块挤地铁,边挤地铁边往她脸上打量:“这才几天不见,衣衣你气色又好了不少啊,就是嘴唇上怎么好几个疤,哟,这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吧?” “怎么还专挑我们家衣衣的嘴皮子咬啊,真可恶啊,思语你说是不是?” 毛思语呆呆地:“啊?为啥这样说啊?” 乔沁撞了撞她的胳膊:“你走什么神呢你!” 毛思语连忙道:“我……我在想我男朋友呢,他说他今天刚好来这边,等会儿我们写生的时候他可能会来。” “哟,又来一个,这趟咱们小组就是去写生交个作业而已,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参与进来。”乔沁又把视线放在了姜婵衣身上,“你要不要也叫你家那位也一块过来?凑个整数,晚上还能一块吃饭聚餐呢。” 姜婵衣抓着地铁的栏杆,身体因为地铁的速度有些摇晃,她满是无奈地说:“我们今天是有任务的,姐姐,就别开我玩笑了,求放过啦。” 又请了几天假,今天才刚回学校就要处理一些堆积的作业,还得被导师分配了个当组长的任务,要带着七个同学去趟西湾渡口画画。 刚才从学校出来,陈妍导师还特意给了几个难对付的男同学给她,让她务必督促小组的人全部都按时完成布置的作业。 姜婵衣自己画起来就容易沉浸,她比较怕自己难以胜任,也不能很好的管束他人。 乔沁见地铁上有人下车,一屁股坐下去,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俩谁坐过来?” 毛思语推着姜婵衣往前:“你去你去,这有位置肯定是我们的小组长坐呀,等会儿我们的画可都要交给小组长评分的呢,你说是吧小组长?” “少来。” 姜婵衣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 地铁不能横穿整个k市,中间又换了两条线才终于到了k市的西边,也就是这次他们要来写生的西湾渡口。 到了地点,姜婵衣率先架好架子,开始准备画画的工具,其他同学也都在西湾渡口的岸边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开始画画。 乔沁坐在姜婵衣身边:“你先画着吧,后面那几个人就交给我了,我有办法对付他们,你好好画画就行了。” “真的吗?” “那当然,那几个之前都是施家洋那蠢货的跟班,我认识,吊儿郎当的每天都不务正业,你去说什么也没用,这事就必须得我去,你对付他们……够呛,我和邱娅是这方面的老手。” 见她真的朝后面几个蹲在路边抽烟的学生走过去,不知道和他们说几句什么,那几个人磨磨蹭蹭的但是还主动开始找地方画画,姜婵衣也算是松了口气。 那些人都是班上最难搞的学生,她怕麻烦,也怕人家来打扰自己画画,有乔沁在她倒也轻松。 铺好了纸张后,对着面前的一片蔚蓝色的大海,眼眸里闪过点什么,思考片刻就开始提笔作画。 西湾渡口的海靠近大洋,是大洋的一条分支,可就算是分支,也是波澜壮阔,让人心生畏惧的。 姜婵衣琢磨了一下午都没画好,乔沁过来喊她的时候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乔沁只好对身后一群早就已经画好的同学说道:“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和毛思语留在这边等她画好,你们的画就别让衣衣给你们看了,你们拿回去交老师。” “这天都快黑了,晚上听说这儿还会涨潮的,你们确定不走?” 乔沁也有些犹豫,想要去把姜婵衣拉走,但又看她沉浸其中就跟和她们不是一个人世界的样,嘴里的话转悠了好几圈都没能说出口,犹豫了好一会儿,她为安全着想,还是准备去把姜婵衣叫回来,可才刚了两步,就看到了不远处有辆车正朝这边开过来。 她开始还不确定,直到盯着那车的车牌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把毛思语拉了回来。 毛思语一脸奇怪:“你干什么啊?” “走走走快走,这儿估计没我们什么事了,还是被留了,我们回去交作业,然后我带你下馆子吃饭去。” “什么情况啊?” “你看前面那车啊!” 毛思语男朋友突然就开口了:“那车牌号,就值个几百万,车上是什么人?” 毛思语揉揉眼睛,和乔沁对视一眼:“段少?” 乔沁眨眼:“能用这种号的车,除了段少还有谁,你们在这边等我会儿,我过去和他说一句让他先别打扰衣衣画画,然后咱们就先走。” “好。” 乔沁背着画板上前,车果然就停了,她过去一看,“呀,段少你自己开车来的呀,我还以为是……咳咳,那个衣衣还在画画呢,你要是不着急找她的话,就在旁边等她一会儿,不过这儿马上就要涨潮了,还是要让她早点回来才行。” 车里的男人眉眼冷淡地点头,什么也没说。 缓缓升上了车窗,开车往前去。 乔沁打了个寒颤。 心想这段少果然还是和传闻中的一样不近人情,冷冰冰地干什么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之前只因为衣衣的原因知道他,但还没这样近距离地和他打过交道,刚才就那么几句话的时候,她手心都冒出了层汗。 她都觉得有点好笑。 和段裴西把事情都说清楚以后,就冲前面的毛思语和其他人挥挥手,和其他人一块都朝来时的地铁口走去。 可走了两步,又忍不住火回头往段裴西的那车后面看了一眼,嘴里小声地嘀咕:“怎么……就今天就没跟着一块来了呢?上次的事情还没有好好道谢呢……” 姜婵衣画到最后手臂都有些抬不起来,可画布上的画就还差最后一点就可以完成,她坚持了好一会儿,直到手里的颜料都用完了,才后知后觉地从画中的世界抬起头。 前面的海滩边站个背影挺拔的男人,她凝视着那人的背影,手里的画笔又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她连适合的颜料都没时间调,手边只有黑色,用画笔沾了一点,却见画笔上的颜色太多了,混在一起很不好看影响美感,立即换成手指沾了颜料往画纸上抹。 最后完成画作时,一阵海风吹过来,她两只手放在一块朝已经冻僵的指尖吹了一口热气。 下一秒,冰冷的手指被人握住。 段裴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的,视线慢慢地移到她的指尖:“怎么弄得这么脏?” 她干净又细白的手指全部都是颜料。 一只手是黑色,另外一只手五颜六色的混合在了一块,根本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种颜色。 他抽出手帕把她全是颜料的手指擦干净。 手帕只能带走上面残留未干的颜料,剩下的大部分早就已经干巴巴地黏在了姜婵衣手指的皮肤上,必须要专业的东西才能洗掉。 姜婵衣缩了下手:“你轻点。” 段裴西松开她:“也没用多少力。” “我的手很酸。”画太久了,这儿靠近着大海,风吹了五六个小时,要不是她回神了,估计都要被冻得失去知觉。 段裴西抓住她的手,塞进了风衣口袋里,他的衣摆和她的裙子都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手在被他抓着也逐渐恢复了点温度,她拿出来稍微整理了一下面前的画纸,“之前我说过,我会找时间送你一幅画,这幅画……你喜欢吗?” 问段裴西他喜欢什么景物、颜色……他一概不答,那她只好自己发挥了。 段裴西低头,“特意送我的?”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会拿回学校去。” “就不是特意送我的?” 姜婵衣抬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喜欢吗?你喜欢的话我肯定会送给你啊。” 段裴西却说:“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诚心要送。” “当然,送画还有假?”什么意思,送画就是很真诚地想要送,并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 “那我收下。”段裴西指尖轻触画上已经干的颜料,问:“为什么想到要送我这幅画?” 画板上是波光粼粼的星海,乍一看是不平静,但仔细看下来却能发现画一面温柔一面是波涛汹涌,黑蓝白浪错中有序,看久了倒是有种能把情绪都轻轻抚平,将一切杂乱的思绪都整理平静的感觉。 晕染的尺度和方向大小都需要仔细琢磨,上面每一笔也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就姜婵衣从下午一点多坐到六点半的成果。 姜婵衣注意到段裴西专注的视线,心想自己在这儿吹的一下午风果然没有白费。 小心翼翼地用笔沾了点颜料,在右下角的位置停下,在上面细致地勾勒出几只银白色的蝴蝶,在右下角的位置还有道若隐若现的黑色身影,快要和黑暗融为一体,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端倪。 上面画的就是段裴西刚才站在海滩边的背影。 比较模糊,也很虚幻。 只有她知道她画的是谁,其他人都不会猜到。 刚才也是临时起意,在画上加了很多黑色,还加了一个他的背影,画完她就有点后悔了。 但应该不是太明显,不会被特别注意。 段裴西眯起眼:“偷画我?” “……”姜婵衣站起身,“没有,你没证据。” “不需要证据,你就是在偷画我。” 姜婵衣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你……这画的最终解释权在我,我说我没有就没有。” 段裴西弯腰,打量两秒:“为什么要加蝴蝶?” “我画画不太喜欢加名字和印章上去,但是每位画家都喜欢在自己的作品上留下一些不为人知的记号,这些蝴蝶加上不会影响美感,反倒会让画看起来更灵动,正好当做我的小记号。” 她吸着鼻子,还要解释的模样有些可爱,段裴西收了画板,带着她离开这片海滩。 上车后就给她递了杯热奶茶过去。 姜婵衣有些惊喜:“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顺路。” 段裴西把画板放在后座,轻笑道:“谁知道你傻乎乎地在这边吹冷风,准备好回去喝姜汤和药。” 姜婵衣缩在座椅上,忍不住嘀咕:“喝就喝,说得好像我不来这儿吹冷风就不用喝似的。” 那些药说是药,但又不像是药。 是药还三分毒呢,她喝的药大多数都是有护心作用的,都是药材熬制,和常见的药有很大的区别。 姜婵衣喝着奶茶,在车上安静不说话了。 从海滩开车回来,地铁都得两个小时,姜婵衣坐车坐到后面都直接睡着了。 车一停她就条件反射睁开眼睛,在段裴西开锁的瞬间抱着没喝完的半杯奶茶就溜了。 段裴西在后面拿画,又喊了她一声她都不听。 她对段裴西的车有心理阴影,根本不带停的。 回了家,姜婵衣又打了两个喷嚏,脑子也有些晕晕乎乎的。 还没走到沙发上,就被段裴西拉到了桌边,他推了下桌上的药:“吃了。” 姜婵衣摸摸自己的额头:“我没有发烧。” 可看着段裴西那不咸不淡的表情,她默默把药吞咽下肚。 晚上吃过晚餐,姜婵衣才想起来自己那幅画,找了半天,最后竟然在段裴西的私人书房里找到了挂在墙上的画。 画已经被外面的透明相框保护得严严实实,还挂在了书房里最显眼的位置。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段裴西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坐在椅子上,看了眼她,开口说道:“过来。” 姜婵衣转身,走近他:“怎么了?” “让我抱会儿。”段裴西握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她就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抵着她的额头,亲亲她的眼角:“有点发烧。” “没有啊……”姜婵衣感觉喝药以后,自己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我真没事,就算是有点发烧估计等会药效起来了,也能好的差不多。” 段裴西没说话,她也安静地待在他怀里,不一会儿就有点犯困,却还是想要打起精神,便问道:“那幅画,其实并没有什么深意,也不够贵重,你不用把你之前挂在那儿的那幅画挪走的。” 段裴西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让她靠在胸口,目光却盯着墙上的那幅画看了很久。 “你怎么不说话?”姜婵衣没得到回应,抬起头看他。 段裴西按下她的脑袋:“困了就睡,别问那么多。” 第145章 老婆 闻言,姜婵衣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段裴西低声道:“去休息。” “那我以后不会再多问任何关于你的事情。”姜婵衣起身要走,还没能起来就被段裴西拽回了他怀里。 段裴西的手臂锁着她,她一时之间也挣扎不开,只是问道:“做什么?” “我只是在想,这幅画能值多少钱。”一开口就是十足的商人腔调。 姜婵衣气得一下捶在他胸口:“你说什么?” 段裴西握住她的手腕,“别着急。” “我才反应过来,段少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画,你只是一个商人。” 段裴西轻笑,“我确实是一个商人,也并不热衷于收藏和热爱画作以及任何收藏品,但是如果这幅画会被售卖,我会购买它。” “是吗?” “是。” 姜婵衣故意问:“多少钱?” 段裴西轻慢道:“我不知道,但是如果它有标价,我会买下它。” “如果我不买呢?” “段家所有家产一并奉上,我不相信没有人会不心动。”他抬手慢慢抚上她的脸颊,眸光深邃,“你会卖给我的,是吗?” 姜婵衣有些错愕,按住他的手掌,“……谁知道是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种以利益为主的商人,说话从来都是真假参半,又或者谎话连篇,尤其是段裴西这种人,想当初从m国一回来,借着各种势力和手段不惜和姜家订下婚约来站稳脚跟,身边所有能被他利用的人几乎全部都被他利用个透。 这种人说的话,百分之八十不可信。 “不相信我?”段裴西捏她的脸蛋,在上面咬了一口,“是我的问题,之前做事太没规矩,我先付个定金,老婆?” 姜婵衣张着嘴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这是段裴西第一次叫她老婆。 也是他们结婚以来的第一次。 他靠近时,那双含笑的眼眸紧盯着她,声音又低又磁,尾音还带着几丝慵懒随性,听得姜婵衣睫毛都止不住地抖了抖,她耳根子有些发烫,抬眼和他对视:“定金……多少?” “你想要多少?”他反问道。 “说是定金,但是我也想看看你的实力和诚意,不如……唔!”姜婵衣话都还没说完,裤腿就被他掀起来了,他手腕一动就钻进去,她抵着他的手掌,“你……” 刚才吃过饭以后她还去洗了个澡,没穿之前的睡裙,翻了套宽松的睡衣,裤腿比较宽大,基本上一边能塞进她两条腿都没什么问题,本来就宽松了,还被刚才段裴西的动作弄得裤腿不受控制地往上翻,翻着翻着就到了膝盖的位置。 被他手掌摸进去,裤子就被挽到了大腿,她半点反应的机会也没有,只能亡羊补牢地去堵他在里面作乱的手。 温热的大掌贴上她的皮肤,她只感觉到一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说道:“你……说话就好好说,不要老是动手动脚的。” 男人下一秒就俯身吻了过来,将她后面的话都堵在唇齿间。 亲吻时分书房内的温度都跟着在上升,姜婵衣的身体也被他触碰得止不住发烫,她想到这是书房,开始不停往后面躲,最后被他扶住了后脑勺,亲了下她红润的唇,另外一只手托着她的软臀。 “都是段家的女主人了,定金不早就在你随处可见的地方了吗?” “什么意思?我没太明白……”姜婵衣眼皮都被他细致温柔的亲吻,睁不开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自己想。”男人根本不带半点解释的,抱着她就往外面走。 姜婵衣手臂连忙圈住他的脖子,“你的意思是,这栋别墅吗?” “你还真是目光短浅。”他语气平淡,“任何事情,都要往长远看,才是真的生财之道。” “任何事情,也包括你吗?” 段裴西勾起嘴角,并不在意她把自己和利益挂钩,抱着她稳步上楼后,才说道:“当然,感情并不能维持一辈子不变,利益可以。” 姜婵衣背抵着柜门,被男人圈在怀里,“段少还真是算的明白。” “和你算不明白才是好事。” “……我可不想和你纠缠不清。” 段裴西抱着她在柜门边亲吻,从她的脖颈一点点亲吻,逐渐把姜婵衣逼到了不上不下的位置,她喘着气小声说道:“别……” 段裴西手臂收缩,让她背靠着柜子,身体只能依靠着自己,察觉到她柔软的身躯真的一点点贴了过来,才满意地松开了她的嘴唇,“别什么?” 听到他这语调,姜婵衣立即就没志气地搂着他脖子求饶了,“我好累,在海边一直吹风,你别乱来了……” 段裴西并没有放开她,低头咬在她耳尖,“我看你挺有精神的。” “我……没精神的,饶了我吧。” 他断断续续地亲她:“继续说。” 姜婵衣退无可退,手掌贴在男人的脸颊上,也给了他一个吻,“我真的想休息。” “叫我什么?” “……”姜婵衣呼吸慌乱,“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你说呢?”段裴西突然松了点力,她身体下坠,她的腿除了夹紧他的腰再无其他办法。 姜婵衣短促地惊呼了声,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别松开我啊。” 她现在腿软,摔下去,腰肯定会疼死。 “那你要叫我什么?”段裴西眉眼低垂。 “……”姜婵衣咬着唇不说话,谁料想男人竟然把她裤子脱了,手掌捏着她的后颈按在肩膀,“不说话,那就抱稳点。” 姜婵衣几乎瞬间就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脱口而出:“……裴西。” 段裴西低笑:“太生疏了,上次你尿车里叫的那声挺好……” 姜婵衣猛地抬起手死死捂住他的嘴,瞪大了眼睛,又羞又着急:“你你说什么呢!胡说!” 男人贴近,声线愈发低沉:“不是吗?是没叫,还是没尿?” 他手指却毫不客气地探进她娇艳的红唇,抵住她的舌尖,搅动,明显是不让她回答。 姜婵衣眼泪都快出来了,脸色羞红,心脏更是快要承受不住这种过于强烈的震感。 段裴西抽出手指,又微笑着问了一遍:“是不是,老婆?” 姜婵衣趴在他肩膀,大口呼吸着,声音又小又不稳:“……是。” 后面姜婵衣是真的以为自己逃不过了,没想到他没像之前一样做到最后,只是在柜门边抵着她亲了好久,最后抱着她上床,她都还没缓过神来,就被他用被子裹着抱进了怀里。 细腻丝滑的被子接触到皮肤,姜婵衣舒服地想睡觉,从身后的胸膛更是如热泉般源源不断地暖着她,她忍不住小声地说道:“确定不要吗?” 段裴西不免好笑:“我对小病秧子,没那个兴致。” “你才是病秧子。”姜婵衣不满地回。 “那你把这药吃了,我们继续。”他手里还真多出一粒药片。 姜婵衣咬紧牙关,冲他摇头。 段裴西随手将药片丢开,手掌从她衣服里伸进去,姜婵衣一僵,手腕被他扣住,他低声道:“别动,让我摸摸你的心跳。” 姜婵衣不敢乱动,被他摸到心脏的位置,手掌贴了上去。 扑通扑通,她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段裴西却是在认真记着她心跳的频率,“紧张什么?跳这么快,不难受吗?” 姜婵衣深呼吸:“我没跳多快啊。” 男人在她身后低笑,她的背脊也被弄得酥酥麻麻地发痒。 “别笑了……”姜婵衣羞愧地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一夜安宁,第二天姜婵衣睁开眼睛醒来时候,窗外又绵绵密密地下起了雨,雨水打在落地窗上,她披着毛毯站在里面,窗户上她的倒影朦胧又旖旎。 外面的温度再次骤降,窗外的花草树木都感知到温度缩在了一块,房间里暖气十足,她站了会儿又舒服得想要睡觉了。 可这样的雨景,缠绵悱恻又温柔,之前她都没见到几次,正是画下来的好机会。 姜婵衣靠近阳台,把窗帘拉开,开始在记录眼前所看到的。 看了一会儿,她又觉得自己的能力没办法将自己所看到完美记录下来,只好举着画笔盯着丝丝缕缕的雨发呆。 段裴西也早就去公司了,她也没课上,一个人待着从来不会觉得孤独,可是这样漂亮的雨景,她第一次有种想要迫切分享的冲动。 有分享欲是件好事,但是如果分享一旦变成了依赖,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她余光一瞥,看到了放在床上的手机。 十分钟后…… 姜婵衣把手机夹在画板边上,正对着落地窗外的雨景,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画板。 这也算分享吧。 人少她最舒服了,不会像之前一样动不动就吵架。 她盯着只有寥寥几条的评论,“五个人就够了,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看看k市的春雨。” 早春的雨真的美得像一幅画,每一处都充满了诗情画意,是城市里很美的风景线,她边画边欣赏,等到画的雏形出来时,换画笔的空隙她往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人数翻了几倍,但还没过百。 几乎全部都是被雨景和画吸引进来的,每个人都在好奇地询问。 姜婵衣已经都快把原主这个直播账号忘记了,也是闲着无聊才开,没想到这次来的全部都是路人,而且都没什么恶意,她见屏幕一直在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又在画什么,她就抽空回了几个问题。 一个下午的时间,姜婵衣都在完善这幅画,手机也在旁边放着全程记录这幅画生成的过程。 再次抬起头,手机就还剩下最后百分之五的电,她急忙准备关掉直播充电,突然就看到几条不友好的评论。 【怎么一声不响又开直播了?这都大半年时间了吧,又换金主了?】 【啧啧,肯定是假画的,这手是手替,手上那戒指都是假的吧,红宝石哎,肯定是假的。】 【什么时候这么有才的,为了钓男人在画画上面下了不少功夫吧。】 直播间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又涌入了一群人,人数飙升,看样子已经吵了很久了。 她看几秒,只说了一句:“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我已经结婚了,不存在你们说的任何一种情况。” 不理会评论区的刷屏,姜婵衣把评论区的位置截掉,取了画板的视频保存下来,发给了芳姐的手机。 刚准备发消息给她,让她把视频传到陈浩帆常用的那台电脑上,让他有时间就看看,可手机评论一直在刷,她不得不调回去准备把直播关了,却发现直播间里有人在一条一条地回复那些刚才发言的人。 仔细看下来,是同一个人回复的。 后面逐渐有从下午那会儿就开始看的路人也站出来帮她说话了。 她盯着那个最先开始帮她说话的人的id,还没多想,房间门就被人推开了。 姜婵衣关了直播,拿到旁边去充电。 刚转身,段裴西就进来了,一身工整的西装,脸色很冷,显然是刚从公司回来,他脱了外套,随意扯了扯领带,和她擦肩而过去后面浴室,又缓慢地看过来:“什么眼神?” 姜婵衣连忙眨眨眼,回神后询问道:“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确实是要加班。” “那怎么这么早?” 段裴西脱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一身精瘦的腹肌,手臂和背部鼓起的肌肉硬邦邦的,冲她招了下手,“过来帮我拿着表。” 姜婵衣过去伸手,他把名贵的腕表放在她手心。 姜婵衣还是忍不住问:“这才六点吧。” 男人看着姜婵衣,扯了皮带丢开,姜婵衣连忙转过身:“回来就洗澡,你是不是想要掩饰身上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段裴西被她逗笑,“现在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我是有证的人了,如果有人给塞女人,你确定他们真的敢吗?” 姜婵衣不以为意:“谁知道呢,你回来就洗澡本来就不是件正常的事情……哎!段裴西!你的手表!” 她手里的表都砸在了地上,发出声响。 根本来不及捡和护着,就被男人长臂一伸直接拽进了浴室。 第146章 在家等我 窗外的春雨停了又落,气温始终有种生涩地冷,姜婵衣从浴室里出来时,衣服穿得很薄。 发丝湿漉漉的,披着段裴西的衬衣外套,双腿发颤地扶着墙往前走了两步,就被身后跟出来的男人打横抱起。 她习惯性地攀住他的肩膀,直到被他抱在窗台上垫着的软垫上坐下。 段裴西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吹风机,插电以后就对着她头顶的位置开始吹,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吹得细致温柔。 暖风不断从头顶吹下来,姜婵衣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周围的暖气也源源不断地涌过来,更是惬意。 她头发又长了不少,吹风机吹了好一会儿才好。 段裴西关了吹风机,她也跟着睁开了眼睛,还没说什么就被男人抬起下巴吻住了嘴唇。 房间里的温度和外面差距很大,在她的位置都能看到外面不断被风吹雨打的树木,她在房间的窗台上,身上只一件段裴西的衣服,被他吻得动了情。 两人又温存了好一会儿,气息都逐渐滚烫,姜婵衣微微扬起脖子,又被他钳住下颚亲吻,转瞬间就被他按在了窗台的毛毯上。 她鲜少有动情的时候,可在段裴西的手里,时常都会控制不住自己,她知道自己逃不掉,只能扒着他的肩头,难受到无法忍耐时张嘴咬在他的脖子,还有那性感又滴着汗水的喉结上。 他的背上以及脖子下方,痕迹多又乱的也像幅画,作画人就是她。 一整晚的放纵让姜婵衣早上根本就起不来,好在学校也就下午三点半才有两节课,她一觉睡到中午,却怎么都醒不过来,越睡越觉得头重。 直到她迷迷糊糊地被人叫醒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身体非常的不舒服。 芳姐手伸进被子摸着她发烫的额头,“衣衣啊,你发烧了呢,等着啊我马上就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姜婵衣缩在被子里,浑身都在发冷,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她被人扶起来往喉咙里灌了点药,入喉的瞬间她就被苦醒了,睁开眼睛看向床边的芳姐:“芳姐,好苦啊……” 芳姐拍拍她的背,“这是医生给你开的。” “真的好苦。”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舌头都在发麻发颤。 “那也必须喝了,这是段少说的,他说你肯定不想打针,就让医生只给你开药,段少马上就回来了,衣衣快把药都喝了,不然就冷了。” 姜婵衣微怔片刻,接过药一口焖了。 苦涩的药在舌根仿佛停留了很久,她有种强烈想要作呕的感觉,缓了好久她才终于开口说道:“他……今天好几个项目要谈,而且公司的事情都要处理,芳姐你帮我去和他说,让他别回来了。” 芳姐点点头:“好,我帮你去说一下,但是段少会不会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姜婵衣喝了口热水,压下苦味,“我和他说吧。” “也好,段少最近这段时间确实也挺忙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自己的身体也要自己多注意一下,受苦的最后还是自己啊。” 芳姐又叮嘱了两句,才拿着杯子出去。 姜婵衣给段裴西打电话,对方接通后只说了一句话。 “在家等我。” 电话挂断,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估计是和前天在海边吹风画了一个下午有关系,病说来就来,她也没能预料到。 又坐了会儿,房间门被人推开。 段裴西走进来,手掌贴上她的额头,“还头晕吗?” “一点点,不过烧已经退了。” 男人穿着一套笔挺又肃穆的西装,眉眼锋利,靠过来时身上那种成熟男性的荷尔蒙真的会让人没有半点抵抗力,姜婵衣呆呆地盯着他,被他捏着脸颊问:“怎么感觉你脑子还是没清醒呢?” “你才脑子不清醒呢。”姜婵衣拍开他的手,“我刚才想和你说不用特意回来的,你都不等我说完就挂电话。” 段裴西扫了眼旁边放着的药:“刚才喝过了?” “嗯。” “以后少去海边吹风。” “……嗯。” 段裴西手伸进被窝摸了下,摸到她冰冷的四肢,“冬天都要过了,怎么在你这儿还是零下?” 姜婵衣不和他贫嘴,躺回床上,自己捂紧了被子。 几秒钟后,被子掀开一角,她正惊讶就被段裴西从后面拉到了怀里。 她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段裴西手臂一揽,将她深深抱紧,他身上的热度隔着衣服传递过来,被子里很快就有了温度。 “睡觉,睡好了再说。” 姜婵衣确实很累,睡了好久都不安稳,往他怀里缩了缩,突然又想到点什么,小声地询问:“对了,我过几天要去医院看看我爸,他快出院了,当天也可能不能回来吃晚餐了,而且如果他情况不能出院的话,我还可能会在医院待一个晚上。” “我陪你去。” “不用的……” 段裴西的声音在她谈到他们时,变得有些冷淡,“听话,先睡觉。” 姜婵衣也只好暂时停止这个话题,脑子也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不一会儿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晚上醒来时,段裴西已经不在床上了。 姜婵衣又被芳姐叫了一次喝药。 这次她面不改色地喝完,什么都没说。 这都给芳姐看傻了眼,试探性地摸着她的额头,“衣衣,这药你……” 姜婵衣笑道:“我其实以前也是喝中药长大的,打针对我来说,很奢侈,但是比起打针来说,我确实宁愿喝中药。” 芳姐这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我这药的配方弄错了呢。” 喝了两天药,姜婵衣的病终于好了大半,她上午去学校上了一上午的课,中午刚在学校食堂和乔沁她们一块吃完饭,电话就响了。 “衣衣,什么时候过来?”姜妤菲在电话那边询问。 姜婵衣说:“等下午两点左右吧,我这边还有点事情,两点我会准时到医院的。” “行,我和你姐夫都在这边,来了就直接给我们打电话就行了。” “嗯。” 挂断电话,乔沁和毛思语纷纷投来八卦的视线,问:“你那个不安好心的姐姐?” “是的。”姜婵衣喝着果汁,“我们约好下午去看我在住院的父亲。” “这样啊。”乔沁熟练地划开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条短信过去。 姜婵衣好奇:“你怎么了?” 乔沁:“给邱娅发的消息,对付你那姐姐,我们去可不管用,要去就得让治你姐姐那种人的人陪着你一块去。” “你告诉她干嘛呀。”姜婵衣扶额:“娅娅最近一直在家学习公司的事情,应该没空陪我去医院。” “不,她刚才回复我了,说半个小时就到。” “……”姜婵衣无奈地笑,“说得我好像是要去找人家麻烦一样。” “这叫有备无患,我相信你肯定不会找别人的麻烦,但是就怕有人想找你的麻烦,能明白吗?” 姜婵衣支着下巴,“说得对,带上娅娅也行,而且我正好有很多话想和姜家人聊聊。” “聊什么?你和他们有什么好聊的啊,你都忘记他们那么一家子人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姜婵衣按着她的肩膀:“没事,别着急。” 乔沁下意识就点了支烟,在毛思语的提醒下这才在食堂掐了,“你说没事,是你已经和他们彻底断了联系了吗?” “不是,只是我知道她们那群人的把柄而已。” 乔沁挑眉:“那就更不用怕了。” 姜婵衣在学校处理了课程上的一些事情后,下午就背着包到了市中心医院,她刚下车就听见了有人在叫她的声音。 “衣衣。” 齐英新提着一个保温饭盒站在医院的花坛边上和她打招呼。 “姐夫。” “嗯,我带你上去,我正好也从公司刚回来,熬了一些鸡汤带过来,你姐姐就在病房里陪着。” “你们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这边吗?” “也不是,之前姜家不是又好起来了吗?然后前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公司里忙,但是你也知道……姜家,现在是在段少手里,我和你姐姐很多事情得不到段少的同意,我们都做不了,能做的只是处理一下最基本的事情,维持住原本的情况。” 姜婵衣和他一块往前走,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道:“我们先去看看爸吧。” 刚准备上楼,姜婵衣就接到了段裴西的电话,她接通后说:“我已经过来了,你就不用来了,在公司认真忙吧。” 她就根本没给段裴西说话的机会,挂断电话就跟上了齐英新的脚步。 齐英新回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没事。”坐电梯上了住院部以后,姜婵衣先是去科室里找到姜父的主治医师了解情况,询问了他身体上的各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和病变以后,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答案后才终于起身去了病房。 病房是单人的,里面很安静,姜婵衣进来的时候,姜妤菲刚好也听到了声音站起来,“衣衣,来了。” 姜婵衣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站在病床边看向躺在上面休息的男人。 姜父比起之前,更是苍老了许多,连头发都花白了一片,好在病情是暂时控制住了,多余的也只能看天命,医生能再保他两年也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后续再治疗也无济于事。 她看了一会儿,准备出去,病床上的人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袖。 姜婵衣一愣,“您醒了?” 姜父暂时还说不了话,只能躺在病床上看着她。 姜婵衣和他眼神交汇片刻,最后还是将他的手扯了下来,替他盖好被子,走出病房。 后面姜妤菲和齐英新也跟着她走了出来。 姜妤菲问:“看到了,你觉得能出院吗?” “出吧,医生也说没问题,一直这样住着也不是办法,有时间还是要出去多呼吸新鲜空气,看看风景,说不定会对身体恢复好,心态也是治疗过程中很重要的一环。” “行,那英新麻烦你去办理一下出院的手续吧,我们今天晚上出院。” 齐英新点头,又把手里的鸡汤给她:“你记得喝。” 姜妤菲抱怨道:“我不是说不用熬了吗?每天熬鸡汤多浪费时间啊,而且你怎么老是喜欢给我熬这一种口味的鸡汤啊,我都要喝腻了。” 齐英新笑:“那我下回给我换口味熬,送到公司去。” 姜妤菲本来还想要说点什么,又注意到姜婵衣的存在,咳嗽两声说道:“行了,你快去帮爸办理手续吧,我和衣衣还有话要说。” 齐英新:“好,我这就去,你们慢慢聊。” 他离开了,姜妤菲也看了过来,视线在姜婵衣脸上缓慢打量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和段少之间没事吧?” “没事。” “看你气色不错,我也觉得没事,不过,你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姜婵衣靠着围栏,眺望远方,“这你不用管。” “什么意思?你是不准备回来了吗?他可是你亲生父亲。” “我会按时寄钱给他看病。” “你要离开?” 姜婵衣没回答,只是问:“姜家其他人呢?” 姜妤菲抬头:“你突然问这个,你怎么知道她们想见你的?只不过我一直没答应,也没让她们回k市,毕竟在外面待着至少还能活命,再敢进k市一步,可就不好说了。” 姜婵衣扯了下嘴角,“那让他们在外边好好待着吧,有时间我去看她们。” “你认真的?” “当然。”离了k市,外面的生存环境她还是知道的,那群人在外面吃苦受罪的,她有时间一定会去看看的。 “算了,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咱们姜家受制于人这事,但我好奇,段少为什么突然放我们一马,而且姜家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被捏在他手里,还是又换了主人,可就冲段少能放手,我们姜家能在他手里活下来这事,周围的人都要高看姜家一眼,日后我的公司行事也方便了很多。” 姜婵衣突然看了她一眼:“姜家在我手里。” 姜妤菲神色一僵,“嗯?” “对了,父亲出院后,晚上一块吃个饭吧,叫上……”姜婵衣淡淡说道:“被你藏在酒店里的你母亲。” “我母亲她可能不会愿意来,而且来了肯定会闹,到时候要是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姜婵衣缓缓说道:“这是段裴西组的饭局。” 第147章 有几分可信 晚餐安排在k市的一家高档私人餐厅里,依山傍水的安静又典雅,距离市中心也有一段距离,是个很适合避世的地方。 姜婵衣扶着刚出院的姜父慢慢的在小溪边散步。 之前姜父字医院里养着很少出来散步,姜婵衣当时正在忙着学校和段裴西家里的事情,没能时常有时间去看他,好在姜妤菲倒也不是个真的和其他姜家人一样能随随便便把人命丢着不管的人,和齐英新经常会抽空过来看望。 “经常走动,会对身体好。”姜婵衣说。 “好,那爸爸以后就经常出来走走。” 父女俩走了十来分钟,姜父突然就叹了口气,询问道:“衣衣,爸能感觉到,其实你并不喜欢这个家也并不想再和你姐姐以及其他的亲戚有任何联系,说到底,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当初……” “好了,爸,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 姜父抓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是爸对不起你,做出了很多错误的决定,爸是真的想要认认真真地和你道歉,你不用拦着我。” 姜婵衣没有再说话了,继续扶着他往前走。 “你不喜欢的话,以后就不用再管姜家其他人,任何人来找你你都不要管。”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爸也知道你不愿意掺和到这些事情里来,都是爸的错,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的,之前爸也以为段少会和你姐姐订婚,没想到你姐姐竟然在订婚之前就做出了那些事情……” 有时候人的一生,真的会在某个节点开始对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忏悔。 他们会意识到自己之前没有意识到的事情,将脑海里对某个人的刻板印象打碎。 姜婵衣没有再阻拦他说任何话,安静地听着,听到最后就连姜父这种大半辈子都在经商的商人都有些哽咽。 她终于看向姜父,开口说道:“姜家其他人我都不会管,但无论怎么样,我都会顾着您会尊敬您,因为您是我的父亲,这些日子我有时间都会过来看您,会和裴西一起过来,希望您不要介意他。” 准确来说是原主的父亲,她反而从小时候记事起,父亲就不在身边了。 她并不习惯和父亲这类长辈接触,也不喜欢原主的这位父亲,但他既然是父亲,这些年也把原主养得很好,并没有做过分的事情,她没有理由也不会真的不管不顾。 只是恐怕她没有办法和姜父成为真的父女,她也不是之前的那个姜婵衣,能做的,只是在姜父最后剩下的这些日子里,代替原来的女儿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姜父点点头,眼眸里隐约有泪水闪烁。 后面听到段裴西的名字,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意识到什么时,刚想要说话。 身后正好有服务员过来,轻声说道:“姜老先生,姜小姐,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姜婵衣扶着姜父,“好,爸我们先过去吧。” 姜父点点头。 到了餐厅的包厢以后,姜妤菲和齐英新已经就座,见姜父来了纷纷起身过来搀扶,还一边询问道:“爸,这儿外面的风景挺不错的吧,你在外面走了那么久,感觉身体怎么样?” 姜父拍拍她的手背,说道:“感觉好多了,这人心情好啊,身体也会跟着好的。” “那爸以后我们可得经常带你出去活动活动,免得你一个待在家里。”姜妤菲看向齐英新,“英新你说是吧?” 齐英新很是认同:“没错。” 姜父入座后,包厢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打开,门板猛地撞在了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姜母挎着一个名贵的包包,踩着高跟鞋站在门口,在捡到包间里的姜婵衣时,怒目圆睁,“姜婵衣!你这个贱人,特意让菲菲把我叫过来干什么,我告诉你,如果你是想要看我的笑话,那你绝对不能够!” 姜婵衣坐在椅子上,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她走进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姜家倒了,我也不会倒下,你这个恶毒的女儿竟然把其他亲戚都赶出了k市,我们姜家怎么生出你怎么个贱人,我……” 姜妤菲连忙道:“够了,妈,你别再说了。” 姜母大惊:“菲菲!你怎么回事,你以前都是和妈站在同一条线上的,怎么?是姜婵衣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你俩又变成好姐妹了?” 姜妤菲皱眉:“您先别说了。” “凭什么,菲菲你又在怕什么?我偏要说!”姜母冲进来,指着姜婵衣的鼻子,“我告诉你,你别想着拉拢菲菲,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是没错,但是你们这辈子也根本成不了真姐妹,你别忘了在我菲菲回国的那刻起,姜家就没你的位置了,而且你还害得菲菲嫁给了齐英新那种小白脸,这事我还没和你算账!” 姜婵衣掀起眼皮,看向激动的姜母,“您之前的端庄呢?我印象中的姜夫人,可不是这副疯婆子模样,看来都是被姜家的事情逼得装不下去了。” 姜母:“你!” “不用和我说那些废话,现在我只给您两个选择。” “你说什么?” “让您过来,您不会以为我是真的让你过来吃饭的吧。” “你到底要说什么?” 姜婵衣看向姜妤菲和齐英新,“姜家现在一切都在我手里,我可以让你们得到一些权限负责项目,足以支撑你国外的公司能活下来。” 姜妤菲问:“真的?”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 “条件是针对姜夫人的。” 姜母莫名其妙:“你说什么?针对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个贱人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我告诉你……” 姜婵衣打断她:“麻烦姜夫人自己收拾东西,滚出k市,滚得越远越好,要是让我在看到一次,就换你们滚出去。” 她说话间,抬眼缓缓看向了姜妤菲和齐英新。 两个人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姜妤菲有些不明所以地笑道:“衣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姐姐不至于听不懂吧。” “姜家正在你手里?我怎么相信你?” 姜母突然就气急败坏起来:“菲菲!你怎么能问这种问题呢!这个贱人要把你妈赶出去,你难道都不生气吗?她这在威胁,在要挟我们,你要是真的相信就是上当了,难道你忘记她是怎么陷害你,订婚之前就和齐英新搞在一起,还把你的事情曝光出去的了吗?” 姜妤菲:“妈,那件事情不是姜婵衣做的,我知道。” “什么?菲菲啊,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啊!她当时可是不要脸,趁机把段少都抢走了!” 姜妤菲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悄悄在背后握住了齐英新的手。 安抚似的捏了捏男人的手腕后,才上前几步把姜母挡在了身后。 当时k市,她眼看着就能借着姜家小姐的身份和段裴西订婚,但就在订婚前夕,段裴西找过她,还用齐英新威胁她,从那天晚上开始,后面的丑闻曝光,都是她自己的手笔。 她问姜婵衣:“姜婵衣,你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必要和之前一样叫得那么亲密。 姜婵衣很满意她的表现。 商人就是商人,从来不会感情用事。 “段裴西马上过来,姐姐觉得有几分可信?” 姜妤菲和她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好,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被我的妹妹威胁的一天,不过我现在确实需要姜家的一些力量,很需要这个机会,所以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姜母大叫:“姜妤菲!你答应她干什么!你疯了吗,我是你妈妈,亲生母亲!你竟然要我也滚出k市,你让我去哪里?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回来,有什么脸面去见你们姜家其他亲戚,她们……她们会戳着你妈的脊梁骨来笑话你妈的!” 姜妤菲没回应她,只对着姜婵衣说道:“明天麻烦你找个时间来趟公司,我需要你当场签合同,同时我也要看到你手里有姜家公司财产的证明。” “可以。” “到时候我会把我妈亲自送出k市。” “不要再让我发现你偷偷把她接过来。” “不会的。” 姜婵衣又问:“让她去和那些姜家人一块住,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那群人听说没钱又没地方住,每天都在穷乡僻壤的村子里活动,又因为常年只会享受不会干活被当地的村民嫌弃,兜兜转转,又不能回k市,过得很是艰难。 姜妤菲沉默了两秒,“衣衣,那边的条件……” “正好让姜夫人过去,体验体验人生百态,不好吗?” “只是体验?” “要是习惯了,可以继续留在那边,说不定到时候姜夫人回来倒是不习惯了。” 姜妤菲死死盯着她,知道她就是在故意为难人,而且摆明了这辈子都不想让母亲回来,可在穷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和送母亲离开能保命的选择里,她咬牙答应:“知道了,但你也别让我失望,而且我记得,你和段少早就已经闹掰了,你还说这局是段少组的,你们……” 后面的话她没继续说下去。 当时婚礼的事情,换作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没办法接受得了。 “我和他没什么事。”姜婵衣回答。 “没什么事,又是什么意思?” 旁边姜母亲耳听到自己的女儿要为了利益,把自己送出k市,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妤菲,在她眼里连半点挽留都没看到,人都逐渐癫狂了起来。 自从姜家出事后,姜家那些亲戚全部都来投靠,后面又因为得罪了段裴西被赶出k市,当时那个高个子叫做罗熊的人带着人冲进来的画面过于骇人,她都没办法避免,就被一块赶出了k市,去了隔壁市区…… 后来她又被姜妤菲偷偷接回来,一直都住在平时她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老旧又便宜的酒店里,一躲就是一个多月。 这个一个月她是靠着姜妤菲国外的那些公司,能东山再起的念头,才撑到现在的,可好不容易以为能熬到头,听说能来这种地方吃饭更是把她压箱底,都没舍得卖的包包和衣服拿了出来。 没想到……没想到一过来,她的女儿竟然要把她送回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姜母开始发疯大喊大叫,口不择言,嘴里什么话都往外面蹦,姜父被气得差点捂着心脏又倒下去。 不仅是他,姜婵衣的心脏也有点受不了她这样大喊大叫,刚想要叫保安过来,姜母竟然直接掀了桌子,几步冲到她面前,手里举着茶杯就要往她身上砸。 “贱人!贱人!我要你的脸毁了!” 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一片片的瓷片,她捡起来,又朝姜婵衣冲过来。 握着锋利瓷片的手还没对准姜婵衣的位置,就在半空中被人一把钳住。 对方的手像是钢铁一样硬,姜母根本挣扎不开,只能回头看去。 段裴西站在她身后,身材修长,表情冷漠。 罗熊抓着姜母的手,稍微用力,姜母就痛苦大喊:“我的手!” 罗熊猛地甩开她的手,“再敢乱动试试!” 姜婵衣心脏跳得有些快,见他来了,便询问道:“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段裴西点头,捡起地上散落的瓷片,指尖在锋利的边缘摩挲两下,将碎片放在了桌面上,“这碎片还不够锋利,我还知道一种锋利的。” 他在罗熊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锋利的刀刃正对着姜母。 “姜夫人,感兴趣吗?”匕首和碎片一块放在了桌上,段裴西的语气平淡。 姜母大惊失色,“段……段少!” “罗熊,留下来给姜夫人好好挑个要去的地方。”段裴西握住姜婵衣的手,掌心的温度透了过来,“我订的包间在隔壁,姜总和齐经理有时间可以过来吃饭。” 姜婵衣跟着他站起来,又被他很快带出了包间。 姜妤菲站在原地,盯着被罗熊控制的母亲,目光又停在段裴西和姜婵衣十指相扣的手上,连忙对罗熊说道:“别为难我妈,让她待着别动就行了,也别让她乱来。” 说完就带着齐英新一块跟了出去。 第148章 不一样 饭桌上姜婵衣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身边的男人一直都在给她夹菜,她不得不专注吃饭,根本没有时间去说其他多余的话。 不停地吃了好一会儿,她实在有点受不了,想要默默把碗挪开,又被段裴西端了个盘子过来。 盘子里全是她平时比较喜欢吃的蔬菜和肉类。 末了,旁边还递了杯刚榨出来的果汁。 姜婵衣有些头疼,暗戳戳地给他传递眼神。 他当是在喂猪呢?她碗里的都还没吃完,他就给她夹了其他的菜过来。 段裴西当没看见,无视她无声地诉求。 姜婵衣无奈叹气。 好在他递过来的食物其实都在她平时吃的范围内,吃是能吃完,就是她之前一直都不太想吃。 好长一段时间,也许是当时从太行山回来以后,她原本就不多的食量减了大半,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她对吃饭都没那么热衷,上辈子也是,她的生活里只有喝不完的药,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吃母亲做的菜以外的东西。 可这几天,段裴西经常叫厨房做各种好吃,连早餐都是精致丰富,每次还都是芳姐端着好吃的过来找她,她就算是想要拒绝都没有办法。 这会儿更是有段裴西在身边,再不想吃,也不得不吃。 可饭桌上的人,除了姜婵衣在认真吃饭以外,其他人多少都有些心不在焉,坐在他们对面的姜妤菲更是频频抬头,目光若有若无就会“不经意”地落在他们身上。 不仅是她,连同姜父也是一样的动作,时不时就会看姜婵衣一眼,始终都不敢和段裴西的视线对上。 姜妤菲咽下一口菜,左手放在桌下悄悄扯了一下齐英新的衣服,垂下眼和他对视了眼,示意他看前面,顺便再开口问点什么,可齐英新还是好像半点反应都没有似的低着脑袋。 她在桌子底下踹了齐英新一脚。 齐英新抬眼,看到了她眼中强烈的示意和暗示,沉默几秒,主动倒了杯酒起身对段裴西说道:“段少,我们又见面了,上次在一次会议上我们谈到的项目,听说您最后答应了,那个项目我也参与了,有几个地方我还是想要请教一下段少。” 他主动挑起话题,段裴西也并没有不给面子,和他很轻地碰了下酒杯,“坐着说。” 齐英新有些诧异,“段少,还有一件事情……” “今天算是亲人聚会,有其他事情我们私下可以谈谈。” “是。”齐英新点头。 “什么?”姜父差点连手里的茶杯都摔在了桌上,他有些惊讶地看向段裴西,“我没听错吧?” 刚才段裴西说……亲人聚会? 姜妤菲也满脸疑惑地看了过去,可又不敢直接和段裴西对视,一颗心悬着又好奇地想要问个清楚。 段裴西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你们都不用太紧张,就当平时吃饭,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觉得这顿饭是必不可少的。” 姜父关切地询问:“段少啊,那你这意思是,真要和衣衣准备在一起了?还是说,你们现在只是还在交往的阶段,这顿饭只是用来……”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守在门口的服务员贴心地打开了房间的门,对着外面的人说道:“段夫人,请进。” 段母进来,还往隔壁的包间看一眼,询问道:“裴西啊,隔壁那房间里……咱们亲家母怎么被罗熊看着啊,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亲家母不过来跟着我们一块吃饭,是不是……” 话音戛然而止,段母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儿子刚才在电话里和自己说过的事情,她立即笑呵呵地说了句:“是我看错人了,亲家母不是那个隔壁的那位,毕竟咱们家衣和那种人也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她也没有资格来管衣衣,我说的对吧,姜总?” 段母看向坐在席间的姜父。 姜父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几步过来和她握手:“段夫人,段总也来了?” “来了,在外面停车呢,我先过来看看衣衣有没有被你们家欺负。”段母和他简单握手,又看向起身走过来的姜婵衣,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你别怪裴西,是我们自己主动要过来的。” 姜婵衣确实很惊讶,还没问出口,段母又继续解释道:“你父亲出院这么大的事情,你可不能只告诉裴西不告诉爸妈,你父亲的事情你就放心吧,交给妈,妈帮你安排好一切。” 姜婵衣张了张嘴,“不用麻烦您的,这件事情我能处理好,而且我父亲出院后也需要静养,怎么能麻烦您呢?” “不麻烦,这算什么?来来来,大家都别站着了,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顿饭,都开开心心地才好呢。” 段母一来,再加上她字里行间,和举手投足对姜婵衣的亲昵和喜欢,在场的人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看着姜婵衣的眼神都在顷刻间发生了变化。 众人坐下后,继续开始吃饭。 段母一直都在和姜父聊姜家的事情,说到后面直接抽出一张卡放在桌上,“姜总啊,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这些钱你可千万要收下,原本是我给衣衣的钱,她一分都不要我的,我就只能交到你手上来了。” 姜父也拒绝道:“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在一块互相照应,一家人哪里还说什么两家话,可千万别和我客气,而且这以后啊衣衣和我们裴西还是要过一辈子的,两个人也要踏踏实实过日子,虽然姜家以前和衣衣之间确实是有点矛盾,但是无论有什么事情,你可都始终都是衣衣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我们段家绝对不能亏待敷衍。” 姜父听到了重点,“什么……一辈子?” 段母笑道:“对啊,衣衣和裴西都领证结婚了,我其实起来这里也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关于他们婚礼的事情,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要尽早提上日程,安排下去,很多东西都需要提前很长时间策划,尤其是婚礼这么重要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的。” “结婚?!”姜父立即站了起来。 段母连忙道:“姜总这事你可千万别着急,这件事情当时都是裴西做主的,我们也是在他们领完证以后才知道的,而且当时姜总还在医院住院呢,这件事情也就没能告诉你了。” 姜父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静下来才开口说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个星期前。”姜婵衣主动开口。 姜父看向她,面色凝重。 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喜。 “好,爸知道了。” 姜妤菲坐在对面,看着姜婵衣的眼神也是从开始的疑惑变成了震惊,但这事和她猜得也八九不离十,心里同时也松了口气,因为她终于确定了,姜家现在真的握在姜婵衣手上,也算是件好事。 后面段总也来了,和姜父边吃饭边聊天,聊了两个小时才终于和段母离开。 段母临走时还特意叮嘱:“姜总啊想好了的话,随时来家里商量一下婚礼的事情,不能委屈了孩子是不是?” 姜父反应平静,也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 段母和段父离开后,这顿饭也差不多了,姜妤菲和齐英新出了包厢就了隔壁找被罗熊看的姜母,包间里只剩下姜婵衣和段裴西,还有姜父三个人。 段裴西率先起身,“我去开车。” 姜婵衣嗯了声,也跟着他站起来。 姜父却在喊她的名字,“衣衣,你过来扶着爸爸。” 姜婵衣原本就是打算要扶着他出去,对段裴西说道:“你……去开车停在楼下吧,我和爸会慢一点下去。” 段裴西拉开包间的门离开,姜婵衣也扶着姜父呀往外面走,两人才刚下了几节楼梯,姜父就语重心长地开口:“衣衣,这里周围也没有外人在,你和爸爸说实话,也说说心里话,是不是他们段家人用什么威胁你了?你才答应和的段少领证结婚?” 他的表情很是复杂和心疼,盯着姜婵衣看时,还有满满的愧疚。 从刚才知道姜婵衣其实已经和段裴西领证结婚以后,他这心里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的对喜悦,一种无力的负罪感让他都有好几个瞬间不敢面对自己的女儿。 导致他这两个小时里都一直的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病才让姜家落到了这种地步。 姜婵衣知道他的心里在顾虑什么,扶着他下楼后才说:“爸,您不用担心是自己的病拖累了我,结婚这件事情是我和段裴西之间的私事,和所有人都没有关系,而且就算是真的和您有关系,之前我和他订婚的时候,您怎么就从来没觉得愧疚呢?” 事实就是如此。 也不能怪她话里的嘲讽。 她只是想告诉姜父,很多事情不是道歉就能回到过去。 之前的那些伤害,也不能被后悔一笔勾销。 姜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心里面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满满的无奈,斟酌再斟酌过后,只能点了点头,“爸知道了,既然结婚这事是你和段少之间的私事,爸就不会再的说什么,只需要把婚礼的时间告诉我就行了。” 姜父最后还是跟着姜妤菲,坐着齐英新的车离开了。 姜婵衣也上了段裴西的车,上车后她已经系好了安全带,车却一直没有走,她偏头看过去:“怎么了?” 段裴西从不久前出现在餐厅里,说过的话就很少,这会儿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他好像还是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她有些奇怪,便故意往驾驶位靠了靠,探着身子挨近了问:“你怎么?” 段裴西抬手就按在了她头顶,毫不客气地揉了揉,“我在想你刚才和你父亲,在背后说了我什么坏话。” “噗……”没想到他在意的竟然是这个,这也是她第一次发现段裴西竟然在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她没忍住笑出了声,“我没说你的坏话,而且我可不敢随便说段少的坏话。” “是吗?”段裴西捏着她的后颈,和她四目相对,“所以,你们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 段裴西靠近,亲她的嘴唇,惩罚性地在上面咬了一口:“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怎么感觉你很在意?”姜婵衣微微后仰,“你之前可从来都不是这种人,会因为这种小事情费神。” 段裴西松开她,轻飘飘地暼了她一眼:“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是今天这件事情和之前的事情不一样,还是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不一样? 段裴西说:“你和他们不一样。” “……”姜婵衣语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连忙看向了窗外的树木。 车厢内也安静了下来,段裴西发动车引擎开车离开餐厅。 两个人之间谁也没有再开口,车速逐渐变化,窗外的对景色倒退的速度也变快,姜婵衣的心脏也莫名跟着跳动得有点快。 后面两天,姜妤菲来学校找过几次姜婵衣,主要是为了公司的事情。 姜婵衣说到做到,答应姜妤菲的条件都兑现了,而姜妤菲也没想到她真的这么爽快,只能忍痛把自己的母亲送出了k市。 没了姜母和那群姜家人在的地方,姜婵衣心情都变好了,学校的课也逐渐减少,时不时就和乔沁邱娅她们出去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气色越来越好,甚至连心脏都没再像之前一样难受过。 从周三开始就没课的日子,她被邱娅怂恿着和她们一块去了海边度假。 气温早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变化,k市没那么热,但度假的海边温度接近四十度,被太阳一晒就热得不行。 姜婵衣还缩在太阳伞里抹防晒霜,对面邱娅已经和邱川在海里互相泼水闹了起来,她挤了防晒霜,穿着泳衣的乔沁和毛思语正好过来了,把手里的果汁递给她:“你爱喝的桃汁。” “谢谢啦。” “怎么不下水去玩?你可别告诉我,你到这种地方还要画画。”乔沁想到她带来的行李里有一大半都是和画画有关的东西就头疼。 姜婵衣笑道:“没有,这里太热了,我也有点静不下心来。” 乔沁立即就乐了,“让你静不下心来的,不止是这高温吧。” 她故意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我看啊,还有别的原因,比如因为忙着工作,一个小时前才到这度假区的段少。” 第149章 香倒是挺香的 姜婵衣余光里也注意到不远处正巧遇到了几位也来度假的老总,正和他们聊天的段裴西。 他一身灰色运动服,身形修长,肩宽挺拔,脸颊被几棵椰子树遮挡了一部分,看不太真切表情,只能知道他人在那边和认识的朋友交谈,交谈间对方还给他恭敬地递了根烟,表情更是恭维。 他没拒绝,低头咬着烟嘴点燃。 头顶的阳光直直地照在他侧脸上,眉眼只显得冷峻,似乎是有所察觉,男人抽烟时不经意地往遮阳伞这边看过来。 他的目光仿佛比接近四十度的温度还要炙热,只是一眼看过来,姜婵衣就像只缩头乌龟似的低下脑袋,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藏在座椅和伞后。 原本这趟度假旅游,就是她们没课闲着无聊出来散散心的,而且他这段时间正好还忙,就没让他一块来,没想到来这里两天,他还是跟过来了,还是今天大早上地才打电话通知会过来。 乔沁看到她这副模样,没忍住笑,搂着毛思语的肩膀说道:“你男朋友不是正好也在这边吗?他是公司出差过来的吧,我们再去游一会儿,晚上叫他和我们一块吃饭呗。” 毛思语点头:“也对哦,我等会儿去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来不来。” “那走吧,我们再去水里游会儿,好好享受出来度假的这几天。”乔沁又看向姜婵衣:“衣衣,你呢?要不要到海里去玩会儿,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可就和思语去冲浪了。” “我就不去了,你们注意安全啊。” “好,那你在沙滩边玩也保护好自己,有事就去找邱娅,她就在你前面那边呢。” “恩恩。” 乔沁抱着冲浪板和毛思语转身离开。 度假区的风景不错,姜婵衣来这第二天就把周围都画了个遍,第三天才有时间和她们一起过来玩。 不远处邱娅和邱川还在闹,两个人互相把对方扑到水里,惊起一大片水花。 她离得远,没被殃及,可看在眼里,也流露出几分羡慕来。 她从小就有多少自己的朋友,也没有办法和他们一样肆意嬉戏打闹,每次有什么活动,她都会自己安静待在角落里。 正想着以前的事情,拿在手里的防晒霜被人拿走了。 她立即缓过神来,面前站了个人,抬眼看去,刚才还在和人聊天的段裴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手里拿着她的刚才用过的防晒霜,她说道:“你……过来了怎么也不出声?” 段裴西打量着防晒霜,唇角微掀:“是你在走神,在想什么?” “……没什么。” “那怎么不下去玩?” 姜婵衣躺回椅子上,“好热的,我在这里待了两天,你有没有觉得我哪里有什么变化?” 段裴西俯身,目光随之也落在了她身上,从她锁骨的位置下移,十分暧昧地转了一圈后再回到她干净的脸蛋上:“你指哪个方面?” “……”姜婵衣倏地红了脸颊,“不是你想的那样。” 出来度假旅游,还是在海边这种温度高还经常会打湿衣服的地方,姜婵衣肯定也会换泳衣。 她身上穿着薄荷绿的泳衣,有点偏清灵的天青色,虽然没邱娅和乔沁那么敢穿,都是非常性感的泳衣,但是也绝对比平时的穿搭要大胆了非常多。 这种冰绿色穿在她身上,不仅显得皮肤雪白,而且完美地勾勒着她的曲线,长发散开,直直地披散下来,看着清新又甜美。 见段裴西目光依旧停在她身上,忽的又想到刚才为了抹防晒霜她把裙摆都掀起了一个角,还有她躺下去的动作,早就露出了一大片皮肤。 姜婵衣一时间着急起来,起身就捂住了他的眼睛。 段裴西轻笑,声音在这样夏日炎炎的温度里,更是让她热得额角都有些冒出了细汗。 捂着他眼睛的手因为他的笑,有些不稳,“你别笑了。” “笑也不行了?”段裴西弯着嘴角,“对我这么严格?” “对,你不准乱看,也不准一直都盯着我。” “我没有乱看,只是觉得好看。”段裴西任由她捂着自己,又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好看,为什么不能多看?” 姜婵衣手心都开始出汗,不一会儿就被他握着手腕将手拉了下来,四目相对,他眼底有笑意闪过,张唇道:“傍晚温度会降一点,到时候带你下水玩玩。” “我不会游泳……” “你想学吗?” “有点兴趣,但是不是特别多。” “冲浪呢?” “那个有兴趣。”姜婵衣的眼眸亮了亮,看向男人时仿佛都有光在闪。 其实在刚才乔沁提议的时候她就对冲浪有点心动了,但是这种事情,她会下意识的拒绝逃避,再加上她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连之前的滑雪都是一窍不通学了好久才勉勉强强能学会的。 也不想和上次在m国同邱娅滑雪一样一头扎进雪堆里,雪地或许还好,这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她要是掉下去,可能都没办法上来。 可现如今段裴西一说,她刚才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段裴西低头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亲了一口,“先去酒店里待会儿?晴天适合冲浪,通常海面会相对平,我等会儿带你去玩。” “不用,这里的温度我暂时还能忍受,不晒到太阳就行了。”她还要看着邱娅她们玩,自己走了多不好啊。 “也行。”段裴西脱了身上的灰色外套,露出里面穿着的黑色背心,很快又连带着背心一块脱了,精瘦结实的肌肉显现出来,小腹的人鱼线更是明显,他捏着她刚才手里的那小瓶子,“这东西管用吗?” 姜婵衣只看了眼他的腹肌和背上的肌肉,就收回了视线,“管用,娅娅给我的。” 前面两天她就是没涂防晒霜,都感觉自己黑了一点,她又问:“你真的没发现我身上有什么地方有变化吗?” 段裴西和她挤在一张椅子上,“没有。” “……好吧。” “你有什么变化?”他再一次打量她,“可以说说。” 姜婵衣抬起被晒了两天的手腕:“我黑了。” 段裴西认真看她手臂上的皮肤,“你们美术生是不是都对色彩很敏感?” “差不多吧。” “我没看出来。”