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流放,我带着战王一家去种田》 第1章 士可杀,侯府的脸却不能丢 “死丫头,竟然敢逃!看我今天不扒了她的皮!” 柴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妇人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看衣着打扮,有主家也有下人。 梁洛苏眼睛都没睁开,就被人一把薅住头发往外拖,“丧门星,胆子越发肥了,我让你再跑!” 她想反抗,却发现浑身酸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这时,一位衣着华贵的老妇人被丫鬟搀着从门外走进来,伸出手里的拐杖,将妇人撕扯的动作给拦了下来。 “王氏,你先松手,让我老婆子来说两句。” 妇人见是自己的婆母,虽不情愿,但还是松了手。 下人从外面拿来了椅子,老妇人拄着拐杖缓缓地坐下,这才开口:“苏丫头,别怪祖母不偏帮你,你爹娘死得早,你大伯一家将你养大也不容易,你怎可这般忘恩负义! 说跑就跑? 还不快与你大伯、大伯母赔罪,乖乖嫁给呈王,今日这事便就这么算了!” 梁洛苏刚被人扯着头发在地上一顿猛拖,这会儿正疼得龇牙咧嘴。 看了看周围,有些懵。 她不是在公司加班,撞到上司与女同事在洗手间里搞事儿,被那对狗男女追着满公司大楼的跑酷,不小心摔下楼梯去了么? 老妇人见她没反应,面露不悦,提起拐杖在地上使劲跺了几下,厉声道:“你这丫头,发什么愣,好歹吭个气儿啊!” 梁洛苏还是没说话。 就在前一秒,她的脑海里突然涌出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穿越了! 穿成了燕昭国安平侯府的二房遗孤,一个落魄小姐。 正在被侯府一家子逼着替嫁! “死丫头,祖母在和你说话呢!耳朵聋了吗?” 看到梁洛苏坐在地上,木讷毫无反应的模样,王氏气不打一处来,从下人手中夺过鞭子,不由分说地抽了过去。 这赔钱货,在自己身边养了十年,饭没少吃,却始终都养不熟。 想想就来气。 一想到她昨夜连夜逃出侯府,死都不肯答应替嫁,王氏就恨不得一巴掌上去呼死她! 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玩意儿。 圣旨前日就已经下了。 她安平侯府必须嫁一个女儿给呈王做王妃。 谁不知道呈王在战场上受重伤,如今只剩下一口气在,当今圣上忌惮他功高,又手握兵权,迟早都会将这眼中钉给拔了。 这场赐婚不过是在文武百官与天下百姓面前演个戏,以免日后处理掉这位战神王爷时,落下骂名。 既然是火坑,那自家的两个嫡女怎么可能舍得嫁过去? 这种“荣耀”不要也罢。 至于其他的庶女,哼,她们还有别的用处。 所幸,圣旨上也并未指定要侯府将哪位女儿嫁过去,思来想去,二房的那位落魄小姐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于是,这份连狗都嫌弃的“殊荣”,便落在了梁洛苏头上了。 见鞭子抽来,梁洛苏本能地向一旁躲去,王氏的鞭子落空了,气得脸色又沉下去了几分,转过头在一个粗使婆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婆子急匆匆离开,没一会儿端着一个木盆回来了。 “噗!” 一盆凉水兜头盖脸地泼在了梁洛苏的身上。 她的头发、衣裳顷刻间湿透,水珠子顺着发丝流到眼里,滑到下巴,再滴落在地上,梁洛苏打了个激灵。 见鬼了!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虐待。 没想到这王氏模样长得还算周正,骨子里竟坏透了,居然叫人拿了盆冰水来泼自己这个奄奄一息的人。 于是,提起一口气,问道:“怎的,你家女儿是死光了,偏要我一个二房孤女去替嫁?” 王氏一愣。 显然没想到梁洛苏会这般胆大,敢当场回怼她! 气得火冒三丈。 这么多人都在一旁瞧着呢。 她一个落魄小姐,竟敢这样跟她这个侯府主母讲话,她哪里来的胆子?养了这么多年,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就该当年将她扔到那荒山里,被豺狼吃了去! 如今只是要她替自家女儿出个嫁,她便这般要死要活地抗拒。 若非那呈王的境况实在糟糕,这泼天的富贵哪里轮得到她这个贱丫头。 真是不知好歹! 王氏像只斗鸡一般跳起,指着梁洛苏破口大骂:“贱丫头,说谁女儿死光了,再敢胡乱诅咒,看我不叫人将你的嘴给撕烂! 反了天了! 实话告诉你,这呈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梁洛苏冷笑一声,冷着眼看向王氏,说道:“没想到大伯母这般霸道啊,圣旨上指明要你们大房的女儿嫁与呈王,与我这个二房的遗孤有何相干? 你们如此阳奉阴违,也不怕传出去,丢了侯府的脸面!” “你!” 王氏被怼的噎了一下。 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眼前这贱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伶牙俐齿了,难道是被逼到绝境脑子才开始变灵光了?这不太可能啊。 可不管怎样,她嫁去呈王府这件事不可能再变了的。 眸光瞬间冷了下去。 “贱丫头,你是铁了心要与整个侯府作对?” “大伯母还有何指教?” “你若执意不嫁,那就休怪我无情。春花楼你听说过吧?” 王氏居高临下地白了她一眼,说道:“那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青楼,你若不答应,今晚便送你去那里讨生活吧!” 听到青楼两个字,梁洛苏的表情快要裂开了。 这都什么狗屁事儿啊?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动了动,显然不行。 她现在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全身像散架了,一动就疼的厉害。 此刻便想跑,也没有力气。 想了想,不如先周旋,给自己拖延点恢复体力的时间,于是问道:“咋的,不替嫁就得被送去青楼,大伯母是准备将我这二房遗孤给逼死才罢休?” 王氏本来气就不顺,又被眼前这个公认的软蛋一连怼了几句,心里别提有多抓狂,心想: 想死? 也不是不行。 若再软硬不吃,也只能成全她了。 只要三日后将人顺利塞进花轿抬过去,等进了呈王府,谁还管轿子里的人是死是活。待发现时,便是退货也没有理由了。 反正人是在他呈王府才发现断的气,与他们侯府无关。 到时,侯府也算遵了圣旨,哪头都不得罪。 但,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至于青楼,也只是吓唬她就范的。 这时,柴房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下人在看热闹。 未免梁洛苏闹腾厉害了,传了风声出去,让外人知道他们大房仗着人多硬是逼着二房的女儿去跳火坑,日后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王氏硬是压下了心头的那股恶气。 士可杀,侯府的脸却不能丢! 于是,放缓语气说道:“洛苏呀,大伯母也不是那凉薄之人,只是如今咱侯府兴衰可都系你一人身上。 看在祖母和大伯母疼你一场的份儿上,你便应了这婚事吧。至于条件,你可以尽管提,都是可以商量的! 可别再动不动就跑了啊。 这要是被外人瞧到误会了,会有损你姑娘家的名声的!” 第2章 嫁过去是让你享福的 王氏打定主意先哄诱,实在不行,再将人给悄悄弄死也不迟! 在场的其他人不知她打得是何主意,待她话音刚落,便都窃窃私语起来。 条件尽管提? 主母莫不是发烧把脑子给烧坏了吧! 她一个寄人篱下的落魄孤女,无父无母的,也配和侯府提条件? 她以为她是谁啊? 真是给脸不要脸! 侯府家主梁宵向来惧内,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站在王氏身后,象个旁观者一样一言不发,听她说这话时,嘴角突然动了动。 欲言又止。 倒是如今的侯府嫡长女,梁宵的大女儿梁似烟拨开人群,站出来了。 她手里攥着帕子,轻轻抵在唇边,看着一身狼狈的梁洛苏满脸嫌弃地说道:“一个二房的孤女,还真当自己还是昔日的嫡小姐呢? 若非我大房心善,你怕早在十年前就饿死在街头了,哪还有命活到今天来! 再说了,眼下不过是替个嫁,又不是要你的命,你倒好,不思感恩还反过来威胁主母讨要好处! 当真可恶!” 嫁与呈王这种天大的殊荣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她一个孤女怎敢抗拒,寄人篱下就该有点儿寄人篱下的样子。 乖乖替嫁就行了。 哪还敢抗拒。 “哦?那这样的恩给你,你要不要?” 梁洛苏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轻轻扯起嘴角,鄙夷地笑了。 “你!” 梁似烟被噎得小脸通红,说要也不是,说不要也不是,要不是得时刻端着京城贵女该有的淑女形象,她差点都要上去扯她头发了。 这个贱丫头太可恶了! 梁洛苏冷笑。 眸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 今天来赶鸭子上架的人不少,不是来唱戏的,就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等着看戏的。 而她就是那只被赶的鸭子。 若非自己是主角,接下来上演的好戏她肯定要嗑着瓜子,跟着仔细观看一番的。 顺手再写个影评。 只可惜,自己是个现代人。 没有那么多心眼子。 若是真斗起来,自己怕是连今天都活不过。 就尴尬了。 此时,有关原主的记忆,梁洛苏也捋得差不多了。 说起来,这个原主命运也挺悲惨的。 她与自己同名同姓,其父承袭了侯爵,被封安平侯,原主又是安平侯爷唯一的女儿,一时间风光的很。 可惜,在她七岁那年,父亲陪着母亲回丈人家省亲,途中出了意外,夫妇双双殒命,唯有她侥幸活了下来。 本来以原主的身份,往后的生活可以不用这么糟糕,坏就坏在当时的安平侯爷膝下除了她,再无其他子嗣。 照国律,女子无资格承袭爵位,最后便只能便宜梁家长房梁宵了。 但梁宵此人根本配不起这爵位,懦弱无能又惧内。 是个无能的主。 这份天大的荣耀于他而言,根本德不配位。 为了堵住外面人的嘴,侯府老夫人便做了主,将梁洛苏指托给了王氏去养。 美其名曰,以后便是大房嫡三小姐了。 听上去倒是没有亏待先侯爷一家。 只可惜,这王氏根本就不是个善茬,她在京中贵妇圈中,那是出了名的难缠泼辣还不讲理。 平白替人养孩子,哪能心甘情愿。 刚开始,为了在外人面前体现她做为侯府主母的气度,梁洛苏尚在大房院儿里过得去,起码有个像样的屋子住,不至于冬寒夏酷。 可毕竟不是亲生的。 时间久了,这王氏便觉得自己的菩萨心肠对得起天地良心了,便看梁洛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总觉得院儿里多个吃饭的,还是个赔钱货。 碍眼的很。 也不装了。 不由分说将人赶到府里一处破烂的茅草棚里,给她住。 至此以后,侯府便不再有她这个二房嫡小姐的一席之地了。 在所有人眼里,这烂草棚对梁洛苏来说那可算是侯府主母对她天大的恩赐,虽然这烂草棚是以前府上养马的马厩。 但好歹能遮风避雨。 不至于直接将人赶出侯府,连个活路都没有。 至于吃穿上。 毫不夸张地说,这位落魄嫡小姐活得还不如府中的丫鬟。 丫鬟至少一日三餐有保障,可她这个二房嫡小姐每日只能吃上一顿,还都是残羹冷炙,连府中养的狗都不吃。 被主家打骂,被下人欺负,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即便这样,依然不影响侯府主母于她有养育之恩一说。 就这样,原主战战兢兢地在侯府活到了十七岁,直至被逼替嫁的这一日。 逃离侯府前,她下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决心,就是离开这活吃人的地方,再也不要与侯府的人有任何瓜葛。 外头天大地大,总会有一处容身之地。 可怜,古代女子身弱,又从未出过侯府大门,连城门都没摸到,便被抓了回来。 慌乱中,又不知被谁推搡了一把,脚下一崴,便栽进了莲池。 再醒来,身躯里就是梁洛苏这个现代灵魂了。 唉! 梁洛苏暗暗叹息。 原主虽说是出生在了贵门,却活得还不如自己这条打工牛马。 起码有人权。 这便是生在古代封建社会女性的悲哀吧。 不过,现在的梁洛苏可不是这里的人。 她可是拥有新时代女性思维以及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定不会这般委曲求全,任人践踏尊严,叫人肆意安排自己的人生。 眼下,对于原主生前的愿望,她决定先替她完成了,再作打算。 正想着等下给这帮人提什么条件,头顶又传来一道娇滴滴却不失蛮横的尖利夹子音。 “贱蹄子,别不识好歹了,侯府养你这么些年,也该收些利息了吧。 再说了,呈王可不是别的什么人,那可是皇亲国戚,嫁过去是让你享福的,你不叩谢天恩就算了,还在府里寻死觅活的给谁看呢?” 说话的正在大房的嫡二小姐,梁似雨。 梁洛苏答不答应替嫁,可是事关自己以后幸福能否的大事,谁嫁过去呈王府,都不能是她。 侯府大房嫡二小姐,生来就是享福的命,金贵着呢,怎么可能嫁与一个将死之人,还是个被皇上厌弃,恨得牙痒痒的废人。 梁洛苏掏掏耳朵,白了她一眼。 瞧这刻薄模样,还真是与她那母亲如出一辙。 果然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样的令人讨厌。 梁洛苏冷哼一声,道:“哦?既然是享福,那二姐姐你嫁过去不正好!毕竟是侯府嫡小姐呢,贵不可言。 这般福气,理应得像二姐姐这样的贵女才能沾得。 再说了,退一万步来讲,哪怕整个侯府的嫡小姐庶女们死光了,这福气也轮不到我这二房的孤女吧?” 伶牙俐齿。 梁似雨一听,当场便气得跳起来。 “我堂堂侯府嫡小姐,日后可是要嫁太子的,怎么能嫁给呈王那个短命鬼?” 第3章 要么死,要么嫁 侯府老夫人自刚才说了几句后,就一直没再说话。 听到自家孙女竟这般口无遮拦,不仅编排起了呈王,还肖想嫁于东宫,生怕被外人听了去,无端生出事端。 呈王再不好,那也是当今天子同父异母的兄弟。皇上再如何不喜欢他,也容不得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去编排。 除非皇家的颜面,他不要了。 至于太子。 以自家的门楣想要高攀,也不是不行,那也得关起门来好好筹谋,哪能就这样直说出来呢? 于是赶忙咳了几声,沉着脸打断她,“好了!都别说了!” 见老太太脸色不大好,梁似雨很有眼色地闭嘴了。 自小生活在后宅,见惯了那些勾心斗角的场面,亦会看得人脸色,自知方才说错话了,这会子低着头朝后默默往退了一步。 侯府老夫人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须臾收回目光,继续说道:“苏丫头,祖母说句公道话。 侯府养了你这么些年,这份恩情确实该还了。 况且你大伯母已经允了你提条件,那你也退一步,好好想想要什么,只要你答应嫁过去,侯府定不会亏待你的!” 不会亏待? 放你娘的屁。 接触了这么一会功夫,梁洛苏也看出来了,这老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明知前面是火坑,还来劝说原主替大房的女儿们跳进去。 而且,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原主自从没了父母以后,在这偌大的侯府艰难生存,似乎也从没得到她的任何庇护。 还真是悲哀。 梁洛苏将贴在额前的碎发朝耳后捋了捋,轻轻一笑,“非是孙女不识好歹,只是这天大的福分,孙女这样的孤女可不敢逆天顶替。 咱们侯府的嫡女庶女也不少,大伯母既不愿两位嫡姐姐嫁过去,那在其她庶女里挑一个品貌端正的嫁过去,不也一样吗? 这样既遵了旨,又能为侯府更添一番富贵,如此两全齐美,岂不是美哉! 祖母,您说对吗?” 梁洛苏望着老夫人一本正经地说道,却不知,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惊得那些看热闹的庶女们心头一跳一跳的。 这还是从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梁洛苏了吗?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得牙尖嘴利了。 还说要她们嫁给呈王。 她们虽然是庶女,可也是如今安平侯的子嗣,父亲和姨娘们都还活得好好得,有人替她们撑腰着呢,她怎么敢这么说话的。 虽心有不甘,但这里还没有她们说话的份儿,便没人敢多言。 倒是人群中,有人听不下去了,狗叫着跳出来。 “你这贱丫头,胆敢忤逆祖母,活得不耐烦了吗?” 斥责她的是大房的庶子梁鑫。 仗着自己是长子,虽然是庶出,但好歹是个带把的,平时在下人面前趾高气昂的,在这帮庶女面前就更不用说了,时刻都将优越感写在脸上。 但别人不说,他也不好挑明说呀。 今日逮着机会,终于可以在这些庶女面前耍耍威风,刷刷存在感了。 可惜,现在的梁洛苏早不是昔日的那位软弱可欺的原主了。 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说道:“回庶长子大哥的话,我这不叫忤逆,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梁鑫听了,脸都涨成猪肝色了。 梁洛苏的一句庶长子,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窝子。 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斥责这贱丫头一下,杀杀她的威风,反被回噎了一口,当下气得直翻白眼。 关键是,他还无言以对!!! 气不过,抬起脚便向梁洛苏踹过去。 过了这么久了,梁洛苏已经缓过来了。 她一把擒住梁鑫飞踢来的那条腿,狠狠一拽,便将他给拽倒了。 梁鑫疼得哀嚎一声,破口大骂,“贱丫头涨胆了,看我不打死你!”话音才落,又被梁洛苏一把薅住头发揪到面前,硬生生挨了两嘴巴子。 这特么反天了! 梁鑫不可置信地看着梁洛苏,“狗东西,你敢打我,来人呐.....” 梁洛苏最看不惯这种打不过就喊人,以多欺少之辈,眼神一冷,将他的头按到跟前,一个勾拳就上去了。 梁鑫一吃疼,刚想大叫,嘴上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嘴里含糊地呜呜着,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梁洛苏白了眼梁鑫,还好恢复了些力气,还误打误撞卸了他的下巴,刚好给众人打个样。 “还有谁想试试?” 说完,看向屋内其他人。 亲眼瞧着梁鑫被卸了下巴,这些人一时间都被梁洛苏吓住了,甚至都没人敢上前扶梁鑫起来。 他们不明白这贱丫头怎么变这么厉害了。 气氛一度僵了起来。 一屋子庶女对着眼下的僵局暗暗分析一番,最后全都跑去自家姨娘身边,握着帕子呜咽开了。 “你这小贱蹄子,胡说什么呢?让你嫁给呈王,那是给你脸了,别不识好歹!”一位姨娘护着自己的女儿,像炸了毛的母鸡,叉着腰跳出来骂街了。 呵。 果然火只有烧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了。 不过,看这作派,全都与王氏一个屁样,都是些泼辣不讲理的。 “李姨娘,我可没有胡说哦,论资排辈,嫁与呈王这活可真不是我一个孤女能揽的,你们没听说圣旨上写得是要侯府女儿嫁过去吗。 我如今又不是侯府女儿,我只是前侯爷的遗孤罢了!总不能说各位姐姐妹妹们享了侯府荣耀,该做贡献的时候又不认账了,做人可不能这么双标。” 说罢看向梁宵,“我说的对不对呀,大伯父?” 见这个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回的侄女提到他,梁宵面色纠结起来。 这孩子怎么说也是自己亲弟弟嫡出的女儿,这些年若非王氏管他管得严,他也不可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在府里自生自灭。 刚想硬气一回,说上两句,可还没等他开口,他的那些个庶女们就已经忍不住了,梨花带雨地哭丧起来。 没办法,谁让这不受宠的落魄嫡小姐不依不饶,偏还说得有理有据,越想越着急,谁都不想去跳那呈王的火坑。 一时间,由原本的轻声呜咽渐渐提到了嚎啕大哭。 人人都以为这个逆来顺受无人在意的孤女甚好拿捏,没想到今日才发现,她竟这般难缠。 难道这就是书里讲得‘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吗?’ 屋子里此起彼伏的哭声让人心烦。 梁洛苏却听得舒心。 她静静地看着这帮人,等待着下一位“表演嘉宾”上场。 没想到,梁宵站出来了。 “苏丫头......说得确也没错,圣旨确实是下给咱们大房的。” 着着转头看向正在啼哭的庶女和姨娘们,“为父平日甚少理会府中之事,今个便做回主,就从你们当中挑一个出来嫁去......” 话都没说完,那些庶女姨娘们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侯爷这是要表态了。 毕竟聘书上可是要落安平侯的印章的。 素日里,府中大小事物都是主母在管,可这印章之事便是王氏想干预阻挠,都是没有资格的。 如果梁宵现在指了谁,那谁就得乖乖嫁去呈王府,容不得商量的。 但谁愿意甘心嫁去呈王府呢。 那呈王是个将死之人,嫁过去不就白白断送了自己一辈子么。 没人愿意。 于是纷纷跪到地上,恳求侯爷开恩。 场面一度混乱。 苏洛苏淡淡地看着眼前。 乱,乱点好啊。 先让这帮人窝里耗一下再说。 王氏向来是个泼辣的,看着这帮只会哭,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终于忍不住了。 提着鞭子朝地上狠狠甩了一下。 咬着牙,指着跪了一地的庶女姨娘们,“都给我住嘴,青天白日的,哭哭嚷嚷的像什么话!” 这些人怎的就这般无用。 什么时候堂堂主家竟能被一个贱蹄子给左右了。 今日这替嫁,她梁洛苏去也得去,不去绑也得给绑去了。 府中这些庶女再不如嫡女尊贵,以后也是要与其他权贵家族联姻的,不可能因为一个短命的呈王,就给无端舍掉一个。 这怎么可以。 为免夜长梦多,她直接走到梁洛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甚为阴冷,“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嫁!” 第4章 都是些软骨头,装什么大鳌虾 王氏此举也是在试探。 刚刚梁洛苏的表现她看在眼里了,虽不明缘由,但一出手确实毒辣。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梁洛苏没有说话,抬起头对上王氏阴骘狠戾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以她目前的处境,若执意抗拒这门婚事,惹恼了王氏,她真要弄死自己,便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刚才对付梁鑫,她已经将周身的力气都耗光了。 何况原主这身板因长期营养跟不上,瘦瘦弱弱的,风一吹就能倒。 万一他们一起上,自己没有胜算。 何况世人都是健忘的。 时过境迁,谁还会记得原主这个前侯府的嫡小姐呢。 死便死了,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想到这里时,她的胸口突然有一瞬间的憋闷,没来由地泛起一股酸涩之意。 梁洛苏深吸一口气。 可能,这是原主还残留在体内的气息对曾经的处境显露出的一种反应吧。 也罢。 这帮人的丑恶嘴脸,她也已经看够了。 没必要再和她们纠缠了。 但命也得要。 不如先以退为进。 想了想,便提高了声,说道:“大伯母既然如此说了,我若是再推辞,便是不识好歹了!” 王氏听了,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的缓和。 梁洛苏又继续道,“方才大伯母说我可以提条件,此话可还作数?” 王氏本来还想梁洛苏要是抵死不从,就直接弄死她算了,可看到她方才那狠辣劲,到底是怂了,直接收回方才的想法。 宁愿来软的哄骗,也不想硬碰硬了。 万一伤到自己就不划算了。 于是耐着性子应了一声。 “自然!” “既如此,我还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烦请大伯母将我母亲留下的嫁妆还给我,至于条件,请大伯母以侯府嫡女出嫁的规格替我准备一份嫁妆! 若大伯母同意,那好说,否则,这替嫁一事,谁爱嫁,谁嫁。 我孑然一身,死便死了,反正活在这狼窝里,倒不如死了痛快! 到时,你们重新挑选替嫁人选就是了,反正你们侯府后院嫡女庶女一大把!” 梁洛苏不知道王氏的想法,只能先挑对自己有利的说了,至于说不说得动对方,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只能说是双方最后的一场心理博弈了。 说完便静静地等王氏表态。 “你敢威胁本夫人!” 没想到这贱坯子敢狮子大开口,这可给王氏气得不行。 “大伯母说是威胁,那便是吧,反正大不了死路一条,到时那个烂摊子还得是你们去收拾!” 说完从地上地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王氏,大有鱼死网破之势。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怕谁啊。 王氏这回也看出来了,这贱坯子这次是真得发了狠,但一想到要再舍一个庶女出去,心里一万个不答应。 在侯府当家这十载,她从未像今日这般被动过。 气得一口银牙差点儿咬碎。 权衡过利弊后,终于开口:“你娘留下的嫁妆可以给你,但是替嫁的嫁妆最多按庶女的置办,多一分没有!” 老妖婆讨价还价。 “那就容我再考虑考虑了! 呈王府是个什么境况,大家心知肚明。不然,以你们一家人的精明劲儿,不可能放着这大好前途不要,非要让给我! 一个嫡女的嫁妆比起你们的心肝女儿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你说对吧,大伯母!” 说完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王氏。 她笃定这老妖婆肯定不愿意将院里的庶女送去呈王府。要不然,方才梁宵说要在庶女里挑一个出来的时候,她就像被狗撵一般,连忙跳出来阻止。 于她们这些高门贵府来讲,家里的所有儿女生来就是有价值的。 亏本的买卖,这些人绝对不会去做的。 “死丫头,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别得寸进尺!” 王氏说这话,说得极为没底气。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既然如此,让谁嫁去呈王府,你们自己商量着出吧。”梁洛苏耸耸肩,不再理王氏。 王氏被她那无所谓的模样气得恨不得立刻将人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在应与不应间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 许久后,终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道:“罢了,看在两房本就是血亲的关系上,我便再心善一回,一切就按你说的来!” 且让她先得意两日。 王氏刚说完,那些庶子们便不答应了。 一旁只会拿着帕子啼哭的庶女们在这节骨眼不敢吭气,可他们庶子不怕。 总不能赶着他们这些个儿郎上花轿吧。 所以不止是梁鑫,便是连其余两位庶子都不服气。 但梁鑫被卸了下巴不能说话,另外两个庶子却可以,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忘了兄长刚才吃了什么亏,一个个跳得老高。 “主母怎么能轻易答应那贱丫头?” “就是,这贱丫头要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儿,主母不能平白便宜了她去!” 要按那贱丫头的要求拿出这些银钱,那可得是掏空侯府一半儿的家底儿去啊。 如此一来,日后府里所有人的例银岂不是都要缩减,那他们哪还能再像以前一样人模人样地上花楼,下馆子了! 这是万万不可以的。 庶子们七嘴八舌地抱怨着,王氏听了更烦躁。总算把这贱坯子稳住了,绝不能再生出事端。 待三日后上了花轿,别说送嫁的嫁妆,就是她娘留下的嫁妆,给不给,不也是由她说了算么!这些个没眼力劲儿的在这瞎逼逼什么? 转过头,狠狠剜了他们一眼,怒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再多嘴,就给我滚去茅房刷恭桶!” 庶子们一听,立刻闭嘴。 比起少下回馆子,谁也不想去刷那臭烘烘的恭桶。 梁洛苏想笑。 都是些软骨头,装什么大鳌虾。 不过看到王氏气急败坏,却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暗爽。 但爽的同时,她也明白王氏绝不是心甘情愿答应自己提的条件的。 有可能只是权宜之计。 毕竟原主娘留下来的嫁妆丰厚,再加上她要求侯府出的嫁妆,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王氏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松口。 不管怎样,先将这两日平安挨过再说。 见事情说定了,攥着帕子在姨娘跟前啼哭的庶女们总算都松了一口气。 攥着帕子在姨娘跟前啼哭的庶女们总算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可惜,一次性被这贱丫头敲走这么一大笔银钱,当真让人眼红又生气,偏还不能把她怎么样,她方才卸去兄长下巴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 不过,不用嫁去呈王府了,她们还是有些小窃喜的。 毕竟没有人再会为那短命的呈王搭上自身一辈子的幸福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到时机缘到了,指个好人家。 或许她们这些庶女也能飞上枝头当主母呢。 至于这贱丫头,等她嫁去呈王府以后,呈王毒发一死,等着她的,就只有陪葬这一条路。 哪还有命去享用那些富贵呢。 哼。 简直想屁吃呢! 第5章 关老子屁事 不过这呈王,说来也怪可惜的。 生得玉俊折兰,又是先帝亲封的战神,身世与自身条件都是无可挑剔的。 他十二岁便替父出征,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历经十多年的战火,拿下敌国不少城池,为燕昭国立赫赫战功。 便是老皇帝驾崩,新帝继位,敌国也不敢轻举妄动,实在是被这位战神王爷打怕了,一个个都活得老老实实的。 只可惜,前阵子在边疆不知何因,遭人暗算,身负重伤还中了剧毒这才被召回上京。 听说寻遍全国的神医圣手,都对呈王的毒束手无策。 相传,他已经命不久矣了。 皇帝念其为燕昭立下的汗马功劳,体恤臣子,这才下旨赐婚。 但以皇帝对呈王的忌惮,怎么可能如此好心替他张罗婚事,何况还是一个将死之人,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的罢了。 这样既能彰显自己作为皇帝爱护国勋的模样,又可以收买呈王手中的万千兵马,即便日后呈王死去,起码他手中的那些兵马是会臣服自己的。 但朝中重臣不能得罪,皇帝思来想去,便挑中了不用入朝议事的安平侯府。 若非这么个关系,谁愿意将呈王妃的头衔让给一个下人都不如的落魄小姐。 一屋子人各怀心思,梁洛苏与他们大眼瞪小眼。 反正敌不动,她不动。 在一阵沉默中磋磨了半天,王氏终于开口将人都遣散走了,而梁洛苏也不用再呆在柴房了,可以回自己的住处了。 离开前,梁洛苏要求王氏先将原主母亲的嫁妆单子送过来。 这次他们速度挺快的。 她前脚刚踏进原主住的小破院,管家后脚便来了。 “这是你母亲的嫁妆清单。” 管家鼻孔朝天。 “夫人说了,只要你这两日好生在院儿里呆着,乖乖待嫁,你母亲的嫁妆和你的嫁妆自会在出嫁那日一并奉上! 倘若敢再闹什么幺蛾子,定饶不了你!” 说完也不管梁洛苏应不应,冷哼一声,将手里那份嫁妆清单扔到地上,转身离开了。 梁洛苏没理他,捡起嫁妆清单,大概扫了一眼。 上面记录的品类繁多,多是价值不菲之物。 只可惜,这么多的好东西全被那一家子黑心的给贪了去,连一个铜板都没有花到原主身上。 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将嫁妆清单揣好,走进屋里准备坐下休息一会儿。 谁知屁股刚挨到凳子边儿,整个人就失去平衡,摔了个四仰八叉。 疼得直咧嘴。 回头一看,那凳子居然瘸了条腿,看上去早都不能用了,是原主一直拿碎砖瓦在下面垫着,这才勉强将就着。 她有些无语。 朝四周打量了一圈。 屋里除了一张铺着打满补丁的旧被褥的木床和一张桌子,外加这条瘸腿凳子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妥妥的家徒四壁。 小屋没有窗,唯一的光线来自头顶。 她抬起头向上看去。 一堆破茅草稀稀散散地搭在顶上,不仅漏光,感觉风一吹,随时都有可能垮掉的风险。 这是人住的地方么!!! 梁洛苏心里泛过一丝酸涩。 这样的生存环境她能坚持到十七岁,得靠多大的信念去支撑啊。 心里暗暗说道:“放心,既然用了你的身躯,这口气我一定会帮你出的,希望你下辈子投胎,能选个品性好的人家,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我保证一定会代替你好好活下去,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在茅草棚里休息了一会儿,梁洛苏便出了小破院。 与这一大家子没皮没脸的周旋了一天,天色都已经暗下了,主家们去前院用膳了,下人们跟着也在前院忙碌着。 无人注意到她。 她本来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 原主生前都已经被关在柴房饿了两天两夜了,再不想办法进点儿食,怕是还没代替原主开启新的人生,就要被饿死了。 梁洛苏按着原主的记忆来到前院,经过餐厅时,里面传来说话声。 于是停下脚步。 餐厅内,梁似烟颇有些不服气地说:“母亲当真要将那贱丫头的娘留下的嫁妆还给她么? 那些嫁妆咱们可是挥霍了一大半了,到时拿不出来可如何是好? 不光是她娘的嫁妆,她还肖想身为嫡女出嫁才有的嫁妆! 她哪来这么大胃口的!” 王氏一听,重重地放下筷子。 “哼,她想得美!我儿放心,别说她娘留下的嫁妆,就是她要的嫁妆,娘也不可能给她一分一文!” 那贱丫头娘的嫁妆,在当年,可是轰动过整个京城呢。 十里红妆,波澜壮阔。 能铺下整整几条街呢。 她娘死后,那些嫁妆便进了自己的私库,怎么可能再掏出来便宜她那个贱丫头呢。 “可是您不是已经将那嫁妆清单让管家都给那贱丫头送过去了吗? 再说了,出嫁那日,要是一个装嫁妆的箱子都没有给她准备,她闹起来又不肯嫁去呈王府怎么办?” 这回,没等梁似烟开口,梁似雨已经抢先问了。 “娘知道该怎么做,我儿莫要担心,那些嫁妆娘可都是分配好了,都是留给你们出嫁时用的! 至于她个贱丫头,能让她嫁去呈王府当王妃,已经是侯府对她天大的恩赐了! 还敢肖想那些有的没的。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卖去青楼都卖不了几个钱儿的货色。 她也配?” 说完,王氏便喊来管家,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管家听完便匆匆离去。 梁洛苏悄悄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王氏这黑心肝的憋得什么坏招。 跟了好一会儿,管家在一处院落前停下来了。 一个家丁从里面跑出来。 管家凑过去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家丁立马跑开,不多时,又带了二十来个家丁匆匆赶来,抬着系着红稠的朱漆大木箱,依次进了院子。 此时天已完全黑透。 院子里挂起灯笼,灯火通明。 梁洛苏看到,院中的空地上堆了很大一堆碎石烂瓦。 刚被喊来的那些家丁正在管家的指挥下,将地上的烂石头碎瓦块往带来的红漆木箱里腾装。 “快点儿,手脚都给我放麻利些!” 管家在一旁吼道。 “磨磨蹭蹭,都没吃饭吗?” 其实,那些家丁们的手脚已经够快了,但这搬石头的活儿可不是什么轻松活,尽管他们的速度又加快了些,管家依然不满意。 蹙着眉,这边看一下,那处查看一番,随后又是一阵咆哮。 “都给我快点儿!” 语气颇为烦躁。 他还没吃晚饭呢,便被打发到这处做这些糟心事儿,偏偏这些下人做起事来还笨手笨脚。 管家越想越气,最后昂着头,都后把气都撒在了梁洛苏的头上。 “呸!该死的晦气丫头!” 梁洛苏:关老子屁事儿!!! 第6章 去踏马的富贵吧 管家不断发火骂人,做为下人,家丁们也只能服从,没人敢有怨言,装箱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几十双手脚,在灯下都快抡出虚影了。 梁洛苏站在墙根听着里面的动静,还好这院墙不高,又有雕砌的花窗,她趴在花窗前瞧了一小会儿,就算再笨也想明白了。 王氏这是想偷梁换柱。 拿这些烂石头打发她呢。 反正都是装进箱子里的,外面又看不到,等东西抬进了呈王府再发现,也为时已晚了。 不得不说,这算盘珠子成功崩到她脸上了。 梁洛苏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离开这里去找东西填饱肚子,等回去以后再想对策,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一道空灵的声音。 “空间已开启,主人要进来看看吗?” 空间??? 空间! 梁洛苏眼睛一下亮了。 以前看小说没少看到过空间一词,这代表着什么,她自然是清楚的。 连忙用意识回复了一句,“等一等,我马上来!” 说完,飞快地跑回小破院。 回到茅草棚后,梁洛苏连忙坐床上,盘起双腿。 心中默念:“进!” 意识瞬间进入空间。 睁开眼的那一刻,梁洛苏惊呆了。 原来这就是空间啊。 里面温度适宜,四季如春,不光有山水,还有一汪弥漫着薄雾的灵泉。 正靠着山壁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极为悦耳。 梁洛苏走过去,捧起灵泉喝了一口下去,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不但周身有力气了。 肚子也不饿了。 她感觉体内有一道暖流顺着七经八脉缓缓流过,从前心到后背都变得暖暖的,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病怏怏的,快要嘎了的感觉。 便是视物的时候,一双眸子都更加清明了。 看来这灵泉水有调理身体的功能,可增强人体免疫力,提高人体自愈的能力,便是受了伤的人,喝过之后,能加快恢复的时间。 真是好东西啊。 梁洛苏心里美滋滋的。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际遇。 不光如此,自己以前住的那套一室一厅的出租屋也在空间里,推开门,里面的摆设还和以前一样,阔别一日,如隔三秋。 久违了的感觉。 梁洛苏好兴奋。 只可惜现在是自己的神识进来的,不然,高低得再玩会电脑冲个浪什么的。 在屋子里逗留了一会儿,她便出来了,在空间里又四下溜达了一圈,做了些规划。 神识便退出来了。 有了这空间,以后在里面养些家禽,种些谷物,有吃有喝,这辈子就算无依无靠,也能潇潇洒洒躺平过一生的。 现在该好好想一想,怎么替原主拿回属于她的东西了。 一想起王氏在餐厅说的话,又吩咐管家干得那缺德行当,梁洛苏就来气,好想拿把杀猪刀剖开她的心看看是什么色的哦。 “臭不要脸!” 梁洛苏在心里骂了一句,顺势躺下了。 表面上瞧着是在睡觉,其实脑子一点儿也没闲着。 只是,计到用时方恨少。 前世,那些宫斗宅斗剧她没少看,但也只是看热闹,从来不过脑的。 所以,没有吸收到一点儿坑害人的精髓。 梁洛苏想得头大。 忽然脑子里闪过那些装满烂石头的朱漆大木箱,眨眨眼,便有了主意。 陷害人的事情她做不来,但简单粗暴让人肉疼的事情,倒是会一些。 于是,一夜无话。 后天就是出嫁的日子,自从梁洛苏与王氏达成交易后,便一直老老实实呆在茅草棚待嫁,王氏见她还算安份,便一日三餐给按时差人送到了。 竟有菜有肉。 这怕是原主近十年在这侯府里,过得最舒服的一天了。 要知道她以往过得可都是一日一餐,食不果腹的日子。 而且,大多时候吃的都还是馊了的食物。 猪都不吃。 今日不光三餐都有,还有肉吃。 可惜,也只是些肉沫子,不过是汤里沾了些荤腥罢了。 梁洛苏心里讽刺一笑。 心里明镜似的。 若非是看她安心替嫁的份儿上,别说肉沫星子了,便是一口馊饭,王氏恐怕也不会给上一口。 送餐丫鬟离开后,梁洛苏在心中念了声“佛祖保佑”以后,便大口吃了起来,毕竟晚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希望一切顺利。 午饭后,梁洛苏便躺在床上瞪着漏风的屋顶,翻来覆去。 终于熬到了夜里。 街上的梆子已敲过三下。 梁洛苏从床上一骨碌爬起,出了小破院。 整个安平侯府这会儿已陷入沉眠。 偶尔看到巡视的家丁从各个院门口走过,梁洛苏躲在暗处等脚步声走远了,便顺着原主记忆,悄悄往侯府库房那边摸去。 先前没想到怎么报复这一家的黑心头子,替原主出出气,昨夜忽然想到那一箱箱装满砖石烂瓦的朱漆箱子,这才有了灵感。 古代这些个侯门贵府除了门第荣耀与权力是第一,其次便是挥霍无度,所有的体面全靠金银来维持和堆砌。 安平侯府如今并无什么强权,钱便是他们唯一在乎的东西了。 自己如今有了空间加持。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搜刮空这酒肉臭的朱门,让他们去踏马的富贵吧。 空有荣耀在身,饭却一口都吃不起了,不外乎与被虫蚁掏空了梁柱一般。 大厦倾倒,岌岌可危。 看他们以后该如何支撑。 既然他们不仁,也别怪自己不义。 谁让他们欺负原主,还贪了原主娘留下的嫁妆,竟然还妄想用装了石头的嫁妆箱子糊弄她,梁洛苏觉得此事不仅大,侮辱性也极强。 干脆直接抄他们的银库,替原主收些利息和精神损失费。 这才公平。 梁洛苏笑了。 很满意这个主意。 简直令人心旷神怡。 ----------------------------------- 侯府库房处。 梁洛苏趴着花窗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瞧见库房门上落着一只大大的铜锁,门前却只站着两名家丁在值守。 没想到,库房重地,看守的如此松懈。 或许在梁家人看来,这里好歹也是京中权贵的府邸,一般人根本没胆量打他们家的主意。 但对于梁洛苏来说,人少了好解决,不会增加被发现的风险。 她暗自庆幸。 此刻正值后半夜,正是困乏难当之时,库房门前值守的两名家丁时不时地打着哈欠,看着随时都能睡过去一般。 梁洛苏正在盘算如何将两人弄晕,识海中忽然响起询问声:“主人,可需要帮助?” 嗯? 她有些懵。 空间还有这作用? 于是试着问:“我需要迷烟,你能弄到吗?” “空间商城,应有尽有,一两银子便可买到,主人可需要?” 乖乖一两银! 梁洛苏咂舌。 原主一贫如洗,别说一两银子,就是一枚铜板她都没有的。 想了想,又试探地问空间:“能先赊账吗?” 空间很给力,脆生生地回答:“当然可以,不过需要主人三日内清帐才行!最后......还得加付一两利息才行。” 哈,这小空间还挺财迷的。 还收上利息了。 梁洛苏笑了,眸光里尽是狡黠,“不用三日,一个时辰内,连本带利一并还上。” 等入了这库房,里面的金银随意拿,到时还怕没银子清账吗? “好的主人,请您在商城挑选所需物品!” 识海里的声音刚落,梁洛苏面前便凭空出现一个虚拟面板,她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没找到想要的,便直接输入物品关键词,点下搜索。 “叮”一下。 迷烟粉的配图和物品名称便出现在眼前。 物品最下方,还有先赊后付和直接付款两个选项。 梁洛苏连忙点击先赊后付,随后,一个白瓷瓶便出现在手中。 omg! 这么神奇! 第7章 见鬼了 梁洛苏感叹。 身怀空间,做事不慌。 她拿着刚从空间商城赊来的装着迷烟粉瓷瓶在手中抛了抛,便握着作案工具顺着墙根悄悄靠近府库的大门。 好在今夜没有月亮,借着假山和一些盆栽花石遮掩,没劲多少劲儿就绕到了库房的侧面。 富贵人家就是有这样的好处。 每处院子,不管大小,皆有亭台假山小花园。 即便是各院主子不出院门,站在门前也能欣赏到美景。 尤其是库房这里。 不光是有莲池等物品,还添了风水布局。 假山流水,盆栽树景比起其他院子更为繁多。 这倒给自己行了方便。 梁洛苏探出头察看了一眼,便将瓷瓶中的迷烟粉悉数倒入掌心,轻轻一扬,掌心的粉末便借着夜风,飘忽而去。 她蹲在墙角,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库房那边的动静。 没一会儿,寂静中,传来一声“扑通”声。 接着又“扑通”一声。 成事了。 守门的两个家丁都被迷烟粉给迷倒了。 哈哈哈。 梁洛苏有些兴奋,接着又在空间商城赊了一把万钥匙,猫着腰溜到库房门前,麻溜地打开了门锁。 额滴个天呐! 梁洛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脱口一句国粹:艹!这踏马就是世人羡慕的人间富贵啊...... 这也太有钱了吧! 难怪这府里除了主子,便是连丫鬟仆人都穿得甚为讲究,走出门那都是高人一等的模样。 原来这便是底气。 库房里,各种各样的翡翠玉器,古玩字画,堆积如山。 另外,还有十几口大木箱子,里面装得全是金元宝和银元宝。 这若是拿到外面去,估摸着够一城的百姓吃上几年了吧。 这么有钱,怪不得古代的女子哪怕是为妾,也要挤入相府侯门。 这还只是一个没什么权势的侯府库房,要是那些在京城当大官的,岂不是有让自己族人不知道多少代都挥霍不完的巨额财产啊! 只是,这些钱财似乎与他们身份地位并不匹配,除了皇帝,在个官员每年的俸息都是固定的。 哪怕是当朝宰相,月俸禄再高,也不可能攒下这么多的家产。 况且,侯府在原主父亲离世后,留下的庄子商铺因他们管理不善,早就被败光了,府里不可能再有额外的收入。 很显然,都是原主母亲留下的嫁妆和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啊。 算他们倒霉,今日遇上克星了。 这一库房的金山银山今晚就要守不住了喽。 哈哈哈,梁洛苏坏笑。 她在库房内走了一圈,也不知道哪些是原主娘留下的嫁妆,况且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去细细核对,一抬手,心中默念:“收!” 眼前堆积如山的金银瞬间进入空间。 走出空空如也的库房,梁洛苏美滋滋地去了一趟梁宵的书房。 凡是值钱的都揣入囊中,接着又溜去府上主母、姨娘和嫡庶子女的住处,将她们房里的首饰、衣裳以及被褥全都席卷而空。 就连厨房都没放过。 一句话。 值钱的留下,不值的类似锅碗瓢盆的,日后拿出去卖废品。 至于府里活的家禽直接养进空间,厨房米缸里的粮和肉,先屯起来,反正空间能保鲜,放多少天也不会坏。 收,全都收走。 毕竟,有迷烟粉在手,偌大的侯府任我行嘛! 一趟秋风打过,梁洛苏收获颇满。 等去了呈王府后,再想办法离开那里,待到以后独自漂泊的时候,这些物资正好派上用场。 简单规划了一下,便打着哈欠,心满意足地走向自己的烂茅草棚。 第二日清晨。 天边刚翻起鱼肚白的时候,侯府内便炸了锅。 哭爹骂娘声,一浪接过一浪。 主子们都还在睡梦中,便被前来的哭丧的仆人吵醒了。 只见厨房的管事与厨娘提着菜刀来到管家院中,什么规矩都忘了,一个个像被踩了尾巴一般尖着嗓子嚎起来。 实在是晨起打卡上工的地方,一夜间,连个菜叶子都没剩下。 空荡荡的厨房内,空留一把菜刀放在案板上,明晃得刺眼。 再看鸡圈里养的鸡鸭,连个蛋也没看到,不可能全都飞了吧,明明昨天夜里走的时候都还在的。 府里是遭贼了吗? 这是什么贼,连厨房也不放过,问题是,一下偷这么多,他是怎么带出去的? 管家一听他们的哭诉,这还得了。 得赶紧禀报主家。 如此动静一时间闹得满府皆知,人人惶恐不安,没过多时,便惊动了府中大小主子。 王氏睁开眼,没好气地从床上下来,准备穿上外衣去外面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手一摸,却摸空了。 自己的衣裳怎么没了。 明明昨晚脱下来,就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的。 不光是衣裳,她很快就发现,房间里各种摆设,以及妆台上摆放的首饰和玉镯子都没了。 原本满满当当的首饰匣,此刻拿在手中,轻飘飘的。 打开一看,空无一物。 “啊!” “见鬼了!” “老爷,闹鬼了,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随着王氏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侯府其他角落也炸开了。 比见了鬼还要闹腾。 恐惧和不安笼罩在侯府之上,下人们争相传言,有人说这是前侯爷与主母回来替自己的女儿向这一家子人讨公道来了。 毕竟今日是那个落魄小姐被强迫替嫁的日子。 也有人反驳。 肯定是遭贼了,哪有冤魂不索命,却只要钱财的。 梁宵一向软弱,是个没主意的,对着屋里的烂摊子半天放不出个屁,气得王氏直接上去给了他一巴掌,“你倒是说句话啊!废物!” 扇完人,又自顾自地嚎了起来:“老天爷哟,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我的衣衣裳首饰去哪了?哪个天杀的进过我的房间?” 接着哭丧着脸,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越检查心越凉,还未缓过来劲儿呢,突然神色一凛,连忙从枕头底下抄起一串钥匙直奔库房。 跑得比兔子还快。 人还没到门前,老远便瞧见值守库房的家丁,左右各一个,正躺在地上均匀地打着鼾,心道一声:“完了!” 便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直到被丫鬟狠狠掐人中,才又悠悠转醒。 气都来不及顺一下,便颤巍巍地指着地上还在酣睡的两人,“快......快用水泼醒他们!” 第8章 可怜,才离开,茶还没凉呢,又回来了 我滴个老天爷呐。 一觉醒来天咋就塌了! 王氏强忍着再次晕过去的冲动,说话时,舌头都在嘴里打闪,早没了往日那股威风劲儿了。 “你们是怎么看守库房的?胆敢在值守的时间偷懒睡觉!”| “说,昨天谁都来过?” 看守的两个人被凉水泼醒后,一脸懵逼,怎的好好的就给睡过去了,再一回头,发现库房大门大开着,魂都要吓没了! 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主母饶命!我二人昨日一直在这里守着,一刻都不曾离开,并未见过有谁来过此处。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是如何昏睡过去的,求主母开恩啊......” 两个家丁磕头如捣蒜,惶恐不安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撒谎。 若是真想偷懒,大可一人守着,另一个睡觉,几小时轮换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王氏脑子里也搅起浆糊了。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进侯府行窃。 而且还能避过巡夜的家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整个侯府搬空,却不曾惊动到一个人? 太可怕了。 难道真是那两夫妇的鬼魂回来了? 不可能! 真要为自己孩子报不平,这十年来哪天不可以,非挑昨天夜里? 哪有这么巧的事。 王氏思来想去,与自家平日不对付的也就那几家,但大家的水平都一样,除去身份地位都是普通人,谁会有这么大本事! 要知道,能将一库房的东西都搬走,绝非一人之力就可以完成的。 就在这时,后院的姨娘们与庶子庶女们也哭哭啼啼的赶来了。 王氏平时最烦这种哭腔作派,一听到满院儿的啼哭声,整个人更加烦躁了。 真想一巴掌呼过去,让他们安静。 听到她们说自己的屋里也遭了贼,就连身上盖的被褥都一并给顺走了,整个人都不好了,心头的那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这是要她老命啊! 王氏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没有倒下,刚被两个丫鬟扶稳,就见自己的两个嫡女也匆匆忙忙跑来,脸色苍白犹如见了鬼一般。 梁似烟和梁似雨急得和猴子一样,在王氏面前上蹿下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控说自己屋里遭了贼。 一觉起来,房间里所有首饰没了,就连身上穿着的中衣也没了,身上就只剩下一个肚兜遮羞了。 要不是房中侍候的老妈子在自己屋里寻了块粗布里衬来,她们都没脸出门了。 梁洛苏昨夜那顿操作,搬得当真干净。 一条漏网之鱼都没有。 安平侯府里所有主家都被光顾过了。 但要说最惨的。 还得是安平侯爷,梁宵。 好不容易存了大半年的私房钱,满打满算两百两银子,他日前可是答应了烟雨楼的林晓儿,要给她买一对翡翠手镯的。 谁知手镯还没买,一觉醒来,私房钱不翼而飞。 明明也是苦主,唯有他不敢吭声。 耷拉着脑袋,站在最不显眼的位置,瞥了一眼已经虚脱无力瘫坐在库房门前地上的王氏,抹眼泪抹得更凶了。 至于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梁洛苏。天一亮,便被吵闹声吵醒。 从茅草棚出来以后,就看到满院的下人、主子乱作一团,全都朝一个方向跑去。 她走上去,故意拉住一个下人询问缘由,但那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便匆匆跑开了。 好吧。 不说就不说。 反正她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跟上去看热闹。 一路上,来来回回的人无不哭丧着脸,唯有她勾着唇角,脚下的小碎步,踩得颇有节奏。 隔老远,就瞧见库房门站满了人。 府里的大小主子们正围着王氏哭哭啼啼。 这些人,平时在人前一个个都打扮的亮丽光鲜的,生怕被谁比下去了一样,要脸的很,可今日哪怕是鼻涕眼泪胡了一脸,也顾不上去擦。 梁洛苏站在人群末尾憋着笑,听了一会儿,便暗戳戳地走上前去。 准备搅他一棍子。 “大伯母啊,我好苦啊,呜呜呜......” 梁洛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引起众人的注意。 有人像看傻子一样看向她。 她哭个什么劲! 主人家遭了窃,她一个落魄小姐穷得饭都吃不上,难道她也丢了东西? “梁洛苏,你就是故意来看笑话吧!” 梁似雨没好气地朝她吼了一句。因动作幅度太大,身上的粗布里衬不贴合,直接顺着肩膀滑下去了一些,刚好露出胸前的肚兜。 是红色的。 一旁的下人看到了,尤其是男的,都忍不住往她胸前各种瞟。 梁似雨羞的裹起里衬,捂着脸匆匆跑出人群。 梁洛苏偷笑。 对她的张牙舞爪非但不生气,反正心中倍儿舒坦。 这位千金贵小姐平日最为宝贝的那些首饰珠宝,绫罗绸缎一下全没了,估计此刻比剜了她的肉还要让她心疼,刚才又被下人看了身子,唉呀呀...... 没脸见人咯!!! 梁洛苏见她跑了,也没管她,戏还得接着演。 “黄天在上,大伯母明鉴,我可没有看谁的笑话,不知为何一觉醒来,一直以来和我相依为命的那条大黄狗不见了...... 呜呜呜,我的大黄...... 你们有谁看到我的大黄没,呜呜呜......” 声音不大,恰巧所有人都听到了。 说完,继续装模作样地哭着,大黄刚刚被她养进空间了,总不能府里人都丢了东西,就她自己不丢吧。 这不合群! 王氏本来就气急攻心,就靠一口气强撑着没倒下,听到梁洛苏的话,腹中那股无名火更是噌噌蹭地往上窜。 “一条狗丢了便丢了,也值得你来这里哭......” 难听的话王氏还没骂出来呢,外面又传来老夫人晕厥的消息。 不用想,也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叫什么糟心事啊,全特么凑一起了。 王氏气得直揪头发。 此时有人提议快点报官,兴许抓到盗贼以后,还能追回些损失。 对,报官! 绝不能白白便宜了那贼人! 银子找不回来,往后可怎么活哟...... 王氏揉了揉钻心疼的胸口,咬着牙吩咐下去:“去!报!官!” 此次事情过于离奇,关键是府里前后门都有下人守着,根本无人进出,夜里巡视的家丁也没发现有可疑的人。 这......太可怕了。 这次只是劫财,若是寻仇的。 或许,侯府上下百号人都会在一夜之间毙命的。 而且是,悄无声息的那种。 想到这里,王氏后背一阵发凉。 经过这一遭,整个侯府都变得阴沉沉的。 主人家还沉浸在因失窃过度伤心的阴影中,以至于梁洛苏今日出嫁的事情,都无人前来过问。 左右替嫁这事,比起往后的富贵,实在不值一提。 于是等到呈王府前来接亲时,梁洛苏忍辱负重地换上王氏先前送来的一套红衣,简单梳洗一番,便背起收拾出来的一个小的可怜的包袱,头也不回地踏出了这所住了十年的小破院儿。 好凄凉。 别人家嫁女儿,府中都是结灯结彩,结绸满院。 到她这里了,没有送嫁的便罢了,连个梳妆的都没有。 便是穷苦人家嫁女,也不至于这般吧! 梁洛苏哭唧唧。 右脚迈出安平侯府大门,便被一拨官差拦住。 侯府遭了窃,此刻所有人都不得任意出入侯府。 便是出嫁也不行。 梁洛苏是良民,自然要听官差的,背起她的小包袱,又乖乖地折回到自己住的那所小破院儿里了。 可怜,才离开,茶还没凉呢,又回来了! 梁洛苏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神识进入空间喝了些灵泉水,便闭上眼,悠哉悠哉地晒起太阳。 怎么说,昨晚上也算辛苦了大半夜。 趁这档口,正好养养神! 第9章 怎么像被垃圾一样给甩了 眼下,除了她这小破儿院儿,外面早已乱成一锅粥。 比早上那会儿还乱。 呵斥声,叫骂声,哭声...... 比起菜市场来都不为过。 那些官差在侯府里掘地三尽地搜查,恨不得将整个侯府给翻个底儿朝天才罢休。 此刻,只有她这里最清静,一个人都没有。 也是。 在那些人眼里,她这个落魄嫡女是最没有威胁,一个比起废物还要一无是处的人,再怎么着,也没人会将她与窃贼联系在一起。 而且她住的小破院,除了一个漏风的茅草棚,一眼览尽。 别说一库房的东西了,便是藏个人也难。 更何况,她自己也丢了一只狗呢。 梁洛苏往外面瞅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微风徐徐,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阳光落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好久都不曾这般惬意过了。 不觉间,梁洛苏竟睡着了。 未曾察觉到院子里有个有影倏地进来,须臾,又闪身离开。 呈王府。 “回王爷,王妃此刻正在自己院中睡觉!” “睡觉?” 侯府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竟还能睡得着? 这心还挺大。 呈王赵玄烨有些好笑。 “王妃的事情可有调查清楚?” “回王爷,属下已经查清。王妃并不是现侯爷之女,乃前安平侯所生的嫡女,自父母双亡便被寄养在了大房院中,但似乎不受宠。” “不受宠?” “可不是,亲爹娘不在了,背后也没个撑腰的,安平侯府的侯爷不管事,家中大小事务都是由当家主母说了算,偏生那主母还是个心狠的。 王妃自小就吃不饱穿不暖,还经常受主子和下人们的欺负!” 暗卫时七攥着拳头,替这位即将过门的新王妃抱不平。 “这侯府倒是胆大,敢阳奉阴违,让个寄养女替嫁过来。” “是啊王爷,他们也太目中无人了,这可是抗旨呀!” “确实!” “那属下这便去禀告皇上,请皇上给咱们做主!” “正常迎亲,如今咱这王府在旁人眼里犹如狼窝虎穴,躲还来及呢,谁愿意巴巴地与咱王府攀扯上关系。 安平侯此刻换个毫无背景、不受宠的来也属正常。” “可是王爷......” “去吧。” 时七领命离开,心里却替自家王爷呜不平。 这也太欺人太甚了。 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传说中的神医解了自家王爷身上的毒,治好他的双腿! 自家王爷太可怜。 呜呜呜。 若非敌军进犯边境,而朝廷的粮草和援军又迟迟不到,已方十万大军对抗蛮敌三十万铁骑,不慎遭遇埋伏,他们被俘虏。 王爷又怎会以身犯险,单枪匹马夜闯敌营,却被人走漏了风声,中了敌国提前设下的圈套。也不至于他们得了救,王爷却遭了蛮军的暗算。 国未亡,家还在。 但他们愧对王爷啊!!! 安平侯府这边。 那些官差都搜了一整天了,梁洛苏的小破院儿是最后一处被扫荡的地方,便是院中那十几个老鼠窝也一并被端了,却还是什么也没搜到。 甚至连一点可疑的线索都没发现。 侯府丢失的财物,当真如凭空消失一般。 梁家两位嫡小姐估计是被刺激到了,接受不了现实。 两个人蓬头垢面地站在梁洛苏面前,指着她喊道:“这全府上下,就你一个外人,肯定是你将我们家的财物偷盗去了! 官老爷,请您替我们作主啊。 抓了这贼丫头,严刑拷问!” 带队的官兵还没说话,梁洛苏便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说道:“两位姐姐莫要诬陷好人,府里丢了东西我也是难过的。” 说着,指了指一边,“官爷们瞧瞧,我这小破院一眼就能看尽,哪里能藏得了赃物。 况且,和我一直相依为命的大黄也丢了。 我也是苦主啊!” 说完,看向带队的官兵。 官差没说什么,却也无可奈何。 最后,便将此盗窃案暂行搁置,一队人马赶在太阳落山前收队了。 哎,无功而返呀!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都要认为安平侯府无端找他们消遣呢。 官差离去后,呈王府接亲的人见时候太晚了,吉时早都过了,便也准备回去,打算回禀了自家主子,第二日再来迎亲。 却见侯府管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急匆匆道:“实在不好意思,府中遭了贼,让王爷久等了,新娘子这便出来,还请稍候片刻。” 呈王府的人听到此话,满脸黑线。 哪有人家晚上嫁女的。 这安平侯府也是搞笑。 没人理那管家,收拾收拾便准备离去,刚转身又被喊住。 “等等!” 管家眼看呈王府的迎亲的人要离去,正愁如何向侯府的家主交待,却见梁洛苏自己拿着包袱,走出来了。 连盖头都没盖。 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晚一天来迎亲,这就等不及了! 不过,她能主动跟着呈王府的人走,也算是解了自己的围,管家斜着眼,睨了她一眼,总算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梁洛苏踏出侯府大门,朝接亲队伍说道:“烦请各位稍等片刻,我有几句话要带与侯府主母,说完便走。” “是!” 准王妃都发话了,呈王府的人自然得听着,况且时七也刚刚赶到,得了王爷的令,不管如何,今日这亲是迎定了。 一行人又折回到侯府门前停下。 梁洛苏将手中的包袱交到时七手上,请其暂为保管,又从袖子里掏出了原主娘的嫁妆清单,在侯府管家面前扬了扬。 说道:“我既答应主母替嫁到呈王府,还请主母莫要忘了当初的承诺!” 管家撇撇嘴。 纵然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不情不愿道:“你莫要忘了,侯府遭了贼,连库房都被搬空了,哪还有嫁妆给你啊!” “哦?方才我出来时,可是看到偏院里,放了不少系了红绸的大木箱子。”梁洛苏道。 “哎呀,那是!”管家欲言又止。 “是什么?” “算了算了,你若稀罕,抬走便是!”管家懒得解释,毕竟再说这些也无用。 不过都是一堆烂石头罢了。 反正也是主母前日里为糊弄她而准备的。 梁洛苏看了管家一眼,转身吩咐人进去抬箱子,接着又从袖中拿了一份断亲书出来。 “我与侯府之间的交易算是清了,这是断亲书,烦请管家交与家主签字。今日起,我梁洛苏便与安平侯府再无关系,老死不再相干!” 管家这回倒是痛快,没说话,拿了断亲书便进去了。 没过一会儿,又匆匆返回。 阴阳怪气道:“主母说了,签了断亲书你可就不再是侯府的人了,以后便是死在外头,都不会有人理的,你可要想好了?” “自然!” “主母还说了,如果被呈王给赶出府,可千万别再用侯府的身份去招摇撞骗,污了侯府名声!” “没问题!” 梁洛苏回答的干脆,管家却不知为何心里堵得慌。 明明该高高在上,被人抱大腿的一方是安平侯府呀,怎么今日像被垃圾一样甩了的,却是侯府呢? 这没道理呀! 第10章 安平侯府的名声要臭出京圈咯 拿到断亲书,梁洛苏笑嘻嘻地坐进了花轿。 “起轿!” 随后,一行人,抬着十来口大木箱,在围观百姓的注视下,浩浩荡荡朝呈王府方向走去。 一路上敲锣打鼓,炮仗齐鸣,好不热闹。 反观安平侯府,还没等到呈王府的花轿走远,就“咣”一声关上了大门。 所用之力,不是一般的小。 似乎带着一股不可言说的戾气。 围观的百姓原以为官家嫁女,自然会发放喜糖、喜饼、铜钱等,图个吉利。 没成想,等了半天,却吃了个闭门羹。 这不合逻辑的操作,直接给看热闹的百姓们给干懵了。 安平侯府也太小气了吧! 哪有人家嫁女儿这般冷清,放眼整个燕昭,即便是寻常人家嫁女儿,多少也会给街坊邻居们发些喜糖讨个吉利呢。 他们倒好,就派个下人出来,将新娘子送上花轿,连个送嫁丫鬟都不给配一个。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官家的人。 真丢脸! “哎,散了散了,这侯府好没意思!走走走,咱们去呈王府那边凑凑热闹,沾沾喜气去!” “就是,堂堂侯府竟能做出这般丢人事,知道的是嫁女,不知道还以为送瘟神呢!” “你们还不知道吧,侯府昨天夜里遭了贼,也不怪大喜的日子主子们都不露面,估计啊,这次损失不小呢。” “贼人可曾抓住?” “听说官府还在查,否则也不会将新娘子送上轿子,便闭了大门!” “这贼人也够大胆的,想必是得知侯府要办喜事,趁乱来打劫了。” “这新娘子也真够倒霉的。” “这算什么,倒霉的还在后头呢。你们有没有听说,呈王快不行了,新娘子嫁过去也只有守寡的份儿喽!” “你小声点儿,别被人听去了,皇家的事你也敢妄言,不要命了!” 一听要掉脑袋,那人吓得赶紧闭嘴! “哎,都走吧都走吧,回去吃饭喽。” 一群围观百姓吃完瓜,发表了几句自己的看法,便散了。 可怜又怎样,倒霉又如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老天爷已经安排好了的。 凑完热闹,继续自己的平淡生活才是。 花轿摇摇晃晃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落地了。 梁洛苏在里面被颠的快吐了,没办法只好神识躲进空间去了。坐在里面吃着糕点,喝着灵泉水,再欣赏着堆成小山的金银珠宝。 乐得合不拢嘴。 这辈子、上辈子,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得这么有钱。 哈哈哈。 梁洛苏得意地笑。 此时,空间外面的天色已逐渐暗下,太阳都落下去一半儿了。 即便是傍晚了,听说呈王府娶亲一事未曾取消,赶来凑热闹的百姓也不少。 人群里,有不知情的人说道。 “呦,这安平侯府的手笔也不小呢,这么多箱嫁妆,可真气派!” “可不是,这要是全拿出来,可不得铺满一整条街!” “瞧把那些抬嫁妆的下人给累的,一个个满头大汗,这得是装了多少金砖玉器呀!” “这侯府小姐可真幸福!” “你羡慕个嘚啊,没听说呈王身子不好,新娘子有钱有嫁妆又如何,如果呈王治不好,岂不是刚当上王妃就得守寡了。 搞不好,还得陪葬呢!” “闭嘴吧你,万一呈王这次挺过去了,那安平侯府将来的富贵荣华不可估量!” 看热闹的百姓,有人看好,有人唱衰。 说什么的都有。 梁洛苏的神识从空间出来后,听到街上的百姓议论纷纷,心里偷笑。 这拨人应该还不知道安平侯府的事情。 若是待会儿他们看到侯府送来满箱子的烂石头,又当作何感想。 以王氏那一家爱惜面子的人,如果日后被人指着鼻子骂小家子气,苛待前侯爷遗孤,就连嫁妆都不给,岂不是连走路都要夹着尾巴? 从此,沦为上京的笑柄。 想想都解气。 她掀开轿帘,放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飞檐高门,雕梁画栋的华贵建筑。 这就是“呈王府”了。 也不知这般气派景象还能维持多久。 梁洛苏来时,并没有送嫁的人跟着,想必是有人提前回来禀报,这时,从王府内走出来两位丫鬟,一左一右,搀扶着她下了花轿。 环视一圈,呈王并未出来迎接新娘子。 跨了火盆,准备进王府时,梁洛苏突然道:“等一下。” 众人不明所以,但都停下手中的动作。 翘首以盼这位新王妃要做什么? “将安平侯府送来的嫁妆箱全都打开,本王妃方才出门急,忘记核对嫁妆清单了!” 原来如此。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吉时都已经过去了,再晚能晚到哪儿去,时七立刻吩咐下去,让抬嫁妆箱的下人们将所有箱子依次打开。 围观的百姓本就等着看稀罕,谁都想瞧瞧这安平侯府给女儿准备了哪些好东西,谁成想,箱子打开后,里面装的东西能讽刺瞎所有人的眼。 不光是看稀罕的百姓,便是连王府派去接亲的人都惊呆了眼。 他们这是看到了什么? 整整十口大箱子,里面装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烂石头碎瓦片??? “我没看错吧?”有人揉揉眼,不确定地问道:“那些箱子里装得都是破烂石头?” “没错,就是石头!” “不是吧,刚才看那些嫁妆箱一个比一个沉,感情是装了些破烂石块?” “众目睽睽之下,还能骗得了人?” “这安平侯府可真不是个东西,竟然对自家女儿这般薄情!” “什么自家女儿,这呈王妃是前安平侯爷的嫡女,跟本不是他们亲生的。” 前安平侯爷的遗孤,围观的百姓里面,可是有人见过的。 梁洛苏只穿了婚服,没有盖盖头,方才被丫鬟搀扶出花轿,便有眼尖的人将她认出来了。 “难怪,那家人也太黑心了吧,不给嫁妆就算了,抬一堆烂石头给呈王府,这不是欺负人嘛!” “这让人家姑娘以后怎么在王府内立足?” “还别说,你看她身上穿的喜服也是最简单的裁剪,别说镶嵌珠宝,便是连根金线都没有,用得都是普通纱钱缝制成的。” “造孽哟,刚才还在夸他们侯府给嫁妆给的丰厚呢,若非这呈王妃没想起核对嫁妆单子,直接给抬进王府,可不得被那一家子黑心肝的给胡弄过去了!” “呸!” “太不要脸了!” 在场的人看到安平侯府的骚手笔,在底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便是王府的人也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们的新王妃。 太可怜了。 不是亲生的就是命比草贱。 梁洛苏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唇角,满意地笑了一下。 要得就是这效果。 过不了今晚,安平侯府的名声便要在这上京臭的彻底了。 于是接着演。 故意做出一副惊慌的样子,瞪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怎么回事,我娘留给我的嫁妆呢?” 说着,甩开两个丫鬟的手,跑过去将十口大木箱子挨个看了遍。 “天呐,嫁妆呢,怎么全都成了石头了!” 第11章 凑成一对拜堂啊 梁洛苏惊慌地喊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说完拉住一位抬箱的下人,“这箱子可是从安平侯府抬出来的?” 下人连连点头。 他们也是懵的。 这些嫁妆箱确实是从安平侯府一路抬过来的,中途谁也没有碰过,怎的才这么一会儿,全都变成烂石头碎瓦块了? 当真奇了怪了。 梁洛苏听完,“呜”一声哭了。 从袖兜里掏出一方丝帕,抵在眼角不断擦拭着,之后满脸悲痛地望向长空。 含着泪说道:“娘啊,苏儿没用,连您留给我的嫁妆都护不住,被大伯母一家霸占了去!” “是女儿没用啊......” 她哭得惨兮兮。 时七看得忍无可忍! 这是瞧不起谁呢? 虽然这个王妃是替嫁来的,但好歹也是自家王爷认可的王妃。 侯府这般欺负人,若非及时发现,这要真将一堆烂石头抬进府里,那王府的脸面岂不是直接被人踩在地上狠狠摩擦了。 他们王爷还在呢,这些人便敢这般阳奉阴违,替嫁不说了,连王妃亲娘留下的嫁妆他们都敢贪! 实在太可恨了。 都没有问过呈王意见,便直接吩咐下去:“来人,将这些烂石头都给安平侯府抬回去!” 说完这些,时七似乎还不解气。 又道:“等等,一会儿将这些破烂玩意儿送到以后,记得将里面的东西全部给我砸到他侯府大门上!!!” “记住,要狠狠的砸!” 迎亲队伍的人领了命,抬着箱子浩浩荡荡向安平侯府行去。 该演的戏也演完了,梁洛苏的目的达到了。 她对着走远了的一行人,捏着帕子,又装模作样地挤了几滴眼泪,便在丫鬟的搀扶下,满意地跨进王府大门。 踏着青石幽径,穿过亭台楼阁。 一路上七拐八绕的。 都快被绕晕了,总算来到了正堂。 站定后,搀扶她的那两个丫鬟便退了下去,大堂内空无一人,别说宾客了,便是连成亲对象呈王也不在! 什么情况? 梁洛苏眨眨眼。 新郎都不在,让新娘跟鬼拜堂啊? 莫不是嫌自己来晚了,取消流程了? 梁洛苏正在纳闷,时七抱着一只大公鸡从门外昂首挺胸地进来了。 此时正当落日时分。 正堂里还没有上灯,光线有些昏暗。 日落最后一抹霞光映着院中古槐的倒影顺着门口照进正堂内,铺在地上,形成不规则的暗影。 时七背着光,抱着公鸡踩着地上的倒影,缓缓走近。 梁洛苏歪头。 这画面,怎么有些瘆人呢。 时七走近以后,也不废话,他道:“王妃请!” “请什么?” 梁洛苏盯着时七怀中的那只公鸡,有种不祥的预感。 “拜堂啊。” 果然! 梁洛苏嘴角抽了一下。 指着胸前系着红绸彩球的大公鸡,说:“你是说,要我和这只大公鸡拜堂?”她满脸黑线,有些无语,“小侍卫,你是认真的?” “这么重要的事,属下可不敢开玩笑。” 做为一名合格的暗卫,职业操守与行为准则时刻都记在心里,他们对主人的命令是绝对服从的,王爷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做。 绝无二话。 时七老实答道。 梁洛苏有些好笑。 没想到自己竟也有被赶着和鸡拜堂的一天。 还得是古代啊! “好吧,既然你没开玩笑,那我也得认真一下咯。”说着,向门口的丫鬟招招手,“劳驾,去后院抓只母鸡来!” 丫鬟没动,眸光投向时七,时七问:“王妃要母鸡做什么?” 梁洛苏耸耸肩,说:“凑成一对拜堂啊!” 时七吓了一跳。 这新王妃胆子也太大了,竟要找只母鸡与自家王爷拜堂,太过分了! 于是板起脸,严肃地说道,“王妃请慎言,藐视皇权是要被问罪的!” 梁洛苏不以为然。 “我有说错吗,公鸡配母鸡天经地义。” 时七一愣。 话是这么说,可这和王爷有什么关系? 现在是讨论公鸡母鸡的时候吗? 该拜堂的不是她吗? 时七蹙着眉,将这三个问题仔细琢磨了一下,然而并没有想清楚三者之间的关联,他好想问句什么意思? 但做为一名合格的暗卫,行为准则第一条便是少说少问,最好不说不问。主子不管说什么,都不能多嘴,尤其不可好奇心太重。 这不利于一名暗卫的发展。 只能无条件服从。 于是将问题先憋回去,催王妃拜堂才是正事。 “王妃莫要拿属下寻开心了,现在吉时已过,还请王妃快点拜堂。”说着,便抱着公鸡站了过来。 梁洛苏一瞧,这是准备来硬的了,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都是陌生人。 保持些距离才礼貌。 “哎呀呀,我说小侍卫,看来你还是没明白。”她指着公鸡说,“拜堂这事,应该由当事人自己来完成,除非你告诉我,这只鸡就是你们家王爷!” “否则,这堂没法拜!” 梁洛苏也并非真得想拜堂,只不过是想顺利过了这一关,然后和那个战神王爷说清楚,离开呈王府。但要她和一只鸡拜堂,就觉得好别扭。 她怕忍不住笑场了。 话音才落,还没等时七说话,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道怒斥声。 “放肆!” 接着,一个油头粉面,太监打扮的人走进来。 那人端着兰花指,指着时七怀里的那只公鸡,娘里娘气地说道:“呈王妃莫要乱说,这鸡怎么会是咱们王爷呢?” 梁洛苏:??? 王府里一般不会有太监的,今日这婚是皇帝赐的,这人多半是皇帝那边派过来做监视的,梁洛苏看着他,“哦”了一声,赶紧站好。 心想,皇帝对呈王的一举一动还是挺“上心”的,都这个时辰了,派来做监视的人都还等在王府里没离开。 可再上心,没有新郎官这堂也没法拜啊。 于是十分委屈的说道:“既然不是王爷,那敢问王爷此刻正在何处?为什么不来与我拜堂?” 说完,看了看公公,又看了看时七。 公公是受皇命前来监督呈王成亲的,自打进王府后都没瞧见呈王露面,都到这个时辰了还不见他的人影,心里也有些不安。 要是失了呈王行踪,他回去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没办法。 谁让皇帝对这个战神王爷又忌惮又惧怕。 有他一日在,皇帝一日都过不安宁。 万一他在这节骨眼上,悄悄去干些什么威胁皇家安危的事情,可如何是好! 于是疑惑地看向时七。 “你们王爷呢?” “回公公的话,我们王爷行动不便,现正在屋内休息。” 说着,时七又抱着大公鸡往前梁洛苏跟前凑了一步,“王爷说了,今日便由这只公鸡替他与王妃拜堂,还请王妃莫要为难属下!” 第12章 屎遁 究竟谁为难谁呢? 梁洛苏见小侍卫油盐不进,铁了心要自己与一只鸡拜堂,当下便不乐意了,一挑眉,说道:“不是,你们这些人都是是怎么想的? 鸡就该有鸡的用处,拿来红烧或者烤了,都算发挥它的作用了,你们拿它出来充当新郎官拜堂,有问过它同意吗?” 时七目瞪。 鸡同不同意他不知道,但这个王妃似乎有些难缠啊。 这里可是呈王府,她怎么敢这般口无遮拦地说话的。 况且,现在是拜堂,好家伙,怎么还给扯到吃上面去了? 脑子里正在搅浆糊,又听梁洛苏说道:“再说了,你们说它此刻代替王爷拜堂,那好,我先问问它进入角色了没?” 说着,便朝着时七怀中的大公鸡唤了一句:“王爷?” 公鸡大哥不明所以。 毫无反应。 “王爷?”梁洛苏又唤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看到了吧,这公鸡笨笨的,哪能代替你家王爷啊。我都唤了几声王爷了,你们看看它,应了没?” 时七吐血。 就连派来监督婚礼的刘公公都被她这操作,惊得一愣一愣的。 这呈王妃怕不是个傻的吧? 居然指望着一只鸡来回应自己? 傻冒烟了。 新郎官不露面,叫鸡鸡不应。 场面一时尴尬起来。 正堂里的三人,各有所思,过了须臾,刘公公说道:“咱家今日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观礼的,如今新娘子已到,呈王却迟迟不肯露面。 莫非是对陛下的赐婚有不满的地方?” 听出刘公公语气里的不满,时七生怕他直接甩袖子走人,回去到皇帝那里告王爷一状,赶忙解释:“王爷怎会对陛下不满,实在是我家爷今日身体抱恙,还请公公多担待。” 说完,又看向梁洛苏,有些为难道:“还请王妃配合属下,这堂咱就......先拜了吧!” 梁洛苏本就无所谓。 反正都是作戏,是假的。 实在不行,大不了憋着不笑,先将这太监打发走了再说。 正要答应,却听刘公公夹着嗓子,说道:“等等。” 时七与梁洛苏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刘公公。 “呈王乃陛下的王弟,陛下对呈王可是十分上心,容不得半点差池。咱家既然奉命前来观礼,就得亲眼看到呈王出来拜堂,才好回去复命啊。” 这就是没得商量了。 刘公公今日是非要看着呈王出来拜堂不可。 时七一时间也没有办法。 刚才迎了王妃进府,他便去接王爷出来拜堂,谁知道正遇到王爷毒发,如今正在汤池中泡药浴,情况尚且不明。 而他被安排带着公鸡来和王妃拜堂。 这么半天的功夫,也不知道王爷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他也很心急,想了想,便说:“多谢陛下对我们爷的厚爱,还请刘公公稍等,我这便去请王爷!” 说完,匆匆离去。 梁洛苏站在一旁,将时七紧张的神情尽收眼底,看了看地上的公鸡,结合先前知道的有关呈王的情况,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 与其和个太监站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倒不如跟过去看看。 呈王要是在这节骨眼上有个闪失,那自己的未来可就悬咯! 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好疼啊,本王妃要如厕。”梁洛苏边演边指着门口的丫鬟,“就你了,快过来带本妃去茅房!” 刘公公蹙眉。 安平侯府的女儿怎么这般没有礼数。 和乡野村妇一样粗鲁。 不过配呈王,刚刚好! 门外的丫鬟见王妃指了自己,赶紧踩着小碎步进来。 梁洛苏伸手扶在丫鬟的手臂上,一回头对刘公公说道:“实在抱歉啊,人有三急,本王妃去去就来!” 刘公公冷哼一声。 梁洛苏成功屎遁。 出了正堂以后,梁洛苏便问丫鬟,“你们王爷的院子在哪边?” 丫鬟指了指东侧。 梁洛苏放开丫鬟的手臂,提着裙摆一阵风地向东院跑去。 丫鬟指得只是大概方向,她也是凭着感觉一路寻去的,直到进入东院的一个侧院。 门是虚掩着的。 门头上挂着牌匾,写着“沐室”两个字。 梁洛苏推开门,走了进去。 结果...... 里面没人。 时七的身影也没看到。 梁洛苏往屋子里面走,一个十平米大的汤池映入眼底。 池上水汽缭绕。 她顺着池边一点点向里移动着,还没走几步,脚下便被绊了一下,差点跌入汤池中。 绊她的是具死尸。 哦不。 是一个晕死过去的人。 还是个男人。 “这又是谁啊?” 池面水汽氤氲,梁洛苏看不清这人的长相,但看他紫到发黑的嘴唇,就断定是中毒了,且中毒不浅。 她向来不爱管闲事,况且,屎遁出来也是来找呈王的。 这人身份不明,梁洛苏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惹麻烦的好,她将人扶起来靠在池边,便准备离开。 谁知那人,全身毫无知觉,根本就靠不稳。 她才松开,那人便又歪着身子倒下,连带身上的丝绸里衣也滑脱开了。 八块腹肌,人鱼线,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靠! 这劲瘦的腰身,结实的胸肌。 “完美!” 梁洛苏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么好的身材,堪比顶流男模啊。 小手忍不住摸了上去。 竟将找呈王的事情给忘到脑后了。 “住......住手!” 男人突然说话了。 半死不活。 吓了梁洛苏一跳。 伸出去的手赶紧缩回。 赵玄烨提着一口气,用力睁开双眼,看向池边。 他问:“你是......谁?” 这里是自己的府邸,这女人是如何闯入的。 虚弱的男声再次灌入梁洛苏的耳中。 她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见到腹肌一时情不自禁就上手了,但这只是下意识的举动,不是有意要冒犯的。 再说了,自己还有正事要做的。 不能被绊在这里了。 解释清楚,好脱身。 “我是呈王妃,来找呈王的。无意间路过这里,看到你晕倒了,便扶你起来了。” 希望他没有发现自己方才伸出的手。 赵玄烨问:“你找呈王做什么?”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连自己都不认识,肯定不会是皇帝派来的人。既然不是皇帝的人,那便没有太大的威胁。 他不是个残暴嗜血的人。 见谁都想杀。 梁洛苏不知道她要找得呈王就在眼前,看着男人愈发乌黑的嘴唇,有些于心不忍。没有回答他找呈王做什么,反倒提醒。 “你中毒了,而且中毒很深!” “嗯。” 赵玄烨用尽全力才‘嗯’了一声。 体内的毒近日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一旦发作,周身便如陷入冰封千里的寒窟一般,刺骨的疼痛简直能将他整个人撕裂。 一直以来都是靠这硫磺浴来压制。 但效果,微乎其微。 男人应了一声后,再次陷入昏迷。 梁洛苏伸手晃了晃他的肩头,没反应,“又晕了?” 自言自语了一句,神识连忙进入空间,取了些灵泉水,喂到赵玄烨嘴里。 虽不能直接解了他的毒,但至少可以压制毒素发作的势头,减轻他身上的疼痛,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下去。 看着他几近发黑的唇色慢慢恢复正常。 梁洛苏这才离开。 寻了一圈没有寻到呈王,也没看到时七的身影,梁洛苏折回正堂。 第13章 茶都喝了八杯了,却连口吃的都不给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正堂里面点上了灯,金碧辉煌。 时七似乎还没有回来,刘公公正坐在一旁喝茶。 见梁洛苏进来了,瞥了一眼后,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是抬的人不对还是怎的,竟吓得呈王连面儿都不敢露!” 梁洛苏翻了个白眼。 知道这死太监等不到呈王开始针对自己。 没理他。 真要说吓,那还不是他们自己吓自己,一帮人没事闲得蛋疼,非得给人赐婚。 这下好了,正主迟迟不出来,她这个陪玩也得一起干等着。 好造孽。 肚子都饿了。 梁洛苏在刘公公的对面坐下来,瞥了眼被时七放在地上的那只大公鸡,心里正盘算着一会儿给它红烧了还是架火上烤了的好。 就听刘公公重重地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夹着嗓子道:“哼,这都续了第八杯茶水了,你们王爷人呢?” 一旁伺候的丫鬟被吓了一跳。 犹豫了一下,低着头,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刘公公可是皇帝面前最得脸的公公。 他发火了,万一直接走人回去向皇帝告状,那王爷和整个王府都要遭殃了。事关王府生死存亡,得赶紧去禀告。 梧桐苑内。 赵玄烨已经没事了。 时七方才赶去沐室的时候,见他没事了,正靠在汤池边等他回来呢,总算松了一口气。 最开始他寻到王爷时,王爷体内的毒正在发作,为了不让皇帝知道自己的情况,还是坚持要他回去正堂应付着。 但他回去后,丫鬟却说王妃去找王了。 他急得连忙又往沐室这边赶。 到了沐室以后,王妃没见着,却见王爷已经挺过毒发了。 于是赶紧送王爷回寝殿。 刚给王爷梳整好,就见正堂伺候着的丫鬟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寝殿,连门都没敲。 时七正要训斥她不懂规矩,就听丫鬟说道:“王爷,刘公公见不到您,这会儿正在正堂发脾气呢,奴婢怕他.....%&*#*&&” 丫鬟连气都没喘匀,火急火燎地将正堂内的情形如实说了一遍,赵玄烨听了并不着急,反而问起了王妃进门后的情况。 丫鬟想了想,又将梁洛苏从进门到抗拒和公鸡拜堂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后,赵玄烨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公公怎么样,他无所谓。 一个宦官而已。 但这个王妃,似乎有点儿意思。 不仅逻辑清晰,胆子还大,是个伶牙俐齿的主儿。 看她的言行举止,可不像是长期被侯府打压过的模样。 这与时七打探到的唯唯诺诺似乎有出入。 “王爷,现在怎么办?” 时七问。 赵玄烨没说话,眸光落在托盘里的喜服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须臾。 指了指桌上,说:“替本王更衣。” “王爷是要......” 时七话还没说完,便被赵玄烨打断,“莫要王妃等急了,更完衣,推本王过去拜堂!” 确定自家王爷真得要去正堂那边,时七有些犹豫。 王爷刚刚才挺过毒发,这会儿身体还很虚弱,如今为了应付刘公公,又要出去。 这一来一回的折腾,身子哪里扛得住? 再说了,全府上下,谁不知道今日迎亲是为了应付皇帝下的那道赐婚圣旨罢了。 既然是作戏,王爷作何这般认真。 他原本还打算,王妃要是实在不愿意与公鸡拜堂,便直接送去后院安顿好就行了。 反正,人他们已经迎入府中,皇帝的圣旨也算遵从了。 可是,王爷居然改变主意了。 “还愣着作甚?” 见时七在愣神,赵玄烨催促了一声,“更衣!” “是!” 时七应道。 自家爷都发话了,他也只好听命行事,麻溜地给换上喜服,出了梧桐苑! 正堂内。 梁洛苏喝了一口茶,琢磨着晚上怎么吃鸡。 而地上那只大公鸡正不停地往脚脖子上啄,偶尔抬起鸡头对上梁洛苏不怀好意的眸光,吓得一身鸡毛立起,啄脚的速度更快了。 至于那个半男不女的刘公公,又被伺候着续了一杯茶,这会儿正垂着眸吹着茶水上面的浮沫,一脸烦躁像。 耐着性子喝了一口茶后,放下手里的杯子,沉着脸朝门外望了一眼,复又端起茶杯送到面前,又喝了一口。 眉头蹙得更深了。 喝茶都要喝吐了,还不见呈王出来。 这可不行。 没有亲眼看着呈王拜堂成亲,顶多是办事不利,皇帝责罚一下就过去了,皇帝的怒火始终都在呈王身上。 与自己无关。 但若真是呈王出去干点别的什么事情了,威胁到皇帝了,那他回去可真要掉脑袋了。 刘公公想了想,决定再给自己最后一盏茶的时间。 等不到立马撤。 大厅内,两人一鸡,各怀心思。 谁也没功夫搭理谁。 突然地上的公鸡像被鬼附身了一般,炸了毛地挣扎了几下,居然站起来了,昂首挺胸地在原地度了几步,便扑棱着翅膀向门外飞窜而去。 活像被黄鼠狼撵一般。 梁洛苏眼眸微动。 在它方才待着的地方看到了一截红绳。 哦。 原来如此。 难怪从时七离开后,它便一直乖乖卧在地上,感情是被绑了双脚,动弹不了,这会子功夫它竟将脚脖子上的绳子啄松了。 那还不赶紧逃。 要是等下真被烧了或烤了,就鸡命不保喽。 赵玄烨刚被时七推到正堂门前,就看到一只公鸡连扑带窜地朝自己冲来,一向沉稳的他,竟也被吓了一跳。 还好时七反应快,连忙挡在赵玄烨身前。 一伸手,便将迎面扑来的“罪魁祸首”抓住,可怜这公鸡连门槛都没有跃过去,便被人提着鸡翅根拎下去了。 一路上咯咯哒哒,惊叫个不停。 倒为这冷清的呈王府里增添了几分“热闹”。 为什么说冷清呢。 这大喜的日子,换做谁家不是张灯结彩,宴请宾客,也就这呈王府与众不同。 无人来贺不说,偌大的王府里,也就这个院儿里意思意思地挂了几盏贴着喜字的大红灯笼,至于其他地方,该是啥样是啥样。 连和红色沾边的物品都看不到一个。 门外突然闹出这么大动静,里面坐着的两个人都看得真切。 见呈王来了,刘公公总算松了口气,放下茶杯,赶紧迎上去。 “奴才见过王爷。” “刘公公不必多礼,本王有事耽搁了,让公公久等了,实在过意不去。”赵玄烨笑着客套道。 “王爷说笑了,奴才等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便是叫奴才一直等下去都无妨,毕竟呈王府的茶水可比其他亲王府里的好喝多了!” 刘公公笑意不达眼底,态度虽恭敬,但字里行间无不阴阳。 赵玄烨却并未在意。 “既如此,等下婚礼结束,本王再陪公公畅饮几杯。” “多谢王爷抬爱,只是奴才有皇命在身,实在不便久留,况且奴才已经饮过府中的好茶了,又岂敢再贪心呢。” 刘公公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笑着推辞道。 还等。 他是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恨不得呈王快点儿拜堂,拜完自己好回去复命。 等了这么大半天,茶都喝了八杯了,却连口吃的都不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呸! 第14章 不如趁早各自飞吧 梁洛苏在一旁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当自己是个透明人一样,一时间有些尴尬。 想上去插上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总不能连个自我介绍都不做,直接上前拉着人家呈王问:要不要和自己拜堂。 这太突兀了。 于是,歪着头打量起赵玄烨来。 红衣玉冠,玉树临风。 原来燕昭的战神长这样呀! 十来岁便上战场厮杀,短短数载扬名天下。 任敌国谁听到他的大名不吓得心惊胆战,站都站不稳,偏又对他无可奈何,一个个恨得直咬牙。 只可惜却被自己人陷害,中了敌军埋伏。 身负重创! 活不活得了几年,都是个未知数。 真可怜。 还这么年轻。 梁洛苏觉得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能被自己人陷害,以她知道的那些有关呈王的消息,都不用分析,几乎可以猜出多半与皇帝有关。 这皇帝好狗哦。 也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这么忠君忠国的一个人,关键还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一定要想办法去弄死他。 就为了“功高盖主”四个字吗? 真是可悲! 梁洛苏边看边走神,眸光落在赵玄烨身上,迟迟没有移开的迹象。正当她忍不住在心里替这位战神王爷打抱不平的时候。 耳边传突然来一道声音。 “王妃在看什么?” 声音像夏日清晨里轻轻拂面而过的微风。 清清凉凉的。 真好听。 梁洛苏回过神,发现赵玄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自己面前了,坐在轮椅上,正端着一双深邃的眸子看着她。 看他身板直挺,根本不像外面传言病得只剩下一口气在。 只是脸色在大红喜服下被衬得极为苍白。 看上去很虚弱。 梁洛苏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好意思,一上来就盯着一位素未蒙面的男子看,着实有些不礼貌。 连忙摆了摆手,回道:“啊......那个,没什么,没什么。” 说完,别过头,心虚地看向一旁。 心里却还止不住地对面前这位这战神王爷意难平着。 真得好气哦! 这么好看的男人,就要命不久矣了。 可怜见的。 那狗皇帝到底是忌惮人家的实力,还是嫉妒人家的容貌啊。 腹诽的同时,眸光又不由自主地挪回赵玄烨身上。 刀削般立体的五官,一双漆目似揽了九霄星河,明亮有神。 周身散发着如玉般的温润气质。 褪下盔甲的赵玄烨看上去哪像个武将,分明就是一个陌上公子。 撇开实力不说,这模样身段,要是放在现代,那绝对可以和那些屈指可数的顶流明星一较高下。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梁洛苏看古代帅哥眼都快看直了。 火辣辣的眸光丝毫不加掩饰地落在赵玄烨的眉眼上,身上,一寸一寸细细欣赏着,至于女子该有的矜持是什么? 爱是啥是啥去! 太好看了。 只可惜,这么个绝色王爷,就要活不了多久喽。 出身皇室也不见得都是好事! 明明很有实力,到最后却还是沦为了权治的牺牲品,白白送了颗人头。 只是如今自己替嫁过来,不管拜不拜堂,圣命之下,在皇帝眼里,她都算是与赵玄烨一条船上的人了。 以皇帝的尿性,日后,恐怕不会放过呈王府里所有的人! 包括她在内。 那...... 既是一伙儿的,便不能见死不救,救他便是救自己。 何况,还是救这么一个帅气的王爷。 梁洛苏改变主意了。 不想独自浪迹天涯了,为了正义,她决定要与他共进退。 于是问道:“王爷,今日这堂还要拜吗?若是不方便,改日重挑个时间也行,只是得麻烦宫里来的这位公公再跑一趟了。” 对于王妃大胆且不着调的言论,时七先前已经见识过了,梁洛苏做为一个刚出阁的女子主动询问拜堂的事宜,便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下意识地看向赵玄烨。 从方才梁洛苏打量赵玄烨的时候,赵玄烨也在打量她。 算不上倾城,但相看极为顺眼。 一身红色嫁衣,虽简易却衬得她肤色雪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灵动俏皮。 是她没错了。 一刻钟前,在沐室毒发晕过去的时候,迷糊间,她曾来过沐室。 但她没认出自己,直到现在也没认出。 想想毒发时的狼狈模样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她认不出自己似乎也不奇怪。 于是对梁洛苏说道:“吉时虽过,但王妃已然入府,本王断不能委屈了王妃,咱们这便拜堂成亲吧!” “啊?” 赵玄烨那如沐春风的声音再次灌入耳中。 他同意拜堂了? 梁洛苏掏掏了耳朵,生怕听错。 一开始连面儿都不愿意露,直接委托一只大公鸡来代劳,这次却应得这般痛快,倒叫她有些诧异。 “怎的,王妃又不愿意了?” “拜就拜,谁怕谁啊!” 一听王爷要拜堂,没等吩咐,时七便命人取来红烛摆上,站在两位新人的面前当起了主持人。 “一拜天地!” “夫妻对拜!” 由于皇帝从中作梗,赵玄烨的母妃今日并未出席婚礼,大家心里都明镜儿一样,于是直接跳过拜高堂这一步骤。 待两位新人握着喜稠的两端,相对而拜以后,时七昂起脖子,高亢一声。 “礼成,送入洞房!” “走咯,王爷。” 放下喜稠,梁洛苏喜滋滋地推起赵玄烨就要往外走去,等在一旁伺候的丫鬟,一伸手,直接落了个空。 丫鬟有些急。 时七感到失落。 自王爷受伤后,身边一直都得有人侍候,多数侍候都是他的贴身侍卫守在身边,如今自己的差事被人抢了,这可怎么办。 主子是不要我了吗? 时七哭唧唧。 谁知梁洛苏还没走几步,又突然停下了。 丫鬟窃喜,还以为王妃改变主意了,不想推王爷了,赶紧迈上小碎步抢在时七前面,哒哒哒地跑过去。 谁料王妃看到她跑来,却勾起唇角,狡黠一笑,“请问婚房怎么走?” 丫鬟小姐姐:......... 时七:......... 咱就是说呢,原来小丑竟一直都是自己。 “回,回王妃,婚房在......婚房在......” 丫鬟小姐姐有些为难。 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有用的话。 婚房在哪里,自己也不知道啊。 一开始,王爷并未在意过这场婚礼,所以全府上下觉得只是接个人回来,用不着这么麻烦的,所以压根就没给准备。 “明白了!” 看那丫鬟小姐姐一脸窘迫的样子,目光时不时飘到赵玄烨身上,梁洛苏基本猜到什么情况了,俯身看向淡定得一匹的呈王。 “王爷,咱们如今都拜了堂,是一家人了,怎的连个窝都还没有?难不成今晚还要我回去安平侯府住,那里又破又烂,我可不去哦。” 窝? 将婚房比作窝的,王妃怕是古今第一人了。 赵玄烨轻轻卷起唇角。 没有因梁洛苏半开玩笑半质问的语气而感到不悦,反而觉得自己这个王妃还真是有些与众不同。 挺可爱的。 和那些人前扭扭捏捏,满心满眼都是心计的深闺女子相较,直了许多。 这样挺好的。 只是自己原本没打算成亲的,迎人进府不过是做做样子,给皇帝看的。 所以并未重视。 婚房什么的,自然就没有了。 但也没想着隐瞒。 他轻轻“嗯”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梁洛苏被噎了一下。 等了半天就‘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意思就是没有婚房,爱咋咋地? 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没准备就没准备,还这么理直气壮?怎么一点儿惭愧之意都没有? 渣男! 梁洛苏有些气。 哪有新婚夜,新娘子没有住的地方,亏自己先前还大义凛然地下决心,要救他于水火呢。 虽然此心始于颜值,终于颜值,但他这做派也太令人心寒了吧。 想想也是,能派个大公鸡出来顶替自己“冲锋陷阵”,能好到哪去? 真要这样,那还救个嘚啊。 不如趁早各自飞吧! 第15章 这也太羞了 离开正堂,刚走到院子中间的刘公公,这时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激动地夹着嗓子,翘起兰花指就又冲了回来。 “什么,大喜之日,呈王居然没有准备婚房? 呈王可是对陛下赐的这门婚事不满意?不是咱家多事,您这可是对陛下的大不敬啊!” 公公看似在指责,实则眉眼都放着光。 看上去竟有些小兴奋。 梁洛苏用余光白了他一眼,有些不爽,有无婚房,这都是他们两口子的事,关皇帝屁事。 堂都拜了,不赶快回去复命,还在这挑刺。 莫非王府的茶还没喝够? 于是眼珠子一转,有样学样般地翘起兰花指,就这么明晃晃地在空中挽了个花,然后轻轻柔柔地落在赵玄烨胸前。 撒娇般的口吻说道:“王爷肯定是在逗人家玩儿,婚房王爷肯定一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只是想给人家一个惊喜,对不对呀?” 说完,还不忘对着赵玄烨一顿疯狂眨眼。 赵玄烨被她卖力的表演逗得差点没崩住笑出声,生怕她再眨下去,眼睛都要眨抽筋了。 于是配合地“嗯”了一声。 接着又道:“公公多虑了,皇兄日理万机却还在繁忙之中替臣弟张罗终身大事,臣弟又怎会辜负皇兄的一片好意呢?” 梁洛苏撇过头,睫毛簌簌,心道:孺子可教也。 一点就通! 气死这个死太监。 一拳打在棉花上,刘公公都还没听到个声响呢,便被赵玄烨轻飘飘的一番话给噎回来了,一时气儿不顺,一张粉面憋得通红。 好气哟!!! 但还不能表现出来。 “放心,呈王爷对陛下的感激之情,咱家回去一定会如实禀报的!” 说完,重重的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原本还想抓呈王一个错处,好回去添油加醋在皇帝面前告他一状呢,没成想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的,倒拿自己寻起开心了。 太欺人太甚了! 等日后,一定要好好寻个由头,让皇帝狠狠治一治这夫妇俩不可。 毛病! 刘公公走后,时七等人扣紧地板的脚趾方才缓缓松开。 自家王爷如今处境十分艰难,可真得不能再被人抓住什么把柄送到皇帝面前了,不然,整个呈王府真的会倾巢覆灭了。 时七擦擦冷汗,问:“爷,接下来去哪?” “去哪?自然是去入洞房呀!” 梁洛苏看傻子一般看着时七,抢在赵玄烨前面说道。 这小兄弟莫不是没成过亲吧? 怎会问出如此欠智商的问题来。 时七被盯得不自在,头一回被人用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打量着,一时间,窘迫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好在赵玄烨及时朝他递来一个眼色。 时七秒懂。 立刻在前面带路。 没一会儿,便来到赵玄烨的寝殿。 “送到这儿就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梁洛苏笑嘻嘻地吩咐着,全然没当自己是外人,也确实不是外人,是新人。 丫鬟与时七对视一眼。 都不做声。 但也没有退去。 王爷自从受伤,身体一直都很孱弱,身边必须得有人守着,府里的下人们可都是将自家主子看得极紧,贴身侍卫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 生怕出什么差池。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进了寝殿,准备关门,一回头却见丫鬟和时七都在身后跟着,不禁疑惑道:“不是让你们都下去吗,还跟来干嘛?” “王妃,王爷跟前不能离开人侍候的。” 时七回了一句。 梁洛苏看了看轮椅上的赵玄烨,眼角露出一抹坏笑。 故作为难道:“哦?不能离开人,那我与你们王爷洞房,岂不是要被你们旁观了?那多难为情啊!” 此话一出,浮想联翩。 所有人都陷入一种怪异又不失尴尬的气氛中。 更多得还是惊叹! 尤其是躲在树上的暗卫。 听到王妃口里说出的这句惊世骇俗羞死人的话语,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一点画面,思想一跑偏,差点没稳住从树上掉下去。 这还是高门贵女出来的吗? 说话怎的如此露骨? 脸皮都不要了吗? 这也太...... 太羞了! 丫鬟小姐姐脸红得能滴出血。 时七更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了。 简直没眼看了! 王妃这样胡说八道,王爷也不说管管。 看那表情,似乎还挺赞同的。 时七哀怨地看向自家主子。 王爷变了。 再也不是以前他认识的那个王爷了。 “好了,都下去吧,这里有王妃就行了。” 一直坐在轮椅上安静看戏的赵玄烨终于开口了,自己这个王妃可不是一般的有意思!什么话都敢往出说,关健还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谁给她的勇气。 不免好奇,这女人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是,王爷!” 听到命令,丫鬟和时七恭敬行了一礼,便告退。 梁洛苏暗笑。 一个侍卫,一个丫鬟,忠心倒是忠心,她喜欢,就是太轴了点儿,脑袋一根筋,关键自己还说不动。 最后还得赵玄烨发话才管用。 不过这帅王爷似乎不是个难相处的,从看他对待下人们的态度就能看出。 “今晚就住这里吗?” 梁洛苏问。 “这是我的寝殿,事前没有准备,委屈王妃了。” 倒挺实诚。 如此看来,这呈王也不算太渣。 至于婚房,无所谓的事情,反正自己也不是真得想和他成亲,做个戏而已。 生存环境身不由己,只有边走边看了。 梁洛苏关上殿门,笑嘻嘻地走到赵玄烨面前。 “终于没人打扰了。王爷咱们现在是先喝交杯酒呢,还是先干正事?” 梁洛苏一本正经地问道。 领教过梁洛苏的厚脸皮,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往外问,赵玄烨也接受了。 至于她的那句“干正事”,他自然明白是什么,但王妃不害臊,自己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极为配合地说:“王妃想先做哪样?” “直接睡觉吧!” 她知道呈王娶自己进门也实非本意,再者自己虽来自现代,但要步入婚姻的殿堂可不是未曾谋面就水到渠成的。 相亲也没这么快。 方才说那些话,无非是想调节一下气氛,顺便逗逗这个古代王爷。总不能两个人呆在一间屋子里,大眼瞪小眼吧。 那太尴尬了。 可赵玄烨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当即愣了一下。 梁洛苏瞧他是误会了,便说:“各睡各的。” 说着便抱过一床被褥,一边往地上铺,一边说:“王爷身上有伤,睡在床上,我在地上将就一下就可以了。” 看到刚嫁入王府,甚至连环境都还不熟悉的梁洛苏,非但不抱怨,反倒这般为自己着想,赵玄烨心里泛过一丝暖意。 心想,这个王妃似乎挺不错的,举止大方干脆,又十分自信。 不似其他豪门贵女,别说是为了自己委屈睡地上,便是连踏入他这呈王府都唯恐避之不及!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有些胆大妄为了些。 但这些他能接受。 希望自己未看错人! 第16章 最是一低头,不胜凉风的娇羞 赵玄烨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梁洛苏打地铺的背影。 自己如今的处境,能多活一天都算赚到了。 皇宫那位早将自己视如眼中钉肉中刺,随时都想着除之而后快。 自己的下场,基本可以预见。 这女人被迫嫁于自己,以后的处境自不用说,从赐婚的那一刻便注定了。 这不该是她的命运! 恨只恨,安平侯府狗胆包天,竟然敢欺上瞒下,调换新娘,从而保全了他们一家子人。 不光如此,听暗卫说,他们似乎还侵吞了王妃娘亲给她留下的嫁妆,偷天换日,悄悄送了一堆烂石头企图来蒙混过关。 当真可恶。 若非王妃及时发现,到时便只能吃下那哑巴亏了! 既如此,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王妃今日的屈辱不能白受了,但愿日后他们侯府还能一直整整齐齐,富贵平安下去! 哼! “地上凉,王妃还是睡到床上吧。” 赵玄烨说道。 嗯? 梁洛苏铺被褥的手一顿,没想到赵玄烨还会为自己着想,有些意外。 心想,这哥们好像还行啊。 懂得关心人。 对他渣男评价当即减去了一分。 想着以后就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人还相互都不了解。 于是打算再试探一下。 她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微微俯下身,与他保持一个高度,凑到他的耳畔轻轻说:“怎么,见本王妃睡地上,王爷心疼了? 还是说,王爷想与本王妃共枕同眠?” “本王......” 赵玄烨喉结滚动了一下。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与一个女子这么近距离的说话,梁洛苏此刻挨他挨得极近,两人几乎呈交颈之态。 一侧首,便能闻到她颈间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味,一下一下窜入鼻腔,扰人心神。 不由得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赵玄烨攥了攥拳头,有些不自在,这怎么比打仗还令人紧张。 屋里一时间变得极静,静得能听到二人的呼吸,就在咫尺间,赵玄烨甚至都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一下一下扑在自己颈间。 略有些潮热。 定了定心神,说道:“王妃想多了。本王的意思是,本王睡在偏殿就行了。” “哦。” 不趁人之危,倒是个正人君子。 梁洛苏应了一声,便站直了。 准备推他去休息,一垂眸,却正好瞧到他面颊微红,睫毛轻颤。 那含颦敛色的模样,映入摇曳跳动的烛火里,这一刻,她竟在他身上看到了“最是一低头,不胜凉风的娇羞”样子。 呃...... 没看错吧。 这是那个驰骋沙场,杀伐果断的战神王爷吗? 居然害羞了? 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还是说古代的男人都这样,脸皮子比馄饨皮儿都薄? 这么不经逗。 罢了。 凡事都得适可而止。 若再接着逗下去,真怕他到最后得满屋子找地缝了。 于是收起嬉笑逗弄的模样。 梁洛苏替自己铺好地铺,便将赵玄烨扶到床上休息,折腾了一整天,早都人乏马困了,再让她将人折腾到偏殿去,她才不呢。 实在是没力气了。 搬不动。 看着赵玄烨睡了,梁洛苏走到桌边,从桌上的盘子里拿了块点心,随意对付了几口,便钻进被窝。 一夜无话。 翌日。 屋外的鸟雀开始在枝头闹腾了,叽叽喳喳,好热闹。 梁洛苏悠悠转醒。 她伸伸懒腰,准备起来洗漱,一转头,就见赵玄烨正靠在床头看着自己,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感觉。 大清早不至于惹到他了吧。 于是干笑一声,朝呈王挥挥手,道:“早啊,王爷。” 她不懂王府里的规矩,所以,基本的礼貌拿出来应该不会出错。 赵玄烨点点头。 见他没说话,估计这位王爷可能刚起床,还没缓过劲来,便先行收拾了地上铺着的被褥,叫人端水进来,然后帮他洗漱。 今天是成婚第一日,按规矩,赵玄烨需带着梁洛苏进宫去谢恩。 用过早膳后,两人便出了府。 上了马车,梁洛苏将赵玄烨安顿好,便倒了一杯茶水递他手中,“早饭油重了些,王爷喝口茶,解解腻吧。” 赵玄烨没说话,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以后那些事情交给下人做就行了,王妃不必亲自动手。” 嗯? 梁洛苏歪头。 敢情,这人一早上憋着不说话,是嫌弃自己做的不够好? “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王爷不高兴了?” 她问。 这侍候人的事情,自己也是赶鸭子上架,头一回好不好。 若非开局便与呈王府绑在了一起,自己又还没个正式的立足之地,她才不去伺候人呢。 尤其是皇室人。 太操心了! 一个不小心就有被罚的风险。 只是现在人在屋檐下,就得有觉悟。 分内的事,该干就得干,退一万步,大不了将他当做新老板也不是不行,打好工,先混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其他的慢慢再做规划。 能一起玩最好,不能的话,大不了自己单飞。 又不是非得绑在一起不可。 见她这么问,赵玄烨知道是误会了。 这女人第一天嫁进王府,早上一醒来,就服侍着他擦脸,梳头更衣,将他的事视做自己的事一样,亲力亲为,忙了一早上。 而且手脚十分利索。 一点也不像是贵门出来的小姐。 也不知道,她以前在安平侯府过得都是什么样的苦日子。 赵玄烨看在眼里,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他说,“你如今是主子了,再不似以前在侯府的身份了!” 梁洛苏:.........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啊。 害。 误会了误会了。 梁洛苏有些不好意思,暗暗责怪自己刚才太小心眼儿了。 赵玄烨解释了以后,目光一直滞留在梁洛苏身上,见她还是没说话,以为自己表达得还不太清楚,想了想,又试探着问。 “可是本王表达的不清楚?” “知道了,王爷。” 梁洛苏托着下巴,一双乌亮乌亮的大眼睛眨巴着看向赵玄烨,嘴角微微卷起。 看得赵玄烨心神一晃。 这女人的眸子亮如星辰,一丝杂质都没有,只一眼,便能让人感受到那里藏着的光是世间最为纯净至善的光。 让人看了移不开眼。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有哪个女子会有这样的眼神。 好干净! 马车正常向前行着。 误会解开了,便也没什么了。 但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车厢内十分安静。 也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 梁洛苏没坐稳,像被人从后背使劲推了一把,随着惯性一下子往前冲去,马车车厢就那么大,刚好跌入赵玄烨怀中。 慌乱中,扒着窗框就要起身,一抬头,额头便“咣”一下碰到了他的下巴上。 “没碰疼你吧?” 赵玄烨连忙问。 “没有,你呢?” 梁洛苏揉揉额头。 赶紧爬起来,坐好。 两人对面而坐,大眼瞪小眼。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终于察觉出哪里不对劲了,“噗嗤”一声,两同时笑出声来。 哪有人被撞到了,还反过来问对方疼吗? 气氛一下就轻松了起来。 第17章 信任值拉满 “对了,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疼吗?” 梁洛苏指着赵玄烨的腿问道。 她想确定一下,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样,是皇帝干的。 顺便也关心一下他。 增进一下作为盟友的感情。 “三个月前,蛮军三十万大军进犯,我军苦苦支撑却等不来朝廷的援军,本王最得力的几名副将在最后那场战役中受了埋伏,全部被生擒。 本王带了人马前去营救,明明计划很周详,可天算不如人算,军营里出了奸细,将我的行迹和计划泄露给了敌军。 人是救出来了,本王却中了埋伏,不光中了毒,腿也连带着一并废了。 虽然捡了条命回来,可身上的毒不解,本王的时日估计也没多少了。 到时候,只怕会......” 赵玄烨缓缓地说着。 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梁洛苏看到了他眼中逐渐浮现出来的失落。 从援军迟迟不到这件事情上来看,陛下对自己的忌惮已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奸细恐怕也是他安排的。 暗卫近日来探得的消息,就算自己侥幸解了毒活过来,哪怕已经成为一个腿不能行的废人,皇兄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或许,在近日,他就该动手了吧。 他倒是不怕死,可是王妃到时该怎么办? 他不想拖累她! 赵玄烨话没说完就停下了,眸光落在梁洛苏身上,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那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梁洛苏全都看进眼里了。 果然堂堂战神王爷,变成如今这副样子,跟那狗皇帝脱不了干系,可是他眸中露出的那丝愧疚之意又是因何而来呢。 好奇怪! 但也没有去细想。 “那个奸细真该死!抓住了,必要将他千刀万剐才是!”梁洛苏握着拳头,愤愤不平,“还有,你刚才说话为什么说一半就停下了? 你想说什么? 老实回答,不许说谎!” 或许在内心已经挣扎过了,过了好一会儿,赵玄烨复又开口。 “本王如今的处境十分不好,可能随时都会......” 那个“死”字他没说出口,怕吓到她。 过了一会儿,似下足了决心,又接着说道:“王妃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今日之后,本王会找个由头与你休书一封。 到时再为你另寻一处住处,给你足够的银钱,让你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 这个男人竟在替自己考虑! 梁洛苏讶异。 但她没有恼怒,甚至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有担当,于是道:“怎的才成婚,王爷就要休妻了,给个理由,不然想都别想!” 哪有人刚嫁了人,就被扫地出门的。 就算是替自己考虑也不行。 再说了,自己昨天才下决心,要与他共进退的。 剧情还没详细展开呢,就要被休了。 这绝对不行。 “本王身中剧毒,没有解药活不了多久,另外皇兄对我也颇有猜忌,若是哪天一道圣旨下来,那整个呈王府必将覆灭! 你是无辜的,没必要卷进来。 再者,本王也是有私心的,到时候,本王母妃还想请你代为照顾!” 梁洛苏没有想到赵玄烨如此诚实,一点也没隐瞒。 这算是在变相地托“孤”吗? “既然我嫁进来,那便是呈王府的人,哪有说跑就跑的道理。 放心,你的毒我可以解。 至于你说得那位对你的猜忌,如若你现在给我一封休书,这不正好给了那位一个借题发挥的理由吗? 所以,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的。 任何难关,咱们一起面对!” 看到梁洛苏眼中的坚毅,不像是安慰他的话,赵玄烨有些动容。 心瞬间又被暖到了。 自己什么样子,自己知道。 那可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与他离得近了都是一种灾难。 轻者抄家流放,与他有关的人将无一会幸免,重则性命难保,一命呜呼。 如今王妃不光不嫌弃他,还要陪着他走下去,最重要的是为了替他宽心,她竟然还说要替他解毒。 太感动了。 此时此刻,赵玄烨对梁洛苏的信任值已经拉得满满的了。 暗下决心,日后王妃不管做什么,有什么要求,他都会一一满足。 见赵玄烨不再说话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洛苏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或许此刻,他心里也是难过的吧。 毕竟,一个替天下百姓守卫着燕昭的大疆国土的战神,最后的下场却是能预见到的凄惨,实在是令人意难平。 梁洛苏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也看不下去。 恍惚了须臾。 又将茶杯递给赵玄烨,“喝口水,你的毒我真得能解,相信我!” 这是她方才偷偷用意识从空间里面弄出来的灵泉水,虽然量不多,但喝了绝对能减轻他身上的不适。 许是梁洛苏的自信与肯定感染到他了,赵玄烨神色坚毅起来,接过茶杯,一口喝下。 腹胃中倏地腾起一股暖意。 那股暖意似乎还在向后背四肢慢慢蔓延。 好舒服。 体内那股澎湃不止的阴冷之意竟被暂时压下去了。 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他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梁洛苏。 这绝对不是一杯普通的茶!!! 赵玄烨暗暗吃惊。 自己这个王妃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很快,皇宫就到了。 下了马车,梁洛苏推着赵玄烨踏入宫门,往御书房走去。 可能是刚刚下了早朝。 他们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朝臣。 这些大臣们也无不惊讶,终于见到了回京三月却从未在人前露过面的呈王。 看他的样子。 似乎与传言中的不太一样。 除了脸色苍白了些,双腿不能行走外,精气神儿很足。 尤其是身上的那股杀伐之气,就算没在战场上,也依旧不减,再加上皇家先天的威严,让他整个人的气势凌冽逼人,不可冒犯。 这些大臣远远看见了,一个个都停下来,毕恭毕敬地低着头,等着他们夫妇二人先走过,方才敢继续前行。 到了御书房门口,守在门外的宫人立马进去通传。 二人在外面候着。 也不知皇帝是不是真得日理万机,二人在门外等了好久,梁洛苏腿都要站疼了,也不见皇帝宣见。 气得差点儿爆粗口了。 正在腹诽的时候,进去通传的宫人才从里面慢吞吞地走出来。 “呈王,呈王妃,陛下有请!” 第18章 说不过,就直接撵人 梁洛苏看了那宫人一眼,虽有不满,但还是忍住将骂人的话憋回肚子里了。 毕竟这是在古代,还是在天子的地盘上,容不得她胡来。 推着赵玄烨进去了。 皇帝正低着头,批阅奏折。 二人站定后,向皇帝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按规矩又说了几句谢恩的话后,梁洛苏就退到赵玄烨身后,自觉地垂下头与地面对视。 连皇帝长什么样都懒得去看。 至于之后的场面话,自有赵玄烨应付,她只等着赶紧谢完天恩,就回去了。 皇宫这种不是站便是跪的地方,实在让人压抑。 她这个现代人表示适应不来。 想想方才在御书房外等了半天,才被皇帝宣见,她就打心眼里排斥。 多在这里待一分钟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皇帝放下手里的奏折,与赵玄烨来回了几句,便将眸光移向他身后的梁洛苏。 须臾,幽幽开口。 “这便是呈王的新王妃?瞧着倒是端庄,没想到这梁宵看着一般,女儿却生得好啊。” 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知道是在贬人,还是在夸人。 “谢陛下夸赞。只是王妃并非梁宵的女儿,实乃前安平侯的遗孤,只是从小被寄养在他们那一院儿罢了。 幸得陛下爱护,下旨赐婚,臣弟这才有幸将王妃娶进府里。” 赵玄烨回过头,看了一眼梁洛苏,缓缓地说道。 神态不卑不亢,语气不重,却正好让屋内的所有人都能听清。 听到这番说辞,皇帝的脸不易察觉地黑了一下,吓得站在一旁的刘公公倒吸一口冷气,一双兰花指下意识地抵到了唇边。 这安平侯真够胆大的。 敢阳奉阴违,糊弄陛下,这是将皇家的颜面,皇帝的脸明晃晃地按在地上摩擦呀。 他是嫌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太久了吗? “呈王妃,可有这回事儿?” 皇帝问。 表情虽说淡淡的,但细看,眸中明显已经起了一丝波澜。 梁洛苏本来心不在焉地盯着地面,用目光与地上爬过的蚂蚁做深刻交流,听到皇帝突然问到自己,有些意外。 连忙站直了身子。 原本以为谢恩流程很简单,三两下就结束了。 总归就是自己露个面儿,给皇帝磕个头,他们兄弟间再象征性地拉扯几句家常的话,谁想到,兄弟俩虚情假意地没说两句,又给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同时也有些疑惑。 不明白赵玄烨为何要向皇帝提及此事,看了他一眼后,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回陛下,确是如此。” 皇帝一听,胡子立刻翘起来了。 “大胆梁宵,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他当朕的圣旨是什么?” 当初自己可是派人试探过他的,他当时的反应是什么呢? 高兴的满口应下。 转过身,就来个阳奉阴违。 这不是打他脸是什么? 气得连说话的声音,都近似咆哮。 那架势,若是安平侯此刻就在眼前,估计得直接给人拖下去,先狠狠打上几十板子不可。 梁洛苏却不以为然。 要不是知道他对赵玄烨存得什么心思,他这瞬间的高能情绪爆发,没准自己还真信了。 不过今日御书房除了皇帝和刘公公,便只有他们二人了,旁人看不到他这副虚假的嘴脸,即便看到了,恐怕只会跟着附和吧。 想了想。 决定陪着狗皇帝一起演。 反正事情发展已经偏离轨道,她也不介意将安平侯府一家拖到明面上来,替原主把仇报了先。 鄙视完狗皇帝。 她便说道:“回陛下,我大伯确实将真正的新娘子给拦下来了,不过,我大伯也是有苦衷的。他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自家儿女能整整齐齐的承欢膝下罢了。 并非有意违抗圣旨的。” 梁洛苏装模作样地说完,看向皇帝,等着看狗皇帝如何应对。 可没等皇帝开口,赵玄烨却又说道:“还请陛下莫要动怒,事出皆有因,安平侯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臣弟抖胆在此恳请,念在他是臣弟王妃的亲大伯,此事可否先不追究了!” 梁洛苏狐疑。 这套路不对呀。 赵玄烨打得什么主意啊,挑起事端,又站出来要求和事。 她明明都站出来拱火了嘛。 不过,他要做什么想必自有他的打算,她也不会觉得赵玄烨会和安平侯府那帮黑心肝的能站在一个战线上。 况且,他们方才在马车上时都说开了,两人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无论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 所以,她信他,也会支持他! 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自己要么不语,要么配合就行了。 至于安平侯府欠原主的仇,自然也要报,但也不一定非在今日,大不了日后再找机会。 皇帝本来就只是装装样子发火罢了。 暗地里,别提有多爽了。 梁宵那斯虽说无视皇家威严,但替换新娘一事,也算是折辱到了呈王,他生气的同时,一边又暗戳戳地觉得,这件事做得还挺称他心意的。 而且呈王自己都说没事了,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多管闲事,再去戳梁宵那厮一棍 子。 然而,想当然是美好的。 但现实却很残酷。 皇帝还在乐呵的时候,只见赵玄烨望着座上,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安平侯虽然胆大妄为了些,但也幸得他阴差阳错搞了这么一出,才让现在的王妃嫁入府中。 而现在的王妃,臣弟对她甚是满意。 臣弟斗胆,再次恳请陛下,免了安平侯的罪!” 皇帝一听,犹如被晴天霹雳当头劈下。 即使赵玄烨说得再云淡风轻,可灌进自己的耳朵里,就像当空炸响的烟花,崩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梁宵那厮给予的那份暗爽仅仅在心中维持了眨眼的功夫,便被“甚是满意”四个字击得碎了一地。 差点当场吐血。 没用的废物! 狗皇帝在心中咆哮。 手中的朱砂笔差点被折断。 恨不得,现在就将那废物梁宵推到午门砍了他的脑袋! 可这是能说出来的吗? 狗皇帝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两人,越想越气,咬着牙将满腹心思反复咀嚼,吞回去又吐出来,反反复复,阴晴不定。 最后握着朱砂笔在面前的空白纸上划来勾去,时重时轻,也不知道在描画些什么。 屋内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侍候在一旁的刘公公早就吓得后背发凉,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好半天,才见他捏着眉头缓缓抬起头, “既然呈王求情了,朕也不好拂了你的面子,此事朕便不追究了。庄太妃还在宫里候着呢,你们去看看她吧!” 说完,对着面前的二人摆摆手。 看那样子,似乎头疼的厉害。 但他头不头疼与自己和赵玄烨无关,都是他自找的,咱也管不着。 梁洛苏眨巴下眼睛。 看向高位。 浅浅地笑了。 果然是狗皇帝,说不过就开始撵人了,不过,正合她意。 她巴不得立刻拉着赵玄烨撒丫子就跑,这破地方她可是多一分钟都不想待哩。 只不过,特殊情况跑不动而已。 赵玄烨倒是一直都淡定。 向皇帝俯了俯首,恭敬说道:“臣弟告退!” 第19章 搁这儿憋着大招 离开御书房,梁洛苏便乐呵呵地推着赵玄烨,向庄太妃宫里走去。 福禧宫宫门大开,有宫女在门口迎接。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跟在引路宫女的身后缓缓向主殿走去。 不知怎的,短短一截路,她走得极为难受。 总觉得背后有数道目光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窥视着自己。 不知道赵玄烨有没有这种感觉。 与此同时,她还发现一个问题。 从他们进宫门到主殿,一路上遇见的宫女太监不少。 一般妃嫔宫里伺候的宫人数量都有限,就算品阶再高,也不会像庄太妃宫里这般。 几乎每走几步,就有一个宫女或太监在守着。 那些人见到他们以后都恭敬地行礼。 之后,便开始忙东忙西,看上去都在干活,实则,一个个全都竖着耳朵,时不时地梗着脖子往内殿窥视。 梁洛苏进去内殿后,暗中观察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 合着除开他们三人,整个福禧宫都是皇帝的眼线。 好可怕。 这还怎么说体己话呢。 在那些不怀好意的注视下,梁洛苏给庄太妃请过安后,便借口说自己的东西掉了,拉着庄太妃身旁伺候的宫女和自己一起去外面寻找。 宫里有规定,殿外伺候的人在没有主子传召的情况下,是不可以私自进到殿内的。 这便给了庄太妃和赵玄烨一些私人空间。 原以为这母子两人会说上一会儿话,没想到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便被赵玄烨唤进了内殿。 “怎么不和母妃多说一会儿话?” 梁洛苏问。 “不了,这里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线,待得久了,他会起疑的。” 赵玄烨说得不错。 以狗皇帝的尿性,他若是在福禧宫逗留太多时间,皇帝肯定又要以为他们母子俩人又在谋划着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梁洛苏点点头,不再多问,转头看向庄太妃,发现她眼睛红红的,肯定是哭过了。 也是,儿子身中剧毒,双腿残废,自己又被困在深宫里,没有办法亲自照顾着他,自然会心疼难过。 便走上前,拉着庄太妃的手说道:“母妃放心,我一定将王爷照顾仔细的!” 庄太妃点头。 她看得出,这孩子是真心对待烨儿的。 便也稍稍安了些心。 虽然也想再留他们夫妇两人一会儿,但自己也是身不由己,纵然再有万般不舍,还是含着泪,目送他们二人离开了。 红墙甬道日影斜,走在长长的宫墙下,梁洛苏心里莫明有些堵。 庄太妃是个好母亲,生得慈眉善目的,对自己也是真心的喜欢。 可惜这样好的一个女人,在先皇走后,却被现在的皇帝拿来当做制衡赵玄烨的手段,锁死在这皇宫里了。 何其悲哀。 出了皇宫后,坐上马车,梁洛苏开始闭目养神,至于赵玄烨方才为何在皇帝面前替安平侯说话,她没有好奇地去问。 该说的时候他自然会说。 一路无话。 直到晚间外面传来消息。 “安平侯梁宵欺上瞒下,欺压百姓,目无枉法,侵占百姓良田钱财,被判抄家,并削去爵位,即日起,被贬为庶民!” 梁洛苏双眉挑起。 呦呵! 好意外呀! 她咬了一口鸡腿问道: “这事儿是你做的?” 赵玄烨点点头。 此事不光是赵玄烨一人手笔,狗皇帝也有份儿。 早上的时候,皇帝在御书房被这个梁宵气得半死,明明已经折辱到呈王了,没成想又误打误撞地称了呈王的心意。 这怎么能行! 等人离开后,狗皇帝越想越气。 正愁找理由收拾他呢。 结果下午,就有人上书狠狠参了梁宵一本,证据确凿让他无法抵赖,皇帝心中那股阴郁之气终于找到地方发泄了。 于是大笔一挥。 抄家的圣旨下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为什么?”梁洛苏又问。 “为出一口气!” “哦......” 怪不得早上在皇帝面前替那家子黑心肝的说话呢,原来搁这儿憋着大招呢。 梁洛苏心想。 难为他了,替嫁一事,换谁都接受不了,而且对方还明目张胆地拿一堆烂石头充当嫁妆打算送进王府,太羞辱人了。 何况对象还是个王爷呢。 侯府抄便抄了吧,那一家子黑心的,害人的事情做多了,遭报应也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报应会来得这么快。 梁洛苏笑了笑,不甚在意,安平侯府怎样跟自己也没关系,出侯府大门的时候,她可是与他们签了断亲书的。 总归连累不到自己的。 于是低下头,继续干饭。 哪里知道赵玄烨此举,是在为她过去在侯府受的种种遭遇,而抱不平。 是在替她出气呢。 见梁洛苏没说话,光顾着干饭,赵玄烨微微一笑,没多想,就像在聊家常话儿一般,继续同她说着话儿。 “说来也奇怪,那安平侯府前几日不知怎的被偷,至今都未找到贼人,陛下派人去梁宵家抄家时,竟一粒米都没抄出来! 那盗贼竟是连双筷子都没给他们留下,好的赖得全偷光了,抄家的时候,整座侯府就剩下了个空壳子! 当真是匪夷所思!” 此事本就是赵玄烨随口提起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压根没想到自己口中的那个“盗贼”本“贼”就在他面前。 而“大盗”梁落苏正在专心地啃着鸡腿,忽然听他提起自己前不久才干过的那件“大事”,一时间有些得意,又有些心虚。 总之痒的很。 原来做贼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是么,那那贼人可真厉害!” 她胡乱敷衍了一句。 却在心里忍不住偷笑。 侯府抄家没抄出一点东西,想必那个狗皇帝又要气上一回了。 要是因此能再给他们判个流放就更痛快了! 这样原主的仇,就不用择日再报了。 梁洛苏狠狠咬了一口鸡腿肉,在心里暗戳戳地想着。 赵玄烨因身体原因饮食清淡,食量也不大,喝了一碗汤,就着菜又下了半碗白米饭,便放下筷子了。 一边看梁洛苏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然而,梁洛苏天生干饭人。 只要是吃饭时间,一心都会扑在美食上。对赵玄烨的话,她大多时候都只点点头,没其他原因,只因王府厨子做的菜太好吃了。 她没空说话。 面前的水晶肘子肥而不腻,鱼汤鲜而不腥,哪怕面前放着的是一盘素青菜,经过府中厨子的手做出来,都能尝到肉的味道。 且不说原主以前在侯府过得什么日子。 就是自己这个打工牛马,在原来的世界,每月挣着几千块的工资,除去房租这个大头儿后,加上其他生活必要开支。 最后落到手中也剩不下几个子儿。 泡面快餐于她来说是常态。 一段时间能下馆子吃上几回炒菜都算是非常幸福的事了。 对此,梁洛苏十分珍惜。 她像一只小老鼠正吃的认真的时候,就听赵玄烨问道:“这件事,王妃怎么看?” 梁洛苏嘴里正塞满了食物,但赵玄烨在问她,也不好一直嗯嗯啊啊,便抬起头,含含糊糊地问道,“唔,什么怎么看?” “安平侯府被盗时,王妃还在府里,可曾察觉到什么异常?” 第20章 比起风险来,冒个险算个屁 这个问题可不一般呀。 梁洛苏警觉地竖起耳朵。 他该不会察觉到什么了吧。 看着赵玄烨,想从他面上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很遗憾,什么也没捕捉到。 将满嘴的食物尽数吞下去以后,耸耸肩,故做轻松地说,“能有什么异常,当时为了不替嫁,我可是被他们在柴房关了整整三天呢!” 事实也确实如此,原主在得知要替嫁时,反抗之时,当真是被那一家子黑心的关进柴房饿了三天三夜呢。 差点儿没饿死。 赵玄烨一愣。 原本只是闲聊,没成想,却听到梁洛苏出嫁前竟还被侯府这般虐待过,心头没来由地疼了一下。 有点酸涩。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下定了决心一般,看着她认真地说:“放心,以后有本王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梁洛苏笑了。 看来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于是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与赵玄烨是假成亲,从进了王府二人便一直都保持着该有的距离,而他也一分也未越过界,是个坦荡君子。 此刻听他这么说,心里竟暖暖的。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有个人对自己好,哪怕只是嘴上说说,她也会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身后是有依靠的。 何况还是这么一个坦荡正直,有担当的人。 于是,点点头应道。 “好!” 再看向赵玄烨时,发现眼前这男人突然就变得挺吸引人的了。 与颜值无关。 一顿饭吃得开开心心。 梁洛苏摸了摸圆滚的肚皮,满意地放下了筷子。 然后推着赵玄烨去了院子。 边闲聊,边消食。 好不自在。 说真的,这种不用亲自煮饭,吃完又有人收拾碗筷的日子,实在是太神仙了。 她好喜欢。 两人在院子里转转悠悠了许久,才回了寝殿。 梁洛苏给赵玄烨弄了杯灵泉水喝下,然后扶着他去床上睡下,随后也跟着躺下了。 闭着眼,等赵玄烨睡熟以后,神识进去空间,用灵泉水美美泡了个澡,别提多舒坦了。 不得不说,这灵泉水真的超级奈斯。 泡完澡以后,不仅皮肤看上去又水嫩了些,身上的七经八脉较之前更为通畅了。 梁洛苏伸出手指,在脸蛋儿上轻轻戳了戳。 嗯,不错,水水润润,qq弹弹的。 爬起来熄了灯,满意地去会周公了。 本以为侯府被抄家的事情就此画上句号了,可梁洛苏还是低估了那狗皇帝的品性,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想了想,竟然真得如了愿。 听说,去侯府抄家的人空着手回宫复命,气得皇帝在御书房里发了好大一通火,指着御林军统领的鼻子大骂。 “什么!竟是什么也没抄到?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 皇帝不相信。 偌大一个侯府,怎么可能一个铜板都抄不出来? 还等着这笔钱再充盈一下国库呢。 再三确认后,侯府确实只剩下一座空架子了,皇帝气得差点儿将侯府那条看门的大黑狗拉来审问了。 奇了怪了。 侯府的人莫不是提前收到消息,将家产偷偷藏起来了,以便留到日后备用。 这不是要造反吗? 皇帝一惊,犹如被当头棒喝。 被怒火烧迷糊了的心瞬间清明了一半儿。 为了防止那些人日后起别的歪心思,连忙提笔,连夜又下了一道圣旨。 直接给安平侯府判了流放,且永世不得入京! 梁洛苏一早醒来,还没出被窝,便听到了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简直比她中了五百万大奖还要兴奋! 这就叫天遂人愿吗?! 情不自禁地哼唱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接下来的几天,梁洛苏一直老老实实呆在院中,不是在琢磨着怎么替赵玄烨解毒,就是意识进入空间。 从安平侯府收进来的金银玉器和一系列的用度物品太多了,她得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好。 这可都是耗时间的活儿。 她一去空间,就是大半天。 自己的日子倒是过充实了,但落在赵玄烨的眼里却极为反常。 毕竟一个正常人动不动就睡过去,确实不对劲儿。 难免担心。 以为自己王妃是病了。 一直嚷着替她请太医看诊。 为了解释自己没病,梁洛苏这几日没少费口水。 这一日,她像前几次一样正与赵玄烨掰扯贪睡的事情,脑海中突然想起空间小精灵的声音。 依旧空空灵灵的,十分悦耳。 梁洛苏欣喜,这么久了,她的空间小精灵终于想起同她说话了。 【主人,我这里有个十万火急的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她问。 【还有半个月......嗯......屙......】 空间嗯嗯屙屙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憋出来,梁洛苏在一边听得挠心,【还有半个月什么,你倒是快说呀?】 【主人,我说不出来!】 空间小精灵似乎很焦急,往日自带空灵感的声音此刻都变得有些扭曲了,明显有种话都到嘴边了,却怎么也吐不出来的感觉。 嗯。 就像拉屎遇到便秘一样! 嗯屙了半天,结果连个屁都没放出来一个! 【为什么?!】 梁洛苏有些好笑。 到底是什么难以启齿的消息,能令他欲说还休,不说还想说的。 【因为......】 【我说小精灵,你别不是故意在拿我寻开心吧?】 【不是的主人,因为这个消息属于sss级别,你得先将空间升级,我才能将那个消息说出来给你!】 这么高端? 还sss级别。 不得不说,空间小精灵的话终于引起梁洛苏的一丝好奇,她收起笑意,一本正经地问道。 【说吧,怎么升级空间?】 【很简单,主人只要再去搬空二十座京官的府邸就可以了!】 【你杀了我得了!】 很简单? 简单你自己去吧。 搬空二十座上京官员的府邸,你当这是逛菜市场呢,说搬就搬! 【主人,生死攸关,空间不升级,我真的说不出来,而且,升级了空间还有其他好处!】 梁洛苏本来有些无所谓。 什么消息非得让自己冒险去扫荡京圈官员的财库不可,左右都是生死攸关,不听也罢。反正跟着赵玄烨走,有吃有喝,更不至于一下就没了命。 先边苟边看呗。 可她一听到小精灵说升级空间还有其他好处,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 【什么好处?】 她问。 【就是主人原来生活的世界里有的东西,空间商城里都会出现的,到时候......】 【成交!】 小精灵话都没说完,梁洛苏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若真如空间小精灵说的,到时侯肯定能找到替赵玄烨解毒治腿的治疗方法的,他若安好,狗皇帝便不会轻举妄动,到时所有人都不会死。 那她在古代也算真正有了靠山不是。 所以,比起风险来,冒个险算个屁。 她愿意去冒险。 于是,将赵玄烨晾在一边,匆匆出了王府。 第21章 新思路 出了王府。 走在大街上,梁洛苏四下张望着,琢磨着到时该从哪家搬起呢。 空间小精灵说要搬空二十座京官家里的银库,可她连谁是谁家都还不清楚呢。 记忆中,原主也甚少出门,对外面的环境也陌生的很,要不然也不会在替嫁之时好不容易逃出侯府,连城门的边都没摸到,就又被抓了回去。 梁洛苏一边盘算着怎么完成任务,一边闲逛,看到什么好玩稀奇的玩意儿就给自己买下,毕竟端了侯府以后,咱也算是有钱人了。 可以体验一把啥叫零负担买买买的感觉了。 逛了大半天,又热又渴,看到街角有一间茶舍时,便快步走过去。 刚踏上台阶,茶舍里的小二便从里面迎上来。 梁洛苏如今入了呈王府,穿戴上自是与平民百姓不同,不说多么华贵,但最起码的体面也是高出普通老百姓的。 不像以前,粗衣麻布,穷得狗都嫌! 店小二见她穿着打扮不俗,立马咧开嘴,热情地招呼上了。 “小姐可是一人来的?” “我一个人来的,劳烦你在大厅寻个座儿,我稍做休息就行!” “得嘞!小姐这边请。” 小二熟练地将手里的白布巾往肩头一搭,立马带路。 进去后,找到一张靠窗的位置坐下,梁洛苏要了一壶花茶和一些点心,边休息,边做目标规划。 她按照历史书上的记载,将古代官员等级的划分和官衔都列出来了,大概估摸了一下他们的年俸禄有多少。 再决定哪些人值得列入她的“搬空”计划,哪些人直接略过。 反正只要二十家就行了。 多了,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等一会儿休息够了,再去外面儿打听打听,进入计划的那些官员府邸具体位置在哪里,入了夜就直接干活! 做完准备工作后,梁洛苏便安心饮起茶。 这时,茶舍里进来一老一少两人。 看样子是父女俩。 老者带着姑娘去到台上,姑娘唱曲,他奏乐。 一曲唱罢,姑娘便被那位老者拉着穿梭在各个座位间,开始讨赏钱。 这种事情放在古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都是用劳动在换钱。 没什么不好的。 况且那姑娘的嗓子灵动,歌唱得也好听。 梁洛苏从怀中掏出一枚碎银递给他们。 都不容易,若是日子好过,谁愿意自家女儿出来抛头露面呢。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偏生就有人见不得家园和谐的样子。 卖唱姑娘和老者讨完赏钱后,便出了茶舍,二人还没走出多远,便被一个身着华贵的年轻公子拦住。 这些人看着出身富贵,卖唱父女自知得罪不起,便想调头离开,却被年轻公子和他的一众家仆围住了。 其中一个仆人将老者拉去了一边,剩下的人将卖唱姑娘围困在人墙里,接着一群人便对着姑娘一阵嬉皮笑脸,嘴里淫词浪语不断。 老者怕女儿受到伤害,急得甩开拉着他的人,一头冲进人墙,将女儿护到身后,并对那年轻公子连连作揖。 嘴里不停说着讨饶的话。 年轻公子高傲惯了,最烦办“正事”的时候有人搅自己的兴致。 沉下脸,转身上了马车,一旁的仆从立刻明白什么意思了,两三个人一起将卖唱姑娘强塞进了马车。 老者一看急了。 知道这是要当街抢人了,连忙上去制止,可怜连对方衣角都没摸到,便被一众恶仆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这人谁啊,如此强横!” 街上有人看不过,刚想上去劝阻,便被一旁围观的人拉住。 “哎,我劝你少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 那可是吏部侍郎的公子,京城有名的纨绔,仗着他爹的威风,平日里,可着劲得糟蹋民女,没人敢管!” 兴许是当街抢人的事情干多了,做起来十分顺手。那年轻公子抢了人,便带着一众仆从麻溜离开现场。 从头至尾不过眨眼的功夫。 老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一骑黄尘之后跌跌撞撞地追过去了。 这一追,追不追得上不知道,但追上了又能如何? 这可是古代。 一个生来就没有人权的地方。 有钱有势有权力的人就是王法,是可以为所欲为,横行霸道的! 而上京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败类,人渣! 这场混乱,来的快去得也快,街道上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熙攘。 围去茶舍门前看热闹的人又都进来,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继续喝茶。 “哎,你可听说那件事?” “你是说安平侯府被流放的事?这不是大街小巷都在传的嘛!” “你这瓜都过时了。” “哦?又有新鲜瓜吃,是哪家当官的?” “不就是吏部侍郎家的小儿子嘛,当街强抢民女。” “这有什么稀奇的,那位纨绔又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了,方才不是在门外又抢了一个嘛!” “和这个不同,昨天他不仅抢了人家闺女,还把人家老爹拖着扔进井里了!” “这么过分?那老爹最后救上来了没有?” “自然是没有,那挨千万的派的人守着井口,谁去救人,就连同一块扔进去!” “光天化日之下,草菅人命,这事就没人管了?” “人家老子可是朝中的大官,谁敢管,除非嫌命活太长了。” “哎,可怜呐!” “可不是,这便是老百姓的命啊。 那些当官的谁不是有权有势,即便横行霸道了旁人又能拿他们怎么样,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苦得还是咱们这些老百姓们。” “要是呈王殿下无恙就好了,起码有人能震一震那帮龟孙子,可惜他如今也自身难保了,活着也比死了也强不了多少。” “可不是,听说只剩下不多的几口气了。” “你又知道了?” “这又不是什秘密,呈王殿下受伤回京后,就一直在遍寻名医,若非重病,也犯不着这般大费大周在全国找名医了,宫里的太医又不是摆设。” “也是个可怜的人。呈王一生戎马保家卫国,却遭敌军埋伏,这么好的一个人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实在是可悲。” “真希望能快点找到神医给呈王殿下治病,有他在,国有希望,家也会安在!” 看来赵玄烨在百姓中,还是有一定的民心在的,是个好王爷。 梁洛苏喝完最后一盏茶,起身出了茶舍。 原本打算按那些京官的官职大小排列直接搬,没想到,临时找个茶馆休息,竟给她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搬空”计划不能随随便便就启动,得有些名堂才行。 毕竟盗亦有盗嘛。 梁洛苏打算从皇帝的一众朝臣中专挑贪的,坏的去动手! 欺压百姓,坏事做尽的人,最后能为自己的空间升级大计做出贡献,也算活的有价值了。 今夜。 就你了先。 吏部侍郎,陈家! 第22章 王妃这是刨了谁家坟 深夜。 梁洛苏闭着眼装睡。 确认赵玄烨已经睡熟后,便麻溜地穿上白日里准备好的夜行衣,悄悄溜出梧桐苑,来到王府后门的狗洞前。 哼哧哼哧地钻出去。 此时三更已过,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周围黑黢黢的一片。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正准备摸着黑往陈家走,刚转身,一个黑影突然闪现,挡在了她面前。 “王妃要去哪里?” 时七幽幽问道。 下午王妃出府时,王爷不放心便差他一路跟着,并嘱咐他以后都暗中保护王妃的安危。 方才瞧见她鬼鬼祟祟出了寝殿,便悄悄跟上来了,谁知自家王妃不仅钻狗洞,还打算深更半夜上街去晃。 这怎么行。 皇城可是有宵禁的。 于是赶紧露了面儿。 梁洛苏的魂儿差点儿被吓没。 大半夜黑灯瞎火的,面前突然窜出个人来,连个铺垫都没有,定睛一看,见是赵玄烨的贴身侍卫时七,这才拍拍胸脯稳住。 没好气地说道:“你走路都没声的吗,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卑职奉王爷的命,暗中保护王妃的安全!” “是吗?那你暗中保护就行了,突然跑出来干嘛?” 梁洛苏问道。 “属下.......” 时七语塞。 难不成说见她钻狗洞,有点看不下去? 梁洛苏还有正事要做,没功夫听他去解释,既然赵玄烨让人保护自己,那自己肯定没法单独行动了。 但是时机不等人。 又不可能直接放弃今晚的目标。 略微思忖后,她对时七说道,“算了算了,既然出来了,那便跟我走吧。” 她对赵玄烨放心,他身边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再说了,有一个会武功的人跟在身边,或许行事也更方便些。 况且,他对上京肯定比自己熟悉。 有他在,找到陈家大门可能还会省些时间。 时七听到王妃要带上自己,立马应道:“是!” 于他而言,主子的话大于一切。 既然王爷将负责保护王妃的责任交与自己,那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必须无条件服从,于是跟在梁洛苏身后,遁入夜色。 约摸半炷香时间,两人来到了吏部侍郎府邸后门。 梁洛苏指着面前高高的围墙问:“能飞上去吗?” 古代的府宅就是麻烦。 尤其是有钱人家的围墙一道比一道筑的高,她又不会爬墙,还好自己英明,带着这个会武功的跟班一起来。 不然,以自己的实力,想要进去这座豪门,还得费些功夫不可。 “能!” 时七抬头看了眼院墙,虽不知王妃要爬人家院墙做什么,但还是老实回答了。 梁洛苏:“带我过去!” “这......” 男女有别,更何况还是自家王妃呢,要带她翻墙多少也得有些肢体接触,若是被王爷知道了,非得扒自己一层皮不可。 “属下不敢!”时七道。 梁洛苏略一思量,就知道原因了,她道:“君子不拘小节,本王妃都不怕,你怕什么!” 商讨过了几句后,她终于如愿地被时七提着后衣领,神不知鬼不觉地踏进了陈家的院子。 接下来的事情,时七就不方便参与了。 梁洛苏扫了一眼周围,发现没有可藏匿的地方,让时七蹲在墙角似乎不合适,想了想,便让他去树上等着。 时七不为所动。 王爷命令他保护王妃安全,王妃去哪里,他便跟到哪里,不然就是自己失职了。 梁洛苏无语。 觉得这小侍卫太一根筋了。 早知道,不带他来了。 但时间紧迫,她得赶紧干活,气鼓鼓地指向不远处的茅房,“本王妃要去那里,你也要跟着吗?” 时七一听,秒怂。 “属下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梁洛苏没再多说,立马向茅房的方向跑去。 甩开了时七,她便按着空间小精灵给的陈家银库的位置,三两下便找过去了。 不得不说,小精灵给的地图就是牛掰,目的地不仅标得清清楚楚,而且还能避开巡视的人,可以说是一路畅通。 比开了绿灯还顺利。 与安平侯府不同,这吏部侍郎家的库房前前后后都安排了人看守,一共八人。 梁洛苏乐了。 看来是头肥羊。 只是不知道比起安平侯府来,能肥上多少? 和上次一样,在空间商城里购买了迷烟粉,顺便将上次赊的账也一并还清了,有钱的感觉可真好。 梁洛苏笑嘻嘻地感叹。 利索地将瓶中的粉末倒出,风一过,不出一分钟,所有人全部倒地。 一切进行的悄无声息。 梁洛苏踩着月光,不紧不慢地来到库房大门前。 门上挂着把铜锁。 看上去,比侯府银库门上挂的那把大了好几倍呢。 想必防盗系数也比一般的锁高出许多。 但这难不倒她。 毕竟她身怀空间,相当于开了外挂。 掏出上次从空间商城购买的万能钥匙,轻车熟路地捅进锁孔,然后轻轻一扭,大铜锁便像泄了气一般,“咔哒”一声,开了。 轻轻一推,银库大门向内开去,她便提起裙角,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好家伙! 看清银库内的景象时,梁洛苏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踏马也...... 眼前的盛况,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了,只觉得安平侯府库房里的东西和陈家库房里的东西比起来,都踏马只算得上是渣渣了。 这便是富可敌国了吧! 难怪人人都想当官。 难怪那些官二代多出纨绔,不学无数,行事敢嚣张跋扈,除了有权,原来这就是底气啊。 梁洛苏走过去,随手拿了几件端详,不说价值连城,但也价值不菲。 约莫百平的库房里,装满金银俗物的大箱子一摞接一摞地靠着墙高高叠起,占了一半屋子,架子上的翡翠玉器物件多不胜数。 字画古玩等物品又占了另一半屋子。 里面还有些叫不上名的物品,但看起来也是贵不可言。 如此富贵。 令人咂舌。 原以为侯府都很有钱了,如今换一家来看,当真是贫穷限制了想象。 她今天总算知道何为人外有人,一山还比一山高。 着实开了眼界了。 但都是带着人血的眼界。 一个吏部侍郎家要积累这么多的财富,恐怕九代都拉去当官做副业,不吃不喝加起来,也攒不下这么多吧。 全是搜刮下来的民脂民膏! 梁洛苏眸色瞬间冷了下来,抬起手轻轻一挥,心中轻轻念了句“收”,面前的东西,瞬间进到空间里。 转身出了库房。 只留下一座大开着门的空房子,屹立在月光下,诡秘莫测。 接着,梁洛苏又按照小精灵给的地图上标注的其它有红点儿的位置,开始一处一处寻过去。 那些红点儿都是府里贵人们的存放银钱的地方。 有的在院中的树下埋着,有的在屋檐下的空隔里放着,还有的在墙角的老鼠洞里存放着。 也有贴身存放着的,枕头下,柜子里,花瓶中。 银钱数量有多有少。 完全看那些妻妾嫡庶子女的受宠程度。 只不过,地图上的红点分布得有些杂乱,为防止途中体力透支,误了大事儿。 梁洛苏按小精灵的提示在空间商城里买了一颗追风丸服下,之后便像踩了风火轮一般,风一样地穿梭在陈府的各个大小院落中。 逐个将红点位置藏的东西找出。 来来回回,没少费功夫。 待到搜刮完整个陈府时,梁洛苏从头到脚,没一处是干净的,整个人灰扑扑的。 当她拍着身上的土,再次见到时七时。 时七大惊。 自家王妃这是才刨了谁家坟出来? 第23章 哎呀呀,心被撩得痒痒的呀 虽然疑惑。 但主子不主动说,他便不能问。 一道眼神确认过后,时七十分顺手地提起梁洛苏的后衣领,轻轻一跃,便出了陈家院子。 顺着原路朝呈王府前行。 不得不说,上京的安治还是不错的。 即便两人抄得小路,依旧还是能遇到巡街的士兵,带着大刀长矛走街串巷,但相较大路来说,能遇见的概率还是少了些。 梁洛苏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前面,又是大获全胜的一夜,心情不是一般的好,跟在身后的时七则谨慎很多。 手一直都是按在腰间的长剑上的。 上京一直都有宵禁,王妃大半夜出府,不但在街上晃悠,甚至还晃去了吏部侍郎的宅邸,虽然一圈下来也没弄清她到底去干了什么。 但她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就没法向王爷交待了。 好在一路上都顺顺利利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两人身上的夜行衣融入浓浓的夜色中,极易隐藏,偶尔遇到巡街的,只需找个墙角或大树做掩护,也就躲过去了。 一直到回到呈王府,时七的心才算真正放下。 梁洛苏轻手轻脚地摸进寝殿,赵玄烨还在熟睡中,她乖乖地在床榻一侧躺好。 没办法,赵玄烨不愿意她在地上打地铺,为此还寻了个由头,美其名曰:这样方便在夜里照顾他起夜...... 好吧,这个要求听上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 坚持不过,最后只能妥协了。 人家这个古代人都不觉得男女有别,哪怕是拜了堂的假夫妻,堂堂呈王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自己这个现代人,就更不用不说了。 在新时代思想面前,古板封建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反正这个病娇王爷,连起个身都得人在旁边帮扶着,梁洛苏也不觉得让他睡在自己身旁能翻天。 替他掖了掖薄被,便沉沉睡去。 次日。 梁洛苏睡得正香,寝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赵玄烨进来了。 可能是夜里出去了一趟,消耗了太多体力,累到了。 所以,都日上三竿了,梁洛苏还睡得四仰八叉的,就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察觉到。 迷迷糊糊翻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今晚该光顾谁家? 正在梦里盘算着“搬空”计划的第二搬,突然感觉头顶有道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身上。 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谁?! 她倏地睁开眼。 正对上一双狭长的凤眼。 赵玄烨正坐在轮椅上,守在床边看着她。 眸光深邃且温柔,尤其是眼底的那颗痣,简直了。 这是什么人间美男啊。 陌上公子都不足以形容他身上那种自上而下,倾泻而出的那种气质。 清冷却不失温柔。 若非梁洛苏还没忘记他是燕昭国的战神王爷,是手握刀戟在战场杀伐蛮敌的战神,这一刻看到他,差点就觉得是见到了九天之上的谪仙。 逆光而坐的男人,一身月白锦衣,玉冠之下的三千青丝如瀑般垂在身后,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梁洛苏有一瞬的失神。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一个盯着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另一个被盯着看,不仅没有感到不自在,反而觉得挺舒服的。 这是哪种感觉? 怎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呢,但似乎很享受。 半晌后。 “看够了吗?” 赵玄烨问。 梁洛苏看美男一度失了神,突然被打断,回过神,一张俏脸倏地涨得绯红。 哎呀,一个美男而已,在现代也没少见过。 那些顶流男明星的手机壁纸咱可都是一天一换呢,什么样颜值的小奶狗小狼狗没看到过,咋就今日这么没矜持呢。 梁洛苏尬到十个脚趾在罗袜里抓呀抓的,恨不能面前有个洞,赶紧钻进去躲躲! 赵玄烨自然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波有多颠簸,只觉她白皙的脸上因窘迫而泛出阵阵春红,看上去有些懊恼,似乎又有些羞愧。 那模样瞧上去,居然有些憨憨的,极可爱。 竟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笑了。 笑容如沐春风。 轻轻柔柔的。 该死,又看痴了! 梁洛苏本能地吞了口口水,本该沉静无声的心弦突然就被撩到了,竟“咚”一声被拨响了。 