他捏住她伸过来的手,牢牢圈住,突然一口亲在上面,“香倒是挺香的。” 姜婵衣收手都来不及,只感觉被他亲过的地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段裴西又拉着她靠近自己,把防晒霜塞回她手里:“给我抹抹。” 姜婵衣张着嘴:“你抹什么防晒霜啊?”段裴西竟然会想要抹这种东西。 “不能抹吗?” “也不是不能,就是味道你可能不太喜欢。” 段裴西看她:“不就是你身上这股水蜜桃味?” 姜婵衣连忙解释:“不是啊,这个防晒霜的味道是……唔!” 她连话都没说完,就被段裴西凑近了吻住,吻得很温柔,像是被海风一吹就会散掉似的,他一下一下地轻啄着她的嘴唇,退后了点看她。 姜婵衣的发丝都被海风吹乱了,额前的发丝也凌乱不堪,被猝不及防亲吻时,她眼神有些迷茫,瞳孔里似乎晃着一片海浪翻涌的蓝色大海,很是清澈。 被他轻吻过的嘴唇,嫣红水润,温软得让人止不住想要触碰。 段裴西眼眸深邃,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根本没带半点犹豫,捏着她的脖子,让她仰着脑袋亲吻了上去,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在她唇间细致又用力地勾勒着,没一会儿她就开始呼吸不上来,手掌抵着他的胸膛开始往外推。 段裴西吻够时,姜婵衣脸颊红得像是度假第一天在酒店里吃的虾,彻底熟透的大龙虾,她都有种错觉,自己都要被段裴西吃掉了。 “这不就是水蜜桃味吗?真甜。” 男人毫不避讳的目光和夸奖更是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喂!衣衣!” 不远突然有大人喊了声。 姜婵衣连忙看过去,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邱娅抱着个鸭子样式的游泳圈过来:“你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啊,我给你找了个游泳圈,你直接……” 看到了她身边的段裴西时,她又立即识趣地打住,默默后退两步,开口就喊人:“邱川!大傻川!” “干嘛!”邱川刚从海里出来的声音。 “我俩再去游会儿吧。” “不是你说要带你小姐妹一块的吗?我可没空和你继续过家家,你自己乐去吧。” “我反悔了不行吗!”邱娅怒气冲冲地瞪了身后的人一眼,把鸭子游泳圈砸在他脑袋上,“少废话,抱着你的游泳圈,我们比赛!输的人,等会儿去随机拉一个路人表白!” 邱川被砸了一脸:“你是不是有病!” “你有药啊!”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飞快撤离。 姜婵衣都觉得好笑,没忍住,被他们的对话逗得弯起了眼眸,偏头正好被段裴西抓个正着。 段裴西的体温很高,在四十度的大热天更是烘得她都快受不了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段裴西的体温上升得这么快,一把遮阳伞对她来说像是蒸笼。 她连忙站起来,“那我帮你抹?还是不要晒伤的好。” 太阳确实大,还很毒,刚才邱川身上也抹了一瓶的防晒霜。 她挤了防晒霜在掌心,往他背上抹了好几次,掌心贴着他背部的肌肉往下,感受到男性身体宽大的骨架,指尖都有轻微的麻意,像电流又像跳动的火苗,又烫又痒。 男人赤裸的上半身她不是一次看了,可看到他背上还有十多道发红,刚结疤的指痕,她就忍不住手抖。 好不容易擦完了背后,姜婵衣眼睫颤动好几下,终于深呼吸一口把防晒霜丢给他,“剩下的……你自己抹。” 段裴西轻笑,挤了一堆防晒霜在掌心,一把扯过她的手臂,把人拉到自己怀里,低声说道:“礼尚往来,我帮你抹。” “我不要……” 根本拦不住。 等姜婵衣被他再抹了层防晒霜从遮阳伞里钻出来时,她浑身上下又烫又黏,恨不得立马跳进海里去泡一泡。 好在,不一会儿温度就比下午两点的时候降了不少,可以准备开始下水了。 姜婵衣在沙滩边和邱娅说了几句话,已经换了条黑色五分泳裤的段裴西抱着冲浪板走过来,又给她穿好橙色的救生服,“怕吗?” 姜婵衣吸了口气:“有点。” 邱娅在海里游了一圈回来,看到他俩忍不住和邱川说:“他们竟然要玩冲浪,衣衣不会,我也不敢随便教,这老公来了就是好啊,全程一对一教学。” 邱川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脸上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我也能给你一对一教学。” “真的假的?” “不过要收费,一个小时五百。” 邱娅翻白眼:“给姐滚蛋。” 冲浪对姜婵衣来说,完全就是个陌生又未知的领域,从开始她就害怕了,好几次都摔进了海里,那种扑面而来涌入口鼻的海水让她很恐惧,可每次她摔下去两秒不到,就会被人搂着腰从海水里捞起来。 段裴西全程都在海水里泡着,她呛了几口海水,趴在他肩膀上剧烈咳嗽不停。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他又捏捏她的后颈:“还难受吗?” 姜婵衣摇头。 “再来试试?” “嗯。” 这次她好不容易站上了冲浪板,根本都没有时间去管浪的方向和速度就被一道翻出来的浪打翻,人又载水里了。 下一秒再次被段裴西捞出来,他好笑地看着她:“我看你都要喝饱了。” 姜婵衣刚想要说点什么,后面又是一道浪过来,她下意识就要躲开,却被段裴西一把抱在了怀里。 海水从他们身上扑过去,原本她都觉得自己要被冲走了,但段裴西在,他们并没有什么事情。 姜婵衣缩了缩,又被他紧紧抓住了手臂,他问:“怎么冲浪也喜欢躲,冲浪需要借助海浪的推力和重力,又忘了?” “我只是……”她突然就语塞了。 刚才真的很害怕和紧张,完全忘记她是在冲浪了。 很多时候也都只是她下意识地反应。 “只是什么?只是不信任我?” 第150章 我在你身边 “……没有……噗……” 周围的海浪翻过来,把姜婵衣的解释都淹没在了海水里,她嘴里又涌入一大口咸海水,连忙吐出去。 真是差点就要喝饱了。 她以为段裴西没有听到,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手臂,“段裴西,我没有不信任你,只是我真的不熟悉海水,这里……我很不习惯。” 原本还冷脸的男人终于多看了她一眼,在海水里重新抱住她。 她的泳衣在水里飘着,惹眼又修长的一双腿也紧张地和他的膝盖发生触碰,脸上的神情更是紧张还有几分无措,段裴西搂着她的腰一下就将她从海水里抱了起来。 转身扶着她趴上冲浪板,抓着冲浪板微微用力就推着她往前,“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吗?” 脱离了海水以后,姜婵衣的身体悬空了一会儿,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记得。” “那就按照我教你的来,我在你身边。” “但是我……” “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段裴西替她整理了一下打湿的长发,“放心。” 姜婵衣的心脏再一次因为他的话快速跳动了起来,攥紧了冲浪板的边缘,又在冷静下来以后,才点点头:“我知道了。” 冲浪对初学者来说,不摔个十几次基本上都很难成功,姜婵衣也一直在摔,不过每次摔下去都能被段裴西亲自捞出来,摔着摔着就习惯了。 她逐渐开始习惯这种漂浮感,对冲浪这项运动也终于摸到了一点门路,摔了一次又一次后,已经能站上冲浪板跟着海浪冲一会儿了。 只不过后面还是会摔进海里,一块跟着冲浪的乔沁和邱娅都在旁边喊她:“衣衣!你没事吧!” 姜婵衣立即从海水里钻出来,“我没事!” “呀,这才多久呀,你好像已经不怕海水了?” “摔多了,就有点免疫了。”姜婵衣又爬上冲浪板,余光里是段裴西和邱川站在沙滩边的身影,“我看天快黑了吧,我们再玩一会儿,就回酒店了?” “行,不过晚上海边也特好看,我预订的餐厅刚好就在海边,能吹到夜晚的风,我们等会儿回酒店换衣服就去。” “好。” 最后姜婵衣从海里上来的时候,累得不行,差点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乔沁和邱娅她们先回酒店换衣服去餐厅订餐了,她在等毛思语过来,没想到毛思语没等到,倒等到了和邱川一块过来的段裴西。 刚才冲浪,她学会了以后段裴西就没在管着她了,说是让她自己练习,开始还能听到他在海边提醒的声音,后面就没影了,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还以为他会觉得这种地方待久了无聊会先去酒店,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都没走。 姜婵衣抱着冲浪板,站在原地等着他靠近。 邱川一见到她就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哟,嫂子来了。” “你好。” “刚才冲浪的时候邱娅没坑你吧?” “……”姜婵衣干笑两声,“没有呢。” “我担心她学艺不精,教你还教错呢,不过后面裴西哥哥来了,我也就放心了。”邱川看向身侧的段裴西,又笑道:“那我先去餐厅了,嫂子你和裴西哥哥赶紧过来吃饭。” “好的。”姜婵衣点头。 邱川很快就走了,姜婵衣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你和邱川刚才去什么地方了?” “就在岸边。” “我怎么没看到你?” 段裴西拍拍她手里的冲浪板,“放伞底下就行,没人会偷。” “不用。” 段裴西从她手里抽走了冲浪板,“好玩吗?” 姜婵衣回答:“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 “不然呢?” 他自然而然地用另外一只手牵住她。 十指相扣。 姜婵衣低着头,注意着脚下的路,他们之间好像也并没有一直说个不停,偶尔才有两句话,无论是什么,彼此都会有回应。 从海滩到他们住的酒店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酒店后面还有连接着一片大海,坐在餐厅里就能欣赏到外面的海景。 聊了几句,只觉得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姜婵衣抬头就看到了酒店的豪华大门。 和段裴西刚走进来,就听到邱娅在后面靠窗的位置呼喊她和段裴西:“衣衣!段少!我们在这边呢!” 来这边度假的人不少,每个位置都有提前预订,邱娅想出来玩,肯定是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靠窗的位置很凉快,海风都能直接吹进来,周围的装饰都是热带雨林的花草,入座后,姜婵衣就看到邱娅递过来的菜单:“我们都点了一遍了,也帮你点了你爱吃的和果汁,你帮忙看看段少喜欢吃什么。” 刚才她们提前来了,把大家吃的喝的都点好了,但今天也实在没想到段少也会赶过来,她们肯定不敢随便给段少点 “你想吃什么?”姜婵衣问段裴西。 段裴西开口:“你看着点。” 姜婵衣直接合上菜单,“和我一样的就行了。” 邱娅愣了半秒,立马就对服务员说道:“对,就这样上。” 紧接着毛思语也带着男朋友过来了。 她男朋友之前在太行山写生的时候见过一面,当时还在一块吃烧烤,姜婵衣那天晚上还喝了酒,后面的事情不太记得清楚,现在仔细观察她男朋友看来,倒像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戴着副黑框眼镜,见到所有人的时候很是礼貌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大家也都对他挺友好的。 菜一上齐,大家都没敢动筷,视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姜婵衣身边坐着的某个男人,一时间都不敢先有什么动作,还是姜婵衣率先握着筷子夹了只虾。 她还愣了一下,抬眼:“不是都饿了吗?” 邱娅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邱川没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下一秒就被邱娅在桌子下狠狠地踹了一脚,他面不改色:“来来来,大家开吃,这可都是现做的新鲜海鲜,这儿当地的特产,一般在外面还根本就吃不到,今天咱们可是沾了邱大小姐的光!” 段裴西给姜婵衣夹了两块鲜嫩的鱼肉,“这个好吃。” 姜婵衣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邱娅插话进来:“段少之前和邱川来过这边,肯定吃过。” 姜婵衣哦了声,咬着鱼肉咽下去。 味道还真的不错。 段裴西最起初只和姜婵衣说了两句话,后面邱川找他喝酒,找完了邱娅又在旁边左顾右盼好一会儿,在姜婵衣的眼神示意下,鼓起勇气过来也找段裴西喝酒。 “那个……段少,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这些天对衣衣的照顾,还有今天下午非常有耐心地教她冲浪。” 下午那会儿段少教衣衣冲浪她其实都看在眼里,从上次去滑雪她就看出来了,衣衣大概是把脑子和天赋都点在了画画上,在运动这方面的天赋和基础为0,当时学滑雪都学了好久,她就怕衣衣因为一直都学不会冲浪惹得段少生气,但是一个下午的观察下来,事情和她想的根本就不一样! 她之前很少和段裴西能有交集,很多次都是家里的长辈带着她去很多比较隆重的场所才能见到,这会儿比较私人的场合她其实都有点不敢主动说话的。 段裴西举起酒杯,笑了声:“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她也不需要特别照顾,学东西其实很快。” 邱娅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又试探性地问道:“那……段少,你现在是真的和衣衣结婚领证,是认真的吗?” 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是不是有点太八卦了? 这好像是他们夫妻俩之间的事情。 谁料段裴西竟然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认不认真都只是口头的说法,这未来的日子怎么过,不只是她,我想我自己都需要磨合适应习惯。” 邱娅微微张着嘴,好一会儿才点头:“也……也对,这是结婚后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谁来了都要有这个过程。” 段裴西又和她碰杯:“邱小姐以后有时间也可以经常来找我老婆。” “真的?” “随时欢迎。” “好好好!我以后三天两头就去一趟!” 段裴西抿唇,轻笑了两声,回头看向姜婵衣。 两人视线交汇,姜婵衣被他当众叫“老婆”,耳根开始止不住地发烫,率先低下头去。 前面两天她们几个女孩子都玩得很开心,吃饭也想聊什么就聊什么,这次因为段裴西的突然赶到,大家开始都很拘束,想着段裴西毕竟是那种鲜少露面的神秘人物,肯定不好相处,但后面渐渐就打消了她们的念头。 段裴西身上没什么架子,餐桌上谁和他说话,他都会回应。 谁和他聊天,聊到的话题他也都能聊得起来,甚至连毛思语这种从来就不太会说话的人,都逐渐敢主动和他开口说话了。 一顿饭吃完以后,桌上几个人都撑得不行,又商量着去海边散步消食。 姜婵衣是认同的,邱娅却直接往桌上一趴,嘴里嚷嚷着要回酒店。 “喝醉了?”姜婵衣问。 乔沁点点头:“她刚才喝了很多,估摸着应该是醉了。” 下一秒,姜婵衣和乔沁的目光都落在了邱川的身上。 原本还准备继续喝酒的邱川莫名被两道视线盯着,“怎么……怎么了?邱娅喝醉了,可不是我的锅啊……” 乔沁直接把毛思语和她男朋友叫走,回头还对姜婵衣说道:“衣衣,快我们出去散步。” “马上就来。”姜婵衣也跟着站起身,又低着头问段裴西,“你要去吗?” 段裴西拿着椰汁塞她手里,牵着她就走了出去。 餐厅的座位里,瞬间就剩下了邱川和醉醺醺的邱娅。 邱川倒满了酒,握着酒杯不紧不慢地喝着,视线缓慢地落在邱娅身上,停顿了两秒又挪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仰头将酒杯里的酒一口气喝干净。 起身弯腰,抱起醉的没有意识的人,乘坐电梯朝楼上的酒店走去。 而在外面靠近大海的沙滩边上,零零散散的算是有不少人也在这边散步玩耍,几个闹哄哄的孩子还拿着球从姜婵衣面前穿来穿去,眼看着球就要砸到她的位置,她就被段裴西扯了一把,缩在了他怀里。 海风带着股盐味,还有淡淡的海草味,姜婵衣被吹得脸颊的热度终于降了下去。 他们走了大概已经有十来分钟了,和乔沁她们也早就走散了。 姜婵衣打电话询问她们的位置,得知她们已经回酒店后才对段裴西说道:“不然,我们也回去吧。” 感觉晚上的气温比白天低了很多,吹风吹久了也凉飕飕的。 和段裴西上了酒店,他们的房间在十九楼,姜婵衣先是去乔沁和毛思语的房间看了眼,确认她们没事后,才准备去找邱娅看看她的情况,但刚准备按门铃,段裴西就拉住了她。 “怎么了啊?”她问。 “别去了。” “为什么?” 段裴西搂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回带:“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姜婵衣本想说点什么,又想到她两天前出发时段裴西还在熬夜处理公务,估计这两天一直都在加班才有时间过来度假的,她想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带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可谁曾想,门锁用指纹刚打开,身后刚才还在说累了想要休息的男人就把她抵在了酒店的玄关上。 门被他关上后,手就开始熟练又带着几分急切地往她衣服里钻。 姜婵衣里面还穿着泳衣,外面套着一件到大腿的白色轻纱外套,本来就挺宽松的,被他一扯领口的纽扣都崩了,她惊慌地想要拦住他,又被他按在墙上,低头亲吻。 “……唔……” 背后的墙有点冰,她身体有点发抖,被他咬着唇角问:“挺想你的,你想我吗?” “……”姜婵衣故意别过脸不说话。 脸颊被他扳回来,他修长的手指有些烫,手背青色筋脉若隐若现,“老婆?” 姜婵衣一口咬在他手指上:“问这种问题干什么,想不想你,又不是很重要。” 只不过才两天没见面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放开了两个月。 “重要。”段裴西低声重复:“很重要。” 姜婵衣好半天才终于看向他,故意用手推着他:“不想。” 段裴西低头亲在她嘴上,把人搂进怀里,“只有我想你也行。” 第151章 欲盖弥彰 姜婵衣靠在他肩膀,被他的手臂紧紧锢着,又想到他刚才的话,没忍住笑了笑。 什么也没说,就继续和他这样互相依偎着。 也许很多东西,她不用说得特别清楚,他就已经知道了。 房间里的灯都没开,玄关的光线很暗,在酒店靠近窗户的位置,有很淡的月光洒进来,吹起的纱窗,都是无声安静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裴西才又开始继续亲吻她。 动作轻柔,每次的触碰都很像是蜻蜓点水般,吻得姜婵衣有点受不了,她身体很烫,眼皮也颤抖个不停,“别……” 她明天还想穿泳衣。 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在海边会一眼就被人看出来。 如果在海滩上穿个长袖长裤,她不但会热死,还会因为欲盖弥彰被邱娅她们笑死。 但是段裴西好像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抱着她原本是在玄关亲吻,后面又去了浴室,等到姜婵衣身上的衣服都被扯下来时,她终于有点慌了,连忙用力将男人作乱的手握住。 仰头想要说点什么,头顶倾洒而下的热水淋湿了她全身。 姜婵衣瞬间提神醒脑,背脊都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先洗澡。”段裴西抱着她,滚烫的吻也随即落在了她耳尖。 “……” 都已经走到这步,姜婵衣没法跑,只能仰着被热水打湿的小脸,在浴室里暖色调的灯光下有些乞求地看着男人。 段裴西低笑出声,确实打算放过她的,只是刚将热水温度再调低了点,怀里的人就颤颤巍巍地开口:“其实,我很意外你能来,也没想到下午还教了我那么久,我学这些东西不快,但是我从来没想过敷衍,也……想认真地和你说声谢谢。” 她身上的衬衣早就不知道刚才被丢到什么地方去了,薄荷绿的泳衣也被他扯开了后面的绳结。 姜婵衣被抵在洗手台上,后腰贴着冰冷的台面有些疼,水珠顺着她的发丝不断往下滴落,她都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只听到他低声询问:“那如果我不来的话,你会偶尔想到我吗?” “……会。”姜婵衣说完,嘴唇就被他俯身咬住,他用力在她唇上厮咬着,又勾着她的舌尖吮吸,不断逼近掠夺。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强势,吻技更是像无师自通般熟练,姜婵衣很快就喘不过气来了,嘴里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 浴室里温度也在不断上升,她原本有些害怕抗拒的动作也变成了下意识的迎合。 “你们准备来这边玩几天?” 空隙间,他大发慈悲给了她喘息的时间。 姜婵衣脑子里早已经乱成了一团,嘴比脑子还快,“五天。” “有时候待在酒店里,也挺舒服的。”他凑过来,在她耳边深呼吸一口,又伸手把热水重新打开,他的手掌像小动物似的捏在姜婵衣后颈,“后面两天,我们去住能看到海的。” “这里也能……” 有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姜婵衣下一秒就被男人抱上了洗漱台,他的亲吻也接踵而来,落在她脸颊、嘴角、脖颈……再往下,密密麻麻。 姜婵衣知道已经来不及了,闭上眼睛脸往他胸膛里一埋,紧紧咬着唇坚决不发出声音。 可最后她还是难受到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声音,只不过全部都被浴室的门以及,哗啦啦的热水声淹没在段裴西的吻里。 ………… 乔沁在餐厅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毛思语一块切牛排,电话开了免提,她询问道:“什么情况?” 邱娅在电话那边喊:“衣衣呢!我找不到她!” “不是在房间吗?” “我敲门了,而且我就在她房间的门口,之前我和她不是住一块的吗?我就不相信了,我房间还能找错的。” “是不是还没起床啊?” “我问这里的工作人员了,说是起了,还叫了早餐呢,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不开门,就昨天晚上那事,我还要问问她来着。” 乔沁不紧不慢地咬着牛排,喝了口果汁:“放心吧,有段少和衣衣在一块,能有啥事,估计就是又睡回笼觉了,人家正儿八经的夫妻呢,好几天不见面,你还不让人家一块待会儿了?” “是这样吗?行吧。”邱娅刚准备走了,房间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她立即对乔沁说道:“行了,他们还真在里面,我先不和你说了,等会儿我们去坐游艇,出海玩。” 挂断电话,邱娅脸上立马扬起一抹笑容,看到了开门的段裴西:“早上好!段少!” 段裴西点头。 她推开房间门往里面走。 酒店是大床房,房间很大,后面还有个私人游泳池和看风景的天窗,原本她订了这个酒店就是准备和姜婵衣一块住的,但是没想到中途邱川那家伙来了,她忙着和他算账,就没机会过来。 现在过来一看这边的房间布置,还确实挺好的。 邱娅知道这房间里还有个段少在,不敢乱看,进去以后就看到正站在观景台上抽烟的男人,她询问道:“段少,衣衣呢?” 段裴西却倒了杯水给她:“在洗手间,你先坐会儿。” “哦,好的。”她受宠若惊,捧着水喝了口后又有点好奇地问道:“段少你准备一直陪着衣衣在这边玩吗?我们后天才准备回去。” “差不多,等会儿我们换个房间住,这边的钱我都付过了。” “啊?换个房间?换哪里去啊?” “靠近海一点,让她静下心来画画。” “这儿难道还不靠近海边吗?”这家酒店可是这周围最靠近海域的酒店了。 段裴西随口说道:“我上次来的时候,正巧在这边买了一栋海景房,和衣衣一块过去住这两天。” “……原来是这样啊。”邱娅恍然大悟,“那我今天过来找她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想问问她一点点东西,我问完就走,后面两天你们俩一块也行,反正我回学校还能和她见面的。” 话音刚落,洗手间的门就被拉开了。 穿着长裙的姜婵衣从里面出来,见到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有事问你呢!”邱娅拽着她,往另外一边走,“昨天晚上的事情!” “嗯?怎么了啊?” “我不是想假装喝醉,整一下邱川那傻子吗?但是我没想到,我装醉这事,他竟然早就知道了,然后一直都没戳穿我,我就一个晚上都没想明白。” “你怎么知道他知道你没醉的?” 姜婵衣的脸色有些白,她身上的蓝色裙子让她看起来有些单薄,脖颈个手臂上一大片的红色痕迹,让邱娅吓了一跳,她张着嘴巴,刚想要问点什么,姜婵衣咳嗽了一声,很是心虚地挪开视线,“蚊子,咬的。” 邱娅看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暧昧和耐人寻味起来。 姜婵衣连忙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和段少也稍微有节制点啊,你这一身的痕迹,我看看就算了,要是去学校被人看到的话,还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说你呢,不过咱们学校结婚领证的确实不少,特别是大四的那些学长学姐,好多人连娃都有了呢。” 姜婵衣故意瞪她:“你还要不要说啊?” “行行行,我说。”邱娅凑在她耳边,把昨天晚上和邱川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情都和她说了一遍,“对,事情就是这样的,我昨天晚上不是只提前和你跟乔沁说了,要是我喝醉了就别管我这事吗?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装醉的?而且还一直都没有戳穿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夜场小公主的实力他其实一直都清楚,根本就不相信你会喝醉?” “不可能,昨天晚上我真的喝了很多,一般人早就醉了,我也可能会喝醉。” “但你还不是没喝醉?” 邱娅很是郁闷,趴在栏杆上的眺望远处的大海,“昨天晚上,我借着酒劲准备耍他的,没想到他全盘接下,真是半点乐趣也没有。” “那是人家乐意和你这样玩,我估计呀,要是换了其他人的话,邱川早就把人踹出房间吹风了。” “对我,那是他不敢。” 姜婵衣又问:“那你为什么总是要和他作对啊,上次要给他下药也是,都没喝上一口就被人家知道,后来你们出去干什么了,不用我多问吧,娅娅,你真的以为你那点小伎俩瞒不过他吗?” 不仅是这样,她并没有和邱川有太多的接触,但是她能感觉到邱川并不像表面那样随意纨绔。 能和段裴西走到一块的人,不会简单到哪里去的。 只怕是在他们这些朋友面前,他经常会表现得比较迟钝大条,很多事情其实都是看在眼里,看破不说破。 “小伎俩?!”邱娅压低了声音,“别忘了那药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你之前不也是找我拿药吗?” “好好好,对不起,我错了。” “不用道歉,不过也确实是小伎俩,他都知道,我从小就被他欺负,每次想报复他都会被他识破,就门上放水桶放什么的,他都跟长了眼睛一样,人都还没进屋就知道我在打什么主意了。” 姜婵衣笑:“他很了解你。” “了解有什么用,我不也很了解他?昨天晚上就一个眼神,我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了。”邱娅垂着头,“算了,我懒得和他玩过家家,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家里学习,家里人都说我不能把家产送到一个外人手里。” “改天,我陪你喝酒。” 邱娅的眼睛立即亮了,“真的?” 她这段时间每天都快愁死了,一边是家里天天啰里吧嗦的劝告,一边又是邱川那傻子时不时给她送各种机密文件,但又惹她生气……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去酒吧夜场了,憋都快憋死她了。 “等回去再说,但你可别对我的酒量抱太大希望。” “不会不会,你能陪我,我就很开心啦!”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邱娅收到了乔沁的电话,和她挥挥手:“这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啊,我先下去了,陪乔沁那个单身狗,后面两天你们要是有时间的话,还可以过来找我们玩!” 她一走,姜婵衣是彻底站不住了,扶着围栏就在旁边的软榻上坐下。 段裴西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吃药。” 姜婵衣手顿了顿:“药?你昨天晚上不是都戴……” 段裴西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的脸色有多虚弱?” 姜婵衣用力呼吸了一口,心脏紧跟着都有些呼吸不畅。 段裴西拿着一碗中药过来。 刺鼻的气味让姜婵衣皱了皱眉头,“怎么在度假区,你都能搞到这种浓的中药啊?” 段裴西笑:“喝完了我再告诉你。” 姜婵衣刚才也只是腿软,灌了一大碗的中药以后连嘴唇都在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见段裴西收着碗去了门口,她连忙喊道:“你还没告诉我,你从哪里弄来的药呢!” 段裴西不知道从哪里又拿来一条毯子,裹在她身上:“防晒。” “是不是你让酒店的人熬了?” “不是,是妈早上五点熬的,熬好了以后让人送过来的。”段裴西将她从软塌里捞起来,“走,我们去看更漂亮的海景。” 姜婵衣被他抱在怀里,出了酒店后,海风拂面,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抬手挡住头顶的阳光,轻声道:“段裴西,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答应领证吗?” 段裴西抱着她上车:“再说一遍。” 姜婵衣还真的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我当时答应领证,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段裴西替她系好安全带,凑过来紧紧盯着她:“我觉得是因为你看上咱们妈手里的那些药材。” “……”姜婵衣被他逗笑了,又有点生气,抬手就捶了他一下。 她别过脸,唇角却扬了起来。 段裴西揉揉她的碎发,“小病秧子,昨天晚上都能喘不上气来。” “你……别说了。” 她羞愧起来,把他推回去。 每次说点什么,他总是会扯到其他的话题,恐怕没有人会比他喜欢开她的玩笑了。 第152章 还不够疼吗 从度假区回来不到一个月,k市也开始进入了夏天,每天的天气都保持在三十八度以上,在外面待久了,是个人恐怕都会被烤焦。。 夏日炎炎,窗外的蝉鸣不休,唯有画室里一片清凉。 姜婵衣坐在画室里,安静地画着画。 乔沁和毛思语从外面满头大汗地跑进来,一进来就忍不住喘气,“哎我说,毛思语同学,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难道不知道那几个打篮球的男生里有我认识的吗?而且有我的学弟,还要主动凑上去!” 毛思语猛喝了一瓶水,站在空调前吹着冷气,也是气喘吁吁地:“乔乔,你……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刚才是为了谁啊?” “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你。” 乔沁拧眉:“你说什么?你可放屁吧你。” “我说我还不是为了你啊,我这是在给你找男朋友呢,你不知道吗?”毛思语看向姜婵衣,又过来拉着她的手说道:“来,衣衣你给我评评理,乔乔她就上次和那个施家洋分手以后,就再也没有找下一个了,人家施家洋都谈了一个接一个了,咱们也不能让他瞧不起是不是?” 姜婵衣还在琢磨画,听的也是有点稀里糊涂的,“啊?” “就是昨天!你不是和段少出去吃饭了吗?学校里就剩下我和乔乔,我俩去食堂吃饭,就遇到施家洋了,不仅遇到他了,还遇到她带了个超级漂亮,身材超级性感的大美女。” “然后呢?” “那大美女是他新女朋友,这已经是他换的第十个了,然后他昨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乔乔找不到男朋友,说乔乔直播的那些事情,反正当时说得很难听,乔乔还差点和他打起来了。” 姜婵衣停笔:“打起来了?” “就是撕了两句,就施家洋那蠢货加上他女朋友还有他那帮兄弟都说不过我,最后他们自己还恼羞成怒了,特逗。”乔沁咬着奶茶吸管坐过来,“你继续画,不用管这事。” “他们真没动手?” “有!”毛思语连忙道:“那个施家洋推了乔乔一下,施家洋他女朋友也推了!” 姜婵衣总算是画不下去了,叹了口气说道:“当时还发生了什么?” “就是吵架!施家洋还连带着我们一个寝室都骂了个遍,还说我呢……”毛思语才说一半就被乔沁给拽一边去了。 乔沁解释道:“我当场就还击了,那孙子也只敢在其他人面前横行霸道,在我面前他就是个孙子。” “下次再遇到他,记得叫我。”姜婵衣不咸不淡地说着,“不用担心打扰我,这件事情被段裴西知道更好。” “别了吧,我可不想再麻烦段少了,之前就因为你的关系,我们已经麻烦段少很多次了,这多……不好啊。”乔沁扯了一把毛思语,“你说是吧。” 毛思语猛地点头。 姜婵衣继续画画:“那你们就麻烦我吧,我喜欢被你们麻烦。” 乔沁没忍住故意和她挤在同一张椅子上,又过去打扰她画画,“怎么还没画完啊,这不都是上个月的那幅画了吗?怎么连我们的天才都画了一个多月都还没画完啊?” “谁是你的天才,别乱说啊。” “不就是你吗?” “我可不是……” “除了你还有谁啊?” 三人闹成一团,画室里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 过了两天,画稿交上去以后,姜婵衣回段家住了。 她为了完成导师布置的作业,在段裴西出差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学校宿舍,今天刚一回来,芳姐就迎了上来,贴心地询问道:“衣衣,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晚上想吃点?” 姜婵衣在客厅里看了一圈:“段裴西还没回来吗?” 五天前,他就和罗鹰出差了,具体什么事情她不清楚,段裴西也没多说什么,估计就是公司里的事情,她也就懒得掺和。 “段少啊,估计得明天或者后天才能回来呢,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段少吗?” “哦,没事,随便做吧,您做的饭菜我都很喜欢吃。” “少来,我做菜什么水平,我心里还是清楚的。” 姜婵衣笑:“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呀?段裴西都说好吃呢。” “你们真是乱夸人……” 芳姐倒被她夸得有点脸红了,连忙说好,不一会儿就转身去厨房里安排人手了。 姜婵衣把包放在柜子上,习惯性地坐在沙发的一角,安静地看着手里的画作。 最近黄老给她寄了很多画展的手册,上面全部都是每次他画展上展示的画作,并且每次都会附言,让她寄一些作品过去,如果能被选上的话,就能把作品推广到海外,甚至更远的地方参加不同的展览,从而为自己带来更大的知名度。 姜婵衣对此其实并不感兴趣,却耐不住黄老的热情。 这次的画耗时一个半月,其实和其他耗费了作者三年五年,或者更久的画作相比,算不了什么,但也算她近期比较满意的一幅,昨天画完让导师看过以后,就让陈妍导师帮忙寄到黄老的地址。 她还在继续看画展上其他的画作,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怎么啦?” 毛思语在电话那边大喊:“衣衣!救命!乔沁被施家洋那群人带走了!” 一个小时后,姜婵衣刚赶到学校就看到了站在学校门口不停左顾右盼的毛思语,她连忙走过去:“怎么回事?” 毛思语都快哭出来了,“我和乔乔不是下午刚从画室出来吗,然后路上又遇到施家洋那群人,他们说话特别难听,乔乔和他们这次直接动起手来了,然后他们人太多了,乔乔就一直让我走,我走之前亲眼看到施家洋那个女朋友甩了乔乔两巴掌……” “去什么地方了?” “学校后面的树林。” “我们快过去。” “嗯!” 姜婵衣和毛思语跑了十多分钟,才终于到了学校后面小树林的位置。 说是小树林,其实半点也不小,甚至很多学校情侣约会的必来之地,大概有五六个学校操场那么大,而且树木植被茂密,根本不可能很快就找到人。 姜婵衣往里面走了十来分钟,“我来的路上耽误了太多时间,一个多小时了,就怕他们不在这里了。” 毛思语哭了起来:“对不起啊衣衣,我刚才是想跟上去的,但是施家洋的人死活不让我跟着。” “没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他们不敢真的乱来。” “真的吗?” “嗯,施家洋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学生而已,就算有他爸给他撑腰,他也没那么大的胆子。” 继续往前面走了一会儿,姜婵衣逐渐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往前跑,很快就看到了几个被打倒在地不良少年,头发五颜六色,手臂上的纹身也是五花八门。 好几个人都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哀嚎。 再往前走,就看到了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的乔沁,视线往下,是被她踩在脚下的施家洋和一个穿着超短裙,身材火辣的女人。 施家洋鼻青脸肿的,不比路上遇到的那几个不良少年好到哪里去。 那个女人更是趴在地上都不忘对着她们破口大骂:“贱人贱人贱人!啊啊啊啊啊!!!!那么这三个贱人!!!” 毛思语一看到乔沁,瞬间跑过去抱住她:“乔乔!你没事吧!” 乔沁丢开手里的棍子,“没事。” “你嘴角怎么出血了?脸也肿了!你手臂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才和他们动手,稍微扭了一下。” 毛思语急得不行:“什么就稍微扭了一下啊!你的手都动不了了!我们去医院!” 乔沁看到她身后过来的姜婵衣,“衣衣,我真没事。” 姜婵衣扫了眼周围倒地不起的一群人,也立马查看她的伤口,“要去医院。” “行吧,我等会儿就去。” “他们都是被你打趴下的?” 乔沁抬脚就狠狠踹了一下地上的施家洋,自己倒疼得龇牙咧嘴的,“我那有这本事啊,是段扬……他正好从体育馆出来,就看到我被施家洋的人带走了,然后一路都跟着我,刚才施家洋这狗东西和这女人要打我,我还手了,但是他们以多欺少,我有点打不过,然后段扬就出现了。” “他?”姜婵衣连忙扶了她一把,“你别踹他了,等会儿脚都要受伤。” “嗯,他把所有人都揍趴下了,然后就刚刚前脚刚走,你们就后脚就来了,你说巧不巧?”乔沁笑着说道:“我没事,手真是刚才太激动了扭到了,不过我刚才看段扬那样,好像挺怕遇到你了,我一说你可能会来,他马不停蹄就跑了。” “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关注这些,是刚才那两巴掌还不够疼吗?”姜婵衣无奈至极,拉着她往外走,“思语,我们先去医院。” 毛思语立马跟过来,“来了!” 身后的施家洋见她们走了以后,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爬起来,边爬还边骂骂咧咧,“这三个臭婊子,老子和段扬压根就没仇,不知道从哪里叫来的段扬,竟然还能帮着她们的。” 其他的小弟和地上的女人也陆陆续续扶着树木站了起来。 那个女人更是直接扑到了施家洋怀里,哭哭啼啼地说道:“洋哥!刚才那个女的就是你前前前前前前前女友?长的真丑,脾气也暴躁,真不知道你之前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老子也在想,当时我是不是真的眼睛瞎了,竟然还和这种母猪在一起过。” “呜呜呜,洋哥啊,刚才我们都被人揍了,我不管我要出这口气,你难道就不生气吗?” “老子当然生气了,妈的,刚才那姓段的我暂时还管不了,得回去找我老子说说。”施家洋冷哼一声:“等老子先回去,找人在学校教学楼下蹲她,要是蹲不到她就去她宿舍楼下蹲,非得把那臭婊子再拖过来羞辱一顿才行。” “好,那到时候我也要去!” “肯定有你的份,耍这种婊子,最有意思了。” 十多个人转身往树林外走,前面几个男生走着走着突然就在前面不远处看到了个穿着浅绿色吊带,脸颊雪白又精致的女孩,连忙大喊:“洋哥!刚才那个女的又回来了!” 施家洋抬眼看去,“哟,这不是姜婵衣吗?” 他走近几步,目光在姜婵衣的胸口打转,“好久不见啊,刚才看到你,我就想起来之前我好像还追过你,但是你一直都没答应我,怎么?最近的你们姜家又混的下去了,你又敢出现我在面前了?” 不得不说,当时他就只是在楼底下往上面看了一眼,还真没看错人,姜婵衣之前他就觉得卸妆以后挺漂亮的,更别说现在了,小脸蛋又白又嫩,让人恨不得亲一口。 姜婵衣看了他一眼,“我也奇怪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都没看到你,听说你被你爸爸关了两个月,现在你又敢出来了,是上次那顿麻袋加棍不够让你满足吗?” “你说什么?” “你眼角的疤很丑。” 施家洋猛地瞪大了眼睛,捂住自己眼角的疤痕后退两步,“你你你!上次老子在西区那边走夜路被人罩着麻袋打了一顿,是你!该死的婊子!” 他那次以后就再也没敢自己单独再去西区,连酒吧都很少去了,就因为那次被人打他眼角还多了道两厘米的疤痕。 回去不光被家里人指着鼻子骂,在学校更是好几次都因为眼角的疤痕,抬不起头来。 这事他一直都耿耿于怀,找了大半年了,都没找到当时在西区背后袭击他的人是谁,没想到现在姜婵衣竟然主动自己找上门来了。 “给我抓住她!老子要亲手在她眼角也划出道疤来!”施家洋突然就发了狂,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把匕首。 周围的人立即就要上来抓姜婵衣,连姜婵衣的衣角都还没碰到就被像是闪现出来的男人一脚踹飞。 高大雄壮的男人身上全部都是腱子肉,手上的力道更是大得吓人。 拳拳到骨,拳拳都打在最脆弱的地方。 要说刚才段扬揍人都是一些跆拳道的打法,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揍起人来,简直就像是野兽发了狂,吓得所有人都屁滚尿流。 “罗熊哥,可以了。” 姜婵衣开口。 男人立即停手,提着地上的施家洋丢在地上。 她捡起地上施家洋掉在地上的匕首,缓慢地蹲下身,靠近他。 施家洋大惊失色,疯狂退后:“你……你要干什么!” 第153章 最毒妇人心 姜婵衣什么也没干,手里的匕首都只是拿在手里就吓得施家洋差点给她磕头认错了,她欣赏了一会儿施家洋丑态百出的模样,才开口说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施家洋懵了两秒,立马就说道:“我我我,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都是这个女人怂恿我的!我什么都不想做的,之前你们走了以后,我也没有再为难你们,就是昨天,昨天在食堂的时候,这个女人知道乔沁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就一直怂恿我,让我去找乔沁的麻烦!” 他猛地把身边的女人扯了出来,挡在身前。 女人也是一脸的猝不及防和不敢置信,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等到眼睛被匕首的光闪到时,才猛地回头甩了施家洋一巴掌。 口中更是崩溃大喊:“施家洋你个畜生!没有担当的孬种,让一个女人挡在你面前,你可真够意思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难道这一切不是你在怂恿我吗?你个臭娘们,就是喜欢没事找事,如果不是你多事,老子能变成现在这样吗?” “放屁!就是你还惦记人家乔沁,惦记人家就算了,还看上了她室友!” “你才放屁!给老子闭嘴!”施家洋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他是个男性,就算手上的力气再轻,这一巴掌下去,恐怕只要是女生,都会承受不了。 女人被他这一巴掌扇得直接扑倒在了地上,头发和衣服都乱了,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顶着一张红肿的脸就朝施家洋发疯了似的扑过来,“你敢打我!啊啊啊啊啊!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臭婊子!你又能怎么样?整容脸,你真以为老子看上你了?!” 女人不仅脸上是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连鼻尖都有些被打歪了,“你这个金针菇!两分钟都没有的废物!小茶壶可以算作是男人吗?真是笑死人了,恐怕像你这种小茶壶连起都起不来吧,就算硬了,恐怕都没人知道。” “你!臭婊子!!!” 两人直接掐在一块。 明明几分钟前,还恩爱的小情侣,变脸和撕逼就在一瞬间。 罗熊都后退了一步,姜婵衣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冷静又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这场丢人的闹剧。 掐得周围的树木和植被都跟着遭了秧,两个人在草地里滚了好几圈,都没分出个胜负。 姜婵衣蹲得腿有点麻了,才开口喊了一声:“施家洋。” 施家洋立即抬头,走神的片刻就被女人一脚踹在裆部,疼得在地上嗷嗷打滚。 发疯的女人被罗熊拉到一边,姜婵衣看向施家洋,低头将匕首插在了他脸颊边的土地里。 施家洋转身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那把闪着冷光的匕首,吓得浑身一哆嗦,“姜……姜……姜婵衣,你要杀了我吗?” “刚才确实有想过。”姜婵衣认真地回答。 那双美眸里半点虚假哄骗也无。 又将插在地上的匕首拔了出来,抬起手臂朝着他刺了下去。 “啊!救命!” 她是真的想要杀他。 施家洋打了个寒颤,冷汗不停顺着额角往下滑落,躲都躲不开,只能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五六秒,施家洋只感觉脸颊和脖子的地方一阵刺痛,好像有什么热热的液体流了出来,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能哭喊着:“杀人了!我要死了!啊啊啊,好痛,快救命啊!”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身边有这种高手保护以外,竟然还真的对他动了杀心。 他平时确实是混账了点,但是玩归玩闹归闹,可从来都没有想真的把人置于死地的想法。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放在平时,他是怎么都想不到,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下竟然会藏着这样狠毒的一颗心! 最毒妇人心! 果然说得没错! 可喊了两三分钟,施家洋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除了疼痛以后,身体还是热的,好像也没有那种被刀刺入的失血过多,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眼就是一大片鲜血,已经流到了泥土地里,还有大部分都粘在了他衣服和脸上。 伤口在……脸上! 他捂着脸颊发疼的部位,“你你你!你真的对我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你敢真的对我动手,信不信我爸对付你们姜家,让你们姜家全家上下都吃不了兜着走!” “可以,以后别找乔沁和毛思语的麻烦,有事可以找我。” “你!” “这一刀替乔沁还你的。”她又对施家洋伸出手。 施家洋满脸都是血,身体也在发抖:“你你还想干什么!” “之前你哄骗乔沁为了花的那些钱,还了。” “那是她自愿给我的,也是自愿为我花的。” “不用和我说这些,我不想听。”姜婵衣重新握住了匕首,上面的血迹都还没干,沾在了她细白的手指上显得很是违和。 “好好好!我给你,我还!”施家洋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里、里面有两万块钱……” “五万八千三百五十七。” “……”施家洋不得不拿出另外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万。” 姜婵衣抽走了银行卡,“剩下的会找你的。” 她丢开匕首,起身离开。 接过罗熊递来的纸巾把手指上的血擦干净以后,罗熊才询问道:“嫂子,那小子你刚才就在他手臂上划了一下而已,他都能吓成那样,以后这种事情交给我就行。” “今天谢谢你啦,罗熊哥。” “不谢不谢,我还正愁没事做,没人给我练练手呢。” “那麻烦你等会儿送乔乔去医院看看手了,估计她的手扭得比较严重。” 罗熊脚步一顿:“嫂子,那你呢?” “我也会去呀,罗熊哥你想什么呢。”姜婵衣把纸巾扔在垃圾桶里,边走边和他说:“以施家洋的性格,这次估计还是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他肯定会让人去查姜家的事情。” “要不要我帮你直接……”罗熊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姜婵衣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还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太吓人了,你帮我有意无意把姜家的地址透露给他的人就行了。” 罗熊不解:“啊?” “姜家不是有一些人住在乡下还在闹吗?把她们的地址透露出去就行了。” 罗熊立即反应过来,“行!嫂子这事就交给我吧,保证完成任务!” 姜婵衣没什么表情地笑了下,远远就看到乔沁和毛思语已经坐上学校的车,她带着罗熊也很快上了车。 车是学校一般用来处理一些紧急事情,才会开的车。 车是能容纳七八个人的面包车。 在车上的时候乔沁就一直在说:“我的手臂真的没什么事情,学校里的校医就能给我治好,你们这样还要带我去医院,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姜婵衣按着她乱动的肩膀,“别乱动啦,去医院也是让你以后不会留下病根,这种事情宁可多花点钱,也不要让你以后还因为这件事情再伤神。” “但是我觉得我真的没什么问题,就是稍微扭了一下。” “不行的。”姜婵衣看着她的手,“不可以。” 突然,一直在车后面半天都没开口出声的罗熊,粗里粗气地说了一句:“那啥……听嫂子的吧,这种伤真得去医院看的,我之前有个战友就因为平时一点小伤没注意,后面整条手臂都截肢了。” 乔沁的脸色白了一瞬,“哪有那么夸张。” “是真的。” “哎我说你,能不能说我点好的?一上来就直接给我举例子,举人家截肢的是吧,你到底……”乔沁习惯性地想要回头,却不想直接看到了后座的罗熊,即将要回怼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圈,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你怎么在这里啊!” 罗熊挠挠头:“我是被嫂子叫过来的,嫂子刚才一个电话,我就赶过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乔沁收回视线,又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喂,那你刚才说的那个截肢的战友,他的手是什么情况啊?真的有那么严重?严重到非得截肢的地方吗?” 罗熊:“是这样的,我当兵的时候,我那个战友就是我们连队里表现很不错的一个同志,然后有一天……” 姜婵衣听了个开头,就因为晕车实在受不了,倒在车的座椅上昏昏欲睡,没想到后面还真的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市中心医院的外面,而旁边的乔沁还在和罗熊聊得不亦乐乎,她忍不住摇摇头,然后咳嗽一声提醒道:“到了。” 乔沁这才回神:“哦,这么快就到了啊,那我们赶紧下车吧,衣衣你陪我上去,思语你帮我去买奶茶,我这一路上口水都快说干了。” 姜婵衣拿她没办法,只好扶着她去了门诊看手和脸。 半个小时后,拿到了医生开的药,乔沁脸颊上的红痕也被消毒处理过了,姜婵衣才和乔沁慢悠悠地一块往外面走。 乔沁原本还在和她说话,突然看到了什么,扯着姜婵衣的衣袖指着前面的人来人往说道“衣衣,我怎么觉得我刚才好像看到了段扬,他也来了?” “我怎么没看到呢?” “真的,刚才就在前面的那口子那边,一闪而过,然后就没影了,刚才他替我打架的时候,我看到过他今天穿着蓝色的短袖,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绝对不可能看错的。” 姜婵衣盯着她所指的方向。 那边已经全部都是来看病的路人了。 压根就没有段扬的身影。 她收回视线:“我们先回去吧。” “也行,等明天我就去他们系,去当面谢谢人家。”说着,乔沁还故意撞了撞她的肩膀,“你肯定不会去的是不是?要是你这个节骨点再去找他的话,那不就是误会大了吗?恐怕到时候你家段少回来,你都没办法解释。” 姜婵衣故意捏了她一下:“你怎么老是喜欢故意调侃我啊,早知道我就不陪着你过来。” “行行行,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毕竟啊之前你和段扬之间就闹得的挺不愉快的,你可别忘了,他那条腿还是因为你被打断。” 姜婵衣垂下眼:“我知道。” “那你明天要陪我去找他说谢谢吗?” “不去。” “这结婚了果然就是不一样啊。” 两人一块走出医院,罗熊正蹲在路边抽烟,见她们来了,拍拍屁股就站了起来,“没事吧?” 乔沁摇头笑道:“这能有什么事情,就是普通的扭伤。” 罗熊点点头。 姜婵衣送着她上车,站在车外说道:“为了你这事我都把我家芳姐给忘记了,你们先回学校吧,我还得回家吃饭呢。” 罗熊跳下车:“嫂子我送你回去。” 姜婵衣刚想说不用,乔沁就插了过来:“快回去吃饭吧,这次的事情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施家洋那孙子敢再来,我就报警,我没事的,你一个人回去倒不安全,这里离那边的别墅可远了。” “好吧,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啊。” “行行行,知道了,拜拜!”乔沁砰地一下就把车门关上了。 面包车逐渐开远了。 罗熊的车也调过来,“嫂子上车!”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姜婵衣饿得不行,还好芳姐已经提前给她热好了饭菜,正招呼着她坐下吃,姜婵衣还没动两口,门口突然有动静传来,她回头看去。 门开了一半就被人从外面关上。 她疑惑地和芳姐对视了一眼:“怎么了?” 芳姐也摇摇头,走到门口去看了眼:“是二少爷回来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站在门口连门都开了,转身又走远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姜婵衣继续吃饭,吃了两口后问:“那段扬他吃饭了吗?” “还没呢,二少爷今天一天都没回来,就比你早十来分钟回来,回来的时候还叫我们热饭菜呢,晚餐那肯定也是没吃的,而且他回来这段时间啊,没日没夜的训练,每次都早出晚归的,好像都没看见他怎么休息,每次回来都是满头大汗的,人也比之前瘦了不少,看着都心疼啊。” 姜婵衣沉默几下,开口道:“那叫他过来一块吃饭吧,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我正好也有话要和他说。” 芳姐应道:“哎,好咧。” 五分钟后。 客厅的门重新被人打开。 穿着k大校服的段扬走进来,开口就喊:“嫂子你叫我。” 第154章 不准看 姜婵衣抬头,微笑了一下:“叫你吃饭啊。” 段扬诧异:“我……吃过了。” “你不是刚回来吗?还让芳姐给你准备晚餐,芳姐刚才都告诉我了。” “我……” “好了,坐下来吃吧,芳姐准备的饭菜都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也是浪费。”姜婵衣替他打好了饭,又摆好了碗筷,“你平时的训练强度那么大,肯定是要比正常人还要多吃点的。” 段扬动作顿了一下,坐下后,也始终低着脑袋,埋头吃饭。 姜婵衣偶尔会和他说两句话,大多数都是学校里有趣的事情,他从开始的沉默不语,也逐渐会回上两句,甚至在有时候姜婵衣对学校的某些事情理解出现偏差的时候,他也会纠正她。 就比如姜婵衣对学校新开的食堂位置并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k大最近的开放了五食堂,可她最近要不是在家吃,就是和乔沁她们去一食堂,对五食堂的了解少之又少。 段扬连碗里的肉都没来得及吃,就忙不迭地解释道;“五食堂的位置确实很偏僻,但是只要从学校的西大门进去,直走五百米然后会在右边的位置看到k大的实验大楼,往实验大楼那边走,一直直走大概十来分钟,还要在走两次右拐,要往小路走,走出小路后再上大道,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就能看到在的建筑学院旁边的五食堂了。” “听着就感觉很远。” “确实远,但是那边是专门开给建筑学的同学的,主要他们那边连教学楼都很偏僻,然后每次都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走到三食堂的附近,很多学生和家长都在和学校反映这件事情,五食堂这才对外开放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边的菜好吃吗?” “好吃!听说学校新来的厨师做的,味道和前面四个食堂的都不一样的,我之前好几次训练结束了,就会去那边吃,如果你平时有时间的话也可以过去吃,要是找不到位置,我可以带你……” 话说一半,段扬的话语的戛然而止。 姜婵衣还在喝汤,察觉到了他话里的停顿,抬眼看了过去,“怎么不继续说了?” 段扬又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大口饭菜,摇着脑袋说的:“没、没事。” “我明天正好只有上午有课,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带着我和乔乔她们一块去吗?我们还没去那边吃过饭呢,想尝尝的五食堂的味道。” 她好像只是以为段扬忙着吃饭,毫不介意地回复。 段扬终于抬起了脑袋,“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姜婵衣笑,“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复杂呀,五食堂好多人都想去呢,但是特别难找,你要是愿意带着我们去,我们还得请你吃一顿饭表示感谢呢,乔乔还特别喜欢吃食堂,我也经常去,你带我们去看看,这有什么好介意不介意的。” 段扬不知道想到点什么,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起来,“说起来我今天还看到乔沁了。” “嗯?怎么说?” 他又飞快解释:“也、也没什么,就是在学校路上看到她了,也不算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吃的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明天……我要是结束训练得早,我就带你们去五食堂吃饭。” “好的。” 姜婵衣一边喝汤一边认真点头。 段扬很快就走了,姜婵衣花了点时间,也总算是把芳姐做给她的饭菜吃完了,刚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儿,芳姐就送熬好还熬着热气的药来了。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光是闻着就苦得作呕。 芳姐叮嘱:“这是段夫人特意送过来的药材呢,说是对你心脏和身体都好的,苦也得喝完,要是实在苦的话,我这里还准备了很多糖……” “不用了。”姜婵衣捧着药碗一口气喝完。 放下碗时,她的脸色很是痛苦,却也忍着什么都没做。 这药是芳姐亲自熬的,她最清楚这药里面到底放了多少种药材,熬的时候她光是和那些药材待在一个房间里,都被苦得不行,更不要说喝下去了,见姜婵衣喝得不带半点犹豫的,心里也实在有些佩服。 喝完药,姜婵衣又躺了会儿,就准备去洗澡。 在浴室里刚脱了衣服,她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外面响。 她犹豫了会儿,还是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反正卧室里没有其他人,家里的佣人也不会不经过同意就直接开门进来,她身上只穿了件贴身的吊带就出来看手机。 看到来电的人是那串依旧没有备注的号码时,她没来由地心跳加速,盯着那闪烁的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选择了接通。 电话那边很安静,呼吸可闻,她听到了段裴西的久违又熟悉的声音:“老婆。” 男人的嗓音很低,透着股慵懒意味,通过电话传递过来时,不禁让人耳朵发痒。 姜婵衣握紧了手机:“这个时间,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不能打给你了?” “……能。” “你猜我在h国遇到谁了。” “谁啊?” 段裴西故意那头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周佑霖。” “嗯?”姜婵衣听到这个名字,欣喜道:“你在h国遇到周学长了啊,他最近过得还好吗?” h国确实是学长的地盘。 之前的事情都解决后周佑霖就回了h国,他们只偶尔在手机上联系,其他时间都没怎么有时间和机会,主要是听说周学长那边创业正好是上升期,每天都很忙,而她这边当时也在忙着参加各种比赛和一些比较私人的事情,导致他们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联系了。 “不知道。” “不知道?” 男人在那边悠悠回复:“我为什么要知道?” “……”姜婵衣勾了下唇角,“好吧,我等会儿打电话问问他。” “不想我做点什么的话,你可以试试。” 姜婵衣噗嗤地笑了。 “你怎么不问问你男人,在外面出差这半个月过得好不好?” 姜婵衣噎了下,干巴巴地开口:“你……在外面怎么样?” “还行。” “有没有按时吃饭?” 段裴西那边终于传来了低低的笑声:“哄小孩呢,不过我确实没什么时间按时吃饭,刚才才结束了一场会,准备和罗鹰一块去随便吃点。” “你……”姜婵衣扣了扣手指,“少喝点酒,喝酒伤胃……” 不等男人回答,她又立即慌张地说道:“是芳姐让我提醒你的,你……是不是明天就回来了?” “没想到是芳姐对我这么关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个天天喝药的小骗子惦记着我。”男人道:“h国这几天在下大雪,随时会有暴风雨,有几个重要的会和项目都因为这场大雪推迟了,恐怕明天的行程也会延后。” “大雪?”姜婵衣下意识看向窗外。 仲夏夜蝉鸣不休,月色汹涌,树影婆娑,根本就没有半点寒冷的影子。 可h国远在千里之外,跨越了大半个地球。 她又问:“那这雪得下到什么时候去?不会连周围的交通都堵塞了吧。” “大概需要一个星期左右才能融化,甚至更久,交通受阻是肯定的,不过还没有到寸步难行的地步。” “我看看天气预报,你等一下。” 她立即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地区调到了h国的h市,一片雪花,全部都是红色的暴雪预警。 “那怎么办……”她不知不觉就跪在地毯上,半边身子趴在大床,握着手机扭头盯着平板电脑和男人说道:“如果时间很久的话,你衣服带够了没啊。” 段裴西被她的语气可爱到:“放心,不会出事的。” 姜婵衣莫名觉得掌心出汗,好一会儿才说道:“那我先挂了?” “你在干什么?” “准备洗澡睡觉啊。” 姜婵衣在地上跪久了,才想起来夹子衣服脱到一半就跑出来了,身上单薄得很,被外面的风一吹更是打了个寒颤,小跑着进了洗手间,刚放了点水,试了试温度就急着和段裴西说:“我真的要挂了。” “等等。” “怎么了?” 男人声音很淡,似乎都听不出来情绪:“好久没见了。” 姜婵衣迷茫地在浴室里眨了眨眼,“什么?” “开视频,宝宝。” 姜婵衣明白他的意思后,全身都瞬间红透,她站在浴室的灯光下,身上的衣服已经脱得差不多了,皮肤在光源的照射下白得晃眼,她不确定地开口:“你……你在说什么?” 回应她的是段裴西挂掉电话后,立即发起的视频聊天请求。 姜婵衣盯着屏幕,觉得自己身上好像从来没这么热过,热到她每一次呼吸都是烫的。 手机也像是块烫手山芋,她想拿开可是又不敢。 她迅速往身上随便套了件衣服,划开了视频。 视频一打开,段裴西那边很黑,几乎什么都看不到,镜头里只有她一个人瞪着眼睛迷茫地在看。 不一会儿,镜头翻转了过来,段裴西的脸也出现在了镜头前,和之前没什么变化,眉眼依旧很淡,只是身上的衣服穿厚了点。 是一套颜色很深的浴袍,衣襟敞开,露出了大片的胸肌。 他正坐在精雕玉琢的沙发上,背后就是一扇弧形的大窗户,窗户的窗帘没拉,甚至都能看到那边依旧在飘的鹅毛大雪。 在他手边的茶几上,还有满满一缸的烟灰。 h国和k市这边除了季节相反外,还有一定的时差。 她这边才十点不到,那边好像天都快亮了。 姜婵衣对着镜头,“打视频干什么……我有什么好看的,我还要洗澡。” 段裴西的手指在镜头上动了动,指尖放在了她的脸颊的位置,从看到她的那刻起,他的视线就一直没有在她脸上移开过,“不耽误你洗澡。” “你现在不就是在耽误吗?” “你洗你的,我看我的,有什么冲突?” “……”姜婵衣一把捂住镜头,“你想看什么呢,不准看。” “把手机放在洗漱台上,我就看看。” “不行。” 段裴西那边甚至还能听到狂啸的风声,网络的波动和前所未有的暴风雨下,他的声音也有些不太清晰,“……我人在h国,还怕我对你做什么?” 姜婵衣红着脸蛋,“那也不行。” “在h国挺无聊的,每天都是工作,每天都要面对一群和我勾心斗角,想捞好处的老油条。”男人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恳求,“过过眼瘾也不行?” 姜婵衣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一时间都忘记了回答,脑子里都是他刚才说话时的语气很神态,算算日子,他们确实有半个月没在现实里见面,期间段裴西倒是经常给她发消息,时不时还会有电话打过来,可是要说见面,真的有种久远的感觉。 她犹豫着,花洒的水一下子就溅在了她身上,她急忙把水都放在浴缸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把衣服脱了,泡在满是水和泡沫的浴缸里,伸手把手机放在了旁边。 抱着膝盖,扭头就能看到视频里的段裴西。 段裴西眯起眼眸,扫过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和锁骨:“只是让我看你泡澡?” “……不然呢?你还想看什么?” “冲澡。”他直白地开口:“想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子。” 姜婵衣都要被他说得羞愧到钻进水里,“你那边都要被封了,还有心情说这种话。” “只是被封了几个区域而已,并不代表我不能没有欲望。” “你别说了……” 男人低声诱哄道:“去冲澡,好不好?” 姜婵衣咬着唇,又捂住了脸。 这也太难为情了。 竟然要开着视频,当着他的面洗澡……之前这种事情发生过,但是当时他就在她身边,她无论做什么都被在他的掌控之下,有几次也都是他帮忙洗的,现在隔着视频她明明可以直接关掉拒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狠不下心来。 对于她来说,视频远比现实里还要让她难以启齿。 “可是我热水都放好了。” “那你先泡会儿。”男人修长的指尖已经固定好了手机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在那边点燃雪茄,他的声音很沉,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去床上也行,等会儿我要看你。” 第155章 没有下次 姜婵衣磨磨蹭蹭了半天,在浴缸里泡着,都感觉水温都逐渐降了下去,才从里面出来,裹着浴袍拿着手机往外面走。 视频依旧开着,那边的人也没有催促和多余的言语,就只是在盯着她,眼眸深沉得姜婵衣都不敢和他对视。 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好,又拿到阳台上晾着,又忙了好一会儿,姜婵衣才终于回来,爬上床翻出刚才被她丢在枕头边的手机,手机上还是刚才的画面,段裴西正低着头在看什么书籍,厚厚的一大本,偶尔翻动两页。 “……”姜婵衣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段……裴西。” 比起这套的称呼来说,她还是更喜欢叫他全名。 并不代表不尊重,而是她觉得这样是她和他之间习惯又舒服的相处方式。 好在他除了在床上会特意纠正以外,其他时间都不会怎么介意她这样喊他。 男人抬眸,“头发还没干,去再吹一下。” “我刚才明明都吹了五分钟了。” “多吹两分钟,头发没干会容易感冒。” 姜婵衣从床上下来,又把吹风机拿过来,插在床头的位置,开始当着他的面吹头发。 温热的风顺着她的动作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她举着边吹边拨动,一时间周围就剩下吹风机工作的声音,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姜婵衣也不由放慢了手上吹头发的动作。 大概五六分钟后,她头皮被吹得都有些发热,才终于关掉了吹风机。 视频那边的男人不紧不慢地开口:“宝宝。” 催命符一样。 姜婵衣手都抖了一下,默默把刚才吹头发分开坐在床垫上的腿合拢,她身上的睡衣很宽松,k市还处在夏季,她穿的肯定不是会的长袖长裤,稍微一动就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灰色的床单上更是惹眼,她好一会儿才和他说:“别老是这样叫,你到底想看什么……” 男人在镜头那边紧盯着她:“想看你自己玩。” “不要。”姜婵衣拉过旁边的空调被挡在身前,缩成了一团,“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从浴室里的要求就很奇怪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这不叫得寸进尺,这是人正常的需求和表达想念的方式。” “胡说八道,别为自己的耍流氓行为找借口。”姜婵衣反驳了一句。 “不算,反倒比较符合夫妻间的情趣。” “那也不要,我才不要满足你恶趣味。” 男人微微仰头:“真的不要吗?衣衣,等我回去的时候,不会轻易放过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音量不大,可带着一种让姜婵衣想要颤抖的警告意味。 姜婵衣咬着下唇,都快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了,“那……能抵消几次?” 就单单从上次他们去海边的度假区回来以后,只不过就分开了两天,她就被他折磨死了,原本的海边度假活动全部被他打乱,然后取消,从床上下来都是一种奢侈,后面连续的一个星期她看到段裴西的时候,腿都是打颤合不拢的。 从那以后她就尽量每天都和段裴西见一面,就算再忙也会从学校回来一趟。 这次等到段裴西回来,她真的有点无法想象自己会被段裴西按在床上折磨成什么样。 她问出口,并没有很快得到男人的答复,抬眼往手机看去,镜头的里男人手持着手机,正在直勾勾地盯着她,她又问了一句:“你看什么呢?” 镜头上他俊美挺立的脸放大,那双眸子里的神色她看得更清楚了。 段裴西往后一靠,“一次。” “才一次?”小气鬼! “宝宝,能给你算一次,已经算是退步,只是隔着手机视频而已,根本没办法满足我。” 姜婵衣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她紧紧攥着被子单薄的一角。 和段裴西交换的条件他都已经开出来了,她也知道这已经是段裴西能做的唯一让步,她犹豫了片刻默默把被子从身上扯开。 被子一拿开,女孩浑身的娇嫩肌肤以及细长白皙的腿无处可躲。 她夏天的睡衣也就那么几套,一套被段裴西强塞过来的纯白丝绸睡裙,还有两套都是比较单调的浅色超短裤和吊带。 洗澡以后她就穿着那套经常在家里穿着走动的浅蓝色吊带,一抬手柔软的腰肢也毫不遮掩地暴露在镜头里。 那边的男人换了个姿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真乖。” 姜婵衣被他温柔地一次次诱哄,像是被蛊惑般靠近,按照他的指示把浅蓝色的肩带勾了下来…… 不到十分钟,姜婵衣哭了出来,喘着气倒在柔软的被子上,眉眼含羞带怯,不敢见人,而镜头那边的男人沉默着,目光却如潭深不可测,继续命令道:“手机别倒,你躺下去。” 姜婵衣不敢反驳,也不敢违抗。 在这种那时候她深刻的知道,是绝对不能逆着男人来的。 她颤抖着手指扶住手机,发丝凌乱不堪,床上的被子也乱成了一团,早已经毫无形象可言,偏偏他除了嗓子哑了点外,其他的都和平时无异,气得她好几次都想要捶墙。 可段裴西再次开口的语调又温柔了很多,她默默吞了口唾液,磨蹭了下大腿,“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镜头那边的男人轻笑了一声:“那你这次坚持久一点。” 姜婵衣被他口述代入,脑子里好像真的浮现了之前他对自己做的种种,可她实在羞愧得很,手上也没什么力气,折腾到最后,她比跑了个马拉松还累,裹着被子缩在床的一角,一个劲地小声抱怨男人的恶劣。 段裴西那边很安静,只是听到他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飘雪声。 他平静地开口:“明天让人来换床单。” “……”姜婵衣脸色更是爆红,挣扎着自己从床上起来,“我自己换。” 视频那边又问:“你还有力气?” “有!”她赌气似地回答。 还真的爬起来,把床上的被子和枕头抱着丢在了旁边。 床单不能睡了,她气呼呼地在这边扯床单,男人在视频那边隔着大半个地球,一边告诉她新床单在那个柜子里,一边细心地教她下次应该注意些什么。 比刚才还要直白一万倍的话语,让姜婵衣换床单时的手都在颤抖。 好不容易换好了以后,姜婵衣重新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手机里的他:“我可不想有下次,你死心吧。” 男人含笑道:“也对,确实没有下次了,所以我录屏了,会保存下来的。” “你!无耻!” “你自己说没有下次的。” 他意味深长的话语,最后成功让姜婵衣羞恼不已地挂断了视频电话。 姜婵衣把手机往旁边一丢,仰躺在大床上,脑子里全部都是段裴西诱导的话语,她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脑袋。 真是坏透了,怎么就不小心着了他的道? 明明一早就知道他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安什么好心的。 姜婵衣把脑袋埋进被窝,闭上眼睛,准备在今天晚上的梦里,把段裴西这个混蛋彻底遗忘。 早上姜婵衣是被外面的温度热醒的。 她晚上睡觉不太喜欢开空调,而且段家别墅这边在希维港大道,后面就靠着片大海,很多时候都不怎么热的,可今天早上才七点半,她就被热得实在不行。 课是差不多九点上的,姜婵衣迅速起床洗漱,换了套很干净的短裙后背着包就在楼下看到了早就等在外面的罗熊。 “罗熊哥,早上好呀。” “早上好!”罗熊嘴里还咬着一块芳姐刚才给他的面包,一边倒车一边和她说道:“嫂子,段哥那边下大雪了,估计今天没办法回来,具体回来的时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会延后几天。” “嗯,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那就成。” 罗熊送她去学校以后,又接到了个公司那边的电话,姜婵衣连忙说道:“罗熊哥,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忙吧,我在学校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但是嫂子你得小心昨天那种傻逼,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段哥离开之前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的。” “知道啦知道啦,放心吧。” 姜婵衣下车后往学校的教学楼走,不一会儿就看到站在楼下等她的乔沁和毛思语。 三人一碰面,乔沁就问:“你家男人是不是今天回来?中午晚上又不能和我们一块吃了?” 姜婵衣接过她给自己买的豆浆,喝了一口后说道:“不回来。” “咋啦?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姜婵衣把原因解释了一遍,乔沁点点头:“行吧,那看来这几天你还得跟着我们睡宿舍呢。” “挺好的,我们快去教室上课吧。” “好。” 一个上午的课两个半小时,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乔沁和毛思语原本还在盯着手机看外卖,或者找家有好吃的店吃,姜婵衣拦下她们;“等会儿我们去五食堂吃饭,怎么样?” “啊?” “啥?” 两个人同时发出了疑惑又惊讶的声音。 “五食堂?那地方不是全k大最偏僻又难找的地吗?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那边吃饭?” “就是就是,衣衣难道咱们学校前面四个食堂的饭菜都不能满足你吗?” 姜婵衣拉着她们往楼下走,试探性地往楼下看了几眼,没想到不一会儿还真看到了背着书包,抱着篮球站在不远处等待的男生。 “不是啊。”她和乔沁说道:“你看那是谁站在那边。” 乔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段扬?” “嗯,他带我们去,这不是正好吗?” 乔沁点点脑袋:“说得对,我正愁一直都没办法找到段扬呢,今天你们这顿饭我请了,走!” 说完,她就直接朝段扬走过去,不知道和段扬说了句什么,段扬朝姜婵衣这边看了一眼,又冲着乔沁笑。 花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她们才终于在段扬的带领下找到了位于k大建筑学院附近,偏僻但好评众多的第五食堂。 在打餐的时候,乔沁全程都在抢着付款,一个劲地和段扬说着感谢的话:“这点钱我还是有钱的,而且我最近直播又赚了不少,能请段扬学长吃一顿饭,我都觉得不能完整地表达我对你的感激。” 姜婵衣吃了口菜,也才突然想到,按照学校的年级来算的话,其实她还要叫段扬一声“学长”。 又想到之前段扬就已经是大四了,连忙询问道:“段扬,你今年七月份是不是就毕业了呀?” 段扬回答:“是,在校的时间还有两个月左右吧。” “好快啊。” “……嗯,是的。”段扬端着餐盘坐下,“不过我会继续训练,今年下半年还有很多比赛,也要经常出国。” “是篮球运动员吗?” “是篮球和田径。” 姜婵衣笑着说道:“那你一定要加油哦,我很希望能在电视上看到你拿奖牌的画面。” 段扬低下头:“我会努力的。” 后面乔沁又过来再次和段扬道谢。 段扬问:“那后面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什么怎么处理?” “施家洋。” 姜婵衣吃着饭,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人已经在警察局了。” 段扬没说什么,点点头后安静吃饭。 一顿饭吃完后,乔沁和毛思语去了另外一侧买奶茶,姜婵衣和段扬站在食堂的门口,不断感受里面的空调透过帘子往外吹,对比外面的蝉鸣燥热,在这种天气,食堂也成了避暑胜地。 两个人站在一个屋檐下,谁也没有先开口,反倒是乔沁一直在不远处的奶茶店里扯着嗓子喊:“你们要喝什么!” 姜婵衣对着她做了个手势,乔沁立即会意转身去买。 “乔乔之前一直给我买奶茶,她也给你带了。” 段扬:“好。” 她和段扬相视一笑。 段扬总还是习惯躲避她的眼神,直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鼓起勇气:“不出意外的话,我下个月就要去训练基地了,离开之前,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 “你是……真的喜欢我哥的吗?” 第156章 他在我心里 他的问题并没有让姜婵衣纠结,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我觉得没有什么喜不喜欢,只有合适与否,他在我心里。” 她的语气很轻,近乎呢喃。 轻飘飘的像是很快就能被遗忘。 可段扬深知,这句话的重量。 过了两秒,她又补充道:“和别人不太一样。” 段扬一愣,“那……你觉得和我哥合适吗?” 他哥那样的人,恐怕所有人都只会害怕他,他从来就不觉得有什么适合他,又或者不怕他的人。 从小到大,他就很少见到他哥,见到了以后心里是喜悦的,但同时畏惧也会与日俱增。 “为什么不觉得?”她仰头笑起来,眉眼间温柔甜美,一如当时和他见面的时候。 段扬只觉得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他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你还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没什么,这算是我们之间在正常的交流,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一家人,有的事情能说开了,是最好的。” 再怎么样,段扬也是段家人,段裴西虽然嘴上不说,也从来不过分他这个弟弟在国外恢复的情况,但是她在知道罗鹰一直都在关注段扬在国外的康复训练,罗鹰不会无故在意关注一些无用的事情,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段裴西的意思。 “好,谁能想到原本还是我学妹的你,都成我嫂子了。”段扬调侃了一句。 姜婵衣也笑:“我也没想到。” “对不起。” 正当姜婵衣看向不远处已经买好奶茶,提着袋子往这边的乔沁和毛思语时,身边的少年又突然开口。 声音很低,几乎不可闻。 可是周围除了蝉鸣以外,只剩下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姜婵衣能够听的很清楚。 好像有很多事情都包含在他这一句话道歉里了。 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可到最后也只能说出这一句话来。 她微微侧目,“不用道歉。” 段扬:“我之前确实做了很多错事。” “错了就错了,不犯错的话那还是人吗?你以为人人都是段裴西呢。” 段扬弯了下嘴角:“嫂子说得对!” 姜婵衣被他的语气逗笑,好像罗熊在她面前大嗓门说话似的。 乔沁和毛思语提着奶茶过来,“你们笑啥呢?有那么开心吗?” 说着把奶茶递给姜婵衣,又挑了杯最大的给段扬:“来!学长!你喝这个!这个味道相当不错!解渴又解腻,还能提神醒脑!” 段扬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我也就这段时间还能喝喝这些奶茶果汁了,下个月去集训,就不能碰任何饮料酒精了。” “啊,好严格啊。” “差不多。”段扬插上吸管尝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 乔沁笑:“那可不。” 姜婵衣也在旁边喝果茶,白桃味的,冰冰凉凉的果汁送进嘴里,舒服惬意。 后面段扬离开了,要去打球,她们三个女生也慢悠悠地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一边聊天一边欣赏k大景色。 顺便饭后消消食,一路走到校门口,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都差不多被打发在路上了。 毛思语问:“那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乔沁;“这才刚吃完午餐没多久吧,你就开始惦记晚餐了?” “哪有,我这就是顺口一问,晚上就不吃食堂了吧,反正下午也没课,我们去市中心那边的小吃街探店吧。” “也不是不行,那边的人多,我们得提前预约,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排队。”乔沁回头,“衣衣,你怎么说?” 姜婵衣走在后面正在看黄老给她发的消息,突然听到她喊自己,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我可以。” “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乔沁凑过来,“得幸亏我们刚才一直都在学校里走动,不然要是上大街去不得撞你。” 姜婵衣把手机反过来,让她看清楚屏幕上的消息:“黄老发来的,说是我的作品已经过了三次审核和选拔,如果顺利的话就可以成功在画展上推出展览了。” “哇!”毛思语和乔沁同时都发出了惊呼。 因为手机是黄老发来的消息里提到的画展不是其他的,而是国外有名的艺术展,每五年举办一次,每次都会推出很多震惊世界的画作,也会邀请上百位知名的艺术家到现场。 这画展虽然还没到十大画展的地步,但是已经相当接近了。 “衣衣!这画展还邀请你了哎!”毛思语指着她手机的屏幕说道:“你看黄大师已经把邀请函都给给拍照发过来了,还再问你同不同意呢。” 姜婵衣也没想到,连忙看向手机。 黄老果然发来了两张照片。 并且打字说道:【小姜同学,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而且是主办方看到你的画作后主动邀约见面的,你一定要好把握机会,如果能去就尽量去,如果不能去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姜婵衣飞快回消息:【我会慎重考虑的。】 【好,等你的消息。】 乔沁和毛思语看着她回复,焦急地给她查这届艺术展的举办地点,“在h国哎!我还以为是在m国呢,没想到竟然在h国!而且时间就在下周五。” 姜婵衣仔细看她的手机,上面的艺术展官方发布的消息,举办地点还真是在h国的一个边陲小镇上。 艺术展的主旨就是自由和解放。 特意没有选择在市中心又或者什么商贸的大楼里举行,反倒崇尚一些特别开放的信仰。 乔沁问:“去不去?” “下周五……” “周五不是正好,周五又没课,你周四就可以起飞,周五下午落地,到那边以后就能直接去艺术展的现场,画展举办一个星期呢,你可以周一再回来。”乔沁给她出主意和算时间,“而且就陈妍导师和导员知道你要去参加画展以后,肯定也得乐好久呢,这是什么,这是为校争光!” 姜婵衣笑:“我会去的,倒是你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乔沁咳嗽一声,“谁积极了,我这是为你好。” “是吗?”姜婵衣故意靠近她,“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去你的,让你出去表现表现再露个面还有错了。” “好,你的好意我心领啦,不过我确实要准备去,而且我也有规划。” “那就行。” 姜婵衣和她一块往前走:“那你们俩要和我一起去吗?” 毛思语痛心疾首:“衣衣你干嘛不早说啊,我都和我男朋友约好下周周末要去其他地方旅游了,呜呜呜呜……” 乔沁清了清嗓子:“姐也没时间,要直播赚钱,还有一堆作业没写。” 姜婵衣故意挠她痒痒:“真的吗?我听说h国那个小镇也是个旅游胜地,去那边直播再拍个视频,岂不是更有流量?” 乔沁哪忍得了她挑衅自己,直接还手,“衣衣最近你家段少可不在哦,你挑衅我是没有人给你撑腰的。” 三人闹成一团,好一会儿才消停,可嬉闹声却久久没有消散。 …… 时间一转,已经是一周后了。 周四早上姜婵衣收拾好行李以后,拖着行李箱就下楼坐车。 罗熊依旧坐在面前的驾驶座,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然后询问道:“嫂子,你真要去h国?那边还在下雪呢。” “去的是边缘的小镇,参加一个艺术展,我查了那边的天气,下雪没那么严重。” “可是……我这边联系不上段少,你就这样直接去,要是出什么事情的话,我不好和他交代。” 是的,从昨天晚上开始,h国的h市就已经因为特大暴风雪的继续加剧,封城再加上积雪压迫,被迫暂停了通讯,看新闻邻市的报道,h市已经陷入了全城停电停网,在加紧抢修中。 “没事,罗熊哥你不是陪我一块吗?有你在我很放心的,像罗熊哥哥你这样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在我身边我就超级有安全感。”姜婵衣继续说道:“而且如果段裴西知道我这次是去参加画展的,他也不会拦我。” 罗熊被夸了一通,心情那叫一个得意,原本还有点不赞同的态度更是瞬间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变:“好!那我们走!嫂子放心吧,有我在,你肯定没事,你要是真有事什么事情,我拼了这条命都会护着你。” 姜婵衣抿唇笑。 果然嘴甜对谁都好使。 见他亢奋的开车从别墅里出去,她又说道:“对了,罗熊哥,麻烦等会儿再去一趟k大的西门,去机场的路应该正好经过那边吧。” 罗熊点头:“是的。” “那麻烦你停一下哦。” “好嘞!” 车在k大西门停下,推着一个白色行李箱的乔沁在路边和他们挥手。 罗熊停车,立即下车帮她拿行李。 乔沁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罗熊哥,谢谢啊。” 罗熊:“不用客气。” 接上了乔沁,他们在飞机十二点之前赶到了机场。 候机区,姜婵衣握着手机有些发愣。 手机页面停留在昨天早上段裴西发来的报平安的消息,从昨天晚上以后,段裴西就再也没有回应了。 大雪对h国的影响能这么大,其中有部分原因也和h国靠山的地形有关系,几乎每个市区的四周和城市里都有山,再加上这次段裴西去的地方开始是在市中心,后面有几个项目就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正好就在h市的一座山里。 这些都是她自己发现的,段裴西一般不会特意告诉她关于工作上的事情,但是姜婵衣能从这几天和他的聊天通话里能感觉出来。 她知道段裴西是不想让她参与那些事情,所以也从来不会问的特别详细。 “想什么呢?登机了。”乔沁过来牵她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啊?这还没到h国呢,你这儿就下大雪了?” 姜婵衣握紧她的手:“哪有,是这里空调开太冷了。” “怎么?担心你男人?” “没有。” “装吧你,你就差把‘担心’几个字一直写脸上了,放心吧,我知道你的意思,等参加完了艺术展,我再陪你去找他呗,反正h市那边我也没去过,说不定这一辈子就去这一次,肯定是要过去玩玩的。”乔沁拉她:“走走走!我已经在开始拍视频记录这次出国啦!” 从k市飞往h国,落地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 姜婵衣刚下飞机就被迎面而来的冷空气激得打了个喷嚏。 好在下机的时候她和乔沁就提前做好了准备,套上了厚厚的棉袄。 “嫂子,我段哥的人已经安排好了酒店,我现在送你们过去。” “好。” h国境内都在下雪,她们落地的是一个叫做云边牧的小镇,处在h国边缘,但也是被大雪全面覆盖。 姜婵衣和乔沁到了下榻的酒店后,迅速去洗了个热水澡,两个人穿着睡衣躺在暖和的被子里,边聊天边看外面的大雪。 房间里的炉火还在烧,不停有火燃烧得噼里啪啦声。 姜婵衣已经昏昏欲睡,乔沁还在刷手机。 音量不算大,也吵不到姜婵衣。 她睡眠刚开始很不好,但是之前也住习惯了宿舍,乔沁吵不到她。 姜婵衣安静地趴在被子里,在即将要睡着的时候,原本还在看手机的乔沁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手拍了拍身边的姜婵衣:“衣衣!” 姜婵衣没反应,她音量升高:“衣衣!你快点看啊!” “嗯……怎么了?”姜婵衣视线朦朦胧胧的。 乔沁把手机页面给她看,还非常用力地往下滑动了两下:“h市那边的情况……有座山彻底被大雪封死了,雪崩听说埋了好多人!” 姜婵衣眨了几下眼睛,才终于看清楚手机上醒目的大字。 她接过来,仔细阅读整篇新闻报道,看完全篇以后,迅速从床上起身,随意套着外套就往外走。 乔沁也跌跌撞撞地跟了出去。 房间的门才拉开,姜婵衣就看到站在门口,一脸欲言又止的罗熊。 “罗熊哥,你不用瞒我,我想要听最真实的情况。” 她脸色有些发白,也许是被外面的冷气冻得,语气却很是镇定。 罗熊点点头:“我就知道瞒不过嫂子……确实是段哥在的那座山雪崩了,但是飞机和任何交通工具都因为外面还在下的大雪进不去,我现在也联系不上段哥,里面的消息也传不出来,现在正在想办法。” 第157章 我问的是你 随后的半个小时里,罗熊很是认真地为她分析了h市区那边的情况,并且安慰道:“嫂子你放心,段哥肯定没事,就只是没信号而已,比起之前在m国来说,这点事情不算什么。” 姜婵衣也不会因为一篇新闻报道就陷入焦急和无尽的痛苦挣扎中,只是再次确定了一下段裴西去的那座山,“我知道了。” 罗熊借着抬手挠头的动作,冲她身边的乔沁使了个眼神。 乔沁很快握住姜婵衣的手:“就是,那边的山塌了,最多也只是阻断了交通救援而已,里面的人又没事,等路修好了,就能进去了,里面的人也能出来了。” 又继续说道:“那片不是个很豪华的山庄吗?那山庄里面什么东西都应有尽有,不可能缺粮食和水的,出不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新闻报道里的塌方的地方也和段少那边离了很远的距离,这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姜婵衣也认同地点点头。 现在她过去什么也做不了,反倒还会耽误救援进度和让罗熊他们分心。 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消息。 切勿自乱了阵脚。 罗熊这才松了口气,“那……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嫂子你们也快回房间休息吧,天色不早了,这外面还这么冷,快……快回去吧。” 姜婵衣和乔沁回了房间,乔沁还想说点什么,姜婵衣冲她笑:“没事,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呀?” “放屁,我哪里比你紧张了?我这是关心你,怕你突然想不开,其他的我才不关心呢,要是换了其他人,你姐姐我问都不会问一句。” “我哪有那么容易想不开?” “你还真别说,刚才罗熊哥说的时候,你知不知道自己脸上写着什么?” “什么?” “‘我很担心’四个大字!” 姜婵衣抿了下嘴唇,解释道:“担心是正常的,如果是我,段裴西也会担心。” 乔沁把床上的被子重新铺好,拍拍身边的位置:“何止是担心啊,要我说啊要是换成你在那山里,你家男人肯定都已经冲到那雪山里面去了,挖也要把你挖出来,行了,我估摸着不会有什么大事,新闻报道上都没提到那座山庄,你也别多想了,快过来睡觉。” 姜婵衣望着窗外的大雪沉默片刻,在她的不停催促之下,走过去掀开被子睡了进去。 一整夜外面大雪不停,梦里仿佛都能听到外面的呼啸声。 一觉醒来,窗外的房屋和山地已经再次被新的大雪覆盖,远远看去,白茫茫一片,反射的光让人视觉都有些疲劳。 乔沁兴奋不已,举着手机在拍摄记录,“哇!外面又下了大雪!”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开了直播,姜婵衣没敢去打扰她,在旁边把自己的行李和邀请函准备好以后,就和她一块出了酒店。 艺术展的入口就在前面两百米的位置,很近,但酒店的价位也是出奇地贵,具体多少姜婵衣也不太清楚,是段裴西的人订的。 乔沁确实是在开直播,镜头新奇地对着周围来往的各国人和景物,“朋友们!大家猜猜我这次来到了什么地方?对没错!就是h国的云边牧小镇!” 弹幕飞速地刷着屏,姜婵衣走在旁边只往那边看了一眼,就扯扯乔沁的衣袖:“等会儿进去以后跟紧我,不要乱走,容易迷路走丢。” “好呢!” 乔沁的镜头里并没有出现她,只是露了一边肩膀和手臂。 姜婵衣和她一块通过检票和安检,艺术展已经开始了十多分钟,她一进来就看到坐在席位里的黄老,小跑着过去和他打招呼。 黄老很是欣慰:“小姜同学啊,你先去四处看看吧,你的画作展览在三楼的位置,对了,明天晚上你应该有时间吧,我推荐几位老师给你认识认识,都是咱们行业里有身份的人物,只要和他们打好关系,以后啊,只要有什么困难,找他们准没错。” 姜婵衣深知这次黄老把她推荐过来,也是暗中付出了不少精力,不敢辜负了他:“好。” “那你去吧,等会儿啊还有几个媒体想采访你呢,你别忘了过来。” “嗯。” 艺术展的作品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琳琅满目,看得人应接不暇,乔沁举着自拍杆,已经完全沉浸在艺术品的介绍和震撼里了,一直在旁边对着手机说个不停。 姜婵衣在她身边,安静地浏览着。 艺术展来的人多,却出奇地都保持了安静,乔沁也收敛了声音,走两步就凑到姜婵衣身边:“来,衣衣宝贝,大家都对头顶那幅画感兴趣,你给大家解释一下?” 姜婵衣抬眼,也很快就看到了上面摆放着那幅画,轻轻开口:“应该是某位之前和我一块参赛的学生的画作,画的是被双眼被束缚的女孩在角落,开始往外试探摸索,企图用肢体去探寻世界。” 画的色调比较偏灰暗,少女的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颜色,衣服的白色也早就被灰尘弄脏,可她好像一直都没有放弃希望,始终在坚持和寻找。 “原来那是个姑娘啊,我直播间好多人都没看出来呢。”乔沁压低了声音说道。 其他的画她还能解释解释,但是这幅画她第一次见,开始也没太看懂。 姜婵衣提醒道:“直播不要打扰到周围来看画展的人。” “放心。” 艺术展上除了画作以外,还有很多其他的艺术品,比如雕像、奇思妙想的手工品、服装大赛获奖的作品……都分布在云边牧这个小镇的各个角落,估计看上一个星期也不能彻底把这些作品全部看完。 姜婵衣只把一二层的展览品看完,就有点累了。 她让乔沁上三楼,自己坐在会展的休息区喝水休息。 会展的休息区还有电视机,里面正巧在播放关于h市区那边的救援情况的,她自然而然地看了很久,等到镜头里一闪而过出现的那座山时,她特意留意了了一眼。 艺术展开始三天内是人最多的时候,姜婵衣这个人远没有她的作品出名,到场后很多人都不认识她,她正好也喜欢这种感觉。 不用过多关注作者本人,关注作者的画作,就是对他最大的认可。 第二天晚上,黄老安排的见面会一结束,姜婵衣就戴着帽子上了车。 黄老和另外一位外国画展的负责人在后面喊她,“姜小姐。” 姜婵衣回头:“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们还有一场展览会,即将在m国举行,你可以留下来和我们详细的聊一下吗?”那个外国人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我们已经邀请了好几位专业领域的佼佼者在里面等候,还以为对你的画作进行一些指导。” 黄老也频频点头:“这是个好机会,而且m国的展览会要比这里的更高级,到时候还会有很多商业大亨以及画作界的大师到场,小姜啊,你要是真的能去参加那个画展,前途肯定是一片大好。” 姜婵衣当然愿意配合,但在看到什么消息时,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抱歉,黄老,彼得先生,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我恐怕不能在这里停留了。” 黄老很是费解,“为什么啊?小姜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如果你不能好好把握的话,下次要是还想要找到这样的机会,可能就不一定有了。” “黄老,对不起。” “难道比你去参加画展,被更多人知道还重要吗?你画画这么多年,应该也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有多来之不易。” 姜婵衣叹了口气。 黄老说得对。 ………… h市的周围雪山连绵,远看着就如同一条条蜿蜒的玉龙。 这里极其容易遭遇暴风雨天气,但也正因为这些山的地理位置绝佳,有着丰富的矿产资源,才会不停地吸引着全国各地的商人前往和开发。 这个项目也是段裴西手里比较重要的一个,他亲自出差洽谈,却不想途中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大暴雪。 在雪崩的当天,他还在和同行的几位老板在山的附近实地勘察,雪崩后山上的一切交通和网络都会阻断,他也就只能和同行的人待在山上。 雪崩和极端恶劣的天气对段裴西来说,并不陌生,也并不会让他恐慌。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该做什么就会做什么,偶尔手边还会拿两本书翻阅,只不过在这段时间里他看得最多的是,随手带在身边的一幅画。 当时被围困在山上时,有不少商人就曾经见过他带来的那幅画,个个都以为能让段少这样珍视的画作必定是能够震惊世界,又或者古老又昂贵的画作,甚至有人曾经问过他手中的画,是多少美金收购而来,都始终没有得到准确答复。 见过画的人都不认识那幅画出自哪位大家之手,只知道那幅画上是一片蓝色的海,层次分明又豁然开朗的海域。 在被围困的第五天,这次来参加会议的十多位各行业大亨,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开始想方设法地找关系,找人,下山查看情况,还要让直升机顶着暴风雪直接飞进来。 “我就问你们到底的能不能做到!平时花了那么多钱,养你们是让你们来吃白饭的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一个男人就在对着无线通话机怒吼。 可惜始终没有人能够回应他。 一怒之下,男人狠狠摔了手里的东西。 “不能飞进来,到时候给我给我自己滚蛋!他妈了个巴子的,一群废物!” 管家立即好声好气地劝解道:“几位老板,这下山和上山的路肯定都是全部都封了的,要是贸然进入的话,说不定还会引发更大的雪崩,这外面的雪都还没停呢,估计至少要等到雪停了……” “这都第几天了!停水也就算了,这停电让我们怎么活?再等几天,这雪都还没停,我们所有人也都要被冻死在这里!” 外面零下四五十度的温度,屋内也没有火和电,是个人在这里待久了都会发疯。 住在山里的大部分都是平时养尊处优习惯了的老板,大腹便便已经是常态,满眼横肉也习以为常,根本就受不了多少苦,偏偏从今天早上新一轮的暴风雪开始时,就泰然处之的男人一时间成为了山庄最安静的人。 管家好不容易安慰好那几位躁动的老总,又端着用仅剩柴火烧好的茶水送到男人面前。 “段少,请喝热茶。” 刚才那几位闹得都无伤大雅,闹得在凶随便哄哄也就好了,现在他眼跟前的这位才是最难以揣测和让人忍不住背脊发凉的存在。 段裴西并没有看茶,而是说道:“端去给那几位冻得发抖的先生喝吧,我不需要。” “段少,这茶可是上好的……” “不用。”男人掀起眼皮,并未流露太多情绪。 但毕竟在这里被困了好几天,他也并不能始终保持优雅,下巴冒出了不少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却并不会显得狼狈,反倒比之前更为成熟,有种独属于男人的魅力。 “好、好嘞……”管家不得不把热茶端走。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外面的风雪还是在刮个不停,段裴西将手机揣进口袋,慢悠悠地点了支烟。 烟燃烧过半,白雾缭绕间,段裴西若有所思地往被封住的雪山口看去。 几乎是同时地,守在外面的管家和佣人们也都开始激动起来,嘴里大喊着:“网络通信恢复了!好像是救援队来了!” 山庄的大部分人都从屋子里跑了出去,只有段裴西还没动,只是透过窗户往远方眺望。 很快,他许久都没有动静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情况怎么样?】 是姜婵衣发的。 他动作很快,回复;【一切都好。】 【……我问的是你】 【也是一样】 【真的假的?】 【真的】 【不信】 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看着她发来的消息,唇角的笑容有些宠溺,不远处确实已经有救援队出现了,直升机也一一按照顺序在前面的空坪是停下,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和自己在山下的人碰面,余光里闪过些什么。 他朝不远处看去,风雪阻挡了他的视线。 等到他看清楚以后,狭长的眼眸逐渐眯了起来。 第158章 不允许吗? 山顶的雪还在刮,余光里的人影也很快被鹅毛般的大雪遮挡,身边的人询问道:“段少,要不要先送您下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暂时不用,送山顶的这些人回去。” “那您?” 男人只是看向前方依旧被风雪掩盖的山体,救援人员是从那个方向的地下徒步攀爬上来的,那边正汇聚了很多这次的救援人员,其中有大部分都是他的人手。 手下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连忙解释道:“除了我们十个人以外,还有几位老总的保镖也跟着上来了。” 已经有几个在山庄心智被折磨了好几天的人,抱着自己上来的保镖就开始崩溃大哭的,边哭边喊:“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怎么现在才上来!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连热水都没有!” “呜呜呜呜,他娘的,你们所有人回去都给我罚两个月工资!” “真是艹了,这破天气,说下雪就下雪,老子都以为这辈子都要被困在山里,你们这些废物要是再来迟点,就等着直接给我收尸吧!” 几个被困的大老板骂骂咧咧,指着自家保镖又哭又闹,最后还是在场的人的提醒才降低了音量。 “山下开路的过程有点棘手,所以在路上就浪费了比较久的时间。”段裴西的手下又解释道:“不过下山的路线也很久确保是安全的。” 这一路上,要随时小心会因为他们声音太大而再次造成的崩塌,也要小心不断叠加的大雪会再次压垮好不容易挖出来的通道,因为之前就发生过好几次这样的事情,才会反复耽误救援的进度。 就是能上来的这条路,也是昨天晚上才勉强打通的。 一整夜的登山过程极其艰难,其中需要克服的困难,不只有极度的寒冷,还有各种被雪掩埋的的山路,走到后面几乎都没有路了,只能一个一个硬着头发扛着物资爬上来。 直升飞机起飞也极其困难,今天也是运气好风向适合,风雪也比昨天小了一点,才能落在山顶的庄园。 段裴西问:“除了你们这些人以外,还有其他人吗?” 那人也愣了一下,刚要开口,段裴西的手机就滴滴地响了起来。 姜婵衣在电话里问:“你那边真的还好吗?” 段裴西回道:“怎么?不相信我?” “不是啊,我只是觉得好冷。” 段裴西:“k市怎么会冷?” 姜婵衣那边的电话背景音很是嘈杂,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不……不是吧……” “嗯?” “没事。” “你在哪里?”段裴西直接开口问。 电话那边的信号又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段裴西看向身边的人:“马上安排下山的飞机。” “是!” 段裴西接过大衣套上身上就往前走,刚走两步有人喊了声:“……段裴西。” 声音很小,掺在雪里几乎都听不到。 但能让大步离开的男人迅速回头。 在入口的位置,裹着一件白色大棉袄的姜婵衣就站在雪地里,穿得再多也总是朵脆弱的花似的,她手里还拿了个手电筒,光一照,精致的小脸在光底下若隐若现,看到他时先是上下扫了一眼,才冲他笑了一下。 段裴西朝她走去,在她面前站定时,还没开口她倒是先说了,“段裴西,你给我买的手机为什么这么不稳定啊?” 语气里掺杂着几分不易察觉地撒娇,她抱怨道:“你知道吗?这手机在来的路上,都快被冻成冰块了,电池的电一会儿就没了。” 段裴西一把抓住她伸出来的手机,把人拉到跟前,低头询问:“你怎么来了?” 姜婵衣眉眼弯弯,“为什么不能来?” “故意给我电话?” “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骗我。” 大半个月的时间没有见面,男人还在山顶被困了五六天,虽然还是帅的,但已经逐渐有点和平时的干净一丝不苟沾不上边,姜婵衣抬手故意戳了戳他的下巴:“看你好像过得还真挺不错的。” 手还没收回来就被段裴西在半空中握住。 她没戴手套,他手上的皮质手套碰到她的手指,冻得她一哆嗦。 段裴西脱了手套,把她的手揣进了口袋,皱起眉头问:“手怎么这么冷?” “手套戴着太不方便了。” “这种天气不戴手套,手指头不想要了。” “刚才脱的。” “罗熊带你来的?” “我自己想要来的,而且和他说了好多次,他才肯愿意带我上来的。” 段裴西往她身后的位置看了一眼。 罗熊正躲在后面铲雪,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就是不敢上前来。 “他倒是没你这么理直气壮。” 姜婵衣的手拽了一下他大衣的口袋:“如果我不跟上来,怎么能有幸看到段少现在的样子?” 当时从云边牧小镇过来,她看到找这周围的相关新闻报道以后,本来就是她一直都在求罗熊带她过来。 “看到我这样你好像很开心?”段裴西笑着问。 “那当然了,我是来看看你在这里有多狼狈的。” “那你现在看到了。” “……也并没有多狼狈嘛。” 两人一问一答,甚至都已经全然忘记了周围的寒冷,直到姜婵衣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段裴西才喊罗熊过来;“去安排下山。” 罗熊悄悄看了眼姜婵衣,又立即点头:“好咧!段哥!我和你说啊,嫂子上山的时候我全程看着,绝对不会有任何事情的!就是摔了几次,不过嫂子一直说没什么事……” 段裴西:“去准备。” 很快,姜婵衣肩膀披上了他的大衣,他用大衣把她紧紧裹住,搂着她的肩膀。 姜婵衣几乎是被他抱着走的,回头又忍不住看了眼被风雪掩盖的山庄,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在了胸口,男人的手掌捏捏她的后颈,“先走。” ………… 两个小时后,姜婵衣捧着杯热茶缩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台平板,里面正在播一部关于美术画作近代史的电影,她看得入迷,连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什么时候停了,她都没注意到。 直到下半身只围了件浴巾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从电影里抬起头。 “这么快就洗好了?” 怎么感觉才过去十几分钟……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刚才他们从山上下来以后,段裴西就去的洗澡了,她开始还冷得直哆嗦,后面房间里的温度起来了,她身上的衣服也脱得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白色长袖。 男人靠近时身上的热气实在有些难以忽视,姜婵衣默默往沙发旁边挪动了一点。 段裴西倒没说什么,只是跟着她一起看平板:“电影?” “嗯,是的。” “作业?” “差不多,因为我这次来h国的云边牧,除了参加艺术展以外,还有陈妍导师交给我的一些任务,需要我整理一些关于这次画展的文件。” “看这个电影干什么?了解那些展览品的历史?” 姜婵衣喝了口茶,只觉得全身都暖和了起来,“没错。” 段裴西倒没有再说什么了,让她安静地看电影,他随意套了件衣服在身上,坐在她身边。 姜婵衣刚才开始还能看的进去,后面他过来以后,又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她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偷偷瞟他一眼。 开始他好像在看手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后面姜婵衣偷看的次数多了,等她再次去看的时候,就正好被他抓了个正着。 两人视线相交,姜婵衣又若无其事地挪开。 段裴西勾起嘴角:“你这次过来,准备待多久?” “最多五天。” “今天是第几天?” “最后一天。”明天的飞机,得飞回去上课了。 段裴西关了手机,坐过来挨近她:“我还要在这边多待两天,还有点事情因为封山耽误了,需要花点时间去处理。” “哦……我知道了。”姜婵衣点头,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平板电脑上。 男人从侧边伸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若有若无地亲了她一口。 姜婵衣被他下巴上的胡茬刺得躲开:“你怎么连胡子都不刮啊……” 还好没真的被他亲到,就是擦了一下她都感觉扎人。 段裴西笑:“没剃须刀。” “怎么可能呀,这酒店不是什么东西都有吗?叫前厅的小姐姐给也行。”这可是段裴西订的,五万多一晚上的酒店,外面的客厅和露台大得没边了,总不可能一个小小的剃须刀都没有吧。 “没有。” “嗯?” “真的没有。” 姜婵衣持着怀疑态度,顺手就拨通了这边楼下服务人员的电话。 得知他们这边酒店里真的没有为顾客准备剃须刀,原因是h国独特的习俗,为了防止顾客被利器划伤,会把每间房锋利的东西都收起来……不得不说,h国果然还是有一定的文化和信仰差异在里面的,这理由一旦放在k市,乔沁肯定说实在是奇葩。 姜婵衣挂了电话,表情也有点一言难尽。 “好吧,那算了,正好呀……”她故意揪他下巴,“等回去了,让妈和奶奶都好好看看你这副模样。” 段裴西觉得她很可爱,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搂着她看平板:“继续看。” 姜婵衣被他抱在怀里,很舒服很暖,倒也就没有计较他的胡茬了。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白雪皑皑,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太阳了,雪晴景美,看到这种天气的瞬间,姜婵衣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很适合画画。 电影已经接近尾声,屏幕上开始播放片尾曲,姜婵衣手里的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就盯着窗外的景色。 段裴西好像看出来她的想法,主动提议道:“上次你给我的那幅画,我带过来了。” “你把那幅画带过来干什么?” 那画尺寸挺大的,将近一米五高,挂在家里的墙上才正正好。 “想临摹。” “嗯?”姜婵衣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他,差点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临摹?” 段裴西一脸云淡风轻:“不允许吗?” “你怎么临摹的?”她朝男人伸出手,“拿出来我给你看看?” 段裴西握住她的手,“临摹的都在山庄里了。” “难道你这几天封山的时候,都在琢磨我的画?” “是。” “我还是有点不相信。”姜婵衣立即去桌上把她随身带来的背包打开,纸张不够大,但是用来画平时的作业画已经差不多了。 她拿在窗台那边铺开,段裴西帮她固定画架。 “你坐在这里,我考考你这几天是不是真的在临摹我的画,就先画一下这外面的雪景吧。” 姜婵衣拉着他的手臂,让他在椅子上坐下,并且指着窗外的一片雪花飞旋,“你试试吧。” 段裴西没拒绝,在等她调好颜色后,用画笔沾了点颜料在画纸上画起来。 姜婵衣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见他下笔都不带半点犹豫的,开始还有点惊讶,后面画得多了,她就没忍住:“有的人,开始还能糊弄糊弄,画得越多马脚露得也越多了哦。” 段裴西捏了下她的脸:“怎么?我是初学者。” “不会吧,之前我画画你都是能给我提意见的。” “理论知识和实践的性质不一样。” 姜婵衣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然后拉着他在画上点画的手,“这里力度要轻一点,而且颜色不能太满……”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他们都在画板前绘画,开始是段裴西着手,后面就变成了姜婵衣主笔,画到远处的夕阳都出来了,她才恋恋不舍的停笔。 好久没有画这种油画了。 她看着画纸,第一次觉得雪景也能这么温暖。 正思考着在画上留个属于她的小标记,就发现身边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 她突然抓着他的手指往右下角按了一下,未干的画上多出一个极其细微的指纹。 段裴西挑眉:“干什么?” “印记。” 男人指纹上沾到了颜料,用手帕擦干净以后,目光从画上转移到了姜婵衣的脸上,在姜婵衣还在想画的出神之际,他捧起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下去。 第159章 老婆,你嫌弃我 姜婵衣的思绪被迫中止,男人的薄唇压过来沿着她的唇角开始撬开她的唇齿,等到她回过神来时,段裴西已经抬手扣在她脑后,加深了这个吻。 吻开始是浅尝辄止的,可到后面,段裴西似乎越来越不满足,手掌的力道也随之加重。 天色渐晚,窗外的雪还没停,姜婵衣仿佛都能听到两人唇齿交缠时的啧啧水声,被段裴西从椅子上拉起来抵在墙上的时候,她连呼吸都停滞,小口呼吸着,说道:“……还没画完。” “还差什么?” “差……”她看向他身后的架子:“最后几笔。” “好。”段裴西放开她,手掌轻抚过她脸颊,极其富有暗示地在她嘴角刚才被亲红的地方摩挲,“我等你。” 姜婵衣瞳孔微微震了一下,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后退两步,又坐回刚才画画的椅子上,给她收拾着刚才用掉的一些颜料空壳和周围多多少少沾到的颜料。 姜婵衣心神不安地坐回来,把最后两笔在画纸上填补好,站起来转身就去了浴室:“那个……我先去洗个澡!” 浴室里暖气也很足,就算是不穿衣服站在里面都不会觉得冷,姜婵衣在浴缸里泡着,全身都是香喷喷的泡沫,磨蹭了好一会儿,她才穿着随行带来的长袖睡衣套上,拉开浴室的玻璃门出去。 段裴西已经收拾好了刚才画画的地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姜婵衣的目光落在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架子上:“我的画呢?” 段裴西没说话,她走到他面前,把他手机摁了:“你把我画弄到哪里去了啊?” “收起来了。” “啊?都还没干呢。” “放心,我已经交给专业的人暂时保管了,会寄回到k市的家里。” “你抢我的画,那画我挺想交上去的。” “为什么要交?” “不行吗?”姜婵衣微微瞪大了双眼,“你干嘛呀,你这是要霸占我的画吗?” 段裴西抬起手臂,慵懒地搭在沙发边上,“你是不是忘了那幅画还有我参与,由我来保管它,理所当然。” “那我也能保管呀,我收着还更能刚保管好呢,我之前有那么多画。” “那我买了。” “……我才不卖。”那幅画在她心里,可能是不能用价格来衡量的。 段裴西将她一把拽到沙发上坐下。 姜婵衣一时间防不胜防,趴在他胸口上,低头和他对视。 “干嘛啊?” “你说呢?”段裴西的声音很低,手掌抚摸着她的背脊。 “……”姜婵衣连忙手撑着他的胸膛要直起腰,有些恼怒地看着他:“我还在和你说刚才我幅画的事情,你不要岔开话题,你快点把我刚才的画还我。” 段裴西手掌圈住她的腰,把她往身上一压,女孩身体的柔软就贴在他胸口,柔顺的长发散落在他手臂上,她颈间还有股很淡的沐浴露香味,他开口道:“不还。” “哪有人是像你这样直接抢画的?”姜婵衣被抱在怀里,身上薄薄的一层睡衣完全挡不住他身上的热度,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让她忍不住红了耳根,在被他低头亲吻的时候,她躲开他的触碰,一开口的声音又软又黏,“你……我明天早上还要赶回去的飞机的……” 又被他扣着后脑勺亲吻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咬着她的嘴角说道:“还有时间。” “你下手轻点——嘶咬我干什么?”姜婵衣捂着嘴角,刚才不仅是被他咬了,还被他的胡子扎了,真的好痛。 姜婵衣实在受不了他下巴的胡子,手一直若有若无地在推他,下一秒就被他紧紧握住。 段裴西的手掌也很烫,圈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推:“老婆,你嫌弃我?” 真是受不了被他喊这个称呼,姜婵衣小声抗议:“你的胡子真的很扎人,我都感觉我嘴巴都在发麻,很痛。” 段裴西低笑,更是故意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耳朵,那种酥麻的的劲顺着她的耳根一路往下蔓延,她几乎都要受不了。 只觉得下一秒身体就悬空了,很快她就段裴西抱上了床,刚躺下来,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还是扯到了什么筋,她突然吃痛地皱起了眉头。 段裴西也立即发现了她的情况,抱着人坐起来。 姜婵衣抱着手臂和膝盖揉,手被段裴西抓过去掀起衣袖,上面一大片紫红色的痕迹出现在她的皮肤上,男人视线凝了凝,再挽起她的裤腿,一路从脚踝的位置挽到了大腿根。 只见雪白的细腿上大大小小布满了淤青。 这些痕迹是新鲜撞的。 严重的地方,淤青都有半个巴掌那么大,最严重的是膝盖位置。 段裴西抬眸,问:“怎么弄的?” 姜婵衣默默把自己的手和腿收回来:“不小心摔了。” 可都还没挪回来,就被他抓住了脚踝往前一拉,无处可躲。 “爬山的时候?” 姜婵衣表情有些不自然,“和罗熊哥没有关系,是登山的时候,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他一直都在保护我,但是没办法,我挺笨的,在登山的途中,还是摔了好几次。” 平时爬山还好,她也不是不能爬,只是之前心脏一直都不好,爬一会儿就喘得难受。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吃药,每天还有各种各样的昂贵药材的补着,已经很少出现之前的那种情况了,可是这次爬的是到处都是积雪的雪山,难免会受伤。 段裴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姜婵衣心虚地往被子里缩,男人不由分说地把她身上的衣服都扒了。 看到她腰上的另外两道淤青后,深呼吸了一口。 直起腰拨了个电话出去,“让医生过来……” 姜婵衣连忙拉住他的手:“不要医生。” 又不是外伤,随便擦点活血化瘀的药就行了。 段裴西扫了眼她光洁的肩膀:“让人送活血散瘀的药过来。” 姜婵衣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缩在里面只露出一个额头还有凌乱的发丝缠绕在枕头上。 太尴尬了,她刚才洗澡脑子里全部都是段裴西之前说的话,竟然都没发现自己身上的这些淤青,如果知道的话她肯定会提前和段裴西说清楚的,现在搞得她好像是打算偷偷瞒着他一样。 房间里段裴西也没有说话,姜婵衣也不敢乱动。 药很快就送来了,段裴西扯了下被子,姜婵衣从里面冒出来,头发毛茸茸的,被枕头摩擦得有些炸毛了,“我自己来吧……” 男人直接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挤了药膏往先从她胳膊上的伤口开始抹。 姜婵衣觉得自己不穿衣服有点尴尬,扯了旁边的一条毯子披在身上。 段裴西并没有在意她的小动作,低头细致地给她擦药膏。 说实话他的力道是刚好的那种,不会很重也不是很轻,能把药膏都揉进淤青的地方,姜婵衣开始在擦手臂上的药还没什么反应,甚至都觉得舒服,直到段裴西开始擦她腿上的地方,她的膝盖直接条件反射地踹了他一下。 踹完这一脚,连姜婵衣自己都愣住了。 她的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踹人。 这一脚还踹到了他脖子,靠近脸的位置。 几乎就是贴着他的脖颈,踹到了下颌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略显尴尬地收回腿,半空中就被他握住了,他的眼眸从她腿上缓缓扫过,“不是故意的,你往我脸上踹?”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这不是还没踹到脸吗?” 至少离脸是还有几厘米的距离的。 但是她就怕段裴西会介意,毕竟直接用脚踹脸……实在是有些太羞辱人了,尤其还是段裴西这种人。 段裴西却好像就这么简单地放过了她,松开她的脚踝,继续给她擦药。 这次腿上的淤青他力道减轻了很多,揉的姜婵衣也逐渐感觉到了舒服,惬意地抬着膝盖受伤的地方让他帮自己按揉。 药不错,手法更不错,她都感觉自己肿起来的膝盖好多了。 不知道具体按了多久,到姜婵衣趴在的床上,抱着枕头都开始犯困,段裴西还在给她按脚后跟被鞋子磨破的地方,她舒舒服服地床上裹着柔软的被子,磕着眼皮,昏昏欲睡。 直到她放在旁边的手机倏地响起来,她才猛然从梦中惊醒。 有人动作比她更快了一步,直接掐了电话铃声,但是姜婵衣还是被吵醒了,连忙去把手机拿过来,发现电话是乔沁打来的,她又重新拨了回去,“喂,乔乔。” “宝贝,你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还能赶得到吗?” “可以啊。” 乔沁在电话那边发出了的很意味深长地笑声,很快又问道:“九点了,要不要一块出来体验一下h市区这边的夜间文化?” “啊?” “就是叫你出来吃烧烤,顺便再逛会儿街,这边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可是我都准备要睡觉了。” “九点钟你跟我说你要睡觉了?难得来这边一趟,难道你就甘心一直都待在酒店里的吗?哦哦,我倒是想起来了,现在你啊,身边可是有段少陪着的,肯定不能和我这个单身狗比,那你们俩好好享受甜甜蜜蜜的小日常吧,我一个人去这附近的地方转转。” “这边的夜晚都还在下雪,而且这边你一个人在外面,是不是……” 姜婵衣都还没说完的呢,乔沁在电话那边不知道遇到谁了,竟然直接就把她的电话都挂断了。 她立即看了眼时间。 9:15。 之前她洗澡的时候还是7点出头,时间过得还挺快。 姜婵衣起身,连忙抓住段裴西的手:“别按了,我感觉已经好了很多了。” “真的?” “嗯嗯!真的。” 段裴西将药膏往旁边一扔,下一秒就在她拽着她的脖子,按着她在她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你干嘛突然咬我啊?”姜婵衣都还在感动他给自己按了两个小时呢,没想到他扔了药膏就翻脸不认人了,竟然还动嘴咬人,她满眼不可置信地缩进被子:“狗嘴吧你。” 她嘴唇不仅是发麻,而且还疼得她比刚才擦药还要痛苦。 伸手一摸,嘴角竟然已经有点轻微的出血了。 都还没缓过来一点,男人再次逼近,几乎是把她从床上提起来吻,边亲边咬,舌尖还假意舔抵着她嘴角微微溢出的血,还没几秒,又是一口咬在上面。 她被迫仰着脖子,被他以一种侵略的姿态强迫接吻。 这次是真的出血了。 姜婵衣吃痛,手脚并用地推他。 根本就挣扎不脱,他对她的所有动作都早有防备,转眼间就被他再次压制住,手脚也根本动弹不得。 “痛啊……”姜婵衣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又拿脚踹他。 这次段裴西终于松开她,开始温柔得亲吻她嘴角的伤口,把冒出来的血珠都舔干净。 姜婵衣终于好点了,嘴角又疼又麻,满眼不解:“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很像一条见人就咬的狗啊,报复我也不是你这样的……” “宝宝,你再说一遍?”原本亲吻她的男人,手掌捏住了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眸也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姜婵衣立即改口:“……见人就咬的其实也不一定是狗。” “下次不要再来找我了。”段裴西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鼻尖,和她四目相对,“比起在山顶见到你,我更希望你能平安,身边永远也不会遇到危险。” 姜婵衣刚才还以为他刚才失控的举动,只是因为刚才擦药的时候不小心踹他的那一脚,但是她没想到自己能听到段裴西亲口说出这种话。 短暂的愣怔间,段裴西抬手轻抚过她嘴角的伤口,虔诚地再次像动物一样舔抵起来,并且低声说道:“下次不会了。” 好一会儿,她的伤口的血逐渐凝固了,段裴西刚想要退开,姜婵衣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用力往床上一拽。 两人跌落在一起,姜婵衣主动凑近,抬起头亲在了他的脸上。 第160章 炙热 段裴西瞬间怔住,低头看向偷亲完她就红着耳根要往后缩的人。 姜婵衣本想无事发生,可他的眼神很快就变得炽热起来,她躲都没地方躲,只和他对视了一眼,就觉得他的眼神像是一把明火,烧得她身上的每寸肌肤和毛孔都跟着炙热无比。 领证后,他们一直都没有办婚礼,甚至还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件事情。 主要是姜婵衣不乐意在她还没大学毕业前,不想让身边的多数人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婚礼也就延后了下来。 可是在领证结婚后的这段时间里,姜婵衣一直都被段家人各种投喂,段母和段奶奶时不时就会让人送各种药材和好吃的过来,段裴西也不例外,几乎每次都会亲眼盯着她喝药吃饭,严格把控她的一切不良的生活习惯。 熬夜画画和不吃饭,以及三餐不规律……早就被他的手段全部都纠正了。 如果说之前见到的姜婵衣瘦弱,因为生病而没有什么生气,脸颊都是病态的白,那这段时间被不断的调理和滋养下的姜婵衣,早就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合理健康饮食变得比之前更明艳娇嫩。 面容如美玉般,眉眼精致,看人时眼眸潋滟的模样,平时哪怕就只有一个眼神都能让勾的人无心想其他的。 男人的手掌抚上她的腰肢,从她身上虚虚披着的外套里摸进去,随之压过来的就是急切又充满了炙热温度的亲吻,姜婵衣知道自己会被亲,尽管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正等到他压过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招架不住。 她腰身的线条紧致优美,里面还什么都没穿,身上受伤的地方擦过药以后,细腻的皮肤上淤青更显眼。 就好像是一张纯白到极致的画纸上,被迫染上了其他颜色。 是个男人看到这种反差都会被刺激到眼红和想要靠近的程度。 似乎是察觉到男人的视线,她合拢腿,躲开他的亲吻。 企图钻到旁边的被子里去,可还没动作,就被他抓住了。 “宝宝?”段裴西拉着她的手靠近,一下一下蹭她柔软的脸蛋。 姜婵衣咬着唇不说话,原本就娇艳欲滴的嘴唇更红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回答道:“干嘛?” “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确实没什么好说的,还是你想要听我解释刚才的行为?”姜婵衣浓密又纤细的睫毛闪动了两下,眼神极其无辜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像屋檐的雪一样干净,亮晶晶的,“有没有人这样主动亲过你?” 段裴西握住她的手腕,嗓音低哑,“没有。” “那还行。” “嗯?什么意思?” 姜婵衣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刚才的问题有点多余,毕竟谁也不敢随便靠近段少,更不要说是能亲到你了。” “假如我们没有认识之前,还有其他情况呢?” “什么情况?你难道和其他人在一起过?” 段裴西摇头,反问道:“你有?” 姜婵衣停顿,“如果我说,还真的有呢?就是之前我上课的时候,我……” 还没说完,面前的男人就危险地眯起了眼眸。 段裴西:“继续说。” 姜婵衣挪开视线,又清了清嗓子:“算了,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早就已经不是特别重要了。” 欲盖弥彰,含糊不清地解释无疑才是最让人心里不舒服。 段裴西扣着她的后脑勺,不断加深了这个吻,姜婵衣这次倒没躲,主动回应他的亲吻,很试探地伸出舌头学着他刚才给自己舔伤口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也是从未有过的。 知道她的回应后,段裴西的手掌青筋都凸起,更是和她纠缠在一块,难舍难分。 两个人在一起,任何感情和举动准确来说,都要是相互的,彼此理解传递,才能在一起很久。 之前一直都是段裴西在主动,姜婵衣看似被动,但是只有段裴西自己知道,最主动的人其实才最被动。 所有所谓的“主动”、“被动”,都不是他能掌控的。 段裴西从来没有觉得之前活的这些年,能有一次,能这样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 姜婵衣的主动无疑是给这把火再添了一桶油,彻底将段裴西压抑太久的火烧的更旺盛了。 段裴西根本不打算放过她,掀了被子把人放到了床上,锁着她的两只手腕就压在她头顶,俯身亲吻她细滑娇嫩的肌肤,越发开始不受控制…… 姜婵衣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是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睡醒接到的那个电话,猛地一个激灵,推着男人靠近的滚烫胸膛往外推,“等一下……我……忘记了一件事……” 她已经被段裴西弄的全身都泛着粉红,双眼更是迷蒙还带着魅意,却还是坚持着要起来。 忍耐的感受很不好,段裴西皱起眉头,“避孕?” “不……不是的……”姜婵衣红着脸颊,被他禁锢着的手臂虚虚地搭在他的肩膀,“是乔乔。” “你说什么?” “乔乔啊,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不信你没有听见。” “所以呢?”他不悦地按着她的肩膀,“你要出去?” “……如果我说,差……不多呢?” “你确定?”他只是问。 姜婵衣默默吞了口唾液。 其实也不是那么确定呢。 但是她不放心乔沁一个人大晚上的在h市乱逛,是真的。 她也不敢看段裴西的眼睛,只觉得房间里刚才还火热的气氛好像突然间就降了下去,她连忙补救道:“那要不,你让人去跟着她?保护她的安全就行,我就是怕h市这边的夜晚会有什么危险。” 段裴西沉着眸子,起身拿过刚才被他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面无表情地拨了个电话出去。 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清楚。 直接挂断。 他眸子的黑色有些浓重:“可以了吗?老婆。” “你刚才……给谁打电话了啊?” “你说呢?” “我又不知道,你得告诉我啊。” 段裴西俯身:“罗熊。” “啊?罗熊哥啊……”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她没忍住笑,“可以,这个任务就交给罗熊哥吧。” 男人不爽:“叫他就嘴甜?” 姜婵衣噎住:“我……”她都已经叫习惯了,而且罗熊一看就比她年纪大,平时还有不少事情都麻烦了他,总得礼貌客气点叫声哥吧。 “你什么?” “我那是礼貌。” 