一串华丽的音符在心间荡过。 哎呀呀,心被撩得痒痒的呀。 臆想只是一瞬间的事,不过须臾,眸光找到定点,立马回过神过来。 战神王爷的笑得固然好看,但人家是坦荡荡的笑,梁洛苏别开头,将那道快要焊死在人身上的花痴目光移开,兀自羞恼起来。 那啥。 人家赵玄烨再坦荡,但架不住自己心里生了鬼。 虽然不知道方才那些旑旎潋滟一闪而过的心思因何而生,但千万不能被看穿了,让赵玄烨误会自己偷偷觊觎他的美色。 毕竟脸皮再厚,脸也得要啊。 “很好笑吗?” 梁洛苏清清嗓子,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左不过就是看美男看入迷了,这世上美好的事物不都该被看到吗,自己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才认识两天的男人起心思。 再说了,看便看了,就算多看了几眼,他也不会少块儿肉。 心理建设做成功后,梁洛苏对方才的行径,认为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比脸皮厚,她可是段位级的。 只要脸还在就行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装作不经意地问。 “快午时了。” “不是吧,中午了都,怎么都没人来喊我?” 梁洛苏吃惊。 小声嘟囔了一句,连忙坐起来,瞥了一眼穿戴整齐的赵玄烨,毫无形象地跳下床。 这时,丫鬟捧着铜盆进来了。 梁洛苏伸手接过帕子擦脸,漱口,就连梳妆的时候嘴里都哼着曲儿,心情挺好。 不得不说,她这个呈王妃当得很潇洒。 不用每天早起向婆母请安,赵玄烨又没有其他妻妾通房,整个王府除了赵玄烨就属她最大了,想干嘛就干嘛。 最重要的是,赵玄烨对自己也没有什么要求。 虽然是替嫁又假拜堂,是个假王妃,却自由的很。 梁洛苏正坐在镜前,安静地让丫鬟给自己一下一下梳着头,赵玄烨也不催,就坐在房间里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这个新王妃,笑意缱绻。 他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王妃了。 第24章 这该死的感觉又来了 梁洛苏悠然自得地任人“摆布”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赵玄烨看她的神情,梳完妆便推着赵玄烨去了餐厅。 该去吃午饭了。 来到餐厅,往桌面上摆放的餐盘里看了一眼。 自己的那份儿依旧很丰盛。 看来赵玄烨是真心实意对待自己的。 梁洛苏坐下来,给他碗里夹里夹了一个鲜肉丸子,这道菜做得清淡,适合他吃。 然后,才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鱼,送进嘴,开开心心地吃起来。 正大快朵颐的时候,眸光不经意从面前那碗翡翠白玉汤上飘过。 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灵泉水给赵玄烨喝了,对他体内毒素发作有缓解作用,而且还能强健体魄,如果多取些出来给他当汤浴呢? 多泡几次,或许会有清除毒素的效用呢。 凡事总得试了才知道。 于是放下筷子,对赵玄烨说道:“王爷,等下吃完饭,若是无事,随我去沐汤。” 赵玄烨听到让他去沐浴,愣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地抬起衣袖凑到鼻前,仔细嗅了嗅。 虽然并没闻到什么怪味儿,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耳根子有些烫烫的。 自己昨天夜里才沐浴过的。 衣服也是今早新换的。 不知不觉间,赵玄烨的心理活动波开始一上一下地抛起弧线了。 下意识觉得肯定是自己身上有味道了,却不自知,被王妃嫌弃了。 可是才过了一个晚上呀,难道是身体中毒以后,体内毒素会产生难闻的气味,可是时七并未在自己面前提及过呀。 这...... 赵玄烨有些不确定。 或许时七经常与自己待在一起,习惯了也说不定。 现在他与王妃已成亲,两人都睡在同一个榻上了,但凡离得近一点儿,肯定能闻到,想到这里,赵玄烨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点点头,认真应道:“好!” 寻思着,以后更衣得勤快一点儿了,不能在王妃面前落下一个不爱干净的印象。 看赵玄烨的回应,挺正常的,梁洛苏也没有过多在意,专心干着饭,面上的神情很满足,一双眸子乌亮亮的,如淬进了星辰。 和这样一个战神王爷搭伙过日子,也太神仙了。 虽然是假结婚,但不妨碍他听话又好看。 见他问都不问一下缘由,就回应自己的提议。 她好...... 好窃喜? 梁洛苏心里痒痒的。 夹了一筷子素菜送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虽然知道自己又起了莫名的饕餮之意,可还是在心里贼笑了一声。 为了快点儿证实自己的想法,这顿饭,梁洛苏吃的有些潦草,匆匆扒拉了几口米饭,便放下筷子了。 “我吃好了,先去准备浴汤了。” 说完,就出了餐厅。 步伐欢快。 看她匆匆离开餐厅,赵玄烨收回目光,转头吩咐道。 “时七,推本王去沐浴!” “王爷,这天色尚早......” 时七从暗处闪身出现。 这孩子有点儿憨,看了看天色,不明白自家王爷大白天的为什么就要沐浴了,他挠挠头,不解地问道。 “再多嘴,就换时六过来!” 时七一听要换时六过来,着急了。 时六来了,那自己岂不是要失宠了,他才不想离开王爷去干别的差事呢,这怎么可以? 连忙道,“是属下多嘴了,爷,咱这就去沐浴!” 梁洛苏到了沐室后,将汤池底下的加热装置打开,送进炉火。 紧接着调动意念从空间里引了不少的灵泉水进到汤池内,体力耗费的有些多, 一时间头晕眼花,脚步虚浮。 准备好泡浴的水以后,她便准备出去,看赵玄烨来了没有。 刚从池边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脚下软得根本站不稳,直接向后面倒下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和大地亲密接触了,没想到,着地的一瞬间,被人从后面接住了。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随之窜入鼻腔。 梁洛苏知道是赵玄烨。 才一瞬,心跳又失了节奏。 呯呯呯。 这该死的感觉又来了。 稳了稳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窘迫,然后才从他的怀中站起,朝着他说道:“王爷,浴汤已经备好,快把衣服脱了吧。” 时七一听,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麻耶。 这王妃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惊人。 当真不害一点儿臊。 就算在别人眼里她与自家王爷拜了堂,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但他这个知情人可是什么都知道的,他们是假夫妻,是做给皇宫那位看的。 两个人其实什么都没有的。 当着他的面儿,王妃是怎么好意思直接说出让一个男人脱衣服的话来的? 梁洛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见赵玄烨没动,又催促了一声。 毕竟她只是想看看用灵泉水泡澡,到底能不能减少他身体里的毒素,至于他藏在衣服下的那八块腹肌什么的,现在还不是惦记的时候。 这一次,人家的思想很单纯的好嘛! 听到催促声,时七有些汗颜,急得连忙摆手,“这里有我就好了,属下会侍候王爷沐浴,还请王妃回避一下。” 听到要自己回避,梁洛苏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合着费神出力,最后还要被赶出去。 那还怎么看灵泉的效果! 于是走上去,将时七挤到一边,推上了轮椅,说道:“这怎么行,侍候王爷的事情理应是我这个王妃去做,若是无事,你便退下吧。” 要不是想确定灵泉水到底能不能清除赵玄烨体内的毒素,她才不想在这里侍候人洗澡呢,虽然也能顺道欣赏到美男子的八块腹肌。 但,大事当前,咱也是有底线的好嘛。 看王妃都要赶自己走了,时七立马看向赵玄烨,见赵玄烨向自己点头,只好作罢。 “是,属下告退!” 时七走后,沐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梁洛苏直接问了。 “是你自己脱呢,还是我帮你脱?” 她说这话,完全是出于好意,赵玄烨行动不便,自从受伤中毒以后,腰以下的位置都是动弹不得的。 所以并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问题。 但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赵玄烨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女人问着脱衣裳。 好难为情。 “那个......我自己来好了。” 说着,骨节分明的一双手慢慢覆上了领口处的盘扣,欲解还停。 半天过去了,一个盘扣都没解开! 梁洛苏站在一旁,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情景,怎么看起来和电视里演得被胁迫了的大姑娘一般,而自己站在旁边两眼睁得溜圆,就像是那个胁迫良家夫男的土匪! 哦买嘎! 梁洛苏发誓,她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算了,还是我帮你解吧!” “嗯?” “嗯!” 看他磨磨蹭蹭,梁洛苏有一瞬间急得想跳脚。 为了快点让他泡上灵泉浴,干脆直接上手,免得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错,明明没什么的好嘛! 三下五除二,扒光了赵玄烨的衣衫,只留了一条中裤在他身上。 走上前,将人从轮椅上架起,慢慢往汤池挪去。 将赵玄烨弄进汤池内安顿好,梁洛苏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早知道方才就不叫时七下去了,有他在,自己会轻松很多。 还好近日一直喝灵泉水调养身子,手上有力气,否则,以原主以前的瘦弱,估计屎都要给累出来。 擦去额头的细汗,梁洛苏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了他旁边。 说道:“好好泡着,这是温泉水,我给里面加了点料,至于是什么,你先别问。 你只需记住,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只是时间问题。 在你好之前,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第25章 只管跟着心走 一口气堵住他的疑问。 她不喜欢解释。 怕解释不清楚,反倒越说越乱。 “本王信你!” 靠在池壁边的赵玄烨点点头,沉着声说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梁洛苏时,就觉得她与旁的女子不一样,对她丝毫没有有生以来的那种抗拒感和排斥感。 呈王素来不近女色,这在燕昭国不是秘密。 但与梁洛苏在一处时,他整个人都会很放松,甚至还有些小小的享受。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说可以治好自己了。 先不管她是否真能治好自己,就冲着这句话,他觉得也该相信她。 以前,皇帝往他身边没少送过女子,哪个不是揣着见不得人的心思,不是充当皇帝的眼线就是想在自己身上谋划算计,叫人看了恶心。 但梁洛苏不同。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他觉得这个女人是个可靠的,是真真切切对自己好的。 无半点儿目的。 就是有时候行为看上去过于大胆,且有些不着调...... 但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梁洛苏没想到赵玄烨对自己的话信得这般干脆,当下弯了眉眼,拍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道,“信就对了。记住,信王妃,得永生!哈哈哈哈......” 说完,将手伸入水中。 赵玄烨一看,脸色微变,连忙捉住她下探的只手,出声阻止,“王妃,快住手!” 梁洛苏诧异。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想看看温泉水有没有变化,你想到哪儿去了?” 看他紧张的样子,梁洛苏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禁有些好笑。 自己哪点儿看上去想趁人之危了? 上次在这池边,她也曾救过一个陷入昏迷的宽肩窄腰的帅哥好嘛,她为之所动了吗? 说完,甩开手腕上的钳制,捧起池水送到眼前。 汤池水面热气蒸腾,即便蹲在池边,梁洛苏也看不太清楚灵泉水到底有没有变化,得凑近了看才行。 丝毫没有意识到,上次差点儿让她道心不稳的男人便是眼前人。 听到梁洛苏落落大方的回答,赵玄烨不由得老脸一红。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一时有些尴尬。 沉默了一会儿,准备向她道歉,可话还没说出口,就有一股暖流顺着他的肩头缓缓落下。 好舒服。 注意力又回到汤泉上。 刚才还没觉得什么,和他这个王妃在这儿言语拉扯了一会儿,泡在水里的双腿,此时竟有了些许变化。 温温热热的。 与此同时,体内似乎还滋生出了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蠢蠢欲动。 由弱到强,愈来愈明显。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股力量便像生出了意识一般,突然从丹田冲出,迅速游走在身体的七经八脉中。 体内一直以来的淤堵,在这一刻,仿佛被冲开了。 之前身体的沉重和寒凉感,经她这个王妃加过料的泉水一洗涤,似乎减轻了大半。 整个人,前所未有过的舒畅! 他侧首。 眸光落在身后这个灵动少女的身上。 此刻,她正舀着池中水,一下一下地从自己肩头浇下去,尤其是有着很深刀伤的那一侧,浇得更为仔细。 赵玄烨眸光深邃。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从接进王府以后,她的表现都异于寻常深闺女子,不仅大胆还十分自信。 自上次那杯茶水后,直至今日的汤泉,他确定了,她绝不是旁人口中的那个落魄到任人欺压,怯懦自卑的前安平侯的嫡小姐。 不过,这不重要。 于自己而言,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个好女人就行了。 梁洛苏一心只在灵泉水外泡的效用上,压根没有注意到赵玄烨神情的变化,看到手中捧起的泉水变得浑浊发黄后,就笃定,自己方才的猜测是对的。 灵泉水确实可以洗去他体内的毒素。 只是一次还不够。 “再泡半柱香时间就可以了!”她划了划水面,说道。 “好!” 赵玄烨听话地应道。 他对梁洛苏的信任程度已经不用言说了。 不该问的一句都不问,反正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个人觉得,只管跟着心走,准没错! 泡完灵泉水后,梁洛苏唤来时七。 将赵玄烨从汤池里架出来以后,准备替他更衣。 时七不确定地看向梁洛苏,可没等问出来谁替王爷换下浸湿的中裤时,梁洛苏便很有眼色地回避了。 待里面收拾整齐了,才从外面进来。 泡完灵泉浴的赵玄烨,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眸光炯炯,气色看起来极好,原本几乎没有血色的双唇此刻竟透出一抹薄红来。 梁洛苏欣喜。 看来日后得坚持给他取灵泉水内服外泡了,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将他体内的毒素全都给清除了! 推着赵玄烨回了寝殿,给他准备了些下午茶点,便乐呵呵地出了房门。 空间任务时间只有半个月,刨开昨天,就剩下十四天了。 “搬空”计划的第二个目的还没确定呢。 得上街去晃悠晃悠了。 刚踏出梧桐苑,就看到有个人双手环抱,背对着院门口站着,腰间别着的那把长剑在阳光下泛出冰冷的辉光。 听到脚步声,立马转身,朝这边走过来。 “王妃准备去哪里?” 梁洛苏刹住脚步。 见是时七,连忙端起人畜无害的笑容,朝他摆摆手,说道:“是时七啊,那个......你们王爷还在屋里呢,我这儿没什么事,你去照顾他吧,不用管我!” 说完,往旁边退过去几步,准备绕开他走。 时七并没有听她的,而是像个小尾巴一样缀在了梁洛苏身后。 “王爷交待过,王妃的安全由属下负责,王妃去哪儿,属下就跟去哪儿!” 丝毫不加掩饰。 梁洛苏没说话。 这几日,她已经了解到了,时七不是王府里的普通侍卫,而是赵玄烨的暗卫之一。 以暗卫的实力,她身后的这个大跟屁虫大概率是甩不掉了,想了想,便由他跟着了,反正这会儿出门也只是去闲逛。 只要夜里办正事的时候支开他,自己玩儿就行了。 于是转过头,眯着眼睛说道。 “你若非要跟着我也不是不行,但本王妃有个要求。” “王妃请讲。”时七恭敬说道。 “一会儿出了王府,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别问,更加不能干涉。能做到吗?” “能!” 时七抱拳。 反正他是奉王爷命保护王妃的人身安全,至于其他的,不在他负责的范围之内。 见他这般干脆,梁洛苏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转过身朝他一挥手,“走咯!” 出了王府大门,梁洛苏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就往前行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临街的铺子里,随便进去一走,都能让人眼花缭乱,看不过来。 不由得感叹。 天子住的地方就是繁华。 避开上次已经逛过的地方,将还没去过的地方,又慢悠悠地逛了一圈。 耐心寻找着新目标。 转到糕点铺,看到有想吃的,便买上一些,拿在手上边逛边吃,看到好看的衣服,便去试,合适了就买。 反正身后有个免费劳动力,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正好拿给他拎。 而做为赵玄烨的暗卫,即使是奉命保护她的安全,但不代表自己的一举一动,他回去了不会事无巨细地禀告给赵玄烨听。 以逛街购物为掩护,正好不会引起赵玄烨的怀疑。 梁洛苏不担心。 东逛西看了半天,时七怀里抱得东西已经比他还要高了,有些想哭,却欲哭无泪。 同女人逛街当真是遭罪啊。 还是杀人痛快些。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和女人一起上街了。 呜呜呜。 第26章 逛个窑子,却捅了侍郎窝 时七正丧着气呢,一不留神,梁洛苏的身影就从眼前消失了。 吓得拔腿就追。 追的同时,还得拿好梁洛苏买的东西。 小侍卫表示好难啊。 人群中一阵穿梭后,终于在一条烟花巷口瞧到梁洛苏的身影了,正要走过去,却见她大摇大摆地拐了进去。 乖乖。 这可是全上京最有名的烟花之地呀。 自家王爷洁身自好,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王妃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再说了,她一个女子来这种地方,不会觉得难为情吗。 说好的羞耻心呢? 哪里去了!!! 气儿都没喘匀,时七又连忙跑起来。 跑过去,拦住她! 必须得拦住她! 但还是慢了一步。 梁洛苏一只脚已经迈进青楼里了。 无奈只好跟上。 “主子。” 他将称呼改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人注意到他们,到时弄得人尽皆知。 等明日一早,大街小巷都开始疯传:呈王王妃不尊妇德,不顾呈王府的脸面,青天白日里逛窑子! 那自家爷的脸日后还往哪里搁。 楼子里太吵,梁洛苏并没有听到有人喊他。 时七还以为王妃不想理他,将怀里的东西紧了紧,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继续往里面走。 花楼大厅正中央的台子上,五六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在上面卖力地表演歌舞,台下的看桌坐满了客人,都是男子,什么年龄段的都有。 一个个浪里怀春。 边看表演,边与怀里搂着的妙龄女子打情骂俏。 一口酒,都是你喂我一口,我再从嘴里喂到你口里。 看得时七面颊发烫。 原来青楼是这样的啊。 纸醉金迷,乌烟瘴气。 怪不得爷自己不来,也禁止他们来,若有发现,必将其狗腿打断,逐出王府。 正想着,突然被人给拦住了。 确切地说,是梁洛苏被拦住了。 青楼老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姑娘怕不是走错地方了,咱们这里可不招待女客!” 梁洛苏笑笑,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青楼不接待女客的规矩。 但这里鱼目混杂,各路人都有,是获得情报的最佳圣地,她怎么能轻易绕开呢。 于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在老鸨的眼前晃了晃,“行个方便,找个雅间,本姑娘喝个茶,休息一下就走!” 世人皆凡心,哪管市井或风尘,达官或富商。 任谁不是见钱眼开的。 就不相信,一出手就是百两银票,还怕打动不了你了。 老鸨见梁洛苏穿着不凡,也不好贸然上去赶人。 上京遍地是贵人,万一是个有背景的,自己断然是得罪不起的。 但对着面前那百两银票,心里总归还是痒痒的,哪怕赚不到,语气上也放缓了许多。 “抱歉啊姑娘,不是奴家不想赚这银子,实在是咱们这儿不招待女客,我干这行这么多年,总不能因你一人,便破了这百年的老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嬷嬷不妨换个思路想想。”说罢,又掏出了一张百两银票。 加起来一共二百两。 反正钱是从安平侯府搜刮来的,她用起来顺手的很,一点儿都不觉得心疼。 果然,老鸨看到那两张白花花的票子,眼睛瞪得老大,一对浑浊的眼珠子在眶子里转啊转的,极不安分。 这姑娘怕不是个傻的吧。 去哪儿喝茶不好,非要来青楼喝。 还舍得花大价钱。 这种客人,老鸨活了大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但有钱不赚王八蛋。 何况这二百两银子就来雅间喝个茶,休息一会儿,自己不用费一个姑娘就能赚到手了。 老鸨有些稳不住了。 第一次觉得赚钱太容易了。 思来想去,便动摇开了,“这......” “别犹豫了,我这不还带了个男客吗?”说着指了指身后的时七,竭力争取道,“如此一来,也不算全坏了规矩!” 时七因抱着一堆东西被挡住了,老鸨没注意到。 此刻,他正站在离梁洛苏几步远的地方,忐忑不安。 他好担心王爷知道自己来了窑子,回去被打断狗腿,撵出王府,从此暗卫生涯画上句号。 一边又怕王妃在这里捅了什么篓子,到时候罪加一等。 总归哪一条都不是自己能担得起的。 眼瞅着老鸨不肯退让,正眼巴巴盼着快些撵人。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没等来王妃被轰出青楼,反倒听到了自己被卖了的声音。 他哭丧着脸,委屈道:“主子......” 你怎么能这样呢? 然而,梁洛苏根本就没搭理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很显然,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后面怎么说的,反正又一番交涉后,老鸨终于笑嘻嘻地收了那两百两银钱,扭着发福的腰臀,将他们二人引上了二楼雅间。 坐下后,让人上了茶点,又端来些水果,老鸨就笑呵呵地离开了。 “王妃,咱们真的在这里喝茶?” “不然呢?” 梁洛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向外看去。 不得不说,有钱就是好使,老鸨给安排的这个雅间位置不错,顺着屋内窗户朝楼下看去,整个一楼,正好览尽。 现在就坐等鱼儿上钩了。 时七看她那样子,铁定不会改变主意了,但他是真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 想了想,不死心,便将王爷抬了出来。 他说:“此地鱼目混珠,里面少不了见不得人的腌臜之事,要是被王爷知道您来这种地方,不管什么原因,定不会轻饶的。” “那你不告诉他,不就好了。” 梁洛苏一听,非但不慌,反而一脸没所谓。 来都来了,没找到目标,怎么可能这么快离开。 时七被噎了一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梁洛苏没管他,继续喝茶。 果然,暮色垂下时。 被她蹲到了。 刚剥了一颗葡萄吃进嘴,就听到隔壁响起一阵摔砸声。 紧接着,一个女子的哭喊声传来。 “公子饶命啊......” “饶你?好啊,今日若你从了,本公子便饶了你!” “不要啊,公子,奴家卖艺不卖身的,求公子开恩,求公子开恩......” “别不识抬举,能被魏二公子看上,那是你的荣幸,哈哈哈哈......” 梁洛苏听到隔壁传来的猥琐笑声和对话,血压瞬间升高。 想起昨日当街抢人的陈家公子。 眸光沉了下去。 上京还真是不缺纨绔啊。 仗着家里有点儿权势便胡作非为。 人家姑娘明明说了,只卖艺不卖身,他们却还要强买,简直不把人当人看。 这便是活在古代最底层的平民的常态。 穿粗衣,食粗粮,明明是在用劳动力来换取生存,最后却还要被这些有钱有权的人当做玩物来消遣。 那些人有吃有喝,含着金汤匙出生,一出生就比旁人高一截,便看什么都矮了。 想踩便踩,想抢便抢,更有甚者,想杀便杀。 没理由。 全凭一时兴起。 想到这里,她推开面前的那盘葡萄,拿过帕子擦了擦手,问道:“隔壁是什么人?” “回王妃,魏二公子是工部侍郎魏启良家的二公子,同他一起的是户部侍郎林朗的庶长子!” 时七平日里也最看不惯这些人,蹙着眉答道。 工部侍郎。 户部侍郎。 梁洛苏笑了。 哦? 自己这是捅了侍郎窝了。 才收拾完了一家,这一下又送上来两个。 有意思! 第27章 官贪嘛 自然是由我来收咯 “你觉得那林魏两家的公子如何?” 梁洛苏问。 “不如何,可以说是恶贯满盈。 那魏二公子平日里就以欺负人为乐,还极为好色,只要是他看上的,别说是年轻姑娘,哪怕是七八十的老妪都不放过。” 七八十的老妪......都不放过? 这么变态么。 梁洛苏身上一阵恶寒,想了想,又问,“另外那个呢?” “回王妃,林家的那位庶长子,喜恶与魏家这个差不多。 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林大人一向宠妾灭妻,因其母在府中极为受宠,所以他便在林府里很得脸面,正事从未见他干过一件,倒常常跟在魏二公子身后,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听说有一次他们两个将一位同窗的妹妹骗带出了城外,最后那同窗的妹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就没派人找过?” “找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为何不报官?” “寒门出身的学子,家境贫寒,哪里惹得起这些人。不仅没有讨到说法,还被他们逼得进不了学院,最后遭陷害,身上落下了污点。 日后连科考也不能参加了!” 时七说这话时,语气甚是惋惜。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平民百姓就是生在阶级下的牺牲品。 卑贱到尘埃。 听完这些,梁洛苏心里有打算了。 向时七招招手,凑近了道,“帮我做件事。” “何事?” “放火,敢不敢?” “有何不敢!” 时七很聪明,明白王妃想要做什么。 虽然自己是呈王的属下,一般人不敢招惹,但他自己也出身于平民百姓,平日里那些富家子弟官二代们仗着权势干的事情,也是看不下去的。 王妃说要放火。 那自己等会儿便去放把大的。 好给那些人长长教训。 反正这种烟花之地,鱼龙混杂,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意外,只是走个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凭自己的身手,折回去放把火,神不知鬼不觉。 离开青楼后,没多久,这条街真成了烟花之地了。 浓烟滚滚。 好在,只是做做样子,吓唬吓唬人,时七放火时只捡空屋子放,火势虽大,却并未伤到人。 等时七回来禀报,说魏林两家的公子从楼里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烟熏成黑猪了。 梁洛苏眼泪花儿都笑出来了。 问清以后,得知被强迫的女子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便也放心了。 这只是个小惩罚。 好戏还在后头! 梁洛苏松了手指,已经开始期待今夜的任务了。 两家京官的府邸。 有得她忙咯。 子时过后,赵玄烨已经睡熟,她快步离开梧桐苑,等钻出王府狗洞时,时七已经等在外面了。 见到王妃,暗戳戳地笑起来。 王爷猜得真对,他们王妃今夜肯定又要上街晃悠,这次便提前等在这里了。 “你这孩子,怎么又跟过来了?” “保护王妃是属下的职责!” 梁洛苏没时间和他打哈哈,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朝时七打了个手势,便飞快地朝魏家府邸跑去了。 这几日喝了灵泉水,身体不但恢复了康健,而且,似乎比起之前要轻盈许多。 跑起来,一阵风带过。 有空间小精灵给的地图,她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魏府。 巧的是,这林府就在魏府不远的位置。 难怪这两个祸害能玩在一起,指不定还是发小呢。 站在墙根下,梁洛苏很自然地看向时七。 这些朝臣们,院墙一家比一家高。 不会武功可真亏。 时七立刻会意,和上次一样,拎着自家王妃的后衣领飞入魏府后,王妃说要如厕,他立刻领悟到了精神,很自觉地躲去了树上。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做好自己的暗卫的就行了。 梁洛苏照着地图上的标注,由大到小,开始一处一处的扫荡。 她发现,这些官员的宅子布局差不多一样,四进四出的院子,只是面积略有差异。 虽然是后半夜,许多院里都熄了灯,黑漆漆的。但有过上次的经验,又有地图加持,不用灯,梁洛苏都能很准确地寻到藏宝的地方。 全程还能很轻松地避开府中巡夜的侍卫和家丁。 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当她摸黑打开魏启良家的银库时,直接震惊了。 额勒个天! 原以为吏部侍郎家已经很有钱了。 直到看到工部侍郎家,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真金白银堆积如山。 玉制器物摆满架子,摆不下了就直接堆在地上。 珠宝翡翠那是一箱子一箱子地装得满满当当的,靠墙而放,另有字画珍品无数,统共收藏了三大柜子。 不愧是工部的。 这得是收了多少贿赂,敛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财呀。 方才在来魏府的路上,梁洛苏向时七打听过此人的情况。 从而得知,这工部侍郎魏启良的几个儿子都是败家的纨绔,可他本人却很有才华,又有能力,当年秋试连中三榜,被老皇帝看中,从此一路平步青云。 初做官时,魏启良确实为百姓谋了福祉,一心为朝廷效力。 但不知从何时起,便褪去了青衫趟进了贪官的旋涡,被各种名利声色所浆染,再也回不去了。 为了更高的权利和更多的钱财,变得贪得无厌。 什么钱他都敢拿,而且拿得有恃无恐,心安理得。 听时七说,有一年,南边一个偏远的小县城遭遇洪水,百姓的住所全被冲毁了,听说当时的县令向朝廷请了修缮重建的款项,银子当时也是拨够了的。 可等屋子建起来以后,投入使用的时间都还没超过两年,便出现大批量的损毁。 当时参与此事的人,很多都被抓了。 唯独这个魏启良没受到半点牵连。 工部侍郎的位子坐得稳稳的。 就这点来看,说他没有贪墨鬼都不信,不仅贪了而且还大贪特贪,最后再拿钱消灾,牺牲无辜的人去顶罪罢了。 想到这里,梁洛苏没再耽误,长袖一挥,直接将满库房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人恶有天收。 官贪嘛...... 自然是由我来收咯! 第28章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做完这些,梁洛苏准备去其他院子里扫荡,但地图上此处标注的红点并未消失,依旧在闪烁提示着。 这不对呀。 难道还有东西落下了? 她顺着空荡荡的银库走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没有看到有遗落的物品啊。 莫非空间地图出bug了? 现代那些高科技玩意都会有出问题的时候,地图出bug也不是什么了得不得的事情。 想了想,便要往外走去。 才走到门口处,地图上的红点便不动了,梁洛苏往库门后看去,发现那里的墙壁上有块微微凸起的砖,位置有些低。 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原来如此。 走上前,伸手按下那块砖。 屋子里面一道砖墙随之启动。 居然还有个密室。 三两步跑进去。 这里面藏着的金银珠宝更是多到数不胜数,无数珍品古玩,绫罗绸缎看得人咂舌,梁洛苏起初还觉得这家只是忒忒忒忒有钱。 如今再看,哪里是有钱,根本就是富可敌国了嘛。 但都是搜刮克扣来的。 全是不义之财。 也不知道那狗皇帝看到这些,会做何感想。 挥一挥袖,姐先笑纳了。 本次任务,空间只认钱,只要和铜臭沾边儿的一个不留,黑暗中,梁洛苏瞧到一个黑木匣子孤零零地被遗落在架子上。 打开来看,全是些信件。 太尉刘大人、少府向大人、治粟内史苟大人、户部侍郎林大人、兵部侍郎张大人、左都御史付大人...... 啧啧啧。 好多大人啊。 梁洛苏认这里的字,认不全,但简单的”大人“两个字,还是可以看明白哒。 从空间买了一只翻译笔在信上扫描了一下,立刻全部读懂。 不禁感叹。 这魏启良的关系网还真是错综复杂啊。 粗略翻了一遍,看到最后,梁洛苏差点没惊掉下巴。 挖忒? 敌国丞相的书信! 看完整个人都冷静不下来了。 原来,害赵玄烨遭遇暗算一事,与魏启良多少也有些关系。 且不说,他与敌国丞相私下有何勾当,狗皇帝不知道,但他一边讨好皇帝,一边顺手做人情,将战场上的消息泄露给敌国。 两边都落了好处。 可真是不简单啊。 但也给自己行了一个大方便,正愁之后的目标如何寻找,这不名单一一送上门了么。 不止二十个,还有多的呢。 梁洛苏将这些书信全部收好,放进空间。 最后又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全都搬空了,便顺着地图上的标记,赶去下一处。 一通扫荡后,整个魏府基本成了空架子。 钱钱没了,粮粮也没了,穿得用得也被收走了,除了给全府几十口人留了件衩子和里衣,便是连养在后院的家禽和马匹都没幸免。 马都没了,马车这东西他们留着也无用,想了想,手动收入空间。 万一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呢! 工部侍郎怕是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谋筹了一辈子,就因为自己养的纨绔儿子,一夜之间,功亏一篑。 一回到解放前了! 下一家,户部侍郎家! 与时七汇合后,两人又偷摸进了林府院子。 梁洛苏照着地图指示直奔银库,时七则自觉地找地方隐匿起来。 这林府与魏府不相上下,皆是豪门大院,每一处院落都布置的很精致,便是连屋檐下挂着的灯笼,上面都镶嵌了细白的珍珠。 一个普通照明的物件都已经这样了,私底下还不知道奢靡到何等程度呢。 来到银库前。 梁洛苏迷晕看守的人,利落地开了锁,进到库房。 同魏家差不多,一屋子的金银财宝多到数不清,尤其是墙角那箱东珠,非常惹眼。 要知道,东珠这东西在古代可是十分难得之物,一般都是外邦进贡来的。 再瞧瞧林府的这箱东珠,颗颗圆润饱满,品相皆属上乘,狗皇帝的皇宫里都不见得能有这么多呢。 这特么都是怎么贪来的。 除了银钱,还有不少地契和田契被存放在此处。 梁洛苏粗略扫视一圈,尽数收走。 她才不会和这些贪官客气呢。 反正都是来路不明的银财,收便收了,别说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便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敢去顺天府喊冤吗? 收完这一处,发现地图上有一处标注是绿色的。 会是什么呢? 顺着路线,摸了过去。 是一处假山。 里面有道暗门,梁洛苏打开门上的锁,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顺着台阶缓缓而下。 麦香夹杂着菜籽油的香味扑鼻而来。 竟是满地窖的粮油副食品。 这户部侍郎有点儿意思。 不但有钱,还存了这么多粮食,都够一个县的人吃半年了吧。 难道他也知道天灾要来了吗? 想了想,不太可能。 心念一动,全都收走。 快速退出地窖后,接着扫荡其他地方。 除了银钱外,其余的管他有用没用,先搬了再说。 对于这些吃惯了民脂民膏的贪官,没必要手软。 这一次,哪怕是看家狗的食盆,也给它一并顺走了,到时当破烂卖了,没准还能得上一两个铜板呢。 至于住在里面的人嘛,男的留条裤衩子,女的给点儿体面,留身里衣遮羞,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了。 拍拍手,不留下半片云彩,转身去搬下一家。 原本今晚只计划了两家目标,可没想到工部侍郎这么给力呀。 若是今晚不多安排几家,可就真对不起送上门来的这份超级豪华大名单了。 梁洛苏贼笑。 她好敬业啊! 在地图上看了下目标地,梁洛苏打算先从少府向家动手,然后是光禄寺大夫田家。 因为最顺路。 这两家搬完后,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喝了些灵泉水补充下体力,继续赶往下一家,一双眸子在夜里晶晶亮。 只是苦了时七了。 虽不是搬空计划的主力,但是一晚上也是不停地穿梭在上京的各大街小巷间,鞋底都快磨穿了。 他就纳闷了。 自己累得都直不起腰了,王妃这副小身板儿是怎么做到的,一路跑下来,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但最令时七想不通的是,她没事夜里摸进这些朝臣的府邸做什么。 兜兜转转一趟下来,也没见她手里多一块砖出来啊。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这傻孩子也不敢问。 跟着梁洛苏一口气又跑完兵部侍郎张家、治粟内史苟家、最后离开太尉刘大人府邸的时候,经过一处比较偏僻的院落时。 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 像是哭声。 二人闪身进入。 第29章 干的漂亮,明天给你加鸡腿 院儿里没点灯,漆黑一片,地上的杂草都有一人高了,往里走有两间厢房,看上去破旧不堪,不像是住了人的样子。 声音就是从其中一间厢房里传来的。 梁洛苏朝那间发着微弱光亮的屋子悄悄靠过去,捅破窗户纸,打算看个究竟。 但入眼的景象,惊得她差点儿当场叫出来。 屋内,一个肥胖如猪的年轻男子正光着膀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白布巾在擦汗。 墙角处,另有七八个妙龄女子,衣不蔽体,正蜷缩在一起小声哭泣。 其中一个,小腹已然隆起。 看上去,少说都有五个月身孕了。 她们的脚边,乱七八糟扔着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器具,另外还有鞭镣、项圈等物件挂在墙上,猜也能猜得到,这些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梁洛苏唏嘘。 这特么比魏家老二玩得还花,还变态。 只是再花再变态,只要是自家妻妾,那旁人也管不着,但很显然不是。 地上被胡乱扔作一团的衣物,全都是粗布麻衫,富贵人家的主子们是不可能穿这些下成布料制成的衣服的。 不用想,这七八个女子肯定都是被强抢来的。 只不过,抢了人,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府中胡作非为,便暗地里给人囚禁在这偏僻的地方,悄悄满足自己变态的私欲。 男子擦完汗,将白布巾扔到一边,随后走去桌边,将桌上放着的皮鞭拿起来,在掌心拈了拈,接着便朝缩在墙角的那些女子缓缓走去。 边走,边解裤腰带。 看样子,是要准备进行下一轮快乐游戏了。 此时,壁上的油灯快要燃烬了,微弱的火苗在空气中时不时跳动一下,光线忽明忽暗,却迟迟不肯熄灭。 正好将男子提鞭宽衣,缓缓走动的身影投射到墙面上,乍一看,仿佛一只准备张口吃人的野兽,正做出即将发狂的前奏!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梁洛苏“呕”了一下。 有些恶心。 也不知道这些官家公子怎么想的。 明明吃穿不愁,生来就拥有旁人羡慕不来的身世背景,却不好好珍惜,非不干人事儿。 只是不知道,此人是刘太尉的哪个儿子。 目光从屋内移开,一转身,发现时七正准备凑过来看。 梁洛苏赶紧侧过身子,挡在窗前,飞快掏出迷烟粉,得赶在屋内第二场大戏上演前,将里面的人都弄晕。 以免时七这少不更事的傻孩子,被接下来的恶心场面给玷染了。 须臾,屋内没有了声音。 确定人都晕倒了,梁洛苏吩咐时七原地待命,自己先行进到屋里,也没有细看,胡乱抓起地上散乱的衣物,给那些女子套在身上。 管他谁是谁的。 能遮羞就成。 做完这些,才叫时七进来。 吩咐他将屋里的女孩子全都搬到太尉府后门狗洞处,等天亮了,她们醒了,钻狗洞自行离开就好了。 倒不是梁洛苏帮人不帮到底。 主要怕黑天半夜的,把她们扔到狗洞外,万一在街上遇到坏人趁人之危,她可就是帮倒忙了。 时七来来回回跑了不下十趟,才将人都搬完。 此时,油灯已燃尽。 屋内顿时遁入一片黑暗。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漏到屋内的地面上,惨白惨白的,有些瘆人。 时七再次走进来。 “都办妥了?” “是的,王妃。” “好,还得再辛苦你一下!” 梁洛苏说完,走到晕倒在地上的男子跟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膀子。 纨绔是吧? 强抢民女是吧? 喜欢玩刺激的嘛? 那就勉为其难帮他一下,玩个更刺激哒! 她指挥时七将人搬起,直接掠出太尉府,五花大绑地吊在了上京最为热闹的一个菜市口前,看了看,觉得还缺点儿什么。 想了下。 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把美工刀,递到时七手上,轻声低语了几句。 时七点头。 立刻动起手来。 梁洛苏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眼旁观。 敢做就要敢当,他自个儿都不要脸了,那咱也用不着给他了。 一刻钟都不到,时七便忙活完了。 他往一旁退去一些,将辛苦十多分钟的劳动成果展现出来,“王妃,按您的意思,已经全部做好了。” 梁洛苏点点头。 走上前。 将吊在半空的男子前前后后,仔细看过一遍,忍不住称赞,“干的漂亮,明天给你加鸡腿!” “谢王妃!” 太尉家的儿子,此刻还在昏睡中的,丝毫不知道自己白白胖胖,肥如猪的身子,从前向后,被人拿着刀毫不留情地刻上了几枚大字。 【吾父太尉,教子无方;吾不要脸,强抢民女,男女通吃。】 字体从上而下,由左至右整齐刻画,一笔一画都飘逸动人,且都带着血珠子,新鲜着呢。 似乎被禁锢久了,那些血珠子终于找到了出口,此刻正顺着皮肉的破口处慢慢往外扩大渗出,后又顺着皮肤的纹理慢慢向下滑去。 一溜一溜的。 红白相间。 咝...... 好刺眼。 嘻嘻。 没想到,时七办事牢靠,字写得还蛮好看的勒。 正准备打道回府,忽然发现肥哥儿裤裆那处似乎还憋着股劲儿。 傲得慌。 梁洛苏吃惊。 都特么被迷晕了,小弟居然还没泄气! 没想到,这哥们年纪轻轻,便这般不爱惜自己的小弟,如此挥霍无度,也不知道今夜服了多少药,万一以有了后遗症可怎么办呀。 罢了罢了。 送人送到站,送佛送到西。 都已经帮他到这里,也不介意再帮他最后一点儿了。 动手前,她还先贴心地为太尉算了算,除开这个,他还有几个儿子能传宗接代。 一二三四五,嗯......少一个,似乎没什么影响。 便直接替太尉老头拿了主意。 一个手势落下。 时七立刻领悟。 刀起刀落。 直接把这肥哥儿的小弟送去领盒饭了。 此时,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整个皇城还在沉睡中,突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惊得满城狗子狂吠。 嗷呜...... 汪,汪汪汪...... “走,回家!” 梁洛苏拍拍身上的土,说道。 时七点头。 两人便在一阵古代版汪汪队的奏响乐中,摸着黑,全身而退。 第30章 别急,今晚就该你们喽 回到王府,梁洛苏将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进去空间的出租屋里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美美睡去了。 正睡得香的时候,身边一阵窸窣,赵玄烨起身了。 此时天才刚翻鱼肚白。 虽然时间尚早,但人家王爷都起来了,梁洛苏便是再困也没理由继续贪睡了,打着哈欠,坐在铜镜前,任由丫鬟婆子们在头上摆弄着。 直到吃完早饭,也才卯时刚过。 昨夜体力消耗太多,一不小心吃多了。 胃里胀胀得,有些难受。 梁洛苏将养在空间里的黄狗放出来,牵着在府中溜达了一圈,消了食,这折回了梧桐苑。 现在最多早上九点,正是牛马开始工作的时间。 但她如今的身份在王府里是不用做事情的,说难听点儿就是个米虫,离午饭时间还早,左右无事,便靠在庭前的摇椅上,开始晒太阳。 实在是太困了,刚躺下,便昏昏欲睡。 索性闭上眼睛。 在外人看起来,她好像是在闭目养神,其实意识早进到空间里去了。 昨晚的战利品还没有仔细观看呢。 梁洛苏站在堆得小山一样的金山银山,和数不尽的珍宝玉器面前,搓着小手手,乐得合不拢嘴。 拿起一个玉如意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下,再拿过一尊成年猫体大小的金貔貅,凑到眼前翻来覆去,欢喜得不得了。 还有还有。 一个半米长的纯金大金算盘。 算盘上面每一个珠子,都闪着耀眼的金光,她揉揉眼,怎么办,这玩意不仅沉,还十分闪亮,都快要闪瞎她这对卡姿兰大眼睛啦。 左看看,右看看。 成山的珍宝,都是些稀罕货。 都快看不过来了。 干脆直接躺在那些金银玉器上,肆无忌惮地打地滚来。 妈耶。 这算不算富可敌国了? 这么多钱,估计比皇帝国库的库存还要多了吧。 哈哈哈哈哈....... 好有安全感哦! 没想到,逮着一个工部侍郎,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整个“搬空”计划的路上,没费多少功夫就拿到了如此多的业绩。 昨天夜里满打满算,她可是足足搬空了十家京官的府邸呢。 小精灵给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啦。 好有成就感! 独自开心了一会,便拿出魏启良与那些官员们来往的书信,把剩下还没光顾到的官员名字用翻译笔扫描了一遍。 然后一一抄录下来。 一份花名册就成了。 她将花名册举在眼前,上下看了好几遍,没忍住,嘻嘻哈哈笑出了声。 都是同根生。 千万别着急。 今晚,就该你们喽! 揣好花名册,梁洛苏神识便退出空间,想想,还是打算回寝殿里再去补个眠。 从摇椅上站起来的时候,隐约感到双腿肌肉有些发酸。 也是,昨晚从魏家出来就没停过,一路上都连颠带跑的。 活动量不是一般的大。 古代女人极少运动,像昨晚那样密集的活动量,原主这身板多少会有些吃不消。 为了保证有个更好的状态晚上出去打秋风,她回到了寝殿后,便关上门,神时进去空间了。 赵玄烨此时正在书房里。 有暗卫在与他汇报事情,短时间是不会回来的。 没人打扰,刚刚好。 进了空间,她给自己烧了一大桶灵泉水,倒入浴缸,又将出租屋里的平板打开,放上最喜欢的综艺,边看,边开心地泡起澡。 全然没有察觉到,整个上京已然陷入一片混乱。 一夜之间,被人盗空了全部家当的官员,天没亮,便全都聚集到了顺天府衙门前。 其中也包括了吏部侍郎。 前日夜里,他家无端被盗,却不敢声张,只因出身寒门,没什么家底儿,如今府中的中馈大部分都是贪墨而来的,见不得光。 今日上朝,发现朝中好多官员都告假了。 一打听,才知道了此事。 下了朝,他便匆匆赶来,一看到这些同僚不顾形象一个个都扯着嗓子,在顺天府衙门前哭嚎着讨要说法。 他就莫名想笑。 但又笑不出来。 大家都一样,背地里都是半斤八两。 没有谁比谁干净的。 尤其是刘太尉,一把年纪了还喜欢当显眼包。 站在队伍之首,泪如雨下,那哭嚎的架势,如同丧了子一般,花白的胡须和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哪里还有往日的威风形象。 也是,其他人家只是银库和私钱被盗,他家却不同。 不仅钱没了,还废了一个儿子! 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哟! 事情还远不止如此。 他在上京辛苦经营了半生才得来的好名声,也在一夜之间全给毁了。 如今街头巷尾都在传他家那个被废的儿子的胆子是被他老子给喂肥的,百姓们看了热闹,大呼活该,觉得废得好! 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放纵儿子欺压百姓,强抢民女,说不定背地里还强抢了无数少男也说不定。 毕竟贼人刺在他儿子背后的【男女通吃】四个大字,大半京城的百姓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便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老太尉觉得委屈,哭得差点儿背过气去,自己这是犯了哪路太岁了? 那个贼人为何专门针对他家! 吏部侍郎瞧着现场已然乱成一锅粥,这些同僚们都在哭诉着自家的委屈,攥着拳头深吸一口气,当下便鼓起了勇气来。 加入队伍。 这些人什么底细,他可是了解的很。 没有哪家是干净的。 既然他们都敢来报官,那自己也能趁机跟在队伍中,混水摸个鱼。 反正,法不责众。 何况,他们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苦主。 丢失的财物找到了便好,找不到也算尽力了,至少没有了被人喂了一口屎,不知道怎么吐,却还要憋着恶心,硬往下咽的憋屈感。 此刻,顺天府衙的大boss李成印坐在府衙内,听着门外震天响的鸣冤鼓声,一声声地灌入耳中,头疼得都要裂开了。 今日上朝,许多官员都告了假,放眼整个朝堂,一下空荡了不少,问清缘由后,皇帝当场暴起。 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后,便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阴骘的目光从一众瑟瑟发抖的大臣面上来回扫过。 眼下虽是夏季,但朝堂里的温度一度降至零下,甚至更低。 底下站着的一众官员,一个个忍不住紧了紧衣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慢慢升起,直至脊椎,渗入骨里。 好冷! 皇帝不说话,在场的都更没人敢说话了,生怕一个字没说对,便引火上身。 众人眼看皇帝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杀人的狠戾之气愈来愈重,空气都要凝结了。 皇帝突然动了。 一把将告假官员的折子砸到了地上,怒吼道:“京畿处那帮人都是吃闲饭的吗?” “天子管辖之地,竟会有人这般猖狂!” 皇帝好生气。 觉得朝廷每月按时给他们发放的俸禄,貌似都喂了狗! 到头来,竟养了一帮废物! 上京治安何在,自己的安危谁来保障! 第31章 竟是如此 皇帝心惶惶。 如今贼人偷得是官员府邸,难保不会惦记上自己的皇宫,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国库在月夜下瑟瑟发抖了。 坐在龙椅上,又惊又怕。 思来想去,忽然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 这些事情貌似都是在睡梦中完成的,神不知鬼不觉,一觉起来,才后知后觉变了天。 便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那贼人身手了得啊。 又身在暗处。 既然这般胆大了,不排除他哪天心血来潮,在梦中将手伸到他的脖子上,咔一声,摘掉他的脑袋,将他送上西天。 那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皇帝一凛。 惊出一身冷汗。 目光越发深沉。 那贼人究竟是谁? 思忖了许久,一个熟悉的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忽地浮现在眼前,皇帝突然惊觉。 心里“咯噔”一下,接着便“突突突”地狂跳起来。 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个月前,他曾派人暗中往军营里安插眼线细作,成功陷害到呈王。 一日之内,害他废了双腿又差点儿丢了性命,以他的能耐和情报网,过了这么久,或许已经查到些蛛丝马迹了! 可能更甚。 他不知道他究竟查到了多少,也无从得知,但这样一个泼天大仇,任谁知道了,也不可能轻易放下。 或许呈王回京的这三个月,就没闲着,一直在策划着这件惊天大案,为的就是报复自己!!! 可怜自己天天派人盯着呈王,以防他有什么异动,没成想,防来防去,最后还是让他钻了空子,闷声搞了件大事儿! 皇帝再侧目,盯向呈王上朝列位的地方,眼中的寒光更为凌冽了。 不得不说。 古代君王实在难伺候。 哪怕再忠心的臣子,一但实力超出他所认为的能掌控的范围,那便宁杀勿用,即使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例外。 所以,伴君如伴虎,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皇帝神色变幻,阴晴不定。 底下站着的朝臣们便一个个都垂着脑袋,尾巴夹得多紧。 任谁也不敢抬头去看一眼高高在上的那一位,生怕一个不小心,触犯了龙威,可就再也见不着明日的太阳了。 终于,一群人哆哆嗦嗦,快要吓破胆儿的时候。 皇帝喊退朝了。 一个个总算松了口气,飞一般逃离。 掌管京畿处的李成印抬起丫子刚准备跑,却被点名留下,单独叫去了御书房。 一进去,皇帝便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李成印低着头,像个鹌鹑一样,站在狗皇帝面前瑟瑟发抖。 如此惊天大案,自本朝建立以来,可算是头一回。 但上京治安一向良好,三街一巡逻队,有人定点值守,有人来回步巡,昨天一整夜,一切正常,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若真有贼人出来犯案,一下搬空十家官员府邸,这么大的标目体,没道理能完美避开街上的巡逻的士兵,而不被发现的啊。 还有,他作案以后,是怎么将那么多的金银带走的? 疑点众多,但思来想去,却还是没有半点儿头绪。 皇帝却不然。 指着他的鼻子,一顿疯狂输出,话里话外,竟将矛头全都指向了呈王。 李成印惊讶。 他想了许多,唯独没往呈王身上想。 若是以前的呈王,或许皇帝的怀疑成立,毕竟以他的实力,放眼整个燕昭,找不出第二个来。 但眼下,他一个将死之人,还有本事做到这些? 想归想,却一个字也不敢问出来,除了不断点头,还是点头。 再加上刘公公在一旁添油加醋,不断拱火,上次在呈王府受得憋屈,今个儿他可算找到出口发泄了。 怎么对呈王不利,他便怎么说。 皇帝便更加确认此事与呈王脱不了关系,越想越气,最后直接咆哮起来,“大胆呈王!” 吼完,将手边的茶杯狠狠砸到地上。 滚烫的茶水扑了一地,随着茶杯的碎渣又溅到了李成印的官服上,吓得李成印“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皇帝瞥了他一眼,神色晦暗不明。 须臾,从笔架上拿过一只朱砂笔,正要下笔,却又顿住了。 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却不知他空出的另一只手,已然在桌子下面紧紧攥在了一起,哪怕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都没觉察到疼。 李成印一边抹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天家没有指示,他也不敢说话,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压力凝聚在颅顶。 压得人喘不过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滴红墨顺着皇帝手里的朱砂笔的笔尖悄悄滑落,正好落在折子上被皇帝划过一个红叉叉的地方。 慢慢化出一滩似血的红晕。 皇帝这才收回心思。 随即将李成印唤到身旁,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李成印便火急火燎地离去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和刘公公了,皇帝看了一眼刘公公,“啪”一下将面前的折子合上,倏地靠在龙椅上,瞬间的沉默。 一双眸子闭上,复又睁开。 眸光愈发阴骘。 低声说道:这是你自找的,那便别怪朕不念兄弟之情了! 出了皇宫,李成印一颗心都还悬在嗓子眼儿。 不管皇帝是不是在找人背锅,但能平息此事,让皇帝顺气儿,就算不是呈王干的,他也得想办法将此事做成是呈王做的一样。 于是,马不停蹄地赶到顺天府衙,连家中送来的包子都没顾上吃一口,便集结人马,封锁城门。 准备挨家挨户地上门搜查。 当然,挨家挨户只是陪的,呈王府才是此次搜查的重点对象。 许多官兵从顺天府衙匆匆出发,人马不够,李成印马上又从别处借调过来,除开搜查的官兵,连皇帝的御林军也都出来巡街了。 整个上京,一时间鸡飞狗跳。 人心惶惶。 李成印更是惶得不行。 此事若是办不好,他头上的乌纱帽丢了都是轻的,万一惹怒天家,被摘了项上人头,可就什么都完了。 他才不要呢。 仕途才走了一半儿,还未登顶高处呢。 正了正神色,抄起家伙,便踏出了顺天府衙。 将围在门外迟迟不愿意的同僚们好一顿劝说,将人全都劝回去,在家等消息。 他便朝相反的地方行去。 与此同时,呈王府门外,今日也是格外热闹。 平时没什么人敢过多逗留的王府大门前,突然一下多出了许多售卖货品的小商贩。 一个个,看似都在叫卖,眼睛却一直盯着王府,一眨不眨。 时三禀报完今日上京的情况后,时七便推着赵玄烨回了梧桐苑。 梁洛苏刚泡完澡,听到外面有动静,赶紧从空间退出来了。 一睁眼,便对上赵玄烨闪着幽光的眸子。 两人谁都没先说话。 支走时七后,赵玄烨便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温润如水的目光逐渐变得凌利起来,似要将眼前之人看穿一般。 这女人近日一到夜里就出去乱晃,虽然时七都跟着,可他回来后却总是说不清楚,她到底出去晃了个什么名堂。 毕竟,每次从那些人的府邸出来,她都是两手空空,除了身上的衣服脏了些,浑身上下连块儿砖也没见多出来一块。 直到今日上京乱了套。 他才明白过来。 竟是如此! 第32章 你就负责在家好好养伤吧 一出手,便将十座朝臣府邸吃干抹净,却还能轻而易举地全身而退,此等本事,便是自己鼎盛时期,也是望尘莫及的。 赵玄烨心想。 那可是整整十座京官的银库。 加起来,多少成分,可想而知。 目标如此显眼庞大,即便是他带着足够的人手,也不见得能将此事做得这般隐秘,且毫不拖泥带水。 她是如何做到的?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简单。 他已经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安平侯府前几日被抄时,一粒米都没抄出来,把皇帝气个半死,当时他还在疑惑,是谁那么大本事,能将侯府一扫而空呢。 不曾想,那人就在眼前。 他还记得,那时候在饭桌上,她边吃,边听他讲述侯府发生的怪事儿,除了配地“嗯”过几声,全程脸不红心不跳。 淡定得一批。 这种定力可不是谁都有的。 被赵玄烨直勾勾地盯着看,梁洛苏也不恼,非但无所畏惧,反而欣然接受他的目光。 丝毫不觉得心虚。 一伸手,从桌上的盘子里拿过一个点心,不紧不慢地咬下去。 嗯。 王府的糕点就是好吃。 她在等着他发问。 终于,赵玄烨忍不住了,他问:“你究竟是谁?” 做为京中顶级权贵,赵玄烨得到消息的时间肯定比一般人要快。 昨晚被光顾过的那些官员,睁开眼发现自己家中被盗,估计天刚亮就在闹腾了,而他的暗卫,肯定第一时间都已经将情况汇报给他了。 既如此,梁洛苏觉得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反正,她出去做事的时候,时七就跟着,他是赵玄烨的人,回来以后,肯定会将她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报。 虽然没有被现场抓包,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倒不如大大方方认了,坦诚相待。 吃完最后一口糕点,梁洛苏便站起来,将赵玄烨推到桌前,将轮椅放正,又避开他,取了些灵泉水递过去,复又坐下。 盯着他的眼眸,认真回答道:“我是梁洛苏。” “可你不是那个梁洛苏。” “是也不是。” 她回答。 赵玄烨听后,面上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他在等她继续说。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王爷可相信?” 赵玄烨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如果没有后续的治疗,怕是很快就会命不久矣,她打算趁此机会将自己的秘密,对他全盘托出。 如果可以,她会继续替他治疗。 反之...... 她也不确定。 她不确定,赵玄烨会不因为此事把她当成奸细给处置了,毕竟这里是古代。 对方又是个王爷。 皇室威严所在,容不得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以她现在对赵玄烨的了解,也只停留在‘是个正人君子,心不坏’的层面上。 至于其他的,实在不敢笃定。 听她说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赵玄烨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没有说话。 见他有些迷茫,梁洛苏便直接开门见山了,“这么说吧,我是梁洛苏,但我来自千年以后。” 从决定赌上一把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暗暗观察赵玄烨的神情,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狭长的眼眸中,全是不可置信。 梁洛苏看他反应,就知道自己刚刚所说的话,信息量太大,一时难以令人接受,但都坦白一半儿了,便再无藏着掖着的道理了。 便继续说道,“我来自千年后的一个文明时代,也不知缘何契机,灵魂来到了这里,睁开眼,就被安平侯府的人逼着替嫁过来了。” “至于这具身体原来的灵魂或许是去了我那个世界,也未曾可知。但请王爷相信,我无意与你无敌,更不会害你,所以......” 她想说得是,既然大家已经绑在一起了,多个朋友就多条路,希望他不要因此事而当场暴起,直接就地法办了她。 她也会按承诺治好他的身体。 毕竟,在这里,她举目无亲,谁也不认识,有钱归有钱,但人是群居动物,让她一个人单枪匹马在古代生活一辈子,实在是...... 不太现实! 若身边有个朋友在,那多少都会有些期盼的。 “所以,王爷可不可以不要......” 她正打算将那些心里话全都说给赵玄烨听,却没想到,后面那个“杀”字还没说出口,便见他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眼睛,说道,“本王信你!” “你......你真的相信?” 见他接受得如此之快,一丝犹豫都没有,反叫梁洛苏有些不敢相信了。 “嗯,本王信!” 赵玄烨又坚定地应了一句。 其实从她观察自己的同时,他也在观察她。 见她眸光清澈,不含一丝杂质,坐在自己面前坦坦荡荡地坦白着她身上的秘密时,他就已经开始选择去相信她了。 因为眼前的梁洛苏一直以来的表现,确实与之前暗卫打探到的情况不一样。 说是两个人,也不为过。 以前侯府的那个梁洛苏,胆小卑微,人前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什么人看到她,都敢上去踹一脚的主儿。 现在的梁洛苏却不同。 胆大妄为,说话离经叛道,举止大方毫不做作,性格外向,自信又洒脱。 所以,她说自己是千年后的世界来的人,他便深信不疑。 “谢谢你。” 梁洛苏笑了。 他这是接受自己了。 于是也不是扭捏,直接说出自己内心的期望,“既如此,以后我们就是盟友了,我替王爷治好双腿,王爷护我周全!” “只是盟友吗?” 赵玄烨喃喃低语,有一瞬间的失落,转眼又想到,一辈子还很长,只要她不主动离开自己,那以后就还是有机会。 于是,扬起唇角轻轻一笑,望向梁洛苏。 “都听王妃的。” 一切都说开了,屋子里的氛围顿时轻松起来,赵玄烨喝完杯中的灵泉水,缓缓问道:“昨夜之事,都是你一个做的?” “是的。” 梁洛苏点点头,干脆地回答道。 “可还够?若不够,本王派人帮你一起搬?” 反正被王妃扫荡过的一众朝臣,没一个底细干净的。 十官九贪。 余下的那一个,是有贼心,却没贼胆的,但平日里的小拿小贿,也没有少过。 无所谓,搬便搬了。 是他们活该。 谁叫自家王妃喜欢呢。 只是好奇,王妃将搬走的金银都藏到哪里了,就这么个小身板,身上能藏得了多少? 但她没主动说,自己也不好问。 反正,相信她就行了。 “不用了。”梁洛苏眼眸亮亮的,说道。 没想到赵玄烨这个男人很上道,太能相处了,非但没有责备自己的不是,反倒还要派人帮自己一起搬砖冲业绩。 这太让人意外了。 她摆了摆手,走到他身后,一双手轻轻落在他的肩头。 兴奋地说道:“今晚再干最后一票就够了,放心,我一个人去没问题,你就负责在家好好养伤吧!” 第33章 偷家1 梁洛苏说得十分自信。 眸中透露出的那股坚毅之色,让赵玄烨隐约觉得,自己娶的这个王妃不光是个与众不同的,似乎能耐还不止眼前这些。 虽然只是猜测,但她昨夜的表现,看得出来,是个有本事的。 这若是男儿身,放在军营中历练,假以时日,定会建功立业闯出一番名堂的。 可惜,她已经是自己的王妃了。 想到这里,赵玄烨勾起唇角,轻轻笑了。 怎么回事。 怎么莫名有些开心。 明明他刚刚被她拒绝了呀。 尽管如此,他还是悄悄盘算起来,今晚高低再派上几名身手不错的暗卫跟着她,以防万一。 虽然她才说了不要的。 天子脚下,京畿管辖之地,这么多家官员的府邸,竟能一夜之间竟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盗空,说不惊动皇帝是不可能的。 上京的管治今日起,想必更严了。 “你一个人去,我总归是放心不下的!” 赵玄烨看着她,低沉好听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霸道,明明是在一本正经的说话,可传到梁洛苏的耳中,却莫名有些心痒。 突然就想逗逗他。 “你才说过相信我的,怎的才一会儿,又反悔了?” 梁洛苏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的双眸,小声问道,见赵玄烨有些怔愣,突然声音又一扬,“哦......我知道了,你还是不相信我!” 赵玄烨急了:“怎么会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她说道。 听上去,比他还霸道。 只要在路上不被人发现,等进了那些贪官的府邸,有小精灵给的地图引导,如同入了无人之境。 再说了,自己经过灵泉的将养,腿脚早已能达到行走如风的程度了。 就算真被发现,当场逃离,那也是眨眼的功夫。 人们只会看到眼前一阵风扫过,至于人嘛,那是不存在的。 人影都别想看到一个。 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凑得太近,她与赵玄烨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了,如兰的气息轻轻喷在赵玄烨的面上,香香的软软的。 以至于这个战神王爷浑身一紧,推开她不是,不推也不是。 还没等说话,耳根子便先没忍住,微微发起烫起来。 上战场杀敌也没这么难的嘛。 当屋子里的气氛,不觉间悄悄暧昧起来时,顺天府衙派出来搜查的人马,直接叮叮哐哐敲响了呈王府的大门。 管家不明所以,上前阻拦的时候,时七一阵风跑进梧桐苑来了。 搅了两人的好事。 “王爷,有官兵上门说要搜查王府!要不要属下将他们赶走?” “不必了,让他们搜吧。”赵玄烨有些不悦,摆摆手,将时七赶走。 刚才那种感觉似乎还挺不错,都没回味够呢,却叫这冒冒失失的时七给搅扰了。 看来以后得修改一下暗卫准则,给他们加上一条,进屋前先敲门的规矩! 时七得令离开后,没一会儿,王府大院儿里便涌进了一拨身穿衙役制服的官兵。 官兵在搜查大队队长秦玉的带领下,刀戟叮当地踏进王府里的各个院落,展开地毯式搜索,手里牵着的衙犬更是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嗅着。 连老鼠洞也不放过。 翻墙捣壁。 每一处都搜查得很仔细。 其他地方已经搜完了,就差梧桐苑和呈王的书房了。 秦玉率先进去。 赵玄烨已经等在亭廊下了。 他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双腿虽然废了,但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威慑的杀伐之气,让一众官兵看了,没由地打了个寒战。 秦玉阔步走上前,拱手道:“卑职见过呈王!” 态度不卑不亢。 见赵玄烨不搭理他,也不恼。 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向赵玄烨解释道:“昨夜京城数名官员家失了窃,陛下龙颜大怒,卑职等人奉命全城搜查。 此番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秦玉混迹官场的时间并不久,官位虽小,但却是个拎得清的,眼前这位就算再伤再残废,再受皇宫里的那位的打压,依旧还是皇室中人。 更何况,人家手握兵权,是军中地位最高的一个。 哪怕皇帝再不喜欢,也得给三分薄面的人。 得罪不起。 今日的事情不光得做,还得做得不留把柄。 面对这样一位轻易不能得罪的主儿,此时他既解释了,同时又搬出皇帝来当借口,就算这位战神王爷想怪罪,也怪不到自己头上来。 赵玄烨怎会不知道这些人的来意。 天没亮,全城就鸡飞狗跳了。 闹出那么大阵仗,他便是想不知道都不行,但也不代表什么人来了,他都得笑脸接着。 故意冷着脸,与秦玉来回了几句,这才吩咐仆人一路跟着,有什么需要,尽管配合。 得了令的秦玉,这下没有了顾虑,便放开了手脚。 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一群官兵鱼贯而上,除了不敢摔砸以外,差点儿没将梧桐苑翻个底朝天,好几条龇着牙的黑色衙犬屋里屋外,来回穿梭。 一寸一寸地嗅。 就差没扑到府内下人们的身上去撕咬搜寻了。 这时,时六悄悄来报。 “爷,方才有人趁乱,鬼鬼祟祟摸进了咱们王府银库!” “可有抓住?” “属下未敢打草惊蛇,派人盯着呢。” “无妨,让他们撤了吧。” “是!” 时六退去。 赵玄烨转头唤来时七,准备让他去银库那边瞧瞧,能趁乱在他府上捣乱的,估计挖得坑不小。 还没吩咐下去呢,梁洛苏便按住了他。 “让时七去,反倒打草惊蛇,让他在这儿陪着你,我去处理!” 说完,匆匆离去。 那些官兵在王府内一阵兜兜转转后,又将赵玄烨的书房与住的梧桐苑也搜查完毕,什么也没发现,正在犹豫要不要离开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来报。 “大人,还剩下王府银库未搜!” 秦玉迟疑地看了赵玄烨一眼。 见他没有动作。 便放开了胆子,挥挥手,“走!” 带着人马,直奔王府银库。 一行人马赶到的时候,梁洛苏已经在那处候着了,看见王管家从后面火急火燎地追上来,拦在官兵面前,死活不让他们进入。 “这里是王府重地,实在不方便各位查看。” 秦玉听了直蹙眉。 都搜了这么半天了,什么也没搜到。 绝不能无功而返。 再说了,这可是陛下亲自下的命令谁敢不从。 若是这窃贼和赃物找不到,到时不光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李成印李大人,便是他自己,皇粮也是吃到头了。 早上那会儿,听李大人的说法,话里话外都在暗指呈王府是重点搜查之一。 毕竟,那么多银钱凑在一起,能干些什么可想而知。 皇宫那位怕的很啊。 于是眯着眼,脸上的肥肉很协调地轻颤了几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下官也是按旨意办事,还请王管家行个方便。” 见王管家还想阻拦,梁洛苏发话了。 “既如此,那大人请便吧!” 第34章 偷家2 说完,便叫人打开了银库大门。 然而,还没等入内,秦玉一行人便僵在了原地,一双泛着贪婪之光的眼睛被揉了一遍又一遍后,骤然黯了下去。 他们看到了什么? 偌大的王府银库,里面除了几套破旧的桌椅和一排木架子,别说值钱的,便是连一个能入眼的东西都没看到。 这结果,谁能想到? 他们不信,最受先皇宠爱的儿子,燕昭赫赫有名的战神王爷,能穷到这个份儿上! 这光景,还不如自己这个小官儿当得体面呢。 难怪王管家方才阻拦呢。 原是怕呈王府颜面尽失啊! 得。 自己就不该这么冲动,非要盘查人家的银库。 这下好了,不出一日,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堂堂呈王,看似光鲜,实则穷得叮当响。 秦玉有些自责,但更多的还是震惊。 出神时,耳边突然炸开一道人声。 “快,快去禀报王爷,咱们王府被盗了!” 王管家惊慌失措地吩咐下去,全然忘了自家王妃还在院中。 一跺脚,竟毫无形象地在院中大喊叫起来,“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敢来盗我们呈王府!” 王爷心慈,体恤营中兄弟。 朝廷时常拖延军饷,王爷经常将自己的私库打开拿去投到军中,王府本就外强中干,有时候还要靠老太妃的私库来接济。 到底是哪个没心肝的,这么大胆,要断了王爷的活路! 管家抹着眼泪,愧疚得很,恨不得时间能够倒退,他就守在银库门前,将那胆大包天的盗贼千刀万剐了去。 越想越激动。 忽然,像发了疯一样,冲进银库里,在里面哭哭啼啼地搜寻着,想看有没有被窃贼漏掉的,可惜转了一圈,一两碎银也没找到。 银库里仅有的千两白银全被偷走了。 半个铜板都没剩下。 王管心疼啊,咱家王爷可怜啊,越想越自责,他觉得愧对王爷的信任,没把王府守好,平白被人偷了家。 坑害到了王爷。 于是,悲愤交加,越哭越大声。 “王爷,是老奴看守不利,被贼人惦记上了,老奴愧对于您呐!” 他跪在地上,朝着梧桐苑的方向连磕了几个响头,用力之大,额头都见血了。 赵玄烨此刻哪怕是关着房门,都能听到隔着几个院落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以至于下人来禀报说府内的银子丢完了,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他这个管家确实是个忠心的。 赵玄烨不担心银子的事情,这般熟悉的伎俩,不用猜,肯定是王妃干的。 难怪她刚才嘱咐自己就呆在屋里哪也别去,剩下的交给她处理,原来,就是这般处理的,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家也给偷了。 这样也好。 京中那么多官员都被偷了家,自己陪上一个也不嫌多。如此一来,既让上门搜查的人交了差,自己也落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名声。 挺和谐的。 只是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到皇帝面前,他又会作何感想。 秦玉看到王管家哭瘫到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也渐渐接受了现实。 原来呈王不是穷,而是府中也遭了贼! 不觉间,又开始同情起来呈王来。 谁能想到,呈王爷这个战神英明一世,却遭人暗算,不光生命堪忧,到头来,连用来赖以生存的底气都给全部偷走了。 这盗贼究竟是怎么想的。 怎么好坏不分呐。 他纵然算不得是个好官,但也没坏得骨子里去,尚且知道有这么一位战神王爷,至少家国安宁,百姓能安居乐业。 而自己也会安安稳稳里在朝中做事,该捞捞,该办事办事。 唉。 糊涂贼啊! 在场的人都各有所思,没人注意到“盗贼”本“贼”。 梁洛苏瞧了瞧满院子的官兵,又看了看哭得撕心裂肺的王管家,摇摇头,可不能再让他这般哭了,年纪大了,这样折腾自己。 太伤身体。 于是走到秦玉跟前,说道:“该搜的地方各位都已经搜过了,如今王府也遭了难,若是无事,还请诸位再去别处搜查看看,莫要耽误了搜捕的最佳时间!” 看似提醒,实则撵人。 秦心闻声,回过神。 呈王府这空空如也的银库就在眼前,他们这么多人可都瞧得一清二楚,除开此处,其他地方早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确实没理由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于是点点头,说道:“打扰了,卑职这便带人离开!” 秦玉带队离开后,梁洛苏赶紧上前将王管家扶起来,她没有将收了库房的事情告知他,只是说一切都是王爷的安排,与他无关。 不能说得太明白。 自己的事情,赵玄烨目前也是一知半解,至于管家嘛,更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总之,她不会害大家便是。 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吧。 因为这些官兵闹腾了半天,现下午时都过了,梁洛苏的肚子早饿了。 干饭人,干饭魂。 任何事都没有吃饭重要。 她得去喊赵玄烨一起吃午饭了。 一溜烟跑去梧桐苑,还没等进到寝殿,赵玄烨就自己滚着轮椅从里面出来了。 “跑这么急小心摔到了。” 一想到刚才自己替赵玄烨解决了一个麻烦,让皇帝的拳头打在棉花上,一个浪花都没翻出来,她就特开心。 一脸谄媚地凑上去。 “猜猜贼人放进银库里的是何物?\" “何物?” 梁洛苏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道:“龙袍一件。怎么样,惊喜吧?” 赵玄烨眸光暗了一下。 皇帝竟这么等不及了吗? 居然借着此事,大张旗鼓上他府里搜寻,只为了诬陷他要造反? 也是。 只要那件龙袍被人直接从银库里搜出来,那多么双眼睛看着,自己便是有千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幸好有我在,怎么样,看到皇帝大费周章又无功而返,可痛快?” “痛快!” 看到梁洛苏开心,赵玄烨自己也莫名感到开心,虽然他那个皇帝兄长又狗又难缠,但他还没将他放在眼里。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去了前厅,准备命下人开饭。 午餐有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和炒时蔬。 王府自建成以来,就专门留有空地和院子,用来种菜和养殖家禽,别说府中银子没丢,就算丢了,也不至于一下子吃不起饭了。 王管家去厨房安顿好后,便来到前厅,一边不好意思地抹着眼泪,一边麻溜地布置着餐桌,他这次哭可不是因为受了惊吓,而是高兴。 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王爷的家当都在,他没有失职! 第35章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夜里。 像往常一样,梁洛苏等着赵玄烨睡熟后,换上夜行衣,准备出门搬砖。 窸窸窣窣地摸到门前,还没将门打开,身后就传来赵玄烨低沉好听的声音。 “路上小心点儿。” 梁洛苏愣了一下,停下来,转过头,傻傻地朝他笑了一下,道:“那个,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啊?” 赵玄烨有些无语。 这女人怎么一点儿都不带怕的呢。 白日里,皇帝已经下令封锁城门,全力搜捕疑犯,势必一定要抓到盗贼。 现在全城都在戒严,哪怕是晚上,巡逻的官兵恐怕都比平时增加了好几倍。 她就这般大摇大摆地往出走,甚至都没打算和自己说一声。 真不知该说她胆大,还是说她心大呢。 “等下出门,会有人在外面与你接应,凡事小心,记住,打不过就跑,剩下的交给他们就行了。” 赵玄烨叮嘱道。 若非双腿不能行走,他今晚绝对要跟着她一起,才放心。 “你还安排了人在外面?” 她惊讶。 白日里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她一个人行动没问题的吗? “嗯。” 他紧盯着她,面上鲜有的严肃,“现在全城戒严,外面到处都是官兵,我不放心你一人行动!” 这...... 看他这般关心自己,并非是装出来的,梁洛苏心中没来由地泛过一丝甜意,赵玄烨安排的人肯定都是自己的亲卫,全是可靠且信得过的高手。 但人多眼杂。 于是,坚定地说道:“信我!” 虽然与他坦白过了,但自己有外挂的事情,现在还不能被人发现。 她信他,但不代表她信所有人! 昏黄的光影里。 梁洛苏的眼神锐利如鹰。 有空间小精灵给的地图实时导航,哪处有巡逻的官兵,哪处一路畅通,她绝对是第一时间可以知道的,这可比带着一群人瞎摸乱碰来得便捷。 再说了,人多难免显眼。 要是任务都还没完成就暴露了自己,下次再想重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自己带着时七这个跟班打打下手,就足够了。 “可是......” 赵玄烨还在犹豫,梁洛苏打断他,拍着胸脯打包票,“再说就是小看我了哈!” 见状,赵玄烨也不好再说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递过去。 “这是王府专用的信号弹,若是遇到困难,点燃发出即可,王府暗卫看到了,第一时间就会赶到。” 赵玄烨道。 不管如何,只要自己在,就一定不会让梁洛苏有事! “放心啦,乖乖在家睡觉,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梁洛苏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颊,替他掖好被角,拿着信号弹,便出了寝殿,独留这个战神王爷躺在床上兀自脸红着。 既然不能陪着她一起,那就好好在府里等着。 反正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准备好了与她共进退! 王府后院。 时七早早就候在这里了。 跟着王妃出去了两趟,他已经熟悉她的路数了。 梁洛苏正欢喜着呢,来到后院,正准备去钻狗洞,时七抢先一步,闪身挡在了狗洞前,得亏她反应快,及时刹住了脚步。 否则,二人铁定得撞个满怀。 “哎呦,我去!” 梁洛苏惊呼。 黑灯瞎火的,面前冷不防冲出个人来,可给她吓了一跳。 见是时七,便松了口气,还没等她叨叨叨上几句呢,时七便压低了声音,说道:“王妃今日不用走这里了。” 但梁洛苏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儿,时七说了什么,她是一个字儿也没听到,一心只觉眼前这孩子,怎么每次都出现得这么唐突。 还好自己定力好。 这要是换做旁的人,非得吓掉魂儿不可。 不行,这次高低得说教一下了。 “不是,我说时七啊,你怎么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上次不是都说了吗,人吓人,会吓死人哒!!!” 时七摸摸鼻子,一脸无辜。 作为一名合格的暗卫,不管做什么都要隐匿气息的。 职业病罢了。 “对不起王妃,属下不是有意的。” “那就是故意的!”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故意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被他这么一吓,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毕竟是去“做贼”,而且今夜尤为关键,说没有一丝紧张是不可能的。 “不是,属下没有......” 时七有些委屈。 但梁洛苏确实赶时间,没功夫和他掰扯。 时七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哎呀,好了好了,下不为例啊,今天我赶时间,其他的回来再说!” 说完,猫下腰,准备去钻狗洞,却又被时七给拦住了。 “又怎么了?” 梁洛苏有些无语。 她是真得赶时间。 白日里抄录的那份花名册上少说也有十三四家,若是还能有多余的时间,她打算一并给端了,时间紧迫,若是顺利的话,她还想去趟皇宫呢。 不偷狗皇帝的家,也要去吓吓他! 京城治安管制出现大问题,连皇宫都不安全了,怎么着,也能挫一挫那狗皇帝的锐气。 谁让他一天天没事闲得蛋疼,总盯着赵玄烨不放。 白日里,派人混进王府偷放龙袍栽赃,幸好有她在,将赃物收进空间,没被他得逞,难保他下一次不会再故技重施。 毕竟,栽赃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只有零和无数次了。 能挫一下他的锐气,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没功夫再盯着赵玄烨,或许大家还能多过几天安稳日子。 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这般向着赵玄烨了。 “王妃,咱们今日不用从这里出府了。”时七又提醒了一句。 “你有更好的路子能走?” 梁洛苏诧异。 “王爷说了,给王妃留了侧门。” 白日里,赵玄烨确认了梁洛苏最近频繁出府的原因,便特意交待后院侧门晚上留着,方便她出入。 堂堂呈王王妃,王府的女主人,身份尊贵,要出去便大大方方地出去,谁敢拦着,何至于偷偷摸摸地要去钻狗洞。 太不像话了。 “你不早说!” 梁洛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之前也没发现这孩子这么不靠谱啊,一时没忍住,甩了时七一个白眼。 自己体会去! 时七:...... 冤枉啊。 我一开始不就说了吗??? 出了王府,梁洛苏迅速打开小精灵给的电子地图,确认好第一家所在的位置后,便按照导航指示方向前行。 果然,街上巡逻的官兵增加了很多。 地图上,有些位置的道路几乎都是拥堵状态,上面密密麻麻地显示着人形形状在缓缓移动,时不时地还会变换方位。 而自己只需要按照地图提前规划好的路线行走,一路畅通。 别说官兵了,便是一只猫都没有遇见。 梁洛苏跑起来,如凌波点水般地掠过地面,途经茶馆酒肆时,明明无风,却见门前挂着的旌旗忽然轻展起来,几息之后,便又静止。 搬砖心切,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身如疾风般地掠过,速度快得,时七都有些跟不上了。 这还是自家王妃吗? 才过了一天时间,她的身手怎得变得如此好了? 时七讶异。 依照多年习武的经验判断,如此实力,已经快要赶上自家王爷这种顶级高手了!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第36章 钱与男人之间,当然是选钱咯 梁洛苏来到都察院左都御史常府门前。 这是今夜第一家目标,位处皇城中心向外,靠近二环边缘的一所大宅院。 朱门高丈,门前两个大石狮子威风凛凛地守在那里,可这又怎么样呢,再威风,到了明日还不得一样的哭。 此刻,时七还在追来的路上,来不及等他了,梁洛苏向后退去数步,提起一口气,便向前跑去。 本想依着惯性先爬上墙头,没想到,使得劲儿太大,竟直接飞过了墙头。 落在一处假山背后。 这是她第一次解锁轻功,还不习惯,脚下的步子有些站不稳,身子晃了几下,这才稳住。 梁洛苏窃喜。 这灵泉水果真是个宝贝啊。 不仅能解毒,竟还可以洗筋伐髓。 自己只是泡了一次,便能身轻如燕,这要是被那些苦练多年才能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知道了,不得哭死。 院中无人。 她依着地图标注,开始一处处扫荡。 常府守夜的侍卫似乎不少,但相较街上巡逻的官兵,算不上什么,地图上能看到他们移动的轨迹,他们往东走,梁洛苏便朝西去。 再多的人,也能完美避开! 来到常府银库的院子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瞧,院里的灯笼挂了一盏又一盏,整个院子亮堂堂的。 就连常大人都不回主宅睡了。 直接搬到银库隔壁的一所耳房里去了。 房里点着灯。 灯光将他的身影清晰地映到窗棂上,此刻,他正坐在油灯前,撑着头,打瞌睡。 项上的脑袋,点得如小鸡啄米般频繁。 看来是被昨天发生的事情吓到了,怕自己的银子丢了,干脆夜里抱着自家银库睡了。 好谨慎呀。 梁洛苏撇了撇嘴,没管他。 再谨慎也没用。 迷烟粉一撒,便是成了精的蛤蟆也得睡过去。 敛了气息,从院墙悄悄翻进,脚刚着地,一刻未停,又朝耳房屋顶飞去。 身影如魅。 一起一落,不过是瞬间的事。 唯有所过之处,能瞧见一大片粉末状的东西从空中飘乎而下。 不过三秒。 院中守卫的侍卫立刻晕倒一片。 她轻轻掀开耳房的瓦片,将迷烟粉撒进去,仅仅一秒钟,便送常大人去会周公了。 “嘿嘿,趁着还能睡着,多睡会儿哦。” 说完,合上瓦片,直接跳去银库屋顶,掀开顶上的瓦片朝里面扫了一眼,便将里面的东西一个不留,尽数收走。 进过那么多大贪官的人银库了,什么珍宝没见过,便是金山银山,她空间里面也堆得满满当当的了。 再瞧眼前这些东西,便也觉得稀松平常了。 只是数量很多罢了。 但金银珠宝再多,也都是贪墨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罢了。 统统收走,一个不留。 主库扫荡完了,接着是各房主子的私库。 待整个常府全被梁洛苏扫荡完后,偌大的府宅早已遁入沉寂多时。 上到主家,下到仆人,以及巡逻看守的侍卫,都被梁洛苏迷晕了,不到天亮,根本不会醒来。 连护院狗都没有幸免。 两只耳朵耷拉下去,睡得死死的。 离开前,忽然瞧见狗子身旁有个碗口大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银光,有些好奇,凑近了去看。 耶,竟是一个银制狗食盆。 果然是大户有钱人家,连狗盆都是银子做的,好讲究啊。 再看向那只护院狗时,眉眼一弯,不耿直的笑了。 一挥手,狗食盆原地消失。 梁洛苏拍拍手,十分满意。 一阵风离去。 接着是大学士陈大人家。 一贯的套路。 翻墙入院,直奔银库。 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小红点儿一个一个的消失,别提多开心了。 梁洛苏搬得呼呀嘿呀的,都快忙晕了。 还好有灵泉水,体力稍有不支的时候,赶紧拿出来喝几口,瞬间又活力满满,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就这样,一口气荡空了十三家官员的府邸,最后来到了丞相府门前。 这是今晚压轴的目标。 此时,相府朱门紧闭,门前悬挂着的两个灯笼,随着夜风微微晃动。 梁洛苏仰头望去。 这青砖砌筑的高墙,怕是都有两丈之高。 不过不要紧,翻墙她已经翻出经验了,略向后退去几步,足尖稍一用力,便飞过这丈高的围墙,落入宅院中。 随意扫量一圈,不禁感叹。 乖乖。 这才是真正的豪宅。 呈王府与之比起来,也不过如此! 庭院深深,曲径幽通。 大大小小几十个庭院,错落有致地坐落在这三十来亩的地面上,院儿内建筑雕梁画栋,每一处都散发着金钱堆砌出来的那种奢华感。 这可是普通老百姓做梦也不敢想的。 看来今天这个压轴的选对了。 照着地图导航打了一圈秋风,梁洛苏再次感叹。 这萧相爷可是个大大大贪官呐。 府中不仅银钱多到几辈子花不完,儿子妻妾更是一院接一院儿的,梁洛苏在里面跑来跑去,都快要转吐了。 这光景,与先前去过的那些官员的府邸比起来,简直是湖与海的区别。 收完所有银钱后,空间已经沉甸甸的了。 她本来想直接离开了。 但路过一所厅堂时,发现里面修得金碧辉煌。 不说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便是连最普通的一块屏风都是用金钱缝制的,上面镶满了翠玉和珍珠。 看上去老值钱了。 梁洛苏不稀罕这些东西,但是拿出来变卖了,应该也能卖不少钱吧。 于是改变主意,原路折回去,将相府每所院儿里的值钱家具等物品悉数笑纳了,至于全府上下的吃穿用度之物? 钱都没有了,还要体面做甚? 小手一挥,潇洒地收走! 天下熙熙,贫苦百姓数不胜数。 让这帮养尊处优,眼高于顶的大老爷、小姐们也过几天穷日子,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民生! 本来做完这些丞相府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可以完美收工了,谁知临出门,丞相府又请她免费看了一出好戏! 夜色中。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一处假山内传出,听上去十分压抑却又不断,梁洛苏从旁边经过时,不小心就给听到了。 悄悄走过去,贴着假山石壁往里看去,脸登时红了。 地上两道白影交缠,如漆似胶。 女人的红色鸳鸯肚兜,正挂在那侍卫的头上,荡荡悠悠。 欲落不落。 场面十分香艳。 哎呦..... 好难为情啊。 方才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一处呢。 瞧地上散落的衣服,精致华贵,并非丫鬟的服饰。 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了。 没想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也有这么一天啊。 梁洛苏双眼亮晶晶。 偷个家,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情。 不过,她也不是故意想要偷看的,纯粹是碰巧,也不知道就这么几眼,明日会不会长针眼,等下回去得拿灵泉水洗洗才是。 本来这事跟自己的计划无关,梁洛苏想着看过就行了,趁着天还没亮赶紧回去睡觉,可离开了两步又停下来了。 没办法,心里有些痒。 这种八卦秘事不与人分享,简直太浪费了。 想了想,又折回假山。 一甩手,迷烟粉飘飘悠悠。 跟其他人一样。 这对正在运动的野鸳鸯,还处在忘我的癫狂中,就被迷晕了。 梁洛苏伸出双手,慢慢往里摸着走,主要是里面的场面太那啥,她没脸看,闭着双眼,眸下只露了条缝儿,用来看路。 进去后,看了眼地上如花一般的女人,摇摇头。 咋就这么想不开呢。 就算是小老婆,那也是丞相的小老婆。 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的。 纵然丞相年纪大了,某方面不行了,但钱与男人之间,当然是选钱咯。 太傻了。 感慨了几句,梁洛苏蹲下去,把女人身上戴着的首饰一样不落地全给扒了。 然后从空间里找了张草席出来,将地上的二人裹住,保持着昏迷前的姿势,哼哧哼哧地拖到了丞相睡觉的卧房里面。 离开前,还贴心地找了顶绿帽子给丞相戴在了头上。 压人一截的大官帽戴惯了,今日给他换顶戴戴! 免得终日一成不变,好没意思。 她贼兮兮地笑了一下,飞身掠入夜色。 哈哈哈哈...... 任务圆满完成,明日就可以升级空间咯! 第37章 鸡飞狗跳 忙了一夜,梁洛苏一回到王府,倒头就睡。 天刚翻出鱼肚白,人们陆续起床。 城中的烟火气息一下就起来了。 官宦人家的下人们,按往常一样,早早起来,开始给主家们准备晨起后的餐食,以及做各种洒扫的事情了。 粗使婆子朝地上吐了口痰,撸起袖子,就要去抡扫地的大扫把,准备打扫院子了。 没成想,人刚进到杂物房,却傻眼了!!! 整个屋子里空荡荡的。 洒水的盆儿,打水的木桶,大大小小各种扫把,拂尘掸子全不见了。 本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搞的恶作剧,粗使婆子正要开骂,一出门,便听到厨房那头传来杀猪般的惊叫声。 接着又是一长串的叫骂声。 厨房大娘气得要吐血,扯起嗓子就在厨房门前嚎叫起来,“哪个天杀的,大清早开这种玩笑!” 见了鬼了。 身后的厨房,一夜之间,变得空荡荡的。 昨天夜里准备好的食材柜子里面,如今连根葱都找不见。 米缸空了,面粉缸见底儿了,满满一大桶的菜籽油,全都原地消失了。 最诡异的是,煮饭的锅,吃饭的碗盘,洗菜的盆也都没了。 空荡荡的案板上,只留下了一把菜刀。 这是给她留着自杀吗? 厨房大娘想不明白,骂得可脏了。 此时,主家们还在酣睡,被屋外的嘈杂声吵醒后,一个个沉着脸,正准备朝下人们发火。 一掀开帐幔,却发现自己的房间里,除了身下睡的那张床,就只剩四面墙了。 至于衣服、被褥、首饰、衣柜和屋内摆放的华贵物件,一夜之间,全都蒸发了。 他们连哭都来不及,便冲去藏私钱的地方查看。 结果可想而知。 一个个惊慌失措,站都站不稳了,绝望地打量着,已经家徒四壁的空房间。 最后发现,整个屋子,唯有那只臭气熏天的恭桶,还静静地立在墙角。 可谁也没打算问那只恭桶,昨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鬼知道! 萧丞相因上了年纪睡眠不好,不知怎的,昨夜竟一觉睡到天亮,准备起床去上早朝。 一睁眼,就看到地上放着一张卷起的破草席。 打开一看。 直接傻眼了。 里面裹着的,不正是他新娶进门儿的第三十二房小妾么? 居然和府中侍卫搞在了一起。 气得浑身直哆嗦。 偏偏梁洛苏昨天给他戴在头上的那顶绿帽子又“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萧老头儿低头一看,更是气急攻心。 一口老血吐出后,便倒在了地上。 等他的一众妻妾儿女,发现家中遭了贼,银库被搬空了,一个个苍白着脸跑过来禀报的时候,才发现萧老头儿躺在地上,人已没了气儿! 家里的顶梁柱死了,家底儿也被盗空了。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公子贵女,主母姨娘们,又惊又吓,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跪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住在附近的百姓听到震天的吵闹声,放下手里的活计,纷纷走到街上去瞧究竟。 就见数十户当官的,蓬头垢面地在街上横冲直撞,像疯了一样的,朝顺天府衙方向冲过去。 连件外套都舍不得穿上一件。 相当不体面。 昨日上京发生的事情,城中不少百姓们都听说了,一大早瞧见这阵仗,稍微想一下,便也明白过来了。 瞧了几眼热闹,又折回去,各忙各的事情了。 新的一天开始,又要为一日的生计奔波了,谁会有心情管这些当官人的闲事。 就算想管。 那不是也管不着嘛! 梁洛苏一觉起来,已经日上三竿。 丝毫不知道,上京此时已经鸡飞狗跳了。 她与空间小精灵的交易顺利完成,心情大好,洗漱完了,准备去吃午饭。 赵玄烨已经在餐厅了。 梁洛苏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打了个招呼,就坐下来开始干饭。 于打工牛马而言。 干饭这件事,她一向都是认真的。 稀里呼噜吃饱喝足后,赵玄烨这才看着她,问,“昨晚为何不等时七一起?” 梁洛苏一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些心虚。 昨晚她嫌时七跑得慢,便没有等他,赵玄烨不提,她都把时七给忘了。 “时七现在人呢?”她问。 赵玄烨有些无语,这女人心咋就这么大呢。 不让他派人跟着便罢了,一出门就将时七给甩了,这里可是上京,天子管辖之地。 前日才出一那档子事,整个皇城戒严,上到官员下到百姓,谁不是岌岌自危,生怕与此事扯上一星半点儿的关系。 她倒好,没事人儿一般,不仅不害怕,还一言不合就单独行动。 她怎么敢的? “在府内。” 赵玄烨说道。 听上去,语气略显不悦。 见他有些不高兴了,梁洛苏赶紧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耽误时间,跑得太快,一不小心把时七给忘了嘛。” “再说了,他不也安全回来了嘛!” 梁洛苏狡辩。 “等到有事,可就来不及了!” “是是是,我的失误,下次不会了。” 见他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梁洛苏赶紧认错,主打一个觉悟高,并向他保证,“以后,只要是你的人,我一定负责好,快别气了哈。” 她以为赵玄烨是怪她没有把他的人看好,毕竟,她干的事情极其危险,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却不知道,赵玄烨之所以生气,全然是因为担心她。 对于时七的身手,赵玄烨可是很自信的,就算真的不小心被发现了,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后面还有何打算?” 须臾,他又问。 梁洛苏想了想,该搬的都搬完了,就差皇宫没去了。 昨天的时间实在太紧了,搬完最后一家,都已经听到鸡叫声了,狗皇帝住的地方实在没来得及去。 不过皇宫不在此次任务之内,也无所谓了。 以后要是兴起,再去转悠一圈也不迟。 接下来,就是升级空间,找小精灵兑换奖励了。 想想都兴奋。 想了想,说道,“暂时没什么打算,该吃吃该喝喝,然后......坐看狗皇帝的笑话!” 第38章 这种感觉真特么艹蛋! 顺天府衙内。 李成印面如死灰地呆坐在堂前。 没想到,他堂堂顺天府尹的家,昨夜也遭贼人光顾了。 李成印早上连朝都没上,一直坐在府衙中,自顾自地懵了许久。 这不对啊。 来无影去无踪,每家银库里面存放的物件都不少,那么大目标,贼人是怎么搬运走的。 昨日京中已经戒严,夜里上京的巡逻更是增加了足足有五倍多。 还是防不胜防。 李成印蹙着眉。 放眼整个燕昭,能有此等本事的,除了战神呈王,再也找不到第二人了。 但呈王府已经被搜查过了,一点可疑的地方都没发现,况且,呈王府的银库也被盗空了,当时有很多人都看到了的。 一时又想不到其他头绪。 李成印好烦,比起没钱来,自己头顶的这顶乌纱帽,和他的狗命才是最最要紧的。 彻查不清此案,天家那里无法交待啊,正在分析的时候,府衙的门又被砸响了。 一问才知。 昨天夜里又有十来户官员家里,被盗得鸡犬不留,这批苦主是来找他麻烦的。 可他也是受害者啊,能有什么办法。 但人都来了,只得打开府衙大门,让他们进来。 那些人一进来,便揪着李成印,哭哭喊喊,好一顿掰扯。 各说各有理,根本就扯不清。 混乱间,有几个尚存几分理智的站出来,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进宫面圣。 于是,一行人,跟在李成印身后,浩浩荡荡往皇宫走去。 这些人,除了李成印身着官服以外,其他人就只穿了个里衣,脚上套了个官靴。 一问才知道,他们的官服,昨天夜里无端被毁坏,破破烂烂,像是被狗撕扯过一样,根本没法穿。 确实。 昨夜,梁洛苏搬完这些官员的家当时,发现唯独他们的官服最为没用,于是干脆丢给养在空间里的大黄处理了。 走的时候,才又拿出来,随意扔在了院子的地上。 而李成印,昨夜恰好留宿在了衙门内,没回家,所以,官服才幸免于难。 听了同僚们的讲述,李成印倍感诧异。 却并未将此事与盗窃案的贼联想在一起。 皇宫里。 狗皇帝在御书房刚处理完奏折,就有人来报,说萧丞相今早死了。 听说是,家中被贼人洗劫一空,相爷一时接受不了,活活被气死了。 皇帝沉着脸。 他就纳闷了,萧老头这是丢了多少家底儿,竟能被活活气死? 有他的国库多吗? 但这不是重点。 看不住家是他们没本事,重点是,他昨夜安排人栽赃赵玄烨的罪证存放地点,还没有告诉自己呢!!! 咋就这么不负责任地死掉了呢。 原本还等着,今日呈王跌落神坛呢,就算不死,也能抽了他的筋骨,从此自己就可以睡上好觉了。 谁能想到,车到山前直接没路了!!! 狗皇帝恨得牙痒痒,后槽牙都快在嘴里磨碎了。 还没等缓过来,好家伙,御书房内又呼啦一下,涌进一大拨人,进来就哭。 皇帝瞧清他们的模样后,恨不得将人都拖出去,一人赏他个五十大板。 主要是这群狗东西不知道抽的什么风,竟敢穿着就寝时的里衣,就跑来面圣了,明晃晃的一抹白,活像给他奔丧来了。 忍不住怒火中烧。 一个个全都是京畿要臣,不重仪表就算了,此刻,竟还都哭得要死要活,喊着要自己给他们做主。 瞧着他们那窝囊样儿,皇帝气得差点将面前的桌子都给掀了。 “一帮没用的东西!” 皇帝骂道。 连自己家都看不住,白白便宜了呈王那个乱臣贼子,还好意思来皇宫来找他做主? 呸! 虽然此事一直都没有证据证明是赵玄烨做的,但皇帝一开始就已经认定是他的所为了,所以,这可恶的成见,真害人不浅。 “李成印何在?” 皇帝吼道。 “臣在。” 李成印听到自己被点名,战战兢兢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做为本案主要负责人,他逃不了罪责,也无处可逃,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你们顺天府衙是干什么吃的,昨晚是怎么巡夜的,为何那贼人行走在皇城,却如入无人之境?” “臣,臣也不知,昨夜巡街的人手加加了足足五倍之多,臣惶恐啊......” “废物!” 皇帝越想越气,直接咆哮起来了。 登基以来,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生气过,但更多的是恐慌。 早朝时,一大半朝臣都告假没来,全都聚集到顺天府衙的门前,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搞得全城的百姓都知晓了。 探子回禀说。 有人在质疑京城治安不好。 还有传言说他这个皇帝当得窝囊,连个贼都抓不住,等哪天皇宫被光顾了,传国玉玺被偷,这燕昭王朝怕是要易主喽。 皇帝气得哆嗦。 呈王! 赵玄烨! 这是在明晃晃地挑衅他啊! 不能再这般坐以待毙了,等哪天真被他偷了玉玺,哭都来不及了。 李成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底下的那帮大臣还在哭唧唧,皇帝听得头都要炸了,一抬手,将桌上的墨砚狠狠砸在了地上。 碎成无数块。 “都给朕住嘴!” 皇帝说完,指着李成印的鼻子,骂道,“朕限你三日之内破案,否则,这身官服你也别穿了!” 说完,看了眼刘公公,“刘德安,将这帮殿前失仪的东西,给朕撵出去!” 不用刘公公撵,这些人都慌了,毕竟龙颜大怒了嘛,在场的人,谁没这点儿眼力劲儿,转身就跑,李成印跑得更快。 三日不破案,他的皇粮也吃到头了,或许还会性命堪忧! 得赶紧回去查案了。 人都走光了,御书房总算安静下来了。 狗皇帝一早上就没清静过,一会儿丞相没了,一会儿又被那帮大臣上赶着“哭丧”,再加上一个怎么除也除不掉的呈王。 烦都要烦死了。 额头上的”川“字纹都拧在一起打架了。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间的盘扣,烦躁地靠在了龙椅上。 他娘的。 这种感觉真特么艹蛋! 第39章 王妃想我怎么做 思忖了好一会儿,皇帝才缓过劲儿来。 从笔架上拿过一只朱砂笔,在面前的纸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叉! “刘德安!” 他烦躁地唤了一声。 刘公公闻声赶来。 皇帝放下朱砂笔,转过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刘公公转身退下。 望着刘德安匆匆离去的背影,皇帝目中的杀意渐浓。 “既如此,那就别怪朕不念多年的兄弟情谊了!” 他这个皇弟自幼聪慧,样样都比他强,深得先皇喜爱,若非帝位传长不传幼,如今这龙椅上坐的人就是他了。 再加上近些年来,他征战边疆,战功赫赫,早已深得人心。 皇帝实在怕啊。 怕自己的屁股终有一天,坐不稳这张象征着至高权利的龙椅! 为此,日复一日,吃不好睡不安稳的。 太煎熬了。 上次丞相的事情办砸了,这次,换成自己的亲信,就不信,次次都能叫他逃脱了! 夜里。 梁洛苏安顿好赵玄烨,便早早睡下,其实是在假寐,等赵玄烨睡熟了,她便进去空间了。 一睁眼,发现肉身竟然也跟着进来了。 好兴奋。 以前只能用意识进入空间的,不光如此,在没进来前,她已经悄悄看过空间商城了,果然,商城面板里面增添了很多分类选项。 点开一看。 全是千年后的时代才有的物品。 真得太神奇了! 活动了下腰身,便走进自己的出租屋里,打开电脑玩了会儿游戏,这才想起进空间的正事,连忙关了电脑,走去屋外。 【小精灵!】 梁洛苏呼唤道。 【主人,我在!】 【任务完成,空间已经自动升级了,上次你要说什么事儿,现在应该可以说了吧!】 【是的主人,小精灵要说的是:灾荒来临,不日将波及上京,请您做好应对!】 小精灵一口气说完,再也没有上次那种,让人抓耳挠腮的便秘感了。 【灾荒?是那种全民颗粒无收,大旱三年的那种吗?】 【是的。】 我去。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才穿来没几天,好日子都还没过上几天呢,又要闹灾荒了,就是剧本,也不带这么坑人吧。 【小精灵,你能告诉我怎样才能回家吗?我不玩了,这里一点儿也不好玩!】 梁洛苏哭唧唧。 【主人,这题超纲了,小精灵也不懂。】 【不是吧,那你是怎么出现与我绑定在一起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主人不用怕,主人现在很有钱,空间里要什么有什么,不怕饿死主人哒!】 小精灵眼睛亮晶晶。 对哦。 梁洛苏听他那么一说,也反应过来了。 钱她有的是,商城里的物品应有尽有,有需求,直接去购买就行了。 再不济,这商城还能赊账呢。 似乎没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赶紧退出空间,她得把这个消息告诉赵玄烨。 毕竟,这个男人可是她同居不同睡的安居搭子,他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 戳了戳赵玄烨。 “快醒醒。” 赵玄烨没回应,呼吸均匀。 看样子,睡得挺熟。 又戳了戳,还是没反应。 梁洛苏倏地翻身坐起,凑到他面前,睫毛簌簌。 本来只是无心之举。 却没想到这男人睡着了也这么好看,梁洛苏的眸光,落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便再也移不动了。 什么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就不说了,这些都是陌上公子的标配,主要还是鼻下那两片薄唇,色泽太过诱人。 比起桃花淡一分,却比海棠红半分。 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尝尝个中滋味! 看了一会儿,心里好痒。 下意识就伸过手去摸。 不能尝,悄悄摸一下总可以吧。 指尖快要覆上眼前那诱人的两片薄唇时,手腕被人钳住了。 “王妃要做什么?” 赵玄烨缓缓睁开眼睛,定定地望着她。 深邃的眸子,准确地捕捉到从她眼中流露出来的那丝贪婪。 梁洛苏被吓了一跳,连忙抽出手,闪身坐到了一边。 遭了,被发现了。 摸摸脸,好烫! 刚才贪恋赵玄烨的美色,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时没把持住,就...... 诶,好丢人啊。 她擦了擦口角那不存在的哈喇子,有点儿难为情。 为了遮掩窘态,故意装成恼怒的样子,张口嗔道:“没睡着,也不知道回应我一下,害我看半天也没得逞。” 其实,她想说得是:‘害我等了半天’。 谁知道太过慌乱,一张口,竟连涌到嘴边的话都变成胡言乱语了。 “没得逞什么?”赵玄烨反问。 一脸平静。 梁洛苏懊恼。 自己这张嘴怎么没个把门的。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垂下眸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赵玄烨却不怀好意地笑了。 “哦......我知道了。”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声音又往上一扬,“原来,王妃是在馋本王的......美色?” 之前,每次都是她害他耳根子红到底的,这次总算逮住机会了,也该让她窘迫一次了,于是反客为主,故意逗弄起梁洛苏来。 虽然还是一如往日那般平静的语气,但言语间却多了几分暧昧。 听到耳朵里,就好像在说:快来呀,本王就在你面前,任你摆布...... 梁洛苏捂住耳朵。 “你胡说什么呢,我可没有那样的心思!” 看上去,就像是被老师逮到上课偷吃零食的小学生一般,有点慌张又有点倔强,气鼓鼓的将头转向一旁。 死不承认。 看你能拿我怎样? 脸却不受控地红了。 不可否认,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馋了,下意识就动了歪心思,但那也只局限于想象。 若要真让她干些什么,她自认有贼心,却没那个贼胆儿。 咬着嘴唇,自己给自己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嘛,他也不会少一块肉,只要自己脸皮够厚,管他的。 想看就看咯。 不服气,咬我呀! 一转头,发现赵玄烨还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 嘴角却多了一丝玩味。 梁洛苏挠挠头。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又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她最怕打哑谜了。 唉,算了算了,他不说话,那只好她来说咯。 毕竟不是大事,她也不会大半夜的,来打扰他睡觉。 顿了顿,正色道:“灾荒要来了,举国上下到时将举步维艰,咱们得提前做准备了!” “灾荒?” 赵玄烨疑惑。 这几年风调雨顺的,怎么会突然闹灾荒。 “是的。”她点点头。 “不久后,天下将迎来大旱,到时河溪无水,耕田荒废,少不了饿殍遍野。这样的境况,少则三年,多则就不好说了。” 梁洛苏脸上少有的严肃,看上去不像是在胡说。 虽然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但回想起来,自入京的三个多月以来,确实未曾下过雨。 而且,天气还愈加的炎热了。 即便是历年的夏天,也从没有像今年这般酷热过。 “王妃想我怎么做?” 第40章 媳妇的任何需求,自己都得无条件满足 “屯粮,屯物资!”梁洛苏回答。 “如果可以,最好是马上能离开上京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这是她的心里话。 上京这个遍地生钱,却又吃人不吐骨头,腐臭不堪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呆了。 但她不保证赵玄烨会不会跟她离开这里。 毕竟,这里是他出生到长大的地方,是他的故乡。 或许,他会舍不得吧。 反正,不管如何,梁洛苏都打定主意了。 如果赵玄烨愿意同她一起离开这里,那大家还是一伙儿的,若是他不愿离开,那自己也不强求。 小包袱一收拾,说走就走。 外面天大地大,她想去看看。 反正离了谁,她也能活下去,无非就是孤独了点儿罢了。 没有太大影响。 说完以后,她紧盯着赵玄烨,观察着他面上的神色,但赵玄烨却一言不发,只微微蹙着眉头,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 确实。 梁洛苏说得这个消息实在太震撼了。 灾荒即将降临。 这可是百年不遇的事情,而且,持续的期限还是未知。 赵玄烨虽然没有经历过灾荒年,但在史书上看到过相关记载,一种是瘟疫,另一种就是灾荒了。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是十分糟糕的。 尤其是后者。 到时,不仅可能天下大乱,灾荒年,被饿死的人也不在少数。 人们没有粮食吃,饿得受不了的时候,不但会食土用以裹腹,更有甚的,还会有人易子相食。 相当残忍! 此事非同小可。 他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他问。 见赵玄烨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她,梁洛苏有些着急。 总不能说是空间小精灵告诉她的吧。 那小精灵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谁知道呢。 她的出现,本身就是这个世界出现的一个bug,所有的一切说起来,都很神秘离奇。 但她也不想解释。 越解释,越说不清。 如果他能和自己一起离开,那以后想深入了解的机会,还很多。 她也会慢慢告诉他的。 眼下,还是得先想办法让他相信自己说的。 想了想,便垂下眸子。 再抬起来时,两只眼睛水汪汪的,何其无辜。 竟扯起他的衣袖,当场耍起赖来,“上次还说不管做什么都会信我的,这才过多久,又忘啦?” “此事非同小可,本王不得不谨慎一些。” 赵玄烨轻轻说道。 燕昭自建国以来,一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并没有人真正经历过真正的天灾。 倘若消息属实,一旦传出去,京城必先大乱。 到时若是被敌国的人钻了空子,遭殃的可都是百姓。 所以他谨慎一些也是正常的。 梁洛苏见状也没说什么,此事事关国运昌盛,的确不能儿戏。 她表示理解。 但,小精灵给的消息,也不是假的。 所以,只能换个方式说服他了。 于是,往他身旁凑近了些,伸出手指掰算起来。 “我现在确实没办法告诉你消息的来源,但你想啊,这王府里好吃好住的,又不用干活,多自在啊。” “我一个米虫,没理由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无聊到拿这种事出来跟你开玩笑呀!” “再说了,就算我的消息不可靠,这于你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大不了,咱们先不往外说,免得引起恐慌。”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咯。” 梁洛苏说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 赵玄烨在心里做了一番评估后,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她。 毕竟,这几日她所干的那些事情,哪一件是普通人能够干得了的。 或许,她有她的路子。 只是不方便告诉自己。 罢了,不管此事的真与假,上京这个地方他确实也不想继续再留下了。 若非放心不下母妃,受伤后,以他的性子,是断不可能回来此处养伤的。 于是点了点头,说:“本王信你!” 见他信了,梁洛苏松了口气,还以为得再费一番口舌呢,没想到赵玄烨很给力呀,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了。 走或留。 或许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但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赵玄烨再说话,转过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帐顶发呆。 这就完了??? 离京的事情他到底有没有考虑呢? 梁洛苏收回眸光。 心里打起鼓来。 其实她还是很期待他的回答。 但是他不主动提,自己也不好一直催,这不礼貌。 于是,也学着他,盯着帐顶发起呆来。 不急这一时。 毕竟,离京远走他乡,与他而言也算是件大事,需要考虑清楚了才能做决定。 屋内,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了。 静的都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壁上的蜡烛正在一点点燃烧着,火苗时不时跳动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提醒着夜越来越深了。 但两个人都没有睡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洛苏终于忍不住了。 侧过首,准备去问了。 没办法,她一直以来都有个毛病,就是不管什么时候,就怕突然的沉默。 这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却不想,竟看到了可爱的一幕。 赵玄烨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此刻嘴角竟是微微嘟起的。 卷曲的睫毛下,一双漆黑的眸子眨呀眨的,一向锐利的眼神,此时竟露出了些似是懵懂的神情。 这哪像一个征战沙场的战神呀。 分明就是个呆萌的少年嘛。 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玄烨被笑懵了。 转过头看她。 一脸茫然。 刚要问,却见梁洛苏忽地坐起来,紧紧盯着他,说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与我一起离开上京?” 虽然问得有些直白,但她需要一个答复。 “去哪里?” 他问。 赵玄烨其实是有能去,也想去的地方,但他还想听听梁洛苏的想法,若是两人目的地不相同,那他肯定是会迁就她的。 毕竟,媳妇的任何需求,自己都得无条件满足。 “天大地大,去哪里都行。” 梁洛苏说完,又问,“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反正,不久的将来,整个燕昭的境况可能都会很糟糕,不管去哪里恐怕都是一个样儿。 若是他有好的提议,就依他的也行。 赵玄烨微微一笑,心说:哪里都行? 那就容易了。 这女人本就来自千年以后,对燕昭必定不熟悉,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去自己的封地。 于是,朝她说道:“我尚有封地所在,就在西北,只是那里条件有些艰苦,王妃可愿一起?” 说着,下意识地看向梁洛苏。 等她回答。 西北地界,不比京城富庶,到处都是高门大院,人杰地灵。 那里长年风沙肆起,是屈指可数的贫瘠之地。 过去以后,日子可能就不像在上京过得这般舒坦了。 其实,早在先皇还在世的时候,曾经给他指过封地,就在南蜀一带。 那里物资丰盛,水土养人。 是个极好的地方。 但因他长年驻守边关,先皇逝后,那块封地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其他皇子的封地了。 于是,现在的皇帝,也就是他的皇兄,念及守卫国土,于燕昭有功,于是大笔一挥,又替他择了这一处,做为他日后的封地。 当时他也没有多想。 左右都在边关镇守着,封地有没有机会去,都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并未在意。 但以如今皇帝对他的态度来看,想来,莫名其妙被更换了封地,应该也是他有意而为之的吧。 只是,他不确定,这样一个地方,她会不会嫌弃? 哪知,他说完以后,梁洛苏的眼睛亮亮的,看上去有些兴奋。 “愿意,当然愿意了!” 那可是封地耶。 西北地界距离上京有上千里路,等到了那里可就是山高皇帝远了,还能单独拥有一座城,到时,想干嘛就干嘛。 那可太自由了! 虽然条件艰苦,但她有空间呀,怕啥。 甚至期待这一天能快点儿到来。 看她兴奋雀跃地应了自己,赵玄烨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眼角的笑意更浓了。 宠溺地看着她,说道,“那明日一早,我便入宫一趟!” 第41章 就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赵玄烨知道,皇帝忌惮他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早就铁了心要向自己动手,只是一直没有得逞罢了。 刚才发呆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在考虑了。 既如此,倒不如主动卸去将军的官职,褪下一身戎装,远去千里之外当个闲散王爷,安安稳稳的过完余下的日子。 以前打打杀杀的日子,实在非他所愿,早过腻了。 若非敌国屡屡来犯,到处残杀百姓,毁坏他们的家园,还企图侵占燕昭的国土,他若不进,敌国便不退。 为保家园和燕昭的子民,他别无选择。 只能带领着兵卒往前冲。 如今天下太平,敌人都被打怕了,纷纷签下了降书,再也没有敌国敢来进犯了,从此燕昭家国安宁,百姓安居。 自己又娶了位心悦的妻子。 一切都挺好的。 现只祈求灾荒一事消息有误,那便再好不过了! 至于自己的身体会不会有痊愈的那一天,不重要。 他想过了,如果在余下的日子里,能与心爱之人,一起过着普通百姓的日子,似乎也是个比较不错的选择! 听他说明日就要进宫,梁洛苏有些意外。 “真的?”她问。 “嗯!” “好耶!” 梁洛苏欢呼道。 没想到赵玄烨做事这般干脆,这执行力也太强了吧。 说干就干。 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原本还以为他需要好好计划一番,毕竟离开上京去封地,此生可能再无回京之日了。 于他而言,这可不是件小事。 但不管怎么样,能离开上京了,梁洛苏自然是欢喜的。 只是这份欢喜只维持了一小会儿,眸中透露出的那股兴奋劲儿,忽然就被扑灭了。 她想到了一件事。 赵玄烨这一走,那他与太妃岂不是这辈子再也见不着面了? 想到这里,心里突然就有些堵。 不是个滋味。 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得将心中所想说出来,于是问道:“那我们走了,太妃怎么办?” 如果日后他们真的去了西北封地,那里距离上京有着上千里之远,而且一旦离开上京,狗皇帝肯定不会再让他回来上京的。 那太妃与赵玄烨一别之后,岂不是再无相见之日了。 从此以后,太妃将无依无靠,独身困于深宫之中,直至老死! 好凄惨。 想到这里,梁洛苏的眉头不由得蹙在了一起。 觉得太妃好可怜。 瞬间,面上所有兴奋之色,都被浇灭。 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赵玄烨见到她提到自己母妃的时候,眸光忽地黯了下去,先前的兴神色不复存在,知道她在心疼自己的母妃。 在替他思虑。 心中暖暖的。 他这个王妃心地真得很善良,是个好女人。 他庆幸。 还好当初梁家大房的那些女儿们,一个个死活都要与他撇清关系。 如此,他才误打误撞抬了她进门! 总算老天待他不薄。 若是换做别的官宦家的女子,别说去封地,便是他这样随时都有可能毒发而亡的处境,避都来不及,哪会一直陪着他。 唯有她,非但不弃,而且还说要治好他的身体。 每走一步都会替他思虑。 当真难得。 所以,不管她能不能治好自己,只凭这份儿心意,他都已经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拯救过天下苍生,才会这般幸运! 于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些的!” 梁洛苏转过头,定定地望着他,却没有将手从他掌心抽出,而是任由他握着。 赵玄烨的手掌很宽大,掌心有常年握兵器磨出的老茧,有些粗糙膈手,但他掌心传出的温度却很温暖,让人没来由地心安。 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就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随心便可。 更何况,他府中也未曾有过什么侧妃姨娘通房丫鬟之类的存在,做盟友固然好,但不能排除有离开的一天。 若是回不去原来的世界,那么,先婚后爱,在古代锁定一生一世一双人,亦未尝不可。 突然生出一丝心动。 须臾,她问,“你要带太妃一起走?” “嗯。” “狗皇帝会放人吗?” “相信我,本王定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赵玄烨的语气十分笃定,看上去有十足的把握。 虽然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样的理由说服狗皇帝放太妃出宫,可转念一想,赵玄烨是谁? 那可是燕昭第一战神王爷。 她相信他的能力与实力。 他既然说了行,就一定没问题。 于是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目标明确,又有了对策,房间里的氛围一下又轻松起来,虽然两人又望着头顶上的帐顶发起呆,但却是十分惬意舒服的。 直到烛炬燃尽。 不觉间,床榻上的两人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赵玄烨便出了府。 时七陪在他身边。 梁洛苏不放心,坐在房里纠结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赶在马车临行前的一秒钟,追了上去,一顿软磨硬泡后,才如愿跟着赵玄烨一起去了皇宫。 自古帝王心思最难琢磨。 狗皇帝对待赵玄烨,随时都憋着一肚子坏水。 防他和防贼一样。 毕竟,离开上京去封地,赵玄烨就彻底脱离他的掌控了。 狗皇帝能轻易放他走吗? 况且,他现在身内的毒还未解除,半点儿内力都使不出,万一狗皇帝不同意他提的请求,反倒以此要挟,从而起了杀心。 到时不光是他,就连被软禁在后宫的庄太妃都有危险。 若她跟着一起去,届时有她的随身空间在,哪怕是暴露自己的秘密,却也能保他性命无虞了。 虽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但总比一点儿准备都不做的强! 第42章 狗急了也会跳墙的 御书房内。 皇帝才将顺天府尹李成印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命他三日之内必须破案,如今期限已经过去一日了,却什么线索都没查出来。 朝堂上,他都快要被那帮没用得大臣们,给哭诉出抑郁症了。 贼,贼没抓到。 给呈王那边安排的事情也没办妥。 真的是好气哦。 再不给他们个交待,若日后贼人再连番作案,到时又会波及到更多的官员,到时候群臣愤起,说自己治国无方,管理无能。 自己这皇位怕都要跟着动摇了。 他怎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发完火,刚将李成印轰了出去,立刻就有宫人进来禀报,说是呈王来面圣了,人已经入了皇宫的大门了。 皇帝一听,愈加烦躁。 呈王有先皇的允许,进宫无需递折子申请,想来随时可来,本意是方便他去看望太妃。 但现在的皇帝对此很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总不能无视先皇的旨意。 那可是对先皇的大不敬! 所以,眼下除了京城官员家中失窃的一事,此人也是他心头一大忧患呐! 皇帝觉得时刻都被人吊着威胁。 要知道,近日京城大乱,连接造出惊天大案的盗贼就是他呈王本人! 偏生他还找不到任何证据,没法直接办了他。 想到此。 皇帝的头,疼的快要炸了! 心中那股滔天的恨意又被勾起,在胸腔中翻天倒海,搅得他坐立不安。 呈王自三个月前身受重伤回京后,便一直呆在王府里休养,除了大婚后的那次进宫谢恩,便再也没进过宫。 此番天下安定,敌国早被打怕了,并未听说边关传来什么消息。 那他今日入宫是何目的!!! 朝门口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赶来禀报的宫人看到,便很有眼色地退出去了。 御书房陷入短暂的沉寂。 太监刘公公在御案前小心翼翼地研着磨,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生怕皇帝的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思绪一时开了小差。 手中的力度没掌握好,将砚台中的墨汁溅了一点儿出来,差点弄脏了皇帝龙袍。 刘公公吓得一哆嗦,连忙跪在了地上,惹怒了龙颜,被扣上个殿前失仪的罪名,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偷偷抬眉去看皇帝反应。 却听皇帝低声骂了一句“废物!”,看都没看他一眼,修长的指尖正一下一下地扣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刘公公也不知道骂得是李成印,还是自己,亦或是即将面圣的腿残呈王。 总之,皇帝的脸色阴沉沉的,十分难看。 他不敢问,也不敢站起来,对着地面揣摩了半天,才发觉皇帝的心思压根就没在自己犯的失误上面。 确实,与呈王这根心刺相比,刘公公的那点儿小失误根本不值一提。 皇帝沉默不语,其实是在懊恼以什么样的由头可以再次光明正大地去呈王府去查抄一番,同时还又不会激起民愤! 毕竟,呈王这些年可是很得民心的。 皇帝曾经多次暗中查探过,偏偏此人从未做过什么有伤国本,或是行径不端之事,根本抓不到他的任何把柄。 光这一点,当时都将皇帝气个半死。 偏还无可奈何。 越想越不是滋味,皇帝的眸光逐渐凌冽起来。 阴骘的眸光看向书房门口,面上那双眼布满了血丝,充满躁意。 看模样,昨夜又没有睡好觉。 此时,他心中乱如万蚁攀爬。 脑子转了八百回了。 此刻,若是能有个合理的理由让自己的御林军前去查抄呈王府,便是掘地三尺,他就不信丞相藏于王府中的那些“罪证”找不出来? 偏偏丞相在这节骨眼上,不争气地,自己把自己给气死了。 这下没了带头参呈王的人,前日定的查抄计划直接落空。 这简直比让他睡不好觉还要难受! 皇帝没有退路了。 但,狗急了也会跳墙的。 既然呈王自己登门了,干脆借此机会,直接让他有来无回。 做皇帝,不能这么窝囊。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以自己的江山做赌注! 等就地办了他以后,再向外宣称,呈王进宫探望太妃,因情绪过于激动不慎毒发身亡。 到时管他真假,他说是便是了,谁敢说个不字。 反正,外人也无从得知。 意淫了一番后,狗皇帝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了,提起搁在墨砚上的朱砂笔在面前的奏折上,心情愉悦地画下了一个大叉。 许是这本奏折的用纸是瑕疵品,血一样的红墨一经落上,便在纸上迅速晕染成一坨。 像是一滩未干涸的血迹! 让人瞧着兴奋。 皇帝看到了竟满意地笑了。 沉着声,召来自己的暗卫,低声吩咐过了几句,后者领命,一闪身便又离去。 这时候,梁洛苏推着赵玄烨也到了。 皇帝立刻收起嗜血的目光,换上一副假惺惺的面孔,还没等二人行礼,便问道:“呈王这两日身体可见好?” 眉眼中,尽显关心之色。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狗皇帝对自己的兄弟感情有多深厚呢。 赵玄烨听后,面色很是平静,并未因此而生出一丝波澜。 坐在轮椅上,抱着拳向皇帝行了一礼,回答道:“多谢陛下关心,臣弟的身体相较日前,略有好转!” 皇帝一听,方才笑意盈盈的面上倏地怔愣了一下。 竟然有好转了!!! 这怎么可以。 他巴不得眼前的人立刻就毒发身亡呢。 但如此心思又怎能出自他之口呢? 一口气堵在心间,上不去下不来,憋的难受。 想到先前探子的回禀,说呈王中毒至深,一直是靠各种名贵药材续着一条命,即便还活着,最长也挨不过几年了。 瞬间感觉自己被骗了! 该死的探子! 看来自己的线报网是该到了清理整顿的时候了! 气得在心中大声骂了一句“草泥马”以后,抬手放在胸前给自己顺了顺气,硬是装出一副满脸欣慰地样子。 说道:“呈王是为了燕昭才身负重伤,如今有好转便是天大的好事,朕便也能放心了!” 放屁! 梁洛苏站在赵玄烨身后,听到皇帝的说辞,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满脸不屑。 这狗皇帝挺能装的。 但今天来还有正事要和皇帝讲,不能发作,于是忍着恶心,用手指悄悄戳了戳赵玄烨的后背,提醒他快点儿说正事儿。 赵玄烨立刻意会。 “臣弟的身体此番能有好转,也多亏有陛下福泽庇佑,臣弟感激不尽!今日臣弟入宫,是想向陛下请辞,回西北封地! 届时,臣弟的将军一职也一并卸下。 还请陛下恩准!” 第43章 交出兵符 皇帝听到此话,有些吃惊。 赵玄烨没管他,继续说道:“如今天下大安,蛮兵不再进犯,百姓安居乐业,陛下再无外患,从此便可高枕无忧。 臣弟的使命也算完成!” 说完,定定地看着皇帝,神色不卑不亢。 皇帝听完,忽然心有感慨。 呈王所言不假。 燕昭有他这个战神王爷在,确实再无敌国敢来进犯,于公,他这个皇弟确实为家国立下了许多不世之功。 可是,那又怎样。 一个狼子野心的人,又怎会只图眼下的这一丁点名利。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今日所来,竟是主动向自己请辞。 企图离开朝堂。 自己刚做好的计划,还未实施,又被打乱了! 真是该死! 见皇帝似在犹豫,赵玄烨打算推他一把,又接着说,“臣弟自认不愧对父皇的嘱托,更不愧对陛下与百姓的信任。” “如今臣弟这副残躯情况虽略有好转,但因中毒太深,武功尽失,已经形同废物一般,实在没理由再占着将军一职,白白享受朝廷俸禄!” “还望陛下恩准臣弟的请求!” 也不知道赵玄烨是不是在故意卖惨,将自己说成是废物,但梁洛苏认为,只要能打动狗皇帝,同意放他们离开上京,再废点儿也没有关系。 等日后,将他体内的毒彻底去除后,到时候,又是一条好汉! 赵玄烨说完以后,皇帝便垂下了眸子。 视线落在了面前那堆明黄色封面的奏折上,陷入了沉默之中,在地上跪了半天的刘公公顺势起身,连忙向皇帝递了一杯茶过去。 皇帝没有动。 也未曾向呈王表态。 刘公公只能悻悻地放下茶盏,垂着头站去一旁。 御书房内,一时间,出奇的静! 空气似乎都凝结在了一起。 梁洛苏今日跟来,只是个辅助角色,没到最坏的时候,也没有开口的必要,此时她只管盯着地面,心想,先让子弹飞一会儿再说。 许久后。 还是赵玄烨再次打破这份沉默。 “臣弟眼下的情况,众人皆看在眼里,余下的日子只愿携手爱妻平淡安稳地度过,这是臣弟此生唯一的心愿,还望陛下成全!” 赵玄烨眼神坚定,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真切,连梁洛苏听了都有些动容,要不是知道今天所行目的,差点儿都要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了。 皇帝自也是被唬到了。 只是,今日之事来得太过突然,他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原本都要破釜沉舟了,没想到呈王却使出了这一招,此时御书房又没其他朝臣在场可以商讨。 他实在下不了决心! 做为一个君王,自知一步错,必将满盘皆输。 若呈王离京后,能安份地当个封地之王便好,但若是离开上京只是他声东击西的幌子,等出了他的监视范围,再做出其他动作,到时便追悔莫及了! 狗皇帝坐在龙椅上,暗自思忖了一番,觉得还是不能冒险! 便说道:“呈王为家国鞠躬尽瘁,身为皇兄,朕是看在眼里的,又怎能忍心放任臣弟身负重伤,却还要去那贫瘠之地受苦呢?” “若是让天下百姓看到朕如此苛待肱骨之臣,朕还有何颜面,面对天下悠悠众口!” 放他离开容易。 杀了他亦容易。 但若是因此寒了天下百姓的心,这让他日后还怎么做稳一国的君王? 说他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战神王爷为国尽忠,身中剧毒,生命堪忧之时,却遭君王无情抛弃,任其奔赴西北贫瘠之地自生自灭? 那还不如一刀嘎了呈王,谎称他毒发身亡,顺理成章一些呢! 料到皇帝必定不肯这般轻易答应放他走,赵玄烨再次开口。 “陛下若恩准臣弟的请求,臣弟愿将兵符一并奉上!” 听到兵符两个字,狗皇帝再也坐不住了,眼神灼灼。 呈王在说什么? 交出兵符? 这可是能调动百万大军之物啊,是他保命的唯一保障! 他竟然肯交出来同自己做交换。 震惊之余,从龙椅上腾地站起来,激动地脱口而出,道:“皇弟此言当真?” 看着一脸平静的呈王,皇帝生怕自己产生了幻觉,听错了,于是又重复问了一句,“你是说,若朕准你离京去封地,你便将兵符交还于朝廷?” “臣所言,句句属实!” 赵玄烨一如既往地平静,梁洛苏却听得直抽嘴角。 这狗皇帝倒会用词呢。 明明听到兵符哈喇子都要流到桌子上了,却还只说是‘交还于朝廷’,而非他自己。 挺会给自己漂白的。 但总算目的快达到了。 随他吧。 赵玄烨说完那些话以后,心知皇帝动摇了,也不急,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盯着皇帝,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兵符代表着什么,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卸了官职又交还兵符,自己从此在他面前便毫无威胁可言。 就不信,他还不放人。 皇帝同样也以定定的目光看向赵玄烨,二人从小一起在这皇宫内长大,翻墙爬树,泥巴和尿,什么没有玩过。 心里一时酸涩。 到底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啊! “既如此,那朕也不勉强了,朕准了就是了!” 赵玄烨赶忙谢恩。 从袖子里掏出兵符双手奉上,梁洛苏见状也开心地向皇帝行了一礼,这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心甘情愿谢狗皇帝的。 皇帝故作心痛,不忍地点点头。 转头朝刘公公使了个眼色,刘公公连忙上前,从赵玄烨手中接过兵符,转身交与皇帝手中。 “你们打算何时启程?” 听皇帝问到,赵玄烨也没想着隐瞒,回道:“臣弟准备明日一早便离京!只是......” 他说到这里,又刻意停顿了一下,皇帝心头没来由地一跳,连忙追问,“只是什么?” 赵玄烨暗笑,自己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已经对他构不到任何威胁,自己这位皇兄却还是未对自己放下戒心,实在好笑。 他说:“臣弟想着一去封地,便再无归京之日,可怜母妃年迈,臣弟想恳请陛下恩准,允许臣弟带着母妃离开皇宫,一起去往西北,侍奉她老人家终老!” 这个要求提得似乎并不过分。 难得他有这份孝心。 “行,那就依你所言吧!” 皇帝答应的痛快,赵玄烨和梁洛苏自是欣喜,连忙谢了恩,便出了御书房,准备前往福禧宫接庄太妃出宫。 谁料,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夹子音。 “呈王留步!” 第44章 低估了狗皇帝的不要脸 梁洛苏闻声停下脚步。 一回头,就瞧见皇帝的贴身太监刘公公翘着兰花指,从远处慌慌张张地追过来了。 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明白皇帝这是反悔了。 等刘公公赶到,赵玄烨问:“陛下可还有事?” “正是!” 刘公公站定后,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前的细汗,皮笑肉不笑地应道。 此人是个小心眼的,对上次在呈王府的遭遇还怀恨在心,虽然对赵玄烨很不满,但皇帝眼下并未说什么,他此刻也就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陛下说了,还有事情未曾交待完,烦请呈王殿下跟奴才回去一趟吧!” 说完,一甩拂尘,有意无意地瞥了呈王一眼,看上去......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梁洛苏正好瞧见了,捏了捏拳头。 好想上去给他一拳呀。 狗奴才! 瞧不起谁呢? 没等赵玄烨开口呢,刘公公就等不及了。 端起惯用的兰花指,阴阳怪气地催促起来,“还请呈王快点跟着杂家走吧,莫要让陛下等急了!” 赵玄烨没说什么,示意梁洛苏推着他回御书房去。 梁洛苏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推起他,慢吞吞地跟在刘公公身后走起了。 一路上,两人再无交流。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狗皇帝派人前来留住他们,估计要出尔反尔了。 梁洛苏虽不再说话,但睫毛忽闪,再看向御书房时,眸中已泛出寒光。 其实在方才,她就已经打定主意了,如果狗皇帝不答应放他们走,她便当场拿出炸药包,将狗皇帝的御书房给炸了。 管他皇不皇帝的。 炸了,一了百了。 赵玄烨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身后太安静了,一扭头,就瞧到梁洛苏腮帮子微鼓,看上去十分不高兴。 知道她在不爽什么。 便侧过身去,拍了拍她的手背,劝慰道:“都到这一步了,且看看皇帝还要做什么。” 他自诩浑身上下再无任何价值可依,对皇帝也无任何威胁可言了,不过就是一个双腿残废,徒有空名的挂名王爷罢了。 真要比起来。 甚至都不如一个平民百姓。 起码他们是健康的。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身上还有哪一点能令皇帝再起猜忌的。 再次回到御书房。 狗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拿着那块兵符翻来覆去地观看,一会儿又送到面前哈口气,再用他那明黄的龙袍袖子使了劲儿地擦。 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稀罕的紧。 反观兵符,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被他擦的乌黑锃亮,活像被抛过光一般。 见赵玄烨折回来了,连忙收起兵符,笑盈盈地说道,“皇弟先不忙离去,朕还有一事想向皇弟确认一下!” 态度极好。 梁洛苏瞧他那虚伪样子,没忍住,甩了他一个白眼。 心说:这狗皇帝变脸还挺快的。 上一秒恨不得将赵玄烨除之后快,拿到兵符后,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倒要看看,这狗皇帝还要整什么幺蛾子。 赵玄烨从进来后面色一直都很平静,听到皇帝说的话,似乎有些疑惑。 想了一下,才问:“陛下还有何事,不妨直说,只要臣弟能做到的,必将在所不辞!” “哎,也没什么大事。” 皇帝摆了摆手,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过了一会儿,才又抬起眼帘,继续说道,“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朕方才见到你一时感慨,便想起了往日的种种罢了。” “朕记得,父皇在临终前,曾赐给了皇弟一道空白圣旨!?” “对此,朕深感羡慕呐!” 空白圣旨! 梁洛苏听了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赵玄烨。 没想到他手里还有这玩意儿。 心想:这燕昭的上一任皇帝是有多宠爱他这个儿子呀,连空白圣旨这种东西,都能说给就给! 也难怪狗皇帝会对赵玄烨整日疑神疑鬼。 皇帝很鸡贼,对这件事也是点到为止,说完后,便紧紧盯着赵玄烨。 想看他会作何反应。 近几日上京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闹得他焦头烂额,差点将此等大事给忘记了,还好赶在他们出宫前将人拦住了。 否则,以呈王手中的那道空白圣旨,给到自己的威胁不亚于能号领百万雄师的虎头兵符。 毕竟那上面盖着燕昭的玉玺大印。 万一呈王哪日不高兴了,在上面随便填写个什么内容,那自己就只有到地下去找先皇哭去了。 想到这里,皇帝暗暗替自己捏了把冷汗。 梁洛苏在心中感叹完那对父子之爱,又对狗皇帝眼馋人家手里那道圣旨,而铺垫出的不要脸的行径,狠狠鄙视了一番,便将眸光移到赵玄烨的脸上。 此刻,她也十分期待他的反应。 但赵玄烨的神情,始终都淡淡的。 皇帝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觉得没必要遮掩或矢口否认,再者皇帝的担忧是正常的,反观自己,他对他那个皇位并无一丝兴趣。 于是点点头,平静地回答:“不错,臣弟手中是有一道父皇御赐的空白圣旨,陛下若惜爱,臣弟愿将其送于陛下,以成全你我的君臣之谊!” 听他这么说,皇帝笑了。 总算松了口气! 方才还在想,若是他否认,或拒不交出,那便真留他不得了。 当场派人将他击杀。 到时候,对外只说是御书房闹了刺客,谁还能质疑什么。 没想到,他居然主动要将空白圣旨交出,这倒给自己省事儿了。 不然的话,就算杀了他,那张空白圣旨藏匿的地方找不到,始终都是隐患。 狗皇帝好开心。 脸都快笑烂了。 这下再也不用担心呈王来夺自己的王位了,下意识伸手摸向屁股下的那张椅子。 心说:稳了! 梁洛苏却再次震惊。 没想到赵玄烨会答应的那么痛快。 毕竟那张圣旨意义非凡,本来她还想着,他若是不愿交出那道空白圣旨,她便陪着他和狗皇帝死磕。 反正炸药包她已经准备好了,就在空间里搁着! 可想归想,既然赵玄烨已经做出决定了,她也不好说什么,三人各怀心思了片刻,赵玄烨便向皇帝告辞。 准备前往福禧宫。 如今他该交的都交了,该卸的都卸了,这下皇帝总不会再阻拦了吧。 万万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狗皇帝的不要脸和小心眼! 皇帝知道赵玄烨接下来要去接庄太妃了,但是空白圣旨都还没有拿到手呢,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他将人从自己的地盘带走。 万一他回去了,又反悔了怎么办? 于是,端起一副笑脸,笑呵呵地说道:“哎,莫要着急,呆会儿朕自会派人将庄太妃完好送去你呈王府的。 皇弟且回府等着吧!” 看似一副好心,实则是在防人。 梁洛苏冷哼一声。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从第一回来面圣时,她就对这个狗皇帝喜欢不起来。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避着点儿就行了,没想到才接触了这么一会儿下来,才发现这狗东西圆滚滚的肚子里竟装了八百个心眼子。 搁这玩聊斋呢。 她已经被狗皇帝的嘴脸恶心够了,反正炸了皇宫,凭自己的本事也是能全身而退的,于是憋了一早上的气,她打算不憋了。 正想出声怼这狗东西两句,却被赵玄烨伸手拦住了。 赵玄烨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冲动,自己则恭恭敬敬向皇帝行了一礼,道:“那就有劳陛下了,臣弟先行告退!” 第45章 连本带利讨回来 出了皇宫以后,梁洛苏越想越气。 坐在马车里,气鼓鼓的。 “若非你方才拦着,我非将那狗皇帝的御书房给他炸了不可!” 看她腮帮子鼓得老高,眉眼都要挤成一团了,像极了一只被惹怒了的小花猫。 赵玄烨有些好笑。 她这个媳妇生起气来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不过她生气,总归都是向着自己的,想到这些,赵玄烨心里就好暖。 这种时候,但凡是个人,都唯恐与他扯上一点儿关系,没避开他都算不错的了。 梁洛苏不仅对自己不离不弃,却还一门心思地替他着想,打抱不平。 说不感动是假的。 伸手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说道:“那可是皇城,怎可随意乱来。” “皇城又如何,若我想,一夜之间将它夷为平地也不是不可能!” 梁洛苏撇开头,有些不服气。 “好好好,知道你厉害。” “但皇帝也没有对我做什么,我这不好好在你面前嘛,咱们就先不气了!”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回去准备出城的事情,等接到母妃后,明日一早咱们便启程,离开上京去封地!” 赵玄烨轻声哄着她。 虽然知道她这个王妃有些本事,但将皇城夷为平地似乎有些夸张了,只当她是在说气话罢了,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他期待的只有未来与这个女人一起生活的日子了。 “真的?明日一早就出发?” 梁洛苏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过来了。 再次确认。 “嗯。” 赵玄烨点点头。 在得到肯定后,梁洛苏兴奋地喊道:“耶,太好了!” 开心得像个孩子。 至于先前在皇帝那儿憋的那口气,算了,就先让它在其他地方飘一会儿,等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为它找寻个出口也不迟。 赵玄烨刚刚说的没错。 为明日出城做准备,才是接下来最为重要的事情。 毕竟,一日没有踏出上京大门,就会有一日的不可控因素存在。 万一狗皇帝又抽风,今日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正要问庄太妃平日里在吃穿上有没有什么忌讳的,下午上街购置路上所需用品时,好一起准备了。 眸光落到赵玄烨脸上。 却见他脸上挂着一丝倦态。 便从一旁拿过薄毯盖在他腿上,又悄悄从空间弄了些灵泉水注入到茶杯里,递给他,“喝点水,休息一会儿,等下到了喊你。” “好!你也休息一会儿。” 赵玄烨身子病弱,此刻也确实有些累了,一大早就进宫面圣,又在那里与皇帝周旋了好半天,喝下灵泉水,便闭目养起神。 梁洛苏不困。 看他睡下,也没闲着,开始盘算起明日出城,整个王府的人一路上所需的生活用品,吃的穿的用的,每一样,都仔仔细细列了清单。 就等着下午带时七去街上采买。 扫扫货。 顺便再给空间里屯些物资。 计划得差不多了,马车距离呈王府也不远了。 她挑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即使是烈日当空,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好热闹。 只是,不知这繁荣还能再维持多久。 按照空间小精灵给的消息,这个世界的灾荒日,已经悄悄进入倒计时了! 看了一会儿,梁洛苏便放下车帘。 马车在街上了行了大约十分钟后,停下了。 呈王府到了。 时七老早就在王府外候着了。 早上本该是他陪着王爷一起进宫的,但王妃非要跟着去,他便只好在府里等着了。 这不,马车一停下来,他就立刻跑过去,和梁洛苏一起将赵玄烨从马车上扶下来。 “爷,进宫这一趟可顺利?” 扶赵玄烨在轮椅上坐好,时七连忙问。 “一切顺利!” 赵玄烨说。 示意时七不要担心。 梁洛苏听了直瘪嘴。 挑起眉毛,朝皇宫的方向看去,赌气地说道:“兵符和空白圣旨都给狗皇帝薅走了,他若再为难我们,可真就说不过去了!” “什么,王爷的兵符被皇帝收走了?” 时七震惊。 他未提空白圣旨,想必不知道这件事,毕竟那是先皇在的时候的事情,此时的时七,年纪也就十六七的样子。 那个时候都有可能还没跟在赵玄烨身边做事呢。 “可不是。” 梁洛苏气鼓鼓地说。 时七一听,急了。 “王爷,您怎能将如此重要的东西轻易就交给皇帝了呢!!!那位对您存的心思,旁人不知道,难道您还看不出来吗?” 这可是他们王爷手中唯一可以保命的东西了! 也顾不上他们此刻是不是还在大街上,旁边来来往往的全是人,反正一着急,小时七跺着脚,就给喊了出来。 看得出来,时七很爱护自己的主子的。 可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说出来的事儿吗? 时七的想法很简单。 就是为主子报不平。 可难保听者无意。 虽然他们已经到家门口了,但放眼整个上京,到处都有皇帝布下的眼线,指不定,蹲在府外一旁卖菜的菜农就是一枚暗线! 一不小心说错话,哪怕只错一个字儿,都有可能给赵玄烨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赵玄烨却不以为然。 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轻轻笑了一下。 既没有阻止时七,也没有打断梁洛苏说话。 总归都是在关心自己。 随他们去吧。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再糟糕到哪儿去? 须臾。 他让梁洛苏先回梧桐苑等着,自己则带着时七去取那道空白圣旨了。 以皇帝的性子,估摸着,他派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果然。 赵玄烨才把东西从一处院子的大树底下挖出来,都没来得及打开看,皇帝的贴身太监刘公公已经到王府门前了。 下了马车,都没等人通传,便大步流星地进了呈王府。 身后还跟着一队御林军。 庄太妃被宫女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只略微打量了一眼王府门楣,便被刘公公夹着嗓子催促起了,“还请太妃受个累,跟紧咱家!” 他此次来,可不单单是送个宫妃出宫的。 皇帝交待的这件事,若办不好,回去后,他的脑袋可是要搬家的。 绝不能掉以轻心。 看了眼身后的御林军,稍稍有了些底气,抬起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便趾高气昂地朝王府待客的前厅走去。 呈王府这地儿,他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待客厅在哪儿,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来到前厅时,刘公公和庄太妃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院子里站了两排御林军,各个身着禁军服饰,腰间戴着佩刀。 看上去,杀气腾腾的。 梁洛苏冷哼。 居然派了这么多人来。 看来,狗皇帝是怕万一不能顺利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好让人直接上手抢啊! 刘公公本来就是快马加鞭地来到了呈王府,到了前厅,并未见到呈王的身影,急得一批。 就怕出什么变故。 一看到赵玄烨的身影,眼睛像通了电一样,立刻亮了,从椅子上弹起就要往外跑,却被一旁翘首以盼的庄太妃给抢了先。 见到儿子太激动了。 庄太妃起身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哪怕是无心推的刘公公,手上的力道也用了不小,刘公公被推得脚下失了平衡,“哎呦”一声,险些跌倒。 还好反应快,只是在原地踢踢踏踏转了一圈。 总算稳住。 气得他,端起夹子音,就冲门外大声喊道:“太妃您慢点儿!” 实则,是在心里破口大骂。 “死老太跑这么急,上赶着去投胎呐!!!” 他揉了揉被撞疼的膀子,阴沉着目光向门外看去,考虑到皇帝如今还未向他们发难,自己在他们面前,依旧只是奴才。 这笔账,就先记下。 日后自有机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第46章 自己吓自己 庄太妃飞一般地朝院中奔来,梁洛苏怕她摔到,赶紧推着赵玄烨迎了上去。 还未走近,就见庄太妃失声哭了起来。 直到现在,这个女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出宫了,以后都不用再回到那囚笼一般的地方了。 直到二人停在了她的面前。 “母妃!” “母妃!” 两人异口同声喊道。 “好孩子,好好好!” 庄太妃看看梁洛苏,又看看赵玄烨,声音虽然哽咽,但却是因为太过高兴,喜极而泣罢了。 自先皇驾崩后,她便再也没有像今日般开心过。 如今,看到自己的儿子就真真切切在自己面前,并且以后他们母子都不会再分开了,庄太妃光是想,就觉得是在做梦一样。 她的烨儿常年征战于沙场,十多年来,母子见面的次数零星可数,平日里只有靠为数不多的书信联络。 以寄思子之苦。 这次,皇帝恩准她离宫。 即使她得知出宫以后是要跟着儿子去那西北贫瘠之地生活,她听了圣旨,心里也是一万个乐意的。 再怎么着,也总比他们母子日后再无相见之时,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了吧。 见庄太妃在自己面前,不停拿着帕子抹眼泪,赵玄烨有些担心,怕她出宫时,曾受过狗皇帝的刁难。 便问道:“母妃,出宫前,陛下可有为难你?” 庄太妃又怎会不知他在担心什么。 平复了一下心情,将眼角的泪水擦去,缓缓说道:“那倒没有,同往常一样,我刚在宫内礼完佛,突然有宫人来报,说要我收拾一下,准备出宫。” “那个宫人面生,起初我以为是哪个宫的宫人闲来拿我寻开心,便没去理会,直到刘公公带着皇帝的圣旨来了,这才知道是真的!” 赵玄烨点点头。 总算放心了。 “烨儿,你可知皇帝为何会放母妃出宫?” 庄太妃问。 她知道皇帝对赵玄烨多有猜忌,否则也不会常年在她宫内布满眼线。 此番放她出宫,好怕皇帝又给赵玄烨挖坑,按着脖子逼他往里跳,若是这样,自己宁可老死在宫中,也不愿拖累他。 “是我今日进宫求的陛下。”赵玄烨说道。 “儿子向陛下自请卸去将军一职,交还了兵符,自请前往封地,永不入京。” “条件就是陛下能恩准母妃同儿子一起去封地,以尽孝道。” 庄太妃听后,点点头,“如此也好......” 她是女人。 更是位母亲。 在她心里,只要赵玄烨以后不再带兵打仗,她就不用再每天为他提心吊胆了,不用担心他有没有受伤而夜不能寐了。 就算赵玄烨以后只当个闲散王爷,没什么实权,那也挺好。 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她就心满意足了。 母子二人,一个站着,一个坐在轮椅上,在院中顶着日头硬是说了半天话,嘘寒问暖,丝毫没有进屋坐下来慢慢说的意思。 刘公公在屋内等的急。 梁洛苏看的更急。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刻,两个人全都得中暑! 于是,便打断了二人。 她说道:“母妃,外面日头正烈,千万不能中暑了,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再说吧。” 庄太妃听了这才反应过来了,看到赵玄烨的额头上已经布了一层细汗,不免有些自责。 心道,老了不中用了。 怎就光顾着哭了,倒忘了我儿的身体了,连忙擦了擦面上的泪痕,说道:“对对,外面热,咱们先进屋去!” 三人刚进到前厅,刘公公就迎上来了。 向呈王行了个礼,便直奔主题。 “呈王殿下,恕咱家皇命在身,不能久留。如今太妃已得了陛下恩准出了宫,明日便可随殿下一起前往封地,那王爷与陛下的约定......” 赵玄烨自是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转头看了一眼时七。 时七立刻会意,将手里捧着的木匣子打开,送到刘公公的面前。 “东西就在这里了,劳烦刘公公带给陛下!” 刘公公一看匣子里躺着的那道明黄圣旨,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颤抖着手,将匣子里的圣旨拿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是先皇赐下的那道空白圣旨。 人都要激动飞了。 本来以为此行多少都会有些波折,没想到呈王这般干脆。 不免对他另眼相看了一番。 毕竟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傻子都明白。 可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就这样直接拿出来让他带回去给皇帝。 也不知该说他傻,还是说他心胸宽广,有魄力? 但总算是顺利拿到了空白圣旨,刘公公高兴得合不拢嘴。 一心只想快点拿着东西回去向皇帝复命。 他向呈王随意应付了一句,便从时七手里将木匣子接过来,紧紧抱在怀中,生怕一松手,木匣子又被赵玄烨抢走似的。 最后看了呈王一眼,便大手一挥,带着一队御林军,又呼呼啦啦地离开了呈王府。 好不得意。 梁洛苏站在前厅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扬起了唇角。 以至于刘公公一只脚才跨出呈王府的门槛,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 突然感到后背发凉。 凉飕飕的。 一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原来是。 自己吓自己! 刘公公乐呵呵地上了马车,带着皇帝派来的御林军迫不及待地向皇宫驶去。 外人都走完了。 大厅里只剩下赵玄烨他们几个人了。 赵玄烨在屋内喊了梁洛苏几声,她都没有听到。 一心只在皇帝派来的那队人马上。 此刻,她恨不得立刻马上跟着他们一起折返回皇宫。 不为别的,就为她那颗痒的快要冒泡的心了。 赵玄烨堂堂一战神王爷,在狗皇帝面前活得也太憋屈了,而这份憋屈的起因,却是因为她想离开上京而引发的。 这个责任,她至少也得负上一半儿。 所以。 今天早上准备好的,放在空间里的那包炸药,无论如何都要丢出去不可! 对于自己人,梁洛苏可护短啦! 打定主意后,梁洛苏返回庄太妃身边。 瞧着她比起前两日又憔悴了不少,人也清瘦了些,心里略微有些不忍。 常言养儿一百,长忧九十九。 就连宫里的贵人也不例外。 赵玄烨常年在外征战,太妃定也是为他操碎了心,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梁洛苏接过她手里的包袱,小小一团,很轻,估计里面装的多半都是她入宫前的私有物品,至于皇宫里的东西,想必一样也没带。 可见,她有多想与那皇宫划清界限。 不过没关系,以后他们就会去封地生活了,离京城离皇宫远远哒。 于是说道:“母妃,劳顿了许久,我先带您去寝殿休息吧。” 先休息,休息好了再唠家常也不迟。 庄太妃这会儿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只是眼睛还有些红红的。 听梁洛苏这么说,便笑道:“不用了,你在这里陪着烨儿,让下人带我去即可。” 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儿媳的。 虽然算上这次,她们也只见了两面,但每次都是这个儿媳陪在赵玄烨身边,她看得出,她是真心待他好的。 现在举国上下,谁人不知道呈王处境艰难,难得这孩子不介意,还愿意陪在他身边,她也就安心了。 说完,将梁洛苏的手拉到身前,从自己腕上脱下了一枚翡翠镯子,给她戴在了手上。 “上回见得匆忙,还没来得及给你见面礼。” “这是母妃当年的陪嫁,如今你与烨儿成了婚,母妃便将它赠与你。 希望你们二人今后的日子和和美美的!” 梁洛苏看了看手镯。 玉质细腻,绿中泛着蓝光。 不算顶好,却也不差。 这样的物件她的空间里还有很多。 但她没有推辞,太妃虽不知道她与赵玄烨是假成婚,但她也不想让她失望。 便点点头,说道:“谢谢母妃,我们定会好好的,不会让您担心哒!” 太妃拉着她的手,别过头,擦去了眼角的泪花,有些心酸,但更多的是高兴。 “好孩子,如此我便放心了。” 送庄太妃回房后,梁洛苏安顿好赵玄烨,连午饭都没顾上吃,便带着时七匆匆出了门。 只剩下半天时间了。 她得抓紧时间去采购路上所需物品了。 第47章 买买买和搬搬搬 此去封地,路途遥远,侯府上下少说也有三四十人。 这一大家子人的吃穿用度,全都得仔细准备好了。 梁洛苏按着上午列的清单,一项一项开始采买,除了路上所需食物和生活用品外,每个人换洗的衣物、鞋袜等物品也多备了几套。 路上换着穿。 接着又添置了两辆马车。 考虑到庄太妃年纪大了,赵玄烨双腿不方便于行,而且,他体内的毒还未清除,身子较正常人来说虚弱的多。 害怕一路上舟车劳顿,两人的身体都吃不消。 便指挥着时七,将马车里面坐人的地方全部拆除,铺上厚厚的被褥,改成可以直接躺着睡的床车。 也省得困了累了还得找地方睡。 然后又一口气清了好几家布庄老板的库存,备了一大批布匹,又折去收了许多棉花,悄悄收进空间,以备不时之需。 跑完东街,跑西街。 将上京各大商行逛了遍。 一时间。 这些商行老板掌柜,凡有看到梁洛苏的身影,没有不喜笑颜开的。 像见到财神爷一般。 谁不想坐在铺子里,就有大笔的生意从天而降。 屯完布匹和棉花,梁洛苏又去了杂货铺,什么锅啊碗啊瓢盆的也都挑了些,这些东西不管是路上还是到了封地以后都可以用。 至于空间里面存放的,那都是别人用过的,她才不稀罕用呢。 等以后找机会,变卖了,换点银子,买更新更好的。 接着又去采购了不少蔬菜粮食种子,存起来,日后抽时间种到空间里,那里时间与外面不同,种子落地,浇了灵泉水,成熟不过三日。 老省事了。 等去了封地,就算那里的土地再贫瘠再不好种植,也无妨。 她可以先在空间里种植上粮食和蔬菜,应一阵子急。 大家在吃喝上不愁时,才有力气开辟新家园。 到时再组织大家一起挖蓄水池,修路,盖房子,一样一样来。 日子绝对可以过得红火! 一个下午,兜兜转转。 梁洛苏竟将半个上京的商铺都买空了。 好在,她是女扮男装,接触过她的人没有一个人认出她来,否则,以她这样疯狂购物的行为,非得引起顺天府衙的注意不可。 回到王府她又开始准备水囊。 除开赵玄烨和庄太妃的水囊是掺了灵泉水的外,其余人的水囊装得都是井水。 几十个水囊,装了满满一板车。 等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王管家过来喊她去用晚饭,梁洛苏正好肚子也饿了,打算先干饭,等一会儿再检查一下,看有没遗漏掉的。 膳厅里。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了晚饭后,梁洛苏便独自回了房。 她正在检查清单,看看下午上街上采购的物资,还有没有被漏掉的,赵玄烨就回来了。 时七推他进寝殿以后,便自觉地退出去了。 “怎么不和母妃再多说会儿话?”梁洛苏问。 “母妃年岁大了,容易犯困,已经睡下了。” “哦。” 她放下手里的清单,走过去,将赵玄烨推到桌前,又将物资清单递给了他,“快看看,还缺什么不?” “不用了,你做事我放心!” 赵玄烨说道。 梁洛苏笑了一下,也没勉强。 就算差什么,她的空间里也有大把的囤货,大不了到时候再拿些出来就是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梁洛苏便将赵玄烨推去沐室泡灵泉浴,自己则套上夜行衣,带着时七风一般地朝皇宫方向掠去! 自上午刘公公走了以后,她就做好准备了。 夜入皇宫,炸狗皇帝的御书房!!! 调出空间地图,按着上面的导航,避开城门处守卫的禁军,顺利翻墙入宫。 先摸去了御膳房。 正好,穿来古代这么久,皇帝御膳房的东西是什么味道,自己还不知道呢。 刚好尝尝。 照着原套路,时七在门外找地方候着,她则进去里面各种搬搬搬!这一次,便是连一把菜刀也不给狗皇帝留下。 等他明天早上起床,两眼一睁,吃他的隔夜屎去。 收完御膳房,便是狗皇帝的私库了。 还有后宫。 此行本来安排的是来炸御书房的,扫荡狗皇帝的御膳房和私库不过是顺手的事情,来都来了,高低得搬点什么才行。 空手而归她反而不习惯。 至于他的国库。 并未设在皇宫内,既然是不顺路的地方,那就先算了。 踏着月色,梁洛苏一口气将狗皇帝和他后宫嫔妃们的私库都扫荡了个遍。 一趟下来,收获不小。 除了皇帝贵人们用的被褥和衣服没收走,因为是特制的,不适合普通人穿,其它值钱的或能吃的,全都进了梁洛苏的空间。 沉甸甸的。 梁洛苏贼笑。 这一趟加起来,丝毫不比一夜搬空十座贪官府邸来得差。 谁叫狗皇帝那么贪心收了赵玄烨的虎头兵符还不够,还逼着他拿出唯一可以保命的空白圣旨来换庄太妃出宫的自由。 好不讲武德。 做完这些以后,她才跑向御书房。 御书房门外只有两个太监在值守,皇帝夜里不在这里,因此也没什么事,这二人这会儿正坐在地上,靠着柱子打盹。 梁洛苏悄悄将人弄晕,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 打量了一圈后,发现里面的摆件不多,但都是些做工考究,价值不菲的物品,要是直接炸毁了怪可惜的。 一挥手,全都收进空间。 似乎还差点什么东西? 想了一下,对了。 好像没看到玉玺和兵符哩! 找了一圈,这两样东西确实不在御书房内,估计狗皇帝藏起来了吧。 只好作罢。 梁洛苏从空间拿出那包让她心痒了一整天的炸药包,拿出打火机准备去点。 忽然又觉得不妥。 如果直接引爆炸药,那发出来的响动不得将狗皇帝惊动了,到时他下令来个全面封城,不准任何人进出城。 那他们明日想走也暂时走不了了。 思忖了一下,收回炸药包,反手点开空间商城。 直接搜索定时炸弹。 下单付款后,一枚定时炸弹出现在手中。 梁洛苏设置好炸弹的自爆时间,便将其藏匿在房梁上固定好,出门时还好心地让时七将门口那两小太监挪远一些。 免得炸弹爆炸时,伤到无辜的人了。 看看时间不早了。 回去还能再睡三四个小时。 便带着时七摸着黑,开开心心地返回了呈王府。 第48章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此时三更已过。 府里的人早都睡了。 院子里漆黑一片,为了保证第二天大家都有充足的精神上路,除开暗卫,赵玄烨便没有留人值守。 梁洛苏从后院一路来到梧桐苑,一个守卫的人也没看到。 估计是赵玄烨刻意安排的。 便也没在意。 来到梧桐苑,发现寝殿里面亮着灯。 心说:这男人还蛮细心的,还知道给自己留盏灯,挺贴心的嘛。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准备悄悄溜进屋睡觉,一抬眸子,却发现赵玄烨正坐在轮椅上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看神情,似乎有些不高兴。 梁洛苏有些心虚。 揉了揉鼻子,端起一副笑脸,故作轻松道,“这么晚了还没睡呀?” “王妃都还没回来,本王敢睡吗?” 语气不善。 呃...... 梁洛苏语塞。 看来真生气了。 赵玄烨见她不说话,接着又道:“你知不知道你去的那个地方有多危险?” “怕什么,不是有时七跟着嘛!” 梁洛苏说道。 反正都被撞破了,也就不怕了。 关上门,快步走过去,将他扶到床上坐好。 然后没事儿人一样地问道,“倒是你,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赵玄烨沉着声说道,心里虽然气,到底还是抵不过对她的牵心。 说着,便拉过梁洛苏的手,扭着她在自己面前站直,然后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见她身上没有伤,甚至连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才放下心来。 “为什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偷跑出去了?” 泡完灵泉浴后,赵玄烨就发现她不在府中了,召来暗卫一问,才知道她带着时七刚刚出了府。 两人朝皇宫方向去了。 他紧张的,心都要飞出嗓子眼了。 那里可是皇宫,守卫森严。 即便有时七跟着,他也不放心。 为确保她的安全,立马派了人手暗中跟上去,谁知这些人都还没挨近皇宫,就全都给跟丢了。 此后,便一直坐立不安。 恨不能自己的双腿是正常的,好将人给追回来。 正当他打算重新调派人手,直接去夜探皇宫了,却见她没事儿人一样,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总算松了口气。 “抱歉啊,我想着早去早回,就没和你说。” 梁洛苏挠挠头,有些心虚。 没想到赵玄烨还挺在意自己的。 当下便竖起三根手指,在他面前乖巧地保证,“我发誓,下次再做什么,一定提前和你说。 快别生气了哈。 小心气坏了身子,到时咱们可就去不了封地啦!” 半哄人,半撒娇。 “还有下次?” 赵玄烨斜睨了她一眼,有些无语。 这女人的胆子,如今已经不能用胆大包天形容了。 简直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先前去那些官员家里折腾也就罢了,有时七跟着,也就由着她去了,没想到,竟将手都伸皇宫里去了。 皇城司守卫严禁。 要是被发现还得了。 梁洛苏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心里不禁涌出一丝甜甜的感觉。 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都要离开上京了,想必再也无回京之日,自然也就没有下次咯。 赵玄烨被她弄得没脾气。 上次她也是这么保证的。 这次又来。 但他还能说什么呢,自己媳妇除了惯着,还能怎样。 以后把人看紧点儿就是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嗯。” 梁洛苏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将他扶下躺好,自己也爬上床,看了赵玄烨一眼,只觉眼前这男人越来越是自己那盘菜了。 早晚得尝尝咸淡。 “晚安!”她说。 白日里准备物资忙了半天,夜里又去了趟皇宫,可累坏了。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轻轻晃她的肩膀。 “该启程了!” 赵玄烨轻声说道。 梁洛苏揉揉眼,看他已经穿戴整齐了,就等自己了,惊得从床上弹起,“什么时辰了?” “快到卯时了。” 算了算时间,也就是快凌晨五点了,这个时间出发刚刚好,昨天她设置的那颗定时炸弹自爆时间是早上六点半。 正是皇帝上早朝的时间。 赶在这个时间出城,刚刚合适。 于是拿帕子擦了把脸,头发随意挽了一下,便推着赵玄烨出了梧桐苑。 王府大门口。 王管家和一行人已经候着了。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出来以后,庄太妃已经先行到了,王管家正扶着她上马车。 此时天色尚早,街上空荡荡的,除了王府里的人,连个狗影都看不到。 梁洛苏看了眼排成一队的人。 这些人都是自愿跟着赵玄烨去封地的人。 昨天傍晚的时候,她曾将府中所有丫鬟仆人喊在了一起,问他们可愿意随王爷一起前去封地。 若有不愿的,就立马发还他们的卖身契,自行离开就是了。 去封地又不是游玩,况且,那里生活环境恶劣,哪有皇城里日子过的舒服。 见梁洛苏问了。 还是有不少人说想离开。 梁洛苏也没勉强,按照承诺,将卖身契还给了他们。 最后,只有这二十八人留下了。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随着赵玄烨上过战场,出生入死过的士兵,对赵玄烨忠心耿耿,其次就是曾经被赵玄烨在战乱中救下的人。 他们不怕苦寒,别说去封地了,哪怕是去赴死,也是心甘情愿地要跟去。 况且,西北之地路途遥远,王爷又身负重伤,路上还需要人手来保护王爷王妃和老太妃的,他们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呢。 绝对不行。 见赵玄烨和梁洛苏出来了,时七连忙走过去,接过梁洛苏手里的行囊后,两人一起将赵玄烨扶上了马车。 王管家清点了一下人数,又检查了一下装物资的马车,见都妥当了,便快步来到赵玄烨的马车前。 “王爷,一切都准备妥当,可以启程了。” 这个点儿刚刚好。 等他们一行人走过去,城门也就开了。 一点也不耽误。 赵玄烨撩起车帘,看了一眼落了锁的王府大门,淡淡地说道:“走吧。” 马车便缓缓动了。 一行人,缓缓朝城门口走去。 此行,梁洛苏一共安排了四辆马车。 庄太妃坐一辆,她和赵玄烨一辆,剩下的两辆用来装水和食物,以及所有人路上要用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不多不少,刚刚好。 从上了马车,梁洛苏就很兴奋,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破地方了,外面天大地大,以后想咋活,就咋活。 谁也管不着。 但赵玄烨一路上都垂眸不语。 情绪并不高。 于他而言,此去再无还朝之日,以后整个燕昭也再没有战神王爷这号人了,从现在起,他就是个闲散王。 不理纷争,不问世事。 与普通人无异。 只是封地贫瘠,条件远不如此地,再加上皇帝的疑心病,也不知道他日后还会不会信守承诺,突然翻脸无情。 就怕到时自己这副残病身子,到时拖累了大家。 梁洛苏从上车就一直关注着他。 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也是。 一下离开故土,且永不再归来。 这突来的转变,做为正常人,多少都会有些不适应。 想了想,凑到他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抵到他的唇角处,轻轻往上一提,做出一个笑脸的模样。 对他说道:“笑一笑,心情舒畅,身体才会好的快。” “虽然咱们离开上京了,但你想想啊,从这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就能开心地生活在一起了,多好啊。” “至于其他的,不用担心,既然已经开始了,就只管向前看好了!” 听她这么一说,赵玄烨的眸中终于有了丝笑意。 是啊。 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要再想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没什么好纠结的。 看着梁洛苏纯澈的眼眸,再想想自己的母妃,心中的那股闷堵劲儿,突然就畅通了。 母亲和媳妇都在身边,他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49章 这是遇到讨债的了 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时七突然扣了扣窗框,低声说道,“爷,有人在暗中跟着咱们!可要属下将他们揪出来?” “不用了,随他们吧。” 赵玄烨说道。 此次前往封地,知道的人并不多,况且,自己的境况,是个人都想避得远远的,应该没有人会专门赶来相送。 最大的可能,就是皇宫那位派来监视的人了。 无所谓了。 那位疑心重,他不来监视反倒显得不正常了呢。 “狗皇帝派来的人?” 梁洛苏问道。 “嗯。” “还真是阴魂不散!” 梁洛苏沉下了脸,有些不爽。 这狗皇帝太讨厌了,堂堂一国之君,心胸怎么小得跟针尖一样。 以为谁都和他一样。 出尔反尔,还忒不要脸。 “随他去吧,等出了城,他们便不会再跟着了。” “嗯。” 梁洛苏点点头。 希望如此。 此次去封地,她可是带着万分轻松的心态去的,一路上游山玩水多痛快,要是一直被人尾随在身后,暗中监视,那多不自在。 感觉头顶随时都顶着个监控,还是移动的,干什么都被人瞧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想想,都好难受。 她往车窗旁挪了挪,掀开窗帘往外看去。 她好奇古代的暗卫探子一般都会藏在哪里,却见天色已经微微亮起来了。 街上已经陆续有卖早餐的商贩出摊了。 橙黄色的火苗,在炉膛内崩着火星子,灶台上搭着的蒸笼已经开始冒出白色蒸气了,给这清冷的晨间,平添了一丝温热。 梁洛苏吩咐时七去给大家买了些包子,等下路上吃。 出了城,就好比出游。 一定不能亏待了自己,吃饱肚子可是头等大事。 怎么舒服怎么来。 马车继续行驶着。 约莫又行了二里路程,终于到了城门口。 守门士兵看到马车,便走了过来,按流程简单询问了几句,直接放行了。 马车一路向北驶去。 梁洛苏看了下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狗皇帝御书房的定时炸弹才会自动引爆。 不急。 让他先上完朝再去哭吧。 吩咐时七将包子给大伙儿分了,之后便坐在马车里,摇头晃脑地吃起了鲜肉包子,别提多开心了。 感觉一出皇城,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约摸行了五里路的时候。 队伍被喊停了。 时七过来禀报,说前面有一队人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梁洛苏挑起车帘。 果然,百米开外的地方,有二三十人,骑着马,朝自己这边飞驰而来! 只是官道只有一条,两边人马都要通过,必须得有一边先行避让一下才行。 可对方看上去,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打马的速度只增不减。 于梁洛苏他们来说,谁先过都行,反正自己这边不赶时间,便朝时七吩咐道:“先停一停,让他们先过吧。” 时七应声。 队伍立刻停下来了,往路边让了让。 只是万万没想到,那群人走近了以后,并没有直接通过,而是在他们对面不远处停下来了。 带头的一男一女,从马上下来,朝他们走过来。 难道是来送行的? 梁洛苏不认识他们,刚想问赵玄烨,就见时七走过去,朝他们微微行了一礼。 谁知那两人,看都没看时七一眼,径直朝赵玄烨的马车走过来。 带头的少年边走,边在掌中掂着马鞭,歪着脑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哟,这不是呈王的马车吗?一大早拖家带口的,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语气极其傲慢。 根本就没有要好好说话的样子。 反观赵玄烨,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并未说话。 看样子并不想搭理他们。 梁洛苏有些有些好奇,能让赵玄烨不愿搭理的应该都不是什么好鸟,她有些想知道这两只鸟是什么品类的鸟了。 便用胳膊肘捅了捅赵玄烨,问道:“这两人谁啊?” “卫国公府的世子和郡主。” 梁洛苏了然。 “皇室的人?” “算是吧。” “他们的母亲是当朝长公主驸马的亲侄女,算起来与皇室尚沾得上一丝关系。” “但王府与他们素来没有来往,并没什么交情。” 赵玄烨淡淡地说完,朝王管家递了个眼色。 王管家会意。 上前几步说道:“世子郡主,我们王爷还有事在身,两位若无事,还请离去吧。” 这两人,出言挑衅,见赵玄烨非但不搭理他们,反而还要赶他们走。 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顿时火冒三丈。 小世子抬起手,指着赵玄烨,破口大骂道,“你这死残废,还在这里装什么王爷。别人不知道,我们可是清楚的很。” “不过是被皇帝卸了官职,被贬出京的丧家犬罢了!” 王管家蹙眉。 这世子怕不是个傻的吧! 上次的教训才过去三个月,就忘了? “世子休要......” 王管家话还没说完,小郡主便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推到一边儿去,杏眸怒睁,拿马鞭指向赵玄烨。 “喂,死瘸子,往日不是挺神气的吗,怎么这会儿又不说话了?” “是知道怕了吗?” “要真怕了,就赶快下车给本郡主磕头认错,兴许本郡主一高兴,把你当个屁直接给放了,也说不定!” 昨日忽闻呈王要离京前往封地,这无疑就是得罪了皇帝,遭贬庶了嘛。 听到这个消息时,可给这两人得意坏了。 没有皇室庇佑,又是个残废,在外人眼里,狗都不如。 连觉都不睡了,连夜快马加鞭地从外祖家赶回来,就是想趁机来羞辱一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战神王爷的。 谁让他仗着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什么闲事都想管。 他们不过是在街上惩罚了一个贱民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却被他一个残废,揪着拖去顺天府衙关了整整三天。 卫国公府的脸都被丢尽了。 他却坐在轮椅上,被一群贱民围着叫好。 这口恶气,可是憋在他们心里整整三个月了。 今日,总算逮到机会了。 他们一定要狠狠折辱他一番。 让他这个丧家犬走得再屈辱些! 众人没想到国公府的世子和郡主,年纪不大,嘴巴却如此恶毒,一上来就如此辱骂自家王爷,一个个恨不上去,抽他们两巴掌。 王管家和就在他们旁边,一听这话,勃然色变,立马呵斥了一声,“马车里的是呈王殿下,还请世子与郡主慎言!” 时七方才见人多,便去庄太妃马车旁守起了,见状连忙跑过来,这两人刚才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实在气人。 王爷就算卸了官职也是王爷。 岂是谁想折辱就能折辱的? 立刻挡到二人面前,说道:“你们怎敢如此与王爷说话,还不快快与我们王爷赔礼道歉!” 谁知,两人一听,非但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世子掏了掏耳朵。 一脸不可置信。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狗奴才刚刚是叫他们赔礼么?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摆王爷的谱呢。 太好笑了。 小世子收起笑声,朝时七冷哼了一声,脸上全是不屑的神情。 “本少爷赔个屁的礼,也不看看你们如今的身份,都被皇家除名了,走在大街上,比起丧家犬也好不到哪去。” “还妄想让本少爷赔礼。” “你们哪来的底气啊!” 说完,又装做惋惜的模样,摇摇头,叹了口气。 他当时就说过,要走着瞧的! 果然。 连老天都帮自己。 本以为这个机会要等很久很久,没想到,没隔多久,就给他等到了。 那还不抓紧时间将他踩在脚下使劲摩擦摩擦,还慎言。 小爷慎言个屁。 梁洛苏看了这么一会儿,也算明白了,赵玄烨这是遇到“讨债”的了。 第50章 狗皇帝的催泪弹终于响了 虽不知他们之间有过什么过节,但赵玄烨好歹也是皇室的人,就算离开上京,身份依旧还在的。 他们怎么敢的。 便准备下马去将他们赶走,却被赵玄烨一把拉住,“外面有时七呢。” 梁洛苏作罢。 但还是有些气愤。 出城的好心情无端被人搅扰了,看看手里的包子,瞬间觉得不香了。 眸光朝外看去。 时七和王管家还在与他们说着话。 大意都是在劝他们快些离开。 但这两人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住他们了,非但不走,反而得寸进尺上了。 小郡主笃定这些人不敢拿他们怎么样,说着说着,竟直接抡起鞭子,朝赵玄烨的马车上抽去。 “死残废,躲在马车里算什么!有本事出来和本郡主掰扯掰扯上次的事情!!!” 梁洛苏一看她又来。 顿时火了。 赵玄烨不与他们计较,是他有肚量,但她是女子,该讲理讲理,讲着不听,那就不好意思了。 当即从空间摸出个弹弓,拿出大黄昨晚刚啃过的一块骨头,朝这蛮横女孩的膝盖打过去。 可笑,小郡主鞭子还未收回,自己便当场跪了下去。 膝盖火辣辣地疼。 这给一众人都给干懵了。 “郡主请注意言辞!” 梁洛苏冷冷地说道。 郡主这会儿还是懵的。 世子却反应过来了。 一把将郡主从地上拉起,朝梁洛苏吼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管小爷的事儿!” 说完,拍了拍郡主衣服上的土,“你没事吧?” 小郡主此刻才回过神来。 “是你打得本郡主?” 说完,骂了一声“贱人”,捡起地上的骨头,就朝梁洛苏脸上狠狠地砸过去了。 却被赵玄烨接住了。 梁洛苏最烦这种动不动就骂人“贱人”的人了,当即从赵玄烨手里将骨头拿过来,抬起弹弓又打了出去。 这次,下跪是世子。 梁洛苏打偏了。 但能让那两人一起吃瘪,也无所谓了。 本以为他们吃了亏,这下该消停了吧,没想到,直接给二人气红温了。 从地上站起来,又要抡鞭子了。 时七见状,一把将他们的马鞭夺下来。 沉着声,说道:“还请世子与郡主快快离去,我们王爷还有事,若再继续纠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爷没想与他们计较。 自己也不能擅自做主。 不然,以方才他们口出狂言,早就被抓起来揍一顿了。 能好声好气地相劝,也是看在他们是国公府的人,年岁也不大,时七不想给自家王爷惹麻烦,就想警告一下,让他们知难而退。 莫要再胡搅蛮缠,纠缠不休了。 但小世子是谁呀。 那可是国公府生来就捧在手心里的人,早被宠得无法无天了。 他会怕谁。 非但不收敛,反而更为叫嚣,“呦呵,怎的,吓唬小爷呢!” 打不到赵玄烨,打他的狗奴才也一样。 说完,直接抬起脚朝时七踹过去,“你这狗奴才!和谁不客气呢!” 但到底是从小娇生惯养着的主儿,没练过功夫,下盘不稳。 除了凶了点儿,啥也不是。 时七稍微一躲,他的脚便落空了,依着惯性,反倒差点给自己踹趴到地上。 时七挺无奈。 这架势,估计再好好说话,他们也听不进去,所以,不愿和他们浪费时间了。 直接拔出刀,想唬着他们赶紧走人。 可他还是低估了卫国公府养出来的娃子。 年纪不大,忒有种。 看到时七拔刀出来,丝毫不害怕,一个手势,便将自己人都给叫了过来。 “给我砸了这马车,砸的狠的,小爷我重重有赏!” 小世子说完,还挑衅地看了赵玄烨一眼。 让你嚣张! 如今没背景了,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丝毫没有想到,这一队人,表面上都是王府的家仆,实际都是上过战场的士兵,刀尖上舔过血的。 收拾他们那群恶仆,那不和宰只鸡一样简单! 见卫国公府的人一窝蜂地上来打砸自家的东西,这些人自然是不肯的。 他们早就忍不住了。 卫国公府欺人太甚。 他们王爷太仁慈了。 王爷不愿与这些人计较,他们可不一样。 粗汉子一个。 忍不了了,便没必要忍了。 一拳一个。 瞬间全给放倒。 时七冷眼看了那帮恶仆一眼。 他们的手只杀敌兵。 只是每人给了一拳,已经算以礼相待了。 眼看带来的一众家仆,全都被打倒在地,一个个疼得爬不起来,世子和郡主看傻眼了。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七和王管家过去,将那兄妹俩人的双手扭到身后,带到了赵玄烨马车前,等他处置。 梁洛苏却趁这档口跳下马车。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摩挲着下巴,也不说话,就围着两人仔细打量了一圈,最后停到他们面前,像看傻逼一样的审视着他们。 时七一看,顿有所悟。 这样的情景似曾熟悉呀。 上次,王妃这样的表情,好像还是将太守儿子绑菜市口的时候呢。 不知这回她又要怎么花式罚人了。 好期待!!! 卫国公府这两毛孩子被这眼神看破防了。 他们自打出生,便被人捧在手心里,哄着惯着,府里的下人谁见了他们不是低眉顺眼,恭敬顺从。 什么时候被人用这般对待过了,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但肩膀被人按着根本动不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盯着马车里,气急败坏地骂道,“死残废,快让你的人放开我们!” 梁洛苏翻了个白眼。 都被人揪着后领子捉住了,还敢可着劲的造。 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不过以他们这十三四岁的年纪,放在现代,就还是个孩子。 她不打小孩。 但也不能不给他们点教训。 现在对人都如此不礼貌,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走上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道,“小屁孩们,厉害啊!王爷的马车你都敢打砸啊?是嫌没跪够吗?” 两娃子看了她一眼,朝地上啐了一口,异口同声道,“关你屁事!” 梁洛苏无语。 看来是养成习惯了。 改不了了。 但也懒得和他们计较了,毕竟赶路要紧。 轻轻笑了一下,道:“小朋友们,记住了哈,事儿呢,他不关乎屁,但屁一定不能从这里放!” 说着,便咬着牙,将手里吃剩的包子,一口一个,塞进了他们的嘴里。 两人此番羞辱呈王不成,反过来被人当众按着膀子,倒羞辱了。 几乎要炸毛了。 可是嘴里被包子塞满了,根本骂不出来。 所有的国粹涌到嘴里,瞬间化做一阵“呜呜咽咽。” 只觉得眼前这女人更可恨。 比那呈王还可恨。 起码,呈王此刻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她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如此羞辱他们! 他们可是卫国公府的世子和郡主,要脸的!!! 恨不能上去将她按到地上,一顿暴揍。 以解心头之恨。 但现实却是他们被人按着,动不了。 于是红着一双眸子, 恶狠狠地盯着梁洛苏,抬脚在空中胡乱踢踩,企图能给那女人一脚,无奈还没长开,腿脚不够长。 最终还是败给了距离上。 梁洛苏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却懒得再理他们了。 正准备问赵玄烨要怎么处置他们两个,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震天的爆炸声响,威力之大,震得地面都为之一抖!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下意识地朝皇城方向看去。 梁洛苏眸子一亮,兴奋的差点儿跳起来。 等了一早上了。 狗皇帝的催泪弹终于炸响咯!!! 第51章 有钱有粮,随便安排 哈哈哈! 也不知道亲眼看到自己的御书房,突然之间被炸成一堆废墟,又惊闻御膳房和私库都被搬得干干净净的噩耗,狗皇帝会哭成什么样子。 好想看看他是怎么跳脚咆哮的哦。 可惜,看不到咯。 梁洛苏兀自开心了一瞬,扭头看向赵玄烨,意思卫国公府这两个兔崽子该怎么处置。 赵玄烨一脸平静,看上去风轻云淡的,似乎并没有被这俩娃子的恶劣行径所影响到,他问:“王妃高兴怎么处置?” 在一起生活了些日子了,赵玄烨的为人和脾气,梁洛苏也摸得差不多了。 知道他没想着与这俩孩子计较。 便转过头,对那俩娃子说道,“我们王爷大人大量,今日之事,便不与你们计较了。” “但本王妃肚量有限,若再敢有下次,喂你们嘴里的可就不是包子了!” 说完,一抬下巴,示意王管家和时七将人给放了。 小世子身体一松,一把掏出嘴里的包子扔在地上,恶狠狠地踩了几脚,朝着梁洛苏气急败坏地大叫道,“欺人太甚,你们给小爷等着!” 这娃子不傻。 深知自己这方处于劣势,实力悬殊,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只能先将这笔账给他们记下了。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转身进了马车。 一个小屁孩,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队伍继续前行。 刚才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大家的心情,虽有愤恨,叹一声“世风日下”便也过去了。 人都是拜高踩低的。 何况还是些无知小儿。 梁洛苏扶着赵玄烨靠在车厢壁上,从水囊里倒出掺了灵泉水的茶水给他,“赶了这么久的路,身体可有不适的地方?” “还好。” 赵玄烨说道。 以前带兵打仗,条件可比这艰辛多了,那时候,大军行路,大多是靠一双脚一步步走出来的,如今他出城,坐的是马车。 人根本不用受累。 况且,车里还厚厚铺了几层被褥。 坐着,特别舒适。 “那就好。” 梁洛苏点点头。 没有吃不消就行。 此去路程还长着呢,这才是头一天,等余下的日子只要将他体内的毒给解了,治好他的双腿,一切就都好说了。 到时候,平安抵达西北,重建属于自己的新家园。 想想都美哉。 马车在官道上快速行驶着,车厢摇摇晃晃的,没过多久,梁洛苏就睡着了。 赵玄烨一个人坐着无聊,便拿过一本书翻看起来。 一下一下的。 看得实在随意。 也不知道封地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 他得为日后好好打算一下了。 虽然不太相信梁洛苏能治好自己的双腿,但自己的身子近两日来,明显有些好转。 至少毒发的次数减少了。 只要体内的毒能化解,到了封地,他便有能力更好地保护这些家人。 尤其是梁洛苏和母妃。 如今她们是他最亲的人了。 低声吩咐时七了几句,便也靠着车厢闭目养起神了。 也不知道马车是什么时候停下的,梁洛苏翻了个身,发现身旁是空的。 揉揉双眼,坐起来,发现赵玄烨不在马车内。 顿时紧张起来。 掀开车帘,见他就在外面不远处,正和时七说着什么,便松了口气。 其余人都坐在树荫下,喝着水闲聊。 看样子,是原地休整了。 “赵玄烨。” 她唤了一声。 赵玄烨回过头一看,见梁洛苏醒了,便让时七推着自己过来了。 “睡醒了?” “嗯。我们走了多远了?”梁洛苏问。 “从出城到现在,差不多走了有三十里地了。” 一听走了三十里地,梁洛苏有些惊奇。 她竟睡了这么久。 也是,昨夜在皇宫里打了一圈秋风,后半夜才回去的,天没亮又起来赶路,不累才怪呢。 她伸了个懒腰,从马车上跳下。 城外的空气可真好。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地面上,地上斑驳一片。 正显岁月静好。 这时庄太妃也从马车上下来了。 “一路颠簸,母妃受累了。” 梁洛苏走过去,说道。 见到梁洛苏这般关心她,庄太妃轻轻一笑。 就说她没看错,这孩子是个懂事的。 看了眼轮椅上的赵玄烨,双腿虽然不能走路,但是面色看上去比之进宫那次,看上去好多了,起码红润了些许。 完全看不出病怏怏的样子。 “我还好,倒是你,还从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吧,长途跋涉还要照顾烨儿,辛苦了!” “咱们是一家人,不辛苦。” 正说着,肚子忽然“咕”一声响了。 梁洛苏咧嘴一笑。 出城时只吃了两个包子,剩下的给那卫国公府的世子和郡主,一人嘴里塞了一个,害得自己都没吃饱。 此时,早已过了午饭时间。 她问:“有吃的吗?” 赵玄烨说道:“府厨已经在准备了,一会儿就能吃了。”语气带着半分宠溺。 “哦。” 梁洛苏应了一声,从马车搬来凳子,将庄太妃扶过去坐下休息,便习惯性地推起赵玄烨,准备到周围转转。 如今不在皇城了,无官一身轻。 又无人打扰。 一路看着风景,轻轻松松赶往封地,全当度假了。 这样的日子,梁洛苏可太欢喜了。 推着赵玄烨,经过府厨架起的那口大锅旁,耸着鼻子嗅了嗅。 “好香啊。” 做饭的厨子,一看是王爷和王妃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过来行礼。 “出门在外,就不用这么多礼数了。”赵玄烨道。 “锅里煮的什么?” 梁洛苏问。 “回王妃,炖的大锅菜。咱们因为赶时间,所以餐食弄得比较简单。” 厨子陈二回道。 陈二以前是赵玄烨军营里的伙头军,在一次战役中受了伤,不能继续服役了,于是跟着赵玄烨回了王府,讨个差事谋生。 野外行走,弄这种简易的吃食,他可最擅长了。 有菜有肉,既省时间,又不失营养。配着干粮吃,可能抵饱了。 “嗯。” 梁洛苏点点头。 省时间是挺省时间的,但是赵玄烨还是病人,需要营养,况且一路上还长着呢,他们将就点儿吃这些无所谓,但赵玄烨不行。 毕竟,营养跟上了,身体也能恢复的快。 而且,庄太妃年纪也大了,她之前一直都生活在皇宫里,饮食肯定很精细,一下转变得如此之快,恐怕会引起肠胃不适。 想了想,转回马车那边,拿了些燕窝出来,让厨子给热上。 又给其他人加了几只八宝鸭。 食材都是现成的,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吃了。 对于梁洛苏而言,这里所有人都要跟着自己快快乐乐地去封地,什么都可以亏,唯独自己的胃不能亏。 反正,她有空间,里面屯的物资要多少有多少。 养活这么些人,小意思。 除了燕窝和八宝鸭,还有其他的吃食,全是熟食或是处理好的半成品,都是昨晚在狗皇帝的御膳房里扫荡来的。 都存在空间存着呢。 不够了可以再拿。 自己现在有钱又有粮,所以,随便安排!!! 第52章 摸鱼抓虾 陈二接过燕窝和八宝鸭,熟练地上锅了。 对于这顿加餐,他们十分感激的,毕竟,装物资的马车里并没有准备这些吃食。 一定是王妃从自己的马车里拿出来的,然后分给大伙儿的。 于是,给主子们在准备餐食上,更为仔细上心了。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就在旁边的树林边上转了一会儿,便回来了。 此时正是烈日当空的时候,就算是走在林荫下,依旧热出了一身汗。 打了些水,弄湿帕子递给赵玄烨擦汗,自己也顺便洗了把脸。 收拾妥当后。 时七就喊吃饭了。 推着赵玄烨过去后,餐桌已经搭好了。 是用马车上原来装的座椅拼搭成的,铺上桌布就能用,结实又方便。 陈二将锅里热好的八宝鸭拿出来,仔细分盘,王管家就等在旁边,等他装好盘,便开始跑前跑后的端盘布菜。 另一锅里的大锅菜,此时也已经烩好了。 掀开锅盖,香气四溢。 梁洛苏闻到香味,肚子又是一阵咕噜。 见王管家跑得满头是汗。 时七铺好桌布,便跑过去帮忙。 和王管家一起将装好盘的饭菜,往餐桌这边端。 没一会儿,十几个盘子,摆了满满一桌。 还好餐桌够长。 时七边摆盘,边感叹。 那日,王妃吩咐他将座板从马车上拆了以后,觉得直接扔了挺可惜,板子质量老好了,带在路上,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如今看来,王妃英明啊。 梁洛苏不知道时七正在叹她英明,安顿好赵玄烨和庄太妃坐下,又一溜烟跑去马车里。 没有米饭,馒头来凑! 从空间里端了两大盆馒头出来。 每人两个,就着菜吃,绝对顶饱。 考虑到天气炎热,怕行路的途中有人中暑,又取了一锅绿豆汤,掺了些灵泉水倒入木桶。 满满一大桶。 哼哧哼哧地提了过去。 赵玄烨刚说了一声“动筷子吧”,大家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去盘子里夹自己心仪的菜品了。 大锅菜是家常味,吃起来,有种妈妈的味道。 八宝鸭鲜嫩多汁,入口即化。 梁洛苏卸下一只鸭腿,大口大口啃起来。 御膳房里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好好吃。 啃完鸭腿,她又给赵玄烨碗里也夹了一个鸭腿,“快些吃,可好吃了。” 庄太妃尝了一口八宝鸭。 嗯? 这味道......好生熟悉啊。 “陈二的手艺真不错。” 庄太妃夸赞道。 陈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太妃过奖了。” 他以为老太妃在夸赞他烩的大锅菜呢。 梁洛苏在一旁看到了,赶紧帮腔,“陈二的手艺是挺不错的,瞧这一桌的菜,给咱们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有荤有素,搭配的多有营养。” 所有人点头称是。 只有赵玄烨一人明白其中的玄机,嘴角噙着笑意,斯斯文文地吃着鸭腿。 这一顿,大家吃得心满意足。 最后一碗绿豆汤下肚,既解腻,又解暑。 别提有多舒坦了。 这哪里像是在赶路,分明就是郊游嘛。 吃完午饭,陈二带人收拾完餐具,洗干净装上车,跟着大伙儿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一行人便接着行路。 虽然此后路途遥远,但和行军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行李都在马车上搁着,身上就背着个水囊,一点负重都没有。 全部轻装上阵。 加上喝了掺有灵泉水的绿豆汤,哪怕天气再炎热,都不觉得困乏,反而精力充沛,浑身上下都是力气。 一路上,走走停停,有说有笑。 可自在了。 梁洛苏更甚。 怕大家无聊,在空间商城购买了一部手机。 虽然不能打电话,但不妨碍看视频和放音乐。 空间里的出租房里有网络,想听的,想看的,提前下载好就行了。 点开帅狗app,欢快的音乐顿时响起。 悠扬一路。 外面走着的人不明所以,只听声音,都觉得他们这个王妃弹得一手好琴。 就连行走的时候,双脚都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脚下的步子踏得可有节奏了。 梁洛苏坐在马车里听着音乐,一边和赵玄烨闲聊天。 没有重点,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想起来了,也会坐去他旁边,替他揉揉双腿,活一下气血。 “今天晚上,咱们应该要在野外露宿了。” 梁洛苏说道。 据说距离这里最近的城镇,还得走上三日才能到达。 途中没有能借宿的地方。 他们这行人,这几日大概率只能露宿野外了。 “嗯。出门在外不比王府,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赵玄烨看着她,眸中满是歉意。 “怎么会,难得露营,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梁洛苏笑嘻嘻地说道。 古代没有工业污染,夜晚的星空,肯定很漂亮。 吃完饭,喝点小酒,躺在草地上欣赏着璀璨星河。 忘掉烦恼,什么都不想。 简直不要太惬意。 想想都老兴奋了。 赵玄烨诧异,“你喜欢露营?” “你不喜欢吗?” “我.......” 他想了想,随后重重地点了下头,“喜欢!” 以前露营,是因为要打仗,每日都住在帐篷里,都住腻了,但这一次,是和她一起。 突然就有些期待了。 马车晃晃悠悠,继续往前走着。 傍晚时分,在一处山林前停下了。 王管家跑到马车前,“王爷,前面就是山了,夜里不好行走,今晚咱们便在此处休息吧。” “你安排即可。” 王管家应了一声,离去。 此时,太阳已落山脚,气温逐渐降下去了,山风一吹,甚至还有些凉飕飕的。 陈二从马车上卸下炊具,开始给大伙儿准备晚饭了。 时七将赵玄烨扶下马车,坐在轮椅上了,梁洛苏也没闲着,在地上摆好桌凳,将庄太妃扶过去坐下休息,便向河边走去。 常言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这里只有河,但里面肯定能抓到鱼或是河虾。 古代的生态环境很好,河水没有被污染,里面的鱼虾肯定很鲜美,既然碰上了,高低得整些回来尝尝。 “王妃来河边做什么?” 梁洛苏刚从空间里拿出网鱼的兜子,正准备下河,一回头,见是赵玄烨来了,举起网兜在面前晃了晃。 “抓点河鲜炖汤喝。” “你还会捕鱼?” “小看人了不是,你就等着看吧!” 梁洛苏说完,三两下甩掉鞋袜,腾腾腾地?进了水里。 河水不深,刚到膝盖处,赵玄烨便没拦着。 坐在岸上,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他这个媳妃,似乎没有什么不会的。 不光有能力搬空上京那么多官员的银库,还敢夜闯皇宫,最后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全身而退。 有此能力,远在自己之上。 虽然不知道她搬走的东西最后都藏在了哪里,但让他一口气干这么多件惊天大事,还不被发现,他都不一定能做到。 除此之外,脑子里随时还能冒出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就比如这次出行的马车。 她就直接将车厢给改成了一间与房屋使用性能一般的物体了。 里面不光可以睡觉,还有软榻可以坐靠。 另外,将路上临时要用的东西,全都装在角落里的小木柜里。 用的时候,只需将小木柜打开,将东西拿出来,再将木柜里面那个能伸缩的夹层拖出来,便是一张小桌子了。 用来喝茶、看书,都很方便。 不用的时候再收回去,十分省空间。 还有下午那个不用弹奏,就能发出曲子的小盒子......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 当真神奇。 有这么一个神仙媳妇守在身边,与自己共进退,他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烧了高香了。 哪怕这是一场梦。 他也情愿这梦再长一点儿,永远也别醒来。 “要不要时七来帮忙?” 赵玄烨朝她喊了一声。 梁洛苏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说道,“抓个鱼而已,哪里用得着那么多人!” 说完,便不理他了。 从空间抓了一把灵泉水泡过的饵子,分了好几个地方撒过去。 果然。 没一会儿,河里就有动静了。 远处的大鱼小鱼像是闻到了气味,摆着尾巴从远处成群结队地游过来,全都聚集在撒了饵的地方,争先恐后地吃了起来。 粗略一看,好家伙,足足有二三十尾呢。 梁洛苏提着网兜,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鱼群旁边,一篓子下去,再迅速提起。 一下网到了四五条。 都是草鱼。 又肥又大。 她开心地跑回岸边,将网兜里的鱼放进木桶里,没来得及向赵玄烨炫耀,又连忙朝水里跑去。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再去翻一下石头。 河虾一般都会藏在河里的石头缝隙,要是运气好能抓到一些,那明天早上,就能吃到鲜美的河鲜粥了! 第53章 看不见的商城 下河以后。 梁洛苏将目标锁定到一块二三十斤的大石头上。 用力一推。 河底一阵浑浊过后,一窝河虾便露出青衣褐背了,挺着剪刀尾在水里打着蹿儿地四下逃窜。 她再次拿出泡过灵泉水的饵子,往水里撒去。 瞬息间。 群虾聚集。 不费吹灰之力,就兜了几十尾进网里。 梁洛苏低头一看,不禁感叹:今儿这运气,简直不是一般的好! 返回岸上,将河虾一股脑倒入桶中,又折回河里。 趁着天色未黑尽,再摸些河虾放入空间,用灵泉养起来,等这些虾子繁殖起了,以后就有吃不完的灵泉虾了。 在河里东一窝西一窝的翻找。 才一会儿功夫,桶里已经装了小半桶河虾。 空间里也放了不少了。 梁洛苏贼笑。 提起网兜,往河里扎去。 感觉最后这一篓子下去,基本就将河虾祖宗三代以上都给抓完了。 抓虾的同时,又抓到了一些贪吃的小鱼。 鱼太小了,量也不多,就算炸了,也不够那么多人吃的,干脆和河虾一并养起来,给日后做打算。 收网以后,梁洛苏提着网兜,开心地上岸。 和赵玄烨一起回到队伍,她吩咐时七把鱼处理好了交给陈二给大家熬鱼汤,又将装着河虾的桶拿给陈二,让陈二明天早上给大家准备河鲜粥。 其他人望着满满一桶的河鲜,纷纷称赞王妃厉害。 那条河小,水又浅,很少会有鱼的。 没想到,王妃居然一下子抓到这么多的鱼,还有虾。 太厉害了。 梁洛苏听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抓鱼的经验她有,但也多亏了灵泉泡的饵啊。 要知道灵泉水对人都有那么多功效,对这些东西肯定也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否则,就凭浅浅一条河和一张网兜,自己也不可能轻轻松松就有收获的。 时七将鱼倒进一个大木盆里,兴奋地朝河边走去。 自家王妃这是爬墙下河,无所不能啊。 瞧瞧,连个叉子都没有,她居然一口气抓到这么多的鱼,还都活蹦乱跳的,一不留神,他还被鱼甩了一脸水珠子。 但一想到,跟着王妃到处打秋风的那几日,他可是开过眼的。 一开始连墙都翻不过去,还得靠自己提着后衣领去辅助的人,突然就会飞檐走壁了。 跑起来,那叫一个速度,自己咬着牙,使出全力才能勉强跟上。 还有她那凌空夺步的本事,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瞬移了。 时七抹去脸上的水珠,崇拜地想:仅这一项,就能看瞎自己的暗卫眼! 这功底,就是王爷来了,恐怕也得靠边站。 王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太神奇了。 不过再神奇,那也是主子的事。 做为一名训练有素的暗卫,得知进退,时刻记着该问的不该问的,统统不能问。 他们只需要负责主子的安全,以及听从主子的安排便好。 顺便再暗戳戳地崇拜王妃一下。 毕竟这样的高手,谁不稀罕。 时七到了河边,忍不住转头看了梁洛苏那边一眼,放下木盆,专心处理起鱼了。 梁洛苏不知道时七这孩子正在崇拜自己,此时正乐呵呵地坐在马车里逛着空间商城。 其他人也都各忙各的。 给马喂水备粮,或是准备晚上打地铺的位置和物品。 这些人都是随过军的,行装向来简单,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打仗的时候都是席地而睡,以备随时调遣。 于是,打地铺休息,大伙不觉得有什么。 赵玄烨坐在梁洛苏对面,看着自己媳妇伸着手指在面前划来点去,眼睛亮晶晶的,他想和她说话,又怕打扰到她。 不说的话,又总觉得她是在自己脑门上戳戳点点的。 老别扭了。 强忍着别扭,盯着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来,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在干嘛呢?” “逛商城啊。”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说完,继续戳戳点点。 赵玄烨不知道商城是什么,但是“逛和商”这两个字他还是明白的。 王妃说的商城,想必是和商铺有关的吧。 但,什么样的商城,需要伸出一根手指,点来划去的逛? 又安静地看了半天,还是看不出个中玄机。 于是又问,“你说的商城可在面前?” “是啊。”梁洛苏应了一声,没功夫理他,手指继续在面前划啊划。 “本王怎么看不到?” 赵玄烨有些疑惑,明明他们面前什么都没有啊。 “商城是我的私有物品,你要是能看到才奇怪呢。” 赵玄烨沉默了。 见他不说话了,梁洛苏这才停下手看向他,“怎么了,吓到了?” 一个只有自己才能看到接触得到,而旁人却看不见的物体,怎么想,都很诡异。 赵玄烨这个古人不见得能接受得了,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可她却小看了赵玄烨的接受能力。 赵玄烨摇摇头,回答:“没有。” 此生除了见鬼,他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不过是好奇那商城长什么样子,能这般吸引着梁洛苏连自己都顾不上看一眼。 只恨自己看不到。 觉得自己与媳妇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想着想着就垂下了眼眸。 梁洛苏从他面上瞧出一丝失落。 忍不住笑了。 堂堂战王,也有这样的一面。 挺可爱的。 这倒也符合自己找男朋友的标准。 高大帅气,哪怕双腿有疾只能坐轮椅,却丝毫不妨碍他如月般的贵公子气质。 最主要得是,在鼎盛时期,打架还是一把好手。 安全感很足。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微恙的小情绪来。 却不会闹。 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 有点小可怜的感觉,这成功激起她的“保护”欲了。 梁洛苏收回面前的商城面板,转去他身旁。 “夜里凉,咱们睡马车尚可,但其他人只能在外面打地铺了。 我想给大家买一些帐篷和隔潮的物品来。 去封地的路还长着呢,途中要是错过村镇,大伙就只能睡地上了,时间久了,寒气浸入体内容易风湿骨痛。” “这个主意是好的,可是......” 赵玄烨听后,知道她是在关心大家的身体健康。 可是帐篷要从哪里买,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拿着银子也没有地方可使。 梁洛苏知道他想说什么,笑了一下。 继续说:“放心,帐篷我已经选好了,就在商城里,还有充气垫可以放在地面上隔潮,只需要铺上褥子就可以睡了。” 赵玄烨安静地听她说完,又问道:“下午那个会自己弹曲子的小盒子也是在商城买的?” “是啊。” 梁洛苏道。 一抬头,发现赵玄烨眸子亮了起来。 有些震惊,又有些探究。 便笑着说道,“我这商城里面还有很多好东西呢,以后你就知道了。” 赵玄烨点点头。 他相信她说的。 那个会自己发出曲调的小白盒子已经惊艳过自己一次了,听她那么一说,便对那个看不见的商城更为好奇了。 看来自己的媳妇有个神物呢! 第54章 给你变个戏法瞧瞧 说话间,晚饭已经煮好了。 陈二拿着锅铲喊了一嗓子,“开饭喽!” 便开始忙着装盘。 梁洛苏在马车里,听到“开饭”两个字,立刻来劲了,连忙收了商城面板。 购不购物的,不着急,东西就在购物车里,等下吃完饭,再来清空也来得及。 匆匆掀开车帘,就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等急了吧?” 赵玄烨笑着问道。 “嘿嘿。” 梁洛苏笑了一下,干饭人嘛,就这样。 喊来时七,一起将赵玄烨扶下马车,推去餐桌跟前。 王管家已经将菜摆上桌了。 扫了一眼过去,有红烧鱼块,闷锅鱼,水煮鱼片,清蒸鱼,以及一大盆腾着热气的鲜鱼汤。 “陈二可以啊,这么一会儿功夫,连全鱼宴都给整出来了。” 梁洛苏看着满满一桌的菜式,称赞道。 “陈二未投军之前,曾做过厨子。” 赵玄烨说着,缓缓看向陈二。 若非那些年敌国屡屡来犯,边关战乱不断,百姓过得苦不堪言,很多人不得已才投身军营,上前线打仗。 否则,陈二此刻早在家乡开起了自己的酒楼了。 又岂会瘸着腿,跟着自己颠沛流离。 着实有些可惜。 “原来是大厨啊。” 梁洛苏点点头,难怪手艺这般好。 却没注意到赵玄烨神色微微黯了一下。 这时,庄太妃也过来了。 梁洛苏走上前,将太妃安顿着坐下,又连忙吩咐时七去河那边,将冰镇橙汁拿过来。 橙汁是她刚才逛商城时顺手买的,放在河水里冰了好一会儿了。 赶了一天的路,喝点凉的,解解暑。 原本她是想给这帮大老爷们来点冰镇啤酒的。 后来一想,还是算了吧。 喝酒误事。 虽然一路上有赵玄烨的暗卫在暗中保护,但自己也得留点儿神不是,可不能将自己的人身安全一股脑全部交到他人手里。 这是对自己极大的不负责任。 等以后安安全全抵达封地,还怕没酒喝? 时七离开后,没一会儿便抱着几大瓶橙汁回来。 陈二那边也忙完了。 他和另外一个厨子端着一锅米饭和一盆醋溜白菜,走过来放在桌上。 趁着盛饭的功夫,梁洛苏将手里准备好的太阳能灯递给时七,让他挂去树上。 开关按下。 周围一下亮堂起来。 红烧鱼和水煮鱼片在灯光下,发出诱人的色泽,闷锅鱼还在砂锅里咕嘟着冒着热气。 奶白的鲜鱼汤香气扑鼻。 望着这么一大桌菜。 众人恨不得马上端起碗,大快朵颐起来。 这可是他们出发前想都不敢想的。 在野外这种情况下,还能吃上这么丰盛可口的饭菜,这比一群人蹲在一起啃干粮,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啊。 头一次感到出远门也能过得这般安逸。 一切准备就绪,赵玄烨说了句“吃饭”,大伙便迫不及待地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了。 顶着日头走了一天,所有人都燥得慌。 王妃准备的饮品又冰又甜,喝一口凉到心底了,将一天的暑气全都给赶跑了。 陈二做的全鱼宴,色香味俱全,老下饭了。 没人愿意停筷子。 埋头就是个吃。 梁洛苏夹了一块红烧鱼放进赵玄烨碗里,“快尝尝,老香了!” 赵玄烨笑了一下,没说话,夹起鱼肉,轻轻咬了一口,咸香醇厚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虽是家常做法,但比起在京城酒楼里吃过的那些珍馐来,别具风味。 “不错!” “我也觉得特好吃。” 梁洛苏说完,拿起公筷,又给庄太妃碗里夹了一筷子清蒸鱼。 接着便大口大口吃起来。 全鱼宴好吃,鱼汤鲜美,醋溜白菜酸爽开胃,梁洛苏直吃到打嗝才放下筷子。 若不是怕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她肯定还要再就着那碗麻辣水煮鱼片,再下一碗米饭不可。 妥妥一枚吃货。 吃饱喝足后,梁洛苏就钻进马车里了。 至于收拾“二战现场”有陈二他们就够了,她就喜欢这种吃饭不用刷碗的神仙日子,太舒服了! 赵玄烨坐在马车内,拿过一本书翻看。 梁洛苏凑过去,将他手里的书拿开,说道:“看了一天的书,还不累?” “还好!” 赵玄烨言语一向简洁,只要能表达清楚意思就行了。 梁洛苏也没觉得什么,男人要是太多话,反而有长舌妇倾向,肯定是个事非精。 以前在职场遇到过这种人。 不仅爱八卦,还喜欢到处搬弄是非。 她超级想揍人的。 将书放去一边,盯着赵玄烨,神秘兮兮地说道:“给你变个戏法瞧瞧!” 赵玄烨触上她的眸光。 梁洛苏狡黠一笑。 抬手在面前一挥,又迅速在空中戳点了几下。 一顶帐篷凭空出现。 赵玄烨震惊了。 他方才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直看着梁洛苏的一举一动。 也没见她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就伸着手指在空气中随意戳了几下,这么大个东西就凭空出现了。 简直匪夷所思。 “这是帐篷?” 他问。 “是的,超大号的,防风防雨且火烧不坏,一个帐篷可以容纳七八个人!关键是十分方便携带,走哪用哪,主打一个方便。” “还有气垫。放进帐篷,充了气就可以睡人了。” 看她兴奋的样子,赵玄烨都有些迫不及待地,马上看看她口中说的那种隔潮气垫和能防火的超大号帐篷长什么样了。 防风防雨的帐篷他见过,但火烧不坏的帐篷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没办法,落后限制了想象! 梁洛苏唤来了时七,大概说了一下安装方法,便让他将帐篷拿过去,和大家伙一起在空地上支起来。 又将气垫和打气筒拿给他,教他怎样手动给气垫打气。 没办法,古代没有电源,无法使用电动泵。 左右这些人都是练家子,手动给气垫打气,费不了多大劲儿。 交待完以后,她又在商城分两次买了两个帐篷。 马车里的空间有些小,只一个帐篷就能占去不少空间,若一下买两个,赵玄烨就要被挤飞了。 这可不行。 自己的目标男朋友还不能正常走路呢,得乖乖坐在车里面养身体! 只能麻烦时七多跑两趟了。 待时七他们在外面搭好帐篷,给气垫充好气以后,梁洛苏便推着赵玄烨过去察看。 赵玄烨伸手摸了摸帐篷。 触感冰凉。 材质奇特。 像是布做成的,却又比布要坚韧百倍,实在是前所未见! 但真得能防火吗? 梁洛苏看他表情,知道他可能在想这东西到底是不是像自己说的那样,能防火。 “要不要拿火折子烧一下试试?” 她半开玩笑地问道。 赵玄烨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梁洛苏眸中满是玩味,知道她在逗自己,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这样有神奇功效的东西,自己确实是第一回见。 但有那个会自己奏出曲子的白盒子在前面打样,便也见怪不怪了。 他说:“王妃的东西都稀奇,至于功效,本王信!” 再看充好气的气垫。 足足有五层棉被摞在一起的高度。 戳一下,扣扣弹弹的。 难怪王妃说能隔潮。 这根本就是一张气垫床嘛。 大家也都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东西,全围在一起瞧稀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可高兴了。 但最让他们高兴的是,王妃身为主子,对待他们这些仆从非但没有架子,反而十分关心。 实在难得。 这一刻,梁洛苏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经如下了凡的仙女一般。 不仅长得好看,心肠也好。 最重要的是,对他们王爷不离不弃。 是个好王妃。 一个个都忍不住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王府的这三位主子。 护他们安全抵达封地,开辟新家园! 第55章 呈王呈王,又是呈王! 大伙儿夜里睡觉的装备弄好了以后,梁洛苏给庄太妃送了碗参汤喝下,安顿她睡下以后,时间尚早,便推着赵玄烨来到河边。 夜里无风,周围静悄悄的。 唯有河水的流动声不停响在耳畔。 细微的哗啦声。 梁洛苏躺在草地上,枕着双手,看着满天繁星,一闪一闪的。 “好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美的星空了!” 她说道。 古代没有任何污染源,山林翠绿,空气清新。 就连天空都干净的一尘不染。 像这样的夜空,也只有小的时候才见过,长大后,就再也不曾看到过了,每天除了牛马一般上完工,下班便回到出租屋里。 四四方方一坨地方。 看天也都是井口般大小。 别说像现在一样惬意地欣赏满目星河了,即便是梗长了脖子,掰大了眼,也不一定能在夜空里瞧见个闪光的。 当然,高楼大厦上的霓虹灯除外。 “你以前生活的地方,看不到这样的星空吗?” 赵玄烨问。 “嗯。我们那里污染严重,大多时候,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即使天气晴朗的时候,夜里也瞧不见几颗星星的。” 赵玄烨想象不来,没有星星的夜空是什么样子的,但对梁洛苏以前生活的地方很好奇,突然就想知道她的一切。 想着想着就问出来了。 “你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我生活的地方么?” 梁洛苏想了一下,说道,“嗯......那里是一处和平之地。” “没有战火,没有天灾,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小孩子们都有学上,也没有阶层分化。” “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那里充满现代化,任何你们想不到的东西,我们那里都有。” “比如飞机,人们可以坐在上面飞到天上去;比如汽车,能日行千里;比如房子,都是用钢筋水泥建成的,可有百米之高。” “总之,很多很多......” 赵玄烨像听天书一般,有些懵,又有些茫然。 但更多的是震撼。 没有战乱,人人平等! 飞机坐上去,人就可以在天上飞了,高楼能高耸入云,还有那什么车,能日行千里...... 这世上真的会有这样一方世界存在么? 正在细细琢磨着梁洛苏嘴里说的那个和平之地,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眸光一凛,胸腔里的那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突突突......” 察觉到赵玄烨的神色有些不对,梁洛苏赶紧坐起来,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 赵玄烨欲言又止。 “在想什么?” 梁洛苏有些好奇。 眨巴着眼睛,等了他许久,赵玄烨都没有再说话。 他不知道该不该问出来。 “哎呀,你快说呀,到底怎么啦。” 梁洛苏催促道。 最怕人说话说一半儿就没下文了。 这就好比,追剧追到一半儿突然没网了,屏幕上一直转圈圈,卡住了。 老难受了! 又犹豫了好一会儿,赵玄烨这才决心问出来。 “你......会回去原来的世界吗?” 方才他在细想梁洛苏讲的他们那个世界的样子,突然意识到,她并不是自己这个世界的人,万一有一天她再悄无声息地回去了。 到时该如何是好。 他已经习惯有她的日子了。 去往封地的生活,他都已经在规划了,每个规划里都有她! “啊?” 梁洛苏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那个,原来你想说的是这件事情啊,我还以为跟狗皇帝有关呢。” “嗐,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她说的是实话,之前问过空间小精灵,小精灵说他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去,或者怎么回去。 但睁开眼就来到这里,肯定也是因为某种契机吧。 剧本走向都还没推开呢,现在谈离开还早。 结竟才开局嘛。 她不知道赵玄烨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背后的真实想法,只当他是临时想起才问的,所以并未在意。 笑了笑,说道:“好了,别想那么多,既来之则安之。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先过好眼前再说吧。天色不早了,该回去睡觉咯!” 赵玄烨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了。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过好眼前才是真的。 若她以后真的要回去,那他就是死皮赖脸撒泼打滚,也要随她一起。 不过这是后话。 回到马车里,安顿好赵玄烨睡下,梁洛苏也在他身旁躺下。 闭上眼,想到以后的日子可能就如今日一般惬意畅快,她就无比满足! 翻个身,美滋滋地入梦了。 第二日清晨。 太阳刚刚升起,大伙儿都起来了,收拾好帐篷,被褥,开始接下来的行路准备。 陈二带着另一个厨子,开始烧火煮早饭了。 昨天王妃说了要吃河鲜粥,陈二一刻没停地处理起河虾。 等锅里的粥熬到浓稠时,再将处理好的河虾加进去,撒上葱花和香油,香味马上就出来了。 梁洛苏耸了耸鼻子,揉着眼睛醒来了。 洗漱好以后,便随大家一起吃早饭了。 二十八个随从,外加三位主子。 陈二热了三十一个馒头端上桌,一人一个分好。 梁洛苏看了看,觉得还差点儿什么,转回马车里,从空间里拿了些鸡蛋出来。 都是狗皇帝御膳房里的搜罗来的,全是土鸡蛋,营养着呢。 鸡蛋是熟的,她拿去锅里热了一下,给大伙儿端过来,如此一来,一顿营养美味的早餐就备齐了。 馒头鸡蛋河鲜粥,外加一份小凉菜。 梁洛苏吃得津津有味。 毕竟,吃狗皇帝的食物,让狗皇帝无饭可吃! 她就好开心。 --------------- 皇宫里。 皇帝连着发了两天的火了。 谁特么的胆大包天,连御书房都敢炸,能悄无声息地行走在皇宫里,还没有被禁军发现,这是何种高手才能做到的事情。 不光御书房,连他的御膳房和后宫都被偷了个精光。 居然都没有人发现。 狗皇帝咬着牙,怀疑过呈王。 可是御书房被炸的时候,他那个好兄弟已经身在城外五里之地了。 况且,自己派的人一直盯着他们出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真是见了鬼了。 狗皇帝想得头都要炸了,也没个头绪。 紧跟着,又来了个卫国公府。 很早就不再上朝的老国公爷今日起了个大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状告呈王,说他们呈王府仗着人多,欺负了他家的小辈。 还给他们嘴里喂屎吃! 想他卫老汉在燕昭初立之时,为先皇浴血边疆,击退蛮寇,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后代却要被人按在地上喂屎吃。 这般欺辱人,简直是寒了一朝忠臣的心呐! 狗皇帝被老国公爷哭诉的心烦,真想当场暴起。 呈王。 呈王。 又是呈王! 怎么事事都与他有关。 炸御书房,盗他的御膳房和后宫,这事儿还没处理好呢。 一大清早,他又被人指着鼻子说苛待忠臣,纵容皇室的人欺辱忠臣之后而不作为,再加上京中官员被偷家一事。 三把火一起燃起。 快把狗皇帝烧焦了。 恨不得马上将呈王召回,治他个欺君之罪! 但人都走了,再召回来恐有变数,哪怕呈王已经交出了兵符,但是他背后的势力依然建固,自己在明他在暗。 若要直接处理了他,没有合理的理由,实在困难。 狗皇帝靠在龙椅上,沉默了许久。 直到殿外传来一阵知了的蝉鸣声,才陡然回神。 提起笔,飞快地写下一道圣旨,拿过大印重重地盖了上去。 “传萧宴!” 皇帝沉着声说道。 刘公公应声,立马吩咐人去办了。 片刻后,御林军统领萧宴,匆匆赶来。 一进门,礼都未来得及行,狗皇帝便招手将他喊到跟前,将写好的圣旨递到他手里,又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叫刘公公一起跟着离开了。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皇帝眸色阴冷。 其他事情暂时没有实证,无法立刻办了你,但欺辱忠臣之后一事,证据确凿,容不得抵赖! 一路上还长着呢。 既然如此。 那咱们便慢慢玩! 第56章 九年义务教育白熬了 吃完早饭,梁洛苏给庄太妃马车里添了些补给,待陈二他们收拾完灶具,装上马车后,便可以出发了。 王管家一声吆喝。 “走喽!” 一行人便悠哉悠哉地启程了。 赵玄烨拿过一本兵书慢慢翻看起来,看似平静,眉间却锁着一丝淡淡的忧虑。 方才早饭期间,时三那边传来消息。 皇帝的御书房炸了。 连带着他的私库与后宫也同一时间被盗空了。 赵玄烨知道这些都是出自梁洛苏的手笔。 想来是皇帝逼自己交了兵符,又拿母妃威胁他交出空白圣旨,一时气不过,才去做的。 本来炸便炸了,搬便搬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并不同情皇帝。 他这个皇兄生性多疑,暗地里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他其实都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包括这次中埋伏,身中剧毒,废了一双腿。 都与他那个皇帝兄长有关。 但他是一国之君。 自己为臣。 忠君乃是做为臣子的职责。 他无愧于心。 但是,皇帝因为怕死,拿着兵符大肆调动兵力,搅得皇城百姓,终日惶惶不安,当真不妥。 梁洛苏一上车,便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并未注意到赵玄烨的神色。 车厢里时不时传出翻页的”刷刷“声。 她闭着眼,眯了好一会儿都没睡着,索性睁开眼,在一旁看着赵玄烨看书。 才看了一会儿,就觉无聊。 书上面的字全是繁体字,好似篆书,却也不是。 她照着形象猜,也没猜出几个。 不禁难为情。 九年义务教育算是白熬了。 正当赵玄烨准备翻页的时候,她突然瞥到最下面一行字,里面有几个是认识的,下意识便念了出来:“啥用英山刺,全国斋啥。” 呃。 似乎也没认识多少。 挠挠头,问道,“这什么意思啊,奇奇怪怪的?” 对于“英山刺”这三个字,梁洛苏下意识地觉得是打仗用的某种兵器。 但对于后面那四个字,就完全没概念了。 赵玄烨一愣。 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看完忍不住笑了。 “这是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说完,给她解释起来,“意思是,打仗时候用的策略准则,能使敌国完整降服是上策。” “哦。” 梁洛苏眨眨眼,一张俏脸突然变得红扑扑的。 丢脸丢到古代了。 文盲真可怕。 经她这么连猜带蒙,两者间的意思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呀。 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说道,“那啥,你们这边的字与我们那个世界的有所不同,一时没看仔细,就给认差了,嘿嘿。” “无妨,以后我教你认这边的字。” “好呀。” 说完,赵玄烨继续低下头看书,梁洛苏有些不解,问道:“你都已经退出朝堂,再也不领兵打仗了,还看这些兵书做什么?” 好吧。 其实是她真的无聊了。 她方才确实想跟着赵玄烨一起阅读兵书的,无奈根本看不懂。 不光因为她识的字有限,关键是纸上落的字,小而密,再加上有些地方被人用红笔将重要地方勾画出来,又标了注释。 字里行间看上去,就更加拥挤了。 看得人头晕。 好想进空间去她的出租屋里吹空调,躺在床上追剧哦。 但一个大活人突然原地消失了,恐怕会吓到赵玄烨,主要是他没办法和自己一起进到空间里去,不然就带他一起去享受生活了。 听梁洛苏这么问,赵玄烨停下看书的动作,轻声说道,“习惯了而已。” 说完合上书,垂下了眸子。 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须臾。 才又说道,“自从军了以后,我看的书基本都是兵书了。那些四书五经,贵族子弟必学的书籍便放下了。 唯有这些兵书陪着我度过了十多年。 虽然每一本都已熟记于心了,可空闲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拿出来翻一翻,看一看。” 赵玄烨虽出身皇室,但他少年时就已经开始上战场磨练了,身为武将,统兵打仗,指挥作战是必须的核心技能之一。 他书架里最多的就是兵书了。 只要不打仗,平日里,他除了练功处理公文,剩下的时间就看兵书。 书皮都被翻烂了。 离开上京前,他纠结了许久,还是舍不得放它们在柜中吃灰,宁可少带些衣物,也要将它们全部给带上! 梁洛苏看着这个男人,心里突然就升起一股敬意。 她明白,不是他喜欢看兵书,而是他有一颗守护燕昭的赤子之心。 哪怕退出朝堂,离开上京,他心里依然牵挂着燕昭的百姓,从始至终,他的心里只有付出并无求回报之意。 他早将守护国土当成自己生来的使命和职责。 一直负重前行。 可惜狗皇帝不懂呀。 随时都想弄死他。 唉。 悲哀呀! 好在天下都平定了。 百姓们终于不用再受战火的侵扰了。 于他来说,想必都是值得的。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道:“原来是习惯使然啊。” 没有拆穿他。 总算一切都过去了。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得向前看。 盘算着今夜到了休息的地方,想办法弄些灵泉水出来,给他泡个灵泉浴。 毕竟解毒治好他的双腿,才是如今的头等大事。 可自从赵玄烨说完那些话以后,马车里的气氛,似乎就有些微微的沉重。 虽然他看上去依旧很平静。 但平静得有些过了。 梁洛苏有些不习惯。 或许赵玄烨此刻是在难过过往,却不愿意说出来,他把一切都藏在心底,选择独自承受。 但这怎么行。 不好的情绪憋在心里憋久了,会把人憋坏的。 便打算说些轻松的。 让他暂时抛下那些看不见的心理负担。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梁洛苏没注意,脑袋一下磕到了车厢上。 “没事吧。” 赵玄烨连忙将她拉近了些。 “有事,这里似乎被磕了个大包。” 梁洛苏瘪着嘴,指着后脑勺,可怜兮兮地说道。 赵玄烨见她吃痛的模样,不免有些紧张,连忙凑去看,梁洛苏却趁机拿过他手边的兵书,捧在他面前,说道,“问个问题?” ”嗯?“ “你觉得是兵书好看,还是本王妃好看?不许考虑,不许说谎!快回答!” 语速干脆而快,不给他一丝考虑的时间。 说完,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上去一脸期待。 论不正经论道,梁洛苏有些小拿手。 不过是嘻嘻哈哈,调动气氛罢了。 再说了,本来就是打算逗逗他的,说什么,怎么说都无所论,只要心情畅快了,就行了。 但显然赵玄烨没有反应过来。 面对突然而来的问题,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自然是兵书好看!” 没办法,兵书此刻就放大了,在他眼前。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 立马闭嘴。 摸着鼻子看向梁洛苏,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 梁洛苏眨眨眼:你说呢? 第57章 似乎有些喜欢上他了 赵玄烨脸微微有些红。 有些懊恼。 带兵杀敌恐怕都没这么难吧。 这才一段时日没上战场,脑子就转不过弯来了呢。 对于他的回答,梁洛苏其实是料到了的。 就像你要求别人一直说“猫抓老鼠,猫抓老鼠”,重复念叨很多遍的时候,突然问他,猫害怕啥。 那个人下意识会说:“老鼠。” 一样的道理。 虽然她是故意逗弄赵玄烨的,但还是嘟起嘴巴,假装失落地说道,“好吧,看来还是陪了你十多年的红颜知己香啊。” “既如此,你还是好好看你的兵书吧。” “本王妃的心被狠狠扎到了,疼得厉害,得找个地方去疗疗伤了。” 说着,就要起身。 赵玄烨一看她要下马车,有些急了。 一把将她按住。 双手扶着她的肩膀,“都是本王不好,说错话了,王妃别生气......” 赵玄烨从小都是在男人堆里长大,除了自己母妃,基本没接触过别的女子,说话一向都是直来直去,哪里会哄女孩子。 眼看把自己媳妇惹生气了,他好焦急,想哄哄她高兴,但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说不出个什么好听的话来。 反倒越解释越乱。 梁洛苏双手抱在胸前,嘟着嘴,斜睨了他一眼。 看他眼中满是慌乱,是真得想要哄自己,心里涌出莫名的甜意。 蜷膝在他对面坐下了。 “要我不生气也行,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本王能做到,别说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只要王妃有求,本王必应!” 阳光顺着车窗缝隙透进来,刚好落在赵玄烨的脸上。 他的神情极为认真。 盯着面前这张帅到爆的脸庞,梁洛苏漆眸微动,心猛然间跳了一下。 这就是心动感觉? 摸了摸心口。 心跳得突突突的。 她似乎有些喜欢上他了。 怎么办。 这种喜欢无关颜值长相,而是他那份胸怀天下又悲悯正直的品格。 那他呢? 虽然是被迫成亲,好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他对自己,可有生出过一丝欢喜? 见梁洛苏半天不说话,面上的神情变幻不定,赵玄烨生怕又是自己哪里没说对,惹她生气了,连忙出声问道。 “怎么不说话了?” “没,没什么。” 梁洛苏回神,敷衍了一句。 嗐。 又在瞎想什么。 自己方才不是想要逗逗他开心,让他少点忧思,开心才能康复的快嘛。 怎的突然又想到这些了。 于是收了漫天思绪。 “我的条件是......” 梁洛苏正了正身,表情少有的严肃,将赵玄烨的一颗心给吊起。 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本王妃的条件是,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快快养好身体,然后快快乐乐去封地当个山大王!” “山大王?” 赵玄烨一愣,下一秒便反应过来了,没忍住笑出了声,“王妃是说让本王去封地当个山大王?” “对,你当山大王,我当大王夫人,如何?” 梁洛苏眨眨眼,说道。 赵玄烨听了,眉眼弯下。 眼底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至于眉间的那丝忧愁,早在不觉间悄然散开。 点点头,配合地说道:“如此甚好!” 他这个媳妇不是一般的有意思,明明是跟着自己去那贫瘠之地吃苦,偏偏从她嘴里说来,听上去怎的就这般喜剧呢。 “来,为了证明说到做到,咱们拉勾为誓,谁变卦,谁是小狗。” “好,拉勾!” “哈哈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赵玄烨笑起来真得很好看。 平时,他的表情总是淡淡的,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安静,也可能是双腿废了不能走路,心里有压力,故而笑不出来吧。 反正,这是迄今为止,梁洛苏头一回看他笑得如此灿烂。 宛如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看得梁洛苏整个人都荡漾起来。 小手悄悄摸上耳朵。 该死的,好烫! 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假意将他放在一旁的兵书收进柜子。 平复了心情以后,又装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赵玄烨聊起其他话题。 虽然心还在狂跳。 但随他吧。 一切都顺其自然不是。 就像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一样,有些事,谁能说得准呢? 为免收了赵玄烨的兵书,他无聊,梁洛苏从空间里拿了一本实体小说出来,是本沙雕文。 比起古代一板一眼的话本子来说,这种类型的书实在搞笑,哪怕冰神看了,估计也能被里面的内容笑到融化。 梁洛苏平日里就喜欢看这种文。 兴奋地拉着赵玄烨一起看。 赵玄烨同样也看不懂书上的字,梁洛苏就读给他听。 看到好笑的地方,便指给他看,和他一起笑。 这就对了嘛。 笑一笑,没烦恼。 赵玄烨爽朗的笑声夹杂着梁洛苏没心没肺的嘻笑声,时不时地传到马车外面去。 管家一众人,总算是放了心。 自从王爷受伤以后,所有人都忧心忡忡。 每日都在担心皇帝暗中使绊子,残害他们王爷,又怕王爷的毒解不了,活不了几日。 他们不想王爷有事。 但似乎是老天垂怜,派了王妃来到王爷身边。 王妃真是个福星。 自从她嫁到呈王府后,王爷的状态就有好转了,而且,她还懂得让王爷开心,又对王爷不离不弃,对老太妃也关心倍至。 甚至对他们一众下人,也是和颜悦色,半点架子都没有。 简直就是个神仙王妃。 大伙儿越想越有劲,脚步迈得欢快,居然开始觉得脚下这千里之行,实在太轻松惬意了,和出发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热了有绿豆汤降暑,饿了有好吃的饱腹,哪怕夜宿山林,用来睡觉的装备,都是一顶一的好。 没谁睡得不踏实。 所以,赶了半天的路,丝毫没有压力,反倒有说有笑,好不自在。 行至晌午。 马车停下休整,准备吃了午饭再继续前行。 梁洛苏扶着赵玄烨才下马车,水都没来得急喝上一口,就看到来时方向一阵黄尘飞扬,马蹄踩踏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带头的人,手里拿着一块明黄的锦布,扬在头顶,大声喊道:“呈王留步!” 第58章 给他们嘴里喂屎!!! 众人不明所以。 纷纷朝来时的方向看去。 时七拔出刀,紧张地护在赵玄烨面前,神色极其严肃。 “王爷,那些人来势汹汹,保险起见,不如让时六护送您与王妃和老太妃先行离开,我们在这里应付!” 狗皇帝对自家王爷的忌惮远不似表现出的那般简单,虽然王爷主动了交兵权,又将先皇赐下的那道空白圣旨双手奉上。 但不排除,狗皇帝不讲武德。 临时改变主意。 他担心来人会对自家王爷不利。 为保安全,所以干脆让暗卫带着人护送三位主子先行离去。 等了结了这帮人,他们再去追上。 赵玄烨知道时七的担忧,但是人已追至眼前了,他们三人一起目标太大,况且,他行走不便,就算走,也不见得轻易就能走脱。 况且,离开皇城前,他也已经做好了应对的打算。 路途长远,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皇帝真要想做点儿什么,谁也拦不住。 不如先弄清来意。 于是道:“无妨,是凶躲不过。先等等,看他们要做什么?必要时,下死手!” “是!” 随行的这二十八人,都是武夫出身。 听到赵玄烨的命令,立刻拿出自己藏在行囊里的兵器,以赵玄烨为中心,呈半包围形状,左右站了两排。 气氛异常凝重。 陈二和另一个厨子没有武器,便抄出自己炒菜的锅铲和大勺,视死如归地盯着那队来意不明的人马,准备随时上去和那帮人拼命。 时七被安排到庄太妃的马车边守着。 时六与一众暗卫,就藏匿在附近的树上。 一切都准备妥当。 那帮人也到面前了。 带头的是御林军统领萧宴,下马以后,立刻上来行了一礼。 “见过呈王殿下。” “萧统领免礼。” 见是皇帝的手下,赵玄烨隐约猜到来意了,但还是装做不知道的样子,他问,“不知萧统领拦住本王的车马,是有何事?” 见赵玄烨问了,萧宴也不拐弯抹角,“陛下有旨,烦请呈王殿下接旨!” 说罢,就见刘公公扶着他的太监帽,从马队后面,急匆匆地跑过来。 面色如土。 刘公公服侍在皇帝跟前,极少出宫,尤其还是这种长途跋涉地骑马赶路,一路上被颠的眼冒金星。 可恨的是,萧宴一点儿也不顾念他是一个文弱太监。 一路上,长驱直行。 连喝口水的时间都不给。 可怜自己骑着马,一直跟在队伍后面追追追,生怕跟丢了,误了皇帝的事! 一路上都要追吐了! 经过萧宴身旁,刘公公用余光狠狠剜了他一眼,这才将他手里的圣旨接过来,走到人群最前面。 展开圣旨,夹着嗓子唱道:“呈王接旨!” 除开赵玄烨,一众人皆跪在地上。 “呈王乃我皇室之子嗣,又是护国之良将,朕念其于社稷百姓有功,特允许携母入封地。 但其不思感恩,反仗皇家之势,对开国功勋大肆欺辱,实在有损皇室脸面,为此,朕深感痛心。 为安抚无辜朝臣,现褫夺呈王战神封号。 以儆效尤。 钦此!” 众人面面相觑。 皇帝快马加鞭就是为了此事。 可问题是,自家王爷欺辱谁了? 圣旨上也没说清楚是哪位开国功勋,自己就算不服,也无从辩驳啊。 只能说狗皇帝出尔反尔,目的就是为了随便找个理由收拾他们家王爷,太不要脸了! 一个个气愤不已。 管家不服,起身就要和刘公公辩驳。 被赵玄烨拦住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多说无益。 一个称号而已,都是虚名罢了,褫夺就褫夺,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洛苏却不乐意。 凭什么狗皇帝说褫夺就褫夺,他们从离开王府到现在,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地走着,一路上连个鬼都没见到,欺辱谁了。 总得把话说清楚吧。 便问道:“刘公公可否告知一下,圣旨里提到的那位开国功勋,指得是哪位功勋?” 刘公公本来不想搭理梁洛苏的,但梁洛苏将他拉到一边,又倒了杯茶水给他,还从袖袋里摸出了一锭金元宝,悄悄塞到了他的手里。 拈了拈,份量挺足的。 比起萧宴这帮人来说,还算有点儿良心。 心想,看在茶水的面子上,就让他们死得明白些吧。 “自然是卫国公了。” “可有说具体原因?” 刘公公一听,乐了。 捂着嘴笑了一下,连忙又正色。 说道:“你们给卫国公府的世子和郡主嘴里喂了屎,老国公爷知道后气个半死,连夜把状告到陛下面前了。” 梁洛苏吃惊。 想起了出城时,遇见的那俩兄妹。 终于知道什么叫张嘴胡说了。 她什么时候喂他们吃屎了,明明是肉包子好吧! 但他们离皇城已远,就算站在皇帝面前解释,那狗皇帝也不一定相信,毕竟,他恨赵玄烨已经恨到骨子里了。 恨不得他立刻就死。 梁洛苏心里如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这便是人性啊。 墙倒众人推。 宣完圣旨,刘公公和萧宴一队人马又匆匆离开。 梁洛苏将问到的情况和众人说了一遍,除开赵玄烨,其余二十八人无不气愤填膺。 怒骂狗皇帝听信谗言,诬陷良臣。 纷纷觉得,那天就该好好教训一下那俩兄妹。 让他们吃些苦头。 明明是他们对王爷出言不敬,王爷未曾责罚他们,他们倒好,一扭头就去胡说八道。 当真可气! 可事已至此,他们再气又能怎么样呢。 时七气得快冒烟了,指关节捏得啪啪响,“王爷,属下这就回去,将那两个胡说八道的抓过来,好好喂顿屎给他们吃!” 自家王爷清正一世,断不能白白担了这污名。 此话一出,众众纷纷赞成。 赵玄烨却笑了。 “这样做,不就真将本王的罪名给坐实了吗?” 他的话也不无道理,众人听后都沉默了。 一行人,草草吃了午饭,继续赶路。 坐在马车里,梁洛苏闷闷不乐,赵玄烨也有些心不在焉。 一直以来的好心情,全都被卫国公府的那兄妹俩的无端诬陷给破坏了。 气氛压抑了一整个下午。 第59章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傍晚时分。 行至一处山脚时。 时七来到赵玄烨马车旁。 “王爷,下一个城镇大概要到明日下午才能抵达,今夜咱们就在此处休息吧!” 再往前继续走,就要进到山里了,山中夜里有豺狼虎豹出没,不安全。 本来今天下午走快点儿,大伙可以越过这座山的,但中午出了那档子事,所有人的情绪都不高。 脚程都跟着慢了许多。 时七也是催促着大伙儿,紧赶慢赶,才走到这里。 他明白大伙儿的心情,也知道三位主子心里都不痛快,只是他们都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要是像之前一样,王妃早就在马车里“闹腾”了。 哪像今下午,一直安静得不像话。 “好,就地扎营休整。” 赵玄烨说道。 时七走到前面叫停队伍,梁洛苏先从马车上下来,接着推来赵玄烨的轮椅,和管家一起扶着他下马车,依次是庄太妃。 老太妃一下午也是忧心忡忡。 就担心皇帝违背先皇意愿,对自己儿子狠下杀手。 下了马车,就赶紧走到赵玄烨面前。 赵玄烨做为队伍的主心骨,又身为人子,见母亲为自己担心,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这次只是褫夺他的封号,但难保皇帝日后不会再借着别的由头,向自己发难。 他倒无所谓。 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母妃和梁洛苏了。 梁洛苏倒没想那么多。 郁闷归郁闷。 但经过一下午的调节,她已经缓过来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狗皇帝再厉害,能厉害过自己手里的空间。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身份称号,去他娘的狗屁。 只要有命在,一切都好说。 再说了,灾荒就快来了,到时候谁先死在前头,都是未知数呢。 赵玄烨拍了拍庄太妃的手,“让母妃担心了,是儿子不好。 陛下也是听信了谗言在气头上才下的这道旨意,再说了,儿子并不屑那些虚名,只要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去到封地,有没有战神封号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只要一家人平安到达封地,战不战神的,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庄太妃含着泪水,点点了头,梁洛苏拉过庄太妃的手,将她扶着坐下,宽慰道:“放心吧,有我们在,王爷一定不会有事的。” 庄太妃看了看自己的儿媳,又看了看赵玄烨,还有站在一边的一众家仆,突然就松了口气。 “嗯。” 陈二开始生火煮饭。 其他人开始划地方搭帐篷,一个个都忙碌起来了。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在周围溜哒了一圈。 此时落日西沉,但一天的炎热并未散去,依旧有些闷热。 皇帝的人马已经离去,他们又离皇城远了三十多里路,就算皇帝再想找麻烦,应该也会缓上一缓了。 她打算晚上给大伙儿加个餐。 来点儿烧烤,冰镇饮料什么的。 解解乏。 顺便将下午的不痛快一并扫去。 将想法同赵玄烨说了一下,赵玄烨也赞同。 说完就喊来时七,命他往前面走走,看有没有野兔野鸡一类的猎物。 打回来,晚上一起吃烤肉。 时七一听很是兴奋,多久都没有打过猎了,搓了搓手,就要离开。 却被梁洛苏拦住了。 “何必那么麻烦,咱们有现成的。” 时七站住了。 “王妃,肉食只剩下半扇排骨了。” 生食本就不易存放,肉食更是。 出城前,除了米和面,其余的都是按这两日的日需所采购的食量,连这最后的排骨都是切好了,放在加了冰块的盆里才能保存这么久。 现在没到城镇,食物无法补给。 这么多人吃烤肉,那些排骨的量,显然不够。 “排骨留着熬汤,其他的交给我。” 梁洛苏安排时七去打水,自己推着赵玄烨去了马车后面,调出空间商城,在里面选了烧烤架,无烟炭和吃烤肉的蘸料。 又买了串肉的铁签儿。 接着从空间里,将从皇帝御膳房里搜刮来的五花肉,牛肉,鸡翅根,等物品拿了出来。 都是处理好的半成品。 清洗了,切成块,码个味,直接串成串儿就可以了。 赵玄烨在一旁眼都看直了。 自家媳妃在半空一顿戳戳点点后,脚边就凭空出现那么多物品,即便这是是第二次见到,也还是倍感神奇。 忍不住问:“王妃的商城还能买到何物?” 梁洛苏一边将地上的东西装箱,一边回道:“应有尽有。” 赵玄烨对这个‘应有尽有’没有太清晰的概念,只认为一般所用之物,大概都能买得到,唯一担心的是,梁洛苏带的银子够不够。 毕竟买东西都得花钱。 于是又说:“有什么需要尽管买,银两要是不够,就去找王管家支取。” 对于赵玄烨而言,府库里满打满算也就千把两白银,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其他准备。 想着,之后得联系一下时五再送些银两过来。 一行人三十一口不分你我,都是一家人,绝不能亏了哪一个。 没想到梁洛苏却摆摆手,说道:“放心,咱家现在有钱,说是富可敌国也毫不夸张,你不用担心银两的问题哈。” 她没有夸大其词。 搬空那么多贪官的银库,又扫荡了狗皇帝的私库和后宫,她空间里的金银财帛都堆出几座大山了。 就算每天一睁眼,就开始不停的买买买。 那些银钱也够他们挥霍十几辈子了。 花不完。 根本花不完。 赵玄烨见她神情并不像在开玩笑,也就相信了。 媳妇说花不完,那就花不完吧,毕竟,她曾在京中干过的那几件大事。 哪一件不是收获颇多。 他只是好奇,那些贪官的财物,她究竟藏在了哪里? 时七已经打来水。 看到王妃在向他招手,连忙跑了过来。 梁洛苏和他一起将箱子里装的物品搬到陈二烧火的地方,又给陈二和另个一个厨子交待了一下,怎么处理这些肉,以及烧烤架的用法。 烧烤食材准备好还得一会儿。 她从装物资的马车里拿出一张小桌子,支在一旁的空地上,取了些水果和茶水摆上,将庄太妃和赵玄烨安顿着坐下了。 庄太妃方才被梁洛苏宽慰过后,眉眼中的忧虑淡了下去,状态看上去好了许多。 梁洛苏倒了两杯茶,递给庄太妃和赵玄烨。 茶水里掺着灵泉水。 庄太妃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热渴了的原因,总觉得这茶水甘甜,入口生津。 连带着一直憋在胸口的那股烦闷劲儿都随之散去。 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三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家常,梁洛苏朝周围看了看,趁着饭前还有点儿时间,先找个合适的地方给赵玄烨准备灵泉浴。 看了一会儿后,她站起身来。 “你先陪着母妃聊会天,我去去就回!” 第60章 过日子的一把好手 赵玄烨没问她要去做什么,点点头,轻轻说道,“注意安全。” 自己媳妇不管做什么事,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大家,可能她又想到了什么主意吧,想了想又问,“可要带上时七?” 梁洛苏干脆地回道:“不用了!” 她就在马车附近转悠,离人群并不远,叫上时七反倒显得有些折腾了。 再说了,时七还在帮着陈二准备烤肉食材,哪有空呢。 说完,蹬蹬蹬地跑开了。 马车停在空地上,旁边就是树林,挨着山脚有一大片。 离众人休整的地方,也就五十来米。 梁洛苏过去以后,没有往林子深处去,就在边缘转悠了一下。 选了一块地面比较平坦的地方,周围又正好有几棵笔直的树子,等下用帐子围起来,赵玄烨泡灵泉浴的简易浴室就有了。 这里靠近大路,一般不会有野兽出来走动,比较安全,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身在百里以外的狗皇帝会不会突然发颠。 比如说,派人刺杀什么的。 不过,时六带着暗卫就隐藏在附近,应该问题不大。 选好地方了,梁洛苏调出商城面板,在里面买了几张加大号浴帘,又买了一根百尺长的晾衣绳,外加一个折叠浴桶。 一共花了二十三两银子。 有点儿小贵。 但这些银钱都是狗皇帝和他的一众朝臣的银子,再贵,梁洛苏花起来可潇洒了。 一点儿都不会心疼。 随后,她从空间里取了把梯子出来支好,又用绳子将那些浴帘串在一起,爬上梯子在树上挂起来,挂好一片固定一下。 接着又挂下一片。 来回四次,一个正方形的简易浴室就搭好了。 浴帘防水防风,不怕赵玄烨泡浴的时候吹到风感冒。 做完这些,她打开折叠浴桶放好,接着进入到空间,支起从安平侯府厨房内扫荡来的两口大铁锅,开始生火,烧灵泉水。 准备好这些后,她便从空间退了出来。 顺便从里面搬了张四脚雕花凳。 红木制成的。 触手温润自然,一看都挺贵的。 她将雕花凳摆在浴桶旁边,又点上蜡烛,罩上防风罩,放在凳子上,一个简易摆灯就做好了。 光线柔柔和和,又不会刺眼,赵玄烨泡起浴来,也不至于两手摸黑,什么也看不到。 至是那个凳子是哪个贪官家的,梁洛苏也分不清,空间里一大堆,凡是没规划到卖破烂分类那一栏,她都留着了。 好东西就该物尽其用。 欣赏了一下半天的劳动成果,梁洛苏拍拍手,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能文能武,我可真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 瞧瞧,在古代如此落后的地方,还是在这么一个荒无人烟的野外,都能将大家的吃住安排得如此周到,除了我,试问还能有谁做得到? 一切安排妥当后。 梁洛苏笑嘻嘻地回去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没事吧?” 赵玄烨看到梁洛苏回来了,连忙问道。 方才隐约看到小树林那边亮起灯光,里面似乎有人影在晃来晃去,但又没有什么异常,周围安安静静的。 他有些疑惑。 不知道梁洛苏一个人在那边做什么。 “能有什么事,离得这么近,若真有什么,大喊一声,咱们这几十号人可不一窝蜂地过去了。” 梁洛苏神情轻松。 听她这般说,赵玄烨也就放心了。 “那便好。” 说罢,递过一方湿帕子,“擦擦手,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梁洛苏点点头,坐下来擦了擦手,庄太妃倒了一杯茶水送到她面前,她笑着端起来,“谢谢母妃。” 然后,仰起头一咕嘟灌下。 庄太妃一脸慈爱。 对这个儿媳妃真是越看越喜欢。 不做作,不娇气。 一路上将赵玄烨照顾得无微不至,连带她这个老婆子也被照看的很好。 行了两天的路,她丝毫没有感觉到累。 反倒,觉得无比轻松。 就像早年与先皇一起微服南下一般。 一路游山玩水,很开心。 开始期待以后去封地生活的日子。 说话间,烤肉的香味已经飘散开了。 好香啊。 梁洛苏耸了耸鼻子,往陈二那处看去,时七正好走过来,“爷,可以吃饭了。” “终于可以开吃了。” 梁洛苏眸子亮晶晶。 这是她来到古代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吃烧烤。 一想到久违的,裹着辣椒和孜然粉被烤得滋滋冒着油的烤肉串正在向自己招手,口水都要止不住地往外流了。 吩咐时七先将庄太妃带过去,自己推着赵玄烨随后就过去。 时七应声离去。 梁洛苏让赵玄烨先等一会儿,她快速跑去马车背后,没一会儿抱着一个箱子过来了。 “这是何物?” 赵玄烨问。 梁洛苏手里的箱子自己从来没见过,看起来并不像是木箱,而且箱体上花花绿绿画着画儿,色彩十分丰富。 最显眼的还是入目的一只大瓶子的图案。 “这是果酒和可乐。”梁洛苏说道。 “果酒度数很低,喝了不会醉人,我方才才冰镇过了,就着烤肉串一起吃,简直不要太美。” “等会儿你也尝尝。” 说着将手里的箱子放下,又反复折回了几趟。 搬了约有十箱。 果酒和可乐都是提前在空间里的小河里冰着的,出租屋冰箱太小,一次存放不了太多。 空间里的河水冰凉,不比井水差。 放了那么久,这会儿拿出来,刚刚好。 搬完饮品,梁洛苏便推着赵玄烨去烧烤的地方了。 陈二正在烧烤架上忙活。 五花肉,牛肉,鸡翅正在火上滋啦冒着油,一把撒料撒上,香味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太香了。 一旁的餐桌上,已经摆了几盘烤好了的肉串了。 梁洛苏拿了一串未加辣椒的牛肉串,递到赵玄烨手里,“快尝尝。” 说完,又吩咐管家带几个人过去搬果酒和饮料。 管家应声。 带着四五个人,乐乐呵呵地向放饮品箱的地方跑去。 对于他们来说,王妃准备的这一顿,又刷新了众的眼界。 他们都是行军的大老粗。 以前打了胜仗,王爷犒劳士兵的时候,大伙儿也会吃烤肉。 但他们烤的方法很简单。 把牛啊,兔啊,鸡啊的,处理干净了往架子上一搭,熟了直接撕下来吃,连盐巴都不放。 但每个人都吃得很有滋味。 一口酒一口肉,好不痛快。 觉得这已经是顶好的人间美味了。 直到见识到王妃教的方法。 肉不仅先要腌一下,烤的时候还要往上面撒一抹多的调料,关键是这些调料大家伙儿都没见过。 但有得吃,大家也不会多问。 直到闻到空气中飘开的肉香味,一个个才突然觉得,前半生吃的烤肉都特么白吃了!!! 第61章 过得潇洒,气死他 几人搬来饮品箱,将里面的果酒和可乐都拿出来摆在餐桌上,一个个半透明的琉璃瓶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盈盈幽光。 众人咂舌。 用琉璃瓶装果酒,好奢侈。 王妃哪里弄来这么多好东西的? 但好奇归好奇,却没有人站出来多嘴问上一句,一个个咽着口水,围着桌子等着大口吃肉呢。 桌子上摆了烤肉,箱子里的果酒和可乐才拿出来了一半,便没地方摆了。 梁洛苏直接让大家自己在箱子去拿,人手一瓶。 然后又将起瓶器拿出来演示了一遍怎样开瓶盖,便将起瓶器递给了出去。 “来,大家举杯,咱们一起碰一个!” 中午被狗皇帝的圣旨搅得大伙儿心情都不好,走了一下午的路,每个人都是郁闷萎靡的。 梁洛苏打算趁这个机会,将大伙儿的情绪调动起来。 有什么大不了的,狗皇帝越这么整人,他们越要过得潇洒,气死他!!! 说完,她先将瓶子举到面前。 时七一看,有样学样,举起一瓶可乐,说道:“来,兄弟们,咱们一起和王爷王妃干一杯!” 话音一落。 众人便纷纷举起瓶子。 “来,和王爷王妃干一杯!” “来来来,干杯!” 这些人都是打过仗的粗汉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见主子没事了,自己也随之开心起来,端起瓶子,便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果酒芬芳,入口有股淡淡的酒味。 可乐入喉,冰爽刺激。 大家的情绪瞬间高昂起来。 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冰饮,有说有笑。 有些日子没有这般痛快了。 赵玄烨和庄太妃,一个身子没恢复,一个年纪大了,都不能吃辣,陈二单独给他们二人准备了没撒辣椒的烤肉串,端到跟前。 梁洛苏往二人手里一人递了一串,便拿起一串烤牛肉吃进嘴里,感受着味蕾传递出来的香辣滋味,忍不住眯起眼睛。 这味道。 没得说。 简直香迷糊了。 陈二的手艺果然不是盖的。 简单教了一下,他便领悟到其中的精髓了。 “久违了的味道呀。” 梁洛苏吃完牛肉串,又拿起一串烤鸡翅,从签子上码下来直接拿在手里啃,吃得满嘴都是红辣油,痛快呀,哈哈哈。 “慢点儿吃。” 赵玄烨在一旁看她快吃成花猫脸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说完,又给她递过去一串烤五花。 眼中满是宠溺。 “不够再让陈二给你烤些来。” 说完,又拿起帕子,仔细帮她擦了擦嘴角。 过了这么久才发现,自己媳妇似乎是个小吃货呢。 庄太妃胃口小,吃了一些便停下了,梁洛苏放下手里的肉串,扭过头,喊陈二将燕窝给太妃热上一碗,免得活动一会儿又饿了。 全场人围着桌子,干烤肉干得热火朝天。 只有赵玄烨最为安静。 他将烤肉码下来放在碗里,拿起筷子斯斯文文地吃着,偶尔喝点茶水,解油腻。 吃到七分饱时,便停下筷子。 给梁洛苏打起了下手。 眼看自己媳妇吃得两只手忙不过来,他便自己慢慢滚着轮椅,去陈二那边去拿烤好的烤肉,端过来给她续上。 免得被其他人吃完了。 这一顿,大家吃得十分酣畅。 梁洛苏吃得连打几个饱嗝,这才停下来了。 其余人也吃得差不多了,三两一堆地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陈二总算有功夫和另一个厨子吃饭了。 刚才光是给大伙烤肉,闻着味儿都已经垂涎三尺了。 拿起一把烤牛肉,三两下便炫进了嘴里。 边嚼边点头。 “好吃!” 梁洛苏给他们两人一人一瓶果酒后,便推着赵玄烨去周围溜达,消食了。 空间里的水早已烧好。 方才吃烤肉的时候,她用神识将锅灶下面的火给熄灭了,炭火尚有余温,不至于烧开的灵泉水一下就变凉了。 等下将烧好的灵泉水引出来,倒进折叠浴桶里行了。 赵玄烨听了梁洛苏的安排,并未反对,因为一切都准备好了,反对也无效。 再说了,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呀。 于是,给大伙儿说了一声,两人便去了五十米开外的小树林里了。 浴室里亮着灯。 透过浴帘,发出朦胧的光来。 到了以后,赵玄烨才明白过来,原来方才梁洛苏独自出去,竟是为了给自己准备这些呀,真是煞费苦心了。 不由得,心中泛起暖意。 他这个媳妇真得对他很好。 暗暗打算,以后这些事情得多让时六他们去做,少让王妃操些心才是。 这女人在安平侯府的时候没少吃苦,如今跟着自己也没享过几天福。 非但没有抱怨,反倒一直在为他在付出。 突然感到很愧疚。 觉得自己也该做点儿什么才好。 时四时五他们都在外面寻找神医灵药,他得捎去消息,让他们加快点速度了,只要保住这条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想了想,忍不住说道:“谢谢你。” 梁洛苏正在引灵泉水出来,并未注意到一旁的赵玄烨,听到他突然对自己说谢谢,一时有些懵圈。 “怎么了?” 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将烧好的灵泉水往浴桶里引。 “王妃为本王做的一切,本王都记在心里了,若是本王还有命能活下去,必不会辜负了王妃!” 他是认真的。 如果自己有痊愈的那一天,那他必将自己的后半生全部交给王妃,拿命去守护着她。 说话的功夫,水已经放好了。 “可以了。” 梁洛苏试了试水温,刚刚好。 她转过身,走到赵玄烨跟前,将手伸向他的颈间,依次帮他解开衣服上的盘扣。 都经历过一次了,赵玄烨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十分配合地坐在轮椅上。 由她摆弄。 古代有一点不好,衣服穿得太多了。 虽然是大夏天,赵玄烨身上也层层叠叠裹了三层。 好在衣服都是蚕丝面料的,轻薄透气,不然铁定得捂出一身痱子来。 帮他脱掉外套中衣后,只留了一条里裤。 梁洛苏便停下了。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王府里的汤池是向地面凹下去的,她扶着他下去也费了好一番功夫,今天用的这个浴桶,比起地面,高出了不少。 要将人扶进去,似乎不太容易呢。 但...... 办法总比困难多。 梁洛苏看了看半人高的浴桶,又看了看赵玄烨,捏向自己的肱二头肌。 邪魅一笑。 说道:“抓好了哟!” 第62章 记得以后要好好报答我 梁洛苏说完,俯下身去。 赵玄烨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记公主抱稳稳地托了起来,转而抱入浴桶里了。 浴桶里提前放了一张小浴凳,水面刚刚没到他的肩膀。 赵玄烨吃惊地望向梁洛苏。 王妃的力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就算是时七来了,也不能做到这般轻而易举地抱他起来吧。 梁洛苏知道他在诧异什么。 近日来,她一直喝灵泉水养滋养身体,每天夜里趁着大家都在熟睡的当口,坚持进到空间里去泡灵泉浴。 身子早没有了当初的弱不禁风。 体质不光增强了,就连力气也大了不少。 时七跟着她去上京各种搬的时候,分分钟就将他甩到身后,那如风般的身手连她自己看了都不敢相信。 但确是肉眼可见的真实。 所以说,灵泉水这个东西就是个大宝贝。 她相信赵玄烨常用灵泉水泡澡,一定会将体内的毒素清除干净的,说不定,等好了以后,他的实力还会比以前更上一层楼! 笑嘻嘻地对他说道,“安心在水里泡会儿,我在外面守着。” 说完,出了浴室。 “好!” 赵玄烨收回眸光,靠在浴桶壁上,闭目养起神来。 他知道这是加了料的灵泉水。 每次泡完这个,他都能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许的变化,比如,频繁发作的毒,已经有两日没有发作了。 双腿也不似以前那般僵硬冰冷麻木,一点知觉都没有。 最近几日,已经慢慢能感受到一丝温热感了。 有时还会感到膝盖骨那里痒痒的,似乎是有血肉在重新生出一般! 想着想着,没忍住,尝试着抬了抬腿。 依旧使不上力。 也不勉强。 慢慢来吧,如今身体稍有变化,总比一汪死水的强。 若时五时六那边打探到神医的消息,到时配合着这加了料的泉水泡浴,身体恢复,指日可待。 这般想着,便也不纠结了。 安心泡起浴来。 过了约摸半小时,梁洛苏进来了。 她将浴桶里的灵泉水捧了一些在手里,发现水质已经没有头两次那样浑浊发黄了,看上去清亮了许多。 这是好的信号。 “差不多了,我扶你出来。” “嗯,辛苦你了。” 梁洛苏笑了笑,心想这人还跟自己客气上了,说道:“知道我辛苦,记得好了以后,要好好报答我哦。” 说完,撸起袖子,将他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搭。 手上稍微用了些力,便将赵玄烨从浴桶里捞出来了。 此举,她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却没想到,这一抱,又抱得赵玄烨心神荡漾。 鼻尖贴近她的发髻,稍微一动,便能闻见她颈间散发出来的香气,耳根子又悄悄红透了。 梁洛苏专心从水里捞人,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转过身,将赵玄烨安顿在轮椅上,然后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浴巾,给他披在身上。 “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喊时七。” 剩下的步骤,她不方便上手了。 便打算出去,喊时七过来,帮他换上干净的衣服。 毕竟,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具体的世面还没见过,纵然思想比古人前卫,但有些地方真看不得,哪怕是拜堂了,也不行。 说完,出了浴室。 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赵玄烨在浴室里轻唤了一声,“王妃先别走!” 梁洛苏疑惑。 以为他还有其他事要自己做。 便折了回去。 “怎么啦?” 她问。 却见赵玄烨神情激动,指着自己的双脚,说道:“方才......方才本王的脚趾似乎动了一下。” 刚才梁洛苏离开后,他一个人坐着无事,便想着趁浴后这会儿功夫,给自己按揉一下双腿,活下血。 刚按到膝盖处时,忽然瞥见右脚拇指似乎动了一下。 吃了一惊。 夜里光线昏暗,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便想再确认一下。 于是连忙喊住她。 梁洛苏一听,喜出望外。 赶紧蹲下去帮他按摩小腿的经络,边按边观察他的双脚。 果然。 才按了几下,这回不止是右脚拇指了,赵玄烨双脚的脚趾都不同程度地有反应了。 “真的耶!” 她兴奋地差点儿跳起来,那模样,看上去比赵玄烨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 “看到没,方才你两只脚的脚趾都有在动。” 为了进一步验证,又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针来,轻轻往他脚趾的皮肉上扎了下。 “怎么样,有感觉没?” 亮晶晶的双眸,期待地看向赵玄烨。 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又试着轻捻着银针往深里慢慢扎去,同时,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他面上的神情。 这回,总算见他眉头轻蹙了一下。 “有痛感了吗?” “略有。” “真的?”梁洛苏惊喜。 “那太好了,看来咱们这么久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只要日后再这般好好调养着,相信你的双腿很快就会恢复了!” 赵玄烨轻轻点头。 虽然不似梁洛苏那般兴奋得要跳起来,但眼角的笑意却也藏不住。 这么久以来,以为自己已是个废人了,残生便要在这轮椅上渡过了,实在没想到,还能迎来枯木逢春的一天。 王妃真是上天赐予自己的福星。 他感激地望向她,说道:“谢谢你!” 煽情的话他不会说,但是眼中透露出的感激之情甚浓,同时还夹杂了一丝炙热,盯得梁洛苏有些不好意思了。 挠挠头,说道:“嗐,客气啥呢,前面不是说好了,以后你要好好报答我的嘛!你这样盯着人家看,怪不好意思的。” 现在已经确定赵玄烨双腿开始有恢复的迹象了,但梁洛苏觉得还不能这么快让人知道,得确保他的双腿完完全全到了康复的那一天。 免得消息走漏,被狗皇帝知道了。 到时,又惹得他睡不安稳,再对着赵玄烨发癫了。 想了想,便收起脸上的兴奋。 “你双腿开始恢复的事情先保密,等彻底好了以后再说。以免知道的人多了,走漏风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他很赞同梁洛苏说的。 此次请辞去封地,哪怕交出兵符和那道空白圣旨,皇帝对自己依然不是百分百放心的,不然,也不会才出了城就找到由头,撤去他的封号。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慢慢有好转了,谁知道他还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他的命倒是无所谓,但是母妃和媳妇绝不能受到一丝伤害! 必须得低调行事。 “那行,你先等一下,我去叫时七了。” 梁洛苏说完,便蹬蹬蹬地跑出浴室。 好开心呀!!! 第63章 狗皇帝是真的毒 时七来了以后,帮赵玄烨更好衣,擦干头发,先推他回了马车上。 梁洛苏留下来,将围好的简易浴室几下拆了,把浴帘、浴桶还有那只红木凳子全都收进空间,方便下次继续使用。 她如今的确是个有钱人了,但以往身上的勤俭品质还没有丢。 所以,她没有浪费的习惯。 收拾完东西后,便准备回到马车那边去,临走的时候,无意间往身后瞥了一眼,吓得直接惊出一身冷汗。 方才她将赵玄烨泡过浴的灵泉水随意倒在了地上,才一会儿的功夫,那片地上的野花野草全都变得乌黑。 死气沉沉枯萎了一大片。 植物尚且是如此。 更别说这毒聚集在赵玄烨体内了。 他能留有半条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了。 这狗皇帝是真的毒! 梁洛苏低声骂了一句,便离开了。 夜已深沉。 回到营地,庄太妃已经睡了。 其他人也都三三两两钻进了帐篷,准备休息,地上燃起的篝火此时已经慢慢化做余烬,安静地冒着轻烟。 陈二和厨子刷完碗筷在装车了,她过去吩咐了一下明日给赵玄烨和庄太妃要准备的早餐,这才回自己马车那边了。 赵玄烨看梁洛苏一直没回来,便一直在马车里等着。 见她回来了,准备上马车,便伸出手拉了一把,说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泡浴的那些物件还能用,我便收拾好放起来了,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辛苦你了,快点儿休息吧。” 赵玄烨后拍拍身侧的被褥,轻轻说道。 “嗯。” 梁洛苏应了一声。 其实她一点儿也不困,好想将刚才在树林里看到的情景说给赵玄烨听,又怕打扰到他休息,想了想,还是算了。 反正明天也有时间,睡醒了再说,也不迟。 便乖乖躺下。 没一会儿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梁洛苏还在睡梦中,便被一阵躁动的马蹄声吵醒。 睁开眼,发现赵玄烨不在马车里,估计已经起来了,没多想,伸个懒腰也起床了。 收拾好自己,下了马车。 拿着洗漱用品去一旁洗漱,刚回来,还没看到赵玄烨,就被一批御林军给包围了。 带头的人还是萧宴。 一看这阵仗,梁洛苏顿感不妙。 这时,时七推着赵玄烨从远处走过来,御林军往两边让了让,留出道路,时七推着赵玄烨走到萧宴面前。 萧宴抱拳。 “见过呈王。” 赵玄烨点头,“不知萧统领匆匆赶来,又有何事?” “卑职奉陛下之命,前来宣旨。” 梁洛苏抬眼,在人群中匆匆扫过。 发现刘公公并未跟着一同前来。 不过,他来不来没什么关系,反正皇帝连夜送来的圣旨,里面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萧宴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明黄卷轴,缓缓展开。 众人见状,全都跪了下来。 赵玄烨因身体原因不方便,便坐在轮椅上静等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约,呈王赵玄烨身为皇室之人,不思以身作则,反而恃宠而骄,欺辱国勋,激起民愤。 即日起,收回封地,从王室除名,贬为庶民! 钦此!” 原来,卫老国公得知赵玄烨只是被褫夺了战神封号,并不满意,连夜又跑去皇宫面圣,在皇帝临时搭建的御书房内,好一顿要死要活。 狗皇帝被烦的受不了了。 又下了一道圣旨,连夜派人送出。 萧宴宣完旨,便将圣旨送到时七手上,准备告辞,“王......” 他正要说王爷,但后面的字还没说出来,便反应过来了,赵玄烨如今不是王爷了,得换称呼了。 便改口说道:“公子,陛下交予的任务萧宴已经完成,若是无事,萧宴先行告辞!” 对于赵玄烨的遭遇,萧宴其实是不忍的。 即便他现在被贬为庶民,那也是曾经保家卫国的战神,他虽不能为他做些什么,但起码的落井下石,他也断然不会去做。 赵玄烨没有说话。 只点了点头。 萧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便带着人马离开了。 马蹄声渐远,原地留下的所有人都担忧地看向赵玄烨,谁也没有说话,周围除了鸟叫声,安静得不像话。 气氛有些凝重。 王爷被皇室除名了,先皇赐的封地也被收回了,没了目的地,又不可能回京城,这下所有人都没地方可去了。 庄太妃眸子里透露出一丝担忧,她很担心赵玄烨,但没有表露出来。 对于梁洛苏而言,皇不皇室的,她其实并无太大感觉,当个平民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有吃的,有喝的,还有钱,带着这么一大家子,不管如何,都不会饿死的。 反正灾荒就要来了,去哪里最后都是一个吊样。 赵玄烨拿过时七手上的那道圣旨,展开看了一眼。 从此以后,他便不再是皇室的人了。 从今日起,他与皇室再无任何关系,他就是他,一名赵姓的普通百姓...... 看着情绪低落的赵玄烨,梁洛苏走过去,将他手里的圣旨拿了过来,“放心,有我呢。狗皇帝越是这样,咱们越是要无所谓,好好生活,气死他!” 庄太妃也过来了,缓缓在他身边蹲下。 “烨儿,有娘在,有苏苏在,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比什么都重要。” 圣旨里虽然没有提及她,但赵玄烨被除名皇室,贬为庶民,做为其母妃必受牵连,于是改口自称娘了。 “母亲说的对。”梁洛苏说道。 “事已至此,咱们不如一路游山玩水,走在哪里算哪里。” “母亲一辈子都呆在皇宫里,如今得了自由,有咱们陪着一起游览大好河山,也挺好的。” 说完,看向赵玄烨。 她相信曾经那个战神王爷不会因这些事情,便被磋磨打败的。 只是需要一点儿时间去接受。 庄太妃也趁机劝慰,“苏苏说得没错,娘觉得这样甚好!” 赵玄烨抬起了眸子。 看了看自己母亲,又望向梁洛苏。 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天大地大,除了上京,去哪里都行,多的是给自己选择,心里突然就敞亮起来。 “好!” 第64章 抄家流放 收拾好心情,一行人开开心心的吃了早饭,便准备启程了。 这次的目的地,很随意。 走到哪里就玩到哪里,不用赶路,不必担心封地那边情况到底如何。 一直这么走下去,游览河山的时候,顺道与时四时五他们一起寻访名医,给赵玄烨治病。 大家觉得甚好。 上马车前,梁洛苏从时七手里拿过狗皇帝派人送到的圣旨,在手里掂了掂。 这玩意儿如果放在现代,可能值点钱。 但放在现在。 哼! 与废品无异。 想着,便将它丢到地上,倒了些酒精上去,拿出火折子,当场放了把火。 沾了酒精的明黄锦缎遇到火烧,犹如菜刀砍电线,霹雳加闪电。 “轰”一下着了。 燃烧的过程中,时不时发出细小的“呲呲”声,没一会儿便烧得只剩下两根木制卷轴,光溜溜地躺在地上。 好屈辱啊。 梁洛苏将那两根卷轴拾起来,没烧着,还能用,转身递给陈二,“中午劈开了当柴烧!” 这玩意儿也就这点儿用处了。 赵玄烨全程都在静静地看着,没说话。 其他人也都看到眼里,无人上前阻止,反倒觉得挺解气的,狗皇帝不仁,欺辱忠臣良将,他的圣旨就该是这般下场。 王管家恨恨地瞪了眼那片被烧成灰烬的圣旨,走到赵玄烨马车前,“爷,准备好了,咱们起程吧。” “好!” 马车缓缓走起。 梁洛苏打开车窗,朝窗外兴奋地大声喊道:“走咯,我们要去环游世界咯!” 接下来,整整一天,一行人累了就歇息,到饭点儿就煮饭,该吃吃,该喝喝,心情都挺不错的。 并没有因为早上那档子事而受到影响。 梁洛苏也不是个小气的。 从空间里时不时拿出些好东西给大伙添补给。 这丫头,不会亏待众人,更不会亏待自己。 旅途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开心啦。 于是,怎么舒坦怎么来,赵玄烨看上去也没什么异常了,露营的时候,居然也饮下了一杯酒,不过是果酒。 没什么度数。 但看到他没事了,少喝一点儿也没事。 反正,事后梁洛苏会给他准备灵泉水喝的,一点儿果酒,没问题的。 本以为,以后的日子都能像今日一样充满快乐和轻松。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才过了一天,晚上众人吃过饭以后,又被狗皇帝像撵贼一般,快马加鞭地撵过来了。 一大队人马,骑着大马,卷着黄尘,汹涌而至。 那些人身穿戎装,手持兵械,一下马,便拔出刀枪,将他们扎的营地团团围住,粗略一数,足有七八十人。 这些人里面,有些是熟面孔。 早上刚打过照面儿的。 大家此刻都还没有睡,见此情景,便放下手里的活,聚了上来。 这阵仗,今日已经见过一次了,再来,便无感了。 无非就是来人多了些。 至于那些兵器。 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谁还怕这些不成。 梁洛苏吩咐时七将庄太妃安顿好,她一个妇人,又上了年纪,受不了这种惊吓。 万一等下真有个什么打起来,也好命时六直接驾着马车先撤离。 安排好后,这才推着赵玄烨走到人群前面。 时七领命,将庄太妃送上马车,便拔出腰间的剑,护在了赵玄烨身边。 赵玄烨静静地坐在轮椅上,透过火把,将眸光落在领头的萧宴身上。 他没有说话。 萧宴也没有任何动作。 此番前来,他是来送皇帝的圣旨的。 圣旨的内容他是知道的,但他并没有打算落井下石,趁机羞辱这位英勇的战神王爷,以此显摆自己的威风。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 萧宴便从怀中掏出圣旨,上前一步,道:“庶民赵玄烨接旨!” “草民接旨。” 赵玄烨面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看着轮椅上的赵玄烨,萧宴一时有些不是滋味,明明一个于国于民有功的人,如今双腿残废,命也活不了多久了。 却还要遭遇如此对待。 实在是国之悲哀,万民之悲哀啊。 但这些话,他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只能放在心里想一想。 否则,不仅官位不保,可能还要连累更多人被皇帝下狱。 顿了顿,他展开圣旨,缓缓开口:“庶民赵玄烨,在京其间,不思其位,心生妄念,于府邸中藏匿龙袍玉玺,其心可鉴,当视为乱臣贼子。 于此,朕痛思难安,但念其往日的功绩,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判,抄家,流放北境,永世不得回京!” 呈王出京以后,府邸便空置了下来,左右他这辈子都不可再回来了,皇帝便下令将其收回。 派去的官兵在查封的时候,在王府一座假山里面找到了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及一枚私刻的传国玉玺,气得皇帝当场掀了桌子。 有证有据,他就算想包庇,也找不到理由了。 负责查封的官兵头领,以及看到了这两件物件的大臣,纷纷上折子,痛斥呈王忤逆犯上,私藏龙袍玉玺。 其欲造反之心,昭然若揭。 身为陛下的亲兄弟,却不念亲情,罔顾国法,实在该杀。 皇帝坐在御书房内,静静地翻阅着那些弹劾呈王的折子,别提有多爽了。 偷盗官员府邸,私屯钱粮,上次被他侥幸逃脱,这一次,证据确凿,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洗脱不了他身上的罪责了。 可是,现在还有一个痛点。 呈王身上战功赫赫,在民间深受百姓爱戴,就算有这些罪证存在,也难保不会有人站出来和他唱反调。 人若是多了,恐怕自己也控制不了,反倒会受其害。 为了稳住一众百姓。 还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见皇帝眉头紧锁,一筹莫展时,刘公公站出来了。 他微微弓着腰背,站在皇帝身侧,说道:“奴才倒是有个主意,或许可替陛下分忧。” 刘公公打进宫,就被师傅安排在了皇帝身边,那时皇帝还小,两人都是稚子,他从那时起,便一直跟着皇帝到现在。 皇帝这些年经历的所有事,他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以至于此刻他在想什么,烦什么,刘公公比任何人都清楚。 皇帝闻声,转过头看了看他,没说话。 一个太监,书都没读过几天,能想到什么法子来。 但他也实在进退两难。 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说来听听。” “陛下,奴才认为,呈王虽然战功赫赫,但他犯下的可是叛国之罪,按当朝律法,是要被砍头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其守卫疆土,百姓可是都认可他的。若直接砍了他的头,难免不会引起百姓动荡,诟病陛下罪责功臣。” “倒不如先将呈王判个流放之罪,然后,再派人暗杀。” 刘公公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便退到了一边。 皇帝听完,眼前倏地一亮。 此法子还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流放之地远在千里,他一个残废,站都站不起来,加之镇守边关之时,树敌颇多,敌国的人对他可是恨之入骨。 若流放途中不幸出个什么岔子,便直接推到敌国人身上,一了百了。 这样一来,既可以把这个眼中钉轻轻松松给除了,又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此时,再向刘公公看去,忽然就觉得他这个太监总管,似乎比他那些个朝臣,强了不止一倍呢。 很能替他分忧。 于是,提起笔,三两下,便写下了流放圣旨。 想了想,似乎还不够。 流放是对朝臣的惩罚,路上断不能生活的很好。 赵玄烨出城的时候,可是将整个王府的东西都带上了,这要是带到流放的路上使用,那与身在京城又有何异。 反正都要派人带着圣旨去追上一趟的,顺便连他的家也一并抄了,岂不痛快! 第65章 比厕所的手纸还要廉价 赵玄烨静静地听完圣旨,面上的表情依旧淡淡。 萧宴将圣旨递到他的手上时,赵玄烨看着那卷明黄的锦缎,嘲讽地笑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只可怜他那个皇兄,为了弄死他,不惜连下三道圣旨,也是难为他了。 流放么? 那便流吧。 他的皇兄乃一国之君,他说自己有罪,那自己就是有罪,他让自己三更死,自己断不会苟活至五更。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又增加了哪些,他又是听信了谁的谗言和挑唆。 圣旨已经宣完,接下来便是抄家了。 萧宴对着赵玄烨说了句:“公子,得罪了”。 说完,抬起手,打下一个手势,随行的士兵看到了,立刻朝他们随行的四辆马车跑过去。 发现庄太妃还在马车里,便将她给赶了下来。 一帮人,翻翻找找,将马车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罗了遍,连王管家以及一众仆从的包袱和钱袋子都没放过。 除了生活用品和衣物,最后满打满算,抄出了一千多两银子。 其中一点儿零头,还都是王管家他们的。 查抄完以后,萧宴将搜出来的那些银钱检查了一遍,没问题后,便登记入册,不光一分钱都没给众人留下,就连马车以及他们现有的一些物资,也给统统没收了。 王管家一看连马车都要收走,急忙上去阻拦,“等等,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王爷!” 他们倒无所谓,手脚能动,但王爷却不行,那么远的路,没有马车坐,他们王爷要如何才能挨到北荒去。 可他连近到萧宴的身也不曾,便被他后站着的御林军拿着长矛指着喉咙了。 萧宴看了眼王管家,说道:“实非下官不近人情,陛下有令,下官也只能照做。” 萧宴说这话的时候,脸色也不大好看。 非是他心狠,他对眼前这位曾经的护国英雄也是十分尊敬的,但皇命难违,他也没有办法。 王管家还要说什么,就被赵玄烨打断。 “王管家,莫要为难萧大人,回来吧!” 纵有一万个不甘心,王爷发话了,王管家也只能作罢。 叹口气,回到队伍中。 抄家任务完成以后,萧宴便安排专门负责押解罪臣的一队官兵留下,然后带着一行御林军骑着马,扬鞭离去。 此次负责押解的官兵一共八人。 个个腰间带着佩刀。 一看都不是普通押解官差。 萧宴走后,解差领头便拿出一堆赭衣扔在地上。 身为流放的罪臣,是不能穿普通百姓穿的衣服的,这些规矩赵玄烨一行人是清楚的,他们没有多说什么,自觉将赭衣换上。 解差又将脚镣拿出给他们戴上,本来戴脚镣也无可厚非,但他们还要将王爷的轮椅收走,让他明天坐囚车上路,这便不能忍了。 堂堂燕昭战神,守卫国土,守护天下百姓,到头来却要被关在囚车里,任人观看,更有甚者,还会被人丢弃菜叶子和臭鸡蛋。 这种屈辱,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时七忍不住了,他朝一名解差说道:“我们爷的身份是能坐囚车的吗?” “身份?”解差一听笑了,“小兄弟,你怕还没搞清楚状况吧,你们如今就是朝廷的罪犯,若不是陛下仁慈,你们早该被杀头了。” “不怕告诉你们实话,若非陛下念及兄弟之情,你们爷早都被施以黥刑了!” “如今只是坐个囚车,便知足吧!!!” 解差说完,便不理时七了,继续给其他人上脚镣。 时七气得,指关骨捏的“咔咔”响。 回头看向自家王爷,发现他面色并未起什么波澜,还是淡漠如水,只期盼方才那人的话,他都没有听到。 否则,该有多难过啊。 梁洛苏此时正陪着庄太妃坐在一旁休息,怕她对此变故接受不了,又受了些惊吓,便一直在她跟前守着。 方才解差的话,她隐约也听到了。 说不气,是假的。 但圣旨以下,谁也无法改变结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 赵玄烨自萧宴离开后,就再没说过话,此时,梁洛苏和时七都不在身边,他便自己滚着轮椅去到了一旁。 众人以为因为圣旨的事情,他心里不好受,想单独待一会儿,便也由着他去了。 大家席地而坐。 面色凝重。 流放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九死一生。 但路途遥远,自己爷的身体又是这样,能不能活着走到北荒,都是未知数。 王管家趁着跟前没人,压低了声音对时七说道:“不如一会找机会,你带着爷他们先走,我们留下来断后!” “我也赞成。狗皇帝言而无信,他不仁,咱们便不义,没必要乖乖任人宰割。”另一人说道。 时七自然知道大家的顾虑。 毕竟这可是被人押解着去北荒的,之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再像前几日那般,随心自在了。 不光得风餐露宿,还得忍受解差的欺辱。 那些人,三大五粗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押解流放这种苦差事,本就不是人干的,若他们没得选,谁愿意跑来干这苦差事。 难保他们不会在路上拿他们出气。 到时候再折磨王爷就不好了。 再说了,狗皇帝根本就是在诬陷他们家王爷,骗走了王爷的兵符,还用老太妃来威胁王爷拿走他的空白圣旨。 真该千刀万剐。 时七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几个人正在悄悄谋划着,赵玄烨回来了。 去到梁洛苏跟前,说道:“这是和离书,你拿好了,从今日起,你便与我们赵府再无关系,等明日天一亮,你便自行离开吧。”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保她性命的办法了。 皇帝言而无信,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之后的流放之日恐怕不会太平,与其一起受罪,还不如让她离开。 他不想拖累她。 哪怕他并不想离开她,哪怕他再喜欢她,却也不能这么自私,至于那个‘死’字,便让他独自来承担吧。 说完,忍着痛,将手里的和离书扔到地上,滚着轮椅离开了。 独留梁洛苏与那封和离书,在黑夜中凌乱。 !!! 我没听错吧。 他方才是说要与我和离? 梁洛苏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捡起地上的和离书,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遍,虽然大部分字她都看不懂,但不妨碍她正好看得懂“和离书”三个大字。 一时气得不行。 “我不同意!” 说好的盟友呢,这才过了几日,和离书都送上了,问过我意见没? 说罢,坐在地上生闷气。 一想到都是狗皇帝惹出来的事儿,梁洛苏在心里将狗皇帝骂个半死,差点儿将他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问候了一遍。 什么玩意儿嘛? 不讲武德就算了,连最码的契约精神也没有。 拿人家赵玄烨的兵符和空白圣旨的时候,可是说得好好的,不再为难他们一行人的,这特么屁都没凉呢,趁热又给崩来了。 一连三道圣旨??? 呸! 这特么比厕所的手纸还要廉价! 第66章 老娘往你脸上画王八 想着好不容易才有的自由生活,未来是多么的可期,还有才规划好的环游旅行,全因为皇帝这狗东西泡汤了。 梁洛苏的气就顺不了。 流放? 我流你大爷! 又想到,去封地的路上,她才将从王府银库收走的那一千两白银拿出来给了王管家,用做大家路上的盘缠。 王管家揣着银子,估计都没捂热呢,就被抄走了。 如今,除开她,放在明面上的,一共还有三十个人。 流放之路不比封地近,环境也更为恶劣,身上没有一点儿银钱,这叫他们在路上怎么生活呢。 思来想去,她一把将和离书揉成团,狠狠扔到地上。 转身离开。 任凭庄太妃在身后怎么喊,她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边走嘴里边嘟囔:老匹夫,这么玩儿是吧? 狗皇帝太跳了,她打算回皇城一趟,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别人怕他,她梁洛苏可不怕。 做为一个开着外挂的现代人,岂会惧怕一个老掉牙的古董? 敢拿我一两,我要你百倍千倍还回来! 还想给赵玄烨施以黥刑,老娘往你脸上画王八! 离开营地后。 梁洛苏顺着来时的路,一路走下去,眼看身后扎营的地方越来越远,她便打开空间商城,在里面购买了一辆越野车。 又买了一桶汽油。 将汽油加入汽车油箱里,车子便可以正常使用了。 关上油箱盖,绕到车前,拍了拍车子的引擎盖,说了句:“出发!” 便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正要打火的时候,时六出现了。 王爷得知王妃负气离开后,十分着急,但他如今是在押流放的罪臣,没有办法离开队伍,便悄悄吩咐他跟着王妃,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原本他也打算暗中跟着就行了,但突然看到王妃凭空弄出这么大一个铁盒子,又听她说了句“出发”,说完就钻进铁盒子里了。 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此物看起来深不可测,怕王妃有危险,这才现了身。 时六站在车窗外,此刻,正透过车玻璃往车子里面查探,眼下夜色正浓,皎月进了云层,车子里面也没有亮灯。 时六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 其实。 从时六刚跟来的时候,梁洛苏就已经感知到了。 经常饮用灵泉水和泡澡,如今她的感官十分灵敏,轻微一点儿风吹草都能感应得到。 见是赵玄烨的暗卫,便随他去了。 此刻见他在车旁探头探脑,便将车窗放了下来。 自从他们离开呈王府后,时六便一直在暗处隐藏着,他这会儿不好好守着赵玄烨,跑来自己这里做什么? 梁洛苏有些疑惑。 朝营地那处望了一眼。 火把依旧光亮,依稀能看到有人影在走动。 但和离书都给她了,那便是再三思虑过了。 她可不会觉得赵玄烨会突然改变主意,专门派个人来追自己回去! 见梁洛苏不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自己,时六便问道:“夫人准备去哪?” 梁洛苏眨眨眼。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上一次,时七这样问她的时候,还是在王府的时候。 那时赵玄烨还是王爷,而她也是他们的王妃,如今,才隔了几日,却都沦为阶下囚了。 真是世事难料啊。 虽然双方已经划清界限了,她爱去哪去哪,没人管得着。 但也没想着隐瞒。 她说:“回趟皇城,你有指示?” “属下不敢!” 时六连忙拱手说道。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说道,“若是无事,烦请让让,我还有事儿,得先走了。” 皇城离此处,近三百里路程,即使走得是官道,但全都是土路,路面坑洼是难免的。 自己开车回去,估计最少也得一个半时辰才能到。 到了以后,还要想办法翻越城门,总之,接下来的事情还多着呢。 她没时间了。 时六还是没动。 梁洛苏见状,便有些不高兴了,赵玄烨的暗卫咋一个个都这么倔呢,时七这样,现在时六也这样,真是让人无语。 沉下脸,“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属下听到了。” “听到还不让开,王爷那里离不开人,你回去吧,不要跟着我了!” 梁洛苏道。 生气归生气,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赵玄烨。 时六还是不走。 王爷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但王妃的话,他也不能不听。 只能假装听不懂。 这一点,他是和时七学的,之前在王府的时候,他就见时七这么干过,最后扭不过,便被王妃带上出门了。 对此,梁洛苏无语到极点了,“你属牛的吗?” “回王妃,属下属猪。” 梁洛苏:...... 好吧。 你赢了。 要跟便跟吧。 她将副驾驶门打开,“从那边上来。” 时六动了动眸子,发现大盒子另一侧,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他快步走了过去,猫下腰,便坐了上去。 坐垫软硬适中,比马车坐着还舒服。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教他系上安全带,将车子打燃后,“坐好咯!”说完,一脚油门轰了下去。 一下窜出去百米。 时六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吓得脸色惨白。 拉住车顶把手,一动不敢动。 “怎么了,吓到了?” 梁洛苏有些好笑。 按理说,暗卫这个职业,过的基本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应该胆子很大才是,没想到,一个起步加速就让他怕了。 哈哈,好难得哟。 “没,没有。属下只是头一回坐这种马车,有些不习惯。”时六解释。 “这叫汽车。” “是,王妃。” “来,跟我说一遍,‘汽车’。” “是,王妃。” 梁洛苏扶额,这孩子看上去,似乎比时七还死脑筋。 便没理他了。 拿出手机,连上蓝牙,车载cd便响起来了。 音乐动感,听得时六热血澎湃。 这可比和王爷一起打了胜仗,凯旋而归敲得‘得胜鼓’还要让人兴奋呐。 渐渐也没了最开始的不适应了。 开始像进了大观园一样,在车里四下打量着。 时不时,伸手去触碰一下车上的中控屏。 这东西可比王爷画的画儿还要好看,五颜六色的,上面的图案还会动。 心想,回去一定要在时七面前吹嘘吹嘘,免不得每次那小子在王爷面前得了或看到了什么稀罕的,老在自己面前炫耀。 看着看着。 竟将手伸去了方向盘上。 看王妃一直手扶着这个圆形的之物,时六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好奇得紧。 高低也想试一下。 “诶诶诶,老实点儿,这个可千万不能碰哈!” 第67章 再回皇城,搬搬搬 梁洛苏将他的爪子拍开,方向盘也敢乱摸,不要命了。 时六见状,收回手,赶紧坐好。 古代没有汽车,所以,一路上,梁洛苏都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开着大灯,见能距离百米之多,比想象中好开许多。 这样的话,差不多一个时辰就能到皇城了。 正想着,车子前方不远处,有一队人马突然出现在视线中,马蹄奔腾,黄尘滚滚。 梁洛苏放慢了速度。 “王妃,是萧统领的人。” 时六说道。 梁洛苏点点头。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他们了。 转念一想,回程的大路只有这一条,能遇见也正常,只不过,他们都离开老半天了,怎么才走到这里。 这速度,等回到皇城,岂不是天都要亮了。 她笑了一下,说:“这些马都没吃饱吗,他们离开半天了,才走到这里啊?” 时六一听,不以为然,他说:“这已经算快的了。” 那些马虽不是汗血宝马,但比一般的马匹耐跑能力强多了,他们从营地离开也不过一个时辰,都已经走到这里了。 这样的速度,确实不慢了。 “哦?”梁洛苏不以为然,“有我的汽车快吗?” 说完,大致判断了一下位置,在大路旁边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一脚油门踩下去,便从马队一侧窜过去了。 比风还快。 萧宴等人只觉得耳边突然轰隆了几声,还没反应过来,梁洛苏的车子已经走远了。 他们什么也没瞧见。 等甩掉萧宴他们,梁洛苏将车速降了下来。 扭头一看。 时六脸色有些惨白,不断拍着胸口。 麻耶。 王妃这坐骑好颠啊,咋一言不合就惊起了。 还好方才一直抓着头顶的把手,不然,这突如的其来,非得将他甩到外面去不可! 好吓人。 时六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梁洛苏悄悄从空间拿出一个水囊出来,水囊里面掺了灵泉水,是先前备下的以防万一,正好,这会儿就给用上了。 她将水囊递给时六,“喝点儿水,压压惊。等下还要做事情,可别先倒下了。” “谢王妃。” 时六喝了水囊里的水以后,没一会儿脸色便恢复正常了。 估计是路面不平坦,她又将车子开的太快,又是突然提速的,他晕车了。 见他没事了,便也放心了。 之后,一路通畅。 大约又行了四十分钟,已经能隐约看到皇城的轮廓了,死气沉沉的,城门上连个火把照明都没有,黑了吧唧的一大坨。 梁洛苏将车子开到附近一个树林中,便踩下刹车。 时六还沉浸在动感的音乐中,没反应过来,身子顺着一股强大的惯性往前倾去,差点把头给磕到前面的挡风玻璃上。 扭过头,看向梁洛苏。 梁洛苏回看一眼,熄了火,拔掉车钥匙,说道:“看我做什么,皇城到了,快下车。” 时六惊讶。 向外看去。 果然,上京就屹立在三里开外的地方,他都看到城门了呢。 乖乖。 这也太快了! 王妃这铁盒子也太神奇了吧! 梁洛苏知道他在惊讶什么,便帮他科普了一下。 “这是汽车,日行千里轻轻松松,比起你们这里的汗血宝马跑得还要快,区区二三百里的路程,一个多时辰,足矣!” 下了车,梁洛苏从空间拿出夜行衣套上,便和时六快速向城门方向摸去。 这个点,城门早已关闭。 时六不知道自家王妃回来上京做什么,但总归是主子的事情,他便责无旁贷,“王妃,属下先上去探探。” 说完,不等梁洛苏说话,便跃上了城墙头。 这面墙上,只有两个士兵在值守,时六仔细观察了一下,再没有多余的人了,抬手刀向他们的脖子,那两人便晕过去了。 然后又飞下去。 “值守的人已经弄晕了,王妃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吩咐属下去做就行了。” 城墙太高。 他怕自家王妃爬不上去。 有事直接吩咐,他去帮主子办了就行了。 梁洛苏:“不用了,谢谢你!” 有些事,还得自己亲力亲为去办才好。 看了看城墙,向后退去几步,便卯足了劲儿,跑了起来。 墙城确实很高,比那些官员府邸的围墙高出好几倍。 梁洛苏飞至半空的时候,脚尖往墙面上借了一股力,这才跃上了墙头。 时六都看傻了。 这是何种实力啊。 以这城墙的高度,他都要找位置,借力好几下才能飞上墙头。 王妃就借了一下,就上去了。 好厉害啊。 时六在心底暗戳戳地崇拜了一下,一纵身,也跃上了城墙。 开启空间地图,梁洛苏按着上面的导航提示,带着时六向皇帝的国库掠去,途经呈王府的时候,两人有意无意向门前看了两眼。 只见王府大门紧闭,上面贴了两张大大的封条,看上去,说不出的悲凉。 哪里还有半点儿昔日的风光。 十分钟后,两人便出现在了国库门前。 用惯用的手法,将守卫这里的侍卫全部弄晕,梁洛苏跃上了屋顶。 这一次,她没打算甩掉时六,就让他跟着。 反正她也没打算去开门锁,直接掀开屋顶的瓦片,往里面粗略扫了一眼,一挥手,便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收走了。 丝毫不带犹豫的。 反正都要荒年了,到时百姓颗粒无收,要再多的钱也没用。 全给狗皇帝收走。 存在自己这里,说不定以后还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呢,比起让那些贪官大量地贪去,可强太多了。 收空国库后,她又朝皇宫掠去。 按着地图上面的提示,避开巡守的皇宫禁卫,他们先摸去了皇帝的内库,将里面的东西收空,转身又去了皇帝的后宫。 来都来了,再扫一趟。 看看这两天,这些金娇玉贵的贵人娘娘们,还有没有从其他地方得来的银钱和值钱的物件。 可能是连下三道圣旨,终于将赵玄烨给流放了,皇帝心情很好,今夜,他竟然宿在了后宫。 此时正抱着他的小老婆,正睡得香。 这就不对了。 没道理,他可以睡得这么香,这么安稳的,赵玄烨他们一行人,只能睡野外,连明日的早餐都不知道从哪里寻得。 放出迷烟粉,没一会儿,里面的人都睡过去了。 梁洛苏推开门,和时六一起走进去了。 扫视了一圈儿,屋子里的古董花瓶什么的倒是还有,只是,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细看。 草,这不是赵玄烨王府里的东西么! 第68章 这口气总算出了 赵玄烨他们离开王府时,除了衣物和盘缠,其余值钱的物件一样儿都没带,倒便宜狗皇帝和他这一堆小老婆了。 这怎么可以。 赶紧挥手。 统统收走。 又从空间商城里,购买了一支防水签字笔和一把手术刀。 先拿起签字笔在皇帝的额头上,画了一只王八,又将手术刀递给时六。 “把狗皇帝的头发剃了,敢不敢?” “有何不敢!” 时六说道。 这狗皇帝卑鄙无耻,欺压忠臣,害他们王爷到如此地步,他们可是对这厮恨得牙痒痒。 若非他是一国之君,早把他抓起来暴揍一顿了。 如今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当然不能错过了,就算是日后被发现要砍了他的脑袋,他也敢将这厮给剃成秃子。 拿过手术刀,三两下,便给狗皇帝剃了度。 还剩下一个。 时六看向梁洛苏。 梁洛苏一笑,“一起了。”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霸占了呈王府的东西,做人别太贪,不是你的东西千万别惦记。 时六刀起刀落。 没一会儿,皇帝小妾的脑袋也变得光溜溜的了,像极了一颗剥了壳的鸡蛋! 好了,一个鸭蛋,一个鸡蛋,齐活了。 别说,看上去,还挺般配的。 哈哈哈哈哈。 好想看到他们醒来以后哭唧唧的样子哦。 但时间不等人。 还得去其他地方转悠。 扫荡完整个后宫,收获不多,毕竟上次才扫荡过一次。 但也没有白来。 金银细软什么的,加起来,还是可以够一个小县城的百姓,吃穿用度上大半年了。 路过御膳房的时候,想也没想,便乐呵呵地进去了。 梁洛苏从灶上翻出了一只烤鸡,凑到鼻前,闻了闻,蛮香的。 烤鸡还没凉透,尚有余温,这会儿吃,并不影响口感。 卸下一只鸡腿,递给时六,“来,小六,吃个夜宵,补充下体力!” 时六也不客气,跟着王妃在皇城内转了这么半天,他早就饿了。 咬了一口。 好香! 御膳房的烤鸡就是比外面的好吃,就连王府的厨子做的烤鸡和这个比起来,还差些意思呢。 再咬一口。 外焦里嫩的,一咬一嘴儿的油。 时六吃的酣畅,梁洛苏也没闲,嘴里叼着鸡腿,边吃边在御膳房里翻腾。 食材很多,有肉有时蔬,有米面,有菜油,还有一部分熟食。 空间有保鲜功能,将这些东西全部收进去存放,放多久也不会坏,到时在流放路上吃,全府三十来口人,高低能吃上一阵子的。 瞧瞧。 连偷菜都在为日后做打算。 全然忘记,已经和赵玄烨和离了的事儿。 “诶,我刚听到外面好像有动静,你去看看呢?”梁洛苏拿手肘捅了捅一时六,小声说道。 “是,王妃。” 时六立刻出去了。 梁洛苏故意把时七支开的。 除了赵玄烨,空间的秘密暂时还不能被谁知道,收东西不过分分钟的事情,等他一会称回来,她手里的活儿早就干完了。 围着灶台看了一圈后。 心念一动。 所有东西,原地消失。 除了食材,厨房用具也没放过。 该搬搬,该拿拿,毕竟,狗皇帝才抄了他们的家,除了陈二那个厨子没抄,什么锅啊碗啊菜刀盆啊的,全给抄走了。 既然狗皇帝稀罕他们的东西,那便和他换上一换。 也不是不行。 出了皇宫,梁洛苏看了看身后。 半天的扫荡,狗皇帝的皇宫已经空了。 现在,他除了一堆堆中看不中用的大小老婆外,身上就没啥值钱东西了,如此一来,宫里的太监和宫女都比他有钱咯。 哼。 他敢陷害忠臣良将,她就敢让他付出些小小的代价。 这次只是让他暂时穷得吃不上饭,剃了他的头,又送了他一只小王八,若要再为难,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高兴地往回走的时,突然又停住了。 对了! 还有个地方没去。 立马调头,带着时六朝卫国公府的方向跑去。 梁洛苏不是小心眼儿之人,但是没做的事情,若硬要被人扣屎盆子,那就不好意思了,必须还回去! 卫国公府家的那两个小混蛋,张口就胡说。 他们欺辱赵玄烨不说,反过来倒打一耙,说他给他们嘴里喂屎吃,这白胖松软的包子怎么进到他们嘴里就成屎了呢? 难道他们国公府,早餐吃的都是屎? 到了国公府以后,梁洛苏跃过墙头,轻轻松松落入院儿内。 内里建筑雕梁画栋,珍稀树木随处可见。 一点儿不比呈王府差。 可见这老国公曾在王朝初期,对国家社稷还是有过很大贡献的。 不过,贡献再大,那也是曾经。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呢。 不仅越活越糊涂,只凭他家小辈一面之词,就跑去皇帝面前告功臣的黑状,逼着皇帝下圣旨,贬黜赵玄烨为庶民。 或许是滔天的权势浸染,这老头早也变得腐败不堪了吧。 那还等什么。 杀不了你,还不能小惩以戒了? 按着空间地图指示,先收了老头子的银库,又搜罗完他们的私钱,想了想,又折回那两个小辈的院子里。 兄妹两人院子相邻。 倒省得他们一会儿还要东窜一下,西窜一下了。 进屋后,小郡主还在昏睡。 迷烟粉的药效还未过,天不亮,是醒不来的。 梁洛苏站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女娃儿,粉扑扑的脸蛋,看起来挺可爱的,可这么乖巧可爱的外表下,怎么会生出那么歹毒的心思呢。 长大了还得了。 梁洛苏从商城里买了一份臭豆腐出来,加辣加臭的那种。 走上去,将女娃的嘴掰开,放了几块在她嘴里。 说赵玄烨给你们喂屎? 好吧,那便勉为其难顺一下你们的心意咯,看明天醒来,一张嘴,臭烘烘的,还恶心不死你们! 时六臭得在一边直捂鼻子。 他好想问问,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啊。 但主子不说,他也不敢问。 只有继续捂着口鼻,尽量不呼吸了。 离开小郡主的院子,转身又去了小世子那边。 同样的手法,又来了一遍。 又把剩下没用完的臭豆腐和着汤汁,“噗”一下,全给倒在他们院子的空地上,瞬间,两院儿飘臭万里。 又是夏季。 等那些东西发酵一夜,明天这两个地方,可能比茅房还要臭了。 嘻嘻。 梁洛苏觉得自己好机智,对他们好仁慈。 毕竟,没真给他们喂屎,只喂了些臭豆腐,这玩意儿,在古代想买还买不到呢。 出了皇城,梁洛苏坐进汽车里,朝皇城方向看去。 明天天一亮,皇城又要多几个伤心人咯! 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今晚又是大获全胜的一晚。 一趟过去,端了狗皇帝的老巢,又将卫国公府恶人先告状,诬告赵玄烨给他们后辈嘴里喂屎的仇一并也报了。 简直太痛快了。 这口气总算出了! 第69章 将计就计,不回去了 事情都办完了,也不着急赶路了,回程的车速并不快. 只是,夜里开车极容易犯困,尤其是下半夜。 梁洛苏便与时六闲聊起来。 “诶,小六,你真实名字叫什么?” 见王妃突然问自己的真名,时六愣了一下。 心想,自己当暗卫这么多年了,今日还是头一回被人问到叫什么的。 只不过,太久没有在人前用过真名了,久到连他自己也忘了。 但也不好直说不知道。 想了想,说道:“属下自从加入了暗卫营,便以时六这个称呼示人,至于真实名字......” 他顿了一下,说道,“属下也忘记了。” 梁洛苏明白了。 