段裴西:“哦?所以,在我面前就不用讲礼貌了吗?” “不是啊。”姜婵衣急忙解释:“我们之间好像没有生疏到需要故意强调称呼的地步吧,如果你真介意的话,那我以后改口,叫你……裴西哥?” 叫出口她就觉得别扭。 又想了想:“还是叫段哥顺口点吧。” 段裴西又皱眉:“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的结婚证?” “老公?”这下总满意了吧。 果然,她才刚一开口,段裴西看她的眼神就变了,压着她在大床上,暗眸里透着比刚才还要更汹涌的火。 姜婵衣手指不由用力,搂紧了他的脖颈。 今天晚上恐怕是真的不用睡了。 也不知道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她还能不能赶得上。 不过只要她坚持中途不晕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但问题就是在于她,到时候她可能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吃痛地抱紧了男人,忍不住在他耳边小声求饶:“别太过分……求你了。” 段裴西没说话。 眼里的占有欲强烈到可怕的地步。 不开口回答。 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的意思。 姜婵衣知道悬了。 她紧张地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开始掉眼泪了,哭的枕头都湿了一大片,段裴西吻去她眼角溢出的眼泪,“宝宝,都还没开始就哭了,后面怎么办呢?” 姜婵衣羞得没有办法回应什么,但很快就被逼的羞赧得开口:“你混蛋。” 下一秒她的声音又被堵在了唇齿间,她窝在男人臂弯,很快被他抱紧,俩人仿佛都融入了对方的血肉中,难舍难分。 房间里的温度高的吓人,窗外却依旧在风雪大作,紧接着就是逐渐粗重的呼吸和隐忍的闷哼,伴随着好几次都没喘上来的断断续续软弱的吸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雪又为世界再披上了件厚厚的白色雪衣时,早就已经燃烧殆尽的壁炉终于被人重新添加了火种,逐渐开始烧起来。 身形修长的男人,只套了件黑色浴袍,遮住满背的旖旎痕迹,往外走,安排了人去准备饭菜后,又拨通了一个国内的电话。 “喂?请问您的?” 不知道男人对着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不过几句就挂断了。 屋子的门也正好被外面送餐的人敲响。 很快就有专业的人将餐用小推车推了进来。 这边的酒店其实更类似一栋独立的别墅,庭院和一切娱乐设备都应有尽有。 送餐过来的佣人恭敬地用英文询问段裴西。 段裴西只点了下头,所有人都整整齐齐地退了出去。 姜婵衣惊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愣了好几秒,才翻身去翻找自己的手机。 手机没找到,她全身倒疼的够呛,身上的被子因为她的动作滑下来,雪白的皮肤白得晃眼。 除了之前在爬山的时候摔出来的那些淤青,她身上竟然没有半点多余的痕迹,昨天晚上的一切好似一场非常具有真实感的梦。 如果不是身上真真切切的酸痛和无力感,都快让她以为自己压根还没醒了。 “段……咳咳……”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姜婵衣掀了被子,捡起地上的吊带套上,裤子也没有,只能在外面再穿了件男人挂在旁边的黑色衬衣。 段裴西比她高一个头,他的衣服她能直接当短裙穿。 姜婵衣走两步,冷汗都冒出来了,好不容易到了客厅里,段裴西还不在,她刚准备去倒杯水喝,段裴西就就从后面的房间里打开门出来了。 里面好像是段裴西在这边处理公司事情的地方,她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自己昨天画的那幅画真的摆在里面。 还被他保护的严严实实。 姜婵衣已经没精力和他再就这件事情进行争辩,走出来的这几步几乎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见段裴西出来以后,就倒在沙发上,声音软软的:“段裴西,几点了?” 段裴西看了眼挂钟:“11点。” “……我迟到了,你知不知道啊。” “知道。” “所以你帮我和乔乔说了吗?” 段裴西走过来,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还帮你给辅导员请假了。” “嗯,好……”等等,他说什么? 姜婵衣又问:“你和我们导员请的假?” “是。” “你怎么和她说的啊?她不会知道我回不去是因为和你待在一起吧。”那到时候回学校了多尴尬? 段裴西摸摸她的头发:“怕什么?” “算了……”姜婵衣没什么力气地靠在他怀里,或许是心里一直牵挂的事情解决了,没说两句话又开始打瞌睡,不一会儿竟然就直接枕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黑了,刚一睁开眼睛,就被身边同样在休息的男人按住了肩膀,她睡眼惺忪,满脸布满了久睡后的红晕,被男人轻啄了几下才问道:“吃点东西?” 姜婵衣在他怀里转了个方向,裹着被子:“h国有什么好吃的吗?” “很多,和k市有些差异。” “那我想试试。” “我叫人送来,想吃什么?” 姜婵衣挣扎了一下,“我还是起床吧,我们出去吃。” 她身上还是那件段裴西的衬衣,只不过被睡觉的动作弄得有点乱,下摆都掀了起来,才刚起身就被旁边虎视眈眈的男人按在了床上。 不由分说都吻了上来,亲够了又贴她的脸颊:“之前你还认识了谁?” “嗯?”她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 “之前有人亲过你?” “……” 这好像是昨天晚上的问题吧。 都已经过去好久了,他竟然还一直记着。 而且段裴西这是明知故问,有些东西他早就能查出来,偏要故意问,就是在等着她亲口说出来。 姜婵衣伸手挡住眼睛:“段少这么在意,是在吃醋吗?” 第161章 不能信 “如果吃醋了,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段裴西询问,并没有躲闪她的问题。 似乎只要是她提出来的问题,他都认真回答。 “如果?那就还不是真的吃醋了?” “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不是真的吃醋?” “我觉得你没有。” “你的想法可能有误。” “你凭什么说我的想法有误,我的想法只受我的脑子管控,你又不能全部都知道。” “所以,同理,吃不吃醋这点,也只受我的思维管控,你的判断是有很大可能是有误的。” 俩人你一句话我一句的,就因为这么件小事情也能聊得不亦乐乎。 关键是段裴西还愿意和姜婵衣因为这么件关于吃醋不吃醋的事情,真的聊起来。 聊到后面姜婵衣都被他的话逗笑了,“真没有什么,如果要仔细说这件事情的话,可能要追溯到很久之前了……” 她回忆起上辈子,也就是还没有穿书前的那些事情,有些记忆竟然早已早不知不觉中变得朦胧起来,她脑子里清晰的只有母亲还有和母亲一块经历的那些事情,关于吃药治病的痛苦记忆,却都已经像是即将要散去的烟雾,快要抓不到。 或许是已经很久没有再经历那种痛苦和无能为力了,她的心脏发痛的几率也越来越少。 “那时候我接触社会没多长时间,遇到了一个对我很好的男生,他经常会帮我,也会帮妈妈,是我们家之前的邻居大哥哥……但是到后面我们放开了,彻底从彼此的生命中消失……我一时间都想不起来,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见到的最后一面。” 姜婵衣看向段裴西:“我也才意识到人的一生其实很短暂,也许你觉得还会有下一次相见机会的人,其实你们早就已经见过了最后一面。” “他亲了你?” 姜婵衣摇头:“没有,我只是突然就想到了他。” 段裴西低头亲她:“正因为一辈子的时间很短,所以我们才需要抓紧每分每秒。” 姜婵衣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小脸也遍布了红晕。 她就知道段裴西肯定不会自己生闷气,也不会无理取闹,不分青红皂白地冲动。 因为她和当时住在隔壁家的大哥哥是真的没有任何除了,友好和感恩外的任何其他情感。 她敢把这件事情当着段裴西的面说出来,也是因为本身就不会心虚,也不怕会被段裴西胡乱猜测。 段裴西对她的家世背景又何尝不清楚,她只要说谎就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所以她轻声询问:“刚才我说的话,你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吗?” “有。” “什么?” 段裴西是何等精明的人,姜婵衣从开口的话语就不对劲了,完全和姜家的信息对不上号,可他只是平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在想,你竟然也会对其他男生有这么温柔还知道感恩的一面。” “……”姜婵衣气道:“你说的什么什么话啊?” 怎么就突然把她说成了一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人了? 她不是不会对其他男生好,而是从穿书过来以后,身边遇到的都是一群极品,导致她才一直对身边的男生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再说了,难道她对罗熊哥、罗鹰哥……不够温柔吗? 段裴西俯在她耳畔低笑:“本来确实没吃醋,但是在你说完以后,我确实吃醋了。” “……少吃点,否则——”姜婵衣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靠近他说道:“会很酸的。” 故意开他玩笑的结果,就是姜婵衣被段裴西狠狠收拾了一顿,本来就起不来的她,硬生生被段裴西从晚上拖到将近凌晨。 这段时间里,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几次,段裴西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她,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她哭着求了好久,一直捂着肚子委屈地说自己肚子疼,身上意犹未尽的男人才终于大发慈悲,勉强给了她点喘息的机会。 可还没到一会儿,他就又按着她的后脑勺压了上来。 几乎是贴着她的唇角,施舍般地说道:“下次你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姜婵衣欲哭无泪。 她要赶紧离开。 离开这个地方,回去以后就躲得远远的。 好不容易被他放过,姜婵衣双腿都在打颤,刚一起来就差点从床上摔下去,后面又泡了好一会儿的热水澡才终于缓过来一点。 这个时间点在k市都能出去撸串吃夜宵了,她在对内心天人交战和不断的挣扎中,终于还是选择了起床出门,在h市这边走走,顺便出去吃点东西。 可能这辈子也只会来这一次,她很珍惜这次来h市的机会,想着最后一天能在这边待的时间,磨磨蹭蹭收拾了好一会儿才被段裴西从屋子里牵出去。 外面还在下雪,姜婵衣走路走的很慢,穿着白色靴子踩在雪地里,略微有些艰辛。 好在段裴西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她好几次都要摔倒了,都是被他稳稳接住,然后倒在了他的怀里。 “这边的雪好厚啊……”她轻声说道。 堆积了两天两夜的雪,远比她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还要厚。 “嗯,小心点。” 段裴西给她整理了下毛茸茸的小猫耳罩。 姜婵衣出门的时候以为自己至少能走个十分钟,可是没想到才不到五十步,她就迈不开步子了。 双腿打颤就算了,每走一步她全身上下都在发抖,腿软腰软,还没什么力气,差点一头栽到雪地里面去。 段裴西手疾眼快地扶住她,见她犹豫不决又满脸难受的小模样,像极了在森林里迷路又受伤了的小鹿,站不稳以后还直接就蹲在了地上,可怜兮兮地缩着。 他问:“累了?” “嗯。”她点头,鼻尖泛红,又有些责怪地瞪了他一眼:“我都说要出来了,你都一直那么过分,我身上真的好难受……” 腰像是要断了一样,两条腿也合不拢,要不是为了出来看看h市,她打死都不会动的。 段裴西也顺势蹲下身:“我的错。” “骗子。” 他忍住笑:“床上的话不算骗,但你也别信。” “……” 她确实不应该相信男人在床上的所有话。 可她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抬起被冻得有些发红的眼眸凝视他:“那你在床上说的话,我都不用相信?” 段裴西揉她头顶的帽子:“说喜欢你是真的。” 他们在无人经过的雪地里对视。 头顶的路灯洒下来,雪花纷飞,姜婵衣的睫毛上都沾上了雪花。 最后段裴西背着她往前走。 两个人在雪地上只留下了一行脚印。 大概走了十来分钟,姜婵衣看到了前面闪烁的灯光,好像还有不停跳动的灯火在夜里绚烂十足,他们已经来到了一条h市很繁华的中心街。 周围的店铺和小摊,还有各种正在做娱乐活动的路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喜悦,姜婵衣趴在男人肩头小声询问道:“今天是h国的人在这边过什么节日吗?” “应该没有。” “那街上为什么还这么多人啊,现在都快有点多了。”她白天几乎睡了一天,现在一直都是神采奕奕的,瞪大了眼睛不停往周围看去。 这边和k市区的文化差异真的很大,路上的所有人都在追求一种极致的黑,越黑的当地人,在这片土地上则更容易得到当地人的追求和夸赞。 不仅连成年人浑身黝黑,连小孩和老人也全部都是浑身黝黑的。 后面问了段裴西她才知道,他们并不是出生就黑的,而是在身上使用了大量的药材和涂抹黑炭才变黑的。 姜婵衣虽然不太知道这样习俗的背后代表了什么,但是既然是来这边的客人,也会表示尊重。 “你要去试试吗?”段裴西提议,“那些药材听说很养生,对像你这种身体弱的人来说,正好能用药浴补一补。” “不要。” “为什么?” “不为什么。” 男人笑:“怕变黑?” “谁说的,除非你陪着我一块。” 段裴西背着她停在了一家橙蓝色的饭店前,上面的字体不是英文,反而是泰文,她问:“我们要在这里吃饭吗?” 她让段裴西放自己下来。 脚踩着雪,不停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里好漂亮。” 极致的橙色和大海的蓝色碰撞,再加上周围非常具有当地特色的建筑,和k市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这边很有少数民族的民族气息。 还没走进去,饭店的门倒是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乔沁站在饭店里面,看到门外的两个人非常热情地挥挥手:“衣衣!段少!你们来了!” 姜婵衣看到她很惊讶,“乔乔,你不是回国了吗?” 乔沁挥手:“外面多冷啊,先进来吧,我等会儿慢慢和你解释。” 进了饭店以后,里面更是别有天地,芭蕉叶、椰子树、蝎子蜈蚣……各种模型栩栩如生,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少数民族的特色景点。 乔沁带着他们进入其中一个周围布满了芭蕉叶的包间。 门一打开。 包厢的椅子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坐着。 听到开门声以后,迅速站起来,回过头朝姜婵衣微笑。 姜婵衣:“周学长?” 周佑霖点点头:“好久不见了。” 周佑霖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跟在她身后进来的男人身上,看到段裴西时,他有片刻愣怔,然后很快也主动和男人打招呼:“段少,您好。” 段裴西轻点头,和他握了握手:“周总,久仰大名。” “不敢当。” 姜婵衣还没搞清楚为什么周佑霖会出现在这里,外面的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 几人纷纷入座。 乔沁解释道:“昨天晚上我不是让你出来吗?然后你一直没出来,还有事忙,我就在这附近随便到处乱转,转着转着就遇到周佑霖学长了,你说巧不巧?然后呢,我本来都准备今天早上就坐飞机走的,但是呢,学长帮我又请了两天假,说是要带我去他公司学习学习h国的画作风格。” “这样啊,难怪。” “学长还顺便也给你请了两天呢,所以我们暂时不用着急回去了。” 姜婵衣看向周佑霖:“谢谢你啊周学长,我上次还想说有时间来找你呢,谁知道这几天的大雪封山了,我也才刚从山上下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联系你。” 周佑霖道:“没关系,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有勇气,封山随时会坍塌的雪山都敢去爬,之前你还在这边的一个小镇租房子住过一个寒假,你还记得吗?” “记得的。”那是她当时去太行山以后,为了躲避剧情而选择临时找其他地方落脚的时候。 “我记得当时你看到雪山,靠都不敢靠近的。” 提起之前的事情,段裴西倒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姜婵衣莫名心虚,借着喝水的机会躲开他的视线。 后面周佑霖又提到了很多以前寒假在这边过年的事情,听的姜婵衣眉心有些跳。 但好在周佑霖提到当时的话题并没有提到过多之前姜婵衣独自在外面的事情。 姜婵衣也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和他就因为他最近的近况,很快就聊了起来,还有问关于当时她当家教的学生,兰尼和cynthia的事情。 “她们现在已经考上重点高中了,而且画画的技术也越来越好,你不用担心她们。” “好。”姜婵衣知道自己的两个学生都有不错的成绩和去处以后,心情也好了不少,见手边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杯玫红色的果汁,她端过来就往嘴里送了一口。 喝到嘴里后,她才发现味道有点不对劲。 可大家都在吃饭聊天,段裴西也和周佑霖聊起来,周佑霖一直给他敬酒,都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很快,两个喝酒的男人已经酒过三巡了,姜婵衣吃了不少这边当地的美食,还在吃水果,乔沁就突然凑了过来,附在她耳边问:“衣衣,你和你男人报备没有?” “报备什么?” 乔沁示意她看对面的周佑霖:“还不明白吗?周佑霖学长啊,就你之前自己跑出来的那一个月,其实一直都和周佑霖学长待在一起的那件事情啊。” 第162章 半点不上心 姜婵衣之前从来就没想过什么“报备”,甚至还有点没能想到要报备什么。 准确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好报备的。 她和段裴西之间好像还暂时没有在意过这种东西。 当时她独自出去的那个寒假,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实惬意,后面段裴西也提过,她不认为他不会不知道自己当时在国外的那些事情。 她小声和乔沁说:“不会有事的。” “你确定吗?” “应该吧……而且事情也都过去那么久了,段裴西要是在意的话之前早就会找我了,而且我当时和学长在外面并没有一直待在一起,你……别在他乱说,会让人误会的。” “那如果……” 乔沁欲言又止的,见两个男人都同时看了过来,她立即喝了口饮料,再挪开视线。 姜婵衣抿唇笑,又站起身来说道:“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酒桌上段裴西和周佑霖还在聊天,段裴西是个只要想聊,他能融入到任何一个年龄和群体的人,对各个领域的知识都有了解,就算不了解他都能从容不迫,也会虚心请教,再会进行很锐利、一针见血的反问。 他能和周佑霖聊起来,能和不同领域的人侃侃而谈,姜婵衣已经半点都不惊讶了。 作为一个以利益为导向和主旨的人,段裴西在某些事情上,做的真的很完美,毫无挑剔。 闻言,原本还在和周佑霖说话的段裴西,抬了下眼眸,视线落在她脸上,点了点头,“去吧,找不到路可以问周围的服务员。” “好。” 姜婵衣又和周佑霖微笑了一下,拿着随身的包包出去。 不一会儿,乔沁就跟在她身后过来了,搂着她的肩膀,还回头看了眼后面确定没有人跟上来以后,才开口说道:“衣衣,我问你个问题,这也是我包括邱娅都一直很想知道的事情。” “嗯?什么啊?” “等会儿和你说。” 按照店里的服务员指引的路线,姜婵衣和乔沁很快就找到了洗手间的位置。 两个人进去以后,上了个洗手间。 姜婵衣从隔间里面出来的时候,乔沁正在洗漱台的位置对着镜子补妆,手里的口红也刚涂了一半,见姜婵衣出来了,她对着镜子里的她说道:“衣衣,这件事情其实主要是最开始邱娅担心的,后面我也想到了,就很想问问你。” “所以是什么事情呢?” “我们看你和段少已经结婚有挺长一段时间了,虽然吧,你和段少都是挺通透和聪明的人,但是你们是婚姻关系,说不定以后还是要走一辈子的,那你这段时间有仔细留意过段少出去应酬或者社交的事情吗?” 姜婵衣站在镜子前,捧了把水泼在脸上,抬起头水珠都顺着她的眉眼滑落:“没有。” “果然,和我们猜得差不多,八九不离十。” “这个很重要吗?” 乔沁压低了声音:“你难道不清楚段少是什么样的人吗?还是你没见过k市的那些有钱人私底下玩的有多花?如果段少也跟着学坏了怎么办?” “他……” 乔沁又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啊,衣衣,我的意思不是说段少不是什么品行不好的人,而是指段少的身份,他的身份肯定在日常生活中,会遇到很多同阶级的人,那些人到私底下的品行,说实话挺让人担心的,你就不怕段少就因为常年接触这些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人心可是会变得最快的,而且……都感觉你对段少半点不上心的……人家去什么地方参加什么应酬你都不在意的,要是哪天段少正的在什么酒会舞会上被其他不长眼的女人,又或者被人故意往身边塞女人又怎么办?你至少来个突然查岗,也好啊。” 她说:“也不是说有些事情以后一定会发生,只是防患于未然,这对付男人啊,多一个心眼总是好事,在他还对你感兴趣的时候不多得点应得的好处,要是突然发生什么意外,到时候又怎么办?” 姜婵衣从她开口。几乎一下就懂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认真地听完了全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该笑…… 她知道乔沁和邱娅这是担心她,所以她不会觉得她说的这些话都是无用的废话,也不会觉得被说教了会浮躁,只是觉得她们考虑得比自己长远,事实也或许本该如此。 人心是最善变的东西,谁也不能保证谁一辈子初心不改。 别看她现在和段裴西好像过得日子不错,但是时间一久,意外和计划,永远不知道哪个先到。 但是这些事情如果真的一旦发生,她完全会觉得,这就是人之常情,人永远也无法改变的天性。 如果真的有那一步,她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但是一定不会又哭又闹。 姜婵衣直起腰,拍拍自己的脸颊,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你知道就好,哎呀给我愁的啊,总觉得你和段少之间好是好,就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是吗?” “但是我就是随口一说啊,你可别当真,你和段少其实还是挺配的,以我这么多年的识人技术来说,我敢保证这点。”她歪头点了一支烟,吐出一口烟雾,洗手间里瞬间烟雾缭绕。 乔沁隔着烟雾和她对视:“别的不说,你和段少骨子里都透着一股犟,而且你俩以后要是闹起来,指不定谁输谁赢呢,也就你敢和他硬碰硬了,换其他人估计早就已经被吓软腿了。” 姜婵衣闻着烟味,有股很淡的柠檬香,她问:“最近怎么感觉你又开始抽烟了?” “也不算,就是这几天稍微有点烦,不过没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姜婵衣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 总觉得她好像瞒了自己点什么,但见她还不想说,也只能先不问。 乔沁合上粉底盖子,对着镜子看了下自己的妆容,“我和邱娅其实也不好当着段少的面说什么,只敢和你说,而且邱娅那家伙最近天天都在家里补课,都感觉她好久都没有来学校了。” “她啊,在家里忙着继承家产,估计是之前玩够了,这段时间在邱川回来以后,她就被制裁了。” 乔沁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里的幸灾乐祸很是明显,“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看来那句话还真的是说对了,咱们k大的人大部分人,要是再不努力学习读书,就要被迫一个个回家继承亿万家产了。” 两个人把话说开了,回去的路上倒也轻松了很多。 只是刚走到酒店门口的位置,姜婵衣上一秒还在和乔沁说着有趣的话题,下一秒刚站到门口就听到了门缝里面传来娇滴滴的女声。 仔细听,好像正在和里面的人说话。 “哎呀~周总,你之前可是很少来我们这里的呀,稀客稀客!” “哟,这位是?” “什么这位竟然是段少?段少,您……我知道您,我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过的,我可以敬您一杯酒吗,我其实平时也不怎么喝酒,但是实在是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您,真是三生有幸呢!” “段少~您在看什么呀,为什么不喝酒呢?是我们店里的酒不好喝,还是……您还对我们这边的风俗习惯还没有完全适应呢,要不要我们找个时间,我当导游带您在这周围到处看看呢?” 声音柔软得像是随时都能滴出水来,让人情不自禁地跟着头脑发胀,晕晕乎乎的,恐怕就是一座冰山来了,都会被里面女生的语调给融化了。 乔沁掐了烟,故意撞撞她的肩膀,看戏似的说道:“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姜婵衣无奈。 里面的女人一直都在滔滔不绝,后面又隐约听到了段裴西的声音,好像和女人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的,她也不太听得清楚,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乔沁又对着她做了个手势。 示意她:快刀斩乱麻!冲进去!以雷霆手段快速抓住里面的那个女人! 姜婵衣吸了口气。 只能推门进去。 从外面听到的声音确实容易让人遐想,但是房间的门一打开后,里面的真实情况却有点让人大跌眼镜。 原本以为包间里的女生说刚才那些话的时候,会离段裴西或者周佑霖非常近,但是姜婵衣怎么也没想到女生和周佑霖隔了五六米,和另外一个男人的中间的距离更像是隔了一道银河。 女人看到姜婵衣进来的时候,眼睛瞬间一亮,像是黏在她身上,好半天都没能挪开:“你……你……你真好看啊。”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姜婵衣没听清楚,进来的时候甚至都没往另外一边看一眼。 姜婵衣和乔沁重新入座,餐桌上又添了两道饭后甜点。 甜点和平时在k市吃的不太一样,水果也不太一样,姜婵衣尝了两口果盘里绿色的水果后,有些被甜到,扭头就看到段裴西。 段裴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看她的,她也不怕,学着他的眼神也看了回去。 “好吃吗?”他问。 “偶尔吃一次还好,吃多了,会很甜很腻。” 谁料站在包厢里的那个女人突然就凑过来开口:“美女,那是我们这里当地的果子,是种在地里的,每年冬天的时候成熟,需要我们一个一个手动挖出来,但是这东西很甜,除了那种非常喜欢吃甜的人以外,很多游客都说吃两块就会腻了。” 女人穿着一身非常具有当地民族特色的衣裙,裙摆处还用了草革拼接,脸上涂着花花绿绿的装饰,笑起来的时候看着就很甜很阳光。 姜婵衣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才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女人提着裙摆又上前几步:“美女妹妹,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姜婵衣抬头,刚想说话,身边的乔沁就咳嗽一声,率先开口说道:“你是?” 女人回答道:“我是这家饭店老板的女儿,我是来找周佑霖哥哥的。” 乔沁扫了她的脸一眼:“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这脸蛋,挺好看的,但要是说和衣衣比一比,那真是一般……衣衣的脸在她这里,那是绝对的美貌,尤其是最近她身体好多了,气色也红润了不少,看着是真的跟朵花似的。 “我没什么事情呀,就是闲着无聊,过来找周佑霖哥哥,周佑霖哥哥是我们饭店的幕后大老板呢,我可不敢怠慢了他。” 乔沁笑:“那你对段少倒是挺殷勤的哟。” 女人看看段裴西又看看她:“我对段少热情没用呀,段少对我一直都很客气,我热情那也只能是我自己的事情呀。” 她说着就跺起脚来了,“算了,我懒得听我爸说了,我还有事,我就先走啦!” 来得快也去得快。 姜婵衣还没能和人说两句话,人就自己溜出去了。 她无奈地和乔沁交换了个眼神。 乔沁故意瞪她。 姜婵衣扯扯她的衣袖。 在h市吃完这顿饭,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多了,周佑霖第二天还要去公司上班,吃完饭以后又和姜婵衣聊了几句很快就离开了。 乔沁也在旁边打哈欠,人已经困得不行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酒店:“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明天中午,咱们是明天中午的飞机,你可千万别忘了哦。” “好,你回去也早点休息,我到时候会去找你的。” 和乔沁也暂时告别后,姜婵衣才终于将视线移到了身边站的男人身上,段裴西接收到了她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姜婵衣直接问:“我只是去了个洗手间而已,你在里面和那个女人聊什么呢?” 段裴西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和她聊天了?你不是去上洗手间了?” “我回来的时候听到的,不行吗?” “我没有和她说什么。” “那人家刚才那么积极和你说话?” 段裴西哭笑不得,靠近她时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是她爸爸叫她来的,她没有什么恶意,刚才那些话也是别人教她的。” “嗯,我大概能猜到。” “还有什么要问的?” “暂时没有。” “老婆,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查岗的领导。” “……比起我来,你才更像领导。” 她转身要走,又被段裴西拉住了手腕拽到了怀里,“我刚才都交代完了,现在是不是该换你坦白了?” “坦白什么?” “怎么还有人和周总在国外一块过年的?那一个月,你们日子倒惬意。”男人不紧不慢,语气却很坚定:“而且,他喜欢你。” 第163章 喜欢看我出丑 姜婵衣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想都没想就辩解道:“周学长之前有喜欢的人,你别多想啊。” “而且我寒假出来的那一个月,他也只是偶尔因为我两个学生兰尼和cynthia以及我当时为他们公司画画的原因会过来,其他的时间,我们也很少联系和见面。” 段裴西不置可否。 姜婵衣又扯扯他的衣袖:“我们回去吧。” 吃了这么久,她有点困了。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湿润着眼眸看向男人,“好啦,快走。” 她抓住段裴西的手腕,微微一扯,就轻易拉着他往前走了。 身后跟着的男人却开口了:“据我所知,周总并之前只有一个在大三交往了两个月的女朋友,从分手后就一直处于单身状态,当时在h国的那两个学生,也都是和他有关系的人,他能和你在h国相遇不是巧合。” “……”姜婵衣说不过他,手里的资料也没有他齐全,也只能打着马虎眼,“巧不巧合可说不好,当时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谁还记得清楚,别讨论这点了,快回去吧我们。”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双湿漉漉的眸子里闪着几分很细微的乞求。 段裴西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任由她牵着自己往前走。 饭店离酒他们住的那小别墅的位置,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后面姜婵衣又走不动了,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就很是可怜地回头看他。 段裴西走到她面前,微微下蹲,然后拍拍自己的肩膀:“上来。” 姜婵衣趴上他的背,手臂收紧,搂住了他的脖子:“越来越冷了。” “嗯。”段裴西嗯了一声,背着她往前走。 雪夜的风景别有一番滋味,尤其是每当走到一盏路灯下的时候,头顶的金色光芒照下来,都会落在两个人的身上,让他们周身也像是冒出了光。 走了一会儿,姜婵衣趴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已经快睡着了,连到了地方都还在闭着眼睛睡觉。 她真的好累,从准备去爬上雪山开始,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后面又被段裴西故意折腾,更是好久都没有能休息的时间,吃饱了以后,惬意的被男人背着,更是让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直接睡着。 段裴西背着人回了别墅,带着她去浴室里用热水冲了下全身,给她洗漱好裹上毛毯才从里面出来。 刚放在床上,姜婵衣像是对床上熟悉的味道作出下意识的反应,在床上的边缘位置滚了一圈,自己滚到里面的地方裹着被子就继续睡了过去。 段裴西站在床边,沉默着看她,不一会儿也去洗漱,换上睡衣掀了被子上床。 刚到床上,原本还在熟睡的人,迷迷糊糊地滚进了她的怀里。 小脸又被她睡得通红一片,发丝像柔顺的海草般铺在白色的床单上,段裴西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将人拥入怀中,低声说道:“傻瓜。” 他知道姜婵衣对周佑霖是不会感情的,有也真是朋友之间的情谊,但是周佑霖对她,不一定。 从他见到周佑霖的第一眼,就能确定这件事情。 周佑霖的视线和所有情绪都隐藏得很好,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透着压抑又要装作毫不在意的眼神,没有人比他清楚背后的含义。 他不想让任何人还有可乘之机。 又忍不住揉了揉她毛茸茸,直往他胸口钻的脑袋,段裴西抱着她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 段裴西说还要在这边逗留几天时间,原因是因为还有几个项目因为被封山的雪耽误了,姜婵衣第二天中午就和乔沁一块坐飞机回了k市。 落地的时候都快第二天凌晨了。 姜婵衣和乔沁都困得不行,却不想刚从机场里出来,就被一辆极度显眼的紫红色跑车拦住了去路。 车窗一降下来,邱娅冲她们扬了扬下巴:“宝贝儿们!上车!” 不一会儿,跑车在寂静的夜晚引擎呼啸而过,很是拉风。 邱娅一边开车一边问:“你俩也总算是回来了,我都以为你们俩会前天回来的,没想到拖到了现在,h国有那么好玩吗?让你们一个两个地都那么恋恋不舍。” 乔沁笑:“这事你就要问某人了。” “嗯?”邱娅减速,顺便看了眼身边的姜婵衣:“你怎么了?宝贝儿?” 姜婵衣手握成拳头,不太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我没有怎么呀,你突然问我干什么呢?” “我听说段少这段时间也正好去h国出差了是吧,你俩一个在h国的首都,一个在对h国的边陲小镇,难不成这也能跨越千里见一面的?” “猜对啦!”乔沁在后座边刷手机边说道:“不仅是见面了,还是跨越了大半个h国呢,衣衣亲自爬山过去见的段少,当时大雪封山了,也没拦住她的脚步。” “嘶……”邱娅打着方向盘:“衣衣,你背着我们闷声干大事啊。” 姜婵衣:“你俩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八卦了?” “什么叫变的八卦了,我们一直都这么八卦好吗?” 她们在车上说说笑笑,花了点时间才到学校。 这会儿连五点都还没到,学校里外都是一片寂静,姜婵衣和乔沁和是准备回宿舍先休息一下,邱娅也在车上打了个哈欠,“我就不去了,我就是被某个人叫过来给你们当司机送你们回来的,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姜婵衣连忙询问道:“娅娅,你什么时候再来学校上课?马上又要结课了。” 邱娅摆摆手:“到时候再说吧,我马上就要和邱川还有我家里的那些人争家产了,先保住我们家,不让我们家的财产落到外人和那些亲戚手里再说。” “邱川他,是在帮你的。” 这也是她从段裴西那里得知的。 邱川表面看起来吊儿郎当,一直都对邱家的财产虎视眈眈,但是其中暗中一直都在帮邱娅。 邱娅握紧了方向盘,“不好说,而且……人家也没有必要帮我啊,我又不是他的谁,我们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也从来都不是家人,他帮我?我只求他不害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姜婵衣还想说点什么,邱娅就率先开口:“行了,你俩也从h国那么远的地方刚回来,明天还得上课呢,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这个苦命人还得回去继续看资料,等我拿到邱家的掌控权,姐姐要把西区……哦不,甚至东区都给买下来,全部都改成酒吧一条街,我们去嗨个够!” 姜婵衣笑道:“你能不能再有个其他的爱好啊。” “换不了。”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 “okok。” 和她分开以后,姜婵衣就和乔沁一块回了宿舍睡觉。 后面几天时间她们的生活又恢复成了之前上课的作息,姜婵衣也忙着教各种这次去h国写的材料和画作,一直都在忙着没什么时间休息。 一连三四天的时间她都泡在画室里没出来。 班上的同学基本上每次早上来的时候都能看到她早早地就到了的画室,最后一个同学走的时候,也总是还能看到姜婵衣坐在画室的角落里没走。 持续了好几天,姜婵衣还在画最后一点,画室的门是一直打开的,走廊外面有风一直在往里面吹,她正在翻找资料,还没能下笔,从头顶投射下来的光源就被人挡住了。 姜婵衣下意识地挪了个位置。 画板上架着一幅非常大的油画,至少有半个人的高度。 粉白色调的线条掺杂着蓝黄,好几种颜色混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幅色彩鲜明,同时也非常具有个人风格的画作。 姜婵衣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下半身是超短牛仔裙,踩着双黑色的精致高跟拖鞋,比较休闲和随意。 细长的腿就露在外面,并在一块,特别显眼。 周围右手边的位置,还有一个五层的置物架,上面堆满了她画画上色需要的各种颜料剂,其中一大部分早就已经全部用完了,只剩下一些空壳还留在架子上。 她坐姿端正,容颜姣好,只要是从画室外路过的人,几乎都会下意识地往画室里看一眼,然后就会被她的画画时的专注以及容颜吸引得挪不开眼。 姜婵衣画画时还能感觉到身后好像有道视线,她没回头,只是说道:“同学,我只是在画几幅里面临摹的画作,再加入了一点我自己的元素,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搬一张椅子在旁边坐下,不要站在我身后挡住我的光线哦。” 话音很轻,也很温柔,但是对方好像并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姜婵衣又画了几笔,终于感受到对方在她身后坐下了,才静下心来再补充后面的色彩。 大概又画了很久,姜婵衣收笔时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钟。 已经画了一个半小时了。 教学楼的人估计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她立马收拾好自己的工具,然后把画放在原处固定好,等明天干了以后再来处理,等她收拾好东西,刚一转身就看到了坐在后面椅子上的段裴西。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段裴西放下手里的画册,“来看看你。” “你什么时候从h国回来的?” “两个小时前。” 姜婵衣立即翻出手机来看,果然看到了罗熊哥还有段裴西在两个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 当时她完全沉浸在画里,忽视了他们的消息。 她又问:“那……我出去吃饭?作为补偿,我请客。” 男人挑眉:“很难得。” “嗯哼。”姜婵衣收拾好东西,把黑色的小包背上,“那走吧。” 段裴西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 姜婵衣回头:“怎么了?你还不饿吗?” 段裴西:“在h市你至少还会牵我。” “……”事实证明,段裴西一旦计较起来,每次计较的事情,是让她也很瞠目结舌,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姜婵衣只好又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让他站起来。 段裴西一拉就动。 两个人一块走出画室。 姜婵衣在h国那种没有什么人认识她的地方,可以不用担心和顾忌什么,但这是在学校,她出了画室后,就松开了他的手,下一秒又被他紧紧握住。 十指相扣。 他把她的手攥得很紧,像是一点空隙都没有。 迎面正好有几个女生走过来。 姜婵衣下意识地低下脑袋。 几秒后,相安无事地擦肩而过。 姜婵衣抬头正好看到段裴西似笑非笑的嘴角,连忙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你就喜欢看我出丑。” “不是喜欢,而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你一直都在担心的事情,或许别人根本就在忙着处理自己的事情,不会在意。” “我知道啊,但我……这里是我的学校,我认识的人最多了,你肯定没什么好丢脸的,但是如果我被人认出来,我就……很难解释清楚了。” “那你可以随时去我熟悉的地方,也试着让我去解释。” 姜婵衣不太感兴趣,但想到上次乔沁说的那件事情,问:“你这种身份的人,出去聚会或者是商业酒会上,会有其他人给你送女人,往你身边塞自己的女儿吗?” “会。” 他干脆地回答。 “哦。” 一上车,姜婵衣就被段裴西抱在膝盖上,掐着腰亲个不停,手掌不停在她腰肢上摩挲,直到把人亲的喘不过气来,才微微松开她说道:“不过我没答应。” 姜婵衣大口地吸气,“不用和我说,其实你要是真的答应了,我估计也不会知道的。” “为什么?” “只有段少瞒别人的份,其他人哪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你的份?” 就凭段裴西在k市和m国的那些势力,估计任何事情只要他想查,都能查到,相反,要是有人想要查到关于他的事情,犹如登天。 “只是这个理由吗?” “应该是吧。” 段裴西眯起眼睛,手掌在她腰上捏了一下,黑眸里的情绪不明:“我怎么觉得,其实你只是不在意而已。” 第164章 幼稚! 姜婵衣抬头,在狭窄的车厢内和他对视:“不然的话,还能怎么样?如果你要选择那条路,我不觉得有任何人可以拦得住你。” 她说的是事实。 如果段裴西有朝一日真的会被周围的那些东西影响,恐怕没有人能拦得住。 她有些无奈:“你总是问我这种问题干什么,这难道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吗?说的好像的我面对男人的出轨,还需要表现得很在意,要死不活一样,如果换做是我,我的身份到了你这个高度,我当然能有信心管住我自己,但是别人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是说不信任你,只是觉得如果非要举例子,非得有……” 她话都还没说完,段裴西就打断了她:“你可以。” “嗯?” “你可以试着管管我。” 姜婵衣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在一直重复他的这句话。 管他? ……他认真的吗? 她默默注视着男人,目光和他的视线相交,对方的视线里充满了平静和理所当然,“老婆,对吗?” “你真是……”还得来故意提醒她,他们是持证上岗这事,生怕她想不起来似的。 姜婵衣难得对着他翻一个白眼,“不用你提醒,我知道的。” “但是老婆好像不怎么喜欢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 “你还想要我怎么履行?再给你生个孩子?”姜婵衣被他一直暗戳戳算计自己的事情搞得头脑一热,这句话脱口而出,几乎是在她说出去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男人周身的变化。 像是一种全身戒备,又像是一头隐藏在暗处的狼,悄然盯上了不远处的猎物,那种从脚底升起来的毛骨悚然感…… 她坐在段裴西的腿上也觉得有点不太舒服,挣扎着想要坐到旁边的副驾驶,可男人已经提前一步按住了她的腰,往下一压,她不得不靠在了他胸膛。 段裴西在笑,凑近她耳廓:“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愿意。” “……那你忍心让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学生怀孕吗?”姜婵衣在他身上可怜兮兮地小声说道。 她刚才有百分之七十都是开玩笑的意思,可千万别当真啊,否则她真是骑虎难下了…… 撒娇有点管用,抱着她的男人微微松开了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这么怕?” “你不怕?”姜婵衣反问,“如果你才我这么大,而且之前就没怎么谈过恋爱,还要第一次怀孕,经历那些怀宝宝后对自己身体有伤害的事情,你会不害怕吗?” “我会。”他几乎瞬间就回答了。 斩钉截铁地。 姜婵衣眼睫扑闪了一下:“你也怕?” “我怕。” “难得听到还有段少害怕的东西呢。”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很害怕。” 他直白的话语让的姜婵衣愣怔,她小心翼翼地看向他,问:“如果……我的身体一直都不能怀孕呢?” 她的身体情况她自己最清楚。 其实之前去看过的每个医生都说过同样的话——她在身体没有彻底恢复前,都最好不要做出任何能伤害到自己的事情,而怀孕就是最能伤害女孩子身体的事情,不止是她,是对所有女孩子都会有伤害。 这件事只是对她的身体情况来说,伤害会更大,更不可逆,还会伴随着生命危险。 段裴西好像并不惊讶,只是说道:“正好,让段扬以后去找个女朋友,给我们段家传宗接代,这个任务交给他了。” “你不担心你自己?” “为什么要担心?”段裴西抱着她:“我只要你。” 姜婵衣安静地待在他怀里,轻声开口:“可是不能给你,你想要的。” 段裴西似乎笑了,“娶你又不是要让你给我生孩子的,女孩子都不能仅是生孩子的工具,而是……” “而是什么?” “会在一起一辈子的爱人。” 姜婵衣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安静地和他待在车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是。” “爸妈还有奶奶他们知道吗?” “知道,我已经给他们做过思想工作,不过这事其实也不是半点可能性都没有,只要你这段时间再好好吃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了,到时候我们再看看其他的。” “嗯,我知道的。” 姜婵衣下巴靠在他的肩膀,有点想睡觉,但肚子还是饿的,她连忙拍拍男人的胳膊,“快点让我下来,我们去吃饭啊,我还要请你吃饭的。” “去哪里?” 姜婵衣终于被他放下来,坐在旁边的位置上以后,很快就打开手机找到了上面一个乔沁发过来的定位地址,“这儿,这家饭店是乔乔推荐给我的,她一直都说很好吃,我们也去试试。” 段裴西只看了眼地址,就点了点头,俯身靠过来给她系好安全带。 末了,还会亲她一口。 姜婵衣脸颊泛红:“好好开车去。” 晚上他们在外面吃了顿饭,从饭店里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了,天气太热了,k市连晚上都像个巨大无比的蒸笼,姜婵衣从饭店里出来,热得一直在吸手上拿着的鲜榨果汁。 边被段裴西牵着走边在停车场里找他们开过来的车。 车还没找到,停车场里倒是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姜婵衣回头,一眼就看到了几个个子很高的男生。 她正疑惑,对方就率先开口了,“你不是姜婵衣吗?就是之前和我们队伍里段扬玩的很好的那个女孩子,我记得当时他去东区的赌场了,还是你过来的找我们的。” 姜婵衣也终于反应过来:“俞铭?” 男生点头:“是我!” “你们在这里,也是来吃饭的吗?” 俞铭身边的几个男生都在背后推搡着他,看到姜婵衣的脸时,眼神一个个地都止不住在她脸上停顿,俞铭推了下身边几个人才说道:“是的是的,我们队伍里刚结束了一次集训,然后就准备找个地方一块聚餐吃饭,我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我也没想到,真的很巧呢。”和俞铭他们都感觉好久没有见面了,她脑子只对之前她要去双月塔那边写生,是俞铭带着她去的。 俞铭摸摸脑袋,又问:“你最近也没怎么和段扬联系了吗?” “他啊,有联系啊,上次我们还一块去食堂吃饭了呢。”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你们闹翻了呢,毕竟后面段扬好久都没有和你联系了。” 姜婵衣笑着解释道:“我们还是朋友。” 俞铭好像还想要说点什么,突然就看到了她身边站着的男人,脸上的笑容都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般停在嘴角,“这……这位是?” 这人又高又帅,脸有点偏冷,穿着极简的黑色休闲装,但他能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男人身上的这套衣服,价格绝对不菲,是顶尖货。 姜婵衣也差点把段裴西还在身边的事情忘了,连忙解释道:“这是我……哥呢。” “你哥?”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嗯嗯,我哥哥。”姜婵衣怕说多了露馅,连忙抱着男人的手臂往前面走,“那什么,你们要是准备去吃饭就快去吧,这家店的饭是挺不错的,我和我哥哥还有事情就先走啦,拜拜!” 俞铭也和她挥手:“那拜拜啊……” 终于从他们面前离开以后,姜婵衣总算找到了车,松开男人的手:“快去开车吧。” 谁料手里的果汁下一秒就被男人恶作剧地捏了一下。 果汁全部都从吸管里被挤了出来。 小部分还洒出来,弄到了姜婵衣的裙摆上。 姜婵衣恼怒道:“你这是干什么啊?” 段裴西眼神很深:“你说呢?” “我说什么?” “胆子挺肥,还敢和他一起吃饭。”男人虎口捏住她的脸颊,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真当我不存在?” “不是啊,当时就是普通同学之间吃饭,乔沁和毛思语都在,我们四个人呢,而且他是你弟弟,难道以后我们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吗?那爸妈和奶奶知道了,会有多伤心呀?” 男人不以为然,又捏她的果汁。 “幼稚!” “暂时还没你幼稚。” “……哼。”姜婵衣不理他,抽了几张纸擦干净果汁杯子以后,继续喝果汁。 一路上段裴西都没说话,姜婵衣也以为过会儿就好了,没想到车才刚在别墅内的私人停车场内停下,段裴西就把车门锁了。 姜婵衣眼皮跳了一下,默默放在果汁,解开安全带挪到身边,靠近男人去扯他的衣袖。 “我还要回去喝药呢,芳姐都把药熬好了,错过这段时间可就没什么药效了。” 段裴西侧过来,反应淡淡:“平时喝药从来不积极,今天倒是挺积极的。” 姜婵衣笑:“因为想要快点养好身体呀。” “是吗?” “嗯哼。”姜婵衣过去亲他一口:“难道等我毕业了,又或者以后,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一句话给男人说得眼神瞬间变的柔和,连刚才的那些气都像是烟消云散般不复存在,他忍不住抬手摸摸姜婵衣的脑袋:“想。” “那……” 咔哒—— 车门的锁解开了,姜婵衣迅速打开车门下车,连停都不带停的溜出车里,不忘回头冲车里的男人狡黠一笑:“那我先走了,去喝药!拜拜!” 段裴西看着刚才被她靠过来故意打开的车门锁按键,嘴角浅浅地弯起了弧度。 从h国回来以后,她后面连续一个星期都是和段裴西一块吃饭的,每次他都在教学楼下面开车等她,就算偶尔有一次没来,也会让人开车过来。 有时候姜婵衣也会觉得这样,平淡又安静的日子很好,她想画画的时候都不会有人会拦她,她也不用和之前一样总是跑医院,虽然吃药还是和以前一样痛苦,但是这些苦有段裴西能和她分担,有好多人也都会关心她。 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她烦恼她,或许这就是她最开始想要的那种生活。 时间悄然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以来,姜婵衣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泡在画室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好几次她都是在家里的书房画的,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段裴西认真批文件的身影。 距离上次去h国参加的艺术展才一个半月,连两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到,她就再一次受邀再次准备和黄老一块去参加另外一个国际上非常有名的艺术展。 艺术展在m国,就是那个之前让姜婵衣产生过恐惧的国家。 得知她要去m国,邱娅从家里大老远就赶了过来,一直拉着她的手说:“你别去什么m国,别去!” “嗯?”姜婵衣正书房里画画,闻言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m国那边这会儿动乱呢,你去干什么?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绝对不能去,在人命面前,艺术展算得上什么,有你的命重要吗?” “也对。” “那你还要去吗?我知道你要去的话,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就段少往m国那边一站,都没什么人敢动他,但是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我可不想让你去赌,还是拿命去赌的。” 姜婵衣收起画笔,和她说道:“你说得没错,所以黄老也是这样和我说的,我们的行程取消了。” “那就好。”邱娅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你可吓死我了你,突然就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m国,真是疯了。” 姜婵衣笑道:“放心吧,我这段时间就待在这里,除了去学校以外,其他的地方基本上不会去的。”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邱娅凑过来,看了两眼她的画,“还真不错啊,你最近这画画的水平是越来越好了,不愧是能被邀请去参加各种画展的人,那是不是等以后我都要改口叫你姜大师了?” “少来。”姜婵衣拉着她一块挤在一张椅子上:“我们已经有多久没有坐在一起,好好画一幅画了?” 邱娅也难得有耐心坐下来,帮她调了个颜色出来,“用这个画幅画给我看,或者你直接画我,我给你当模特。” 姜婵衣正要回答她,芳姐突然敲敲门走进来说道:“衣衣,外面有人找你,好像有很着急的什么事情。” 第165章 不愧是我老婆 姜婵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能再次见到汪佳容的机会。 上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在m国庄园里,当时的她身为伯爵夫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贵气,对她也只是非常礼貌客气地几句问候。 和上次一样,她身边还是带着那个叫做江知姜的女孩子,不一样的是她们身上的衣服并没有之前在m国见到的华丽,虽然还是比较昂贵的奢侈品,但是姜婵衣能感觉到,在这位和她母亲长得一样的女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已经不经意间发生变化了。 毕竟奢侈品和顶级定制的高奢比起来,还是会有一定差距。 芳姐先是代替她接待了她们母女俩,姜婵衣和邱娅一块过来的时候,远远和汪佳容对视了一眼,对方迅速低下头去,好似不敢看她。 姜婵衣微微蹙眉,和邱娅一块下楼坐在沙发上。 她刚坐下,刚要准备说话,坐在她对面的汪佳容就率先开口了:“那个……衣衣,段少呢?” “你……” “我、我也是昨天来k市的时候,去找过你父亲了才知道,你已经和段少在一起的事情。” “您不远千里来这边找我,就只是为了找他吗?” “……”汪佳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不是不是,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问问他在不在。” “他不在。”姜婵衣回答道:“他出去了,这会儿应该在公司里,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要找他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他,让他有时间回来一趟……” 汪佳容立即打断她:“不用不用!不用特意麻烦段少在特意回来一趟了,这样就行了。” “嗯?您到底在说什么?” 汪佳容低着头:“没事没事。” 姜婵衣和身边的邱娅对视一眼,都有点莫名其妙,邱娅甚至还给了她一“无语”的眼神。 这人吧,虽然是衣衣的生母,但是从她小时候开始就根本没尽到大门作为一个母亲的职责,这都多少年不见了,现在竟然会自己主动找过来,一般这种情况背后的原因,都有点耐人寻味。 芳姐正泡了好茶送过来,托盘里还有不少精美的点心。 姜婵衣看到了以后,冲汪佳容身边的小女孩子招了招手,“要过来吃东西吗?” 最开始汪佳容还犹豫了半秒,但看到是姜婵衣对让小孩过去,也很快就喜笑颜开,把一直窝在她怀里的小女孩往前推了推,“去,姜姜,你衣衣姐姐要给你吃好吃的东西呢。” 小女孩的踌躇着,好一会儿才走到姜婵衣跟前,接过她手里的糕点以后,又踩着小皮鞋跑回汪佳容身边,小声说道:“她就是妈妈你一直和我说的姐姐吗?这个姐姐,比上次见面还要漂亮,我不喜欢她……” 汪佳容笑道:“我们姜姜以后长大了也能成为很漂亮的女孩子,和你衣衣姐姐一样漂亮。” “我真的能和她一样漂亮吗?” “能的,你们都是妈妈的孩子。” “哼。” 江知姜吃着甜品不说话了。 汪佳容笑着和姜婵衣对视一眼,让江知姜坐在沙发上以后,主动过来又像上次在m国见面的时候一样亲昵地握住了她的手,“这回啊,衣衣你的手可算暖和点了,上次实在是太冷了,听说你身体还一直都不好,这次我过来还给你带了不少的药材。” 姜婵衣看到一张和自己上辈子穿书前母亲一模一样的脸靠近,不禁会有些恍惚,好几秒后才开口说道:“嗯,谢谢。” “不客气,和我还客气什么呀。” “既然你们来了的话,我会告诉段少,让他好好安顿你们的,你们可以在k市多待几天,这边也挺好玩的。” 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情愫在里面,她对那个女人就是没办法狠下心来。 但是她也不会再对她这个原主的母亲抱有什么希望,最多能做到的也只是以礼相待,客客气气的。 也不知道她们母女这突然地登门拜访,又是因为什么,但是姜婵衣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和汪佳容聊了几句后,就让芳姐去给她们安排住宿的房间。 汪佳容却摇摇头,“我们在k市已经订好酒店了,估计会在这边住一段时间,以后会常来找你叙叙旧的,就不在这边打扰你和段少了。” 姜婵衣也没留她们,起身一路送她们出别墅上车。 邱娅抱着手臂从她身边走出来,盯着那辆远处的车说道:“什么情况啊这是?你这个妈妈不是早在你五岁就丢下你走了吗?还在国外当起了伯爵夫人,甚至连自己另外一个家庭的孩子都有了,竟然莫名其妙的就突然回来找你。” “我也不知道。” “你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姜婵衣笑道:“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人家回来一趟,说不定是来玩来旅游的,而且还有一个可能是那个小孩要上学了,想把小孩弄到的k市来上学。” “有道理哦。”邱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能你还真的没说错,咱们k市的教育资源远超了m国那种天天搞地下生意,只会火拼不会智斗的地方五十多倍,想要自己的小孩能有个好地方上学,就得来咱们这里,在咱们这里接受最好的教育。” 姜婵衣抓住她的手臂,带着她往回走:“管他呢,估计来也是找段裴西的,和我们肯定没什么关系,我们快回去画画吧。” “我还有一个小时时间,等会儿邱川那大傻逼来接我。” “是吗?你们不是一直都在吵架吗?他还会来接你呀。” “废话,现在他是本小姐的跟班狗腿子,敢不来!” “那你们晚上有时间吗?等会儿他来了正好,我们一块吃个饭呗……” ………… 姜婵衣晚上吃过饭以后,还在书房里倒腾自己的画,一边整理一边给画拍照和装裱,刚收拾了一会儿,芳姐就过来说道:“衣衣!段少回来了。” “嗯,让他来书房找我吧。”姜婵衣头也没抬。 芳姐却说道:“段少喝醉了。” “喝醉了?” “嗯嗯!看着好像还喝了不少,罗熊扶着段少去楼上的房间了。” 姜婵衣这才加快了手里收拾的速度,把其中几幅画拿出来,“芳姐,这几幅画只能麻烦你了……” “好好,交给我吧,这边我来弄。” 姜婵衣交代好画的注意事项后,就去了楼上。 罗熊刚好从房间里关门出来,见到她以后站直了腰:“嫂子,段哥这次又喝了好多。” “什么情况啊?”上次喝那么多的时候,还是和那位m国的史密斯先生有关。 “不知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段哥逢人就喝,然后、然后还……”他挠挠头,“而且我还听见的段哥好像一直都在说、说什么做菜什么之类的,我实在是没听明白,但是段哥见到人就说这事。” 姜婵衣听到这话,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猜想,点点头说道:“好没事了,谢谢你送他回来呀。” “不谢不谢,应该的。” 罗熊转身就要走,姜婵衣又站在门口的位置及时喊住他:“对了,罗熊哥,最近这几天你应该是休息的时间吧,后面会有其他人跟着段裴西。” 罗熊点头:“是的。” “那你……有没有时间去我们学校一趟?” 罗熊立即道:“嫂子,是又有什么人需要我去教训吗?” “不不不,不是的,是我们学校最近呢又举行那个运动会了,然后你有时间去看看吗?最近乔乔也报名了,她一直在自己埋头苦练呢,我怕她找不到训练的方向,就想到罗熊哥你平时就经常健身还有训练,肯定有专业的方法。” 罗熊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有的是方法,我明天就去!” “好,谢谢啦。” “不客气,大家都是一家人,嫂子和我客气就不对了。” 姜婵衣推开门,段裴西坐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还是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只是眼眸微磕,她过去摸摸他的额头,“什么情况呀?你还能喝醉的?” 段裴西的酒量她是知道的,就算是来十个人,可能都喝不倒他。 段裴西闭着眼睛,一把准确地空中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面前的:“今天的客人来了?” “嗯,是的。” “和你说了什么?” “比起她和我说了什么,我倒觉得的更像是来找你的。” “怎么说?”段裴西顺势把她抱在怀里,两个人往宽大的床上一倒,她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你很重的哎。”姜婵衣推不开他,很快就被他一个又一个炙热的吻落在了脸颊脖子的位置,她有些痒,但还是说道:“因为她是带着那个小孩的来的,我猜测可能是要带着孩子过来,想要让孩子在这边读书上学,然后k市这边基本上都是你管的,所以就来找我啦。” 男人哼笑了一声:“只说对了三分之一。” “那还有什么?” “m国那边发生了挺多事情,她们是没办法了才过来。” “啊?”姜婵衣连忙坐起来,捧着他的脸问道:“什么情况啊?” 段裴西并没有说的太详细,只是粗略地给她分析了一下m国近段时间的局势,“内乱加暴动,还有第三方的参与,之前邱娅是不是提醒过你暂时不要去那边?” “嗯嗯,是的。”姜婵衣像是一个求知的学生,眼睛微微睁大听得非常认真,“原来邱娅说的这个,后面已经牵扯到了这么多。” “差不多,邱川有不少产业都在那边,所以会对那边的情况更要了解。” “m国的事情一发而动全身,也殃及到了m国的那些富豪?” “是。”段裴西靠近她,手指勾着她的长发逗弄,“她们来找你,一是要为自己的孩子找的一个能接受教育的地方,二是在异国他乡寻求庇护,三是那位伯爵公想要入股k市,换种说法,就是他想把资产从m国转移到k市,转而对k市下手。” 姜婵衣顺势接过话茬,“然后,这只是他的第一步,只是从k市打这边的商道,后续还会有更大的目标。” 段裴西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有些明显,“不愧是我老婆。” “……少来。”姜婵衣脸颊上爬上了几抹晚霞,“你根本就没喝醉,每次都来骗人。” “没骗人。”男人起身,往她怀里一倒,身体的重量有大半都压在了她身上,低声说道:“别动,头疼。” 姜婵衣本来都想要推开他的动作都顿住了,换成轻柔地抚摸他的脑袋,一下一下地按揉他的太阳穴,“所以,今天晚上你应酬的时候是和伯爵见面了?” “是。” “他让你喝这么多酒的?” “也不全是,主要是高兴。” “你高兴什么?” “我老婆给我做饭了。” 男人声音很低,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她缩了缩脖子,又没好气地给男人背上来了一拳,“不至于吧?” 她也就是今天早上闲着没事,又不能去m国参加画展,也没课上的时候,去厨房跟着芳姐和两位阿姨学做了一份便当,很简单的那种,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让人给还在公司的段裴西送去以后,她就没在管这件事情,也没怎么在意,因为后面邱娅和汪佳容她们都来…… 刚才听到罗熊提到了一点,她反应过来好像是段裴西在应酬的时候提到了。 实在是没想到,也有点想象不出来那个场景……段裴西这种人竟然会因为她随手无聊做的一份便当,开心得在应酬的时候,逢人就说。 “至于。”段裴西起身,认真的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恨不得昭告天下。” “……好啦。”姜婵衣不太自然地偏过头,推着他往后:“快去洗澡,身上都臭死了,不洗澡不准上床。” 段裴西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洗完了就能上床了?” “不然呢?” 男人眼眸暗了下去,站起来把身上的领带解开,脱了衣服在姜婵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拽过她的脚踝,往前一拉,抱着人就往浴室去,“那你最好也洗一洗。” 姜婵衣挣扎:“我才不要和你一块洗!” 第166章 记得想我 和段裴西在一起后,姜婵衣总是会比之前还要懒散一些,除了画画以外,好像已经没有事情能够再烦扰到她,她自然而然也就养成了比之前还要淡定平静的想生活习惯。 好似任何事情,就算是地球要毁灭,又或者天要塌下来了,她都不会焦急一丝半点。 乔沁和邱娅也经常拿这点来开她的玩笑。 说她这是彻底佛了,如果没有和段裴西的结婚和床上那点事情,她恐怕真的离出家去当尼姑不远了。 姜婵衣确实是比之前懒了很多,就像现下,她刚被男人从浴室里浑身无力地抱出来,就彻底不想动弹,连挪动一下的力气都不愿意出,等着后面的段裴西过来。 段裴西身上已经换成了很松散的睡袍,靠近时让她不由想到刚才在浴室里,像他这种人,平时在外面看着是西装革履,笑里藏刀的伪君子,可是一旦在动情的时候,就算是平日里再会伪装的男人,也会显出原形。 姜婵衣瞥见角落里刚才被他脱下来的西服,不难想象它刚才穿在段裴西身上时透出来的禁欲和冷漠,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表面上越是镇定,皮带下严丝合缝的裤链就越是顶得夸张。 那种来自视觉上非常直观的冲击,也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姜婵衣抬起头,终于乐意动一下。 她的身体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支着手臂,发丝从背后散落。 段裴西正好拿着一套刚才被他丢在浴室里的睡裙出来,就正好看见床上原本躺着的姜婵衣自己试着动了动,黑发在白皙的后颈和背脊上滑落,露出精致的蝴蝶骨,侧头在床上翻找东西的时候,身材的优美曲线更是完美地被勾勒出来。 她身上没穿衣服,身上的毯子也随时要掉不掉。 “在找什么?”男人站在床沿,俯身过来亲吻她的耳垂。 高大的身形笼罩着她,能将她遮挡得密不透风。 “嗯……”姜婵衣被他又吻了好一会儿,才往后躲开,“我找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你等一下。”她又开始继续在床上翻找,身上的毯子都掀起来也不知道,非常沉浸地找,段裴西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找什么,见她一直很认真,也跟着她一块找。 两个人一块把床上都翻了个遍,甚至连床上垫着的床垫都翻了起来,姜婵衣都好像还是没找到。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我放在床上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她小声奇怪道。 段裴西把旁边的柜子也挪开了,从侧边缝隙里的位置拿出了一个蓝色的小盒子,“你在找这个?” 姜婵衣抬眼看过去:“对的,我就是在找这个!” 她有些激动地过来,伸手就把他手里的盒子拿走了。 “是什么?”他问。 姜婵衣打开盒子,又拉过他的手,从里面拿出一串白色的珠子套在他手腕,戴好以后还特意欣赏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就是之前和乔沁她们出去写生的时候,又去了一次之前我去过的那个寺庙。” 当时主要是为了去寺庙后面的大片荷花池塘,当时她还没有和段裴西有太多牵扯的时候,她就自己去过那间寺庙画荷花。 后面和乔沁她们一块画完,几个人又闲着无事,在寺庙里乱逛,逛着逛着就到了人家寺庙里开光求签的地方。 乔沁和毛思语都求了签,她没求,只在那边看上了一串特别漂亮的手串。 很温润的白绿色,像是翡翠冰底,她很喜欢,就买下来了。 刚开始就一直想着是要给段裴西的,后面因为学校里的事情,她好几天都没能好好休息,这件事也暂时搁置了,这会儿也才刚刚想起来。 拿回来那天她就放在枕头下面,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会滚到后面的柜子底下去。 给段裴西戴上以后,姜婵衣又问:“这其实像是女孩子才会戴的东西,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那就我戴了?” 段裴西垂眼,看着手腕上的手串,“在寺庙里买的?” “对呀。” “寺庙里不应该都是佛珠吗?” “你现在像是要吃斋念佛的人吗?”姜婵衣手都有点抖,刚才在浴室里他可没少做不能做的事情,“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不介意,那你以后都不准碰我。” 手还没收回去就被段裴西握住了,他笑着说道:“不是。” “那你要什么佛珠,这手串你要还是不要?” “要。” “好,那我也算是送过你东西了,以后别去奶奶面前装可怜,还总是说我对你不上心。” 段裴西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但是你就是用这个东西证明自己对我上心的?” “……”姜婵衣挪开视线,“我的方式就是这样,难不成你还想怎么样?” 这已经是她第一次给除了自己的朋友以外的人送东西了。 还是个异性。 “不想怎么样,挺好的。”他把手串在腕间拨正。 白玉翡翠在他手上十分不搭,甚至和他往日里的作风完全不一样,可是他就是戴上了。 姜婵衣突然就有点难以想象他平时穿着个西装,然后再戴个明显就是比较偏柔性手串的画面。 手串并不贵重,但是这已经是她能想到为数不多,能送给段裴西这种人的礼物。 她希望段裴西身上能少点戾气,多点烟火气。 不再总是那个高高在上,又对任何事情和人都能冷眼旁观的段少。 或许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男人很快也看了过来,膝盖跪在被子上,过来扣着她的后颈接了个缠绵的吻,他说:“谁告诉你的?” “嗯?什么?”姜婵衣莫名其妙。 “今天是我生日。” “啊?!”姜婵衣傻眼了,连忙道:“你生日?” 段裴西一脸的淡定和戏谑:“原来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突然给我送东西,谁知道呢?” “……不是吧。” “是的。” 姜婵衣大眼睛里都露出了几分的迷茫和诧异,“你生日,那……我为什么爸妈他们都半点表示都没有啊?” 不仅是他们,连周围的所有人好像连半点反应都没有,好像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姜婵衣是真的被惊到了。 以段裴西这种身份,他过生日就算是惊动全城都算是低调的了。 可是为什么……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甚至到现在,她立即看了下时间。 十一点五十八分了。 还有两分钟,他的生日就要过去了。 刚才在浴室里耽误了太久时间。 段裴西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并不会因为这最后两分钟,而有其他的情绪:“因为所有人都忘记了,包括我。” 姜婵衣就这样坐在床上,单膝跪在被子上的他对视。 她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是因为当时你去m国的事情吗?” “差不多。” “我知道了。”她很快又垂下眼睫。 姜婵衣很不喜欢表达,也是非常不想要在人面前表露任何自己的情绪,甚至有任何伤疤都从来不会在除了母亲以外的人面前说出来,因为她觉得这样会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缺点,会让人从心里看轻。 可是段裴西却三番两次地在她面前,掀开自己之前的伤疤。 m国的事情,恐怕是他一辈子都没有办法释怀的经历,从被抛弃者,再到被欺骗者……他好像从来都不会有所隐瞒。 “你知道什么了?”段裴西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脑袋。 姜婵衣笑了下:“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了呀,以后我会记住的。” 段裴西:“原来你今天真的不知道啊。” “当然啊,我又不是算命的,也不是神仙,我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知道你的生日。”那今天早上的做便当和手串都正是凑巧了。 难怪段裴西会喝那么多酒,还逢人就说做便当这事,感情他当时是以为自己知道他生日的。 姜婵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很细微地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啊……” “没有对不起。”段裴西抚摸她的头发,眼神变得柔和,“相反,你做的很好。” 她盯着男人的眼眸,突然起身,吻在他的薄唇上。 “那你以后过生日的时候,第一是要开心,第二,是要记得想到我。” 段裴西几乎瞬间就起反应了,本来在浴室里就弄了她两次,看到她那可怜兮兮的撒娇模样,就打算放过她了,但此时此刻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今天晚上,无论姜婵衣怎么求怎么闹,再用她那双漂亮又蓄满了泪水的眼睛望着他,他都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宝宝。”段裴西欺身压过来,修长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后面完全掌控了她的腰肢,“要我记得想你?” 姜婵衣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看到指针上的时间已经到了零点以后,她立马说道:“好了,现在不是你过生日了,你已经没有特权了,现在我要准备睡觉了,你离我远点,小心我发脾气。” “嗯?”她突然的变脸,让段裴西有点没想到。 姜婵衣躺在床上,拿过手机看了眼,“娅娅明天还约我去看一场明星表演秀呢,你别闹了,要是我赶不上,我真的会咬你的。” 她说话就像是在撒娇一样,半点气势都没有,倒是瞪段裴西时,撩得人心痒痒。 段裴西捏她的脸:“你再说一遍,什么秀?” “明星秀啊,后面听说还会有很多帅哥出来走秀。” “不错。” “娅娅让我去看的,你也觉得不错是吧。” 段裴西突然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往楼下走,她身上的毯子都差点掉在了楼梯上。 她连忙捂紧自己的毛毯,“你想干嘛?” “书房还没做过吧。” 他推开书房的门,刚把人放在书桌上,姜婵衣就想要跑走,他把人捞回来,“跑什么?” “我骗你的,其实是我明天约了娅娅画画。” “真的吗?”段裴西打开她的手机,上面都是邱娅给她发的消息,上面还夹杂了几张宣传海报。 他轻轻一晒,“忘了告诉你了,我说我过生日,刚才只是在给你做提前预告,现在才是我生日。” “……你又骗我!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姜婵衣瞬间觉得刚才的自己像是个小丑,气得眼眶都红了。 段裴西把她圈在怀里,知道这次是自己过分了,拉着她的手亲吻,低声哄人:“我错了,刚才是我没注意看时间,这次是真的没有骗你。” 姜婵衣真的气得心脏刚才有瞬间的抽疼,眼眸微瞪,故意凶巴巴地看着他:“那你抱我回去,我不要在书房。” “就这样?” “那你再把我的手串珠子还给我。” 段裴西看着手上的珠子,突然说道:“这手串可以拆。” “干什么?” “拆下去,一颗一颗还给你怎么样?” 姜婵衣没懂,“为什么?” 段裴西眼神深不见底,“我听说,这种珠子要润一下。” “嗯?” 很快姜婵衣就说不出话来了,她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自讨没趣和自作自受。 “呜……你疯了……你敢这样对我…” 段裴西不仅骗她,还欺负她,按着她在书房里平时画画的地方扒了毯子,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这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珠子还能有什么作用。 姜婵衣吓得要死,半死不活的时候都在心里快把他骂死了,但睁开眼睛一看,刚才送他的那串手串还安安静静地戴在他手腕上。 男人低笑着咬住她的嘴唇,手掌控着她修长白嫩的腿:“宝宝,你送的东西我怎么舍得弄坏呢?” 听着还有点愉悦。 似乎看到她刚才的反应很满足。 姜婵衣咬着满是血色的唇,“你……混蛋!” 她气得不行,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直接都咬出一个带血的牙印。 段裴西笑了,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又旁边拿过一盒药,送到嘴里然后渡给她:“乖,把药吃了,我们再继续。” “还……继续?” 男人抬手拨弄了下额间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撩到后面的动作性感又具有攻击性:“我过生日,宝宝总要让我尽兴吧。” 第167章 就这点能耐 所谓的一朝尽兴,导致后面三四天姜婵衣都没从床上下来,连当天段裴西的生日都是在她意识不清不楚中度过的。 段裴西无论做什么,手上都会有个掌控的度,可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姜婵衣第一次送了东西给他,还是真的被邱娅发来的那几张去参加明星大秀的海报刺激到他了,他在姜婵衣的后腰上,留下了非常明显的掐痕。 掐痕一看就知道是手指修长的男性,在情难自控的时候留下来的。 位置和方向都非常耐人寻味。 只要看过的人都能被她身上的痕迹弄得羞红了脸。 又疼又尴尬,导致姜婵衣好几天都没搭理他。 段裴西也知道是自己过分了,这几天都在哄人,动不动就给她送东西,大到昂贵到价值连城的东西,小到从公司回来的路上,顺手给她带的果汁奶茶和小玩意儿…… 非常不符合他的身份,可是他好像无论看到什么,都想要第一时间和她分享。 姜婵衣从床上下来,能缓慢地自己活动以后,收拾画纸和的一些书本还去了趟学校,下午回来以后,看到桌上摆着一张黑色的请柬。 署名是一个叫做“埃尔伯特.杰弗里斯”的外国人。 她大致看了下请柬上面的内容。 全英文。 有几个词有点难懂,但是大概意思她看明白了。 是一场邀请了所有k市和周围几个邻市,各行各业的大人物到场赴约参加一场在马场举行的盛大晚会活动。 请柬也到了段裴西手上。 估计k市邱娅家、还有的另外几个比较出名的家族都会收到。 如果姜家不出以前的那些意外的话,姜家的人或许也都还是在受邀请的范围内。 她闻到了请柬上的香水味,忍不住咳嗽两声,从外面回来的芳姐正好听到了,连忙跑过来扶着她坐在沙发上,把手里刚刚熬好的药端了过来:“我的衣衣啊,我的少夫人……你今天怎么就突然又去学校了?不是说还可以再休息两天的吗?” 姜婵衣接过她递来的药,小口地抿了一下,苦得嘴角都在发抖。 “学校那边还有个小组作业要交,然后我就去了一趟。” “这都快大四了吧,马上都要毕业了,大四一般就没有多少课了,到时候你可得好好休息休息。” “咳咳……我知道,谢谢芳姐呀。” “你呀,前段时间身体好不容易才好一点,几天前又被一折腾,你看看你自己的小脸,都瘦成什么样了?最近千万不能再进行剧烈运动了,也不能喝酒吃辣的,否则就算是华佗在世,你这病恐怕都没办法彻底根治了。” 姜婵衣小脸微红,又喝了一口中药,抬起头时正好看到段裴西从门口进来。 她清了清嗓子,“芳姐,我知道了,我有点饿了,你帮我去厨房看看今天晚上吃什么吧。” 芳姐也看到了从外面进来的的段裴西,笑着应道:“好,我这就去。” 芳姐一走,姜婵衣往柔软的沙发里一倒:“听到刚才芳姐说的那些话了吗?段少。” 段裴西解开西装的扣子,顺势坐在她身边,微微挑眉:“什么?” 姜婵衣拿着手里的中药靠近,故意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不能再进行剧、烈、运、动。” 最后几个字,她故意加重。 男人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碗,用勺子在里面浓黑的药汁里搅动了几下,吹了吹,“你的意思是,让我也喝点?补补身体?” “嗯?” “我觉得我现在暂时还不用补,否则晚上某人又要睡不好觉了。” “谁让你补了?你现在补,就等着血气过旺,半夜都在流鼻血吧。”姜婵衣拿过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口药,实在被苦得不行,又有些哀怨地盯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小声地说道:“等我毕业,你快往30靠近了吧,30的男人一般都容易肾虚。” 段裴西眯起眼:“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 她一鼓作气把药喝完,刚咽下去就被男人掐着下巴,狠狠在她嘴上咬了几口:“怎么还是这么不长记性?好了伤疤忘了疼,也不是你这样的吧。” “唔……”姜婵衣嘴里都是药味,而且特别苦,他竟然也不嫌弃就直接吻了上来。 勾着她还在发苦的舌尖纠缠起来,手掌还牢牢掌握着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后面亲着亲着,唇齿间不知道又被放进来了什么东西,一股很清甜的薄荷糖味道在舌尖绽放。 直到嘴里的苦味都消散,逐渐被薄荷味取代了,段裴西才微微松开了点她,手指在她艳红的嘴唇上碾了下,“这张嘴,总有一天让你吃点教训。” “我还能吃什么教训?”姜婵衣小嘴一张一合,里面的舌头都在发红,看得男人眼眸深沉,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合上嘴,半晌才说道:“吃点你之前一直都没吃过的教训。” “你说说看。” 下一秒段裴西的手指就直接伸到了她口腔里,不好意思地搅动了几下,“你很想试试?” 姜婵衣之前不懂,可是这段时间一直都被段裴西各种折腾,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察觉到他极具有暗示性的话语,脸色爆红,然后一把推开他。 “你……你不准乱来。” 段裴西抽了张纸巾擦手指,“我乱来什么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反正。反正你不准乱来。”她抹去嘴角的口水,耳根也像是要烧起来。 段裴西在意的点:“你很抗拒,还是会觉得没办法接受?” 姜婵衣咬着唇,瞪他一眼:“这天都还没黑完呢,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干净纯洁的东西?” “我怎么不干净,不纯洁了?”男人道:“我只是在问你要不要吃点,你之前一直都很讨厌的生蚝。” “……” “怎么?吃洗干净的生蚝,你还觉得不干净?” 姜婵衣无地自容,结巴道:“你……你只是在说这个?” “不然呢?”段裴西凑过来,在她脸上啄了一下:“你以为是什么?” “……好了,你不要和我说话了。”姜婵衣的脸真的烧得难受,她抬手捂住,躲开他的触碰:“你要是再说,我就去找奶奶。” 段裴西好笑地说:“你也就这点能耐。” 姜婵衣不以为意。 偏偏她这点能耐,每次都能拿捏住段裴西。 只要管用,其他的都不需要在乎。 晚上吃饭的时候,段扬很罕见地回来了,他背着一个背包,身上是休闲的卫衣运动裤,之前树莓红的头发也剃了,变成了一个寸头,进来的时候,姜婵衣都差点没认出他来。 段扬挠挠头:“那个,哥、嫂子,我训练有两天假,就像回来一天,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姜婵衣很惊喜:“没有啊,你回来正好,芳姐做了好多好吃的呢,快过来坐!” 段扬坐下后,又看到了坐在他对面的段裴西,喊了声:“哥。” 段裴西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问:“要去当运动员了?” 段扬用力点头:“哥!我被选拔队看上了,明天就国家队的的预备队伍去报到训练,所以……想回来和你还有嫂子,还有爸妈奶奶说一声。” 姜婵衣微微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真的,嫂子,我之前原本的打算是毕业以后跟着学校的教练去训练的,没想到我才刚去一个星期,然后就被选上了。”段扬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变的激动了起来。 可是不会儿,他就低下了头,“这次回来以后,我明天就走,一去可能会是一年,或许更久,我也不太清楚。” 因为还要去国外,基本上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比赛,到时候什么时候能回来,都说不好。 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见家里人…… “没事呀,能去就是好事,而且好多人都梦寐以求你这个机会呢,抓紧机会,我还想要在电视上看到你呢。”姜婵衣鼓励道:“我和你哥都是一样的。” 听到这句话,段扬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吃过饭以后,段裴西不知道从哪里抽了一张卡出来。 放在桌上,推给段扬。 姜婵衣过去偷偷看了一眼。 限量版的黑卡。 “晚上你去见见爸妈,奶奶也在那边,你在那边睡。”段裴西这话有点冷,但是给黑卡的动作偏偏又帅得不行。 段扬也有点愣怔:“哥……我要不了这么多钱的。” “用得上。” “可是我基本上都是在队里训练啊。” “后面你们至少要去十几个国家,辗转途中需要钱和住所,这张卡可以解决。”男人又补充了一句:“到时候问我要钱,我没时间管你,也麻烦得很。” 原来后面半句才是重点。 姜婵衣在旁边沙发上刷平板,一边吃瓜,没忍住笑了下。 后面段扬拿着卡老老实实地走了,她见男人也坐过来看文件,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段扬后面的比赛要去那么多地方啊,还知道人家被选上了,你是不是会算命?” 段裴西:“应该是有点天赋的。” “真的吗?” 段裴西抬头:“老婆,我们还没要我出去算命赚钱的程度。” 姜婵衣笑弯了眼,下意识往他肩膀上倒:“可是段少刚才给黑卡的动作,帅是帅,但是本质是败家,所以你可以也给我一张吗?” 男人低笑,“没有了。” “小气鬼。”姜婵衣突然想到之前之前给他画画,没日没夜地画了那么久都没有一张黑卡,打开手机微信开始翻之前的打账记录,还没翻到,手就被段裴西握住,一把拽到了他怀里窝着。 “我要是有一天死了,段家所有人家产的继承书上的名字肯定是你。” “嗯?你胡说八道什么?”哪里有人这样自己咒自己的。 “你信吗?”他问。 “我不信。”男人的话都不可信,尤其是在甜蜜的时候许下的诺言,很多时候都会比垃圾都没用。 更何况段裴西是个商人。 非常极端的利己主义。 段裴西也说:“我也不信,更做不到。” “那不就行了。”姜婵衣又在他怀里换了个更加熟悉的姿势,“我也不需要,你也不要拿这种东西来试探我,而且,你要是出事了……” 后面的话,她突然就卡壳了。 过了好几秒才说道:“我肯定不会一分不要,我会捞一笔,然后出去旅游,过我自己的生活。” “老婆,你真冷漠。”段裴西抱着她,手掌贴在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地温柔抚摸,“不过,你的做法是正确,也是最好的。” “当然。”她不会对自己不好。 “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你会重新娶一个吗?”姜婵衣反问道。 反正他们也没有举办过婚礼。 再加上对他们结婚这件事情的知情人,少之又少,如果真的有那个时候,段裴西抽身会比谁都快和果断吧。 就像上次那场没有完成的婚礼。 已经被搞砸了,段裴西还能泰然处之,把婚礼现场变成了自己的招商会。 段裴西没有很快回答,亲吻着她的发丝,最后和她接了个吻才说道:“我可能也会用最正确的方式对待。” “比如?” “比如,把你的画都趁机收购,抬价以后办画展,打造成最具有收藏意义的名画,坐等收钱。” 姜婵衣恼怒不已,从他怀里爬起来,按着他的肩膀就往后倒:“你混蛋吧,还真的赤裸裸的商人天性,段裴西你要是真的敢这样做,我做鬼都要缠着你,下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任由她压着自己,笑道:“我求之不得。” “你不准对我的画乱来。” “那可说不好。” 姜婵衣急得咬他喉结。 咬了一口,耳边就响起男人低沉又有些嘶哑的声音:“宝宝,别乱咬。” 姜婵衣生气呢,“就咬,反正你现在动不了我,你要是再乱来,我就住院去了,芳姐说的,华佗在世都救不了我。” 这话激得男人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沙发上,狠狠在她嘴角咬了一口,留下一道醒目的痕迹:“你不会出事的。” 姜婵衣吃痛,刚想要说点什么,就被男人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不能进行剧烈运动而已。”他故意凑到她耳边:“还是有办法让你舒服的。” 第168章 我可以不是 姜婵衣的背刚沾到毯子上,男人的吻就随之落了下来,他们亲了好一会儿,她的口水都快控制不住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房间内的气温也骤然升高,只能听见啧啧的水声。 段裴西的攻势一向很有掌控性,而且目的性极强,姜婵衣不到五分钟就招架不住了。 刚要进行到下一步,房间外有人突然喊了一声。 瞬间把姜婵衣吓得抖了下,连忙推开身上的男人朝门口的位置看去:“……有人。” “不用管。” 段裴西脱了西装外套随意边上一扔,捧着她的脸又继续亲。 “好像是……浩帆?”她刚才确实是听到了比较熟悉的声音,急忙道:“浩帆来找我们肯定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你先让开呀……” 段裴西坐在床上:“他能有什么急事?” “谁知道啊,总得听他说说吧。” 她费了点劲才终于推开身上的男人,又连忙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领口,才走到门口去把门打开。 陈浩帆还真的在外面,他穿着刚从学校里回来的校服,看到门竟然真的开了以后,瞬间就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嫂嫂!” 姜婵衣问:“你怎么啦,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没有想到嫂嫂真的会给我开门,我就是在楼下看到了这封请柬,想过来问一下嫂嫂。”他朝姜婵衣露了个非常乖巧的笑,一口一个‘嫂嫂’更是直接都把姜婵衣叫的不好意思了。 “请柬啊……这件事情你可能要问一下你哥了,我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她把门打开,“要不你进来问吧,你哥正好就在里面。” “好!”陈浩帆抱着自己的书包进房间,正好就看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坐着的段裴西,也很是乖巧地喊了一声:“哥哥!” 段裴西身上的外套刚才都脱了,这会儿身上只穿了一件纯黑色的内搭衬衣,他袖口的袖子挽了上去,露出手腕上名贵的银色腕表,他面不改色地摘下后,看了眼陈浩帆:“来干什么?” 陈浩帆很少来他们房间,每次也都是只能在门口站一会儿,今天是第一次进来,但还是没进到里面的卧室,只能站在外面,但他已经很开心了,主动解释道:“我在楼下的桌子上看到请柬了,是去聚会的吗!” “是。” “可以带我去吗?!” 段裴西扫了他一眼:“你去干什么?” “我……我们班同学有好多人都去,他们说是在马场举行的!我、我想去马场玩……”说着他就低下了头,“我可以去吗?” “不上课了?” “放假的……我放假了。” 段裴西不紧不慢:“作业写完了吗?” 陈浩帆连忙回答:“写完了,早就写完了!” “嗯。”他也不表态也不拒绝,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陈浩帆又不敢再提,在他面前十分拘谨地站着,站了好一会儿,又只能可怜兮兮地望着倒了杯水过来的姜婵衣。 姜婵衣听到了刚才他们的对话,把手里的水给他以后,询问道:“那个聚会不是只邀请了很多大人吗?大家都是去搞社交和谈项目的,你们这群小朋友去干什么?” 陈浩帆解释:“嫂嫂,可是我们班好多人的父母都带着他们去了,而且、而且那边是马场,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马呢……” “其他同学会去,所以你也想要去是吗?” “主要是,我有玩的很好的朋友也去了,我……想要过去找他玩……” “什么朋友呀,你们是一块约好了去马场玩吗?可是我记得这边骑马的话也需要一定专业技术才能骑的,你不怕会被马从背上踹下来吗?” 陈浩帆眼神毫不畏惧:“我不怕的!” 姜婵衣挑了下眉,坐在段裴西身边,又递了一杯水给他:“哥哥,你怎么看呢?” 段裴西抿了口水,听到她的称呼,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不怎么看。” “能带浩帆去吗?” “能。” 陈浩帆眼神充满了希冀地看着他。 姜婵衣问:“那骑马什么的,能保证浩帆的安全吗?” 男人还没回答,陈浩帆就自己抢答道:“我能!嫂嫂!!我一定可以保证我自己的安全!” 姜婵衣:“你怎么保证呀?你不是才第一次接触骑马吗?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我……我想要去学,去尝试一下。”陈浩帆又说道:“嫂嫂,我之前都只能在画上和电视上看到马,我好想去啊~真的真的超级想要去看马,听说那边还有好多的马” 连撒娇都用上了。 难得看到他还能在段裴西面前露出这一面的。 之前不是畏畏缩缩地害怕就是每次见了段裴西都是耗子见了猫,跑都来不及的,这次倒是主动又胆子大了一点。 姜婵衣也有点松动。 她和段裴西说:“要不?带他去玩玩?” 玩玩其实也无伤大雅、 既然那边很多他的同学去的话,也不是不能带着他一块去。 他这个年龄段正是长身体和需要出去运动,到处找人玩的时候,总不可能和她一样天天都只能待在画室里画画。 放在平时,陈浩帆可能口水都说干了,都说动不了段裴西,但是姜婵衣一开口,他虽然表面默不作声的,但没有拒绝,就算是答应了。 陈浩帆激动地叫了起来,然后一把抱住姜婵衣的手臂:“嫂嫂!我爱你啊!” 姜婵衣感觉他最近又长高了不少,之前还都只能到她腰的位置,现在脑袋都能直接碰到她的胳膊肩膀了。 时间在不经意间过的真快。 之前见他还是小小的一只,又矮又瘦的,发育不良的骨瘦如柴,现在还真是有点初中生的模样了。 “好啦,看上面的时间是三天后,这段时间你赶紧让芳姐给你准备一套骑马的衣服吧,然后可以找你无所不能的罗熊叔叔问问,看看他会不会骑马。” 陈浩帆的眼睛都亮了:“罗熊叔叔会骑马?” “我也不知道呀,他神通广大的,有可能会吧。” “那我去找他!!” “去吧,不过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陈浩帆嗯嗯点头,“嫂嫂有你在真好,到时候嫂嫂也会去吗?” “我啊……”姜婵衣有点犹豫,还没回答呢,段裴西就替她回答道:“去。” 陈浩帆兴奋地在原地蹦了两下,“好!那我到时候带着嫂嫂去见一下我的同学!欧耶耶……” 他开心地跑走了。 姜婵衣关上房间的门,转身问沙发上的男人:“我怎么就要去了?你怎么乱帮我做决定?” 段裴西靠着沙发:“请柬不止是给我的。” “嗯?什么意思?” “上面还提到了,要携带自己的家属到场,难道你不是吗?” 姜婵衣眨眨眼:“我……户口本上可能是,但是在k市区很多人眼里,我可以不是。” “那你也可以是。” 段裴西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姜婵衣有了前车之鉴,现在这个时间点不敢和他靠得太近,背脊贴着墙挪动了几步,然后默默去了衣帽间里翻衣服,“我还是先去洗个澡吧,具体的事情,等我明天后天把学校的那些作业和课程都处理好了再说吧……” 还没等段裴西再说点什么,她抱着自己的睡衣就溜进了浴室,进去以后还留了个心眼,把门锁的小锁给打上了。 等了好一会儿,外面的人好像也没什么动静,她才终于松了口气,脱了衣服开始洗澡。 她在浴缸里泡了好一会儿,浴缸里的热水还掺了点药,药浴渗透到了皮肤的每个毛孔里,舒服得她都快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突然听到门锁“咔嚓”地响了一声,脑子都还没转过来,身体就被人从浴缸里拉起来了。 段裴西拿着毯子进来把浴缸里正在小鸡啄米的人裹着抱了出去。 姜婵衣昏昏欲睡,靠在他肩膀小声地说:“段裴西,我最近好累哦。” “嗯,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压根就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好几次都会在半夜被心脏的疼痛吓醒。 那种感觉,她第一次感到心慌。 如果说她之前对自己的生死早就已经看淡了,那么现在的她,好像又突然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点留恋。 不多,但是比起之前每天浑浑噩噩地活着,不断被病痛折磨,她现在已经不会再那么极端了。 “我知道。”他还是重复刚才的话。 姜婵衣被他放在床上,裹着她的毯子很快就变成了暖和的被子。 段裴西在她额角亲了一下,又把人叫起来,“先吃药再睡觉。” “不想吃了……”姜婵衣一沾到柔软的大床,困意异常汹涌,完全不想再动弹。 好一会儿,好像真的没什么动静了,姜婵衣又被自己胸口突然剧烈震了一下的心疼惊醒。 惊醒的瞬间,她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对方的手掌一直在她胸口的位置轻轻按揉,一次又一次的。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男人轻微的叹息声,下意识抬手握住了一直在胸口按揉的手,“把药拿过来吧,我……吃了再睡。” 很快,她一口气吞了七八种不一样的药下去。 “喝点水。” “不用了……”她吃药一直都更习惯生吞,吃下去以后,根本已经困得不行了,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直接沉沉入睡。 段裴西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见床上的人还保持着刚才姿势,掀开被子重新上床。 让她充分缩在自己怀里以后,也是一动不动的。 目光忍不住从熟睡的人眉眼间细致地扫过,每一寸都能够让他疯狂留恋。 他神色如常,可眼底的情绪,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偏偏就是身体太禁不起折腾了。 养这朵娇弱小花的路还长着。 姜婵衣的意识就是寻找热源,段裴西身上正好热烘烘的,她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 段裴西觉得她就像只在冷天想要取暖的小猫,不禁笑了下,搂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再挤就真的别睡了。”她好像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躺了个非常容易被她勾引,甚至随时都处于精力旺盛状态下的男人。 姜婵衣又缩了缩。 房间内安静下来。 两个人才逐渐睡了过去。 后面三天也过得很快,姜婵衣都觉得自己在学校的画室里压根没待多久,这日子一晃就到了要陪陈浩帆和段裴西去参加请柬上那个在马场举行的聚会的日子。 入场时间是上午八点到十点。 姜婵衣七点就起来了,段裴西和陈浩帆都比她早,一个五点多就出去了,一个六点半就已经背好自己的包,在楼下边吃早餐边背英语单词了。 听说在这之前,陈浩帆还被段裴西的人叫到外面的公园里进行了半个小时的早操健身训练。 还好没人对姜婵衣有什么要求,毕竟就她现在这身体,说是已经被各种药材养好了不少,但这是药三分毒的,药吃多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她下楼后和陈浩帆打了个招呼:“早呀,浩帆。” 陈浩帆抬起头:“嫂嫂!” “英语单词背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介意我询问一下你最近的考试成绩吗?你可以只口头告诉我就行了。” 陈浩帆连忙摇头,还主动把书包里的试卷翻了出来:“当然不介意了呀,嫂嫂你看我!我的数学这次只错了三个题目!!只扣了九分,我还是我们班的数学第一呢。” 姜婵衣大致扫了一眼,也算是放心了。 毕竟这小子之前还是她的学生。 俩人一块吃过早餐后,姜婵衣又被芳姐拉到卧室里换了套比较隆重的衣服,拉着她转了一圈才心满意足地3点点头:“行行行,就这样了,这套衣服正好就适合你,太漂亮啦!” 姜婵衣笑:“芳姐,虽然是个聚会,但是那边会骑马的,还是尽量穿简单点比较好。” “骑马服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啊,入场你穿这套,到时候要是想要骑马了,再换那套干净清爽的骑马服就行了。” 芳姐说的头头是道,姜婵衣也只能点头说好。 芳姐又提醒道:“这次去那边玩,就好好玩,玩开心点,而且我听说这次到场了好多咱们k市的大人物,衣衣你能去呀,是给我们段家长脸的,赶紧让大家都看看,我们段家有位这么漂亮的少夫人吧!外面都在传段少金屋藏娇呢,可是不知道藏的是你呀!” 第169章 带坏 姜婵衣对去玩这事并不热衷,但是听说那边的具体位置以后,倒是对去那边还能有休息室让她休息和画画这事,准备得很是充分。 既然有马场,那肯定就会有辽阔的草原,她也还没画过这种特别气势磅礴的画,期待肯定是会期待的。 准备了好一会儿,将近八点,她和陈浩帆才准备出发。 出发前半个小时,段裴西就从公司里赶回来了,在她在楼上的房间准备的时间里,段裴西一直都在书房里和罗鹰以及几个好像是公司里的人在里面聊事情,在她下楼的时候,段裴西才和罗鹰一块从书房里出来。 看到了和陈浩帆一块站在楼下的姜婵衣,男人微微挑眉,“站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呀。” 姜婵衣和陈浩帆站在一起,歪头对着男人浅浅地勾起了嘴角,连话语里的尾音都带上了几分笑意。 段裴西下楼,靠近她:“太难得了。” “等你就是难得了?” “嗯。” “胡说。”外面已经有人开车过来了,陈浩帆已经兴冲冲地跑了出去,姜婵衣也对着他说道:“你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处理完了。” “那快走吧!”她一把拽过男人的胳膊,拉着他往外面走。 段裴西很快牵住她的手,“不是不太想去吗?昨天晚上还要和我讨价还价,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了?” “可不是我积极,是某人太慢了,没看到浩帆刚才在底下等得都急成什么样子了?人家可是和自己的同学约好了要过去的,倒是你一直都在不紧不慢的,他看着你那边的书房都要望眼欲穿了。” “是吗?” “嗯,还会骗你不成?” 段裴西和她十指相扣,掌心贴着她的掌心,“他可以先去。” “浩帆啊,他怎么先去呀?我都不敢一个人去,更不要说他了,没有你在旁边撑场子,我们这两个在k市无名无姓的小人物恐怕连哪个会场的边角恐怕都摸不到吧。” 很快,姜婵衣和他走到了车前,她身上的裙摆有些拖地,守在旁边的芳姐连忙过来帮忙,替她把裙子整整齐齐地放在车上以后,又不放心地提醒道:“段少,衣衣这裙子到后面可能会有点冷的,我给她还准备了外套和厚一点的衣服,还有如果衣衣想要去骑马的话,我也给她准备了其他轻便的衣服。” 段裴西点点头:“辛苦了。” “那你们路上小心,我晚上在家做好吃的饭菜等你们。” 关上车门,车开始稳步朝前开去。 姜婵衣在车上一直跟陈浩帆在聊天,聊了他在学校里发生的很多事情。 陈浩帆本来就和姜婵衣熟,之前姜婵衣就是他的老师,这会儿自己的老师变成了嫂嫂,他更是乐得好半天嘴巴都没合拢。 车大概开了一个小时,越开离k市越远。 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豁然开朗,已经能够隐约看到一片非常大的草原,陈浩帆直接对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喊了起来,“啊~大草原我来了!我来骑马啦!” 这么长的时间,姜婵衣都已经窝在段裴西怀里睡着了,双眼紧闭着,睡的正香甜,突然就听到他的喊叫,有点迷茫地睁开眼睛,“到了吗?”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直接睡着,大半边的身体重量都压在了段裴西的身上,脑袋还枕着人家的肩膀,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快了。” “你手麻了没?” 段裴西握着她肩膀,让她继续靠在自己身上,“不麻,要是困的话,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可你是不说是都快到了吗?而且我都看到外面的草原了,k市竟然还有这种地方,之前我怎么一直都没有发现?” 她不是k市土生土长的人,但是在穿书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她几乎每天都在画画,那时候她太沉浸在画画的时间里了,那段时间基本上就把整个k市的有名的景点都逛了个遍,但是都不知道在这边还有这种不太像是k市这种大市区里面应该存在的东西。 “这是私人的马场。” “嗯?私人的?从那片开始算是?” “从你能看到草原的地方开始算起。” “啊?”姜婵衣微微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真的。”段裴西忍不住在她诧异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道:“你之前不知道这边就是因为这边是个私人的马场,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人能随便进来,平时的时候,这边的也不会随便接受外客。” 姜婵衣早就听闻k市区的有钱人很多,但是也是没能想到,还有有钱人不纠结在市中心发展,倒是跑到这种偏远的地方来建了一个马场的。 “原来是这样。”姜婵衣对骑马一直都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觉,可身在这种环境中,好像很多东西很多念头,就会自然而然地悄然冒出头来。 她在男人怀里,笑眯眯地捏了捏男人的手心,“段裴西,等会儿带我去骑马,好吗?” 段裴西垂眼看她,视线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停顿了一下,又对上她含笑的眼眸:“你怎么知道我会骑马?” “芳姐和我说的呀。”刚才在楼上的卧室里换衣服的时候,芳姐和她说了很多话,还提到说段裴西很会骑马,在m国的时候,就经常去马场。 “芳姐怎么什么都告诉你?” “那不然呢,你还想藏着掖着,就还不愿意带我上马?”姜婵衣故意板着脸看他。 段裴西捏了把她的脸,“带你,怎么可能不带你?” “好。”姜婵衣心满意足地重新闭上眼睛,靠着他的肩膀继续休息。 在无尽的草原上又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姜婵衣感觉到车逐渐减速,最后停了下来,她睁开眼睛往外面去看,看到的还是一大片草原,是在前面的位置,设置了一个路口,两侧还站着不少迎宾的人。 陆陆续续也有不少宾客到场,很是热闹。 估计就是那边。 陈浩帆已经迫不及待下车,蹦蹦跳跳地去了后面的后备厢把随身带来的装备拿出来。 姜婵衣的礼服裙摆很不方便,她刚想要把裙摆收好了抱在怀里再下车,可她这边的车门很快就打开了,她也只能先下车再说。 下车后,旁边有很多人,目光视线也有点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从车上下来的,这个穿着一身粉色裹胸的女孩身上。 女孩礼裙后腰的粉色绷带,很好地贴着腰身,纤细的腰身又软又直,长发微卷披散在耳后,不知道是还以为是谁家的千金小公主。 姜婵衣一直都在调整自己的裙摆,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 后面好像还有其他来赴约的人来了,车就停在他们的车后面,排成了一条由各路豪车组成的直线。 从上面下来一行人,有老有少,个个背脊挺拔,西装和昂贵的礼服加身。 像是某个家族中的人,从身上的衣服再到他们手上有着家主徽章标记的戒指,都在透露着他们这群人的身份不凡。 姜婵衣对k市上流圈的社交,其实算是比较陌生的,原主如果能勉强算得上的朵交集的小花的话,那后面也早就被姜妤菲回国打压得在上流圈里半点人脉都没有了。 所以姜婵衣见到他们的时候,并不认识他们,却不曾想那群人在看到姜婵衣身边的段裴西后,其中最为严肃的几位老者竟然主动过来了。 “段少,真是好久不见啊,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还是拍卖会上呢,段少当时可没少在拍卖会上帮我们呢。” 段裴西也客气地和他们打过招呼。 众人的目光又挪到刚从车上下来的姜婵衣身上,正要疑惑地询问的今天段少怎么突然就随身带女伴来的时候,段裴西忽地就蹲下身,帮人把裙摆从后面拉出来,替她整理好后才站起身询问道:“冷吗?” 姜婵衣错愕得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很轻地点了下头,“感觉是有点冷的。” 刚才一直都在车里感觉倒还好,在家里的时候也不会感觉冷,但是一来到这边以后,偌大的草原上半点能够遮挡的建筑都没有,风都是直来直去地吹,她还真的有点冷了。 “去换衣服?” “等一下吧,你不是等会还要去见几个人吗?我还是穿着这个比较合适。” “如果冷的话,就不用勉强。”话是这样说,但是段裴西很快就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肩膀。 姜婵衣骨架小,身形也有些单薄,肩膀上披着他的外套只觉得宽大和不搭,可段裴西好像根本不在意这点,搂着她往马场里面走。 而那几个刚才从车上下来的人,个个都目光愣怔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和段少一块走的那位小姐是……不会就是传闻中一直被段少藏在身边的那个什么……病秧子姜小姐吧? 马场里面是真的很大,如果在这种地方迷路了估计都很难找到人。 姜婵衣和段裴西到的时候,马场里面还有个不小的庄园,里面大大小小全部都是被圈起来的马匹,还有一排排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间的马房,旁边另外一个空地就是大家聚集的地方。 都能那边空地周围都被装饰得很是豪华,还有房车、华丽的马车都停在周围,一群人在会场内跳舞、喝酒、玩乐…… 姜婵衣刚到,旁边就有人惊喜地喊住了她。 “那位是姜小姐吗!姜小姐!请留步!” 姜婵衣停下脚步,立马就被一个女人给紧紧握住了手:“你就是陈浩帆的妈妈吧,哎,这位想必就是陈浩帆的爸爸,我是陈浩帆的班主任,我说怎么看你们二位怎么眼熟呢,我们之前在陈浩帆的家长会上,是不是见过?” 姜婵衣在脑子里搜寻了两秒,才说道:“原来是您啊,裴老师。” “对对!我就知道姜小姐您一定还记得我,我们都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了吧,这次我还以为你不会带着陈浩帆过来呢,没想到你还是和你丈夫一起出席了。” 还不等姜婵衣说点什么,裴老师就继续说道:“你们这段时间也不来看看陈浩帆,虽然他在学校里的表现一直都挺好的,但是总是喜欢在我的课上画画,每次都被我抓住了,都马上要考试了,这点呀你们当父母还是需要多多注意一下,否则真的会影响到他以后考试的成绩,还有后续能去读的高中,高中一旦被影响,那可就是会连着大学也都一块影响耽误了。” “这几年的升学率你们也不知道,现在很多人上高中都很难的,所以啊当父母的,有时候还是能管管自己的孩子,还是要管管的……” “我挺相信浩帆的,他平时的成绩我也知道,我觉得暂时不用给他太大的压力,您管着他就好了。”姜婵衣笑着解释道:“还有,我并不是陈浩帆的妈妈。” 又拉住身边男人的手臂,“这位也不是陈浩帆的爸爸。” “那……那你们……”裴老师突然就看到他身边的高大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是陈浩帆的哥哥。” 段裴西主动伸手,“你好。” “这样啊,我懂了我懂了,我说难怪二位怎么看着这么年轻呢,我还寻思着你们二位是不是18岁都没有就把陈浩帆生下来,原来是我自己搞错了,不好意思啊。”裴老师和他握手,突然就有点不敢说话了。 “没事,我也没想到裴老师也会来这边。”姜婵衣主动开口,“是来这边玩的吗?” 裴老师笑道:“是几个学生的家长邀请我来了,我也就是来长长见识的。” 几句客套话以后,姜婵衣被段裴西拉走了,她连忙和男人说道:“刚才那位是浩帆的班主任,你有时间的话还是要去主动拜访一下,或者询问一下浩帆最近在学校里的情况的。” “嗯,知道了。” “你到底是真的知道还是在敷衍我呀?”姜婵衣感觉他刚才和裴老师都没有什么交谈,又不放心地拉住他的手:“浩帆的事情你真的要上点心的,不能把他给带坏了。” “我有那么容易带坏人吗?” “有的,你已经快把我带坏了。” “是吗?”段裴西意味不明地笑。 “反正,你得多关心关心他。” 段裴西不免好笑:“等我们有孩子了,我一定会好好管着,到时候你再多操心。” “谁要和你生孩子?” 姜婵衣脸色微红,别过脸去,不再和他说话。 殊不知,他们在这边的一番争辩和言语,都早已经被周围来往的宾客听了个大概,大家的消息灵通到瞬间就在会场的人中炸开了锅。 第170章 段裴西不做人 去见过这片马场的主人以后,姜婵衣还以为段裴西会和那几位老板在里面叙旧很久,毕竟都是一群商人,见面肯定要聊不少事情的,可是还没到十分钟,段裴西就牵着她出来了。 她提着裙摆,还有些疑惑:“已经可以走了吗?” 刚才那两位老板的样子,好像还是想要留着段裴西多聊几句的样子。 “为什么不能?” “我还以为你还要和他们聊很久。”她都做好准备先去找浩帆玩了。 那小子已经自己跑出去,就在前面的马场上都快玩疯了,她还得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好好骑马,不会受伤。 “说过要带你骑马的,要是再聊下去,就要错过了。” “……嗯。” 姜婵衣偷偷看向身边的男人,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说过的话,每一句好像都会被他记下来。 任何一件小事好像都是。 这让她想起来之前好几次她说过想要每次吃完药以后,都能有果汁喝,后面他还真的每天都会给她从外面带果汁回来,有时候实在没时间就会在家里给她鲜榨。 “看什么?”段裴西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抬手就把人揽到了怀里。 “没什么啊……”姜婵衣立即移开视线,看着前面的一片辽阔的草原说道:“就是在想,等会儿我要是从马上摔下来了,会不会摔的很难看。” 段裴西笑了声,“不会。” “你这么有把握?我在运动这方面的天赋不高。”毕竟之前秋雅和乔沁不止一次吐槽过,她在运动方面的天赋为零,甚至可以说是半点都没有。 之前滑雪和冲浪姜婵衣就很多次地在所有人面前栽跟头,希望等会儿不要一头从马背上栽下来…… 去后面的衣帽间换好衣服,姜婵衣踩着一双黑色的皮靴从里面出来,正好就看到了段裴西牵着一匹红棕色的马朝这边走过来。 她挥了挥手。 段裴西牵着马走到她面前停下,抬手拍拍身边的马匹,“试试这匹?” 姜婵衣看着那比她还高的马,吞了口唾液,“你确定吗?” “确定。”段裴西率先翻身上马,对她伸出手:“上来。” 姜婵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是看着男人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两秒,选择了相信。 “它叫哈里,你可以叫叫它的名字。” 姜婵衣被段裴西圈在怀里,他手上握着缰绳轻轻一扯,马就很乖巧地听了他的命令往前走。 “哈里?”姜婵衣很轻地喊出它的名字,哈里还真的抬了下头,算是回应,她摸摸哈里的脑袋,然后又问道:“它会不会突然狂奔起来啊?” “不会。” “那你能让它带着我们跑会儿吗?” 段裴西语气里夹杂了些许笑意:“宝宝,跑起来倒是可以,只是你的屁股都要被颠成好几瓣,腰受得了?” “……有那么严重吗?” “有。” 段裴西看向前面的草原上已经和同学骑马,在草原上奔跑起来的陈浩帆,“明天他就知道没办法走路的痛苦,估计去了学校,都要和那群同学一块扶着走。” “那你不拦着点?” “有你在,我拦得住他?”段裴西从后面捏住她的后颈,让她回头看自己,“现在他是越来越不怕我了。” 这段时间姜婵衣在家里住着,和住在另外一栋的陈浩帆平时碰不到几次面,一般都是只有吃饭的时候能见见,每次都要聊上好一会儿,开始对每次段裴西就在旁边看文件还忌惮得很,后面次数多了,就逐渐开始不那么怕他了,在他面前还敢和姜婵衣撒娇。 “你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也是兄弟呀,他还叫你一声哥哥呢,你总是要让人家怕你可不好,小心他长大了以后不给你养老。” “我养他就是为了给我养老?” 姜婵衣没忍住笑,又拉着他的手说道:“好啦,你怎么要和我计较这种事情,你让哈里稍微走快点。” 她鲜少这样和段裴西说话,隐约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们去找浩帆,然后在周围走一走。” 段裴西捏着她的小脸,在上面亲了一口:“急什么?” 姜婵衣被他在大庭广众下亲了一口,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一眼,正好就看到几个一样过来骑马的人,正在他们周围。 她轻咳一声,挪开视线:“骑马呢……” 段裴西到是做什么事情,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我行我素,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揽着她的腰,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偶尔和她说两句话,把人逗得又痒又躲着他。 一上午他们都在骑马围着草原到处溜达。 姜婵衣背靠着男人的胸膛,呼吸着草原上的新鲜空气,十分惬意。 风吹得她的发丝都轻扫在了段裴西脸上,她开口:“段裴西,我们让哈里跑起来吧。” “不怕了?” “早就不怕了,我想要跑起来试试看。” 段裴西抱紧了她,抓着她的手也一起握在了缰绳上:“怕,随时叫我停下来。” “好。” 风吹在一片翠绿色的草地上,这边地势平坦辽阔,阳光从头顶倾洒而下,姜婵衣和段裴西一块骑马奔驰在草地上,周围还跟着几匹刚初出茅庐的小马,互相追逐,构成了一幅极美的画。 时间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间。 午饭的安排,在后面的庭院里,陆陆续续有人骑着马往那边走,姜婵衣和段裴西共乘一匹马,也在慢悠悠地朝那边走去。 姜婵衣难得有这么兴奋的时候,马停下来了,她的心脏却还在剧烈跳动着好一会儿都没办法安静下来。 到了地方吃饭的地方以后,段裴西下马把她抱下来。 接过旁边人递来的药,塞了几颗在姜婵衣嘴里:“把药吃了,冷静下来,不要太激动。” 姜婵衣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把药吞下去。 段裴西蹙眉,想要抱着她去房间里面休息,刚抱起来她,就被她激动地搂住了脖子。 她靠近他的耳边,声音气息不稳:“段裴西……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我?” “我也不知道。” 有可能是这种前所未有的心跳,让这么多年都只能待在房间和病房里吃药的她,如获新生,也可能是在单纯地感谢他。 姜婵衣此时心里情绪万千,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唯一想要说的,只有感谢。 段裴西抱着她进了房间以后,让她的两条腿都夹着他的腰,手掌托着她的屁股,“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我们下午还在这边吗?” “在。”看她这兴奋的样子,段裴西抱着她放在了沙发上,“还想要玩的话,等会儿中午多吃点。” “我确实饿了。” “嗯,马上。” “浩帆呢……唔?”姜婵衣被他欺身过来吻住嘴唇,散落在肩膀上的长发也被他单手拢到耳后,微微用力拽一下,她就不得不被迫抬起头接受这个吻。 三千青丝缠绕着男人的手指,她身上的衣服领口也被解开,滚烫的吻顺势落下。 早上那会儿姜婵衣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粉色的礼服,后面为了骑马换成了芳姐给她准备的一套黑色衬衣搭配白色马甲,早在骑马的时候,就勾勒着少女美好的身线,段裴西早就发觉了,忍了一上午才有机会把人按在身下亲。 姜婵衣猝不及防地,身体忍不住颤了几下;“……不吃饭了吗?” “吃。”男人贴过来,舔舐她的耳垂,语气有些恶劣:“把鞋子脱了,我摸摸腿。” “啊?” 姜婵衣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抬了下自己穿着黑色高筒皮靴的腿,就被他的手掌轻易握住了。 段裴西的目光贪婪地在她细长的腿上扫过,最后停在她被黑色皮靴包裹着的小腿上,“宝宝,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适合这套?” 姜婵衣脸颊上已经满是绯红,抵在他胸口的手都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磕巴地发出声音:“……你……你怕不是有什么制服……爱好吧。” 她穿的也不算是专业的马术服,但是脚下那双黑色的靴子,还真有点不好说。 段裴西轻笑,压着她在房间的沙发上,薄唇轻吻她柔软的嘴唇,低声哄道:“回家也穿这套好不好?” 姜婵衣全身都快烧起来了,男人说话调笑间热气也不要命地往耳朵里钻,听到他满是坏心思会的话以后,羞耻又没脸见人。 她试着让自己不至于总是在他面前那么纯情,又怕自己一旦主动说点什么,就会立马引来男人变本加厉的兴致和逗弄。 “你别闹了,我还要吃饭呢,你这是在故意不让我吃饭……”她忍不住小声控诉。 “吃饭可以,你先让我吃吃?” 段裴西低下头,凑到她通红的脸侧,充满了暗示性地低笑:“谁让你骑马都要勾我的?” 姜婵衣气呼呼的:“什么啊?你在胡说八道,我怎么就……” “那你准备欠着吗?晚上我们算总账?” “……”姜婵衣简直都要被他这不要脸给弄无话可说了,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外面有人的!你乱来呀?” 段裴西的手又抓住了她柔柔的发丝,眼神漆黑,“所以,我们快点结束。” 姜婵衣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男人抱起来抵在了墙上,她害怕又紧张地搂住他的脖子,“你混蛋……” 段裴西捞着她两条腿,挂在臂弯上,“不混蛋怎么能和你结婚?” 事实证明,男人是真的可以随时随地,都可以发情的生物。 外面的众人还在准备午餐,不断有马场这边的下人来来回回地走,房间里姜婵衣紧紧捂着口鼻,好几次喘不过气来,又被他拉住手搭在他肩膀,近距离门外还有人和马匹在走动的情况下,她睫毛上逐渐沾上了汗水和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又被他吻去,看向男人的眼神也逐渐变的朦胧迷离。 外面的马不知道又被人骑着跑了几个来回,直到有人过来轻轻叩响门板:“段少,姜小姐,已经为你们准备好午餐了,请问是要出去吃,还是需要送到房间里来?” 姜婵衣小口喘息,没有一点力气地被男人抱着放在沙发上,段裴西没理外面的人,又俯身亲了过来。 姜婵衣连外面的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恍惚间只知道外面真的经过了好多人…… ………… 房间门是在两个多小时以后才打开的,外面的宾客都用餐用的差不多了,正在各自的房间里休息,还有的人连休息都省去了,直接换了匹马骑,正在不远处的草原上狂奔。 段裴西让人把餐用推车送进来,搂着姜婵衣一口一口地喂,“还要喝果汁吗?” “……我想上厕所。”姜婵衣捂着肚子,有点难受地皱了下眉。 憋太久了,段裴西不做人…… 段裴西眼眸深了一个度,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去了洗手间。 姜婵衣肚子很难受,也不是痛,就是有种很难以言喻的涨和酸,她红着脸出洗手间里出来以后,不知道想到点什么,脸色突然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连忙拉住男人的手臂,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没戴……?” 没有安全措施。 如果怀孕了怎么办啊? 段裴西抱着放在膝盖上,继续和她一块吃饭,“怕的话,等会儿回去了我帮你弄出来。” “那也太不保险了,我吃药?” “不行。”男人一口回绝了她的提议,而且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的严肃了几分,“你不能吃药,吃药对你的伤害很大。” “那……” “怕什么。”段裴西揉着她软软的肚子,“医生都说过了你很难怀孕,就算是真的怀孕了,我也有把握让你平安。” “嗯?你又不是医生,你哪里来的把握?难不成我怀孕了,接生你给我接?” 男人被逗笑:“我还没那个能耐,不过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国外几位有这方面经验的医生,如果真的怀孕了,她们团队会过来照顾你。” “……吓到我了。”她还真的以为段裴西已经厉害到在m国的时候,还偷偷去学习了妇产科的东西。 “现在还要喝果汁吗?” “喝。” 段裴西拿果汁拿到她面前,又揉揉她的脑袋:“还担心吗?” “还是有点,但不多。” “那就行了。”段裴西借此哄着人,又把餐盘里的东西吃了个三分之二,把她剩下的吃完,才让人把餐撤了下去。 第171章 喜欢你 陈浩帆和几个同学牵着马过来在房间外敲门的时候,姜婵衣还窝在男人臂膀里睡觉,听到外面的声音,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浩帆吗?” 段裴西抱着她,手边还放着一本国外的读物,“是他。” “几点了?” “你才睡了半个小时。” “3点了吧。”她打了个哈欠,起来以后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有点乱的头发,又觉得实在难打理,翻了个发圈出来把长发都绑了起来,“我们走吧。” 段裴西倒是一脸对她刮目相看的表情,“你确定可以了?” “不可以也要可以。”她看着窗外的辽阔草原,发丝被绑起来以后,后颈上的吻痕也显露了出来,“来到这种地方就要去玩。” “屁股不疼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姜婵衣小脸瞬间就痛苦了起来,上午的时候还没怎么有感觉,睡了一觉起来,屁股是真的开始隐隐作痛了,再加上中午那会儿和段裴西放纵……她估计是不能再骑马了,再骑下去,她明天真的会散架。 “那你陪着浩帆去玩会吧,我就在旁边看你们就行。” 男人捉住她的手:“我陪他玩?” “嗯,你去陪他玩玩呗,他来这边找我们肯定就是想要我们陪着他一块玩,你去,我就不去了。” “你就这么把我推出去了?” 姜婵衣好笑道:“什么话啊?陪陪你弟弟怎么了,陪陪浩帆怎么了,又不是让你去陪富婆,干嘛把话说的那么严重?” 段裴西摁着人亲:“陪富婆?亏你的想得出来。” 闹了好一会儿,外面的人都快等睡着了,段裴西才搂着姜婵衣从房间里面出来,扫了眼蹲在门口的人:“起来。” 陈浩帆一个激灵,立马站直了身体,还不忘把自己的马牵好。 “哥!嫂嫂!” 段裴西声音很淡:“去前面等着,等会儿我陪你骑马。” “真的吗?!”陈浩帆眼睛都瞪大了。 一整个上午,来这边的同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陪伴,就算没有爸爸妈妈也会有其他亲人陪在身边,就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和那些同学分开以后,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了,看着别人一家人一块玩……他有好多话想要说,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听到段裴西的话以后,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可置信。 “真的吗哥哥!我真的可以和你一块去骑马吗?我们可以在草原上赛马吗?!” 段裴西习惯了板着脸,下一秒就被怀里的女孩用手指支起了嘴角,女孩眉眼带笑:“笑一笑嘛,段少。” 段裴西垂眼,眼底一片柔和,握住她的手,“知道了。” 然后对着旁边还在眼巴巴看着的陈浩帆,有算是难得勾了下嘴角,“是真的,快去准备吧。” “欧耶欧耶!”陈浩帆直接跟打了兴奋剂一样牵着马跑了出去,也不知道是在喊对面那些骑马里面的谁,“过来!你们都过来啊!吕子林、米朗、我们重新比赛!这次我哥哥也来,肯定能让你们哭着认输的!” 有几个正在和自己家里人骑马的少年看了过来,面露不屑:“真的假的,等会你才会哭吧,你都跑不过我们!” “我哥哥马上就来,等会儿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骑马!” “……” 他们说话间逐渐走远,姜婵衣也把身边的男人往前面推了推:“你也快去吧,我就在旁边的休息区看你们,你们都好好加油。” 段裴西最后摸摸她头顶的发丝,低声叮嘱:“有事找罗鹰。” “嗯,好。” 段裴西过去准备骑马的一些装备。 姜婵衣自己慢悠悠地走到旁边用来观赏骑马的休息室,刚上来就看到了同样坐在里面的邱娅。 俩人打了个招呼。 邱家作为也是k市不可小觑的家族,当然也会受邀来这边,就是没看到邱川。 姜婵衣见她一直盯着马场上的一处角落,饶有兴致地问道:“娅娅,邱川呢?” 邱娅指指右边的角落,“在那边的教几位千金大小姐骑马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上辈子是孔雀,见到谁都能开屏,也是半点都不害臊的。” “他……怎么去教别人了啊?” “鬼知道,烦死了。” 姜婵衣忍住笑:“但是我刚才的怎么听说是那几位千金的长辈要求的,而且如果邱川能把的她们教会的话,能和邱家谈合作的?” “啊?”邱娅突然紧张起来,“衣衣你说什么?你听谁说的?” “我说他好像更看重的是项目能不能成功。” “谁,谁告诉你的?” “段裴西。” 邱娅蹭地一下就从软塌上站了起来,“段少?” “嗯。”姜婵衣看着她。 “段少说的话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真的,邱川那大傻个竟然真的是为了项目去的……干什么不好,去给人家免费当教练啊,是不是傻的,我们邱家又不缺那么几个项目。”她说完就匆匆忙忙地出了休息室,直接让人开车,往右边的马场那边去。 姜婵衣笑着摇摇头。 这俩真是…… 前方的草原上陈浩帆已经准备就绪,身后骑着另外一匹纯黑色的马慢悠悠地坐过来的段裴西,一出场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男人身材修长有力,单手握着缰绳,双腿微微用力夹着马背,就能轻松跑起来。 她正盯着场上即将开始的比赛入神,连旁边什么时候坐了个人都不知道。 “衣衣,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姜婵衣听到声音以后才侧脸看了过来。 一身玫红色礼裙,妆容精致的女人坐在她身边,浑身都透着富贵和华丽,是成熟女人的那种美感。 