暗卫组织里面的人是没有名字的。 无论是谁,一旦加入,便会被冠上一个代号,方便组织管理。 所以,赵玄烨跟前的暗卫,除了时六和时七,应该还有时一、时二等等,以此类推,只是她目前还没见过罢了。 “你跟在王爷身边多久了?” “自属下记事起,便被送去暗卫营,考核合格以后就跟在王爷身边了,算起来差不多有六年了。” 梁洛苏不知道暗卫营具体是什么,光听名字,就和军营差不多。 环境肯定是艰苦的。 那种地方,对一个人的整体质素要求非常高,管理非常严格,若没有坚韧的意志去磨练,是断然不会从众多暗卫中,脱颖而出。 然后活着离开的。 时六从小就去了暗卫营接受训练,估计也吃了不少苦吧。 这般想着,便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瞧着也就十七八岁光景,在现代,这个年纪正是上学的时候,可他的眸中却饱含沧桑,像经历过无数风霜一般。 看起来十分老成。 “那时七呢?他与你都是一个暗卫营出来的吗?” “回王妃,是的。” 时六与时七差不多。 话都挺少的。 不问就不主动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梁洛苏又问,“那你们平时暗中保护王爷的时候,都会躲在什么地方呢?” 以前暗卫这个词,只在电视里听过,挺神秘一组织。 来到这里以后,才算是真实接触上了。 平日里这些暗卫都躲在看不见的地方,主子不找,他们便不会出来,说实话,她挺好奇他们一般的藏匿地点儿会选择在哪里。 之前在王府,闲着无聊时,她曾经往院儿里的树上瞧过。 并没有瞧见过有人影。 时六不明白,王妃为什么突然对他们暗卫这么感兴趣,但问到了,也不能不说。 “在府里的话,一般会选择树上、屋檐或其他有遮挡物的地方;如果是在外面,可能会乔装成商贩,百姓或行人。” “不会去茅房附近吧?” 问完,梁洛苏便哈哈哈大笑起来。 古代的茅厕并非密封的屋子,头顶可遮青天,但四周就不全是了。 万一那些暗卫真要躲在茅房附近的树上,那其他人上厕所不就被看光啦。 时六有些疑惑她为何这般问,但也没多想,老实地回答,“不会的。” “那就好,那就好......” 梁洛苏憋着强烈的笑意说道,无奈憋不住啊,于是又独自呼呼哈哈笑了一会儿了。 时六:...... 这个王妃好没主子的样儿啊。 不过,也挺好的。 与这样的主子一起,没压力。 又随便聊了几句,梁洛苏便专心开车。 大概走了三分之一路程,他们居然又遇到了萧宴一行人。 看样子,一路上都没休息,马不停蹄地在往回赶。 这次双方是擦肩而过。 萧宴等人,只觉得面前有一束强光迎面而来,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赶紧勒住马脖子,等再能睁开眼时,那束强光已经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依旧什么都没看清。 大约过了一个半时辰,到达赵玄烨他们扎营的附近了。 梁洛苏停下车。 看向不远处的营地。 空地上的火堆还燃着,却已经没有人影再走动了。 应该都睡着了吧。 梁洛苏微微垂下眸子,盯着方向盘发起呆。 好想将方才干的几件大事,一件一件分享给赵玄烨听。 可是车子快到队伍扎营的地方,她才想起,赵玄烨刚在几个时辰前才把和离书给了她。 思忖了一会儿。 抬起头,看向时六。 “事情已经办完了,你回去保护王爷吧。” “王妃不和属下一起回去吗?” “不了。” 梁洛苏摇摇头。 虽然她也明白,赵玄烨给她写下和离书,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不连累她。 流放可不是去游山玩水。 路途不仅遥远,且行路艰辛,历来流放的罪人,都还没有走到目的地,就死在半路的,大有人在。 说到底,他是想保护她。 否则,自己负气离开后,也不会派时六来跟着自己。 可就算是这样,那他好歹也要提前和她说上一声,一声不吭就私自做了决定。 太不把她当自己人了。 方才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回去了。 话是这么说。 其实,她是另有打算。 自赵玄烨写下那封和离书后,她就已经是自由人了。 倒不如将计就计。 直接跟在流放队伍后面走。 如果赵玄烨他们有需要,又不方便去做的,自己也可以帮他们去做,说起来,其实还蛮方便的。 见时六没动。 梁洛苏也没说什么。 走下车,从后备箱里抱出一大箱水囊,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放在地上,喊来时六。 “这些水囊你拿回去,给大伙儿路上喝吧。” 说完,又指着最上面的两个水囊,特别嘱咐道,“这两个是给王爷和太妃准备的,分的时候,可别弄混了。” 其他水囊只掺了些许灵泉水,但最上面那两个里面灌的是纯灵泉水。 时六看了看箱子里的水囊,抱起拳,说道:“王妃,恕属下不能从命!” 他是奉命来保护王妃的。 王妃不管做什么,去哪里,他都得跟着。 否则就是失职。 见时六不走,梁洛苏有些恼了,这些暗卫都一个样。 对赵玄烨的话,唯命是从。 好吧,既然好好说不听,那就别怪她撵人了! “行,你若不走,那我就走。” 说着,拍了拍越野车。 “你也见到了,我这坐骑一旦跑起来,要不了多久,就到千里之外了,到时谁也找不到我,你可想清楚了!” 她半威胁道。 果然,话音刚落,时六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可是......” 时六还有些犹豫。 王妃的铁盒子确实跑得很快。 若王妃真坐着它跑了,那便是骑着千里马也追不上呀。 到时,王爷可不得扒了他的皮。 治他个办事不利! 这身皮在不在不重要,他命都是王爷的,重要的是王妃不见了,他们王爷就要伤心了。 这么久以来,他们爷待王妃如何,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可都是看在眼里了的。 若非这次被流放。 王爷不得已写了和离书,也不会将王妃给气跑。 想了想,无奈说道:“那王妃独自一人可要小心,属下这就回去。若有事,就吹响这个哨子,属下听到便会赶到。” 时六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枚木制的小哨子。 梁洛苏接过。 朝他点了点头。 时六这才抱起地上的箱子,三两步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70章 两辆小电驴换着骑,能骑一整天呢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押解官差就吆喝着众人起来了。 梁洛苏走了,家当也都被狗皇帝抄走了,众人连一口水都喝不上。 解差一边清点人数,一边将黑面馒头拿出来 ,分发下去。 一人一个。 吃了就得上路了。 时七拿过黑面馒头,刚咬了一口,立马就吐了。 馒头又干又硬,吃在嘴里直拉喇嗓子,根本无法下咽。 他们倒是无所谓,但王爷和太妃怎么能吃得下去这种东西。 昨天晚上,本来都和其他兄弟商量好了,要带王爷和太妃杀出这里,但王爷不同意。 大伙儿只能作罢。 看着手里的黑面馒头,时七好后悔,早知道,绑也要绑着自家爷离开了。 此刻,他好想出去找点能吃的东西给两位主子,但是,他现在也是流放人员,是不能离开队伍的。 否则,那些人就会拿王爷问责。 而王妃,此刻也不知所踪。 唉。 时七叹了口气。 狗皇帝真不是东西。 害得他们王府上下,不得安宁。 本来王爷都要带着大伙儿去封地建立自己的家园了,临了了,却又被他摆了这么一道,真特么混蛋! 回头看了看他们王爷。 发现赵玄烨正坐在轮椅上,慢慢啃着黑面馒头,面色平静,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老太妃此刻正站在他身旁陪着,手上的馒头一口未动。 看样子,是不想吃,也真吃不下。 一早上。 大家的情绪都不高。 解差发完干粮后,也回去自己休息的地方吃早餐了。 没人注意到他们。 时六现身了。 将那箱水囊送来了。 众人一看,连忙都围上来,正好将时六给挡住了。 此时天还未完全亮,视线不是很好,解差那边就算看过来,也只会看到这帮流放人员是聚在一起吃东西。 不会引起他们怀疑的。 “不是让你跟着王妃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赵玄烨问。 “爷,王妃不让属下跟着,将属下赶回来了。” 时六回道。 说完,便将箱子最上面两个水囊拿出来,递给赵玄烨和庄太妃。 剩下的,让大伙儿都分了。 一人一个,带在身上,路上渴了喝。 接着,他便开始给赵玄烨汇报昨天晚上的事情。 从日行千里的铁盒子,到闯入皇宫给皇帝剃光头,再到夜探卫国公府给那兄妹俩儿喂屎吃,简单说了一遍。 赵玄烨疑惑。 给皇帝剃头,和进卫国公府这两件事他无感,做便做了,是他们欺人太甚,活该。 但他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的铁盒子能做到日行千里。 况且,他也不认为,梁洛苏连夜折回皇城,为得就只是给皇帝剃光头和给那两个小混球喂屎吃。 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事情,是时六不知道的。 比如,搬搬搬,大搬特搬。 “王妃现在何处?” 赵玄烨问。 梁洛苏昨夜负气离开,他其实也自责了一夜。 明明两人之前便说好了,要一起去共建家园,他已经为了他们的今后,细细地规划了每一步。 可最后,他却亲手将她推开了。 她肯定很难过吧。 赵玄烨好后悔,却又不能让她继续跟自己沾染上一丝关系。 前途不明,或充满杀机。 在死亡与好好活着,他只能忍痛选择划清界限。 “回王爷,王妃此时就在附近。” 时六自从回到队伍附近,便一直留心着梁洛苏停车的地方。 那个日行千里的大铁盒子一直就停在昨夜他离开的地方。 铁盒子在,王妃肯定也在。 这会儿肯定正在里面休息着呢。 赵玄烨点点头,没说什么了。 “嗯。关注好王妃的动向,保护好她。” “是,爷!” 见主子再没有其他吩咐了,时六赶离开了。 他不是流放队伍里的,不能在这里逗留太多,免得被解差发现,到时遭殃就是主子了。 有了水,大家就着水吃,手里的黑面馒头,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匆匆吃过早饭后,解差便提起鞭子往地上重重甩去,接着,扯起大嗓门便吆喝了起来:“走了走了,该上路了!” 赵玄烨的馒头还没吃完,便被解差粗鲁地打到地上,将他从轮椅上弄下来,直接丢进囚车里。 车外重重叠叠又锁了好几把锁链。 这可是朝廷重犯,多锁几圈,能安心些。 其他人见解差这么对待自家主子,立刻急眼了,上去就想和解差拼命。 但解差们手里都是有刀的。 见队伍里有人想闹事儿,直接拔出佩刀,架到了赵玄烨的脖子上,“谁敢放肆,就地斩杀!” 此举也只是唬一唬这些流放人员。 要说就地斩杀,他们还真没有这个权限。 时七等人又怎会不知道这些呢,只不过看他们将刀架在自家主子身上,怕误伤了他罢了。 一个个只得作罢。 解差见人都老实下来,吆喝着排好队,这才把刀收起来了。 八位解差,三十个流犯,缓缓上路。 这一队人马,除了庄太妃,都是男子。 而且,大部分都是从过军的。 行路打仗什么的,早就习惯了,因此,顶着日头行路,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庄太妃年纪大了,平常都是呆在宫里,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极少在外面走动。 这种天气,哪怕是坐着马车出门都会觉着累,更别说徒步了。 而她脚上又戴着脚镣,又沉又重,脚脖子都给磨破皮了。 刺疼刺疼的。 才走了一会儿,庄太妃就腿疼的走不动了。 稍微停了一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立刻又往前赶着走去。 生怕因为自己而拖累了整个队伍的行程,到时解差又怪罪到赵玄烨头上,拿他撒气。 就算腿脚再疼,庄太妃也不敢停下来歇息一步。 咬着牙,又坚持了半里路,头昏眼花,眼前发黑,实在是走不动了。 腿脚像灌了铅一样沉。 每迈出一步,都要使出很大的力气。 渐渐地,便有些掉队了。 庄太妃走在队伍最后面,望着队首的囚车,悄悄抹了把眼泪。 早知道这样,她就该自我了结在皇宫里了,如此一来,便也不会拖赵玄烨的后腿了。 时七一直留意着庄太妃的状况,见她掉队了,连忙过去扶着她,又将她身上背着的水囊打开,递到她手里。 “老夫人先喝口水。” 庄太妃点点头,接过水囊,喝下一口,清凉甘甜。 整个人跟着也清爽起来。 好像没先前那般难受了。 又多喝了几口,便继续往前赶路。 时七怕庄太妃身体吃不消,半路上晕倒,便一直扶着她走。 看得出来她是咬着牙,在硬坚持。 一个养尊处优了半辈子的贵人,金尊玉贵,哪里受过这样的罪,便说道:“老夫人,不如让我来背您走吧!” 庄太妃望了时七一眼,温声说道:“不用了,好孩子,我还走得动。等真要走不动了,你再来背我吧。” 都在顶着烈日走路,谁不累。 这孩子年岁不大,还要背上自己,肯定会拖累到他。 一路上还长,总得习惯了才是啊。 她还是坚持跟着队伍慢慢走吧。 便含着泪花拒绝了。 时七也没勉强,估计太妃不愿拖累自己,便点点头,“那您慢点儿。” 但还是时不时地搭把手,扶着庄太妃一下。 话说这些解差,一个个看上去三大五粗,但家里也有老娘。 见庄太妃是女眷,年纪又大了,脚下走得慢点儿倒也没说什么,只要不掉队得厉害就行,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两人一直走在队伍尾端,速度快不了,但一路上都尽量保持着不掉队。 也不知缘何,走着走着,庄太妃忽然觉得腿脚似乎没那么疼了,浑身的那股困乏劲儿也慢慢褪去了。 人也精神起来了。 这是喝了灵泉水的缘故。 庄太妃不知道,还以为是走的时间长了,适应了呢。 神色终于轻松下来。 一直到中午,流放队伍才停下来。 大家原地休息。 梁洛苏骑着小电摩,一路远远跟在他们后面。 见他们停下来,估计是要原地休整,吃午饭了。 她也停了下来。 昨夜时六离开后,她便进到汽车里,回到空间里的出租屋内,洗了澡睡了一觉。 早上从空间出来后,却发现流放队伍已经走了。 地上的火堆早已经熄灭,没有了余温,估计都已经走远了。 看到有人在地上留下的方位记号,赶紧在空间商城买了辆小电驴。 骑上就追。 本来她也可以开车的,毕竟汽车跑起来很快,但大白天开车目标太大,容易被人注意到。 小电驴轻巧,又没有噪音,关键是时速不高,对于尾随徒步的队伍来讲,刚合适。 于是,一口气买了两辆。 一辆先骑着上路,另一辆停在空间里的出租屋外充电。 到时两辆换着骑,能骑一整天呢。 第71章 除了王妃,还会有谁去在意他们的死活 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停好小电驴,梁洛苏也在一旁坐下休息了。 左右无事,便拿着望远镜朝队伍那边看去。 徒步了二十多里路,一定很累,她想看下赵玄烨和庄太妃目前的状态怎么样。 却正好看到押解的官差,挨个在给大家发放干粮。 仔细一瞧,竟是又干又硬的黑面馒头。 看上去和煤球一样。 这怎么能吃呢。 梁洛苏讶异。 没想到,朝廷给流放人员的伙食如此糟糕。 放下望远镜,麻溜地从空间里拿出三十个白面馒头和三十个鸡蛋,用布包好,打算给他们送过去,当午餐。 这顿午餐,她没敢整丰盛,取的食物也刚好够量。 主要是不知道那些解差看到了,会不会阻拦。 万一是些个不讲人情的,到时候把好东西全给他们收走了,赵玄烨他们一口都吃不上,那不就白准备了。 拿起望远镜又往队伍那头望了一眼,见无任何异常,便背起一包袱吃食,悄悄绕去了队伍后方,将包袱放在了地上。 刚好时七就在队伍尾端。 和庄太妃坐在一起。 见没人注意到她这边,便从地上捡了颗石子,朝时七脚边扔去。 扔完立马闪人。 梁洛苏如今的身手越发好了,闪人的速度很快,时七转头去看,连影子都没看到,梁洛苏就已经不见了。 就看见一个大包袱安静地放在不远处。 时七走过去,打开地上的包袱,见是白面馒头还有鸡蛋,高兴得合不拢嘴。 不用说,这些吃的肯定是王妃送来的。 世态炎凉,人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如今他们王爷遭此劫难,放眼整个上京,除了王妃,还会有谁去在意他们的死活呢? 虽然无奈和离。 但王妃还是放心不下他们王爷。 其实,他们所有人也都舍不得王妃。 只是都藏在心里,无人表露出来罢了。 这是时七的心里话。 相处了这么些天,他们这个王妃真是哪哪都好,不仅对下人好,还从不乱发脾气,见到他们,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这一次,若非逼不得已,王爷也不会给王妃下了和离书,气得王妃一甩袖子,走人了。 现在看来,王妃并没走远,还一路跟着他们呢。 见大家没有饭吃,来给大家送吃的了。 也是。 他们一行人,被皇帝抄了家,没锅没灶没余粮的,又不能自己去找吃的,只能靠解差发的黑面馒头裹腹。 但那些东西真是难以下咽。 早上发的,很多人都还没有吃完呢。 时七提起地上的包袱,开开心心回到队伍里,将白面馒头和鸡蛋挨个给大家分发下去。 还特意将自己的鸡蛋,揣进了袖子里。 若是晚上,没有饭吃,他就把自己的这颗鸡蛋分成两半,一半给庄太妃吃,另一半给王爷。 毕竟他们一个年纪大了,一个身体还在抱恙中。 哪怕只有半个鸡蛋吃,也比全啃黑面馒头来得强。 解差拎着干粮口袋从队伍里走了一圈,原本一人发了一个黑面馒头,没成想到最后,又全部又被退了回来。 转头一看,却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白面馒头和鸡蛋已经吃了起来。 解差挺纳闷的。 也没见有人离开啊,他们这些吃的又是从哪里得来的,但总归人都在,没见少了谁,便也没说什么。 说实在的,那黑面馒头给他们吃,他们也吃不下。 一行人,草草吃了午饭,喝了些水,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便继续赶路。 朝廷有规定,流犯每日至少要行五十里路。 现在他们还没走过当日总路程的一半,得快点赶路了,要是耽误了行程,晚到了流放地,他们可是要被问责的。 于是,手里的鞭子甩起来,时不时吆喝上几声。 好在一下午,大家精神都还不错,无人拖后腿,这也全靠水囊里的灵泉水起了效用。 一天下来,并没有耽误到当日的行程。 解差对此挺满意。 太阳下山的时候,流放队伍来到一个小村庄前。 解差带着队伍直接进了村庄,打算在村子里借住一宿,明日再赶路。 谁知这里的村民多有忌讳。 他们一看这些人脚戴镣铐,身着赭衣,为首的还有一人被关在囚车里,下意识便觉得这些人都是些穷凶极恶之人。 谁都不愿意惹麻烦。 问了一圈,没人愿意将自家院子借给他们住。 走了一天的路,不管是流放人员还是解差,没有一个是不累的。 见村民没有人愿意借自家院子出来的,解差也没有强求,又带着大家去到了村口,原地扎营休息。 说是扎营,其实就是席地而坐,晚上直接睡地上。 可造孽了。 大家往周围看了看,没什么东西能拿来垫在地上休息的,便直接坐地上了,更有甚的,直接就在地上躺下了。 都已经这样了,也就没人再讲究什么干不干净了。 时七四下看了看,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个水塘,便想着过去碰碰运气,如果能在里面抓到鱼,晚上就可以给大家烤鱼吃。 扶着庄太妃坐下,便去了赵玄烨的囚车跟前。 “爷,那边有个水塘,我先过去看看。” 时七说。 赵玄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叮嘱道:“嗯,别勉强,有就好,没有就回来,注意安全!” 那边水塘无人看守,旁边杂草都有一人高了,里面不一定有鱼,或许,连水都没有多少。 如今正值夏季,草丛里面不乏蛇虫出没。 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咬到。 万一遇到有毒的,就不好办了。 “知道了,爷。” 时七应了一声,便朝水塘那边走去。 水塘离队伍不到百米之远,在随意走动的范围之内,解差就算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一般犯人是不会私自离开队伍的。 如果真有不安分的,解差也会让他乖乖回来的。 毕竟,他们的主子还在囚车里,如果真有人跑了,那就只好由他们的主子替他们扛下一切罪责了。 草塘边的野草比远远看到的还要茂盛。 时七走上前,三两下扒拉开杂草,往里面走去。 还真让赵玄烨给猜中了。 水塘真是个废弃的。 塘底仅剩下了一底儿的水,和着黄泥,稠的都可以糊墙了。 别说鱼了,蛤蟆都见不到一只。 时七有些沮丧,嘟囔了一句,便退了出来。 鱼没抓到,但是岸上的干草倒是有不少呢。 收拾上一些带回去,给太妃简单铺成床,夜里好入睡,再给囚车里铺上厚厚一层,这样他们王爷坐在囚车里,不至于太难受。 至于吃的。 他向队伍那头看了一眼,见解差们正在忙活着烧水、打地铺。 没人注意到他这边。 便将时六悄悄唤了出来。 “六六,辛苦你去村子里转转,看能不能弄些吃的给两位主子!” 第72章 家当什么的,一样一样慢慢添 这里有村庄,不似在野外,找起食物来,相对容易些。 时六点点头,“行,我去村里看看,等一下,你再过来一趟。” 就算时七不说,他也准备去村里找吃的了。 跟着王爷这么多年,见过的事物多了去了。 他又怎会不知道那黑面馒头有多硬,一口下去,稍不注意,牙都能给你崩下来一颗。 时六去了村里,时七捡完干草,便抱了回去,给两位主子铺好床,又折去了水塘那边。 解差那边正在生火烧水,准备他们的晚饭,见时七回来了又离开,也没管。 等下水开了,给这些流犯分一些,剩下的,他们就要煮面吃了。 中午就随便吃了些饼子,早都饿了,就靠晚上这顿了。 至于流犯的吃食,黑面馒头他们还有很多,一人一个,就着水,便打发了。 除非他们自己能弄到吃的。 时六去村里要来了些菜团子和粗面糊糊。 都是农家人,晚饭吃这个再正常不过,虽然有些委屈自家爷了,但比起黑面馒头来,这些东西还是不错的。 时七来了以后,时六便将手里的吃食给到他手中,“只弄到了这些,快给两位主子拿回去吧。” “嗯。” 时七接过菜团和粗面糊糊,准备回队伍里去,梁洛苏赶来了。 “回来!” 她朝时七喊道。 “王妃?” 时七转过身,看到自家王妃又来了,可开心了。 “那么多人,这点儿东西怎么够分。” 说着,从身后拖过来两个大保温箱。 中午的时候,给大伙儿送了白面馒头和鸡蛋,见解差并没有刁难,晚上她才仔细准备了些吃食,有菜有肉。 虽然比不上现煮的,但也很丰富了。 她指着地上的保温箱说道:“这是两餐的吃食,你等下拿过去给大伙儿分了,剩下的明天早上吃。” “这个箱子能保温,就算过上一晚上,早上起来,食物依然是温热的。” “嗯。” 时七重重点了一下头,问道:“王妃,那你还要走吗?” “对呀。” 梁洛苏应了一声,她的打算也就让时六告诉了赵玄烨一人,其他人暂时都还不知道。 “哦。” 时七有些失望。 主子的事情他们做不了主,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尽管他十分希望王妃这次就不要走了,但是,做为暗卫,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能多问,不能多说。 时七搬着箱子离开后,时六也准备走了。 梁洛苏叫住他,将地上的另一个小箱子拉过来,“这里面是一些方便饭食,打开就能直接吃的,你拿回去和其他暗卫一起吃吧。” 这些暗卫轻易不会出来示人,也不知道他们平日里都是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 之前虽有好奇过,但是没有细问。 这次所有人都遭了难,他们暗中保护赵玄烨,可以说是和他们同吃同睡,只是一个在明,另一在暗罢了。 现在赵玄烨他们的物资吃食都被狗皇帝抄完了,他们便是能想到这些暗卫,却也囊中空空,也没有什么吃的能拿给这些暗卫了。 反而,还要靠这些暗卫去寻找吃食。 如果遇到了村庄或是城镇还好说,但千里长途,更多的是在荒郊野外吃住,想轻易寻得吃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晚上给赵玄烨他们准备晚餐的时候,梁洛苏也给时六他们准备了一些。 时七回到队伍后,便将众人唤到了一起。 乐呵呵地将箱子打开了。 里面的饭食都是一盒一盒装好了的。 一半白米饭,另一半是菜,一荤一素。 单独还有一大包卤鸡腿。 光闻这香味,就没人能坐的住了。 貌似有菜有肉的日子还是在前几天,王妃在的时候呢。 那个时候,大家一起有吃有喝,开开心心,日子过得不要太美了。 可是,王妃如今却离开了,大家心里都挺难过的。 也不知道王妃还会不会回来。 时七看了众人一眼,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但王妃一直都跟着他们,就说明她肯定不会离王爷而去的。 可能她有自己的打算吧。 便没说什么,从箱子里拿了两盒饭和卤鸡腿给赵玄烨和庄太妃送过去,“爷,老夫人,可以吃饭了。” 赵玄烨一见那饭盒,心里便明了。 知道是梁洛苏过来送饭了。 也只有她才能时不时拿出一些燕昭没有的东西,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只是不知道她这会儿在做什么。 一天时间都没见到她了。 梁洛梁此时正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耳朵忽然烫烫的。 有人想她了。 摸了摸耳垂,也没多想,从茶几上拿过手机,随便刷了几个视频,又开始计划着明天再给大伙儿准备些什么物资和吃食。 一样一样的添置。 要不了几日,行头就会安排齐全的。 到时,即便是野外,偶尔抓个野鸡野兔什么的,也能现煮了。 毕竟,陈二的手艺不用,实在太浪费了。 想来想去,最后,实在太困,便沉沉地睡去了。 吃完晚饭,时七将太妃和赵玄烨安顿着睡下,还在他们身旁生了一堆火。 夜里凉,火堆燃烬后,依旧还会有余热,放在身边当取暖的炭炉,不至于被冻感冒。 其余人,也都三五个坐在一起,围着火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没多久,也都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大家被解差喊醒,去箱子里拿早饭的时候,一摸,果然还是温热的。 可神奇了。 时七给大家分发起早餐。 大肉包子每人两个,瘦肉粥每人一份。 简单却营养。 至于黑面馒头,解差提着口袋,从队伍中走了一圈,一个也没发出去。 有大肉包子吃,谁还吃那硬得崩牙的黑面馒头啊。 吃过早饭,一行人接着上路。 休息了一晚上,早餐又吃得饱饱的,大家腿脚都有力气。 就连太妃都没有喊累。 一口气行了二十多里路。 中午原地休息的时候,梁洛苏又来送饭了! 满满一板车东西。 有鸡有鸭,还有卤牛肉。 肉食都是片好的。 配上白米饭和炒时蔬,丰富又营养,这伙食,哪里是流放,简直和旅游度假大差不大了。 为了准备这些东西,梁洛苏可是在空间里忙活了整整一早上呢。 饭菜准备好以后,便骑着小电摩马不停蹄地追上来。 刚刚赶到。 队伍正好原地休息。 用板车装好吃食,悄悄喊了时七过来取。 有人看清板车上的食物后,差点儿流出哈喇子。 抬起袖子,擦擦嘴巴,又将口水给吞了回去。 除了今日的午饭,梁洛苏还给大伙儿准备了十张加厚加大的野餐垫,铺在地上当床垫睡,不仅可以隔潮,还方便携带。 另外还给太妃准备了一双运动鞋和袜子。 运动鞋轻巧,鞋底有弹性,走起路来不伤脚,袜子能隔开脚镣,避免过度摩擦,让破皮的伤口再次加重。 至于其他家当,慢慢一点一点的添置。 免得他们才被抄家,连两日都没过,衣食起居一下又恢复到最初的那种规格,恐怕解差一扭头就会将情况汇报给狗皇帝。 到时又引得狗皇帝发癫,再对着赵玄烨他们来回折腾。 反倒好心办坏事了。 所以,不急,慢慢来! 第73章 除了自家爷,以后只对王妃唯命是从 时七将装着饭菜的盆儿从板车上拿下来,单独给太妃和赵玄烨盛出足够量的饭菜,端过去以后,便和其他人一起围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今天的饭菜,比昨天晚上的还要好。 尤其是这卤牛肉。 大块大块的,吃起来可痛快了。 “要是再能来口烧刀子就更好了。”有人说。 “你可得了吧,有得吃都不错了,还在那儿幻想想啥呢?” 时七嘴里正嚼着饭,听那人那么一说,含糊不清地就给玩笑着怼回去了。 “就是啊,老郑,有这幻想的功夫,不如多吃几口肉来得实在,哈哈哈哈......” 大家边吃饭,一边有说有笑,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倒难为了解差。 一行人,从昨天中午开始,就再没吃过黑面馒头了,谢大强看着口袋里的余粮,竟有些发愁。 来的时候准备了这么多,两天过去了,也没见少下去多少。 天天放在车上,又重又占地方。 想了想,准备过去从队伍里再转上一圈,看还有没有人没吃饭,好将口袋里的黑面馒头发出去一些。 给口袋下下货。 于是,从板车上拎起馒头口袋,便朝赵玄烨一行人走过去。 谁料,走近一看,当场傻了眼。 这些流放人员,一口肉,一口白米饭。 不仅比他们这些官差吃得还要好,份量也很足。 瞧那碗里的牛肉块儿,居然比鸽子蛋还大。 一口下去,满嘴卤汁。 好香啊。 谢大强都看馋了。 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原以为,自己的饭食已经算好的了,烩肉菜就白面馒头。 没想到这些人,从流放开始,就饿了一个上午,然后顿顿都有好吃的。 但犯人自己能弄来饭食,再好也是他们的本事,看看也就算了。 他们只管押送,只要人不跑,就没自己什么事儿。 这么想着,谢大强又往他们的碗里瞅了一眼,又狠狠羡慕了一下,流放路上艰苦,要是他也能吃上一口卤牛肉就好了。 唉。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看得胃里难受。 巡视了一圈后,没发现什么异常,谢大强便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坐在地上和同伴闲聊起来。 这时,时七端了一碗肉来到了解差面前,说道:“谢官爷,这是我们爷差我送来的吃食,各位官差大哥一路劳顿,辛苦了。” “都是些家常菜,还望各位别嫌弃。” 这些话,他是忍着不快说的。 照自己的性子,就算有好吃的,也断不会送来给这些人吃的。 流放第一天,他与这些人打过交道,尤其是这领头儿的谢大强,对自家主子态度可差了。 动不动就拔刀架在主子脖子上,威胁他们妥协。 他对这群解差实在喜欢不起来。 但是王妃交代过,不能得罪这些人。 和他们关系处好了,行路的时候,多少也会对大家放宽松一些的。 不为别的,就当是为了赵玄烨,他身体还没恢复,让他在流放的路上少受些罪。 他不像太妃,走累了至少还能有人去背着走,赵玄烨一旦进了囚车,吃睡就都在里面了。 而且,这本来就是大伙儿中午没吃完剩下的,打算下午饿了在路上吃。 既然王妃交待了,他也只好分一些出来,给他们拿过来了。 分归分,但是给的时候,他还得笑脸迎人。 这感觉就挺别扭了。 时七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别扭,但就是浑身不自在。 谢大强坐在地上没说话,眸光往时七手中的碗里看去,正好是他想要尝上一口的卤牛肉,而且份量还不少。 脸上立刻浮起了笑意。 没想到,这些流放人员还不错,有好吃的,还知道给他们端一些过来。 暗暗想着,之后的路上,得对他们稍微好一些,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朝人甩鞭子了。 便笑着从地上站起来,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也真没客气。 谢大强乐呵呵地接过碗,放在了一边。 那碗烩肉菜哪有卤牛肉香啊,就算吃过午饭了,但他们的吃食不顶饱,这不,才过了一会儿,又有些饿了。 时七将卤牛肉送到了,就走了。 梁洛苏此时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休息着。 树子茂盛,林子里挺凉快。 她在树上绑了个秋千,此时正坐在秋千上,捧着冰奶茶,一口一口地喝着,时不时拿望远镜朝队伍那边看一下。 悠哉悠哉地等着队伍出发。 喝完奶茶,又去了趟空间。 在里面查看了一下,还有哪些现成的食材,盘算着,晚上给大伙儿准备些什么吃的。 从狗皇帝御膳房里打包走的食材,她这里还有好多呢,都快堆成山了。 但多数都是生食。 本来生的熟的无所谓,反正空间里也放不坏。 坏就坏在,她不怎么会煮饭,煮个面的手艺拿出来,狗都嫌。 所以,只能先拿现成的熟食加热了,拿给大家吃。 等后面锅啊灶啊什么的都添置上了,她就可以把那些生的食材统统丢给陈二,让他现场给大伙儿煮饭了。 谢大强得了碗卤牛肉,心情挺不错的。 乐呵呵地吩咐下去,让所有人再原地休息一会儿,端起那碗卤牛肉,给自己和那几个解差兄弟美美地给加了一顿餐。 嗯。 好香! 离京押送流犯的这两天,他们是一顿像样的饭菜都没吃过。 现下这碗卤牛肉好吃的,能把他们原地送上天。 吃饱喝足后,队伍这才继续赶路。 果然。 吃了这些人的卤牛肉,这次解差们的吆喝声没那么蛮横了。 清点好了人数,拿起鞭子只在空中象征性地挥了下,便喊了声,“出发咯!” 众人从地上缓缓起身。 午饭也吃饱了,休息也休息够了。 这会子,大伙儿全身都蓄满了力,精气神可足了。 王管家从队伍后面推着板车跑过来,说道:“老夫人,咱们现在有板车了,您坐在板车上,我们轮流着推着您走吧。” 梁洛苏送来的板车够大,上面放置了一些生活用品外,还有空的地方可以坐人。 正好庄太妃体弱,又是女眷,跟着队伍走了两天了,恐怕身子早遭受不住了。 王管家心疼王爷,也心疼老太妃。 庄太妃看了眼王管家,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不用了王管家,我这把老骨头还走得动。” 往后的路还长,大伙儿都在走路,没谁是轻松的,没道理还要一直推着她走,她可不想给他们增添负担。 于是坚持不坐板车。 “老夫人,流放路途遥远,咱们都是练武之人无所谓,可您这身子骨怕是经不起这般折腾呐。” 王管家劝道。 “真的没事,我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王管家有心了。” 说完,又指了指前面的解差,“咱们赶紧走吧,等下耽误了时间,那些官差又要挥鞭子打人了!” 见庄太妃执意要自己走,王管家也没有办法,时七见状,从板车上将梁洛苏送来的运动鞋和纯棉袜子拿出来了。 “老夫人,要不然,您换上这双鞋子再走吧,您看您脚上的鞋子已经坏了,不能再穿了,换上新的,走起路来,也容易些。” 庄太妃点点头。 从时七手上接过那双运动鞋和棉袜子换上。 站起来,走两步,挺舒服的。 不免往脚上多打量了几眼。 没想到这模样怪异的鞋子还挺神奇的。 她这一脚踩在地面上,不仅能感觉到鞋底上有些微微的弹性,而且穿在脚上,脚底板也不痛了。 又试着走了几步,十分轻巧。 还有那双袜子。 即便脚上的铁镣再在脚脖子上面磨来磨去,那处的皮肉也没有再传来那种火辣辣地痛感了。 这一下午,庄太妃走得可轻松了。 甚至都没要时七再去搀扶。 当真神奇。 看着太妃因换了王妃送的新鞋子,一下午,脚程都快了许多。 时七有些羡慕。 不由得看向自己脚趾处已经被磨烂了的位置,有些漏风。 数了一下。 一二三。 两只鞋子,三个洞。 这都是因为一连走了几天的路,鞋面给磨烂穿了。 暗戳戳地想道:下次要再见到王妃时,一定得厚着脸皮,让王妃也给大伙儿每人送一双这样的鞋子。 他不白要。 以后他时七除了自家爷,便对王妃唯命是从! 第74章 怎么和个小丑一样 赵玄烨一行人继续行自己的流放之路,这天夜里,突然接到时三从上京传来的消息。 说是皇宫大乱。 皇帝近日有可能会有大动作。 叫他们提防着点儿。 原来,两日前,皇帝刚给赵玄烨下了抄家流放的圣旨后,心情特好。 夜里睡得十分安稳。 但第二日一早,却变了天。 那天,狗皇帝睡醒后,准备去上早朝。 他像往常一样,往床边一坐,等刘公公伺候洗漱更衣的档口,顺手就往脑门子上摸去。 这是他从小的一个习惯,这么多年了,改不掉了。 谁知道这一次竟摸了个空。 嗯? 头发呢? 再摸还是没有! 顿时大惊。 连忙伸出两只手去抱头,指尖却只触摸到了头皮,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在睡梦中,被人剃了光头! 狗皇帝差点儿吓尿了。 第一个就想到了呈王。 这天杀的乱臣贼子是疯了么! 狗皇帝反反复复摸着自己项上那颗光溜溜的脑蛋子,眸光都要喷火了,但更多还是后怕。 这次是剃头,下次会不会直接就摘了他项上人头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那么轻易放他出上京了。 人都被流放了,还不安分,当真是嫌命活太长了! 气的将床头的烛台架子直接掀翻在地,发出好大声响。 睡在他身旁的梅贵人被吵醒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一扭头,看到狗皇帝项上的那颗大卤蛋,吓得尖叫一声。 震得狗皇帝一阵耳鸣。 一扭头,沉着脸准备开骂。 结果看到梅贵人的头顶和他一样的荒芜,连根杂毛都看不见。 三千青丝,一根都没剩下。 脸都气青了。 好好一个美人,一夜之间,变成了尼姑。 这像什么话嘛。 “你的头发呢?!” 狗皇帝咆哮着问道。 梅贵人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下一秒却指着皇帝,声音颤抖着说道:“陛下,你的......你的脸......”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也不敢说。 狗皇帝本来就怒火冲天,见她支支吾吾,气的直蹙眉,一时没忍住,大声呵斥道,“朕的脸如何?你倒是说啊!!!” 梅贵人吓得打了个哆嗦。 入宫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见过皇帝朝她发过这么大的火,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急忙跳下床,朝梳妆台跑去。 她要去拿小铜镜。 让她直接说狗皇帝脸上有只王八,她做不到啊。 因为没那个胆子。 结果,慌慌张张地翻遍整个梳妆台,非但没找到小铜镜,反而发现自己仅剩的一个妆匣里,原本满满一匣子的首饰,竟全都不见了。 再看屋内。 什么金玉屏风,描金花瓶,香案上的青玉香炉,所有精致值钱的物件都不翼而飞了。 衣柜也空了。 就连娘家送来贴补的体己钱,也被盗得一个子儿都不剩。 偌大的柜子里,就只留下了一个空盒子摆在她面前,张着嘴,看上去就像是在和她讨饭一样。 讽刺又可笑。 梅贵人这下彻底崩溃了,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盒子里的银票和一些碎银,加一起,那可是有整整五百两银子呢。 全被人偷走了,这以后叫她怎么在这深宫里过活啊。 没钱打赏,那些奴才还如何会尽心尽力服侍自己啊。 也顾不上皇帝脸上王不王八了,恨的直接去抓自己的头发,准备捶胸顿足大哭一场,结果,什么也没抓到。 一颗脑袋光溜溜的。 梅贵人惊呆了。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本宫的头发呢!!!” 皇帝一门心思只在自己的光头上,根本没意识到梅贵人的寝宫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反倒看她像个猴子一样,在寝宫里上蹿下跳,不成体统。 恨不得一巴掌上去,让她安静些。 但是思想还没落到实处,梅贵人却因过分激动,突然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昏倒在地上。 刘公公刚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皇帝双眸通红坐在床边,死死盯着地上的梅贵人,面上的神情阴郁的,仿佛要将她吃了一般。 吓了一跳。 这时,却见皇帝突然站起来,接着便在房中走来走去,经过梅贵人身边时,一抬脚,便将她脚边立着挂衣架给踹翻了。 看上去,怒火冲天! 大清早起来,虽不知皇帝发得哪门子火,但上朝时间快到了,便也管不了那么多,刘公公赶紧上前,将地上的衣架扶起来放好。 说道:“陛下息怒,奴才先服侍您更衣上朝吧。” 皇帝没作声。 转过身来看他。 四目相对时,刘公公差点失声笑了出来。 方才他进来的时候,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有些暗,他没瞧清皇帝的样子,这会儿皇帝就在他一步之远的地方站着。 即便他想不看,也由不得他了。 但这是他能笑的事情吗? 除非嫌命太长了。 刘公公赶紧用手捂住嘴,睁大眼睛,装作不可置信的样子,说,“天呐,这是发生何事了?陛下的头发......” 刘公公故意说话只说一半,他怕说具体了,引火上身。 至于皇帝额头上那只王八,还是不提了,等下拿水洗脸时,也就一并洗掉了。 就当从来都没有过一样。 免不了说得多,错得多。 果然。 皇帝阴沉着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刘公公却被吓个半死。 连忙跪去地上,假装去收拾被皇帝打翻的蜡烛架和散了一地的蜡烛。 寝宫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终于,狗皇帝似乎是接受了他这光头模样,沉着声说道,“给朕更衣!”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再去拿顶帽子来。” 刘公公一听,松了一口气,打了个欠儿,赶紧退出去准备了。 没一会儿,又急匆匆的赶回来。 帽子拿来了,衣服是早都准备好的,刘公公将帽子先给皇帝拿进去戴在头上,这才传了门口等着侍候的宫女进来。 准备服侍皇帝洗漱。 帕子刚递到刘公公手上时,突然有个太监慌慌张张闯进来,说是御膳房失窃,里面吃的用的全没了。 皇帝一听,勃然大怒。 脸都顾不上洗,就要往外走。 这时又从外面传来消息,说内库遭了贼! 里面的东西都没了。 皇帝一听,脑袋瓜子“嗡”一声炸响了。 眼前黑了又黑,好一会儿才稳住,苍白着脸,匆匆朝御书房跑去。 刘公公手里拿着洗脸帕子,边追边喊,“陛下您慢点儿!” 皇帝没理他。 慢不了一点! 一口气跑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是他加急新盖的,上次皇宫被盗,丢了许多东西,为防万一,这次他专程往里面加做了一个密室。 专门放贵重之物的。 进去后,狗皇帝连忙扭动壁上的机关。 密室门随之打开。 里面有张桌子,桌子上面正搁着一只描金黑漆木匣子。 他快步走进去,将桌上的匣子打开,悬着的心才稍微落下来。 玉玺和兵符都在。 合上匣子,关上密室,皇帝又急匆匆赶往朝堂。 他要去问责!!! 刘公公刚跑到御书房前,见皇帝又匆匆从里面跑出来,气儿都没喘匀,掉过头,继续追。 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了,各宫的宫女太监都已经忙碌上了。 皇帝一路疾跑,杀向朝堂的身影,大半个内廷的宫女太监都瞧见了,一脸懵逼。 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他额头上的那只黑王八,不少人都看到了。 忍不住议论纷纷。 这是九五至尊? 他们的皇帝? 怎么和个小丑一样!!! 第75章 他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皇帝来到朝堂以后,刘公公提着帕子也赶到了,还没来得及提醒皇帝擦把脸,皇帝就已经坐在了他的盘龙宝座上了。 这下好了,在场的所有大臣,都看到皇帝额头上的那只黑王八了。 有吃惊的,有诧异的,但无人敢上前提醒。 偏生他自己还不知道。 黑着脸,准备问责皇城司的人。 御膳房及内库昨夜又被贼人光顾了,不仅如此,自己还被贼人剃了光头。 这太耻辱了。 皇帝一肚子火正要往外发,却见负责看守国库的户部尚书魂不守舍地站了出来,又说了一件能将他原地送走的惊天大事! “陛下,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说着,便跪到了地上。 “你这是何意?” 皇帝不耐烦地问道。 “微臣今日上朝的路上,发现国库守卫军全部被人弄晕了,臣不放心,便将库门打开查看,却见满满一库的银两不知所踪!” 果然。 皇帝听了。 整个人都不好了。 眼前黑过一阵后,头脑才慢慢恢复了些意识,顺手抓起刘公公头上的太监帽朝底下砸过去,“什么叫不知所踪,你给朕说清楚!” 简单来说,就是国库被盗了呗。 但户部尚书他不敢说啊。 不吭气,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皇帝吼道:“你们都是怎么看守国库的,那么多人被一个人玩的团团转,朕真是养了一群饭桶!” 户部尚书吓得面如死灰,额头都磕破皮了。 依旧不敢停。 国库就设在户部的旁边,是京畿要地。 平日里,都派的重兵把守,最近一段时间,皇城接连出现官员府邸被盗的事情,国库那边的看守又增加了不少人手。 但,还是防不胜防。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国库失窃事关重大,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失职,都是失职。 他都罪责难逃。 知道自己脖子上的这颗脑袋,今日是在劫难逃,他死便死了,只期望着,不要连累到家人就行。 朝堂上气氛凝重。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一个个低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 今日之事已经算不上是惊天大案了。 而是动摇国本之事。 事态严峻,谁说话,搞不好谁就会被牵连。 没人想背锅。 也没人想惹祸上身。 皇帝一看这些大臣们,一到关键时候就装聋作哑,气就不打一处来,蹭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指着底下怒喝一声,“冯昊,朕看你这脑袋干脆别要了!” 谁料动作太大,头上的帽子直接被他给甩了出去。 顺着高高的台阶滚下去,正好滚在了户部尚书的面前。 众人齐齐抬头。 又同时猛吸一口冷气。 他们看到了什么? 卤蛋? 好大一颗! 油光蹭亮的! 还有一只王八静静地趴在在上面......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皇帝直接怔住了,人前藏了半天的大光头,没想到在这一刻亮相在了众朝臣的视野中。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但这些朝臣都是在官场爬滚了半辈子的人精,拎得清事态轻重。 这样的笑话,不看也罢。 一个个迅速低下脑袋。 假装没看到。 刘公公更难受,下意识抬起手,捂住了脸...... 拿着帕子的那只手,不甘心地紧了紧。 拿了一早上的帕子,此刻,终究是派不上用场了。 气氛一时变得诡异起来。 皇帝还僵在原地。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又或许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堂堂皇帝在睡梦中被人剃了光头不说,就连国库也同一时间被盗空了,这对于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来说。 于公,是治国无方,管理不善,于私,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他与呈王之间的微妙关系,外界都是有传闻的。 此次呈王被流放,百姓间流传的风言风语,说他迫害忠臣,残害手足,冷血无情…… 这些,他也是有耳闻的。 那么,呈王回来找他报复,也是极其正常的事情。 只是剃了他的头而已,又不是砍了他的头! 但不管结果究竟如何,连日来发生的这些事,都将会是他在位期间最耻辱的一笔。 皇帝感觉自己的小宇宙已经快要燃烧完了,灵魂都快离自己而去了。 现在的他,就像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牛马一样。 手足无措,就要崩溃了。 呈王…… 这特么是日了龙了。 反了天了他!!! 想到这里,皇帝终于痛苦地闭上了双眸。 但这一口气始终还是将他吊起的,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此时,他需要一个台阶下! 这时,作为皇帝贴身太监的刘公公就派上用场了。 刘公公连忙走下台阶,将地上的帽子捡起来,用手拍了拍帽沿上面的并不存在的尘土,走回皇帝身前,将帽子仔仔细细给皇帝戴在了头上。 “陛下,消消气,奴才先给您擦擦汗。” 说着,便拿着那方洗脸帕给皇帝擦起脸来。 担心了一早上的事情,终于有机会做了。 然而,事与愿违。 皇帝额头上的那只王八,任他怎么擦也擦不掉,反倒将皇帝的脸皮子越擦越红。 都快搓掉一层皮了。 疼的皇帝一咧嘴,斥责道:“大胆奴才!” 刘公公吓得一凛。 跪在地上的那一刻,都还没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皇帝额头上的那坨黑墨擦不掉呢? 梁洛苏:当然擦不掉啦,因为它是防水哒! 不过,这不重要,皇帝目前还没有发现这一茬。 刘公公觉得还可以挣扎。 只要皇帝一直没发现,后面他还是可以找补的。 皇帝看了刘公公一眼,总觉得这厮这今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上怪,嘴里冷哼了一声,又将目光放到一众朝臣身上。 阴沉着脸,说道:“户部尚书玩忽职守,致国库失窃,朕念及往日政绩突出,今从轻发落……” 听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以至于户部尚书都以为自己是逃过一劫了,气才松了半口,下一秒,却又听到皇帝忽地拔高了声音。 “来人,将户部尚书拖出午门,立即斩首!” “其家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判抄家流放!!!”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便瘫软在地。 一切终成定局。 满朝文武则松了一口气。 皇帝的怒火终于发出来了! 虽然知道他们这位同僚也只是个背锅的,但没有谁去同情他,反而纷纷称赞皇帝英名! 户部尚书像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还没回过神,便被殿前侍卫架着胳膊,拖了出去。 皇帝眸光凌利,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重新坐回他的龙椅上。 杀鸡儆猴! 以前是他太仁慈了。 对待所有人都很宽和仁慈,以至于有些人动不动就蹬鼻子上脸,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现在,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这方国土上的主宰,无论是谁,不管对错,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户部尚书被拖出去了以后,剩下的朝臣,继续在底下装死。 战战兢兢等着退朝。 然而皇帝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指着鼻子,又对着他们发了好大一通火。 指责京畿处的都是酒囊饭袋,怒斥皇家禁军统领只懂吃饭不作为,大骂皇城司的都是摆设。 总之,整整一上午,砍头的砍头,打板子的打板子,停职的停职。 闹得整个朝堂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骂的口干舌燥的时候,刘公公送上一杯茶时,皇帝这才发现,闹了一早上,他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第76章 将他的脸明晃晃地踩在地上摩擦 狗皇帝盯着茶水,面色如降霜冻。 他脸上那坨东西是什么? 王八? 还是乌龟? !!! 呈王他该死啊! 狗皇帝一怒之下,将手里的茶杯直接砸了出去,刚要开骂,忽然一股腥甜从喉间涌出,来不及吞下去,便喷了一地。 刘公公大惊,大声呼喊:“快,快传太医!” 朝堂顿时大乱。 一帮太监大臣,手忙脚乱地将皇帝抬去了寝殿。 太医诊断过后,说是急火攻心所致,施了针,休养几天便可。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刘公公将那些大臣都打发离去,便在一旁守着皇帝。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帝才悠悠转醒。 但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什么时辰了。”他问。 刘公公一看皇帝醒了,马上过去,扶着他坐起来,“回陛下,午时已过。” 皇帝揉揉眉头,有气无力地说道:“给朕倒杯水来。” 刘公公闻言,立马去桌上端了茶水过来。 皇帝接过茶杯,一低头,就瞧见水里的倒影。 自己项上的那颗脑袋,光的不是一般的显眼,还有额头上的那只王八,时刻都在提醒着先前所受的屈辱。 还有空空如也的国库。 赵玄烨这个逆贼,是将他的脸明晃晃地踩在地上摩擦啊! 皇帝放下茶杯,缓缓靠在了床头。 闭上双眼。 此刻,他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啊。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改不了了。 此后的几日,皇帝都忍着憋屈,躲在寝殿里避不见人。 没办法,丢人丢到文武百官面前也就罢了,偏生脸上那只黑王八也和他作对。 无论他怎么洗也洗不掉。 日子还要继续,总不能每天都像个小丑一样,在人前晃来晃去。 直接休朝,他做不到。 但国事也不能不理。 于是便居殿办公了。 看似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其实只有刘公公知道,皇帝这两天,头发都愁白了一半。 因为,国库的事情都把他快要逼疯了。 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换谁谁能坐得住。 皇帝每天除了批阅百官递进来的折子外,就是在想办法,如何能弄到银子填补国库。 于是也就没空再去找赵玄烨的麻烦。 但没空,就不代表近日来发生的这些事,就这么算了。 狗皇帝的尿性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都已经被逼的要跳梁山了,下个月朝臣的俸禄还不知道怎么发呢,如果地方上再出些什么事,需要用银子的时候,到时可怎么办哟。 难不成要将传国玉玺给卖了??? 那这江山肯定要易主了! 于是,该谋划的一样没停,不光要谋划,还得仔仔细细的谋划。 这一次,他要让赵玄烨后悔来到这世上! ----------------------- 赵玄烨坐在囚车里,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看了看日头。 此时,正是全天最热的时候。 不至于是感冒了吧。 也没多想。 一行人顶着烈日,在解差的押解下,继续赶路。 丝毫不知道来自皇城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傍晚时分,太阳西沉。 他们走到一处树林旁时,队伍停下来了,看了看四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估计今夜又要在野外露宿了。 果然,谢大强走过来。 将囚车上的几道锁链依次打开,大声说道:“今天晚上就在这里扎营了!” 果然,上午吃了人家的卤牛肉,谢大强也挺会送人情的。 本来赵玄烨是要在囚车上吃睡的,未到流放之地,是不能出囚车的。 但谢大强念在那碗卤牛肉的面子上,还是给了他们便利。 等第二天上路时,再让他坐进囚车里,也不算违规。 时七找了一块比较干净的地方,扶着庄太妃坐下,又跑过去和王管家一起将赵玄烨从囚车上扶下来。 流放之路,有官道也有小路,但路面基本都是凹凸不平的,车子走在上面极为颠簸。 在里面坐上一天,正常人都能被颠吐。 何况是他们王爷呢。 得赶紧让他们爷出来缓缓。 原地休息了一会儿,梁洛苏推着板车又来了。 板车上面装着鸡鸭,还有大米以及煮饭的锅碗瓢盆。 外加一大桶清水。 恰巧时七往远处瞥了一眼,看到梁洛苏来了,立马跑过去。 “今天可以搭灶了,这里是炊具和一些食材。” 梁洛苏指着板车说道。 时七一看,老欢喜了。 他们的家当全被皇帝抄走了,就算碰巧在野外找到食材,也没有办法烹煮。 这下好了,王妃一次送来一些,慢慢的家当就攒齐全了。 只是,这一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不知道王妃从哪里弄来这么些东西的。 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谢王妃!” 他说道。 梁洛苏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以后没有王妃了,叫我夫人就行了!” 赵玄烨都被贬为庶民了,自然称呼也得改了。 “是,夫人!” 时七应了一声。 一直叫王妃叫习惯了,一时没改过口来,梁洛苏这么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东西送到以后,梁洛苏就离开了。 时七推着板车回到队伍里,将东西交给陈二,便去向赵玄烨汇报梁洛苏的情况。 已经两天没有见过自家媳妇了,赵玄烨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她,见她一切安好,便也放心了。 有了炊具和食材,陈二和另一个厨子,便开始生火煮饭。 谢大强蹲在地上,往流放人员那处看了一眼,没吱声,继续往自己的灶下添柴。 这些人能弄来东西吃,也挺好。 省的啃那些又黑又硬的黑面馍头了。 都是京城里贵人出来的。 吃穿上,哪样儿不讲究。 谁吃过那样的东西? 说白了,给猪吃,猪都不吃。 最主要的是,谢大强也没想着要如何刁难这些人。 作为押送流放人员的解差,他们大多时候也是不得已才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来。 主要也是为了防止流放人员在路上闹事,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从而影响到自己的差事。 当然,真正触犯了国法律例的人除外。 但赵玄烨是什么人,为百姓做过什么,为燕昭做过什么,他心里也是十分明白的。 但是,谁让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人微言轻,不敢为赵玄烨叹不公,但也不会刻意去刁难他。 只要他们一路上安安分分的,不吵不闹,不做违反规矩的事情,做什么,他基本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摇摇头,将一旁装着黑面馒头的口袋收紧了,扔去板车上。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陈二锅里的肉炖差不多了。 他又往里面加了些菌菇进去。 等菌菇也熟了,揭开锅盖,香味立刻就出来了。 众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谢大强往这边望了望,又收回目光。 这肉好香啊。 虽然好想尝尝,哪怕一口也行。 但是,人家已经给过自己一次肉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能闻一闻香气也一样。 谢大强安慰了一下自己。 揉揉鼻子,继续啃白面馒头了。 陈二拿出碗,给大伙儿陆续盛好饭,一堆人围着那锅肉开始干饭了。 时七拿过一只大碗,从锅里舀了鸡肉菌菇和鸡汤,装了满满一碗,朝谢大强那边走去。 谢大强蹲在地上,啃馒头啃得索然无味,见时七过来了,手里还端着满满一碗鸡肉,面露迟疑。 心想:这是给他们送的? 时七读懂了他面上表情的含义。 走上前,说道:“谢哥,这是刚炖的鸡肉,加了菌菇很鲜,端些给你们尝尝。” 谢大强眸子一下亮了。 盯着碗里的鸡肉,恨不得马上就去捻一块吃进嘴里,尝尝滋味。 但还是推辞地说道,“你们人多,也不知道够不够吃,这我们哪好意思呢。” 时七知道他可能是不好意思白吃他们的食物。 便说道:“大伙儿一路上都少不了谢哥的关照,这点吃食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谢哥就别推辞了。” 话都递到这里了,再推辞就有些假了。 他们几个解差都是大老爷们,在家里有婆娘,顿顿都能吃上口热乎饭,押解罪臣的路上,如果没有城镇进行补给,想吃上口正儿八经的一顿饭,基本不可能。 哪怕他就会煮碗面,烧个烩肉菜,那也是随便将食材扔进锅里,一顿乱煮。 至于好不好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想着兄弟们这会儿还都在啃冷馒头,谢大强便不推辞了。 放下手里的馒头,笑嘻嘻地从时七手里接过碗,说道:“那就谢谢你们了。” 说完,将碗凑到鼻前闻了闻,鲜香诱人。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今晚,托这些人的福,他们又可以吃上些油水咯! 第77章 善恶事非,自有上苍来鉴 一连又行了两日的路程,第一个城镇总算到达了。 一行人,从离开上京到现在,基本一路上都是在野外住行,今日可算是见到一个正儿八经有人气的地方了。 看着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有人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好久都没有见到过这般繁荣的景象了。 恍如隔世。 谢大强带着队伍进了城,走在大街上,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 “最近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前几日才有一队流犯经过,今日又来一拨。” “哼,当官的能有几个好的,犯事了被流放,算他们活该!” 一大娘气愤地说道。 大娘以前可是被贪官欺负过的,从那时起,就恨透了当官的,说着,便将手伸向菜篮子里去。 她要拿鸡蛋往他们身上砸! “诶,不对啊,那个坐在囚车里的好像是战神王爷啊!” 几年前,呈王爷打了胜仗,带着大军凯旋而归的时候,曾经路过到这里,他当时也在场,别提多威风了。 为什么这么一个保家卫国的英雄,怎么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好像,那根本就是!你们还不知道吧,呈王私藏龙袍,企图谋反!” “陛下仁慈,念其往日功绩,没有将呈王砍头,只判了他一个抄家流放!”人群里有好事的,连忙跳出来给大家讲解。 情绪老激动了。 那人说话的声音很大,赵玄烨一行人自然也听见了。 时七好气。 他们主子私藏龙袍? 一个连兵符和空白圣旨都不要的人,会私藏龙袍!? 狗皇帝诬陷他们主子不说,竟然还将这些子虚乌有的消息到处散播了,企图以这种方式攻击抹黑自家主子,好让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和口碑,全部崩塌。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百姓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有人听了气愤不已,觉得这战神王爷太愧对陛下的信任了,有人则半信半疑。 只一会儿的功夫,街上围观的百姓便多了起来。 消息自然也就传开了。 百姓们对着赵玄烨的囚车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甚至开始拿菜叶子去砸赵玄烨的囚车了。 而那个大肆讲解的男子见效果差不多了,便悄悄从人群中溜了。 梁洛苏一进城便看到这样的景象。 狗皇帝这是故意的。 故意派人抹黑赵玄烨。 他以为三言两语就可以将屎盆子牢牢扣在赵玄烨的头上,但他忘了,历史是有记忆的。 赵玄烨为燕昭的付出的,百姓们可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间的。 她快步走上前,站在人群外围,大声说道:“诸位当真相信呈王会谋反?” 话音一落,便将人们的目光引了过去。 “各位且想想,如今天下太平,再无战乱的日子是如何得来的?” “若呈王真想谋反,何必要等到现在,以他手里可以号令百万雄师的兵符,恐怕如今坐在这囚车里的就该是别人了!” 梁洛苏口中的别人,指的就是狗皇帝。 故意不说明白,好让人整以遐想。 果然。 有百姓想到了。 “是啊,咱们的太平日子,可全都因为有战神王爷带领着将士守卫在边疆,将敌人打退的。我不信呈王爷会谋反!” “对,我也不信。” 最开始那个大娘也大声说道,“老身我最痛恨当官的,唯有这个领兵打仗的王爷我恨不起来,我儿子曾在他手里当过兵,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好人呐!” 有大娘这么一说,画风渐渐就变了。 人群里,有人曾去过上京办事,亲眼看到过这位战神王爷惩罚欺压百姓的纨绔子弟,将人揪到顺天府衙,力求法办。 当时很多人都围在那里叫好。 这样一位正直,替百姓着想的人,怎么可能会谋反! “对,我们支持呈王爷,呈王爷不会谋反的!” 虽然呈王爷背上了私藏龙袍,企图谋反的罪名。 但他们不认! 善恶是非,自有上苍来鉴! 百姓情绪反应激烈,怕引来暴乱,谢大强和着其他几位解差赶紧上去,将围在队伍周围的百姓一一驱赶。 “诶诶诶,都散了散了。朝廷办事,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谢大强故意不说押送流犯,是因为,他也知道如今的太平日子是谁给的。 至于呈王是不是真得企图谋反,他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百姓们逐渐散去,梁洛苏也随人群离开了。 谢大强带着队伍去到了驿馆。 安排大家原地等待,便去找驿丞了。 此地是朝廷修建的,专门接待南来北往任调官员的地方,对于流放犯人而言,是没有资格进去落脚暂住的。 谢大强去找驿丞,也是想问他借一处能遮风避雨的地方,环境好坏也无所谓,只要能让他们休息一晚就成。 不然的话,他们一行人只能去住客栈。 那多费银子呀。 再说了,人家客栈的掌柜,一看他们都是流放人员,指不定还嫌晦气呢。 驿馆就正合适。 都是当官的,什么犯人没见过。 最重要的是,住这里免费! 众人在驿馆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赵大强才回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衙役。 那人将他们带到一个偏院儿,便离去了。 院子看上去倒挺大的,左右各有厢房四间。 只是里面什么家具摆设都没有,说具体儿点,就是个空壳房子,连个睡觉的土坑都没有。 看样子是个废弃的院子。 这真要住进去,大伙儿就只能背靠土墙,排排睡咯。 但好歹头顶上能有个遮风挡雨的,比起在野外露宿,还是不错了。 流放了几天了,所有人都习惯了。 再差的环境也都待过。 所以,谢大强说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大家也没什么怨言。 时七打量着屋子,一边思索着,晚上能不能找些水来,给他家爷沐个浴,毕竟一直坐囚车,人都要散架了。 泡个热水澡,去去乏。 谢大强在院子里看了一下,将这些房间简单分配了一下。 赵玄烨和时七两人分一间屋子。 庄太妃单独住一间。 其他人分两拨,住剩下的两间屋子。 大家都没有意见,反正房间都是连在一起的,真有什么事,喊一声就可以了。 再说了,他们没钱没色的。 也不怕半夜有人来打劫。 赵大强安排好一行人的住宿问题,便去板车上拿铺盖了。 他们是押送流放人员的,一路上什么情况基本也都清楚,因此,不说住得多么好,但是睡的被褥肯定都是准备齐全了的。 时七见解差走了,也没闲着。 自己也有板车。 板车上有王妃先前送来的东西,还按照之前分配的份数,五人一张野餐垫,拼铺在地上,大家也能舒舒服服睡觉了。 正忙活的时候。 梁洛苏摸进院子了。 小声喊道:“时七,过来一下。” 第78章 啥也不缺的时候,有时也会很空虚的 梁洛苏小声喊了一声。 时七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放下手里的活儿,立刻端着笑脸跑过去了。 太好了,王妃又来了。 肯定又是给大家送饭来的! 但,她是怎么进来的呢? 这里是驿馆,门外有人把守,不是朝廷的官员,他们是不会随便放人进来的。 “王妃,你是怎么进来的?”他问。 “翻墙咯。” 梁洛苏指了指院墙。 时七这才想起,他们在上京搬砖的日子。 那些官员府邸的墙,一家比一家筑的高。 王妃还不是轻轻松松就翻过去了。 驿馆的墙,还没有那些高墙一半儿高呢。 “哦。” 时七,挠挠头,干笑了两声。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想在什么,只觉得这孩子有时挺靠谱,有时看上去却傻乎乎的。 不禁摇摇头,问道:“今晚就住这里?” “嗯,床铺已经给大家准备上了,五张垫子拼一起,可够十五个人挤一宿了。” “这怎么行。” 梁洛苏说道。 她知道时七说的是野餐垫。 但那东西是前几日临时给他们准备的,这几日她不断给他们添置家当,有屋子还睡野餐垫,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况且,她这次来,又带了一些东西来。 说着朝时七使了个眼色。 “我在外面等你,你想办法出来一趟。” 说完,纵身一跃,没了身影。 时七一听,立马兴奋起来。 让自己出去拿,估计王妃这次给大伙儿准备的东西还不少呢。 看了看自家的板车,经过几日的囤积,衣食住行等物品慢慢都快齐全了。 这可多亏了王妃呀! 流放被狗皇帝抄走了所有家当,害得大伙儿差点儿都活不下去了,是王妃不离不弃,又给了大家活下去的希望。 想到这里,时七对梁洛苏的敬意又增加了许多。 进去和解差说了一声,要上街购置些东西,谢大强吃过人家送的饭食,便也没拒绝,给了腰牌,交待他快去快回。 就没管了。 反正他也不怕他偷偷跑了。 毕竟他的主子还在这里呢,看得出那孩子对赵玄烨十分忠心,一路上,各种照顾,毫无怨言。 时七出去以后,梁洛苏已经等在门外了。 见他来了,也没啰嗦,将身后一个大板车推到他面前。 “这是今天晚上的晚饭,另外还给大家准备了充气床垫和被褥。你拿回去,给大家分配好,务必吃好睡好!” “记得吃食再给解差他们一份儿,千万别省着,咱们的吃食有的是,不够了,再来找我拿。将那帮人哄高兴了,你们路上也能轻松点儿!” 梁洛苏叮嘱道。 时七接过板车,心想:确实也是,上次给了谢大强卤牛肉,这一路上,只要不违规,那人也没故意磕着绊着大家。 可比流放头一天过得轻松多了。 想想,完全都是因为王妃想得周到呀。 “知道了王妃,属下这就回去安排。” 梁洛苏摆摆手,时七便推着板车离开了。 晚饭有了,睡的铺盖也有了,尤其是那充气床垫,之前大家在路上用过,老好用了。 厚厚一层,软硬合适,比床睡着还舒坦。 不用的时候,将里面的气放了,叠放在一起,又轻便,放在板车上也不费地方。 可惜,最后全被狗皇帝抄走了。 没想到,王妃那里还有存货,不禁喜滋滋的。 这里的驿馆只能住一晚,明天大伙儿就要继续赶路了,等到下一个城镇,估计又得十天半个月去了。 若是路上脚程慢,或者没有规划好脚程,就有可能中途错过,那接下来的日子,起码得有一个月都得在野外露宿了。 有了这充气床垫,到时就算是睡野地,也不要紧。 时七回去以后,梁洛苏便去街上晃悠了。 好容易见到有城镇,高低得再屯上些物资。 这次她没有大量扫货,象征性地补充了一些,虽然空间里面的东西多得吃不完,但架不住手痒啊。 没办法,有时候银子多了也是一种烦恼。 尤其是她这种,富可敌十国,又坐拥空间商城的人,啥也不缺的时候,有时也会很空虚的。 完全没想到,她无意间的这种举动,日后竟救活了不少百姓。 但这是后话。 时七回到院子里面,谢大强正蹲在屋子门口啃馒头。 刚去厨房里看了一下,多的是食物,但架不住饭菜卖得贵呀。 看着那一盘盘的大肉,他馋的直流口水呀,没法子,临行前,这个月的俸禄还没有发放,早就囊中羞涩了,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时七将腰牌还给谢大强,便去板车上卸货了。 晚饭都用盆装好了。 加上白米饭,足足装了有六盆。 三盆荤菜,分别是烧排骨,狮子头,还有红烧蹄膀。 另有一盆蒜蓉炒冬瓜。 荤菜色泽油亮,看得人忍不住流口水,素菜清火解腻,搭配的刚刚好。 王妃对他们可真好呀。 关健还很舍得。 要知道,白米饭可比白面馒头贵多了,好家伙儿,一下给大家整了两大盆,估计他们一行人吃撑了也吃不完。 谢大强看着时七从板车上,将吃食一盆一盆往下端,老羡慕了。 看了眼手里的馒头,突然觉得和流放人员比起来,反倒他们更像是流放人员了。 尤其在看到那盆红烧蹄膀时,谢大强都想加入他们了。 可惜,也只能想想。 他不是流犯,也成不了流犯,还是好好押送他们到目的去,自己好返回京中,那个时候,一切都会回归正轨的。 起身回屋里去了。 不看,就没有伤害。 只不过,目光落到墙角堆放的那袋黑面馒头口袋上,微微有些惆怅。 看样子,他们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吃到这些破玩意儿了。 晚上找时间,将它们扔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还能给板车上腾出些地方。 等明日出城的时候,顺便买些补给。 不然,稍微好点儿的东西全吃完了,后面只能啃馒头了。 谢大强正在思虑着日后,时七就进屋来了。 手里端着一大盘肉菜,和半盆白米饭。 “谢哥,这是我们刚弄来的饭菜,你们先吃着,若是不够,我们那边还有,过来拿就成。” 谢大强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去接。 这几日,他们时不时会给自己这边端些吃食,肉全是大坨大坨的,虽然他也很馋,但是总吃别人的不太好,便想拒绝了。 时七不知道谢大强在想什么,见他在犹豫,反而有些奇怪。 直接将碗塞他手里,“咋还愣着了,饭菜是刚送来的,你们趁热吃吧。” 说完就离开了。 这几日谢大强一行人对自家主子还算不错,对其他人也没有动不动就扬鞭子了,时七便慢慢对他们的印象改观了。 碗盘都塞手里了,谢大强也没再说什么了。 转过身,就将饭菜给其他解差分下去了。 于他而言,流放路上有多苦,他们是知道的。 但赵玄烨这些人有吃的,还不忘给他们分上一些,要不是双方立场不同,这些人确实是可以处的。 便下定决心,路上尽可能给他们方便。 一定将人活着送到北境! 第79章 皇帝的人都是草包 吃完晚饭以后,大家铺好床铺,像往常一样睡下了。 院子里只留了两名解差守夜。 这里是驿馆,朝廷的地盘,不会有人有胆子来这里捣乱的,所以谢大强就没安排太多的人守着了。 两人一换值,每轮三个时辰,这样,大家都能休息到。 时七将梁洛苏送来的浴桶搬进屋,里面装着烧好的灵泉水,刚扶着赵玄烨坐刚进去,时六就进来了。 “爷,方才有一拨黑衣人悄悄进了城,此刻就埋伏在驿馆附近。” 赵玄烨点头。 前两日,时三那边就传来消息,说皇帝那边近几日可能会有动作,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于是立马通知下去,让时六他们做好迎战准备。 “都部署好了吗?” 赵玄烨问。 “属下已经安排好了,只等他们现身!” “好,继续盯着,千万别打草惊蛇。” “是!” “可有看到夫人?” “夫人此刻就在驿馆旁边的客栈内。”时六说道。 梁洛苏特意选在驿馆旁边的客栈休息。 赵玄烨一行人有了休息的地方,她也就不操心了,左右离得近,有什么事时六也会过来找她的。 送完灵泉水后,她就回去休息了。 赵玄烨放下手里的帕子,吩咐道:“派几个人过去,保护好夫人。” “是,爷。” 时六离开以后,按照吩咐安排了人手去客栈,然后就隐匿在了院子里的树上。 至于院中其他人,也都已经安排好人,暗中守着了。 泡完灵泉水后,时七收拾完浴桶,替赵玄烨更了衣,屋内的灯便灭了。 既然皇帝要杀他们个出其不意,那他们就反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时间慢慢流逝。 驿馆这处偏僻院落,逐渐陷入黑暗中。 除了守夜的两名解差,其他人似乎都已进入梦乡。 子时刚过。 隐藏在黑暗中的黑衣人,便蠢蠢欲动了。 杜姜河盯着驿馆小院,迅速发出指令。 “动手!” 说完,便趴在客栈屋顶上,冷眼观察着对面的一切。 于他而言,屋内的人究竟怎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他不管。 他也只是从别人手中讨饭吃的,立场不同,他必须无条件效忠自己的主子。 战神又如何,保家卫国又如何,皇宫那位要他死,他便只能死。 没有任何理由! 黑衣人潜入院子以后,提着佩刀,对准两名守夜的解差,刀起刀落。 出手十分利落。 将尸体丢在一边后,一伙儿人,立刻又朝呈王一行人住的屋子摸去。 时七听到动静后,将赵玄烨安顿好,悄悄走到了门后。 一阵轻微的声响后,就见一只迷烟筒捅破窗户纸,从外面悄悄伸了进来。 不用想,都知道外面的人想做什么。 迷人? 迷鬼去吧! 时七想也没想,走上去,鼓起腮帮子,就将迷烟给对方反吹了出去。 可笑窗外的人,一口气还憋在嘴里没吹出来呢,便将竹筒里的迷烟全部反吸进了肺里。 昏迷前,嘴巴张了张。 看口型,应该是想说“我艹”之类的话吧。 可惜没说出来。 身子在人前晃了两下,当场倒了下去。 同来的人,见状立刻拔出佩刀,准备进行防御。 却还是晚了一步。 时六带着其他暗卫,从暗处闪现,不给他们留一口喘息的机会,举起刀,三两下便将那些黑衣人抹了脖子。 都这么不堪一击吗? 战半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扫了眼地上的尸体,时六不禁摇头。 狗皇帝派的人都是些什么酒囊饭袋,一个个这么没用,全都是草包。 浪花都没翻起一个,便团灭了。 沈姜河躲在暗处,将这里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没想到呈王早有准备,他的人连人家衣角都没摸到,便全军覆没了。 不禁蹙眉。 不过,方才只是一个试探。 正式的暗杀,现在才刚开始! 从怀里掏出信号弹,向天穹引去。 时六和其他暗卫,将院中这七八个尸体刚拖到墙角,打算一把火烧了,忽地又听到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从脚步杂乱程度来判断,来人少说也有五十六个。 “都小心了,这次来人不少!” 时六低声说道。 此时,屋内的人,耳朵都是贴着门板站着的,自然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他们是流放人员,身上没有武器,陈二一看角落里停放着的板车,立刻过去,将板车上这两日积攒的炊具分发给大家。 锅碗瓢盆,铲子大勺。 能派上用场的,一个都没放过。 敌人刚一踏入驿馆,他们便从屋内冲了出来。 这种情况,没什么好犹豫的。 干就完了。 早打完,早消停。 区区刺客,他们还没放眼里。 谢大强在屋子里已经发现值守的两名弟兄被敌人杀害了,十分心痛。也不啰嗦,叫上剩下的弟兄,提起刀,也加入了战斗。 每人锁定两个目标,不出片刻功夫,便解决了大半儿的黑衣人。 杜姜河一直在暗中观察,自觉不妙,顿时稳不住了。 此次行动若是失败,他也不必再回去了! 连忙又放出信号。 又一拨黑衣人如骤雨而至。 这些人都是皇帝培养出来的死士。 执行任务,没有回头路。 一上来,全都下死手。 见人就砍。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时七等人功夫都不差,坏就坏在他们都戴着脚镣,根本施展不开拳脚,单打独斗尚能应付,人一多,便有些吃力了。 然而,皇帝这次是卯足了劲,一定要置赵玄烨于死地。 派来的黑衣人一拨接着一拨上。 这种车轮战术,别说杀人了,耗也能将他们耗死。 渐渐的,时六他们就落下风了。 “六六,狗皇帝是将压箱底的都派出来了,根本杀不尽呀!” 时七蹙着眉喊道。 “杀不尽也要杀!” 时六说道。 今日便是死,也得死扛到底了。 正说着,突然提起刀挥向时七身后,将他背后偷袭的敌人瞬间给砍翻了。 时七一看,好险! 继续厮杀。 杜姜河眼瞧着最后一拨就可以完成任务了,有些雀跃,想着干脆速战速决,便立马又放出信号,直接召出第四批人马。 还有? 时七一看,人都麻了。 狗皇帝这次太疯狂了! 为了杀他们家主子,竟不惜派了这么多死士来! 吃力之际,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院中,手里拿着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对着陆续赶来的黑衣人,一顿扫荡。 震耳的“哒哒哒”声,响彻天际。 那些黑衣人刚从暗处露出身影,便像下饺子一样,从空中落下,身体在地上猛烈地抽搐过后,便一动不动了。 周围翻涌的杀气,戛然而止。 梁洛苏手提喷子,一跃飞上屋顶上,看上去如苍狼一般,眸光带着重重的穿透力,扫向四周。 如今,她的听力或是视力,都远超常人许多倍。 黑暗中,即便藏有漏网之鱼,也逃不过她的锐利的眸光。 一抬手。 便不给敌人喘息。 一击毙命。 有手里的大喷在,这些死士就如同脆弱的泥娃娃,中看不中用。 有了梁洛苏提着大喷冲在前面扫荡,阻断了敌人的增援,院子里的这些敌人就好对付了。 时七咬着牙,正要将面前一个怔愣的呆头货一拳爆头,冷不防,却被人提起衣领,倏一下,扔进了屋内。 “拿好这个,如果有人靠近,瞄准了,直接扣动这里!” 第80章 团灭 梁洛苏提着大喷,收拾完最后一拨黑衣人,便施展轻功飞回院里了。 看到时七没在屋内保护赵玄烨,反倒与刺客打成一团,便直接将他扔进屋里,接着又从怀中掏出一把微型手枪塞给了他。 匆忙嘱咐了一句,立马又出了屋子。 院子里的黑衣人,此时都已经被时六他们嘎完了。 从她加入以后,整个反杀过程快如闪电。 杜姜河趴在屋顶上,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梁洛苏揪着领子,抓到了院子里! 利落的身法如同鬼魅一般。 时六和一众暗卫都看呆了。 亲眼看到梁洛苏的身手,以及方才她手里拿着的那把神武,不用靠近,杀人却只在瞬息之间。 没有一人,不为之震撼的。 难怪时七之前经常在自己面前提及自家夫人身手有多厉害。 他还半信半疑。 如今一见,这哪里是厉害。 这也太强了吧! 一人吊打上百名刺客。 如此身手,怕是他们爷在鼎盛时期的时候,带着他们一众暗卫,估计也难在夫人手里讨到便宜! 还好还好。 夫人是自己的主子。 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否则。 时六不敢想象。 如此手段,要是用到战场上,便更显威力。 神武抄起,分分钟打的敌军落花流水,看不见当天的日落。 还用得着大队人马,扎营破军? 他们爷也不会因为朝廷迟迟不肯派发粮草和援军,最后万不得已,以己方十万兵力,硬扛敌军三十万大军。 最后人员伤亡惨重,时七和几名副亦将被俘! 王爷舍命营救,却惨遭埋伏,成了如今的样子! 时六等人一边叹惜,一边对着梁洛苏手里的大喷,又是羡慕,又是崇拜! 梁洛苏站在院中,看着一地尸体。 眸光冰冷。 她也是头一回提枪,打出第一发子弹时,手也是抖的。 但对方都是狗皇帝派来暗杀他们的爪牙,不值得手软。 她不杀他们,那他们就会杀自己。 形势所逼,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皇帝派来的死士已经团灭,时七和赵玄烨从屋内出来了,沉着目,从满院的尸体上扫过。 “此人如何处理?” 梁洛苏将杜姜河提到他跟前,问到。 “这些都是皇帝的死士,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人是你抓的,你看着办吧!” 赵玄烨说完,看向梁洛苏。 言下之意,就是要杀要剐,随她处置了。 “哦。” 梁洛苏应了一声,将大喷往肩膀上一背,走到时六跟前,从他腰间抽出佩刀,危险地眯起了眸子,缓缓走向杜姜河。 盯得杜姜河一阵胆颤。 深知完成不了任务,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与其被这些人折磨侮辱,倒不如自我了结。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一狠心,咬破嘴里的毒药包吞下,当场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呃......” 梁洛苏一愣。 这也没说要他命啊。 本来还想留他一口气,废了他的武功,留条命,让他回去亲口给狗皇帝报信呢。 她就想看看,皇帝不惜派出一个营的死士来暗杀赵玄烨,反被团灭的样子,反应会有多大? 结果这厮,宁死也不肯给她这个机会。 但死都死了。 没办法咯。 只好作罢。 “数一下,具体来了多少人。其他人,相互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受伤的!”梁洛苏吩咐道。 “是,夫人!” 时六领命,立刻带着人去办了。 事情都安排下去了,梁洛苏便笑嘻嘻地走向赵玄烨。 好几天都没和他打过照面了,别说,还有点如隔三秋的感觉。 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一本正经地和赵玄烨打起了胡说八道的招呼,“好久不见啊,前夫哥。有没有哪里受伤呀?” 突来的转变,看的时七嘴角一抽一抽的。 他今天终于知道,他们这个夫人有多与众不同。 杀人的时候,出手干脆狠戾,杀完人,和没事人一样。 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哪里像个深闺里的女子。 有胆有识,比起男儿丝毫不让。 可与王爷比肩。 不,甚至超过王爷一成。 时七有些心虚如此评价他家爷,看了看赵玄烨,暗暗吐了下舌头。 左右刺客都已剿灭,夫人也回来了,他得给两位主子留点相聚的空间,便跑去隔壁屋子看庄太妃了。 赵玄烨看着梁洛苏,沉默了一下。 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前夫哥这一称呼,但前夫一词略微琢磨一下,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知道梁洛苏还在怄气和离书一事。 也不恼。 但是,为何要在前夫后面加个哥呢? 算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才能令梁洛苏消气儿。 对于皇帝派出大队人马暗杀他一事,他的情绪都没有多大起伏。 对于梁洛苏,他实在是坐不住。 “你可还好,有没有受伤?” 赵玄烨反问。 刀剑无眼,刚刚外面的形势那般凶险,她一人单枪匹马便闯进来,也太胆大了。 说着,便抓住她,将她拉到跟前。 将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还好,并未受伤。 “这么紧张做什么,如今我是外人了,就不劳前夫哥您操心啦!” 和离书都下了。 可不就是外人了。 梁洛苏故意说道。 尽管先前已经托时六给他说了自己的打算,但还是忍不住想和他掰扯两句。不然,这么轻易就放他过关,那也太纵容他了。 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万一哪天又发生这种事情,那不是淘不完的气了。 这次,一定得给他好好立立规矩。 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的,单方面的任何决定,她才不接受呢。 “对不起!” 赵玄烨说道。 “嗯?” 梁洛苏一愣。 这么快就认错了? “为夫错了,以后做事之前,为夫一定先和夫人商量,再也不私自做决定了!” 赵玄烨定定地看着她,神情极为认真。 这几日他其实也想过,虽然当时被逼无奈,但也不能一声不吭就写下和离书,直接丢给了她,逼她离开。 实在太伤人。 如今梁洛苏就在自己面前,赵玄烨觉得无论如何都得给她道歉。 将这个误会化解了。 看他如此主动,倒给梁洛苏整不会了。 最后摆摆手,说道:“诶,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不想拖累我,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咱们谁都别提了昂!” 看在他认错态度及其端正的份儿上,又事出有因的情况下,梁洛苏便也不再别扭了。 不过,她还是打算不回归队伍了。 而是想以一个局外人跟着他们走。 流放之路,道阻且长,她一个自由人不管帮他们做什么事情,都会很方便的。 想了想,便将想法跟赵玄烨说了一下。 赵玄烨听了,想也没想便满口答应。 说话间,时六回来了。 “爷,夫人,方才的刺客一共有两百一十名。” “两百一十名?” 赵玄烨冷哼一声。 皇帝培养这些人可是花了不少的心血,没想到他对自己竟如此舍得。 头一回暗杀,就派了这么多死士来。 当真是自己的亲兄长呀。 对自己这般厚待! 见他面色有些阴沉,梁洛苏忍不住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第81章 给狗皇帝个惊喜 “将尸体都烧了吧!” 赵玄烨说道。 “等等,烧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梁洛苏一听,连忙拦住他。 她觉得这样太便宜狗皇帝了,想暗杀便暗杀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这怎么能行。 就算不能杀回去,也得警告警告一下他。 好让他知道,自己有个几斤几两。 “夫人想怎么做?” “我想怎么做......” 梁洛苏摩挲着下巴,想了想,突然贼兮兮地笑了。 说道:“狗皇帝为了暗杀你,不惜派出这么多的人来,咱们也不能让他白忙活一阵,最后什么也没捞着。” “那他肯定会难受的。” “若直接将这些尸体给他运回去,也不现实。” “不如将他们的耳朵都留下来,连夜快马加鞭地给狗皇帝送回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如何?” 敢做就得敢当。 这便是欺负人的下场。 再如何,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身上流得都是先皇的骨血。 替你守住江山,替你负重前行,替你扛下了一切。 你特么转眼就不认人了。 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赵玄烨听了没说话。 垂下眸子,似乎是在考虑。 时六一听,眼睛都快要放光芒了。 对梁洛苏这个提议十分赞同。 直接将那些尸体烧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确实太便宜狗皇帝了。 送点东西回去,气一气他,也不过分。 随即看向赵玄烨,等着他下令。 赵玄烨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就照夫人说的办。” “是!属下立刻去办。” 梁洛苏一听,老开心了,朝时七一挥手,“走咯,割猪耳朵去喽。” 当然,她不是真的去割。 那太血腥了。 她只是跟着过去,给时六他们送了些汽油,免得等下处理尸体时,那么多堆在一起,烧到天亮也烧不完。 加点料。 烧得快一些。 这场暗杀,谢大强这些解差,从头到尾都参与了。 看到梁洛苏杀人的手段,以及说要割掉那些尸体上的耳朵时,眼不眨,心不跳,仿佛真像是去割猪耳朵一般。 不由得心生恐惧。 他们头一回知道,女人狠起来,没男人什么事儿! 以后流放的路上,若有她在,似乎也是个好事。 毕竟所有流放人员的安全,包括他们自己,都有保障了。 要知道,方才那些死士可是连他们都要一起杀的啊,不是吓唬人,那真得是招招下死手啊。 毕竟,他们也才折了两名解差弟兄呢。 如今想想,都还忍不住后怕。 流放的路还长着呢,赵玄烨这个大腿一定得抱好。 也都跑去给时六他们帮忙了。 毕竟一场战斗结束后,要善后的事情还很多。 将汽油交给时六以后,梁洛苏便回屋子里了。 此时,她已经默认加入流放队伍了,虽然,她此番还处于编外人员,是个自由人。 但差解没阻拦。 她便当做不知道。 时七忙活完以后,便过来将方才梁洛苏给他的手枪拿出来,递上去,“夫人,这东西还你。” 刺客已经全部剿灭,这东西他也用不着了,便老老实实拿了出来。 梁洛苏见状,连忙用手往旁边推了一下,“诶诶诶,这东西可不能直接对着人,会出人命哒!” 是了。 时七给她的时候,手枪是正对着梁洛苏的。 给她吓了一跳。 这要是一个不注意,擦枪走火,那她这小命可算是玩完了。 赵玄烨坐在屋子里,静静地看着两人。 那东西无尖无刃,还能伤到人? 一把铁锤,恐怕都比它有杀伤力吧。 夫人却说它能伤人? 真的假的? 但看梁洛苏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梁洛苏将手枪从时六手里小心翼翼拿过来,正准备收进空间里,瞧见屋内两人脸上写满疑惑。 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了。 “怎么,不信这东西可以伤人?” 赵玄烨最先反应过来,“那倒没有,只是觉得它无棱无角的,不像是兵器一类的?” 时七听了,连连点头。 确实不像。 乌漆漆的,拿在手中,就像是一块铁坨坨。 “这叫手枪,是枪械中最为轻巧的一种武器了,杀伤力很强,杀人不过眨眼的功夫,一旦目标物被瞄准扣下扳机,不死也重伤!” “刚刚我就是用这种武器,单杀对方那么多人的。” 梁洛苏解释道。 “既然时七不要,那我便将它送给你吧。” 说道,将手枪递给了赵玄烨。 本来她是要收回空间里的,后面想到皇帝能派人来暗杀一次,就会再来第二次,赵玄烨腿脚不方便,武功也尽失。 若是身边没人的时候,这个东西也可以用来防身。 此话一出,时七瞬间蔫搭了。 要知道,这个武器的威力,他方才可是见识过的。 杀人于无形。 比任何一种暗器都厉害。 这么好的东西,夫人都已经给他了,是他见识短浅,竟识不得好物。 白白又将它给还了回去。 他好后悔。 赵玄烨接过手枪,老高兴了。 这样厉害的武器,他还是头一回见。 翻来覆去。 细细端看。 梁洛苏憋着笑,看了时七一眼。 无视他后悔的表情,笑嘻嘻地走过去,将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详细地说给赵玄烨听。 院子里的尸体在处理了,但是“猪耳朵”已经割好了。 两百一十只。 装了满满一麻袋。 梁洛苏在商城里买了几个大号保鲜箱,又弄了许多的冰块出来,放进箱子里,将刺客的耳朵全部丢了进去。 趁新鲜。 让人快马加鞭地送回皇城! 这次暗杀,有惊无险。 对赵玄烨他们基本没什么影响。 天一亮,谢大强就去街上找了大夫来。 昨夜的战斗,解差和流放人员都有人受伤,好在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昨晚梁洛苏已经给了他们碘伏,给伤口消过毒了。 眼下,再上点药,简单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洗漱完以后,梁洛苏去街上买了不少包子和馒头,收进空间保存。 又单独给大家另外买了早餐,带回来。 昨夜的事情浪费了她不少时间,没来得及给大家准备早餐。 陈二那边,好不容易攒够的家当,昨天充当兵器打刺客,也差不多全部损坏了。 连烧个热水都没办法。 所以,梁洛苏这个自由身,此刻就发挥上作用了。 包子,馒头,锅贴还有粥,买了满满一板车,让早餐铺的老板送过来了。 照旧,喊时七给谢大强他们送去了一份儿。 谢大强一行人,经过昨晚那一役,早已经将自己划分到赵玄烨这一边了。 接了包子和粥,乐呵呵的。 直接过去,给所有人把脚上的脚镣取下来了。 谢大强有自己的打算。 反正天高皇帝远的,流放人员戴没戴脚镣,他们不说,谁知道。 再说了,万一途中又遇到刺杀一类的事情,这些人脚上没了束缚,手脚能施展的开,对双方安全的保障也能增加一些。 等这一行人平平安安抵达流放之地,他们也好顺利交差,返回上京! 第82章 狗皇帝搞暗杀,他们就开派对 谢大强主动给他们方便,这倒省了梁洛苏的事儿了。 原本她还打算,这两天找机会和解差好好说一下,喊他们通融一下,将所有人的脚镣取了。 没想到,谢大强是个会来事的。 看来,这几天的大鱼大肉,没给他白送。 如果之后的日子,双方都能这般和谐相处下去,那一路上,赵玄烨他们可就轻松多了。 吃过早餐以后,受伤人员也全部包扎好了伤口。 队伍该出发了。 谢大强站在院中有些犯难。 囚车就停在院中,经过昨晚那场打斗,已经被打砸的散架了。 拼都拼不起来了。 梁洛苏看到后,顺势提议道,“谢大哥,囚车已经坏成这样了,根本无法使用了,左右也不是咱们故意弄坏的,谁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此刻也找不到新的,不如先用板车代替吧。” “咱们赶路要紧。” 说着,往谢大强手里塞了两百两银票,“一路上,各位官差们也辛苦了,这些就当是给大家的茶水补贴。” 梁洛苏把话没有挑明。 让他自己意会。 两百两银子对于这些押送流放人员的官差来说,不是小数目。 他们几人加一起,一年的俸禄可能都没有这么多。 她向来不是个小气的,你对我好,那我也不会亏待你。 一路上好吃好喝的,断然也不会少了他们的。 反正银子她有,粮食她也有。 左右就是添了几张吃饭的口罢了。 如果能因此给他们带来极大的便利,那这交易绝对划算。 谢大强也是个精明的。 一看银票,便明白过来了。 一路上有吃有喝,有强者庇护,还有银子拿,傻子才会拒绝。 现在离上京越来越远了,谁管的着他们怎么押送犯人,只要全部送到北境就行了。 接过银票。 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大妹子客气了,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咱哥几个开口,只要能办到,咱们绝对不推辞!” 解差这边打点好了以后,梁洛苏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从空间里取出两个板车。 一个铺上厚厚一层被褥,给赵玄烨用。 另外一个,等下在街上再补一些物资,装车用。 准备好后,大家就出发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梁洛苏从空间取了一套炊具出来。 准备搭灶煮午饭。 既然已经和解差达成一致,她便没什么顾虑的了。 一行人打算好好吃上一顿。 狗皇帝搞暗杀,他们就开派对。 怎么舒服怎么来。 流放? 那只是狗皇帝给自己编造的一个幻象罢了。 昨晚梦已破碎。 梁洛苏觉得可以让它再碎得彻底一些。 想着,又从空间拎了几只土鸡,一大扇猪肋排以及一些配菜出来,和炊具一起拿给了陈二。 只要有食材,吃什么菜都难不倒陈大厨。 前几日他们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便是想煮饭都没办法,自身价值无处可发挥,一度让陈二觉得自己好没用。 眼下看到这么多东西,陈二脸都要笑得烂了。 拿过食材,撸起袖子,立刻开始洗洗切切了。 柴火在灶底下发出噼啪的声响,土鸡也已经拔好毛了,梁洛苏看着看着,突然就有些馋柴火鸡了。 便从商城里买了一堆佐料,直接向陈二点起了菜。 一道柴火鸡。 一道红烧排骨。 “得嘞!” 陈二立刻应声。 毕竟,能让主子点菜,并且认可,是他做为一名厨子的荣幸。 一个时辰以后,饭菜便上桌了。 柴火鸡,肉香而不柴。 红烧排骨色泽红润,酥烂入味。 陈二心里美滋滋的。 一顿饭的功夫,不仅大伙儿都有得吃,自己还学到了新的烹饪技术。 柴火鸡是道新菜式,就着锅边馍,大家吃得老开心了。 梁洛苏一口气吃了两个锅边馍。 却不知,皇宫那头已然闹翻了天。 皇帝脸上的王八好不容易找到方法清洗干净了,总算能大大方方地见人了。 开开心心上完早朝以后,左等右等,也不见杜姜河回来复命。 不禁心急如焚。 等到晌午的时候,有人来报,说是在皇宫门外发现了几个大箱子。 上面写着皇帝亲启。 萧宴听闻此事,特意赶过去看。 但箱子上面贴着封条,又写明是给陛下的东西,他也不敢擅自做主,便带着人将这几口大箱子抬进了宫内。 交给皇帝亲自定夺。 然而。 皇帝听闻此事,隐约觉得有些不妙。 眉头跳得“突突突”的。 着急忙慌地向御书房跑去。 一进门,想也没想,便叫萧宴将箱子打开。 结果可想而知。 几箱子的耳朵,和着血水在箱子里飘飘荡荡,差点儿吓得他当场尿裤子。 此刻就算再蠢,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二百一十名死士,全都是皇家培养出来的,一顶一的高手,竟无一生还! 呈王这是明晃晃的挑衅啊! 皇帝又惊又气。 只觉得脸上肌肉一阵猛烈抽搐后,突然眼斜口歪,说不了话了。 刘公公一看,立马慌了。 边往御书房门外跑去,边大声喊叫,“快传太医!” 萧宴则吓得跪地不起。 额头上的冷汗“嗖嗖嗖”地直往外冒。 早知道如此,这口箱子他直接在宫外就处理了,可谁能想到会有人胆子大得,敢给皇帝送如此血腥污秽之物。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帝身上,没人注意到他。 太医院首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全都调来了御书房,一堆太医围着皇帝一阵折腾,扎针、把脉、热敷、冰敷、按摩...... 大半天后,皇帝的症状总算稍微缓解了一些。 但要完全康复,少说也得再治疗个十天八天的。 皇帝斜着眼睛坐在龙椅上,好想大骂眼前的人都是废物。 然而,一张嘴,便是一阵呜呜屙屙...... 连个清晰点儿的词都说不出来。 皇帝绝望了。 含泪闭上了双眼。 呈王是上天派来专门与他作对的吗? 身为九五之尊,真龙天子,为什么他会活得如此憋屈,如此窝囊。 皇帝气啊。 恨不得现在赵玄烨就站在自己面前,他要亲手将他撕碎了喂狗!!! 但这总归是想的,并没什么卵用。 今日这口气先憋着。 棋才下出了一步,局才刚刚开始。 且先让他得意两天。 一路上还长着呢,下一次看他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侥幸逃脱了! 见皇帝好些了,刘公公立刻将屋内的太医以及萧宴撵了出去。 并将皇帝生病的消息暂时封锁了,免得走漏了风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也正是皇帝心里所想的,免得被赵玄烨的人得了消息,传到他耳中,那他这个皇帝当得可就真得成了笑话! 第83章 破庙借宿 暗杀之后,隔了一日,时三从皇城传来消息。 【皇帝不知何因,身体突然抱恙,卧床不起,每天几十个太医围着他转,病情却鲜有起色。】 赵玄烨将信上的内容念了出来时,萧洛苏笑得肚子都疼了。 敢做就得承担后果不是。 这次是“猪耳朵”,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看你狗皇帝,能有几条命够这般折腾的。 你说,朝中那么多贪官污吏你不去管,非要死揪着一个被流放了的庶民不放,一个劲儿地搁那儿作。 等哪天真把自己给作死了,向上天讨理都无门咯! 不过,狗皇帝最后会不会把自己作死,这都与梁洛苏他们无关。 等陈二那边将早餐准备好以后,梁洛苏便和赵玄烨一起过去餐桌旁,吃早饭。 赵玄烨先前用的轮椅在暗杀那晚就被人为损坏了,梁洛苏从空间里给他买了新的轮椅,是可以自己手动铰链的。 可比手动滚轮的木轮椅省力多了。 而且也更轻巧了。 以后都不用人推着自己走,自己动动手,就可以随意走动。 赵玄烨脸上,一早上都挂着笑意。 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陈二早餐准备了小米粥和肉包子。 粥是现煮的,喝上一口,油香油香的。 肉包子是昨天早上梁洛苏在包子铺里屯的,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配上商城买来的秘制灌汁儿,咬一口,油辣鲜香。 谢大强一口气连吃了五个。 “这肉包子灌汁儿的吃法以前从来没见过,别说,还真好吃!” 说完,又拿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自从将自己一行人划拉到赵玄烨这边以后,谢大强就没再当自己是外人了。 而梁洛苏那边也不是个小气的。 一路上,官差和流放人员相处和谐,大家互相都能有个照应,除了部分自由还是会有限制,流放路上可就真的和先前游山玩水没太大区别了。 “谢大哥,包子好吃便多吃点儿,不够了咱还有。” 梁洛苏说道。 谢大强听了,憨憨地应了一声。 又喝了一口小米粥,这样的生活不要太美好。 就和在家里没什么两样嘛。 这顿饭,吃得好融洽。 在场的人,没人觉得和解差吃在一起不自在,反倒觉得还蛮不错的。 可能是暗杀那晚,解差也曾不顾安危加入到了战斗里面,与他们一起杀敌,一直坚持到了最后,中途无人退缩。 觉得这几个人是些有血性的老爷们。 便也不再排斥他们了。 大家其乐融融地吃完早饭,将铺盖行李等物品装好车后,便上路了。 接下来的几日,一路上都风平浪静。 皇帝那边也没再也出什么幺蛾子。 梁洛苏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狗皇帝那边安分了,她肯定也不会吃饱没事干,撑得慌,跑去找他麻烦。 走好自己的流放路就行了。 累了就停下歇一歇,饿了就吃顿好吃的,偶尔再安排个下午茶。 顺便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 反正解差都与自己是一伙儿的了,只要不逃跑,他们要多便利有多便利。 流放的日子过得好嗨哟! “距离下个城镇还有多久?” 梁洛苏望了眼日头,问道。 到了城镇上,找个好点儿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去买些补给,屯点物资什么的。 再购置两辆马车。 放置他们的生活用品和行李。 如今虽说有板车,但一直都是靠人拉着走的,也挺累人的。虽然一路上大家都在轮流换着拉车,但总归没有马车来得轻松。 “差不多得两日才能抵达。” 赵玄烨估摸着算了一下,说道。 “嗯。那也快了。” 梁洛苏点了点头。 看来,今晚又要在野外露宿了。 队伍不紧不慢地走着,大概又行了二十多里路,接近傍晚时分,在一处破庙前停下了。 再往前走,估计不会再遇到建筑物了。 于是,一行人准备在此扎营过夜。 破庙看上去衰败不堪,估计废弃的时间久了,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朱墙琉璃瓦了。 外观看上去灰扑扑的。 屋檐角上,到处都挂着蜘蛛网。 破虽破,但有个能挡风的地方,总比直接睡露天要好些,便也没人嫌弃。 排着队,陆续进入破庙。 王管家带着人,将地面稍微清理了一下,将板车上的行李都卸下来堆放在墙角。 陈二去了庙堂后面的院子里,看了一圈,找到一块空地,折回来,将烧饭的炊具全都挪至那块空地上,准备搭灶煮晚饭。 这时,一对祖孙从庙子内院里走出来了。 梁洛苏他们正在忙活着呢,没人注意到这破庙里还有人,直到这祖孙俩来到众人面前,方才后知后觉。 “你们是什么人?” 老妇人颤巍巍地问道。 梁洛苏一行人诧异。 本以为破庙衰败至此,里面应该不会有人的。 没想到,竟还有一对祖孙在居住。 那老妇看上去都有六七十岁了。 满脸沟堑。 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 梁洛苏当下便有些奇怪。 破庙距离下一个村镇少说都有两日脚程,这祖孙二人,是如何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生活的? 但话说回来,也是他们先闯入人家的地盘的。 想了想,正要回答,却被谢大强抢了先。 “大娘,我们是朝廷来的,出远门办事,途经至此,见天色已晚,便想着在这里借宿一晚。” “不知大娘可否行个方便?” 老妇听了,点点头。 面对这么多人,居然一点儿也不害怕,说道:“没有什么方不方便的,既然各位官爷开口了,那便在此住下吧。” “后院里有厨房和水井,若要烧饭,直接去用就行了。” 说完,没等谢大强说谢谢,便由小孙儿扶着离开了。 出现的突然,离开的也突然。 梁洛苏望着祖孙俩儿的背影,总觉得怪怪的。 哪哪都不对劲儿。 脑海里紧接着上演了一出【野外荒庙之月黑风高杀人夜】的桥段。 可这么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妇人,和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怎么有能力杀人呢? 何况是杀一群人。 但谢大强那边已经给大伙儿开始分配住的地方了,梁洛苏便也忍住了,没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等下小心一点儿就是了。 听到有厨房可以用,陈二连忙和另一个厨子将炊具和食材,往后院的厨房搬去。 此时,时间尚早。 天都未黑下来呢。 梁洛苏便出了破庙,去周围转了转。 没想到运气超好,竟让她碰见了一窝野兔。 数一数,竟足足有九只。 既然遇上了,那便没道理放过了。 揪着耳朵,三两下便扔进竹筐里。 正好这几日鸡啊鸭啊的吃腻了,让陈二给大伙儿再烧上一道双椒兔丁,换换口味儿! 回到破庙,梁洛苏便把竹筐放在了地上。 时七见状连忙跑过来。 一看满满一筐野兔,肥肥胖胖的挤在一起。 笑得合不拢嘴了。 晚上又有好吃的了。 “夫人,这些兔子都是你抓的?” “嗯,刚去外面转悠,发现了一窝野兔,就全抓了回来。你叫上人将它们处理一下,送去陈二那里,晚上再加一道双椒兔丁。” “好嘞。” 时七应了一声,提溜起筐子,就去摇人了。 梁洛苏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看样子都是同路人呐!” 都是吃货。 等时七他们将野兔处理干净以后,梁洛苏便从商城里买了些青椒、红椒、蒜和仔姜,给了陈二。 考虑到双椒兔是现代的菜式,陈二有可能不会煮。 便将视频里临时学到的烹饪方法,给他讲了一下。 陈二秒懂。 所以说,底子强就是有好处。 梁洛苏很满意。 在厨房里看了一会儿,见没什么能做的了,就折回了庙堂前院。 第84章 饭菜里被下药了 临时加了道菜,晚饭离上桌还得些时间。 梁洛苏从板车上把被褥抱过来,来到赵玄烨住的屋子。 趁这个功夫,刚好可以把夜里睡觉的床铺收拾好了。屋子里有土炕,便用不着充气床垫了,直接铺褥铺上去就能睡了。 铺完炕以后,用手按了按,似乎有些硬。 没有充气床垫躺着软和。 便从空间又拿了一床褥子出来。 这些都是从那些官员家里扫荡来的好货,全新的,当时都还放在柜子里,没来得及用呢。 便被她挥挥手,一股脑全带走了。 今日正好派上用场了。 给赵玄烨铺好炕,梁洛苏又转去庄太妃房里,同样的物品,也给她准备了一份儿。 休息好了,人也会有精神,赶起路来才有力气。 至于其他人,嗐,都是一家人,人人都有份儿。 梁洛苏可不会厚此薄彼。 狗皇帝越整他们,她越要带着他们好好生活。 反正她有的是钱,空间里的物资也多到数不过来,不享受留着干嘛? 赵玄烨知道梁洛苏的秘密,对她时不时拿出来的东西并不会奇怪,庄太妃那边,你不说我不问,反正儿媳是对自己好就是了。 老欣慰了。 拉着梁洛苏的手,越看越喜欢。 倒是时七他们,一个个说不出的惊讶。 夫人只是在破庙外转悠了一圈,便弄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真是好能耐。 而且,这些东西不仅有主子们的,还有他们这些随从的。 一个个都好感动。 “多谢夫人!” 梁洛苏看着大家,摆摆手,“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大家吃好睡好,才能顺利抵达流放地嘛。” “行了,都洗把脸,准备开饭了!” 陈二陈大厨只记了一遍双椒兔丁的烹饪方法,便在灶台上捣鼓起来。 切肉,码味。 下锅时,各种佐料按量加得足足的,大火翻炒,没一会儿香味便传出来了。 香辣味老浓郁了。 顺着厨房飘到前院来。 菜都还没出锅呢,光闻香味儿,大伙儿就已经馋的流口水了。 谢大强早就忍不住了。 他每天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和赵玄烨一行人一起休息吃饭的时间了。 连忙喊上其他解差,一起去厨房等着端饭了。 蹭吃归蹭吃,但也要有眼色。 劳个动,打个杂什么的,他们还是能做的。 王管家这边刚支好餐桌,谢大强他们便端着菜盆,乐呵呵地回来了。 双椒兔丁、炖牛腩、清炒白菜、还有一大盆煎蛋汤。 味香量足。 摆了一桌子。 紧接着,陈二也从厨房回来了。 手里端了一大锅白米饭,依次给大家盛好,赵玄烨见人到齐了,便说了声“开饭吧”,大家便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梁洛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兔丁正要往嘴里送去。 空间小精灵突然说话了。 好久没和小精灵互动了,没想到一开口,便给了她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主人,饭菜里被下了药,不能吃!】 梁洛苏怔了一下。 用意识问道。 【你确定饭菜里被下了药?】 【确切地说,是水里被下了药,吃不死人,但能让人陷入昏迷!】 【我晕。这都已经开吃了,你才提醒我。】 【我只对主人负责,其他人小精灵也管不到呀!药效还有一段时间才发作,你们快想办法吧。】 也是,小精灵是与她绑定的,只有她亲自涉险,小精灵才预知得到。 梁洛苏端着碗没说话,扫了众人一眼。 都是赵玄烨身边最信得过的人,他们是不可能主动往饭菜里下药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方才突然出现的祖孙俩。 难怪那老妇不仅不怕他们,反倒还轻易答应了大家在此借宿,最后还主动告知后院有厨房和水呢。 原来在这里等着哩。 煮饭当然离不了水,如果水桶里被人提前抹了药,等陈二他们再从井里打水上来,水里自然也就染上了药粉。 如此一来,一切都顺理成章。 一点破绽都没有。 还真是高明啊。 梁洛苏冷哼一声。 就说那祖孙俩出现的碰巧。 谁家一老一少,会生活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破庙里。 且不说日常的吃穿用度了,便是有个什么急事儿,想要去最近的村子里找人帮忙,至少都得行上三四十里路呢。 一老一小的,谁能跑得动。 怎么想都不合常理。 但他们对着一群流放人员下药,到底是何目的? 梁洛苏悄悄看了眼赵玄烨,见他正在慢条斯理地吃着白米饭,想了一下,便没将这事儿说出来。 转过头,吩咐王管家端些饭菜,给那祖孙俩送过去。 王管家立刻照办。 少夫人考虑的周全,借宿了人家的地盘,又用了人家的厨房,理应得感谢他们一下的。 便去了祖孙俩住的屋外。 敲了敲门。 试探着问道:“大娘,你们用过晚饭了吗?” 过了一会儿,屋内才传来老妇的声音。 “有事吗?” 说着,便将房门打开。 王管家朝屋内看了一眼。 整个屋子空荡荡的,一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一桌一炕,仅矣。 只是那张桌子上,看上去似乎落了厚厚一层灰,像是多日没有被人打扫过了一样。 但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都是穷苦人家来的,年岁大了收拾不住,也正常。 便笑着说道:“今夜我们一行人多有叨扰,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主家命我端了些饭菜给你们,以表谢意。” 说完,将碗递到老妇面前。 老妇人看了眼王管家手里的饭菜,并没有说话。 也没有去接他手里的碗。 王管家觉得老人家可能是不好意思,便又补了一句:“都是些粗茶淡饭,还望二位莫要嫌弃。” 这回,老妇人动了。 浑浊的双眸看向身旁站着的小孙儿。 小童立刻走上前,从王管家手里接过了饭菜,说了声“谢谢”,便“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接着便听到老妇人在屋内,冷冷地说了一句:“少吃些,夜里才能睡得踏实!” 也不知道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小童的。 王管家听了以后,有些懵,原地愣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回去继续吃晚饭。 陈二炒的那道双椒兔丁是真得香啊,便是在上京的时候,他也没见过哪家酒楼有这种菜式。 鲜香麻辣。 吃着老过瘾了。 等下他得就着这兔丁,多下两碗白米饭才痛快。 王管家回来时,梁洛苏手里的筷子正扒拉得飞快,吃饭速度丝毫不慢于其他人。 人多的情况下,抢着吃,才热闹嘛。 王管家走过去,将方才的情形给梁洛苏大致说了一下。 梁洛苏便更加确定了她的想法,不动声色地说道:“辛苦王伯了,快坐下来吃饭吧。” 方才小精灵提醒她以后,她就已经趁众人不注意,在舀汤的时候,往汤里悄悄加了些灵泉水。 灵泉水能解毒。 即使饭菜里沾染了迷药又如何。 见了灵泉水,还不是轻而易举就被化解,最后屁的药效都没有。 为免引起那祖孙俩怀疑,梁洛苏掺完灵泉水后,立马舀了小半碗汤喝下,什么都没说,接着又跟大伙一起有说有笑地吃起饭来。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立刻把煎蛋汤拉到桌子中间。 大声说道:“来来来,饭后来碗汤胃里才舒坦,大家都别愣着快喝起来,一人一碗,多了没有哈!” 第85章 将计就计 梁洛苏说完,带头又喝了小半碗汤。 众人也没有怀疑。 夫人说的没错,吃饱了再来碗汤,确实有助消化,而且,做为主子,她对他们这些下人颇为关心,实在是令人感动。 便没犹豫,一人舀了一碗汤,一口喝下。 谢大强嘴最馋。 因此喝得最多,一下灌了两碗汤。 梁洛苏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左右汤的分量很足,还怕他搞特殊不喝呢。 主要饭菜里有毒的事情,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他们。 免得打草惊蛇。 众人吃完饭以后,梁洛苏和赵玄烨一起回了屋子,关上门,小声和他说了方才的事情。 越玄烨一听,眸光慢慢沉了下去。 难道又是皇帝的手笔? 一次又一次想要他的命,他一次一次的退让,反叫他得寸进尺了! 既然饭菜里的毒都解了,所有人都没事了,他便放心了。 唤来时七,叫他吩咐大家夜里做好准备,只要有人敢来,不管是谁,就地格杀! 梁洛苏也赞同赵玄烨的做法。 狗皇帝都被吓病了,还这么不安分。 既然敢来,那行,便再陪他玩玩吧! 可小精灵却在这时说话了:【主人,晚上咱们要不要再干上一票?】 梁洛苏疑惑。 【什么意思?】 【晚上会有贼匪来,庙里的老妇和小童与贼匪是一伙儿的,他们专门在此处抢掠过路借宿的人!】 【那跟我们有何关系?】 梁洛苏问道。 她自认他们一行人,就是一众犯了事被天家判了流放的人员,单看外表,衣着破烂,手里要钱没钱的,不至于被贼匪惦记上吧。 然而,小精灵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大跌眼镜。 【贼匪不光劫财,他们还劫人,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子。主人,你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呃...... 这样啊。 梁洛苏摩挲着下巴,眸光微动。 听了小精灵的话,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还有一瞬间的激动。 贼匪长期在此打劫过路的商客,那他们的根据地里,应该藏有不少钱财的。 如果借这个机会,反杀他们一局,将他们得来的不义之财全都收了,然后再将其一举歼灭,说起来,也算是为百姓除去一害了。 倒是一件好事哩。 便连忙拦住了时七。 “等一下,情况有变!” 时七都走到门口了,马上又折了回来。 梁洛苏将声音压得极低,说道:“今晚咱们面对的很可能是一帮贼匪!要不然这样吧......” 她将从小精灵那里得来的消息与自己的想法,和两人说了一遍。 赵玄烨听完以后,点点头。 既然不是皇帝的手笔,便不管了。 但这些贼匪也不能轻易放过,都能出来为祸一方了,哪个不是恶贯满盈,手沾人命之人。 这种人活着只会坑害无辜百姓。 万万留不得的。 既然碰上了,倒不如将计就计,今晚上就将这颗毒瘤给除了先。 想了想,便对时七说道:“吩咐下去,夜里尽量睡得沉一些,不管察觉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理会。” “只管睡就行了!” “另外,告诉时六,夜里无需动手,跟好他们就行了。” “是。” 时七领了命,便去安排了。 接到通知后,赵玄烨这边的人自然没问题,谢大强那边因为已经和赵玄烨他们这一路都绑在了一起,也很愿意配合。 于是很听劝,早早便睡下了。 屋子里逐个熄了灯。 没过多久,破庙便陷入一片黑暗。 快到子时的时候,那祖孙俩便从屋内出来了。 今晚来的这些人和前天夜里来得那些人看上去,都是一样的。 傻傻的。 一点儿防人之心都没有。 还官差呢。 和饭桶没什么两样。 老妇人被小童扶着,朝赵玄烨一行人住宿的屋子走来,随意选了几个屋子,试探着敲起了门,然后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内死一样的安静,无人回应。 见此情形,老妇人连忙向空中放出信号。 然后带着小童出了破庙。 她们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剩下的就是黑老大的事情了。 她一个老妇手无缚鸡之力,留在此处也没有什么作用,干脆就在外面等着,等下黑老大办完事,便与他们一起返回寨子。 小孙儿晚上还没吃饭呢。 早点回去,好给他准备些吃食,填肚子。 至于这些人晚上送来的饭菜,香是香,但那饭里加了药,他们才不敢吃呢! 只能忍着痛,将那些饭菜给倒掉了。 话说这老妇也是受害人。 她们祖孙俩原本在村子里相依为命,日子清贫,但也安定。 谁知道,一次打劫中,被那黑老大弄去了寨子里,平日里为寨子里的人煮饭洗衣,做做苦力。 但这两年他们作恶太多,周围几十里的村庄不堪其扰,很多人都搬走了。 人都没了,自然就劫不到财了。 因此,他们祖孙俩便时不时被逼迫着来这破庙,骗一些路人。 对他们下迷药。 趁人昏睡后,再由黑老大亲自带人将人拉回寨子。 等搜刮完他们身上的财物以后,男的送去偏远的矿地作奴隶,永不见天日;女的直接输送给各地有名的青楼妓院,一辈子尽毁。 老妇深知此行罪孽深重,可她若反抗,那些人便会对她小孙儿动手。 老妇人怕啊。 怕黑老大杀了她的小孙儿! 只能昧着良心妥协了。 出了破庙,老妇便带着孙儿躲去了一旁。 望着破庙,以及想到里面的人之后的下场,心虚地朝着长空拜了下去。 心道:非我老婆子心狠,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遇到了黑老大这帮土匪! 时六自接到消息后,便一直在暗处盯着破庙这边的情况。 一旦贼匪来了,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约莫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墨色的旷野中,响起一串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靠近。 老妇在破庙附近等的焦急,终于看到黑老大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黑老大看了她一眼,也不废话,直接问道:“都睡着了?” 老妇佝偻着身子,紧紧攥着小孙儿的手,朝黑老大点点头,说道:“放心吧,里面的人睡得可死了,雷都打不醒的。” 黑老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一行人,朝破庙里面悄悄摸去。 时六躲在暗处,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些人的举动。 贼匪性情无常,生怕他们的行动或有突变,从而加害到了自家主子。 见黑老大进去破庙,只是将里面的人绑了手脚,然后挨个搬去了提前准备好的板车上,并未有其他举动,放在佩刀上的手,这才收了回去。 一伙儿贼人来得快,离开的也快。 黑老大的人,将拉人的板车三两下套在了马背上,便一溜烟地朝西边驶去了。 第86章 身陷匪窝 贼匪离开以后,时六立刻打下手势,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们,便迅速尾随了上去。 一路上,这些人的速度只增不减。 主打一个简单粗暴。 今晚的收获可不小啊。 想着之后的一年,都能跟上黑老大吃香的喝辣的了,这些贼匪的心里便老激动了。 耸耸鼻子,仿佛已经闻到了烤全羊的香味儿了。 甩甩鞭子,赶车的速度就更快了。 从破庙去他们的盘踞地,本来就只有一条小路,路面坑洼不平,人躺在梆硬在板车上,东磕西碰,浑身都要被颠散架了。 梁洛苏被颠的差点儿吐了。 悄悄转头,看了眼赵玄烨,发现他面色无常,便放心了。 一行人,磕磕绊绊了一炷香时间,终于来到一座荒山前,贼匪这时才放慢了速度。 沿着山道又行了差不多十里路,抵达一座山寨。 寨墙上面此时燃着不少火把,一步一个,将周围映得犹如白昼。 梁洛苏眯着眼望去。 只见“黄风寨”三个歪歪扭扭,奇丑无比的大字,被高高地挂在寨墙上。 也不知道出自谁手的。 但可以肯定这已经是这帮贼匪文化水平最高上限了。 垃圾中的战斗机。 切! 梁洛苏暗暗骂了一句,又老实闭上眼睛。 值守的人站在寨墙上往下面一瞧,见是黑老大一行人回来了,便麻溜地开了寨门,高兴地迎接他们进去。 估计知道今晚收获颇丰,尽管此时已是后半夜了,寨子里依旧有很多人都没睡。 一见黑老大进门,呼啦一下,全部围了上来。 独眼二当家走到队伍前,将板车上的“货物”一一打量了一番,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大哥,今儿个的货瞧着不比前天的少呐!” “哟,这还有个妞儿呢,水水嫩嫩的老漂亮了,一看都有当头牌的资质。等明个儿送到隔壁县那家青楼去,老鸨绝对能给咱个好价钱!” 黑老大听了哈哈一笑,豪气地说道:“谁说不是呢,当土匪这么久了,老天总算开眼了。” “以往都是零星几个货,都不够咱塞牙缝的,近两日居然成群结队地送上门来。” “光是年轻姑娘,加起来都有七八个呢。” 听到这里,独眼二当家眼放精光。 兴奋地搓搓手,“等明日清理一下,将这两日积攒的货一并卖了,得来的银子,基本上就够咱们寨中的老小,好好过上他一年的了!” “可不是。” 黑老大听了,哈哈哈大笑起来。 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当土匪这么多年,日子一直过得萎靡不振,这段时间,总算轮到他扬眉吐气了。 命人将板车往仓库推去,他则朝着一起回来的弟兄们一招手,大声说道:“今儿个弟兄们都辛苦了,走,跟着大哥喝酒去!” 梁洛苏躺在板车上,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些贼匪当真可恶。 不但打家劫舍,居然还贩卖人口。 不仅将他们当成猪仔了,而她的下场,还是最惨的一个! 好气哟!!! 贼匪小喽啰们将拉回来的板车,依次推进仓库以后,便将上面的人一个个卸了下来,放在空地上。 最后又挨个检查了一遍,见没问题后,便离开了。 听到屋外叮当落锁的声音,梁洛苏才睁开了眼睛。 打量了一下四周,偌大的屋子里破桌子破板凳的,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老刺鼻了。 也不知道那些贼匪收罗这么多破烂干嘛呢。 就为了留着发烂,闻霉味儿吗? 但左右也与自己无关。 干正事要紧。 此时,寨子里一大部分的贼匪们正聚在其他地方喝酒庆祝呢,仓库外的最高处,只留了两个人在值守。 借着外面火把发出的亮光,从天窗看出去,那两人背着大砍刀,一动不动地站在火把底下,往仓库这处监视着。 梁洛苏在地上稍微挪了挪,便凑到了赵玄烨跟前。 “你还好吧?” “我无事。” “嗯,先帮我把手腕上的绳子割开。” 说完,从空间取了一把水果刀出来,然后背对着赵玄烨坐了起来。 赵玄烨听了,也没废话,从背后反手抓起她手里的水果刀,一刀下去,便精准地将她腕上的绳子割断了。 战神王爷虽然中毒没了武功,但手上的力量以及灵活性还是有的。 一刀下去,那叫一个快准狠。 梁洛苏双手没了束缚,立刻将自己脚上的绳子也解开。 然后又替赵玄烨松了绑。 “等下我带着时七去会会那贼匪头子,你和其他人就在此处等我!” “嗯。” 赵玄烨没有阻拦。 他知道她去找贼匪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况且,梁洛苏的实力,他先前也是见过的。 暗杀那天夜里,她手里的那把武器,当真是举世无双之的神武,区区一帮贼匪,身手远不如皇帝派来的那些死士。 加之,外面又有时六他们一起接应,灭掉一帮贼匪,还是绰绰有余的。 便嘱咐她,“注意安全,千万别勉强,若有危险,立刻回来,剩下的事情,时六他们会去办的!” 梁洛苏点点头。 “知道了!” 于是过去,将时七和王管家身上的绳子解开。 王管家负责给剩下的人松绑,她则带着时七施展轻功,爬上天窗。 此时正值后半夜,正是犯困松懈的时候。 守仓库的两个贼匪站在土坡上,一边闲聊,一边羡慕那些可以和老大一起喝酒吃肉的弟兄们,要是今日没轮到他们值守就好了。 正说着话,忽然瞥见仓库天窗处钻出了两个人影,八目相对时,这哥俩儿居然傻兮兮的怔在了原地。 没反应过来。 既然被看到了,梁洛苏索性也不藏了,从天窗上一跃而下,瞬移到他们面前,招呼道,“嘿,老弟,正聊着呢?” 听到说话声,值守的贼匪才回了神儿。 刚要放声大喊,企图引人过来,可惜张嘴的那一刻便被时六和另一个暗卫,从身后捂住了嘴巴,悄无声息地给抹了脖子。 肥胖的尸体裹着黄土,从土坡上滚落在了仓库门前。 梁洛苏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摇摇头。 这么蠢,也敢来当土匪? 记得下次投胎时,可别再把脑子给丢娘胎里忘带了。 吩咐暗卫去那两人身上找一下仓库钥匙,将大门打开,接着便和时六、时七一起朝寨子里最热闹的地方跑去。 接下来就是杀贼匪,夺他们的根据地了。 梁洛苏老兴奋了。 也不知道一会儿能在这老窝里抄到多少金银财物。 寨子深处一所木屋内,黑老大正坐在桌前与一帮弟兄喝酒划拳。 一个个光着膀子,闹得热火朝天的。 梁洛苏走进屋子的时候,那些贼匪小弟正嘻嘻哈哈地给黑老大和独眼二当家灌酒,丝毫没有人发觉有人闯了进来。 可能是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底盘,安全得很。 便松懈了很多。 梁洛苏见状,轻轻笑了一下。 太自信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着屋内的人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哟,都在忙着呢?” 第87章 剿匪 屋内正喝得热闹。 门口突然传来说话声,一众贼匪怔了一下,朝门口看去。 见到来人,表情立马变了。 这不是才被绑回寨子,丢去仓库的“肥羊”么? 她是咋跑出来的! 于是酒也顾不上喝了,放下酒杯,往她身后看去。待看清她身后并无其他人时,瞬间又放松了警惕。 一群人仰着脖子,哈哈大笑起来。 黑老大将手里的大刀在桌子上磨得“嚯嚯”直响,狂傲地问道:“小妞,好本事啊,给哥说说,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梁洛苏耸耸肩,“小瞧人了不是?” “大门没关严实,轻轻一推就出来了,哪还用得着跑啊!” 黑老大一听,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狂傲劲儿,知道仓库那头可能出事了,正要说话,又被梁洛苏给打断了,“是不是还想问我,那值守的两个人呢?” “唉,不是我说,你们这些人也太不行了,功夫不到家,学人当什么土匪嘛,要我说啊,干脆都洗洗,洗完了直接去领盒饭!” 一帮文盲贼匪听不懂什么是领盒饭。 但她话语里的轻蔑与嘲讽,他们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的,顿时觉得被侮辱了。 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就没谁敢当着他们的面儿这么说话! 气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独眼二当家是个急性子,最先暴了起来,提起刀,指着梁洛苏说道:“有种将方才的话再给老子说一遍!” 当土匪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如此嚣张的“货物”! 梁洛苏一看兜起他们的火了,目的达到了,便朝身后退去一步,故意说道:“诶诶诶,别冲动啊,否则你们会后悔的!” “老子后悔个屁!” 不给这娘们儿点儿颜色,他才是真的后悔。 这么一个狂妄丫头,卖不卖得上个好价钱且不论,但堂堂一帮爷们被一个女人这般嘲弄,不直接抓住就地办了,难道还留着等着过年吗? 说着,便抡起砍刀朝门口处冲过去。 等一下逮住了先让弟兄们尝个鲜,等明日一早,便将她卖去窑子里,方才解气! 领头的都动手了,一旁的小弟们自然也不会干看着,纷纷抄着家伙,朝门口那边冲过去,仗着人多,将梁洛苏围在了中间。 形成一堵圆形人墙。 见她插翅难飞了,独眼二当家大笑着走上前,说道,“小娘们儿,现在倒说说,该是谁后悔了?” 黑老大方才一直在后头看戏。 一个女人而已。 再厉害,还能翻了天不成。 见梁洛苏被手下的小弟们围得插翅也难逃时,也跟着大笑起来,狂妄地说道:“在我这黄风寨里,就没人能放肆得起来!” 梁洛苏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便试试看咯!” 黑老大听了,面色立刻沉了下去。 在他眼里,这么狂妄的女人还是头一回见,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若不是想着这么个美人卖了还能换些银子,刚才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把她拿下了。 可惜这么一头“肥羊”了! 罢了,地窖里还有好几个娘们呢,杀了这一个,影响也不大。 便冷着眼,喝道,“还愣着做什么,都他妈给老子上!” 梁洛苏最讨厌人老子长老子短了,好好说话不会吗,既然已经跳脚了,也懒得再和他们废话了。 时六他们已经等在外面了,只等她一声令下了。 突然,身形一闪,瞬移至门外。 速度快得似一阵风一般。 任谁也没看清。 人便凭空消失了。 将黑老大一众贼匪直接给看愣了。 揉揉眼。 没错。 那女人就是像变戏法一般原地消失了。 这些小喽啰们哪里见过这种世面,在他们眼里的高手,便是他们的黑老大和独眼二当家了。能凭空消失的身手,他们这辈子头一回遇见。 加上又喝了酒。 酒精作用下,一切感官都被放大,瞬间淡定不了了。 “鬼!鬼啊!” 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突然喊了一声,剩下的喽啰们听了,顿时惊慌起来,屋子里瞬间乱套了。 黑老大气得要杀人了! 一帮没用的废物! 什么鬼? 朗朗乾坤,哪里来的鬼? 即便是鬼,来了他黄风寨,也得乖乖束手就擒! 在这里,他就是阎王老子! 抄起家伙,朝自乱阵脚的小弟们大声呵斥了一声,“都他妈给老子闭嘴,还不快出去抓人!” 梁洛苏站在暗处,冷眼瞧着屋内的情况。 这些人穷凶极恶,为害一方。 专以抢掠行人钱财和贩卖人口为乐。 简直丧尽天良。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四肢健全,身体康健,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些伤天害理的阴暗勾当。 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盘踞了多少年,坑害了多少家庭和无辜百姓。 今日若不将他们一举剿灭,难免日后死灰复燃。 于是,朝身后打出一个手势。 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们,立刻闪身出现,提着佩刀迅速冲进屋内,贼匪们见状,抓着家伙拼命抵抗,但暗卫的身手哪里是他们能比得了的。 有些连挣扎一下都来不及,便被一刀封了喉! 地上没一会儿便躺了一堆尸体。 此时正值后半夜,寨子正陷入沉睡中,但木屋这处的骚乱声太大,引得周围一片鸡鸣狗吠。 有些尚在睡梦中的贼匪直接被惊醒,鞋都来不及穿上,便抄着家伙赶来了。 可来了又能怎样呢。 还不是上赶着送死! 眼看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黑老大总算酒醒了,心知今日绑了不该绑的人了。 有些后悔。 避开迎头而来的刀剑,扛着自己的大刀,惊慌失措地朝下山的方向跑去。 梁洛苏看到他那丧家犬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这点儿胆量,还学人当老大呢。 简直不堪一击。 想着,便将上次买的大喷子从空间里拿了出来,递到时七手上。 “不是老想试试这玩意儿吗,呐,机会来了。” 时七一瞧,正是夫人那天夜里一人吊打狗皇帝上百名死士的那把神武。 老激动了。 在手中翻看了两下,立马对着仓惶而逃的黑老大迅速扣下扳机。 子弹穿风而过。 一道短促地爆破声后,黑老大直接被原地爆了头。 和条死狗一样,“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88章 偶遇梁家大房的人1 枪械的爆破声将一众贼匪给唬住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 一扭头,发现黑老大已经倒在血泊中了,看上去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一众喽啰们,立刻吓得不知所措。 独眼二当家提着刀,望着黑老大的尸体愣神了一瞬间,忽地瞥到梁洛苏就在屋外不远处站着,立马红了眼。 若不是这娘们,他们一伙弟兄此时正高高兴兴围在一起喝酒吃肉,等着天亮了发大财呢。 如今财没发到,连自己大哥都给折手里了。 这叫他怎能不暴怒。 举起砍刀,立刻指向不远处喊道,“杀了那娘们,给老大报仇!” 要不说这些贼匪蠢呢。 死到临头了,还看不清形势。 独眼二当家一吆喝,他们立刻又像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举着刀,卯足了劲儿,跟在独眼二当家的身后无脑冲。 梁洛苏冷笑,向后退去一步。 时七见状,立刻端起大喷,毫不犹豫地对着他们连扣起了扳机。 一阵疯狂的“哒哒哒”声后。 迎面而来的人潮便在一片血雾中,纷纷倒下,瞬间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无一幸免! 剩下为数不多的贼匪喽啰们,这才知道怕了。 惊恐地望向不远处。 胆子小的,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这和平时打家劫舍太不一样了,今晚上来的这帮人实力太强了,一上来全下死手。 他们只是普通贼匪,也就会几招三脚猫的功夫,比起普通人也就强了那么一丁点儿,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为了活命,有些反应快的,直接丢下手里的家伙,跑在地上,连连求饶。 剩下的人一看,有样学样。 纷纷跪下。 头磕的一个比一个响。 谁不想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啊。 梁洛苏眸光冷漠。 烧杀抢掠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这会儿知道怕了。 可惜晚了。 但总归自己没有嗜杀如命的习惯。 看着在地上疯狂磕头的小喽啰们,想了一下,便吩咐时六带人将他们都绑起来,等天一亮,直接押着送去官府! 至于功劳,就记在谢大强他们的身上。 左右他们是流放人员,也用不着朝廷的嘉奖。 再说了,若是给皇帝知道剿匪一事是他们做的,指不定还会扣他们一个【无视圣旨,私自更改流放路线】的罪状! 实在没必要。 吩咐完以后,又将养在空间里的大黄放出来,交给时七牵着,“带几个人,将贼匪先前掠来寨子里的人找到,放他们离开!” 听贼匪之前说的,前两日还有一拨人被他们以同样的方式绑到了这里。 就等着天一亮,发卖呢。 都是无辜百姓,没道理不救人。 “是,属下这就去办。” 时七说完,立刻牵着大黄狗离开。 收尾工作都安排好了,这里便没她什么事了,梁洛苏搓搓小手,开心地离开了。 贼匪窝里藏的钱财才是她今晚的目标! 剿匪只是顺手的事情。 打开空间地图,按照上面标红的地点,挨个去搜罗了一遍。 银钱不多,粮食却不少。 囤积了整整一地窖呢。 白米和粗面加起来,有个七八十袋,除了这些,还有不少腊肉和腊香肠,一刀一串的,在架子上挂了好几排。 这一趟的油水不多,但苍蝇腿蚊子肉,再小也是肉。 梁洛苏可不会嫌弃。 反正都是些不义之财,苦主也找不到了,留着也没人来继承。 小手一挥,全部收走。 接着又将寨子里养殖的家禽和几只牛羊,乐呵呵地养进了空间。 流放路上随取随吃,简直不要太方便了。 接着又去了趟马圈。 马圈的马匹,膘肥体壮,这下连买马的钱都省了,等到下个城镇里买两辆马车套上,他们的生活用品以及吃的就有地方放了。 投喂完空间以后,梁洛苏便回仓库了。 赵玄烨他们已经等着了。 看到梁洛苏回来,连忙问道:“没事吧?” “放心吧,贼匪都是时六他们去剿的,我就在旁边看了一会热闹罢了。” “嗯,如此我便放心了。” 看着赵玄烨紧张的样子,梁洛苏忍不住有些想笑。 她又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了,怎的这男人还没习惯,看那紧张程度,丝毫不比第一次知道她要夜探贪官府邸的时候少。 不过,能被他这般在意,梁洛苏心里还是挺欢喜的。 正要和他讲起方才剿匪的经过,谢大强过来了。 看到梁洛苏笑嘻嘻的样子,就知道今晚的事情都办妥了,便放心了。 自从上次驿馆暗杀那次,大家一起经历过生死以后,谢大强已经将梁洛苏和赵玄烨他们当成自己人了,是真心待他们的。 “妹子,贼匪全灭了?” 梁洛苏点点头,“寨子里的两个贼匪头子已经死了,剩下几个小喽啰,等天一亮便送去官府!” “嗯,要是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的,尽管给咱哥儿几个说。”谢大强说。 “好!” 梁洛苏没和他客气,下山以后,还真有事情要麻烦他去做呢。 说话的功夫,时七牵着大黄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那些人衣衫褴褛,垂着头,脚上还戴着脚镣,每走一步,铁链都会从地上划拉出一阵沉闷的叮当声。 等队伍走近了,梁洛苏才看清。 这些人似乎有些眼熟啊? 正好,队伍前面有人抬起头来,梁洛苏一看,乐了。 这不是安平侯府一家人么。 怎的几日未见,竟搞得如此狼狈了。 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 挨得近了,还能闻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千年老酸菜的味儿。 老臭了。 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 早知道解救的是这一家子人,她就该多考虑考虑一下了。 正在尴尬的时候,队伍前面的人也看清梁洛苏了,双方对视的刹那间,仇恨的火花还没碰出来,梁洛苏却先歪了歪脑袋。 嗯? 她怎么从这些人面上看到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 不过,这跟她没关系。 同是流放,她过得可比他们好多了。 她只是有些疑惑。 梁家大房这一家子,可比自己早些日子流放的,怎么这么久了,他们才走到这里? 第89章 偶遇梁家大房的人2 好奇归好奇,但梁洛苏没打算去问。 粗略看了一下,也就明白过来了。 这些人当中,有人身上似乎带着鞭伤,有些地方的血印子都还没干透。 也是。 这些上京的贵人们平日里养尊处优,没吃过苦,被流放以后,每个人脚上都被戴了脚镣,走起路来又沉又重。 多半没一个能受得了这份罪。 他们走不动,便会拖慢押送解差的进程,解差不高兴了,他们肯定得挨抽了。 一挨鞭子,身上落了伤,就更加走不动了。 如此循环下去,耽误时间也是必然的。 不过,一想到他们被打的样子,梁洛苏就好开心。 像梁家大房这一家黑心肝的,做事从来只会考虑利已,从不管旁人死活。 目无法纪,不顾纲常,仗着有点家世,就只会欺负弱小。 但人在做,天在看。 坏事做多了,自会有天收。 所以,不管是流放还是被贼匪卖了,都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只不过,他们今日的运气似乎有些好,被她给救了。 这就有些难受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但,直接杀了他们也不现实啊。 梁洛苏纠结了一会儿,头都大了。 干脆不想了。 左右他们离开以后,若是没地方可去,身上也分文没有,指不定哪天就在外面被饿死了也说不定。 梁洛苏也懒得再计较了。 眼不见为净。 便准备去外面把马匹牵过来,套上板车,赵玄烨一起回破庙去。 然而,她想落个清静,偏偏有人不想让她如愿。 梁家大房这些人,都已经是流放的罪臣了,身份比起乞丐都不如,却依旧不改往日那般眼高于顶的姿态。 梁家大房嫡长女梁似烟,倏地看到梁洛苏的第一眼时,有些不敢相信。 她也听说了呈王一家得罪了皇帝被流放了。 但同样是流放,凭什么她可以干干净净的,而且,几日不见,不仅皮肤变得白如羊脂,模样也越发的水灵了。 唇红齿白。 眸若秋水。 即便身上只穿着最普通的衣衫,也依旧掩盖不了她身上清丽脱俗的气质。 和以前在侯府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标准的美人一个。 再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比起市井里的泥腿子还要不堪,就恨不得一把薅起她的头发,用刀子毁了她那张脸。 这种低贱的人,凭什么处处超越她! 狠戾的眸光穿过人群,毫不遮掩地落到梁洛苏的身上。 梁洛苏自然也感受到了从暗处投过来的那股不怀好意的眸光。 瞥了梁似烟一眼,没想着搭理她,反正又不熟。 便继续往外走去。 本以为黄风寨这一趟搁这儿就画上句号了,以后大家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但是偏偏有人天生属袋鼠的。 就特么喜欢跳! “梁洛苏!你是眼瞎吗,认不得我们了吗?” 梁似烟方才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鄙夷,气得咬牙切齿。 一时没沉住气,便喊了出来。 这种带有侮辱性的目光,向来只能是他们投给她,没道理如今却反过来了。 她梁洛苏算个什么东西? 她也配? “小贱人,好歹主母也养了她那么多年,如今见了面,不仅不过来拜见,还装作不认识,真是太可恶了!” “你这种人能活在现在,真是老天瞎了眼!” 梁家庶长子梁鑫,以前在梁洛苏手里吃过亏,上次被这贱丫头一拳打得下巴脱臼,这个仇他永远忘不了。 午夜梦回时,常常因为这份儿屈辱而惊醒。 见此机会,也帮着梁似烟一起骂道。 而侯府主母王氏,此刻就站在队伍最前端,她比任何一个人都先看到梁洛苏。 这贱蹄子虽说也被流放了,但看上去,过得还不错。 瞧那身上的衣服,虽不是上等的织锦,但比起普通百姓的穿戴,看上去可好太多了。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也和他们一样,落入这土匪窝了,他们被生生饿了两天,无法逃出生天,但她居然能在这土匪窝里安然无恙。 反倒还将一窝子的土匪给剿灭了。 如此手段,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同为流放犯人,两者之间过得却是天壤之别。 这让她们高傲了一辈子的脸,往哪里搁? 不行,既然见面了。 怎么着,也得敲打敲打一下。 好让她不要忘了自己是梁家的人。 有福不同享,她怎么对得起祖母和同为梁家血脉的大房。 打定主意后。 王氏的气总算顺了些。 清清嗓子,立刻将她当家主母的派头端了起来。 毕竟是一家人,教育她是为她好,免得被外人瞧到了,说她不孝,一朝离了家门,便转眼不认人了。 便说道:“你嫡长姐说得不错,做人不能忘本呐。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来的,还不快过来拜见祖母!” 只要她过来了,一切就好办了。 到时候吃的穿的用的,还不得乖乖双手奉上。 一直以来,被解差押送去流放地,他们是风餐露宿,住野外,吃黑面馒头。 别提过得多辛苦了。 而这贱蹄子看上去,反倒越过越滋润。 哄好了她,他们今后也少受些罪! 梁洛苏一听,忍不住呵呵笑了。 却没打算去理会。 见那小贱人理都不理自己,径直往外走去,王氏急了。 连忙又说道:“作为大伯母,这么些年,我们这一房也没亏待过你,好吃好喝的将你养大,虽然你嫁人了,可咱们始终还是同根同脉呀。” “你就别再闹脾气了。” “退一万步,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大伯母,祖母你也该认吧。” “她可是你爹的亲娘啊,咱们都是一家人呐,你可不能嫁了人便忘了祖宗啊!” “拜见了祖母,再拿些吃的出来,让祖母也吃上些正儿八经的食物,不然,咱老梁家的祖宗可真要被饿死在这里了!” 王氏说这话,无非是想让她进退两难。 退了,就得跟他们好好的,好吃好喝的双手奉上,反之,她就是个忘恩负义,不孝不悌之人,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王氏的话,听得梁洛苏直反胃。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好想将隔夜饭吐到她脸上哦! 谁特么和你是一家人? 想啥呢! 第90章 流放路上,脑子都被驴给踢了 不光是梁洛苏,时七一行人也都觉得这些人可笑至极。 夫人以前在安平侯府里的时候,他们真将她当成同脉同根的家人了吗? 如今却说是一家人。 骗鬼呢吧! 这一家子黑心肝的,不过是见夫人流放的日子比他们过得好,想趁机胡乱攀认亲戚罢了。 又或者,另有企图。 总之,都没存什么好心思。 看着王氏不怀好意地嘴脸,时七好想从地上捡起石头直接塞进她嘴里。 快住嘴吧,可别再说话了。 一群傻逼。 但总归这是主子的私事。 梁洛苏没指示,他也不好擅自行动。 便忍住了。 不过,王氏说完那些话以后,确实也住嘴了。 只是看向梁洛苏的眸光里写满了算计。 而她身后的梁家人,一个个则勾起个嘴角,看好戏一般地看着梁洛苏。 就和当初逼着她替嫁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要是放在昔日,他们的表情配上王氏的那些话,倒也显得协调。 但如今,他们都成流放犯人了。 心里还没点逼数。 一个个身上的衣衫比乞丐穿的还要破烂,脸上却还一副洋洋自得的表情,不仅不像贵人,反倒像极了市井里的地痞无赖! 她都替他们害臊的慌。 梁洛苏冷冷一笑。 看来,梁家大房这二十来号人,流放路上脑子都被驴给踢了。 一个两个都成了阶下囚,还在幻想着自己是以前那个高门大户里的贵人哩,竟然还敢趾高气昂的命令自己认祖归宗呢。 还是说,连日吃黑白馒头,将脑子给吃傻了? 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正要转过身与他们掰扯上两句,时六那边回来了。 除了手里牵着的一串贼匪,在他身旁还并排跟着几个解差打扮的人。 全身上下,也都脏兮兮的。 和梁家大房的人看上去没什么区别。 但既然是解差,说不定谢大强认识,便下意识看向他。没等开口呢,那几名解差就和谢大强打上招呼了。 “老谢,是你么?” 听这称呼,应该是自己某位同僚,谢大强连忙迎了过去。 走近了一看,还真是! “老苟,你咋会在这儿啊?” “嗐,一言难尽!” 苟玉章指了指梁家大房一行人,没有明说,但谢大强还是明白过来了。 看来,大家一样的遭遇。 都是在破庙借宿时,一时大意着了那祖孙俩的道儿,被药晕了,弄到这贼匪窝里来,准备被隔天发卖呢。 “那还真是巧了啊!” “我们也和你一样,只不过,我们是来剿匪的!” 谢大强笑着说道,他也没其他意思,但苟玉章听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解差,老谢这会儿可比他威风多了。 猜到苟玉章在想什么,谢大强摆摆手说道:“行了,已经没事了。那些贼匪死的死,被擒的擒,大家总算有惊无险了!” 一听贼匪全被剿了,人都没事了,苟玉章一行人总算松了口气。 菩萨显灵了。 今日遇上老谢他们了。 流放的差事还没完成,要是犯人被掳走,他们即便活着回去了,横竖都无法向上头交差啊。 便连忙向谢大强道谢。 “今日真是谢谢老哥了,不是你们的话,咱们几个前途不明呐!” 听得老谢老脸一红。 摸摸鼻尖,不好意思地看向身后,“嗐,谢我做什么,救你们出来的人,是赵公子和梁大妹子他们。” 苟玉章一愣。 向谢大强身后看去。 有些吃惊。 老谢嘴里所说的赵公子,可不就是昔日的呈王殿下嘛。 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他。 呈王殿下的遭遇,他也是听说了一些的,多么忠君护国的一个人啊,却莫名其妙受此遭遇,实在是苍天无眼啊。 他同情他,但他人微言轻,为他做不了什么,如今也只能先对他磕个头,以谢救命之恩。 想着,便朝赵玄烨走去! 望着昔日的战神王爷,苟玉章脸上的表情无比严肃。 想也没想,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多谢公子今日搭救,救命之恩,等同再生父母,我苟玉章此生没齿难忘!” “若公子日后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我苟玉章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苟玉章可不是一时兴起,才这般说的。 此人做事向来重情重义,看着是枚大老粗,但分得清是非黑白。 这次若非呈王殿下,可能他和他这伙儿弟兄们都要把命搭在这里了。 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怕。 所以,不管其他人如何评价这位昔日的战神王爷,他苟玉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他一个“不”字的! 而且,呈王殿下不仅救了他们和那帮流放人犯,又将此地的贼匪窝给端了,以后,便再也不会有人在此处上当受骗。 折财又丢命。 这可是造福一方百姓之善举啊! 苟玉章老激动了。 又连着磕了几个响头。 见苟玉章一直跪地不起,猛猛磕头,赵玄烨有些无奈。 不过也是碰巧遇到了罢了。 换做其他人,遇到这种事,一样会出手相救。 看着他认真说道,“快起来吧,剿匪不过是顺手之举,我们也是受害者,深知落入贼匪手里的后果。” “所以不希望以后再有更多的人再遇害。” 梁洛苏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但瞧着此人还挺有血气的,忍不住点点头,对他的第一印象挺不错,便说道:“快起来吧,贼匪窝已经被端了,这里已经无事了,大家还是先下山去吧!” 说完,便推起赵玄烨坐的板车往外走去。 他们一行人近日来积攒的家当,贼匪们还没来及去搬运,如今都在破庙里放着,得赶紧回去收拾着了。 见主子和夫人都已经走了,时七他们一行人也都跟了上去。 王氏一瞧,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晾在了一旁,无人问津时,气不打一处来! “贱蹄子,你给我回来,如此目中无人,是要让我们梁家所有人请你回来拜见祖母的吗?” 听到王氏气急败坏的喊叫声,梁洛苏有些无语。 她都已经走了,很显然不想再与他们继续拉扯了。 这些人怎么就看不懂呢。 推着板车,头也不回地问道,“请问,你们是谁啊?” 第91章 我是你老祖宗 “你说我们是谁?” 王氏没反应过来,顺口便接了一句。 梁洛苏冷笑,又故意问了一声,“不好意思,我这人忘性大,你们到底是谁啊?” 王氏这时才反应过来了,自己被这贱人给耍了。 顿时感觉颜面扫地。 不禁火冒三丈。 朝地上啐了一口,立马跳起来开骂了。 “你这小贱人,我看你是故意的吧,有种你回来,看我弄不死你!” 以前在侯府,她便是将这小贱人踩在脚下,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给她一口馊饭,她都得跪在地上感恩戴德地给她磕头。 什么时候,竟让这个贱人反过来埋汰她了? 梁洛苏冷笑,转过头,白了王氏一眼,说道:“哟,这就受不了了,开始骂人啦?” 以前原主在侯府便是受他们这般欺负的,如今反过来,这些人还不习惯了。 实在不习惯也没办法。 便又说道:“若真受不了,那便自杀吧。” “小七,拿把刀给她!” 听到梁洛苏的话,时七跑得比兔子还快,夫人威武! 折到王氏面前,时七将藏在怀里的匕首麻溜地掏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把刀刚开过刃,削铁如泥!抹脖子,割腕子都不在话下,一刀下去,便能血溅当场!” 王氏没动。 时七催促,“愣着作甚,还不快接着。” 时七是暗卫出身,身上本来就有着嗜血的杀伐之气,平时作为赵玄烨明面上的随从,便将这股气都藏了起来。 来到王氏跟前时,他悄悄将这种气息释放了一些出来。 吓唬一下这老泼皮。 谁让她这般辱骂他们夫人的。 太可恶了。 王氏一见时七冰冷的眼神和他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吓得面色惨白,哪敢真得伸手去接。 刚刚不过是在逞嘴能,找痛快。 她并不想死啊。 可这口气又实在咽不下! 凭什么那小贱人如今能在她面前高她一截了! 想了想,朝身后看去一眼,梁家大房少说也有二十口人,人多,量她也不敢真把自己怎么样。 便将心一横,朝梁洛苏大声喊道,“贱蹄子,你是要逼着你的主母去死吗!” 让王氏死不死的,梁洛苏真没好好想过。 但王氏的声音实在太聒噪了。 而且,一口一个小贱人,小贱蹄子的,真得好没教养。 便瞥了她一眼,“贱蹄子骂谁呢?” “贱蹄子骂你呢!” “哦,谢谢回应,姑奶奶知道了,若无事,你便可以可以退下了!” 说罢,从空间悄悄摸出一个小石子儿,朝身后弹去。 下一秒,就见王氏忽地跪在了地上。 都是贱蹄子了,老不值钱了,那这双膝盖不要也罢,以后行路直接用手爬岂不更显高端,与众不同吗? 王氏直接给干懵了。 没想到梁洛苏会真的对自己出手,跪在地上,张大嘴巴看着梁洛苏,嘴里却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膝盖磕的钻心疼。 疼得人都麻了。 而她身后的其他梁家人见状,一个个都往后缩去,生怕王氏会连累到自己。 他们可不想给这贱丫头下跪。 唯有长房的两位嫡女冲到王氏面前,“天杀的,这该死的小贱人,如今越发长本事了,连主母也敢打了!” “你会不得好死的!” 梁似烟边哭边骂,梁似雨看向梁洛苏的眸光,更是恨不得将她撕碎了喂狗!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这些年对她的养育之恩,当真是打了水漂,生生养了条白眼狼出来! 早知道当日就不让她嫁去呈王府了,从府上任何一个小姐里挑一个送过去,也比她嫁过去的强。 当然,如果是她自己嫁过去就更好了,那现在能过上好日的就是她梁似雨了。 不行。 她要将这一切都捅出去,让她梁洛苏以后在赵玄烨面前都抬不起头。 然后等着她被赶走。 这样,自己便有机会和赵玄烨再续前缘了。 梁洛苏之所以如今能过得好好的,还不是因为赵玄烨在。 赵玄烨就算被贬,就算被流放。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呀。 他暗地里肯定还留有一丝势力的,就算跟着他过普通百姓的生活,也比如今一口吃的都没有的强。 只要自己和赵玄烨在一起了,到时,他们一大家子都不用再啃那些又干又硬的黑白馒头了。 想着想着,便大声喊了出来:“呈王殿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梁洛苏这小贱人就是个冒名顶替的冒牌货!” “当初要嫁入你呈王府的可是我们梁家大房的小姐,梁洛苏不要脸,上赶着要顶替,以死逼迫主母才得偿所愿!” “你可要看清她的真面目呐!” 一连串不要脸的话,听得时七他们直翻白眼。 这梁家大房的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可不是一般的行啊。 梁洛苏没理她们。 一群小丑有什么好在意的。 继续往外走。 “是啊,王爷。梁洛苏那个小贱人,心思龌龊,为嫁进呈王府可是不择手段,想尽办法逼迫主母答应她的要求!” “主母为了她能好好活着,不得已才换了她嫁去呈王府,她不仅不知感恩,竟胆敢让主母与她下跪,简直是目无尊长,无法无天了!” “这种人可留不得啊!” 梁似烟见梁洛苏不理他们,不仅跳起来帮腔了,还越说越离谱。 她们的母亲不能被白白欺负了。 一定得让梁洛苏那个贱人付出些代价才行。 比如,将她的名声搞臭,让赵玄烨对她产生厌恶,再将她给休了,那就痛快了! 时七听得好无语。 这梁家大房的人好歹也算是世家出身,家里的子女都是读过圣贤书的。 按理说,应该都是明事理的,但现在看起来,她们似乎连做人起码的礼义廉耻都不懂! 圣贤书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反观这张口胡诌的本事,却练的如此炉火纯青。