汪佳容对她微笑:“怎么了?是你在这里见到我,很惊讶吗?” 姜婵衣盯着汪佳容那张和前世自己母亲一模一样的脸,愣了两秒才说道:“没……没事。” 汪佳容又问:“陪段少一块来的?” “嗯,差不多。” “段少这是要和人家比赛呀,那个跟在段少身边的小孩……和你们是什么关系?”她有些犹豫地问出口。 “他啊……叫陈浩帆,是段裴西的弟弟,不过没什么血缘关系。”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看他和段少一点都不像呢。”汪佳容微微悬起的心也终于算是放下,“我还以为是段少之前在m国的的私生子呢,吓得我一直都没敢当着他的面问。” 姜婵衣笑:“没有。” “你和段少最近都很好吧。” “还可以。” “那我就放心了。”汪佳容也看向草原,主动开口说道:“段少骑的那匹应该是热血马,性子比较烈,但是速度在马的种类里面是绝对的,能被段少轻易驯服,看来段少确实是个会骑马的。” “是吗?”姜婵衣对马没什么研究,但不妨碍她喜欢眼前的这种场景。 看了会儿,她叫人把房间里带过来的画板拿过来。 就在休息室里架着画板,开始画画。 汪佳容也没有打扰她,坐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安静地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休息室内安静得只剩下姜婵衣在画画时,笔刷的唰唰声。 她盯着姜婵衣。 好像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画画的模样。 认真专注。 像是完全与世界隔绝。 她看了半晌,逐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这个女儿,是真的,好像眨眼间就长大了。 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姜婵衣也什么都不需要她做。 姜婵衣画画了很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画里,连汪佳容是什么时候被人叫走的都不知道,等她从画里抬起头时,远处的天边已经能看到火烧云了。 扭头往旁边看,段裴西已经换了套休闲的衣服,就坐在她身边。 俩人对视了几秒,最后是姜婵衣没忍住,“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啊?” “某人太认真了,自己老公叫了好几声,半点反应都没有。” “……有吗?我怎么没听到?” 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印象和记忆。 段裴西问:“画好了?” “嗯,还有最后一个东西。” 这次,段裴西倒是挺主动的,自己用手指沾了点颜料,在右下角的位置按了个手印。 姜婵衣也学着他的动作,手指沾颜料,按在了他的指纹上。 段裴西挑眉:“学我?” “这个,又不是你的专属。” “画归我了。” “你怎么老是喜欢抢我的画?”姜婵衣抱怨,“我的画每次我自己都没摸热乎,就全部都到你的手里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段裴西非常变本加厉地要她的画,有些画是她以前的一些练手的画,都不知道怎么能几经辗转到了他手里,而她这个画的主人,却半点都不知情。 要不是她经常去段裴西的书房里画画,还发现不了那些被他收起来的画。 “我是收藏家。”男人这样回答。 姜婵衣抽出纸巾把自己和他的手指都擦干净,“我怎么不信呢?” “因为你喜欢画画。”段裴西开口,眼神专注:“所以,我也喜欢当一个只收藏你一切作品的收藏家。” 姜婵衣坐在椅子上,还握着男人刚才沾了颜料的手指,望着男人眼底的真诚,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喜欢画画是没错,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难道你没有喜欢的东西吗?” “有。” “是什么?” 段裴西凑近:直视她的眼睛:“你。” 姜婵衣也愣怔了片刻,“我是什么东西吗?” 段裴西补充:“你不是东西,我是我喜欢的人。” 他不仅没有被她带偏,还主动纠正了过来。 姜婵衣挪开目光,又用湿纸巾把他们的手指都再擦了一遍,过了很久,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表示她已经知道了。 在马场几乎上待了一天,晚上还有个在马场附近举办的篝火晚会,姜婵衣和陈浩帆在晚会上玩了很久,他带着姜婵衣去认识了自己好多同学。 玩了一整天,晚上近九点,他们才准备回家。 陈浩帆是彻底玩累了,一个人坐在副驾驶没一会儿就已经睡着了,姜婵衣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后面靠着段裴西,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和他聊天,两个人一块看书,后面也实在晕车,倒在段裴西怀里睡了过去。 晚上十一点,车才到段家的别墅。 车刚停下,段裴西就抱着怀里睡过去的人从车里出来,等在门口的芳姐看到了他们,连忙迎上来:“段少,衣衣她……” 段少眼神示意:“饭菜不用热了。” “好。” 段裴西抱着人回了房间,把人放在床上,脱了鞋子和外套,刚替她盖好被子,准备要走,就被床上的人拉住了手。 睡梦中的姜婵衣并不安稳,甚至连眉头都还是微皱着的。 段裴西在床上坐下:替她把绑起来的长发解开,一点一点替她整理好。 这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 外面的夜,浓黑得深沉。 段裴西一直注视着床上安睡的人,低头在她眉间亲了一口,才抽出手短暂地离开了一下。 十多分钟后,从书房上来的男人,随手把外套脱下,抱起床上睡得正香的人进了卧室。 “宝宝,洗个热水澡再睡。” 第二天,姜婵衣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没从昨天的马场里回过神来,刚一动,后腰和屁股疼得她直接倒吸凉气,浑身也跟要散架了似的。 这骑马的后遗症是真的……段裴西还真的没有骗她。 姜婵衣像个残疾人一样,走路都困难,趴在床上,连忙向芳姐呼救。 “芳姐救救……帮我按一下腰,我昨天骑马……” 芳姐带着早就准备好的药油上来,笑呵呵地说道:“段少大早上出门的时候就猜到你起床肯定会喊难受,让我一直都在底下准备着,来!我给你按按。” 芳姐按摩是有一套手法的,不到五分钟就按得姜婵衣身上的酸痛消减了不少。 舒服的姜婵衣又快趴在床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感觉还有人在她后腰上按揉,她忍不住轻哼着,脸色也有点微微泛红:“芳姐……你怎么还没走啊,这都按了多久了,你快去休息吧……” 后背的手还是没停。 反倒力道越来越暧昧,勾着她内衣的肩带往下滑。 姜婵衣有点奇怪地回头看去,段裴西竟然坐在床沿,正在给她按摩。 段裴西看到她微微瞪大的眼睛,轻笑:“舒服吗?衣衣。” 第172章 不公平 舒服是肯定的,就是逐渐的,她在除了舒服以外,还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段裴西的语气和平时无异,甚至能听得出来他心情不错,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可是半点都没有让姜婵衣觉得他真的和表面一样,温柔绅士还善解人意。 至少他已经没有再真正想给她按摩了…… 姜婵衣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连忙旁边挪了挪,把身侧的被子扯过来盖在背上。 她就只穿了件宽松丝滑的睡衣,因为按摩被掀起来的睡衣也被她的动作而滑了下去,遮住了她洁白光裸的背脊。 姜婵衣回头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小时前。”他回来的时候,床上的人睡得正香,芳姐还在旁边给她按揉着酸痛的腰和背,自然而然就由他来接手了。 姜婵衣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你应该叫醒我的。” 又忍不住揉了揉脖子,她的趴着睡觉,身上都有点酸痛,自己揉了会儿,看到段裴西还是和之前一样坐在床沿边看他,她突然就起了点坏心思,主动上前在他肩膀上轻嗅了一口、 或许的还有些闻不到,姜婵抬手拽过他的领带,将他拉到自己面前,煞有介事地问:“段少,晚上应酬去了?” 段裴西:“是。” “你身上怎么会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呢?” “你怎么闻出来的?” “能闻出来还要说原因吗?”姜婵衣轻笑,又松开了他的领带,盯着上面被她弄出来的皱褶,有些无趣,“难得在你身上闻到点其他味道,不过感觉不像是女人用的,倒像是男士香水。” “你又知道了?”段裴西握住她的的手,“男士香水,你都能闻出来?” “不要太小看任何一个女人。”姜婵衣拍开他的手。 “我从来没有小看过女人,尤其是你。” 姜婵衣笑起来,眉眼也跟着都弯了起来,“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呢?” “如果真是女人的香水呢?”段裴西又问。 “是的话,洗掉就好了。”姜婵衣满不在意地回答。 段裴西脱下外套:“你倒是半点也不在意。” 姜婵衣只是不觉得他会是那种人,如果是,她现在不会在这里,“没有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要在意?” 他凑过来,姜婵衣顺势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你累吗?” “不累。” “骗人。”姜婵衣的伸出手指,在他唇间很轻地碰了碰,又对视他漆黑的瞳孔,“可是,我觉得你好累啊,段裴西。” 段裴西挑眉:“怎么了?” “没事呀,只是觉得你是不是该休息休息了,不要每天都是应酬。” “那你连去公司看我一眼都不肯?只会嘴上说我很累,做表面功夫。”他吻了吻她的耳垂。 去他的公司……姜婵衣从来都没有想过,甚至对那种地方半点都提不起兴趣来,她懒懒道:“你回家不就好了?” 段裴西实在无奈,只能笑笑。 “以后有时间再说吧,你现在总不可能要求一个病人去看你吧。”姜婵衣又说:“你说对吗?” “对。”段裴西顺着她:“很有道理。” 然后他低头吻了过来,缠得她有些烦躁,不免推了他一下,他又不依不饶地咬了下来,半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姜婵衣头晕目眩的,嘴角的唾液也都控制不住从流了出来,她实在恼怒,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咬人干什么!” “让你长长记性。” “……再咬我,我也咬你了。”姜婵衣小声反抗。 段裴西笑:“可以。” “段裴西。” “嗯?” “我觉得,我……不会特别爱你。” 姜婵衣很多时候看自己会比看任何人都重要。 他们都是很自私的利己主义。 姜婵衣会为了想要什么东西,留在他身边,也会在下一秒因为什么东西离开他身边。 “我知道。”他的反应倒很平淡,像是一直都知道。 姜婵衣细细抚摸他的脸颊:“就这样吧,我挺喜欢的。” “好,我也挺喜欢的。”段裴西淡然接受了她的提议,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没奢求过姜婵衣真的会说出什么喜欢之类的话语,对她来说太不可能了。 他也完全不介意这段从开始就注定不公平的感情。 或者说,他恰恰就喜欢这她这种不会轻易交出真心,也不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感动的性格。 不然怎么说,他们是一类人。 只不过,这次他交得比她早罢了。 面前男人的视线隐约有了点细微的变化。 深沉,像是一滩墨。 她捏着男人的脸颊,在他唇边亲了一口,“在想什么?” 段裴西垂眼,情绪隐去,“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毕业。” “快了。”姜婵衣也没太在意,随口回答道:“明年实习,基本上学校就不会怎么管我们了,到时候我会有很多时间。” 段裴西的手很轻地在她的背脊上摩挲,一下又一下,“嗯。” “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我们去吃饭吗?” “好。” 段裴西抱着人从床上下来,边走边问:“想吃什么?” “都行。” “吃完饭以后,再吃点药,晚上我再帮你按按。” 姜婵衣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他说的按按……有几分真? 真的只是简单地按按吗…… 吃完饭后,姜婵衣算是又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男人的话永远不可信。 k市的天又逐渐冷了下来,霜降后地面覆上了层很薄的白冰,用不了多久,k市又会彻底被大雪披上白衣,整座城市都会变得白茫茫的一片。 姜婵衣穿着一双雪白的靴子,踩在地面,撑着把透明雨伞独自走在学校的小路上,周围只有零零散散经过的几个学弟学妹。 她是去找陈妍导师聊实习的事情的。 时间过得真的如同落在地上的霜,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融化,转眼她已经到了需要出去实习的时间。 班上的同学也都陆陆续续各奔东西,有的在大学期间就已经找到了工作,收到了offer提前的去了企业实习。 乔沁还是老样子,继续搞直播,做得越来越大,账号的粉丝也越来越多,半年时间就已经成为了主播界的一大流量主播,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各种对接产品合作方,一学期能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不在学校里。 而毛思语去了她男朋友的公司,她男朋友是公司的经理,手把手地带着她,一直都在有计划地存钱买房,两个人的前程也是一片美好。 这半年对姜婵衣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悟,时间在她身上也没有留下特别明显的痕迹。 她那张脸以前是怎么漂亮,现在还是怎么漂亮,甚至因为这半年的调理,被段裴西养得比之前还要好,脸蛋白嫩得能掐出水似的,眉眼娇媚得比之前还要勾人,身体也算是好点了,胸口不会像以前那种时不时疼,总会夜半惊醒。 就是性子越来越懒,懒得前段时间一直都没走动,今天要去找导师,才难得来了兴致,一个人撑着把伞在林间小道里慢悠悠地走着。 路过几个认识的学妹看到她,主动打招呼:“学姐!好久不见啊,听说你也要出去实习了,加油加油!” 姜婵衣微笑着和她们说了几句,再抬头看去,已经到了陈妍导师所在的大楼。 进去和她聊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还在下,她撑伞离开,陈妍站在门口送她:“衣衣,我刚才给你看的那几家公司,你都可以看看,还有好几家国家的公司,也都可以参考参考。” “好。” “对了,那个段氏的瑞誉集团,基本上是很多人的首选,但是那边比较难进,而且非常严格,如果你想要去那边的话,也得好好下一番功夫。” “嗯,我记下了。” 陈妍挥挥手:“那你先回去吧,我后面还有好几个要来让我给他们就业指导的呢。” 告别了导师,姜婵衣又撑着伞,一路走走停停地到了校门口。 在校门口早已经有一辆车等在了不远处。 姜婵衣走过去,敲敲窗户,弯起嘴角:“你来啦。” 车里的人打开车门,声音很低:“上来。” 姜婵衣收伞上车后,就在车厢内闻到一股热奶茶的香味,习惯性地接过男人手里的奶茶,“谢谢。” 段裴西手里还有一份文件,听到她的声音,好笑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今天的运动量,是你这一个月加起来的总和了吧。” “我那是在调养生息,不宜多动。”姜婵衣解释道,还咬了一口奶茶的吸管,“而且我又不是真的一点运动都没有的……” “还有什么?”他道:“床上那点?也没看你怎么动,好像都是我在出力吧。” “咳咳……”姜婵衣注意到前面还有罗鹰在,连忙捂住他的嘴:“不准说了,赶紧回家。” 段裴西拉下她的手:“先不着急回去。” “嗯?那去哪里?” “去见见我们k市的另外一位大老板。” “有你大吗?” 姜婵衣问完又挪开了视线。 这话用来回复他的上一句话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单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有点歧义了,很容易会让人误会。 段裴西面不改色,“就是那位伯爵,也是之前马场宴会的主办人,埃尔伯特.杰弗里斯。” “哦。”姜婵衣松了口气,“是他啊,看来他这半年没白来k市。” “嗯。” 段裴西搂着她,“除此之外,还有些和你未来工作有关的人,我会给你介绍。” “我不用。” “为什么?” “用的你关系,很别扭,而且他们肯定会看你的面子,对我客客气气的,恐怕我就算是画成一坨狗屎,都有人要赶着上来夸的。”这种事情之前已经屡见不鲜了,她不喜欢。 她和段裴西的关系在这半年里,也逐渐被周围的人知晓,除了不知道他们已经领证了外,其他的东西多多少少都能知道,所以人都知道段裴西之前把得到的姜家以及后面牵扯的一大片利益链都归还,是因为她,都还在传地她和姜妤菲之前的那些事情…… 不过被外人评头论足的不是她,而是段裴西。 当时那事传得倒和她没什么关系,大部分都是心疼段裴西被人戴了绿帽,然后她是姜家情急之下拉出来救急的。 姜婵衣不止一次问过他,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男人的反应都很平淡,甚至又好似在他身上看到了当时的那种轻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唯独在被她缠着一次次问的时候,才勉为其难地解释了一句。 那句话并不是什么真的能够解释她疑惑的话,但是姜婵衣却把那句话当成了段裴西对他说的情话。 这个男人,倒也不是真的那么不解风情,满眼都只有冰冷的金子和钞票。 去见了埃尔伯特.杰弗里斯一面,同时也见到陪在身侧出席的汪佳容。 姜婵衣又和她打了个照面,看到她对自己温温柔柔地笑,就有点于心不忍,和她聊了一会儿后,才挽着段裴西的手往外走。 “他们……来k市发展,真的有必要吗?” 姜婵衣这半年来,已经见过很多次汪佳容了,今天再看到她,不免有点疑惑。 段裴西问:“你又不是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没有必要?” “m国的形势我看还好啊,已经稳定下来了,而且他们来k市,也要来分一杯羹……”就段裴西这种强势到了极点的地头蛇,怎么会轻易容忍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有其他强大的势力存在? 段裴西淡淡道:“不是分羹,而是合作。” “好吧。”她也不太懂他们之间的事情,和他们告别后,很快就和段裴西一块回了家。 刚进家门,身后的门都还没来及锁,姜婵衣就被段裴西抱着抵在了墙上,男人的手掌在她后背摩挲,高挺的鼻梁在她颈间轻蹭,交缠间气息都混合在了一块,一冷一热。 姜婵衣仰着纤细的脖颈,气息不稳:“干嘛呀?” 她手指勾着男人喉结下方一丝不苟的领带,对上他深色的瞳孔:“这么着急?” 第173章 哪有那么好的事 段裴西嗅着她颈间的发香,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怎么能不着急?” 前几天姜婵衣天天都在喊着累,也因为实习的事情忙碌了好几天,再加上邱娅那边公司的有交接仪式,邱娅的父母还都病倒了,一切担子都压在了邱娅身上,姜婵衣前面两三天都在邱娅那边陪着。 算下来,他们都好几天没亲密。 姜婵衣感受到男人身上的炙热,还是有些不争气地脸红了,她想要动就会被段裴西抵在墙上,只能垂着眼有些不安地看他:“门还没关上。” “你关。” “我怎么关啊?”就她现在这样,连动都动不了。 段裴西抱着她过去。 “伸手。” 姜婵衣照做。 门一拉上,她就被男人用力按在了门上亲吻,半点喘息和闪躲的机会都没有,被他控住了全身,连舌尖都要跟着他的亲吻走。 他的掌控欲从来没有减弱过,甚至在很多时候,都在不经意地悄然滋长,彻底生根发芽,根深蒂固,逐渐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姜婵衣开始确实不太习惯,但是时间久了,她也就无所谓了。 而且有人能管着她也不错。 总比之前没人管着她,她会非常随性和把很多东西都不当一回事好。 亲吻还在继续,姜婵衣已经开始受不住了,手掌在他们之间的缝隙里挣扎,力度很轻地推他,段裴西握住她的手,“你不急?” “我……我不急啊。” “真的?” 段裴西已经开始了动作。 姜婵衣瞬间败下阵来,手指紧紧攥着他胸口的西装,这次是真的弄了很多褶皱出来,把他原本工整又干净的衣服都弄乱了:“……我明天还要去找娅娅的。” “那就要看你今天晚上表现了。” 姜婵衣咬着娇滴滴的唇:“我表现不好。” “会好的,我教你。” 段裴西抱着她进了卧室,刚把人放在床上,姜婵衣就往旁边滚了一下,企图逃走,可男人的手掌滚烫又大,一下就把人拽着细腰拉了回来。 后背抵上他坚硬的胸膛,男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了几分,一呼一吸间都洒在了她的颈间,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一缩就离他越来越近,两个人的身体都瞬间贴在了一起,严丝合缝。 段裴西毕竟是从m国那种地方出来的人,从小就在那边生活,她不知道他具体都经历了些什么,但是平时会被谁都自律,早上雷打不动地起来锻炼健身,身上的肌肉和力气都不是开玩笑的,铁似的手臂一伸过来,就圈着姜婵衣动都动不了。 姜婵衣在床上还是不怎么老实,总觉得在这种地方,她就会很不安。 无论多少次,她都还是挺害怕段裴西的。 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 手臂推搡着男人:“我不要在这边……” “那你想去哪里?” “哪里都不想。” “哪有那么好的事。 ”段裴西抱着她从床上起来,哪里去没去,就是抱着她。 这种悬空感让姜婵衣很不安,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松手:“你要干嘛?” 段裴西勾起唇,“你说呢?” “我说……我不知道。” 他抱着她去了浴室。 姜婵衣心跳得有点快,没看旁边的男人一眼,反倒自己坐在浴缸里强装镇定地给自己洗澡,下一秒就被男人抱了出来,按在浴室冰凉又湿润的墙壁上亲吻。 姜婵衣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 姜婵衣根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外面昼夜交替好几次,好像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只有无尽的睡意和酸痛,她睡了一觉又一觉,连吃饭喝水都是被段裴西喂进去的。 又睡了好几次,姜婵衣总算是睁开了眼睛,转了个身,嘴角的痛远比身上的痛强烈,她身上擦了药,还被段裴西处理过了,勉强能受得住,可是嘴角…… 姜婵衣摸着自己的嘴。 肿了。 把镜子翻出来。 两边嘴角都裂开了。 她捂住脸,想到了一些让她脸红爆红的事情,久久不能回神。 她竟然鬼迷心窍,给段裴西口了……她无力倒回床上,又羞又恼。 虽然昨天晚上段裴西没有强迫她,但是那种感觉……她说不出来,羞耻是肯定的,但是并没有多少那种屈辱,反倒她觉得可以接受,尤其是她看到段裴西垂眼看自己的眼神,她可能会记一辈子。 没想到平时看着禁欲,还平静的男人,真的会因为她几个动作,在床上变成疯狗。 又躺了会儿,卧室的门开了,段裴西穿着浴袍站在门口,端着粥进来。 刚在床边坐下,姜婵衣就丢了个枕头砸他。 段裴西侧头躲开:“这是要卸磨杀驴?爽完了就要谋杀亲夫?” “爽什么……你混蛋。”她想起来昨天晚上段裴西做的种种,甚至都觉得不解气,拉过他的手臂就在上面咬了一口。 用点了力,在他手上留下了牙印。 不深不浅的。 段裴西看都没看一眼,“喝粥。” “不喝。” 她现在肚子很饿,不是喝粥就能解决的。 她伸手:“我的手机呢?” 段裴西把旁边的手机翻出来给她。 姜婵衣一看时间,都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她都在床上半死不活地过来的,难怪她觉得肚子里空空的,睡了三天就是喝水喝粥,不饿才怪。 姜婵衣看都没看粥一眼,在手机上回复邱娅和乔沁他们的消息:“我要去娅娅家里吃饭,你有时间吗?送我过去呗。” “有。” “好,那我回复她了。” 段裴西捏她的脸:“你对我又冷淡了。” 姜婵衣嘶了一声,连忙说疼:“那,我嘴角是谁弄的?” “我。”他大方承认。 “那你就应该被我冷淡对待。” 段裴西忍住笑:“不怕被人看到你的嘴角?” 姜婵衣推开他:“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娅娅她们不会乱想的。” 段裴西倒没拦她,抱着她去后面换衣服。 半个小时后,姜婵衣从卧室里出来,时不时会摸一下自己的嘴角。 其实也还好了,这几天段裴西一直都在给她的嘴角擦药,说话是可以的,就是不能张大嘴,吃东西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要她不要那种狼吞虎咽就好了。 就是姜婵衣表情不能做得太丰富。 段裴西看着她在自己身边做些古灵精怪的表情,只觉得可爱,“要不要用点什么底下遮一下?” “不要了吧,那样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姜婵衣靠着他的肩膀,又突然看到他手里报纸上的新闻:“你又和那位什么……” “埃尔伯特.杰弗里斯。”他补充。 “对,你又和他合作了?这次你们的目标是……m国的那些公司?” 段裴西揉着她的发顶:“是。” “你有点恐怖。” 段裴西眯起眼:“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手段。” “你第一天知道?” 姜婵衣也笑了下:“明明但是姜家也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你非要通过联姻,你还有其他目的吧。” “我刚回来,处境说好也不好,说不好,也算好。” 需要用联姻暂时稳住些k市的老顽固。 前面确实需要,这是事实。 “我懂了,不用说了。”姜婵衣打了个哈欠,“最近好久都没有姜妤菲的消息了,她在干什么?” 半年了,姜父的身体也好了不少,一直都在段裴西安排的院子里每天无所事事,偶尔段父会过去陪他,两个人下下棋,聊聊天,还指点一下k市的情况。 两个当了大半辈子商人,退下来的人,在一块确实是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前段时间姜婵衣还去看过他们。 主要是去找段父的,没想到后面段裴西就带着他去见了姜父。 至于姜妤菲就感觉很久都没有再有消息了。 今天想起她来,姜婵衣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都没有的女主的消息了。 原本以为会少了谁,会没有办法继续转,可是姜妤菲都消失这么久了,好像也不是没了谁都不是不行的。 “在m国。” “嗯?”姜婵衣问道:“她去m国干什么啊?” “和齐英新一起,在那边做公司。” “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能甘愿和齐英新在一起。 有的东西,只有要等到失去的时候,被困在里面的人才能真的看清楚。 姜婵衣靠着他,又有点想睡觉了,不一会儿又突然抬起头来,“你是不是又抽烟了?” 段裴西还没说话,前面开车的罗鹰倒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段裴西扫了眼前面的人,“没有。” “骗人。” “骗谁都不会骗你。” 姜婵衣又仔细嗅了一口:“就是烟味。” 段裴西:“去谈生意的时候,别人在抽。” 姜婵衣忽地就笑了声,手臂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蹭了上去,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骗你的,不过……你可以抽的,我的身体已经好点了……” “不用。” “为什么不用?” “不抽就是不抽,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姜婵衣小声地问:“那我可以抽吗?” 段裴西捏着她的腰,警告似的开口:“可以,不过你抽一次,我会让你记一次,该不该抽。” 之前她就抽过,但是很呛很不习惯,还是跟着乔沁抽的。 听到他的话以后,姜婵衣身体抖了下,又哄道:“不抽,我开个玩笑。” 男人有点不信,她只能在旁边说了半天,嘴角多说疼了,他才大发慈悲地看她一眼,“你的身体还要继续养。” 到了邱娅家这边,邱家的宅子的地势和建筑也非常好,很法式的建筑风格,最外面还有一大片草坪和花园。 之前姜婵衣来过几次,没仔细看,现在和段裴西一块慢悠悠地走进去,路上的风景是从没发觉的美好。 他们路上偶尔说几句话,不一会儿就到了邱娅家的楼房。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吵架,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姜婵衣连忙上前去看,没想到门一开。一个花瓶正朝她这边砸来。 段裴西就在她身后,抬手稳稳接住花瓶,姜婵衣过去看了一眼:“这年代的……至少五百万吧。” 段裴西发现花瓶,视线有点儿冷。 站在不远处的邱娅正好被段裴西那凉飕飕的视线扫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对不起!对不起!” 跑过来,拉着姜婵衣问:“对不起衣衣!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和邱川那傻逼吵架,他一直都在骂我,然后我气不过就……” “没事,你没事吧?” 邱娅摇头:“我没事,那傻逼不敢打我的,一直都是我在揍他。” “那他人呢?你们怎么了?” “他说他要娶我,然后把我们家财产都吞了!” “噗……”姜婵衣笑了下,邱娅又说:“本小姐怎么可能如他的愿,然后就和他打起来了。” 段裴西站在姜婵衣身边,邱娅也不敢说太多,只能牵着她往里面走,边走边小声说邱川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大放厥词!” “有道理。”姜婵衣认同地点点头。 “哼。”邱娅冷笑,“他想得倒美,不过……他开出的条件,我确实没什么能力反抗。” “什么条件,是答应会给你什么股份吗?” “不是,他是说我可以在家躺着,然后想去酒吧就去酒吧,他还会出钱给我开酒吧。” “……”姜婵衣无奈扶额,和身后的段裴西对视了一眼,对方眼底开始还是没什么情绪的,坐在沙发上倒茶,注意到她的视线看过来,也有些无奈地挑了下眉。 不一会儿邱川下来了,脸颊有点青肿,嘴角也有点血丝,看到姜婵衣嘴角的伤口,他笑了声:“怎么回事,嫂子你嘴角也受伤了,难不成裴西哥哥也家暴你?” 邱娅瞬间盯着姜婵衣嘴角的伤口看,不可置信地开口:“段、段、段少他打你?!!” 姜婵衣下意识捂嘴:“没有。” “那你伤口怎么弄的啊?” “吃东西太用力,嘴巴被撕裂了。”身后的男人为她解围,但是这话一出口,也不知道到底是解围还是在火上浇油。 第174章 你的要求有点高 闹了半天,总算是能坐下来好好吃饭,姜婵衣身边坐着段裴西,时不时就给她夹菜,她吃饭的时候可说话可不说,有邱娅在,两个人肯定会聊天。 两个人聊了一一些邱娅父母身体的情况,邱娅说没事以后,就让佣人找了几瓶酒过来,“衣衣,你就别喝了,段少在这儿呢,我可不敢让你陪我喝,我找邱川陪我喝,你再多吃点吧你。” 姜婵衣对喝酒确实没什么兴趣,见她扭头就找邱川喝起来,也安静地吃着碗里的东西,吃了好一会儿,总感觉越吃越多,有些撑地抓住了身边男人的动作:“别夹了。” 段裴西问:“这就吃不下了?” “吃不下了。” “不是挺能吃的吗?”那双漆黑的眼睛看了过来,带着几分笑意:“这就吃不下了。” “……”姜婵衣一时间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意有所指,直接把碗里吃不下去的东西全部都倒在他的碗里,“我确实吃不了了,你可以好好吃,吃个够。” 在邱娅家里待了好一会儿,临走的时候,邱娅又拉着她的手,在旁边的园子里散步,边走边问:“怎么感觉,你最近和段少是越来越好了,这大半年的过来,外面都以为你和段少连一个月都撑不过来。” “是吗?”她很少关注外界的那些传言,一方面是她一直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另外一方面,不用想都知道是段裴西动了手脚,她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敢和她说那些流言蜚语的。 “是的啊,衣衣只要你继续和段少这样下去,以后段家的财产还不愁到不了你手上吗?” 姜婵衣笑了笑:“你想得可真长远啊。” “那可不,我最近是在邱川那儿得到教训了,那大傻个天天都在惦记我家的财产,搞得我整天都在防备。”她又故意撞了撞姜婵衣的肩膀,“怎么样?段少有没有送你什么东西,送了你就大大方方收下,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就段少那种人,送你东西都是和喝水一样,不用不敢收。” “好。”姜婵衣答应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不过你这身体怎么样啊?我老是听到别人说你身体不行,总说你命好,但是身体不好……” “感觉这段时间比之前好多了。” “真的假的?” 姜婵衣牵住她的手:“真的啦。” “那我就放心了。” “你呢,后面有什么打算,现在邱家是已经交到你手里了吧。”姜婵衣问。 邱娅勾着懒洋洋的笑:“本小姐是绝对不可能和邱川段少那样天天泡在公司和各种商务里的,本小姐要玩个尽兴,还要钱也到手。” “你准备怎么做?” “邱川那傻子不是乐意给本小姐看公司吗?就利用利用他呗,反正我觉得他也不错……” “嗯?”姜婵衣嗅到了一股不太寻常的味道,“什么意思?” 邱娅附耳说了几句什么,姜婵衣有些诧异:“你说上次出去度假旅游的时候,在海边的那个酒店他亲你了?” “你小点声。”邱娅咳了咳,“别让那小子听见,不然他就知道我当时是装醉的了。” “你是装醉啊。” “你傻不傻,不然当时我为什么叫你和乔沁她们先走?” 姜婵衣点点头:“我想起来了。” “对嘛,反正本小姐是真的没那个耐心去看那些账目和各种数据,还得和人家勾心斗角。” “可是我之前看你在公司学得挺津津有味的啊。” “那是……要是邱川不在,我才不去呢。”邱娅的脸颊微微泛红,好半天才挤出这一句话。 姜婵衣瞬间就明白了。 抱着她说道:“那你可要考虑清楚哦,不过我可以帮你旁敲侧击一下。” “怎么敲?怎么个击法?” 十分钟后,姜婵衣主动坐在段裴西身边。 段裴西正在沙发上和邱川喝茶,看到她过来,搂着她的腰问:“喝茶吗?” 姜婵衣抿了一小口:“好浓。” 段裴西又喝了一口:“是吗?” 又苦又浓,和她平时喝的药差不多,就是闻着有股茶香味。 姜婵衣见他又要给自己喝,很轻地皱了下眉:“不喝了。” 然后他把茶一饮而尽。 邱川在旁边看着,啧啧两声:“嫂子,要不我给你泡壶甜点的茶,之前邱娅就挺喜欢喝的,你肯定也喜欢。” 姜婵衣没有拒绝,“好呀。” 邱川让人去准备。 很快就把泡好的茶端了上来。 “尝尝?”段裴西替她把茶杯拿过来,“这个会合你的胃口。” 姜婵衣尝了口,入口甘甜清爽,确实不错,她又喝了几口,似是无意地问道:“邱川……你之前也是在m国待过吗?” 邱川点头:“是,我之前在那边和裴西哥哥认识的,当年他带着我在m国大杀四方,还有不少m国的那些洋妞追裴西哥哥呢。” 姜婵衣觉得他有点可爱,总是喜欢叫段裴西这个称呼,也学着他对段裴西说道:“裴西哥哥,那你觉得是m国的小姐姐们好看吗?” 段裴西捏住她的手:“不知道。” “不知道?” 邱川在旁边看戏:“裴西哥哥肯定不知道,他当时满脑子都在想着搞钱搞权呢,可没空想那么多。” “那你呢?”姜婵衣突然就把视线移到了他身上,笑眯眯地问出口。 邱川一愣:“我啊……我觉得那边的妹子还好,身材也不错,皮肤也白……” “你有没有喜欢的?” “这……这怎么说呢,可以说也可以说没有吧,但是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之前确实年少轻狂在国外谈了几个,不过都没意思,后面忙起来了,也没什么时间。” “现在呢?” 邱川下意识回答:“那倒没有,主要是没必要了。” “嗯。”姜婵衣笑得很温柔,眉眼里都是清浅的笑意,“我知道了。” “你知道啥了?” 邱川和她坐对面,目光忍不住在她脸上停留,看到她笑得开心,也有点想跟着笑,但是这嘴角还没扬起来就被她身边的段裴西轻飘飘地扫了一眼。 邱川识相没笑了,就只是问:“那嫂子你慢慢喝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及时和我或者邱娅说都行。” “嗯,好的,多谢。” 又在邱家待了一会儿,大概晚上七点多,姜婵衣才和段裴西一块从里面出来,没走两步,姜婵衣就拉着男人的手臂问道:“邱川以前在m国的时候,真的有女朋友吗?” “有。” “几个啊?” “据我所知,只有两个。” “这么多?” 段裴西挑眉:“多吗?” “多。” “一个才算少?” “一个都没有才算少。” “你的要求有点高,不过我好像做到了,你做到了吗?”段裴西拉着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姜婵衣边走边说:“不好说,不过你做到就行了。” 她也耍起了无赖,又缠着段裴西说了以前邱川不少事情,最后蹦出一句:“能和娅娅在一起的人,我肯定是要打探清楚的,不过既然他能和你成为合作人,人品这点我还是很相信的。” 段裴西倒没什么兴致,但也跟着她说了两句:“有道理。” 后面姜婵衣和他一块回了家。 休息了几天,姜婵衣去实习的事情也算是有了着落。 是去一家k市挺知名的美术馆实习,后面可能会继续美术创作和辅导教育工作,她穿书前就是一直在给人当家教和指导,穿书后也辅导过陈浩帆一段时间,对于教育这块,她不抗拒,但是也不会再主动去教。 后续还是想要继续创作,去不同的地方画不同的画。 实习半年。 时间和地点定下来以后,她刚准备填表签名,美术馆那边的负责人却突然说道:“姜小姐,我们这边的名额临时出现了点问题,可以需要再延迟几天,等我们确认一下再给您答复,您可以接受吗?” 姜婵衣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也表示理解,“好,那我等您的电话通知。” “好。”工作人员见她要走,又主动说道:“姜小姐,我们这边和瑞誉还有很多合作,看您专业成绩这么好,要不要在这段时间去瑞誉试试?那边好像有个项目也一直都在招人,但是一直招不到合适的人选。” “那边啊……我考虑考虑。” “好,不过我们这边有消息也会尽快告知您的,但是在我们这边实习,因为我们和瑞誉合作的关系,说不定也是会把您调过去的。” 姜婵衣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姜婵衣才不去什么瑞誉,回家背着画板去邱娅家的园子画了两天画,又拿着邱娅和邱川练习了好几次,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时候到了美术馆那边打来电话,告诉她名额已经确定好了,可以去实习。 第二天,姜婵衣就起了个大早,反正大早上的段裴西也出去了。 她昨天晚上和段裴西提了一嘴,段裴西的反应也很淡,她也就没怎么再提了。 换了套比较正式的衣服,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裙,简约干净,长发绑在耳后,姜婵衣盯着镜子里温温柔柔的自己,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没办过,人总是要出去干点什么的,哪怕段裴西不怎么要求她出去,但是她也想在这段时间多学习点东西。 她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真的可以脱离社会,去随便走走画画的地步,而且不实习还毕不了业,这点才是她最头疼的。 为表尊敬,姜婵衣还化了个淡妆,脸上涂了点粉,出门前还拿着口红在嘴唇上抹了抹。 下楼的时候,芳姐正要和她说话,一看到她这温婉的打扮,也有点惊喜:“衣衣是要出去参加什么聚会吗?今天好漂亮呀。” 姜婵衣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芳姐,我去实习,中午可能不会回来吃饭了,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吧。” “好,路上注意安全啊。” “嗯。” 姜婵衣按着美术馆那边发来的地址,让司机送她过去。 刚下车,她就看到了不远处一片戒备森严又大气华丽的十多栋拔地而起的大楼,另外一边还有一片区域,全部都是一样的,几乎占据了市中心这边三分之二的位置。 姜婵衣一直都知道k市的繁华,在周围几个市区里排名第一,但是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高科技和迅速发展的地方。 她不太喜欢职场的那套,以及那些有着严格规章制度的打卡,随性惯了,被人管着她会有点受不了。 找了好一会儿,在一栋栋大厦里总算是找到美术馆的具体位置,姜婵衣简单地报了个道,然后就被那边的工作人员带着去了她自己的工作岗位。 第一天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安排,一般都是在了解这边的一些工作流程还有美术馆里的一些作品。 姜婵衣用了半天的时间,把美术馆里里外外走了几遍,后面又开始整理一些文件。 后面大概一个星期都是在无尽的整理文件,文件分类,除此之外,就是给不同的领导送文件。 这天,上级交给她一份文件,让她送到对面那栋a-11大楼的顶层去,她也没多想直接就去了。 那边的楼可不好找,进入都很严格,每一栋都像个冰冷又高大的巨人,让人望而生畏。 没有对应的工牌和指纹都进不去。 最后还是她和门口的人说了好久,才凭借着自己的实习证才被允许进去十分钟。 十分钟内必须出来,她的行踪也会被实时监控。 姜婵衣战战兢兢地抱着文件进去。 等她进了大楼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她。 她开始没当回事,后来迷路了,找不到怎么上去,在大厅里随便抓了个路人就问,对方一听她要去顶楼,瞬间露出了更加奇怪的眼神,伴随着奇怪的还有冷漠:“有指令吗?” “什么……什么指令?” “别问我,那种地方不是你能上去的。” 姜婵衣吃了几次瘪,有点心累,心想这儿是谁的公司竟然严格到这种地步,一抬头就看到了公司大厅最中央几个非常庄重和气势磅礴的大字。 ——瑞誉集团。 她微微蹙眉。 好熟悉。 然后下一秒她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边是某个男人低沉地笑声:“我给你开了电梯,直接上来吧。” 第175章 自由又废物 姜婵衣上了顶楼,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罗鹰面带微笑地候在外面,对方恭敬地喊道:“少夫人。” “罗鹰哥,段裴西在开会吗?” “段哥没有在开会。” “哦,行。”姜婵衣就怕打扰到他,“那你带我去找他吧,他让我上来的,我这份文件……好像也是要交给他的。” “好的,请跟我来。” 姜婵衣第一次来这边,对段裴西的这些公司里的东西,其实也不是特别感兴趣。 只是觉得在这种地方给人带来的压迫力很强,不太是她会喜欢来的地方。 从里到外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什么温度,装修的颜色也多为黑白,质感很强,就是一看就是平时用来谈合作项目,严肃庄重的地方。 她跟着罗鹰往里面走了十来分钟,到了一扇严丝合缝的门前,罗鹰微笑:“少夫人,到了,您进去吧。” 姜婵衣抱着文件,试着转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她打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的空间很大,大概有她之前上课的两个公共教室那么大,大部分地方都是书架,全部都是一排一排的文件和书籍。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里面尤为敞亮,里面从书架柜子再到男人面前的办公桌,都透着精致和奢华,男人就坐在皮质黑色的椅子上,微微抬眼看过来时,眼底蕴含着笑意。 姜婵衣走近了,也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壁画除了一些低调的花纹以外,竟然还挂着的一幅画,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把我的画,挂在你自己的办公室?” 他身后那幅巨大的画,不就是之前她去参加某次绘画比赛的时候,拿奖的那幅画吗? 她有点好奇:“我之前送你了一幅画,你为什么不挂那幅呢?” “那幅画在家里的书房,你忘了?” “……好吧。”她确实是一时间就没能想起来。 姜婵衣往前走了几步,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他的桌子上:“段少,能签字吗?” 段裴西接过文件,看都没看一眼,就在上面签下了字。 姜婵衣微微瞪眼,“你不怕这上面是什么乱七八糟还有陷阱的文件吗?” “不怕。” “你……”对这种事情,他这种以盈利为首要目标的商人,竟然都不放在心上。 姜婵衣看他的眼神瞬间变的多了几分奇怪,段裴西合上文件:“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结婚也能让男人变傻的吗?” “什么?”段裴西抬眼。 姜婵衣笑:“没什么呀,那既然段少签好了,我就先走了,美术馆那边还等着我的文件呢……” 说完,她拿着桌上的文件就要走,可手才刚碰到男人面前的文件,就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腕。 “干什么?” 段裴西隔着桌子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文件是我安排下去的,上面写了什么我可能要比你还清楚,没有再看第二遍的必要。” “所以,你故意的。”故意把她叫到这里来。 段裴西轻笑:“想见见你。” “回家又不是见不到了。”姜婵衣有些无奈,但还是没挣脱他的手,站在和他对立面说道:“这里可是你的办公室哎,你应该还有事情要忙吧。” “不妨碍我想见你。”男人面不改色地开口。 姜婵衣耳根一红,主动岔开话题:“我还是不要打扰你比较好……等会儿要是随时有人进来……” “这段时间实习,觉得怎么样?” 这还是段裴西第一次询问她实习的事情,因为之前姜婵衣不想让他插手自己学业方面的东西,他也就真的没有过多询问,只要她不说,他就不会怎么去管。 但是肯定多多少,她实习的事情是瞒不过段裴西的,尤其是她每天在实习做的那些事情。 “还可以……” “还习惯吗?” “也还可以吧……”美术馆那边不会有什么人为难她,每次交给她的工作任务也都很轻松,就是有时候要整理里面文件和一些艺术品的工作会比较繁琐,经常会忙上一整天都没时间做其他的。 松开她的手以后,段裴西又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姜婵衣好奇,凑过去看,看到上面的英文后,蹙眉道:“什么东西?” “想不想去更好的学校进修一下?” 姜婵衣的眼睛都亮了:“你是说……” 他手上那份文件上的字,她才后知后觉地看懂,是国外一所美术大学的,连带着上面的校徽都充满了圣洁还有神秘感,姜婵衣脑子差点没转过来,等到她终于明白段裴西的意思后,绕到书桌的后面,眼睛就定定地盯着他手上的文件。 段裴西把人拉到怀里坐下,两个人挤在一张椅子上,一块看起了那份国外大学的文件。 “想要考研吗?” 段裴西微微偏头。 姜婵衣有些犹豫:“我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我知道这所大学有很感兴趣的老师和东西。” 学无止境。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毕业后就真的能够不用学习了,比起实习,她还是更喜欢不断地学习。 段裴西问:“那就不要实习了,后面去这所学校进修怎么样?”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所学校在的很远的f国,我如果要去肯定就会去很久,那k市这边……”她其他的倒不怎么担心,唯一担心的可能就是k市这边,尤其是如果自己和段裴西分开这么久的话,他不会不答应。 “我陪你去。” “嗯?”姜婵衣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回答,“你陪我去干什么?” “去学习。” 姜婵衣笑:“你去学什么?陪着我去画画吗?” “也不是不行,正好我也想学学画画。” 姜婵衣微微瞪大了眼睛:“你认真的吗?” 之前她感觉到段裴西其实在画画的这方面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就像他时常能够在瓶颈时候,提出很一针见血意见一样,如果段裴西去画画,她其实还真不觉得奇怪。 “不骗人?” 她又问。 段裴西抱着她,声线平稳,还有点漫不经心:“骗你又怎么样?你真的觉得我能让你一个人出国?” “那等我这两个月实习完了,我和导师商量一下,你什么时候有空?” “为什么还要等实习完了?” “你不是大忙人吗?我怕你有事啊。”陪她出的这趟远门,总要提前做一些准备吧,把该处理的事情都提前处理好,才能有时间陪着她去。 这段时间以来,她好像总是会的提前给段裴西考虑一点,很多时候都会怕打扰到他,可是他的表现还是一如既往地随心所欲,有时候在家里处理文件,还能搂着她在旁边吃东西,她画画累了,就会在他怀里看手机,他也不管,该怎么雷厉风行地批文件还是怎么批,甚至都毫不避讳地在她身边和公司的股东谈论公司的事情。 导致姜婵衣总是会以为有时候自己会打扰到他。 “放心,f国也有瑞誉的分部,我在那边和在k市都是一样的。”段裴西忍不住亲吻她的脸颊,语气里有几分温柔,“你要是真的怕打扰我,就应该答应进瑞誉。” 姜婵衣好笑不已。 从当时美术馆的人说名额出现问题的时候,她就隐约猜到是有在人背后搞鬼,后面也一直都故意没问,没想到还真的是段裴西。 就为了让她进瑞誉,这个男人手已经伸到人家美术馆去了。 “我才不来呢,瑞誉这边全部都是你的员工,我来了就不好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觉得工作和生活还是要分开比较好,像你这样的老板,我如果和你合作,恐怕会你挑剔死,要是真的有那个时候,我可能也会早就烦透你了。” 毕竟没有比段裴西还要挑剔的人。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该保持距离就需要保持距离,给彼此留一定的空间。 更何况她本来就不太喜欢参与这些事情,强行因为段裴西的关系掺和进来,她的能力无法匹配,最后只会对公司企业带来的坏处,也会招人厌烦。 没什么商业头脑,也对这些利益和权势没什么追求……这辈子估计只能当个自由又废物的画手,这是姜婵衣从很早之前就给自己的定位。 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从段裴西的办公室出来,姜婵衣扭头就看到不远处正在和罗熊说话的罗鹰,她过去主动和他们兄弟俩打了个招呼,“晚上段裴西说要加班,我等会下班了就去买点好吃的过来,你们要吃点什么?” 罗鹰和罗熊都受宠若惊,立即道:“不用不用。” 姜婵衣问:“那你们晚上吃什么?” “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了。” “那可不行,你们等着吧,下午下班以后我会过来的,既然你们不说话我可就随便带了?” 她按了电梯下楼,罗熊也跟着挤了进来,在旁边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嫂子,我送你回去,然后……还有点想吃……吃鸡腿,还有鱼肉……” 姜婵衣没忍住笑:“知道啦。” 拿着文件回去交差后,姜婵衣又去了里面的档案室,和几个一块实习的同事继续整理里面的文件。 一晃就到了下午六点,姜婵衣背着包和画板从美术馆里走出来,在手机上回复了几条宿舍群里发的消息,去了旁边的餐厅里买了不少吃的。 全部都是罗熊爱吃的,她给段裴西准备倒是清淡一些。 提着打包盒往瑞誉的大楼走,她都准备给楼上的段裴西打电话,让他和门口的保镖说一下让自己进去的,电话还没拨出去,迎面遇到几个瑞誉下班的人,看到她以后瞬间撒腿就跑。 还是往后面瑞誉的大楼跑的。 姜婵衣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好像……没有那么吓人的吧。 刚走到楼下,连前面的门禁点都还没到,就看到罗熊站在楼下了。 对方一看到她,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七八个饭盒:“嫂子,段哥临时有个很重要的会,他让我在下面等你。” “好,我们上去吧。” 其实就是一次简单的和段裴西一块吃饭而已,在家里她已经不知道经历多少次了,可是在重新踏进瑞誉的大楼时,姜婵衣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一是大厅里没有什么人,安静得有点诡异了,二是她是在罗熊身后进来的,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和她白天来的时候一样拦着她,三是总觉得好像有人一直都在背后看她,可是看楼层远看又什么都看不到。 她背上还挎着自己的画板和一些画画需要用到的工具,一袭嫩芽绿的长裙,腰的位置掐得很细,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很是有灵气。 偶尔看到几个工作人员,她也友好地朝对方微笑。 她以为大部分人都是下班回家,又或者去开会了。 和路上遇到的几个人笑了笑后,踩着细跟,就跟着罗熊上了电梯。 电梯是直达的,中间不会在除了一楼以及顶层以外的任何楼层停留。 姜婵衣上楼后,并不知道自己从大门口进来,再到进电梯的一举一动都被楼层里的人看在眼底。 躲在楼层里的众人纷纷激动道:“啊啊啊啊!她刚才是不是在对我笑,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没看错!那个女孩子就是跟在罗大哥后面的!” “天呐,罗大哥真的有女朋友了啊……” “去你的,要真的是罗大哥的女朋友,他也不能带到公司这边来吧,那女孩子明明就是段总的人好吗?” “你以为顶层是谁都能上去的吗?今天上午那个女孩子还在上面待了那么久,闭着眼睛也知道是段总的女人好吧……” “好美啊。”已经有人开始犯起了花痴,单单就只是刚才姜婵衣走进来在他们面前经过的那十几秒时间,那张脸也实在是美得有点让人羡慕嫉妒恨了。 又嫩又纯的,很难不让人对她的脸印象深刻。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一群人在白天的时候就听说有个漂亮的女孩子来这边找段总,还在顶层待了好久,一个个都八卦的心痒难耐,坐立不安了,这会儿看到真人了,眼神在刚才那几秒一个比一个直。 在大半栋楼都陷入了某种热烈的讨论中时,在另外一栋楼刚开会完的段裴西,正带着罗鹰和几位股东满脸严肃地往电梯那边走。 男人走在最前面,不知道和身边的人说了点什么,几位股东悻悻退下去。 男人的脸色更为冷淡,眼神锐利地在躁动的大楼扫了一眼。 第176章 女朋友还行 所有人瞬间噤声,个个腰杆子挺地笔直,目不斜视,不敢再乱看,乱议论。 虽然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可段总人还在,大家都不敢造次,纷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该继续加班的加班,该下班回家的回家…… 段总不苟言笑,就算是笑也笑得特别瘆人。 之前他们就看到过有几个其他企业的人来这边找他,段裴西全程耐心十足,时不时还会朝对方微笑以示友好,大家都以为这合作是成了,没想到第二天段裴西就把下手重的得直接搞得人家公司溃不成军,根本就不敢再谈合作的事情。 后面每次笑都会让人毛骨悚然,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他一笑准没好事,尤其是在谈合作的时候,每次都能洞察一切,精准又锐利地找到项目以及利益的关键。 段裴西只随便扫了眼楼层,身边的罗鹰又拿着一份文件过来说了点什么,男人签字以后往电梯走。 谁料电梯门一打开,里面的伸出一截细白的手臂,拉着段裴西身上高定的西装一角,扯了扯,原本一丝不苟的西装上出现了点褶皱。 从电梯里伸出的手,又白又嫩,指甲上只涂着粉色的护甲油,拉着段裴西黑色的西服,只觉得实在白得晃眼。 电梯门口的男人也是相当配合,被轻轻一拽,就进了电梯,连反抗都没有、 这举动很难让人忽视,大家偷偷摸摸看过去,几乎是同时都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情况啊…… 这这这,当着他们的面,谁啊? 就在众人在眼前这一幕震惊得忍不住开始交换眼神时,电梯里一晃而过的浅绿让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是刚才进去的那个女孩子。 段裴西进了电梯后,不少人彻底控制不住八卦之火,烧的大楼都热火朝天起来。 “真的!我亲眼看到了!那女生就是段少的女朋友!” “我也看到了!谁敢对段总做出那种动作啊,我的天哪!看来我们瑞誉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女主人了!” “啊啊啊,刚才那个美女对我笑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她好好看啊,配我们段总一脸啊!” “这不得上头条?我记得之前就有传闻说段总金屋藏娇,我们今天是看到本人了吗? “废话,那肯定的啊,你见段总什么时候还有什么其他绯闻,而且段总对之前那些报道不澄清,那肯定就是真的呗……” “……” 一群人等着段裴西进了电梯,开始激烈谈论。 就连部门里平时对八卦什么的都不感兴趣的部长和副部长看了过来。 “什么情况?下班了还不回家,都在看什么?” “部长!我们吃到真情侣的瓜了!” “什么?” “我我我我!我刚才还偷偷拍到了段总女朋友的照片,虽然有点模糊,但是勉强看!” 一群人一传十,十传百,半个小时,大半个k市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一张像素糊上天的偷拍,照片上是姜婵衣等电梯时的侧颜,眉眼甚至都有点模糊不清,只凭那绿长裙下盈盈一握的腰肢,都能瞬间在网络上炸开了锅。 而外面讨论的越来越激烈,都没能打扰到已经人在段裴西的办公室里,开始吃饭的姜婵衣。 这边是休息区,桌上摆了四个装着菜的盒子,旁边还有盒水果,另外几个全部都给了罗鹰和罗熊,罗鹰好像还在地下有事,罗熊就已经把饭盒拿出去开吃了。 刚才她和罗熊坐电梯上来以后,就听到段裴西回来的消息,她又一个人坐电梯下去找他了。 刚好就看到他在电梯门口。 姜婵衣吃了两口,就忙着在手机上回复自己导师的消息,还没回几条,手机就被身边的男人抽走了。 “怎么了?”姜婵衣微微瞪大眼睛,有些惊讶:“你拿我手机做什么?” 段裴西:“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手机。” 姜婵衣又去抢:“导师的消息呢,又不是在玩手机。” 她一头栽到男人怀里,伸长了手都碰不到手机,“你还我……” “不给。” “为什么啊?” “吃完再看。”段裴西说着,倒是先替她看了眼,“不是什么重要到吃饭都要看的消息,吃饭再看。” “小气鬼,回个消息也不行了。”姜婵衣只能静下心来吃饭。 吃完了以后,姜婵衣问他:“你加班还要多久啊?” “一个小时,我尽快。”段裴西收拾着桌上的东西,边收还边给她倒了杯热水,“要等我吗?” “等,我正好还有点东西没处理,借用你的办公桌咯。” 段裴西把旁边的位置收拾出来给她:“坐在这里。” 姜婵衣正在看画,一时间没抬头,“你先忙你的吧,我等会自己弄的。” 段裴西还真的不管她了,埋头开始看文件,姜婵衣就坐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架着画板在画画。 后面好几天她下班以后,都会来段裴西的办公室,甚至比之前在家的时候带来,存放在这边的东西还要多,大部分都是一些颜料草稿,还有各种画笔……摆得满满当当的,占据了段裴西桌上放文件的一角。 搞得这边都像是也有她自己闲暇时间的画画区域一样。 罗鹰好几次进来的时候,都没敢出声打扰正在画画的她。 实习的日子总是枯燥无味的,尤其是姜婵衣的工作都是不停地整理文件,还有各种美术馆里的各种书籍,开始看她还津津有味,看久了以后就觉得还是自己动手实践好。 在段裴西办公室画了好几天,接近一个星期。 姜婵衣倒挺喜欢这种在最高点俯瞰的感觉,画画的时候,也多了很多灵感,偶尔还能问问段裴西的意见,她完成了不少幅满意的作品。 这天,她还是和往常一样过来等段裴西一块下班,闲着无事就在他办公室里画画。 这段时间一直都这样,因为她就在对面那栋楼里,过来也是顺路的事情。 画到一半,姜婵衣的削笔刀没了,她也忘记带过来。 段裴西刚好人在另外一栋楼谈项目,罗鹰也跟过去了,只有罗熊还守在外面,她在段裴西的办公室里找了半天,什么锋利的东西都没找到。 没办法只能出去求助:“罗熊哥……” 罗熊正守在外面四处戒备呢,一听声音,连忙回头:“嫂子?有啥事?” “你有刀吗?” 罗熊立即道:“我没有刀,就算是有刀也不能给你啊!” 看他那紧张的样子,姜婵衣有些无奈,“可以帮我去找把小刀来吗?” “嫂子,你要刀做什么啊?” “削铅笔。” “哦哦!好!我立马就去找!” 姜婵衣在原地等了会儿,还没等到他找到刀过来,倒是听到段裴西办公室里面的电话响了,她过去看了眼,本来不想随便接他的电话,但是看到上面的“埃尔伯特.杰弗里斯”以后,还是接通了。 “您好,段少,请问现在您的时间方便吗?我想我们上次的合作,可以继续下一步了,我们找个时间具体聊一下?” 姜婵衣干巴巴地说:“杰弗里斯先生,段裴西他现在还在忙,估计等会儿回来才能回复您了。” “哦~我的天,原来是姜小姐,我听出你的声音来了,既然段少还在忙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 “嗯,好的。” 埃尔伯特.杰弗里斯突然又开口说道:“等会儿,姜小姐,听说你和我的妻子,有很深的关系,你们之前是母女?” “……是的。” “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的妻子一直都很期待你能来我们家里做客,我想替她问一问,你最近有时间,啊?你们或许太久没见了,见一见也是一件好事。” 姜婵衣本来想拒绝,但是这次竟然是埃尔伯特.杰弗里斯亲自开口。 她知道这人来自m国,和段裴西还有很多生意场上的合作,一时间也不好一口回绝,只能说道:“我有时间的话,一定会去上门拜访,只不过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实习,并没有多少时间。” “没关系的,姜小姐,我和我的妻子会一直在家等待您的到来,如果可以的话,段少能来也最好了。” 几句寒暄后,姜婵衣挂了电话。 等到后来段裴西回来,把电话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他笑道:“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姜婵衣站在他面前,微微仰头:“但是刚才我已经算是答应人家的,虽然我说得有点含糊,但是他肯定认为我是答应了的。” 段裴西摸着她的头顶:“那就去。” “你陪我去?” “什么时候?” 姜婵衣:“明天周末,我不用上班,正好可以去。” 段裴西笑道:“好,不过你可以先去,我会稍微晚点,我去接你。” “也行。” 姜婵衣不太在意他什么时候去,反正到时候能去接她,让她能够脱身就行。 但想想埃尔伯特.杰弗里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的后爸……她就觉得有点别扭,可转念一想,如果是真的要论这种辈分的话,段裴西可能也要喊人家后爸,她就觉得搞笑。 段裴西狭长的眼眸一眯,抱着人坐在了办公桌上,把人圈在怀里问:“笑什么?” 姜婵衣一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桌上不能动了,她手搭在男人肩膀:“没什么啊。” “真的?”段裴西手掌搂着她的腰肢,逐渐往下,凑近了亲吻她的眉眼。 “就是想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 “那位杰弗里斯先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要叫爸。”姜婵衣笑得眉眼弯弯,“不过,应该不用,因为我还没有叫过汪佳容妈妈。” 本来就不是她母亲。 就算是原主的母亲,这么多年,汪佳容也肯定不希望她再去打扰她现在的生活。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就是不知道那位埃尔伯特.杰弗里斯,是不是很介意这点,但从刚才的电话来看,好像并不是很介意。 段裴西开口:“也不是不行。” “不用,不用!”姜婵衣生怕他和人家谈合作的时候就喊只敢称呼,真的会很尴尬,她和汪佳容的关系也还没好到那种地步,只是偶尔点头微笑的那种,到时候段裴西要是喊了,她会很下不来台。 男人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你的亲生母亲,总应该喊吧。” “其实……也不用。” “为什么?” “不为什么。”姜婵衣干脆地回答,顺便还捂住了他一直问个不停的嘴,“好了,你不要再问这件事情了,可以不用叫,但是如果你非要叫,我也不会拦你,随便你了。” 下一秒段裴西一个炙热的吻就落在了姜婵衣掌心。 烫得她立即就要收回手。 男人却得寸进尺地低头吻了过来。 一个个吻铺天盖地落下来,姜婵衣很快就有点喘不过气来了,她红着脸颊,手指紧紧攥紧了男人身上的西装,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在男人终于松开自己的时候,抓紧了空隙问:“前几天,k市的那些媒体报道你看了吗?” “看什么?” “这还是乔乔和我说的,她说她看到有媒体报道,说是,有人拍到我了,说我是你包养的地下情人,还有人说我是你女朋友?” 段裴西凝视她:“有这么漂亮的地下情人吗?女朋友还行。” “不漂亮怎么给段少当地下情人?”姜婵衣耳根微微泛红,好一会儿才问:“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不知道。” “那你穿了三天,当时我抓皱的那件西装外套干什么?” 一针见血的。 姜婵衣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 不知道? 绯闻和当时她被拍到的侧脸照片都满天飞了,换作平时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制止,这次都这么多天了,他压根就没管,还穿着当时她在电梯里,想要拉着他进来,却不小心揉皱的那件西装外套,说好听点,是念旧,说不好听点,那可就是招摇过市,居心叵测了。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那件外套的料子,一扯就皱。 段裴西捏着她的脸,在她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嘴角不自觉挂上了笑容:“当然是,喜欢那件外套。” 第177章 人身自由 周末,姜婵衣按照约定,前往了那位埃尔伯特.杰弗里斯伯爵的家里。 她和罗熊一块来的,到这边的院子时,汪佳容已经带着江知姜在不远处的花园等着了。 这倒是挺让姜婵衣惊讶的。 她没想到汪佳容竟然会主动出来等她。 下车后,汪佳容带着旁边的小女孩主动迎上来,“衣衣,来了呀,想要喝点什么?” “普通的水就行了。” “好,给你准备温水吧,你身体不太好,还是少喝点冷的。” 姜婵衣带着罗熊往里面走,很快就看到了正在花园里逗弄一个小男孩的埃尔伯特.杰弗里斯,他身上有着外国人很独特的蓝色眼睛与金色头发,鼻梁高挺又帅气,如果不是她在段裴西的文件上看到他的真实年龄,估计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才三十左右。 很快,埃尔伯特.杰弗里斯也发现了她,抱着小男孩过来,主动和她打招呼:“嗨~” 然后又对着怀里的小男孩说道:“快叫姐姐,乔希。” 被叫做乔希的男孩,和他有七八分像,甜甜地喊了一声:“姐姐好!” 乔希看起来大概七八岁左右,和他父亲一样蓝色眼睛,又大又水灵。 姜婵衣也笑起来,“你好呀,乔希。” 埃尔伯特.杰弗里斯说道:“这是我的儿子,很乖吧。” “是的,很可爱也很乖。” 埃尔伯特.杰弗里斯爽朗地笑起来。 “对了,杰弗里斯先生,段裴西还有点事情,估计晚上的时候才会过来,他先让我过来了。” “没关系没关系,晚上再和他好好聊聊天,有的是时间。” “好。” 埃尔伯特.杰弗里斯又笑了起来,和乔希玩起了猜拳, 姜婵衣很难相信面前这个还有些孩子气的人已经五十多了,见他和小孩玩的开心,她也和小朋友玩了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乔希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在他父亲那边玩了以后,又过来黏她。 上午两个多小时,乔希都在旁边缠着她,她不得不帮人带半天的娃。 他们这边的院子很大,后面有个很大的操场能让孩子们快乐地玩耍,姜婵衣下午又开始陪着乔希玩飞盘,她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就在旁边看着乔希一直跑来跑去。 小孩子的精力比她旺盛。 她都有点累了,小孩还在乐此不疲地玩。 姜婵衣坐在铺了毛毯的草地上,余光里看到后面躲在汪佳容身后的江知姜,她也朝对方挥了挥手。 江知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姜婵衣问:“你不喜欢玩吗?” “我……我才不喜欢呢,幼稚的游戏,我要玩ipad!” 姜婵衣笑:“玩多了平板可不好,对眼睛不好呢。” “那我也不喜欢玩这种游戏。” 姜婵衣把手边的飞盘给罗熊,“罗熊哥,你给她展示展示飞盘到底好不好玩呗。” 罗熊一直守在她身后,听到她的命令以后,立即找了个园丁,一块在草地上丢起了飞盘,江知姜在旁边开始还不感兴趣,后面眼珠子都看直了,全程都跟着飞盘跑。 姜婵衣推她一把:“去玩吧。” 江知姜这才不再纠结,跑过去和乔希和罗熊一块玩。 不一会儿,汪佳容过来了,手里拿了杯水:“喝点水,衣衣。” “谢谢。” 汪佳容在她身边放了椅子:“地上凉,坐椅子上来吗?” “不用了。”姜婵衣说:“偶尔坐一坐,也没关系。” “好。” 她们一块坐在草地上。 汪佳容开口:“衣衣,你知道姜姜为什么会姓江,而不是和乔希一样吗?” “我不知道。”但是乔希她能一眼看出来,那是汪佳容和那位伯爵的孩子。 “其实在遇到埃尔伯特之前,我还嫁了一个人,姓江,姜姜是我和他的孩子。” 姜婵衣听到她的话,内心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只是没想到她会愿意说这些过往,她可能没什么心情听,但她也没有走开,而是替原主把汪佳容离开她以后的种种都听完了。 直到头顶的太阳落山,姜婵衣才拍拍屁股捡起地上的毛毯站起来,汪佳容拉住她:“衣衣,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么多,我好久都没有和人说这么多话了,还有之前的事情,我想和你说对不起,那不是我的本意。” 她都快忘记汪佳容说的到底是哪件事情了,反正她也没放在心上。 姜婵衣站起来的时候,头很晕,差点都站不稳,还好汪佳容扶了一把。 她勉强站稳以后,回道:“不客气。” 汪佳容注意到她的脸色,“你不要紧吧?是不是贫血啊,还是坐太久了,吹风晒太阳头晕了?” 姜婵衣揉了揉眉心,“应该没事,只是有点难受而已。” “难受的话,我给你去叫医生。” “不用,我的医生是段裴西给我找的,叫其他医生来反倒会给我开其他的药,我……”姜婵衣眼前天旋地转的,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很轻地喊一声:“罗熊歌……” 罗熊立即上前,满脸紧张地看着她:“嫂子!你怎么了!” “帮我发个消息给段裴西,说等会儿他来的时候,让他带药过来……” “嫂子!我这儿就有!”罗熊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纸袋:“段哥一直都让我带着药的!” 汪佳容也立马亲自送来了热水:“衣衣,快吃药。” 姜婵衣想到罗熊哥身上竟然随身带药,有点惊喜,立即拿过来服下。 这段时间她的病都控制住了,但是身上也会一直都带着药,但是最近她忙着实习上班的,药就索性放在办公室里了,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出来。 差点…… 她捂着胸口,那种不断蔓延的疼痛总算是有所缓解,喘息了好几分钟,她才抬起头:“我没事了。” 罗熊已经给段裴西打了电话:“嫂子,段哥说他马上就来!医生也马上来了!” 姜婵衣抿了下苍白毫无血色的嘴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不断安慰着都已经急出满头大汗的罗熊,“罗熊哥,你别着急呀,之前我也有这种情况,吃药以后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罗熊额头的汗还是一颗一颗往下掉,“嫂、嫂子,我没能照顾好你。” 姜婵衣拍拍他的肩膀:“少来,我没事了。” 她扶着汪佳容站起来,“有点饿了。” 汪佳容连忙说道:“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我们先过去吃。” “好。” 罗熊想抱着她去,可是又没敢碰她,他怕段哥把他手剁了,只能不得不跟在姜婵衣身后:“嫂子你真没事吗?段哥马上就来了,而且还带着医生过来的,你不舒服千万要和我说啊,我背你过去要不?” “不用了,我又不是走不了,你背我实在太奇怪了。” “但是我担心你啊,嫂子,要不我还是背你吧。” “不用啦……” “用的用的。” 叽叽喳喳一路,姜婵衣是真的被罗熊逗笑了,到餐厅的时候,都还在和他说:“我都到啦,罗熊哥你要是真的没事的话,帮我去端点水果来吧。” “好,我这就去。”罗熊的行动力非常快,立马就把好十几盘水果全部都给她端过来了。 姜婵衣尝了几块,没想到连埃尔伯特.杰弗里斯都惊动了。 埃尔伯特.杰弗里斯过来就问:“你还好吗?” 姜婵衣:“没事的。” 她吃了药以后好多了,这会儿是真的没什么事了。 再三确认后,众人悬起的心才放下。 不到半个小时,段裴西风尘仆仆赶来,一来就直奔在沙发上吃水果的姜婵衣。 姜婵衣手里的水果都差点掉在了地上,愣愣看着面前蹲下的男人,捕捉到他脸上那点细微的慌张后,连忙说道:“我没事。” 一个都快一米九的大男人蹲在她跟前,和她坐在沙发上差不多高,实在怪不好意思的,姜婵衣还念着旁边有外人在,直接钻进他怀里,“给你留点面子,直接抱我回去吧。” 段裴西拧起的眉头,因为她的主动,缓缓松动,喉结动了动:“好。” 他用外套盖在她身上,轻而易举抱起她,让她缩在自己怀里,然后才对埃尔伯特.杰弗里斯和汪佳容说道:“抱歉。” 两人都表示理解。 “快去吧,耽误了治疗可不好。” 段裴西点头,抱着人从院子里出来直接上车。 车上就有医生。 姜婵衣开始还真没觉得自己吃了药以后还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上车后,不知道为什么头开始晕晕乎乎的,胸口又开始奇怪地抽痛。 她喘不过气来,紧紧揪着男人胸口的衣服,想要说点什么,可看着段裴西眼里越来越凝重的情绪,是比她之前见到的还要焦急……还没意识到自己这是怎么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姜婵衣再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硬邦邦的胸肌,再往上,段裴西那张冷冰冰的俊脸出现在视线里。 她正被段裴西抱在怀里。 最重要的是,段裴西身上没穿衣服。 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流氓。” 下一秒,段裴西就醒了,睁开眼睛,摸摸她的额头,“不烧了。” 姜婵衣问:“我发烧了?” “嗯。”段裴西亲吻她的脸颊,“傻瓜,着凉也不知道。” 姜婵衣又问:“那我胸口疼是因为什么?” “少吃了种药,你漏掉了。”段裴西叹气,手臂收紧,将脑袋埋在她颈间,不断地感受她身上的体温,“以后不要这样了,最后一次。” 姜婵衣的意识渐渐回笼,又被他亲过来的时候,才抬手在贴在他脸颊上,温暖的热意传到了手心,她轻声问:“你……怎么又长胡渣了?” 比上次他被困在雪山里还要多一点,下巴上的胡渣特别扎人,就摸了一会儿,手心都有种微微的刺痛。 仔细看他的脸庞,好像还有点憔悴,她不知为何,心里一阵抽痛,嘴上却不饶人:“真丑。” 段裴西握住她的手,亲吻了一下:“你睡了三天了,三天足以让一个男人变丑,很正常。” 姜婵衣笑:“在你身上不正常好吗?” “怎么不正常,我也会老的,你也会,到时候你也一定要把我的样子画下来。” “我会画的。” “那要把我画帅点。” 姜婵衣哪里不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开心,手掌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在被窝里小心翼翼地回应了一个吻:“对不起啊……” 段裴西什么都没说,可是她知道,这三天肯定对他来说度日如年,压根平时那么注意形象的男人,短短三天就冒出了这么多胡渣,他肯定很担心。 主要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发烧了。 莫名其妙的。 也很猝不及防。 段裴西紧紧抱住她,“还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胸口还有点。”姜婵衣说:“头已经不疼了。” “我揉揉?” “我是里面疼呀。” “按摩还是有用的。”段裴西直接掀开她的衣摆,手掌钻了进去,在她胸口的位置揉了揉,动作轻柔。 姜婵衣确实能感觉到逐渐舒服感,可刚舒服一点,面前的男人就瞬间开始不老实起来了,手掌到处作乱。 她一口咬在他手臂,他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姜婵衣咬得牙疼,再加上没吃什么东西,一直在挂营养液,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只能瞪他:“我是病人,你不要太过分了。” 段裴西抬起她的下巴,“又瘦了,这几天你别想出去了。” “怎么可能?三天我就瘦了?” 姜婵衣立马从他怀里出来,身上软绵绵地没力气,抬脚踹他:“镜子呢?” 段裴西把旁边的一面小镜子拿过来:“自己照照。” 姜婵衣照了一下,没什么变化啊:“你骗人。” “反正实习你是别想去了,养好身体以后,准备去国外进修。” 姜婵衣真的受不了他一下就帮她做了决定,抗议道:“我没瘦,就是发烧了,你有必要吗?” “有。”段裴西见她有点炸毛,嘴角微勾,“我调监控了,你在美术馆里整理文件的时候,全程都是坐在地上的,你觉得我还能让你去?归根结底,是你自己的原因,怪不了我。” 姜婵衣瞬间心虚,“你查监控?你也太恐怖了吧。” 段裴西懒懒道:“不是恐怖,是对你的特别关心。” 姜婵衣气恼:“你这是监视!我都没有人身自由了。” 段裴西坐在床上,眼睛眯了眯,拉着她按在怀里,一使劲她就没骨头地倒下来,他捏着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直接用行动来告诉她,到底什么才叫做真的没有半点人身自由。 第178章 我先生送的 姜婵衣在家待了半个月,乔沁和毛思语找过来了,看到她坐在窗边画画,都纷纷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衣衣你这都能坐得住的?” 姜婵衣不紧不慢地画着:“这有什么坐不住的?” “半个月没见到你人影,导师那边说你在家养病,实习也不用去了,我们都以为你会憋死,没想到你还这么淡定。” 姜婵衣笑道:“没办法,有人不让我出去,我闹起来也没什么用呀。” “你家那位管得这么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坐牢。” “之前生病就是因为我出去弄的,段裴西就不敢让我再乱出去了。” 乔沁和毛思语一块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那确实就是你自己没有照顾好你自己了,这事我站段少。” “你们晚上在这里吃饭?” “好啊。” 姜婵衣又问:“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让芳姐给你们提前准备。” 毛思语摇摇头:“都行,什么都能吃,我不挑食的。” 乔沁翘着二郎腿,剥了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吃,“这才半年多吧,衣衣你可就和这儿的女主人一样了,外面有多少人羡慕你就有多少人嫉妒你。” 她剥着橘子,给了几块给毛思语,又走到姜婵衣身后,把手里的橘子喂给她:“不过,我记得之前你和段少可是闹了不少矛盾的,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姜婵衣咽下橘子:“什么怎么想的?” “别给我装傻。”乔沁毫不客气道:“难道你忘记之前亲手毁掉自己的画的时候,有多恨段少了?我始终有点看不懂你,说真的,你和段少之间,谁给谁告白的啊。” 姜婵衣蘸取颜料,然后握着画笔的手就悬在了半空中。 想到了之前在马场的时候。 她随口答道:“他吧。” “什么叫吧?难道你俩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这事都确定不了吗?” 姜婵衣叹气:“那就是他了。” “这还差不多,我可不喜欢女生主动倒追的,段少先告白那就好多了。” 姜婵衣最终选择落笔在最山地的最低处:“说起来,要是非得问我怎么想的,我的想法还是和以前一样,随遇而安,能过就过,可有他在,还是会不一样一点。” 听到这话,乔沁来了兴致:“怎么个不一样法?” “可能会,喜欢这种日子一点。” “我可以理解为,你会比以前更热爱生活吗?因为有他的存在,你不会像以前那样消极低落,算是终于找到喜欢的东西了?” 她一针见血,又总结得非常到位。 姜婵衣自己都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很轻地点了下脑袋。 乔沁又吃了块橘子:“你啊,就是别扭,再喜欢可能都不会说出口,但是你也是当局者迷,我这旁观者清楚得很。” 晚上吃完饭,乔沁和毛思语又坐了一会儿,和姜婵衣一块看了看后院的那些花,就走了。 她们离开后,姜婵衣还站在花园里。 晚上的风有点冷,风一吹,她身上都跟着冷了下来。 芳姐在旁边看着,及时给她披上毛毯,“衣衣,这里的风大,要不我们回去看吧?” 姜婵衣摇摇头,没有说话。 芳姐还想要说点什么,还没开口,就被身后过来的段裴西制止了,她看到段裴西后,自觉地走开。 段裴西走到她身边,捂紧了她肩膀上的外套:“在想什么?” 姜婵衣站在花园里,面前都是五彩缤纷,盛开的异常绚烂的花草,她微微侧脸,问:“没什么啊,就是晚上吃太多了,站在这里消消食。” “冷不知道?” “我身上有毯子呀。” 段裴西却很不赞同,最后姜婵衣只好跟着他回了房间里。 段裴西还有不少文件放在了房间里的桌面上,姜婵衣进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她扫了一眼,是他准备去f国的一些资料,她翻看了几页,然后就在最后面看到一些公司里的文件。 整理好放回桌上,姜婵衣脱下身上的毛毯,又去看下午画的那幅画。 没画完。 还差一部分收尾的工作。 趁着离晚上睡觉还有一个小时,她坐下继续画。 画着画着,段裴西刚才和她一块上来的时候接到了电话,出去聊工作上的事情了,有时候他不在,她画某些地方的时候就挺无聊的,然后她就想到了之前自己搞的直播。 好久都没有开了。 要不是她无聊,可能都不会想到还有被她遗忘的账号。 姜婵衣一边画着,一边把手机端的直播打开了。 今天还是和之前差不多的风格,直播的画面只会拍摄到她面前的画。 “这幅画,我画的是四季,最后收尾还有点犹豫不决,想来这边找找灵感。” 姜婵衣回复弹幕的提问。 刚才弹幕问她为什么要画这幅图,还在犹豫什么。 【这样啊,那我觉得冬季那边还是得再加点蓝色,夏天再加点绿色,荷叶不是正好吗?】 【不对,我觉得就这样,这个色调已经很舒服了啊,没必要再改再加了,第一眼这幅画真的绝美!】 【赞同赞同,就按照作者想要画的继续画下去吧,我们这些外行还是不要提意见的好。】 【就是,你们自己画得出来吗你们,就在这里指点江山,你行你上啊?】 【我觉得还是可以改的,有空间的,主播不都说了吗?想要问问大家的意见,你们着急什么啊,人家主播都不介意,怎么有的人就突然跳脚了?】 【……】 直播能分享,这对姜婵衣来说,她很喜欢,可以把自己的画用这种方式分享给给很多人,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容易发生争吵了。 不一会儿,速度就刷的她脑袋疼。 姜婵衣就不说话了,安静画画。 渐渐的,弹幕也开始恢复了正常,不再和刚才那样戾气重。 【主播怎么不说话啊?和我们聊聊天呗,一个人画画不无聊吗?】 姜婵衣开口:“这个颜色怎么样?” 【好!】 【太牛了!这个色彩搭配和比例!】 【哇!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直观地现场画画的,好漂亮啊!】 姜婵衣和弹幕一句一句聊了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人,突然就在公屏打:【主播是不是最近结婚了啊,我都看到直播手指上的钻戒了,是之前出现在直播间的那个吗?还是已经换了?】 这一句话就直接在她直播间里,让那些冥顽不灵潜伏着的黑粉炸开了锅。 【结婚?搞笑吧!】 【傍大款还差不多!】 【笑死人了,就她?你们是不知道她以前有多少黑料吗?她以前走擦边的,这种人也能有好归宿的?】 不到五秒,底下瞬间有好几个账号同时开始回怼那些黑粉。 场面又是一片混乱。 姜婵衣看着那个领头的id,觉得熟悉,点进去对方的主页。 什么都没有。 显示的地址ip却是h国。 还有下面好几个跟着那个id附和的,ip地址也全部都是h国。 她没搭理直播间的骂战,快速把手边的画画完以后,才看了过去:“你们真闲,每次直播都能有你们在这里搅和,我能拉黑吗?” 【能!姐姐快拉黑啊!这群人是见不得别人好的,和疯狗没什么区别,见人就咬!】 【对对!赶紧全部都拉黑了!我帮你把他们的名字都艾特出来,你一个一个拉黑!】 姜婵衣把那些人全部拉黑禁言以后,才开口说道:“我画画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和寻找灵感,其他的没有了,我也不会回答一些太愚蠢的问题,不过,你们看到的确实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啊啊啊啊!!!什么什么是?什么是真的?】 【钻戒!是不是钻戒!】 姜婵衣第一次正面回答:“是,钻戒是真的,我先生送的。” 直播间再次炸开了锅,一大群的评论全部都被炸出来了。 姜婵衣其实在网络上并不火,只能算是一个十八线的小网红,可是之前直播间和乔沁连线了几次,随着乔沁越来越火,乔沁还带着她一块火,导致她的粉丝每天也都在上涨,一开播就自然而然受到了很多关注。 姜婵衣不准备解释太多,刚准备关掉直播,她手上的动作就被人及时拦了下来。 段裴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从背后靠过来,胸口贴着她的背,手一伸就把她直播的手机拿走了。 手机上的直播还开着,上面弹幕还在不停地刷。 段裴西看了几秒上面的滚动的评论,挑眉询问:“这么多人?” 他的声音透着淡淡的沙哑,靠过来的时候,性感得要命。 姜婵衣想要提醒他别说话,可是他已经开口了,声音传到手机里,瞬间就通过网络无限传播。 不到一秒。 评论区又沦陷了。 【啊啊啊啊!就是这个声音!上次就是上次,这个主播晚上直播了一晚上画画的时候,就出现过!】 【是主播的老公吗?这是始终如一吗?是之前那个,现在也是?】 【是是是!这个声音好有磁性,听着就很帅很冷,可以当cv了,我说真的!】 【……】 一堆人在刷。 姜婵衣觉得他不会喜欢这种,抛头露面还会暴露隐私的东西,连忙想要关掉,却又听见他说:“骂我可以,不准骂我老婆。” 姜婵衣有些脸红,“你说什么呢?” “我也说真的。”段裴西语气微凉,一如在谈判桌上和对手谈判的冷漠与压迫,隔着网络都能给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确实不喜欢这种东西,他所有工作内容,都是绝对保密和严谨的,但也有的办法是能压得住这些隔着网线就无所畏惧,到处惹是生非的人。 提了几个黑粉的地址以后,他熟练地报出几个地址,“是你们所在城市吗?” 他又面不改色地说了几个比较具体的位置。 “如果不是的话,我还有办法查。” 评论区的气氛僵硬了几秒,那几个一直换号来刷屏骂人的id都销声匿迹了似的,然后其他人就刷起了一大堆装可怜的表情包。 【我们没有骂人,外面在和主播聊天。】 【呜呜呜,怎么能这样吓我们呢?】 【主播人呢,来管管你老公啊!】 姜婵衣看着这些啼笑皆非的评论,开口说道:“你在网络上恐吓别人干什么?幼稚。” 段裴西按住她手机的听筒,附在她耳边:“只准人家恐吓你?我吓吓他们而已。” 他在国外那么多年,大部分国家他可能都去过,随便说出几个地名并不难,而且他记忆力又好,那几个小黑粉一听可能要惹出线下的矛盾,立即都夹着尾巴溜走了。 姜婵衣忍住笑,又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胸口:“你走开,我要关手机了。” 段裴西也不再打扰他,起身去了浴室。 等他走了以后,姜婵衣关掉了直播,却不知道网络上又掀起了另外一轮新的讨论。 某不知名网友a:【你们也没有觉得主播手上的戒指,像半年前被一位k市的大佬买去的那颗宝石做的?】 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网友b:【真的假的?我草,我感觉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某要帅哥要抱抱网友c:【去查查!外面快去查查!】 【……】 她压根没注意到这件事情,只想着刚才在直播间里的那几个最开始帮她说话的id。 姜婵衣犹豫了会儿,去敲了敲浴室的门。 段裴西打开门:“怎么?想要和我一块洗?” 姜婵衣把手机举起来:“段扬是不是在h国参加比赛?我觉得这个号很像他,你能帮我查一下吗?” 男人盯着她手机屏幕上的那串字符,“好。” “嗯。” “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他。”姜婵衣老实说:“因为之前好几次,都是这个号一直在底下帮我说话。” 段裴西问:“你真的想知道吗?” “想啊。” “是他。”他几乎都没有犹豫的,一口认下,“我知道他一直都在用这个号。” 姜婵衣惊了:“你知道?” 段裴西抽走她的手机,把人拽到浴室里按在墙上,手机往旁边的架子随便一塞,垂眸:“知道了以后呢?你很感动?” 姜婵衣无辜地说:“没有啊,我只是很意外。” 段裴西都懒得再去看手机,“那你把刚才直播对我的称呼,再说一遍。” 第179章 我陪你 姜婵衣故意问:“直播?称呼?我怎么不记得了?” 段裴西哼笑,捏着她尖尖的小脸,“那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 他一口亲在她唇上,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姜婵衣吃痛,小声地“嘶”了一下,手掌推着他靠过来的胸膛:“怎么还带咬人的?” 段裴西抚摸她的嘴唇:“很痛吗?” “很痛的。”她往后仰了仰,“不准咬我。” 他长臂一伸,把刚才丢在旁边的手机拿了回来,划开后点进已经关掉的直播的平台,慢悠悠地开口:“想不起来的话,不如再直播一次吧,我问问刚才那些在你直播间的人,总会有还有印象的……” “不可以!”姜婵衣连忙去抓他的手,却被他提前预判躲开,她伸长了手臂去够,怎么也够不着,只能抓着他的手臂:“你要是再直播,我们俩明天准得被各大媒体记者报道,到时候你可就要被曝光了。” “无所谓。”段裴西点开平台上她的个人主页,找到直播的选项,立马就要开播,姜婵衣抓住他的手指:“不行……” 直播好不容易关上,现在又要开,直播地点还是在浴室里,那场面她想都不敢想,会被网络上的一些人曲解成什么样。 段裴西反握住她的手,一只手圈住她的两只手腕,锁在背后,另外一只手握着手机,当着她的面按下了“开启直播”的按钮。 姜婵衣瞳孔扩散,脱口而出:“我刚才说你是我先生。” 男人并不买账,“这句话,你不觉得很生疏吗?手机是你自己带进来的,现在手机在我手里,想要我不开直播,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姜婵衣咬着唇,看到直播间里已经有几个人涌了进来,只犹豫了半秒,就趁着更多人进来之前开口:“就是老公、丈夫的意思,我的诚意够吗……老公……” 段裴西站在她面前,低垂着眸子,开始还佁然不动,后面见怀里的人脸上已经烧红了一片,终是把已经有十多个人的直播间关掉了。 姜婵衣刚松了口气,就被段裴西低头亲吻了下眼皮,“再叫。” “……老公。” “我挺喜欢的,以后多喊两声。” “有好处吗?”经过刚开始那点羞赧以后,姜婵衣已经有点习惯了,还能反过来问他讨要东西。 段裴西挑眉:“想要什么?” “想要你……”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什么都可以吗?” 段裴西毫不犹豫:“当然。” 他以为姜婵衣会说出点物质上的东西,没想到她想了半天,蹦出一句:“我要咬回去,你不准还口。” 段裴西被逗笑:“可以。” 然后姜婵衣就对着他的嘴角,一口咬了上去。 牙齿用了点力,在他薄唇上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 抬头,她背后就是浴室的一大面镜子,段裴西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唇角的印记,在姜婵衣还有点大仇得报的喜悦里时,扯过她的手,手掌穿过她发丝扣在后脑勺上,低头猛地吻了上去。 侵占性和压迫感十足。 压得姜婵衣无法呼吸。 浴室里会发生点什么,都已经不奇怪了,俩人之间的气氛也因为这个来势汹汹的吻升高时,段裴西不知道想到点什么,微微往后面撤了点,想要说句话,姜婵衣就抬手主动摸了摸他的脸颊,“再亲亲我嘛……” 声音软软的,带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勾人意味。 段裴西一听这话哪里还忍得住,又吻了下去。 持续了十来分钟,吻得正是情浓时,段裴西刚要抱着她去里面,打开淋雨。 姜婵衣被头顶的热水一浇,手臂搭在他肩膀,突然就说了一句:“我身体不方便。” 段裴西后退一点,看着她。 她补充:“来大姨妈了。” 段裴西直勾勾地看着她,把她都看得不好意思了,才揽住她的腰开口:“故意的?” “……嗯。”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刚才确实是有点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那你知不知道,等这几天过去,迎接你的会是什么?” 姜婵衣张了张嘴。 刚才光顾着故意耍段裴西,把这事忘了。 她没说话,段裴西轻哼了声,替她脱衣服快速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用干净的毛毯裹着她抱出去,吹干头发再塞进被窝,一套下来,井然有序,面不改色,前提是忽略他身上的滚烫和越来越臭的脸色。 姜婵衣在被窝里慢吞吞地套上自己的吊带睡裙,冒出个脑袋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你……这么晚了,去哪里?” 段裴西也洗了个澡,头发还在滴水,冷冷地垂在眼前,“还有点事,我忙完再回来。” 姜婵衣懒懒地侧躺在床上看他,刚洗过又吹干的长发被他打理得柔顺又清香,散在枕头上如铺开的海藻:“真的不来休息吗?段少,这都已经快十一点了哎,工作狂也不是这样的吧……” 段裴西闻言,站在床沿边,俯视她:“你确定?” 姜婵衣被他用这种眼神注视,莫名打了个寒颤,缩回被子里,又立马用被子盖住了脑袋:“当我没说,您忙去吧。” 她差点忘记了,段裴西的那些对付她的手段,她仗着自己来大姨妈,好像有点太得意忘形了…… 或许都不用等到五六天以后,她都已经能想象到到时候自己会被段裴西整得多惨了。 姜婵衣内心有点慌张。 但也就慌了不到两分钟。 一掀开被子,人已经走了,只剩下旁边的柜子上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水。 她拿过来喝了口,一下暖到了小腹。 看着被关上的房间门,又从床上起来,踩着拖鞋去书房门口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她拧开门把手,看到正在书桌后坐着看文件的段裴西。 段裴西看到她也有点惊讶,握着钢笔的手也顿了下,手里的字还没签下去,姜婵衣迈着两条细长的腿,踩着有些松松垮垮的拖鞋走到他跟前,说:“签啊,你怎么不签了?” 段裴西在她的注视下,在文件上签下字。 等他签好文件,姜婵衣就握住了他的右手。 段裴西问:“怎么了?” 姜婵衣低头询问:“你还有多少?” “还有十八份月度报表要看。” “我陪你?” 男人有些惊喜,“怎么陪?” 她拉开他的手,坐在他怀里,他的怀抱很大,容纳一个她轻而易举,她钻进他怀里,手臂随意搂住他的腰,脑袋靠在他肩膀,“就这样。” 段裴西深呼吸了一口,确定这次是她主动以后,才敢伸手抱紧了怀里的人。 闻着她发间的香味,他忍不住啄了啄她的脸颊,又被她很小幅度地抬头回应在下巴上亲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她有点困了,还是来大姨妈,身体有点虚弱,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小:“不准再亲了,看你的东西去。” 段裴西听的清楚,有些懊恼地摸摸她柔软的发丝,“是不是不应该洗头发的?” “没事,我之前就经常洗,我可受不了一个星期不洗头。”姜婵衣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我陪着你,免得你一个人看到半夜两点太孤单。” 她就穿着睡衣来的,不一会儿身上就被段裴西扯来的毯子包住,窝在他怀里,舒舒服服的待着。 一时间书房里只能听见姜婵衣清浅的呼吸声,以及段裴西翻阅文件的声音。 ………… 姜婵衣又在家里养了一个星期,差不多一个月才被段裴西允许出门。 她照例去学校一趟,提交了要出国进修学习的申请以后,就去找了段母和段奶奶。 出国的申请大概两三天就会下来,段裴西也早就准备好了,可能明天后天就走,在此之前,必须得去看看几位长辈。 姜婵衣来的时候,段母正在后园里浇花,听见她来的消息,手里的浇水壶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急急忙忙跑出来,“衣衣!哎呦喂!你可算来了!” 姜婵衣喊:“妈。” “哎!”段母想要去握她的手,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还提着个浇水壶,连忙交给旁边的佣人,欣喜地上前:“最近怎么样啊?身体好点了吗?哎呦我的天咧,前段时间听到裴西说你发烧晕过去的事情,也是急得我们这边一大家子都没睡好,担心死了!” 后面这段时间,想见她一面更是比登天还难。 裴西那孩子全程看着,也不准让任何人过去打扰,他们知道裴西说一不二的性子,也就没敢去打扰。 大半个月不见,段母拉着她看了好几圈才终于放下心来:“你这孩子,之前也不见得这么心宽的,这么就马马虎虎的,还让自己发烧了呢?” 姜婵衣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疏忽了。” “算了算了,你没事就好,以后可得千万小心啊,不然我和你奶奶都要担心死你了。” 段母又拉着她去后面的院子,边走边说:“你奶奶还在后面晒太阳呢,妈带你去见见她去。” 后面见到了段奶奶,姜婵衣陪着她老人家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推着她往客厅走。 “你啊,你能和裴西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奶奶就很开心了,不求你们怎么样了,就像对普通小夫妻就行了,虽然裴西的身份地位确实和大部分人有点不一样,但是他归根结底也是个普通人,你不用怕他,也不用觉得他好像就高你一头,能用那些在名利场里的东西压你,咱们不怕,也不用畏惧。” 段奶奶坐在轮椅上,语重心长的和她说着话。 姜婵衣在后面推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奶奶。” “他也没有欺负你啊?” “没有。” 段奶奶回头,笑呵呵地说道:“你可别担心奶奶会偏袒他,如果他真的欺负你了,你说出来,奶奶肯定帮你,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姜婵衣温柔地笑起来:“真的没有,奶奶,他……对我很好的。” “真的?” “真的。” 段奶奶这才开怀大笑:“那就好,那就好啊。” 不一会儿到前厅了,姜婵衣刚推着奶奶进来,段裴西就从外面进来了,他刚从公司里赶过来,见这边姜婵衣在推轮椅,大步走过来,喊道:“奶奶。” 又看了眼在后面的姜婵衣:“推了多久了?” “从后花园到这里。” 男人顺手就接过了她手里的轮椅,往前推。 姜婵衣小声道:“我不累。” 段裴西握了下她的手:“我也不累。” 段奶奶把他们俩的小互动都看在眼里,嘴角的笑就没停下来过,“好好好,你俩都来了,也算是一次小团圆了,就差你那个在h国比赛的弟弟没回来了,等过年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可得还要再好好聚聚。” 段母也走过来,看到他们:“就是,今天吃过饭以后,你们俩就要去f国了,这下次就是过年的时候才能见面了,就非得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段裴西开口解释:“我工作上有一些事情必须要过去处理,衣衣的学业也是。” “哎,你们这些孩子,长大了呀,一个个的都要往外面跑。” “会回来的。” 段母还是有点不舍,拉着姜婵衣的手往餐厅走:“知道了知道了,先吃饭吧!” 晚上,晚餐结束后,段裴西就陪着姜婵衣一块在后面的院子里散步。 他握着姜婵衣的手,走了两步后问:“你父亲那边,我已经去看过了,他也知道这件事情。” “你什么时候去看的?”她竟然都不知道? 段裴西张唇:“下午来之前。” “难怪你又迟到了。” 段裴西笑:“没办法,老丈人那边,我还是得去。” “那你也该叫上我的,干嘛一个人偷偷摸摸去呀?”姜父那边她又不是去不了,关系还没有差到那种地步,之前就算有什么事情,也都早就说开了。 段裴西停下脚步,“我昨天晚上问了你。” 姜婵衣微微瞪大眼睛:“我不记得了。” 她是真的没有印象。 估计都睡着了。 “你记得什么?” “不知道,可能什么都不记得,记性有点差。”主要是,很多事情她都觉得不是那么重要,自动选择忽略。 换种说法,不是她不记得什么了,而是她不想留着些不必要的记忆。 姜婵衣想了会儿,又主动握住他的手,“可能现在唯一记得的,更多的是你吧。” 第180章 往前看 动身去f国的事情很快就提上了日程,姜婵衣的申请通过得很快,也有可能是段裴西提前打过招呼的原因。 大概第四天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学校办理好所有的手续,就等着下午的飞机,直接去f国了。 邱娅和邱川知道这个消息以后,都来了家里。 “哟,收拾得挺快的啊,下午三点的飞机?”邱娅看到满地都是大大小小行李箱,走过来的路上就有三个,“你这是要搬家还是要移民啊?” “搬家。”姜婵衣说道:“也只能是暂时搬家。” 她蹲在一个巨大的白色行李箱面前,把自己的画笔和一些画全部都打包好,想要塞进去又发现自己的好几幅画的尺寸实在太大了,行李箱根本不行,只能联系送包裹的人过来。 “喂?是顺通的快递员吗?我这边还有几个大件,麻烦你下午有时间的话,再过来一趟,帮我送到之前那个地址去。” “好的好的!我等会儿就去!夫人你也可以直接放在门口的,我随时都能去取。” “好,麻烦了。” 挂断电话,姜婵衣又去另外一边整理自己的画,邱娅跟在她身边,从桌上顺了个苹果,咬了口后问道:“你都要带过去啊?这么多画,我的天咧,你是在家里屯了多少画,人家的屯粮食的,你倒好这个屋子里到处都是你屯的画。” 姜婵衣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平时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在家来画画了,一画就会画很多,大部分都是一些练手的残次品,我带过去的,都是完成度比较高的。” “什么?你带过去的还只是一部分?”邱娅咬着苹果,真是对她五体投地了,“要我帮忙吗?” 姜婵衣点点头:“好呀。” 本来有人收拾的,但是都是姜婵衣最珍贵的画,佣人们都不敢乱动。 姜婵衣也是准备要自己收拾的,就是速度有点慢,但是在邱娅的帮忙下,又花了一个小时就搞得差不多了。 邱娅又从里面的柜子翻出一个箱子,“这里面怎么还有好几幅画啊,啧……” 她用手碰了一下,拿出来以后说道:“这画怎么还是碎的啊?都碎成什么样子了,你看看,这还能要吗?” 姜婵衣背对着她,动作顿了一下,转身去看她手里的画。 “这画是不是有点年头,里面的画都碎成这样了,这得多少片啊,还是用胶水一片一片粘起来的,得细致到什么程度啊,你眼睛没问题吧。” 姜婵衣说:“这不是我拼的。” “那是谁有着闲工夫?” “段裴西。”姜婵衣看着里面的画,一共十二幅,每一幅都被拼接好了,但是免不了会少了很多碎片,冒出了缺口,可依然能看出上面的轮廓,是她之前亲手砸掉的那些画。 邱娅惊:“段少?” “嗯。”之前姜婵衣是见过这些画的,但也只是随意看了几眼,当时她被段裴西逼着亲手砸了这些画正讨厌他,对他做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放在心上,当然也不会好好看这些被他拼起来的画了。 现在仔细看下来,拼凑这些画的工程并不简单,稍有不慎就会带来二次伤害,但是除了几个缺口以外,其他的地方都被粘得好好的,如果不仔细近距离地看,是看不出来的。 这些画曾经都是她在太行山最满意的作品,现在一看倒也就是那么回事,算不上什么佳作。 还好都毁了没送去展览,否则她人都要丢大了。 姜婵衣把每幅画都拿出来,换了一个地方放着。 邱娅问:“那这还要吗?” “要。” “你放哪里?” “就放在这里。” “行吧,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吧,你还有两个半小时就要走了,说实话,我有点舍不得你。”邱娅侧目,忍不住叹息道:“主要也不知道你会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我也没底,你不会真的不会来了吧。” “怎么可能。”姜婵衣拉住她的手:“会回来的。” “真的?” “真的。” 邱娅这才点头,“行吧,到时候准备什么时候回来了,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说不定有惊喜。” “什么惊喜?” “哎呀,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是你和邱川结婚的事情吗?”姜婵衣笑道。 邱娅一愣:“谁告诉你的?我自己都还没确定呢,你胡说什么啊?” “没有吗?”姜婵衣抓住她的手,看到她指尖的戒指:“那这是什么?” “哎呀你真烦,他就是随便送我的,我也随便送他的,没什么意义,而且我俩就是纯纯利益关系,我利用他给我当看门狗,看邱家的,你想什么呢?他也乐意当我的看门狗,这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姜婵衣笑笑不说话。 看着她,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邱娅又自己给自己说乱了,羞恼道:“你别老说我了!你没有多少时间了,赶紧收拾收拾去楼下吧,你们该走了。” 姜婵衣问:“乔乔和思语呢?” “她们俩啊,一个忙着赚钱,一个忙着打工,没时间来,但是说下班以后会给你打电话的,谁让你挑周三的飞机的,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有那个时间过来?” “好好好,我太谢谢你能过来送我了,到了那边以后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嗯,一定要记得给我报平安。” “知道啦。” 姜婵衣推着一个行李箱出门,门口的罗熊朝她咧嘴笑:“嫂子,我来。” 姜婵衣就把搬行李箱的任务交给了他。 段裴西正在楼下和邱川一块聊天,俩人说说笑笑的,抬头就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姜婵衣和邱娅。 姜婵衣和邱川打招呼:“嗨。” 邱川抬了下墨镜:“嫂子,这次去f国也好好玩下,那边好玩的很多,以前我和裴西哥哥在那边的时候,那边就挺多景点的。” “好。” 不一会儿,车就到了,姜婵衣上车后,段裴西也坐了上来,她打开车窗和外面的邱娅邱川挥挥手:“你们回去吧,机场那边实在太远了,你们就别送了。” 邱娅也挥挥手:“宝贝儿,记得给我回消息!我会想你的!” “好。” 车窗缓缓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景色和声音。 姜婵衣扭头看向身侧的段裴西,正好他也看了过来,挑眉:“舍不得?” “不是。” “那怎么了,这样看我?” 姜婵衣往他肩膀上一靠,“没事,我睡会儿,到了机场再叫我,有点晕车。” 她对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情,只是会对身边的好友不舍。 可是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停滞不前,一贯不是她的作风,相信段裴西也是。 段裴西伸手揽住她的腰,“睡吧。” 第181章 回礼 飞机落地已经是十二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姜婵衣打着哈欠从飞机上下来,问道:“住哪里?” “住我之前在这边买的房子。” “好。” 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这边小区时,姜婵衣抬眼数着小区里楼房的栋数:“你住哪一栋哪一层啊?” 段裴西下车推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第三栋,风景最好的一栋,在二十八层。” 这边的小区周围还住了不少居民,但这边房价估计也不便宜。 姜婵衣坐着电梯上楼后更加确定了这点,这边的户型不错,风景又好,楼越高视野越开阔,尤其是在f国这种地方,还靠近市中心,底下是一个巨大的花园,种满了植被花草,是难得的安静地方。 她进了屋子里后,边在窗边走,边问身后推行李箱的男人:“我很喜欢这里,你怎么不和之前一样住别墅了?” 这里的房间布置,她真的很喜欢,不大不小的感觉,正好适合两个人一块住。 两个卧室,一个主卧一个客卧,主卧里还有个可以晒太阳和种些花花草草的阳台,窗外就是f市的城市美景,安静又非常有个人隐私空间的感觉。 客厅的沙发都是软软的米白色,餐桌和餐厅离得也不远,装修得简单又温馨,和之前不一样的感觉。 最主要的是,书房里还有专门给她画画的地方,那些画和颜料画笔都已经寄过来了,有人都已经摆放得有条不紊,她随时都能坐过去对着窗外画画。 “高点安静,你画画也会有灵感。”段裴西早就发现了这点,特意找了个高楼层的房子,对客厅和卧室还有书房的窗外景色要求很高。 姜婵衣有些惊喜:“这样啊。” “你就带了这么点东西过来?”他们两个就一个大行李箱再加一个小旅行箱,姜婵衣拎了个小包,其他的就没有了。 姜婵衣回头,见段裴西正弯腰准备打开行李箱,她立即上前按住行李箱:“嗯,你的东西不是都是被人送过来了吗?你不要开我的箱子,你去看看你的自己东西,我的箱子我自己整理。” 段裴西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不要?” “……不要。” 段裴西直起腰,“好,那你先自己收拾,我去里面看看我的东西。” “好。” 姜婵衣见他进书房去看送过来的书籍和文件了,才推着行李箱去了主卧。 在主卧的衣帽间把行李箱打开,拿出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挂好,很快就看到了被她自己收拾装进来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男士钻戒。 看着钻戒发了会儿呆,她还在琢磨怎么让段裴西带上,段裴西就推了两个已经被人送过来的行李箱过来,“那老婆,要一块帮我整理一下吗?” 姜婵衣连忙收好盒子,回答:“好,你先去忙吧,这边我来收拾。” 段裴西亲了她一口,“我收拾好文件就过来帮你,你也可以放着。” “不用了,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做的。”姜婵衣把男人推出去,转身收拾他送来的两个行李箱。 里面基本全部都是一些衣服,还有一些是她的厚衣服,还有她在家里用习惯的那个枕头。 全部都被他叫人送过来了。 收拾了好半天,行李箱终于快要见底了。 等到她打开其中一个黑色还有蕾丝边的礼盒时,里面的东西一下没拿住掉出来。 掉在行李箱中央。 她蹲下,捡起从里面掉出来的那块布料,等看清楚以后,脸色瞬间爆红。 这东西……就几块细滑的布料,黑色、白色、还有蓝色……性感得连屁股都遮不住,后面的那几条绑带更是让她话都说不出来,竟然是从段裴西的行李箱里翻出来的?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姜婵衣没敢继续摸那几块布料,像是烫手山芋般塞到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晚上吃饭的时候,段裴西在餐桌上询问她去进修的事情,又给她推荐了好几位德高望重的导师,“有你喜欢的吗?可以挑一下,到时候我直接让他带你学习。” 之前都是老师挑学生,这儿她这个学生看着面前五六张外国人的照片,偷偷体验了一把学生挑老师的滋味。 在这边后,后面三四天,她都在f国的美术大学里学习,周六才有空在家休息。 段裴西也是和她差不多,来这边有很多事情和账目都要查,天天都忙到晚上十二点才回来。 只是无论他再忙都会回来陪着她吃饭,偶尔看看她的画,点评两句,没待一会儿又要去公司。 这种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 两个人的工作和学习都逐渐放慢了节奏,才闲下来一块看个电影,一起做顿饭。 她和邱娅视频了好一会儿,依依不舍地挂断后,就坐在椅子上刷k市那边的新闻,刷着刷着,男人过来捏她的脸:“吃饭。” “哦。”姜婵衣放下手机,看着面前的三菜一汤,有些惊喜:“我记得你之前做菜很差,这么突然就进步这么多了?” 她可是对之前段裴西在家里炒的那盘大杂烩,记忆深刻。 段裴西翻着手里的菜谱大全:“背井离乡,这边可没有家里的芳姐和那些阿姨,我不动手,难道还指望着你动手?” 姜婵衣咬着肉,被烫了一下,却不忘说:“可以点外卖。” “你确定你的身体能天天吃外卖?” 姜婵衣心虚,不说话了,老老实实把他做的菜都吃完,吃完了以后,又在阳台上站了会儿。 回头刚好能看到段裴西收拾着碗筷,在厨房洗碗的身影。 放在以前,她做梦可能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看到这种场景。 能让段裴西那双握着笔就能掌控k市大权的手,来洗碗做菜……真的疯了。 姜婵衣看了会儿,又看到他拎着块桌布出来仔仔细细把餐桌擦干净的画面,半晌,没忍住靠在阳台的围栏上勾起了唇角,“段裴西。” 男人看过来:“怎么了?” “等会儿,你还要看文件吗?” “可以不看。” 她又在阳台上站了会儿,消消食,才动身往卧室里走,“那我先去洗澡了。” 白天在家里待着,哪里也没去,但她还是想洗澡。 “行。”段裴西背对着她又开始擦灶台,一丝不苟的样子真的让姜婵衣觉得这才像真正的他,有点洁癖在身上,做任何事情都会仔仔细细的。 姜婵衣在卧室的浴室里洗澡,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又洗漱了一会儿,往脸上擦了点保湿的水乳。 f国的空气很干燥,她时不时就要擦擦。 她换上睡衣出去后,段裴西没进来,她开始还没放在心上,躺在床上和乔沁她们聊天,通过她们知道了k市最近的好多八卦,等她从八卦里抬起头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姜婵衣出去看了眼,段裴西又坐在书房里开会了。 脸色冷淡,一如既往地严肃。 她站在门口偷看了几秒,又回了房间。 在床上躺了会儿,原本早就应该睡着的她,都辗转难眠,最后从床上坐了起来,走进衣帽间把她藏在一个抽屉里戒指拿了出来。 还是没找到机会给他。 这或许是她唯一能送出手,一件像样的礼物,之前的那手串他虽然一直戴着,但实在有点太不符合他的身份了,小家碧玉的,适合女孩子…… 她深吸了口气,想要拿出去送,余光里又突然看到之前被她塞在角落里的那几团布料。 十分钟后,段裴西结束了今天的一个临时会议,在外面的浴室洗过澡后,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 里面的灯全关了,只有微微打开的窗户不断有风吹起窗帘,他脱了外套和鞋上床,已经尽量放轻动作,床上睡觉的人还是醒了过来。 一个转身,就滚到了他怀里。 房间里没开灯,段裴西却能看清楚她圆溜溜的大眼睛,笑道:“没睡?” “嗯。” “怎么不睡?” “睡不着。” 段裴西掀开被子进被窝,伸手抱住她,却在碰到她身体的瞬间,神色微滞。 修长的指尖都仿佛悬在了半空。 姜婵衣又裹住了被子,“在想一件事。” “……”沉默了几秒,段裴西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沙哑的嗓音开口:“什么事?” “手伸出来。” 段裴西照做。 姜婵衣在黑暗中摸到他的指尖,在上面套了个东西上去:“当时订婚和领证你都送了我钻戒,我还没有回礼。” 段裴西感觉到指尖的东西,先是亲吻了一下戒指,又顺着她指尖的戒指一路吻到她唇角:“我还欠你一个婚礼。” “那个不着急,我不太喜欢举办婚礼,人太多了,而且我还在上课,没时间。” “那只请家里人过来?” “可以,到时候再说吧。”大部分女孩子都希望有一个盛大的婚礼,她不是不想要,而是嫌麻烦,不想去应酬,再加上她身体不太好,是真的没有办法去招呼那些来参加婚礼的客人。 “好。”段裴西低头,继续亲吻软唇。 姜婵衣回应他的吻,身上裹着的被子已经被男人扒开,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背脊一路往上,黑暗中眸色深沉:“宝宝穿了什么?” 外面的温度并不热,反倒还降温了,姜婵衣还不喜欢开空调,平时早就要冷得缩在被窝和他怀里了,这次背后一片光裸却烫的厉害。 她抬手搂住段裴西的脖子,很轻地在他耳边吹气:“你不知道吗?” 男人低声道:“我不知道。” “可是……明明就是你准备的啊。” 第182章 认错 段裴西摸着她柔软的腰肢,嗓子里滚出几声很低的笑,“被你发现了。” “你什么时候装进行李箱的?” “很早之前。” “流氓。”姜婵衣气得掐了他一下:“偷偷摸摸准备这种东西,你真当我发现不了吗?” “没打算藏着,你这不是已经发现了吗?”段裴西还凑在她耳边说:“还穿上了。” 姜婵衣耳根子发烫,有听见他问:“我买了我认,怎么有人敢穿不敢认的?” 姜婵衣推了他一下:“我有什么……不敢认的?不然就不会穿了。” 啪—— 卧室里床头的灯打开。 暖色调的灯光下,姜婵衣身上的皮肤在被子底下若隐若现,眉眼含羞地望着他,见他看过来,她立即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先不准看。” 段裴西耐着性子问:“不准看?” “嗯,你洗澡了吗?” “在外面洗了。” “再去洗一次。” 段裴西好笑道:“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因为再去洗一次,有惊喜。” 段裴西拉下她的手,见她已经把被子裹好了,有些好奇:“什么惊喜?” “快去洗。” “我现在去洗只能用冷水。”段裴西凑近她:“你真的舍得吗?” “……”姜婵衣顿了下:“那你先出去。” 段裴西直起腰,把刚套上去的浴袍又脱了,露出劲瘦的腹肌和有力的臂膀,转身进了浴室。 这个澡他洗得极其敷衍,两分钟都没有就出来了,连衣服都没穿,把半跪在衣柜里的姜婵衣都给吓了一大跳,她回头喊道:“你怎么就出来了?” 她身上早就已经套上了他的西装外套,就是刚才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扣子系在胸口的位置,露着雪白的脖颈和细长的腿在他面前晃。 段裴西盯着她看了两秒,眸中情绪意味不明。 “嗯,洗第二次还要很久吗?” 姜婵衣站起身,手藏在背后,他缓慢地靠近她,将她抵在了衣柜上,“惊喜呢?” 姜婵衣都没敢看他,他凹起的喉结上都是水珠,还真是冷水,但是他靠过来的时候气息滚烫,她几乎喘不过气,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回答道:“就是我穿着这件衣服呀。” 她松开西装的扣子,里面的纯白色绷带露了出来,然后在他的面前,堂而皇之地带上了一个他放在里面准备好的猫耳朵,猫耳朵是黑灰色的,在她的黑发上几乎融为一体,抬眸看过来的时候,眼尾仿佛带着钩子,“喜欢吗?” 段裴西眯起眼,“谁教你的?” “你准备的东西,不是你准备教我吗?我提前自己学了一点。” 他抬手捏着她的下巴,欣赏了一会儿她带着猫耳含羞的表情,眼尾勾着真的有点像猫似的看人。 她是懂怎么勾引他的。 越纯洁的东西,一旦被污染,会越让人兴奋。 尤其是她。 “不错。”男人好似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姜婵衣知道他在装,也在演戏,因为身体是骗不了人的,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你还没回答我,喜欢吗?” 段裴西亲吻她的眼角,“喜欢,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不收手,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不敢吧。” 她说着,故意咬在他唇边。 段裴西手指骤然用力,将她按在衣柜上,“不错,勇气可嘉。” 谁料,两个人才接了几个缠绵的吻,姜婵衣一个反身就将面前高大的男人推到打开的衣柜里,随之而来的是“咔嚓”一声。 段裴西的手腕上猝不及防多了双银色的手铐。 手铐收紧,将他的手腕并拢铐住。 段裴西陷在衣柜堆积的衣服里,微微挑眉:“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姜婵衣起身,目光清清冷冷地落在衣柜里的男人身上,突然就没那么紧张了,不紧不慢地走开,走到桌边喝了口水,才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他:“段裴西,你不应该总是那么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 那东西是一套的,全部都是在段裴西的箱子里发现的。 段裴西坐在凌乱的衣服堆里,从容不迫,只是眼神始终黏在面前那曼妙的躯体上,“确实。” “你知道错了吗?” “嗯?” “我也是前段时间才想起来,我之前被你毁了十二幅画。” “你想怎么样?” 姜婵衣想到当时的事情,又气又恼,“就算你拼好了,碎掉的画就是碎掉了,不会再和之前一样,永远也没办法恢复。” 段裴西用合拢的手推开面前的衣服,屈着一条长腿坐在衣柜里,慢悠悠道:“宝贝,说说你的条件。” 姜婵衣喝完了水,看过来,“认错。” “可以。” 他冲姜婵衣勾勾手指:“过来。” 姜婵衣下意识就想要过去,可又反应过来他现在动不了,就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站着,“你过来才对,拿出认错的态度来。” 之前那事她确实耿耿于怀,没翻出那些拼好的画还好,前段时间整理东西被她和邱娅翻出来,她是真的对段裴西当时的所作所为咬牙切齿,可是又想到他不知道拼画到什么时候,又有点微微触动。 可是她不接受先打一巴掌,再给颗糖的这种做法。 尤其是段裴西这种人,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能变卦,坏心思多的很。 先锁着,等他老老实实忏悔认错再说。 段裴西还真从衣柜里自己起来,又听见姜婵衣说:“不准离我太近,就在衣柜那边说。” “我错了,当时不应该用你老师还有同学,以及那两个外国学生以及你学长,还有你家里人来威胁你,更不应该私自扣押你的画,也不应该绑了你去民政局领证,还不也该……” “……”姜婵衣听着就觉得别扭,原本还觉得没什么,听他这样一说,她胸口都有点气闷。 原来当时他用这么多人威胁她了吗? “你等一下。”她捂着胸口,“你是混蛋吗你?你还真的一件一件说了。” “那不然?我要拿出认错的诚意,对不对?” “那你说说,还有什么?” 段裴西张嘴:“还有,我不应该拿着刀去你爸面前逼你现身,为了娶到你,编了点谎,还故意把你姐姐的丑闻爆出去,让姜家站在风口浪尖,进退两难,最后只能让你来和我订婚。” “姜妤菲和齐英新的事情你是爆出去的?”姜婵衣听得都感觉自己要炸了,几步走到他面前,质问道:“你竟然一直都知情?!” “嗯,不止这样,我故意让他们在一起,最后再捉到姜妤菲的把柄,当着她的面,对付齐英新,要挟她。” “……”姜婵衣脚下一软,有点没站稳,却不想这半秒的放松警惕给了男人机会,他拽着姜婵衣的腿用力往下一扯,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摔在了衣柜的衣服堆里。 “!”姜婵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双已经锁住的手猛地发力圈住了后颈,狠狠咬了下来。 “还有什么想问的尽快问完。”段裴西直接把她的嘴角都咬破了,吻去她嘴角的血。 额角有些紧绷。 趁他还有耐心。 姜婵衣摔下来倒没什么事情,一把拽住他被控制的手:“叫你认错,我还在生你的气,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段裴西勾着笑:“也对,那你继续问。” 姜婵衣默默吞了口唾液,她都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有勇气在段裴西面前说出那样的话的,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个……还有一件事情。” “问。”他开口,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闻言,男人笑了:“什么时候啊……你过来,我告诉你。” 姜婵衣下意识捂住嘴角,“不要。” 段裴西抬手,示意她看自己的手,“怕什么?不是你的杰作吗?” 姜婵衣这才松了口气,靠近了一点,但还是和他保持了距离:“就这样说,不准离我太近。” 段裴西换了姿势坐着,“应该是从……” 后面的话姜婵衣听不太清楚,又靠近了一点,段裴西眸色浓黑地盯着她靠过来的耳朵,一口咬在了上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非得问个清楚的话,我的答案,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嘶……”姜婵衣耳朵又被咬了,捂着耳朵有些羞恼:“你不准咬我耳朵!” “松开。”他发号施令。 “不要。” 姜婵衣也有点生气,就要和他作对。 他越想做什么,她越不会照做。 然后她就被段裴西狠狠上了一课。 什么叫,永远不要对男人心软,对男人心软就是自己倒霉的开始。 ………… 姜婵衣是真的差点要到了送医院的程度,还好最后的最后段裴西停手了,不然她真的会怀疑自己会因为窒息被送到医院,带着满身的痕迹接受治疗。 那可真是丢人丢大了。 第二天下午,她才醒过来,捂着脖子坐在床上弱小又无助,眼角还泛着一片红,嘴角破了好几个地方,上过药还是疼的她没缓过来。 她以后再也不会这样激怒段裴西了。 这人发起疯来,是会连自己手都不要的疯子。 她坐了没一会儿,卧室的门就被段裴西打开,她端着盘水果和一碗粥进来,“要先吃哪个?” “我要喝奶茶,热的,要荔枝味的。” 段裴西放下手里的东西,给人打电话,姜婵衣又说:“你自己去买。” “行。”他挂断电话,拿着外套和车钥匙就往外走。 确认他是真的走了后,姜婵衣才去拿旁边的粥来喝。 这个混蛋,她现在是真的不想看到他。 慢吞吞地喝完了粥,姜婵衣刚放下碗,段裴西就从外面回来了,手里除了提着一份奶茶以外还有她喜欢吃的一些饭菜,放下东西就过来把人从被窝里抱出来,“吃饭。” “我吃饱了。” “再吃点。” 姜婵衣坐在他怀里,喝着奶茶又被他喂几口饭菜,“你真烦。” 她真的越来越觉得段裴西这个人,太不可控了,可是往往都是在她跟前才有的,外人看来,谁能知道段裴西骨子里竟然是这种人。 “是,我也觉得。” “……我看看你的手。”她喝了两口奶茶后对他说道。 段裴西抬起手。 姜婵衣把他的衣袖掀上去,露出手腕上的红色血痕,又有点生气了。 生气是因为他疯起来不管不顾,真的敢对自己下手,昨天晚上手腕一直都在流血,都还是不管不顾的。 看到他手腕上一直没有处理的伤口,她又止不住心疼,给他吹了两下后问:“药箱呢?” “不着急,先吃。” “不行,你快点。”她真的要生气了。 段裴西只好去拿。 拿来以后给他两只手腕都涂药后才说道:“以后不跟你玩了,还有你的背上……” 段裴西搂住她:“小伤,我挺喜欢的。” 姜婵衣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没受伤就行。” 姜婵衣指着自己的嘴角:“这叫没有吗?” “那不算。” “怎么才算?” “我这样的。” “……我可对我自己下不了那种狠手。” 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姜婵衣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他吃,偶尔聊聊天,最后她询问:“我下个星期要去参加一个名流的会展,可能没时间……” “我陪你去。” “你又不是搞艺术的。”她支着下巴看他。 “我老婆是搞艺术的不行吗?作为家属,为什么不能去?”段裴西悠闲道:“我知道那个会展,是瑞誉旗下的。” “又是瑞誉,你们瑞誉的产业什么时候涉及到画画界了?” 段裴西抬眼看她:“不然怎么保证每次都能拍下你的画?” 姜婵衣叹气:“你无不无聊,我不署名,你怎么知道是我画的?” 段裴西笑:“不署名的画,我不管。” 原本只是以为开玩笑的一句话,后面的每次只要有姜婵衣署名的画,无论什么价格,什么手段都会被瑞誉的老总拍下,开始外界的人还以为是巧合,后面才知道这完全就是身为一个丈夫恐怖的占有欲在作祟。 第183章 我爱你 一个星期后,会展上。 姜婵衣和段裴西一块出席的,席间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 一位是瑞誉的新任董事长,上位一年就已经掌握k市,再将分部设立到了f、m、h等几个国家的成功人士,一位是最近这两年天赋极高,因为每幅作品都没有公开售价,全部都被私人买下,被界内人常常说是求画都几乎要到了“千金”难求的画师。 两人一亮相,自然而然就会得到外界和媒体记者的关注。 姜婵衣一袭白裙亮相,身侧的男人则是纯黑色的西装,二人在席间和周围的人交谈以及参观会展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无数记者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去看看,都被守在旁边的一个大高个拦了下来。 那大高个凶神恶煞的,听说是段总身边的保镖,往那边一站,大家都没敢在乱来。 姜婵衣在会展里走走停停,开始一心都沉浸在展览的画中,没太发觉身边的不对劲,等她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画,走到旁边喝水时,才意识到罗熊跟在她身边。 她有点好奇:“罗熊哥,你跟在我身边干什么啊?这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去喝点水吃点东西吧。” 罗熊小声说:“周围一直有人想要采访你嫂子,我得拦着。” “嗯?”姜婵衣这才看到周围有人一直都在偷偷摸摸地打量她这边,欲言又止,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她又问:“段裴西呢?” “段哥在前面。” “嗯,好。” 她举着一杯橙汁过去找人。 刚过来,段裴西就回头看到了她,过来牵住她的手后问:“看完了吗?” “差不多了,我还做了很多笔记。” “有喜欢的吗?” “有,而且很多。” “需要我帮你买下来吗?” 姜婵衣立即掐他的手背:“不要,那些画很多都只是用来展览的,你别去乱花钱。” “老婆。”他好笑得抱住她的腰:“能来画展,出现在画展上的人,不见得都是只追求艺术不要钱的人,所有人在追求艺术的时候,都会被生活所迫,你所看到的画,只要摆在画展中心,都是商品。” “可是我不用啊,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和我一样的。” 段裴西看她:“那你因为你傻。” “不听。”姜婵衣都懒得和他在这件事情上争辩,虽然他说的也没错,但想到他这种商人天性,她在这种地方就想要和他保持距离。 又想到刚才自己身边的那些记者,她直接拉开了男人的手,“我自己转会儿,你别来找我。” “不行。”他又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面的人堆里去。 姜婵衣小声道:“你知不知道这里周围很多记者的,搞不好我们在一起的事情都已经被拍下来了。” 说话间,她已经被段裴西带到了几位老者的面前,他率先开口:“好久不见,这位是我的妻子。” 几位老者的眼神瞬间变得惊喜,“幸会幸会。” 姜婵衣也只好和他们一一打招呼。 人家这种身份地位的,肯定也都是看着段裴西的面子上才对她这么友好的,姜婵衣在他们面前其实并不自然。 而且她只在段裴西的介绍下知道这几位老者是几位很成功的投资者。 面对商人,她一贯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也不太不知道他们的话题和圈子。 但没想到段裴西在和他们聊天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把话题扯到了最近的几个画展上,又牵着她的手说道:“我妻子不太会画画,画作都是被我收着,但是至今还有几幅画被展示在h国的云边牧画展上。” 此话一出,几位老者看向姜婵衣的眼神又发生了点细微的变化。 “请问,令夫人的画作是——” 段裴西适时失忆:“老婆,你的画作是什么来着?” 姜婵衣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但还是认真回答道:“世与百色还有一些未命名的作品。” 是真的,除了其中一幅画被黄老强制起名以外,其他的作品她都没有起名字。 画展上可能显示的也只是“姜—未命名”这么几个字。 几位老者纷纷点头,像是已经对应了她口中所说的那幅画,其中一位主动开口道:“姜小姐,有时间和兴趣,外面私下找个时间聊聊吗?和你的那些画作有关,我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实不相瞒,我们都是一些对画作很热衷的人,到时候正好可以叫上你的先生。” 姜婵衣瞬间就明白段裴西在打什么主意了。 悄悄朝他投去一个眼神后,很快就主动和那几位老者攀谈了起来。 聊了好一会儿,她和段裴西之间那些该被拍的和不该被拍的,已经全部都被旁边的记者们悄悄记录下来了。 画展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作为投资人的段裴西要上台说几句话,姜婵衣没入座,就站在画展外的看台上,隔着窗帘看台上的男人,每当他说话时,眼神看过来时,她都会朝男人弯弯眼角。 却不想男人在台上说完话后,就直接朝她走过来。 姜婵衣手里的酒只喝了一口,微微抬眼看他:“干什么?这就说完了?” 看台这边有窗帘遮挡,段裴西借着窗帘被吹起的瞬间,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口:“说完了。” 