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好不要脸! 梁洛苏听她们瞎逼逼了半天,有些烦了。 救个人,倒给自己救了个麻烦。 真想将她们再丢回地窖里,任他们自生自灭去! “两位女士,你们要不要再好好回想一下,到底是谁被逼着嫁去呈王府的?这才过了多久,怎的一大家子人,全都失忆了?” “还是说,你们是瞧上我男人,后悔了?” “又想换回来了?” “拜托,天都快亮了,梦还没醒呢,要不要送你们回地窖里再睡会儿?” “实话告诉你们吧,今天晚上这一趟,老娘跑得实在有些冤枉,早知道贼匪前两日绑的是你们一大家子,我笑都来不及呢!” “能看着你们被杀了或被发卖,老娘我第一个替你们开心啦!” “一群人搁这儿跟我玩聊斋?” “我是你老祖宗!” 第92章 想屁吃呢! 这有些人啊,就是贱。 你越不想搭理他们,他们反倒越来劲! 对着梁家大房人一顿输出,梁洛苏瞬间觉得痛快了。 她说的这些话里,有一些确实直接能戳中梁家那两位嫡女的心,字里行间不退不让,让她们端着无法挽回的事实独自内耗去。 都已经划清界限那么久了,大家只算得上是熟悉的陌生人,就此别过给双方留些体面不好吗,非要搁这又跳又闹。 流放之路本就艰苦,若是她们唱独角戏也就罢了,自己看看就当乐子了。 关键她们句句不离自己。 怎的,戏本子离了她,她们就唱不出好听的了? 所以。 戏唱得不好,就别怪她不会打赏,反而伸手去打人了。 果然,梁洛苏的话,怼得梁家大房的人没人再敢说话了,就连最前排跳得最起劲的那三位“选手”,瞬间也焉搭了。 站在原地,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可要眼睁睁看梁洛苏就这么离开,又万分不甘心。尤其是看到她手里牵着的那条狗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不是她之前养的大黄么。 安平侯府被盗的时候,不也跟着一起丢了吗? 怎的如今又出现在她身边了? 梁家这两位嫡女和王氏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其实,她们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敢相信。 一个劲儿地说服自己,给自己找理由。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贱人,能有那么大本事,盗空她们侯府? 可事实就是如此。 王氏快要气疯了。 英明一世,临了,却被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贱货给摆了一道。 平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真是气死个人!!! “小贱人你别走!回来把话说清楚,我们侯府被盗一事,是不是你干的!!!” 梁洛苏掏了掏耳朵。 与赵玄烨对视一眼,理都没理她,全当是一群傻狗在犬吠了。 反倒是苟玉章听不耐烦了。 这一家子罪臣,真不是个省事的。 流放以来,哭天闹地,装病扮死的,就没他们搞不出来的事儿。 说出来都是泪。 押放流放犯人的差事,他也不是头一回干了,就没见过这么无赖不要脸的人。 如今得了救,不知道感恩就算了。 反倒,一个劲儿地跳出来挑事。 真得该死! 斜睨了他们一眼,大声呵斥道,“喊什么喊,还不快点跟上,耽误了去流放地的时间,老子拿你们是问!” 苟玉章的样子太凶了。 尤其是他手里的那条鞭子,一鞭子下来,就能给人身上抽得开出花来。 有他在旁边吼这一嗓子,王氏立刻闭嘴了。 她再也不想挨鞭子了。 最后,只能老老实实跟在苟玉章身后,缓缓朝仓库外面走去。 王氏因为膝盖刚才被梁洛苏伤到了,疼的走不动路,由她两个嫡女搀扶着,慢吞吞走在队伍最后面。 三人本来就咽不下方才那口气,一路上都在不断小声咒骂着梁洛苏。 无意间抬头时,竟看到她不知从什么地方拉了三匹马回来,正笑嘻嘻地将板车往马背上套,然后坐上去,赶着马轻轻松松往山下走去。 王氏母女三人的脸,嫉妒得几乎要扭曲了。 需要坐板车的不应该是她们的母亲吗? 她一个贱人,脚没残腿没废的,凭什么有板车坐? 但有苟玉章在一旁跟着,再嫉妒,再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梁洛苏坐在板车上离开。 一个屁也不敢往外放。 只能夹紧了。 下山路比上山时还要难走,人坐在板车上,身体摇摇晃晃的,梁洛苏本想坐着眯一会儿,无奈路面太颠簸,只好作罢。 左右无聊,便朝四周看去。 方才她去寨子里扫荡了一圈,除了缴械投降的贼匪们,并未看到破庙里遇到的那祖孙俩。 或许是趁乱逃走了吧。 反正,这一路往山下走,也没瞧到他们的身影。 对于这两人,她并不同情。 不管什么理由,能帮着贼匪助纣为虐,都算不得什么好人。 抓住了,就应该和那些贼匪一起送官府。 可惜。 被他们给溜了。 不过,他们跟着贼匪做事时日已久,手上犯下的孽债也不少了,就算是逃了,回去了多半也没有了生存之计。 善恶到头,终有报。 到时,就等着自寻死路吧! 一行人回到破庙以后。 天已经亮了。 梁家大房流放的目的地与梁洛苏他们的不同,但中间有很长一段路程是重叠的。 苟玉章思索了一下,便找到了谢大强。 “老谢,接下来还有一段路咱们应当能走在一起,可否让哥几个与你们一起,人多了,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昨天夜里,若不是被谢大强和他们这支队伍里的人救了,他和他这几个解差兄弟,还能不能再看到隔天的太阳,都是个未知数。 赵公子是何许人,他也心知肚明。 一路上还长,要是能与他们一起走,人多了,他们的安全也有个保障。 便厚着脸皮来问了。 谢大强听了也没说什么,都是同僚,结伴而行也没什么不好的。 “行,反正都同路,那便一起吧。” 说完,看了眼一身兮脏的苟玉章,走去了板车旁边,很贴心地将板车上装着的一大袋黑面馒头拿了过来。 “这些吃食你先拿着。” 苟玉章一瞧,心想:这老哥人还怪好的哩,体谅他们的家当被贼匪全部打劫完了,如今穷得只剩下人了。 如果自己押送的这队流犯还未到达流放地,全都在半路饿死了,那他就算回去了,也不好交差的。 便笑嘻嘻地道了谢,提着黑面馒头回去了。 本来有得吃就不错了,但梁家大房的人,还偏生不满足。 看到梁洛苏这边,大清早就能吃上肉包子,一个个还都吃得嘴角流油,而他们就只能吃苟玉章发下来的黑白馒头。 又黑又硬。 咬都咬不动。 嫉妒得都要发疯了。 闻着鼻前若有若无的肉香味儿,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又开始低声咒骂起来。 烦得苟玉章一鞭子又抽在他们身上。 吃的都堵不上这些人的嘴。 都成阶下囚了,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贵人呢。 想屁吃呢!!! 第93章 为什么他们没有一个这样的桶 简单吃完早餐后,梁洛苏便将从贼匪窝里牵回来的马拉过来。 给自己留了两匹套上板车,一辆用来拉他们的行装,另一辆安顿着赵玄烨和庄太妃坐乘。 剩下一匹分给了谢大强。 平白得了一匹马,谢大强老高兴了,有大马拉着板车走,他们也能轻松很多呢。 至于梁洛苏的板车上坐的谁,坐几个,他才不去管呢。 流放之路一路艰辛,既然他们也得了便利,兄弟伙儿们也不用辛苦拉板车了,自然没道理管那么多了。 大家轻轻松松抵达目的地才是最重要的。 收拾好行装之后,两支队伍一前一后便出发了。 梁洛苏一行人吃饱了,开开心心地走着路,除了有板车,他们的脚上都不用戴脚镣,走起路来老轻松了。 而梁家大房的人,怀里揣着早上未吃完的黑面馒头,一路上都在回味着他们吃肉包子的情形,越想越气。 明明是一家人,凭什么那小贱人对他们不管不顾。有肉包子给苟玉章这些外人吃,也不给他们吃上一口。 再加上脚上的脚镣,又沉又重,根本走不动。 一路上,都无精打采,垂头丧气。 走两步,就想停下来喘口气。 别提有多磨蹭了。 看得苟玉章直头疼。 他得是踩了多大一堆臭狗屎,才被分到了这群奇葩货啊。 驱赶吆喝,总算挨到了中午。 正值日头最烈的时候。 途经一片小树林,两支队伍停下了。 陈二从板车上拿下炊具,开始和另一个厨子搭灶了。 早上大家只随便吃了些东西垫肚子,早就饥肠辘辘了,夫人刚才说了,这一顿必须得吃好才行。 毕竟,吃好了才有力气继续赶路。 所以,在饭食上能丰盛些,尽量整丰盛些。 烧水的功夫,梁洛苏便提着一个大木桶过来了,将准备好的食材从桶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先是一袋白米,接着是五条大草鱼。 然后是黄瓜、豆芽、莲藕、水晶粉、火腿肠等素的打底配菜。 有一些是陈二没见过的东西。 正寻思着做什么菜式,梁洛苏便点起了菜。 “水煮鱼片会做不?” “会。” “那就水煮鱼片吧。” “是,夫人!” 陈二以为就一道水煮鱼片,剩下的蔬菜烩一下就得嘞,没想到,梁洛苏说完,又从桶里拎出一大串猪大肠来。 笑嘻嘻地说道:“再加个爆炒肥肠吧。” 油爆香辣,又刺激又下饭。 任谁都会拒绝不了多下一碗饭的。 见陈二有些犹豫,梁洛苏想了下,便明白过来了。 古代人没吃过肥肠,估计也不会处理和烹煮。 这东西不处理好,吃起来会有腥味。 便取了些面粉出来,直接上手教陈二如何处理干净肥肠,给他讲了一遍爆炒肥肠的烹饪方法。 陈二秒懂。 然后,又将水煮鱼片现代烹煮方式给他说了一遍。 便去树荫那边休息了。 往回走的时候,无意间瞥到梁家大房那些人有意无意地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神情复杂。 其实,方才她去给陈二送食材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了。 明明她提着的那个桶也没多大嘛。 怎么里面的东西,像是取之不尽一样的。 各种食材,满满当当地堆放了一地。 实在令人费解。 但更多的还是羡慕和嫉妒。 为什么他们没有一个这样的桶! 其实,梁家大房的人只猜对了一半,梁洛苏桶里的东西确实是取之不尽的,但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不过是借着木桶打掩护罢了。 她又不笨。 有苟玉章和梁家大房的人跟着,直接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还是不太方便。 高低得避着人才行。 免得被有心人瞧见了,把她当成怪物就麻烦了。 梁洛苏没理他们,过去和赵玄烨和庄太妃聊起来了。 三人计划着下个城镇购买物资和马车的事情,其他人都去帮着陈二他们打下手,煮饭了。 一行人,忙忙碌碌的,倒也充实。 这时,苟玉章回来了。 手里还提着几只野兔。 “赵公子,可否借你们的锅灶用一下?” 赵玄烨没说话。 苟玉章是个耿直的,也没想着白借人家东西,要不是家当都被贼匪抢了,他也不会这般唐突过来借东西了。 见赵玄烨没说话,连忙又补了一句。 “方才去林子里碰巧找到了兔野窝,里面有五只野兔,分你们两只,我们哥几个留三只就够了!不知是否方便?” 本来借个灶具也不是什么大事,赵玄烨也不是个小气的,但夫人才是他们家里的一把手。 她说借,就借。 于是,看向梁洛苏。 梁洛苏当然没问题了。 刚才看到苟玉章提着的野兔时,眼睛都亮了。 那些野兔肥肥胖胖的,少说都有五六斤重。 两只加起来,都有小十斤了呢。 只是借些锅碗出去,就能换来十斤兔肉,可太划算了。 苟玉章见赵玄烨和梁洛苏都没说话,以为自己唐突了。 便也不勉强了。 毕竟,正是午饭时候,他们也在煮饭呢,没有多余的锅碗借出来,也正常。 “若公子这边不方便的话,便算了,我们再另想办法吧,叨扰了!” 说完,准备离开。 没有锅炖肉,将野兔架在火上烤了吃,也能将就。 只是味道可能就没那么好了。 见他就要离开,梁洛苏连忙站起来,说道,“嗐,说什么叨扰啊,就算没野兔,借口锅给你们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啊。” “既然结伴而行了,就得相互照应不是。” 她先前曾暗中观察过此人,瞧着是性情中人,又是谢大强的同僚。 如果卖他个人情,和他也打好关系,流放路上得来的这些便利,想必他也不会多管闲事,将他们的情况禀报给皇帝了。 而且,还能白得两只野兔呢。 怎么说,都不亏。 说完,便笑着让时七带着他去陈二那边拿锅碗了。 “如此便谢谢公子和夫人了。” 苟玉章道完谢以后,便将野兔分了两只出来,提到梁洛苏面前。 梁洛苏也不客气,乐呵呵地接过野兔。 现成的晚餐不就有了吗? 借到煮饭的炊具以后,苟玉章便和另外几名解差开始烧水处理野兔了。 梁大家房的人,依旧坐在地上。 闻着空气里的肉香味儿,咽着口水,却没有一个人想着要去林子里面转上一转,碰碰运气,找些野味或者野菜一类的吃食,自给自足。 当真是贵人当惯了。 只想着等人往嘴里投喂呢。 梁洛苏摇摇头。 活该这些人要么挨饿,要么啃黑面馒头! 第94章 像只饿极了的野狗 一个时辰后,王管家带着人,将麻辣十足的水煮鱼片和爆炒肥肠端了上来。 满满两大盆。 “主子,可以吃饭了。” 王管家说着,拿起大勺,开始给赵玄烨他们盛米饭。 谢大强因每顿都和他们一起,看王管家给大伙儿盛饭,也没闲着。 拿碗递碗,发放筷子。 老麻溜了。 这个时间点,是他每天最快乐的几个时间段了。 饭盛好以后,陈二端着一盆蛋花汤,和另一个厨子一起过来了。 环境有限。 因此众人也不讲究。 见人到齐了,便都围坐在地上,端起碗便吃了起来。 梁洛苏夹起一块肥肠放进赵玄烨碗里,“尝尝这个,保证吃了不亏!” 赵玄烨看了肥肠一眼,又看了梁洛苏一眼。 有些迟疑。 这东西闻着是挺香的,可真的能吃吗? 也是。 肥肠这个东西在他们这里是没人吃的,最后都是要和猪下水一起扔掉的,梁洛苏却让陈二将肥肠煮成一道菜。 实在有些不敢尝试。 谢大强是个好吃嘴,对于再古怪的菜式也从不排斥,爆炒肥肠正好在他面前,除去色泽不说,光闻那味,都老香了。 想也没想,夹起一块便吃进嘴里。 起初他也只想着尝尝味儿。 没想到,才在嘴里嚼了两下,便被舌尖上传来的那种麻辣鲜香味勾得停不下来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不仅一丝腥味都没有,吃起来,反而老有嚼劲了! 连忙又吃了一口。 太香了! 不说别的菜,就这盆爆炒肥肠,他觉得自己可以下上三碗白米饭。 老满足了。 能把押送流放人员的日子过得如此滋润,他谢大强绝对是押送解差队第一人了! 暗戳戳地想了一下,便笑呵呵地开始向其他人推荐起来,“都别愣着啊,快来尝尝,这肥肠是真的好吃啊!” 梁洛苏看着他,摇摇头,笑了一下。 这人相处久了,并不似最初见到的那般。 也是个实诚人。 这样最好了,相处起来不累,便笑着说道,“好吃便多吃些。” 有人带头,时七和王管家他们高低也要尝尝了。 尝了,便再也停不下筷子了。 梁洛苏看向赵玄烨,轻轻笑道,“我说了吧,吃了不亏。你看大家吃得多起劲!你再不吃,可就要被吃完啦。” “好。” 赵玄烨点点头,将碗里的肥肠吃进嘴里,细细品味着,开始确实是斯斯文文的细嚼慢咽,但到最后,差一点儿就沦陷了。 又香又辣。 配上白米饭,老下饭了。 赵玄烨向来胃口小,这一顿竟一下吃了两碗白米饭。 庄太妃口道相对淡一些,爆炒肥肠太爆辣了,所以对水煮鱼片的兴趣显然多出许多。 白嫩的鱼片入口即化。 又鲜又香。 加上盆底的配菜,香脆入味儿,小口小口地吃着,最后也吃了一碗半的白米饭呢。 这边干饭干得热火朝天,苟玉章那边的兔肉也烧好了。 给梁家大房那边发完黑面馒头,苟玉章便和几名解差围着锅,就着白面馒头吃起肉来。 发了一身热汗,别提多爽了。 反观梁家大房这边,眼看着两拨人都在吃香的喝辣的,再看看自己手里仅有的一个黑面馒头,又干又硬,像块石头一样。 心里不平衡的要死。 一边闻着空气中传来阵阵的肉香味儿咽口水,一边狠狠羡慕着。 梁洛苏起身舀汤的时候,正好瞧见王氏抬起袖子,在擦嘴角的哈喇子。 看起来,像只饿极了的野狗一样。 于是,故意端起碗,送到鼻前深深地嗅了一口。 然后一口饮尽。 拿着空碗在空中晃了晃。 朝王氏无辜一笑。 想吃啊? 没门! 这些饭菜给谁吃,都不可能给他们吃的。 王氏眼看着梁洛苏在她面前,有意无意地又是吃肉,又是喝汤的,存心在气她,心里早把她按在地上掘了八百遍了。 小贱人,得意个什么劲儿的。 对着一帮外人那般殷勤讨好,对着自家人不管不顾,好歹也把她养到如今这个年龄了,也没让她饿死在侯府啊。 她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 简直太过分了。 这样的人,一定会遭报应的,老天爷绝对会早早收了她的。 呸! 暗暗咒骂了几句后,王氏狠狠咬向手中的黑面馒头。 他娘的。 闻着肉味又不是吃不了黑面馒头,先吃饱,吃饱了才有机会看着老天收了小贱人。 谁知,却因过分愤恨,忘记了黑面馒头有多硬。 一口下去,一颗门牙生生给崩掉了。 血糊满口! 梁洛苏自方才起,一直都有留意着王氏这边的情况。 从她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王氏在心里没少骂她,而且骂得绝对很脏。 但这又如何。 有本事当着她的面儿骂,说不定,她还会高看她一眼呢。 但她没种呀,只敢背地里诅咒人。 这不,遭报应了吧。 一想到王氏今后就是个张嘴嚯了,说话都得漏风,梁洛苏心情就可好了。 倒是梁家老夫人最先看清楚状况了。 自昨夜相遇以后。 她就已经看出来眼前这女娃子,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可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弱丫头了。 即便方才还幻想着,能过去和她好好嘘寒问暖一番,打打感情牌,看她可否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多少给他们分上一些吃食。 可这会看来,始终还是自己想多了。 如今的梁洛苏变化太大,让她觉得陌生。 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忍住了。 黑面馒头虽说硬了点儿,但总比什么吃食也没有的强,就着水,慢慢吃,不说顶饱,起码胃里不会饿得太难受。 要是大家都能有这样的觉悟就好了。 但,人多了,总有那么几个显眼包、跳跳鼠,喜欢各种蹦跶,刷存在感。 梁洛苏因为亲眼看到王氏自作孽,食了苦果,心情一好,胃口也跟着好起来。 一不小心,又多下了一碗米饭。 有些撑到了。 放下碗,正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消消食。 便看见梁似烟从地上忽地站起来,指着她破口大骂,“梁洛苏你这小贱人,屡次伤害主母,你早晚要被天打雷劈的!” 第95章 这是当她们是乞丐吗 梁似烟与梁似雨二人,一直都是坐在王氏身旁的。 方才那阵无声的较量,她们可是全看在眼里了。 梁洛苏就是故意在她们母亲面前挑衅的,这才害得她们母亲崩了门牙,弄得满嘴都是血,如今疼得连说不出话来了。 遥想曾经,就算是府里的下人都可以骑在这小贱人脖子上面拉屎,做为主子,她们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 什么时候反被她踩脚下,遭受这种屈辱。 不禁又气又恼。 也不管谁对谁错,直接将这份屈辱算在了梁洛苏头上。 张口就骂。 梁洛苏没想理她们,与这些人淘神,简直是浪费时间和生命。 直接选择无视。 继续消食。 但人太贱了,谁也没办法。 见梁洛苏没搭理她们,反倒悠闲地那地里散步,梁似雨满肚子都是火,倏地站了起来。 指着梁洛苏骂道:“你这没良心的东西,简直丧尽天良,不但伤害主母,对自己的祖母也是不管不顾,你没看到她老人家正在啃石头一样硬的馒头么?” “还不快准备些吃的,拿给祖母吃!” 梁洛苏冷笑。 将梁老太抬出来压自己? 管用么? 一帮人,各种作,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一口吃的! 曾经高人一截,高高在上的贵人们,如今竟为了一口吃食,与乞丐一般,在这里强撑着面子,伸手向人乞讨呢。 但乞讨也得有乞讨的样子啊。 一句好听的都没有。 反而句句都是指责和谩骂。 太不懂事了。 想了想,便走回餐桌前。 陈二那边正在收拾碗筷,盆里的残羹汤底都还未倒掉,梁洛苏走过去将桌上的两个盆,一手一个端起来。 来到梁似烟母女三人面前。 笑嘻嘻地说道:“想吃东西啊,你们早说嘛,害我猜了这么半天!” 梁似雨愣了一下。 盯着梁洛苏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茫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但隐约觉得她没憋什么好屁。 捏着拳头往王氏身边靠了靠,鼓起勇气,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送吃的啊,看不出来吗?” 梁洛苏耸耸肩,说道。 送吃的? 梁似雨狐疑,她可没看到这小贱人手里拿了什么吃食过来,于是防备地盯着梁洛苏,“你究竟要做什么?” 梁洛苏轻轻一笑,将手里端着的两只菜盆子往她们面前的地上一搁。 “大伯母和姐姐们不是想吃东西嘛,呐,都在这里了,肉是少了些,总归底汤还是有油水的,快些拿黑面馒头蘸着吃吧!” “对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得速度点哈,我们厨子还等着收拾碗筷呢。”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王氏母女三人盯着地上的两盆残羹剩汤傻了眼。 这是当她们是乞丐吗?! 三个人怎么也想不到,梁洛苏会以这种方式对她们。 就连梁家大房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反应。 一个个也都看傻了眼。 本以为王氏母女三人闹了一闹,他们也能跟着混上些油水,毕竟都是一家人,任何时候都是不分你我的。 但谁成想,梁洛苏那小贱人给他们整这死出。 王氏最先反应过来。 见梁洛苏竟敢如此戏弄她们,顿时恨得七窍冒烟。 究竟是谁给她的胆子,她死去的爹娘吗??? 朝地上重重地啐了一口血唾沫,对着她的背影,张嘴就骂了起来。 “小电人,你给我回来,看老良弄不死你!” “粪蛋东西,和你那死去的爹良一个死样,活该他们早死,你变成没人要的孤儿!” 王氏没了门牙,说话漏风,但丝毫不影响她骂人的架势,什么难听,她便骂什么。 骂到激动处,一脚上去,直接将面前的两个菜盆给踹翻了。 残羹汤底瞬间扑了一地。 看着一地狼藉,似乎还不解气,王氏左右看了看,直接抄起梁似烟手里的黑面馒头,朝梁洛苏的后脑勺狠狠砸过去! “小电人,去死吧!” 若能一馒头砸死这小贱人,即便今日崩了一颗门牙,她也觉得值了! 听到身后传来破风的声音,梁洛苏眸光冷了下去。 好心给她们送吃的,不知道感恩便算了,反过来还要揍她。还当她是以前侯府的那个落魄小姐呢,软弱自卑,任人欺辱! 一抬手,便反抽了回去。 用的力气不小。 就在梁家大房的人都等着看好戏时,却见黑面馒头突然改变了攻击方向,瞬间砸到了王氏的脸上。 一众人都惊得合不上嘴巴了。 再看王氏,被砸到的那半张脸瞬间肿起老高。 看起来老抽象了。 王氏只觉得半张脸火辣辣的疼。 又惊又吓。 甚至连哭都忘了,惊愕地站在原地。 梁宵身为家主,一看这阵仗,连忙跑了过来,却只敢围着王氏打转。 倒不是他不想去察看她的伤势,只是这王氏向来霸道不讲理,他怕自己过去被迁怒,当场甩他两个大耳瓜子。 他可不想自己的脸被打肿,和她一样抽象。 再看梁家大房的那些姨娘庶子女们,一半看好戏的模样,一半躲在人后,瑟瑟发抖,看上去犹如惊弓之鸟。 梁洛苏抱着双臂,缓缓走到梁家大房人面前。 眼神凌厉。 “王芷花,如果你觉得自己还是个人,那就请你好好做个人,别特么一天到晚不干人事儿。怎么,才隔了半天,就忘了腿疼了?” “再说一遍,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梁洛苏了,若非要反着来,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今日只是将馒头还给你,下一次若再犯贱,落在你身上的可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但如果是你觉得活腻味了,那就另当别论,看在曾经一家人份上,一百零八样死法,我尽可能替你量身定制,绝对包你满意!” 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就像熟人间聊天一般。 只有梁家大房的人,才能深刻体会到她话中字里行间的那种狠戾感,让人听了以后,不寒而栗。 就算心里再有不甘,一看到王氏那张肿得老高的猪头脸,瞬间便怂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小贱人如今真的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仅说话毒舌,下手也十分狠戾,看上去似乎还怀有功夫在身。 若要硬碰硬,他们根本讨不到便宜。 这种突来的恐惧,让他们暂时决定先消停下来。 同行的日子还长着呢,保不齐哪一天她就会栽到自己的手里,到时还不是任人搓圆揉扁。 届时,他们再狠狠发力,断叫她再无翻身的可能! 第96章 活该挨饿受渴,受伤的总是她 饭后的小插曲来得快,去得也快。 苟玉章他们就坐在不远处吃饭,自然也将这场闹剧看得一清二楚,但都默契地没去多管闲事。 往私里说,这算是人家的内宅纠纷。 于公来讲,梁家大房的人本身就很讨厌,流放以来,一路上没少给他们找事儿,早就看这帮人不顺眼了。 有人收拾他们,他乐享其观呢。 一帮臭不要脸的。 可太活该了! 就该多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免得一个个的都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说话做事天不怕地不怕的,都流放了,还搞不清状况,整天上蹿下跳的。 一刻也不得安静。 这顿教训,他们真是越看越解气。 苟玉章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拿过一旁的鞭子在手里拈了拈,心里痒痒的。 是时候过去再泼些冷水了。 好叫这些人安静安静。 想了想,便朝梁家大房这边的人吼了一嗓子,“诶诶诶,一个个不好好吃饭,在干什么呢?” “都特么给我放老实点儿,再让我看到谁出来挑事,就别怪我手里的鞭子不长眼了!” 左右苟玉章不会朝着别人的流放队伍大喊大叫。 只能是他们梁家大房的人了。 一群人听到呵斥声,吓得立刻蹲在了地上。 流放的路还长着呢,这才刚刚开始没多久,他们有胆子敢与梁洛苏胡搅蛮缠,却不敢与押送解差对着干。 万一惹急眼了,挨鞭子事小,最后连黑面馒头都不给他们吃了,那就只有饿死的份儿了。 他们一行人出发前,就已经穷得叮当响了。 如今全府二十几号人,加在一起,也凑不出一个铜板来。 想活命,就得听话点儿! 便再也不敢闹腾了,一个个慢吞吞地拿起黑面馒头,委屈地吃起来。 陈二那边收拾完锅碗,跟着休息了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一行人又悠哉悠哉地出发了。 苟玉章这边一看,赶紧起身,可不敢掉队了,同行的这段路程,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人家帮衬呢。 便对着底下的流犯大声吆喝起来:“走了!走了!” 梁家大房的人,方才闹腾了半天,浪费了不少时间,这会手里的的黑面馒头都没啃完呢,一听又要出发了。 死活都不想上路。 无奈鞭子在头顶抡得噼啪作响,他们怕挨抽。 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地上站起来。 王氏被两个嫡女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在日头之下,阳光照在她肿的馒头一样的脸上,在鼻翼的另一侧投出一抹阴影。 使本来看着扭曲的面目更加丑陋不堪。 偏生自己还不知道。 走在队伍后面,嘴里嘟嘟囔囔不断地咒骂着。 由于崩了颗门牙说话漏风,苟玉章跟在后面听不真切,但被她嘴里的嗡嗡声吵得的老头痛了,忍无可忍。 一蹙眉,抡起鞭子便狠狠抽到她的脚下,大声喝道:“再不快点儿走,小心老子抽死你!!!” 太不省事了。 这泼皮货。 抬眼看向谢大强那一队,不由得羡慕起来。 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都是流放,人家押送的那支队伍就安安分分的,该走走该歇歇,没一句怨言。 再看看自己这边。 唉,说多了都是泪。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同人不同命吗? 经中午那么一闹,梁家大房的人发现解差跟本不与他们站在一边,梁洛苏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这些解差根本管都不管。 所以,除了王氏母女三人偶尔折腾一下,其他人一路上尚有些眼色。 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走着自己的路,无人敢随便说话。 毕竟苟玉章手里的鞭子,是免费的。 谁想领,谁领去。 梁洛苏边走,边与赵玄烨说笑着,嘴里时不时地哼上一曲,王氏接连吃瘪,她心里爽得不得了。 哪怕再热的天气,也阻挡不了她的好心情。 一行人,行了十多里路以后,遇到一处树荫处,便停下来原地休息。 从板车上取下桌子,借着木桶做掩护,梁洛苏拿了些水果出来,又从空间商城里买了些蛋挞、泡芙、小蛋糕等吃食,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 接着喊了大伙儿过来一起吃。 包括苟玉章他们。 “尝尝这个,包好吃的!” 梁洛苏拿了一块蓝莓蛋糕递给赵玄烨。 “这个是糕点?” 赵玄烨问道。 他从来没见过外观如此精致特别的糕点,上面还缀着水果,闻上去,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这是小蛋糕,算是糕点的一种吧。” 赵玄烨点点头,接过蛋糕吃了起来。 梁洛苏又给庄太妃递了一块,这才拿起自己超爱的榴莲千层,细细品尝起来。 浓郁的榴莲果香味,夹杂着奶油的丝滑与饼皮的奶香,在舌尖上形成甜润的多层次味觉,一口下去,老满足了。 吃糕点的功夫,陈二那边已经烧好了水,泡了茶,给大家端过来了。 一行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一口茶,一口糕点,周身的疲惫都随之一扫而空。 王氏提着一口气,走了两三个时辰,感觉都快升天了。终于挨到可以休息了,屁股一着地,整个人才又像活过来一样。 轻松了一大半。 这时,听到从不远处传来一阵说笑声,抬头去看。 肺差点气炸。 梁洛苏那小贱人和那些人围在一起,竟然有说有笑地吃起了东西。 微风一过,送来一丝微甜的气息。 好香。 比万福楼的糕点闻着还香。 王氏耸了耸鼻子。 不仅如此,就连他们杯子里的水,用的都是上好双井白芽泡出来的,茶香浓郁,闻上一闻,都觉得十分提神。 哪有人流放能这得这般滋润。 反观自己,又伤又累。 即便是休息,那也只是象征性地坐在地上,别说吃的,便是连口喝的凉水都没有。 该死的解差,也只管顾着自己,和那些人搅在一起,又吃又喝的,全然不管他们的死活。与梁洛苏那贱人,都是一类人。 没一个好东西。 王氏越想,肚子里的火越大。 忍不住,便在心底恨恨地咒骂起来。 掘人家祖坟,骂人家祖宗十八代,反正,骂天骂地骂空气,心里一顿翻天覆地,就是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人有时没觉悟的时候,即便是饭喂到了他们面前,他们也懒得张嘴。 任你再使劲,也白搭。 他们当主子当惯了,水囊里的水喝完了,遇到有水源的地方,也不知道自己去补给一些。 总幻想着看哪个来能伺候一下自己。 活得都不如乞丐了,还不自知,活该挨饿受渴,受伤的总是她! 第97章 被区别对待了 这顿下午茶,大家吃得很满足。 休息好了,每个人看上去都活力满满,扶着赵玄烨和庄太妃上了板车,一行人继续赶路。 如今有大马拉板车,大家就只用走好自己的路,别的不操心。 可轻松了。 “照这速度,明天傍晚就可以抵达渡城了。” “嗯,再坚持上一天,明晚就可以找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了。” 梁洛苏走在板车旁,与赵玄烨闲聊着。 自从中午收拾了王氏,这母女三人之后的路上,便再也没闹什么幺蛾子出来,或许是被吓到了。 又或许是暂时消停了。 总之,不来招惹梁洛苏,梁洛苏也不会主动去找她们麻烦。 有这时间,吃吃喝喝,畅想一下未来岂不是更好! 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无人生事,按照当前的脚程,天黑前赶到渡城是没有问题的。 偏偏梁家大房的不争气。 有人突然病倒了。 一下就拖累了大家的速度。 本来这也不关梁洛苏他们的事,但谢大强与苟玉章关系处得还不错,不太想直接抛下他们,便有意无意走走停停。 尽量和苟玉章他们保持一致的速度。 所以,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一行人离渡城还有十多里路。 如果接着往渡城走去,算时间,城门也早关了,去了也进不了城,一行人最后也只能在城外扎营。 刚好不远处,有朝廷设下的一所驿站。 驿站与驿馆不同,里面有专门为流放人员安置落脚的地方。 谢大强便决定先在驿站里休息一晚,明日再入城。 过去说明情况以后,值守的人员立刻喊了驿丞来。 本来接下来就走个流程,驿丞和他们问上几句话,便可以给大家安排住的地方了。 但运气一旦被拖累,就有些收不住了。 掌管驿站的林驿丞从驿站里匆匆出来,本来还想着和上京来的解差聊上几句呢,结果一看到赵玄烨,脸色便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梁洛苏一瞧,顿感不妙。 这里面似乎有故事呀! 但不知原委,也不好直接去问,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哟,这不是呈王殿下吗?” 林高求阴阳怪气地说道。 眼睛从赵玄烨身上瞥过,满是不屑。 曾经那个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战神王爷,如今竟落得这种下场,当真叫人大快人心,忍不住欢呼鼓掌呢。 “驿丞大人说笑了,这里没有殿下,只有在下一届罪臣在此。” 赵玄烨淡淡地说道。 态度不卑不亢。 林高求眼瞧着他神情淡漠,语气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恨极了。 赵玄烨或许不记得他了,但他就是死,也忘不了赵玄烨。 那一年,他的亲侄子便是被他这般冷着脸,打了一百军棍,然后逐出军营的。 他还记得,他抬着侄子去向他求情,赵玄烨当时也是这样的神情,任你如何跪求,头都快磕烂了,他看都不看一眼。 一丝恻隐之心都没动过。 任他们在军营外跪了一夜,最终还是被无情地撵走了。 说到底,他侄子也没犯什么大事。 也就是在临战的那几日,召了舞妓到军营里跳舞助兴么,多大点儿事,凭什么他知道了就直接下令将他侄子逐出军营。 并下令,此生再不得入伍从军! 想起这些往事,林高求的心就隐隐作痛。 他侄子的前途就是毁在这个人的手上,还连累着家族蒙羞,怎能叫他不恨。 哼。 想住驿站也不是不行。 那就得看他受不受得了这口气了! 与谢大强了解了一下情况,又和苟玉章说了几句。 知道这是两支流放队伍。 林高求心里便有了主意。 转头看了赵玄烨一眼,冷笑着,亲自去前面带路了。 一行人跟着林高求来到一个院子里。 院子挺大的,里面盖着两排屋子。 一排向阳,看上去环境尚可,另一排却与马圈相邻,气味比较大,终日还都见不了阳光的。 比较阴暗潮湿。 两边屋子都是大通铺,每间至少可以住到八到十人。 要说他们这两支队伍的人,加起来五六十号人,即便全部安排住进向阳的那一排屋子里,都是没问题的。 坏就坏在,林高求在这里故意给赵玄烨一行人使上绊子了。 指派好了屋子以后,梁家大房人一看,老高兴了。 他们被分到了那排向阳的屋子里了,屋子干燥,环境说不上有多好,但比起直接睡在野外可强多了。 反观赵玄烨这边,被安排的屋子就在马圈隔壁,屋子里面潮湿发霉不说,站在门口,鼻前还充斥着一股浓浓的马粪味儿。 老臭了。 这都不说了,就连晚饭,他们也都被区别对待了。 林高求给梁家大房的人送得是稀饭和白面馒头,给他们端的却是馊饭和长了霉的粗粮馒头。 以致于王氏母女三人一起产生错觉,认为自己又回到了以前过好日子的时候了。 得意洋洋地拿着白面馒头,在梁洛苏跟前咿啊呀啊的。 生怕谁不知道他们今天的晚餐终于在人前,扬眉吐气了一回。 梁洛苏老无语了。 翻了个白眼。 三个傻逼! 一转身,什么也没说,当着林高求的面儿,将他端来的那些馊饭和发霉的粗面馒头,一股脑地倒进了马槽里。 瞧不起谁呢? 她梁洛苏一行人就算再落魄,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吃馊食的份儿上吧。 林高求见状,立刻大声斥责起来:“诶诶诶,干什么呢,朝廷的粮食你们也敢如此糟蹋?” “哦,既然朝廷的粮食这么金贵,那给你吃吧。” 梁洛苏淡淡地说道。 “你,反了反了......来人呐。” 林高求被噎了一句,脸色红一阵青一阵。 他的身份怎么可能吃这种猪都不吃的馊饭,这女流犯的态度太嚣张了! 当场便撸起袖子,直接喊人过来了。 时七在一旁,看了这么半天,老气愤了。 这死驿丞根本就是故意针对他们主子的。 分房子给他们分全驿站里最烂的,晚饭也是怎么埋汰怎么来。 这不是明摆着侮辱人嘛。 也不想想如今的太平日子都是如何得来的,不感恩便算了,还在这里同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气得就要朝林高求脸上抡拳头。 却被梁洛苏拦住了。 不光是时七,便是王管家、陈二他们见这驿丞故意刁难自己主子,一个个也气得不行。 拳头攥的嘎嘣响。 若非夫人在前面拦着,他们非要将这死驿丞按在地上群殴一顿不可。 什么玩意嘛! 林高求一看赵玄烨手底下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吓得立马往后退去。 即便他的人也来了五六个,但与赵玄烨那边的人数比起来,打起来依旧没有胜算。 眼珠子一转,还是识相地闭了嘴。 这些人都是流放的罪人,能活到哪一天都是未知数,比起亡命之徒也好不到哪里去,万一真的发狠揍死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想家中还有八个小妾,个个美艳动人,他还有美好的生活要享受呢。 绝不能因为这些人把命撂在了这里。 罢了罢了。 这口恶气先咽下了,看不上馊饭,那便都去饿肚子吧。 反正,没有他的命令,驿站的厨房也不可能再给他们重新弄来饭食的。 呸! 一群阶下囚,都特么缩在马圈里喝西北风去吧! 林高求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下,便不再与他们拉扯了,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甩着袖子便离开了。 梁洛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光微微沉下。 在赵玄烨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后,便带着时七出去了! 第98章 撬墙角,抢男人 梁洛苏离开了一会儿,便和时七推着板车回来了。 一进院子,就看见梁似烟不在自己分的屋子里待着,却跑到他们这边来了。 关键还缠上了赵玄烨! 顿时火大。 这梁家大房的嫡女,怎么这么不要脸。 惦记自己的吃食不说,如今竟上赶着来抢自己的男人了。 如此嘘寒问暖,拉好感,好为自己今后铺路? 梁似烟背对着院门口,没看到身后的情况,捧着白面馒头,娇娇柔柔地说道:“呈王哥哥,一路舟车劳顿,你一定很饿了吧。” “这是白面馒头,似烟没舍得吃,专门留给你的。” 娇声软语,声音细得都能掐出水来。 赵玄烨坐在轮椅上,看都没看她一眼,甚至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梁似烟见状,也不恼。 顿了顿,又笑着说道:“呈王哥哥,这是似烟一片心意,你可千万别嫌弃,快点拿着吧。” 方才看到驿丞给赵玄烨一行人送的都是馊饭,还把梁洛苏给气跑了,梁似烟看到这一幕时,顿时觉得机会来了。 决定拿着自己分到的白面馒头,去赵玄烨面前刷一波好感。 虽然她也很想吃这馒头,但舍不孩子套不着狼。 之前是她运气不好,白白错过了与赵玄烨的大好姻缘,从而便宜了梁洛苏那个小贱人。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可得牢牢抓紧了。 就不信,以她的相貌和手段,还讨不了赵玄烨的欢心。 只要赵玄烨看到她的好了,一定会将梁洛苏给赶走的,那以后跟着呈王吃香的喝辣的,就是她梁似烟了。 梁似烟眉眼缱绻。 自信满满。 就等着赵玄烨接过她送来的白面馒头呢,突然手背一吃痛,白面馒头没拿稳,立刻掉到了地上,沾了一层土。 看上去老埋汰了。 梁似烟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香喷喷的馒头她都没舍得吃呢,就这样被人打在了地上,实在可恶,张嘴正要骂人,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哟,这不是梁家大房嫡长女吗,怎的,见原配不在,搁这儿撬墙角呢?” “请问,锄头带够了没,需要帮忙吗?” 梁似烟一听这声音,知道是梁洛苏回来了,一扭头,瞧着她正冷着脸朝自己走过来。 吓得一哆嗦。 中午她母亲吃的亏,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梁洛苏不是个手软的。 唯恐挨揍。 吓得连忙往赵玄烨身后躲去。 没成想,脚底下还没踩热呢,便被人提着衣领,扔去了院子另一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啃了一口泥。 梁洛苏瞧着她那狼狈劲,忍着笑,朝时七竖起大拇指。 时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冷眼看向梁似烟。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往他家爷身边凑。 活得不耐烦了! 梁似烟被摔懵了。 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刚准备爬起来,就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又疼又气。 梁洛苏这贱人,又来坏她好事! 她怎么不去死! 但梁洛苏也只是冷眼看了她一眼,便没再理会了,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可别影响到自己的好心情了。 吩咐时七将板车推过来,掀去上面盖着蒙布,满满一车的食材便露了出来。 都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 于梁洛苏而言,流放的路上都能吃有滋有味,没道理到了驿站,一行人只能被人按着头喂馊饭。 这怎么行呢。 喊上陈二他们,将板车上装着的各种肉类以及蔬菜,一样一样地摆放在地上。 准备原地搞顿火锅吃。 卸完车,梁洛苏给陈二简单科普了一下火锅的做法。 陈二一听,这不和上京那些贵人们冬天吃的汤鼎略有相同之处吗,不用梁洛苏详细讲述,就已经明白过来了。 系上围裙,便和另外一名厨子,忙活开了。 众人一看晚上又有好吃的可以吃了,老兴奋了,不用喊,便一个两个主动跑过来,帮着陈二他们打起下手来。 趁着清洗处理食材的时候,梁洛苏便带着时七和王管家,一起去收拾屋子了。 吃好,也得住的舒服才行。 小手一挥,从空间拿出充气床垫和多套丝绸被褥。 崭新崭新的。 就算夜里打地铺,他们的行头也不比高床软榻来得差! 时七和王管家拿到铺盖以后,便开始给床垫手动打气,这东西他们之前已经用过很多次了,熟悉的很。 知道怎么弄。 给床垫充好气以后,又将丝绸被褥依次铺了上去,最后放上枕头,一个地铺就落成了。 几张床垫拼在一起,老长了。 看上去就和大通铺一样,能同时睡多个人上去,却比大通铺舒服多了。 王管家真是越看越舒心,忍不住“啧啧”了几声。 赞叹道,“咱这行头啊,恐怕比那混账驿丞家里用的物件都好哩!” “夫人对咱们可太好了!” 时七一听,笑嘻嘻地点了点头。 “就是!” “被褥全是用上等丝绸缝制的,里面装得可全是蚕丝,睡起来老舒服了。” “分到破屋子又怎样,收拾收拾,不比住客栈差!” 夜里睡觉得装备全部收拾出来以后,三个人便去了院中。 赵玄烨已经在院子里了,正指挥着人摆放桌子呢。 如今换了新轮椅,他再也不用人随时随地地推着他了,想去哪儿,自己绞着链子直接就去了。 方便的很。 看到梁洛苏过来了,轻轻一笑,说道:“快来,晚饭马上就好了!” 梁洛苏点点头。 又去灶前转了转。 五花肉、牛肉,羊肉一类的都是现切的,薄薄一片,整整齐齐地被码放在盘子里。 没想到,陈二这两人刀工这么好。 肉片切得薄如蝉翼,一点也不比机器来得差。 肉的旁边是各类时蔬,每一片菜叶子上都还挂着水珠呢,看上去老新鲜了。 除了这些,还有豆皮、豆芽、火锅粉一类的。 但要论最过瘾的,还得是千层肚、大刀毛肚、黄喉、鸭肠这些,都是论盆儿装的。 一盆一盆的,量大管足,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地。 梁洛苏搓搓手,眼睛都要放光芒了。 这几样,可是烫火锅的灵魂菜品嘞。 今天晚上,又可以大饱口福了。 见菜品准备的差不多了,梁洛苏便将提前准备好的卡式炉拿出来放去桌上,锅中放入火锅底料,开始打火烧汤。 没一会儿,院子里便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麻辣香来。 让人直咽口水。 等各种涮锅食材再被挨个端上桌的时候,所有人差点馋哭。 最后便是各类饮料,成箱成箱往外端。 除了不喝酒,这些东西全部管够!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赵玄烨轻轻一点头,众人立马动筷子。 庄太妃不吃辣,梁洛苏专门给她准备了山菌锅,清淡不上火,至于其他人,基本都是不辣不欢。 一个个,撸起袖子,干饭干得热火朝天。 早将最开始的不快,抛去脑后。 有钱有粮的,谁会委屈自己啊,至于馊饭什么的,谁爱吃谁吃。 跟他们可沾不上一点儿关系! 第99章 这个驿丞混得有些差 梁家大房的人,本以为自己得到了驿丞的另眼相待,同样是流放,他们却分到了一顿正经饭,心里别提多有得意了。 一个个抱着看笑话的姿态在梁洛苏他们面前各种嘚瑟,更有甚者,还直接跑过去,不要脸地抢人家男人去了。 怎么,她的白面馒头镶金了? 比别人的白面馒头厉害了? 一群人,没皮没脸地瞎嘚瑟了半天,没成想不过半天功夫,却见梁洛苏一行人,围着锅子大口大口地吃起了肉。 一个个嫉妒得差点儿原地去了。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都是流放人员。 凭什么他们有吃不完的肉。 那可是肉啊! 老香了。 他们都记不清有多久没有沾过荤腥了。 一个个梗直了脖子看向对面。 一排人吞口水的动作,那叫一个整齐划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提前培训过了呢。 苟玉章和他手下的几名解差,也受到邀请,一起过来吃火锅了。 这饭食,他们也是头一回吃。 没想到比上京的贵人们吃的汤鼎好吃多了,汤鼎寡淡,哪里有这红油锅子的味道香辣过瘾呐。 一个个筷子抡的比谢大强还快。 赵夫人说了,饭菜管够。 让他们不要客气。 当然,他们也不会白吃人家的东西。 以后的路上,但凡这梁家大房的人不安分,敢给人家使绊子找事,他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林高求本来都收拾好了,准备驾着马车回他渡城的家,明日休沐,他可以好好搂着他的美妾睡个懒觉了。 谁知,从办公的厢房出来以后,便闻到一股莫名令人心动的香味,让人欲罢不能,便一路追着香味,急匆匆地寻了过来。 等踏进传出香味的院子时,整个人却傻眼了。 赵玄烨一群人,正围着桌子,吃饭吃得热火朝天。 别提多热闹了。 这些人不是都被流放了吗,他们哪里来的银钱,买到这么多吃食的。 而且有好多吃的,都是自己没见过的。 谢大强从锅里捞了一筷子肥牛出来,在碗里裹上小料,一股脑塞进嘴里,然后眯着眼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看上去老享受了。 林高求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真是又气又羡慕。 好想上去把他们的锅端了。 流放就得有流放的样子,吃糠咽菜啃树皮才是流放的正确打开模式,像这种好吃好喝的模样,他实在是见所未见。 想归想,但这是人家自己的本事弄来的吃食,他就是手再长,也够不着啊。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他怕挨揍。 院子里面的人都是练家子,他可惹不起。 沉着脸,在院儿门口看了一会儿,便甩着袖子离开了。 梁洛苏瞥了眼林高求离去的背影,举起手里的杯子在锅边上磕了一下,大声说道:“来来来,大家今晚务必要吃好喝好了。” “之后,流放的路还长,公子已经替大家安排好了一切。” “绝不会让大家受任何委屈的。” “咱们只要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平安抵达流放之地!” 就不信,气不死那个死驿丞。 这个林高求从一开始便有意针对他们,给他们分破屋子,送馊饭,心思实在歹毒。 只是他太小看人了。 反其道而行的本事,他们可太会啦。 这下好了,看谁先破防! 时七一行人听梁洛苏说完,没有人不激动的。 自从离开上京以后,一路上,夫人都对大家十分照顾,明明是流放,他们过得就像在野外游玩一样,饿不到,渴不到。 他们虽是下人,也是懂得感恩的。 能遇到这样的主子,简直是三生有幸呀。 便纷纷举起面前的杯子,“一切都听夫人的!敬夫人一杯!” “对,敬夫人一杯!” 大家都是真心对待梁洛苏的。 几十个杯子聚在一起,便说明了一切。 梁洛苏轻轻一笑,举杯饮尽。 转头看向赵玄烨。 赵玄烨点点头,回以一笑。 看来他的人,已经被他这个媳妇彻底收买了。 这样挺好的。 万一以后他要是有个什么不测,这些人也能全部听从梁洛苏的调遣,护她周全,说起来也是好事儿一件呢。 况且,她一路上为大家的付出,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但煽情的话,他不会说。 想了想,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看着梁洛苏,认真地说道,“敬夫人!” 一双深邃的双眸中,不光有着沉静和柔情,还包含了其他太多的意思,但梁洛苏秒懂了。 轻轻一笑,说道:“敬未来!” 这顿饭吃得极畅快。 梁家大房的人看得极窝火。 但窝火又能怎么样呢。 还不是得憋在肚子里,自己烧自己。 不如洗洗睡了先。 听到梁家大房的人将自己屋子的门窗关得震天响,梁洛苏就可痛快了,吃了一筷子千层肚,“嗯,好香!” 一行人,一直闹到了深夜才去休息。 本来以为,那个林高求可能会等睡大家睡了,再悄悄出来搞幺蛾子。 梁洛苏一直都有防备的。 但等了一夜,都风平浪静。 林驿丞并没有动他们。 本来还想等着他自己送上门,然后好好收拾他一顿呢,既然如此,那也省得自己给自己找事干了。 但昨日拿着馊饭羞辱他们的仇,也不能这么算了。 赶在天还没亮,梁洛苏悄悄溜出驿站,调出空间地图找到了林家府邸的位置,骑着她的小电驴一溜烟地消失在旷野。 林高求的家就在渡城。 离驿站也就十里多的路程,半个多小时梁洛苏就站到了他家门前。 然而,林高求的家底并没有想象中那般丰厚。 打开他家的库房后,梁洛苏有些失望。 二三十平的屋子里,一眼就看完了。 屋内一大半地方堆放的是杂物,旧桌子桌板凳的,看上去并不值钱,只有往里走的一个木柜里,放着一个小箱子。 里面装着几张地契和少许金银细软。 再就是一些绸缎布匹。 压根就没什么特别贵重的物件。 不禁摇头。 这驿丞混的有点差呢。 但,有总比没有强。 梁洛苏越过那些杂物,将柜子里面的东西全部收走。 扫荡完小库房,顺道又去将他们家存放大米白面蔬菜瓜果的地窖给清了,接着又去把驿丞家里养的家禽全部逮进空间。 离开鸡圈的时候,还在鸡窝里找到了四枚鸡蛋,都是土鸡蛋,一摸还热乎着呢。 等下拿回去给赵玄烨和庄太妃做蛋羹吃。 挺营养的。 至于驿丞家的衣服被褥什么的,她没要。 比起京官用的东西,这家的东西品质可差太多了。 被子一点都不软和,衣服的料子也不是新兴的,关键都是旧的,拿回去了还嫌占地方。 见时间不早了,她便从林家退了出来。 骑着小电驴赶回了驿站。 苟玉章他们还在呼呼大睡,没人发现她出去过。 至于谢大强这边,他才不管梁洛苏做什么呢,总归每天有吃有喝,他就觉得老自在了。 反正这些人都不会私自跑的。 他可放心了。 梁洛苏蹑手蹑脚的回到屋子,赵玄烨还在睡,便甩掉外套,轻轻躺下了。 趁天还没亮,还能补会美容觉! 第100章 变成了最强干饭人 梁洛苏睡得正沉的时候,天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驿站里的官差都开始忙碌起来。 隔壁院子刚开始吵杂起来,苟玉章便醒了。 一扭头看到弟兄们横七竖八睡了一地,就连值守的人都在呼呼大睡。 顿觉不妙。 一轱辘爬起来,撒丫子就往屋外冲去。 看到押送的流放人犯都还在屋里,门窗也关得好好的,苟玉章这才放心了。 清清嗓子,开始逐个屋子拍门了。 这是苟玉章每日都得头疼的一件事情。 梁家大房人的尿性是真的狗。 不出所料,接下来,他面对的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梁家大房的人,昨夜被那顿火锅馋得夜不能寐,一个个正在睡梦里找补呢,突然被拍门声吵到,没有不气的。 眼睛都没睁开呢,便蹙着眉头抱怨起来。 有的甚至直接开骂了,“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 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个流犯,此刻正在被流放。 苟玉章气得直蹙眉。 抡起鞭子,狠狠地抽到门上,半威胁道:“闹什么闹,什么时辰了还不想起来,再磨磨蹭蹭小心一会儿没饭吃!” 这一嗓子下去,梁家大房的人顿时清醒。 纵使再不情愿,还是哭丧着脸从通铺上爬起来。 见屋里面的人起来了,苟玉章才沉着脸,接着去喊另一屋子的人。 梁洛苏一行人听到外边的响动,知道时间不早了,便开始陆续起来了。 洗漱烧饭,收拾行囊,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 陈二带着另一个厨师,开始给大家煮早饭。 虽然夫人有交代,一日三餐都得搭配得营养些,但是,板车上面所剩的物资不多了。 加之昨天晚上吃得口味偏重,陈二便给大家熬了白米粥,烙了烧饼。 早饭准备好以后,王管家将早餐端到院子的桌子上,便去了赵玄烨的屋里。 “主子、夫人,可以吃饭了。” 梁洛苏正在收拾铺盖,便叫赵玄烨先过去,王管家见状连忙说道:“夫人,这些活计就交给老奴来做吧,您快去吃早饭吧。” 梁洛苏一听,笑着说道:“不用了王伯,你们先去吃吧,也没多少东西,我这边收拾完马上就来。” 大家如今都是一样的身份,没必要什么事都让人伺候着,再者,这些贴身的用品她向来都是自己收拾的,若假手于人,她反而觉得别扭呢。 王管家见状,也没勉强,恭敬地说道:“那老奴先退下了,若夫人有需要直接喊老奴便是了。” “好。” 梁洛苏点点头,继续收拾。 赵玄烨让王管家先去吃饭,自己则等在了一旁,看着她笑嘻嘻地整理着被褥,然后结绳打包,一气呵成。 不禁感叹,若非被流放,如今的日子,才像是家的样子。 贤妻在旁,胜过富贵万千。 这种日子虽平凡,却让人感到十分温馨。 梁洛苏收拾完铺盖后,将行囊抱去板车上放好,又折回屋内,“走,去吃早餐咯。” 赵玄烨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绞着轮椅出屋子了。 两人一起来到院子里。 王管家一行人都等在一旁,主子都没来,他们是不会先行动筷子的。 哪怕被流放了,但以前在王府里的规矩,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打破。 见到赵玄烨他们来了,这才围到了餐桌前。 梁洛苏往餐桌上一看,只有白粥和烧饼,连个小菜什么的都没有,便问道:“早饭只准备了这些吗?” 王管家点点头,解释道:“板车上的食材用得差不多了,早餐便准备得简单了些,等到了城里咱们再想办法补给一些。” 梁洛苏听听点点头,没说什么。 回了一趟屋子,再来的时候,手里便多了几瓶牛肉酱。 “这是牛肉酱,夹在饼子里吃,昨夜的火锅口味比较重,早餐清淡些也好。” 说完,又从怀里掏了一千两银票递到王管家手中。 “王伯,这些银票你先拿着,往后的路还长,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物资方面有什么需要,尽管买就是了。” “银钱不够了,只管找我拿!” 先前一直都是她在给大家准备物资这些,倒忘了给王管家一些家用了。 银票什么的,她空间里多的是,过了这么久了,是时候拿出来一些了。 反正都是贪官家里得来了,不用白不用! 如今他们和解差关系相处的还不错,若到了城镇,将采购的任务交与王管家去办,谢大强定是不会阻拦的。 自己也有更多的时间专注于替赵玄烨祛毒治腿了。 王管家接过银票,双手有些颤抖。 只知道夫人神通广大,能弄来许多物资,没想到夫人这里还有这么多银票。 这是被抄家流放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 老激动了。 有了这些银两,等到了城里,就可以再给大伙儿买些补给了! 尤其是三位主子。 衣食住行,必须都得安排得妥妥的,不能再让夫人独自一个人去劳神费力了。 “多谢夫人,老奴一定尽全力给大家安排好一切的!” 王管家说道。 梁洛苏笑着说道:“嗯,记住,咱们不差钱,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尽量把流放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夫人都发话了,王管家便无了后顾之忧。 于是心中默默盘算起了之后的采买。 务必要让三位主子都过的舒舒服服的,以感谢夫人对他们的爱护之举。 梁洛苏交待完之后,便吃起了早饭。 这是她头一次吃柴火锅烙出来的烧饼。 饼面香酥,还没凑到鼻前,便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麦香味,夹着牛肉酱吃,可好吃了,就着白粥一起,一点也不单调。 不禁眯起眼睛,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向赵玄烨,问道,“味道如何?” 赵玄烨替她轻轻擦去嘴角沾上的酱汁,笑着说道,“酱料鲜香,配着烧饼吃,别有一番滋味。” 这样的牛肉酱他还是头一回吃到。 以前行军的时候,最多也是往饼子里面撒一层辣椒粉,顶多就是有些辣味,好让烧饼的味道没有那般单调。 哪像这牛肉酱吃起来层次丰富。 鲜香四溢。 “好吃便多吃些。” “嗯。” 赵玄烨应了一声,继续吃着手里的烧饼。 至于其他人,便没这么斯文了,一个个大口大口地嚼着烧饼,几瓶牛肉酱差点都不够吃了,最后都靠抢的了。 在梁洛苏的带领下,这些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变成了最强干饭人了! 哪里还看得出半点暗卫和军人原来的样子。 第101章 头一回做贼 时七一行人吃得狼吞虎咽,是因为夫人说了,不差钱,不差吃食。 让大家吃好住好。 他们很放心。 吃饱了之后,一定要好好保护着主子们安全抵达流放地。 赵玄烨看着他的这些手下。 无奈地摇摇头。 好好的暗卫和手下,都被他这媳妇给带偏了。 一个个都成了吃货。 不过,他高兴。 流放路上大家能过得轻松一些,他便也好受一些了。 毕竟,他们也都是因为自己而受牵连的。 而带给大家这种便利的,便是自己的媳妇。 暗暗下决心,若有恢复康健的那一日,他定不负她。 梁洛苏这边吃得热火朝天,梁家大房的人却时不时地咽一下口水。 看得直眼馋。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驿站的驿丞竟没有安排人给他们送早饭,一行人早都饿得不行了。 昨天晚上的稀饭馒头量不多,勉强吃个半饱。 也就胜在比黑面馒头更像一顿正儿八经的饭罢了,吃了以后,不过半天便消化完了,接着肚子又饿了。 他们昨天夜里基本是顶着空腹,闻着对面的饭香味艰难入睡的。 本以为今天早上还会有昨晚那般的待遇,谁知左等右等,最后等来的却是苟玉章发的黑面馒头。 顿时觉得好绝望。 梁似烟缩在人群里,对着对面屋子人的烧饼白粥,直吞口水。 那刚出锅的烧饼夹着牛肉酱,吃起来一定可香了,还有那白米粥,喝一口下去,胃里也一定老舒服了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流放以后,她就经常腹部不适,昨夜喝了驿站送来的粥,吃了以后,她就觉得腹部没先前那种微痛的感觉了。 蛮舒服的。 本想着今天早上还有得吃。 然而,梗直了脖子等半天,等来的却是苟玉章和他的黑面馒头。 尽管她已经很饿了,却还是没有去吃上一口。 捧着又干又硬的黑面馒头,一眨不眨地盯着梁洛苏一行人,那个小贱人一连都吃了两个烧饼了,看得她老羡慕了。 不说牛肉酱了,哪怕只是烧饼,要是能分上一口给她吃,她也老满足了。 但梁洛苏那贱人会分给她吗? 显然不可能。 心中对于食物的渴望,渐渐便被滔天的恨意取代了。 “吃吃吃,该死的小贱人,快点儿被烧饼噎死吧!” 梁洛苏并不知道有人在心中咒骂她,开开心心吃完早饭,便安排着大家快些收拾行囊装车了。 等下再走个十里路的功夫就到城里了,接下来就可以去采购马车了。 所有人都回房去收拾各自的东西了,陈二和另一个厨子麻利地将灶上的锅碗洗干净,也搬去装车了。 梁似烟在屋内实在忍不住了。 她真的好饿啊。 凭什么梁洛苏每天都有好吃的填饱肚子,她这样的贱人也配? 板车上的那些吃食都应该是她梁家大房的,就连赵玄烨也都得是她梁似烟的。 那个金主王爷虽然废了双腿,好歹还有口气在。 一时半会死不了。 重要的是他有钱有粮啊,跟着他不用饿肚子。 梁洛苏一个落魄乞丐,凭什么跟着赵玄烨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想了想,便去到了梁老太的跟前。 “祖母,孙女好饿啊,您好歹也是梁洛苏的祖母,不如由您开口去向她要一些吃食来,不然,孙女真得要被饿死了!” 梁似烟拉着梁老太的手,哭唧唧。 梁老太虽然也心疼她这些嫡孙女们,但梁洛苏早都不是以前那个梁洛苏了,即便她有心,也无能为力啊。 难道要她腆着脸去求她,这万一答应了倒好,若不答应,反被羞辱一顿,那她这张老脸到时该往哪儿搁? 犹豫了一会儿,便狠了狠心说道:“解差不是才发了一个黑面馒头吗,就着水吃了,也没那般难以下咽。” “忍一忍,等到了流放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便再不理她了。 梁似烟一看说不动梁老太,一时间又委屈又气愤。 委屈的是,梁老太做为长辈不替自己做主,反倒偏帮梁洛苏那个小贱人。气愤的是,一向疼爱自己的祖母,似乎没那么看重她了。 居然叫她啃黑面馒头。 那玩意儿又干又硬,怎么下嘴。 她母亲不是才被崩掉了一颗门牙么! 明明那小贱人的厨房里有许多好吃的,烧饼又大又香,还有牛肉酱,隔着老远她都能闻到瓶中散发出来的肉香味儿。 她好久都没有吃过肉了。 哪怕只吃上些肉酱,也行的。 既然祖母不愿帮她,那她只有自己动手了。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要想办法拿走那小贱人的那只取之不尽的木桶,那他梁家大房的人就不会再饿肚子了。 之后她再去接近赵玄烨,除掉那小贱人,让赵玄烨接纳她,等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她就是呈王王妃了。 要什么没有? 想到这里,梁似烟的眸光暗了下去。 梁洛苏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贱,挡了我的路! 这会儿,梁洛苏一行人都在忙着装行李,没人注意到这半边院子里的人。 梁似烟打定主意后,便悄悄跑了出去。 一到厨房,发现里面真的没有人,想也没想便溜了进去。 在里面一阵倒腾。 烧饼都被吃完了,连个饼渣子都没有,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梁洛苏平时装食材的那只木桶,此刻静静地立在墙角。 木桶上面蒙着一层布。 看上去,里面应该放了不少好东西。 梁似烟笑了。 只要将这桶偷偷拿走,那里面的东西就都是她的了,关健是此桶能取之不尽,他们一大家子便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往门外看了一眼,没看到有人回来,便朝墙角走过去。 说到底,是头一回做贼。 梁似烟说不紧张是假的。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终于挨到木桶的那一刻,脑子里居然倏地空白了一瞬间,只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突突突的。 魂都要飘走了。 稳了稳心神,这才壮着胆子,将木桶上面蒙着的布扯掉了。 然而,她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满桶食材。 入眼的只有一只空落落的木桶,里面空空如也。 什么东西也没有。 顿时傻眼了。 不禁又气又恼! 搞了半天,白忙活了。 一抬脚,便狠狠踢了过去。将气一股脑全撒在木桶上,却忘记了自己脚上的鞋子,烂得五个脚趾全都露在了外面。 这口气没出顺,脚趾反倒肿起老高。 一时间,疼得她龇牙咧嘴,哭爹喊娘。 看起来老可笑了! 第102章 敢偷就得付出代价 梁洛苏一进厨房,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梁似烟像个猴子一样,边龇牙咧嘴边抱着一只脚,跳得停不下来。 再看她脚边倒着的木桶,似乎有些明白了,便问道:“咋了,嫡长堂姐这是又看上我这桶了?” 梁似烟一扭头,见是梁洛苏回来了,吓得瑟瑟发抖,顾不得脚上传来的疼痛,吓得连忙往墙角缩去。 梁洛苏有些无语,梁家大房的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尤其是这嫡长女。 昨天想抢她男人,今天又看上她这桶了。 咋了。 不会真以为她这木桶是个取之不尽的大宝贝吧! 还挺会做梦的呢。 “嫡长堂姐若真要看上我这木桶,说一声就是了,我派人给你送过去就行了,何必劳烦你亲自跑这一趟呢!” 厨房就在住屋的最里面。 梁洛苏故意说得很大声,没一会儿,便引来了谢大强一行人和不少梁家大房的人。 大家看到梁似烟缩在墙角,梁洛苏站在厨房门口,两人之间隔着一只倒地的木桶,略微想一下,便也明白过来了。 厨房这处,放得全是梁洛苏一行人的东西,梁家大房的人一没钱,二没行装的,就连吃上一口也得是靠着解差一路上发放才有。 他们自然不可能用这厨房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女人不要脸,跑来偷人家的吃食了。 流放之路艰难,没有谁过得是容易的,敢来偷他们的粮食,也算是勇士了,陈二不打女人,但东西也不能被人白偷。 得要回来才是。 他将手里的抹布往肩膀上一搭,朝墙角的女人伸出手,语气不善地说道:“还不快些将偷来的吃食交出来!” 看到厨房涌进来一大帮人,其中也有他们梁家大房的人。 梁似烟总算从地上站起来,挺直了腰杆。 左右有自家的人在,这小贱人的人应该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主要自己也没有拿他们什么东西,最多就是私自跑到这厨房里来了。 再说了,这厨房也不是他们的。 自己想来就来,谁也管不着。 想到这里,便松了口气。 所以,不管陈二如何在她面前伸手,她既不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姿态摆得老高。 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样子。 加上王氏一看自己女儿被围堵在这里了,气就不打一处来。 从人群中冲过去,护在梁似烟的身前,恶狠狠地瞪着梁洛苏和陈二,一帮泥腿子,竟然敢这般欺负她的女儿。 真得是太该死了! 尤其是梁洛苏这小贱人,养了她这么年,如今和着外人欺负到自己人头上来了。 养条狗都比她强! 丝毫没有想过,自己的女儿跑来人家厨房准备做什么。 “你个臭厨子,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说我女儿偷了你们东西,证据呢?” 陈二没想到她们偷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说道:“证据自然是在她身上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证据在我女儿身上了?” 王氏冷笑,她笃定他不敢来搜身,再说了,就算搜也搜不出来什么,梁似烟的衣服如此单薄,藏个馒头也藏不住。 明眼一看,就能看出来。 这些泥腿子贱人,就是看她女儿走错了地方,存心想欺辱她。 想着想着,还直接给她想通了,觉得自己就是受害的一方,一大帮人本来就无理取闹,难不成还真得要来揍她们一顿吗? 便理直气壮地与梁洛苏对视了起来。 梁洛苏一看王氏有恃无恐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瞧瞧,此人将无赖的本事耍得是多么的炉火纯青啊。 便让陈二先退下,她则来到王氏面前。 “王芷花,你莫不是真以为你女儿是来厨房玩的吧?” 盯着王氏死猪不开水烫的样子,梁洛苏有些烦。 “悄悄告诉你,梁似烟不仅想来偷我的吃食,而且她的胃口比天还大,她看上的是我的木桶,那个装满食材,并且取之不尽的大木桶。” “呐,就是地上这只。” 说罢,指向倒在地上的那只木桶。 “但是呢,有些不巧,她眼瞎认错宝贝了,不过偷了就是偷了,容不得抵赖!” “上次我已经说过了,你们若再胡搅蛮缠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既然敢肖想我的东西,便得付出代价!说吧,是想砍手还是挑手筋!” 一听砍手和挑手筋,梁似烟的脸都吓白了。 王氏虽然也怕,但为了维护自己女儿还是硬着头皮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见王氏和梁似烟都不说话,梁洛苏便替她二人做主了,“既然你们做不出选择,那我便勉为其难地替你们选一下了。” “听说挑手筋比砍手要容易些,不如咱们试一下看。” 梁洛苏说此话的时候,加了些心理暗示,都是刑罚,哪有容易不容易的,一刀下去,绝对血溅当场。 将恐怖的情景直接烙入她们的脑海中,从而让她们产生更深一层的恐惧。 不出所料,梁似烟急了! “你这小贱人,说什么你的东西,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死皮赖脸地逼着主母非要嫁去呈王府,那如今的这些东西就都是我的!” “我来取走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梁似烟说着说着,几近癫狂。 “凭什么你不要脸霸占了别人的东西,反而理直气壮地去指责别人,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就是呈王王妃了,就能跟着呈王过上好日子了!” 说完,红着眼,狰狞地看着梁洛苏。 除了梁家大房的人,赵玄烨一行人包括谢大强在内,没一个不惊愕的。 一个流放的罪臣之女,谁给她的胆子。 怕是昨晚闻着火锅的香气没睡好,这会儿还在做梦呢! 都被逐出上京,去流放了,还在这做嫁入豪门的梦呢,也不看看自己如今几斤几两,配与昔日的战神王爷站在一起吗? 若真是饿急了,想来偷些吃食便罢了,没想到啊,死到临头还没觉悟。 还以为自己是昔日上京里的贵女呢。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娘,便能教出什么样的女儿来。 都一样的不要脸! 第103章 想当万人妾?成全! 时七惊呆了。 尤其是听了梁似烟那番极为不要脸的话时,差点都要将早饭吐到她脸上了。 自家爷冰清玉洁,除了夫人谁都配不上! 就她这种的,还胆敢肖想自家爷? 太恶心了。 忍不了便不忍了,直接朝她骂去:“梁家大房的,镜子没有尿总有吧,就你这样的,还敢妄想成为我家夫人,你也配?” 王氏见一个下人也敢在自己面前辱骂自己女儿,气血瞬间翻涌起来。 见了鬼了。 怎么处处都有人偏帮梁洛苏那个小贱人。 小贱人该死,这些人都和她一样,也全都该死! 便也不管不顾了,指着梁洛苏破口大骂,“你是死人吗,眼睁睁看着外人欺负你堂姐?” “做为梁家人,你这贱人不给我们一口饭吃便罢了,反倒和着一帮外人欺负我们,你的良心叫狗吃了吗?” “再说了,我女儿有说错吗?” “我女儿的幸福就是你这贱人抢去的,你怎么不去死,你若死了,我女儿就是正经的呈王妃了,哪还轮得到你们这些下贱胚子在这里欺辱我们。” “那个时候,你们这帮泥腿子见了我们母女,哪个不得下跪磕头,高呼千岁!” 王氏已经彻底疯了。 梁洛苏扯起嘴角笑了。 还能幻想的再恶心一点儿吗? 看向赵玄烨,“怎么办,本夫人想揍人了!” 赵玄烨望着梁洛苏,轻轻一笑,柔声说道:“动手前,带上时七一起!” 这母女几人一路上就没消停过,三番两次找梁洛苏麻烦,这次更过分! 什么叫赶走梁洛苏,她便是呈王王妃,且不说这里没有呈王,便是有,如此品行之人也配? 她哪来的脸。 此等下作之人,连给自己夫人提鞋都不配! 所以,不管梁洛苏接下来做什么,他都支持她! 梁洛苏与赵玄烨站在人群最显眼的地方交头接耳,看上去有说有笑,而其他人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嫌恶地看着王氏,却没有一个人打算去理她。 任她上蹿下跳,和个傻逼一样,毫无形象地跳脚嚎叫。 王氏肺都要气炸了。 其他人且不说,但小贱人是真的不要脸,青天白日里就和男人耳鬓厮磨,眉来眼去。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想这贱人的娘当年就是这般品行,仗着有几分姿色,靠着勾引侯爷才进了梁府的门不说,还从不把自己这个妯娌放在眼里,当真该死。 越想越气。 正要开口骂人,却被梁似烟抢了先。 “梁洛苏你还不知道吧,你娘其实就是个卖肉的臭婊子。若非她当年勾引我二叔,也不会嫁进我们梁家。” “所以,你和娘一样,都是臭婊子,抢了我的未婚夫,这才当上的呈王妃!” 要不说这二人是母女呢。 思想一样的龌龊。 心脏了,看谁都和她一样。 梁似烟骂完一句还不解气,提了一口气继续骂道:“像你这样的,就该被王爷休了,卖进窑子去当万人妾!!!” “哈哈,哈哈哈......” 反正都疯了,骂就骂了,看她梁洛苏能拿自己如何。 然而,却没想到,这几句话直接引起了群愤,整个赵府的人都怒了! 他们最为尊敬的夫人,怎能容这样一个泼皮如此侮辱! 恨不得一人一个耳刮子上去,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女人去见阎王。 赵玄烨脸色铁青。 恨不能立刻将这女人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了。 他的手已经放入怀中了,夫人送的那把手枪此刻就带在身上。 梁洛苏一看,知道赵玄烨想做什么,但一枪崩了她,是不是有些太便宜她了。 想死容易,但生不如死岂不更痛快。 于是按下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赵玄烨纵使一万个不情愿,也还是停了手,安静地看着梁洛苏,等待她下一步动作。 就见梁洛苏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匕首,一把推开面前的王氏,缓缓来到梁似烟面前。 阴骘的眼神,犹如死神降临一般,吓得梁似烟惊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上。 不仅是梁似烟,梁家大房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本来他们一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瞧热闹的心思才过来的,一见梁洛苏阴冷的神色和手里的匕首,一个个连忙往门外退去。 生怕一不小心,波及到自己。 他们还想多活几天呢。 梁洛苏蹲在梁似烟的面前,冷眼盯了她须臾,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拔出匕首,朝她的手腕上狠狠扎了下去。 瞬间,鲜血喷出。 染红衣袖。 “啊,疯子,你这个疯子!” “苟官爷,快抓住她啊,这个疯子杀人了!” 王氏一看女儿被挑了手筋,气红了双眼,疯了一样的在人前大喊大叫。 苟玉章本来就烦她们,一群事儿逼蹦跶欢了,遭报应了不是活该吗,只要人没死就成,等吓唬完了,他再过去劝一劝。 但听到王氏喊自己苟官爷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苟官爷,狗官爷。 老特么刺耳了。 冷着眼,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便从厨房离开了。 就当没听到。 外面还有很多流犯没有安顿好呢,他得去清点人数准备一会儿上路了。 王氏见苟玉章理都没理她直接走了,而梁家其他人也都避到了门外,根本没人愿意上来帮她一把,总算知道什么叫绝望了。 她着急扑到梁似烟的身边去查看她的伤势,无奈被人按着肩膀,根本动不了。 急得嚎啕大哭。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前两日被砸肿的那半边脸还未消肿,此时看起来,更加丑陋恶心了。 梁洛苏从地上站起来,冷冷地看向王氏。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疯子,但这也是跟你们学的。还记得我手臂上那条犹如蜈蚣一般狰狞的伤疤吗,那也是拜这位嫡长堂姐所赐。” 说着,撩起衣袖,将手臂上那条长长的疤痕,在王氏眼前晃了晃。 “以前不与你们计较,是我不想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罢了。” “没办法,你们这种人高高在上惯了,非但没有觉悟,反倒三番四次地挑战我的底线,如今一报还一报,公平了!” “至于辱骂我娘,那便是另一码事了,我不杀人,但活罪难逃,既然堂姐那般想当万人妾,那便成全她吧!” 说完,直接将疼晕在地的梁似烟像拖死狗一般,拖去门外,掏出时六上次给她的那枚小木哨子,放在嘴边吹响了。 时六闪现。 “将人送去离此地最近的青楼,切记,不要钱免费送,此生永不赎身!” “是,夫人!” 时六领了命,扛起人,一记轻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安排完以后,梁洛苏便折回了厨房,看都没看王氏一眼,推着赵玄烨离开了! 第104章 收买解差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从厨房出来后,面色平静,不管是时七他们还是梁家大房的人,都主动往旁边让出了一条道。 谁也没有说话。 尤其是梁家大房的人。 没人能想到,以前那个懦弱自卑的梁洛苏,如今手段变得如此狠戾,太恐怖了。 如今的梁洛苏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嫡长女梁似烟已经折在她手里了,虽然没死,也和死了差不多。 一个女子一旦被送去那种地方,即便是留着一口气在,今后活着也比死了强不了多少。 清白尽毁,每天还有接不完的客,后半辈子将在暗无天日的娼楼里度过,永不见天日。 太可怕了。 关键是她被拖走的时候,解差根本拦都不拦一下。 想想都后怕。 幸好去偷东西的不是他们。 想到这里,梁家长房那些姨娘和庶子女们赶紧夹着尾巴从厨房这边离开了,至于王氏,她不是还有个嫡次女么。 还轮不到他们去管。 两队人散开以后,等解差清点好人数,便启程了。 梁似雨因为早上闹肚子,一直都在茅房与住屋两处奔波,硬生生错过了那场好戏。 当得知嫡姐被害,王氏都快哭死过去了,恨不得立马拿起刀,和梁洛苏那小贱人同归于尽! 却被王氏拦住了。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了,这一个可千万得保住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剔骨之痛的账且先记着,日后必定要找机会一并讨回来。 到时,她一定要让梁洛苏生不如死,后悔她今日的所做所为! 出了驿站后,梁洛苏有意走慢了几步。 拿出几张百两银票悄悄塞到谢大强手里,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谢大强呵呵笑了起来。 梁洛苏的意思,他明白的很。 早上的事情,想让他在苟玉章那边说上两句,这些银票算是赔礼她早上私自动了人家队伍里的流犯。 左右事情已经做了,断无挽回的道理,她不想得罪那些解差,只期望塞些银两将此事平了。 谢大强却不以为然。 流放路上艰辛异常,死一个流犯再稀松平常不过了。 舍了便舍了。 至于缘由,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不是什么大事。 此番当个说客,也只是过去说两句话,就有这么些银子拿,谢大强可乐意了。 拿了银票,自己揣了两张,做为弟兄们后续路上的生活经费,剩下的打算全部给苟玉章。 这老弟正是缺银子的时候。 多分他一些也无所谓。 找到苟玉章的时候,他正在训斥梁家大房的人。 “别说我没提醒你们,从今往后,都特么安分些,少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说实话,流放路上伤了、死了几个流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今后若真要有人不听劝,上赶着寻死,那死了也是活该!我苟玉章只会如实禀报朝廷,而你们若因此失了小命,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到时后悔,都找不到地方说理去!” 以前没遇到梁洛苏他们时,这一大家子尤其是那王氏母女,就难缠得要命,特么掉进土匪窝被人家救了,不知感恩,反倒手还伸得愈发长了。 非要找死不可。 这下好了,落得一个生死不明的后果,怪谁。 他可没打算去窑子里捞人,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没必要为了一个流犯去得罪苏洛苏一行人。 毕竟,同行的这段日子,他还有许多事情要仰仗人家呢。 于是,苟玉章越说越激动。 特别是对王氏和她的嫡次女,恨不得拿根棍子使劲敲打她们一顿。 好让她们清醒一些。 认清现实。 只是王氏母女有没有将这番话听进去不知道,但梁家大房其他人早懂了。 特别是梁宵的那些姨娘和庶子女们,虽然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也是惜命的。 梁洛苏有多可怕,他们都已经亲眼看到过了。 才不会吃饱撑的,去招惹那个瘟神呢。 以至于王氏最后红着眼,悄悄拉拢他们一起找机会去对付梁洛苏时,他们一个个要么不理她,要么假装听不懂。 毕竟,这个王氏以前在侯府里当主母时,专横跋扈,没少刁难打压过他们。 说到底,他们心里老怨恨这王氏了,只是平日里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如今大家都是一样的身份,没有谁比谁高贵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包括解差在内,谁强大,他们如今也看清了。 现在他们只想好好活着抵达流放地,只要有一口气在,未来就还有希望。 至于被送去窑子的那位嫡长小姐,反正不是自己生的,管她死活。 谁让她傻逼没脑子,还有个自以为是的娘。 得了今天的下场,算她活该。 以后他们绝对得与这王氏和她那嫡次女远一些,免不得哪天一不留神被连累了,他们可不想死。 于是,有意无意地与王氏母女俩保持上了距离。 谢大强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心里便有了数了,笑嘻嘻地过去将苟玉章拉到了一边,将怀里揣着银票悄悄塞到他手里。 “赵夫人念及大伙一路辛苦,特意给了一些补给,老弟千万别嫌弃,拿着路上给弟兄们用。” 谢大强说得比较隐晦,句句不提早上的事,但苟玉章干解差一职这么久了,又怎会不明白。 他本就气愤梁家大房的人,自作孽不可活,今日落得那样的下场也是她活该。 这次算是杀鸡儆猴了。 省得那些人日后再闹腾,长此下去,还不知道他们何时才能走到流放地。 多的话没说,接过银票,默契一笑。 这事便算过去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提了。 看见事情办妥了,谢大强便回去与梁洛苏说了一下,梁洛苏点点头,“有劳谢大哥了。” 说实话,解差什么的她并不怕。 主要是怕得罪了苟玉章一行人,万一他们将情况如实禀报上去,到时狗皇帝又有理由过来嚯嚯赵玄烨了。 这就不太好了。 她只想和大家一起顺顺利利抵达流放地,之后好好过日子,实在懒得与狗皇帝淘神了。 所以,早上的事情能平了,尽量给他平了。 既然苟玉章那边没问题了,便也放心了。 两支队伍继续赶路。 渡城离驿站不太远,一行人,走了一个多时辰便到了。 在城里找了一处休息的地方,得了解差的允许后,两支队伍都可以派人上街去采买物资了。 错过这个城,下个城镇可能又要大半个月才能到达。 可不能错过了。 梁家大房的人一穷二白,便是有机会去采买,也没上街的理由。 苟玉章今早才得了三百两银票,揣在怀里沉甸甸的。 今后一众兄弟的生活费就都在这里了,先前他们连煮饭的锅都是靠借的,现在终于有钱可以给自己置办一些必需品了。 好开心。 于是留了几个人看守流犯,自己则带了两个人上街采购了。 梁洛苏本就是自由身,想去哪就去哪。 她要去街上买两辆马车来,不光是买马车,她还想再去囤些粮食蔬菜和一些现成的吃食。 正要离开,却被王管家拦住了。 第105章 逛街屯粮 “夫人,采购物资的事情就交由老奴去办,一路奔波,您还是在这里休息吧。” 梁洛苏听了,并没有拒绝。 反正管家的事情一直都是王管家在做。 况且,今早她才给了王管家足够的银票,让他拿着做为家用,若是所有事情她都做完了,王管家无事可做,岂不是失了他原本的价值所在。 时间久了,老头儿会抑郁的。 “那就辛苦王伯了!” 说完,将采购清单拿给了王管家。 王管家接过清单看了一遍,便揣进怀里,“不辛苦,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能为主子们做事,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流放这么久,他除了在照顾主子一事上搭把手外,剩下的时间真得是太闲了。 如今终于有事情可做了,可一定得做好了。 不管用的,吃的,都要细细把关,选最好的。 必定不辜负主子对自己的信任。 而且夫人先前也说了,她有钱,让他放心给大家用,此行他便没有顾虑了,带上时七,两个人风风火火地上街了。 目送二人离去后,梁洛苏坐下来陪赵玄烨和庄太妃喝了点茶水,休息了一会儿,也打算上街了。 有王管家去采购物资,她便有更充足的时间去囤积粮食和蔬菜等物品了。 虽然这些东西她空间里多的是,但还是忍不住想买些。 毕竟银子太多了,一直放在空间里落灰,反而失去了它原来的价值。 “想不想去逛街?” 梁洛苏问赵玄烨。 “逛街?” “嗯。随便转转,顺便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换成以前,要是有人喊他一起去街上逛,他会觉得那人疯了。 有什么需要直接叫下人去采买就好了,何须亲自去,平日里公事忙都忙不完,哪有闲情去街上晃悠蹦跶。 但今非昔比了。 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以前在上京时,还没有陪夫人逛过街,如今解差对自己一行人十分宽松,打一声招呼,就可以去了。 他可不想扫了夫人的兴,便点了点头。 “好。” “母亲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去?” 见赵玄烨答应了,梁洛苏又开心地问庄太妃。 庄太妃在宫中呆了大半辈子,早都忘记逛街是什么感觉了,说实话也挺想跟着去的,可一想到他们夫妻二人难得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自己要是跟着去了,不免有些碍事。 便笑着说道,“我年纪大了腿脚容易犯困,想多休息一会儿,就不去了。” “嗯,那我们去去就回。” 梁洛苏替庄太妃备了些糕点,安顿好她,给赵玄烨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衫,和谢大强说了一声,两人便上街了。 路上看见王管家和时七,两人一样一样照着清单穿梭于各个商铺里,就连面对面擦肩而过,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梁洛苏和赵玄烨。 时间不多。 办正事要紧。 梁洛苏和赵玄烨默契一笑,并没有过去打扰他们,而是慢慢转悠着。 渡城的主街很长,也很繁华。 街道两边卖胭脂水粉,金钗步摇这些物品的铺子最多了。 只是这些东西梁洛苏根本用不着。 她眼下虽然是自由身,但跟着流放队伍一起走,多少也得低调些,再说了,经常泡灵泉水,梁洛苏的皮肤可好了,根本用不着这些俗物来增色。 随便收拾一下,就已经很美了。 所以,一趟下来,梁洛苏也只是为了逛而逛,推着赵玄烨进去铺子里欣赏一下,便又接着去下一家。 在这其间,赵玄烨其实都已经看好了一支十分精美的钗子,成婚这么久,他一直都没有送过梁洛苏什么东西。 想来这些物品,女子最为喜欢。 只是,时五那边最近一直没联系上,上次命他送银两过来的事情,便暂时搁浅了。 眼下,他身上唯一值些钱的便只有手上戴着的那枚玉扳指了。 皇帝抄家时,萧宴那帮人未敢太过放肆,因为没有搜他身,于是,这枚扳指便侥幸被留下了。 便打算用这枚玉扳指去和掌柜换钗子,然后送给梁洛苏。 等日后再差人过来赎回去。 谁料,还没来得及去和掌柜的说,便被梁洛苏又推着离开了。 只能先作罢。 主街上,感兴趣的商铺逛得差不多了。 梁洛苏便推着赵玄烨往副街走去。 这条街没有主街那般繁华,基本都是售卖杂货及日用品的铺子。 看到一家粮油铺,梁洛苏连忙走了进去。 先是将铺子里的各种米和白面要了三分之一的库存,付了全款后,让老板放到指定的地方,接着又去了下一家。 这次囤粮,梁洛苏比较低调。 她在每家铺子里购买的粮食量都不太多,所以并不惹眼。 反正多跑几家,囤积的总量也就够了。 一趟下来,购置粮食总共花了两千多两银子,采购的差不多了,见还有些时间,最后折去了菜市。 蔬菜籽什么的囤了一些,然后又买了些各种时蔬和肉类。 生鲜类的物品并不贵,只要是能看中品相的,梁洛苏基本就将小贩的摊子全都清空了。 付完款,选出两个看着老实的菜农,将采购完的东西装上车,让他们送去指定地点。 随后二人才去取货。 这个收货地点是方才在街上转的时候,临时租借的一所空院子,让那些商贩先把东西拉来这里,自己再收入空间,能掩人耳目。 可方便了。 菜农将车上的生鲜物品全部卸到院子以后,便离开了。 梁洛苏关上门,来到一院子的物资面前,仅仅只挥了一下手,搁得满满一院子的粮食蔬菜瞬间便消失。 赵玄烨惊呆了。 难道这就是她搬空上京那些贪官银库所使的手法。 看上去可通神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梁洛苏一点都没打算避着自己做这些事情,看来当真是信任他。 只是不知道那些东西最后都去了哪里。 赵玄烨很是好奇。 他只见过梁洛苏往外拿东西,收东西还是头一回见。 想着想着,便问了出来:“这是什么技能,那些粮食都去了哪里?” 梁洛苏笑着说道:“收进空间了。” “空间?” 见赵玄烨有些懵,梁洛苏解释道:“嗯,是一个能储存万物的大房子!” 第106章 赵玄烨的担心 “先前从那些官员家银库搬走的银子也是全部放进那里了吗?” “聪明!” 梁洛苏没想着瞒着他。 她本来就有打算,一点一点将自己秘密告诉赵玄烨的。 既然都猜到了,也就如实相告了。 “悄悄告诉你哈,那个大房子只有我才能进去,而且除了我任何人都看不到,想拿什么或收什么东西的时候,意识动一下便可以了。” 见赵玄烨若有所思,面上的表情有些震撼,又有些纠结,梁洛苏猜到他在想什么。 空间这东西,既神秘,又匪夷所思。 早就超出一般人的认知。 光靠想的,估计他也想象不来。 不如再演示一遍给他瞧瞧,毕竟,亲身感受永远比说的来得更直观。 于是,凑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道:“看好了哈,我再演示一遍。” 话音刚落,一挥手,就见她养的大黄狗凭空出现在面前。 “汪呜......” 大黄自从被养在空间里,便很少再见到梁洛苏了,这会儿见到主人老高兴了,开心地叫了一声,然后不停地冲着梁洛苏摇着尾巴。 梁洛苏摸了摸狗头,拿出一根骨头喂给了大黄,“大黄乖哦,先回去了,下次再放你出来玩。” 接着,一挥手,又将大黄收了回去。 “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 梁洛苏拍拍手,有些得意地看向赵玄烨。 赵玄烨先前是见过她凭空往外拿东西的,但今日这一拿一收全套下来,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他承认再一次被震撼到了。 但还是尽量稳住了,点了点头,“嗯。” 反正以后这样的事情,他还会经常看到的。 习惯了就好了。 见时间不早了,梁洛苏便打算回去了。 “东西都收好了,咱们回去吧。” “好。” 往回走的路上,两人边走边闲聊。 赵玄烨问道,“为何今日突然想起采购这么多的粮食?” 梁洛苏一怔。 以往做什么事,她不说,他都不会过问的。 怎么今日突然对自己做的事情好奇起来了,低头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明显很期待她的回答。 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起来。 总不能说钱多的烧得慌吧。 这样的话,他肯定会以为自己是个败家的。 她才不败家呢,事实上,她可会持家了。 想了想,说道:“流放路还长,买些物资以备不时之需,空间隐蔽,东西存放进去既不会放坏,也不会惹人注意。” “等急用的时候,再拿出来,很方便的。” 听她这么说,赵玄烨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 空间里面装着那么多东西,她会不会受什么影响,便又问道:“拖着那么大一个空间,你会不会很累?” “又或者说,与空间共存,你身上会不会出现反噬一类的副作用?” 空间确实是个神奇的东西。 但寻常人要拥有这么个东西,肯定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担心与空间共存久了,梁洛苏的身体会出现问题。 梁洛苏诧异。 没想到他想事情如此缜密。 其实,有没有副作用,她目前还真没发现,只不过空间与她绑为一体,若她出事了,空间自然也就跟着没了。 又或者说,空间可能会升维,到时无人再能唤出。 但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只要防着点儿狗皇帝的突然暗杀和偷袭,她的小命儿基本稳的很。 根本不用担心。 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放心啦,不会的。” 看她说的如此轻松,赵玄烨便也放心了。 又聊了几句,梁洛苏瞧见不远处有卖糖葫芦的,红彤彤的老诱人了,便跑过去买了两串。 都是山楂的。 品类单调,但胜在原生态。 递了一串给赵玄烨,“尝尝。” “嗯。” 赵玄烨以前从没吃过这种东西,觉得都是小孩子喜欢的零食,但都递到自己面前了,也不好说自己不吃。 咬了一口,酸酸甜甜,入口生津。 原来夫人喜欢这种口味的零食。 便默默记在了心里。 两人边吃,边朝队伍休息的地点走去。 等他们到了以后,王管家和时七早就已经回来了。 按清单所列,买了两辆马车,此时已经套在了马背上,剩下单子上所列的各种用品和食物也都买齐了,和行李已经被整整齐齐装进了马车上。 见梁洛苏和赵玄烨回来了。 王管家立刻迎了上来。 “夫人,物资已经采买好了,都在马车里,请您过目。” 王家管在王府里做事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从未出过差错,就连赵玄烨对他的评价都十分高,所以梁洛苏放心的很。 “辛苦王伯了,买齐了就成。” 赵府的其他人正高兴地围着马车看,流放这么久,家底被狗皇帝抄得一样不剩,如今他们终于又有了这么多的家当了。 还有两辆马车。 这简直与刚离开上京准备去封地时的行头差不多了。 好开心哦。 众人在这一刻似乎又找到了曾经那为数不多却最为开心的那几天了。 反观梁家大房一行人。 二十来号人,身无分文,别说物资了,就是连像样一点的生活用品都没有。 看到梁洛苏这边流放日子越过越红火,说不羡慕是假的。 尤其是王氏。 眼睛都要嫉妒的喷出火来了。 为什么小贱人这么好命,要什么有什么,而她的嫡长女如今却生死不明,恨不得将梁洛苏一把掐死,撕烂咬碎! 但她势单力薄,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和人家较量,只能在背地里小声地咒骂:“小贱人快吃,快些被糖葫芦噎死!” 梁洛苏并不知道有人在背地里骂她。 吃完最后一颗山楂,随手将串糖葫芦的小棍儿一扔,没成想,直接扔到了王氏的头上。 王氏吓得一哆嗦。 麻耶。 幸好反应快,不然这棍子真就戳进她的眼睛了。 怨毒地看向梁洛苏。 这贱人是背后长耳朵了吗,自己那么小声骂她,也被她听到了。 故意拿棍子敲打她么? 于是赶紧闭嘴,往旁边挪了挪。 现在还不是和她正面硬刚的时候,且先让她得意几天。 出去采购的人都已经全部回来了,解差走过来清点了一下人数后,两支队伍又接着赶路了。 离开渡城,之后的大半个月又要在荒野度过了。 不过没人担心这个。 吃的喝的用的,方才全都在街上买齐了,一点也不用担心。 苟玉章看着满满一板车的东西,总算舒了口气。 解差不易啊。 好在他们运气好,碰上了谢大强一行人,否则,这押送流犯的差事还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完成。 想着想着,便双手合十,朝上苍拜了一拜。 感谢老天爷保佑! 第107章 千防万防,林高求难防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 路过林高求家门前,不出所料,他家的大门正大开着。 里面有不少衙差聚在院中。 林高求此时就站在门口,满脸愁容地看向街上。 好不容易休个假,谁知道一觉起来,家里竟遭了贼。 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一夜之间都被偷了个干净,就连家里为数不多的存粮和院里养的几只家禽,都没能幸免。 也不知道从哪里惹来的贼人。 反正他林家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了。 可怜最小的儿子连米糊都没得吃了,正饿得嗷嗷大哭。 刚睡醒,发现不对的时候,林高求连脸都顾不得洗,便慌里慌张地跑去了县衙。 好在县令大人与自己曾为同窗,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听闻此事连忙派人上门查看,可惜却连半个可疑的人都没发现。 半辈子的家底就像凭空消失一般,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林高求又气又心痛。 恰巧梁洛苏的队伍这个时候从他家门前经过,林高求本无心搭理,但看到她有意无意给自己做起了鬼脸,嘴巴还一张一合的。 看口型似乎是在说,“傻了吧,不是一直很牛批吗,来来来,给姑奶奶再牛一个看呀!” 林驿丞不明白个中缘由,只以为她是为昨夜受刁难的事情故意在气自己的。 不禁怒火中烧。 本来家中被盗一事已经让他够难受的了,如今还被一个流犯骑到头上放肆。 这怎么行。 狠狠瞪了梁洛苏一眼,便匆匆回了屋。 流犯一行人不归自己管,但是他们的情况,他还是可以禀报给上面的,于是撸起袖子连忙写了一封书信,派人送往皇城。 狗皇帝经过一段时日的扎针调养,身体总算康复了。 突然收到渡城百里加急的来信后,一股气便堵在了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差点没当场背过去。 不是把呈王的家都抄了吗? 为什么他们流放路上还能过的那般舒坦? 一行人不仅有鱼有肉,吃香喝辣,肚子一点儿没受委屈,竟然连马车都用上了? 抄他家,本来就是要刁难他、羞辱他的,让他落魄无人可依,一路颠沛至流放之地,好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的主宰。 万万没想到,赵玄烨本事不小,反手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皇帝握着信,眸光如霜降般冰冷。 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用力之大,惊的身旁的刘公公噗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 狗皇帝白了他一眼,恨恨地骂道:“没用的东西,这么喜欢跪,给朕到外面跪着去!” 刘公公一听,屁都不敢放一个,夹着尾巴,匆匆忙忙跑出去领跪了。 只是罚个跪而已,总比丢了小命强。 毕竟察言观色了半辈子,皇帝今日所受之气他比谁都清楚,唯恐跑慢了,皇帝将气都撒在他的身上,到时想跪都晚了。 刘公公走了以后,御书房里只留皇帝一人了。 他坐在书案前,越想越气,再加上对赵玄烨流放路上的各种脑补画面,差点没气得吐血。 再这般放任下去是不行的。 赵玄烨不死,他的江山便不稳。 思忖了许久后,召来了自己的暗卫统领,“暗一,死士营的人手都调过来了没有?” 暗一立刻回应。 “回陛下,全部就位!” 皇帝一听,立刻扬起了嘴角,上次是他侥幸才躲过一劫,这一次再增派两倍人手,就不信他有通天的本事还能逃脱! “准备一下,立刻去办!” “是!” 暗一领命,匆匆离开。 可怜梁洛苏千防万防,却没防到林高求这厮会跑去给狗皇帝悄悄通风报信,而赵玄烨又要被迫接受来自皇城的暗杀了。 好造孽。 一行人,离开渡城后,继续悠哉悠哉地赶路。 边欣赏沿途的风景,边感受大自然的美好。 走累了就找个有阴凉的地方休息,吃点小食喝个茶,充补下体力,接着继续走。 一天下来,非但不会觉得劳累,反倒挺愉快的。 而那个王氏竟难得没与她寻事跳脚,一路上变得可安静了。 这让梁洛苏多少还有些不习惯。 但总归消停了是好事,若真要被那泼皮时不时地来一下,她还真有可能当场暴起,那这几日的好心情不就一下毁了嘛。 然而,好事总是经不起提说。 双方这样的平和大概只维持了五天左右,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梁似雨看到梁洛苏连日来,过得一日比一日舒坦,心里老嫉妒了。 祖母年迈,一路上根本就走不动,他们没有板车只能轮换着去搀扶着走,母亲又沉浸在失去嫡姐的悲伤里,要么哭,要么不说话。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那些姨娘庶子女们,更是待她像瘟神一般,看到了恨不能立马调头就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到他们了。 至于父亲,软蛋一枚,什么事儿都不管,也不想管。 一路上除了啃黑面馒头,压根也没想着去给大家弄些好一些的吃食来。 野鸡野兔的,路经林子的时候,时不时也能看到一两只的,明明生得男儿身,却只想着坐享其成,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梁似雨越想越心酸。 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大家子的人。 没一个顶用的。 活该只能看着梁洛苏那小贱人日子越过越滋润! 也不知道嫡姐如今怎样了。 这个仇,她是无论如何都要找那小贱人报的!攥紧了拳头,恨不能马上过去将梁洛苏打成猪头,挑了她的手筋才解气。 这一日,众人行至一处名为翠岚山的山脚下。 山如其名,绿翠环抱。 到处充满绿意盎然的生机感。 此时,还没到中午,时间尚早,如果一鼓作气,赶天黑前,一行人完全可以翻越过这座山的。 只是山路蜿蜒难行,考虑到进山以后,可能会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落脚煮午饭,谢大强便决定在山脚搭灶。 提前吃了午饭,再接着赶路。 对此,大家都没意见。 陈二带着人,从马车上开始卸锅灶。 所有人都忙碌起来了。 梁洛苏看了看了周围,发现去往山上的小路边长着不少野菜。 这玩意在城里稀罕。 毕业后,打工当牛马的那两年,吃多了泡面,她总是馋姥姥家村口地里的那口荠菜,和着猪肉包饺子吃,可香了。 只可惜,临穿来古代前都没能尝上一口,实在遗憾。 如今看到了,不免想尝尝那时候的味道。 况且,古代生态无污染,山里长出来的野菜,肯定会更加的鲜美。 便提议:“路边似乎长了不少野菜,看上去挺鲜嫩的,不如去挖些回来尝尝吧!” 第108章 挖野菜,摘野果 听到梁洛苏的话,其他人突然也想吃上一口了。 这几日,顿顿大鱼大肉,要多奢侈有多奢侈,偶尔吃上点素食,刮刮肚子里的油水,似乎更有利于健康。 时七第一个举手。 自告奋勇要去挖野菜。 别看这小侍卫出身暗卫,但小时候都是穷苦百姓家出来的,野菜什么的自然也识得一些。 有时七带头,剩下的人也纷纷举手。 人多力量大。 陈二和另一个厨子留下来搭灶烧水,剩下的人去挖野菜,中午烧个野菜蛋花汤,再烙些大饼就着凉拌野菜吃,简单又滋味的一顿午饭就有了。 和赵玄烨说了一声,梁洛苏便挎起小篮子准备往山上走去。 刚转身,就被拽住了。 “你也想去吗?” 梁洛苏问。 赵玄烨看看自己的双腿,轻轻笑了一下,“山中蛇虫多,注意安全。” 看着他关切的神色,梁洛苏有些小开心,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嗯,不会往野草茂盛的地方去的,你就放心吧。” 说完,垂眸看向他的双腿。 有些可惜。 若非赵玄烨暂时还不能站起来走路,不然就可以一起去挖野菜啦。 也不知道和最最擅长打仗的战神一起挖野菜,会是怎样一种体验,应该也会很有意思吧! 听她那样说,赵玄烨放心了。 “快去快回。” “嗯,等你的腿好了以后,找机会我再带你一起哟。” 赵玄烨轻轻一笑,点点头,“好,快去吧。” “那我走啦!” 梁洛苏说完,挎着小篮子开开心心地带上时七他们,一起朝上山的方向走去。 山路边的野菜比方才看到的还要多。 一簇一簇的。 梁洛苏边走边看,她认识的野菜种类并不多,未免挖到了野草而不自知,所以一路上专挑马齿笕、灰灰菜一类的采挖。 时七和其他选择来挖野菜的人,拿着铲子,也全都跟在梁洛苏附近。 山中蛇虫多,有时也会有野兽出没,跟得近了可以保护她,二来,夫人所驻足的地方,野菜长得最为鲜嫩。 水灵灵绿油油的。 煮熟了吃,一定可香了。 所以,跟着夫人走,准没错。 梁洛苏边挖边看。 不得不说,大山里的物资真得很丰饶,除了野菜,她还发现了不少鸡油菌,野松茸,野生羊肚菌,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野生菌。 不禁欣喜。 这些都是无毒的,不摘可惜了。 采上一些,收进空间,下次拿出来炖鸡汤,那是相当营养。 最适合给赵玄烨和庄太妃滋补身体了。 梁洛苏蹲在地上,掐着菌子的根部,轻轻摇晃几下,便将菌子从泥土里拔了出来。 小心翼翼放进篮子里。 没一会儿便采了满满一篮。 收获颇丰。 抬头一看,前面不远处似乎还有不少野果子树呢,树枝茂密,隐约能瞧到树上挂着的果实,顺便过去摘一些回去,给大家当饭后水果。 时七他们正在专心挖野菜,手法看上去老娴熟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估计这些暗卫随从们,小时候家里环境也都不怎么好,经常随着大人去田边拣野菜挖,这才练出来的吧。 梁洛苏微微同情了他们一下,便朝时七说道:“你们先在这里挖野菜,我去前面摘些野果来。” “是,夫人。” 时七说完,继续哼哧哼哧地挖野菜。 梁洛苏挎着篮子,顺着山路往前开心地走去,转过一条弯道后,成片的八月瓜、野苹果树映入眼帘,长得满坡都是。 风一吹,果香荡漾。 不禁欣喜若狂。 以前大学暑假时曾与同学们结伴去爬山,曾在山里农户家吃过这八月瓜,口感如香蕉般香甜软糯,咬上一口,满口汁水。 是个好东西。 野苹果树上结的苹果,吃起来酸酸甜甜,开胃生津。 不论是哪一种,都可好吃了。 梁洛苏连忙将篮子里的野菜和野山菌收进空间,腾出地方用来装野果。 反正有时七他们在,一人采上一篮子野菜,不仅够大家中午吃,保不准还会有得剩,她便专心给大家摘些野果子回去吧。 看到梁洛苏一伙人去山边寻找吃食了,谢大强他们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了,毕竟跟在人家身边蹭吃蹭喝,不劳动,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安排两个人原地守着,谢大强也带上弟兄们去帮忙挖野菜啦。 山路边上的人,越挤越多。 好热闹。 就连梁家大房的人也坐不住了。 连日以来,除了啃黑白馒头,他们根本没得其他吃食可以果腹,营养跟不上,嘴里动不动就生口疮,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 喝口水,都疼的能要半条命。 于是,那些姨娘们有样学样,也派了自己的女儿跟在他们身后,捡些漏。 倒不是他们只会捡人家挑剩下的,实在是这些庶女们以前在京中当惯了贵女,十指不沾阳春水,属于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的主。 哪里识得野菜。 只能远远跟在时七他们身后,看他们篮子里装的什么野菜,自己便照着样子去挖。 对于此举,时七也懒得理睬。 总算是自食其力,靠劳动过活,只要他们不来找他们夫人的麻烦,学不学的,也无所谓了。 本来这样也挺好。 大家开开心心寻些食物,安安稳稳弄些午饭吃了就可以赶路了。 但,偏偏有人不安分。 王氏因懒惰,借故身子抱恙并没有和大家去寻找吃食,一心只想着那些庶女回来带些吃食,自己好去打打秋风,混个半饱就行了。 于是坐在梁老太身旁,大着嗓门,指挥着府里的这些庶子们生火搭灶,用路上捡来的破锅子烧水,准备午饭。 因梁老太在,其他姨娘纵使不愿意,也得看在梁老太的面子上,默认王氏的做法了。 梁似雨身为嫡女,有母亲撑腰,便不用和其他人一样辛劳,只管坐在地上休息,也没人敢说她一句不是。 一双阴鸷的眸子,毫不避讳地看向梁洛苏。 真是越看越气。 这小贱人就是狐狸精转世的,这么多男人都被她迷得团团转。 心甘情愿为她所用。 若是能将她的真面目一把撕开,曝光在天光之下,那就可以替她嫡长姐报仇了,然后,趁机再将自己往人前抬上一抬。 收了呈王爷的心,自己当呈王妃。 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着想着,梁似雨嗤嗤地笑了。 第109章 陷害 梁似雨望向正在山坡上挖野菜的庶姊妹们,有些雀跃。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拿在手上,蹬蹬蹬地跑过去,加入了她们的队伍。 她没有铲子,便蹲在地上用手挖,看上去挺积极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梁似雨是对生活升起了希望,想要好好活下去。 只有细看之下,才会发现,她面上的一对眸子,正时不时地往梁洛苏身上飘去,那样子看上去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陈年坏水。 好骚死个人。 这几天,梁似雨表面安静,其实私下里看梁洛苏真是越看越恨得牙痒痒。 恨不得一把将她掐死,扔去荒山喂野狼。 凭什么她一个替嫁的,能让呈王这般另眼相待。 一看到呈王看她的眼神满是宠溺,她就恨不得上去,将她那张狐媚子嘴脸给抓烂。 明明蛇蝎心肠,却总是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勾引呈王。 真是太恶心了。 于是暗自计划,必须得找机会给她安排几个男人,等呈王看到她不知廉耻,与一堆男子乱搞在一起,还会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待呈王彻底厌弃她,将她弄死以后,呈王爷便是她梁似雨的了。 到时自己不光给嫡姐报了仇,就是流放路上吃的穿的用的,也都不必发愁了! 这个计划她可是想了好几天,十分完美,一直愁没机会实施,没想到,连老天也在帮她,今日总算给她逮到机会了。 梁洛苏摘完野果,回了一趟队伍,将篮子里的野果放下,接着又去采野菜了。 她一来,梁家那几个庶女看到了,心里老不高兴了。 觉得赵府一行人有吃有喝,他们都已经采了那么多野菜了,还不知足,还来跟他们抢吃的,是不是太霸道了些。 可怜她们挖了半天,仅仅才挖了一小捧。 连塞牙缝都不够。 丝毫不觉得,自己是跟在人家身后,才勉强得来这些吃食的。 不过,想归想,她们也没人敢说出来。 毕竟,解差和梁洛苏他们是站在一起的,若她们之间起了矛盾,解差肯定向的还是梁洛苏那小贱人,自己还是不要自寻不快了。 梁洛苏自然不知道梁家大房这些个庶女的内心想法,开开心心地拿着小铲子,在地上不断地挖啊挖啊挖。 又挖到了不少野菜。 由于太过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又往前面走了走,跟人群拉开了些距离。 居然好运气地,又被她寻到了一个野鸡窝。 野鸡不在家。 但窝里却留着七八个野鸡蛋。 梁洛苏拿起一枚在眼前看了一下,比正常鸡蛋稍微小了一些,但七八枚炒在一起,刚好能成一盘菜。 美滋滋地揣到怀里,准备给陈二送过去,中午给大家加一道番茄炒野鸡蛋。 想着放了野鸡蛋,等下还要再折回来,梁洛苏就没把装野菜的篮子带走,反正她也不觉得会有人惦记她挖的这些野菜。 这东西遍地都是,并不稀罕。 随手一掐都能掐到。 于是放心地离开了。 梁似雨蹲在地上老半天了,野菜没挖到几株,一直心猿意马,东看看西瞅瞅,忽地瞥到梁洛苏回去队伍里了,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巧的是,她的菜篮子没带走。 就在不远处搁着。 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在低头认真地挖着野菜,没人注意到她的时候,猫着腰,快步溜去梁洛苏的篮子跟前。 好巧不巧,梁洛苏的水囊也在篮子里。 梁似雨喜出望外。 连忙在篮子前蹲下来,将头上的木簪拔下,借着树子和野草作掩护,迅速将簪管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了梁洛苏的水囊里。 这东西还是之前在安平侯府时准备的。 那时她盯上了太子妃的位置,煞费苦心地弄来这东西,为的就是找机会给太子下药,然后爬上东宫的床,这样她就可以成为太子的女人。 若是能得宠,她被封为太子妃就指日可待了。 到时,整个安平侯府也都会因为她,一跃成为整个上京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要不是被奸人诬陷流放了,这个计划是绝对不会搁浅的。 还好当时藏的好,这东西没被抄家的官差搜走,她当时没能用得上,现在拿给梁洛苏用也一样。 好歹都是自家姐妹。 对待姐妹,她一向都极为大方。 这兑了药的水,只要她喝上一口,立马就会媚水横生。 到时,她再喊几个男子过来,还怕成不了事? 梁洛苏回来以后,梁似雨已经离开了,所以,根本没发现水囊被人动了手脚。 打开盖子正准备喝的时候,空间小精灵急吼吼地说话了,“主人,你这水里被人掺了媚药,可千万不能喝!” 梁洛苏一惊。 谁这么看得起她? 不惜下药也要毁了她。 要知道,同行的都是流犯,银子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十分珍贵的,只能用来吃饭,一瓶媚药好贵啊,谁会这么大手笔,买来只为陷害她? 抬起头,往人群里看去。 所有人都挺正常,只有梁似雨一人鬼鬼祟祟,看似不停在地上挖着野菜,暗地里却时不时往她这边张望。 顿时明白过来。 这种事情,放在古代很平常,深宅妇人惯用的争宠陷害手段,但她一个现代人,规规矩矩做人,哪里经历过这种事。 哎呀呀,好可怕呀。 拍了拍胸脯,眸光瞬间冷了下去。 好你个梁似雨,三天不打又要上房揭瓦了,这才安静了几日,就已经忘了梁似烟是怎么给自己作死的? 不想与你一般见识,只是不愿意拉低自身层次,没想到你这么勇,胆子如此之肥,敢明目张胆地行起这种龌龊事来。 好吧。 既然欺负到头上来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骂人的话,梁洛苏不太会,但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倒是学了点儿。 看了梁似雨一眼,也没做声,拿起水囊猛猛灌了一大口。 似乎还不解渴,接连又喝了几口。 清清甜甜的。 她这水囊里面装的可不是普通的水,那是空间的灵泉水。 可解百毒。 区区一个媚药而已。 倒进去的那一刻,药性就已经解了。 亲眼看到梁洛苏喝了掺药的水后,梁似雨别提有多得意了。 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道:“别怪我无情,要怪就怪你太碍事,挡了本小姐光耀门楣,发家致富之路!” 第110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其实,早在梁似雨在黄风寨里见到过赵玄烨本人以后,就后悔了。 没想到,赵玄烨生的玉树兰芝,竟比上京贵女们口中说的还要好看,哪怕是被贬为庶民,成了流犯,身上的贵气依旧不减。 况且,他还那么有钱,流放路上给他们赵府的人吃得好,用得好。 白白便宜了梁洛苏那个小贱人了。 这怎能叫她不嫉妒。 如今亲眼见那小贱人将媚药水喝下去,别提有多期待了,真想快点看到她被一帮臭男人按在地上使劲蹂躏的场面啊。 可是,那是她一个闺阁女子能看的吗? 太污了! 还是不要看了,等下她只需把赵玄烨带过来看好戏就行了。 她要让赵玄烨亲眼看到,他喜欢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骚烂货! 想到这里,梁似雨心中那口恶气终于顺了许多。 然而,蹲在地上等了好久,身边一起挖野菜的人都提着篮子回去了,她都没等到梁洛苏身上露出半点儿异常来。 不禁嘀咕:难道是时间太久了,药效没了? 梁似雨不甘心。 拳头攥的紧紧的,恨不得上去将她一棍子打晕,直接拖去男人堆里去。 正在走神中,却见梁洛苏动了。 野菜挖够了,肚子早都饿了,空气中时不时传来烧饼的麦香味,一阵阵的,好诱人。 梁洛苏准备回去了。 她还馋那口野菜汤呢。 见梁洛苏离开了,梁似雨也提着兜里挖来的那三瓜两枣,跟着回去了。 将手里的野菜交给王氏,便坐去了一边,暗中悄悄观察着梁洛苏的一举一动。 只是,那小贱人不知因何,一直都好好的,和赵玄烨一行人有说有笑,看上去正常的很。 这就奇怪了。 梁似雨想来想去,根本弄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恨的后牙槽都快磨碎了,别提有多难受了。 就连黑白馒头,都比平日少吃了两口。 吃过午饭后,解差还在收拾行囊,一行人便原地休息,等着队伍出发。 这个时候,梁洛苏看上去才有些不对劲了,软绵绵地坐在板车旁,杏眼迷离,两颊潮红,时不时用手松一下衣领,看上去好热的样子。 梁似雨一看,顿时来劲了。 还以为时间久了药效没了,原来只是推迟了。 那也比没有的强。 哪怕她没有被人蹂躏,但这个时候在人前出了丑,也比什么都没发生的好。 她就是见不得她好。 她就是要看她出丑,她就是要看她像只丧家犬一般被呈王赶走,甚至是当场虐杀! 因为,能配得上呈王爷的只有她梁似雨,只有她才有资格享受到呈王爷身边的一切待遇。 她梁洛苏一个小贱人,就该卑贱到尘埃里去。 跟着呈王享福? 她想屁吃去吧! 梁洛苏在板车旁坐了一会儿,似乎燥热的厉害,不停地擦着额头上面的汗。 须臾后,站起身,朝山上林木茂盛的地方走去。 看上去,浑身绵软,有气无力。 梁似雨一瞧那模样,估摸着她被药得不轻,悄悄将她的丫鬟小桃喊了过来,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便跟了过去。 梁洛苏进了树林以后,便等着梁似雨自己送上门来。 果然。 没一会儿,她便来了。 梁洛苏装做十分无力的样子,在自己的身影刚进入梁似雨的视线范围内,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手里不安分地拉扯着自己的领口。 梁似雨见状,大喜。 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她跟前,想帮她一把,将她身上的衣物再多褪去一些。 谁知,刚跑到梁洛苏跟前,梁洛苏便像诈尸一般坐了起来,将早准备好的棍子,卯足了劲朝她颈间打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快到梁似雨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两眼一翻,“咚”一声倒在一边。 梁洛苏扔掉手里的棍子,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抬起脚踢了踢她的身子。见她和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毫无反应。 不禁冷笑。 还当这是在安平侯府呢。 想干嘛就干嘛。 一点儿都没有被流放了的觉悟。 幸好有灵泉水,不然,今日还真着了这泼皮的道儿! 至于自己方才在板车那里的状态,其实是她故意装出来,迷惑梁似雨的。 迷离的双眸,不过是因为午饭吃太饱了,有些犯困;而潮红的脸颊嘛,呵呵,腮红膏多打几层,再加一丢丢珠光粉,效果不就有了嘛。 还好以前实习的时候,在学姐家的影楼里,学过一段时间的化妆。 当时还觉得没什么。 如今倒派了大用场呢。 所以说呀,技多并不压身哦。 梁洛苏在梁似雨身前蹲了下去,从怀中掏出提前从商城里购买到的翻云覆雨水,想也没想,便扒开她的嘴,一股脑灌了进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很公平。 接着,又使劲去掐她的人中,直到她悠悠转醒。 这个时候,给她灌下的翻云覆雨水也起了效。 梁洛苏站起来,连忙往后退去几步。 就见地上一个脏兮兮的小美人,嘴里哼哼了两声“好热”,便开始动手扒拉着自己身上的衣裳。 美人娇软,躺在地上呓语连连,梁洛苏听不清她嘴里说着什么,但看眸中的神色此时已变得柔媚至极,水波流转,似能滴出水一般。 既然药效已经显现了,梁洛苏便没理由再杵在这里了,美女深耕图可不是她这般纯洁的人能看的。 那太羞耻了。 于是准备离开。 谁料才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细柔媚的声音,转过头去看,那泼皮正蜷缩在地上,不断扭动着身体,嘴里娇喘连连。 听得人心神荡漾。 但梁洛苏不是男子,不受影响。 甚至还觉得有些恶心。 “咝......” 受不了了。 梁洛苏打了个寒颤,赶紧跑开了。 大热的天,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被她叫起来了。 再不赶紧走,还等什么? 至于地上的梁似雨,就让她随意发挥咯。 梁洛苏前脚刚走,梁似雨的丫鬟小桃,就带着一帮人往林子里去了。 有梁府的,有他们赵府的,也有叫不上名字的解差。 但不管是哪一类人,总归都是赶来看热闹的。 管他谁是谁呢。 第111章 这般愚蠢,是怎么当上侯府主母 梁洛苏避开人群,悄悄回到队伍里,还没来得及坐下,赵玄烨就绞着轮椅过来了,“办妥了?” “嗯。” 她点点头,望向山林那边,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没一会儿,山林那头儿就传来一阵尖叫声。 是王氏的。 紧接着,又是一阵嘈杂。 只见王氏在那头拍着大腿,大声骂道:“哎呦,这哪个天杀的要这般害我女儿啊......” “这是要把我们侯府的脸往完里丢呐!” “小桃,你倒是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丫鬟小桃一脸懵逼。 看着地上的梁似雨,又羞又怕。 愣是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明明,中了药的该是二房那个贱丫头才对啊。 方才她们小姐还吩咐她多喊些人过来看热闹呢,怎么一回头,中药的人就变了啊。 见小桃像只呆鹅一般站在旁边,除了愣神,根本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氏气急攻心,骂得更激动了。 什么难听骂什么,根本没有想着先将地上的人想办法安顿好了,好让她少些丢人现眼的举动。 见王氏没有想到这一茬,其他人也乐得其观。 无人上前提醒。 梁似雨体内的药劲儿此时正在兴头上,躺在地上嗯嗯呀呀的,现场表演得的可起劲了,任谁上前去拉都不好使。 甚至大有将拉她之人扯到身前,共赴巫山之势! 臊得梁宵都没眼看了。 眼看她身上的衣衫都要被自己扒拉个精光,梁宵赶紧喊他那几个庶子,把自己的外衫脱了,给她盖在身上,将人按住了先。 免得养了十八年的小乳珠被人看光了还不自知,还一个劲儿地在地上自嗨。 太特么丢人了! 山林那边一直在闹腾,王氏的叫骂声也是一阵接一阵,未曾断过。 队伍里有好些人都跑去看热闹了,人不齐,赶不了路,谢大强也只好坐在地上等着。 何况,苟玉章那边的解差也还都在山林那处呢,都是同僚,事情没解决完,他也不好跑过去催人家。 看来天黑前,是翻不过这座山了。 梁洛苏在队伍里等了半天,实在等得无聊时,终于看见梁似雨被他几个庶兄庶弟手忙脚乱地背了回来。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给她解的药性。 又或许是嗨够了,药效自动退去了。 但这不是梁洛苏该关心的事。 毕竟这样的人如何,与自己无关,害人反被害,也算她咎由自取了,不值得同情。 喝了一口奶茶,从马车上跳下来。 本以为接下来就可以继续赶路了。 谁知道梁似雨这个时候清醒了,只不过药效太过猛烈,折腾太久了,她这会儿还虚弱的很。 勉强扯住了王氏的衣袖,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就见王氏一下蹦得老高。 就说她女儿好端端的,怎么挖了一趟野菜回来,就变成这副模样了,敢情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陷害。 目光移向梁洛苏。 这小贱人不仅贱,还老坏了。 整天就会想着法子对付她们母女,那么厉害,怎么不去死! 先前害得她大女儿生死不明,如今又来迫害她二女儿。 她想干嘛。 找死吗? 同为流放之人,凭什么她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们面前作威作福,耀武扬威,自家女儿就得被她像垃圾一般,踩在脚下。 磨圆搓扁。 这太不公平了。 真是越想越生气,梁家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这么一个狗都不如的东西。 这段时间受的窝囊气太多了。 她受够了! 一扭头,看到梁洛苏站在马车前,正悠哉悠哉地喝着东西,一股恶气便顺着胸腔腾起,直冲天灵盖而去。 撒开丫子,便冲去了梁洛苏跟前,一把将她手中捧着的奶茶夺了过去。 “小贱人,你可真是恶毒到家了啊,梁家的人还没死绝,你便这般大胆敢给我女儿投毒,害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你还是人吗?” “在你眼里难道一点骨肉亲情都没有了吗?” 这贱人害完人,一转头就在这里吃喝上了,像没事人一样,简直是冷血的畜生! 喝屁去吧! 说完,便将手里的奶茶狠狠砸到了地上。 泄完一口气之后,整个人似乎缓过来了一些,头脑也清明了许多,接着又指着梁洛苏的鼻子大骂了起来。 “像你如此歹毒之人,老天早晚会收了你的,你这小贱人不得好死!” 王氏红着眼,愤怒地叫喊着。 梁洛苏被她这吃人的架势吓了一跳。 眼睁睁看着才喝了几口的奶茶,被这老泼皮砸在了地上,扑了满地都是,不禁可惜。 这可是花了一两银子买的。 这就么白白被糟蹋了。 有些火大。 王氏的手太贱了! 本不想与她一般见识,但这泼皮不仅和青蛙一样在自己面前蹦的老高,口中谩骂的言语也越来越难听,满篇国粹,老刺耳了。 梁洛苏好想骂回去哦,但她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文明至上,过分的词语她也骂不出来。 主要是国粹词汇量积攒的不够。 根本骂不过王氏呀。 正要找根棍子去打疯狗,突然,王氏朝她冲了过来,用力将她朝地上推去。 还好她反应快。 一侧身,王氏推了空,连她一个手指头都没碰到,反被惯性拽倒在了地上。 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王氏敢如此嚣张,是笃定她是梁家长房主母,又有梁老太在,梁洛苏不敢对她这个长辈做什么太过激的举动。 等到她扑到地上以后,吃了一嘴黄土时,这才回过神来。 “小贱人反了天了,敢和她叫嚣了!” 王氏边骂,边从地上爬起来。 梁洛苏这时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眼神冰冷。 仿佛要将她撕碎了一般。 王氏见状,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接下来便被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包围了。 一下想起驿站里,被挑了手筋的梁似烟。 那个时候,梁洛苏只是在她手腕上划拉了一刀,鲜血便喷涌而出。 流了一地。 看上去,老可怕了。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哆嗦道:“你要做什么?我是你大伯母,养了你快十年了,你若忘恩负义,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梁洛苏听了冷笑。 “那样的恩情给你,你要吗?” 也不知这王氏是怎样的脑回路,脑子里装的歪门邪理一套一套的,但都是在自欺欺人,偏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这般愚蠢,是怎么当上侯府主母的? 第112章 吓得屎失禁 梁洛苏不再与她多说,也不必说了,一把揪住王氏的头发,拖向梁家大房的队伍。 王氏头皮都快被扯掉了。 疼的龇牙咧嘴。 眼泪花止不住得往下掉。 “你这杂种,快放开我!” 梁洛苏不理她,离梁家大房人近了,这才松了手。 王氏头上卸了力,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上,气还没缓过来,下一秒又像被踢球一般,踢中了肚子。 朝人群中快速砸去。 “我说过了,想死的话提前说,一百零八种死法,可以给你量身定制的!” “说吧,挑中了哪一种?” “或者,由我替你来选?” 王氏不应。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芷花别装死了,干脆点儿,我没时间和你在这磨叽了。” “实在不行,便从你们大房里挑个人出来,反正你们最喜欢玩的就是替换了,换个人替你受死也不是不行。” 王氏还是一动不动,似乎昏死过去了。 倒在她一旁的,是刚刚被她像保龄球一样砸来,却来不及躲闪被砸倒的几名梁家下人。 一个个正抱着肚子,不断哀嚎。 梁家大房其他人朝地上看去。 没有不气的。 这傻逼王氏,一天天的就知道惹事。 瞧瞧,才一会儿的功夫,连累了多少人跟着她平白受罪。 梁洛苏是贱,那也是她先去招惹人家的。 这下给人惹怒了,没能力善后,却还想拉着他们去受死。 凭什么! 一众人齐齐看向梁宵,骂人的心都有了。 一家之主,一辈子活的软趴趴的,连个娘们都管不了。 却没有一个人反思,为什么梁似雨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去给梁洛苏下药,最后反被制裁,自食恶果。 说到底,都是一丘之貉。 半斤八两。 没谁比谁好多少! 只不过,梁似雨背时恰好赶上了,做了他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罢了。 梁家大房的人正在心里怨怼着梁宵,无人说话,梁洛苏等得不耐烦了,提醒道:“怎么,怕了?害人的时候怎么不见怕?” “大伯父,不如你出来说句话吧!” 说完,便沉着脸朝梁宵走去。 眼神不善。 “苏......苏儿,算大伯父求你,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放过你大伯母吧!” “你大伯母不过是护女心切了些,这才冲动了,你可以罚她,但千万别杀了她啊,至于她以前犯的错,要怪就怪大伯父懦弱,没护得了你。” “是大伯父对不起你!” “看在你大伯母还养了你将近十年的份上,就饶了她吧!或者,你打她一顿,把气出了,今日这事便过去了。” “大伯父向你保证,日后定当好好管着她,少叫她出现在你面前!” 没想到梁宵竟然会说出这些话来。 太无耻了。 梁洛苏有些不可置信。 他怎么好意思的。 动不动就是十年养育之恩,道德绑架谁呢? 护女心切? 明明年纪相差不了多少,都是人生父母养的,难道她不该被护吗? 是觉得她孤女一人,背后无人撑腰? 还是说,将她丢在侯府后院自生自灭,任凭他们一大家子和府中下人一起欺负虐待了近十年,习惯了? 梁洛苏冷冷地看着梁宵。 “大伯父为了一个老泼皮,一口气竟说了这么多话,不容易呀!” “只是说了半天,说得全是废话。” “饶了她,那我先前受的罪不就白受了?” 说完,冷漠地看了眼梁宵,见他不语,也懒得和他再废话了,反正她也没指望原主这懦弱的亲大伯会给她做主。 从梁宵身旁绕过去,直接向王氏走去。 王氏方才被砸在地上,也只是晕了那么一下,梁洛苏与梁宵说的功夫,她就已经醒过来了。 两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无非是害怕,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罢了。 这会儿看梁洛苏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害怕极了。 身子抖的如筛子一般。 她不想死!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一般都会产生生理应激,自身行为也会跟着失控。 只见王氏倏地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看向梁洛苏,嘴巴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梁洛苏都快走到她跟前了,突然闻到一股恶臭。 看向她身下。 没想到这泼皮也有害怕的时候。 自己还没动手呢,这下作东西便被吓得屎失禁,拉了一裤兜! 呕!!! 梁洛苏嫌恶地向后退去几步。 还能再恶心一点儿吗? 王氏坐在地上呆愣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回过神,闻到周身的恶臭,以及身下传来的粘腻感,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眼下有多不体面。 做为主母的脸都被这兜屎丢尽了,几乎羞的快疯了。 捂着脸大喊大叫起来。 “快来人呐,快帮帮我啊,太恶心了!” 梁宵有心上去,但一闻见她身上传来的阵阵恶臭,就忍不住想吐,在人群中随便指了一个人,“你,还不快过去扶主母去清洗!” 梁家大房的人这 时也反应过来了,一看王氏那狼狈样子,别提多爽了,就这还主母呢,看上去比乞丐还恶心! 估计那一裤兜屎拿给狗吃,狗都嫌。 太脏了。 谁爱帮她谁帮,反正他们不去。 一大家子人,一个个都杵在原地,没一个动弹的,就连府里跟着一起流放的下人,都没人愿意上去帮王氏。 谁都不想为了这么一个泼皮脏了自己的手。 王氏自知自己的脸今日算是丢尽了,一时想不开,竟忘了濒死的恐惧,突然就从地上爬起来,朝山脚那条小溪前跑去。 她要去将自己洗干净! 梁洛苏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无语,又有些纠结。 猎物已经脏了。 风一吹,空气中隐约还能到一股屎臭味。 若这时候动手,难免会沾一手的屎,直接这么放过她,又太便宜她了。 “时七!” 听到梁洛苏喊人了,梁宵急了。 知道她还是不肯放过王氏,脑子一抽筋就跑过去了,张开双臂直接拦到了她面前,“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当行行好,放了那泼皮吧!” 梁洛苏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起脚,便将人踹出了几丈之远。 冷冷说道:“放过她,凭什么?” “她能落得今日的下场,全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与其在这里替她求情,不如管好你自己和你那嫡次女!” 梁宵倒在地上,看着不肯退让的梁洛苏,知道此番是说不动她了,再多纠缠也无益,最终还是闭上了双眼。 认命地给梁洛苏让了路。 王氏这辈子欺辱人惯了。 这回真是碰到硬茬了,这一次,是生是死全看天意。 他尽力了! 第113章 这就是现世报? 梁洛苏说完,再不理梁宵,时七这时刚好也赶过来了。 “身上带家伙了没!” “带了。” “跟我过去一趟。” 时七朝溪边瞥了一眼,立刻会意。 “是,夫人!” 他也早看这王氏不顺眼了,夫人终于能想通直接将她给结果了,他可开心了,既然那么喜欢跳,干脆送她上西天去跳! 那里有如来佛的五指山,够她跳上几辈子了。 两人并肩而行,大步朝溪边走去。 时七正在脑中预想着等一会儿怎样下刀,才能叫那王氏死得多点痛苦,就听身后有人追了过来。 “赵夫人且慢。” 梁洛苏听到声音后,扭头一看,见是是苟玉章,便停下来了。 “有事?” 苟玉章见状也不拐弯抹角,便直说了:“赵夫人可否看在我苟某人的面子留王芷花一条命,至于是伤是残,随你高兴!” 本来此事是人家后宅纠纷,他实在管不上,坏就坏在那王氏是自己押送的流犯之一,如果押送途中接连有人殒命,他这边也不好向上头交差。 但是,自从被赵玄烨一行人救出土匪窝,这一路上,他们也是多亏了人家时不时地帮衬,才能继续安稳地走向流放之地。 苟玉章是个知恩的。 所以,此事管与不管,他都进退两难。 梁洛苏也不傻。 略微一想,便也明白过来了。 本想直接弄死王氏,一了百了,省得她一天没事干,动不动就来找她麻烦。 顺便再给梁家大房其他人一个警告。 人狂没好事,狗狂挨砖头。 她梁洛苏不是好惹的。 惹急了,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前几天才弄废了一个梁似烟送去了青楼,这次若再将王氏直接给嘎了,即便和解差关系处的再融洽,可双方的立场总是不同的。 梁洛苏也不是个嗜杀的,为了不伤和气,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好!” 但今日之事,总归是他们梁家大房的人先挑起的。 死罪可饶,活罪难逃。 教训还是得给她一些的。 见梁洛苏松口了,苟玉章松了一口气,正要道谢,就听溪边那处传来一道惨叫声。 三人齐齐去看。 就见王氏倒在小溪里,抱着一条腿,痛苦地哀嚎着。 原来,她刚才跑去水边想将身上的污秽洗干净,无奈没有换洗的衣物,看到一旁的峭壁边上长有一株树植,树上的叶子有一米多宽。 便打算上去摘几片叶子裹在身上遮挡,等衣服洗干净晒干了再穿上。 然而,山中潮湿,峭壁纵使不高,但上面满是青苔,爬的时候一个不注意,便从上面失足摔了下来。 一条腿正巧砸到溪里的大石块上。 当场报废。 这算不算是现世报呢? 梁洛苏冷笑。 倒也省得自己动手了。 流放之路还长,她这么一摔,估计那条腿就算好了也不可能恢复如初,到时就看她拖着一条瘸腿如何走到流放地。 时七听见王氏叫得和杀猪一般,当即朝地上啐了一口,愤愤不平地说道:“活该!” 接着又问道:“夫人,还需要属下再去补上一刀吗?” “回去吧。” 说完,再不理那王氏,带着时七朝队伍里走去。 刚坐下来,准备喝口水休息一会儿,远处又传来王氏的哀嚎声,一声比一声高。 听上去老惨了。 远远看过去,梁老太弓着腰身,扯着嗓子,正拄着拐棍指挥着梁家一众人,将王氏从小溪那头往队伍这边抬。 兴许是王氏身上太臭了。 梁家人一个个都嫌恶的捏着鼻子,一脸不情愿地在帮忙抬她。 梁似雨方才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了丑,还没缓过劲来,这会子正蜷缩着靠在树杆上,抱着肩膀将头埋在双膝间。 不敢见人。 忽地听到王氏的惨叫声,这才抬起了头,却又对上了梁洛苏的眸光,不禁又想起方才刚刚树林里发生的事情。 又惊又羞。 这个女人太毒了! 该被药倒的不应该是她吗,为什么最后自己却着了道儿? 梁似雨想不明白个中缘由,说不恐惧是假的,放一般人,怕是消停些就过去了,可这女人是属驴的,倔强的一批。 偏不认事儿,嘴巴一张,便忍不住要骂人。 “梁洛苏该死!” “小贱人黑心肝,这般残害我梁家人,定会遭天打雷劈的!” “¥……¥……¥&*%....” 只不过声音过小,落到人耳中,就像是蚊子一般嗡嗡嗡的。 实在讨厌。 梁洛苏知道她肯定是在骂自己,而且绝对骂得很脏,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看也没看便砸了过去。 开盲盒。 砸到哪里算哪里。 果然。 就听梁似雨尖叫一声,接着便没有声音了。 没死。 就是被吓晕过去了。 石子打在了她的肩膀上,老疼了,正常情况下被打到,最多也是疼的大喊一声,但梁似烟的前车之鉴仿佛就在昨天。 血淋淋的。 梁似雨害怕啊。 这不,一石子过来,便以为是来要她的命。 吓得两眼一翻,便不省人事了。 刚刚从溪边回来的梁家人自然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但都没打算去理。 毕竟,这里还有一个断了腿的王氏在这折腾人,谁还会有那闲工夫去在意一个晕倒了的人呢。 苟玉章见人都回来了,上前去查看犯人的伤势,一边将情况如实记录在册。 全程都黑着个脸。 瞧上去,是强压着怒火的。 谢大强是个憨的,在一旁乐呵呵地瞧热闹,一边同情苟玉章:这老弟也是背时,咋就摊上了这么一队流犯,好难啊。 好想上去搭把手啊。 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算了。 还是他们自己处理先吧。 自己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处理好队伍里的事情,然后一起赶路。 梁洛苏喝了口茶,与赵玄烨闲聊起来。 冷眼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梁家人群,面上半点同情之色都没有。 “今日这山怕是难翻越过去了。” 赵玄烨点点头,温声说道,“刚刚夫人受委屈了。” “还好啦,他们这不是也得了应有的报应了吗?” 梁洛苏应了一句。 “嗯,确实。” 赵玄烨给梁洛苏添了一杯茶,继续说道:“下次再有人不安分上赶着找不痛快,就直接喊时七去应付,免得弄脏夫人的手!” 梁洛苏轻轻一笑。 这是心疼自己啦? 不过,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 收拾贱人,还得是自己动手才痛快,必要时,再喊时七也不迟。 况且,她也不认为以自己如今的身手,还治不了区区几个泼皮了,对付不要脸又难缠的人,只要比她狠就行了。 打怕了,就达到效果了。 当然,能不脏手尽量不脏手,除非对方不惜命,上赶着找死。 “好,都听你的。” 梁洛苏笑嘻嘻地看着赵玄烨,递了一杯灵泉水给他。 两人相视一笑。 同频的人自然不需要多说什么,只一眼,便能看懂对方的企图。 赵玄烨一口饮尽杯中水。 “谢夫人!” 第114章 赵玄烨的心思 等苟玉章那边处理完王氏的事情后,两支队伍才又接着出发了。 此时已是未时末了(下午快三点),太阳已有西斜之势,山里凉快,一直走在树荫下,人不会太难受。 如果脚程快的话,夜里差不多可以上到山顶。 到时候在山顶扎营宿上一夜,第二天一早再接着赶路。 梁洛苏一行人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们表面是在流放,实质上过得可是游玩一般的日子。 有物资,有装备。 夜里宿在哪里,都没影响。 而且,夜里宿在山顶,第二日若是起的早,还能看到日出。 想想也蛮不错的。 以前就老想去看日出,但上学的时候口袋里没什么钱,一到节假日就去做兼职给自己赚些生活费,以减轻家里的负担。 等工作了以后,稍微有些收入了,但996的日子过得人想吐。 压力大,节奏快,长时间睡眠不足,一有时间休息,就恨不得窝在出租屋里抱着床睡他个昏天暗地,根本没时间安排。 如今有机会能看到日出了,想想都觉得兴奋。 脚下的步子迈得更为欢快了。 边走边欣赏林间的风景,悠哉悠哉的,反观梁家大房的人,一整个下午,看上去都很沉默。 只是爬个山而已又不是去死,哪怕再累,脚底板再疼,咬咬牙也就坚持过去了。 因为中午的事情,苟玉章一下午脸色都很不好。 若是没点儿眼色,估计这山也不用上了。 一个个垂着头,紧跟在梁洛苏队伍后面,没人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王氏因为断了腿,走不了路,又没有郎中给看,梁宵给她拿根棍子胡乱固定在腿上,就打算这般将就了。 但还是架不住疼啊。 为免引来解差朝她们发难,没办法,梁似雨只好找来一块破布塞进她嘴里。 好让她哀嚎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大。 梁家大房的人安静了,世界都安静了,一行人赶起路来似乎都轻松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西下了。 上到山顶的时候,天刚刚黑下来。 找到一处平坦的地方,原地扎营,一行人开始忙碌起来。 生火,扎帐篷。 马车里还剩有不少物资,还能够大伙儿吃上几日,陈二去车上看了看,便按照现有食材给大家准备起晚饭来。 梁洛苏在空地上支起桌子和板凳,摆了些茶点上去。 便和赵玄烨和庄太妃聊起天来。 这时,时六突然从暗处闪现,拿了一封书信交给了赵玄烨,又匆匆离去。 “时三送来的吗?” 赵玄烨点点头。 借着火光,将信展开快速看了一遍,看完便将信纸丢到了火堆里,瞬间化为灰烬。 “信上说什么?” 梁洛苏又问。 时三是赵玄烨专门留在上京的眼线,负责收集京中情报,本来离京后,赵玄烨便打算不再过问朝政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狗皇帝的品行太差,不得不防着些。 估计时三送来的信与狗皇帝有关。 “皇帝近日又集结了不少死士,不久后,可能又要有大动作了。”赵玄烨说道。 神情淡淡的。 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不相干的事情。 “我一猜就是。” 梁洛苏歪着头,看着赵玄烨。 “你说这狗皇帝是属什么的,咋这么能折腾?” “上次单杀他那么多名死士都没能让他多安静上一段时日,身体才刚好,又坐不住啦。” 梁洛苏和赵玄烨一样,说话的语气十分轻松,甚至还有些调侃。 看上去,一点儿都不怕。 于梁洛苏而言,来就来吧,谁怕谁啊。 又不是没打过。 上一次,狗皇帝派了那么多高手来,最后还不是将他们一起打包送去西天喝泉瑶池水了么。 她倒要看看狗皇帝这一次还能再折腾个什么鬼出来。 “他属狗的。” 赵玄烨随口一说。 梁洛苏一听,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原来是只蠢二哈啊,难怪,这么能折腾。 赵玄烨不明白梁洛苏为什么突然就笑了,不过,媳妇高兴,他便高兴。 很多时候,只要和梁洛苏在一起,哪怕是不说话,他都会感到很开心很放松,甚至都有些享受。 眼下的日子虽平淡。 却比任何时候过得都有滋味。 哪怕是在流放,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延续下去。 想着想着,便轻轻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 梁洛苏笑够了,一扭头,发现赵玄烨也跟着在笑。 “笑你成了小花猫,还不自知。” 梁洛苏一听,立马从怀里掏出小镜子,仔仔细细地照看起来,左看右看,并没有发现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自己脸上干干净净的呀。 哪像花猫了。 没发现啊,这才过了几日,赵玄烨就学会胡说八道了。 从前的一本正经呢? 哪去了? 便鼓着腮帮子,嗔道:“骗人很好玩吗?” 赵玄烨嘴角噙着笑,定定地看着她,见她有些不服气,气鼓鼓地质问自己,也不恼。 看她的眼神,反倒愈发炽热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梁洛苏竟从他眸中窥探到了一簇燃烧起的火花,且愈烧愈烈,看上去,大有燎原之势。 这样霸道且毫不遮掩的眼神里,全是宠溺和越来越滚烫的温柔,犹如浪潮般铺天盖地地袭来,根本容不得人拒绝。 看着看着,耳根子倏一下红了。 怎么办。 心突然跳得好快了。 庄太妃就坐在一旁。 将二人的举动都看在了眼里,经历了大半辈子了,什么没见过,见他们小两口的感情这般好,不禁欣慰。 笑了一下。 起身离开了。 年纪大了,坐得久了,腰杆子容易酸,不如去灶前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免得在这里碍了两人的好事。 庄太妃刚走,就见赵玄烨动了。 伸手将梁洛苏往身前拉来。 原本他只是想替她将唇角粘着的糕点渣滓擦去,至于心中的那份羁荡现在还不是表露的时候,也不知道梁洛苏心意如何。 太贸然,只会过于唐突。 让双方尴尬。 然而,他拉人的举动有些突然,梁洛苏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脚下没站稳,惊呼一声,便直接跌到赵玄烨的怀中。 四目相对时。 两人都怔愣了。 如此亲密接触,还是头一回。 前者乱了呼吸,后者小鹿乱撞,一时竟忘了站起身来。 对视了须臾,梁洛苏方才清醒。 不能再这样被抱着了,周围还有那么多人,被瞧到了多不好意思的。 动了动,便要站起来。 却被赵玄烨按住了。 第115章 日子还很长,未来很可期 “别动!”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有些霸道又似乎带着些压抑。 见梁洛苏还是在自己怀中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似乎想站起来,赵玄烨勾起唇角,暗戳戳地又往手上使了些劲儿。 禁锢住她的肩膀,让她借不上力,好乖乖地别动。 果然,梁洛苏不动了。 赵玄烨这才满意地拿出帕子,轻轻替她擦去沾在嘴角的糕点渣。 神情专注。 但梁洛苏好尴尬。 身体差点儿没僵成一根棍子。 虽然两人一直都同吃同睡,却从来没有过更近一步的肢体接触,突然来一这出,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她还没准备好呢。 好不容易等他收回帕子,却发现揽在腰上的那只手还是没有松开,于是小声地问道:“那个,谢谢哈,我能不能起来了?” “嗯。” 赵玄烨表情自然。 轻轻应了一声,慵懒的语气中带了些满足感。 梁洛苏的注意力不在这里,见揽在腰间的手收回去了,连忙站起来,像只逃脱捕兽夹的兔子一般,有些慌乱。 在桌前坐好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看着远处。 此时天已黑透,除了他们扎营的周围燃着火堆,附近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即便是盯着远处看,也肯定不会是在看夜景。 不过是悸动过后的静默罢了。 两人都需要时间消化。 赵玄烨的心意自是明了,只是梁洛苏似乎还没有开窍,看上去依旧没心没肺的。 但以后的日子还长,赵玄烨不着急。 他的心意她迟早会明白的。 静默之时,突然,不远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声,几息之后又静止。 梁洛苏眼睛一亮。 立刻来了精神。 或许是有什么猎物上门了。 “我去看看。” 说完,便蹬蹬蹬跑开了。 这里是山顶,一般不会有野兽出没的,赵玄烨并不担心,便由着她去了。 灌木丛这处空无一物。 经常喝灵泉水滋养身体,梁洛苏如今的视力很好,即便是在夜里,也能看得很远很清楚,四下张望了一下。 便瞧见百米处的土埂上有个兔子窝。 五六只野兔正在排队进窝。 不禁笑了。 刚才应该就是这几只归家的野兔从灌木丛里跑过,弄出的动静。 好吧,既然送上门了,那便收下了。 转过身,朝赵玄烨做了个手势,意思自己去去就回,免得他担心,然后一个瞬移,嗖一下从他眼前消失。 快得令人发指。 赵玄烨吃惊。 这还是头一回见梁洛苏在自己面前展示轻功,竟比之自己全盛时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夜探皇宫犹如入无人之境。 太厉害了! 暗叹之时,梁洛苏已然笑嘻嘻地回来了,手里提着几只使劲蹬腿的野兔。 时七刚好过来给他们添茶水,一见野兔,眼睛顿时亮了。 晚上又要加餐了。 连忙放下烧水壶,接过野兔,趁机拍了一波马屁,“夫人,你也太厉害了吧,黑灯瞎火的都能抓到这么多只野兔!” “碰巧送上门的,拿去给陈二,晚上吃烤兔!” 梁洛苏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笑着说道。 “是,夫人。” 时七提着野兔乐呵呵地离开了。 梁洛苏擦完手后,走到赵玄烨身旁,俯下身他耳边说道:“晚饭尚早,免得你无聊,带你去个地方!” 温热的鼻息轻轻扑在他的耳根处,痒痒的。 不禁微微一怔。 耳根随之发起烫来。 加上那不经意间滑落的几缕青丝,似有若无地从他的脖颈间轻轻游移过时,似水撩拨,勾得人心神荡漾。 赵玄烨眸光闪烁,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一下。 还没等他说话,梁洛苏便推着他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约摸走了十分钟才停下来。 赵玄烨有些疑惑。 这里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梁洛苏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抬起手,准备去捕捉垂落在他身侧的那双小手,问个究竟,指尖距离她腕间半寸时,梁洛苏忽然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赵玄烨的手落了空。 “此处无人搅扰,很好!”梁洛苏说道。 “夫人要做什么?” “马上你就知道了?” 赵玄烨犹豫了一下,又问:“在这里,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有什么不太好?” “此处安静是安静,可终究是......” 终究是什么,赵玄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梁洛苏指着一边,兴奋地说道:“快看,来了来了!” 赵玄烨回神,顺她指的方向看去。 林木深处,流萤乍起。 先是稀稀落落几点碧光徘徊,须臾,一片幽幽之光突然迸起,在夜幕中盘旋飞舞,忽明忽暗,似另一处千里星河。 “好漂亮啊!” 梁洛苏忍不住叹了一声。 “嗯,确实漂亮。” 不过须臾,那些流萤便近在咫尺了。 梁洛苏伸手去抓时,恰好几只碧色星光扫过她的鬓边,落于锁骨之上,微微的盈光映得她玉颜如兰。 赵玄烨抬头去看,竟看痴了。 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却有些羞赧。 原来夫人带他来这里是看萤火虫的。 是他想歪了。 嗐。 真该打。 压下心中那份期盼已久的悸动,眨眨眼,不再说话。 安静看向漫天流萤。 方才梁洛苏去抓野兔时,无意间发现这处有萤火虫出现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看到流萤潮呢。 她可不想错过这不可多得的美景。 便带着赵玄烨一起来看了。 正沉醉于大自然给的这份美好回馈时,无意间触到赵玄烨的手。 指尖冰凉。 山里夜凉,刚才过来的匆忙,忘记带件毯子给他盖身上了。 “是不是有些冷了?” 梁洛苏问。 “还好。” 赵玄烨说道。 虽然中毒后,身体不如以前,但比起漠北战场上的寒酷环境,这点冷实在算不得什么。 梁洛苏点点头,没说什么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树林间,草丛里,聚集的萤火虫越来越多,似水流动,与夜色交织成一幅梦幻的荧光画。 令人心驰神往。 两人的身影在萤河中渐渐模糊,千百流萤却在此时忽而散去,赵玄烨的指尖这次总算触到梁洛苏的袖缘了,再向前一寸,便可握入掌心。 梁洛苏却在这时突然走到赵玄烨面前蹲下。 山里夜间露重,不免寒凉了些,呆的时间久了,赵玄烨恐怕受不住,便从空间拿出一张薄毯,准备给他盖在腿上。 “先拿毯子盖着,免得受了寒气。” 说着,抬起头,看向赵玄烨。 恰巧这时,又有许多新的萤火虫从远处飞来,碧色光点,萦萦绕绕,聚在二人身侧。看着被盈盈之光包围着的赵玄烨,梁洛苏一阵恍惚。 暗戳戳地笑了一下。 自家男人就是好看啊! 无需华服衬托,哪怕只是这般安静地坐着,便已是朗朗明月,清辉自成,让人移不开目光。 怎么办,春心荡漾了。 赵玄烨的手再次落空,低头看到她手里的毯子。 心中淌过一阵暖流。 自中毒腿残以后,他便将整个人封闭了起来,前路不明,是她的出现,一点点,指引着他走出人生的至暗时刻! 她是他的指路灯,明亮而不刺眼。 有她,他便拥有了全世界! 如此想来,此生足矣! 两人相视一笑。 虽然都不知道对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但是,日子还很长,未来很可期,一路上走走停停,总有到达彼岸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 赵玄烨笑了。 笑得很灿烂。 梁洛苏将毯子盖到赵玄烨腿上,替他按摩起了双腿。 有一段时间没有给赵玄烨泡灵泉水了,这几日得找个机会,给他安排上。 早日将毒清完,早日可以站起来。 流放之路还长。 狗皇帝虽然远在上京,却一直对他虎视眈眈,时不时地过来磋磨一下,所以,必须得快点儿支愣起来,拿起棍子狠狠打狗才是! 冲冲冲! 第116章 一辈子不够,那就两辈子,三辈子 梁洛苏还在思虑着下一步打算,赵玄烨突然似想到什么了。 眼睛亮了一下。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根绳子,将手指戴着的玉扳指脱下来,用绳子仔细穿好,然后打结固定好,戴在了梁洛苏的脖子上。 “这个送给你。” “东西不贵重,夫人别嫌弃,日后有机会了,为夫再送你更好的。” 上次在渡城没能换来那枚玉簪送给梁洛苏,赵玄烨一直都耿耿于怀,方才脑中浮过一个念头,便决定将这扳指做成一条项链送给她。 梁洛苏愣了一下。 朝胸前挂着的坠子看去,突然就笑了。 笑的很甜。 这还是赵玄烨第一次正儿八经送她礼物呢。 这个玉扳指是他的随身物品,一直都戴在手上,从来没有见过他取下来过,于他而言,或是比较重要的物件呢。 她又怎么会嫌弃呢。 拿起扳指在掌间轻轻摩挲。 “谢谢,我很喜欢。” 看她回答的很干脆,赵玄烨放心了。 轻轻拉过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眸,认真说道:“该是我谢谢你,若非夫人的出现,为夫如今还不知是何境况。” “或许此时已经步入膏肓,又或许早已毒发身亡了!” 梁洛苏最见不得人说太过伤感的话。 明明眼前的一切如此浪漫,说什么死不死的,好煞风景的。 要死也是那狗皇帝死。 见赵玄烨还要说,便打断了他,“哎呀,谢来谢去好啰嗦哦,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彼此扶持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嘛。” “放心啦,你不会死的。” “未来还很长,没有你陪着,我一个人在这举目无亲的古代要怎么过啊。” “想想都孤单。” “哈哈哈哈,所以支愣起来,勇敢向前冲!” 赵玄烨被打断以后,便一句话也插不进来了。但梁洛苏说得没错,未来还很长,他要好好活下去,陪着她。 一辈子不够,那就两辈子,三辈子。 生生世世。 “嗯!” 重重地点了点头。 话虽简单,但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也不知道时五那边灵药寻得如何了,看来得派时一快些联系一下他了。 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了,走的时候也没打个招呼,恐怕庄太妃担心,梁洛苏便打算回去了。 “时间不早了,回去吃晚饭吧。” “好。”