姜婵衣立即去看他身后,“还有那么多人在,你怎么敢……” 可想到那些记者,她又瞬间不想挣扎了。 算了,早晚都会知道的。 都已经遮遮掩掩藏了这么久了,她心底其实也逐渐无所谓了。 酒过三巡,姜婵衣扶着微醺的段裴西回车上,刚坐下来,她就被段裴西扯到怀里紧紧抱着。 车前的罗鹰都习惯了,笑眯眯地当没看见开车。 车开出画展中心。 姜婵衣也没再挣扎,而是安安静静地在他身边坐着,等他抱够了又推着他的肩膀让他靠着座椅,手指点点他的薄唇,笑道:“真的喝醉啦?之前不是挺能喝的吗?今天的战斗力怎么这么弱啊?” 段裴西闭着眼睛抓住她乱动的手:“没醉。” “没醉,那是累了吗?”姜婵衣又抽出手指,“累了就睡会儿吧,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家呢。” 段裴西闻言,轻轻撩开眼皮和她对视了两秒,“只是觉得你在身边,很舒服。” “有多舒服?” “舒服得想睡。” 他一开口就是很有歧义的一句话。 姜婵衣去捏他的脸:“累了就睡,再胡说八道就不理你了。” 段裴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知道了。” “真的没有不舒服?” “没有。” “那你睡吧。” 过了十来分钟,姜婵衣动了下被他紧握的手,抽不出来,但看他却已经像是睡着了的,她靠近了点,扶着段裴西的脑袋靠在了她肩膀上,手掌在他脸颊上停留了一会儿。 她何尝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段裴西又开始忙。 忙得经常脱不开身。 百忙之中还要抽空陪她来参加会展。 没醉可能是真的是,但他累了,是真的。 他靠在她肩膀,或许是真的陷入了沉睡中,连她的动作都没察觉。 姜婵衣让他靠了很久,窗外开过的景色变了又变,但车内他们互相依偎的姿势没变。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婵衣也睡了过去。 睡醒的时候,车正在经过一条长长的隧道,隧道里什么都看不清楚,她只能感知到身边男人的体温。 他还在睡着。 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家。 姜婵衣觉得他怀里暖和,又主动往里面凑了凑,最后借着隧道里一点微乎其微的灯光看清了男人闭着眼的脸庞。 指尖下意识地勾着他的脸庞,停留了很久。 这个人,她好像很少有机会能这样安静地打量,更多时候都是他强势地在索取剥夺,静下心来感受他,她指尖仿佛一有一片永远捉摸不透的云雾,可这片云雾又时常朝她敞开心扉,露出弱点。 姜婵衣不知不觉间又盯着他看了好久。 直到即将要出隧道。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浅浅地笑了,趁着他熟睡,凑在他耳边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那是她从来不曾对段裴西说过的话。 也可能是永远不会对清醒的段裴西说出口的话。 她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爱对她来说像一道枷锁,可段裴西又让她感受到了那不少枷锁,是一切美好的象征,或许只有在段裴西听不见的情况下,她才会有勇气说出那句。 我爱你。 话说出口,轻如烟的声音也消散在空气里。 段裴西好像还在睡。 没醒的迹象。 她松了口气。 五秒后,车驶出了漫长的隧道,车后座的男人依旧闭着双眼,呼吸平稳延长和熟睡无异。 可在姜婵衣看不到的地方,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微不可察。 却已然说明了一切。 第184章 番外 求婚 姜婵衣怎么也没想到,段裴西的求婚会是以这种令所有人都意外的形式出现的。 那天她刚从f国的美术大学下课回家,人还没到家就接到了段裴西的电话,“怎么了?” “你在哪里?” “马上到家呀。” “段扬来了,在家里,你等会儿再上来。” “为什么啊?我的家我为什么要等会儿再上去,你不是也在家里吗?” 电话那边两秒后才响起男人的声音:“十分钟。” 姜婵衣一听他这命令的口吻就觉得来气,偏要按了电梯直接上楼,都快以为他又在家里欺负段扬的时候推开了门,一推门,里面传来一声叫。 “哥!” 然后她就看见家里七八个人围着躺在地上的段扬,周围挂满了各种彩带气球,到处也摆满了鲜花和一切具有浪漫代表的东西,她微愣片刻,就听到原本应该在k市里浇花种草的段母和段奶奶的声音:“糟了!段扬摔到尾脊骨了,底下全部都是玻璃碎片,赶紧!赶紧送医院去啊!”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她也立即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过去又安慰了一通段母和段奶奶。 在救护车终于赶到,把段扬抬走以后,姜婵衣才拉住满手是血的乔沁:“你们在搞什么啊?段扬是怎么摔的?” 而且,刚才段裴西的电话里不是说,只有段扬一个人回来了吗?她还以为段扬是回来吃饭的,毕竟他这段时间都在外面比赛,这几天刚好来了f国,就顺便来他们家里吃饭了。 乔沁擦干净手以后说道:“没看出来吗?外面在帮段少给你准备求婚的现场啊,只不过搞到一半,就以为你刚才突然开门,在天花板上挂气球的段扬摔了,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情况了。” “你们帮段裴西搞?”她没听错吧。 乔沁笑道:“其实也不算,更多的都是我和邱娅还有毛思语的主意,你去找她俩啊……” 姜婵衣转身就拽住了要溜走的某个人,“邱大小姐,请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这群应该在k市的人,会突然出现在我家里的原因?” 邱娅一头的彩带,只能尬笑:“衣衣,我们只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而且这事段少是知情的,虽然他并不怎么支持,还说我们幼稚……但是这事,真的是意外,因为我们太久没见了嘛,然后就想搞个欢迎仪式,搞着搞着,哎!当时我们几个巴掌一拍,一合计,就觉得布置成求婚现场更好。” “我都和段裴西领证了,还要求什么婚啊。”姜婵衣知道她们是好心,又拉着她的手问:“你们有没有受伤?” 邱娅和乔沁都摇摇头,“没事,就是你那小叔子受伤有点严重,估计要在医院里躺上十天半个月了。” 姜婵衣看着屋内的满片狼藉,给段裴西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收拾,然后立马就跟着段母他们去医院了。 在医院的急诊门外等了半个小时,躺在病床上,屁股上绑着绑带的段扬被推了出来。 段母和段奶奶立即上前询问。 段扬红着脸,趴在病床上:“小伤,养三五天就好了,但是医生说现在不能乱动,你们别看着我了,把我推进病房就好……” 姜婵衣见状也不好进去,和乔沁邱娅她们在病房外站着。 不一会儿,段裴西赶来。 男人一身禁欲又冷调的灰色西装,带着人过来时,还以为是来寻仇的,在看到姜婵衣后,才微微柔和了点,“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他握住姜婵衣的手,又安慰道:“是小伤,不用担心,比我之前打断的情况好多了。” 姜婵衣真是服了他的安慰的手段,不由好笑:“你怎么能任由他们在家里乱来呢,还搞什么求婚……但这事是我的错,如果我不能着急上去就好了。” 段裴西笑:“我可管不住,这一个两个的都要给你准备惊喜。” “少来,他刚才已经被送出来了,你进去看看你弟弟。” “好。” 段裴西转身进了病房。 姜婵衣过来坐在邱娅身边,“思语还在国内上班?” “对啊,她太努力了,完全就是一个疯狂工作就为了买房子的社畜,可没有我们这么有时间过来,你感动吗?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就为了过来陪你过生日。” “确实感动,但是惊吓也挺多的。”姜婵衣笑道:“不过,谢谢啦,你们能来,已经是我这个生日最好的礼物了。” “那我们今天算是已经给你过了生日,明天才是你生日,到时候,你肯定要和段少待在一块的,有什么打算吗?” 姜婵衣想了想:“没什么打算,本来你们不来的话,我和他就准备在家里吃顿饭,再买块蛋糕就可以了,现在你们来了,怎么可能不招待你们。” 时间过得真的好快。 她和段裴西来f国,转眼就已经一年了。 和邱娅乔沁他们,也一年多没见了。 这样一闹,倒是把她逗得真的开心了,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段扬的伤。 可第二天,段扬坚强地出院了。 就为了在中午大家聚餐为姜婵衣庆生的时候,他也能过来和姜婵衣亲口说一句:“嫂嫂,生日快乐。” 他说完,旁边已经和姜婵衣一样高的陈浩帆立即接话:“嫂嫂!生日快乐!希望你和我哥每天都幸福,早生贵子!一年生一个,等我大学毕业,我就有四个侄子侄女了!” “噗……”邱娅没忍住,喷出了口水,又匆匆忙忙抬手,想要擦嘴的时候旁边的邱川已经替她擦干净了,她连忙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陈浩帆这夸张的身高涨势,有点惊到姜婵衣了,她惊喜不已,直接抱住了陈浩帆:“好高啦,都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陈浩帆也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可能是我爸的基因好,我爸爸十五岁就一米七五了,我肯定也不能比他矮的。” 段母推着段奶奶的轮椅也过来笑道:“你们这群年轻人,也一个一个长大了,衣衣也大了一岁,今年22了是不是?” 姜婵衣点头:“是的,我已经准备毕业了,过段时间也准备回k大的。” “挺好的挺好的,那你和裴西的婚礼可以尽快提上日程了,婚虽然结了,但是这形势绝对不能少,什么时候回k市的时候通知一声。” 姜婵衣想从简,还没开口,坐在身边的男人率先开口:“好,我已经在安排了。” 段母问:“你人还在f国呢,怎么安排的?” “当时和衣衣领证以后,我就一直在着手准备这件事情,不会延后也不会出现任何像昨天那样的意外。”段裴西语气很淡,但能听得出来他话里的信誓旦旦与坚决。 说这话时,坐在对面的邱娅又差点没绷住,“sorry啊,段少,昨天外面也是好心办坏事,没想到搞砸了。” 谁料男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反倒还认同了她的话:“你没错。” 姜婵衣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心里却隐约有些诧异。 从领证开始准备的婚礼…… 但都是一年半之前的事情了。 没想到这个生日会有这么多人坐飞机来陪她,姜婵衣后面还喝了点酒,被段裴西抱回家的时候,醉醺醺的,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就算了,连家里的门都能记错,差点去敲邻居家的门。 还好段裴西拉住了她,扛着人开门进屋,再关门。 门一关上,姜婵衣就搂住他的脖子小声地说:“是不是你啊……是不是你把他们叫过来的?” 迷迷糊糊地模样,小脸还通红一片,好像就只会抱着段裴西撒娇和勾引,偏偏段裴西还真吃她这一套,托着人的屁股,把人抱起来进了卧室,“是我。” “我就知道。”除了他没有别人。 “不过,他们也是自己想要来的,我没有逼他们任何一个人。” “嗯……”姜婵衣头晕得很,被他抱着放在床上以后,就很想睡觉。 只是刚想要闭眼睡过去,就被段裴西叫醒。 她睁开眼睛,朦胧地看着坐在床边的段裴西,“怎么了啊?” 段裴西亲吻了一下她细白的指尖,然后半跪在床边,为她重新戴上一枚钻戒后,满眼虔诚:“求婚。” “嗯?”姜婵衣侧躺在床上,满眼迷离地望着他:“现在吗?” “嗯。”他低头亲吻她指尖,“生日快乐。” “谢谢。” “愿意嫁给我吗?” 姜婵衣懒洋洋的:“段裴西,你的话题跳的好快。” “因为都是我想做的事情。”段裴西勾着笑,眼神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答应吗?” 姜婵衣眯着眼看手上的戒指。 钻石很纯净,纯净得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你表现吧。”她抽回手,拍拍旁边的位置,“想要抱着你睡觉。” “还没洗澡。” “今天我生日我最大,我说什么,你都可以做到吗?” “可以。”没有半点犹豫的。 “第一,就是不准乱来。”姜婵衣想到洗澡,有点烦躁,又爬起来了,往他怀里钻:“那你抱我去洗澡,我好累。” 段裴西抱起她,边走边问:“所以,你的答案呢?” “我的答案啊……”姜婵衣亲了他一口,故意道:“我不知道啊,你自己说呢?” “那就是愿意。”然后段裴西就示意她看放在书桌上的结婚证,“对吗?” 姜婵衣无话可说。 因为,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把红本掏出来了。 第185章 番外 别生气 姜婵衣在温暖的三月份回了k市,在k市,她刚下飞机就在外面被一大群记者围堵了。 还好她左边的罗熊,右边是全程护着她的的段裴西,才没能让她被那些如狼似虎的记者给吞了。 大部分记者的问题都是在围绕她和段裴西的感情。 外界又有无数流言四起,但下飞机的时候,段裴西就在她身边。 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从那次以后,所有记者都消停了,外界从一开始的匪夷所思,再到后面的欣然接受甚至已经习惯她身边总是跟着个段裴西又或者罗熊,用了一个月。 主要是段裴西每次都摆着臭脸,偶尔会笑,一笑就说明某个报社要倒霉,记者们都从开始的质疑和不解,到了后面的敢怒不敢言以及认怂。 婚礼的举办也确实很顺利,段裴西做到了一方面让所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又一方面让姜婵衣不会直接暴露在大众的视线里。 婚礼到场的只有彼此之间最好的朋友家人,其他闲杂人等,一律没有。 这是在姜婵衣毕业后的事情,在毕业后,她又住回了k市,和段裴西换了房子,换到了小一点的地方,别墅那边只有陈浩帆和段扬住着。 她还是比较喜欢小一点的房子,这一搬就搬到毛思语和她男朋友新买的房子楼上。 这边是新小区,房价也贵的吓人,毛思语和她男朋友天天当社畜,还背上了三十年房贷死活都要买在这边的小区。 姜婵衣开始还不知道,第二天出门扔垃圾就看到同时出门的毛思语,两人大眼瞪小眼,她才知道毛思语和她男朋友也住过来了。 他们买在第五层,姜婵衣却在最顶楼,毛思语听到以后满眼羡慕:“顶层那边的视线可开阔了!我超级喜欢的!可是太贵了,越往上走的楼层,越贵,我和我男朋友勉勉强强只能买得起底下的楼层。” “没事啊,有时间可以来玩,而且你们俩小情侣的,也要准备结婚了吧,以后赚钱了,可不可能只有这一套房子,努力赚钱买更好的。” “好!那我有时间找你玩去!我还得去上班呢!真羡慕你啊衣衣,每天都好自由,你总算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我也不差,我也很喜欢我现在的生活。” 姜婵衣和她挥手,丢了垃圾,就看到不远处提着东西走过来的段裴西。 他手里拿着她喜欢的奶茶,过来就问:“邱川过几天叫我们出去露营野炊去吗?” 姜婵衣接过他手里的奶茶,咬着吸管和他一块坐电梯上楼:“可以啊,反正我明天就交稿了。” 毕业后,她谁的公司也没去,开始还是在家画画,后面就当起了自由画手。 偶尔画画漫画人设什么的,也有一笔不小的收入。 段裴西呢,天天两点一线,偶尔去吃个饭局。 更多时候都是在家对着菜谱边学边做。 日子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乔沁和邱娅她们也在各忙各的,有时候两三天见一次,忙的时候一个星期见一次。 回家了,姜婵衣又看到他带回来的东西还有不少食材,她开口说道:“不如,外面把芳姐接过来吧,她也说一直都想过来照顾我们,待在希维港大道的别墅那边每天都很无聊,而且有她在,你也能轻松点。” 段裴西倒是无所谓,“随你。” “什么叫随我,我这是理解你上班很累知道吗?” 厨房里看菜谱的男人哼笑道:“我老婆说的能有什么错的?确实是这样。” 姜婵衣脱了鞋子踩在客厅的地毯上,喝着奶茶继续画还没完成的稿子,画完后一扭头,段裴西一手拿书一手举锅,严谨得像是在做某种科学实验,她坐过去:“要不,我来?” 她没什么厨艺,但至少不会像段裴西这样有强迫症。 有时候连盐都要精确到小数点。 段裴西目光落在她打着的赤脚上,“不用。” “我打个电话,让芳姐准备一下明天过来,我们不是还有两个空出来的客房吗?腾一间给芳姐住。” “你安排吧。”然后他放下菜谱和锅,过来抱着她就往沙发走,把她放在沙发上后才说:“你还想继续再吃半年药?” “……”姜婵衣用毛毯盖住脚尖和脚踝,“知道啦。” 这两年,她基本上每次都在吃半年药停一个月。 然后又生病又吃半年药,又停一个月的循环里。 身体的老毛病了,只能慢慢调理,不能痊愈。 段裴西尤为注意她的身体,她这两年所有的吃穿用度,还有平时的生活习惯全部都在他的控制和安排之下。 大到她画每张稿子,小到她身上穿的每件衣服,男人一旦宣誓了主权后的控制欲和掌控欲真的很强。 还好姜婵衣确实需要一个人来管管她过于懒散的性子。 所以,她对段裴西的做法,并不反感。 反倒也是因为他,她才能少了很多心脏和身体的痛苦,自由又随心所欲得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段裴西对她的话并不买账,冷眼睥睨着她:“芳姐来了也好,平时我不在,有的是人管住你。” 姜婵衣去抓他的手,“别生气。” “没生气,只是觉得你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段裴西在她身边坐下,冷脸也甩了,又忍不住安抚似的亲吻她的唇角,“不要让我担心。” 姜婵衣点头:“我知道了。” 三月天还是总会下雨,段裴西才把晚餐做好,外面就下雨了。 雨水哗啦啦的掉,姜婵衣吃过饭后还没停,她继续画画,等到提笔后,雨不仅没停,反倒还越来越大了。 她披着毛毯,拉上阳台的窗户,刚好段裴西也从书房里出来。 姜婵衣打了个哈欠,男人问:“还忙吗?” 她摇摇头。 段裴西把平板拿在手上,坐在沙发上朝她挥手。 姜婵衣坐在他怀里,他把毛毯打开裹住两人,“陪我看会儿。” “好。”姜婵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段裴西见她要睡着了,亲昵地咬着她的耳朵:“这么困?” 姜婵衣点点脑袋:“很困。” 段裴西快速地在平板上点了几下,然后抬手,搂紧了怀里已经闭上眼睛的人,在她眉眼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睡吧,我在这里。” 窗外的雨一直没停,淅淅沥沥的,气温也很冷。 客厅内有微弱的灯光,偶尔晃动。 毯子里却是暖烘烘的,两个人体温纠缠。 姜婵衣中途又醒了,和男人说了几句话,他摸摸她的脑袋回应,“你同学?” “对啊,毛思语,你应该认识,就住外面楼下。” “三十二层?” “不是,也是我们这栋,但是是在五楼,有时间我们去拜访一下。” “好。”他替她捂好毯子,“明天就可以。” 姜婵衣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最后沉沉睡去。 段裴西落在一系列数据的视线,也缓缓落在了她眉眼间,不知道看了多久。 窗外的雨又开始落下,雨水不停拍打着阳台外的绿植。 风雷骤雨,室内却只有他们平缓的呼吸声。 第186章 番外 冷暴力 第二天晚上。 六七点,姜婵衣还真和段裴西去了毛思语新买的房子拜访。 毛思语也知道她要来,和男朋友提前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听见门铃响了就急急忙忙跑过来。、 一打开门,就看到笑靥如花的姜婵衣,她穿了件高领的白色毛衣,底下搭配浅蓝的牛仔裤,一个穿着风衣,高大又带着点漠然的男人正牵着她。 “嗨!思语~”姜婵衣主动打招呼, 毛思语差点都看呆眼了,“衣衣!段……段总,欢迎欢迎!快进来!” 姜婵衣身边的男人提着一大堆的礼盒和水果进门,毛思语的男朋友原本在厨房里炒菜,听到声音举着锅铲就出来了,看到段裴西的瞬间,脱口而出:“段总!” 段裴西点了下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后伸出手:“你好。” 对方受宠若惊,连忙回握:“段总,幸会幸会。” 这位瑞誉的董事长,他只在董事大会上见过一次,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能在私下见到他。 毛思语在旁边说:“你们来就来了,来吃个饭就行,而且我们这楼上楼下的多方便啊,你带什么礼物,还带了这么多,你怎么和乔乔前几天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就是因为她带了很多东西来,我也要带很多啊,不然显得我多不真诚。”姜婵衣笑起来,又被她拉住手往里面走。 “进来坐,这儿还有茶喝。”三月份,天还是冷的,没有那么热。 毛思语又递了杯给段裴西,“段总。” 段裴西倒没冷脸了,接过来以后说了声谢谢。 “你们这儿的户型也好好啊,那个阳台等有阳光的时候一定很舒服吧。”姜婵衣喝着茶询问。 毛思语点点头:“是的,有阳光的时候阳台那边晒太阳很舒服,但是我们这是一层里面最小的户型,可不能和你们那比。” “住下两个人绰绰有余了,很温馨。”包括姜婵衣在进门后看到,客厅的周围都被毛思语放置了一些很精致的小玩意,这种不经意间的布置,能看出她和自己的男朋友都很用心地打造自己的小屋。 “我男朋友在厨房那儿自己一个人忙,我怕他手忙脚乱地搞不好,我先过去看看,你们随便看,想吃什么都随便拿,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好,辛苦啦。” 毛思语去了厨房后,姜婵衣又扯扯身边一言不发的男人,“别生气啦,都来人家这里吃饭了,你干嘛还老是和我生气啊,小气鬼。” “小气怎么了?”男人瞥了她一眼。 “我以后不乱接人家的东西了,你别生气啦。” 就是刚才他们去商场买送来的礼品和水果,她在车里等段裴西去给她买奶茶,有个发传单的小哥过来主动和她交谈。 她出于好心和礼貌,以为人家在工作,顺手接了人家递来的东西。 然后,才发现那是张写有电话的小卡片,然后那小哥正好对她说,他是富家子弟,出来体验生活,想要认识认识她,交个朋友之类的话就被后面提着奶茶过来的段裴西听到了。 当时原本心情还不错的男人瞬间黑脸,把人赶走以后,看到她手上的卡片,又开始摆臭脸了。 姜婵衣路上解释了好几次,段裴西都对她手里的卡片耿耿于怀,“要是我晚来一步,你是不是就要加上人家好友了?” 姜婵衣怎么说,把卡片丢了,他也还是不怎么开心。 一直到来毛思语家里,要不是看到外人在,他恐怕还是会板着张脸。 她握住男人修长的手指,故意碰碰他指节她送的钻戒,“再生气,你就是故意对我冷暴力了。” “某人举办婚礼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还说无论以后我做错什么事情都会迁就我,也不会怪我,现在一个月都没有吧,你就要反悔了吗?”她又换成两只手去拉他。 段裴西终于看了她一眼:“到底谁才会对谁用冷暴力?” “你呀,你不理我就是冷暴力。” “我没有不理你。” “你有。”姜婵衣小声说:“我说你有你就有,都过去了,我以后不随便接人家给我的东西了,我当时也没有注意那是有号码的,你不要生气了。” 段裴西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认错的诚意不够,晚上看你表现。” “你真是……流氓!”姜婵衣瞬间就不想搭理他了,刚甩开他的手就被拽了回来,跌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 他声音里有些笑意:“不生气了。” “那你刚才还一直不理人?” “你哄人的耐心就这么点?” 姜婵衣一愣,回头看他,本以为还是会看到他平时一贯的冷漠疏离,却不想段裴西正认真地注视着她,压低了声音:“下次再多哄哄我。” 她差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想要说点什么,毛思语已经端着菜盘从里面的厨房走出来,喊道:“快来吃饭啦!衣衣!段总!” 餐桌上,段裴西恢复成了之前的状态,主动和毛思语以及她男朋友聊了几句,没几句话都把人家的老底都给摸透了。 他一边给姜婵衣夹菜,一边和毛思语跟她男朋友说:“公司最近有个项目,我倒觉得挺适合你们的,不过需要出差……” 毛思语立即道:“不行不行!段总你这样不行的,我们是要靠自己打拼,不能靠衣衣和你的关系,这样对其他人来说不太公平,外面……还是更喜欢公平竞争一点比较好。” 她刚说出口,姜婵衣喝了口橙汁以后,开口解释道:“思语,我觉得你误会了。” 毛思语和她男朋友都疑惑地看了过来。 姜婵衣笑:“那个项目我前几天看到了,这并不是因为我的关系,而是在此之前,他就已经确定了名单,是你们自己的能力才能被他看到。” 毛思语最近的努力,不仅是她,石油烃都看在眼里,努力和能力一样不缺,不需要动用她的那点关系来做点什么,就算是要做点什么,也不会是要去负责这种半透明的项目。 她画画的时候,段裴西有大部分时间都在她身边。 长时间地耳濡目染,她也逐渐能听懂一些东西, 说完,段裴西也点了点头,“这原本是周一才会下达的通知,我只是提前告知了你们,周一去上班的时候,你们去看通知就行了。” 毛思语和她男朋友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要说谢谢,段裴西又摇摇头:“吃饭吧,私人聚会,我不应该先提公事的。” 姜婵衣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捏他的大腿,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压不住。 吃过饭,回家就坐个电梯一下直达,一分钟不到就到了家门口。 姜婵衣按下指纹解锁,在玄关处换好鞋子后,和身后的男人说道:“我好撑,去阳台画会儿画。” “嗯。”段裴西搂住她的肩膀:“正好我也要去。” “干嘛,我画画你别在旁边捣乱。” “学习。” 姜婵衣被他逗笑。 两人朝卧室走去,迎面就遇到了已经过来了的芳姐。 芳姐开始还在收拾桌上的东西,看到他们回来以后,连忙笑呵呵地迎上来:“回来啦,衣衣的药已经熬好了,快去趁热喝了,还有刚才老夫人那边知道我要过来照顾你们,还叫人送了好多名贵的药材过来,让我时不时就熬点给衣衣喝呢。” “辛苦了,芳姐。” “不辛苦不辛苦,我在别墅那边待太久了,实在无聊得很,小少爷又去学校住宿去了,他一走啊我就更加无聊了,总是想要找点事情做,这不,可算是有机会来这边了。” 姜婵衣回到房间,去看她夹在阳台外的画架。 之前坐太久了,她把画架得很高,画画的时候直接站着画。 段裴西把热腾腾的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趁热喝。” 光是闻着味道,姜婵衣的舌根都在发苦,一个月没喝,但这种药已经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避免夜长梦多,她憋着气一口喝完。 段裴西又过来喂了她一颗药糖,“谁让你一口气喝完的?都准备让你吃点糖的。” “算了吧,我习惯了。”她擦干净嘴角,把碗给他:“这些药渣子,你拿远一点。” 段裴西还真的拿着碗出去了。 她咬着清甜的糖,站在阳台上画画,顺便消消食。 晚上要睡觉的点,姜婵衣还沉迷在自己的画里,听到段裴西叫自己的声音以后,都没什么反应,直到他过来抓人,她才不得不停笔。 “哎呀,你好烦啊,我就差最后一点了,你非要过来打断我,不知道灵感这种东西是很难找的吗?” 段裴西不为所动,“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该上床睡觉了,再不睡觉,我就要对你采取强制手段。” “什么强制手段?” “你说呢?” 下一秒男人就逼近她,一把扛起她往浴室里大步走去。 在浴室里闹了好一会儿,姜婵衣红着脸穿着一套雪白的长袖睡衣出来喝水,脖子和脸颊都是红红的。 刚喝下去一口水,又被后面跟上来的男人掰过脸颊接吻。 就在客厅吧台的位置。 二人吻得难舍难分,似乎刚才在浴室里还没亲够。 段裴西捏着她的下巴,动作越来越激烈,姜婵衣连水都没喝够,抗议地拍打着他的肩膀,差点喘不过气时才终于被松开。 他们这边的屋子不大,但是段裴西把右边那户也买了下来,原本是打算让芳姐住客房的,可后面还是觉得有时候不太方便,就让芳姐住在隔壁那间屋子里了。 那边是三个房间,一个是芳姐住,一个是杂物间,另外一个也是空的。 这会儿芳姐早就走了,姜婵衣才敢接受他在客厅这样大胆地亲吻和暧昧举动。 只不过他们还没能进行到下一步,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姜婵衣问:“是不是芳姐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 段裴西开始都不想搭理,最后还是姜婵衣说了几句,他才过去开门。 姜婵衣继续喝水,听到门开的声音以后,试着喊了一声:“是芳姐吗?” “衣衣!” “嗯?” 邱娅从门口跑进来。 姜婵衣愣了下,手里的水杯放下后,也被她抱住了。 她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啊?” 邱娅说:“为何邱川吵架了,你应该不爱收留我的吧,而且你老公之前还说过,你们结婚了以后,我可以随时随地来找你玩的。” 姜婵衣笑:“我想起来了,他确实这样说过。” “这几天!我在你这里住!我和你睡!好吗?” “好啊。”姜婵衣答应得迅速,还笑眯眯地看了眼站在客厅里,满脸冰霜的男人。 这算不算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说的啊!我不想回去看邱川那傻逼,太傻逼了,我就是晚上出去喝了点酒,也要说说说,一直说个不停,烦死人了,然后我就和他大吵了一架,凭什么他能天天在外面喝酒泡妞,我就不可以?” 姜婵衣搂住她的肩膀:“不会吧,我记得他只是在应酬啊。” “应酬个锤子,我之前都看到有个妞倒在他怀里了!气死我了,反正我不会再理他了。” 姜婵衣笑:“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三次说这种话了,也是第二次来我家里住了,我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你。” 她拉着邱娅的手往客房走,经过段裴西身边的时候,还故意去看了看他,“我去和娅娅一块睡了,晚上你自己睡?” 段裴西开始还没什么反应,在姜婵衣过来说了以后,才终于不耐地“啧”了一声。 邱娅立即在姜婵衣身后缩了缩脖子,“段少,之前和你说的,我可以随时来找衣衣的,我俩说说悄悄话,过几天就把衣衣还给你。” 有姜婵衣在,她也敢呛段裴西了。 姜婵衣忍住笑,和她一块去了客房。 打开空调后,关上门。 邱娅连忙说:“别开了,你不是不喜欢开吗?又不是特别冷,我和你一块挤挤就好了。” “好。”姜婵衣关掉空调,爬上床和她睡进一个被窝里,“怎么老是吵架啊,一吵架就往外跑,邱川肯定会担心你的。” “不用管他。” 被窝里不算太暖和,但也不冷,姜婵衣裹紧了自己,又和她聊了好一会儿,感觉至少都有一个多小时,后面迷迷糊糊睡过去。 身体开始有点儿发冷时,又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她意识不太清醒,只往热源那边靠了靠,就彻底睡了过去。 而房间门很快被抱着人出来的段裴西轻轻关上,他搂紧了怀里睡得正香的姜婵衣,转身回了卧室。 第187章 番外 谁抖了 不到24小时,邱川找上门来了,拉着邱娅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她爸妈在家找她,我先带她回去了。” 姜婵衣还在吃早餐,看见他过来提人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点点头说:“有时间再过来玩呀。” 邱川看了眼坐在她身边的段裴西,“还是算了吧,我怕我裴西哥等会儿拿我出气,我们走了,过两天出来吃饭聚聚啊。” “好呢。” 邱娅却不乐意走,“我爸妈叫我回去?我怎么不知道,不会是你在这里假传圣旨吧,死邱川!就是你在胡说八道!” 邱川叹气:“大小姐,我求你了,我错了,真的是你爸妈叫你,先回去再说好吧。” 邱娅这才终于抽空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太听清楚。” 邱川动了动嘴唇:“我错了,先回去。” 邱娅哼笑:“你也有今天。” 姜婵衣一边喝粥一边偷笑,见他们吵吵闹闹地出去,也是无奈地摇摇头。 这俩,估计能闹腾一辈子。 下午姜婵衣去k大还有点事,陈妍导师那边有事找她帮忙,她得去一趟。 吃完早餐,她问段裴西:“我中午可能不会回来吃饭了,也不太会去找你。” “嗯。” “那我先走了?”她站起身,手腕又被男人握住,她回头问道:“怎么了?” 段裴西说:“晚上去奶奶那边,她想你了。” “哦,好的。” 不一会儿,段裴西也吃完了站起身,套着西装外套往外面走,和她一块下楼,开车送她去了k大以后才掉头去的公司。 姜婵衣到了学校,很快就和陈妍碰面了,她见到姜婵衣就说:“衣衣!可算是来了,毕业后还算不错吧。” “还可以。” “那就好,这次找你过来就是咱们学校有个要搞宣传的壁画,画出来的效果校领导都不满意,然后我就想到你了,有时间吧。” 姜婵衣点头:“有的。” “那我就放心了,而且这次的黑板报主要是为了检查和评分,全市的学校都参与了,画好了还有钱的,你去试试,最少都有个三五千的。” 九点左右,姜婵衣就和陈妍一块准备画黑板报的颜料和制定主题,全篇的画都是她一个人画,但是陈妍还叫了几个学弟学妹过来帮她搬梯子和弄颜料。 姜婵衣没想多久,基本上很快就开始画了。 她画过的东西太多了,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在学校对外展示的墙壁上画画。 但和她之前画画其实也差不多,她随时都能进入状态。 旁边的学弟和学妹看到她沉浸的样子,好一会儿都没敢上前去的打扰她。 只敢在旁边极其小声地讨论,“这位学姐长的真漂亮。” “漂亮在她面前都只能往后排,她啊……你们前段时间看新闻了吗?她毕业就结婚了,前段时间和瑞誉的老总一块出席活动呢,又有天赋又努力,我们学校好多人私底下都可羡慕她了。” “原来是她啊,我想起来了,之前外面k大出去比赛,好像都是这位学姐代表学校出去的,拿了好多奖回来,她当时画了一幅千鸦图,到现在都被挂在展示墙呢。” “她在画什么?” “不知道啊……看不出来,再等等吧。” 到后面天都黑了,其中一个学妹都从食堂里吃完饭回来了,还见她一个人坐在梯子上画画。 连忙买了瓶水和一点吃的过去,“学姐!都画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吧!你不要太累了,这个黑板报还有三天期限的,不用着急,而且这个区域就你一个人画,画得肯定很慢,之前我们一个小组六个人,负责后面的壁画,都画了一个星期才完成呢。” 姜婵衣接下她送的东西,连忙说谢谢。 学妹又问:“学姐,你这是在准备画什么啊?” 姜婵衣喝了口水:“画高山。” 她从底下开始画,只有隐约的影子,认不出来很正常。 “哦哦!真好!那学姐外面这边都下课了,马上天都要黑了,你就别画了,快去休息吃饭吧。” 姜婵衣说:“好。” “那晚上你怎么回去啊?” “这个啊,不着急。” 学妹还没弄明白她为什么不着急,这边离市区有一定距离的,再不回去等会遇到高峰就很难打到车了。 话音刚落,她余光里就看到有辆车停在了校园的道上,车上下来了一个很高的男人,男人西装革履,冷峻英俊,手里还拿了件白色的外套。 姜婵衣听到声音,收拾着手里的东西,对那个学妹说道:“有人来接我,谢谢你的水啦。” “不谢不谢!”学妹一看有人过来了,下意识就想到了她的丈夫,紧张不已,不敢多待,连忙跑走。 姜婵衣在壁画上添了一笔,低头看过去时,段裴西已经站在了她的梯子旁边。 两人对视一眼,她笑着说道:“你来的可真准时,我刚把第一阶段画完。” “冷吗?” “还好。” 段裴西伸手,把人从梯子上抱了下来,“画这么开心,看来这壁画完工的时候,我得过来看看。” 姜婵衣手里还有笔刷和颜料,见他就这样抱自己,举着手抬手,生怕把颜料弄在他身上,“还好吧,我只大概知道画出来是什么样子,第一次试验。” “落日高山?又或者是连绵的群山?” 姜婵衣举着颜料的手直接顿住,往壁画上看去:“你怎么知道的?” “耳濡目染,谁让我老婆是个大画家呢?” 她拉着他的手:“正好,我准备在画什么山,什么样的,你再猜猜?” “猜不到。” “你肯定知道的。”姜婵衣看他:“快说。” 段裴西故作思考片刻,“不好说。” “你说说看。” “那你先把衣服穿上,回车上我慢慢猜。” “你是不是不知道啊?” 段裴西给她收拾好画箱,又搂着披着外套的人往车那边走,“你猜我知不知道?” “我猜你不知道。” …… 三天后,陈妍来验收成果的时候,盯着面前壁画上的画有点愣神,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急忙给姜婵衣打电话:“不错不错,肯定能过,衣衣你可太棒了,不愧是我的学生!画得太棒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姜婵衣正在家里被段裴西逼着喝药,苦得小脸都皱在了一块,被面前的男人塞了一颗糖以后,才勉强能够开口说话:“学校满意就好。” “太满意了!” 画上微灰的天空下,一面是苍山如海,群山肃穆庄严,另一面是红日初升,照着莽莽群山.漫天遍野的金光。 大气磅礴,雄伟壮观,又不失其中寓意,一座座山,若即若离,相依相伴,笔直地立在天地间。 陈妍挂了电话就对着墙壁一顿拍。 这片区域也很快成为了k大大部分人来打卡拍照,发朋友圈的必来之地,短短三天就在网络上又掀起了一阵各高校壁画的攀比。 几个学校在论坛以及各大平台,投票选举了一个星期。 最后以姜婵衣这块《高山图》杀出重围。 对此,姜婵衣本人压根不知情,因为壁画完工后的第二天,她的身体就开始不舒服。 原因是,芳姐想着她画画累了,做了一大桌子的鱼肉还有鸡汤准备给她补补身体,可姜婵衣刚从画室里回来,就只是站在门口闻到了空气中的饭菜香味,都难受得反胃。 为此她还觉得特别对不起芳姐的好心。 本来以为她只是这几天在画画没睡好,导致有点不舒服,她都想去吃两口的,可后面实在难受,一口没吃就去洗手间里吐了个天昏地暗。 这事惊动了还在公司加班的段裴西。 段裴西赶回来的时候,姜婵衣正抱着一个枕头,没什么力气和精力地躺在床上。 他走过去问:“怎么了?着凉了?” 姜婵衣摇摇头。 又不太想看到他,索性转过身,背对着她。 段裴西摸着她的额头,就准备出去问医生,刚站起来就被姜婵衣抓住了手,“我都让医生回去了,你别麻烦人家了。” 段裴西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医生怎么说的?” “怀孕了。” 她轻飘飘地说出口。 能明显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身体微微地僵硬和变化。 她忍住想要扬起的唇角,说:“你这是什么反应?” 过了两秒,她才听见段裴西开口:“不要恶作剧。” “我没有恶作剧啊。”姜婵衣坐起来,回头无辜地看着他,又抓着他的手掌摸摸自己的脸颊,“你觉得我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你吗?” 掌心贴着她娇嫩的皮肤,段裴西看着她柔和的眉眼,忍不住在上面亲了一口。 “不会。” “那不就行了。”姜婵衣握着他的手掌,“是真的,刚才我准备吃芳姐给我准备的鸡汤,我一直在洗手间里吐,她急得不行,就去给我把家庭医生叫了过来,然后检查了一下,大概确定是怀孕了,其他的情况还是要去医院里做检查才清楚。” “现在就去。”段裴西找了件外套裹着她,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哎……” 姜婵衣拦都拦不住。 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二十分钟,就到了医院做检查。 一通检查下来,医生看着报告说道:“恭喜,你怀孕了,已经有两个月了。” 姜婵衣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听到医生亲口告诉她的时候,还是短暂地适应了一下这个新身份。 她身后的男人很快说道:“多谢。” 然后重新给她披好衣服,和她一块出了医院。 姜婵衣微微侧头看他。 他好像还是和平常无异,但一直紧紧搂住她腰肢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握住他的手掌,对他笑:“抖什么?” 段裴西挑眉:“谁抖了?” “你啊。” “我没抖。” 男人说起谎话来,也是面不改色的。 姜婵衣都懒得和他争:“幼稚。” “我没抖,只是担心你。”半晌,段裴西才开口。 姜婵衣深吸了一口,“你担心什么?” “你说呢?” 开始姜婵衣还以为他是在为自己开脱,直到半夜她在睡梦里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的段裴西已经不在了。 一看时间,凌晨三点。 她打着哈欠,披着毛毯出门找他。 书房的灯是亮着的。 段裴西坐在书桌后,手里不停翻阅着资料。 姜婵衣敲敲门,示意自己来了。 段裴西抬眼:“怎么醒了?” 姜婵衣走过去,垂眼看到他桌上的书籍资料全部都是关于她的心脏病的,她问:“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来看这种东西?” 段裴西搂着她的腰,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我想再去找医生确认一下……你现在的身体并不适合怀孕。” 姜婵衣靠着他的肩膀:“当时是你说的吧,在马场的时候。” 他说,他有把握。 也有信心。 距离当时,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年半。 见段裴西不说话,她又笑道:“你不会在害怕吧。” 段裴西看着她,可能是极少数在听到自己要当爸爸,担心超过了喜悦的人,他好半晌才说:“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为姜婵衣做好了一切可能怀孕,以及怀孕后的准备,唯独没有为自己做过任何准备。 姜婵衣能察觉到他的担忧,转头抱住他,很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相信你。” 段裴西顿了几秒,又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嗯。” “睡觉去啊,别看了,大晚上的就你不睡觉,跑到这里来看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你之前不是已经看了很多次了吗?还没看腻?”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我好困,快点抱我回去睡觉。” 段裴西拿她没办法:“要生的话,到时候别哭鼻子,我会……” “你会怎么样?” 他没有继续说,但是他不说,她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不用愧疚和有任何觉得对不起我的想法,我们结婚了,结婚后的一切决定都是两个人共同决定的,而且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是。” “你还担心吗?” “担心。” “……敢情我说的你都没听进去。” 段裴西抱着她往卧室走,忍不住笑:“不可能不担心,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不能让你去冒险,这件事情我会慎重考虑,也会安排好一切,我查资料,只是为了再次确认那些医生提出的方案。” “你又开始了!” “我开始什么了?” “又要借着我怀孕,关着我不让我出去。” “那是你不听话。” 姜婵衣都懒得理他,被他抱进卧室后,又沉沉睡去。 第188章 番外 无理取闹 怀孕后的日子,姜婵衣每天都无所事事,手机也很少看,画画的颜料全部都被段裴西换成了无色无味无害的,画得她没有之前的手感。 一天24个小时,22个小时,段裴西几乎都陪在她身边。 连瑞誉的大部分工作全部都是叫人送到了家里处理,处理好了以后由罗鹰统一送回公司。 时间一长,之前从来不会觉得这种每天只能待在家里的日子无聊的姜婵衣,终于有点儿情绪波动了。 在段裴西再一次不准她干这个,干那个的时候,她罕见地和他闹了脾气。 她在男人还在旁边收拾被她打碎的杯子时,又生气地摔了一个在另外一边。 段裴西就好像没脾气,把地面收拾干净,确定上面没有任何残留的玻璃渣后,转身就让芳姐又送进来了一套杯子,把收拾好的垃圾交给芳姐后,他语气淡淡:“一套二十四个,够你摔了两三天了。” 姜婵衣咬着唇,不想和他说话。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生气,还无理取闹,没完没了地人。 甚至在很多时候都比任何人都表现得平静。 可刚才她摔杯子,摔完以后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很不好,一股无名火就一直在她心里乱窜,窜得她都跟着烦躁起来。 她缩在床上,垂着脑袋。 床边微微下榻,段裴西坐了过来,摸了摸她有些冰冷的手:“明天我们去看比赛。” “……什么比赛?”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 声音有点哑,还有点儿没力气。 段裴西递来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温水,“段扬比赛。” “他?”姜婵衣接过来,小口地抿着。 “他最近回来了,马上要参加k市的篮球比赛,和h国的队伍比赛。” “嗯……”其实姜婵衣并不是特别感兴趣,怀孕后她的孕吐情况很严重,吃什么吐什么,甚至有时候一天什么都吃不下去,人一直都是恹恹的,但是这是个难得出去的机会,她也没有拒绝,点点头后把水杯放回桌上。 很快就被男人轻轻抱在了怀里,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脑袋,往他胸口的位置按了按,动作温柔:“是我没做好,以后按时带你出去走走。” “不是……”姜婵衣叹了口气,埋头进了他怀抱,“不是这样的。” 是她情绪太不稳定了。 明明之前她从来都不会这样。 段裴西把人抱起来,“那是怎么样的?” “是我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看看这是什么?”段裴西突然开口。 姜婵衣在他怀里抬头,他手里拿着好几张照片,全部都是一些画作的。 她有点儿茫然:“这是……” “还记得你之前在h国的那两个外国学生吗?” “你说兰尼和cynthia?” “嗯。”段裴西解释:“这些都是她们最近参加你之前参加的比赛的作品。” 一听这个,姜婵衣立即来劲了,抽走他手里的一叠相片仔细看了起来,一张一张往后翻,看到后面兰尼和cynthia的进步,她悄然勾起了嘴角,又顺势倒在了段裴西怀里。 “你怎么弄到这些照片的啊?她们进步都好大啊,而且每一次的参赛作品都进步好多。” 兰尼和cynthia这两个小丫头没辜负她之前的苦心。 那时候她趁着寒假一个月,在h国,教了她们两个也是一个月。 那一个月,是一点点看着她们进步的。 这时间过的这么快,她毕业了,这两个小丫头也考上了大学,这些照片全部都是她们这段时间的画作。 段裴西搂着她的肩膀,亲亲她的脸颊陪着她一块看,“她们寄过来的。” “哇,真的吗?” “真的。” “画得真不错,你看这幅画,是不是色彩很棒?层次也好,这幅是不是拿过奖……我记得我之前看到过。” “嗯,确实拿过奖。” “我果然没记错。”她拿着那十多张照片,反反复复地看,看完了以后又和她们俩打电话聊天去了。 段裴西夹了本杂志在手里,听着她和电话那边的兰尼和cynthia聊得不亦乐乎,也不禁摇摇头。 段扬的比赛是第二天下午开始的。 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国外到处跑,接受各种训练,这次难得比赛会场是在k市,刚到体育馆,人山人海的阵仗就惊到了姜婵衣。 段裴西带着她上了体育馆的二楼房间。 姜婵衣等了一会儿,看到段扬在赛道上出现的时候,也和底下的观众一样为他加油。 段裴西则是站在旁边,无动于衷,连跑到最后,段扬冲到了第一的位置撞了红线,他都没什么反应。 姜婵衣难得见到这种人多热闹的场景,尤其是比赛的过程惊险刺激,好几次段扬都被人超了,不到十秒又反超回来,她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 场上看到段扬第一后,立即涌出如潮般的欢呼。 她也拉着段裴西的手说道:“段扬又得第一了,这次应该会离金牌更进一步吧,晚上是不是还有什么庆祝的活动?” “嗯,有。” “我们要去吗?” 段裴西看了她一眼:“那边人多,你确定要去吗?” 姜婵衣一愣,差点忘记自己还怀着孕了,她这才刚三个月,肚子其实看不太出来,就是她自己的反应很强烈。 “可以去。”他又说。 姜婵衣倒犹豫了:“你确定我可以去吗?” “可以。”段裴西牵着她往外走。 晚上段扬的庆功宴是在某家酒店的天台上举办的。 这种庆功宴好像都快成为了他们的习俗,每个人有了好成绩就一定会庆祝一番,但是期间会严格禁止喝酒,饮食也要注意。 姜婵衣和段裴西到了后,听到消息的段扬立即从天台那边跑过来,“哥!嫂子!” 段裴西嗯了声。 姜婵衣在旁边和他打招呼:“恭喜,好久不见啊。” 段扬瞬间笑了起来:“好久不见。” 段裴西搂着她的肩膀:“你先去应付你那些朋友吧,我带你嫂子在旁边转转。” “好!我安顿好他们马上就过来!” 段裴西问她:“这边的天台挺有意思的,带你去看看。” “好啊。”姜婵衣和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已经在一群朋友堆里,搂着两个朋友的肩膀谈笑风生的段扬。 一如既往地像太阳。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仿佛周围都是活力四射,充满了希望的。 ——可是她从来就不需要光。 姜婵衣很快回头,悄悄打量身边的男人,主动握住了他的大掌。 段裴西有所察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段扬这次回来,你得叫他来外面新家吃顿饭,你这个当哥哥的也要多多关心关心他,不能总是板着脸呢。” 段裴西笑:“我对他不行。” “为什么?” “你说呢?”他反问,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婵衣缩缩脖子,“你怎么这种事情也还要耿耿于怀啊,都过去这么久了……” 段裴西搂着她,轻笑着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不是我耿耿于怀。” 另外一边,段扬身边的几个朋友喊了一嗓子,“喂!段扬你小子还在看什么呢!不是你刚才主动过来找我们的吗,怎么好半天都不说话,只会一直盯着那边看,我倒要看看你在看什么……唔!” 段扬把手边的牛排怼在他嘴里,“小点声,我哥和我嫂子来了。” “什么?!在哪里在哪里!” 段扬又踹了那人一脚,“都说了别嚷嚷,他们不会过来的,你们死心吧,你们这边小声点,我等会儿过去找他们。” “你哥和你嫂子来就来呗,大家都是朋友嘛!而且你哥之前还和你一块打过球呢,我们也都认识,今天大家正好都在一块,不如说说你天天盯着那破手机看直播是怎么回事呗!” “就是!就是!人家主播都还没开播呢,你天天蹲着点干什么呢?” “之前还拉着我们兄弟几个一块去骂黑粉,那主播声音听着挺好听的,就是没见过长什么样子,到底是你什么人呐?” 段扬:“不是我什么人。” “切不说就不说嘛!来来来大家吃饭!除了段扬和那几个主队的人不能喝酒,我们这些看比赛的随便喝!” 喝了好一会儿,段扬准备去找他哥和嫂子时,没想到下一秒身后就响起了姜婵衣略带惊喜的声音,“你看那边!那是流星吗?” 他回头看去。 俩人正在天台的最高点看星星。 姜婵衣身上披着件深色的宽大外套,很少会露出这种纯真又高兴的神情,无论说什么,身边的男人都会应答。 他不知不觉,发起了呆。 很快,原本在和姜婵衣说话的段裴西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扫了一眼。 段扬自觉收回视线,低着头沉默了两秒,立即转身去和自己的朋友聊天。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敢回头。 姜婵衣在外面玩了一天,回家难得有胃口。 芳姐高兴坏了,变着法子给她做清淡又有营养的吃的,见她可算是吃东西不会吐那么厉害了,高兴了好半宿。 晚上姜婵衣洗澡后躺在床上,看段裴西给她兰尼和cynthia寄来的那些画的照片,再一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见段裴西洗完澡围着浴巾出来,她直觉往旁边挪了一点,谁知段裴西转身就要准备出去。 她坐起来:“你不休息吗?” “还有点事情没处理。” “你不是都处理好了吗?”姜婵衣狐疑,“还是你又要去看那些书籍资料啊?” 段裴西笑了声,只能翻身上床,把人搂进怀里,捂好被子说:“睡觉。” 姜婵衣探出手看照片,没看一会儿就被他按下去了:“睡不睡?” “我前段时间天天都在睡,睡太久了也不好,在看一会儿就睡。” 闻言,段裴西就没拦她了。 后面看久了照片,姜婵衣逐渐失去了意识,手里的照片在砸下来的瞬间被段裴西抓住,他握着她的手腕把照片轻轻抽走,放在一侧的柜子上,默默盯着怀里熟睡的人看了很久,等她彻底熟睡后,才起身离开房间。 书房里依旧摆放了很多和姜婵衣身体有关的资料和病例。 段裴西随意套了件衣服,坐在椅子上一看就是三四个小时。 睡着后,段裴西总是会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事,姜婵衣开始还没发现,后面有几次半夜被肚子里的胎动吓醒,她发现身边没有段裴西的时候,才意识到,这半个月以来,他好像都没有怎么在房间里睡过觉。 在男人接近五点回来的时候,刚进被窝就被姜婵衣很轻地抱住了腰。 段裴西微顿:“怎么还没睡?” 姜婵衣靠在他怀里,手臂搂着他:“都说了不要看了,你怎么总是说不听,我晚上睡觉……会冷的。” 她难得撒娇,小脸又有点微微泛红,说话时气息软软地洒在他颈间,段裴西呼吸不由一重,想要搂紧她又不敢太用力,最后只能无奈地说道:“有多冷?我摸摸。” 说是要摸,其实也没敢真的下手。 谁知被窝里的姜婵衣竟然直接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的大腿上摸,又抬起小腿,让他摸摸自己的脚,“是不是有点冷?” 姜婵衣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但瞬间男人的手掌就变得滚烫炙热,原本只是摸摸她的腿,在他手里直接变成了手掌不断在她皮肤上摩挲,甚至连呼吸都变了的时候,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连忙捂住自己的肚子:“你别乱来啊,还有宝宝呢。” 段裴西再也忍不住,低头咬上了她柔软的嘴唇。 亲得她脑袋发晕,她迷迷糊糊地看他:“怎么了?” “怎么了?”段裴西按着她的肩膀,“你说怎么了?” “嗯?”她露出迷茫的神色。 段裴西突然就有种无力感,只能狠狠又亲了她好几口,差点把人咬了才肯罢休。 被窝里的温度很高,姜婵衣都出汗了。 段裴西掀了被子起床,姜婵衣好笑道:“你又怎么了?” 段裴西叹气:“我去洗澡。” “凌晨你洗什么澡?” 男人当着她的面脱了身上的衣服,手臂的肌肉结实有力,腰腹的腹肌块块分明,垂眼看了她一眼:“别勾我,也别和我说话,还有,暂时离我远点。” 姜婵衣又眨眨眼。 “再不好好睡觉,别怪我对你采取一些手段。”他半威胁半警告道。 姜婵衣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去洗澡。 恐怕还是个冷水澡。 很快就面红耳赤地缩回被窝里。 第189章 番外 故意的 怀孕后的姜婵衣嗜睡,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偏偏身边有邱娅和乔沁,毛思语也会经常带好多东西过来看她,除了这三个朋友以外,还有段家人也对她很是关怀,她一直都不会太无聊。 就是姜家人,除了姜父坐着轮椅来过一次,之前她帮助过的姜玉母女也来过几次外,其他人都没有再出现过。 就连姜妤菲也一年多都没什么消息。 姜婵衣大概能猜到是段裴西在背后动了手脚。 当时的那些姜家人,一个也不会再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眼前。 姜婵衣对这个倒不是特别关注,和他们一直都没什么感情,也说不上会想念还是怎么样。 她每天的生活都很简单,不是画画就是躺在阳台的椅子上晒太阳,段裴西经常会过来陪她,陪着陪着她就睡着了。 过了几天,汪佳容和埃尔伯特.杰弗里斯也来看她了。 姜婵衣并不想见,但是每每想到汪佳容的那张脸,还是会多一些耐心。 在这个没有任何亲人的世界,汪佳容那张和自己母亲一模一样的脸,算得上是她在亲人方面唯一的慰藉。 汪佳容也不敢打扰她,和埃尔伯特.杰弗里斯坐了会儿就走了。 姜婵衣也回了房间继续睡。 迷迷糊糊间听见段裴西和自己说话,她翻了个身,捂着被子应了句什么。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等她晚上醒了,芳姐才过来询问:“衣衣,要吃点什么吗?” “粥吧,放一点肉熬,很香的。” “好好好,段少出去了,我等会儿就来陪你。” “他出去了?”姜婵衣这才知道这事。 芳姐点头,“段少有个酒局,实在推不了,就说出去一趟,十点前会回来的,还说让你先睡。” 姜婵衣笑了,她才想起来下午那会儿她睡觉段裴西在她耳边原来是在说这事,“我知道了,没事,您去熬粥吧,我一个人没事的。” 芳姐:“那你有什么事叫我。” “好呢。” 段裴西难得不在,姜婵衣起床后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画画,没用颜料,用的平板和电子笔。 平时段裴西总是管着她,连手机的使用都有时间规定,这会儿他出去了,她才懒得去看什么时间,画着画着就入神了,连段裴西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男人脱了大衣,就站在沙发后,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平板上,又看了眼时间,等她画完最后一笔就把平板抽走了。 姜婵衣刚准备加点颜色和渐变,手里的平板没了,急得立马抬头去看,见段裴西站着,她有点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段裴西看了眼屏幕上的动漫人物:“画的是什么?” “一个漫画角色。” “画的不错,不过你已经画了三个小时了,是不是该休息了?” 姜婵衣揉揉眼睛:“三个小时了?” “嗯。”他把平板放在茶几上,抱着她去了餐桌,“粥也好了。” 姜婵衣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脖子领口轻嗅:“你身上怎么半点饭店的烟酒味都没有?” 又注意到他的头发有点湿,她才反应过来,“你洗过澡啦?” “嗯。” “晚上没喝酒?” 段裴西说:“没有。” “段少去了都不喝酒,不怕被那些人嘲笑吗?” “那是因为他们老婆没怀孕,我只会嘲笑他们娶不到老婆。” 姜婵衣眼里有笑意,话里也多了几分调侃:“等会你在他们面前威严都要没了。” 段裴西也勾起嘴角,抱着她在客厅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口就亲她在嘴角,“放心,估计就你一个人知道。” 段裴西陪着她吃了一碗粥,抱着她去浴室洗澡。 浴室里姜婵衣不怀好意地抬脚踹他胸口,立马被他抓住脚踝在上面亲了一口,他深深地看她一眼:“做什么?” “不做什么啊。” “故意的?” 他故作惩罚地过来咬她的嘴唇,姜婵衣并不怎么疼,只是觉得好痒,笑得一直躲他的吻,“洗澡呢,你做什么?” 段裴西垂眼,声音低了下去:“你又在做什么?” “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呀……” 闹了一会儿,姜婵衣打了个喷嚏,段裴西关了水用毛毯裹着人出去。 到了床上,姜婵衣还准备画下午没完成的画,在枕头旁边摸平板,很快就被段裴西捏着下巴亲吻,亲的她快缺氧了才松开。 姜婵衣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他的肩膀,开始继续画画。 段裴西开口:“一个小时能画完吗?” “不知道啊,我只能说尽量吧。”她又拉着他的手:“画不完,谁对艺术品还有时就按规定的啊。” “一个小时十分钟。” “一个半小时。” 段裴西:“一个小时,到点我收平板睡觉。” “……”怎么越说时间还越少的。 姜婵衣眼眸还带着刚才被他亲后的湿润水雾,脑袋靠在他胸膛上,柔软的头发在他胸口蹭了蹭,“十分钟就十分钟,不准少。” 段裴西失笑,心早就软了,在她额角亲了亲:“十分钟。” 房间里安静下来,段裴西看着她修修改改的,一直调整线条,她安静地在他怀里专注手里的画。 姜婵衣的待产生活一直都是平静又安宁的,有段裴西和那些国外的医生在,她在生孩子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吃什么苦,苦的都是前面刚怀上的排斥阶段,她的身体是非常非常排斥有孩子的到来,但到后面就好多了。 生了孩子后的那段时间,在姜婵衣身体最虚弱的时候,段裴西也是直接把公司的事情大半都交给了陈浩帆和罗鹰,始终都会在她看得到的地方。 反正他一直都在有意培养陈浩帆的能力,之前总是会带着他去公司旁听会议,参与大大小小的决策。 陈浩帆对公司的事情也并不陌生。 甚至早就接触了,还乐呵呵地说有时间了要来看姜婵衣。 姜婵衣恢复得很快,或许是因为有段裴西照顾的原因,她比预想的还要恢复得好。 恢复后的姜婵衣身体底子还是不太好,但是她知道这已经是自己最好的时候了,她天生身体情况就不太好,原本怀孕都难,现在这样已经满足了。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能真的做好一个母亲。 但是有些东西既然到了,她会接受。 也会和自己的母亲一样,爱孩子、尊重孩子、和段裴西一块,陪孩子长大,见证孩子长大成人的一切,就像当时自己的母亲哪怕是她从出生就生病也从来没有放弃过一样。 第190章 大结局 转眼过年。 姜妤菲难得下班早,五点就公司里开车去了附近的超市购买一些家里需要的食材和生活用品,刚到超市就接到了齐英新的电话,她接通后问道:“你下班了?” “还没,今天晚上我可能要加班。” “加班啊,几点回来?” “十点多吧,看情况,可能还会更晚一点。” “没事,我等你,你想要吃点什么,今天算是外面以前那边的过年,总得吃点好吃的吧。” “你看着买,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姜妤菲说好,然后挂了电话在超市挑起了食材,在路过超市里的糖果零食区时,余光里闪过几道熟悉的身影,好像是一家三口正在糖果区买东西,有个就扎着马尾的小女孩正拉着一个高大男人的手哭鼻子。 可怜兮兮地想要吃糖。 男人开始还无动于衷,后面另外一个穿着浅白色毛衣和长裙的女生过来,温婉柔和,挽着男人的手说了句什么,男人这才把货架最高处的零食拿了下来。 她开始还没太注意看,匆匆一瞥,就只盯着自己要买的食材。 这是她和齐英新来m国的第五年。 她当年在国外的公司早就已经破产,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后来她又和齐英新白手起家,途中还是遇到了很多困难,她知道这是k市那边一直有人在盯着她和齐英新,对此她没什么话想说。 被处处针对,没办法在涉及某些工作领域的日子并不好过,但比起另外一种活法,她好像确实会更喜欢和齐英新待在一块。 去年,她去了一家服装公司上班,而齐英新则是在m国这边谋了份送货的工作。 今天晚上他还在加班送货,她下班得早,就过来买菜了。 刚挑了一点食材,她手机又响了。 一接通电话,那边就是破口大骂:“死哪去了!还是送饭过来!你想饿死你妈吗!” 姜妤菲叹气:“过几天我去看你,我还在买菜呢。” “我要去你那里住!” “不行,你就和那些叔叔婶婶一块老老实实待在乡下吧。” “我要回市区!我要去大城市!我要背名牌包!我要住大别墅!我要……”姜母在那边大吼。 姜妤菲知道她精神已经有点不正常了,说道:“把手机给三婶吧。” 过了几秒,电话那边换人了,另外一道苍老的女声响起,她说道:“三婶你看着我妈,别让她回市区,任何地方都不要去,不然,我救不了你们。” “行行行,我们知道了,你回来的时候再带点钱回来啊!” 姜妤菲挂了电话。 有些烦躁地把一袋香菇丢进推车,在伸手去拿另外一袋食材时,却不想有一只细嫩白皙的手先一步,拿的不是她想要的东西,但是正好被她看到了。 姜婵衣和推着购物车的男人说:“晚上吃火锅,吃这个吗?放点这个青菜,等会再去另外一边买点海鲜和新鲜的肉。” 段裴西过来拿:“可以。” 姜婵衣见他要做主,牵着小孩子自动让出位置,还悄悄说:“你爸爸要自己动手,他最近又偷偷摸摸看了好多菜谱,晚上估计又要给我们大显身手呢。” 小女孩抬眼,眼睛水灵灵地和姜婵衣有几分像,但更多的还想像段裴西,不说话时有点冷冰冰的拽,但是一听到姜婵衣说话小女孩立马抱住了她的腿:“妈咪!爸比刚才凶我!他不给我买糖吃!” 姜婵衣好笑地摸摸她的脑袋:“你再吃,这小牙就别想要啦。” “等我以后跟着浩帆哥哥多学点东西,我要去自己赚钱买糖吃。” “你想怎么赚钱呢?” “我才不要瑞誉,瑞誉有浩帆哥哥,我要和爸比以前一样在m国自己努力加油!” 姜婵衣蹲下身,抱住她的小身板,“好呀,到时候我们都不用你爸养。” “就是就是,妈咪我养你!我赚好多好多钱!给你也买糖吃!哎呦!爸比你打我干什么!” 段清灵捂着小脑袋,鼓着脸回头。 段裴西一手插着兜,不以为意地扫了她一眼:“她是我老婆,用得着你买糖?” “我就要买!我要给妈咪买糖!” “行啊,我今天先给你妈买。” 姜婵衣看着他俩这冤家似的,也是哭笑不得。 人家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可到了段裴西和自己女儿这儿,完全就是冤家。 她连忙抱着人,“好啦,妈咪给你买,但是不能吃糖,可以吃其他的,晚上等爷爷奶奶还有祖母来了,我们还要一块吃火锅呢,你可别到时候吃不下了。” “哦。”段清灵只好作罢,乖乖地牵着她的手跟在她身边:“那妈咪我先不吃了,留着晚上和爷爷奶奶还有曾祖母一起吃饭!” “好,我们灵灵最乖了,回家妈妈陪你画画。” “好!画完以后我还要去找浩帆哥哥玩!” “也只有你浩帆哥哥搭理你了。”段裴西牵着姜婵衣的手,“不过他大一,正是忙的时候,没事别去打扰人家。” 姜婵衣笑:“对,你爸爸说得没错,不过现在是过年,你可以找他的。” 他们赶来m国没多久,主要是浩帆考上了这边的大学,她和段裴西都不放心就过来看他了,来了一个月,就过年了,她想着晚上爸妈还有奶奶他们都会过来,就拉着段裴西一块出来逛逛,逛着逛着就来超市了。 其实她和段裴西都很少来超市,特别是有了灵灵以后,家里芳姐做的菜都是直接从段家的园子里现摘的。 不过偶尔来一次也不错。 段清灵蹦蹦跳跳:“好!” 见她在前面活脱地像只小兔子,姜婵衣也忍不住笑,又被男人握着手问:“这个想吃吗?” 他手里拿了一袋包装得非常精致的进口菌类。 “还行吧,你看着随便买吧,我去看着灵灵。” 刚说完,那边玩的小孩就撞到人了,连忙说着对不起,抬头看到是一个留着长发的阿姨,她瞪着大眼睛,逐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个阿姨,为什么和她妈咪有点点像?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不解地盯着她看。 姜婵衣也急了,连忙过来道歉:“对不起啊,她不是故意的,你没事……” 话都没说完,被撞到的女人低着头,捂着脸转身走了,“没事。” 她拉着段清灵,看着那个女人匆忙离开的背影,同样不解。 段裴西在后面说了句:“还不过来。” 段清灵立马老实,又蹦回他身边。 “别乱跑。” “哦……爸比凶凶哦,我刚才都道歉了。” “你听话点,我就不凶。” 段清灵过去拉着姜婵衣的手:“我今天晚上要和妈咪睡!” “不准。”段裴西推着车往前走,另外一只手也紧紧和姜婵衣十指相扣。 “那我可以睡在你们中间吗?” “不准。” 不一会儿,段清灵又找到乐子跑到前面去了。 段裴西侧头看姜婵衣,眸底笑意泛滥:“你想吃糖吗?” 姜婵衣微微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想。” “我也想。” 在超市没人注意的地方,他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姜婵衣弯了弯眼尾,又指指不远处的小朋友,“快去给你女儿买糖,不准欺负她。” “只欺负你。” 姜婵衣没忍住笑,靠近他时,又被他勾着指尖,两人的尾指缠绕在一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