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慢慢朝山顶处走去。 晚饭已经端上桌了,梁洛苏和赵玄烨了却不见了人影。 时七正准备去寻二人回来吃饭,就见二人从远处走来,连忙迎过去,“爷,夫人,可以吃饭了。” 说完,从梁洛苏手中接过轮椅,推着赵玄烨往饭桌前走去。 庄太妃坐在桌前,一直往下山的方向张望,见两人没事。 总算放心了。 方才去灶前转了转,见没什么要帮忙的,等了一会便又折回去了。 发现两人都没在休息的地方。 杯子里的茶还是热的,应该离开不久。 稍微想了一下,似乎明白过来了。 或许觉得此地人多,小两口去别处说悄悄话了。 便没有差人去寻。 儿子与媳妇关系融洽,也是她所期盼的。 自从先皇离世后,她便一人孤苦无依苟活于深宫之中,个中滋味,只有经历了才能体会得到。 太孤苦了。 如今看他们二人感情如此之好,她老婆子也就放心了。 “苏苏,快过来吃饭了。” 庄太妃唤了一声。 笑眯眯的。 “来了,母亲。” 梁洛苏握着胸前的那枚扳指吊坠,朝庄太妃甜甜地应了一声,随后,与赵玄烨一同在餐桌前坐下了。 晚饭依旧很丰盛。 陈二给大伙儿准备了宫保鸡丁、松鼠桂鱼、红烧排骨,还有烤野兔,撒上她从商城里买来的烧烤料,咬上一口,酥脆鲜香。 吃完饭,再来碗带丝萝卜汤。 一口下肚,老舒坦了。 没谁不满足的。 中午有戏看,晚上有好吃的。 拜托拜托,这样的神仙日子,多来些。 嘻嘻。 苟玉章自己准备了晚饭,赵大强借花献佛,还是给他们端了些烤兔过去,毕竟两队友好相处,更利于团结。 这也是梁洛苏所期望的。 因为能将解差收买成自己人,任何时候都好办事! 这可眼红了梁家大房的人。 但没有人去闹腾。 中午挖的野菜没舍得一下吃完,背篓里还剩了些,将就着煮上一锅野菜汤,就着发下来的黑面馒头吃,也算不错了。 吃完晚饭,收拾收拾,一行人就休息了。 今日因王氏母女俩,耽误了些行程,明日还得早起,继续赶路。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还没亮,苟玉章那边就在喊犯人起床了。 零星几句抱怨后,梁洛苏这边也睡不住了,起来洗漱完,匆忙吃过早饭,便继续赶路。 得将昨天耽误下来的路程补上才行。 于是,原本打算看日出一事,暂时搁浅。 这次是下山,比上山时轻松些,所以大家的速度都不慢。 梁家人那头除了王氏时不时地喊叫一下,总体来说,还算不错,没有人掉队。 因此,苟玉章难得的心情好,一早上都没甩过鞭子。 但好的不灵,坏的灵。 下到半山腰了,苟玉章又要面对磋磨了。 王氏昨日摔断了腿,根本无法正常行走。 梁似雨心疼她走不了路,自己身弱又背不动她,难得动了回手,去路边捡来几股树叉子,用绳子绑在一起。然后拿出先前捡来的一块破布,盖了上去。 这样就做成了一个简易拖板。 说实在的,这破烂玩意,太粗糙了。 不中看,也不中用。 不中用也没办法,有总比没有强,用绳子牵住拖板一头,让王氏躺在上面,父女俩换着拖起王氏,跟在队伍后面和众人一起赶路。 才拖了一个时辰的样子,两个人就都受不了了。 不光是吃不饱饭没力气,就是那麻绳压在肩头都将他们的肩膀和手掌都勒破皮了。 火辣辣的。 梁似雨疼的直掉眼泪,府里那些姨娘庶子女们都不愿帮他们一起拖着王氏走,那些下人们也都离他们远远的。 都到这一步了,若不是流放到了一起,他们早就和梁家这伙儿人拜拜了,谁还会再和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如今都是一样的身份,没有谁比谁高贵。 想帮就帮,不想帮就装看不见! 梁似雨偷偷抹着眼泪花,梁宵也好不到哪里去,看到王氏躺在拖板上要么不停“哎呦哎呦”,要么哼哼唧唧喊疼。 烦得头都快炸了! 第117章 借板车 这泼皮作了半辈子,都这样了还不安分。 梁宵又气又无奈。 可气又能怎样呢。 王氏看上去比他还气。 从昨日上山起,她虽然一直躺在拖板上不用走路,但架不住屁股蛋子隔着树叉子的缝隙,时不时地在地面上摩擦。 皮都被磨掉一层了。 老疼了。 没办法才喊叫的。 这次下山途中休息完了以后,便是死也不愿坐拖板了。 所以说,事儿逼就是麻烦多。 自己腿断了不好走路,有人拖着走,她还嫌弃工具不好。 没办法,也不能直接将她丢下不管了,那解差那头还不乐意呢,眼见着苟玉章拿着鞭子沉着脸看向这处,梁宵怒了。 上去便给了王氏一个大嘴巴子。 “再闹腾,就让解差拿鞭子抽死你!” 王氏被打懵了,嫁给梁宵大半辈子,他怂包货还是头一回敢跟自己动手,而梁宵则因这一回硬气,突然就找回夫纲了。 腰板似乎都比以前挺直了许多。 打都打了,也无所谓再多打几下。 于是,啪啪啪,接连又给了王氏几耳光,真痛快! 疼得王氏当场想跳起来。 无奈腿残屁股疼,哪里动得了,只能含着嘴角的血沫子,恨恨骂道:“梁宵你胆儿肥了,有种你再打一个试试!” 骂完,又是一顿哭天喊地。 国粹满篇。 梁宵白了她一眼,抬起脚就准备上去踹她两脚,却被梁似雨拉到了一旁,“父亲,母亲都这样了,你怎么忍心还这么折磨她。” 说着也跟着哭上了。 见女儿哭了,梁宵只能作罢,白了王氏一眼,“是我想打的吗,她不坐拖板,咱们就不能赶路,到时解差又要拿鞭子抽咱们了。” 梁宵说得也不无道理。 梁似雨使劲吸溜了一下鼻子,目光飘忽,突然落到了王管家手里推着板车上。 那小贱人如今都有马车用了,他们的板车眼下是闲置的,根本用不上,还平白浪费个人力在推,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父亲,梁洛苏那边有板车,不如你过去向他们要过来给母亲用吧。” “有板车拉着,母亲也能好过些,咱们也不至于走太慢然后掉队,惹得解差不满。” 梁似雨小声撺啜着。 梁宵也不傻,听她这般说,立马拒绝了。 “不去。” 梁宵这厮在家里虽是个软蛋,但脑子没废,不至于看不清事实,蠢到家。 王氏与他两个嫡女如何与人家梁洛苏叫嚣挑衅,他又不是没看到眼里,是个正常人遇到此事,都不可能不计前嫌,反倒伸手再帮上一把。 那不是贱得不轻吗? 见梁宵拒绝的干脆,梁似雨不干了。 一把将拖板的牵绳扔到了地上,蹲在地上不走了,“不去借板车,咱们两个都得被折腾死!” “要不然,就你一人想办法拖着母亲走吧,我没力气了!” 梁似雨以往在府里就是这般拿捏梁宵的,仗着是嫡女,又是祖母最疼的一个,凡事撒个娇或者赌个气,梁宵指定答应得飞快。 果然,梁宵动摇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先前的神色。 瞥了梁似雨一眼,“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梁似雨怎么可能拉下脸去求那个小贱人,恨都来不及呢,昨天害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那么大的丑,名声毁了一半。 日后嫁人都有很大的困难。 此仇不共戴天,她怎么可能去求她! “父亲,你这是要逼死女儿吗,你忘了她昨日是如何羞辱女儿的,呜呜呜.......” 梁似雨一想起昨天的事情就泪目,恨不得将梁洛苏千刀万剐了,但是板车也不能不去借,于是边抹眼泪边说道。 “你好歹是她亲大伯,而且,素日你们又无结怨,你去借肯定能借到!” 也不知道这没脸没皮的怎么就笃定梁宵一定能从梁洛苏那里借到板车,但看得出,她真的是又累又饿,就算王氏肯配合,她也没力气再拖着王氏走了。 眼瞧着解差提着鞭子,时不时朝他们父女俩这边看过来,梁宵最后只能把心一横。 这脸不要了! 快步走到梁洛苏身旁,干笑了一声,“侄女。” 梁洛苏瞥了他一眼,“你哪位啊?” “是我啊,大伯。” 梁宵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赔着笑脸说道。 “哦,梁侯爷,有事?” 见梁洛苏稍微有些松口,梁宵也不拐弯抹角就直说了,“大伯看你们的板车闲置着,平白占用一个人力,不如借大伯用几天。” “大伯帮你们推板车。” 梁洛苏笑了。 “凭什么?” “你就看在大伯的面子上,将板车借给我们用上几天。” “我家那泼皮的腿不是摔断了嘛,走不了路,等那泼皮的腿好些了,大伯就将板车还回来!” 梁洛苏当然知道梁宵过来借板车的目的。 王氏腿断了一条,走不了路,拖累了他们赶路,怕被解差打。 否则,他也不会巴巴地跑过来认亲。 勾起唇角,冷笑了一下,“梁宵,在你眼里,我这侄女也就这点用处了吧,以前在府里时,可没见你有哪一次会主动理过我。” “这会儿是怕被解差责罚,没办法,才找上我了吧?” “别忘了,我们之间早都已经没关系了,断亲书在离府的那日,咱们双方可都是签过字了,需要我拿出来给你看一下吗?” 梁宵一噎。 他怎么把这一茬忘了。 见梁宵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梁洛苏眼珠子一转,立马又说道:“想借板车也不是不可以,拿东西来换!” 在听到前半句话时,梁宵眼中倏地燃起希望,当梁洛苏说完最后半句话时, 整个人顿时又从云端跌落深渊。 如今的他,一穷二白。 除了活人一个,哪还有东西能和人家换板车呢。 说了等于没说。 算了。 王氏跋扈,这次算她自作孽,再疼也得咬着牙受着了,能有个拖板拖起她走已属不易了,自己也没必要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耷拉着脑袋,正准备灰溜溜地回去时,梁洛苏说话了。 “这样吧,板车可以借给你们,但也不能白借,我们赵府的人多,且大多数都是男子,平日里洗衣服这些活计也做不过来......” 梁洛苏话还没说完,梁宵便急吼吼地接了过来,“明白明白,我们不白借,洗衣洒扫打水煮饭,这些我们来做,你就放心吧!” 只要能借到板车,替他们干点活也没什么,反正家中姨娘庶子女们多的是,让他们一起来分担,应该不会很难。 见他答应的痛快,梁洛苏便不再说什么了。 一路艰辛,是时候让自己人多休息下了。 至于梁家大房这些人。 呵呵。 曾经也是些金枝玉叶的贵人,流放这么久了,还什么都不会,是时候学学最起码的生存技能了,免得日后到了流放地,依旧什么都不会做。 到时活活饿死。 岂不是白流放了吗? 梁洛苏笑嘻嘻。 突然觉得自己好仁慈啊。 非但不计前嫌,甚至还帮他们筹谋起了以后呢。 吩咐时七将板车拉过来,交给梁宵,便乐呵呵地去前面找赵玄烨聊天了。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走着路,途中该吃吃该喝喝,累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接着再继续赶路,而王氏那边有了板车,总算好受多了。 趴在板车上,由梁宵父女俩一起推着走,倒也安分。 之后的几日里,梁宵果然说到做到。 每天都主动去梁洛苏那里报到,什么杂活累活他都抢着做。 有人换下来的脏衣服,量多的时候,他便一起打包带回自己队伍里,分给梁似雨和其他子女们一起浣洗。 都是一家人,有困难就得一起面对嘛不是? 第118章 抵达衔草镇 梁府跟着流放来的那些下人都使唤不动了,梁宵也懒得再去喊他们,但这些庶子女都是他的种,有困难大家一起扛。 这有利于家庭和睦! 只不过,这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他的那些姨娘们可不这么认为。 若非梁老太开口,谁敢带头挑唆让梁家陷于一盘散沙,就让梁宵休了谁,要不然,她们才不会这么轻易放任自己的儿女为了那王氏,去替别人洗衣浣被呢。 要知道,被夫家休了以后,她们这些姨娘们非但自己的儿女带不走,离开队伍以后,她们也将无处可去。 远在上京的母家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嫁出去的庶女,去做任何有损家族利益的事情,别说收留她们了,便是沾连上半点关系,那都是与皇帝为敌。 除非嫌富贵日子过腻了! 到那个时候,她们除了饿死,再无其他出路。 只能先忍一忍了。 有了梁家大房人的加入,梁洛苏一行人比起之前还要轻松。 扎营休息的时候,大家实在无事可做,一堆汉子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老无聊了。 最后竟连金花都炸上了。 当然,这是梁洛苏教给大家的。 目的是消磨时间,毕竟厨房里的事情,除了陈二和另一个厨子,每次轮换着安排两三个人去打下手,也就够忙活了。 剩下的人便闲下来了。 对此,赵玄烨也没有多说。 又不是在军营里,时七他们爱玩便玩吧,流放已经很辛苦了,大家开心最重要。 谢大强也是个爱凑热闹的。 每次炸金花,他都会屁颠屁颠地加入。 哪怕牌技再烂,手气再臭,也依然阻止不了他要炸金花的热情。 “这个谢官差模样看着凶,其实人挺憨厚的。” 梁洛苏看着与时七他们打成一片的谢大强说道。 此人能处! 赵玄烨与这谢大强接触时日也不短了,基本了解他的性情了,都是同类人,耿直不虚伪,若非立场不同,还真可以称兄道弟了。 “嗯,确实不错。” 平时里,时七他们与谢大强一起来的那些解差,时不时也会坐在一起吹吹牛,侃大山,大概也知道了关于他的一些情况。 要说这谢大强,也是喜剧。 穷苦人家出来的。 听说进皇宫可以改变家族命运,他不想一辈子在时代最底层当泥腿子,什么皇城司一类的部门无人引荐进不去,便干脆想着将自己送入宫里当太监。 反正家里还有几个兄弟,不怕断了谢家香火。 进了宫混个差事,赚些银两,若运气好能受到宫里哪位贵人的提携,那他谢家就能光宗耀祖,出人头地了。 谁知去了内务府报名,才知过了年纪。 人家根本不要。 被轰出内务府颓丧之时,却被州县衙门的人,也就是他如今的头儿看上了。 当时州县衙门快班正缺人手,而面前谋生之人生得高大魁梧,一问还是个练过的,当下便收了编,吃上了皇粮。 由于肯吃苦,上司指哪打哪儿,时间久了,便在快班支队里混了个解差头儿的职位。 这一干就是十来年。 也算得上是混迹于官场小半辈子了。 只不过,和其他当官的不一样,他平日里面对的全是些尔虞我诈中的失败者,里面有好人也有坏人,但坏人居多。 多为欺压百姓的贪污腐败者。 听着这些人的“辉煌”事迹,有党派结私的,有私占民宅强抢民女的,要么就是侵吞克扣民众的补贴钱粮的。 罪目繁多。 但归根刨底,都是些食朝廷俸禄,却不为民办事请命的狗东西。 谢大强就很瞧不上他们。 唯独这个呈王爷,他另眼相看。 此人一生的事迹他可都是耳熟能详,十来岁便上战场,杀敌卫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是个为国为民洒热血的好儿郎。 虽然知道呈王因何被抄家流放了,但同行这么久了,对呈王的信念非但不改,反倒直接站到了他这一边。 说实话,在谢大强看来,皇帝就是因为嫉妒心太重。 他没读过几天书,但道理还是懂的,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王爷,为燕昭付出过什么,百姓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说他要谋反,说出来鬼信。 毕竟一个手握百万兵权的人,要反早反了。 哪里还能等到他皇帝下圣旨流放的那一天! 于是便有了如今的场面。 表面押解,实际与呈王一行人打成一片。 从谢大强身上收回目光,两人继续闲聊。 “对了,有段时间没泡泉浴了,马上就到汉城了,到时找个地方,给你安排一下。” “嗯。到时又要辛苦夫人了。” “那等你好了以后,一定得补偿我才行!” 梁洛苏笑嘻嘻地说道。 “一定!” 赵玄烨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希望双腿快些好起来,到时他就可以做更多事了,而不是时刻都被人照顾着。 他也很想照顾她。 一行人,乐呵呵地吃了午饭,继续赶路。 梁家大房的人,自从梁宵借了板车,受益人却是王氏以后,一个个心里又恨,又嫉妒,凭什么那泼皮能被板车拉着走。 他们却要帮梁洛苏那贱人洗衣洒扫,每天累死累活,非但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最后还得一步一步地赶路,他们好累啊。 他们也想坐板车! 但抱怨有用吗? 很显然没用哒。 摊上梁家这么几个极品主家,该受就得受着咯。 梁洛苏回头看了队伍后面跟着的梁家人,能走到今天,全是他们活该! 她可不会同情他们。 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之前的原主从寄养在他们那一房的时候,便被无休止地欺辱打压,最后命丧黄泉。 活着的时候,这些人可没一个念在她是同襟之子,而善待过她一天。 反倒夺原主亲娘的嫁妆,逼原主去替嫁。 只是天道好轮回,也不知道他们还是京城贵宅里的主子们时,有没有想到日后有一天,自己会有今天这般下场? 但想没想到,也跟她梁洛苏无关。 继续赶路。 一下午,一行人并没有停下来休息,解差板车上的物资都见底儿了,急于去到城里采购补给,便下令多赶些脚程。 夜色初合的时候,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赤渊山下的衔草镇。 算来,他们已经流放了两个月时间了,等出了这个镇子以后,便是山高皇帝远了。 只要不私自离开队伍,爱干嘛干嘛,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一想到,日后流放路上能过得更潇洒,梁洛苏就忍不住的小兴奋。 第119章 找到神医了 进了衔草镇以后,谢大强准备去找借宿的地方。 都经历了这么多次了,谢大强找的无非是驿馆一类的地方,免费,还能时不时地得到一份不失礼貌却带有侮辱性的大礼包。 至于哪种侮辱,还得全靠开盲盒。 上次林高求那里就是。 现在想想都还气。 狗皇帝手底下的官员,无论大小,都以腐败慕权的居多。 看到赵玄烨落魄了,遇到了,谁都敢上来踩上一脚,若非他仁慈,那些狗官都不知道被原地斩杀了多少次了。 梁洛苏越想越讨厌,恨不得将那些狗官全都收了,扔到空间里喂大黄! 省得一个个戴着比普通人高上一截的官帽子,不想着多做些利国利民的事情,只会权豪横暴,一点儿人事儿也不干。 便拦住了谢大强,“谢大哥,好容易进到了城里,大伙儿连日劳顿,不如就在镇上找个客栈住,你们也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当然,她最终的目的还是想给赵玄烨准备灵泉浴。 至于钱? 空间里这一堆,那一堆的,几十辈子都花不完! 不在自己身上多花点儿,留着也没人继承呐。 连日赶路,谢大强他们也有多日未曾沐浴过了,身上的汗味能熏死苍蝇,若能找个客栈住下,正好也能泡个澡,放松放松。 听梁洛苏这么说,心底也是赞同的。 况且,梁大妹子能来找他提议,说不定等下还能将他们住宿的费用一起给解决了呢。 果然,就听梁洛苏说道:“住客栈的钱你们不用操心,谢大哥和其他官爷一路对我们照顾有加,咱们都是记在心里的。” “王管家自会安排好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谢大强自然没问题了。 虽然他自己现在也有钱,但这些钱也是梁大妹子给的,流放路还长,总有花完的一天。 于是笑呵呵地说道:“成,那就多谢大妹子了。” 征得同意后,王管家便和谢大强一起去寻客栈了。 夫人说了,要住镇上最好的客栈,钱不是问题,刚刚吩咐他去办事的时候,又塞给了他一千两银票。 这会还在怀里,刚刚被捂热。 至于苟玉章那一队人。 平时客气归客气,但是衣食住行上也不能一并包揽了吧,这与理不合。 夫人又不是冤种。 苟玉章也是个拎得清的,与谢大强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他没打算投客栈,那多奢侈啊。 虽然身上现在有些银钱,但一路上还长,指不定哪天就和谢大强一行人分道扬镳了,后面要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呢。 得省着点儿花。 朝押送的队伍打个手势,便朝镇上的驿馆走去。 梁家大房的人身无分文,解差如何安排他们跟着就行了,哪有提意见的份儿,有地方可以住,总比躺在露天吹野风的强。 只能眼红着,目送梁洛苏走进一家装潢奢华的大客栈。 王管家已经办理好了入住。 按要求,客栈寻得是全镇规格最高的,至于住宿的房间,给三位主子安排的是天字号房,其他人都是普通房间。 夫人虽说给了足够的银钱,吩咐订最好的房间。 但主仆之礼任何时候都不能废了。 他们不能因为夫人的爱护,从而忘了自己的身份,于是给他们一行人以及带队的几名解差,安排的都是普通的房间。 见梁洛苏进来了,王管家连忙走过来,“夫人,都安排好了,这是房牌。您与爷住一间,老夫人单独一间。” “剩下的人,每两人一间房,刚刚好。” 梁洛苏接过房牌看了一眼,是天字号房的规格。 点点头,很满意。 王管家办事就是靠谱。 想到马车里的物资这段时间耗得差不多了,便又说道:“今晚好好休息,明日还得辛苦王伯上街再采买一些物资。” “好,老奴明日一早就去办。” “出了这个镇子,到达下个城镇又要等上大半个月了,不妨多采购些。”说完,又塞给王管家一千两银票。 “顺便再添两辆马车,用来拉物资。” “哦,对了,换洗的衣物鞋袜再每人添置两套,检查一下装备,如有破损的,趁此机会全部更换新的。” “是,夫人。” 王管家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拿了房牌,梁洛苏先带庄太妃回房休息,安顿好以后,便推着赵玄烨回了他们自己的房间,给他准备浴桶泡灵泉浴。 这时,时七来了。 “爷,时五那边有消息了。” 赵玄烨接过时七递上来的信,看完后,面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紫月谷的段神医找到了。” 他说。 “真的吗,主子?” 时七一听,连忙问道,看上去比赵玄烨还兴奋。 “嗯,时五那边已经带着神医过来寻我们来了,另外,信中说,段神医提及一味八叶云香草的药材,需要我们先行派人去寻找。” “真是菩萨保佑啊,主子有救了。” 时七双手合十,朝空中连续拜了几下。 “对了爷,段神医提及的草药长在何处,属下这就让时六带人去找。” “八叶云香草长于赤渊山,那里湿热多瘴,普通人怕是上得了山,也无法活着从瘴气中走出来,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赤渊山? 那不是衔草镇旁边那座山吗? 他们如今就在这个镇子上,出去打听一下,说不定当地的百姓知道怎样安全上山。 “爷,属下先向镇上的人去打听打听情况。” 时七,说了一声,便急吼吼地离去了。 刚出门,便遇见了王管家,他正要去隔壁酒楼给大家订晚餐了,时七见状便跟了上去。 订完餐以后,时七便向小二打听起来:“我家主子要去赤渊山找味草药,听说此山里多有瘴气,不知小二哥可知上山的方法?” 眼前的两位是今晚在店里消费最多的客人,店小二自然不敢怠慢,只不过听他们要去赤渊山,脸色还是变了一变。 但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实不相瞒,赤渊山在我们这里被称为阎罗山,山上常年瘴气聚集,一旦吸入人体,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怕客官怪我多嘴,客官若是还有别的路子可寻,小的劝您最好还是莫要以身涉险了!” 第120章 赤渊山采草药1 店小二是土生土长衔草镇的人,赤渊山的情况如何,自是知晓,也没必要同人随便乱说。 见小二哥那般劝说,时七不由得丧起了脸。 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甘心,神医找到了,药的名字也知道晓了,断不能为了一座山而放弃自家主子的活下去希望啊。 于是又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店小二耸了耸了肩。 “反正我是从来没有见过我们当地人有谁敢去赤渊山的,偶尔瞧见有外地来的,不知死活非要上去,结果可想而知。” “不是当场死在了山里,便是暴毙在下山的路上。” “就连我们这里世代靠狩猎为生的猎户,他们宁可跑远一些,都不会冒险进去赤渊山的。” 时七听了以后,眸光瞬间黯淡了下来,向店小二谢了道便和王管家离开了。 一路上心情都有些沉重。 他正思虑,一会如何将这个消息说给自家主子听。 梁洛苏那边已经将烧水的灵泉水引入浴桶了,三下五除二扒了赵玄烨的衣衫,笑了一下,很自然地将他公主抱起,放入浴桶。 “先泡浴,赤渊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方才听信上所述内容,不管那位段神医说的那味八叶云香草是否真能医治赵玄烨的身体,梁洛苏都想试试。 灵泉水固然有用,如果配上神医的药,或许他会好的更快些呢。 至于他们口中的瘴气,她自然明白是什么。 不过就是空气流通不畅的山谷洼地中,大量动植物尸体腐烂后产生的有害气体,再混合潮湿闷热环境下滋生的细菌、病毒,从而聚集形成的混合性有毒气体罢了。 这题容易解。 “夫人有办法进山?” “嗯。” 说话间,时七在外面敲门了。 进来以后,将方才打听到消息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情况就是如此,他便是想隐瞒也瞒不住,不如实话实说。 见时七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梁洛苏笑了,知道他在忧心什么。 “行了,此事有我,你先下去休息吧。” 无法顺利摘到草药,时七回去也睡不着,见他还想说什么,赵玄烨直接出声,将人打发走了,从头到尾,表情一直都淡淡的。 苏洛苏舀了一瓢水从他肩头缓缓浇下,问道:“你们之前就一直在找这位段神医?” 赵玄烨点点头。 “嗯。” 紫月谷的段神医,喜欢云游四方,一年四季都在谷外飘荡,而且他十分擅长易容,平日里以哪张脸示人,全凭他心情。 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所以找起人来,如大海捞针。 自中毒之后,时五便带了一队暗卫到处寻找段医神的下落了。 算算时间,也快小半年了。 赵玄烨拿起帕子擦了一把脸,说道:“也不知道时五他们费了多少心思,神医难寻,最开始,我对此也没抱多大希望。” “没想到,居然寻到了。” “说明天不绝人呀。” “有了神医说的灵药加持,加上我这加了料的泉水,就不怕你好不起来,或许呀,还能恢复的更快呢!” 赵玄烨轻轻笑了一下。 “但赤渊山内多险阻,想顺利采到草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话没说完,便被梁洛苏打断。 “方才不是说了嘛,采药的事情我来解决,信我!” 别的不说,就自己的空间商城里什么高科技的东西买不到,区区一个赤渊山的瘴气而已,在商城面前,它就横不起来! 知道梁洛苏身手好,但是她要面对的可是瘴气,而非什么土匪死士。 一旦进入密林,稍有不慎,唯恐凶多吉少。 动了动嘴,还想说什么,但一对上梁洛苏的眸子,两道目光相互撕扯一番,最后,他还是选择相信了她。 泡完灵泉以后,替赵玄烨更了衣,梁洛苏取来笔墨,赵玄烨便将八叶云香草的样子按照信上所述,画在了纸上。 梁洛苏拿着草药图,看了几遍,默默记下了。 八叶云香草,貌如其名。 每株草只长八片叶子,叶宽径短,通体呈墨绿色,唯独开出来的花呈半透明的粉色。 此草功效极端。 花有剧毒,叶子与根茎却是不可多得的解毒良药。 喜温湿,通常生长在沼泽附近。 相传只有赤渊山才有。 没关系,只你赤渊山独一份也无妨,只要有装备,还怕搞不定区区一个瘴气了。 梁洛苏根本就不担心。 美美睡了一觉,天刚蒙蒙亮,梁洛苏就爬起来了。 在商城里购买了一套防护服和一顶专业防毒面罩,准备出门采药了。 赵玄烨喊住了她。 “夫人。” 梁洛苏回头,“这么早就醒了啊?” 赵玄烨没说话。 看着手提装备的梁洛苏,心里忍不住的起伏,这女人从嫁与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一直为他在默默付出。 相比之下,自己反倒像个累赘,时刻都在拖累着她。 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也好想为她做些什么的。 梁洛苏见他不说话,便折回了床边,轻声问道:“怎么脸色有些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玄烨:“没有。” 顿了一下,又说:“喊上时六,多带几个人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带上时六就够了。” “现在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采完草药我就回来了,等我回来一起吃早餐哦。” 见梁洛苏神色轻松,赵玄烨反倒变得更紧张了,握住她的双手,轻轻说道,“那山若真上不得,就立刻回来,千万别逞强!” 梁洛苏笑了一下,她做事情无十足把握,断然不会铁着头硬冲的。 毕竟,自己的命也是命啊。 小命没了,不就将自己男人拱手让给别人了嘛。 她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心里暗暗浪了一阵,反握着他的手放进薄被中,轻轻替他掖好了被角,说道:“知道了,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 说完,提着装备离开房间。 出了客栈,吹响小哨子,时六瞬间闪现。 “夫人唤属下来可有急事?” 时六恭敬地问道。 “我要去赤渊山采药,那里瘴气弥漫,凶险异常,你敢去吗?” 时五传回来的消息,时六一众暗卫也已经知晓了,一听是去替自家爷采药,时六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敢!” 只要能治好主子,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他也不怕。 梁洛苏点点头。 多的话没有,同样的装备给时六也买了一套,装进背篓。 半个时辰后,两人到了赤渊山前。 此时太阳还没升起,山上白雾缭绕,赤渊山巅隐于浓浓的雾气中,抬头望去,除了半山腰影影绰绰的叠翠,再往上便是一片氤氲。 什么都看不清。 看上去极为诡秘。 穿戴好防护服和防毒面罩,两人拿着木棍,便准备上山了。 然而。 山就在面前,想上去却无门。 眼前的境况和时七打探回来的消息一样,这座山真的是人迹绝无。 竟然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第121章 赤渊山采草药2 梁洛苏蹙眉。 蜿蜒入云的坡面,依稀只能瞧到能被称做小路的轮廓,因长期无人走,坡面上稀稀拉拉地长着杂草,还有时不时突兀而出的青石块。 走起来,十分困难。 一入深山,想要不失方向,还得全凭个人的第六感。 本来穿着防护服,整个人行动起来就笨笨的,还想着快去快回呢,这一脚深一脚浅的探索着,怕是天黑了也找不到长有草药的地方。 想了想,不如作弊来得快。 梁洛苏将画着八叶云香草的图打开,立即用神识询问了小精灵。 马上有了反馈。 打开小精灵给的空间地图,果然上面出现了赤渊山的全貌,看到有好几处地方都密密麻麻闪烁着红点,梁洛苏大喜。 这下方向有了,就省事了。 立马按照地图导航所指引的方向,朝最近的一处走去! 大约四十分钟以后,梁洛苏便和时六来到了山中一处洼地。 此处地势极低,湿热又不通风,因此到处都弥漫着淡黄色的雾气,也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瘴气,无风吹过,根本就散不去。 环境极为恶劣。 除了植物与蚊虫,一个小动物都看不到。 周围安静的可怕。 这就对了。 没人敢来,也就无人来抢这珍贵药草了。 “顺着草木密集区域走,多用棍子探测前方地面。” 虽然有小精灵给的地图可以避开沼泽和暗流,但这里地面不乏土质松软且含水量高的地方,小心一点总没坏处。 “是。” 时六应了一声,这种潮湿且地面软榻的地方,以前在暗营卫训练时也是遇见到过的,夫人叮嘱的点,他也是知道的。 跟在梁洛苏身后继续往洼地里面走去。 一路上,两人的步伐又轻又慢,几乎都是沿着树丛缓缓往前移动,大概一刻钟后,大片大片开着粉色小花的墨绿植被映入眼帘。 粉乎乎的,可好看了。 梁洛苏惊叹:这片后花园,也太增色了吧,简直就是这片沼泽洼地里面的一股清流呀。 小精灵诚不欺我。 可算找到了。 嘻嘻。 连忙上前,仔细数了一下,八片叶子,刚刚好。 既然找到了,那还等什么,梁洛苏便不客气了,用手势交流了一下,便开始了采摘。 这里土质潮湿松软,不需要铲子,轻轻一提,便能将草药连根拔起,还不伤到根茎,采挖起来一点都不费力气。 想着此地环境险恶,但凡有人来,也没一个能活着离开的。 徒留这么多的珍惜草药在此,花开花谢周而复始,却不能服务于人类,不免可惜。 想了想,不如再移植一些去空间里。 若是以后再有人有需要此药,自己这里刚好有,那需要的人就不用再苦无办法得到这些草药了,这也算是发挥了这八叶云香草的价值了。 免得一群小粉花们长在此处孤芳无人赏,憋屈在杵在这里花开花又谢。 实在没意义。 况且,空间里环境比这里好多了,有灵泉水浇灌,药效肯定比现在还要高呢。 时六正在专心采药,没注意到梁洛苏这边。 她便放心地收收收,种种种。 不一会收走一大片。 接着便给赵玄烨采药。 不知道段神医那边需要多少八叶云香草入药,梁洛苏想着量多不慌,便往背篓里多采了些,实在不行,空间里还多的有。 最后加上时六采的一起,装了满满一背篓。 便准备下山。 按照地图顺利出了沼泽地,二人便不担心了。 顺着来时的路,慢悠悠地走在林间。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赤渊山向阳的这一面,被晨曦一照,树林里积攒了一夜的薄雾慢慢散开了。 他们这才有机会将来时路看得清晰。 此时,正值夏末。 山里的野货还不少。 梁洛苏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 若非山里遍布沼泽暗流,山脚下的人都不敢上来,否则,靠山吃山,这些大自然的馈赠,无论如何也能养活些人呢。 当真是可惜了。 但也不可能将满山的野货都收进空间,她没时间跑来跑去。 得快点给赵玄烨送药回去。 于是走在时六身后,只拣顺手的悄悄收走,一路上也收获了不少。 野板栗、山核桃、野生拐枣、野生菌菇,还有些叫不上名来的,比如一串串暗紫色像葡萄一样的小野果,却比葡萄果实小些。 梁洛苏本来不想要,但架不住小野果晶莹剔透,惹人喜爱。 收一些拿回去,看看有没有人认识。 能吃就留下,制成果干带在身上当零嘴,不能吃的话就直接丢掉,反正也不费什么事儿。 正想着,一只野鸡突然从面前扑棱翅膀飞过。 梁洛苏眼睛一亮。 都是山货,野鸡尤为难得。 都送上门了,不要白不要。 捡起一块石子,朝那只七彩大尾巴野鸡打过去。 石落鸡晕。 梁洛苏好开心。 中午有奥尔良烤山鸡可以吃了! 尤其是那山鸡腿,长期跑山,肉质绝对紧致有嚼劲,等中午了,一定要让陈二将两只鸡腿留给她才行。 想想都流口水。 跑过去将野鸡捡起来,惊喜地发现一旁的灌木丛中还落着个野鸡窝。 位置挺隐秘的。 若不是听到里面传来野鸡幼崽的吱啊呀啊的叫声,还真发现不了,想了想,便将野鸡窝直接给端了,将小野鸡养进空间。 等长大了,鸡生蛋,蛋生鸡。 如此循环,说不定都能开野鸡孵化园了。 赵玄烨此次被流放的地方是一直向北走,穿越北疆之后,更为遥远的一处地方,名唤漠洲。 据说那里荒芜寒凉,人烟稀少,基本过去,死活便看天了。 反正她的空间能养万物。 只要是活的,都能养。 以后,一路上再规划着多养些动植物进去,等到了那里,开荒蓄水,修路种植,到时再将在空间里的活物全部放出来。 到时打造出一个完美之城,气死狗皇帝。 想想都兴奋。 竟隐隐有些期待了。 本来一般下山都比上山要快一些,但梁洛苏一路走走停停,两人愣是比上山还多走了半个多时辰,时六只以为是夫人走不动了。 也没过多在意。 老老实实拿着棍子在前面开路。 一趟下来,足足花了三个时辰,他们才回到了镇上。 摸摸肚子,好饿。 干饭人干饭魂,一顿不吃饿得慌。 梁洛苏开心地说道:“小六辛苦了,走,回去干饭!” 第122章 神医来了 一进客栈门。 庄太妃就迎了过来,看样子,一直都在客栈大堂里等着的。 “苏苏,你可算回来了,快让母亲看看!” 庄太妃拉着梁洛苏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神色极为紧张。 她也是早上起来后,听说梁洛苏带着时六上赤渊山采药去了,听赵玄烨说山里有瘴气,十分危险,她就担心的坐不住。 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毕竟都是为了他儿子,她这儿媳才去以身犯险的。 她要有个好歹,她老婆子剩下的日子多活一天都不会心安的。 梁洛苏眨眨眼,任庄太妃打量了一番,这个婆母是真得在担心自己,心里暖暖的,便笑着说道:“母亲,我没事,放心吧。” 说罢,让时六将草药先给赵玄烨拿回房去。 “你无事,母亲便放心了,饿了吧,先去吃早饭。” 庄太妃边说,边拉着她往房里走去。 早饭都热了好几遍了,这会就温在灶上的,拿过来就可以吃了。 “母亲,您先回屋子,我等下就来。” 手里还提着野鸡呢,先去找陈二收拾好,洗个手,再吃早饭也来得及。 “好,那你快些,母亲先将早饭给你端去房里。” 庄太妃说完,便连忙离开了。 去到客栈内院,给陈二交待了一下,放下野鸡,梁洛苏就回房间去了。 早饭准备了包子和蔬菜粥。 包子皮薄馅大松软可口,蔬菜粥营养养胃。 天不亮就出门,忙活了几个时辰了,她的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 坐下来,拿起包子就塞进了嘴里。 赵玄烨就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大口大口吃着东西。 方才时六来的时候,他就坐着轮椅等在门前,等的焦急。 见时六手里拎着一背篓的草药回来,他就知道此行顺利,相比起八叶云香草来,他更在乎梁洛苏的安危。 见人没事,心里总算踏实了。 “慢些吃,小心噎着。” “嗯。” 梁洛苏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地应了一声。 但这香菇肉包实在太好吃了,根本慢不下来呀。 一口气,吃了三个肉包子。 这才停下来。 吃完早饭以后,王管家和时七已经从街上采购物资回来了,谢大强清点了一下人数,紧接着队伍便出发了。 按照时五那边传信的时间推算,他们应该在七日内可以赶过来汇合。 为免时间隔太久,草药蔫搭失了活性,梁洛苏便将背篓里的八叶云香草全部收进空间保存,等见到段神医了再拿出来。 随后又传信给时五,草药已经寻到,然后留下一名暗卫在衔草镇接应。 时五收到信息后,按捺不住的兴奋,同段神医说明了情况,一行人立马又加快了脚程,等双方汇合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以后。 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两天。 看着风尘仆仆,晒得黝黑的时五,赵玄烨眸中浮现出了一层薄雾,但转瞬即逝。 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 时五还是懂了。 跟着主子这么多年,既在暗中保护主子,也被主子反护过,甚至还一起上过战场,经历过无数次的九死一生,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就超越了一般主仆。 即便赵玄烨什么也没有说,他也知道他心中所想。 兄弟情深,一切感激之情都在不言中。 嘿嘿一笑,连忙将段神医请了过来。 梁洛苏正在灶上安排着陈二今天午饭的菜式,得知神医到了的消息,匆忙交待了一下,便去了赵玄烨正在休息的地方。 到了以后,就见桌子前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手榴莲千层,一手葡式蛋挞。 吃的狼吞虎咽的。 感觉像是饿了好几天了的样子。 梁洛苏对着人群环视一周,除了这个少年,就剩赵玄烨的手下了,并未看到神医呀。 于是走到赵玄烨旁边坐下,疑惑地看向他。 什么也不用说,赵玄烨就明白她的意思了,眸光移向正在吃甜点的少年。 梁洛苏惊愕。 在她印象中,各个行业的顶级专家,不都是上了年纪白发苍苍的老者吗? 这个神医似乎年轻的过分了! 但也没去贸然打断神医吃东西。 电视里演的,凡是有些本事的人脾气一般都古怪,要是一个不注意惹到神医,他一甩袖子跑了,可就不好了。 她倒不稀罕这神不神医的,灵泉水可破一切,顶多是花些时间罢了。 但人家时五他们花了小半年时间才将神医寻到了,可不能让他们的心血白费了。 坐在桌前安静地看着神医现场吃播,值到桌上的甜点全部被扫荡干净了,神医才停下来,摸摸肚子一脸满足。 灌了一大口茶水后,便捉过赵玄烨的手腕把起脉来。 一会儿提眉,复又松开。 须臾说道:“你的毒,似乎已经解了不少了。” 赵玄烨愣了一下。 从离开上京以后,途中仅毒发了一次,如今算来,距上次毒发,似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 相较之前在皇城,每七日便毒发一次,确实轻了些。 “嗯,如今毒发次数相较之前减少了。” 段神医点点头。 “之前听时五小兄弟描述过你毒发的样子,老夫便已确定此毒是来自异域漠藏谷第一制毒人研制的鸩冰毒。” “果不其然。” “此毒一旦发作,中毒之人便如坠万年冰窟,身受寒气刮骨之刑,疼不欲生。” “时间久了,随着毒素慢慢侵入脏腑与骨髓,中毒的人到时便会心力衰竭,血枯而亡,状似挂了霜的干尸!” 段神医话音刚落,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太可怕了。 时五连忙问道:“神医,此次解毒可有十足把握?” “并无!” “为什么,不是说寻得了八叶云香草了吗?” “实不相瞒,此毒并无解药!” “怎么会没有解药呢?神医莫不是拿咱们在开玩笑!” 见时五神色惊慌,段神医摆摆手说道:“非也。” “老夫从不开玩笑,只是那漠藏谷第一制毒人研制出了鸩冰毒,便以身试毒,不曾想在研制出解药之前便毒发身亡了。” “老夫熟知药理,对毒药也颇有研究,虽然对鸩冰毒研究了不少年,直至今日,却依然未能找出解毒的方子。” “实在惭愧。” “怎么办,连神医都解不了主子的毒,那主子岂不是要……” 剩下的那半句话,无人敢说出口。 大家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时五、时七和王管家一行人瞪大着双眼,几乎绝望了。 自家爷多么好的一个人啊,在位时,为了燕昭为了百姓,十三岁时便披甲奔赴边疆,十余年的沙场厮杀,才换得如今的天平天下。 为什么最后却要落得如此下场。 上天不公啊。 一个个红着眼眶看向赵玄烨,恨不能替自家爷将这什么破鸩冰毒给扛了! 段神医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到赵玄烨身上,见他神情依旧淡淡的。 仿佛即将面临死亡的不是他一般。 点了点头。 果然是战神。 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 于是补充道:“都别急,老夫的话还没说完!” 第123章 问题不大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段神医。 “鸩冰毒确实无解,但八叶云香草的花可以压制此毒,中毒之人服了以后至少可以多活五年。” “但我方才把脉,王爷体内的毒已经弱了很多,根本用不着以毒攻毒了,直接以八叶云香草的叶子入药,便能将体内的余毒彻底化解了。” “神医此话当真?” 时七问。 看着表情如同过山车一般的众人,神医喝了口茶,老神在在地摆摆手,笑嘻嘻地说道,“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待服完疗程以后,之后再以内力滋养,修复受损脏器,便可无虞。” 梁洛苏有些无语。 专家说话向来如此,古代的神医也不例外,短短几句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非要说一半,喘两口。 将人的心悬起来,他才又像没事儿人一样,接着将剩下的说完。 最后再给你来个总结:问题不大! 拜托。 正常人情绪过于大喜或大悲,都会影响身体健康的,白白让大家惊一下,紧接着再喜一下的,太伤身体的好嘛。 这一点儿常识都不懂。 而且,明明一副少年样,非要一口一个【老夫】。 咋这么能装的。 不过,有他打包票便好。 相信赵玄烨听了这个答案,便会对未来有了彻底活下去的期望。 至于内力这个东西,赵玄烨现在没有,但她有灵泉水呀。 这东西可比内力好上不止百倍了。 段神医笑嘻嘻啜了口茶,并不知道自己被梁洛苏在腹中一二三四五地蛐蛐了一堆,见众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很是满意。 放下茶杯,走到赵玄烨跟前蹲下,伸手在他双腿上按捏了一会儿。 “这腿可是遭受暗器所伤?” “正是。” 段神医点点头,继续在他双腿上揉捏了须臾。 站起来说道:“双腿筋脉皆伤,好在并没有断掉,还有救,你之所以行动受阻,归根结底还是受了那鸩冰毒的影响。” “无妨,待老夫替你施针几次,便可恢复了。” 梁洛苏偷笑。 当然有救啦,灵泉水有洗筋伐髓的功效,赵玄烨都已经泡过好几次了,半个多月前他的腿都已经有细微知觉了。 假以时日,定会康复的。 想归想,但这些话她断不会放在明面上去说的,她还想借着神医这个活招牌,顺理成章治好赵玄烨呢。 自己的秘密也不会被人发现。 而她只要配合着继续给赵玄烨喝灵泉水滋养身体,多泡泡灵泉澡就行了。 这样就挺好。 “多谢段神医。” 梁洛苏笑嘻嘻地说道。 说完,跑去马车旁边,没一会儿,拎着一个背篓过来了。 “这是八叶云香草,此前不知道段神医需要几株入药,我便多寻了一些回来,您看看这些可还够用?” 段神医点点头,接过背篓,揭开上面盖着蒙布的那一刻,直接惊呆了。 他看到了什么? 满满一大筐的八叶云香草!!! 没错,是满满一大筐。 相传这东西只有赤渊山里面才有,但赤渊山里的情况凶险异常,即便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去了也不见得能从里面全身而退。 本以为他们是从其他地方购买来的。 两三株便顶天了。 没想到,竟是闯了那阎罗山现采的,满满一大筐,草药根部都还带着泥,看着可鲜活了。 这般本事,也只有战神身边的人能做得到了。 段神医双眼放光,神色越来越激动,伸手在背篓里翻了又翻,说道:“三株即可。” 梁洛苏眨眨眼。 “三株就够了?” “嗯,分三次入药,十日服药一次,一月即可无碍!” 段神医说完,紧紧抱着背篓不放。 一双手在里面翻来看去,时不时拿出一株带着小粉花的八叶云香草在太阳底下仔细端详。 梁洛苏看出他眼中透露出渴望神情,略微琢磨了一下,便明白过来了。 此药难得。 便是神医这种厉害的人,也不一定能大摇大摆地进踏进赤渊山寻药。 想了想便道:“这些草药我们拿来也无用,若不嫌弃,剩下多的八叶云香草便全部送给段神医了!” “啊?” 段神医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指着一背篓的八叶云香草确认道:“丫头,你是说将这些草药都送与老夫?” “正是。” 梁洛苏点点头。 这些草药于她而言,确实无用。 何况,她的空间里面还移植了不少,空闲的时候她有去看过,长势都非常的好。 而且,有了灵泉水滋养,药效比之先前还要好。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丫头了。” 段神医喜出望外,脸笑得都快开出花了。 这一趟没白来啊。 八叶云香草奇特,花有剧毒,根茎叶子却能解百毒,且生长地多险阻。 十分难得。 一般人想要得来一株,都要花费不少功夫,有些人甚至散尽家财也不见得能得到半片叶子呢。 他这一下便得了满满一筐。 还不赶紧偷着乐! “不客气。” 梁洛苏说完,伸手在背篓里翻了几下,再拿出来时,手里便多了三株带着泥的八叶云香草。 “这三株便给我们入药了,剩下的段神医自行处置。” 说着,将药拿给时七。 这三株草药其实是梁洛苏从空间里采来的,不过是借着背篓里的一堆八叶云香草打了个掩护罢了。 既然她移植进空间里的都成活了,那给赵玄烨用,肯定就要就得用最好的,毕竟用灵泉水滋养过的,药效更显着! “好好好,感谢丫头啊。” 段神医高兴地说道。 这女娃儿能处! 一来便送他如此一个大礼,有了这些草药,他便可以炼制出不少能解百毒的解毒丸和化毒粉了。 “神医不必客气,对了,我叫梁洛苏,不叫丫头。” 被一个看上去比自己实际年龄还要小上三四岁的少年喊丫头,梁洛苏有些不自在。 礼貌的同时,顺便也纠正一下。 只不过段神医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里,一心只扑在眼前这些草药上面,叫什么都行,乐呵呵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赵玄烨看了看段神医,眸光又落在梁洛苏身上。 心里一下就敞亮了起来。 这是所有人倾尽全力托举给他未来的期望! 第124章 神医成了自己人 段神医写了一张方子,交与赵玄烨。 嘱咐等到了下一个镇子上,按方抓药,再将八叶云香草按他写的方法炮制,入药熬制便成了。 梁洛苏就在一旁,听完神医说的,点点头。 这家伙似乎还不错,一点神医的架子都没有。 对患者该嘱咐的一样没落,反而叮嘱的十分详细,除了有些贪吃,其他方面挑不出毛病。 叮嘱完注意事项以后,接着就是施针了。 就见神医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针包在桌上慢慢铺开,一排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便露出来了。 梁洛苏没有针灸过,也不知道扎针疼不疼。 替赵玄烨挽起裤管,看着段神医从针包上取下银针,一根一根往他腿上的穴位扎去,同时又观察赵玄烨的神情。 却见他神情淡淡的,任神医灸针,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能他腿上的感知力还不行,目前还感受不到太大的疼痛,眼看扎在腿上的银针越来越多,梁洛苏数了数。 总共九九八十一枚。 扎得密密麻麻。 看上去就像两只长条刺猬。 哈哈。 不过想想,哪有这样的长条又大体积的的刺猬呀。 便坐在一旁耐心观看着。 落完最后一枚银针,段神医便站了起来,拿过帕子擦了擦手,乐呵呵地说道:“成了,等上一刻钟便可拔针!” “辛苦了,段神医!” 赵玄烨眸光落到腿上密麻的银针上,面上鲜有的高兴。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梁洛苏感激地看了段神医一眼,然后兴奋地对赵玄烨说道:“太好了,你很快就能站起来了。” “嗯。” 赵玄烨应了一声。 等双腿恢复以后,他便能如正常人一般行走了,到时候,便换他来守护跟着他一起而来的人。 尤其是梁洛苏。 这个女人为自己付出太多了。 接下来,是时候派人去漠洲那边部署了。 他要带着希望活下去,带着所有人在那贫瘠寒凉之地开垦出自己的家园! 思虑了须臾,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赵玄烨脸上的神情梁洛苏都是看在眼里了的,她也在为他高兴,甚至比他还高兴。 人一旦有了希望,斗志自然也就提起来了。 她在他眼里看到了光。 还好,当初的坚持是对的。 扯起唇角,朝他攥紧了拳头,重重地说道:“加油!” 赵玄烨回之一笑。 “加油!” 看看时间,不早了。 赵玄烨连忙吩咐王管家去陈二那边看看午饭准备的怎么样了,为表谢意,他想留段神医一起吃。 段神医没有拒绝,乐呵呵地答应了。 呈王爷这里不仅甜点好吃,就连饭菜也是香迷糊人了。 也不知道厨子烹煮的什么菜肴,闻上去椒香麻辣,比许多大酒店里的菜闻着都香! 下意识朝搭灶的方向望去。 不行了。 他快要流口水了。 一看又是个吃货。 但吃货好啊,也算与赵玄烨一行人志同道合了。 为免在人前失态,段神医假装揉了揉鼻子,回过头便又找了一个话题,好自我分散一下注意力。 “呈王爷此次北行务必当心,老夫常年云游各方,不久前曾在北面游历过一段时日,遇到过好几次流寇,感觉那边似乎有些乱。” “流寇?” 赵玄烨有些不解。 按理说战乱已平,敌国签下降书,百年之内和平相处,又怎会有流寇频繁出现? “嗯,看上去都是普通百姓,但却又做着拦路抢劫杀人越货的勾当,幸好老夫懂用毒,这才侥幸能逃脱。” 赵玄烨一听,就更奇怪了。 普通百姓不安居过日子,为何选择去当流寇呢。 不过,未见全貌,也不敢妄下定论。 “多谢段神医提醒,此事赵某记下了。” 段神医一口一个呈王,可他如今已被皇帝贬庶,早已不是皇室的人了,便自称赵某人,以免无端落人口舌。 害人害己。 段神医也是个聪明人,见赵玄烨这般自称,便明白过来了。 便笑着说,“只是随口一提,赵公子客气了!” 闲聊间,拔针的时间到了。 段神医起身,来到赵玄烨面前蹲下,仔细将灸在他腿上的银针依次拔下来,收进随身的针包里。 刚将针包放回药箱,王管家便笑呵呵地端着饭菜来了。 香辣干锅,满满两大盆。 一盆蹄膀拼河虾,一盆排骨拼鸡翅。 光闻着味儿,段神医已经坐不住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刚咽下口水,又有一股菌菇的鲜香味顺着风悠悠飘至鼻前。 耸了耸鼻子,轻轻嗅了一口。 菌子与鸡肉的鲜香便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在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地咕噜起来。 接着还有蒜蓉生菜和满满一大盆地三鲜端上桌。 最后是紫菜蛋花汤。 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 段神医的两只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这么大一桌子菜,分开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可就真叫不上名字了。 哪怕是云游过太多的地方,吃遍整个燕昭的美食,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色香味俱全的好菜。 接下来的这顿饭吃得颇为热闹。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不光是感谢神医救治自家主子,更多的是为自家主子不久的将来就会恢复的和正常人一样了,实在可喜可贺。 为此,梁洛苏还特意拿了些梅子酒出来,一行人举杯庆祝。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人家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饭菜招待他,段神医又怎会不知好歹,一桌子美酒佳肴下肚,便又拉近了他与这帮人的距离。 “来,丫头,干了这杯,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给老夫开口,不必客气!” 段神医吃高兴了,忘了梁洛苏先前的提醒,但总归大家都高兴,丫头就丫头吧,梁洛苏也不计较了。 再说了,能拉拢个神医,叫她声丫头咋了。 听多了也就没那么别扭了。 也不扭捏,拿起杯子举到面前说道。 “段神医都如此说了,再客气就显得假了,若日后有事要找神医帮忙,我定当第一时间去紫月谷送上拜帖!” “干!” “干!” 酒足饭饱以后,段神医便要告辞离开了。 今日新得的这些八叶云香草他得先带回去妥善保存了,方便日后他炼药。 至于给赵玄烨腿部施针的事情,那都是下个月的事情了,回一趟紫月谷再返回来找他们,也不迟。 梁洛苏牵了一匹马过来,打算给段神医当回去的交通工具,免得在路上耽误时间,耽误了下次的施针。 然后又将装草药的背篓交到段神医手上,另外又拿了一个篮子递过去。 “段神医医者仁心,不远千里特意赶来我们这里一趟,替我夫治病,这些是我们的谢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还望段神医莫要嫌弃,至于诊金,这里有一千两银票,还请神医先行收下!” 第125章 第二波暗杀即将开始 一段时间观察下来,梁洛苏发现这个段神医也是个吃货。 不光喜甜食,还忒喜欢食辣的。 中午他可是就着香辣干锅下了整整三碗白米饭呢。 只不过,干锅已经吃完了,现做也来不及了,但他喜欢的甜点却要多少有多少。 于是特意准备了些空间商城里面买来的各式小甜点,水果蛋糕,甜甜圈,还有冰淇淋蛋糕,瑞士卷一类的。 装了满满一篮子送给他。 段神医接过篮子一看,眼睛立刻亮了。 诊不诊金的无所谓,最主要的是篮子里的东西,实在太叫人欣喜意外了,全都是他好的甜口,品类繁多,有些还是方才没吃过的。 一定很好吃。 连忙说道:“怎么会呢,不打不相识,与你们相处,老夫开心的很。” 能替昔日的战神治病,他可是乐意的很,毕竟这位可是曾经上战场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呢。 况且,还有得吃有得拿。 当然开心啦。 “对了,我叫段清河,以后啊就叫我老段,在我回去的这段时间里你们若有急事,直接派人送信到紫月谷就是了。” “好,那就多谢老段了!” 梁洛苏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送走段清河,一行人又要赶路了,去谢大强那边说了一声,便开始收拾行李装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悦。 老开心了。 而一旁的梁家大房人,方才见到梁洛苏这边如此热闹,恨不能也能参与进来,什么干锅地三鲜的他们也想尝上一口。 但总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什么身份,想想也就算了。 吃够了流放的苦,已经有了觉悟的人,便去林子里找些野菜来煮汤,就着黑面馒头慢慢吃,吃完就地休息。 整个队伍看上去安安静静的。 唯有窝在角落里的王氏,什么也不干,就从头至尾,直勾勾地盯着段神医看。 要是她有钱就好了。 有钱就可以将神医请过来替自己治腿了。 自上次摔断腿以后,她的那条断腿便被梁宵那天杀的找了根树枝胡乱固定住了,拖了这么久了也没看郎中。 估计,再拖下去,她的腿便废了。 不能走路,日后她可怎么活哟! 想着想着,便撺啜着梁似雨帮她去求神医过来。 她以为向来宠爱有加的小女儿,一定也不忍心看到她日后和赵玄烨那个残废一样,不能行走,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 那不是很凄凉。 但显然是她想多了。 梁似雨自从上次在梁洛苏那边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后,心里早已落下阴影了,虽然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报仇,但真要她面对梁洛苏,她目前还真做不到。 便红着眼拒绝了王氏。 眼看才升起的希望,立马又落空,王氏老心痛了。 可是痛又能如何呢,最后也只能揣着满肚子的委屈与不甘,躺在板车上,随着队伍上路了。 今日天气依然炎热。 两支队伍顶着日头又走了二十多里路,来到一个庄子前。 连日暑热,一滴雨都没下过。 今日不知怎的,快傍晚的时候,突然起了风。 见天色不早了,若再继续往前走,唯恐等会下大雨,若是途中找不到地方避雨就麻烦了。 谢大强便打算在此借宿一夜。 一行人慢慢往里走去,越靠近庄子,越感到异常的安静。 一路上,别说人影了,便是虫鸣声都听不到。 仅有的一条通往庄子的路上落满枯枝烂叶,看上去很长时间都没被打扫过了,踩上去嘎吱嘎吱的。 庄子里面也到处都破破烂烂的。 根本看不到人生活的痕迹。 “好荒凉啊。” 梁洛苏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 赵玄烨:“嗯,看样子荒废不少时日了。” 没人就好办了。 不用借宿,随便挑个顺眼的就住下了。 谢大强带着人走进道路两旁的屋子里,准备给大家安排住的地方,可一连看了好几间,不是漏风就是缺门少窗的。 不禁摇摇头。 “还想着今个儿运气好,能在雨前碰见个像样点的住所呢,结果就这!”| 叹了声气,又去了下一家。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也在四下找寻,看到一处门楣较高的大宅院,大门关的严严实实,心想这所宅子看上去还稍微新点儿。 便过去了。 推开门,一股呛人的霉味随即扑面而来。 两个人捂着嘴,连咳了几声,这才入了宅子。 然而,里面的景象同外面其他房舍一样,同样破败,院子里横七竖八地堆着杂物,很难下脚。 一不留神踩上了,都能绊死个人。 宅子里的所有屋子除了破桌椅,多一样都没有了,窗框地面,到处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好在屋顶是青瓦的,不漏风。 稍微打扫一下,铺上充气床垫,凑合着也过得去。 反正他们也只住一晚上,问题不大。 喊了谢大强过来,将宅子里的屋子给大家分了以后,一行人便忙活起来了。 扎营的扎营,搭灶的搭灶。 等吃了饭,早早休息,明日一早接着赶路,等到了城镇上就可以去药铺去给主子抓药了。 每个人都很有干劲。 吃完晚饭后,天已经黑下来了。 庄子里便更静了。 屋里的坐在一处小声闲聊,酝酿着睡意。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带着尖锐的哨声,猛烈地拍打在窗户上,不断发出呯呯的声响。 似要将门窗撕烂一般。 不过没人在意这些。 只要屋顶不漏风漏雨的就没关系。 亥时不到(夜里十点),屋子里的灯火便逐个熄灭了,不多时,这座深宅便陷入沉寂。 梁洛苏躺在地铺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即使屋内早已熄了灯,依然半点睡意都没有。 一直喝灵泉水滋养身体,她的耳力远超常人,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突然,一丝细微的“唰唰唰”声传入耳中,梁洛苏一跃而起,对着赵玄烨说了一句“我去看看”,一闪身便出了屋子。 风早已经停了,外面死一般的静。 梁洛苏在院中扫视了一圈,倏一下,跃上一棵参天老树。 目光如炬。 扫视着周围百米开外的地方,很快就发现庄子五百米开外迎来一道人潮,一群黑衣人正悄无声息地朝着这所庄子移动而来。 梁洛苏不动声色从树上下来,刚进屋,赵玄烨便沉着声说道:“来了?” “来了,而且数量不少!” 第126章 一对多,也能轻松ko 随着那些人越靠近庄子,周围的肃杀之气越浓。 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们,紧紧盯着目标,一个个蓄势待发。 黑衣人潮刚踏入庄子,突然停下来,须臾后,又继续动了起来。 路面上枯枝杂陈,踩上去发出的声响在这暗夜里格外突兀,为免打草惊蛇,一行人听指令,转而贴着檐下前行。 云散月出。 杀手手上的剑刃在月夜下闪着冷冷寒光。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这里的人无论男女,格杀勿论。 深宅里的人早都陷入沉睡中。 只有时七以及一行暗卫拿着兵器,准备御敌。 庄太妃近日来睡眠有些浅,听到动静,便醒了过来,手里紧紧握着一支麻醉枪,站到角落,死死盯着房门外。 儿媳说了,万一遇到坏人,就让她拿着这东西打向对方。 包对方笑着倒下。 所以她不怕。 此时,赵玄烨也从屋内出来了,就坐在院中。 一脸淡然。 好歹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既然皇帝大哥又派人来看他了,他要是不好好招待一下反倒显得不尽人情了。 梁洛苏匍匐在屋脊上,紧紧盯着那些杀手,就在他们迈入这所深宅五十米范围内,便将手里的催泪弹尽数丢出。 一道刺眼白光过后,液溴与辣椒碱等物释放到空气中,这些黑衣人突然就沸腾起来了,哪还有半点暗卫死士的样子。 叫声喊声,一浪盖过一浪。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间,他们的视线就被模糊了,只觉得头痛,喉咙疼,双目像被火灼烧一般。 就像闯入了邪恶禁地,暗处的魔灵鬼怪在惩罚他们一样。 太可怕了。 一个个丢掉手中的武器,抱头乱窜。 见状,时七和时六一众暗卫,顺势闪现。 他们身上有夫人给的防护工具,不怕这催泪弹,一个个提着刀遁入混乱,不是自己人,上前便是一顿乱砍。 反正都是狗皇帝派来的爪牙,此时不杀他们,他们便会趁黑要了你的命。 没必要手软! 不过须臾,皇帝的杀手便倒下一大片。 梁洛苏坐在屋脊上,观察着不远处的一举一动,不要太兴奋。 狗皇帝总是太高估自己。 他的人是个什么成分,这么久了,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她便直接选择了观战。 自收到皇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后,他们便暗暗部署着,将最先进的武器搬出来,提前给赵玄烨的人培训了。 这不,斩杀这群杀手,和闹着玩一样。 一对多,也能轻松ko! 这时,梁家大房的人也都被外头叫喊连天的声音惊醒了,一堆人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没人敢吭声,生怕被杀手一刀给嘎了。 他们还不想死。 唯有王氏那个傻逼,也不知道是想当勇士,还是断腿被人群挤疼了,就见她扯起嗓子,向天一声尖叫。 这无疑会暴露所有人的位置。 此时本就敌暗我明,还不知道对方最终的情况,难保不会还有别的杀手隐藏在暗处,趁机杀入院中。 梁洛苏嫌弃地朝王氏那边瞥了一眼,弹指间,一块石子便朝王氏弹过去,破风声过,王氏倏地闭了嘴。 一动不动倒在地上。 厮杀还在进行,不过是单方面的厮杀,这些杀手中了催泪弹,早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不到一刻钟,全都绝了声。 梁洛苏冷笑一声,唇角掩不住的嘲讽。 来人多又能怎样? 除了白白上来送些人头,一点意义都没有。 当陈二、王管家他们一行人匆忙从屋子里出来时,外面已经结束战斗了,看着提着刀剑回来复命的暗卫们。 连连叹惜。 早知道皇帝今晚派人来暗杀,说什么他们也不会跑去睡觉了,这不,白白浪费一次疏松筋骨的机会了! 同时又惊觉,时六时七他们的身手又更上层楼了。 梁洛苏笑着看了众人一眼,便飞去屋脊上又朝四周扫视了一圈。 见无异常,便吩咐时六带人清点一下杀手尸体的数量,准备善后,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叫声,接着便是一阵惊叫连连。 仿佛炸了锅一般。 不用说,这声音就是从梁家大房人住的屋子里传出来的。 苟玉章蹙了下眉头,便提着鞭子便夺门而入。 这些流犯太不让人省心了。 什么时候了,他们还在这里捣乱。 就没发现外面刚刚才发生了一场暗杀吗? 还好他们是跟赵公子一路的。 有赵公子的人在,他们的生命才没有受到威胁,梁家这些人倒好,杀敌的时候不见他们,捣乱却一个顶两。 就恨不得上去抽他们几鞭子,让他们闭嘴。 混乱中,隔壁宅院房顶上突然闪过一个人影,速度快如鬼魅,梁洛苏立刻追了上去。 再快能快得过自己的瞬移? 追上去,直接就地斩杀。 枪口的硝烟还没散去,时七赶过来了。 “搜下他的身。” 梁洛苏说道。 直觉告诉他,此人不是漏网之鱼便是那群杀手的头领。 果不其然,时七蹲在地上,在黑衣人身上一阵摸索,还真被他摸出一个玉牌。 上面刻着暗卫营暗二。 梁洛苏一看乐了。 狗皇帝这次是下了血本了,连暗二都派出来了。 如此说来,他这一遭可是连自己最后保命的皇家暗卫都给嚯嚯完啦? 那他日后的人身安全,岂不是岌岌可危。 哈哈哈哈...... 将暗二的尸体拖回院中,梁洛苏便吩咐剩下的人将杀手的刀剑收了,再将所有尸体一把火全烧了。 她当时就说过,狗皇帝再敢玩暗杀,她便叫他的人有去无回,上次好心还割了“猪耳朵”留给他做纪念,这次嘛,就算了。 懒得费神了。 直接让他的人消失无迹岂不更好。 省得再送回去个断胳膊断腿的,又给他吓尿了。 也太有损他一国之君的形象了。 梁洛苏摩挲着下巴,嘻嘻一笑,觉得自己越来越贴心了,太会替别人着想啦,哈哈哈哈! 就是不知道,狗皇帝在之后的日子里等不到他的人回去复命,上天入地也寻不他们的踪迹时,到时又会有何反应。 是害怕,又或者气急攻心,口吐鲜血? 无论哪种,梁洛苏都乐得其见。 人至贱则无敌。 上赶着找死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时间还长路还远,目前他还是一国之君,自己不能干脆些嘎了他,那便只能慢慢陪着他玩咯。 但天道好轮回,等到了那一天,便是他不想死,也由不得他了! 第127章 王氏死了 安排好善后事宜,梁洛苏便来到庄太妃门前,敲了敲门,庄太妃在里面应了一声,她便推门进去了。 原本她是想来瞧一下庄太妃的情况,顺便拿些灵泉水给她喝,压压惊。 没想到,一进门,她这婆母便迎上来了。 看上去,没事儿人一般,反倒一直关心她,多少也有些意外,不过没事便好。拉着庄太妃聊了会天,便安顿着她睡下了。 时六、时七已经按吩咐带着人去烧外面的尸体了,汽油一洒,瞬间火光冲天。 三百名皇家暗卫营的暗卫,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便葬尸于火海了。 左右无事了,梁洛苏便回房去了。 赵玄烨一直在屋内等着她回来,见人一进门,便绞着轮椅过去了。 “外面都安顿好了?” 他问。 “我办事,你放心,保证清理的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儿都不留。” 赵玄烨点点头。 其实,那些尸体留与不留他都无所谓,便是皇帝站在他面前,若他无故来犯,那他也不会坐着不动,打回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主要是眼不见为净。 毕竟明日一早还要赶路,要是庄子里的街道上躺满皇帝爪牙的尸体,他会觉得太晦气。 见赵玄烨没说什么了,梁洛苏关上门,便推着他进屋里面去了。 闹了这么一会儿,两人都没有睡意。 梁洛苏倒了杯灵泉水给他,自己也喝了一杯,便在灯下盯着赵玄烨的侧脸发起呆。 狗皇帝这般在意他的描金龙椅,不惜一次次的迫害他这同父异母的兄弟,如此多疑且薄情之人,为什么不取而代之,从而全了他的心愿呢? 对她而言,国库都在自己这里了,非说差,也就只差人了,若是撺啜赵玄烨暗地里联系自己的旧部,必要时候直接杀回京都。 抓住狗皇帝废了他,然后发配他去流放,似乎也蛮好玩的。 梁洛苏想着想着便笑了。 只是不知道赵玄烨若是知道她此时的想法,会不会惊掉下巴。 毕竟古人忠君的思想一生下来便刻入骨血了。 罢了罢了。 这件事情先放在心里,等他的身体彻底恢复了再说。 后半夜,大家都睡得可香了。 丝毫没有被这场暗杀所影响到,时七抱着被子在梦中都在打架,时不时说句梦话,再蹬一下腿,看样子方才还没杀尽兴。 还在梦里找补。 却不知,扰得一旁的王管家,一会腿被踢一下,一会儿肩膀又挨他一记手刀,实在恼火。 但时七年纪小,做为老大哥的王管家根本不忍心叫醒他。 最后,只得离他远远的。 不然,今夜这觉还真没法睡了。 深宅再一次陷入沉睡,月光洒在地上,白的瘆人。 院子里静得不像话,唯有梁家大房那边还亮着灯。 毕竟屋里躺着一个死人,哪个敢睡?一堆人挤在一起,硬是战战兢兢地熬到了天亮。 鸡一叫,苟玉章便去拍门了。 一进屋子才知晓,王氏在昨天夜里中了暗器,不幸身亡,在册子上登记了一下情况,便让梁家人看着将尸体处理了。 梁洛苏知道后,暗暗吐了吐舌头。 吾佛慈悲。 她可不是有意要杀她的,昨晚情况特殊。 狗皇帝派了那么多杀手来要他们一行人的命,她扔石子过去只是想让她闭嘴,免得王氏大喊大叫,将暗处的杀手引过来。 她也是为了大家好。 但王氏死了,已是事实。 只能说,谁让她拎不清状况,上赶着找死。 一想到今后这没皮没脸的再也不会在人前兴风作浪,逼得自己恨杀,也不会难为解差了,也算死得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心里一下就松敞了。 一行人匆匆吃了早饭,便继续赶路。 这压抑的废庄子,一刻也不想久留。 经过昨夜焚烧尸体的地方,看到地面上留下一大片漆黑的痕迹,梁洛苏等人就觉得暗爽。 出了庄子以后,回头再看。 恍如做梦。 不过是好梦。 第二次暗杀又失败了,也不知道狗皇帝接来还会玩出别的什么花样,比如下毒,又或者派出他的御林军追杀? 管他哪样,敢来他们就敢接着。 只不过,他养的死士已经死绝了,暗卫营也只剩下暗一了,接下来手里能用的人基本没有了,想必也会安静上一段时间了。 且先等等。 如今给赵玄烨治身体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梁宵一早就将板车还了过来,王氏死了,板车要来也没用了。 毕竟他们也没有物资需要装车。 然后带着一大家子人,在庄子外面的野地里草草挖了个坑,将王氏给埋了。 这若是放在从前,府里死了个主母,那丧礼绝对是办得体面,但这些曾经的贵人们都落魄了,能给她刨个葬身之地就不错了。 更何况,死的主母还是他们打心眼里最讨厌的人。 所以,除了梁宵假惺惺掉了几颗眼泪外,就数梁似雨哭得最伤心,剩下的人则盯着眼前那堆新起的黄土包,面无表情。 有些甚至还在心中暗爽,死得好! 伏低做小的一辈子,今日之后,总算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苟玉章因为怕掉队,着急追上梁洛苏一行人,见梁家人已经将人埋好了,便甩着鞭子开始催促他们起程了。 不掉队,才有肉吃。 更重要的是,人身安全有保障。 这就样默默地走了七天路之后,梁洛苏的队伍开开心心,一路上吃吃喝喝,途经有山的地方时不时的去打个猎。 弄个烧烤什么的解解馋。 一众人将流放之路走出了新花样。 而梁家大房那边的人,自王氏死了以后,似乎也有了改变。 虽然梁宵将板车还给了回去,但架不住梁老太经那日夜里惊吓,突然就给病倒了。 没有像样的吃食,光啃黑面馒头肯定营养跟不上。 免疫力不提高,一时半会根本好不起来。 短短几天,人便瘦成了皮包骨。 梁宵不忍心看自己母亲这样一直病下去,便又厚着脸皮找过来,希望梁洛苏能看在她是祖母的份上,借些吃食给梁老太吃。 这一次,梁洛苏没有拒绝。 反倒很爽快地答应了,但条件是让他们和上次一样,继续给大家做洗衣洒扫的粗活来换粮食,毕竟,她最不缺的就是物资了。 能有人替他们干粗活,流放之路岂不是更更更轻松啦? 对此,梁宵自然是愿意的。 这些活他们早已经干习惯了。 如今一闲下来,反倒还觉得缺些什么。 于是,一大家子人都抢着替梁洛苏那边的人做事情,毕竟手脚麻利,人勤快些,才能换取到更多更好的吃食来,他们愿意干! 第128章 偶遇赵玄烨旧部 半个月后。 一行人终于看到了城镇。 此时刚到申时,离天黑尚早。 梁洛苏打算在此安顿下来,然后就去给赵玄烨配药熬药,顺便还可以上街去采买些物资补给,毕竟错过了这里,下个城镇又得走上十天半月了。 “王伯,近来大家都辛苦了,一会儿找家客栈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是,夫人。” 王管家应了一声,先行去镇上寻找客栈了。 自从离开衔草镇以后,他们越走越靠近北方了,天高皇帝远,哪怕狗皇帝的爪子伸得再长,也管不着了。 这使得他们行动起来更为自由了。 流放如此辛苦,能住客栈却选择去驿馆借宿,这不是没苦硬吃是什么。 梁洛苏才不要呢。 她有钱,就算带着一帮人跟她挥霍,几十辈子也挥霍不完,根本不用找借口给解差嘴里递话,大大方方选择住客栈就是了。 而谢大强也乐得其所。 梁大妹子咋安排,他便咋来。 如今他的金主暂时换人了,有钱便是爷,舒舒服服送他们去漠洲不是很好么,干嘛要守那死规矩,要知道,朝廷俸禄如今都发不下来了。 没钱人颓废。 何必再给自己找难受呢? 于是,乐呵呵地跟了上去。 进到客栈里头,王管家已经将房间给大家安排好了,除开三位主子是单独的天字号房,其他人与解差们都是每两人一间。 虽都是普通房间,但环境很好。 拿到房牌,大家将自己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从马车上卸下来,便去了房间,一开门,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屋子里种植着水芙蓉,开得正好。 很替房间增色。 不仅如此,就连房间里的床铺都是新换的。 时七一行人,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一帮粗汉子也能过得如此精致,连放东西的力度都下意识轻了些。 生怕弄坏了什么东西。 接下来,便准备舒舒服服泡个澡,等休息好了,然后再上街转悠一下。 去感受一下城镇里烟火气。 想想都开心。 这样的流放,简直比以前给朝廷当差可好上太多了,除了每日要赶路以外,其他时候就像游玩一样,不说,都没人觉得自己是在流放。 哪有流放的人能过上如此安逸的日子。 王管家给众人安排住宿后,便拿着段神医开的方子准备去街上找药铺,时七一听是去给自家爷抓药,立马放下手里的洗澡巾,匆匆跟了过去。 爷的事,最重要! 在路上随便找个人问到了镇上最大药铺的位置,道过谢以后,直奔目的地。 十分钟以后,来到了杏林药铺门前。 “大夫,抓药!” 时七一进门,便喊道。 然而,药铺大堂空无一人。 “有人在吗?” 又问了一声。 依旧没人回应。 偌大的药铺里面空荡荡的,竟一个人也没有。 这也没到打烊时间呀。 往院子里看去。 一排排药炉上都还熬着汤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或许大夫有事在内堂,于是,两人便寻了过去。 快近内堂时,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 上过战场的人,对这种气味极为敏感,时七与王管家对视一眼,立刻谨慎了起来。 放缓脚步,轻轻朝屋内移去。 一进去,却看到药童和大夫正在到里面忙碌着。 而角落一张竹床上,正躺着一个人,在他身旁是一堆沾了血的白纱布,大夫此刻正围在竹床前,给他治疗包扎。 由于屋里站的人多,显得屋子十分逼仄。 王管家四下打量了一下,里面连能坐的地方都没有,硬是挤进去帮不上忙不说,说不定还会打扰到大夫救人。 想了想,便带着时七去了药铺大堂。 等大夫忙完了,再抓药也不迟。 大概等了一刻钟,大夫总算忙完出来了。 “大夫,抓药。” 说明来意后,王管家便从怀中掏出药方递给大夫,方子上写的配药都是比较常规的草药,这间药铺里都有。 这倒也省事了。 他们之所以要找最大的药铺,就是想着小镇不同上京那般繁华之地,找个大一点的,只一家就可以将药抓齐。 免得东拼西凑。 浪费时间。 毕竟自家爷还等着药治病呢。 两人守在柜台前,看着大夫在药柜取药称量,却不知有人一直在不远处注视着他们,直到王管家转过身,那人才喜出望外。 惊喜地喊道:“王老哥,是你吗?” 听到这个似曾熟悉的声音,王管家连忙看过去。 咦,还真是熟人,而且还是很熟那种! “陈无敌,你怎么在这里?” 王管家惊讶地问道。 陈无敌,本名陈浪。 是赵玄烨的旧部下,在赵玄烨手下任副将一职,是曾经的四大副将之一。 因骁勇善战,又铁头,因此被众兵将戏称为陈无敌。 见并未认错人。 陈浪连忙走过去,握住王管家的手,热泪盈眶。 也是。 如今赵玄烨一行人得了解差的允许,可以不用穿赭衣,所以从第一次暗杀以后,他们就开始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了。 因此走在人群里,并不惹眼。 所以,陈浪一行人从药铺内堂出来后,突然听到王管家的说话声,觉得耳熟,再三确认后,才敢上前询问。 “实不相瞒,我们此次是专门来寻王爷的!” 陈浪说道。 原来,自赵玄烨身中剧毒以后,便辗转回了上京。 走的时候,并没有带上他昔日的这些旧部下,一是此回有无归期尚不敢说,二是皇帝忌惮猜忌已久,这次回京,是祸是福还是未知。 他不愿连累到他们。 便只带了自己的暗卫,只身离开边疆。 而这些旧部下,便一直驻守在边疆,等着他们的战神王爷回归,谁料这一等,却等到了赵玄烨被贬流放的消息。 一时心忧。 加上当时新派任的驻边大将军对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看不顺眼,经常无故刁难打压他们,陈浪实在气不过,便直接向朝廷递了请辞。 打听到了赵玄烨流放之路,便早早赶到这里等候着了。 没想到,真给他们等到了。 真是上天开眼呀! 王管家点点头,目光又落到他们当中一名受了腿伤的人身上。 “这位兄弟怎么受伤了?” “唉,说来话长,咱哥几个前不久被人追杀闹的!” 陈浪叹了口气,眼中浮现出一抹恨意。 见他们十来个人,个个身着粗布麻衣,看着都脏兮兮的,估计这一路上寻得很辛苦,至于追杀,王管家略微想了一下,便明白过来了。 曾经从军打仗时,没少杀敌,得罪的人自然也多。 如今他们离开了军营,便是普通人。 有人找上门来寻仇也正常。 便说道:“主子如今就在镇上,等会儿我带你们去见他!” “好,那就多谢王老哥了!” 说话的功夫,药已经抓好了。 一行人,匆忙往客栈走去! 第129章 陈无敌前来投靠 回到客栈。 王管家率先去了赵玄烨房里。 “爷,您猜我方才在药铺遇到谁了?” 有些兴奋。 梁洛苏已将八叶云香草按段神医给的方法炮制好了,就等王管家带回其他的药一起熬制呢,见他一进门便一脸神秘兮兮。 梁洛苏有些好奇。 此地离上京数百公里远,不至于会遇见熟人吧。 忍不住问道:“王伯,快别卖关子了,你和时七遇见谁了?” 王管家连忙说道:“夫人,老奴方才去药铺遇见爷曾经的旧部下陈浪了,他带着一行人专门来寻爷的,看样子来到此地有些时日了。” “而且还有人受了伤,看上去老造孽了!” 梁洛苏点点头。 原来如此。 转头看向赵玄烨,没想到他这些旧部还挺重情义的,他人都被流放了,那些人还是不远千里跑来寻他来了。 听到陈浪的名字,赵玄烨的眸光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急切之情倏地从心底涌出。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再见到他的那些部下。 实在是意料之外。 自从接到皇帝的流放旨意,他便半路改道了,因事情发生的突然,便什么打算也没来得及做。 对于昔日曾与自己一同患难的那些兄弟们他只有放在心底,默默牵挂着,也不知道他们如今过得如何,忽地听到有人受伤了,便下意识地以为是陈浪。 连忙问:“陈浪伤得可严重?” “不是陈浪,是他手下的一位兄弟受伤了,说是被人追杀的。” 具体情况王管家也不太清楚,只能按陈浪说的又重述一遍给赵玄烨。 赵玄烨一听不是陈浪,便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陈浪这个时候带着人不远千里寻到这里来,似乎有点不合常理。 正常情况下,离开上京前,陈浪可是驻守在边疆的,军中纪律严明,任何人都不得擅自离开的,难道是军中出什么变故了? 想到这里,赵玄烨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须臾,说道:“将陈浪带过来。” 王管家应了一声“是”,便离开了。 梁洛苏看到赵玄烨的表情似有些忧虑,从他眸中透露出来的复杂情感,猜测估计这个叫陈浪的旧部下与他关系匪浅。 或许更重! 说不定,又是同时七他们一样,早已超越上下级的那种兄弟情谊吧? 兄弟情她不懂。 但是在电视里看过。 那种感情的核心是建立在绝对信任的基础上的,在关键时刻能成为双方最坚实的依靠,忠诚,且永不背叛。 须臾后。 王管家带着陈浪以及他的那些手下,来到赵玄烨房中。 陈浪一见到赵玄烨,立刻红了眼。 差点泪目。 看得出来,他此刻是强忍着心中那股酸楚的。 而,赵玄烨看着眼前这十来号人,一时间,也止不住地动容。 须臾,才从唇间慢慢挤出两个字。 “陈浪。” 仿佛有千斤重。 陈浪又何尝不是。 红着眼,看着赵玄烨须臾,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狠狠吸溜了一下鼻子,倏地单膝跪下。 抱着拳向赵玄烨行礼。 “属下参见王爷!” 赵玄烨点头。 连忙说道:“陈副将,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谢王爷。” 陈浪叫习惯了,现在见了面,依然喊赵玄烨王爷。 赵玄烨笑了笑。 他这些属下对自己如何,他可是十分清楚的,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寻他,而他也没将他们当外人。 都是一起上过战场,杀过敌的。 浴血奋战,相互扶持。 这份兄弟情谊,绝对不是虚的。 只是如今他已是庶民了,再这般称呼显然不合适。 便说道:“叫我公子就行了,早在流放当日,我就已经不是皇室中人了。” “那怎么行,就算不是王爷,那也是曾经带领着我们上前线打仗的大将军,是我们的头领,这一点我陈浪还是没有忘记的。” “要不属下喊您主子吧。” 赵玄烨没有反驳。 点点头,算是应了。 得了允许,陈浪老高兴了,连忙重重地说道:“谢主子!” 赵玄烨既高兴,又有些无奈,都是自己人还谢来谢去的,不过,他也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便不在此处过多纠结了。 又问:“你们可知是受何人追杀的?” “回主子,是朝廷新派任的驻边大将军,徐金镜!” “此人心胸狭窄,一直觉得我们是主子的旧部,一来便多番打压我与其他三位副将,属下脾气爆,实在忍无可忍便向朝廷递了请辞。” “之后在来寻找主子的途中,被徐金镜的人追杀,这才有了今日药铺看大夫一事。” “也幸得如此,我们才得以再见到主子!” 陈浪说道。 “那位兄弟现在伤势如何?” “大夫已经给包扎过来,已经无碍了。” 见陈浪说受伤的兄弟已经没事了,赵玄烨便放心了。 这时,又听陈浪开口说道。 “主子,实不相瞒,我们兄弟十余人此次专程在镇上等您,目的是想追随您去漠洲,还望主子准允!” 他们都是孤儿,孑然一身,无所牵挂。 炒了狗皇帝鱿鱼后,天大地大,去哪里都行。 若非要寻得个安心之地,还要数赵玄烨这里最值得人追随,哥几个坐下来一商量,这便有了今日这个决定。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如今是流放的罪人,与其跟着我吃苦,倒不如去寻个富庶点儿的地方娶妻安家,好好过完下半生。” 赵玄烨认真地说道。 不是他不想带着这帮兄弟。 实在是自己的处境不比从前,皇帝一直对他虎视眈眈,三番五次派人来暗杀,他怕终有一天会拖累到他们。 到那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的。 陈浪知道主子是在为他们着想。 流放之路如何,都是朝廷中出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再加上皇帝一向对主子多有猜忌,主子的担忧他又怎会不明白。 虽然主子并没有说出来。 于是又道:“主子,我们心意已决,誓死追随主子,不背不弃,还望主子准允属下的请求!” “还请主子准允我们的请求!” 陈浪言落,随他一起来的人亦开口请求。 一个个目光坚定。 看得赵玄烨再次动容。 这家伙一如既往的执拗啊。 便笑着说道:“陈无敌,都过这么久了,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第130章 队伍越来越壮大 陈浪一愣,随后哈哈大起来。 “属下知道要来追随主子,所以不敢变,也不能变!” 赵玄烨都这样说了,梁洛苏知道他是打算留下陈浪一行人了。 既然是赵玄烨认可的人,肯定错不到哪里去,便笑着说道:“既然往后的路,大家要一起走了,今晚咱们就一起坐下喝一杯。” “庆祝家人回归,庆祝咱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说完,朝王管家吩咐道:“劳烦王伯去看看厨房里的晚饭准备如何了,今晚咱们给陈浪他们接风洗尘!” 听到梁洛苏的话,陈浪连忙道谢:“多谢夫人!” 方才在路上,王管家就已经提过梁洛苏了,所以,梁洛苏的事情陈浪已经知道个大概了,不仅对这个夫人倍感好奇。 在见到梁洛苏第一眼时,便觉得她与其他闺阁女子有所不同,眼前之人,看上去坚定从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再加上王管家所述,陈浪便更觉此女不仅行为果敢,且有胆有识。 令人佩服。 与王爷站在一起,一个英勇,一个果敢,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这么一个奇女子在身边辅佐主子,当真是上天的眷怜啊。 梁洛苏摆摆手。 笑眯眯地说道:“客气什么,你们不惜千里来寻王爷,这份忠心天地可鉴,既如此,那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梁洛苏说得没错,毕竟赵玄烨已经被流放了,身上也没有什么可图的了。 陈浪能带着手下前来投靠,不是忠心是什么。 对待忠心的人,梁洛苏自然是欣赏的。 既然志同道合,臭味相投,那便一起上路呗。 说不定,不久的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呢。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自己的流放队伍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壮大时,谢大强会不会看不下去,一闹脾气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不行,这幅景象不能想,一想就想笑。 算了,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梁洛苏下意识地搓起了小手手。 居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就这样,陈浪如愿与一众兄弟们留下来了。 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流放又怎样,追杀又怎样,皇帝嫉恨派人暗杀又怎样,都是一种结局,若不能与主子同生共死,那他宁愿现在就死。 他就是愿意忠心赵玄烨。 谁让他是燕昭人人尊敬的战神王爷,是徐金镜那小人比不上,狗皇帝也比不上的神一般的存在,能跟随这样一位主子,他陈浪开心的很。 也不知道另外三名副将如何了。 等安顿下来,他一定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晚上的饭菜很丰盛。 吃得热闹,却也让人心酸。 几杯下肚以后。 陈浪一直拉着赵玄烨讲着他回京之后发生的事情。 狗皇帝不做人,苛待肱骨之臣的旧部,不仅将他们四名副将全都降了职,其间还各种磋磨欺辱,也不知道其他三人如今怎样了。 一边又哭唧唧赵玄烨一路流放所受之苦。 看上去,既可怜又让人同情。 所以,最后的结局就是,陈浪给自己喝得不省人事。 赵玄烨哭笑不得。 看着他这“无敌”属下醉得如同一滩烂泥,摇摇头,差时七将他扶回房去休息了。 等散了席以后,梁洛苏便吩咐陈二给大伙熬些醒酒茶送过去。 当然,烧茶的水是加了灵泉水的井水,一杯下肚,哪怕喝得再醉的人也能立马清醒。 如今还是非常时期,流放路上并不安全,他们得时刻警惕着,以防狗皇帝狗急跳墙疯批了,又突然来偷袭。 一个个喝得大醉,到时不得让人连窝都给端了? 这是万万不行哒。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大家吃过早饭,王管家便去街上采购物资了。 考虑到陈浪的兄弟有一人腿受了伤,不方便走路,梁洛苏便吩咐王管家多采购一辆马车回来,给伤员乘坐。 以后这辆马车便是他们的备用马车了。 万一有个特殊情况,使用起来也方便。 陈浪和那受伤的人连连感谢。 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对他们这些属下也太好了吧。 时七眨眨眼。 心想:这才哪到哪儿,时间久了,你们就会知道什么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了! 谢大强见都收拾好了,便带着册子过来按流程清点了一下人数,待王管家采购完物资回来以后,便继续带着队伍上路了。 至于陈浪等人,反正又不吃他的,跟便跟吧,无所谓。 人多安全感更强。 毕竟皇帝那疯批动不动就派几百号人来搞暗杀,人多了也能壮壮胆,再不济,也能吓吓拦路打劫的土匪什么的。 更何况,之前段神医就说过,越往北走,越容易遇见流寇。 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这件事他便默许了。 然而,也正是他这一默许,大家之后的时间里,才能更加顺利地通过各州县,而不受土匪流寇之类的祸害。 长长的队伍,不紧不慢地赶着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尤其是陈浪,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昨天夜里都从梦中笑醒了。 一行人,赶到中午来到了一个小村庄前。 此时正是上锅烧火的时候,谢大谢便带着一行人进了村子。 本来是想找村长借个院子,一行人休息一下简单煮个午饭,很快便离开,然而事与愿违,这村长不仅热情,而且热情得过了火。 主要是这些人穿戴光鲜整齐,又拉着好几辆马车。 车内又鼓鼓囊囊装了不少东西,看着就像是路过的行商,应该老有钱了。 身旁还跟着几个人戴刀的,一看就是负责押送货物的镖师,这种队伍在他们这里不常见,不用说,肯定是来自天南地北的外乡人。 去往南边的大城市里行商的。 既然是出门在外,那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 村长不但让他们就在自己家里休息下来,还亲自招待上了。 连午饭都由他们包了。 这样一来,梁洛苏等人就闲了下来,不过有人能帮着煮午饭也是不错的,正好陈二一周七天,天天都在上灶,也没个能替换的。 正好趁此给他放上半天假。 至于一行人的伙食,梁洛苏向来都不占人便宜,想着等下临行前给村长一些银钱,就当是饭钱和茶水钱了。 毕竟,农户的生活向来多清贫。 他们人太多,吃得自然也多。 所以,可不能让人家吃亏了! 第131章 这年头,做贼可真难 梁家大房的人本来就墨叽,还要推着板车拉着梁老太上路,脚程便慢了些许。 梁洛苏一行人都休息下来了,梁家大房的人才赶上。 同样,苟玉章找了村长借地方休整,但得到的待遇却是不一样的。 一见这些人身穿赭衣,村长就觉得晦气,肯定都是犯了事的罪人,便随意指了一处院子,让人带着过去,吃喝自理。 谢大强正在与一众人炸金花,见苟玉章来了,便朝他喊了一嗓子:“老苟,你先过去,等下我去寻你。” 苟玉章已经习惯他们这伙人闲暇时的操作了,点点头,便带着队去了指定的地方休息。 谢大强一行人继续玩牌。 人往往在越放松的时候,越缺少警惕。 只是休息一下,吃个饭,短短一两个时辰,又能发生什么捅天的大事? 却不知,门口两个络腮胡的男子正透过栅栏,鬼鬼祟祟往他们这处窥探。 “那老头给的消息没问题吧?可别惹上官府里的人了!”一个鹰钩鼻模样的人小声问道。 “放心吧,确定好了,没问题。” 张二狗点点头,贼兮兮地望着院子里的几辆大马车,还有一旁那个看着水嫩水嫩的姑娘,口水都快要流下来。 也不知道马车里面装了多少金银财物。 今日这一票若是做成功了,那他们就可以去城里买米买面了,管他粮食有无收成,起码这半年都不用再饿肚子了。 至于那个姑娘,拉回去给大哥当压寨夫人,到时大哥一高兴,说不定还能多赏他一些粮食呢! 正在做美梦之际,后脑勺冷不防被呼了一巴掌。 “我咋就不信呢,你这瘪犊子嘴里一向没个稳定话!” 张二狗委屈。 “不信你自己看啊,大马车,车里还装了满满一车的东西,还有那些人皮肤都呈小麦色,肯定是接连赶路,被晒黑的!” “绝对是行商!” 然而刚说完,后脑勺又挨一巴掌。 “还敢顶嘴!” “不敢了。” 说完,两人继续往里面盯着。 刚才已经传消息回去了,等里面的人被放倒了,他们老大便会带人来将里面的财物洗劫一空,然后带着大家发家致富。 安稳渡过荒年。 不得不说,两人都是头一回干打劫勾当,有些嫩了。 根本看不清深浅。 还在美滋滋地做美梦呢,就见院子里的人动了。 老村长笑呵呵地喊大家去吃饭,梁洛苏一听可以吃饭了,立马放下手里的纸牌,推着赵玄烨往院子另一边走去。 这时,赵玄烨突然说道,“门口那处有人,让大家都警惕些。” 梁洛苏余光瞥过去,果然瞥见栅栏那头有人影在晃动,看上去鬼鬼祟祟的,时七就跟在身边,往栅栏处瞥了一眼,小声说道。 “属下去将人抓过来!” “无妨,先吃饭。” 梁洛苏连忙制止。 毕竟这是在村子里,万一只是来瞧热闹的呢。 直接抓来,闹出误会就不好了。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为免再上演上次破庙的下毒桥段,动筷子前,梁洛苏先提了一大壶灵泉水过来,一人一杯让喝下去。 这才坐下放心吃起饭来。 农家饭一般都简单,可能今天见来了客人,两大锅烩面里面加了不少大肉哨子,就着玉面馒头,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只可惜,煮饭的人却心术不正。 是个黑心的。 见众人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老村长坐在一旁眼睛都快笑没了。 今日上钩的是群肥羊。 等下将这些人都药倒了,他们便可以将马车里的财物全都据为己有,再让匪头子们将他们的尸体埋得远远的,神不知鬼不觉。 便是官府来了也无从找寻。 但,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等锅里的饭都见底了,这些人却还和没事人一样,该说说,该笑笑。 半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这就怪了。 老村长见情况不对,连忙跑去厨房里询问他家老婆子,“你是不是忘记放药了?” “放了啊,整整两大包毒鼠强,你看,药包纸还在这呢。” 老村长怔了。 天呐。 两大包毒鼠强都毒不死这帮人,他们到底什么来头! 狐疑了须臾,说道:“难道他们看出来我们的计划,早有防备了?” 老太婆点点头。 “有可能。” “反正我是不会相信两大包毒鼠强都吃不死人,一定是他们觉察到了什么,提前吃了解毒的药,还故意装做不知道,来迷惑咱们。” 正说着,突然又一拍大腿,惊呼道,“哎呀,遭了!” “又怎么了?” 看老婆子一惊一乍的样子,老村长不耐烦地问道。 “你说,他们会不会根本就不是行商的,而是外乡来的,明明服了解毒的药还来吊着咱们,等摸清了咱们的底细,到时拿着刀将咱们全部杀了。” “到时,村里的粮食不就是他们的了!!!” “麻耶,这些外乡人的心可真坏啊,自己村里寻不到粮食了,就乔装打扮来咱们这里抢粮食,太歹毒了!” 老太婆自作聪明地说道。 而且越说越激动。 老村长生怕她的声音太大打草惊蛇,连忙上去捂住她的嘴,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声音放小点儿,千万别让外面那些人听到了!” 说完,又悄悄往梁洛苏一行人那边瞥了眼。 果然,饭都吃完了,那些人都还好端端地喘着气儿,比正常人看上去还正常,便也认同了老婆子的说法。 这年头,做贼可真难。 尤其是他们这些农家人。 天灾一来,地里庄稼颗粒无收,这里旱那里涝的,没粮吃了,被迫窝在村里做贼,却差点被人反将一军。 幸好发现的早。 便又朝老太婆说道,“快去传消息,让大家都将粮食藏好,去老地方避一避!” 粮食要紧,命也要紧。 万一那些人搜不到粮食,抓住他们以命要挟呢。 说完,连忙出了厨房,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他们倒是跑得快,可怜门口那两个傻逼不明所以,还傻傻地在等里面的人快点倒下呢。 梁洛苏一行人吃饱喝足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一回头,看见门外那两个人还在,想来应该不止是来瞧热闹的,便一个瞬移过去,揪着两人的后脖领,提回了院子里。 接着再去厨房寻老村长。 她倒要问问,那两个人是他村里哪一户的? 鬼鬼祟祟在他家门口偷窥了他们这么久都还舍不得离开,一直被人在暗中悄悄盯着看,是个人都会害怕的嘛。 然而,进去以后,厨房里半个人影都没有,村长老两口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是跑路了? 唉,算了。 跑就跑了,院里不是还有两个活捉的鳖嘛! 第132章 看来还是太高调了 梁洛苏来到院子里,拖过凳子,在两人面前坐下。 冷冷地说道:“讲讲吧,你们与村长什么关系?不要企图说谎,否则你们二人今日也别想活着从这院子里走出去了!” 其实,她并没有打算杀了这两人,两个毛贼而已。 她又没有嗜杀的喜好。 她只是想弄清楚,他们与这村子里的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勾结在一起坑害外乡人? 所以,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意思无一不在暗示着,谁敢胡说八道,便要了他们的命。 这叫二人怎能不怕。 吓得跪在地上,头磕得就像见了先人一样,“呯呯呯”,磕得老响了。 “饶命啊女侠!” “饶命啊女侠!” 天呐,这些人太厉害了,方才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提溜着领子丢到院子里来了,保不准一不高兴真会将自己给杀了。 他们还年轻,不想死。 “怕死?那便老实一回吧,还有,别耍花样,我耐心有限!” 梁洛苏冷冷说道。 张二狗都快吓死了,哪还敢耍花样,连忙抢着说道:“是,我们说,我们全都说。” 别看张二狗平时看着憨憨傻傻的,但关键时刻扛得起输出,跪在地上一顿巴拉,没一会儿就全都招了。 原来,不知何因,今年这大半年一直都不曾下过雨。 井水见底,小河干枯,村民引不到水源,最后导致田里干涸,庄稼都还没有长成,便全都旱死了。 所以,根本没有粮食可收。 如今大家都是靠着往年的存粮在过活。 村里一部分人为求生计,便背井离乡去了其他地方讨生活,剩下的不愿走的只能过一日算一日,最后就连后山的土匪,也都人去窝空。 如今只剩下一个当家大哥,和三个土匪小弟。 他们两人则是最近刚加入的。 土匪大哥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酝酿了好些天,终于找上了村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起初,村长有些犹豫,觉得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但是架不住灾荒来临啊,大家都要吃饭活命的啊。 便答应土匪大哥的提议。 毕竟利益是共同的,便也无所谓你我了,当下便拍板,由村长带头给路过的行商下毒,因为这些人身上最容易劫到财物或粮食。 而他们六名土匪则负责处理尸体。 如此分工,双方都没有意见,待劫到了银子或粮,大家四六分。 今日是他们等了这么久,等来的第一票。 没想到竟出师不利。 真是报应啊。 张二狗巴拉巴拉将事情经过说完以后,便低下头不说话了,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而梁洛苏与赵玄烨对视一眼,终于恍然大悟。 灾荒真的来临了。 先前只因他们在上京,短时间觉察不到灾荒的显现,如今他们已经离开皇城近三个月了,灾荒从北面已经蔓延到这里。 不日,便会抵达皇城。 到时...... 百姓无食果腹,天下必将大乱。 难怪段神医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就说北边常有百姓装扮的流寇出没,原是如此。 试问百姓都吃不上饭了,除了抢还能怎样。 如此一来,随着时间推移,越往北这种天灾造成的影响便越显着,届时杀人越货都是轻的,到时饿殍遍野的惨状才是常态。 但谁也没有将这话说出来,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便行。 梁洛苏又接着问:“村长现在去了哪里?” 这一次没等张二狗回答,同行的那个鹰钩鼻立马抢了先:“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是收到通知在这里等着的。” “哦?如此看来,他们应该是丢下你们藏起来了。” “哎呀呀......那这些合伙人人品不行呀,起码也要通知你们一下再去藏呀,这样想想,你们两个被抓的似乎有些冤啊!” 梁洛苏笑着说道。 这算不算是露水合伙人? 大难临头,先单飞。 而且,双方最狠的那个反倒被抛下了。 实在太搞笑了。 而这两个土匪小弟,听了梁洛苏的话,却打死也不肯相信老村长会抛下他们独自跑了。 村长肯定是去喊人了。 之前大家可是说好了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梁洛苏没有读心术,不知道此二人心中所想,要是知道了,绝对会笑掉大牙的。 不应该是土匪狡诈吗,怎么到这里反倒反过来了。 好单纯哦。 哈哈哈哈。 但事实确实如此。 想了想,这些人虽然是被逼无奈才想来这一出,但总归还是有隐患存在的,梁洛苏便让这两人带路找去他们的老巢。 村民可以先不管。 但这些土匪伤天害理的勾当肯定没少干,不能放任不管。 一行人上了山的时候,土匪大哥正在窝里等的焦急,忽见一群人呼啦涌进他们住的山洞里,当场便愣住了。 一个个都没反应过来,便被陈浪的人全部抓住了。 梁洛苏在土匪窝里转了一圈,不禁摇头。 果然和那两人说得一样,匪窝空荡荡,虾米两三只。 都不够塞牙缝的。 瞥了土匪一眼,转头便吩咐:“绑好了,将他们送去官府!” “是。” 陈浪应道。 他们刚刚跟追随了赵玄烨,正是争表现的时候,什么都不干,肯定说不过去。便分了五个人出来,押着这些土匪去镇子上了。 陈浪带着人离开后,梁洛苏便和剩下的人回去了。 这才离开没多久,再回到村里,才发现村里静得出奇,仿佛一个空村一般,转念一想,估摸着村民都跟着村长藏起来了。 算了。 土匪都已经处理了,没有了仗势的,估计这些村民以后也会老实的,毕竟害人的事情头一天做,便失了手。 就这智商,不被人反杀都算好的了。 估计今日之事或多或少也给他们造成了心理阴影,再想出来害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了,梁洛苏便没想着赶尽杀绝。 毕竟她也没功夫去漫山遍野将他们给找出来。 打算寻了苟玉章他们,继续赶路。 一行人找了老半天,最后才在村尾一处无人住的破院子里找到苟玉章他们,此时苟玉章正和梁家大房的人坐在地上靠着墙,闭目休息。 因为离得远,村长家里发生的事情他们并不知道。 梁洛苏摇摇头。 有些无奈。 看来还是太高调了,穷,反倒逃过了一劫。 不过,之后的路上,她也没打算恢复抄家后的光景,该吃吃该穿穿,流放艰辛,让自己过得舒服点有错吗? 第133章 段神医的念念不忘 离开村子,继续赶路。 连续又走了大半个月,梁家大房的人自没了王氏,就像变了个样子,平时里抢着帮他们洗衣干活,老勤快了。 梁洛苏全看在眼里了。 虽然对他们依旧喜欢不起来,但也不会主动去刁难他们。 毕竟他们如今也算是靠劳动来换吃食,没毛病。 再者,他们一行的活计都被梁家大房的做完了,除了赶路吃饭睡觉,其他时间实在太闲了。 时间久了,难免人会生锈。 于是,最近一段时日,她经常会去空间转悠。 之前囤积了大量的粮食种子,是时候种下了,给抵达漠洲提前作准备,毕竟,这么大的空间一直放着不用,也是浪费。 这一路上遇到山,便会弄些果树进空间种起来,在城镇上买的那些粮食种子或蔬菜种子,一有空,也去里面种下了。 空间时间与外面不同,任何农作物一旦种下,三日便可成熟。 这不,前几日在空间里种的那些小麦水稻和苞谷,早都成片成片地黄了。 金灿灿的一片。 比金子还耀眼。 就算不及时收割,一直放在地里,也不会烂掉。 这就很好。 看着空间里硕果满满,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梁洛苏觉得自己太能干了,一边赶路,一边给之后做打算,好会为未来做规划啊。 嘻嘻。 这一日,一行人走到一座名为望仙山的山脚下,段清河便骑着马,快马加鞭地追上了他们。 乐呵呵地寒暄了几句,谢大强便让队伍就地休整,毕竟神医来的目的他可是清楚的很,赶路重要,赵公子的事情更重要。 此时已近午时,陈二他们寻了一处平坦的地方,从马车上卸下炊具,准备就地起灶。 其他人则围着段神医,巴巴地等神医替他们主子做复诊。 在段清河离开的这一个月里,赵玄烨已经服过两次八叶云香草熬制的草药了,这几日再服最后一次药就服完疗程了。 这期间,梁洛苏给他还多加泡了两次灵泉浴。 主打一个增效。 于是,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段清河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坐来下给便开始替赵玄烨把起脉,下一秒,便从他脸上看出了震惊。 没想到,短短一月,赵玄烨体内的毒素就基本清除得差不多了。 比之前预期的效果还要好上许多。 忍不住惊叹。 “神药啊!” 是挺神的,此草药不仅毒人毒得狠,亦能解天下百毒! 想想他的紫月谷里还存放了那么多的八叶云香草。 段清河不禁得意的有些飘飘然了。 乐呵呵地拿过针包,开始给赵玄烨施针。 听到赵玄烨体内的毒清除的差不多了,梁洛苏可开心了。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双腿才能站起来,好期待那一天啊,便问道:“老段,他的腿大概还得施针几次才能痊愈?” 段清河施针的时候,向来专注,所以并未听到梁洛苏说了什么,反倒是来的路上,他便一直在馋着人家厨子做的饭菜。 扎完最后一枚银针后,就见他幽幽地问道:“丫头,今天午饭吃什么,有没有辣菜?” 上次那个香辣干锅可太好吃了。 他回去这么久,对此一直念念不忘,再吃其他菜式,感觉食之无味。 做为一个资深吃货,对这空窗期早就忍无可忍了,这刚施完针,便不客气上了。 梁洛苏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了,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差点忘了这个段神医是个吃货呢。 好吧,想吃辣的还不容易,她手里的现代菜谱可多着呢,仅辣的菜就能谱写出厚厚一本书谱来呢。 于是,想到了冒菜。 这道菜不仅好煮,还不费时间,和火锅一样,包容性很强,各种菜品一起下锅煮熟就成了,关键是味道椒香麻辣,一口销魂。 可下饭了。 绝对合段吃货的胃口! 便笑着说道:“辣菜不光有,还有很多!” 说完,便去找陈二点菜了。 从空间商城里买了足量的麻辣火锅底料,又特意拿了些花椒和干辣椒,准备加麻加辣,另外又下单了肉丸毛肚、牛羊肉卷等菜品。 接着,又从空间里取了些腊肉腊肠腊排骨出来。 上次从黄风寨里收来的腊制品,一直都没拿出来过,这次刚好给大伙儿尝尝,换换口味。 陈二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 他们夫人准备的食材永远都是自己见所未见过的,但没一样煮出来是不好吃的,而且,夫人每次点菜,他还能学到新鲜的菜式。 如此以往,用不了多久,他便是整个燕昭最最无敌的大厨了。 不过,他可没想着以后做什么无敌大厨师,他只想跟着主子们一起,只烧饭给主子们和同行的这些兄弟们吃。 毕竟跟着他们,才有家的感觉。 接过食材,陈二按照梁洛苏教的方法,乐呵呵地给大家准备起午饭了。 腊味一上桌,段清河尚还能坐得住,但冒菜被端来的那一刻,段清河的眼睛直接亮了。 “老段,这是冒菜,快尝尝,包满意的!” 梁洛苏笑着介绍道。 “好。” 段清河得了允许,夹了一筷子肥牛,裹上碗里的蘸料,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一股浓郁的麻香味立马在舌尖上散开。 “这也太香了吧!” 忍不住叹道。 就说吧,他这次没跟错人,就这又麻又辣的滋味,他就着下个三五碗白米饭都没问题,连忙又吃了一口毛肚。 入味又有嚼劲。 之后筷子便停不下来了。 他承认,早在吃这第一口冒菜时,他就已经沦陷了。 要是每日都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饭菜,他便是少活几日都值! 一顿冒菜吃下来,段清河当真一口气下了五碗白米饭,直到胃都快要撑爆了,这才放下了筷子,看着别人吃。 一行人,开开心心吃完了午饭。 想着午饭多油,梁洛苏便从空间里拿了先前采的野果摆到桌上,给大伙解解腻,正好看到上次在赤渊山上摘的暗紫色的小野果。 便也取了些出来,放在桌上,问道:“有没有人认识这是什么野果?” 众人看了看,皆摇头。 都表示不知道。 梁洛苏“哦”了一声,“既然没人识得,保险起见便全部丢掉吧。” 大山里的资源丰饶,但也不乏生出一些只能观赏却毫无价值的东西,比如毒菌子。 空有一副艳丽迷惑人的外表,实际危险至极,误食了便会致幻或是原地升天,所以,不能服务于人类的,那便啥也不是。 所以,为免大家吃到毒果子,她便准备将这些暗紫小野果找个地方埋了去,也避免随地抛扔,被小动物误食了。 毕竟,动物的生命也是生命。 梁洛苏可是很爱护小动物的哦。 正要去端盘的时候,段清河却一把将她拦住了,“等等!” 第134章 再施三次针,便能站起来了 “咋啦,老段?” “丫头,这是紫玉玲珑果,你打哪里弄来这么多的?” “赤渊山里摘的,你认识此物?” 梁洛苏看着桌上那盘暗紫色小果,疑惑地看向段清河。 “何止认识,我还知道它的药效非比寻常。” “哦?能比得过八叶云香草?” 八叶云香草的功效已经世间难得了,这两东西同是长在赤渊山,梁洛苏便下意地对紫玉玲珑果也抱有了相同的期望。 “两者各有千秋!” 段清河说道。 拿起一颗紫色的小果在太阳底下看了看,果实状如珍珠,周身呈暗紫色,阳光一照,晶莹剔透的,是紫玉玲珑果没错了。 见众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便又接着说道。 “此物还有一个别名,唤做生机果。” “此果炮制的果药干,有活血化瘀修复五脏的奇效。一般脏器受损严重的人,以此入药,能延缓脏器衰竭速度。” “说白了就是能令病重垂矣之人,能有命再多活上个三年两载!” 梁洛苏惊讶。 小野果平平无奇,也就瞧着水灵,她这才采摘了一些回来,没想到功效一点不比八叶云香草弱,不禁后悔没有多采一些。 不过转念一想,此物就长在赤渊山里。 大不了,以后有用得到的时候,再回去采一些,也不是什么难事。 便也不纠结了。 “哦,那是挺厉害的。” 既然是药果,那就不给大家吃了。 先收回空间里,免得在外面放久了不新鲜了,便又问了一句:“老段可有需要,不要的话,我先收起来了。” 这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的客套话,哪知段清河脸皮够厚。 见问到自己了,眼睛都亮了,连忙说道:“遇见了便是缘分,怎能不要?多谢丫头相赠,那老夫便不客气了!” 说完,从药箱中拿出一个小布袋,将盘子里的玲珑果全都装了进去。 梁洛苏一瞧,竟一个也没给她留? 有些过分了。 这已经不是厚脸皮了,这是连脸都不要了啊。 段清河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挠了挠头,笑呵呵地说道:“这东西你拿着也无用,待老夫炮制成果药干,分你一些。” “放心,这些礼数老夫还是懂的。” 见他如此说了,梁洛苏便也没说什么了。 左右人家是大夫,又是神医,炮制药这方面,她确实一窍不通,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才行啊。 反正,他也答应会给自己一些成品的。 都省得动手了,何乐而不为呢。 这件事便这样决定了,谁都没有意见,一行人坐在一起吃着野果子,段清河从满盘的野果里挑了一个野苹果啃起来。 酸甜解油。 今天这顿吃得太撑了,未免长胖,他得吃个野苹果刮刮肚里的油水,免得长胖。 毕竟,神医也很受美的。 用他的话来说:形象总是要走在人前面的。 吃完果子以后,又给赵玄烨详细说起他目前的情况。 详聊之后,听到最多再施针三次赵玄烨便能如正常人一般站起来了,梁洛苏一行人兴奋的差点儿蹦起来。 以前想着此事低调些,越少人知道越好。 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显然他们再低调依然也能惹来狗皇帝的暗杀,那还低调个嘚儿啊,该兴祝就兴祝,该欢喜就欢喜,不服气来打我噻! 等到赵玄烨能站起来的那一天,第一个先把狗皇帝吓尿,那才好玩儿呢! 一行人休整好以后,便准备继续赶路。 今日见到神医,又得了好消息,一时间有些得意,原地休息得太久了,见天色不早了,得尽量多赶些路。 好将今日落下的脚程赶上。 段神医原本是可以与他们一起同行的,毕竟还要替赵玄烨施针,但他离谷前收到杏林仁医会的一封委托信,需要他前去处理些事情。 所以只以先行一步了。 等忙完了再赶去与他们汇合。 于是,两路人,暂时分道扬镳。 之后,便是连行七日路程,天气一直都不太好,阴沉沉的。路上不见村庄,却能时不时地瞧见一些百姓打扮的人擦肩而过。 有些是孤寡一人,有些则拖家带口。 一个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沉默地赶路。 中午队伍休息的时候,有几个衣着破烂的人在他们不远处停下来了。 一男子,一妇人,两名孩童。 应该是一家四口。 见梁洛苏一行人搭灶煮饭的时,便时不时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眼神极其渴望。 或许是因为对面人多,穿着又体面,所以,即便再渴望,他们也没敢上前一步,只能巴巴地看着人家煮在锅里的饭菜。 悄悄吞口水。 突然,那名妇人怀里抱着的孩子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因为长时间没进食,小孩饿极了。 妇人见状,连忙抱起孩子在怀里轻轻摇晃,诓哄起孩子。 奈何,孩子越哭越大声,怎么也哄不好。 看起来好造孽。 梁洛苏见不得这种场面。 既然遇上了,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便吩咐王管家分给他们一些馒头之类的,孩子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了,先拿馒头裹个腹。 等一会儿饭菜好了,再给他们端去一些。 王管家应了一声,立刻去办。 见到白白胖胖的馒头时,一家四口,眼都亮了。 “这是我家夫人给你们的,先给孩子垫垫肚子,等会儿饭菜好了,再给你们端些过来。” 王管家将馒头给到孩子爹手上,又放下一壶茶水,便离开了。 抱孩子的妇人,看着面前那盘又香又软的白面馒头,眼睛瞬间红了,连忙向梁洛苏那边磕了个头,“谢谢贵人!” 便迫不及待拿了一个馒头给孩子了。 他们已经有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自山洪爆发后,大水冲毁了村庄,他们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也无家可归了。 此行是要去亲戚家投奔的,无奈身无分文,也没粮食吃,本想着一路乞讨过去,但受旱灾影响,粮食失收。 所有人都是在靠往年的存粮过活。 哪还有多余的粮食,给他们啊。 这一路上,虽说偶尔能讨到些吃食,也都给了孩子。 大人多数都是饿着肚子的。 这次若非遇到贵人,估计再讨不到吃的,一家四口都要活活饿死在路上了。 馒头甜甜的,吃在嘴里一股麦香味儿,小孩儿立马不哭了,腮帮子吃的鼓鼓的,挂在眼尾的泪珠还未风干,便又滑下来,滴在衣服上。 立刻化出一滩水渍。 瞧上去,说不出的心酸! 第135章 简直可笑! 见小孩终于不哭了,梁洛苏便放心了。 递了杯茶水给赵玄烨,无意间触到他的指尖,有些冰凉。 “手咋这么冰的?” 小声嘀咕了一句,起身从马车上拿过一张薄毯给他盖在腿上,“天凉了,下个城镇,给大伙添置一些厚些的衣服和被褥吧。” 算时间已经十月了,之后越往北走,天气越冷。 “嗯,一切听夫人安排。” “另外,这个季节多雨,北方多大山,咱们须得谨防山洪或泥石流突发。” 梁洛苏看看天,灰蒙蒙的。 点点头说道:“嗯,多注意点儿就是了。” 希望赵玄烨的担心是多余的,本来已经灾荒了,如果再来个洪涝,各类灾害叠加在一起,那老百姓之后还要怎么活啊。 想着想着,脑海里便浮现出电视里末世来临的景象。 干旱延续,河湖干涸,粮食颗粒无收,洪水爆发城市被淹,村镇冲毁,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视线所及之处,无不是满目的尸体。 有人类的,也有动植物的。 相当惨。 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 吃完午饭以后,给了那家人一些盘缠和干粮,梁洛苏一行人又要开始赶路了,临行之际,那家人告诉他们,来时之路曾有山洪爆发。 要他们多加小心。 梁洛苏听完,不禁叹了口气。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 不然还能怎么样,再折回皇城,就算她肯,谢大强估计也不肯呀。 这摆明让人家把饭碗往水里丢嘛。 将情况给谢大强说了一下,好让他心里有个数,接下来的一路,所有人都走得很谨慎,偶尔阴雨绵绵的时候,也都顺利渡过了。 主要不遇见山,四周就都是平原。 还算好走。 就这样安安稳稳走了几日,虽没有遇到山洪,却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山洪爆发之后的惨状。 临山脚下。 洪水早已退去,眼前剩下的只有满目疮痍。 顺着山脚下那条灰白如死蛇的小路,缓缓来到一座村坞前。 村子衰败。 村外的大树几乎被水流巨大的冲力给拦腰冲断,曾经应该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地方,如今已变得一片狼藉。 一排排房屋早被大水冲塌完了,到处都是残垣废墟,厚厚的泥浆覆盖了大部分的地面,四处都是杂草和乱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腥味。 风一吹,贴在人脸上,一片黏腻。 看到如此情景,几乎可以想象出山洪爆发的时候,当时的人们有多惊恐。 抱头逃窜的,拉扯救援的,绝望的。 可不管是叫声,喊声,还是哭声,最后都被一点点掩盖在山洪奔赴而来的愤怒之下。 直至停息。 想到这里,梁洛苏心里突然有些堵,这些场景也只是在电视里见过,如果真真切切地看到,心里难免如石般沉重。 这便是大自然。 人类在它面前,竟显得如此之渺小。 庆幸躲过一劫的同时,又替那些已经受害的百姓感到难过,然而再难过,也没有用,灾害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种力量,不是人类所能抗衡的。 “怎么了?” 看到梁洛苏表情不对,赵玄烨连忙握住她的手,轻轻问道。 手上突然传来的温度,令她稍稍有了些安全感。 看向赵玄烨,轻轻摇摇了头,“没什么,只是看到洪流过后的惨状,一时有些感触罢了。” 话虽如此,可赵玄烨还是在她面上看到了些许苍白,便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说道:“自然灾害每年都有发生,这不是你我能阻止得了的。” 说完,又看向这残破的小村坞。 “看这景象,周边受累的村镇应该也不少了,也不知道管辖之地的官府有没有组织安抚灾民和灾后重建。” 不过,这也不是他们能操心得上的事情。 毕竟,他们如今只是罪臣。 只能期望这里的父母官不似上京那般乌合,能尽早将这里的实情上报给朝廷。 然后开仓放粮,救助这些无辜的民众。 “嗯,先离开这里吧,救灾的事情,咱们就算想管,也无能为力,后面遇上了再说吧。” 梁洛苏说完,便不再作声。 一行人,踩着尚未干透的淤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脚下时不时踩碰到硬物,可能是墙砖,又或者是屋顶的碎瓦。 但,从始至终,一个活人都没看到。 也是,村子被洪水冲毁了,房屋也塌了,即使还有幸存的村民,估计也早都离开了这里,去往他处寻找安生之地。 前几日路上遇见的那一家四口,说不定就是这个村里的。 叹了口气,继续赶路。 天空再次下起雨来。 不大。 为免附近山顶的雨水刺激到山洪,谢大强带着众人快速离开了这里,等过了此处,再寻落脚之地。 接下来经过的几个村子里,所过之处,无一不是最开始见到的那一幕。 看得人万分压抑。 好在,夜幕初合时,一行人赶到了凌城。 这一次,一同进城的人有些多。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有的看似是一起的,也有个别落单的。 看他们满身泥污,一个个满面愁容的样子,估计都是受灾村子的百姓,一群人来到凌城,多半不是路过,便是来这里投奔亲人的。 梁洛苏一行人排着队,由谢大强带领着,慢慢朝城门口移去。 本以为能顺利进城,没想到,轮到他们的时候,却被守城的官差拦了下来。 谢大强不明所以,连忙将朝廷押送流犯的文书拿出来,谁料,那些官差连看都不看,直接将谢大强手里的文书打翻在地上。 恶狠狠地说道:“管你是谁,要想进城,必须先上交一担粮食,否则,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听到呵斥声,梁洛苏这时才抬起头。 只见城门口聚集满了流民。 都因交不出粮食,被官差推搡去一旁的城墙根下了。 不禁冷笑。 一担粮食? 这相当于现在百斤粮食了。 这些流民皆因家乡受灾,才来到这里,为得就是寻求一条活路。 然而,要过此门,就得上交百斤粮食,试问连家园都没有了,他们哪还有粮食上交? 若有粮食吃,又何必大费周章寻来这里? 简直可笑! 第136章 比土匪的吃相还难看 但人群中,也有富贵人家来的。 他们衣着鲜亮,马车里有金有银,大米精面等物资自然也是有的,有的等着进城的,便老老实实交了粮食。 守城的官差果然放行了。 王管家觉得这些官差拿着朝廷俸禄,却一点儿也不替百姓办事,反倒处处想着法的压榨百姓,实在太可恶了。 一时没忍住,便上去与守门官差争论了几句。 但显然,此举不过是在浪费口舌。 那些狗腿子根本不买账,权力是朝廷给的,他有,你没有,那他的话便是规矩,而你,便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了。 正要发火,又见官差扯着嗓子朝着城门口的人,大声说道:“没有粮食也行,若你们每人上交一两银子,也能入城。” 呵呵。 梁洛苏冷笑。 说来说去,要入此城,就得上供些好处。 但一两银子,可就买得不止一担粮食了,这是趁火打劫,发难民财,想讨要好处想疯了吧! 没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 但又能怎样,天灾之后,当官的不作为,那苦得就只有老百姓了。 对此,谢大强也没有办法。 不上供,他们一行人便不能进城,之后的流放路便不能接着走下去了,若在这里打住了,耽误了事情,到时他也不好交差。 想了想,也只能跟这些狗东西妥协了。 然而,他们的俸禄也很久没有发了,身上的银钱也是梁洛苏之前给的,按人头来算,一人一担,加上陈浪他们,少说也超过五十号人了。 他没有那么多粮食给。 若折算成银子,倒也够。 但这一下给出去,可就将他一大半的家底全掏完了。 纠结了半天,除此之外,也别无它法。 便准备从怀里准备掏银票出来,拿给官差,却被梁洛苏拦住了。 “谢大哥一路带队辛苦,这些小事,便让我来处理吧。” 这可不是请客吃饭,这么一大群人下来,可得花不少银钱呢。 刚才她已经和赵玄烨商量好了。 银钱他们来出。 况且,她有自己的打算。 一是,陈浪是赵玄烨的人,不属于流放队伍,这个钱让谢大强认了也不合适,二是,若这钱今日她给了,不久之后,还是会回到她口袋的。 倒不如,一开始就将这送人情的事情做了。 谢大强有些不好意思,还想客气两句,就见梁洛苏快步到到官差跟前。 从袖袋里摸出两锭银元宝,直接递到官差的面前,“还请官爷行个方便,这是一百银银子,够放我们一行入城了吧。” 说完,观察着官差的表情。 果然,官差一见白花花的白银,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拿着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笑眯眯地朝她身后看去。 “够了够了,你们可以进城了!” 说完,朝同伴打了个手势,门前的木栅栏立刻被人抬走。 就这样,谢大强带着人往城里面走去,梁家大房的人也趁机占了个便宜,跟在苟玉章的身后,一起跟着进了城。 倒不是梁洛苏圣母心。 她只是怕苟玉章身上带的银子不够,若梁家大房的人卡在了这里,那就只有饿死的份了,但这显然不是梁洛苏所愿意的。 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流放多好,流放之地更好。 慢慢磋磨他们。 让他们尝遍世间之苦,好为他们以往犯下的过错好好赎罪才是。 苟玉章对此十分感激。 赵公子一行人真是好人呐。 目前他无以为报,只能先暗暗发誓,若日后人家有什么需要是他苟玉章能帮得上忙的,他必当在所不辞。 上有青天可见。 梁洛苏可不知道苟玉章对她感激的在心里面发起了誓,进了城以后,先让王管家去找客栈落脚,等吃了晚饭,好早些休息。 这次,他们没有找最好的客栈。 只要环境干净就行。 他们不怕土匪,就怕被官府的缠上。 毕竟这里的官差能干出在城门外向进城之人索要银钱粮食之事,就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说白了,吃相比土匪还难看。 于土匪而言,起码,此路是人家开,此树是人家栽嘛。 但这些朝廷的蛀虫,对社稷百姓,一无贡献,二无仁德的,最后连人都不做了,竟连这种财也要发,也算是逆天了。 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今日一趟还是稍稍收敛一些。 梁洛苏回了房以后,便弄来浴桶,给赵玄烨泡灵泉浴。 自己也去空间洗澡去了。 来古代这么久了,她还是不太习惯用浴桶。 觉得没有淋浴来得痛快。 对此,赵玄烨已经习惯了。 自从他知道这个空间的存在后,梁洛苏便在他面前再没有避开过了,只要没有旁人在,那空间使用起来可随意了,“嗖”一下消失,“嗖”一下又出现。 只是有时候在空间呆得久了,赵玄烨等不见她出来,难免会担心。 此时,外面又下起雨来。 打在窗户上,滴滴嗒嗒。 时七在外面敲门。 进来后,将手里抱着的一套被褥放在床上,“爷,夜里凉,客栈的被子太薄了,这是王管家让我拿过来的。” “客栈的咱就不用了。” 赵玄烨点了点头。 拿过帕子擦了一把脸,又问:“城门口情况如何样了?” 方才,一行人到了客栈安顿好后,天已渐黑,赵玄烨便吩咐时七去城门口那处察看流民的情况,刚问完,就见时七叹了口气。 说道:“流民总共九十一人,都是周围五十里内受灾村庄的村民,现在人已经全部离去,不上供,官差根本不让进城。” “他们这会儿应该是去了城外五里处的那所破庙。” “属下还打听到,这些村民曾经过去镇上,镇上的官老爷不管他们便罢了,甚至还纵容官差当街打人,最后还将他们驱赶出了镇上。” “最后没办法了,几个村子里的村民一商量,这才来到了此处。” “希望知府大人给他们做主,管管他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然而,来到这里以后,才知道进城难如上青天!” “嗯,你先去休息吧。” 时七刚离开,梁洛苏便从空间出来了。 身上换下来的脏衣服,她已经在出租屋里的洗衣机绞洗干净了,等下烘干就可以收起来了,等赵玄烨泡完浴后,将他换下的衣物也拿去洗了烘干。 免得阴雨天,衣服晾晒不干,容易生霉。 对身体不好。 一出来,就看赵玄烨眉头微微蹙起。 “可是为了流民的事烦忧?” 梁洛苏问道。 “嗯,方才时七去打探,那些流民已经离去了,这会儿应该去了城外五里处的一所破庙。” 话没说完,赵玄烨便不作声了。 眸光凝视着水面,似是在思虑着什么。 第137章 雨夜施粥 梁洛苏大概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山高皇帝远。 这些狗官不仅无视百姓生命,反倒这般骑在百姓脖子上作威作福,简直目无法纪,真是白穿了那身官服,全都是朝廷的蛀虫。 是蛀虫,就全都该杀! 所以,不管之后赵玄烨要做什么,她都双手支持。 “破庙离此处可远?” 梁洛苏问道。 赵玄烨:“城门往东,大约五里的路程。” 梁洛苏点点头。 还好,不算远。 稍稍琢磨了一下,说道:“那些灾民来到这里少说也有一日了,城门都没进到,估计一直都饿着肚子的,壮年之人尚能扛一扛,但老人和孩子就难过了。” “不如咱们给他们送些吃食过去,先将今晚安稳渡过了!” 梁洛苏的想法很简单。 城门口的官差这几日肯定没少收搜刮百姓的粮食和银钱,既然敢取之于民,就应该用之于民才对,总不能好处全让他们给占了。 让无辜百姓受饿。 今日这物资他们先垫着,等安顿好了灾民,再一并讨要回来就是。 赵玄烨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方才他就在考虑这个问题,灾民的事情遇见了,也不能坐视不理,除此之外,明日天一亮,那些灾民应该还会回来的。 毕竟家园没有了,他们也没有地方可去。 若到时,知府那边依旧千般阻挠,非但不开仓放粮,安顿灾民,反倒继续搜刮民脂民膏,欺凌百姓,阻止灾民入城。 到那时候,便只能用自己的办法处理了。 见赵玄烨没有意见,梁洛苏便出去安排了。 找来王管家和时七,三人将马车上的物资检查了一遍,将车内剩下的大米和蔬菜全部抬去板车上,然后悄悄出了客栈。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加上天已黑透,又才下过雨,因此街道上冷冷清清的,看不到几个人。 除了零星的几家小饭馆和酒肆还亮着灯,但没有什么生意,店小二坐在堂内打瞌睡,剩下的大多数商铺都已经打烊了。 三人推着板车,匆匆从商铺门前走过,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梁洛苏心想:无人注意才好。 毕竟,给灾民送食物的事情不宜大张旗鼓,免得被人瞧到了,于灾民不利。 几人来到城门口时,守城的官兵已经走光了。 抬头看去,城墙上面黑乎乎的一片,一盏城门灯都没挂,不禁吃惊,这是抠门到连点灯的蜡烛钱都省了么? 好歹也这么大座城池呢。 也不知道是这里的知府大人对自己的管辖地很有信心,还是手底下的兵疏于值守,不挂灯就算了,竟连个轮值的人都没安排。 梁洛苏捏了捏掌心里的迷烟粉瓶子。 有些无奈。 好久都没用过这东西了,本想着今天拿出来嚯嚯一下,免得放久了发霉,谁知道板凳都准备好了,就给她演这出,好没意思呀。 时七跑过去将门栓抬起,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城门打开了,王管家推着板车,大摇大摆地出了城,最后,只留下时七一个人断后。 毕竟,等他们出去了,得有人放下门栓才行。 三人在城墙根下汇合后,便一路往东走去,等来到破庙前,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 看到那些灾民都靠墙而坐,有妇人怀中抱着孩子,孩子嗷嗷大哭,怎么也哄不好,大人急得也直抹眼泪。 加上天气冷了,又才下过雨,饥冷交加,这些人的唇色几乎都不同程度地发着青,呆呆地望着地面,脸上的表情麻木不堪。 梁洛苏一行人刚进到破庙,便有一个年长的,精神看起来尚可的人站起来了。 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的村长。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我们没有钱,也没有粮食!” 声音充满胆怯,却还想保护大家。 梁洛苏看了一眼说话的老者,又看了眼挤坐在一起的灾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来真被这世道磋磨怕了。 一见到生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强抢豪夺。 唉。 那些当官的真该杀! 于是笑着说道:“你们别怕,我们几个只是过路的,这会儿天色已晚,想必城门已经关了,想在庙里借宿一夜,明日再走。” “不知可否允我们在此休息一晚?” 村长贾大贵听完,怔了一下。 这破庙无主,谁想住便住。 何况他们也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只是比他们早来了一些时候罢了,而眼前的人瞧穿衣打扮,应该算是富贵人家的。 反倒还跟他们客气上了。 这般有礼貌,可和印象中的有钱人家的人太不一样了。 于是拱了拱手,礼貌地说道:“贵人请自便,破庙无主,我们也只是在此借宿的。” 说着,便让人往边上移了移,给梁洛苏他们几人腾了些地方出来。 梁洛苏笑笑。 “多谢老伯。” 说完,转身出了庙门。 时七和王管家已经将板车上的大米卸在了地上,两人拿起大铁锅,麻溜地在庙门外搭起灶来。 说实话,刚才来的时候,他们还真以为这里是一处破庙呢,破归破,起码够大。来了一看才知道,最多称得上是个村头小庙。 仅一间堂屋,和左右两间耳房。 三间屋子里面坐满了灾民,除了给他们空出来的那坨地方,已经无从下脚了,所以,只能将灶搭在外面了。 还好,出发的时候考虑的周全,将能带的都带来了,否则,缺锅少灶的,自己还要去空间拿,此处人多眼杂,还真有些不太方便。 庙旁有水井,里面尚能取到水,时七过去洗米,洗菜,王管家负责生火烧水,半个时辰后,香喷喷的蔬菜粥就熬好了。 满满两大锅。 粥面蒸腾着热气,喝上一口,可热火了。 破庙里面的人,正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闭目休息。 大家都企图着快点进入梦乡,这样,就不会感到饿了,突然闻到粥的香气,腹中立刻空鸣起来。 望向门外,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他们实在太饿了,那几名过路人煮的粥可太香了,好想吃上一口啊,但谁也没有动,毕竟不是他们的东西,他们绝不能去抢。 虽然他们人多。 可怜这些村民都到了如此地步了,却还没将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忘记,反观那些朝廷的蛀虫,读圣贤书考功名。 最后,却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泯灭了。 梁洛苏将粥盛好以后,便拿着大勺进去庙里,朝着贾大贵说道。 “老伯,我们煮了粥,份量尚足,不嫌弃的话,你们也过来一起来吃吧!” 第138章 奶茶在手,天冷不抖 一听到有饭吃了,灾民们眼睛都亮了。 下意识地看向贾大贵。 “啊?” 贾大贵愣了一下。 难道是饿得出现幻听了? 他怎么听到,这位贵人是在喊他们一起去吃饭。 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贾大贵犹豫了一下,便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贵人是说让我们大家伙儿去吃饭吗?” “对呀,粥已经盛好了,大家排起队来吃,老人和孩子优先,若不够了咱们再煮。” “诶!” 这一次贾大贵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贵人就是在喊他们去吃饭,重重地应了一声,几乎泪目。 来凌城有两天了,官府的人无情,硬是拦着不让他们进城,不入城,也无家可归,他们一行人没有退路,硬是在这城外饿了整整两日。 大家一直都是在咬牙坚持的。 就希望老天能开开眼,城里的官老爷能发发慈悲,能管管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灾民,然而,官老爷没等到,却等来了几位贵人。 谁说不是呢。 他们的家园被洪流所毁,亲人们也都被大水无情冲走,如今连个尸身都寻不到,他们侥幸存活下来的,去找镇上的官老爷做主。 结果反被殴打,称他们无故闹事。 无奈之下,寻到了这里。 结果,这里的官老爷更绝。 明知道灾情严峻,却连城门都不让他们入,想入城就得上交粮食或者给银子,这不是要将人活活往死路上逼吗? 向前无门,退后无路。 却遇见了这么几位好心人。 贾大贵从地上站起来,连忙安排村民们排起队去门口领粥吃,看到孩子们吃上了热乎的饭立马就笑了,贾大贵当下便哭了。 袖子抹着眼泪,却越哭越颤抖,怎么也止不住。 好不容易将情绪稳住,便急忙拉着其他几个村的村长,一起去到梁洛苏面前,哽着声音问道:“请问贵人如何称呼?” “我们西周村、东周村、上关村和下关村的村民,一定会将贵人今日救命之恩铭记在心!” 他其实早就看出来了,眼前的几位贵人来到破庙绝不是偶然,他们是专门来给他们送温暖的,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谎称是过路的。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给他们送吃食,那就是好人! 梁洛苏轻轻一笑,朝几人摆了摆手。 “只是顺手的事情,你们不必太过在意。” 她做这些,可不是来要感谢的。 灾民已经没有家园,够可怜了,再说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不是吗?她能力有限,遇见了,伸手拉一把也是人之常情嘛。 贾大贵见恩人不肯透露姓名,不免有些着急。 一着急,便直接跪去了地上。 另外三位村长见状,也跟着跪了下去。 贾大贵说道:“咱们受了贵人的大恩,最后却连恩人的姓名都不知道,这日后即便是活下去了,这后半辈子也活得不安心呐。” 大有一副,你不说,他们便不起来的架势。 这可给梁洛苏整慌了。 哪有老辈给小辈下跪的道理。 连忙说道:“老伯,你们快快起来吧,今日一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若你们非要谢,那便谢赵玄烨吧。” “是他派我们来的。” “是,是,老朽代所有村民谢谢赵公子和姑娘的救命之恩!” “行了,快起来吧,对了,你们接下来可还有其他打算?” 贾大贵从地上起来后,看了眼屋内的村民。 “我们打算明天再去城门外试一次,若是再进不了城,里面的官老爷也不管,我们也只能回村子里去了。” “临山虽然吞噬了我们的家园,但临山里面也有不少东西可以养活人,我们回去以后便组织人伐木建屋,寻野货糊口。” “自给自足。” “我们相信,人只要还活着,就会有希望,一点点来,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梁洛苏点点头。 是啊,人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想办法自给自足,何尝没有出路。 离开破庙前,梁洛苏将剩下的大米以及板车和炊具,都留给了这些灾民,毕竟,明日他们还要在这里过一日呢。 接着就看官府最后的态度吧。 见贵人们要走了,贾大贵和另外三名村长带领着自家村民,跪去地上,一齐朝梁洛苏他们几个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贵人相救,赵玄烨这三个字,我们将铭记于心,永不忘记!” 村民们齐声说道。 梁洛苏看着众人轻轻一笑,好纯良的百姓啊。 将贾大贵从地上扶起,“都快起来吧,希望你们明天一切顺利,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便带着时七和王管家一同离开了。 却不知,还真的是后会有期。 很快他们就又要见面了。 第二日一早。 用过早饭,王管家便带着时七去街上采购物资了,这次吃的穿的用的都要买,尤其是厚衣物,夫人说了,每人先备上两套。 这一趟下来,少说也得花上半天时间了。 好在谢大强他们也要买不少东西,下令上午在客栈休息,等在城里吃了午饭以后,再出发。 左右闲在客栈里也无事可做,梁洛苏便拉着赵玄烨去街上溜达了。 因为时间还早,主街上的铺子倒是开门了,但街上并没有多少人,显得有些冷清,梁洛苏捧着一杯热奶茶,边走,边四下张望。 看上去心情不错。 “夫人可有什么想买的。” “暂时还没看到。” 说完,笑嘻嘻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中的奶茶,“秋天的第一杯奶茶,甜甜的,还能暖手。” “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杯?” 奶茶在手,天冷不抖。 嘻嘻。 以前没穿过来古代的时候,和小姐妹们一起逛街,奶茶可是标配。 尤其是小蜜家的,平价又好喝。 来上一口,幸福感满满。 只是这种幸福感,如今已经无人可以分享了。 这一次,也是看在赵玄烨是自己挂名男人的份儿上,勉强和他分享一下这种快乐,其他人想喝她还不给呢。 然,赵玄烨哪里知道什么是奶茶的快乐,见梁洛苏问,便实话实说了,“段神医说了,服药期间需忌甜食。” “呃。” 好吧。 挺直的。 梁洛苏笑了笑,并没有勉强,喝了口奶茶,继续往前走,毕竟,神医怎么说,便怎么来吧,毕竟要“谨遵医嘱”的嘛。 却没发现,旁边一家茶楼,二楼临窗位置,有人正透过窗户往楼下看,在她刚出现在视野内,目光便似焊在了她身一般。 凤司乔懒懒地靠在窗前,将楼下之人所说的话,轻轻重复了一遍。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是她想的那个奶茶吗? 第139章 果然是颗大毒瘤 凤司乔出神之际,突然瞧清她手里拿着的杯子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熟悉的杯身和杯身上面印着的小雪人。 不是小蜜家的还会有谁? 大脑空白了须臾后,再回过神来,激动的差点儿就要从楼上跳下去,问个究竟。 再仔细打量那女子,这才发现,方才那股熟悉感缘何而来。 女子言行间,落落大方,浑身上下无不透露出一股干练和自信的感觉,根本不是这个时代女子该有的气质。 或许,她找到伴儿了! 见凤司乔激动的都要坐不住了,身旁的男子忍不住说道,“让凤一先帮你跟着吧,如果是你要找的人,到时带回去就是了。” “好哦。” 凤司乔眸光微动。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再多确认一下,先派人跟着她们,之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去试探一下。 “那便派凤一去盯着他们,记住,千万别伤害到她了。” 绍兰泽笑了一下。 将手里的披风,轻轻披在她身上。 “知道了。” 坐去桌前,又替她续了杯茶。 凤司乔紧了紧披风,盯着眼前的雨前龙井,说道:“还是习惯早晨来一杯咖啡,能续命,能提神,简直万能!” “都回来这么久了,还不习惯这里吗?” 凤司乔吐了吐舌头,摇头晃脑地说道:“习惯不了一点,怎么办?” 不光习惯不了一点,甚至还想将那里的一切都带到这里来。 只可惜,现实不是美梦,这些日子她也渐渐接受现实了,回到自己家乡,空气好无污染,也没什么不好的。 ................................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在街上逛了大半天,吃了不少路边摊。 老开心了。 民间的美味一般都藏在这种小摊子上,什么烧饼米糕,胡辣汤馄饨,看上去老香了。 梁洛苏本就吃货一枚,看到了自然要一次吃个够,于是,她负责吃,赵玄烨负责帮她拿东西,直到吃得心满意足,这才消停。 看时间不早了,两人便慢悠悠地朝客栈走去。 方才一直在忙着逛吃逛吃,所以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这会儿注意力集中了,这才发觉身后有人在悄悄跟踪着他们。 顿时觉得不爽了。 这狗皇帝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忒有韧劲儿,可惜,实力不怎么样,反倒又菜又爱玩儿。 只不过,这次换了花样,玩起尾随了。 咋滴,这是被棍子打疼了,觉醒了,觉得搞突袭和暗杀有些行不通了,又改变策略啦? 想到这里,梁洛苏停下了脚步。 大大咧咧转过身。 朝对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意思很明显:缩在暗处好没意思,既然被发现了,要么出来打一架,要么从哪里来的搞快滚回哪里去! 赵玄烨也没想惯着这些人,准备下令暗卫将尾随之人揪出来,刚一抬手,却见那人一闪身,立刻遁入人群之中,溜之大吉。 竟跑得比兔子还快。 梁洛苏有些好笑,狗皇帝这次派来的人,好胆小哦,应该还没从暗卫营里毕业吧。 是了。 暗卫营如今只剩下暗一了,估计这会儿他正在暗卫营辛苦培训下一轮的新暗卫呢,想想也蛮造孽的,跟了狗皇帝这么个主。 队伍没壮大,却主打一个只送人头! 太冤了! 罢了。 既然跑了,就算了。 毕竟前往漠洲,才是眼前最最重要的事情。 如今,连灾民们都有决心回去重建家园,他们也应该加快速度了。 等到了漠洲,快些建立起自己的家园,一大家子人有了落脚地,才能开开心心生活嘛! 至于,狗皇帝? 你不犯我便好,大家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也省得不停淘神。 若还敢再来。 那就不好意思了。 虽远必诛! 与赵玄烨相视一看,忍不住都笑了。 回到客栈,王管家已经采购回来了,一伙儿正等在大堂的餐厅内,准备吃午饭,见两人回来以后,店伙计便张罗着上菜了。 梁洛苏因上午在外面吃了不少小吃,肚子一点儿也不饿,随便尝了两口,便去了停马车的后院,检查了一下马车里的物资。 见之后一段时间路上所需的物品,每一样都准备齐了。 忍不住点点头。 不错。 王管家做事就是靠谱! 一路上将大家的生活起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有这么一个能干的管家在,就算队伍再增加多少人,都不会混乱。 这就很好。 吃完饭以后,刚回到房里,时六便来了。 “可打探清楚了?” 赵玄烨问。 时六点点头,将打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凌城知府是个只知沉迷酒色之徒,据说后院里养的妻妾,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八室,光孩子都生了十五六个。” “平日里,除了搜刮百姓,就只想着裤裆里的那点子破事,一点正事都不干,反正天高皇帝远,再怎么荒唐都没人敢管。” “而且,此人手段向来狠辣,在这一方横行霸道惯了,看不顺眼的不是杀了就是关大牢,百姓都给干怕了,所以也没人敢反抗。” “久而久之,便成了这一城之王了!” 梁洛苏惊呆了。 这么强悍,比狗皇帝似乎还能造。 据说,狗皇帝现如今膝下子嗣还没超过十个,这一位,跟狗皇帝比起来,播种成活率都快翻两倍了,厉害啊。 只不过,他屁眼儿这么黑,也不知道将来的报应会不会全都报应在他那些子女身上。 可怜了,孩子都是无辜的。 便嘟囔了一句:“果然是颗大毒瘤,害人不浅!” 赵玄烨点点头,“确实是颗大毒瘤!” 放眼整个朝堂,像凌城知府这样的人不在少数,穿上官服,一个个人模人样的,实际上,却没几个是为了百姓而站队的。 所谓寒窗苦读十年,为民请命,到最后都成了笑话。 一朝金榜题名,站上了朝堂,面对高位和强权的诱惑,连良心都不要了,为了伸手便能触碰到的私利,甘愿迷失自己。 这样的官,不是毒瘤是什么? 老百姓可怜呐。 赵玄烨心里堵堵的,他如今也是一介平民了,一路走来,他也曾深刻体会到普通老百姓在面对不公时的无奈与无助。 一想到千里之外的皇城。 毒瘤越多,国则危矣。 或许,燕昭走下坡路的时代就要来了。 叹了声气。 不再想了。 他都被贬为庶民了,还操心国运这些做什么,这时又听梁洛苏问道:“知府大人可有组织做救济灾民的安排?” 第140章 哎呀呀,手又痒痒了 时六摇摇头。 “并未。” “那位大人整日除了吃喝,就是窝在后宅或是长宿青楼,听官府里的衙役们说,他都有数月未曾在府衙露过面儿了。” “如今,府衙里的大小事物都是师爷在代管。” 梁洛苏诧异。 这官儿当得也太舒服了吧。 哎呀呀。 手又痒痒了。 怎么办? 既然那个死知府只想着富贵安逸,不与百姓为先,除此之外,还各种的奴役无辜百姓,与其让他最后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害人害己。 不如,推他一把,当回散财童子,行一回善。 好给他的子孙后代积点德! 便兴奋地看向赵玄烨,说道:“这颗毒瘤太大了,估计也没救了,留着再多的富贵,日后恐怕也没命享受了,要不咱们帮他一把,今晚帮他消消货?” 时六一听,基本猜到夫人要做什么了,眼睛亮晶晶,看了眼时七,意思很明显:到时我与夫人一起去知府家搬砖,你可别跟我抢! 时七回他一记眼神杀:做梦! 赵玄烨笑了笑,看向梁洛苏,“夫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若人手不够,直接找时六要。” 得到支持后,梁洛苏可开心了,摆摆手,说道:“不用,人多了,反而更容易暴露,你还不相信我的能耐?” 赵玄烨听了笑了笑。 他这媳妇在上京搬搬搬的时候,基本都是一个人去的,见她这般说了,也不再勉强了,她的实力如何,他是知道的。 宠溺地看向梁洛苏。 “信,当然信了,我家夫人最厉害了!” “嘻嘻,那就这么说定了,搬砖的事情交给我,那只惯会贪图享乐的大毒瘤就交给你处理了哈。” “嗯。” 说完,四人又商量了一下具体细节,正好谢大强从衙门换好出城文书回来了,王管家去柜台结完住店和吃饭的费用。 一行人开开心心出发了。 队伍刚出客栈,就见一辆豪华大马车在面前停了下来。 想来是住店的外乡人,便给马车让了路出来,一行人尽量靠边上走去。 这时,马车车帘被掀开了。 凤司乔一身湖绿色衣裙,趴在马车窗上,往门口不断打量着,再次看到早上遇见的那位手捧奶茶的姑娘时,眸光不自主地灼热起来。 方才凤一回来禀报,说是跟踪的时候被发现了,为免起冲突,他便先行回来了,至于他们住的客栈已经打探到了。 就在城西的【云溪小筑】。 于是决定亲自来会会。 才刚来,就见他们一众人又要离开客栈了,还在犹豫要不要下车,就见梁洛苏向自己看了过来。 没办法,马车上的姑娘目光太热烈了,梁洛苏便是想装做没感受到,都不行。 回看的同时,见那姑娘对她点头一笑,也不吝啬,大大方方朝对方抛了个单眼眨,小幅度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了。 赵玄烨看到了她的小动作,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在看什么?” 梁洛苏回过头,乐呵呵地凑到赵玄烨跟前,往马车那边悄悄指了一下,“在看美女呀,要不要一起看?” 声音不大,却刚好被凤司乔听到。 心里痒痒的。 基本肯定心中的答案了,这说话的风格和行为举止,妥妥的二十一世纪的小姐姐嘛。 此事只是个小插曲。 转眼,梁洛苏便将其忘却脑后。 凤司乔却不然,微微一笑,从车上跳下来,悄悄跟了上去。 队伍来到城门口的时候,梁家大房的人已经在城门外等着了,他们没钱住客栈,就住在城内的驿馆里,没想到动作挺快的。 在他们右边通道的是一众灾民。 过了一夜,前来凌城的灾民又增加了不少,贾大贵和其他几个村的村民也在其中。 守城的官差依旧还在阻拦,还是昨天的原班人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拿着长枪站在城门底下,任灾民下跪磕头,都视而不见。 梁洛苏一见这景象,就忍不住想冒火,“这帮龟孙子,只会对着自己人作威作福!有本事,拿着长枪上战场杀敌去呀。” “拳头对着百姓算什么本事!” “还有那什么破知府也真特么坐得住!也不知道那屁股拿什么打造的?咋就这么沉?” 唉,灾民苦啊。 看向赵玄烨,发现他脸色同样也不太好,应该也是被这番景象气到了,就见他眸光沉了下去,对身旁的时七,低声说道。 “按计划进行!” 时七便立刻去到了队伍最后面。 城门口的官与民,还在不断地推推搡搡。 人群中各种哭喊声、祈求声不断,可守城官差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往凳子上一站,扯起嗓子就喊了起来。 “不给银子就休想进城!” 喊完以后,朝地上重重地啐了一口,骂道:“他娘的,一个个穷成这样了,还敢来凌城丢人现眼!” 在这里喊了一上午了,银子没收几两,粮食也没收到一粒,要是完不成指标,知府老爷肯定会治他个办事不利! 如今天灾横行,民不聊生,各行各业都不景气,唯有官差这碗饭吃得还算稳当,虽然只是个看城门的小官,也总比坐家里喝西北风来得强。 所以,他得坚持住了! 喝了口水,休息了须臾,还是不见有人过来上供,不禁烦躁。 目光再落在眼前这群脏兮兮的灾民身上,就恨不能将他们一个一个从这里拖去府衙,统统关进大牢里去! 省得没钱又没粮,还在这里哭爹喊娘。 烦都烦死了! 可再烦,事情还是得继续,岁月静好,必定有人在负重前行,而他,就是那个负重前行的人! 自我感动了一下,调整好心态,守城官差又开始喊话了。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想进城就给我乖乖交银子,实在没有银钱的,又着急进城的,不妨考虑将手里的孩子交给我们!” “放心,我们大人心善,必定会给他们寻个好去处的,保证比跟着你们饿死强!” 话音刚落,人群开始骚动了。 天呐。 这不是变相的让人家卖孩子吗? 这些当官的也太不是人了! 第141章 这是吃醋了? 有孩子的灾民一听这话,吓得赶紧缩去人群后,双手紧紧抱着孩子,生怕被这群泯灭人性的官差给抢了去。 有胆子大点儿的,已经在人群里哭喊了起来。 “老天爷呀,听听,这是身为父母官能干得出来的事吗?没钱进城,就得将孩子交给他们!” “这不是明摆着逼老百姓卖孩子吗?” “天呐,老天爷快睁开眼看看吧,这些当官的是要逼迫我们一众良民去死的节奏啊,还有没有人能出来管管这帮人啊!” 一群灾民围在城门前,哭得稀里哗啦。 世道不公,难道无权无势,他们就活该被这些所谓的人上人,随意压迫和宰割吗? 退一万步来讲,若非灾情,谁会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在这偌大的城市门前伏低做小,祈求里面的大老爷出来给大伙儿做主。 若非洪流无情,害得他们家破人亡,走投无路,谁想来这里与当官的纠缠啊。 他们也是纳税人,每年都按时给朝廷上缴了赋税,按人头纳了粮的。 怎么一到困难的时候,还要反被人倒宰一坨。 这是什么朝廷啊。 眼见底下的灾民越喊越激动,生怕惊动了城里的百姓,到时候人传人,那场面可就不好控制了,守城官差有些慌了。 直接抄起家伙,朝人群最前面一排的灾民大声吼道:“再敢胡乱说话,小心拖你们去大牢!” 然而,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并没什么卵用。 人群依旧骚乱。 说什么的都有。 就连刚刚来到凌城门前的有钱人家的人,都不免对此感到气愤! 为了让这些灾民闭嘴,守门官差想了想,最后决定用暴力解决问题。 毕竟强权之下,谁敢不从。 一鞭子抽下去,便将离得最近的几个灾民身上抽得开了花。 灾民被抽愣了,须臾,才反应过来,立刻捂着身上的血口子,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然而,守城官差对此并不解气,反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狼一般,越发兴奋了,冲进人群中,见人就抽。 管你大人还是小孩。 就当是泄愤了。 也正如此,人群被冲散了。 灾民们,唯恐挨鞭子,立刻四下逃散,但都没有走远,都在城墙附近滞留着。 见此情景,贾大贵知道今日还是白来了。 九十一个人再在此处耗下去,根本毫无意义,说不定还会惹来无妄之灾,便打算按计划,带着村民们回自己村子里去了。 那里虽然一片废墟,却是他们扎根的地方,总比一直守在此,让这些官差磋磨来得强。 另一边,梁洛苏一行人在谢大强的带领下,已经从城门右边通道出来了,远远瞧见贾大贵,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时七则趁人不注意,离开队伍混去了人群里,找到了贾大贵。 见是恩人那边的人,贾大贵连忙问道:“小兄弟,可是恩人有事要吩咐在下?” 时七点点头,凑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大概意思,就是让他先带着村民离开这里,去昨夜落脚的那个破庙稍做等候,之后,自家主子自有安排。 人多眼杂,具体安排什么,时七没有细说,贾大贵也没问,恩人这般吩咐肯定是有他的打算,他们只要按吩咐照做就行了。 于是,朝另外三个村的村长招了招手,简单传达了一下,立马带着各村的村民离开了。 其他灾民不明所以,忽见大批的人离开了,左右也无处可去,结伴同行还能安全些,犹豫了一下,便也跟了上去。 城门口的人,突然一下都走光了,守城官差提着鞭子傻眼了。 咋突然就都走了? 都不想进城了? 但灾民已经离开,他们也没办法,看来,今日的指标注定完成不了了,只期盼这些人明日还能来,他还指望着这些人完成业绩呢。 瞧瞧,这都是什么逻辑? 得亏没有读心术,否则,这些守城官差的心思被梁洛苏知道了,绝对得笑掉大牙不可。 一群大傻逼,脑子被驴踢了吧! 想啥呢? 看了眼凌城的大门。 算了。 就让它先再站半天的岗吧,反正晚上还要回来的。 大部队继续往下个城池走去。 今日虽然出发的晚,但因接下来的路都是官道,比较好走,因此并没有延误太多进度。 但离开凌城,到达下一个城池,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这期间,除了少量的村镇,大家几乎都只能在宿在野外了。 傍晚行至一处山林间,便决定在此休息过夜。 队伍停下以后,陈二带着人开始从马车上卸炊具,开始准备晚饭,王管家则带着人就地搭帐篷,谢大强也上前帮忙了。 跟着赵府的人不愁吃喝,还有人将吃住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这一趟他们干的一点儿也不亏,所以,该出力的时候,也得出些力。 不然。 他会不好意思的。 每个人都有事情忙,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吃完晚饭以后,天已经黑透了。 秋季夜里寒凉,收拾完以后,大家早早就进了帐篷休息,也有的夜猫子走了半天的路也不累,反倒精神很好。 便围在灯下炸起金花了。 梁洛苏躺在帐篷里闭目养神,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睁开眼,就发现赵玄烨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连忙坐起来。 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被子不够暖和?” 赵玄烨摇摇头。“不是。” “我就是在想,要是一会儿能与你一起回去凌城就好了,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同夫人一起并肩作战过呢,就连时六和时七都与你一同去过。” 听上去有些小委屈。 梁洛苏却差点笑出声。 这是吃醋了? 没想到,战神王爷也有吃飞醋的一天,而且还是吃自己手下的醋,有些不可思议,但也蛮可爱的。 想了想,便安慰他:“乖乖等我回来,等你腿好了,到时有的是机会!” “嗯。” “那你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出发,快的话,大概两个时辰就能赶回来。” 赵玄烨笑了一下,“好。” 他并不担心此行。 只是觉得梁洛苏每次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听听,一次都没有亲身参与过,因而感受不到夫人每回搬砖的精彩。 和收拾贪官的痛快。 从而会感到一丝失落。 但转念一想,自己真要去了,反成了她的拖累。 倒不如乖乖待在家里,等她回来! 第142章 搬空知府家 说到家,他已经没有家了。 看当看到万家灯火的时候,心里便莫名惆怅,等平安到了漠洲,一定先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家里有贤妻,有老母亲。 还有自己。 一定会很温暖的。 便点点头,表示明白,拉过梁洛苏的手,轻轻说道:“注意安全,城里有暗卫接应,如有事便联系他们。” 梁洛苏嘿嘿一笑,突然伸手从他鼻梁上刮过。 “知道啦!” 说完,麻溜套上夜行衣,一溜烟出了帐篷。 原本晚上这一趟,她是要单独行动的,但是时六那边还要去收拾那个知府大老爷,既然目的地相同,便带着他一起了。 临走时,对着时七一顿扭腰晃腚,可给时七气坏了。 这小六子太过分了。 虽然他也很想随夫人一起去搬砖,顺便惩恶锄奸,但自家主子身边也不能没人,他得好好守着主子,不让夫人分心。 所以,他的任务也很艰巨的好吧。 这般想,心里便也稍稍平衡了一些。 一行人扎营的地方离凌城也就三十里不到的距离,如果靠瞬移几息间便可抵达城门口,比起自己,时六目前的火候还差了些。 便将越野车从空间里调了出来。 时六之前坐过这大铁匣子,这次见了,新鲜感依旧不减。 梁洛苏开车,他便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东看看,西瞧瞧。 但最让他感兴趣的是梁洛苏手里的方向盘,但夫人不让他动也只好忍了,两人一路顺风顺水,二十来分钟便达目的地附近。 将车子收回空间,两人徒步至城门前。 城门上依旧黑灯瞎火,没挂灯,也没值守的人。 翻墙进入城内,两人直接朝着知府家里跑去。 早上时六已经将这里的情况摸清楚了,连地图都不用,便精确无误地来到知府府邸门前。 翻进知府家的院子里,两人便分开行动了。 白天已经分工好了,梁洛苏的任务是搬空知府家,时六则带着暗卫们去收拾那颗大毒瘤,忙完了以后,在门口汇合。 打开空间地图,按提示来到银库门前,值守的人正坐在门廊上睡得香,梁洛苏看了他们一眼,连迷烟粉都懒得放了。 一个瞬移,便上了库房屋顶。 揭开脚下的青瓦,一挥手,便将里面储存的金银财帛,绫罗绸缎尽收囊中。 随意看了眼刚被收进空间的东西,竟一点也不比京官家里面的宝贝少。 这么有钱,平日里肯定没少搜刮百姓。 而且,就做事风格,大钱小钱这狗官都不放过。 要不然,也不会不管灾民死活,任官差在城门口设关卡,拦路要钱了。 离开银库,梁洛苏又去搜刮了知府那些妻妾子女的院子。 除了房子没要,屋子里值钱的不值钱的全部搬走,一样也不给他们留! 灾民连家都没有了。 他们只是没了些银钱,不过分吧。 扫荡到最后一座院子时,刚进门,却差点儿和时六撞个满怀。 “你怎么在这里,事情办完了没?” 梁洛苏问。 “回夫人,还没有。” “那还不赶紧去办?杵在这里做什么?” 见时六还是没动,想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试探着问道:“咋滴,知府不在家?” “在呢,不过正在忙。” 梁洛苏听完,笑了。 暗卫们杀人不应该都是干干脆脆,一刀见血的嘛,咋今日变得这般婆婆妈妈的了,就算再忙,也不影响他们杀人呀。 未必阎王来讨命,还得要看对方忙没忙完? 这不合逻辑。 于是问道:“知府现在哪里?” 时六指了指院子里的一间屋子,梁洛苏顺着方向看去,屋子里并未点灯呀,不免狐疑,一闪身,便瞬移了过去。 她倒要看看这狗知府在忙什么。 一到房门前,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女子的娇喘声。 “老爷,您可不能骗我......啊,您说要让大夫人下堂抬妾身上位的,这都过了这么久了,妾身已经等急了。” 随之,一阵气喘如牛的男声传来。 “乖婷儿,你再安心等段日子,等那死肥婆去庙里上香之时,到时我安排人将她在半路上劫了,没了清白,本官就可以名正言顺将她给休了。” “到时候,就算她娘家人找上门来,本官也有个说法不是?” “好是好,可那肥婆不去上香,难道就一直要妾身干等着?” 梁洛苏看了眼时六。 就这? 把一众暗卫吓得不敢上前? 赵玄烨这些暗卫好单纯。 唉,还是太年轻了。 想了想,杀人的事情暗卫肯定没少干过,但这样的情况估计也是头一回遇见吧,摇摇头笑了一下,既如此,那便由她来打样了。 抬起脚,便朝门上踹去。 脚落门开,瞬移至床前,帐中的两人正意犹未尽,又开始了第二轮的哼哼哈嘿,突然有人闯进来,吓得连喊叫都忘了。 知府直接软了,小妾直接吓尿了。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己家里,知府大人正要大声呼救,梁洛苏二话不说,直接用手里的电棍将他给电晕了。 一点声音也没发出,便倒在了小妾的身上,吓得她尖叫出....... 声音还卡在喉间,同样一棍子电在了她身上。 两眼一翻,立刻昏死过去。 梁洛苏冷笑一声。 “野心倒挺大,可惜了,命不好!” 偏偏今夜与这狗官在一处,既然那么想当正宫,那便成全她吧。 用胶带将两人的嘴封住,以免他们一会醒来再大喊大叫,趁机将房子值钱的东西收了,然后又摸到了小妾的小金库。 银钱不少。 少说也有个十万八万的,全是银票。 看来这位位份不高,却还挺受宠的。 出去吩咐了一下,让时六带人进去将里面的人捆了手脚,用麻袋打包,自己则摸去了厨房。 锅碗瓢盆,大米精面,生食熟食,蔬菜蛋肉全都没有放过,只要是有用的她都搬完了,偌大的厨房,只给他留了灶台和长长的切菜案桌。 然后就是后院养的一众家禽,什么鸡鸭鹅,圆滚滚的大肥猪,都收走,只给他们留下了满院子的猪屎和鸡粪。 最后是马圈。 当然,马车也要搬走。 满打满算,八匹马和四辆马车。 这样以后马车不够用的时候,就不用等到了城里再买了,直接从空间里拉出来用有现成的了。 最后,又将知府家花园里的名贵树植也搬空了,移植到空间里养着,等到了漠洲再移种到外面,毕竟,以后的新家也需要装点的嘛。 做完这一切后,梁洛苏便去找时六了。 屋内那两人已经被打包好了,只是里面的人已经醒了,不停在麻袋里面拳打脚踢,只可惜,嘴巴被封住了,谁也喊不出来。 任务顺利完成! 梁洛苏满意地笑了笑。 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大麻袋,冲时六打了个手势,“带走!” 说完,一行人大摇大摆出了知府家,只留下了满宅子正在做美梦的夫人少爷小姐们睡得正香! 第143章 收完粮,救济灾民 出了知府家大门,准备去往粮仓收粮。 看了一眼暗卫手里拖着的两个大麻袋,梁洛苏总觉得是个累赘。 想了想,用空间地图查询了一下离此地最近的一座乱葬岗的位置,便吩咐暗卫们将人拖去那里,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至于活埋还是嘎了再埋,看他们心情。 反正今日回来收拾知府这颗大毒瘤,便没打算留他一条狗命的,至于他那个小妾,有野心当正宫,那便让他俩死在一起。 去地下当正宫。 也算是帮了她一把,她应该感谢才是。 暗卫们领了命,扛起那两人,立刻消失在夜色之中。 因为,等下还有其他事要做,梁洛苏便将时六留下了,两人一起前往朝廷专门用来储存粮食的粮仓了。 打开门一看,一包包精米,一袋袋面粉,粟米杂粮等,堆得满满一仓库。 这不是没有啊,这是有很多啊。 怎么宁可堆在这里喂耗子、发霉,也不愿意开仓放粮,救济救济灾民呢? 这是不知民间疾苦,还是明知却故意而为之? 若是有意而为之,那还留着做什么,干脆全都收走吧,狗官家里人口再多,算上他祖宗十八代,一辈子也吃不完这么一大仓库的粮食。 自己便行行好,帮帮他们吧。 一挥手,统统带走。 偌大的仓库瞬间空了。 时六就守在仓库外,并没有瞧见自家夫人一挥手之后的“视觉盛宴”,直到梁洛苏从仓库里出来,转头看到空荡荡的粮仓时。 当下明了。 于他而言,夫人身上是有秘密的,而且是大秘密,他很久之前便已经猜到了,但他不会多嘴说出去的。 毕竟,王爷中毒以来,这一路上都是夫人在忙前忙后。 照顾着他们一大家子的人。 没有夫人,便没有他们的今日。 时六知道要感恩的。 离开粮仓,下一站,梁洛苏打算去趟师爷家里。 毕竟,这老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知府那狗官只顾享乐,不管灾民,衙门里的事情全都交于他代管。 若说灾民的事情他不知道,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不过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所以,不能厚此薄彼。 要收拾就一起收拾了,省得以后山中没大王,猴子来称王! 那不就翻天了。 一路摸去师爷府。 师爷府里的东西虽比不上知府家里的品类多,但比起一般富贵人家还是强了许多。 一库房的金银珠翠,珊瑚绫罗,一箱箱一件件,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或铺在地上,想找个地方下脚都不太容易。 好有钱哦。 区区一个私人幕僚,就算按普通官员的年俸禄算,也不见得有多少钱,他却坐拥如此多的银物,看来平日里也没少贪。 梁洛苏想都没想,便开始搬搬了。 先是库房,再是那些夫人小姐们的小私库,接着就是厨房后院,只要是能搬的都搬完了,只留个空荡荡的宅子给他们。 师爷家搬空了,忽然想起,从头到尾好像都没看到师爷的人影。 将看守大门的小厮弄醒,低声问道:“师爷人呢?” 小厮睡得正香,突然见到黑衣人拿剑抵着他的脖颈,吓得脸都白了,磕磕巴巴地说道:“师......师爷去了醉红楼,还未归来。” 呵。 后院都起火了,这师爷居然还能流连于青楼妓寨。 问清了师爷留宿在了哪位姑娘的房里,时六便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小厮顿时没了气息,提起来直接扔进房内。 两人便朝醉红楼寻了过去。 没一会儿,便将衣衫不整的冯师爷从妓寨的红粉帐中提溜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货喝了多少酒,看上去酩酊大醉的。 被扔在地上时眼皮子都没带动一下的,梁洛苏一踏进房中,一股浓浓的酒精味混合着廉价脂粉味迎面扑来,差点呛吐了。 屏住呼吸,让时六将这一滩烂泥拖去了城门口。 然后将冯师爷的手筋脚筋全部挑了,倒吊在了城门一侧的城墙上,任他伤口处的鲜血,缓缓滴落在地上,随他自生自灭去。 临走的时候,梁洛苏又往城门扇上挂了一颗定时炸弹。 反正这城门都沦为了贪官宰割百姓的利器,要与不要都一样。 直接炸了,一了百了。 处理完凌城的事情,接下来就该安顿灾民了,两人施展轻功,往城门东边五里处的破庙赶去了。 贾大贵他们果然在那处等着。 此时,子时刚过,正是夜色深沉的时候。 四周一片寂静。 村民们都坐在地上,靠着墙睡着了,唯贾大贵一人在庙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往外张望着。 梁洛苏绕去庙屋背后,从空间里取了不少粮食出来,堆在地上,又拿了些银钱出来,打算给他们当做组建家园的资金。 又将先前顺手屯进空间的大板车也都拖出来了,给灾民拉粮食用。 板车都是从那些贪官家里顺来的,幸好当时没将这些玩意儿当破烂给卖了,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准备好以后,便转去了庙门前,贾大贵一扭头便看到了。 连忙出来迎接。 “姑娘你来了,我们按恩人吩咐,下午起,便一直等在了此处。” 梁洛苏朝庙里看了一眼,灾民们似乎都已经睡着了。 点点头,说道。 “贾村长,我们在此地也只是短暂的逗留,天一亮便要离开了,赵公子不忍大家深受洪流所害,流离失所,老人孩子忍饥挨饿。” “便让我们来给大家送些粮食,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了。” 贾大贵一听恩人叫他们等在这里,是要给他们送粮食的,不禁又惊又喜。 当看到庙屋背后堆着的一袋袋大米白面时,顿时泪目。 官府无情,人却有情呐。 他们来到凌城这里好几日了,知府大人对此视若无睹,没人管他们,也进不了城去,大伙儿一直都是饿着肚子的。 多亏赵公子昨日夜里派人过来给他们送吃食,他们这才有命扛到今日。 如今,他又派人来给大伙儿送粮食。 贾大贵激动的老泪纵横,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堆了一地的大麻袋,那里面装的可都是救命的粮食,呜呜咽咽了好半天才问道:“这些粮食都是恩人送给我们的吗?” “是啊。” 梁洛苏笑了一下,提醒道:“先别愣着了,快些喊大伙儿过来,将粮食先装上车。” 贾大贵回过神,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喊他们。” 说完,便朝庙里跑去。 第144章 知府失踪,师爷废了 很快,除了老人和孩子,剩下能来的人都来了,在贾大贵的带领下,将地上的米面全部抬到了板车上,用绳子绑好了。 做完这一切,时六便将提前准备好的银钱,按人头给大家发了下去。 每人五十两银子。 用来给各家建立房屋所用,另外又单独给每位村长多给了五百两银子,用于组建新村的经费,如有所剩,便让村长自行处置。 或者分发给每一户,或者给村里购买耕牛,用于日后开荒。 这些村长,都是诚实的农家人。 相信他们不会为了眼前这些银子,而不顾大局,见钱眼开。 而今日一同跟来的灾民,他们的情况也和贾大贵他们一样,无家可归,即使拿到了银子,村子没了,领头的也没了。 回去了,亦是一盘散沙。 贾大贵和另外三个村长一商量,便将他们收进了自己的村里了。 看着一车车的粮食,和手中沉甸甸的银两,灾民们没谁能忍得住的。 一个个都用袖子抹起了眼泪。 无声地哭了起来。 苍天有眼,他们有幸遇到赵公子这般好的人,一大群人心里除了感谢,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齐齐跪在了地上。 “多谢赵公子!”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梁洛苏点点头,将贾大贵扶起来。 “好了,大家的感谢我会如实转告给公子的,都快起来吧。” “希望这些粮食和银钱可以帮到大家渡过眼前的困难,公子今日交待的事情我们已经办妥了,得快些回去了。” “趁着夜色,大家也赶紧出发吧,愿你们快点建立起自己的新家园,咱们后会有期!” 最后一句,梁洛苏说得很隐晦,但贾大贵还是懂起了。 毕竟,官府都不管的事情,赵公子却管了,万一被官府的人知道了,指不定还会连累到赵公子,到时他们都会自责的。 “是,我们一定不负公子所望,愿赵公子好人一生平安!” 梁洛苏笑了一下,和时六闪身离开。 贾大贵朝二人离去的方向伸长了脖子张望,也不知是不是天黑的原因,就眨了一下眼,便再也看不到两位恩人的身影。 须臾后,不舍地收回目光。 和另外三个村的村长,带着一众村民,推着板车回家了。 梁洛苏之所以没有护送这些灾民回家,是因为凌城的知府和师爷,失踪的失踪,废的废,一时间无人接管这偌大的城市。 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只要灾民不自己找上门来,谁还会分心思在周边受灾的村庄上。 所以,梁洛苏放心的很。 大越野奔驰在平坦的官道上,稳稳向营地驶去。 除了动感的音乐,还有时六根本按捺不住的激动的心。 回程的时候,时六终于大着胆子,向梁洛苏开口了。 他也想试试这铁皮匣子。 梁洛苏没有拒绝,爱学习是好事,反正偌大的古代就她这一辆车,大路朝天,只要没有遇上山路,一路上四通八达。 便给他讲了一下车子的起停,以及具体操作。 时六很聪明,一学就会。 起初小心翼翼,开了一会儿便逐渐适应了,到最后人车合一。 一脚油门下去,那便是飞一般的感觉了。 两个人回到队伍时,也不过后半夜。 大家都还在帐篷里熟睡,值守的解差看到梁洛苏回来了,也没惊讶,赵家夫人平时里为了他们这个队伍,忙前忙后。 没少操心。 应该又是去安排接下来路上的事情了。 打了个招呼,便没管了。 其实,就算他们知道梁洛苏去干什么了,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凌城那狗官干的事情,他们也是十分不耻的。 回到帐篷里,果然,赵玄烨还没睡。 乖乖等着媳妇儿回来呢。 看到梁洛苏回来了,总算安心了。 拉着她的手,放进怀里暖了暖,太冰了。 “下次夜里出门,记得多穿些。” 梁洛苏点点头。 “好。” 相视一笑,便睡下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 城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道震天的巨响。 “砰!”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应声而裂,被强烈的冲击波和破片炸成无数碎屑,四下飞溅。 还好,梁洛苏选了威力最小的炸弹,凌城城墙只是被爆炸的冲击力震了一震,并未受到实质性的影响,否则城墙炸塌,她还得赶回来修城墙。 毕竟墙是无辜的。 但城里的人却被这道巨响吵醒了。 紧接着,知府家里吵闹起来了。 一夜之间,家中失窃,家里值钱的不值钱的都没了,不仅如此,就连老爷和她第二十一房小妾也不见人影了。 明明昨晚他们都在家中的。 找遍整个府宅,甚至是整个凌城,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然后就是冯师爷。 他家也是同样的遭遇,不光被人搬空了家底,就连守门房的小厮都被无情杀害了,而师爷本人更惨,不知得罪了何人。 被扒光了衣服,倒挂在城墙上。 将人放下来的时候,手筋脚筋皆被挑了。 就留了一口气在。 家里人一问,还啥也不知道,除了喊疼,一点有用的消息都说不上来。 两大毒瘤突然剥落,一时间,大街小巷里乱了套。 但不是慌乱的乱。 百姓们知道这两个为祸不仁的,突然迎来了各自的下场,没有人不欢呼雀跃,议论纷纷。 有人除了这毒瘤,这是在为民除害呀。 这些年,他们没少被知府那狗官和这狗师爷欺压,大家的生活早就苦不堪言了。 这次更是眼见着灾民围在城门前,不仅不赈灾,反倒想从灾民手里讨拿到好处,这种人不死还留着干嘛? 可惜的是,这次两个人都没死。 不过,看那狗师爷的下场,今后的日子,死了比没死也强不了多少。 有人直接在门前放起了鞭炮! 至于知府大人。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怎么找也找不到。 衙门的捕快,正在竭力搜寻,却不知从哪个时辰起,城中的百姓间突然间就传开了! 说是知府大人沉迷美色,为了不受大夫人欺压,无奈之下带着小妾卷着钱和粮食跑路了! 此消息一出,城内立马沸腾了,东城传西城,西城传南城最后到北城,大人传孩童,半天时间,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这种说法,看似合乎情理,仔细想想,却又漏洞百出。 谁会放着安稳富贵的日子不过,偏要带着一个小妾跑路,去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值吗? 再说了,那么多的银子和粮食,就凭他一个人两只手,带得走吗? 但百姓们就是坚信这种说法。 只要除了这两害,谁不是欢天喜地,至于那狗知府是真跑还是假跑,又或者是被人杀了,谁有闲功夫去追究那些啊。 回头再看那两个祸害的家人,如今也落得乞丐一样的下场了。 没吃的,没穿的,还没钱了。 怎么看都痛快。 老天爷终于开眼啦! 第145章 又遇山贼 一夜之间,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官府的捕快带着人,都快把凌城翻个底朝天了。 别说贼人和丢失的赃物了,硬是连根鸡毛都没寻到,没办法,最后只能先将此事压下来,然后如实写下,上报给朝廷。 至于那几个守城门的官差。 天没亮,炸弹就炸响了。 还没到开城门的时间,光听那头的响动,就知道发生了大事,一个两个连鞋都顾不得穿,便匆匆跑来城门处查看了。 一到现场,碎屑满天飞。 吸到嗓子里面,差点没把人嗓子拉出血。 看着眼前的惨状,一个个捂着脖子呆坐在地上,状若木鸡。 城门没守好,一夜之间还被贼人炸毁了,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人来追究,至此,他们的守门生涯也算是划上句号了! 以后只能喝西北风咯! 对于这些人的下场,梁洛苏并不同情,至于这么大一座城,之后将会由谁来接管,这也不是梁洛苏能操心得上的事情。 只要燕昭没灭,狗皇帝一日还在,凭朝廷养的大把大把的官员,相信用不了多久,新的接盘侠就会空降而来。 至于是好是坏,暂时无从得知。 然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毕竟漠洲还远,赶路要紧。 吃了早饭,梁洛苏一行人又浩浩荡荡上路了,一整天下来都顺风顺水的,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总觉得所过之处静悄悄的,一点儿鸟叫声都听不到,似乎连风都静止了。 眨眨眼。 估计又是哪个山头在闹妖精了。 四处张望了一下,到处山峦叠翠,这荒郊野岭的,入目的除了入云的山峰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土丘,再不就是河流和悬崖。 根本看不见人影。 若非要说有人,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提前埋伏在此,专门打劫路人的强盗和山匪。 “哎呀呀,这天色咋就突然阴沉下来了。” 梁洛苏看了看天,紧接着又趴在赵玄烨耳边小声问道:“这种天气最适合闹小鬼,你猜,一会儿会不会有山贼出现?” 赵玄烨看了眼她,笑着说道:“极有可能。” “我觉得也是。” 想了想,便让王管家提醒大家,多注意防范。 毕竟,这一路走来,除了狗皇帝的暗杀,就数土匪山贼的出镜率最高,不是拐卖人口,就是和普通村民勾结,下药打劫路过行商的人。 只不过,次次都以失败告终。 想想都好笑。 这年头,做土匪山贼也不容易。 大环境不好的时候,若还不懂得提高自身业务能力和水平,哪怕一行业干了再多年,最终也会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比如,倒霉遇到他们,就只有含泪奔赴黄泉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等来的会是什么? 正在暗戳戳地胡想瞎想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呼救声。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梁洛苏眼睛倏地一亮,扭头看过去,发现身后三百米之处并无人影,呼救声应该是从方才经过的岔路口另一边传来的。 “小美人,别再浪费力气了,与其喊叫,倒不如留着那股劲儿跟哥儿几个好好玩玩。” 语气极为猥琐。 半威胁半哄骗的话语,一字不差地灌入耳中,梁洛苏轻轻勾起了唇角。 方才还在想呢,山多藏匪徒。 正想着,接下来又会遇到以哪种名目出来作恶的山贼,却没想到他们与山贼擦肩而过,却被后面的倒霉蛋给遇到了。 因不知道具体情况,谢大强带着队伍继续前行,梁洛苏给赵玄烨说了一声,便带着时七过去了。 遇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是做为江湖人该有的美德。 赵玄烨已经脱离了朝廷,算算也是江湖中人了,所以梁女侠早已经以江湖人自居了。 更何况,这次救得还是位姑娘。 保不齐,救到个长相条件不错的,还能给时六或时七相个亲。 可怜孩子们跟了赵玄烨那么久了,连个熟识的女孩子都没有,长此下去,可不得将这些孩子未来的幸福给耽误了。 想到这里,突然就觉得自己为了这个家,真是操碎了心。 连媒婆一职,都想一并兼职了。 嘻嘻。 一个瞬移,便出现在了岔路口处。 果然,另一条小路上,四个三大五粗,满脸横肉的大汉正围着一个姑娘,将姑娘逼得爬上了树。 其中一名男子,站在树下扯住姑娘的裙角,企图将她从树上拉下来。 姑娘拼命踢踩,因太过慌乱,反倒差点从树下掉下去,还好一把抱住了树干,那男人只撕下了一块裙角。 “小美人,快点下来,一会儿不小心摔到了,哥哥会心疼的。” 姑娘大惊失色。 死死抱着树干不放,脸色惨白惨白的。 “别过来,我夫君要是来了,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哟,还是个小少妇呢,少妇好,哥哥就喜欢你这种少妇,懂得疼人!” 说完,贼眼放光芒,死死盯着姑娘,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突然猥琐地笑开了,连带着脸上的肥肉,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看上去,老恶心了。 梁洛苏仅仅瞥了一眼,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接着,就见那男子和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直接弄下来,拉回寨子里去,这娘们不光有姿色,身上一定也有不少银子。” “这回,咱哥几个收获不小,回去后,大哥一定会多多奖赏咱们的。” “是,二哥!” 另外三个男子,被这大饼喂得心花怒放,立马点头,其中一个忙不迭撸起袖子,开始往树上爬了。 凤司乔见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一个劲儿的往树叉子上面缩。 早知道就听绍兰泽的话了,让凤一派人先跟着奶茶姑娘的队伍,等处理完凌城的事情,后面再慢慢去追他们也不迟。 都怪她太心急。 那天,见到他们出了城,一路向北行去,生怕将人跟丢了,便赶紧回了茶楼,牵了马,一个人悄悄跑出来了。 然而,自己骑马的技术从来都是个半吊子,一路上边骑边走,好不容易快追上他们了,马却在半路上跑了。 没办法,只能徒步追赶了。 结果,遇到这个岔路口,一时失了判断,没想到竟遇上山贼了。 呜呜呜呜。 绝望之际,忽一抬头,眸光竟对上了梁洛苏的视线。 两人的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 “是她!” “是她!” 没想到奶茶姑娘就在这附近,凤司乔正准备朝他们呼救,就见时七一个轻功飞过来,落到了树上,将她从树下救了下来。 四个山贼正在做美梦,突然有人来了,不免吓了一跳。 一扭头,又看到不远处还站了个年轻姑娘,又看了眼时七,既兴奋,又害怕。 看穿着,估计这两个也是有钱人。 四个山贼提着刀,一对眼神,立刻聚在了一起! 第146章 还会做表格?真特么亲切呀! 被称做“二哥”的山贼,压低了声音朝其他三人说道:“又来个肥羊,一起抓了,咱们这个冬天就好过了!” “可这个男的,看上去会武功。” 另一个贼眉鼠目的山贼,瞟了一眼送上门来的肥羊,虽有贼心,却还是怂了些,毕竟此时的小时七,身上的杀气外漏。 不禁有些担忧。 “怕什么,咱们四个人,就不信打不过两个人了,再说了,那边那个还是个娘们,应该和这个一样好抓!” 其余那两个山贼,平日里胆大惯了,听了二哥的话稍稍分析了一下,觉得二哥说得不错,便都赞同他的说法。 “二哥说得不错,咱们人多,先将眼前这男的放倒,还怕抓不到那娘们!” “就是,何况咱们手里还有刀!” 最终,四个人围在一起,小声嘀咕了一番,商量完以后,纷纷觉得机会难得,眼前这个险值得他们一冒! 毕竟,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今年冬天,吃土还是吃肉,就看今日了。 况且,大哥都娶了好几房夫人了,没一个能怀上孩子的,拿下这两个送给大哥,或许不久还能替大哥添上个一儿半女。 到时,他们几个可就是整个寨子的大功臣了。 以后在寨子里,都可以横着走了。 四人举起刀,齐齐向前一步。 对时七粗着嗓子喊道:“小子,识相的留下姑娘,然后给爷滚!” 说完,又不怀好意地看了眼不远处的梁洛苏,提着刀指过去,“还有那个娘们,一并留下,爷几个今日便不与你为难了。” 司凤乔一听。 顿时有些着急了。 山贼什么时候与正常人讲过理呢,可千万不能信他们的鬼话。 连忙喊道:“你们千万别信这些山贼的话,他们都是坏人,姑娘,快让这位小哥赶走他们,今日救命之恩,日后我定当重谢。” 几个山贼,梁洛苏还没放在眼里。 朝凤司乔看过去。 见她瞧着年岁与自己相仿,身上穿着的湖绿色衣裙还是那天在客栈前见到的那身,也不知道这两日经历了什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头上的发式也早没了那日的精致,像个鸡窝蓬在头顶,似乎连日来都未曾梳洗过一般,就连脸上也沾满了泥印子。 非要说干净,也就一对远山黛之下那双眸子看上去清澈明亮。 不禁有些好奇,她是谁? 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中? 却也知道此刻并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管她是谁,从哪来的,眼前最需要解决掉的是那四个满脸横肉,提着刀的山贼。 于是,缓缓向他们走去。 今日这应该算是自己遇上的第三拨山贼土匪吧。 业务类目:劫财劫色! 但不管是哪种名目出来的,总归是贼就对了。 就是不知是哪个山头的。 可惜贼头子老大没出现,那就只能先将眼前的清理了,给地府添点业绩,至于剩下的,没遇上,便也没必要专门去寻他们的老巢。 必竟,没有主动找上门来的,也没必要多管闲事。 主要还是没时间。 一行人赶路要紧。 便说道:“天还没黑呢,怎么一个个就做起梦来了?” 几个山贼见不远处那姑娘自己送上门来了,身后一个人也没跟,便断定,后来的肥羊只有这两人,一颗心,总算落到实处了。 带头二哥猥琐地笑起来。 “小娘们,是想着和哥哥们一起做梦吗?来来来,给哥哥抱抱,若是伺候的哥满意,包你日后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哈哈.......” 狂妄又自大。 梁洛苏一听,也不恼。 笑着对着他们说道:“想吃香喝辣的?早说嘛,小七,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送他们去下面吃!” 时七在一旁等了半天,手早就痒了。 一听夫人下令了,立刻从腰间拔出软剑,只在面前”唰唰唰“挥了四下,四个山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被抹了脖子。 死不瞑目了。 不过,其中一个还没死透。 眼睛瞪的老大,嘴里不断往外吐着血沫子,抬手指向梁洛苏,从口中断断续续地挤出了几个字,“失......失策......啊!” 终归是大意了。 那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风一吹就能跑的样子,没想到,竟是个大佬。 光看她这个手下的身手就知道了。 跟她一起来的那男子,就拔出剑,在身前随便挥了几下,连一个完整的招式都算不上,便轻松将他弟兄四人拿下了。 只可惜,美人与银钱,一个也没落着,至死还没能拉上一个垫背的,这一趟太亏了,眼珠子微微一转,又看向了凤司乔。 什么也没说出来,便两眼一翻,断了气。 吓得凤司乔连忙跑到梁洛苏跟前。 她不怕死人,但是新鲜死去的且死在她面前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太可怕了! 梁洛苏拍着凤司乔的肩膀,安慰她了几句,也没打算管地上的其他山贼都死没死绝,便命时七将他们丢去河里喂鱼。 随后准备和时七离开了。 至于这个姑娘,已经救下了,便随她离去吧,她可没打算救了人,还带管饭的。 至于她是谁,打哪里来的,过了这么一会儿,她已经没兴趣知道了。 刚转身,就听那姑娘在背后喊开了。 “诶,等等。” 话音刚落,凤司乔便蹬蹬蹬地跑过来了,在离梁洛苏两步之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梁洛苏并没有因她的呼喊而停下来,背对着她边走边问。 “姑娘还有何贵干?” 她最烦救了人,却反被缠上,若不是那日客栈的一面之缘,她此刻早瞬移走了,哪还会留在这里与一个陌生人浪费时间。 凤司乔见梁洛苏根本没打算理她,有些急了。 “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对了,我会做生意赚钱,可以给姑娘很多很多钱,我还有很多珠宝。” “也可以拿给姑娘,只求姑娘不要将我抛在这荒山野岭,我害怕!” 梁洛苏不缺钱,也不缺珠宝。 至于人,就更不缺了。 所以,凤司乔打的主意落空了。 继续往回走。 “我,我会打仗,还会洗衣做饭,还会记账做表格,总之,我会的可多了,只要姑娘肯带着我走一程,要我做什么都行!” 还会做表格? 这让梁洛苏顿时有了些熟悉的感觉。 想起了在现代做打工牛马的时候,每天都有做不完的表格和ppt,每个部门都有数不清的表哥表姐,那时候一提到表格,都觉得烦。 如今听来,真特么亲切呀! 第147章 借机试探 不得不说,梁洛苏被表格一词,成功吸引了。 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会煮饭?” “是呢。” “你还会做表格?” “对呀。” “甚至,还会打仗?” “会......一点点。” 说到打仗,凤司乔心虚地点点头。 她曾经确实跟着绍兰泽一同去过前线,却没真正上战场打过仗,但他的夫君会呀,他们是两口子,秉着夫君的就是她的。 所以,也不算说谎。 “行吧,那你说一个,我必须带你一程的理由吧。” “啊?” 凤司乔怔了一下。 原以为自己的诚意很足了,都说了那么多理由了,没想到,还是没有将奶茶姑娘打动,目光不由得黯了下去。 看样子,后面的天没法继续聊下去了,可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算了,豁出去了。 “我还会做丫鬟,不要报酬的那种!” 要是再不行,她可真就要哭了。 听到这里,梁洛苏乐了。 丫鬟可以呀,她的队伍里啥都不缺,还真就缺个丫鬟,只不过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太伶俐的样子,做丫鬟有些不合适。 但又不想再逗她了,毕竟天快黑了。 得去追流放队伍了。 “想要我带你一程也不是不行,前提是你得保证不给我们惹麻烦,毕竟,大家萍水相逢,彼此的底细都不清楚。” “如若你有别的目的,或做出什么对我们队伍不利的事情,那就别怪我丑话说到前面。” “背叛者,死路一条!” 凤司乔一听,这是有戏了。 连忙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不会的,姑娘若不相信,我可以发誓的!” 梁洛苏看她表情极为认真,不像是张口就来的,便说道:“行了,发誓就不必了,毕竟每天都有无数人在发誓。” “要真管用,雷公电母每天不知得劈死多少人了!” 凤司乔:......... 这话似乎没毛病 。 看来,发誓在奶茶姑娘这里行不通,她压根不信这一套,正在想如何表忠心,却听梁洛苏催促了起来:“还不快跟上。” 一听同意带她一起了,凤司乔乐坏了。 赶紧追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段路,风平浪静。 一行人连行十里路,来到一座山谷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便打算在谷中扎营过夜。 陈二带人从马车上卸下炊具,准备搭灶给大伙儿煮晚饭了。 其他人,则开始选地方,搭帐篷。 王管家见夫人带了客人回来,不知道对方是暂时留宿一夜,还是说要跟着队伍一直走,便来询问之后的安排。 “夫人,不知这位姑娘要怎么安排?” 人是刚救的。 具体什么情况,梁洛苏也不清楚,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凤司乔也没想着隐瞒,看向梁洛苏,干干脆脆地说道:“我叫凤司乔,感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梁洛苏。” 说完,给凤司乔倒了一杯茶水,又问:“你从哪里来的?” 听她的口音不像是燕昭人。 眨眨眼。 突然想到:该不是敌国派来的细作一类的吧? 若真如此,那方才的营救,岂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好尴尬。 甩了甩头,算了,多此一举的事情她已经不是头一回做了,当初端了土匪窝,救了梁家大房的人不也是这样嘛。 先看看她怎么说的。 “我是北河国人,是来此地做生意的,因路上跟家人走散了,碰到了山贼,这才遇上了你们。” 凤司乔的话,半真半假。 但都没有恶意。 她实际身份是北河国太子妃,沼兰泽来凌城,确实是因为茶楼的事情,忆河茶楼是他们开在燕昭众多产业的一部分。 明面上是做生意,其实,暗地里是用来收集各方消息的。 至于跟家人走散,那只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 哪有人,出来寻个人,连个随从都不带,不但将马弄丢了,最后还差点儿断送在山贼手里,说出来,太丢人了! 见凤司乔的说辞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梁洛苏也没过多深究,至于她究竟是良民,还是细作,一点也不在乎。 是良民便无所谓了。 若是敌国细作,也无所谓。 他们一行人,除了前战王的身份,身上压根没有任何可驱使窥探的地方。 不至于还会有人异想天开,妄想能从他们这里打听到,有关燕昭国事一类的消息吧。 那还真是无可奉告了。 都被流放了。 皇帝朝堂上的事情,他们显然不可能再触碰得到了的,但不排除其他各国的势力,想要接近并刺杀他们的可能。 若是这样,那就更无需操心了。 因为,不管是不是主动找上门来的,被杀的,永远都是与他们对立的那一方! 这一点,梁洛苏还是很自信的,便又问道:“那你之后如何打算?” 话音刚落,就见凤司乔抽了抽鼻子,可怜巴巴地说道:“我现在也无处可去,只能等家人寻来了。” “只是我独自一人流落在外,如果再遇到山贼或土匪,到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姑娘可否暂时收留我一段时日?” “等我家人找到我,必当有重谢!” 瞧瞧,开始是带她一程,这才刚坐稳了椅子,又说要暂时收留她一段时间了,有些得寸进尺呀。 不过,梁洛苏没有反对。 带都带了,再多带几日也无妨。 而且,听她的意思,到时还有谢礼,赚钱的事情肯定不能放过啦,想了想,便对王管家说道。 “劳烦王伯,给小乔姑娘单独安排一个帐篷,这几日她先与我们一起走。” 得到允许,凤司乔开心的差点跳起来。 终于,能有机会深入接触到这个奶茶姑娘了。 吃完晚饭,凤司乔便主动要帮陈二他们收拾碗筷,毕竟,吃人家的嘴短嘛,就算是一国太子妃,但她也是逛过那个文明时代的。 知道什么是人人平等。 哪有光吃不干的道理。 却被梁洛苏拦住了,借机试探。 接触了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凤司乔身上确实有自己熟悉的点,比如吃到毛血旺,一般初次吃的人只会是惊艳,而她却一点也不惊奇。 反而还会说,如果再加些黄喉、鱼虾双丸等,都更完美了。 黄喉? 鱼虾双丸? 听听,这是这个时代的人该知道的事情吗? 再比如说她说,她会做表格。 是excel那个表格吗? 于是,拉着凤司乔坐下,给她拿了一块点心,笑眯眯地问道:“晚饭可合胃口?” 说完,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凤司乔嘻嘻一笑,“很不错,尤其那道毛血旺又麻又辣,只可惜没有......” 梁洛苏喝了一口茶,看了她一眼,故做镇定地问道:“没有什么?若是味道欠佳,下次好让后厨师傅改进一下。” “后厨师傅的厨艺很好啦,就是麻辣配酒才是绝佳,没有酒,灵魂滋味少一半!” “哪种酒?” “自然是啤......” 第148章 现在不相认,更待何时? 话没说完,凤司乔猛地反应过来,原来梁洛苏在套她话。 眼睛一下亮了。 兴奋地看着梁洛苏,一阵激动。 既然机会都来了,现在不相认,更待何时? “雪花在手?” “天涯勇闯!” “青岛不倒我不倒?” “雪花不飘我不飘!” “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麻耶。 每一句都能对上。 凤司乔兴奋地快要上天了。 找了这么久,还真给她找到了,老神仙诚不欺我,凤司乔表示:这趟远门真没白出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抱在了一起。 心理防线较为脆弱的,最先崩出了眼泪花儿,不过是高兴的泪花儿。 “姐妹呀,终于把你给寻到了!” 凤司乔抹了一把泪水,握着梁洛苏的手说道。 “寻我?” “是啊。” 凤司乔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到梁洛苏面前,梁洛苏不知何意,将玉佩接过来,拿在手里细细打量了一下。 玉佩材质上乘,上面刻着鸟兽纹,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呀,这种品相的东西,她空间里一抓一大把的。 便有些疑惑。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有所不知,有一次做梦,梦见我这枚玉佩里住着个老神仙,说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同我一样经历的人,让我去寻找。” “起初我并未在意。” “毕竟是梦嘛,当不得真,但是,那个梦之后便频繁出现,刚好近日我们在燕昭的产业出了些问题,我便跟着夫君一同出来了。” “顺便找寻一下老神仙说的那个人。” “没想到,竟然真给我找到了,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是挺匪夷所思的。” 梁洛苏点点头,没有怀疑她的话。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毕竟,这个世界能出现她这个bug也能出现其他bug,她能穿来,自然也会有其他人能穿来。 没什么好奇怪的。 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罢了。 却不知,凤司乔的话并没有说完全。 那老神仙还说,不久的将来要天下大乱,到时战争四起,只要她找到那个人,并与她为伍,不背不弃,便可保北河国,家国平安。 既然能保家国平安,那她说什么也要去试着寻找这个同道之人了。 为了家国。 也为了自己。 如今人已经找到了,凤司乔便更坚信梦里老神仙说的话了,只要跟着眼前这个叫梁洛苏的姑娘,那日后真要起了战争。 他们北河国必定平安无虞。 于是,高兴地说道:“既然咱们因此玉佩而结缘,那这枚玉佩便赠于你吧,算是我的见面礼,一点心意,你可别嫌弃。” 凤司乔是打心底想要感谢梁洛苏的救命之恩的。 只是出来的时候,她将银子全都揣在包袱里了,包袱一直挂在马身上,马跑了,家当也跟着全丢了。 唯独这枚玉佩贴身佩戴,这才幸免。 所以,救命的谢礼只能先欠着,等绍兰泽找来了,再将谢礼奉上。 但梁洛苏却将玉佩放回她面前。 既然两人的渊源缘于这枚玉佩,那此物必当另有玄机之处。 她说送就送。 是不是太大方了些? 便拒绝了。 凤司乔见她将见面礼又退回来了,有些气鼓鼓的。 “这般生份,可是没将我当自己人哈!” 梁洛苏笑了一下。 “怎么会呢。” 她本就是个干脆人,不喜欢过于客套,一见凤司乔的表情是真的气上了,便说道,“行啦,别气了,我收下还不行吗。” 或许她与这枚玉佩之间也有些缘分吧,接过玉佩,揣进怀中,打算之后也送她一个回礼。 凤司乔见她收下礼物了,总算笑了,两人继续聊天。 过了一会儿,赵玄烨过来了。 “还聊着呢?” 梁洛苏笑着起身,将他推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给他,问道:“不是让你先休息的吗,怎么又一个人过来了?” “看你半天不回来,过来看看。” “哦。” 梁洛苏没有多想,来便来了,转过头对凤司乔说道:“刚才人多,没来得及给你介绍仔细,这个是我夫君,赵玄烨!” “赵玄烨?” 凤司乔喃喃一声,突然眸光亮了一下,惊讶地问道:“可是燕昭战神王爷,赵玄烨?” 赵玄烨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庶民赵玄烨。” 燕昭战神王爷的遭遇,凤司乔曾听绍兰泽提过,对他也是同情的,但她的身份还没打算暴露,便也没有对此多做纠结。 于是施了一礼,“见过赵公子。” “凤姑娘有礼了。” 礼貌地寒暄了几句后,赵玄烨便绞着轮椅回帐篷去了。 毕竟,女孩子聊天,他一个男的杵在这里多少有些不方便,最主要的是,女人和男人聊天不一样,双方关注点不同。 也没有共同话题。 他根本插不进去话呀。 目送赵玄烨离开,凤司乔这才兴奋地拉着梁洛苏说道:“没想到你男人居然是燕昭的战神,好帅好威风呀!” 虽然比起她的绍兰泽,还差那么一丢丢,但放眼全天下,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啦。 梁洛苏瞥了她一眼,有些好笑。 这姑娘也挺花痴的! “那都是曾经了,现在,他只是我的夫君,仅此而已。” “知道啦。” 凤司乔点点头,知道她的意思,不想再提以往的事情,毕竟,燕昭的皇帝这般对待忠臣良将,太让人寒心了。 便打算换个话题。 她问:“你来这里多久了,除了我,还有没有其他同伴?” 要是还有同伴,那就更好玩了。 梁洛苏摇摇头。 “目前就你一个,我过来这里快四个月了,一过来就被逼着替嫁给我夫君,然后紧接着又被皇帝抄家流放。” “再然后,就在这里遇到了你。” 凤司乔有些吃惊。 现代小说里的桥段,居然被她这个好朋友遇上了。 也是,她生在北河国,长在北河国。 又是丞相嫡女,老父亲一朝在朝堂,就没人能左右得了她的亲事,嫁给太子,还是太子厚脸皮求老皇帝,求来的呢。 替嫁是什么滋味,她是不知道的。 只是可怜咱这姐妹了。 “那你母家可真是狠心啊,竟逼着你替嫁?那你就答应了?” 梁洛苏轻轻笑了笑,一脸无所谓。 “那算什么母家,不过是父亲的哥兄一家罢了,他们也流放了,比我们先流放,呐,那边那一队人,便是他们一大家子。” 凤司乔顺着梁洛苏指的方向看过去。 “活该!恶人自有天收!” 看着比她还气的凤司乔,梁洛苏说道:“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第149章 抱紧这条大腿 见问到自己的经历,凤司乔乐了。 “我与你不同,我本就是这个时代的人,无意间去了你们那个时代,不知缘何又回来了。算时间,大概也是四个月前。”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去?” 听上去,有些遗憾,又有些期待。 “四个月前?” 梁洛苏喃喃低语了一声。 突然似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看向凤司乔。 若都是四个月前,那岂不是与自己穿来的时间相同? 也不知道她们的契机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正在愣神中,又听凤司乔贼兮兮地问道:“那你过来,可有身怀什么异能?” 小说里一般穿越或是重生的,不是有灵泉,就是天赋异禀,身上自带常人所不及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反正古今来回了一趟,她都是没有的。 便很好奇,梁洛苏有没有。 “我有空间。” 梁洛苏随口一说。 话音刚落,就见凤司乔惊讶又兴奋地看向她,“天呐,真的有空间这种东西存在吗,能不能给我演示一下,涨涨见识?” “瞧这话说的,难道你没有这些?” 梁洛苏不以为然。 这些东西不都是穿越者的标配嘛。 她不仅有空间,还有灵泉和商城呢,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还真没有。” 目光落在凤司乔的脸上,仔细审视了一番,见她神情极为认真,不像是装的,梁洛苏才又试探着问了一句:“真没有?” “真没有!” “那系统呢?” “也没有,别问了,再问的话,就是拉仇恨了!” 同样是穿越,怎么两人的待遇相差这么多? 丸辣,今夜肯定要睡不着觉啦! 呜呜呜...... 凤司乔嘟着嘴,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对此,梁洛苏也想不通。 或许是两人穿越的轨迹不相同,毕竟凤司乔是古穿今,又回到了原点,而她是单穿,两人之间的轨迹少了一个环节。 因此,凤司乔才没有的。 于是,笑着安慰她:“可能是我运气好了点儿吧。” “这哪里是一点儿,是运气超好了好吧,都是姐妹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以后可得多罩着点儿我哦!” 凤司乔眨眨眼。 趁火打劫。 见梁洛苏没说话,连忙坐去她身旁,十分狗腿地替她捶起了肩膀。 她要抱紧这条大腿! 赢得了梁洛苏的信任,就算以后天下大乱,战争四起,也是影响不到他们北河国的,对此,凤司乔是认真的。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梁洛苏有些无奈。 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说道:“你一个本土人,要我一个外来的人罩着,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你不觉得,应该是我去你那里寻求庇护吗?” 凤司乔听了摆摆手。 “就凭你的空间,就已经无敌了,我虽是本土人,可除了有点钱以外,再无其他过人之处,与你相比,连渣渣都算不上!” “哎呀,就这么说定了。” 梁洛苏摇摇头,有些无奈,却也暗戳戳地认同了她说的。 空间加灵泉,又有商城加持,就算是上天入地她也做得到,确实挺无敌的,便说道:“你都这般说了,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嘿嘿,就知道我们苏苏最好了,mu~~ a !” 见天色不早了,梁洛苏便送凤司乔回去帐篷休息了,反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们都在一起的,有什么话,明天还能接着聊。 安顿她睡下去,便回了自己的帐篷。 这一夜睡得及安稳,一觉到天亮。 早起的鸟儿刚在枝头闹起来,梁洛苏便起来了,掀开帐篷,吸上一口新鲜空气,顿时神清气爽。 想着凤司乔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又没换洗衣物,便从空间拿了一套新衣服打算给她送过去,刚好,凤司乔也醒了。 掀开帐篷,正朝她那边张望。 “昨夜睡得可好?” 梁洛苏笑着问道。 凤司乔朝她招手,笑着说道:“睡挺好的,原以为夜里要睡在满是寒露的地上,没想到,你的装备超前啊,居然备了充气床垫!” “不但隔潮,睡起来还老舒服了。” 这是她这两日来,在野外睡得最好的一次了。 梁洛苏点点头,将准备好的衣服拿给她,“看你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损了,这是新衣服,也不知合不合尺寸,你先试一下。” “不行的话,我重新帮你拿。” “好。” 凤司乔接过新衣服,喜滋滋的。 咱就是说,这姐们太能处了,她没跟错人! 这些衣服都是上京贵女们新制的,她们平时最注重身材,所以,衣服的尺码都是差不多,好在凤司乔与她们身量差不多。 新衣服穿上,刚刚好合适。 换好衣服,两人便一起去溪边洗漱了。 营地里的人,这个时候也都陆陆续续起来了,两人洗漱完往回走的时候,去往小溪边洗漱的人越来越多了,新的一日已然开始。 早饭还在煮,左右无事,梁洛苏便打算去山谷附近转转,也算到此一游了。 如果看到有什么蘑菇菌子一类的野物,到时采上一些放到空间里,反正她空间够大,又能保鲜,存什么,存多少都没有问题。 主要是,有免费的东西可以薅,为什么要错过。 好吧。 其实,她就是想囤多多的东西在里面,毕竟,五谷丰登的样子,看着才叫人欢喜嘛。 “早饭还没煮好,不如去附近走走,就当是晨练了?” “好呀。” 凤司乔一听梁洛苏说要去周围溜达,连忙答应。 以前每次央求绍兰泽带她去山里狩猎,他都不答应,说山里野兽出没,极其危险,所以她从来都没有进过山,山中物资丰饶,肯定会有不少她没见过的好东西。 便开开心心地去了。 却不知,就在两人离开的时候,隔壁山上的一大帮山贼,正拿着刀,悄悄向他们的流放队伍靠近。 狼牙寨的老大宋仁投,刚从山下干了一票回来。 收获颇丰。 一伙人高高兴兴拉着好几车的粮食,和不少抢来的金银细软回到寨子里,才进门,屁股刚挨上凳子,便见一小弟慌忙来报。 “老大,狄二哥和他手下的三个弟兄,昨日在三叉口那个地方被人杀了!” 昨天,梁洛苏他们杀那四个山贼的时候,这小弟就在附近。 由于太害怕,便没现身。 等梁洛苏救了人离开后,他便悄悄尾随上去了,见对方人多,更不敢轻举妄动了,确定他们一行人在隔壁谷中过夜,便匆匆赶回来报信了。 “什么,狄老二死了?” 突闻噩耗,宋老大蹭地从虎皮座椅上站起来,大声问道:“谁干的?他们的尸体呢?” 小弟战战兢兢地回答:“是一伙过路的行商人,他们杀了狄二哥以后,便将他们的尸体丢进江里去了!” 听到这里,宋仁投彻底暴怒了。 一把掀了桌子。 今天本该是个喝酒庆祝的好日子,却没想到,他就出去了一趟,居然折损了四名家人,而且连尸首都没留下! 怎能叫人不气。 “天杀的,我兄弟死得冤啊!” 宋仁投痛心疾首。 事情发生在昨日,过这么久了,那些行商的估计早不知去向了。 正愁无从找寻仇人时,又听那小弟说道:“老大,昨天他们离开后,我便暗中跟踪他们,如今那伙人就在隔壁山谷中!” 宋老大一听,眼睛瞬间迸出嗜血的光来。 二话不说,立刻去召集其他弟兄。 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寨子里的每个人都痛心他们同伴的遭遇,最后整个狼牙寨的山贼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地朝隔壁山谷走去。 他们要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第1章 士可杀,侯府的脸却不能丢 “死丫头,竟然敢逃!看我今天不扒了她的皮!” 柴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妇人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看衣着打扮,有主家也有下人。 梁洛苏眼睛都没睁开,就被人一把薅住头发往外拖,“丧门星,胆子越发肥了,我让你再跑!” 她想反抗,却发现浑身酸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这时,一位衣着华贵的老妇人被丫鬟搀着从门外走进来,伸出手里的拐杖,将妇人撕扯的动作给拦了下来。 “王氏,你先松手,让我老婆子来说两句。” 妇人见是自己的婆母,虽不情愿,但还是松了手。 下人从外面拿来了椅子,老妇人拄着拐杖缓缓地坐下,这才开口:“苏丫头,别怪祖母不偏帮你,你爹娘死得早,你大伯一家将你养大也不容易,你怎可这般忘恩负义! 说跑就跑? 还不快与你大伯、大伯母赔罪,乖乖嫁给呈王,今日这事便就这么算了!” 梁洛苏刚被人扯着头发在地上一顿猛拖,这会儿正疼得龇牙咧嘴。 看了看周围,有些懵。 她不是在公司加班,撞到上司与女同事在洗手间里搞事儿,被那对狗男女追着满公司大楼的跑酷,不小心摔下楼梯去了么? 老妇人见她没反应,面露不悦,提起拐杖在地上使劲跺了几下,厉声道:“你这丫头,发什么愣,好歹吭个气儿啊!” 梁洛苏还是没说话。 就在前一秒,她的脑海里突然涌出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穿越了! 穿成了燕昭国安平侯府的二房遗孤,一个落魄小姐。 正在被侯府一家子逼着替嫁! “死丫头,祖母在和你说话呢!耳朵聋了吗?” 看到梁洛苏坐在地上,木讷毫无反应的模样,王氏气不打一处来,从下人手中夺过鞭子,不由分说地抽了过去。 这赔钱货,在自己身边养了十年,饭没少吃,却始终都养不熟。 想想就来气。 一想到她昨夜连夜逃出侯府,死都不肯答应替嫁,王氏就恨不得一巴掌上去呼死她! 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玩意儿。 圣旨前日就已经下了。 她安平侯府必须嫁一个女儿给呈王做王妃。 谁不知道呈王在战场上受重伤,如今只剩下一口气在,当今圣上忌惮他功高,又手握兵权,迟早都会将这眼中钉给拔了。 这场赐婚不过是在文武百官与天下百姓面前演个戏,以免日后处理掉这位战神王爷时,落下骂名。 既然是火坑,那自家的两个嫡女怎么可能舍得嫁过去? 这种“荣耀”不要也罢。 至于其他的庶女,哼,她们还有别的用处。 所幸,圣旨上也并未指定要侯府将哪位女儿嫁过去,思来想去,二房的那位落魄小姐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于是,这份连狗都嫌弃的“殊荣”,便落在了梁洛苏头上了。 见鞭子抽来,梁洛苏本能地向一旁躲去,王氏的鞭子落空了,气得脸色又沉下去了几分,转过头在一个粗使婆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婆子急匆匆离开,没一会儿端着一个木盆回来了。 “噗!” 一盆凉水兜头盖脸地泼在了梁洛苏的身上。 她的头发、衣裳顷刻间湿透,水珠子顺着发丝流到眼里,滑到下巴,再滴落在地上,梁洛苏打了个激灵。 见鬼了!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虐待。 没想到这王氏模样长得还算周正,骨子里竟坏透了,居然叫人拿了盆冰水来泼自己这个奄奄一息的人。 于是,提起一口气,问道:“怎的,你家女儿是死光了,偏要我一个二房孤女去替嫁?” 王氏一愣。 显然没想到梁洛苏会这般胆大,敢当场回怼她! 气得火冒三丈。 这么多人都在一旁瞧着呢。 她一个落魄小姐,竟敢这样跟她这个侯府主母讲话,她哪里来的胆子?养了这么多年,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就该当年将她扔到那荒山里,被豺狼吃了去! 如今只是要她替自家女儿出个嫁,她便这般要死要活地抗拒。 若非那呈王的境况实在糟糕,这泼天的富贵哪里轮得到她这个贱丫头。 真是不知好歹! 王氏像只斗鸡一般跳起,指着梁洛苏破口大骂:“贱丫头,说谁女儿死光了,再敢胡乱诅咒,看我不叫人将你的嘴给撕烂! 反了天了! 实话告诉你,这呈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梁洛苏冷笑一声,冷着眼看向王氏,说道:“没想到大伯母这般霸道啊,圣旨上指明要你们大房的女儿嫁与呈王,与我这个二房的遗孤有何相干? 你们如此阳奉阴违,也不怕传出去,丢了侯府的脸面!” “你!” 王氏被怼的噎了一下。 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眼前这贱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伶牙俐齿了,难道是被逼到绝境脑子才开始变灵光了?这不太可能啊。 可不管怎样,她嫁去呈王府这件事不可能再变了的。 眸光瞬间冷了下去。 “贱丫头,你是铁了心要与整个侯府作对?” “大伯母还有何指教?” “你若执意不嫁,那就休怪我无情。春花楼你听说过吧?” 王氏居高临下地白了她一眼,说道:“那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青楼,你若不答应,今晚便送你去那里讨生活吧!” 听到青楼两个字,梁洛苏的表情快要裂开了。 这都什么狗屁事儿啊?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动了动,显然不行。 她现在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全身像散架了,一动就疼的厉害。 此刻便想跑,也没有力气。 想了想,不如先周旋,给自己拖延点恢复体力的时间,于是问道:“咋的,不替嫁就得被送去青楼,大伯母是准备将我这二房遗孤给逼死才罢休?” 王氏本来气就不顺,又被眼前这个公认的软蛋一连怼了几句,心里别提有多抓狂,心想: 想死? 也不是不行。 若再软硬不吃,也只能成全她了。 只要三日后将人顺利塞进花轿抬过去,等进了呈王府,谁还管轿子里的人是死是活。待发现时,便是退货也没有理由了。 反正人是在他呈王府才发现断的气,与他们侯府无关。 到时,侯府也算遵了圣旨,哪头都不得罪。 但,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至于青楼,也只是吓唬她就范的。 这时,柴房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下人在看热闹。 未免梁洛苏闹腾厉害了,传了风声出去,让外人知道他们大房仗着人多硬是逼着二房的女儿去跳火坑,日后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王氏硬是压下了心头的那股恶气。 士可杀,侯府的脸却不能丢! 于是,放缓语气说道:“洛苏呀,大伯母也不是那凉薄之人,只是如今咱侯府兴衰可都系你一人身上。 看在祖母和大伯母疼你一场的份儿上,你便应了这婚事吧。至于条件,你可以尽管提,都是可以商量的! 可别再动不动就跑了啊。 这要是被外人瞧到误会了,会有损你姑娘家的名声的!” 第2章 嫁过去是让你享福的 王氏打定主意先哄诱,实在不行,再将人给悄悄弄死也不迟! 在场的其他人不知她打得是何主意,待她话音刚落,便都窃窃私语起来。 条件尽管提? 主母莫不是发烧把脑子给烧坏了吧! 她一个寄人篱下的落魄孤女,无父无母的,也配和侯府提条件? 她以为她是谁啊? 真是给脸不要脸! 侯府家主梁宵向来惧内,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站在王氏身后,象个旁观者一样一言不发,听她说这话时,嘴角突然动了动。 欲言又止。 倒是如今的侯府嫡长女,梁宵的大女儿梁似烟拨开人群,站出来了。 她手里攥着帕子,轻轻抵在唇边,看着一身狼狈的梁洛苏满脸嫌弃地说道:“一个二房的孤女,还真当自己还是昔日的嫡小姐呢? 若非我大房心善,你怕早在十年前就饿死在街头了,哪还有命活到今天来! 再说了,眼下不过是替个嫁,又不是要你的命,你倒好,不思感恩还反过来威胁主母讨要好处! 当真可恶!” 嫁与呈王这种天大的殊荣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她一个孤女怎敢抗拒,寄人篱下就该有点儿寄人篱下的样子。 乖乖替嫁就行了。 哪还敢抗拒。 “哦?那这样的恩给你,你要不要?” 梁洛苏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轻轻扯起嘴角,鄙夷地笑了。 “你!” 梁似烟被噎得小脸通红,说要也不是,说不要也不是,要不是得时刻端着京城贵女该有的淑女形象,她差点都要上去扯她头发了。 这个贱丫头太可恶了! 梁洛苏冷笑。 眸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 今天来赶鸭子上架的人不少,不是来唱戏的,就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等着看戏的。 而她就是那只被赶的鸭子。 若非自己是主角,接下来上演的好戏她肯定要嗑着瓜子,跟着仔细观看一番的。 顺手再写个影评。 只可惜,自己是个现代人。 没有那么多心眼子。 若是真斗起来,自己怕是连今天都活不过。 就尴尬了。 此时,有关原主的记忆,梁洛苏也捋得差不多了。 说起来,这个原主命运也挺悲惨的。 她与自己同名同姓,其父承袭了侯爵,被封安平侯,原主又是安平侯爷唯一的女儿,一时间风光的很。 可惜,在她七岁那年,父亲陪着母亲回丈人家省亲,途中出了意外,夫妇双双殒命,唯有她侥幸活了下来。 本来以原主的身份,往后的生活可以不用这么糟糕,坏就坏在当时的安平侯爷膝下除了她,再无其他子嗣。 照国律,女子无资格承袭爵位,最后便只能便宜梁家长房梁宵了。 但梁宵此人根本配不起这爵位,懦弱无能又惧内。 是个无能的主。 这份天大的荣耀于他而言,根本德不配位。 为了堵住外面人的嘴,侯府老夫人便做了主,将梁洛苏指托给了王氏去养。 美其名曰,以后便是大房嫡三小姐了。 听上去倒是没有亏待先侯爷一家。 只可惜,这王氏根本就不是个善茬,她在京中贵妇圈中,那是出了名的难缠泼辣还不讲理。 平白替人养孩子,哪能心甘情愿。 刚开始,为了在外人面前体现她做为侯府主母的气度,梁洛苏尚在大房院儿里过得去,起码有个像样的屋子住,不至于冬寒夏酷。 可毕竟不是亲生的。 时间久了,这王氏便觉得自己的菩萨心肠对得起天地良心了,便看梁洛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总觉得院儿里多个吃饭的,还是个赔钱货。 碍眼的很。 也不装了。 不由分说将人赶到府里一处破烂的茅草棚里,给她住。 至此以后,侯府便不再有她这个二房嫡小姐的一席之地了。 在所有人眼里,这烂草棚对梁洛苏来说那可算是侯府主母对她天大的恩赐,虽然这烂草棚是以前府上养马的马厩。 但好歹能遮风避雨。 不至于直接将人赶出侯府,连个活路都没有。 至于吃穿上。 毫不夸张地说,这位落魄嫡小姐活得还不如府中的丫鬟。 丫鬟至少一日三餐有保障,可她这个二房嫡小姐每日只能吃上一顿,还都是残羹冷炙,连府中养的狗都不吃。 被主家打骂,被下人欺负,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即便这样,依然不影响侯府主母于她有养育之恩一说。 就这样,原主战战兢兢地在侯府活到了十七岁,直至被逼替嫁的这一日。 逃离侯府前,她下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决心,就是离开这活吃人的地方,再也不要与侯府的人有任何瓜葛。 外头天大地大,总会有一处容身之地。 可怜,古代女子身弱,又从未出过侯府大门,连城门都没摸到,便被抓了回来。 慌乱中,又不知被谁推搡了一把,脚下一崴,便栽进了莲池。 再醒来,身躯里就是梁洛苏这个现代灵魂了。 唉! 梁洛苏暗暗叹息。 原主虽说是出生在了贵门,却活得还不如自己这条打工牛马。 起码有人权。 这便是生在古代封建社会女性的悲哀吧。 不过,现在的梁洛苏可不是这里的人。 她可是拥有新时代女性思维以及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定不会这般委曲求全,任人践踏尊严,叫人肆意安排自己的人生。 眼下,对于原主生前的愿望,她决定先替她完成了,再作打算。 正想着等下给这帮人提什么条件,头顶又传来一道娇滴滴却不失蛮横的尖利夹子音。 “贱蹄子,别不识好歹了,侯府养你这么些年,也该收些利息了吧。 再说了,呈王可不是别的什么人,那可是皇亲国戚,嫁过去是让你享福的,你不叩谢天恩就算了,还在府里寻死觅活的给谁看呢?” 说话的正在大房的嫡二小姐,梁似雨。 梁洛苏答不答应替嫁,可是事关自己以后幸福能否的大事,谁嫁过去呈王府,都不能是她。 侯府大房嫡二小姐,生来就是享福的命,金贵着呢,怎么可能嫁与一个将死之人,还是个被皇上厌弃,恨得牙痒痒的废人。 梁洛苏掏掏耳朵,白了她一眼。 瞧这刻薄模样,还真是与她那母亲如出一辙。 果然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样的令人讨厌。 梁洛苏冷哼一声,道:“哦?既然是享福,那二姐姐你嫁过去不正好!毕竟是侯府嫡小姐呢,贵不可言。 这般福气,理应得像二姐姐这样的贵女才能沾得。 再说了,退一万步来讲,哪怕整个侯府的嫡小姐庶女们死光了,这福气也轮不到我这二房的孤女吧?” 伶牙俐齿。 梁似雨一听,当场便气得跳起来。 “我堂堂侯府嫡小姐,日后可是要嫁太子的,怎么能嫁给呈王那个短命鬼?” 第3章 要么死,要么嫁 侯府老夫人自刚才说了几句后,就一直没再说话。 听到自家孙女竟这般口无遮拦,不仅编排起了呈王,还肖想嫁于东宫,生怕被外人听了去,无端生出事端。 呈王再不好,那也是当今天子同父异母的兄弟。皇上再如何不喜欢他,也容不得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去编排。 除非皇家的颜面,他不要了。 至于太子。 以自家的门楣想要高攀,也不是不行,那也得关起门来好好筹谋,哪能就这样直说出来呢? 于是赶忙咳了几声,沉着脸打断她,“好了!都别说了!” 见老太太脸色不大好,梁似雨很有眼色地闭嘴了。 自小生活在后宅,见惯了那些勾心斗角的场面,亦会看得人脸色,自知方才说错话了,这会子低着头朝后默默往退了一步。 侯府老夫人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须臾收回目光,继续说道:“苏丫头,祖母说句公道话。 侯府养了你这么些年,这份恩情确实该还了。 况且你大伯母已经允了你提条件,那你也退一步,好好想想要什么,只要你答应嫁过去,侯府定不会亏待你的!” 不会亏待? 放你娘的屁。 接触了这么一会功夫,梁洛苏也看出来了,这老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明知前面是火坑,还来劝说原主替大房的女儿们跳进去。 而且,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原主自从没了父母以后,在这偌大的侯府艰难生存,似乎也从没得到她的任何庇护。 还真是悲哀。 梁洛苏将贴在额前的碎发朝耳后捋了捋,轻轻一笑,“非是孙女不识好歹,只是这天大的福分,孙女这样的孤女可不敢逆天顶替。 咱们侯府的嫡女庶女也不少,大伯母既不愿两位嫡姐姐嫁过去,那在其她庶女里挑一个品貌端正的嫁过去,不也一样吗? 这样既遵了旨,又能为侯府更添一番富贵,如此两全齐美,岂不是美哉! 祖母,您说对吗?” 梁洛苏望着老夫人一本正经地说道,却不知,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惊得那些看热闹的庶女们心头一跳一跳的。 这还是从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梁洛苏了吗?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得牙尖嘴利了。 还说要她们嫁给呈王。 她们虽然是庶女,可也是如今安平侯的子嗣,父亲和姨娘们都还活得好好得,有人替她们撑腰着呢,她怎么敢这么说话的。 虽心有不甘,但这里还没有她们说话的份儿,便没人敢多言。 倒是人群中,有人听不下去了,狗叫着跳出来。 “你这贱丫头,胆敢忤逆祖母,活得不耐烦了吗?” 斥责她的是大房的庶子梁鑫。 仗着自己是长子,虽然是庶出,但好歹是个带把的,平时在下人面前趾高气昂的,在这帮庶女面前就更不用说了,时刻都将优越感写在脸上。 但别人不说,他也不好挑明说呀。 今日逮着机会,终于可以在这些庶女面前耍耍威风,刷刷存在感了。 可惜,现在的梁洛苏早不是昔日的那位软弱可欺的原主了。 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说道:“回庶长子大哥的话,我这不叫忤逆,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梁鑫听了,脸都涨成猪肝色了。 梁洛苏的一句庶长子,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窝子。 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斥责这贱丫头一下,杀杀她的威风,反被回噎了一口,当下气得直翻白眼。 关键是,他还无言以对!!! 气不过,抬起脚便向梁洛苏踹过去。 过了这么久了,梁洛苏已经缓过来了。 她一把擒住梁鑫飞踢来的那条腿,狠狠一拽,便将他给拽倒了。 梁鑫疼得哀嚎一声,破口大骂,“贱丫头涨胆了,看我不打死你!”话音才落,又被梁洛苏一把薅住头发揪到面前,硬生生挨了两嘴巴子。 这特么反天了! 梁鑫不可置信地看着梁洛苏,“狗东西,你敢打我,来人呐.....” 梁洛苏最看不惯这种打不过就喊人,以多欺少之辈,眼神一冷,将他的头按到跟前,一个勾拳就上去了。 梁鑫一吃疼,刚想大叫,嘴上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嘴里含糊地呜呜着,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梁洛苏白了眼梁鑫,还好恢复了些力气,还误打误撞卸了他的下巴,刚好给众人打个样。 “还有谁想试试?” 说完,看向屋内其他人。 亲眼瞧着梁鑫被卸了下巴,这些人一时间都被梁洛苏吓住了,甚至都没人敢上前扶梁鑫起来。 他们不明白这贱丫头怎么变这么厉害了。 气氛一度僵了起来。 一屋子庶女对着眼下的僵局暗暗分析一番,最后全都跑去自家姨娘身边,握着帕子呜咽开了。 “你这小贱蹄子,胡说什么呢?让你嫁给呈王,那是给你脸了,别不识好歹!”一位姨娘护着自己的女儿,像炸了毛的母鸡,叉着腰跳出来骂街了。 呵。 果然火只有烧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了。 不过,看这作派,全都与王氏一个屁样,都是些泼辣不讲理的。 “李姨娘,我可没有胡说哦,论资排辈,嫁与呈王这活可真不是我一个孤女能揽的,你们没听说圣旨上写得是要侯府女儿嫁过去吗。 我如今又不是侯府女儿,我只是前侯爷的遗孤罢了!总不能说各位姐姐妹妹们享了侯府荣耀,该做贡献的时候又不认账了,做人可不能这么双标。” 说罢看向梁宵,“我说的对不对呀,大伯父?” 见这个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回的侄女提到他,梁宵面色纠结起来。 这孩子怎么说也是自己亲弟弟嫡出的女儿,这些年若非王氏管他管得严,他也不可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在府里自生自灭。 刚想硬气一回,说上两句,可还没等他开口,他的那些个庶女们就已经忍不住了,梨花带雨地哭丧起来。 没办法,谁让这不受宠的落魄嫡小姐不依不饶,偏还说得有理有据,越想越着急,谁都不想去跳那呈王的火坑。 一时间,由原本的轻声呜咽渐渐提到了嚎啕大哭。 人人都以为这个逆来顺受无人在意的孤女甚好拿捏,没想到今日才发现,她竟这般难缠。 难道这就是书里讲得‘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吗?’ 屋子里此起彼伏的哭声让人心烦。 梁洛苏却听得舒心。 她静静地看着这帮人,等待着下一位“表演嘉宾”上场。 没想到,梁宵站出来了。 “苏丫头......说得确也没错,圣旨确实是下给咱们大房的。” 着着转头看向正在啼哭的庶女和姨娘们,“为父平日甚少理会府中之事,今个便做回主,就从你们当中挑一个出来嫁去......” 话都没说完,那些庶女姨娘们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侯爷这是要表态了。 毕竟聘书上可是要落安平侯的印章的。 素日里,府中大小事物都是主母在管,可这印章之事便是王氏想干预阻挠,都是没有资格的。 如果梁宵现在指了谁,那谁就得乖乖嫁去呈王府,容不得商量的。 但谁愿意甘心嫁去呈王府呢。 那呈王是个将死之人,嫁过去不就白白断送了自己一辈子么。 没人愿意。 于是纷纷跪到地上,恳求侯爷开恩。 场面一度混乱。 苏洛苏淡淡地看着眼前。 乱,乱点好啊。 先让这帮人窝里耗一下再说。 王氏向来是个泼辣的,看着这帮只会哭,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终于忍不住了。 提着鞭子朝地上狠狠甩了一下。 咬着牙,指着跪了一地的庶女姨娘们,“都给我住嘴,青天白日的,哭哭嚷嚷的像什么话!” 这些人怎的就这般无用。 什么时候堂堂主家竟能被一个贱蹄子给左右了。 今日这替嫁,她梁洛苏去也得去,不去绑也得给绑去了。 府中这些庶女再不如嫡女尊贵,以后也是要与其他权贵家族联姻的,不可能因为一个短命的呈王,就给无端舍掉一个。 这怎么可以。 为免夜长梦多,她直接走到梁洛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甚为阴冷,“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嫁!” 第4章 都是些软骨头,装什么大鳌虾 王氏此举也是在试探。 刚刚梁洛苏的表现她看在眼里了,虽不明缘由,但一出手确实毒辣。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梁洛苏没有说话,抬起头对上王氏阴骘狠戾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以她目前的处境,若执意抗拒这门婚事,惹恼了王氏,她真要弄死自己,便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刚才对付梁鑫,她已经将周身的力气都耗光了。 何况原主这身板因长期营养跟不上,瘦瘦弱弱的,风一吹就能倒。 万一他们一起上,自己没有胜算。 何况世人都是健忘的。 时过境迁,谁还会记得原主这个前侯府的嫡小姐呢。 死便死了,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想到这里时,她的胸口突然有一瞬间的憋闷,没来由地泛起一股酸涩之意。 梁洛苏深吸一口气。 可能,这是原主还残留在体内的气息对曾经的处境显露出的一种反应吧。 也罢。 这帮人的丑恶嘴脸,她也已经看够了。 没必要再和她们纠缠了。 但命也得要。 不如先以退为进。 想了想,便提高了声,说道:“大伯母既然如此说了,我若是再推辞,便是不识好歹了!” 王氏听了,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的缓和。 梁洛苏又继续道,“方才大伯母说我可以提条件,此话可还作数?” 王氏本来还想梁洛苏要是抵死不从,就直接弄死她算了,可看到她方才那狠辣劲,到底是怂了,直接收回方才的想法。 宁愿来软的哄骗,也不想硬碰硬了。 万一伤到自己就不划算了。 于是耐着性子应了一声。 “自然!” “既如此,我还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烦请大伯母将我母亲留下的嫁妆还给我,至于条件,请大伯母以侯府嫡女出嫁的规格替我准备一份嫁妆! 若大伯母同意,那好说,否则,这替嫁一事,谁爱嫁,谁嫁。 我孑然一身,死便死了,反正活在这狼窝里,倒不如死了痛快! 到时,你们重新挑选替嫁人选就是了,反正你们侯府后院嫡女庶女一大把!” 梁洛苏不知道王氏的想法,只能先挑对自己有利的说了,至于说不说得动对方,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只能说是双方最后的一场心理博弈了。 说完便静静地等王氏表态。 “你敢威胁本夫人!” 没想到这贱坯子敢狮子大开口,这可给王氏气得不行。 “大伯母说是威胁,那便是吧,反正大不了死路一条,到时那个烂摊子还得是你们去收拾!” 说完从地上地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王氏,大有鱼死网破之势。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怕谁啊。 王氏这回也看出来了,这贱坯子这次是真得发了狠,但一想到要再舍一个庶女出去,心里一万个不答应。 在侯府当家这十载,她从未像今日这般被动过。 气得一口银牙差点儿咬碎。 权衡过利弊后,终于开口:“你娘留下的嫁妆可以给你,但是替嫁的嫁妆最多按庶女的置办,多一分没有!” 老妖婆讨价还价。 “那就容我再考虑考虑了! 呈王府是个什么境况,大家心知肚明。不然,以你们一家人的精明劲儿,不可能放着这大好前途不要,非要让给我! 一个嫡女的嫁妆比起你们的心肝女儿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你说对吧,大伯母!” 说完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王氏。 她笃定这老妖婆肯定不愿意将院里的庶女送去呈王府。要不然,方才梁宵说要在庶女里挑一个出来的时候,她就像被狗撵一般,连忙跳出来阻止。 于她们这些高门贵府来讲,家里的所有儿女生来就是有价值的。 亏本的买卖,这些人绝对不会去做的。 “死丫头,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别得寸进尺!” 王氏说这话,说得极为没底气。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既然如此,让谁嫁去呈王府,你们自己商量着出吧。”梁洛苏耸耸肩,不再理王氏。 王氏被她那无所谓的模样气得恨不得立刻将人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在应与不应间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 许久后,终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道:“罢了,看在两房本就是血亲的关系上,我便再心善一回,一切就按你说的来!” 且让她先得意两日。 王氏刚说完,那些庶子们便不答应了。 一旁只会拿着帕子啼哭的庶女们在这节骨眼不敢吭气,可他们庶子不怕。 总不能赶着他们这些个儿郎上花轿吧。 所以不止是梁鑫,便是连其余两位庶子都不服气。 但梁鑫被卸了下巴不能说话,另外两个庶子却可以,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忘了兄长刚才吃了什么亏,一个个跳得老高。 “主母怎么能轻易答应那贱丫头?” “就是,这贱丫头要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儿,主母不能平白便宜了她去!” 要按那贱丫头的要求拿出这些银钱,那可得是掏空侯府一半儿的家底儿去啊。 如此一来,日后府里所有人的例银岂不是都要缩减,那他们哪还能再像以前一样人模人样地上花楼,下馆子了! 这是万万不可以的。 庶子们七嘴八舌地抱怨着,王氏听了更烦躁。总算把这贱坯子稳住了,绝不能再生出事端。 待三日后上了花轿,别说送嫁的嫁妆,就是她娘留下的嫁妆,给不给,不也是由她说了算么!这些个没眼力劲儿的在这瞎逼逼什么? 转过头,狠狠剜了他们一眼,怒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再多嘴,就给我滚去茅房刷恭桶!” 庶子们一听,立刻闭嘴。 比起少下回馆子,谁也不想去刷那臭烘烘的恭桶。 梁洛苏想笑。 都是些软骨头,装什么大鳌虾。 不过看到王氏气急败坏,却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暗爽。 但爽的同时,她也明白王氏绝不是心甘情愿答应自己提的条件的。 有可能只是权宜之计。 毕竟原主娘留下来的嫁妆丰厚,再加上她要求侯府出的嫁妆,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王氏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松口。 不管怎样,先将这两日平安挨过再说。 见事情说定了,攥着帕子在姨娘跟前啼哭的庶女们总算都松了一口气。 攥着帕子在姨娘跟前啼哭的庶女们总算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可惜,一次性被这贱丫头敲走这么一大笔银钱,当真让人眼红又生气,偏还不能把她怎么样,她方才卸去兄长下巴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 不过,不用嫁去呈王府了,她们还是有些小窃喜的。 毕竟没有人再会为那短命的呈王搭上自身一辈子的幸福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到时机缘到了,指个好人家。 或许她们这些庶女也能飞上枝头当主母呢。 至于这贱丫头,等她嫁去呈王府以后,呈王毒发一死,等着她的,就只有陪葬这一条路。 哪还有命去享用那些富贵呢。 哼。 简直想屁吃呢! 第5章 关老子屁事 不过这呈王,说来也怪可惜的。 生得玉俊折兰,又是先帝亲封的战神,身世与自身条件都是无可挑剔的。 他十二岁便替父出征,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历经十多年的战火,拿下敌国不少城池,为燕昭国立赫赫战功。 便是老皇帝驾崩,新帝继位,敌国也不敢轻举妄动,实在是被这位战神王爷打怕了,一个个都活得老老实实的。 只可惜,前阵子在边疆不知何因,遭人暗算,身负重伤还中了剧毒这才被召回上京。 听说寻遍全国的神医圣手,都对呈王的毒束手无策。 相传,他已经命不久矣了。 皇帝念其为燕昭立下的汗马功劳,体恤臣子,这才下旨赐婚。 但以皇帝对呈王的忌惮,怎么可能如此好心替他张罗婚事,何况还是一个将死之人,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的罢了。 这样既能彰显自己作为皇帝爱护国勋的模样,又可以收买呈王手中的万千兵马,即便日后呈王死去,起码他手中的那些兵马是会臣服自己的。 但朝中重臣不能得罪,皇帝思来想去,便挑中了不用入朝议事的安平侯府。 若非这么个关系,谁愿意将呈王妃的头衔让给一个下人都不如的落魄小姐。 一屋子人各怀心思,梁洛苏与他们大眼瞪小眼。 反正敌不动,她不动。 在一阵沉默中磋磨了半天,王氏终于开口将人都遣散走了,而梁洛苏也不用再呆在柴房了,可以回自己的住处了。 离开前,梁洛苏要求王氏先将原主母亲的嫁妆单子送过来。 这次他们速度挺快的。 她前脚刚踏进原主住的小破院,管家后脚便来了。 “这是你母亲的嫁妆清单。” 管家鼻孔朝天。 “夫人说了,只要你这两日好生在院儿里呆着,乖乖待嫁,你母亲的嫁妆和你的嫁妆自会在出嫁那日一并奉上! 倘若敢再闹什么幺蛾子,定饶不了你!” 说完也不管梁洛苏应不应,冷哼一声,将手里那份嫁妆清单扔到地上,转身离开了。 梁洛苏没理他,捡起嫁妆清单,大概扫了一眼。 上面记录的品类繁多,多是价值不菲之物。 只可惜,这么多的好东西全被那一家子黑心的给贪了去,连一个铜板都没有花到原主身上。 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将嫁妆清单揣好,走进屋里准备坐下休息一会儿。 谁知屁股刚挨到凳子边儿,整个人就失去平衡,摔了个四仰八叉。 疼得直咧嘴。 回头一看,那凳子居然瘸了条腿,看上去早都不能用了,是原主一直拿碎砖瓦在下面垫着,这才勉强将就着。 她有些无语。 朝四周打量了一圈。 屋里除了一张铺着打满补丁的旧被褥的木床和一张桌子,外加这条瘸腿凳子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妥妥的家徒四壁。 小屋没有窗,唯一的光线来自头顶。 她抬起头向上看去。 一堆破茅草稀稀散散地搭在顶上,不仅漏光,感觉风一吹,随时都有可能垮掉的风险。 这是人住的地方么!!! 梁洛苏心里泛过一丝酸涩。 这样的生存环境她能坚持到十七岁,得靠多大的信念去支撑啊。 心里暗暗说道:“放心,既然用了你的身躯,这口气我一定会帮你出的,希望你下辈子投胎,能选个品性好的人家,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我保证一定会代替你好好活下去,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在茅草棚里休息了一会儿,梁洛苏便出了小破院。 与这一大家子没皮没脸的周旋了一天,天色都已经暗下了,主家们去前院用膳了,下人们跟着也在前院忙碌着。 无人注意到她。 她本来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 原主生前都已经被关在柴房饿了两天两夜了,再不想办法进点儿食,怕是还没代替原主开启新的人生,就要被饿死了。 梁洛苏按着原主的记忆来到前院,经过餐厅时,里面传来说话声。 于是停下脚步。 餐厅内,梁似烟颇有些不服气地说:“母亲当真要将那贱丫头的娘留下的嫁妆还给她么? 那些嫁妆咱们可是挥霍了一大半了,到时拿不出来可如何是好? 不光是她娘的嫁妆,她还肖想身为嫡女出嫁才有的嫁妆! 她哪来这么大胃口的!” 王氏一听,重重地放下筷子。 “哼,她想得美!我儿放心,别说她娘留下的嫁妆,就是她要的嫁妆,娘也不可能给她一分一文!” 那贱丫头娘的嫁妆,在当年,可是轰动过整个京城呢。 十里红妆,波澜壮阔。 能铺下整整几条街呢。 她娘死后,那些嫁妆便进了自己的私库,怎么可能再掏出来便宜她那个贱丫头呢。 “可是您不是已经将那嫁妆清单让管家都给那贱丫头送过去了吗? 再说了,出嫁那日,要是一个装嫁妆的箱子都没有给她准备,她闹起来又不肯嫁去呈王府怎么办?” 这回,没等梁似烟开口,梁似雨已经抢先问了。 “娘知道该怎么做,我儿莫要担心,那些嫁妆娘可都是分配好了,都是留给你们出嫁时用的! 至于她个贱丫头,能让她嫁去呈王府当王妃,已经是侯府对她天大的恩赐了! 还敢肖想那些有的没的。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卖去青楼都卖不了几个钱儿的货色。 她也配?” 说完,王氏便喊来管家,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管家听完便匆匆离去。 梁洛苏悄悄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王氏这黑心肝的憋得什么坏招。 跟了好一会儿,管家在一处院落前停下来了。 一个家丁从里面跑出来。 管家凑过去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家丁立马跑开,不多时,又带了二十来个家丁匆匆赶来,抬着系着红稠的朱漆大木箱,依次进了院子。 此时天已完全黑透。 院子里挂起灯笼,灯火通明。 梁洛苏看到,院中的空地上堆了很大一堆碎石烂瓦。 刚被喊来的那些家丁正在管家的指挥下,将地上的烂石头碎瓦块往带来的红漆木箱里腾装。 “快点儿,手脚都给我放麻利些!” 管家在一旁吼道。 “磨磨蹭蹭,都没吃饭吗?” 其实,那些家丁们的手脚已经够快了,但这搬石头的活儿可不是什么轻松活,尽管他们的速度又加快了些,管家依然不满意。 蹙着眉,这边看一下,那处查看一番,随后又是一阵咆哮。 “都给我快点儿!” 语气颇为烦躁。 他还没吃晚饭呢,便被打发到这处做这些糟心事儿,偏偏这些下人做起事来还笨手笨脚。 管家越想越气,最后昂着头,都后把气都撒在了梁洛苏的头上。 “呸!该死的晦气丫头!” 梁洛苏:关老子屁事儿!!! 第6章 去踏马的富贵吧 管家不断发火骂人,做为下人,家丁们也只能服从,没人敢有怨言,装箱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几十双手脚,在灯下都快抡出虚影了。 梁洛苏站在墙根听着里面的动静,还好这院墙不高,又有雕砌的花窗,她趴在花窗前瞧了一小会儿,就算再笨也想明白了。 王氏这是想偷梁换柱。 拿这些烂石头打发她呢。 反正都是装进箱子里的,外面又看不到,等东西抬进了呈王府再发现,也为时已晚了。 不得不说,这算盘珠子成功崩到她脸上了。 梁洛苏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离开这里去找东西填饱肚子,等回去以后再想对策,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一道空灵的声音。 “空间已开启,主人要进来看看吗?” 空间??? 空间! 梁洛苏眼睛一下亮了。 以前看小说没少看到过空间一词,这代表着什么,她自然是清楚的。 连忙用意识回复了一句,“等一等,我马上来!” 说完,飞快地跑回小破院。 回到茅草棚后,梁洛苏连忙坐床上,盘起双腿。 心中默念:“进!” 意识瞬间进入空间。 睁开眼的那一刻,梁洛苏惊呆了。 原来这就是空间啊。 里面温度适宜,四季如春,不光有山水,还有一汪弥漫着薄雾的灵泉。 正靠着山壁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极为悦耳。 梁洛苏走过去,捧起灵泉喝了一口下去,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不但周身有力气了。 肚子也不饿了。 她感觉体内有一道暖流顺着七经八脉缓缓流过,从前心到后背都变得暖暖的,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病怏怏的,快要嘎了的感觉。 便是视物的时候,一双眸子都更加清明了。 看来这灵泉水有调理身体的功能,可增强人体免疫力,提高人体自愈的能力,便是受了伤的人,喝过之后,能加快恢复的时间。 真是好东西啊。 梁洛苏心里美滋滋的。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际遇。 不光如此,自己以前住的那套一室一厅的出租屋也在空间里,推开门,里面的摆设还和以前一样,阔别一日,如隔三秋。 久违了的感觉。 梁洛苏好兴奋。 只可惜现在是自己的神识进来的,不然,高低得再玩会电脑冲个浪什么的。 在屋子里逗留了一会儿,她便出来了,在空间里又四下溜达了一圈,做了些规划。 神识便退出来了。 有了这空间,以后在里面养些家禽,种些谷物,有吃有喝,这辈子就算无依无靠,也能潇潇洒洒躺平过一生的。 现在该好好想一想,怎么替原主拿回属于她的东西了。 一想起王氏在餐厅说的话,又吩咐管家干得那缺德行当,梁洛苏就来气,好想拿把杀猪刀剖开她的心看看是什么色的哦。 “臭不要脸!” 梁洛苏在心里骂了一句,顺势躺下了。 表面上瞧着是在睡觉,其实脑子一点儿也没闲着。 只是,计到用时方恨少。 前世,那些宫斗宅斗剧她没少看,但也只是看热闹,从来不过脑的。 所以,没有吸收到一点儿坑害人的精髓。 梁洛苏想得头大。 忽然脑子里闪过那些装满烂石头的朱漆大木箱,眨眨眼,便有了主意。 陷害人的事情她做不来,但简单粗暴让人肉疼的事情,倒是会一些。 于是,一夜无话。 后天就是出嫁的日子,自从梁洛苏与王氏达成交易后,便一直老老实实呆在茅草棚待嫁,王氏见她还算安份,便一日三餐给按时差人送到了。 竟有菜有肉。 这怕是原主近十年在这侯府里,过得最舒服的一天了。 要知道她以往过得可都是一日一餐,食不果腹的日子。 而且,大多时候吃的都还是馊了的食物。 猪都不吃。 今日不光三餐都有,还有肉吃。 可惜,也只是些肉沫子,不过是汤里沾了些荤腥罢了。 梁洛苏心里讽刺一笑。 心里明镜似的。 若非是看她安心替嫁的份儿上,别说肉沫星子了,便是一口馊饭,王氏恐怕也不会给上一口。 送餐丫鬟离开后,梁洛苏在心中念了声“佛祖保佑”以后,便大口吃了起来,毕竟晚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希望一切顺利。 午饭后,梁洛苏便躺在床上瞪着漏风的屋顶,翻来覆去。 终于熬到了夜里。 街上的梆子已敲过三下。 梁洛苏从床上一骨碌爬起,出了小破院。 整个安平侯府这会儿已陷入沉眠。 偶尔看到巡视的家丁从各个院门口走过,梁洛苏躲在暗处等脚步声走远了,便顺着原主记忆,悄悄往侯府库房那边摸去。 先前没想到怎么报复这一家的黑心头子,替原主出出气,昨夜忽然想到那一箱箱装满砖石烂瓦的朱漆箱子,这才有了灵感。 古代这些个侯门贵府除了门第荣耀与权力是第一,其次便是挥霍无度,所有的体面全靠金银来维持和堆砌。 安平侯府如今并无什么强权,钱便是他们唯一在乎的东西了。 自己如今有了空间加持。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搜刮空这酒肉臭的朱门,让他们去踏马的富贵吧。 空有荣耀在身,饭却一口都吃不起了,不外乎与被虫蚁掏空了梁柱一般。 大厦倾倒,岌岌可危。 看他们以后该如何支撑。 既然他们不仁,也别怪自己不义。 谁让他们欺负原主,还贪了原主娘留下的嫁妆,竟然还妄想用装了石头的嫁妆箱子糊弄她,梁洛苏觉得此事不仅大,侮辱性也极强。 干脆直接抄他们的银库,替原主收些利息和精神损失费。 这才公平。 梁洛苏笑了。 很满意这个主意。 简直令人心旷神怡。 ----------------------------------- 侯府库房处。 梁洛苏趴着花窗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瞧见库房门上落着一只大大的铜锁,门前却只站着两名家丁在值守。 没想到,库房重地,看守的如此松懈。 或许在梁家人看来,这里好歹也是京中权贵的府邸,一般人根本没胆量打他们家的主意。 但对于梁洛苏来说,人少了好解决,不会增加被发现的风险。 她暗自庆幸。 此刻正值后半夜,正是困乏难当之时,库房门前值守的两名家丁时不时地打着哈欠,看着随时都能睡过去一般。 梁洛苏正在盘算如何将两人弄晕,识海中忽然响起询问声:“主人,可需要帮助?” 嗯? 她有些懵。 空间还有这作用? 于是试着问:“我需要迷烟,你能弄到吗?” “空间商城,应有尽有,一两银子便可买到,主人可需要?” 乖乖一两银! 梁洛苏咂舌。 原主一贫如洗,别说一两银子,就是一枚铜板她都没有的。 想了想,又试探地问空间:“能先赊账吗?” 空间很给力,脆生生地回答:“当然可以,不过需要主人三日内清帐才行!最后......还得加付一两利息才行。” 哈,这小空间还挺财迷的。 还收上利息了。 梁洛苏笑了,眸光里尽是狡黠,“不用三日,一个时辰内,连本带利一并还上。” 等入了这库房,里面的金银随意拿,到时还怕没银子清账吗? “好的主人,请您在商城挑选所需物品!” 识海里的声音刚落,梁洛苏面前便凭空出现一个虚拟面板,她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没找到想要的,便直接输入物品关键词,点下搜索。 “叮”一下。 迷烟粉的配图和物品名称便出现在眼前。 物品最下方,还有先赊后付和直接付款两个选项。 梁洛苏连忙点击先赊后付,随后,一个白瓷瓶便出现在手中。 omg! 这么神奇! 第7章 见鬼了 梁洛苏感叹。 身怀空间,做事不慌。 她拿着刚从空间商城赊来的装着迷烟粉瓷瓶在手中抛了抛,便握着作案工具顺着墙根悄悄靠近府库的大门。 好在今夜没有月亮,借着假山和一些盆栽花石遮掩,没劲多少劲儿就绕到了库房的侧面。 富贵人家就是有这样的好处。 每处院子,不管大小,皆有亭台假山小花园。 即便是各院主子不出院门,站在门前也能欣赏到美景。 尤其是库房这里。 不光是有莲池等物品,还添了风水布局。 假山流水,盆栽树景比起其他院子更为繁多。 这倒给自己行了方便。 梁洛苏探出头察看了一眼,便将瓷瓶中的迷烟粉悉数倒入掌心,轻轻一扬,掌心的粉末便借着夜风,飘忽而去。 她蹲在墙角,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库房那边的动静。 没一会儿,寂静中,传来一声“扑通”声。 接着又“扑通”一声。 成事了。 守门的两个家丁都被迷烟粉给迷倒了。 哈哈哈。 梁洛苏有些兴奋,接着又在空间商城赊了一把万钥匙,猫着腰溜到库房门前,麻溜地打开了门锁。 额滴个天呐! 梁洛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脱口一句国粹:艹!这踏马就是世人羡慕的人间富贵啊...... 这也太有钱了吧! 难怪这府里除了主子,便是连丫鬟仆人都穿得甚为讲究,走出门那都是高人一等的模样。 原来这便是底气。 库房里,各种各样的翡翠玉器,古玩字画,堆积如山。 另外,还有十几口大木箱子,里面装得全是金元宝和银元宝。 这若是拿到外面去,估摸着够一城的百姓吃上几年了吧。 这么有钱,怪不得古代的女子哪怕是为妾,也要挤入相府侯门。 这还只是一个没什么权势的侯府库房,要是那些在京城当大官的,岂不是有让自己族人不知道多少代都挥霍不完的巨额财产啊! 只是,这些钱财似乎与他们身份地位并不匹配,除了皇帝,在个官员每年的俸息都是固定的。 哪怕是当朝宰相,月俸禄再高,也不可能攒下这么多的家产。 况且,侯府在原主父亲离世后,留下的庄子商铺因他们管理不善,早就被败光了,府里不可能再有额外的收入。 很显然,都是原主母亲留下的嫁妆和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啊。 算他们倒霉,今日遇上克星了。 这一库房的金山银山今晚就要守不住了喽。 哈哈哈,梁洛苏坏笑。 她在库房内走了一圈,也不知道哪些是原主娘留下的嫁妆,况且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去细细核对,一抬手,心中默念:“收!” 眼前堆积如山的金银瞬间进入空间。 走出空空如也的库房,梁洛苏美滋滋地去了一趟梁宵的书房。 凡是值钱的都揣入囊中,接着又溜去府上主母、姨娘和嫡庶子女的住处,将她们房里的首饰、衣裳以及被褥全都席卷而空。 就连厨房都没放过。 一句话。 值钱的留下,不值的类似锅碗瓢盆的,日后拿出去卖废品。 至于府里活的家禽直接养进空间,厨房米缸里的粮和肉,先屯起来,反正空间能保鲜,放多少天也不会坏。 收,全都收走。 毕竟,有迷烟粉在手,偌大的侯府任我行嘛! 一趟秋风打过,梁洛苏收获颇满。 等去了呈王府后,再想办法离开那里,待到以后独自漂泊的时候,这些物资正好派上用场。 简单规划了一下,便打着哈欠,心满意足地走向自己的烂茅草棚。 第二日清晨。 天边刚翻起鱼肚白的时候,侯府内便炸了锅。 哭爹骂娘声,一浪接过一浪。 主子们都还在睡梦中,便被前来的哭丧的仆人吵醒了。 只见厨房的管事与厨娘提着菜刀来到管家院中,什么规矩都忘了,一个个像被踩了尾巴一般尖着嗓子嚎起来。 实在是晨起打卡上工的地方,一夜间,连个菜叶子都没剩下。 空荡荡的厨房内,空留一把菜刀放在案板上,明晃得刺眼。 再看鸡圈里养的鸡鸭,连个蛋也没看到,不可能全都飞了吧,明明昨天夜里走的时候都还在的。 府里是遭贼了吗? 这是什么贼,连厨房也不放过,问题是,一下偷这么多,他是怎么带出去的? 管家一听他们的哭诉,这还得了。 得赶紧禀报主家。 如此动静一时间闹得满府皆知,人人惶恐不安,没过多时,便惊动了府中大小主子。 王氏睁开眼,没好气地从床上下来,准备穿上外衣去外面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手一摸,却摸空了。 自己的衣裳怎么没了。 明明昨晚脱下来,就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的。 不光是衣裳,她很快就发现,房间里各种摆设,以及妆台上摆放的首饰和玉镯子都没了。 原本满满当当的首饰匣,此刻拿在手中,轻飘飘的。 打开一看,空无一物。 “啊!” “见鬼了!” “老爷,闹鬼了,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随着王氏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侯府其他角落也炸开了。 比见了鬼还要闹腾。 恐惧和不安笼罩在侯府之上,下人们争相传言,有人说这是前侯爷与主母回来替自己的女儿向这一家子人讨公道来了。 毕竟今日是那个落魄小姐被强迫替嫁的日子。 也有人反驳。 肯定是遭贼了,哪有冤魂不索命,却只要钱财的。 梁宵一向软弱,是个没主意的,对着屋里的烂摊子半天放不出个屁,气得王氏直接上去给了他一巴掌,“你倒是说句话啊!废物!” 扇完人,又自顾自地嚎了起来:“老天爷哟,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我的衣衣裳首饰去哪了?哪个天杀的进过我的房间?” 接着哭丧着脸,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越检查心越凉,还未缓过来劲儿呢,突然神色一凛,连忙从枕头底下抄起一串钥匙直奔库房。 跑得比兔子还快。 人还没到门前,老远便瞧见值守库房的家丁,左右各一个,正躺在地上均匀地打着鼾,心道一声:“完了!” 便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直到被丫鬟狠狠掐人中,才又悠悠转醒。 气都来不及顺一下,便颤巍巍地指着地上还在酣睡的两人,“快......快用水泼醒他们!” 第8章 可怜,才离开,茶还没凉呢,又回来了 我滴个老天爷呐。 一觉醒来天咋就塌了! 王氏强忍着再次晕过去的冲动,说话时,舌头都在嘴里打闪,早没了往日那股威风劲儿了。 “你们是怎么看守库房的?胆敢在值守的时间偷懒睡觉!”| “说,昨天谁都来过?” 看守的两个人被凉水泼醒后,一脸懵逼,怎的好好的就给睡过去了,再一回头,发现库房大门大开着,魂都要吓没了! 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主母饶命!我二人昨日一直在这里守着,一刻都不曾离开,并未见过有谁来过此处。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是如何昏睡过去的,求主母开恩啊......” 两个家丁磕头如捣蒜,惶恐不安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撒谎。 若是真想偷懒,大可一人守着,另一个睡觉,几小时轮换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王氏脑子里也搅起浆糊了。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进侯府行窃。 而且还能避过巡夜的家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整个侯府搬空,却不曾惊动到一个人? 太可怕了。 难道真是那两夫妇的鬼魂回来了? 不可能! 真要为自己孩子报不平,这十年来哪天不可以,非挑昨天夜里? 哪有这么巧的事。 王氏思来想去,与自家平日不对付的也就那几家,但大家的水平都一样,除去身份地位都是普通人,谁会有这么大本事! 要知道,能将一库房的东西都搬走,绝非一人之力就可以完成的。 就在这时,后院的姨娘们与庶子庶女们也哭哭啼啼的赶来了。 王氏平时最烦这种哭腔作派,一听到满院儿的啼哭声,整个人更加烦躁了。 真想一巴掌呼过去,让他们安静。 听到她们说自己的屋里也遭了贼,就连身上盖的被褥都一并给顺走了,整个人都不好了,心头的那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这是要她老命啊! 王氏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没有倒下,刚被两个丫鬟扶稳,就见自己的两个嫡女也匆匆忙忙跑来,脸色苍白犹如见了鬼一般。 梁似烟和梁似雨急得和猴子一样,在王氏面前上蹿下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控说自己屋里遭了贼。 一觉起来,房间里所有首饰没了,就连身上穿着的中衣也没了,身上就只剩下一个肚兜遮羞了。 要不是房中侍候的老妈子在自己屋里寻了块粗布里衬来,她们都没脸出门了。 梁洛苏昨夜那顿操作,搬得当真干净。 一条漏网之鱼都没有。 安平侯府里所有主家都被光顾过了。 但要说最惨的。 还得是安平侯爷,梁宵。 好不容易存了大半年的私房钱,满打满算两百两银子,他日前可是答应了烟雨楼的林晓儿,要给她买一对翡翠手镯的。 谁知手镯还没买,一觉醒来,私房钱不翼而飞。 明明也是苦主,唯有他不敢吭声。 耷拉着脑袋,站在最不显眼的位置,瞥了一眼已经虚脱无力瘫坐在库房门前地上的王氏,抹眼泪抹得更凶了。 至于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梁洛苏。天一亮,便被吵闹声吵醒。 从茅草棚出来以后,就看到满院的下人、主子乱作一团,全都朝一个方向跑去。 她走上去,故意拉住一个下人询问缘由,但那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便匆匆跑开了。 好吧。 不说就不说。 反正她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跟上去看热闹。 一路上,来来回回的人无不哭丧着脸,唯有她勾着唇角,脚下的小碎步,踩得颇有节奏。 隔老远,就瞧见库房门站满了人。 府里的大小主子们正围着王氏哭哭啼啼。 这些人,平时在人前一个个都打扮的亮丽光鲜的,生怕被谁比下去了一样,要脸的很,可今日哪怕是鼻涕眼泪胡了一脸,也顾不上去擦。 梁洛苏站在人群末尾憋着笑,听了一会儿,便暗戳戳地走上前去。 准备搅他一棍子。 “大伯母啊,我好苦啊,呜呜呜......” 梁洛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引起众人的注意。 有人像看傻子一样看向她。 她哭个什么劲! 主人家遭了窃,她一个落魄小姐穷得饭都吃不上,难道她也丢了东西? “梁洛苏,你就是故意来看笑话吧!” 梁似雨没好气地朝她吼了一句。因动作幅度太大,身上的粗布里衬不贴合,直接顺着肩膀滑下去了一些,刚好露出胸前的肚兜。 是红色的。 一旁的下人看到了,尤其是男的,都忍不住往她胸前各种瞟。 梁似雨羞的裹起里衬,捂着脸匆匆跑出人群。 梁洛苏偷笑。 对她的张牙舞爪非但不生气,反正心中倍儿舒坦。 这位千金贵小姐平日最为宝贝的那些首饰珠宝,绫罗绸缎一下全没了,估计此刻比剜了她的肉还要让她心疼,刚才又被下人看了身子,唉呀呀...... 没脸见人咯!!! 梁洛苏见她跑了,也没管她,戏还得接着演。 “黄天在上,大伯母明鉴,我可没有看谁的笑话,不知为何一觉醒来,一直以来和我相依为命的那条大黄狗不见了...... 呜呜呜,我的大黄...... 你们有谁看到我的大黄没,呜呜呜......” 声音不大,恰巧所有人都听到了。 说完,继续装模作样地哭着,大黄刚刚被她养进空间了,总不能府里人都丢了东西,就她自己不丢吧。 这不合群! 王氏本来就气急攻心,就靠一口气强撑着没倒下,听到梁洛苏的话,腹中那股无名火更是噌噌蹭地往上窜。 “一条狗丢了便丢了,也值得你来这里哭......” 难听的话王氏还没骂出来呢,外面又传来老夫人晕厥的消息。 不用想,也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叫什么糟心事啊,全特么凑一起了。 王氏气得直揪头发。 此时有人提议快点报官,兴许抓到盗贼以后,还能追回些损失。 对,报官! 绝不能白白便宜了那贼人! 银子找不回来,往后可怎么活哟...... 王氏揉了揉钻心疼的胸口,咬着牙吩咐下去:“去!报!官!” 此次事情过于离奇,关键是府里前后门都有下人守着,根本无人进出,夜里巡视的家丁也没发现有可疑的人。 这......太可怕了。 这次只是劫财,若是寻仇的。 或许,侯府上下百号人都会在一夜之间毙命的。 而且是,悄无声息的那种。 想到这里,王氏后背一阵发凉。 经过这一遭,整个侯府都变得阴沉沉的。 主人家还沉浸在因失窃过度伤心的阴影中,以至于梁洛苏今日出嫁的事情,都无人前来过问。 左右替嫁这事,比起往后的富贵,实在不值一提。 于是等到呈王府前来接亲时,梁洛苏忍辱负重地换上王氏先前送来的一套红衣,简单梳洗一番,便背起收拾出来的一个小的可怜的包袱,头也不回地踏出了这所住了十年的小破院儿。 好凄凉。 别人家嫁女儿,府中都是结灯结彩,结绸满院。 到她这里了,没有送嫁的便罢了,连个梳妆的都没有。 便是穷苦人家嫁女,也不至于这般吧! 梁洛苏哭唧唧。 右脚迈出安平侯府大门,便被一拨官差拦住。 侯府遭了窃,此刻所有人都不得任意出入侯府。 便是出嫁也不行。 梁洛苏是良民,自然要听官差的,背起她的小包袱,又乖乖地折回到自己住的那所小破院儿里了。 可怜,才离开,茶还没凉呢,又回来了! 梁洛苏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神识进入空间喝了些灵泉水,便闭上眼,悠哉悠哉地晒起太阳。 怎么说,昨晚上也算辛苦了大半夜。 趁这档口,正好养养神! 第9章 怎么像被垃圾一样给甩了 眼下,除了她这小破儿院儿,外面早已乱成一锅粥。 比早上那会儿还乱。 呵斥声,叫骂声,哭声...... 比起菜市场来都不为过。 那些官差在侯府里掘地三尽地搜查,恨不得将整个侯府给翻个底儿朝天才罢休。 此刻,只有她这里最清静,一个人都没有。 也是。 在那些人眼里,她这个落魄嫡女是最没有威胁,一个比起废物还要一无是处的人,再怎么着,也没人会将她与窃贼联系在一起。 而且她住的小破院,除了一个漏风的茅草棚,一眼览尽。 别说一库房的东西了,便是藏个人也难。 更何况,她自己也丢了一只狗呢。 梁洛苏往外面瞅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微风徐徐,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阳光落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好久都不曾这般惬意过了。 不觉间,梁洛苏竟睡着了。 未曾察觉到院子里有个有影倏地进来,须臾,又闪身离开。 呈王府。 “回王爷,王妃此刻正在自己院中睡觉!” “睡觉?” 侯府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竟还能睡得着? 这心还挺大。 呈王赵玄烨有些好笑。 “王妃的事情可有调查清楚?” “回王爷,属下已经查清。王妃并不是现侯爷之女,乃前安平侯所生的嫡女,自父母双亡便被寄养在了大房院中,但似乎不受宠。” “不受宠?” “可不是,亲爹娘不在了,背后也没个撑腰的,安平侯府的侯爷不管事,家中大小事务都是由当家主母说了算,偏生那主母还是个心狠的。 王妃自小就吃不饱穿不暖,还经常受主子和下人们的欺负!” 暗卫时七攥着拳头,替这位即将过门的新王妃抱不平。 “这侯府倒是胆大,敢阳奉阴违,让个寄养女替嫁过来。” “是啊王爷,他们也太目中无人了,这可是抗旨呀!” “确实!” “那属下这便去禀告皇上,请皇上给咱们做主!” “正常迎亲,如今咱这王府在旁人眼里犹如狼窝虎穴,躲还来及呢,谁愿意巴巴地与咱王府攀扯上关系。 安平侯此刻换个毫无背景、不受宠的来也属正常。” “可是王爷......” “去吧。” 时七领命离开,心里却替自家王爷呜不平。 这也太欺人太甚了。 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传说中的神医解了自家王爷身上的毒,治好他的双腿! 自家王爷太可怜。 呜呜呜。 若非敌军进犯边境,而朝廷的粮草和援军又迟迟不到,已方十万大军对抗蛮敌三十万铁骑,不慎遭遇埋伏,他们被俘虏。 王爷又怎会以身犯险,单枪匹马夜闯敌营,却被人走漏了风声,中了敌国提前设下的圈套。也不至于他们得了救,王爷却遭了蛮军的暗算。 国未亡,家还在。 但他们愧对王爷啊!!! 安平侯府这边。 那些官差都搜了一整天了,梁洛苏的小破院儿是最后一处被扫荡的地方,便是院中那十几个老鼠窝也一并被端了,却还是什么也没搜到。 甚至连一点可疑的线索都没发现。 侯府丢失的财物,当真如凭空消失一般。 梁家两位嫡小姐估计是被刺激到了,接受不了现实。 两个人蓬头垢面地站在梁洛苏面前,指着她喊道:“这全府上下,就你一个外人,肯定是你将我们家的财物偷盗去了! 官老爷,请您替我们作主啊。 抓了这贼丫头,严刑拷问!” 带队的官兵还没说话,梁洛苏便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说道:“两位姐姐莫要诬陷好人,府里丢了东西我也是难过的。” 说着,指了指一边,“官爷们瞧瞧,我这小破院一眼就能看尽,哪里能藏得了赃物。 况且,和我一直相依为命的大黄也丢了。 我也是苦主啊!” 说完,看向带队的官兵。 官差没说什么,却也无可奈何。 最后,便将此盗窃案暂行搁置,一队人马赶在太阳落山前收队了。 哎,无功而返呀!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都要认为安平侯府无端找他们消遣呢。 官差离去后,呈王府接亲的人见时候太晚了,吉时早都过了,便也准备回去,打算回禀了自家主子,第二日再来迎亲。 却见侯府管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急匆匆道:“实在不好意思,府中遭了贼,让王爷久等了,新娘子这便出来,还请稍候片刻。” 呈王府的人听到此话,满脸黑线。 哪有人家晚上嫁女的。 这安平侯府也是搞笑。 没人理那管家,收拾收拾便准备离去,刚转身又被喊住。 “等等!” 管家眼看呈王府的迎亲的人要离去,正愁如何向侯府的家主交待,却见梁洛苏自己拿着包袱,走出来了。 连盖头都没盖。 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晚一天来迎亲,这就等不及了! 不过,她能主动跟着呈王府的人走,也算是解了自己的围,管家斜着眼,睨了她一眼,总算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梁洛苏踏出侯府大门,朝接亲队伍说道:“烦请各位稍等片刻,我有几句话要带与侯府主母,说完便走。” “是!” 准王妃都发话了,呈王府的人自然得听着,况且时七也刚刚赶到,得了王爷的令,不管如何,今日这亲是迎定了。 一行人又折回到侯府门前停下。 梁洛苏将手中的包袱交到时七手上,请其暂为保管,又从袖子里掏出了原主娘的嫁妆清单,在侯府管家面前扬了扬。 说道:“我既答应主母替嫁到呈王府,还请主母莫要忘了当初的承诺!” 管家撇撇嘴。 纵然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不情不愿道:“你莫要忘了,侯府遭了贼,连库房都被搬空了,哪还有嫁妆给你啊!” “哦?方才我出来时,可是看到偏院里,放了不少系了红绸的大木箱子。”梁洛苏道。 “哎呀,那是!”管家欲言又止。 “是什么?” “算了算了,你若稀罕,抬走便是!”管家懒得解释,毕竟再说这些也无用。 不过都是一堆烂石头罢了。 反正也是主母前日里为糊弄她而准备的。 梁洛苏看了管家一眼,转身吩咐人进去抬箱子,接着又从袖中拿了一份断亲书出来。 “我与侯府之间的交易算是清了,这是断亲书,烦请管家交与家主签字。今日起,我梁洛苏便与安平侯府再无关系,老死不再相干!” 管家这回倒是痛快,没说话,拿了断亲书便进去了。 没过一会儿,又匆匆返回。 阴阳怪气道:“主母说了,签了断亲书你可就不再是侯府的人了,以后便是死在外头,都不会有人理的,你可要想好了?” “自然!” “主母还说了,如果被呈王给赶出府,可千万别再用侯府的身份去招摇撞骗,污了侯府名声!” “没问题!” 梁洛苏回答的干脆,管家却不知为何心里堵得慌。 明明该高高在上,被人抱大腿的一方是安平侯府呀,怎么今日像被垃圾一样甩了的,却是侯府呢? 这没道理呀! 第10章 安平侯府的名声要臭出京圈咯 拿到断亲书,梁洛苏笑嘻嘻地坐进了花轿。 “起轿!” 随后,一行人,抬着十来口大木箱,在围观百姓的注视下,浩浩荡荡朝呈王府方向走去。 一路上敲锣打鼓,炮仗齐鸣,好不热闹。 反观安平侯府,还没等到呈王府的花轿走远,就“咣”一声关上了大门。 所用之力,不是一般的小。 似乎带着一股不可言说的戾气。 围观的百姓原以为官家嫁女,自然会发放喜糖、喜饼、铜钱等,图个吉利。 没成想,等了半天,却吃了个闭门羹。 这不合逻辑的操作,直接给看热闹的百姓们给干懵了。 安平侯府也太小气了吧! 哪有人家嫁女儿这般冷清,放眼整个燕昭,即便是寻常人家嫁女儿,多少也会给街坊邻居们发些喜糖讨个吉利呢。 他们倒好,就派个下人出来,将新娘子送上花轿,连个送嫁丫鬟都不给配一个。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官家的人。 真丢脸! “哎,散了散了,这侯府好没意思!走走走,咱们去呈王府那边凑凑热闹,沾沾喜气去!” “就是,堂堂侯府竟能做出这般丢人事,知道的是嫁女,不知道还以为送瘟神呢!” “你们还不知道吧,侯府昨天夜里遭了贼,也不怪大喜的日子主子们都不露面,估计啊,这次损失不小呢。” “贼人可曾抓住?” “听说官府还在查,否则也不会将新娘子送上轿子,便闭了大门!” “这贼人也够大胆的,想必是得知侯府要办喜事,趁乱来打劫了。” “这新娘子也真够倒霉的。” “这算什么,倒霉的还在后头呢。你们有没有听说,呈王快不行了,新娘子嫁过去也只有守寡的份儿喽!” “你小声点儿,别被人听去了,皇家的事你也敢妄言,不要命了!” 一听要掉脑袋,那人吓得赶紧闭嘴! “哎,都走吧都走吧,回去吃饭喽。” 一群围观百姓吃完瓜,发表了几句自己的看法,便散了。 可怜又怎样,倒霉又如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老天爷已经安排好了的。 凑完热闹,继续自己的平淡生活才是。 花轿摇摇晃晃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落地了。 梁洛苏在里面被颠的快吐了,没办法只好神识躲进空间去了。坐在里面吃着糕点,喝着灵泉水,再欣赏着堆成小山的金银珠宝。 乐得合不拢嘴。 这辈子、上辈子,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得这么有钱。 哈哈哈。 梁洛苏得意地笑。 此时,空间外面的天色已逐渐暗下,太阳都落下去一半儿了。 即便是傍晚了,听说呈王府娶亲一事未曾取消,赶来凑热闹的百姓也不少。 人群里,有不知情的人说道。 “呦,这安平侯府的手笔也不小呢,这么多箱嫁妆,可真气派!” “可不是,这要是全拿出来,可不得铺满一整条街!” “瞧把那些抬嫁妆的下人给累的,一个个满头大汗,这得是装了多少金砖玉器呀!” “这侯府小姐可真幸福!” “你羡慕个嘚啊,没听说呈王身子不好,新娘子有钱有嫁妆又如何,如果呈王治不好,岂不是刚当上王妃就得守寡了。 搞不好,还得陪葬呢!” “闭嘴吧你,万一呈王这次挺过去了,那安平侯府将来的富贵荣华不可估量!” 看热闹的百姓,有人看好,有人唱衰。 说什么的都有。 梁洛苏的神识从空间出来后,听到街上的百姓议论纷纷,心里偷笑。 这拨人应该还不知道安平侯府的事情。 若是待会儿他们看到侯府送来满箱子的烂石头,又当作何感想。 以王氏那一家爱惜面子的人,如果日后被人指着鼻子骂小家子气,苛待前侯爷遗孤,就连嫁妆都不给,岂不是连走路都要夹着尾巴? 从此,沦为上京的笑柄。 想想都解气。 她掀开轿帘,放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飞檐高门,雕梁画栋的华贵建筑。 这就是“呈王府”了。 也不知这般气派景象还能维持多久。 梁洛苏来时,并没有送嫁的人跟着,想必是有人提前回来禀报,这时,从王府内走出来两位丫鬟,一左一右,搀扶着她下了花轿。 环视一圈,呈王并未出来迎接新娘子。 跨了火盆,准备进王府时,梁洛苏突然道:“等一下。” 众人不明所以,但都停下手中的动作。 翘首以盼这位新王妃要做什么? “将安平侯府送来的嫁妆箱全都打开,本王妃方才出门急,忘记核对嫁妆清单了!” 原来如此。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吉时都已经过去了,再晚能晚到哪儿去,时七立刻吩咐下去,让抬嫁妆箱的下人们将所有箱子依次打开。 围观的百姓本就等着看稀罕,谁都想瞧瞧这安平侯府给女儿准备了哪些好东西,谁成想,箱子打开后,里面装的东西能讽刺瞎所有人的眼。 不光是看稀罕的百姓,便是连王府派去接亲的人都惊呆了眼。 他们这是看到了什么? 整整十口大箱子,里面装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烂石头碎瓦片??? “我没看错吧?”有人揉揉眼,不确定地问道:“那些箱子里装得都是破烂石头?” “没错,就是石头!” “不是吧,刚才看那些嫁妆箱一个比一个沉,感情是装了些破烂石块?” “众目睽睽之下,还能骗得了人?” “这安平侯府可真不是个东西,竟然对自家女儿这般薄情!” “什么自家女儿,这呈王妃是前安平侯爷的嫡女,跟本不是他们亲生的。” 前安平侯爷的遗孤,围观的百姓里面,可是有人见过的。 梁洛苏只穿了婚服,没有盖盖头,方才被丫鬟搀扶出花轿,便有眼尖的人将她认出来了。 “难怪,那家人也太黑心了吧,不给嫁妆就算了,抬一堆烂石头给呈王府,这不是欺负人嘛!” “这让人家姑娘以后怎么在王府内立足?” “还别说,你看她身上穿的喜服也是最简单的裁剪,别说镶嵌珠宝,便是连根金线都没有,用得都是普通纱钱缝制成的。” “造孽哟,刚才还在夸他们侯府给嫁妆给的丰厚呢,若非这呈王妃没想起核对嫁妆单子,直接给抬进王府,可不得被那一家子黑心肝的给胡弄过去了!” “呸!” “太不要脸了!” 在场的人看到安平侯府的骚手笔,在底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便是王府的人也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们的新王妃。 太可怜了。 不是亲生的就是命比草贱。 梁洛苏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唇角,满意地笑了一下。 要得就是这效果。 过不了今晚,安平侯府的名声便要在这上京臭的彻底了。 于是接着演。 故意做出一副惊慌的样子,瞪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怎么回事,我娘留给我的嫁妆呢?” 说着,甩开两个丫鬟的手,跑过去将十口大木箱子挨个看了遍。 “天呐,嫁妆呢,怎么全都成了石头了!” 第11章 凑成一对拜堂啊 梁洛苏惊慌地喊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说完拉住一位抬箱的下人,“这箱子可是从安平侯府抬出来的?” 下人连连点头。 他们也是懵的。 这些嫁妆箱确实是从安平侯府一路抬过来的,中途谁也没有碰过,怎的才这么一会儿,全都变成烂石头碎瓦块了? 当真奇了怪了。 梁洛苏听完,“呜”一声哭了。 从袖兜里掏出一方丝帕,抵在眼角不断擦拭着,之后满脸悲痛地望向长空。 含着泪说道:“娘啊,苏儿没用,连您留给我的嫁妆都护不住,被大伯母一家霸占了去!” “是女儿没用啊......” 她哭得惨兮兮。 时七看得忍无可忍! 这是瞧不起谁呢? 虽然这个王妃是替嫁来的,但好歹也是自家王爷认可的王妃。 侯府这般欺负人,若非及时发现,这要真将一堆烂石头抬进府里,那王府的脸面岂不是直接被人踩在地上狠狠摩擦了。 他们王爷还在呢,这些人便敢这般阳奉阴违,替嫁不说了,连王妃亲娘留下的嫁妆他们都敢贪! 实在太可恨了。 都没有问过呈王意见,便直接吩咐下去:“来人,将这些烂石头都给安平侯府抬回去!” 说完这些,时七似乎还不解气。 又道:“等等,一会儿将这些破烂玩意儿送到以后,记得将里面的东西全部给我砸到他侯府大门上!!!” “记住,要狠狠的砸!” 迎亲队伍的人领了命,抬着箱子浩浩荡荡向安平侯府行去。 该演的戏也演完了,梁洛苏的目的达到了。 她对着走远了的一行人,捏着帕子,又装模作样地挤了几滴眼泪,便在丫鬟的搀扶下,满意地跨进王府大门。 踏着青石幽径,穿过亭台楼阁。 一路上七拐八绕的。 都快被绕晕了,总算来到了正堂。 站定后,搀扶她的那两个丫鬟便退了下去,大堂内空无一人,别说宾客了,便是连成亲对象呈王也不在! 什么情况? 梁洛苏眨眨眼。 新郎都不在,让新娘跟鬼拜堂啊? 莫不是嫌自己来晚了,取消流程了? 梁洛苏正在纳闷,时七抱着一只大公鸡从门外昂首挺胸地进来了。 此时正当落日时分。 正堂里还没有上灯,光线有些昏暗。 日落最后一抹霞光映着院中古槐的倒影顺着门口照进正堂内,铺在地上,形成不规则的暗影。 时七背着光,抱着公鸡踩着地上的倒影,缓缓走近。 梁洛苏歪头。 这画面,怎么有些瘆人呢。 时七走近以后,也不废话,他道:“王妃请!” “请什么?” 梁洛苏盯着时七怀中的那只公鸡,有种不祥的预感。 “拜堂啊。” 果然! 梁洛苏嘴角抽了一下。 指着胸前系着红绸彩球的大公鸡,说:“你是说,要我和这只大公鸡拜堂?”她满脸黑线,有些无语,“小侍卫,你是认真的?” “这么重要的事,属下可不敢开玩笑。” 做为一名合格的暗卫,职业操守与行为准则时刻都记在心里,他们对主人的命令是绝对服从的,王爷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做。 绝无二话。 时七老实答道。 梁洛苏有些好笑。 没想到自己竟也有被赶着和鸡拜堂的一天。 还得是古代啊! “好吧,既然你没开玩笑,那我也得认真一下咯。”说着,向门口的丫鬟招招手,“劳驾,去后院抓只母鸡来!” 丫鬟没动,眸光投向时七,时七问:“王妃要母鸡做什么?” 梁洛苏耸耸肩,说:“凑成一对拜堂啊!” 时七吓了一跳。 这新王妃胆子也太大了,竟要找只母鸡与自家王爷拜堂,太过分了! 于是板起脸,严肃地说道,“王妃请慎言,藐视皇权是要被问罪的!” 梁洛苏不以为然。 “我有说错吗,公鸡配母鸡天经地义。” 时七一愣。 话是这么说,可这和王爷有什么关系? 现在是讨论公鸡母鸡的时候吗? 该拜堂的不是她吗? 时七蹙着眉,将这三个问题仔细琢磨了一下,然而并没有想清楚三者之间的关联,他好想问句什么意思? 但做为一名合格的暗卫,行为准则第一条便是少说少问,最好不说不问。主子不管说什么,都不能多嘴,尤其不可好奇心太重。 这不利于一名暗卫的发展。 只能无条件服从。 于是将问题先憋回去,催王妃拜堂才是正事。 “王妃莫要拿属下寻开心了,现在吉时已过,还请王妃快点拜堂。”说着,便抱着公鸡站了过来。 梁洛苏一瞧,这是准备来硬的了,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都是陌生人。 保持些距离才礼貌。 “哎呀呀,我说小侍卫,看来你还是没明白。”她指着公鸡说,“拜堂这事,应该由当事人自己来完成,除非你告诉我,这只鸡就是你们家王爷!” “否则,这堂没法拜!” 梁洛苏也并非真得想拜堂,只不过是想顺利过了这一关,然后和那个战神王爷说清楚,离开呈王府。但要她和一只鸡拜堂,就觉得好别扭。 她怕忍不住笑场了。 话音才落,还没等时七说话,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道怒斥声。 “放肆!” 接着,一个油头粉面,太监打扮的人走进来。 那人端着兰花指,指着时七怀里的那只公鸡,娘里娘气地说道:“呈王妃莫要乱说,这鸡怎么会是咱们王爷呢?” 梁洛苏:??? 王府里一般不会有太监的,今日这婚是皇帝赐的,这人多半是皇帝那边派过来做监视的,梁洛苏看着他,“哦”了一声,赶紧站好。 心想,皇帝对呈王的一举一动还是挺“上心”的,都这个时辰了,派来做监视的人都还等在王府里没离开。 可再上心,没有新郎官这堂也没法拜啊。 于是十分委屈的说道:“既然不是王爷,那敢问王爷此刻正在何处?为什么不来与我拜堂?” 说完,看了看公公,又看了看时七。 公公是受皇命前来监督呈王成亲的,自打进王府后都没瞧见呈王露面,都到这个时辰了还不见他的人影,心里也有些不安。 要是失了呈王行踪,他回去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没办法。 谁让皇帝对这个战神王爷又忌惮又惧怕。 有他一日在,皇帝一日都过不安宁。 万一他在这节骨眼上,悄悄去干些什么威胁皇家安危的事情,可如何是好! 于是疑惑地看向时七。 “你们王爷呢?” “回公公的话,我们王爷行动不便,现正在屋内休息。” 说着,时七又抱着大公鸡往前梁洛苏跟前凑了一步,“王爷说了,今日便由这只公鸡替他与王妃拜堂,还请王妃莫要为难属下!” 第12章 屎遁 究竟谁为难谁呢? 梁洛苏见小侍卫油盐不进,铁了心要自己与一只鸡拜堂,当下便不乐意了,一挑眉,说道:“不是,你们这些人都是是怎么想的? 鸡就该有鸡的用处,拿来红烧或者烤了,都算发挥它的作用了,你们拿它出来充当新郎官拜堂,有问过它同意吗?” 时七目瞪。 鸡同不同意他不知道,但这个王妃似乎有些难缠啊。 这里可是呈王府,她怎么敢这般口无遮拦地说话的。 况且,现在是拜堂,好家伙,怎么还给扯到吃上面去了? 脑子里正在搅浆糊,又听梁洛苏说道:“再说了,你们说它此刻代替王爷拜堂,那好,我先问问它进入角色了没?” 说着,便朝着时七怀中的大公鸡唤了一句:“王爷?” 公鸡大哥不明所以。 毫无反应。 “王爷?”梁洛苏又唤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看到了吧,这公鸡笨笨的,哪能代替你家王爷啊。我都唤了几声王爷了,你们看看它,应了没?” 时七吐血。 就连派来监督婚礼的刘公公都被她这操作,惊得一愣一愣的。 这呈王妃怕不是个傻的吧? 居然指望着一只鸡来回应自己? 傻冒烟了。 新郎官不露面,叫鸡鸡不应。 场面一时尴尬起来。 正堂里的三人,各有所思,过了须臾,刘公公说道:“咱家今日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观礼的,如今新娘子已到,呈王却迟迟不肯露面。 莫非是对陛下的赐婚有不满的地方?” 听出刘公公语气里的不满,时七生怕他直接甩袖子走人,回去到皇帝那里告王爷一状,赶忙解释:“王爷怎会对陛下不满,实在是我家爷今日身体抱恙,还请公公多担待。” 说完,又看向梁洛苏,有些为难道:“还请王妃配合属下,这堂咱就......先拜了吧!” 梁洛苏本就无所谓。 反正都是作戏,是假的。 实在不行,大不了憋着不笑,先将这太监打发走了再说。 正要答应,却听刘公公夹着嗓子,说道:“等等。” 时七与梁洛苏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刘公公。 “呈王乃陛下的王弟,陛下对呈王可是十分上心,容不得半点差池。咱家既然奉命前来观礼,就得亲眼看到呈王出来拜堂,才好回去复命啊。” 这就是没得商量了。 刘公公今日是非要看着呈王出来拜堂不可。 时七一时间也没有办法。 刚才迎了王妃进府,他便去接王爷出来拜堂,谁知道正遇到王爷毒发,如今正在汤池中泡药浴,情况尚且不明。 而他被安排带着公鸡来和王妃拜堂。 这么半天的功夫,也不知道王爷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他也很心急,想了想,便说:“多谢陛下对我们爷的厚爱,还请刘公公稍等,我这便去请王爷!” 说完,匆匆离去。 梁洛苏站在一旁,将时七紧张的神情尽收眼底,看了看地上的公鸡,结合先前知道的有关呈王的情况,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 与其和个太监站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倒不如跟过去看看。 呈王要是在这节骨眼上有个闪失,那自己的未来可就悬咯! 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好疼啊,本王妃要如厕。”梁洛苏边演边指着门口的丫鬟,“就你了,快过来带本妃去茅房!” 刘公公蹙眉。 安平侯府的女儿怎么这般没有礼数。 和乡野村妇一样粗鲁。 不过配呈王,刚刚好! 门外的丫鬟见王妃指了自己,赶紧踩着小碎步进来。 梁洛苏伸手扶在丫鬟的手臂上,一回头对刘公公说道:“实在抱歉啊,人有三急,本王妃去去就来!” 刘公公冷哼一声。 梁洛苏成功屎遁。 出了正堂以后,梁洛苏便问丫鬟,“你们王爷的院子在哪边?” 丫鬟指了指东侧。 梁洛苏放开丫鬟的手臂,提着裙摆一阵风地向东院跑去。 丫鬟指得只是大概方向,她也是凭着感觉一路寻去的,直到进入东院的一个侧院。 门是虚掩着的。 门头上挂着牌匾,写着“沐室”两个字。 梁洛苏推开门,走了进去。 结果...... 里面没人。 时七的身影也没看到。 梁洛苏往屋子里面走,一个十平米大的汤池映入眼底。 池上水汽缭绕。 她顺着池边一点点向里移动着,还没走几步,脚下便被绊了一下,差点跌入汤池中。 绊她的是具死尸。 哦不。 是一个晕死过去的人。 还是个男人。 “这又是谁啊?” 池面水汽氤氲,梁洛苏看不清这人的长相,但看他紫到发黑的嘴唇,就断定是中毒了,且中毒不浅。 她向来不爱管闲事,况且,屎遁出来也是来找呈王的。 这人身份不明,梁洛苏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惹麻烦的好,她将人扶起来靠在池边,便准备离开。 谁知那人,全身毫无知觉,根本就靠不稳。 她才松开,那人便又歪着身子倒下,连带身上的丝绸里衣也滑脱开了。 八块腹肌,人鱼线,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靠! 这劲瘦的腰身,结实的胸肌。 “完美!” 梁洛苏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么好的身材,堪比顶流男模啊。 小手忍不住摸了上去。 竟将找呈王的事情给忘到脑后了。 “住......住手!” 男人突然说话了。 半死不活。 吓了梁洛苏一跳。 伸出去的手赶紧缩回。 赵玄烨提着一口气,用力睁开双眼,看向池边。 他问:“你是......谁?” 这里是自己的府邸,这女人是如何闯入的。 虚弱的男声再次灌入梁洛苏的耳中。 她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见到腹肌一时情不自禁就上手了,但这只是下意识的举动,不是有意要冒犯的。 再说了,自己还有正事要做的。 不能被绊在这里了。 解释清楚,好脱身。 “我是呈王妃,来找呈王的。无意间路过这里,看到你晕倒了,便扶你起来了。” 希望他没有发现自己方才伸出的手。 赵玄烨问:“你找呈王做什么?”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连自己都不认识,肯定不会是皇帝派来的人。既然不是皇帝的人,那便没有太大的威胁。 他不是个残暴嗜血的人。 见谁都想杀。 梁洛苏不知道她要找得呈王就在眼前,看着男人愈发乌黑的嘴唇,有些于心不忍。没有回答他找呈王做什么,反倒提醒。 “你中毒了,而且中毒很深!” “嗯。” 赵玄烨用尽全力才‘嗯’了一声。 体内的毒近日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一旦发作,周身便如陷入冰封千里的寒窟一般,刺骨的疼痛简直能将他整个人撕裂。 一直以来都是靠这硫磺浴来压制。 但效果,微乎其微。 男人应了一声后,再次陷入昏迷。 梁洛苏伸手晃了晃他的肩头,没反应,“又晕了?” 自言自语了一句,神识连忙进入空间,取了些灵泉水,喂到赵玄烨嘴里。 虽不能直接解了他的毒,但至少可以压制毒素发作的势头,减轻他身上的疼痛,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下去。 看着他几近发黑的唇色慢慢恢复正常。 梁洛苏这才离开。 寻了一圈没有寻到呈王,也没看到时七的身影,梁洛苏折回正堂。 第13章 茶都喝了八杯了,却连口吃的都不给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正堂里面点上了灯,金碧辉煌。 时七似乎还没有回来,刘公公正坐在一旁喝茶。 见梁洛苏进来了,瞥了一眼后,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是抬的人不对还是怎的,竟吓得呈王连面儿都不敢露!” 梁洛苏翻了个白眼。 知道这死太监等不到呈王开始针对自己。 没理他。 真要说吓,那还不是他们自己吓自己,一帮人没事闲得蛋疼,非得给人赐婚。 这下好了,正主迟迟不出来,她这个陪玩也得一起干等着。 好造孽。 肚子都饿了。 梁洛苏在刘公公的对面坐下来,瞥了眼被时七放在地上的那只大公鸡,心里正盘算着一会儿给它红烧了还是架火上烤了的好。 就听刘公公重重地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夹着嗓子道:“哼,这都续了第八杯茶水了,你们王爷人呢?” 一旁伺候的丫鬟被吓了一跳。 犹豫了一下,低着头,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刘公公可是皇帝面前最得脸的公公。 他发火了,万一直接走人回去向皇帝告状,那王爷和整个王府都要遭殃了。事关王府生死存亡,得赶紧去禀告。 梧桐苑内。 赵玄烨已经没事了。 时七方才赶去沐室的时候,见他没事了,正靠在汤池边等他回来呢,总算松了一口气。 最开始他寻到王爷时,王爷体内的毒正在发作,为了不让皇帝知道自己的情况,还是坚持要他回去正堂应付着。 但他回去后,丫鬟却说王妃去找王了。 他急得连忙又往沐室这边赶。 到了沐室以后,王妃没见着,却见王爷已经挺过毒发了。 于是赶紧送王爷回寝殿。 刚给王爷梳整好,就见正堂伺候着的丫鬟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寝殿,连门都没敲。 时七正要训斥她不懂规矩,就听丫鬟说道:“王爷,刘公公见不到您,这会儿正在正堂发脾气呢,奴婢怕他.....%&*#*&&” 丫鬟连气都没喘匀,火急火燎地将正堂内的情形如实说了一遍,赵玄烨听了并不着急,反而问起了王妃进门后的情况。 丫鬟想了想,又将梁洛苏从进门到抗拒和公鸡拜堂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后,赵玄烨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公公怎么样,他无所谓。 一个宦官而已。 但这个王妃,似乎有点儿意思。 不仅逻辑清晰,胆子还大,是个伶牙俐齿的主儿。 看她的言行举止,可不像是长期被侯府打压过的模样。 这与时七打探到的唯唯诺诺似乎有出入。 “王爷,现在怎么办?” 时七问。 赵玄烨没说话,眸光落在托盘里的喜服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须臾。 指了指桌上,说:“替本王更衣。” “王爷是要......” 时七话还没说完,便被赵玄烨打断,“莫要王妃等急了,更完衣,推本王过去拜堂!” 确定自家王爷真得要去正堂那边,时七有些犹豫。 王爷刚刚才挺过毒发,这会儿身体还很虚弱,如今为了应付刘公公,又要出去。 这一来一回的折腾,身子哪里扛得住? 再说了,全府上下,谁不知道今日迎亲是为了应付皇帝下的那道赐婚圣旨罢了。 既然是作戏,王爷作何这般认真。 他原本还打算,王妃要是实在不愿意与公鸡拜堂,便直接送去后院安顿好就行了。 反正,人他们已经迎入府中,皇帝的圣旨也算遵从了。 可是,王爷居然改变主意了。 “还愣着作甚?” 见时七在愣神,赵玄烨催促了一声,“更衣!” “是!” 时七应道。 自家爷都发话了,他也只好听命行事,麻溜地给换上喜服,出了梧桐苑! 正堂内。 梁洛苏喝了一口茶,琢磨着晚上怎么吃鸡。 而地上那只大公鸡正不停地往脚脖子上啄,偶尔抬起鸡头对上梁洛苏不怀好意的眸光,吓得一身鸡毛立起,啄脚的速度更快了。 至于那个半男不女的刘公公,又被伺候着续了一杯茶,这会儿正垂着眸吹着茶水上面的浮沫,一脸烦躁像。 耐着性子喝了一口茶后,放下手里的杯子,沉着脸朝门外望了一眼,复又端起茶杯送到面前,又喝了一口。 眉头蹙得更深了。 喝茶都要喝吐了,还不见呈王出来。 这可不行。 没有亲眼看着呈王拜堂成亲,顶多是办事不利,皇帝责罚一下就过去了,皇帝的怒火始终都在呈王身上。 与自己无关。 但若真是呈王出去干点别的什么事情了,威胁到皇帝了,那他回去可真要掉脑袋了。 刘公公想了想,决定再给自己最后一盏茶的时间。 等不到立马撤。 大厅内,两人一鸡,各怀心思。 谁也没功夫搭理谁。 突然地上的公鸡像被鬼附身了一般,炸了毛地挣扎了几下,居然站起来了,昂首挺胸地在原地度了几步,便扑棱着翅膀向门外飞窜而去。 活像被黄鼠狼撵一般。 梁洛苏眼眸微动。 在它方才待着的地方看到了一截红绳。 哦。 原来如此。 难怪从时七离开后,它便一直乖乖卧在地上,感情是被绑了双脚,动弹不了,这会子功夫它竟将脚脖子上的绳子啄松了。 那还不赶紧逃。 要是等下真被烧了或烤了,就鸡命不保喽。 赵玄烨刚被时七推到正堂门前,就看到一只公鸡连扑带窜地朝自己冲来,一向沉稳的他,竟也被吓了一跳。 还好时七反应快,连忙挡在赵玄烨身前。 一伸手,便将迎面扑来的“罪魁祸首”抓住,可怜这公鸡连门槛都没有跃过去,便被人提着鸡翅根拎下去了。 一路上咯咯哒哒,惊叫个不停。 倒为这冷清的呈王府里增添了几分“热闹”。 为什么说冷清呢。 这大喜的日子,换做谁家不是张灯结彩,宴请宾客,也就这呈王府与众不同。 无人来贺不说,偌大的王府里,也就这个院儿里意思意思地挂了几盏贴着喜字的大红灯笼,至于其他地方,该是啥样是啥样。 连和红色沾边的物品都看不到一个。 门外突然闹出这么大动静,里面坐着的两个人都看得真切。 见呈王来了,刘公公总算松了口气,放下茶杯,赶紧迎上去。 “奴才见过王爷。” “刘公公不必多礼,本王有事耽搁了,让公公久等了,实在过意不去。”赵玄烨笑着客套道。 “王爷说笑了,奴才等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便是叫奴才一直等下去都无妨,毕竟呈王府的茶水可比其他亲王府里的好喝多了!” 刘公公笑意不达眼底,态度虽恭敬,但字里行间无不阴阳。 赵玄烨却并未在意。 “既如此,等下婚礼结束,本王再陪公公畅饮几杯。” “多谢王爷抬爱,只是奴才有皇命在身,实在不便久留,况且奴才已经饮过府中的好茶了,又岂敢再贪心呢。” 刘公公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笑着推辞道。 还等。 他是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恨不得呈王快点儿拜堂,拜完自己好回去复命。 等了这么大半天,茶都喝了八杯了,却连口吃的都不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呸! 第14章 不如趁早各自飞吧 梁洛苏在一旁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当自己是个透明人一样,一时间有些尴尬。 想上去插上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总不能连个自我介绍都不做,直接上前拉着人家呈王问:要不要和自己拜堂。 这太突兀了。 于是,歪着头打量起赵玄烨来。 红衣玉冠,玉树临风。 原来燕昭的战神长这样呀! 十来岁便上战场厮杀,短短数载扬名天下。 任敌国谁听到他的大名不吓得心惊胆战,站都站不稳,偏又对他无可奈何,一个个恨得直咬牙。 只可惜却被自己人陷害,中了敌军埋伏。 身负重创! 活不活得了几年,都是个未知数。 真可怜。 还这么年轻。 梁洛苏觉得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能被自己人陷害,以她知道的那些有关呈王的消息,都不用分析,几乎可以猜出多半与皇帝有关。 这皇帝好狗哦。 也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这么忠君忠国的一个人,关键还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一定要想办法去弄死他。 就为了“功高盖主”四个字吗? 真是可悲! 梁洛苏边看边走神,眸光落在赵玄烨身上,迟迟没有移开的迹象。正当她忍不住在心里替这位战神王爷打抱不平的时候。 耳边传突然来一道声音。 “王妃在看什么?” 声音像夏日清晨里轻轻拂面而过的微风。 清清凉凉的。 真好听。 梁洛苏回过神,发现赵玄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自己面前了,坐在轮椅上,正端着一双深邃的眸子看着她。 看他身板直挺,根本不像外面传言病得只剩下一口气在。 只是脸色在大红喜服下被衬得极为苍白。 看上去很虚弱。 梁洛苏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好意思,一上来就盯着一位素未蒙面的男子看,着实有些不礼貌。 连忙摆了摆手,回道:“啊......那个,没什么,没什么。” 说完,别过头,心虚地看向一旁。 心里却还止不住地对面前这位这战神王爷意难平着。 真得好气哦! 这么好看的男人,就要命不久矣了。 可怜见的。 那狗皇帝到底是忌惮人家的实力,还是嫉妒人家的容貌啊。 腹诽的同时,眸光又不由自主地挪回赵玄烨身上。 刀削般立体的五官,一双漆目似揽了九霄星河,明亮有神。 周身散发着如玉般的温润气质。 褪下盔甲的赵玄烨看上去哪像个武将,分明就是一个陌上公子。 撇开实力不说,这模样身段,要是放在现代,那绝对可以和那些屈指可数的顶流明星一较高下。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梁洛苏看古代帅哥眼都快看直了。 火辣辣的眸光丝毫不加掩饰地落在赵玄烨的眉眼上,身上,一寸一寸细细欣赏着,至于女子该有的矜持是什么? 爱是啥是啥去! 太好看了。 只可惜,这么个绝色王爷,就要活不了多久喽。 出身皇室也不见得都是好事! 明明很有实力,到最后却还是沦为了权治的牺牲品,白白送了颗人头。 只是如今自己替嫁过来,不管拜不拜堂,圣命之下,在皇帝眼里,她都算是与赵玄烨一条船上的人了。 以皇帝的尿性,日后,恐怕不会放过呈王府里所有的人! 包括她在内。 那...... 既是一伙儿的,便不能见死不救,救他便是救自己。 何况,还是救这么一个帅气的王爷。 梁洛苏改变主意了。 不想独自浪迹天涯了,为了正义,她决定要与他共进退。 于是问道:“王爷,今日这堂还要拜吗?若是不方便,改日重挑个时间也行,只是得麻烦宫里来的这位公公再跑一趟了。” 对于王妃大胆且不着调的言论,时七先前已经见识过了,梁洛苏做为一个刚出阁的女子主动询问拜堂的事宜,便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下意识地看向赵玄烨。 从方才梁洛苏打量赵玄烨的时候,赵玄烨也在打量她。 算不上倾城,但相看极为顺眼。 一身红色嫁衣,虽简易却衬得她肤色雪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灵动俏皮。 是她没错了。 一刻钟前,在沐室毒发晕过去的时候,迷糊间,她曾来过沐室。 但她没认出自己,直到现在也没认出。 想想毒发时的狼狈模样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她认不出自己似乎也不奇怪。 于是对梁洛苏说道:“吉时虽过,但王妃已然入府,本王断不能委屈了王妃,咱们这便拜堂成亲吧!” “啊?” 赵玄烨那如沐春风的声音再次灌入耳中。 他同意拜堂了? 梁洛苏掏掏了耳朵,生怕听错。 一开始连面儿都不愿意露,直接委托一只大公鸡来代劳,这次却应得这般痛快,倒叫她有些诧异。 “怎的,王妃又不愿意了?” “拜就拜,谁怕谁啊!” 一听王爷要拜堂,没等吩咐,时七便命人取来红烛摆上,站在两位新人的面前当起了主持人。 “一拜天地!” “夫妻对拜!” 由于皇帝从中作梗,赵玄烨的母妃今日并未出席婚礼,大家心里都明镜儿一样,于是直接跳过拜高堂这一步骤。 待两位新人握着喜稠的两端,相对而拜以后,时七昂起脖子,高亢一声。 “礼成,送入洞房!” “走咯,王爷。” 放下喜稠,梁洛苏喜滋滋地推起赵玄烨就要往外走去,等在一旁伺候的丫鬟,一伸手,直接落了个空。 丫鬟有些急。 时七感到失落。 自王爷受伤后,身边一直都得有人侍候,多数侍候都是他的贴身侍卫守在身边,如今自己的差事被人抢了,这可怎么办。 主子是不要我了吗? 时七哭唧唧。 谁知梁洛苏还没走几步,又突然停下了。 丫鬟窃喜,还以为王妃改变主意了,不想推王爷了,赶紧迈上小碎步抢在时七前面,哒哒哒地跑过去。 谁料王妃看到她跑来,却勾起唇角,狡黠一笑,“请问婚房怎么走?” 丫鬟小姐姐:......... 时七:......... 咱就是说呢,原来小丑竟一直都是自己。 “回,回王妃,婚房在......婚房在......” 丫鬟小姐姐有些为难。 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有用的话。 婚房在哪里,自己也不知道啊。 一开始,王爷并未在意过这场婚礼,所以全府上下觉得只是接个人回来,用不着这么麻烦的,所以压根就没给准备。 “明白了!” 看那丫鬟小姐姐一脸窘迫的样子,目光时不时飘到赵玄烨身上,梁洛苏基本猜到什么情况了,俯身看向淡定得一匹的呈王。 “王爷,咱们如今都拜了堂,是一家人了,怎的连个窝都还没有?难不成今晚还要我回去安平侯府住,那里又破又烂,我可不去哦。” 窝? 将婚房比作窝的,王妃怕是古今第一人了。 赵玄烨轻轻卷起唇角。 没有因梁洛苏半开玩笑半质问的语气而感到不悦,反而觉得自己这个王妃还真是有些与众不同。 挺可爱的。 和那些人前扭扭捏捏,满心满眼都是心计的深闺女子相较,直了许多。 这样挺好的。 只是自己原本没打算成亲的,迎人进府不过是做做样子,给皇帝看的。 所以并未重视。 婚房什么的,自然就没有了。 但也没想着隐瞒。 他轻轻“嗯”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梁洛苏被噎了一下。 等了半天就‘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意思就是没有婚房,爱咋咋地? 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没准备就没准备,还这么理直气壮?怎么一点儿惭愧之意都没有? 渣男! 梁洛苏有些气。 哪有新婚夜,新娘子没有住的地方,亏自己先前还大义凛然地下决心,要救他于水火呢。 虽然此心始于颜值,终于颜值,但他这做派也太令人心寒了吧。 想想也是,能派个大公鸡出来顶替自己“冲锋陷阵”,能好到哪去? 真要这样,那还救个嘚啊。 不如趁早各自飞吧! 第15章 这也太羞了 离开正堂,刚走到院子中间的刘公公,这时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激动地夹着嗓子,翘起兰花指就又冲了回来。 “什么,大喜之日,呈王居然没有准备婚房? 呈王可是对陛下赐的这门婚事不满意?不是咱家多事,您这可是对陛下的大不敬啊!” 公公看似在指责,实则眉眼都放着光。 看上去竟有些小兴奋。 梁洛苏用余光白了他一眼,有些不爽,有无婚房,这都是他们两口子的事,关皇帝屁事。 堂都拜了,不赶快回去复命,还在这挑刺。 莫非王府的茶还没喝够? 于是眼珠子一转,有样学样般地翘起兰花指,就这么明晃晃地在空中挽了个花,然后轻轻柔柔地落在赵玄烨胸前。 撒娇般的口吻说道:“王爷肯定是在逗人家玩儿,婚房王爷肯定一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只是想给人家一个惊喜,对不对呀?” 说完,还不忘对着赵玄烨一顿疯狂眨眼。 赵玄烨被她卖力的表演逗得差点没崩住笑出声,生怕她再眨下去,眼睛都要眨抽筋了。 于是配合地“嗯”了一声。 接着又道:“公公多虑了,皇兄日理万机却还在繁忙之中替臣弟张罗终身大事,臣弟又怎会辜负皇兄的一片好意呢?” 梁洛苏撇过头,睫毛簌簌,心道:孺子可教也。 一点就通! 气死这个死太监。 一拳打在棉花上,刘公公都还没听到个声响呢,便被赵玄烨轻飘飘的一番话给噎回来了,一时气儿不顺,一张粉面憋得通红。 好气哟!!! 但还不能表现出来。 “放心,呈王爷对陛下的感激之情,咱家回去一定会如实禀报的!” 说完,重重的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原本还想抓呈王一个错处,好回去添油加醋在皇帝面前告他一状呢,没成想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的,倒拿自己寻起开心了。 太欺人太甚了! 等日后,一定要好好寻个由头,让皇帝狠狠治一治这夫妇俩不可。 毛病! 刘公公走后,时七等人扣紧地板的脚趾方才缓缓松开。 自家王爷如今处境十分艰难,可真得不能再被人抓住什么把柄送到皇帝面前了,不然,整个呈王府真的会倾巢覆灭了。 时七擦擦冷汗,问:“爷,接下来去哪?” “去哪?自然是去入洞房呀!” 梁洛苏看傻子一般看着时七,抢在赵玄烨前面说道。 这小兄弟莫不是没成过亲吧? 怎会问出如此欠智商的问题来。 时七被盯得不自在,头一回被人用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打量着,一时间,窘迫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好在赵玄烨及时朝他递来一个眼色。 时七秒懂。 立刻在前面带路。 没一会儿,便来到赵玄烨的寝殿。 “送到这儿就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梁洛苏笑嘻嘻地吩咐着,全然没当自己是外人,也确实不是外人,是新人。 丫鬟与时七对视一眼。 都不做声。 但也没有退去。 王爷自从受伤,身体一直都很孱弱,身边必须得有人守着,府里的下人们可都是将自家主子看得极紧,贴身侍卫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 生怕出什么差池。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进了寝殿,准备关门,一回头却见丫鬟和时七都在身后跟着,不禁疑惑道:“不是让你们都下去吗,还跟来干嘛?” “王妃,王爷跟前不能离开人侍候的。” 时七回了一句。 梁洛苏看了看轮椅上的赵玄烨,眼角露出一抹坏笑。 故作为难道:“哦?不能离开人,那我与你们王爷洞房,岂不是要被你们旁观了?那多难为情啊!” 此话一出,浮想联翩。 所有人都陷入一种怪异又不失尴尬的气氛中。 更多得还是惊叹! 尤其是躲在树上的暗卫。 听到王妃口里说出的这句惊世骇俗羞死人的话语,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一点画面,思想一跑偏,差点没稳住从树上掉下去。 这还是高门贵女出来的吗? 说话怎的如此露骨? 脸皮都不要了吗? 这也太...... 太羞了! 丫鬟小姐姐脸红得能滴出血。 时七更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了。 简直没眼看了! 王妃这样胡说八道,王爷也不说管管。 看那表情,似乎还挺赞同的。 时七哀怨地看向自家主子。 王爷变了。 再也不是以前他认识的那个王爷了。 “好了,都下去吧,这里有王妃就行了。” 一直坐在轮椅上安静看戏的赵玄烨终于开口了,自己这个王妃可不是一般的有意思!什么话都敢往出说,关健还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谁给她的勇气。 不免好奇,这女人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是,王爷!” 听到命令,丫鬟和时七恭敬行了一礼,便告退。 梁洛苏暗笑。 一个侍卫,一个丫鬟,忠心倒是忠心,她喜欢,就是太轴了点儿,脑袋一根筋,关键自己还说不动。 最后还得赵玄烨发话才管用。 不过这帅王爷似乎不是个难相处的,从看他对待下人们的态度就能看出。 “今晚就住这里吗?” 梁洛苏问。 “这是我的寝殿,事前没有准备,委屈王妃了。” 倒挺实诚。 如此看来,这呈王也不算太渣。 至于婚房,无所谓的事情,反正自己也不是真得想和他成亲,做个戏而已。 生存环境身不由己,只有边走边看了。 梁洛苏关上殿门,笑嘻嘻地走到赵玄烨面前。 “终于没人打扰了。王爷咱们现在是先喝交杯酒呢,还是先干正事?” 梁洛苏一本正经地问道。 领教过梁洛苏的厚脸皮,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往外问,赵玄烨也接受了。 至于她的那句“干正事”,他自然明白是什么,但王妃不害臊,自己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极为配合地说:“王妃想先做哪样?” “直接睡觉吧!” 她知道呈王娶自己进门也实非本意,再者自己虽来自现代,但要步入婚姻的殿堂可不是未曾谋面就水到渠成的。 相亲也没这么快。 方才说那些话,无非是想调节一下气氛,顺便逗逗这个古代王爷。总不能两个人呆在一间屋子里,大眼瞪小眼吧。 那太尴尬了。 可赵玄烨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当即愣了一下。 梁洛苏瞧他是误会了,便说:“各睡各的。” 说着便抱过一床被褥,一边往地上铺,一边说:“王爷身上有伤,睡在床上,我在地上将就一下就可以了。” 看到刚嫁入王府,甚至连环境都还不熟悉的梁洛苏,非但不抱怨,反倒这般为自己着想,赵玄烨心里泛过一丝暖意。 心想,这个王妃似乎挺不错的,举止大方干脆,又十分自信。 不似其他豪门贵女,别说是为了自己委屈睡地上,便是连踏入他这呈王府都唯恐避之不及!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有些胆大妄为了些。 但这些他能接受。 希望自己未看错人! 第16章 最是一低头,不胜凉风的娇羞 赵玄烨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梁洛苏打地铺的背影。 自己如今的处境,能多活一天都算赚到了。 皇宫那位早将自己视如眼中钉肉中刺,随时都想着除之而后快。 自己的下场,基本可以预见。 这女人被迫嫁于自己,以后的处境自不用说,从赐婚的那一刻便注定了。 这不该是她的命运! 恨只恨,安平侯府狗胆包天,竟然敢欺上瞒下,调换新娘,从而保全了他们一家子人。 不光如此,听暗卫说,他们似乎还侵吞了王妃娘亲给她留下的嫁妆,偷天换日,悄悄送了一堆烂石头企图来蒙混过关。 当真可恶。 若非王妃及时发现,到时便只能吃下那哑巴亏了! 既如此,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王妃今日的屈辱不能白受了,但愿日后他们侯府还能一直整整齐齐,富贵平安下去! 哼! “地上凉,王妃还是睡到床上吧。” 赵玄烨说道。 嗯? 梁洛苏铺被褥的手一顿,没想到赵玄烨还会为自己着想,有些意外。 心想,这哥们好像还行啊。 懂得关心人。 对他渣男评价当即减去了一分。 想着以后就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人还相互都不了解。 于是打算再试探一下。 她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微微俯下身,与他保持一个高度,凑到他的耳畔轻轻说:“怎么,见本王妃睡地上,王爷心疼了? 还是说,王爷想与本王妃共枕同眠?” “本王......” 赵玄烨喉结滚动了一下。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与一个女子这么近距离的说话,梁洛苏此刻挨他挨得极近,两人几乎呈交颈之态。 一侧首,便能闻到她颈间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味,一下一下窜入鼻腔,扰人心神。 不由得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赵玄烨攥了攥拳头,有些不自在,这怎么比打仗还令人紧张。 屋里一时间变得极静,静得能听到二人的呼吸,就在咫尺间,赵玄烨甚至都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一下一下扑在自己颈间。 略有些潮热。 定了定心神,说道:“王妃想多了。本王的意思是,本王睡在偏殿就行了。” “哦。” 不趁人之危,倒是个正人君子。 梁洛苏应了一声,便站直了。 准备推他去休息,一垂眸,却正好瞧到他面颊微红,睫毛轻颤。 那含颦敛色的模样,映入摇曳跳动的烛火里,这一刻,她竟在他身上看到了“最是一低头,不胜凉风的娇羞”样子。 呃...... 没看错吧。 这是那个驰骋沙场,杀伐果断的战神王爷吗? 居然害羞了? 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还是说古代的男人都这样,脸皮子比馄饨皮儿都薄? 这么不经逗。 罢了。 凡事都得适可而止。 若再接着逗下去,真怕他到最后得满屋子找地缝了。 于是收起嬉笑逗弄的模样。 梁洛苏替自己铺好地铺,便将赵玄烨扶到床上休息,折腾了一整天,早都人乏马困了,再让她将人折腾到偏殿去,她才不呢。 实在是没力气了。 搬不动。 看着赵玄烨睡了,梁洛苏走到桌边,从桌上的盘子里拿了块点心,随意对付了几口,便钻进被窝。 一夜无话。 翌日。 屋外的鸟雀开始在枝头闹腾了,叽叽喳喳,好热闹。 梁洛苏悠悠转醒。 她伸伸懒腰,准备起来洗漱,一转头,就见赵玄烨正靠在床头看着自己,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感觉。 大清早不至于惹到他了吧。 于是干笑一声,朝呈王挥挥手,道:“早啊,王爷。” 她不懂王府里的规矩,所以,基本的礼貌拿出来应该不会出错。 赵玄烨点点头。 见他没说话,估计这位王爷可能刚起床,还没缓过劲来,便先行收拾了地上铺着的被褥,叫人端水进来,然后帮他洗漱。 今天是成婚第一日,按规矩,赵玄烨需带着梁洛苏进宫去谢恩。 用过早膳后,两人便出了府。 上了马车,梁洛苏将赵玄烨安顿好,便倒了一杯茶水递他手中,“早饭油重了些,王爷喝口茶,解解腻吧。” 赵玄烨没说话,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以后那些事情交给下人做就行了,王妃不必亲自动手。” 嗯? 梁洛苏歪头。 敢情,这人一早上憋着不说话,是嫌弃自己做的不够好? “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王爷不高兴了?” 她问。 这侍候人的事情,自己也是赶鸭子上架,头一回好不好。 若非开局便与呈王府绑在了一起,自己又还没个正式的立足之地,她才不去伺候人呢。 尤其是皇室人。 太操心了! 一个不小心就有被罚的风险。 只是现在人在屋檐下,就得有觉悟。 分内的事,该干就得干,退一万步,大不了将他当做新老板也不是不行,打好工,先混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其他的慢慢再做规划。 能一起玩最好,不能的话,大不了自己单飞。 又不是非得绑在一起不可。 见她这么问,赵玄烨知道是误会了。 这女人第一天嫁进王府,早上一醒来,就服侍着他擦脸,梳头更衣,将他的事视做自己的事一样,亲力亲为,忙了一早上。 而且手脚十分利索。 一点也不像是贵门出来的小姐。 也不知道,她以前在安平侯府过得都是什么样的苦日子。 赵玄烨看在眼里,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他说,“你如今是主子了,再不似以前在侯府的身份了!” 梁洛苏:.........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啊。 害。 误会了误会了。 梁洛苏有些不好意思,暗暗责怪自己刚才太小心眼儿了。 赵玄烨解释了以后,目光一直滞留在梁洛苏身上,见她还是没说话,以为自己表达得还不太清楚,想了想,又试探着问。 “可是本王表达的不清楚?” “知道了,王爷。” 梁洛苏托着下巴,一双乌亮乌亮的大眼睛眨巴着看向赵玄烨,嘴角微微卷起。 看得赵玄烨心神一晃。 这女人的眸子亮如星辰,一丝杂质都没有,只一眼,便能让人感受到那里藏着的光是世间最为纯净至善的光。 让人看了移不开眼。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有哪个女子会有这样的眼神。 好干净! 马车正常向前行着。 误会解开了,便也没什么了。 但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车厢内十分安静。 也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 梁洛苏没坐稳,像被人从后背使劲推了一把,随着惯性一下子往前冲去,马车车厢就那么大,刚好跌入赵玄烨怀中。 慌乱中,扒着窗框就要起身,一抬头,额头便“咣”一下碰到了他的下巴上。 “没碰疼你吧?” 赵玄烨连忙问。 “没有,你呢?” 梁洛苏揉揉额头。 赶紧爬起来,坐好。 两人对面而坐,大眼瞪小眼。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终于察觉出哪里不对劲了,“噗嗤”一声,两同时笑出声来。 哪有人被撞到了,还反过来问对方疼吗? 气氛一下就轻松了起来。 第17章 信任值拉满 “对了,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疼吗?” 梁洛苏指着赵玄烨的腿问道。 她想确定一下,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样,是皇帝干的。 顺便也关心一下他。 增进一下作为盟友的感情。 “三个月前,蛮军三十万大军进犯,我军苦苦支撑却等不来朝廷的援军,本王最得力的几名副将在最后那场战役中受了埋伏,全部被生擒。 本王带了人马前去营救,明明计划很周详,可天算不如人算,军营里出了奸细,将我的行迹和计划泄露给了敌军。 人是救出来了,本王却中了埋伏,不光中了毒,腿也连带着一并废了。 虽然捡了条命回来,可身上的毒不解,本王的时日估计也没多少了。 到时候,只怕会......” 赵玄烨缓缓地说着。 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梁洛苏看到了他眼中逐渐浮现出来的失落。 从援军迟迟不到这件事情上来看,陛下对自己的忌惮已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奸细恐怕也是他安排的。 暗卫近日来探得的消息,就算自己侥幸解了毒活过来,哪怕已经成为一个腿不能行的废人,皇兄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或许,在近日,他就该动手了吧。 他倒是不怕死,可是王妃到时该怎么办? 他不想拖累她! 赵玄烨话没说完就停下了,眸光落在梁洛苏身上,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那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梁洛苏全都看进眼里了。 果然堂堂战神王爷,变成如今这副样子,跟那狗皇帝脱不了干系,可是他眸中露出的那丝愧疚之意又是因何而来呢。 好奇怪! 但也没有去细想。 “那个奸细真该死!抓住了,必要将他千刀万剐才是!”梁洛苏握着拳头,愤愤不平,“还有,你刚才说话为什么说一半就停下了? 你想说什么? 老实回答,不许说谎!” 或许在内心已经挣扎过了,过了好一会儿,赵玄烨复又开口。 “本王如今的处境十分不好,可能随时都会......” 那个“死”字他没说出口,怕吓到她。 过了一会儿,似下足了决心,又接着说道:“王妃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今日之后,本王会找个由头与你休书一封。 到时再为你另寻一处住处,给你足够的银钱,让你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 这个男人竟在替自己考虑! 梁洛苏讶异。 但她没有恼怒,甚至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有担当,于是道:“怎的才成婚,王爷就要休妻了,给个理由,不然想都别想!” 哪有人刚嫁了人,就被扫地出门的。 就算是替自己考虑也不行。 再说了,自己昨天才下决心,要与他共进退的。 剧情还没详细展开呢,就要被休了。 这绝对不行。 “本王身中剧毒,没有解药活不了多久,另外皇兄对我也颇有猜忌,若是哪天一道圣旨下来,那整个呈王府必将覆灭! 你是无辜的,没必要卷进来。 再者,本王也是有私心的,到时候,本王母妃还想请你代为照顾!” 梁洛苏没有想到赵玄烨如此诚实,一点也没隐瞒。 这算是在变相地托“孤”吗? “既然我嫁进来,那便是呈王府的人,哪有说跑就跑的道理。 放心,你的毒我可以解。 至于你说得那位对你的猜忌,如若你现在给我一封休书,这不正好给了那位一个借题发挥的理由吗? 所以,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的。 任何难关,咱们一起面对!” 看到梁洛苏眼中的坚毅,不像是安慰他的话,赵玄烨有些动容。 心瞬间又被暖到了。 自己什么样子,自己知道。 那可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与他离得近了都是一种灾难。 轻者抄家流放,与他有关的人将无一会幸免,重则性命难保,一命呜呼。 如今王妃不光不嫌弃他,还要陪着他走下去,最重要的是为了替他宽心,她竟然还说要替他解毒。 太感动了。 此时此刻,赵玄烨对梁洛苏的信任值已经拉得满满的了。 暗下决心,日后王妃不管做什么,有什么要求,他都会一一满足。 见赵玄烨不再说话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洛苏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或许此刻,他心里也是难过的吧。 毕竟,一个替天下百姓守卫着燕昭的大疆国土的战神,最后的下场却是能预见到的凄惨,实在是令人意难平。 梁洛苏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也看不下去。 恍惚了须臾。 又将茶杯递给赵玄烨,“喝口水,你的毒我真得能解,相信我!” 这是她方才偷偷用意识从空间里面弄出来的灵泉水,虽然量不多,但喝了绝对能减轻他身上的不适。 许是梁洛苏的自信与肯定感染到他了,赵玄烨神色坚毅起来,接过茶杯,一口喝下。 腹胃中倏地腾起一股暖意。 那股暖意似乎还在向后背四肢慢慢蔓延。 好舒服。 体内那股澎湃不止的阴冷之意竟被暂时压下去了。 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他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梁洛苏。 这绝对不是一杯普通的茶!!! 赵玄烨暗暗吃惊。 自己这个王妃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很快,皇宫就到了。 下了马车,梁洛苏推着赵玄烨踏入宫门,往御书房走去。 可能是刚刚下了早朝。 他们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朝臣。 这些大臣们也无不惊讶,终于见到了回京三月却从未在人前露过面的呈王。 看他的样子。 似乎与传言中的不太一样。 除了脸色苍白了些,双腿不能行走外,精气神儿很足。 尤其是身上的那股杀伐之气,就算没在战场上,也依旧不减,再加上皇家先天的威严,让他整个人的气势凌冽逼人,不可冒犯。 这些大臣远远看见了,一个个都停下来,毕恭毕敬地低着头,等着他们夫妇二人先走过,方才敢继续前行。 到了御书房门口,守在门外的宫人立马进去通传。 二人在外面候着。 也不知皇帝是不是真得日理万机,二人在门外等了好久,梁洛苏腿都要站疼了,也不见皇帝宣见。 气得差点儿爆粗口了。 正在腹诽的时候,进去通传的宫人才从里面慢吞吞地走出来。 “呈王,呈王妃,陛下有请!” 第18章 说不过,就直接撵人 梁洛苏看了那宫人一眼,虽有不满,但还是忍住将骂人的话憋回肚子里了。 毕竟这是在古代,还是在天子的地盘上,容不得她胡来。 推着赵玄烨进去了。 皇帝正低着头,批阅奏折。 二人站定后,向皇帝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按规矩又说了几句谢恩的话后,梁洛苏就退到赵玄烨身后,自觉地垂下头与地面对视。 连皇帝长什么样都懒得去看。 至于之后的场面话,自有赵玄烨应付,她只等着赶紧谢完天恩,就回去了。 皇宫这种不是站便是跪的地方,实在让人压抑。 她这个现代人表示适应不来。 想想方才在御书房外等了半天,才被皇帝宣见,她就打心眼里排斥。 多在这里待一分钟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皇帝放下手里的奏折,与赵玄烨来回了几句,便将眸光移向他身后的梁洛苏。 须臾,幽幽开口。 “这便是呈王的新王妃?瞧着倒是端庄,没想到这梁宵看着一般,女儿却生得好啊。” 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知道是在贬人,还是在夸人。 “谢陛下夸赞。只是王妃并非梁宵的女儿,实乃前安平侯的遗孤,只是从小被寄养在他们那一院儿罢了。 幸得陛下爱护,下旨赐婚,臣弟这才有幸将王妃娶进府里。” 赵玄烨回过头,看了一眼梁洛苏,缓缓地说道。 神态不卑不亢,语气不重,却正好让屋内的所有人都能听清。 听到这番说辞,皇帝的脸不易察觉地黑了一下,吓得站在一旁的刘公公倒吸一口冷气,一双兰花指下意识地抵到了唇边。 这安平侯真够胆大的。 敢阳奉阴违,糊弄陛下,这是将皇家的颜面,皇帝的脸明晃晃地按在地上摩擦呀。 他是嫌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太久了吗? “呈王妃,可有这回事儿?” 皇帝问。 表情虽说淡淡的,但细看,眸中明显已经起了一丝波澜。 梁洛苏本来心不在焉地盯着地面,用目光与地上爬过的蚂蚁做深刻交流,听到皇帝突然问到自己,有些意外。 连忙站直了身子。 原本以为谢恩流程很简单,三两下就结束了。 总归就是自己露个面儿,给皇帝磕个头,他们兄弟间再象征性地拉扯几句家常的话,谁想到,兄弟俩虚情假意地没说两句,又给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同时也有些疑惑。 不明白赵玄烨为何要向皇帝提及此事,看了他一眼后,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回陛下,确是如此。” 皇帝一听,胡子立刻翘起来了。 “大胆梁宵,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他当朕的圣旨是什么?” 当初自己可是派人试探过他的,他当时的反应是什么呢? 高兴的满口应下。 转过身,就来个阳奉阴违。 这不是打他脸是什么? 气得连说话的声音,都近似咆哮。 那架势,若是安平侯此刻就在眼前,估计得直接给人拖下去,先狠狠打上几十板子不可。 梁洛苏却不以为然。 要不是知道他对赵玄烨存得什么心思,他这瞬间的高能情绪爆发,没准自己还真信了。 不过今日御书房除了皇帝和刘公公,便只有他们二人了,旁人看不到他这副虚假的嘴脸,即便看到了,恐怕只会跟着附和吧。 想了想。 决定陪着狗皇帝一起演。 反正事情发展已经偏离轨道,她也不介意将安平侯府一家拖到明面上来,替原主把仇报了先。 鄙视完狗皇帝。 她便说道:“回陛下,我大伯确实将真正的新娘子给拦下来了,不过,我大伯也是有苦衷的。他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自家儿女能整整齐齐的承欢膝下罢了。 并非有意违抗圣旨的。” 梁洛苏装模作样地说完,看向皇帝,等着看狗皇帝如何应对。 可没等皇帝开口,赵玄烨却又说道:“还请陛下莫要动怒,事出皆有因,安平侯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臣弟抖胆在此恳请,念在他是臣弟王妃的亲大伯,此事可否先不追究了!” 梁洛苏狐疑。 这套路不对呀。 赵玄烨打得什么主意啊,挑起事端,又站出来要求和事。 她明明都站出来拱火了嘛。 不过,他要做什么想必自有他的打算,她也不会觉得赵玄烨会和安平侯府那帮黑心肝的能站在一个战线上。 况且,他们方才在马车上时都说开了,两人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无论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 所以,她信他,也会支持他! 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自己要么不语,要么配合就行了。 至于安平侯府欠原主的仇,自然也要报,但也不一定非在今日,大不了日后再找机会。 皇帝本来就只是装装样子发火罢了。 暗地里,别提有多爽了。 梁宵那斯虽说无视皇家威严,但替换新娘一事,也算是折辱到了呈王,他生气的同时,一边又暗戳戳地觉得,这件事做得还挺称他心意的。 而且呈王自己都说没事了,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多管闲事,再去戳梁宵那厮一棍 子。 然而,想当然是美好的。 但现实却很残酷。 皇帝还在乐呵的时候,只见赵玄烨望着座上,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安平侯虽然胆大妄为了些,但也幸得他阴差阳错搞了这么一出,才让现在的王妃嫁入府中。 而现在的王妃,臣弟对她甚是满意。 臣弟斗胆,再次恳请陛下,免了安平侯的罪!” 皇帝一听,犹如被晴天霹雳当头劈下。 即使赵玄烨说得再云淡风轻,可灌进自己的耳朵里,就像当空炸响的烟花,崩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梁宵那厮给予的那份暗爽仅仅在心中维持了眨眼的功夫,便被“甚是满意”四个字击得碎了一地。 差点当场吐血。 没用的废物! 狗皇帝在心中咆哮。 手中的朱砂笔差点被折断。 恨不得,现在就将那废物梁宵推到午门砍了他的脑袋! 可这是能说出来的吗? 狗皇帝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两人,越想越气,咬着牙将满腹心思反复咀嚼,吞回去又吐出来,反反复复,阴晴不定。 最后握着朱砂笔在面前的空白纸上划来勾去,时重时轻,也不知道在描画些什么。 屋内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侍候在一旁的刘公公早就吓得后背发凉,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好半天,才见他捏着眉头缓缓抬起头, “既然呈王求情了,朕也不好拂了你的面子,此事朕便不追究了。庄太妃还在宫里候着呢,你们去看看她吧!” 说完,对着面前的二人摆摆手。 看那样子,似乎头疼的厉害。 但他头不头疼与自己和赵玄烨无关,都是他自找的,咱也管不着。 梁洛苏眨巴下眼睛。 看向高位。 浅浅地笑了。 果然是狗皇帝,说不过就开始撵人了,不过,正合她意。 她巴不得立刻拉着赵玄烨撒丫子就跑,这破地方她可是多一分钟都不想待哩。 只不过,特殊情况跑不动而已。 赵玄烨倒是一直都淡定。 向皇帝俯了俯首,恭敬说道:“臣弟告退!” 第19章 搁这儿憋着大招 离开御书房,梁洛苏便乐呵呵地推着赵玄烨,向庄太妃宫里走去。 福禧宫宫门大开,有宫女在门口迎接。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跟在引路宫女的身后缓缓向主殿走去。 不知怎的,短短一截路,她走得极为难受。 总觉得背后有数道目光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窥视着自己。 不知道赵玄烨有没有这种感觉。 与此同时,她还发现一个问题。 从他们进宫门到主殿,一路上遇见的宫女太监不少。 一般妃嫔宫里伺候的宫人数量都有限,就算品阶再高,也不会像庄太妃宫里这般。 几乎每走几步,就有一个宫女或太监在守着。 那些人见到他们以后都恭敬地行礼。 之后,便开始忙东忙西,看上去都在干活,实则,一个个全都竖着耳朵,时不时地梗着脖子往内殿窥视。 梁洛苏进去内殿后,暗中观察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 合着除开他们三人,整个福禧宫都是皇帝的眼线。 好可怕。 这还怎么说体己话呢。 在那些不怀好意的注视下,梁洛苏给庄太妃请过安后,便借口说自己的东西掉了,拉着庄太妃身旁伺候的宫女和自己一起去外面寻找。 宫里有规定,殿外伺候的人在没有主子传召的情况下,是不可以私自进到殿内的。 这便给了庄太妃和赵玄烨一些私人空间。 原以为这母子两人会说上一会儿话,没想到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便被赵玄烨唤进了内殿。 “怎么不和母妃多说一会儿话?” 梁洛苏问。 “不了,这里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线,待得久了,他会起疑的。” 赵玄烨说得不错。 以狗皇帝的尿性,他若是在福禧宫逗留太多时间,皇帝肯定又要以为他们母子俩人又在谋划着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梁洛苏点点头,不再多问,转头看向庄太妃,发现她眼睛红红的,肯定是哭过了。 也是,儿子身中剧毒,双腿残废,自己又被困在深宫里,没有办法亲自照顾着他,自然会心疼难过。 便走上前,拉着庄太妃的手说道:“母妃放心,我一定将王爷照顾仔细的!” 庄太妃点头。 她看得出,这孩子是真心对待烨儿的。 便也稍稍安了些心。 虽然也想再留他们夫妇两人一会儿,但自己也是身不由己,纵然再有万般不舍,还是含着泪,目送他们二人离开了。 红墙甬道日影斜,走在长长的宫墙下,梁洛苏心里莫明有些堵。 庄太妃是个好母亲,生得慈眉善目的,对自己也是真心的喜欢。 可惜这样好的一个女人,在先皇走后,却被现在的皇帝拿来当做制衡赵玄烨的手段,锁死在这皇宫里了。 何其悲哀。 出了皇宫后,坐上马车,梁洛苏开始闭目养神,至于赵玄烨方才为何在皇帝面前替安平侯说话,她没有好奇地去问。 该说的时候他自然会说。 一路无话。 直到晚间外面传来消息。 “安平侯梁宵欺上瞒下,欺压百姓,目无枉法,侵占百姓良田钱财,被判抄家,并削去爵位,即日起,被贬为庶民!” 梁洛苏双眉挑起。 呦呵! 好意外呀! 她咬了一口鸡腿问道: “这事儿是你做的?” 赵玄烨点点头。 此事不光是赵玄烨一人手笔,狗皇帝也有份儿。 早上的时候,皇帝在御书房被这个梁宵气得半死,明明已经折辱到呈王了,没成想又误打误撞地称了呈王的心意。 这怎么能行! 等人离开后,狗皇帝越想越气。 正愁找理由收拾他呢。 结果下午,就有人上书狠狠参了梁宵一本,证据确凿让他无法抵赖,皇帝心中那股阴郁之气终于找到地方发泄了。 于是大笔一挥。 抄家的圣旨下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为什么?”梁洛苏又问。 “为出一口气!” “哦......” 怪不得早上在皇帝面前替那家子黑心肝的说话呢,原来搁这儿憋着大招呢。 梁洛苏心想。 难为他了,替嫁一事,换谁都接受不了,而且对方还明目张胆地拿一堆烂石头充当嫁妆打算送进王府,太羞辱人了。 何况对象还是个王爷呢。 侯府抄便抄了吧,那一家子黑心的,害人的事情做多了,遭报应也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报应会来得这么快。 梁洛苏笑了笑,不甚在意,安平侯府怎样跟自己也没关系,出侯府大门的时候,她可是与他们签了断亲书的。 总归连累不到自己的。 于是低下头,继续干饭。 哪里知道赵玄烨此举,是在为她过去在侯府受的种种遭遇,而抱不平。 是在替她出气呢。 见梁洛苏没说话,光顾着干饭,赵玄烨微微一笑,没多想,就像在聊家常话儿一般,继续同她说着话儿。 “说来也奇怪,那安平侯府前几日不知怎的被偷,至今都未找到贼人,陛下派人去梁宵家抄家时,竟一粒米都没抄出来! 那盗贼竟是连双筷子都没给他们留下,好的赖得全偷光了,抄家的时候,整座侯府就剩下了个空壳子! 当真是匪夷所思!” 此事本就是赵玄烨随口提起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压根没想到自己口中的那个“盗贼”本“贼”就在他面前。 而“大盗”梁落苏正在专心地啃着鸡腿,忽然听他提起自己前不久才干过的那件“大事”,一时间有些得意,又有些心虚。 总之痒的很。 原来做贼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是么,那那贼人可真厉害!” 她胡乱敷衍了一句。 却在心里忍不住偷笑。 侯府抄家没抄出一点东西,想必那个狗皇帝又要气上一回了。 要是因此能再给他们判个流放就更痛快了! 这样原主的仇,就不用择日再报了。 梁洛苏狠狠咬了一口鸡腿肉,在心里暗戳戳地想着。 赵玄烨因身体原因饮食清淡,食量也不大,喝了一碗汤,就着菜又下了半碗白米饭,便放下筷子了。 一边看梁洛苏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然而,梁洛苏天生干饭人。 只要是吃饭时间,一心都会扑在美食上。对赵玄烨的话,她大多时候都只点点头,没其他原因,只因王府厨子做的菜太好吃了。 她没空说话。 面前的水晶肘子肥而不腻,鱼汤鲜而不腥,哪怕面前放着的是一盘素青菜,经过府中厨子的手做出来,都能尝到肉的味道。 且不说原主以前在侯府过得什么日子。 就是自己这个打工牛马,在原来的世界,每月挣着几千块的工资,除去房租这个大头儿后,加上其他生活必要开支。 最后落到手中也剩不下几个子儿。 泡面快餐于她来说是常态。 一段时间能下馆子吃上几回炒菜都算是非常幸福的事了。 对此,梁洛苏十分珍惜。 她像一只小老鼠正吃的认真的时候,就听赵玄烨问道:“这件事,王妃怎么看?” 梁洛苏嘴里正塞满了食物,但赵玄烨在问她,也不好一直嗯嗯啊啊,便抬起头,含含糊糊地问道,“唔,什么怎么看?” “安平侯府被盗时,王妃还在府里,可曾察觉到什么异常?” 第20章 比起风险来,冒个险算个屁 这个问题可不一般呀。 梁洛苏警觉地竖起耳朵。 他该不会察觉到什么了吧。 看着赵玄烨,想从他面上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很遗憾,什么也没捕捉到。 将满嘴的食物尽数吞下去以后,耸耸肩,故做轻松地说,“能有什么异常,当时为了不替嫁,我可是被他们在柴房关了整整三天呢!” 事实也确实如此,原主在得知要替嫁时,反抗之时,当真是被那一家子黑心的关进柴房饿了三天三夜呢。 差点儿没饿死。 赵玄烨一愣。 原本只是闲聊,没成想,却听到梁洛苏出嫁前竟还被侯府这般虐待过,心头没来由地疼了一下。 有点酸涩。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下定了决心一般,看着她认真地说:“放心,以后有本王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梁洛苏笑了。 看来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于是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与赵玄烨是假成亲,从进了王府二人便一直都保持着该有的距离,而他也一分也未越过界,是个坦荡君子。 此刻听他这么说,心里竟暖暖的。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有个人对自己好,哪怕只是嘴上说说,她也会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身后是有依靠的。 何况还是这么一个坦荡正直,有担当的人。 于是,点点头应道。 “好!” 再看向赵玄烨时,发现眼前这男人突然就变得挺吸引人的了。 与颜值无关。 一顿饭吃得开开心心。 梁洛苏摸了摸圆滚的肚皮,满意地放下了筷子。 然后推着赵玄烨去了院子。 边闲聊,边消食。 好不自在。 说真的,这种不用亲自煮饭,吃完又有人收拾碗筷的日子,实在是太神仙了。 她好喜欢。 两人在院子里转转悠悠了许久,才回了寝殿。 梁洛苏给赵玄烨弄了杯灵泉水喝下,然后扶着他去床上睡下,随后也跟着躺下了。 闭着眼,等赵玄烨睡熟以后,神识进去空间,用灵泉水美美泡了个澡,别提多舒坦了。 不得不说,这灵泉水真的超级奈斯。 泡完澡以后,不仅皮肤看上去又水嫩了些,身上的七经八脉较之前更为通畅了。 梁洛苏伸出手指,在脸蛋儿上轻轻戳了戳。 嗯,不错,水水润润,qq弹弹的。 爬起来熄了灯,满意地去会周公了。 本以为侯府被抄家的事情就此画上句号了,可梁洛苏还是低估了那狗皇帝的品性,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想了想,竟然真得如了愿。 听说,去侯府抄家的人空着手回宫复命,气得皇帝在御书房里发了好大一通火,指着御林军统领的鼻子大骂。 “什么!竟是什么也没抄到?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 皇帝不相信。 偌大一个侯府,怎么可能一个铜板都抄不出来? 还等着这笔钱再充盈一下国库呢。 再三确认后,侯府确实只剩下一座空架子了,皇帝气得差点儿将侯府那条看门的大黑狗拉来审问了。 奇了怪了。 侯府的人莫不是提前收到消息,将家产偷偷藏起来了,以便留到日后备用。 这不是要造反吗? 皇帝一惊,犹如被当头棒喝。 被怒火烧迷糊了的心瞬间清明了一半儿。 为了防止那些人日后起别的歪心思,连忙提笔,连夜又下了一道圣旨。 直接给安平侯府判了流放,且永世不得入京! 梁洛苏一早醒来,还没出被窝,便听到了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简直比她中了五百万大奖还要兴奋! 这就叫天遂人愿吗?! 情不自禁地哼唱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接下来的几天,梁洛苏一直老老实实呆在院中,不是在琢磨着怎么替赵玄烨解毒,就是意识进入空间。 从安平侯府收进来的金银玉器和一系列的用度物品太多了,她得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好。 这可都是耗时间的活儿。 她一去空间,就是大半天。 自己的日子倒是过充实了,但落在赵玄烨的眼里却极为反常。 毕竟一个正常人动不动就睡过去,确实不对劲儿。 难免担心。 以为自己王妃是病了。 一直嚷着替她请太医看诊。 为了解释自己没病,梁洛苏这几日没少费口水。 这一日,她像前几次一样正与赵玄烨掰扯贪睡的事情,脑海中突然想起空间小精灵的声音。 依旧空空灵灵的,十分悦耳。 梁洛苏欣喜,这么久了,她的空间小精灵终于想起同她说话了。 【主人,我这里有个十万火急的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她问。 【还有半个月......嗯......屙......】 空间嗯嗯屙屙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憋出来,梁洛苏在一边听得挠心,【还有半个月什么,你倒是快说呀?】 【主人,我说不出来!】 空间小精灵似乎很焦急,往日自带空灵感的声音此刻都变得有些扭曲了,明显有种话都到嘴边了,却怎么也吐不出来的感觉。 嗯。 就像拉屎遇到便秘一样! 嗯屙了半天,结果连个屁都没放出来一个! 【为什么?!】 梁洛苏有些好笑。 到底是什么难以启齿的消息,能令他欲说还休,不说还想说的。 【因为......】 【我说小精灵,你别不是故意在拿我寻开心吧?】 【不是的主人,因为这个消息属于sss级别,你得先将空间升级,我才能将那个消息说出来给你!】 这么高端? 还sss级别。 不得不说,空间小精灵的话终于引起梁洛苏的一丝好奇,她收起笑意,一本正经地问道。 【说吧,怎么升级空间?】 【很简单,主人只要再去搬空二十座京官的府邸就可以了!】 【你杀了我得了!】 很简单? 简单你自己去吧。 搬空二十座上京官员的府邸,你当这是逛菜市场呢,说搬就搬! 【主人,生死攸关,空间不升级,我真的说不出来,而且,升级了空间还有其他好处!】 梁洛苏本来有些无所谓。 什么消息非得让自己冒险去扫荡京圈官员的财库不可,左右都是生死攸关,不听也罢。反正跟着赵玄烨走,有吃有喝,更不至于一下就没了命。 先边苟边看呗。 可她一听到小精灵说升级空间还有其他好处,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 【什么好处?】 她问。 【就是主人原来生活的世界里有的东西,空间商城里都会出现的,到时候......】 【成交!】 小精灵话都没说完,梁洛苏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若真如空间小精灵说的,到时侯肯定能找到替赵玄烨解毒治腿的治疗方法的,他若安好,狗皇帝便不会轻举妄动,到时所有人都不会死。 那她在古代也算真正有了靠山不是。 所以,比起风险来,冒个险算个屁。 她愿意去冒险。 于是,将赵玄烨晾在一边,匆匆出了王府。 第21章 新思路 出了王府。 走在大街上,梁洛苏四下张望着,琢磨着到时该从哪家搬起呢。 空间小精灵说要搬空二十座京官家里的银库,可她连谁是谁家都还不清楚呢。 记忆中,原主也甚少出门,对外面的环境也陌生的很,要不然也不会在替嫁之时好不容易逃出侯府,连城门的边都没摸到,就又被抓了回去。 梁洛苏一边盘算着怎么完成任务,一边闲逛,看到什么好玩稀奇的玩意儿就给自己买下,毕竟端了侯府以后,咱也算是有钱人了。 可以体验一把啥叫零负担买买买的感觉了。 逛了大半天,又热又渴,看到街角有一间茶舍时,便快步走过去。 刚踏上台阶,茶舍里的小二便从里面迎上来。 梁洛苏如今入了呈王府,穿戴上自是与平民百姓不同,不说多么华贵,但最起码的体面也是高出普通老百姓的。 不像以前,粗衣麻布,穷得狗都嫌! 店小二见她穿着打扮不俗,立马咧开嘴,热情地招呼上了。 “小姐可是一人来的?” “我一个人来的,劳烦你在大厅寻个座儿,我稍做休息就行!” “得嘞!小姐这边请。” 小二熟练地将手里的白布巾往肩头一搭,立马带路。 进去后,找到一张靠窗的位置坐下,梁洛苏要了一壶花茶和一些点心,边休息,边做目标规划。 她按照历史书上的记载,将古代官员等级的划分和官衔都列出来了,大概估摸了一下他们的年俸禄有多少。 再决定哪些人值得列入她的“搬空”计划,哪些人直接略过。 反正只要二十家就行了。 多了,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等一会儿休息够了,再去外面儿打听打听,进入计划的那些官员府邸具体位置在哪里,入了夜就直接干活! 做完准备工作后,梁洛苏便安心饮起茶。 这时,茶舍里进来一老一少两人。 看样子是父女俩。 老者带着姑娘去到台上,姑娘唱曲,他奏乐。 一曲唱罢,姑娘便被那位老者拉着穿梭在各个座位间,开始讨赏钱。 这种事情放在古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都是用劳动在换钱。 没什么不好的。 况且那姑娘的嗓子灵动,歌唱得也好听。 梁洛苏从怀中掏出一枚碎银递给他们。 都不容易,若是日子好过,谁愿意自家女儿出来抛头露面呢。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偏生就有人见不得家园和谐的样子。 卖唱姑娘和老者讨完赏钱后,便出了茶舍,二人还没走出多远,便被一个身着华贵的年轻公子拦住。 这些人看着出身富贵,卖唱父女自知得罪不起,便想调头离开,却被年轻公子和他的一众家仆围住了。 其中一个仆人将老者拉去了一边,剩下的人将卖唱姑娘围困在人墙里,接着一群人便对着姑娘一阵嬉皮笑脸,嘴里淫词浪语不断。 老者怕女儿受到伤害,急得甩开拉着他的人,一头冲进人墙,将女儿护到身后,并对那年轻公子连连作揖。 嘴里不停说着讨饶的话。 年轻公子高傲惯了,最烦办“正事”的时候有人搅自己的兴致。 沉下脸,转身上了马车,一旁的仆从立刻明白什么意思了,两三个人一起将卖唱姑娘强塞进了马车。 老者一看急了。 知道这是要当街抢人了,连忙上去制止,可怜连对方衣角都没摸到,便被一众恶仆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这人谁啊,如此强横!” 街上有人看不过,刚想上去劝阻,便被一旁围观的人拉住。 “哎,我劝你少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 那可是吏部侍郎的公子,京城有名的纨绔,仗着他爹的威风,平日里,可着劲得糟蹋民女,没人敢管!” 兴许是当街抢人的事情干多了,做起来十分顺手。那年轻公子抢了人,便带着一众仆从麻溜离开现场。 从头至尾不过眨眼的功夫。 老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一骑黄尘之后跌跌撞撞地追过去了。 这一追,追不追得上不知道,但追上了又能如何? 这可是古代。 一个生来就没有人权的地方。 有钱有势有权力的人就是王法,是可以为所欲为,横行霸道的! 而上京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败类,人渣! 这场混乱,来的快去得也快,街道上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熙攘。 围去茶舍门前看热闹的人又都进来,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继续喝茶。 “哎,你可听说那件事?” “你是说安平侯府被流放的事?这不是大街小巷都在传的嘛!” “你这瓜都过时了。” “哦?又有新鲜瓜吃,是哪家当官的?” “不就是吏部侍郎家的小儿子嘛,当街强抢民女。” “这有什么稀奇的,那位纨绔又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了,方才不是在门外又抢了一个嘛!” “和这个不同,昨天他不仅抢了人家闺女,还把人家老爹拖着扔进井里了!” “这么过分?那老爹最后救上来了没有?” “自然是没有,那挨千万的派的人守着井口,谁去救人,就连同一块扔进去!” “光天化日之下,草菅人命,这事就没人管了?” “人家老子可是朝中的大官,谁敢管,除非嫌命活太长了。” “哎,可怜呐!” “可不是,这便是老百姓的命啊。 那些当官的谁不是有权有势,即便横行霸道了旁人又能拿他们怎么样,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苦得还是咱们这些老百姓们。” “要是呈王殿下无恙就好了,起码有人能震一震那帮龟孙子,可惜他如今也自身难保了,活着也比死了也强不了多少。” “可不是,听说只剩下不多的几口气了。” “你又知道了?” “这又不是什秘密,呈王殿下受伤回京后,就一直在遍寻名医,若非重病,也犯不着这般大费大周在全国找名医了,宫里的太医又不是摆设。” “也是个可怜的人。呈王一生戎马保家卫国,却遭敌军埋伏,这么好的一个人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实在是可悲。” “真希望能快点找到神医给呈王殿下治病,有他在,国有希望,家也会安在!” 看来赵玄烨在百姓中,还是有一定的民心在的,是个好王爷。 梁洛苏喝完最后一盏茶,起身出了茶舍。 原本打算按那些京官的官职大小排列直接搬,没想到,临时找个茶馆休息,竟给她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搬空”计划不能随随便便就启动,得有些名堂才行。 毕竟盗亦有盗嘛。 梁洛苏打算从皇帝的一众朝臣中专挑贪的,坏的去动手! 欺压百姓,坏事做尽的人,最后能为自己的空间升级大计做出贡献,也算活的有价值了。 今夜。 就你了先。 吏部侍郎,陈家! 第22章 王妃这是刨了谁家坟 深夜。 梁洛苏闭着眼装睡。 确认赵玄烨已经睡熟后,便麻溜地穿上白日里准备好的夜行衣,悄悄溜出梧桐苑,来到王府后门的狗洞前。 哼哧哼哧地钻出去。 此时三更已过,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周围黑黢黢的一片。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正准备摸着黑往陈家走,刚转身,一个黑影突然闪现,挡在了她面前。 “王妃要去哪里?” 时七幽幽问道。 下午王妃出府时,王爷不放心便差他一路跟着,并嘱咐他以后都暗中保护王妃的安危。 方才瞧见她鬼鬼祟祟出了寝殿,便悄悄跟上来了,谁知自家王妃不仅钻狗洞,还打算深更半夜上街去晃。 这怎么行。 皇城可是有宵禁的。 于是赶紧露了面儿。 梁洛苏的魂儿差点儿被吓没。 大半夜黑灯瞎火的,面前突然窜出个人来,连个铺垫都没有,定睛一看,见是赵玄烨的贴身侍卫时七,这才拍拍胸脯稳住。 没好气地说道:“你走路都没声的吗,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卑职奉王爷的命,暗中保护王妃的安全!” “是吗?那你暗中保护就行了,突然跑出来干嘛?” 梁洛苏问道。 “属下.......” 时七语塞。 难不成说见她钻狗洞,有点看不下去? 梁洛苏还有正事要做,没功夫听他去解释,既然赵玄烨让人保护自己,那自己肯定没法单独行动了。 但是时机不等人。 又不可能直接放弃今晚的目标。 略微思忖后,她对时七说道,“算了算了,既然出来了,那便跟我走吧。” 她对赵玄烨放心,他身边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再说了,有一个会武功的人跟在身边,或许行事也更方便些。 况且,他对上京肯定比自己熟悉。 有他在,找到陈家大门可能还会省些时间。 时七听到王妃要带上自己,立马应道:“是!” 于他而言,主子的话大于一切。 既然王爷将负责保护王妃的责任交与自己,那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必须无条件服从,于是跟在梁洛苏身后,遁入夜色。 约摸半炷香时间,两人来到了吏部侍郎府邸后门。 梁洛苏指着面前高高的围墙问:“能飞上去吗?” 古代的府宅就是麻烦。 尤其是有钱人家的围墙一道比一道筑的高,她又不会爬墙,还好自己英明,带着这个会武功的跟班一起来。 不然,以自己的实力,想要进去这座豪门,还得费些功夫不可。 “能!” 时七抬头看了眼院墙,虽不知王妃要爬人家院墙做什么,但还是老实回答了。 梁洛苏:“带我过去!” “这......” 男女有别,更何况还是自家王妃呢,要带她翻墙多少也得有些肢体接触,若是被王爷知道了,非得扒自己一层皮不可。 “属下不敢!”时七道。 梁洛苏略一思量,就知道原因了,她道:“君子不拘小节,本王妃都不怕,你怕什么!” 商讨过了几句后,她终于如愿地被时七提着后衣领,神不知鬼不觉地踏进了陈家的院子。 接下来的事情,时七就不方便参与了。 梁洛苏扫了一眼周围,发现没有可藏匿的地方,让时七蹲在墙角似乎不合适,想了想,便让他去树上等着。 时七不为所动。 王爷命令他保护王妃安全,王妃去哪里,他便跟到哪里,不然就是自己失职了。 梁洛苏无语。 觉得这小侍卫太一根筋了。 早知道,不带他来了。 但时间紧迫,她得赶紧干活,气鼓鼓地指向不远处的茅房,“本王妃要去那里,你也要跟着吗?” 时七一听,秒怂。 “属下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梁洛苏没再多说,立马向茅房的方向跑去。 甩开了时七,她便按着空间小精灵给的陈家银库的位置,三两下便找过去了。 不得不说,小精灵给的地图就是牛掰,目的地不仅标得清清楚楚,而且还能避开巡视的人,可以说是一路畅通。 比开了绿灯还顺利。 与安平侯府不同,这吏部侍郎家的库房前前后后都安排了人看守,一共八人。 梁洛苏乐了。 看来是头肥羊。 只是不知道比起安平侯府来,能肥上多少? 和上次一样,在空间商城里购买了迷烟粉,顺便将上次赊的账也一并还清了,有钱的感觉可真好。 梁洛苏笑嘻嘻地感叹。 利索地将瓶中的粉末倒出,风一过,不出一分钟,所有人全部倒地。 一切进行的悄无声息。 梁洛苏踩着月光,不紧不慢地来到库房大门前。 门上挂着把铜锁。 看上去,比侯府银库门上挂的那把大了好几倍呢。 想必防盗系数也比一般的锁高出许多。 但这难不倒她。 毕竟她身怀空间,相当于开了外挂。 掏出上次从空间商城购买的万能钥匙,轻车熟路地捅进锁孔,然后轻轻一扭,大铜锁便像泄了气一般,“咔哒”一声,开了。 轻轻一推,银库大门向内开去,她便提起裙角,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好家伙! 看清银库内的景象时,梁洛苏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踏马也...... 眼前的盛况,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了,只觉得安平侯府库房里的东西和陈家库房里的东西比起来,都踏马只算得上是渣渣了。 这便是富可敌国了吧! 难怪人人都想当官。 难怪那些官二代多出纨绔,不学无数,行事敢嚣张跋扈,除了有权,原来这就是底气啊。 梁洛苏走过去,随手拿了几件端详,不说价值连城,但也价值不菲。 约莫百平的库房里,装满金银俗物的大箱子一摞接一摞地靠着墙高高叠起,占了一半屋子,架子上的翡翠玉器物件多不胜数。 字画古玩等物品又占了另一半屋子。 里面还有些叫不上名的物品,但看起来也是贵不可言。 如此富贵。 令人咂舌。 原以为侯府都很有钱了,如今换一家来看,当真是贫穷限制了想象。 她今天总算知道何为人外有人,一山还比一山高。 着实开了眼界了。 但都是带着人血的眼界。 一个吏部侍郎家要积累这么多的财富,恐怕九代都拉去当官做副业,不吃不喝加起来,也攒不下这么多吧。 全是搜刮下来的民脂民膏! 梁洛苏眸色瞬间冷了下来,抬起手轻轻一挥,心中轻轻念了句“收”,面前的东西,瞬间进到空间里。 转身出了库房。 只留下一座大开着门的空房子,屹立在月光下,诡秘莫测。 接着,梁洛苏又按照小精灵给的地图上标注的其它有红点儿的位置,开始一处一处寻过去。 那些红点儿都是府里贵人们的存放银钱的地方。 有的在院中的树下埋着,有的在屋檐下的空隔里放着,还有的在墙角的老鼠洞里存放着。 也有贴身存放着的,枕头下,柜子里,花瓶中。 银钱数量有多有少。 完全看那些妻妾嫡庶子女的受宠程度。 只不过,地图上的红点分布得有些杂乱,为防止途中体力透支,误了大事儿。 梁洛苏按小精灵的提示在空间商城里买了一颗追风丸服下,之后便像踩了风火轮一般,风一样地穿梭在陈府的各个大小院落中。 逐个将红点位置藏的东西找出。 来来回回,没少费功夫。 待到搜刮完整个陈府时,梁洛苏从头到脚,没一处是干净的,整个人灰扑扑的。 当她拍着身上的土,再次见到时七时。 时七大惊。 自家王妃这是才刨了谁家坟出来? 第23章 哎呀呀,心被撩得痒痒的呀 虽然疑惑。 但主子不主动说,他便不能问。 一道眼神确认过后,时七十分顺手地提起梁洛苏的后衣领,轻轻一跃,便出了陈家院子。 顺着原路朝呈王府前行。 不得不说,上京的安治还是不错的。 即便两人抄得小路,依旧还是能遇到巡街的士兵,带着大刀长矛走街串巷,但相较大路来说,能遇见的概率还是少了些。 梁洛苏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前面,又是大获全胜的一夜,心情不是一般的好,跟在身后的时七则谨慎很多。 手一直都是按在腰间的长剑上的。 上京一直都有宵禁,王妃大半夜出府,不但在街上晃悠,甚至还晃去了吏部侍郎的宅邸,虽然一圈下来也没弄清她到底去干了什么。 但她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就没法向王爷交待了。 好在一路上都顺顺利利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两人身上的夜行衣融入浓浓的夜色中,极易隐藏,偶尔遇到巡街的,只需找个墙角或大树做掩护,也就躲过去了。 一直到回到呈王府,时七的心才算真正放下。 梁洛苏轻手轻脚地摸进寝殿,赵玄烨还在熟睡中,她乖乖地在床榻一侧躺好。 没办法,赵玄烨不愿意她在地上打地铺,为此还寻了个由头,美其名曰:这样方便在夜里照顾他起夜...... 好吧,这个要求听上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 坚持不过,最后只能妥协了。 人家这个古代人都不觉得男女有别,哪怕是拜了堂的假夫妻,堂堂呈王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自己这个现代人,就更不用不说了。 在新时代思想面前,古板封建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反正这个病娇王爷,连起个身都得人在旁边帮扶着,梁洛苏也不觉得让他睡在自己身旁能翻天。 替他掖了掖薄被,便沉沉睡去。 次日。 梁洛苏睡得正香,寝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赵玄烨进来了。 可能是夜里出去了一趟,消耗了太多体力,累到了。 所以,都日上三竿了,梁洛苏还睡得四仰八叉的,就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察觉到。 迷迷糊糊翻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今晚该光顾谁家? 正在梦里盘算着“搬空”计划的第二搬,突然感觉头顶有道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身上。 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谁?! 她倏地睁开眼。 正对上一双狭长的凤眼。 赵玄烨正坐在轮椅上,守在床边看着她。 眸光深邃且温柔,尤其是眼底的那颗痣,简直了。 这是什么人间美男啊。 陌上公子都不足以形容他身上那种自上而下,倾泻而出的那种气质。 清冷却不失温柔。 若非梁洛苏还没忘记他是燕昭国的战神王爷,是手握刀戟在战场杀伐蛮敌的战神,这一刻看到他,差点就觉得是见到了九天之上的谪仙。 逆光而坐的男人,一身月白锦衣,玉冠之下的三千青丝如瀑般垂在身后,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梁洛苏有一瞬的失神。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一个盯着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另一个被盯着看,不仅没有感到不自在,反而觉得挺舒服的。 这是哪种感觉? 怎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呢,但似乎很享受。 半晌后。 “看够了吗?” 赵玄烨问。 梁洛苏看美男一度失了神,突然被打断,回过神,一张俏脸倏地涨得绯红。 哎呀,一个美男而已,在现代也没少见过。 那些顶流男明星的手机壁纸咱可都是一天一换呢,什么样颜值的小奶狗小狼狗没看到过,咋就今日这么没矜持呢。 梁洛苏尬到十个脚趾在罗袜里抓呀抓的,恨不能面前有个洞,赶紧钻进去躲躲! 赵玄烨自然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波有多颠簸,只觉她白皙的脸上因窘迫而泛出阵阵春红,看上去有些懊恼,似乎又有些羞愧。 那模样瞧上去,居然有些憨憨的,极可爱。 竟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笑了。 笑容如沐春风。 轻轻柔柔的。 该死,又看痴了! 梁洛苏本能地吞了口口水,本该沉静无声的心弦突然就被撩到了,竟“咚”一声被拨响了。 一串华丽的音符在心间荡过。 哎呀呀,心被撩得痒痒的呀。 臆想只是一瞬间的事,不过须臾,眸光找到定点,立马回过神过来。 战神王爷的笑得固然好看,但人家是坦荡荡的笑,梁洛苏别开头,将那道快要焊死在人身上的花痴目光移开,兀自羞恼起来。 那啥。 人家赵玄烨再坦荡,但架不住自己心里生了鬼。 虽然不知道方才那些旑旎潋滟一闪而过的心思因何而生,但千万不能被看穿了,让赵玄烨误会自己偷偷觊觎他的美色。 毕竟脸皮再厚,脸也得要啊。 “很好笑吗?” 梁洛苏清清嗓子,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左不过就是看美男看入迷了,这世上美好的事物不都该被看到吗,自己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才认识两天的男人起心思。 再说了,看便看了,就算多看了几眼,他也不会少块儿肉。 心理建设做成功后,梁洛苏对方才的行径,认为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比脸皮厚,她可是段位级的。 只要脸还在就行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装作不经意地问。 “快午时了。” “不是吧,中午了都,怎么都没人来喊我?” 梁洛苏吃惊。 小声嘟囔了一句,连忙坐起来,瞥了一眼穿戴整齐的赵玄烨,毫无形象地跳下床。 这时,丫鬟捧着铜盆进来了。 梁洛苏伸手接过帕子擦脸,漱口,就连梳妆的时候嘴里都哼着曲儿,心情挺好。 不得不说,她这个呈王妃当得很潇洒。 不用每天早起向婆母请安,赵玄烨又没有其他妻妾通房,整个王府除了赵玄烨就属她最大了,想干嘛就干嘛。 最重要的是,赵玄烨对自己也没有什么要求。 虽然是替嫁又假拜堂,是个假王妃,却自由的很。 梁洛苏正坐在镜前,安静地让丫鬟给自己一下一下梳着头,赵玄烨也不催,就坐在房间里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这个新王妃,笑意缱绻。 他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王妃了。 第24章 这该死的感觉又来了 梁洛苏悠然自得地任人“摆布”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赵玄烨看她的神情,梳完妆便推着赵玄烨去了餐厅。 该去吃午饭了。 来到餐厅,往桌面上摆放的餐盘里看了一眼。 自己的那份儿依旧很丰盛。 看来赵玄烨是真心实意对待自己的。 梁洛苏坐下来,给他碗里夹里夹了一个鲜肉丸子,这道菜做得清淡,适合他吃。 然后,才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鱼,送进嘴,开开心心地吃起来。 正大快朵颐的时候,眸光不经意从面前那碗翡翠白玉汤上飘过。 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灵泉水给赵玄烨喝了,对他体内毒素发作有缓解作用,而且还能强健体魄,如果多取些出来给他当汤浴呢? 多泡几次,或许会有清除毒素的效用呢。 凡事总得试了才知道。 于是放下筷子,对赵玄烨说道:“王爷,等下吃完饭,若是无事,随我去沐汤。” 赵玄烨听到让他去沐浴,愣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地抬起衣袖凑到鼻前,仔细嗅了嗅。 虽然并没闻到什么怪味儿,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耳根子有些烫烫的。 自己昨天夜里才沐浴过的。 衣服也是今早新换的。 不知不觉间,赵玄烨的心理活动波开始一上一下地抛起弧线了。 下意识觉得肯定是自己身上有味道了,却不自知,被王妃嫌弃了。 可是才过了一个晚上呀,难道是身体中毒以后,体内毒素会产生难闻的气味,可是时七并未在自己面前提及过呀。 这...... 赵玄烨有些不确定。 或许时七经常与自己待在一起,习惯了也说不定。 现在他与王妃已成亲,两人都睡在同一个榻上了,但凡离得近一点儿,肯定能闻到,想到这里,赵玄烨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点点头,认真应道:“好!” 寻思着,以后更衣得勤快一点儿了,不能在王妃面前落下一个不爱干净的印象。 看赵玄烨的回应,挺正常的,梁洛苏也没有过多在意,专心干着饭,面上的神情很满足,一双眸子乌亮亮的,如淬进了星辰。 和这样一个战神王爷搭伙过日子,也太神仙了。 虽然是假结婚,但不妨碍他听话又好看。 见他问都不问一下缘由,就回应自己的提议。 她好...... 好窃喜? 梁洛苏心里痒痒的。 夹了一筷子素菜送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虽然知道自己又起了莫名的饕餮之意,可还是在心里贼笑了一声。 为了快点儿证实自己的想法,这顿饭,梁洛苏吃的有些潦草,匆匆扒拉了几口米饭,便放下筷子了。 “我吃好了,先去准备浴汤了。” 说完,就出了餐厅。 步伐欢快。 看她匆匆离开餐厅,赵玄烨收回目光,转头吩咐道。 “时七,推本王去沐浴!” “王爷,这天色尚早......” 时七从暗处闪身出现。 这孩子有点儿憨,看了看天色,不明白自家王爷大白天的为什么就要沐浴了,他挠挠头,不解地问道。 “再多嘴,就换时六过来!” 时七一听要换时六过来,着急了。 时六来了,那自己岂不是要失宠了,他才不想离开王爷去干别的差事呢,这怎么可以? 连忙道,“是属下多嘴了,爷,咱这就去沐浴!” 梁洛苏到了沐室后,将汤池底下的加热装置打开,送进炉火。 紧接着调动意念从空间里引了不少的灵泉水进到汤池内,体力耗费的有些多, 一时间头晕眼花,脚步虚浮。 准备好泡浴的水以后,她便准备出去,看赵玄烨来了没有。 刚从池边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脚下软得根本站不稳,直接向后面倒下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和大地亲密接触了,没想到,着地的一瞬间,被人从后面接住了。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随之窜入鼻腔。 梁洛苏知道是赵玄烨。 才一瞬,心跳又失了节奏。 呯呯呯。 这该死的感觉又来了。 稳了稳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窘迫,然后才从他的怀中站起,朝着他说道:“王爷,浴汤已经备好,快把衣服脱了吧。” 时七一听,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麻耶。 这王妃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惊人。 当真不害一点儿臊。 就算在别人眼里她与自家王爷拜了堂,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但他这个知情人可是什么都知道的,他们是假夫妻,是做给皇宫那位看的。 两个人其实什么都没有的。 当着他的面儿,王妃是怎么好意思直接说出让一个男人脱衣服的话来的? 梁洛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见赵玄烨没动,又催促了一声。 毕竟她只是想看看用灵泉水泡澡,到底能不能减少他身体里的毒素,至于他藏在衣服下的那八块腹肌什么的,现在还不是惦记的时候。 这一次,人家的思想很单纯的好嘛! 听到催促声,时七有些汗颜,急得连忙摆手,“这里有我就好了,属下会侍候王爷沐浴,还请王妃回避一下。” 听到要自己回避,梁洛苏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合着费神出力,最后还要被赶出去。 那还怎么看灵泉的效果! 于是走上去,将时七挤到一边,推上了轮椅,说道:“这怎么行,侍候王爷的事情理应是我这个王妃去做,若是无事,你便退下吧。” 要不是想确定灵泉水到底能不能清除赵玄烨体内的毒素,她才不想在这里侍候人洗澡呢,虽然也能顺道欣赏到美男子的八块腹肌。 但,大事当前,咱也是有底线的好嘛。 看王妃都要赶自己走了,时七立马看向赵玄烨,见赵玄烨向自己点头,只好作罢。 “是,属下告退!” 时七走后,沐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梁洛苏直接问了。 “是你自己脱呢,还是我帮你脱?” 她说这话,完全是出于好意,赵玄烨行动不便,自从受伤中毒以后,腰以下的位置都是动弹不得的。 所以并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问题。 但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赵玄烨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女人问着脱衣裳。 好难为情。 “那个......我自己来好了。” 说着,骨节分明的一双手慢慢覆上了领口处的盘扣,欲解还停。 半天过去了,一个盘扣都没解开! 梁洛苏站在一旁,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情景,怎么看起来和电视里演得被胁迫了的大姑娘一般,而自己站在旁边两眼睁得溜圆,就像是那个胁迫良家夫男的土匪! 哦买嘎! 梁洛苏发誓,她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算了,还是我帮你解吧!” “嗯?” “嗯!” 看他磨磨蹭蹭,梁洛苏有一瞬间急得想跳脚。 为了快点让他泡上灵泉浴,干脆直接上手,免得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错,明明没什么的好嘛! 三下五除二,扒光了赵玄烨的衣衫,只留了一条中裤在他身上。 走上前,将人从轮椅上架起,慢慢往汤池挪去。 将赵玄烨弄进汤池内安顿好,梁洛苏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早知道方才就不叫时七下去了,有他在,自己会轻松很多。 还好近日一直喝灵泉水调养身子,手上有力气,否则,以原主以前的瘦弱,估计屎都要给累出来。 擦去额头的细汗,梁洛苏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了他旁边。 说道:“好好泡着,这是温泉水,我给里面加了点料,至于是什么,你先别问。 你只需记住,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只是时间问题。 在你好之前,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第25章 只管跟着心走 一口气堵住他的疑问。 她不喜欢解释。 怕解释不清楚,反倒越说越乱。 “本王信你!” 靠在池壁边的赵玄烨点点头,沉着声说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梁洛苏时,就觉得她与旁的女子不一样,对她丝毫没有有生以来的那种抗拒感和排斥感。 呈王素来不近女色,这在燕昭国不是秘密。 但与梁洛苏在一处时,他整个人都会很放松,甚至还有些小小的享受。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说可以治好自己了。 先不管她是否真能治好自己,就冲着这句话,他觉得也该相信她。 以前,皇帝往他身边没少送过女子,哪个不是揣着见不得人的心思,不是充当皇帝的眼线就是想在自己身上谋划算计,叫人看了恶心。 但梁洛苏不同。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他觉得这个女人是个可靠的,是真真切切对自己好的。 无半点儿目的。 就是有时候行为看上去过于大胆,且有些不着调...... 但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梁洛苏没想到赵玄烨对自己的话信得这般干脆,当下弯了眉眼,拍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道,“信就对了。记住,信王妃,得永生!哈哈哈哈......” 说完,将手伸入水中。 赵玄烨一看,脸色微变,连忙捉住她下探的只手,出声阻止,“王妃,快住手!” 梁洛苏诧异。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想看看温泉水有没有变化,你想到哪儿去了?” 看他紧张的样子,梁洛苏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禁有些好笑。 自己哪点儿看上去想趁人之危了? 上次在这池边,她也曾救过一个陷入昏迷的宽肩窄腰的帅哥好嘛,她为之所动了吗? 说完,甩开手腕上的钳制,捧起池水送到眼前。 汤池水面热气蒸腾,即便蹲在池边,梁洛苏也看不太清楚灵泉水到底有没有变化,得凑近了看才行。 丝毫没有意识到,上次差点儿让她道心不稳的男人便是眼前人。 听到梁洛苏落落大方的回答,赵玄烨不由得老脸一红。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一时有些尴尬。 沉默了一会儿,准备向她道歉,可话还没说出口,就有一股暖流顺着他的肩头缓缓落下。 好舒服。 注意力又回到汤泉上。 刚才还没觉得什么,和他这个王妃在这儿言语拉扯了一会儿,泡在水里的双腿,此时竟有了些许变化。 温温热热的。 与此同时,体内似乎还滋生出了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蠢蠢欲动。 由弱到强,愈来愈明显。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股力量便像生出了意识一般,突然从丹田冲出,迅速游走在身体的七经八脉中。 体内一直以来的淤堵,在这一刻,仿佛被冲开了。 之前身体的沉重和寒凉感,经她这个王妃加过料的泉水一洗涤,似乎减轻了大半。 整个人,前所未有过的舒畅! 他侧首。 眸光落在身后这个灵动少女的身上。 此刻,她正舀着池中水,一下一下地从自己肩头浇下去,尤其是有着很深刀伤的那一侧,浇得更为仔细。 赵玄烨眸光深邃。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从接进王府以后,她的表现都异于寻常深闺女子,不仅大胆还十分自信。 自上次那杯茶水后,直至今日的汤泉,他确定了,她绝不是旁人口中的那个落魄到任人欺压,怯懦自卑的前安平侯的嫡小姐。 不过,这不重要。 于自己而言,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个好女人就行了。 梁洛苏一心只在灵泉水外泡的效用上,压根没有注意到赵玄烨神情的变化,看到手中捧起的泉水变得浑浊发黄后,就笃定,自己方才的猜测是对的。 灵泉水确实可以洗去他体内的毒素。 只是一次还不够。 “再泡半柱香时间就可以了!”她划了划水面,说道。 “好!” 赵玄烨听话地应道。 他对梁洛苏的信任程度已经不用言说了。 不该问的一句都不问,反正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个人觉得,只管跟着心走,准没错! 泡完灵泉水后,梁洛苏唤来时七。 将赵玄烨从汤池里架出来以后,准备替他更衣。 时七不确定地看向梁洛苏,可没等问出来谁替王爷换下浸湿的中裤时,梁洛苏便很有眼色地回避了。 待里面收拾整齐了,才从外面进来。 泡完灵泉浴的赵玄烨,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眸光炯炯,气色看起来极好,原本几乎没有血色的双唇此刻竟透出一抹薄红来。 梁洛苏欣喜。 看来日后得坚持给他取灵泉水内服外泡了,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将他体内的毒素全都给清除了! 推着赵玄烨回了寝殿,给他准备了些下午茶点,便乐呵呵地出了房门。 空间任务时间只有半个月,刨开昨天,就剩下十四天了。 “搬空”计划的第二个目的还没确定呢。 得上街去晃悠晃悠了。 刚踏出梧桐苑,就看到有个人双手环抱,背对着院门口站着,腰间别着的那把长剑在阳光下泛出冰冷的辉光。 听到脚步声,立马转身,朝这边走过来。 “王妃准备去哪里?” 梁洛苏刹住脚步。 见是时七,连忙端起人畜无害的笑容,朝他摆摆手,说道:“是时七啊,那个......你们王爷还在屋里呢,我这儿没什么事,你去照顾他吧,不用管我!” 说完,往旁边退过去几步,准备绕开他走。 时七并没有听她的,而是像个小尾巴一样缀在了梁洛苏身后。 “王爷交待过,王妃的安全由属下负责,王妃去哪儿,属下就跟去哪儿!” 丝毫不加掩饰。 梁洛苏没说话。 这几日,她已经了解到了,时七不是王府里的普通侍卫,而是赵玄烨的暗卫之一。 以暗卫的实力,她身后的这个大跟屁虫大概率是甩不掉了,想了想,便由他跟着了,反正这会儿出门也只是去闲逛。 只要夜里办正事的时候支开他,自己玩儿就行了。 于是转过头,眯着眼睛说道。 “你若非要跟着我也不是不行,但本王妃有个要求。” “王妃请讲。”时七恭敬说道。 “一会儿出了王府,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别问,更加不能干涉。能做到吗?” “能!” 时七抱拳。 反正他是奉王爷命保护王妃的人身安全,至于其他的,不在他负责的范围之内。 见他这般干脆,梁洛苏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转过身朝他一挥手,“走咯!” 出了王府大门,梁洛苏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就往前行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临街的铺子里,随便进去一走,都能让人眼花缭乱,看不过来。 不由得感叹。 天子住的地方就是繁华。 避开上次已经逛过的地方,将还没去过的地方,又慢悠悠地逛了一圈。 耐心寻找着新目标。 转到糕点铺,看到有想吃的,便买上一些,拿在手上边逛边吃,看到好看的衣服,便去试,合适了就买。 反正身后有个免费劳动力,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正好拿给他拎。 而做为赵玄烨的暗卫,即使是奉命保护她的安全,但不代表自己的一举一动,他回去了不会事无巨细地禀告给赵玄烨听。 以逛街购物为掩护,正好不会引起赵玄烨的怀疑。 梁洛苏不担心。 东逛西看了半天,时七怀里抱得东西已经比他还要高了,有些想哭,却欲哭无泪。 同女人逛街当真是遭罪啊。 还是杀人痛快些。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和女人一起上街了。 呜呜呜。 第26章 逛个窑子,却捅了侍郎窝 时七正丧着气呢,一不留神,梁洛苏的身影就从眼前消失了。 吓得拔腿就追。 追的同时,还得拿好梁洛苏买的东西。 小侍卫表示好难啊。 人群中一阵穿梭后,终于在一条烟花巷口瞧到梁洛苏的身影了,正要走过去,却见她大摇大摆地拐了进去。 乖乖。 这可是全上京最有名的烟花之地呀。 自家王爷洁身自好,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王妃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再说了,她一个女子来这种地方,不会觉得难为情吗。 说好的羞耻心呢? 哪里去了!!! 气儿都没喘匀,时七又连忙跑起来。 跑过去,拦住她! 必须得拦住她! 但还是慢了一步。 梁洛苏一只脚已经迈进青楼里了。 无奈只好跟上。 “主子。” 他将称呼改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人注意到他们,到时弄得人尽皆知。 等明日一早,大街小巷都开始疯传:呈王王妃不尊妇德,不顾呈王府的脸面,青天白日里逛窑子! 那自家爷的脸日后还往哪里搁。 楼子里太吵,梁洛苏并没有听到有人喊他。 时七还以为王妃不想理他,将怀里的东西紧了紧,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继续往里面走。 花楼大厅正中央的台子上,五六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在上面卖力地表演歌舞,台下的看桌坐满了客人,都是男子,什么年龄段的都有。 一个个浪里怀春。 边看表演,边与怀里搂着的妙龄女子打情骂俏。 一口酒,都是你喂我一口,我再从嘴里喂到你口里。 看得时七面颊发烫。 原来青楼是这样的啊。 纸醉金迷,乌烟瘴气。 怪不得爷自己不来,也禁止他们来,若有发现,必将其狗腿打断,逐出王府。 正想着,突然被人给拦住了。 确切地说,是梁洛苏被拦住了。 青楼老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姑娘怕不是走错地方了,咱们这里可不招待女客!” 梁洛苏笑笑,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青楼不接待女客的规矩。 但这里鱼目混杂,各路人都有,是获得情报的最佳圣地,她怎么能轻易绕开呢。 于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在老鸨的眼前晃了晃,“行个方便,找个雅间,本姑娘喝个茶,休息一下就走!” 世人皆凡心,哪管市井或风尘,达官或富商。 任谁不是见钱眼开的。 就不相信,一出手就是百两银票,还怕打动不了你了。 老鸨见梁洛苏穿着不凡,也不好贸然上去赶人。 上京遍地是贵人,万一是个有背景的,自己断然是得罪不起的。 但对着面前那百两银票,心里总归还是痒痒的,哪怕赚不到,语气上也放缓了许多。 “抱歉啊姑娘,不是奴家不想赚这银子,实在是咱们这儿不招待女客,我干这行这么多年,总不能因你一人,便破了这百年的老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嬷嬷不妨换个思路想想。”说罢,又掏出了一张百两银票。 加起来一共二百两。 反正钱是从安平侯府搜刮来的,她用起来顺手的很,一点儿都不觉得心疼。 果然,老鸨看到那两张白花花的票子,眼睛瞪得老大,一对浑浊的眼珠子在眶子里转啊转的,极不安分。 这姑娘怕不是个傻的吧。 去哪儿喝茶不好,非要来青楼喝。 还舍得花大价钱。 这种客人,老鸨活了大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但有钱不赚王八蛋。 何况这二百两银子就来雅间喝个茶,休息一会儿,自己不用费一个姑娘就能赚到手了。 老鸨有些稳不住了。 第一次觉得赚钱太容易了。 思来想去,便动摇开了,“这......” “别犹豫了,我这不还带了个男客吗?”说着指了指身后的时七,竭力争取道,“如此一来,也不算全坏了规矩!” 时七因抱着一堆东西被挡住了,老鸨没注意到。 此刻,他正站在离梁洛苏几步远的地方,忐忑不安。 他好担心王爷知道自己来了窑子,回去被打断狗腿,撵出王府,从此暗卫生涯画上句号。 一边又怕王妃在这里捅了什么篓子,到时候罪加一等。 总归哪一条都不是自己能担得起的。 眼瞅着老鸨不肯退让,正眼巴巴盼着快些撵人。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没等来王妃被轰出青楼,反倒听到了自己被卖了的声音。 他哭丧着脸,委屈道:“主子......” 你怎么能这样呢? 然而,梁洛苏根本就没搭理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很显然,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后面怎么说的,反正又一番交涉后,老鸨终于笑嘻嘻地收了那两百两银钱,扭着发福的腰臀,将他们二人引上了二楼雅间。 坐下后,让人上了茶点,又端来些水果,老鸨就笑呵呵地离开了。 “王妃,咱们真的在这里喝茶?” “不然呢?” 梁洛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向外看去。 不得不说,有钱就是好使,老鸨给安排的这个雅间位置不错,顺着屋内窗户朝楼下看去,整个一楼,正好览尽。 现在就坐等鱼儿上钩了。 时七看她那样子,铁定不会改变主意了,但他是真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 想了想,不死心,便将王爷抬了出来。 他说:“此地鱼目混珠,里面少不了见不得人的腌臜之事,要是被王爷知道您来这种地方,不管什么原因,定不会轻饶的。” “那你不告诉他,不就好了。” 梁洛苏一听,非但不慌,反而一脸没所谓。 来都来了,没找到目标,怎么可能这么快离开。 时七被噎了一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梁洛苏没管他,继续喝茶。 果然,暮色垂下时。 被她蹲到了。 刚剥了一颗葡萄吃进嘴,就听到隔壁响起一阵摔砸声。 紧接着,一个女子的哭喊声传来。 “公子饶命啊......” “饶你?好啊,今日若你从了,本公子便饶了你!” “不要啊,公子,奴家卖艺不卖身的,求公子开恩,求公子开恩......” “别不识抬举,能被魏二公子看上,那是你的荣幸,哈哈哈哈......” 梁洛苏听到隔壁传来的猥琐笑声和对话,血压瞬间升高。 想起昨日当街抢人的陈家公子。 眸光沉了下去。 上京还真是不缺纨绔啊。 仗着家里有点儿权势便胡作非为。 人家姑娘明明说了,只卖艺不卖身,他们却还要强买,简直不把人当人看。 这便是活在古代最底层的平民的常态。 穿粗衣,食粗粮,明明是在用劳动力来换取生存,最后却还要被这些有钱有权的人当做玩物来消遣。 那些人有吃有喝,含着金汤匙出生,一出生就比旁人高一截,便看什么都矮了。 想踩便踩,想抢便抢,更有甚者,想杀便杀。 没理由。 全凭一时兴起。 想到这里,她推开面前的那盘葡萄,拿过帕子擦了擦手,问道:“隔壁是什么人?” “回王妃,魏二公子是工部侍郎魏启良家的二公子,同他一起的是户部侍郎林朗的庶长子!” 时七平日里也最看不惯这些人,蹙着眉答道。 工部侍郎。 户部侍郎。 梁洛苏笑了。 哦? 自己这是捅了侍郎窝了。 才收拾完了一家,这一下又送上来两个。 有意思! 第27章 官贪嘛 自然是由我来收咯 “你觉得那林魏两家的公子如何?” 梁洛苏问。 “不如何,可以说是恶贯满盈。 那魏二公子平日里就以欺负人为乐,还极为好色,只要是他看上的,别说是年轻姑娘,哪怕是七八十的老妪都不放过。” 七八十的老妪......都不放过? 这么变态么。 梁洛苏身上一阵恶寒,想了想,又问,“另外那个呢?” “回王妃,林家的那位庶长子,喜恶与魏家这个差不多。 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林大人一向宠妾灭妻,因其母在府中极为受宠,所以他便在林府里很得脸面,正事从未见他干过一件,倒常常跟在魏二公子身后,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听说有一次他们两个将一位同窗的妹妹骗带出了城外,最后那同窗的妹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就没派人找过?” “找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为何不报官?” “寒门出身的学子,家境贫寒,哪里惹得起这些人。不仅没有讨到说法,还被他们逼得进不了学院,最后遭陷害,身上落下了污点。 日后连科考也不能参加了!” 时七说这话时,语气甚是惋惜。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平民百姓就是生在阶级下的牺牲品。 卑贱到尘埃。 听完这些,梁洛苏心里有打算了。 向时七招招手,凑近了道,“帮我做件事。” “何事?” “放火,敢不敢?” “有何不敢!” 时七很聪明,明白王妃想要做什么。 虽然自己是呈王的属下,一般人不敢招惹,但他自己也出身于平民百姓,平日里那些富家子弟官二代们仗着权势干的事情,也是看不下去的。 王妃说要放火。 那自己等会儿便去放把大的。 好给那些人长长教训。 反正这种烟花之地,鱼龙混杂,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意外,只是走个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凭自己的身手,折回去放把火,神不知鬼不觉。 离开青楼后,没多久,这条街真成了烟花之地了。 浓烟滚滚。 好在,只是做做样子,吓唬吓唬人,时七放火时只捡空屋子放,火势虽大,却并未伤到人。 等时七回来禀报,说魏林两家的公子从楼里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烟熏成黑猪了。 梁洛苏眼泪花儿都笑出来了。 问清以后,得知被强迫的女子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便也放心了。 这只是个小惩罚。 好戏还在后头! 梁洛苏松了手指,已经开始期待今夜的任务了。 两家京官的府邸。 有得她忙咯。 子时过后,赵玄烨已经睡熟,她快步离开梧桐苑,等钻出王府狗洞时,时七已经等在外面了。 见到王妃,暗戳戳地笑起来。 王爷猜得真对,他们王妃今夜肯定又要上街晃悠,这次便提前等在这里了。 “你这孩子,怎么又跟过来了?” “保护王妃是属下的职责!” 梁洛苏没时间和他打哈哈,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朝时七打了个手势,便飞快地朝魏家府邸跑去了。 这几日喝了灵泉水,身体不但恢复了康健,而且,似乎比起之前要轻盈许多。 跑起来,一阵风带过。 有空间小精灵给的地图,她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魏府。 巧的是,这林府就在魏府不远的位置。 难怪这两个祸害能玩在一起,指不定还是发小呢。 站在墙根下,梁洛苏很自然地看向时七。 这些朝臣们,院墙一家比一家高。 不会武功可真亏。 时七立刻会意,和上次一样,拎着自家王妃的后衣领飞入魏府后,王妃说要如厕,他立刻领悟到了精神,很自觉地躲去了树上。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做好自己的暗卫的就行了。 梁洛苏照着地图上的标注,由大到小,开始一处一处的扫荡。 她发现,这些官员的宅子布局差不多一样,四进四出的院子,只是面积略有差异。 虽然是后半夜,许多院里都熄了灯,黑漆漆的。但有过上次的经验,又有地图加持,不用灯,梁洛苏都能很准确地寻到藏宝的地方。 全程还能很轻松地避开府中巡夜的侍卫和家丁。 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当她摸黑打开魏启良家的银库时,直接震惊了。 额勒个天! 原以为吏部侍郎家已经很有钱了。 直到看到工部侍郎家,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真金白银堆积如山。 玉制器物摆满架子,摆不下了就直接堆在地上。 珠宝翡翠那是一箱子一箱子地装得满满当当的,靠墙而放,另有字画珍品无数,统共收藏了三大柜子。 不愧是工部的。 这得是收了多少贿赂,敛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财呀。 方才在来魏府的路上,梁洛苏向时七打听过此人的情况。 从而得知,这工部侍郎魏启良的几个儿子都是败家的纨绔,可他本人却很有才华,又有能力,当年秋试连中三榜,被老皇帝看中,从此一路平步青云。 初做官时,魏启良确实为百姓谋了福祉,一心为朝廷效力。 但不知从何时起,便褪去了青衫趟进了贪官的旋涡,被各种名利声色所浆染,再也回不去了。 为了更高的权利和更多的钱财,变得贪得无厌。 什么钱他都敢拿,而且拿得有恃无恐,心安理得。 听时七说,有一年,南边一个偏远的小县城遭遇洪水,百姓的住所全被冲毁了,听说当时的县令向朝廷请了修缮重建的款项,银子当时也是拨够了的。 可等屋子建起来以后,投入使用的时间都还没超过两年,便出现大批量的损毁。 当时参与此事的人,很多都被抓了。 唯独这个魏启良没受到半点牵连。 工部侍郎的位子坐得稳稳的。 就这点来看,说他没有贪墨鬼都不信,不仅贪了而且还大贪特贪,最后再拿钱消灾,牺牲无辜的人去顶罪罢了。 想到这里,梁洛苏没再耽误,长袖一挥,直接将满库房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人恶有天收。 官贪嘛...... 自然是由我来收咯! 第28章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做完这些,梁洛苏准备去其他院子里扫荡,但地图上此处标注的红点并未消失,依旧在闪烁提示着。 这不对呀。 难道还有东西落下了? 她顺着空荡荡的银库走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没有看到有遗落的物品啊。 莫非空间地图出bug了? 现代那些高科技玩意都会有出问题的时候,地图出bug也不是什么了得不得的事情。 想了想,便要往外走去。 才走到门口处,地图上的红点便不动了,梁洛苏往库门后看去,发现那里的墙壁上有块微微凸起的砖,位置有些低。 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原来如此。 走上前,伸手按下那块砖。 屋子里面一道砖墙随之启动。 居然还有个密室。 三两步跑进去。 这里面藏着的金银珠宝更是多到数不胜数,无数珍品古玩,绫罗绸缎看得人咂舌,梁洛苏起初还觉得这家只是忒忒忒忒有钱。 如今再看,哪里是有钱,根本就是富可敌国了嘛。 但都是搜刮克扣来的。 全是不义之财。 也不知道那狗皇帝看到这些,会做何感想。 挥一挥袖,姐先笑纳了。 本次任务,空间只认钱,只要和铜臭沾边儿的一个不留,黑暗中,梁洛苏瞧到一个黑木匣子孤零零地被遗落在架子上。 打开来看,全是些信件。 太尉刘大人、少府向大人、治粟内史苟大人、户部侍郎林大人、兵部侍郎张大人、左都御史付大人...... 啧啧啧。 好多大人啊。 梁洛苏认这里的字,认不全,但简单的”大人“两个字,还是可以看明白哒。 从空间买了一只翻译笔在信上扫描了一下,立刻全部读懂。 不禁感叹。 这魏启良的关系网还真是错综复杂啊。 粗略翻了一遍,看到最后,梁洛苏差点没惊掉下巴。 挖忒? 敌国丞相的书信! 看完整个人都冷静不下来了。 原来,害赵玄烨遭遇暗算一事,与魏启良多少也有些关系。 且不说,他与敌国丞相私下有何勾当,狗皇帝不知道,但他一边讨好皇帝,一边顺手做人情,将战场上的消息泄露给敌国。 两边都落了好处。 可真是不简单啊。 但也给自己行了一个大方便,正愁之后的目标如何寻找,这不名单一一送上门了么。 不止二十个,还有多的呢。 梁洛苏将这些书信全部收好,放进空间。 最后又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全都搬空了,便顺着地图上的标记,赶去下一处。 一通扫荡后,整个魏府基本成了空架子。 钱钱没了,粮粮也没了,穿得用得也被收走了,除了给全府几十口人留了件衩子和里衣,便是连养在后院的家禽和马匹都没幸免。 马都没了,马车这东西他们留着也无用,想了想,手动收入空间。 万一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呢! 工部侍郎怕是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谋筹了一辈子,就因为自己养的纨绔儿子,一夜之间,功亏一篑。 一回到解放前了! 下一家,户部侍郎家! 与时七汇合后,两人又偷摸进了林府院子。 梁洛苏照着地图指示直奔银库,时七则自觉地找地方隐匿起来。 这林府与魏府不相上下,皆是豪门大院,每一处院落都布置的很精致,便是连屋檐下挂着的灯笼,上面都镶嵌了细白的珍珠。 一个普通照明的物件都已经这样了,私底下还不知道奢靡到何等程度呢。 来到银库前。 梁洛苏迷晕看守的人,利落地开了锁,进到库房。 同魏家差不多,一屋子的金银财宝多到数不清,尤其是墙角那箱东珠,非常惹眼。 要知道,东珠这东西在古代可是十分难得之物,一般都是外邦进贡来的。 再瞧瞧林府的这箱东珠,颗颗圆润饱满,品相皆属上乘,狗皇帝的皇宫里都不见得能有这么多呢。 这特么都是怎么贪来的。 除了银钱,还有不少地契和田契被存放在此处。 梁洛苏粗略扫视一圈,尽数收走。 她才不会和这些贪官客气呢。 反正都是来路不明的银财,收便收了,别说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便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敢去顺天府喊冤吗? 收完这一处,发现地图上有一处标注是绿色的。 会是什么呢? 顺着路线,摸了过去。 是一处假山。 里面有道暗门,梁洛苏打开门上的锁,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顺着台阶缓缓而下。 麦香夹杂着菜籽油的香味扑鼻而来。 竟是满地窖的粮油副食品。 这户部侍郎有点儿意思。 不但有钱,还存了这么多粮食,都够一个县的人吃半年了吧。 难道他也知道天灾要来了吗? 想了想,不太可能。 心念一动,全都收走。 快速退出地窖后,接着扫荡其他地方。 除了银钱外,其余的管他有用没用,先搬了再说。 对于这些吃惯了民脂民膏的贪官,没必要手软。 这一次,哪怕是看家狗的食盆,也给它一并顺走了,到时当破烂卖了,没准还能得上一两个铜板呢。 至于住在里面的人嘛,男的留条裤衩子,女的给点儿体面,留身里衣遮羞,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了。 拍拍手,不留下半片云彩,转身去搬下一家。 原本今晚只计划了两家目标,可没想到工部侍郎这么给力呀。 若是今晚不多安排几家,可就真对不起送上门来的这份超级豪华大名单了。 梁洛苏贼笑。 她好敬业啊! 在地图上看了下目标地,梁洛苏打算先从少府向家动手,然后是光禄寺大夫田家。 因为最顺路。 这两家搬完后,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喝了些灵泉水补充下体力,继续赶往下一家,一双眸子在夜里晶晶亮。 只是苦了时七了。 虽不是搬空计划的主力,但是一晚上也是不停地穿梭在上京的各大街小巷间,鞋底都快磨穿了。 他就纳闷了。 自己累得都直不起腰了,王妃这副小身板儿是怎么做到的,一路跑下来,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但最令时七想不通的是,她没事夜里摸进这些朝臣的府邸做什么。 兜兜转转一趟下来,也没见她手里多一块砖出来啊。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这傻孩子也不敢问。 跟着梁洛苏一口气又跑完兵部侍郎张家、治粟内史苟家、最后离开太尉刘大人府邸的时候,经过一处比较偏僻的院落时。 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 像是哭声。 二人闪身进入。 第29章 干的漂亮,明天给你加鸡腿 院儿里没点灯,漆黑一片,地上的杂草都有一人高了,往里走有两间厢房,看上去破旧不堪,不像是住了人的样子。 声音就是从其中一间厢房里传来的。 梁洛苏朝那间发着微弱光亮的屋子悄悄靠过去,捅破窗户纸,打算看个究竟。 但入眼的景象,惊得她差点儿当场叫出来。 屋内,一个肥胖如猪的年轻男子正光着膀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白布巾在擦汗。 墙角处,另有七八个妙龄女子,衣不蔽体,正蜷缩在一起小声哭泣。 其中一个,小腹已然隆起。 看上去,少说都有五个月身孕了。 她们的脚边,乱七八糟扔着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器具,另外还有鞭镣、项圈等物件挂在墙上,猜也能猜得到,这些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梁洛苏唏嘘。 这特么比魏家老二玩得还花,还变态。 只是再花再变态,只要是自家妻妾,那旁人也管不着,但很显然不是。 地上被胡乱扔作一团的衣物,全都是粗布麻衫,富贵人家的主子们是不可能穿这些下成布料制成的衣服的。 不用想,这七八个女子肯定都是被强抢来的。 只不过,抢了人,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府中胡作非为,便暗地里给人囚禁在这偏僻的地方,悄悄满足自己变态的私欲。 男子擦完汗,将白布巾扔到一边,随后走去桌边,将桌上放着的皮鞭拿起来,在掌心拈了拈,接着便朝缩在墙角的那些女子缓缓走去。 边走,边解裤腰带。 看样子,是要准备进行下一轮快乐游戏了。 此时,壁上的油灯快要燃烬了,微弱的火苗在空气中时不时跳动一下,光线忽明忽暗,却迟迟不肯熄灭。 正好将男子提鞭宽衣,缓缓走动的身影投射到墙面上,乍一看,仿佛一只准备张口吃人的野兽,正做出即将发狂的前奏!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梁洛苏“呕”了一下。 有些恶心。 也不知道这些官家公子怎么想的。 明明吃穿不愁,生来就拥有旁人羡慕不来的身世背景,却不好好珍惜,非不干人事儿。 只是不知道,此人是刘太尉的哪个儿子。 目光从屋内移开,一转身,发现时七正准备凑过来看。 梁洛苏赶紧侧过身子,挡在窗前,飞快掏出迷烟粉,得赶在屋内第二场大戏上演前,将里面的人都弄晕。 以免时七这少不更事的傻孩子,被接下来的恶心场面给玷染了。 须臾,屋内没有了声音。 确定人都晕倒了,梁洛苏吩咐时七原地待命,自己先行进到屋里,也没有细看,胡乱抓起地上散乱的衣物,给那些女子套在身上。 管他谁是谁的。 能遮羞就成。 做完这些,才叫时七进来。 吩咐他将屋里的女孩子全都搬到太尉府后门狗洞处,等天亮了,她们醒了,钻狗洞自行离开就好了。 倒不是梁洛苏帮人不帮到底。 主要怕黑天半夜的,把她们扔到狗洞外,万一在街上遇到坏人趁人之危,她可就是帮倒忙了。 时七来来回回跑了不下十趟,才将人都搬完。 此时,油灯已燃尽。 屋内顿时遁入一片黑暗。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漏到屋内的地面上,惨白惨白的,有些瘆人。 时七再次走进来。 “都办妥了?” “是的,王妃。” “好,还得再辛苦你一下!” 梁洛苏说完,走到晕倒在地上的男子跟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膀子。 纨绔是吧? 强抢民女是吧? 喜欢玩刺激的嘛? 那就勉为其难帮他一下,玩个更刺激哒! 她指挥时七将人搬起,直接掠出太尉府,五花大绑地吊在了上京最为热闹的一个菜市口前,看了看,觉得还缺点儿什么。 想了下。 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把美工刀,递到时七手上,轻声低语了几句。 时七点头。 立刻动起手来。 梁洛苏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眼旁观。 敢做就要敢当,他自个儿都不要脸了,那咱也用不着给他了。 一刻钟都不到,时七便忙活完了。 他往一旁退去一些,将辛苦十多分钟的劳动成果展现出来,“王妃,按您的意思,已经全部做好了。” 梁洛苏点点头。 走上前。 将吊在半空的男子前前后后,仔细看过一遍,忍不住称赞,“干的漂亮,明天给你加鸡腿!” “谢王妃!” 太尉家的儿子,此刻还在昏睡中的,丝毫不知道自己白白胖胖,肥如猪的身子,从前向后,被人拿着刀毫不留情地刻上了几枚大字。 【吾父太尉,教子无方;吾不要脸,强抢民女,男女通吃。】 字体从上而下,由左至右整齐刻画,一笔一画都飘逸动人,且都带着血珠子,新鲜着呢。 似乎被禁锢久了,那些血珠子终于找到了出口,此刻正顺着皮肉的破口处慢慢往外扩大渗出,后又顺着皮肤的纹理慢慢向下滑去。 一溜一溜的。 红白相间。 咝...... 好刺眼。 嘻嘻。 没想到,时七办事牢靠,字写得还蛮好看的勒。 正准备打道回府,忽然发现肥哥儿裤裆那处似乎还憋着股劲儿。 傲得慌。 梁洛苏吃惊。 都特么被迷晕了,小弟居然还没泄气! 没想到,这哥们年纪轻轻,便这般不爱惜自己的小弟,如此挥霍无度,也不知道今夜服了多少药,万一以有了后遗症可怎么办呀。 罢了罢了。 送人送到站,送佛送到西。 都已经帮他到这里,也不介意再帮他最后一点儿了。 动手前,她还先贴心地为太尉算了算,除开这个,他还有几个儿子能传宗接代。 一二三四五,嗯......少一个,似乎没什么影响。 便直接替太尉老头拿了主意。 一个手势落下。 时七立刻领悟。 刀起刀落。 直接把这肥哥儿的小弟送去领盒饭了。 此时,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整个皇城还在沉睡中,突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惊得满城狗子狂吠。 嗷呜...... 汪,汪汪汪...... “走,回家!” 梁洛苏拍拍身上的土,说道。 时七点头。 两人便在一阵古代版汪汪队的奏响乐中,摸着黑,全身而退。 第30章 别急,今晚就该你们喽 回到王府,梁洛苏将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进去空间的出租屋里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美美睡去了。 正睡得香的时候,身边一阵窸窣,赵玄烨起身了。 此时天才刚翻鱼肚白。 虽然时间尚早,但人家王爷都起来了,梁洛苏便是再困也没理由继续贪睡了,打着哈欠,坐在铜镜前,任由丫鬟婆子们在头上摆弄着。 直到吃完早饭,也才卯时刚过。 昨夜体力消耗太多,一不小心吃多了。 胃里胀胀得,有些难受。 梁洛苏将养在空间里的黄狗放出来,牵着在府中溜达了一圈,消了食,这折回了梧桐苑。 现在最多早上九点,正是牛马开始工作的时间。 但她如今的身份在王府里是不用做事情的,说难听点儿就是个米虫,离午饭时间还早,左右无事,便靠在庭前的摇椅上,开始晒太阳。 实在是太困了,刚躺下,便昏昏欲睡。 索性闭上眼睛。 在外人看起来,她好像是在闭目养神,其实意识早进到空间里去了。 昨晚的战利品还没有仔细观看呢。 梁洛苏站在堆得小山一样的金山银山,和数不尽的珍宝玉器面前,搓着小手手,乐得合不拢嘴。 拿起一个玉如意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下,再拿过一尊成年猫体大小的金貔貅,凑到眼前翻来覆去,欢喜得不得了。 还有还有。 一个半米长的纯金大金算盘。 算盘上面每一个珠子,都闪着耀眼的金光,她揉揉眼,怎么办,这玩意不仅沉,还十分闪亮,都快要闪瞎她这对卡姿兰大眼睛啦。 左看看,右看看。 成山的珍宝,都是些稀罕货。 都快看不过来了。 干脆直接躺在那些金银玉器上,肆无忌惮地打地滚来。 妈耶。 这算不算富可敌国了? 这么多钱,估计比皇帝国库的库存还要多了吧。 哈哈哈哈哈....... 好有安全感哦! 没想到,逮着一个工部侍郎,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整个“搬空”计划的路上,没费多少功夫就拿到了如此多的业绩。 昨天夜里满打满算,她可是足足搬空了十家京官的府邸呢。 小精灵给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啦。 好有成就感! 独自开心了一会,便拿出魏启良与那些官员们来往的书信,把剩下还没光顾到的官员名字用翻译笔扫描了一遍。 然后一一抄录下来。 一份花名册就成了。 她将花名册举在眼前,上下看了好几遍,没忍住,嘻嘻哈哈笑出了声。 都是同根生。 千万别着急。 今晚,就该你们喽! 揣好花名册,梁洛苏神识便退出空间,想想,还是打算回寝殿里再去补个眠。 从摇椅上站起来的时候,隐约感到双腿肌肉有些发酸。 也是,昨晚从魏家出来就没停过,一路上都连颠带跑的。 活动量不是一般的大。 古代女人极少运动,像昨晚那样密集的活动量,原主这身板多少会有些吃不消。 为了保证有个更好的状态晚上出去打秋风,她回到了寝殿后,便关上门,神时进去空间了。 赵玄烨此时正在书房里。 有暗卫在与他汇报事情,短时间是不会回来的。 没人打扰,刚刚好。 进了空间,她给自己烧了一大桶灵泉水,倒入浴缸,又将出租屋里的平板打开,放上最喜欢的综艺,边看,边开心地泡起澡。 全然没有察觉到,整个上京已然陷入一片混乱。 一夜之间,被人盗空了全部家当的官员,天没亮,便全都聚集到了顺天府衙门前。 其中也包括了吏部侍郎。 前日夜里,他家无端被盗,却不敢声张,只因出身寒门,没什么家底儿,如今府中的中馈大部分都是贪墨而来的,见不得光。 今日上朝,发现朝中好多官员都告假了。 一打听,才知道了此事。 下了朝,他便匆匆赶来,一看到这些同僚不顾形象一个个都扯着嗓子,在顺天府衙门前哭嚎着讨要说法。 他就莫名想笑。 但又笑不出来。 大家都一样,背地里都是半斤八两。 没有谁比谁干净的。 尤其是刘太尉,一把年纪了还喜欢当显眼包。 站在队伍之首,泪如雨下,那哭嚎的架势,如同丧了子一般,花白的胡须和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哪里还有往日的威风形象。 也是,其他人家只是银库和私钱被盗,他家却不同。 不仅钱没了,还废了一个儿子! 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哟! 事情还远不止如此。 他在上京辛苦经营了半生才得来的好名声,也在一夜之间全给毁了。 如今街头巷尾都在传他家那个被废的儿子的胆子是被他老子给喂肥的,百姓们看了热闹,大呼活该,觉得废得好! 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放纵儿子欺压百姓,强抢民女,说不定背地里还强抢了无数少男也说不定。 毕竟贼人刺在他儿子背后的【男女通吃】四个大字,大半京城的百姓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便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老太尉觉得委屈,哭得差点儿背过气去,自己这是犯了哪路太岁了? 那个贼人为何专门针对他家! 吏部侍郎瞧着现场已然乱成一锅粥,这些同僚们都在哭诉着自家的委屈,攥着拳头深吸一口气,当下便鼓起了勇气来。 加入队伍。 这些人什么底细,他可是了解的很。 没有哪家是干净的。 既然他们都敢来报官,那自己也能趁机跟在队伍中,混水摸个鱼。 反正,法不责众。 何况,他们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苦主。 丢失的财物找到了便好,找不到也算尽力了,至少没有了被人喂了一口屎,不知道怎么吐,却还要憋着恶心,硬往下咽的憋屈感。 此刻,顺天府衙的大boss李成印坐在府衙内,听着门外震天响的鸣冤鼓声,一声声地灌入耳中,头疼得都要裂开了。 今日上朝,许多官员都告了假,放眼整个朝堂,一下空荡了不少,问清缘由后,皇帝当场暴起。 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后,便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阴骘的目光从一众瑟瑟发抖的大臣面上来回扫过。 眼下虽是夏季,但朝堂里的温度一度降至零下,甚至更低。 底下站着的一众官员,一个个忍不住紧了紧衣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慢慢升起,直至脊椎,渗入骨里。 好冷! 皇帝不说话,在场的都更没人敢说话了,生怕一个字没说对,便引火上身。 众人眼看皇帝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杀人的狠戾之气愈来愈重,空气都要凝结了。 皇帝突然动了。 一把将告假官员的折子砸到了地上,怒吼道:“京畿处那帮人都是吃闲饭的吗?” “天子管辖之地,竟会有人这般猖狂!” 皇帝好生气。 觉得朝廷每月按时给他们发放的俸禄,貌似都喂了狗! 到头来,竟养了一帮废物! 上京治安何在,自己的安危谁来保障! 第31章 竟是如此 皇帝心惶惶。 如今贼人偷得是官员府邸,难保不会惦记上自己的皇宫,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国库在月夜下瑟瑟发抖了。 坐在龙椅上,又惊又怕。 思来想去,忽然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 这些事情貌似都是在睡梦中完成的,神不知鬼不觉,一觉起来,才后知后觉变了天。 便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那贼人身手了得啊。 又身在暗处。 既然这般胆大了,不排除他哪天心血来潮,在梦中将手伸到他的脖子上,咔一声,摘掉他的脑袋,将他送上西天。 那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皇帝一凛。 惊出一身冷汗。 目光越发深沉。 那贼人究竟是谁? 思忖了许久,一个熟悉的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忽地浮现在眼前,皇帝突然惊觉。 心里“咯噔”一下,接着便“突突突”地狂跳起来。 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个月前,他曾派人暗中往军营里安插眼线细作,成功陷害到呈王。 一日之内,害他废了双腿又差点儿丢了性命,以他的能耐和情报网,过了这么久,或许已经查到些蛛丝马迹了! 可能更甚。 他不知道他究竟查到了多少,也无从得知,但这样一个泼天大仇,任谁知道了,也不可能轻易放下。 或许呈王回京的这三个月,就没闲着,一直在策划着这件惊天大案,为的就是报复自己!!! 可怜自己天天派人盯着呈王,以防他有什么异动,没成想,防来防去,最后还是让他钻了空子,闷声搞了件大事儿! 皇帝再侧目,盯向呈王上朝列位的地方,眼中的寒光更为凌冽了。 不得不说。 古代君王实在难伺候。 哪怕再忠心的臣子,一但实力超出他所认为的能掌控的范围,那便宁杀勿用,即使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例外。 所以,伴君如伴虎,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皇帝神色变幻,阴晴不定。 底下站着的朝臣们便一个个都垂着脑袋,尾巴夹得多紧。 任谁也不敢抬头去看一眼高高在上的那一位,生怕一个不小心,触犯了龙威,可就再也见不着明日的太阳了。 终于,一群人哆哆嗦嗦,快要吓破胆儿的时候。 皇帝喊退朝了。 一个个总算松了口气,飞一般逃离。 掌管京畿处的李成印抬起丫子刚准备跑,却被点名留下,单独叫去了御书房。 一进去,皇帝便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李成印低着头,像个鹌鹑一样,站在狗皇帝面前瑟瑟发抖。 如此惊天大案,自本朝建立以来,可算是头一回。 但上京治安一向良好,三街一巡逻队,有人定点值守,有人来回步巡,昨天一整夜,一切正常,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若真有贼人出来犯案,一下搬空十家官员府邸,这么大的标目体,没道理能完美避开街上的巡逻的士兵,而不被发现的啊。 还有,他作案以后,是怎么将那么多的金银带走的? 疑点众多,但思来想去,却还是没有半点儿头绪。 皇帝却不然。 指着他的鼻子,一顿疯狂输出,话里话外,竟将矛头全都指向了呈王。 李成印惊讶。 他想了许多,唯独没往呈王身上想。 若是以前的呈王,或许皇帝的怀疑成立,毕竟以他的实力,放眼整个燕昭,找不出第二个来。 但眼下,他一个将死之人,还有本事做到这些? 想归想,却一个字也不敢问出来,除了不断点头,还是点头。 再加上刘公公在一旁添油加醋,不断拱火,上次在呈王府受得憋屈,今个儿他可算找到出口发泄了。 怎么对呈王不利,他便怎么说。 皇帝便更加确认此事与呈王脱不了关系,越想越气,最后直接咆哮起来,“大胆呈王!” 吼完,将手边的茶杯狠狠砸到地上。 滚烫的茶水扑了一地,随着茶杯的碎渣又溅到了李成印的官服上,吓得李成印“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皇帝瞥了他一眼,神色晦暗不明。 须臾,从笔架上拿过一只朱砂笔,正要下笔,却又顿住了。 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却不知他空出的另一只手,已然在桌子下面紧紧攥在了一起,哪怕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都没觉察到疼。 李成印一边抹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天家没有指示,他也不敢说话,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压力凝聚在颅顶。 压得人喘不过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滴红墨顺着皇帝手里的朱砂笔的笔尖悄悄滑落,正好落在折子上被皇帝划过一个红叉叉的地方。 慢慢化出一滩似血的红晕。 皇帝这才收回心思。 随即将李成印唤到身旁,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李成印便火急火燎地离去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和刘公公了,皇帝看了一眼刘公公,“啪”一下将面前的折子合上,倏地靠在龙椅上,瞬间的沉默。 一双眸子闭上,复又睁开。 眸光愈发阴骘。 低声说道:这是你自找的,那便别怪朕不念兄弟之情了! 出了皇宫,李成印一颗心都还悬在嗓子眼儿。 不管皇帝是不是在找人背锅,但能平息此事,让皇帝顺气儿,就算不是呈王干的,他也得想办法将此事做成是呈王做的一样。 于是,马不停蹄地赶到顺天府衙,连家中送来的包子都没顾上吃一口,便集结人马,封锁城门。 准备挨家挨户地上门搜查。 当然,挨家挨户只是陪的,呈王府才是此次搜查的重点对象。 许多官兵从顺天府衙匆匆出发,人马不够,李成印马上又从别处借调过来,除开搜查的官兵,连皇帝的御林军也都出来巡街了。 整个上京,一时间鸡飞狗跳。 人心惶惶。 李成印更是惶得不行。 此事若是办不好,他头上的乌纱帽丢了都是轻的,万一惹怒天家,被摘了项上人头,可就什么都完了。 他才不要呢。 仕途才走了一半儿,还未登顶高处呢。 正了正神色,抄起家伙,便踏出了顺天府衙。 将围在门外迟迟不愿意的同僚们好一顿劝说,将人全都劝回去,在家等消息。 他便朝相反的地方行去。 与此同时,呈王府门外,今日也是格外热闹。 平时没什么人敢过多逗留的王府大门前,突然一下多出了许多售卖货品的小商贩。 一个个,看似都在叫卖,眼睛却一直盯着王府,一眨不眨。 时三禀报完今日上京的情况后,时七便推着赵玄烨回了梧桐苑。 梁洛苏刚泡完澡,听到外面有动静,赶紧从空间退出来了。 一睁眼,便对上赵玄烨闪着幽光的眸子。 两人谁都没先说话。 支走时七后,赵玄烨便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温润如水的目光逐渐变得凌利起来,似要将眼前之人看穿一般。 这女人近日一到夜里就出去乱晃,虽然时七都跟着,可他回来后却总是说不清楚,她到底出去晃了个什么名堂。 毕竟,每次从那些人的府邸出来,她都是两手空空,除了身上的衣服脏了些,浑身上下连块儿砖也没见多出来一块。 直到今日上京乱了套。 他才明白过来。 竟是如此! 第32章 你就负责在家好好养伤吧 一出手,便将十座朝臣府邸吃干抹净,却还能轻而易举地全身而退,此等本事,便是自己鼎盛时期,也是望尘莫及的。 赵玄烨心想。 那可是整整十座京官的银库。 加起来,多少成分,可想而知。 目标如此显眼庞大,即便是他带着足够的人手,也不见得能将此事做得这般隐秘,且毫不拖泥带水。 她是如何做到的?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简单。 他已经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安平侯府前几日被抄时,一粒米都没抄出来,把皇帝气个半死,当时他还在疑惑,是谁那么大本事,能将侯府一扫而空呢。 不曾想,那人就在眼前。 他还记得,那时候在饭桌上,她边吃,边听他讲述侯府发生的怪事儿,除了配地“嗯”过几声,全程脸不红心不跳。 淡定得一批。 这种定力可不是谁都有的。 被赵玄烨直勾勾地盯着看,梁洛苏也不恼,非但无所畏惧,反而欣然接受他的目光。 丝毫不觉得心虚。 一伸手,从桌上的盘子里拿过一个点心,不紧不慢地咬下去。 嗯。 王府的糕点就是好吃。 她在等着他发问。 终于,赵玄烨忍不住了,他问:“你究竟是谁?” 做为京中顶级权贵,赵玄烨得到消息的时间肯定比一般人要快。 昨晚被光顾过的那些官员,睁开眼发现自己家中被盗,估计天刚亮就在闹腾了,而他的暗卫,肯定第一时间都已经将情况汇报给他了。 既如此,梁洛苏觉得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反正,她出去做事的时候,时七就跟着,他是赵玄烨的人,回来以后,肯定会将她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报。 虽然没有被现场抓包,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倒不如大大方方认了,坦诚相待。 吃完最后一口糕点,梁洛苏便站起来,将赵玄烨推到桌前,将轮椅放正,又避开他,取了些灵泉水递过去,复又坐下。 盯着他的眼眸,认真回答道:“我是梁洛苏。” “可你不是那个梁洛苏。” “是也不是。” 她回答。 赵玄烨听后,面上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他在等她继续说。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王爷可相信?” 赵玄烨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如果没有后续的治疗,怕是很快就会命不久矣,她打算趁此机会将自己的秘密,对他全盘托出。 如果可以,她会继续替他治疗。 反之...... 她也不确定。 她不确定,赵玄烨会不因为此事把她当成奸细给处置了,毕竟这里是古代。 对方又是个王爷。 皇室威严所在,容不得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以她现在对赵玄烨的了解,也只停留在‘是个正人君子,心不坏’的层面上。 至于其他的,实在不敢笃定。 听她说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赵玄烨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没有说话。 见他有些迷茫,梁洛苏便直接开门见山了,“这么说吧,我是梁洛苏,但我来自千年以后。” 从决定赌上一把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暗暗观察赵玄烨的神情,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狭长的眼眸中,全是不可置信。 梁洛苏看他反应,就知道自己刚刚所说的话,信息量太大,一时难以令人接受,但都坦白一半儿了,便再无藏着掖着的道理了。 便继续说道,“我来自千年后的一个文明时代,也不知缘何契机,灵魂来到了这里,睁开眼,就被安平侯府的人逼着替嫁过来了。” “至于这具身体原来的灵魂或许是去了我那个世界,也未曾可知。但请王爷相信,我无意与你无敌,更不会害你,所以......” 她想说得是,既然大家已经绑在一起了,多个朋友就多条路,希望他不要因此事而当场暴起,直接就地法办了她。 她也会按承诺治好他的身体。 毕竟,在这里,她举目无亲,谁也不认识,有钱归有钱,但人是群居动物,让她一个人单枪匹马在古代生活一辈子,实在是...... 不太现实! 若身边有个朋友在,那多少都会有些期盼的。 “所以,王爷可不可以不要......” 她正打算将那些心里话全都说给赵玄烨听,却没想到,后面那个“杀”字还没说出口,便见他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眼睛,说道,“本王信你!” “你......你真的相信?” 见他接受得如此之快,一丝犹豫都没有,反叫梁洛苏有些不敢相信了。 “嗯,本王信!” 赵玄烨又坚定地应了一句。 其实从她观察自己的同时,他也在观察她。 见她眸光清澈,不含一丝杂质,坐在自己面前坦坦荡荡地坦白着她身上的秘密时,他就已经开始选择去相信她了。 因为眼前的梁洛苏一直以来的表现,确实与之前暗卫打探到的情况不一样。 说是两个人,也不为过。 以前侯府的那个梁洛苏,胆小卑微,人前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什么人看到她,都敢上去踹一脚的主儿。 现在的梁洛苏却不同。 胆大妄为,说话离经叛道,举止大方毫不做作,性格外向,自信又洒脱。 所以,她说自己是千年后的世界来的人,他便深信不疑。 “谢谢你。” 梁洛苏笑了。 他这是接受自己了。 于是也不是扭捏,直接说出自己内心的期望,“既如此,以后我们就是盟友了,我替王爷治好双腿,王爷护我周全!” “只是盟友吗?” 赵玄烨喃喃低语,有一瞬间的失落,转眼又想到,一辈子还很长,只要她不主动离开自己,那以后就还是有机会。 于是,扬起唇角轻轻一笑,望向梁洛苏。 “都听王妃的。” 一切都说开了,屋子里的氛围顿时轻松起来,赵玄烨喝完杯中的灵泉水,缓缓问道:“昨夜之事,都是你一个做的?” “是的。” 梁洛苏点点头,干脆地回答道。 “可还够?若不够,本王派人帮你一起搬?” 反正被王妃扫荡过的一众朝臣,没一个底细干净的。 十官九贪。 余下的那一个,是有贼心,却没贼胆的,但平日里的小拿小贿,也没有少过。 无所谓,搬便搬了。 是他们活该。 谁叫自家王妃喜欢呢。 只是好奇,王妃将搬走的金银都藏到哪里了,就这么个小身板,身上能藏得了多少? 但她没主动说,自己也不好问。 反正,相信她就行了。 “不用了。”梁洛苏眼眸亮亮的,说道。 没想到赵玄烨这个男人很上道,太能相处了,非但没有责备自己的不是,反倒还要派人帮自己一起搬砖冲业绩。 这太让人意外了。 她摆了摆手,走到他身后,一双手轻轻落在他的肩头。 兴奋地说道:“今晚再干最后一票就够了,放心,我一个人去没问题,你就负责在家好好养伤吧!” 第33章 偷家1 梁洛苏说得十分自信。 眸中透露出的那股坚毅之色,让赵玄烨隐约觉得,自己娶的这个王妃不光是个与众不同的,似乎能耐还不止眼前这些。 虽然只是猜测,但她昨夜的表现,看得出来,是个有本事的。 这若是男儿身,放在军营中历练,假以时日,定会建功立业闯出一番名堂的。 可惜,她已经是自己的王妃了。 想到这里,赵玄烨勾起唇角,轻轻笑了。 怎么回事。 怎么莫名有些开心。 明明他刚刚被她拒绝了呀。 尽管如此,他还是悄悄盘算起来,今晚高低再派上几名身手不错的暗卫跟着她,以防万一。 虽然她才说了不要的。 天子脚下,京畿管辖之地,这么多家官员的府邸,竟能一夜之间竟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盗空,说不惊动皇帝是不可能的。 上京的管治今日起,想必更严了。 “你一个人去,我总归是放心不下的!” 赵玄烨看着她,低沉好听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霸道,明明是在一本正经的说话,可传到梁洛苏的耳中,却莫名有些心痒。 突然就想逗逗他。 “你才说过相信我的,怎的才一会儿,又反悔了?” 梁洛苏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的双眸,小声问道,见赵玄烨有些怔愣,突然声音又一扬,“哦......我知道了,你还是不相信我!” 赵玄烨急了:“怎么会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她说道。 听上去,比他还霸道。 只要在路上不被人发现,等进了那些贪官的府邸,有小精灵给的地图引导,如同入了无人之境。 再说了,自己经过灵泉的将养,腿脚早已能达到行走如风的程度了。 就算真被发现,当场逃离,那也是眨眼的功夫。 人们只会看到眼前一阵风扫过,至于人嘛,那是不存在的。 人影都别想看到一个。 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凑得太近,她与赵玄烨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了,如兰的气息轻轻喷在赵玄烨的面上,香香的软软的。 以至于这个战神王爷浑身一紧,推开她不是,不推也不是。 还没等说话,耳根子便先没忍住,微微发起烫起来。 上战场杀敌也没这么难的嘛。 当屋子里的气氛,不觉间悄悄暧昧起来时,顺天府衙派出来搜查的人马,直接叮叮哐哐敲响了呈王府的大门。 管家不明所以,上前阻拦的时候,时七一阵风跑进梧桐苑来了。 搅了两人的好事。 “王爷,有官兵上门说要搜查王府!要不要属下将他们赶走?” “不必了,让他们搜吧。”赵玄烨有些不悦,摆摆手,将时七赶走。 刚才那种感觉似乎还挺不错,都没回味够呢,却叫这冒冒失失的时七给搅扰了。 看来以后得修改一下暗卫准则,给他们加上一条,进屋前先敲门的规矩! 时七得令离开后,没一会儿,王府大院儿里便涌进了一拨身穿衙役制服的官兵。 官兵在搜查大队队长秦玉的带领下,刀戟叮当地踏进王府里的各个院落,展开地毯式搜索,手里牵着的衙犬更是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嗅着。 连老鼠洞也不放过。 翻墙捣壁。 每一处都搜查得很仔细。 其他地方已经搜完了,就差梧桐苑和呈王的书房了。 秦玉率先进去。 赵玄烨已经等在亭廊下了。 他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双腿虽然废了,但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威慑的杀伐之气,让一众官兵看了,没由地打了个寒战。 秦玉阔步走上前,拱手道:“卑职见过呈王!” 态度不卑不亢。 见赵玄烨不搭理他,也不恼。 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向赵玄烨解释道:“昨夜京城数名官员家失了窃,陛下龙颜大怒,卑职等人奉命全城搜查。 此番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秦玉混迹官场的时间并不久,官位虽小,但却是个拎得清的,眼前这位就算再伤再残废,再受皇宫里的那位的打压,依旧还是皇室中人。 更何况,人家手握兵权,是军中地位最高的一个。 哪怕皇帝再不喜欢,也得给三分薄面的人。 得罪不起。 今日的事情不光得做,还得做得不留把柄。 面对这样一位轻易不能得罪的主儿,此时他既解释了,同时又搬出皇帝来当借口,就算这位战神王爷想怪罪,也怪不到自己头上来。 赵玄烨怎会不知道这些人的来意。 天没亮,全城就鸡飞狗跳了。 闹出那么大阵仗,他便是想不知道都不行,但也不代表什么人来了,他都得笑脸接着。 故意冷着脸,与秦玉来回了几句,这才吩咐仆人一路跟着,有什么需要,尽管配合。 得了令的秦玉,这下没有了顾虑,便放开了手脚。 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一群官兵鱼贯而上,除了不敢摔砸以外,差点儿没将梧桐苑翻个底朝天,好几条龇着牙的黑色衙犬屋里屋外,来回穿梭。 一寸一寸地嗅。 就差没扑到府内下人们的身上去撕咬搜寻了。 这时,时六悄悄来报。 “爷,方才有人趁乱,鬼鬼祟祟摸进了咱们王府银库!” “可有抓住?” “属下未敢打草惊蛇,派人盯着呢。” “无妨,让他们撤了吧。” “是!” 时六退去。 赵玄烨转头唤来时七,准备让他去银库那边瞧瞧,能趁乱在他府上捣乱的,估计挖得坑不小。 还没吩咐下去呢,梁洛苏便按住了他。 “让时七去,反倒打草惊蛇,让他在这儿陪着你,我去处理!” 说完,匆匆离去。 那些官兵在王府内一阵兜兜转转后,又将赵玄烨的书房与住的梧桐苑也搜查完毕,什么也没发现,正在犹豫要不要离开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来报。 “大人,还剩下王府银库未搜!” 秦玉迟疑地看了赵玄烨一眼。 见他没有动作。 便放开了胆子,挥挥手,“走!” 带着人马,直奔王府银库。 一行人马赶到的时候,梁洛苏已经在那处候着了,看见王管家从后面火急火燎地追上来,拦在官兵面前,死活不让他们进入。 “这里是王府重地,实在不方便各位查看。” 秦玉听了直蹙眉。 都搜了这么半天了,什么也没搜到。 绝不能无功而返。 再说了,这可是陛下亲自下的命令谁敢不从。 若是这窃贼和赃物找不到,到时不光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李成印李大人,便是他自己,皇粮也是吃到头了。 早上那会儿,听李大人的说法,话里话外都在暗指呈王府是重点搜查之一。 毕竟,那么多银钱凑在一起,能干些什么可想而知。 皇宫那位怕的很啊。 于是眯着眼,脸上的肥肉很协调地轻颤了几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下官也是按旨意办事,还请王管家行个方便。” 见王管家还想阻拦,梁洛苏发话了。 “既如此,那大人请便吧!” 第34章 偷家2 说完,便叫人打开了银库大门。 然而,还没等入内,秦玉一行人便僵在了原地,一双泛着贪婪之光的眼睛被揉了一遍又一遍后,骤然黯了下去。 他们看到了什么? 偌大的王府银库,里面除了几套破旧的桌椅和一排木架子,别说值钱的,便是连一个能入眼的东西都没看到。 这结果,谁能想到? 他们不信,最受先皇宠爱的儿子,燕昭赫赫有名的战神王爷,能穷到这个份儿上! 这光景,还不如自己这个小官儿当得体面呢。 难怪王管家方才阻拦呢。 原是怕呈王府颜面尽失啊! 得。 自己就不该这么冲动,非要盘查人家的银库。 这下好了,不出一日,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堂堂呈王,看似光鲜,实则穷得叮当响。 秦玉有些自责,但更多的还是震惊。 出神时,耳边突然炸开一道人声。 “快,快去禀报王爷,咱们王府被盗了!” 王管家惊慌失措地吩咐下去,全然忘了自家王妃还在院中。 一跺脚,竟毫无形象地在院中大喊叫起来,“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敢来盗我们呈王府!” 王爷心慈,体恤营中兄弟。 朝廷时常拖延军饷,王爷经常将自己的私库打开拿去投到军中,王府本就外强中干,有时候还要靠老太妃的私库来接济。 到底是哪个没心肝的,这么大胆,要断了王爷的活路! 管家抹着眼泪,愧疚得很,恨不得时间能够倒退,他就守在银库门前,将那胆大包天的盗贼千刀万剐了去。 越想越激动。 忽然,像发了疯一样,冲进银库里,在里面哭哭啼啼地搜寻着,想看有没有被窃贼漏掉的,可惜转了一圈,一两碎银也没找到。 银库里仅有的千两白银全被偷走了。 半个铜板都没剩下。 王管心疼啊,咱家王爷可怜啊,越想越自责,他觉得愧对王爷的信任,没把王府守好,平白被人偷了家。 坑害到了王爷。 于是,悲愤交加,越哭越大声。 “王爷,是老奴看守不利,被贼人惦记上了,老奴愧对于您呐!” 他跪在地上,朝着梧桐苑的方向连磕了几个响头,用力之大,额头都见血了。 赵玄烨此刻哪怕是关着房门,都能听到隔着几个院落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以至于下人来禀报说府内的银子丢完了,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他这个管家确实是个忠心的。 赵玄烨不担心银子的事情,这般熟悉的伎俩,不用猜,肯定是王妃干的。 难怪她刚才嘱咐自己就呆在屋里哪也别去,剩下的交给她处理,原来,就是这般处理的,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家也给偷了。 这样也好。 京中那么多官员都被偷了家,自己陪上一个也不嫌多。如此一来,既让上门搜查的人交了差,自己也落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名声。 挺和谐的。 只是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到皇帝面前,他又会作何感想。 秦玉看到王管家哭瘫到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也渐渐接受了现实。 原来呈王不是穷,而是府中也遭了贼! 不觉间,又开始同情起来呈王来。 谁能想到,呈王爷这个战神英明一世,却遭人暗算,不光生命堪忧,到头来,连用来赖以生存的底气都给全部偷走了。 这盗贼究竟是怎么想的。 怎么好坏不分呐。 他纵然算不得是个好官,但也没坏得骨子里去,尚且知道有这么一位战神王爷,至少家国安宁,百姓能安居乐业。 而自己也会安安稳稳里在朝中做事,该捞捞,该办事办事。 唉。 糊涂贼啊! 在场的人都各有所思,没人注意到“盗贼”本“贼”。 梁洛苏瞧了瞧满院子的官兵,又看了看哭得撕心裂肺的王管家,摇摇头,可不能再让他这般哭了,年纪大了,这样折腾自己。 太伤身体。 于是走到秦玉跟前,说道:“该搜的地方各位都已经搜过了,如今王府也遭了难,若是无事,还请诸位再去别处搜查看看,莫要耽误了搜捕的最佳时间!” 看似提醒,实则撵人。 秦心闻声,回过神。 呈王府这空空如也的银库就在眼前,他们这么多人可都瞧得一清二楚,除开此处,其他地方早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确实没理由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于是点点头,说道:“打扰了,卑职这便带人离开!” 秦玉带队离开后,梁洛苏赶紧上前将王管家扶起来,她没有将收了库房的事情告知他,只是说一切都是王爷的安排,与他无关。 不能说得太明白。 自己的事情,赵玄烨目前也是一知半解,至于管家嘛,更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总之,她不会害大家便是。 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吧。 因为这些官兵闹腾了半天,现下午时都过了,梁洛苏的肚子早饿了。 干饭人,干饭魂。 任何事都没有吃饭重要。 她得去喊赵玄烨一起吃午饭了。 一溜烟跑去梧桐苑,还没等进到寝殿,赵玄烨就自己滚着轮椅从里面出来了。 “跑这么急小心摔到了。” 一想到刚才自己替赵玄烨解决了一个麻烦,让皇帝的拳头打在棉花上,一个浪花都没翻出来,她就特开心。 一脸谄媚地凑上去。 “猜猜贼人放进银库里的是何物?\" “何物?” 梁洛苏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道:“龙袍一件。怎么样,惊喜吧?” 赵玄烨眸光暗了一下。 皇帝竟这么等不及了吗? 居然借着此事,大张旗鼓上他府里搜寻,只为了诬陷他要造反? 也是。 只要那件龙袍被人直接从银库里搜出来,那多么双眼睛看着,自己便是有千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幸好有我在,怎么样,看到皇帝大费周章又无功而返,可痛快?” “痛快!” 看到梁洛苏开心,赵玄烨自己也莫名感到开心,虽然他那个皇帝兄长又狗又难缠,但他还没将他放在眼里。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去了前厅,准备命下人开饭。 午餐有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和炒时蔬。 王府自建成以来,就专门留有空地和院子,用来种菜和养殖家禽,别说府中银子没丢,就算丢了,也不至于一下子吃不起饭了。 王管家去厨房安顿好后,便来到前厅,一边不好意思地抹着眼泪,一边麻溜地布置着餐桌,他这次哭可不是因为受了惊吓,而是高兴。 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王爷的家当都在,他没有失职! 第35章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夜里。 像往常一样,梁洛苏等着赵玄烨睡熟后,换上夜行衣,准备出门搬砖。 窸窸窣窣地摸到门前,还没将门打开,身后就传来赵玄烨低沉好听的声音。 “路上小心点儿。” 梁洛苏愣了一下,停下来,转过头,傻傻地朝他笑了一下,道:“那个,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啊?” 赵玄烨有些无语。 这女人怎么一点儿都不带怕的呢。 白日里,皇帝已经下令封锁城门,全力搜捕疑犯,势必一定要抓到盗贼。 现在全城都在戒严,哪怕是晚上,巡逻的官兵恐怕都比平时增加了好几倍。 她就这般大摇大摆地往出走,甚至都没打算和自己说一声。 真不知该说她胆大,还是说她心大呢。 “等下出门,会有人在外面与你接应,凡事小心,记住,打不过就跑,剩下的交给他们就行了。” 赵玄烨叮嘱道。 若非双腿不能行走,他今晚绝对要跟着她一起,才放心。 “你还安排了人在外面?” 她惊讶。 白日里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她一个人行动没问题的吗? “嗯。” 他紧盯着她,面上鲜有的严肃,“现在全城戒严,外面到处都是官兵,我不放心你一人行动!” 这...... 看他这般关心自己,并非是装出来的,梁洛苏心中没来由地泛过一丝甜意,赵玄烨安排的人肯定都是自己的亲卫,全是可靠且信得过的高手。 但人多眼杂。 于是,坚定地说道:“信我!” 虽然与他坦白过了,但自己有外挂的事情,现在还不能被人发现。 她信他,但不代表她信所有人! 昏黄的光影里。 梁洛苏的眼神锐利如鹰。 有空间小精灵给的地图实时导航,哪处有巡逻的官兵,哪处一路畅通,她绝对是第一时间可以知道的,这可比带着一群人瞎摸乱碰来得便捷。 再说了,人多难免显眼。 要是任务都还没完成就暴露了自己,下次再想重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自己带着时七这个跟班打打下手,就足够了。 “可是......” 赵玄烨还在犹豫,梁洛苏打断他,拍着胸脯打包票,“再说就是小看我了哈!” 见状,赵玄烨也不好再说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递过去。 “这是王府专用的信号弹,若是遇到困难,点燃发出即可,王府暗卫看到了,第一时间就会赶到。” 赵玄烨道。 不管如何,只要自己在,就一定不会让梁洛苏有事! “放心啦,乖乖在家睡觉,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梁洛苏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颊,替他掖好被角,拿着信号弹,便出了寝殿,独留这个战神王爷躺在床上兀自脸红着。 既然不能陪着她一起,那就好好在府里等着。 反正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准备好了与她共进退! 王府后院。 时七早早就候在这里了。 跟着王妃出去了两趟,他已经熟悉她的路数了。 梁洛苏正欢喜着呢,来到后院,正准备去钻狗洞,时七抢先一步,闪身挡在了狗洞前,得亏她反应快,及时刹住了脚步。 否则,二人铁定得撞个满怀。 “哎呦,我去!” 梁洛苏惊呼。 黑灯瞎火的,面前冷不防冲出个人来,可给她吓了一跳。 见是时七,便松了口气,还没等她叨叨叨上几句呢,时七便压低了声音,说道:“王妃今日不用走这里了。” 但梁洛苏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儿,时七说了什么,她是一个字儿也没听到,一心只觉眼前这孩子,怎么每次都出现得这么唐突。 还好自己定力好。 这要是换做旁的人,非得吓掉魂儿不可。 不行,这次高低得说教一下了。 “不是,我说时七啊,你怎么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上次不是都说了吗,人吓人,会吓死人哒!!!” 时七摸摸鼻子,一脸无辜。 作为一名合格的暗卫,不管做什么都要隐匿气息的。 职业病罢了。 “对不起王妃,属下不是有意的。” “那就是故意的!”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故意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被他这么一吓,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毕竟是去“做贼”,而且今夜尤为关键,说没有一丝紧张是不可能的。 “不是,属下没有......” 时七有些委屈。 但梁洛苏确实赶时间,没功夫和他掰扯。 时七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哎呀,好了好了,下不为例啊,今天我赶时间,其他的回来再说!” 说完,猫下腰,准备去钻狗洞,却又被时七给拦住了。 “又怎么了?” 梁洛苏有些无语。 她是真得赶时间。 白日里抄录的那份花名册上少说也有十三四家,若是还能有多余的时间,她打算一并给端了,时间紧迫,若是顺利的话,她还想去趟皇宫呢。 不偷狗皇帝的家,也要去吓吓他! 京城治安管制出现大问题,连皇宫都不安全了,怎么着,也能挫一挫那狗皇帝的锐气。 谁让他一天天没事闲得蛋疼,总盯着赵玄烨不放。 白日里,派人混进王府偷放龙袍栽赃,幸好有她在,将赃物收进空间,没被他得逞,难保他下一次不会再故技重施。 毕竟,栽赃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只有零和无数次了。 能挫一下他的锐气,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没功夫再盯着赵玄烨,或许大家还能多过几天安稳日子。 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这般向着赵玄烨了。 “王妃,咱们今日不用从这里出府了。”时七又提醒了一句。 “你有更好的路子能走?” 梁洛苏诧异。 “王爷说了,给王妃留了侧门。” 白日里,赵玄烨确认了梁洛苏最近频繁出府的原因,便特意交待后院侧门晚上留着,方便她出入。 堂堂呈王王妃,王府的女主人,身份尊贵,要出去便大大方方地出去,谁敢拦着,何至于偷偷摸摸地要去钻狗洞。 太不像话了。 “你不早说!” 梁洛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之前也没发现这孩子这么不靠谱啊,一时没忍住,甩了时七一个白眼。 自己体会去! 时七:...... 冤枉啊。 我一开始不就说了吗??? 出了王府,梁洛苏迅速打开小精灵给的电子地图,确认好第一家所在的位置后,便按照导航指示方向前行。 果然,街上巡逻的官兵增加了很多。 地图上,有些位置的道路几乎都是拥堵状态,上面密密麻麻地显示着人形形状在缓缓移动,时不时地还会变换方位。 而自己只需要按照地图提前规划好的路线行走,一路畅通。 别说官兵了,便是一只猫都没有遇见。 梁洛苏跑起来,如凌波点水般地掠过地面,途经茶馆酒肆时,明明无风,却见门前挂着的旌旗忽然轻展起来,几息之后,便又静止。 搬砖心切,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身如疾风般地掠过,速度快得,时七都有些跟不上了。 这还是自家王妃吗? 才过了一天时间,她的身手怎得变得如此好了? 时七讶异。 依照多年习武的经验判断,如此实力,已经快要赶上自家王爷这种顶级高手了!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第36章 钱与男人之间,当然是选钱咯 梁洛苏来到都察院左都御史常府门前。 这是今夜第一家目标,位处皇城中心向外,靠近二环边缘的一所大宅院。 朱门高丈,门前两个大石狮子威风凛凛地守在那里,可这又怎么样呢,再威风,到了明日还不得一样的哭。 此刻,时七还在追来的路上,来不及等他了,梁洛苏向后退去数步,提起一口气,便向前跑去。 本想依着惯性先爬上墙头,没想到,使得劲儿太大,竟直接飞过了墙头。 落在一处假山背后。 这是她第一次解锁轻功,还不习惯,脚下的步子有些站不稳,身子晃了几下,这才稳住。 梁洛苏窃喜。 这灵泉水果真是个宝贝啊。 不仅能解毒,竟还可以洗筋伐髓。 自己只是泡了一次,便能身轻如燕,这要是被那些苦练多年才能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知道了,不得哭死。 院中无人。 她依着地图标注,开始一处处扫荡。 常府守夜的侍卫似乎不少,但相较街上巡逻的官兵,算不上什么,地图上能看到他们移动的轨迹,他们往东走,梁洛苏便朝西去。 再多的人,也能完美避开! 来到常府银库的院子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瞧,院里的灯笼挂了一盏又一盏,整个院子亮堂堂的。 就连常大人都不回主宅睡了。 直接搬到银库隔壁的一所耳房里去了。 房里点着灯。 灯光将他的身影清晰地映到窗棂上,此刻,他正坐在油灯前,撑着头,打瞌睡。 项上的脑袋,点得如小鸡啄米般频繁。 看来是被昨天发生的事情吓到了,怕自己的银子丢了,干脆夜里抱着自家银库睡了。 好谨慎呀。 梁洛苏撇了撇嘴,没管他。 再谨慎也没用。 迷烟粉一撒,便是成了精的蛤蟆也得睡过去。 敛了气息,从院墙悄悄翻进,脚刚着地,一刻未停,又朝耳房屋顶飞去。 身影如魅。 一起一落,不过是瞬间的事。 唯有所过之处,能瞧见一大片粉末状的东西从空中飘乎而下。 不过三秒。 院中守卫的侍卫立刻晕倒一片。 她轻轻掀开耳房的瓦片,将迷烟粉撒进去,仅仅一秒钟,便送常大人去会周公了。 “嘿嘿,趁着还能睡着,多睡会儿哦。” 说完,合上瓦片,直接跳去银库屋顶,掀开顶上的瓦片朝里面扫了一眼,便将里面的东西一个不留,尽数收走。 进过那么多大贪官的人银库了,什么珍宝没见过,便是金山银山,她空间里面也堆得满满当当的了。 再瞧眼前这些东西,便也觉得稀松平常了。 只是数量很多罢了。 但金银珠宝再多,也都是贪墨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罢了。 统统收走,一个不留。 主库扫荡完了,接着是各房主子的私库。 待整个常府全被梁洛苏扫荡完后,偌大的府宅早已遁入沉寂多时。 上到主家,下到仆人,以及巡逻看守的侍卫,都被梁洛苏迷晕了,不到天亮,根本不会醒来。 连护院狗都没有幸免。 两只耳朵耷拉下去,睡得死死的。 离开前,忽然瞧见狗子身旁有个碗口大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银光,有些好奇,凑近了去看。 耶,竟是一个银制狗食盆。 果然是大户有钱人家,连狗盆都是银子做的,好讲究啊。 再看向那只护院狗时,眉眼一弯,不耿直的笑了。 一挥手,狗食盆原地消失。 梁洛苏拍拍手,十分满意。 一阵风离去。 接着是大学士陈大人家。 一贯的套路。 翻墙入院,直奔银库。 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小红点儿一个一个的消失,别提多开心了。 梁洛苏搬得呼呀嘿呀的,都快忙晕了。 还好有灵泉水,体力稍有不支的时候,赶紧拿出来喝几口,瞬间又活力满满,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就这样,一口气荡空了十三家官员的府邸,最后来到了丞相府门前。 这是今晚压轴的目标。 此时,相府朱门紧闭,门前悬挂着的两个灯笼,随着夜风微微晃动。 梁洛苏仰头望去。 这青砖砌筑的高墙,怕是都有两丈之高。 不过不要紧,翻墙她已经翻出经验了,略向后退去几步,足尖稍一用力,便飞过这丈高的围墙,落入宅院中。 随意扫量一圈,不禁感叹。 乖乖。 这才是真正的豪宅。 呈王府与之比起来,也不过如此! 庭院深深,曲径幽通。 大大小小几十个庭院,错落有致地坐落在这三十来亩的地面上,院儿内建筑雕梁画栋,每一处都散发着金钱堆砌出来的那种奢华感。 这可是普通老百姓做梦也不敢想的。 看来今天这个压轴的选对了。 照着地图导航打了一圈秋风,梁洛苏再次感叹。 这萧相爷可是个大大大贪官呐。 府中不仅银钱多到几辈子花不完,儿子妻妾更是一院接一院儿的,梁洛苏在里面跑来跑去,都快要转吐了。 这光景,与先前去过的那些官员的府邸比起来,简直是湖与海的区别。 收完所有银钱后,空间已经沉甸甸的了。 她本来想直接离开了。 但路过一所厅堂时,发现里面修得金碧辉煌。 不说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便是连最普通的一块屏风都是用金钱缝制的,上面镶满了翠玉和珍珠。 看上去老值钱了。 梁洛苏不稀罕这些东西,但是拿出来变卖了,应该也能卖不少钱吧。 于是改变主意,原路折回去,将相府每所院儿里的值钱家具等物品悉数笑纳了,至于全府上下的吃穿用度之物? 钱都没有了,还要体面做甚? 小手一挥,潇洒地收走! 天下熙熙,贫苦百姓数不胜数。 让这帮养尊处优,眼高于顶的大老爷、小姐们也过几天穷日子,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民生! 本来做完这些丞相府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可以完美收工了,谁知临出门,丞相府又请她免费看了一出好戏! 夜色中。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一处假山内传出,听上去十分压抑却又不断,梁洛苏从旁边经过时,不小心就给听到了。 悄悄走过去,贴着假山石壁往里看去,脸登时红了。 地上两道白影交缠,如漆似胶。 女人的红色鸳鸯肚兜,正挂在那侍卫的头上,荡荡悠悠。 欲落不落。 场面十分香艳。 哎呦..... 好难为情啊。 方才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一处呢。 瞧地上散落的衣服,精致华贵,并非丫鬟的服饰。 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了。 没想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也有这么一天啊。 梁洛苏双眼亮晶晶。 偷个家,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情。 不过,她也不是故意想要偷看的,纯粹是碰巧,也不知道就这么几眼,明日会不会长针眼,等下回去得拿灵泉水洗洗才是。 本来这事跟自己的计划无关,梁洛苏想着看过就行了,趁着天还没亮赶紧回去睡觉,可离开了两步又停下来了。 没办法,心里有些痒。 这种八卦秘事不与人分享,简直太浪费了。 想了想,又折回假山。 一甩手,迷烟粉飘飘悠悠。 跟其他人一样。 这对正在运动的野鸳鸯,还处在忘我的癫狂中,就被迷晕了。 梁洛苏伸出双手,慢慢往里摸着走,主要是里面的场面太那啥,她没脸看,闭着双眼,眸下只露了条缝儿,用来看路。 进去后,看了眼地上如花一般的女人,摇摇头。 咋就这么想不开呢。 就算是小老婆,那也是丞相的小老婆。 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的。 纵然丞相年纪大了,某方面不行了,但钱与男人之间,当然是选钱咯。 太傻了。 感慨了几句,梁洛苏蹲下去,把女人身上戴着的首饰一样不落地全给扒了。 然后从空间里找了张草席出来,将地上的二人裹住,保持着昏迷前的姿势,哼哧哼哧地拖到了丞相睡觉的卧房里面。 离开前,还贴心地找了顶绿帽子给丞相戴在了头上。 压人一截的大官帽戴惯了,今日给他换顶戴戴! 免得终日一成不变,好没意思。 她贼兮兮地笑了一下,飞身掠入夜色。 哈哈哈哈...... 任务圆满完成,明日就可以升级空间咯! 第37章 鸡飞狗跳 忙了一夜,梁洛苏一回到王府,倒头就睡。 天刚翻出鱼肚白,人们陆续起床。 城中的烟火气息一下就起来了。 官宦人家的下人们,按往常一样,早早起来,开始给主家们准备晨起后的餐食,以及做各种洒扫的事情了。 粗使婆子朝地上吐了口痰,撸起袖子,就要去抡扫地的大扫把,准备打扫院子了。 没成想,人刚进到杂物房,却傻眼了!!! 整个屋子里空荡荡的。 洒水的盆儿,打水的木桶,大大小小各种扫把,拂尘掸子全不见了。 本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搞的恶作剧,粗使婆子正要开骂,一出门,便听到厨房那头传来杀猪般的惊叫声。 接着又是一长串的叫骂声。 厨房大娘气得要吐血,扯起嗓子就在厨房门前嚎叫起来,“哪个天杀的,大清早开这种玩笑!” 见了鬼了。 身后的厨房,一夜之间,变得空荡荡的。 昨天夜里准备好的食材柜子里面,如今连根葱都找不见。 米缸空了,面粉缸见底儿了,满满一大桶的菜籽油,全都原地消失了。 最诡异的是,煮饭的锅,吃饭的碗盘,洗菜的盆也都没了。 空荡荡的案板上,只留下了一把菜刀。 这是给她留着自杀吗? 厨房大娘想不明白,骂得可脏了。 此时,主家们还在酣睡,被屋外的嘈杂声吵醒后,一个个沉着脸,正准备朝下人们发火。 一掀开帐幔,却发现自己的房间里,除了身下睡的那张床,就只剩四面墙了。 至于衣服、被褥、首饰、衣柜和屋内摆放的华贵物件,一夜之间,全都蒸发了。 他们连哭都来不及,便冲去藏私钱的地方查看。 结果可想而知。 一个个惊慌失措,站都站不稳了,绝望地打量着,已经家徒四壁的空房间。 最后发现,整个屋子,唯有那只臭气熏天的恭桶,还静静地立在墙角。 可谁也没打算问那只恭桶,昨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鬼知道! 萧丞相因上了年纪睡眠不好,不知怎的,昨夜竟一觉睡到天亮,准备起床去上早朝。 一睁眼,就看到地上放着一张卷起的破草席。 打开一看。 直接傻眼了。 里面裹着的,不正是他新娶进门儿的第三十二房小妾么? 居然和府中侍卫搞在了一起。 气得浑身直哆嗦。 偏偏梁洛苏昨天给他戴在头上的那顶绿帽子又“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萧老头儿低头一看,更是气急攻心。 一口老血吐出后,便倒在了地上。 等他的一众妻妾儿女,发现家中遭了贼,银库被搬空了,一个个苍白着脸跑过来禀报的时候,才发现萧老头儿躺在地上,人已没了气儿! 家里的顶梁柱死了,家底儿也被盗空了。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公子贵女,主母姨娘们,又惊又吓,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跪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住在附近的百姓听到震天的吵闹声,放下手里的活计,纷纷走到街上去瞧究竟。 就见数十户当官的,蓬头垢面地在街上横冲直撞,像疯了一样的,朝顺天府衙方向冲过去。 连件外套都舍不得穿上一件。 相当不体面。 昨日上京发生的事情,城中不少百姓们都听说了,一大早瞧见这阵仗,稍微想一下,便也明白过来了。 瞧了几眼热闹,又折回去,各忙各的事情了。 新的一天开始,又要为一日的生计奔波了,谁会有心情管这些当官人的闲事。 就算想管。 那不是也管不着嘛! 梁洛苏一觉起来,已经日上三竿。 丝毫不知道,上京此时已经鸡飞狗跳了。 她与空间小精灵的交易顺利完成,心情大好,洗漱完了,准备去吃午饭。 赵玄烨已经在餐厅了。 梁洛苏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打了个招呼,就坐下来开始干饭。 于打工牛马而言。 干饭这件事,她一向都是认真的。 稀里呼噜吃饱喝足后,赵玄烨这才看着她,问,“昨晚为何不等时七一起?” 梁洛苏一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些心虚。 昨晚她嫌时七跑得慢,便没有等他,赵玄烨不提,她都把时七给忘了。 “时七现在人呢?”她问。 赵玄烨有些无语,这女人心咋就这么大呢。 不让他派人跟着便罢了,一出门就将时七给甩了,这里可是上京,天子管辖之地。 前日才出一那档子事,整个皇城戒严,上到官员下到百姓,谁不是岌岌自危,生怕与此事扯上一星半点儿的关系。 她倒好,没事人儿一般,不仅不害怕,还一言不合就单独行动。 她怎么敢的? “在府内。” 赵玄烨说道。 听上去,语气略显不悦。 见他有些不高兴了,梁洛苏赶紧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耽误时间,跑得太快,一不小心把时七给忘了嘛。” “再说了,他不也安全回来了嘛!” 梁洛苏狡辩。 “等到有事,可就来不及了!” “是是是,我的失误,下次不会了。” 见他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梁洛苏赶紧认错,主打一个觉悟高,并向他保证,“以后,只要是你的人,我一定负责好,快别气了哈。” 她以为赵玄烨是怪她没有把他的人看好,毕竟,她干的事情极其危险,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却不知道,赵玄烨之所以生气,全然是因为担心她。 对于时七的身手,赵玄烨可是很自信的,就算真的不小心被发现了,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后面还有何打算?” 须臾,他又问。 梁洛苏想了想,该搬的都搬完了,就差皇宫没去了。 昨天的时间实在太紧了,搬完最后一家,都已经听到鸡叫声了,狗皇帝住的地方实在没来得及去。 不过皇宫不在此次任务之内,也无所谓了。 以后要是兴起,再去转悠一圈也不迟。 接下来,就是升级空间,找小精灵兑换奖励了。 想想都兴奋。 想了想,说道,“暂时没什么打算,该吃吃该喝喝,然后......坐看狗皇帝的笑话!” 第38章 这种感觉真特么艹蛋! 顺天府衙内。 李成印面如死灰地呆坐在堂前。 没想到,他堂堂顺天府尹的家,昨夜也遭贼人光顾了。 李成印早上连朝都没上,一直坐在府衙中,自顾自地懵了许久。 这不对啊。 来无影去无踪,每家银库里面存放的物件都不少,那么大目标,贼人是怎么搬运走的。 昨日京中已经戒严,夜里上京的巡逻更是增加了足足有五倍多。 还是防不胜防。 李成印蹙着眉。 放眼整个燕昭,能有此等本事的,除了战神呈王,再也找不到第二人了。 但呈王府已经被搜查过了,一点可疑的地方都没发现,况且,呈王府的银库也被盗空了,当时有很多人都看到了的。 一时又想不到其他头绪。 李成印好烦,比起没钱来,自己头顶的这顶乌纱帽,和他的狗命才是最最要紧的。 彻查不清此案,天家那里无法交待啊,正在分析的时候,府衙的门又被砸响了。 一问才知。 昨天夜里又有十来户官员家里,被盗得鸡犬不留,这批苦主是来找他麻烦的。 可他也是受害者啊,能有什么办法。 但人都来了,只得打开府衙大门,让他们进来。 那些人一进来,便揪着李成印,哭哭喊喊,好一顿掰扯。 各说各有理,根本就扯不清。 混乱间,有几个尚存几分理智的站出来,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进宫面圣。 于是,一行人,跟在李成印身后,浩浩荡荡往皇宫走去。 这些人,除了李成印身着官服以外,其他人就只穿了个里衣,脚上套了个官靴。 一问才知道,他们的官服,昨天夜里无端被毁坏,破破烂烂,像是被狗撕扯过一样,根本没法穿。 确实。 昨夜,梁洛苏搬完这些官员的家当时,发现唯独他们的官服最为没用,于是干脆丢给养在空间里的大黄处理了。 走的时候,才又拿出来,随意扔在了院子的地上。 而李成印,昨夜恰好留宿在了衙门内,没回家,所以,官服才幸免于难。 听了同僚们的讲述,李成印倍感诧异。 却并未将此事与盗窃案的贼联想在一起。 皇宫里。 狗皇帝在御书房刚处理完奏折,就有人来报,说萧丞相今早死了。 听说是,家中被贼人洗劫一空,相爷一时接受不了,活活被气死了。 皇帝沉着脸。 他就纳闷了,萧老头这是丢了多少家底儿,竟能被活活气死? 有他的国库多吗? 但这不是重点。 看不住家是他们没本事,重点是,他昨夜安排人栽赃赵玄烨的罪证存放地点,还没有告诉自己呢!!! 咋就这么不负责任地死掉了呢。 原本还等着,今日呈王跌落神坛呢,就算不死,也能抽了他的筋骨,从此自己就可以睡上好觉了。 谁能想到,车到山前直接没路了!!! 狗皇帝恨得牙痒痒,后槽牙都快在嘴里磨碎了。 还没等缓过来,好家伙,御书房内又呼啦一下,涌进一大拨人,进来就哭。 皇帝瞧清他们的模样后,恨不得将人都拖出去,一人赏他个五十大板。 主要是这群狗东西不知道抽的什么风,竟敢穿着就寝时的里衣,就跑来面圣了,明晃晃的一抹白,活像给他奔丧来了。 忍不住怒火中烧。 一个个全都是京畿要臣,不重仪表就算了,此刻,竟还都哭得要死要活,喊着要自己给他们做主。 瞧着他们那窝囊样儿,皇帝气得差点将面前的桌子都给掀了。 “一帮没用的东西!” 皇帝骂道。 连自己家都看不住,白白便宜了呈王那个乱臣贼子,还好意思来皇宫来找他做主? 呸! 虽然此事一直都没有证据证明是赵玄烨做的,但皇帝一开始就已经认定是他的所为了,所以,这可恶的成见,真害人不浅。 “李成印何在?” 皇帝吼道。 “臣在。” 李成印听到自己被点名,战战兢兢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做为本案主要负责人,他逃不了罪责,也无处可逃,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你们顺天府衙是干什么吃的,昨晚是怎么巡夜的,为何那贼人行走在皇城,却如入无人之境?” “臣,臣也不知,昨夜巡街的人手加加了足足五倍之多,臣惶恐啊......” “废物!” 皇帝越想越气,直接咆哮起来了。 登基以来,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生气过,但更多的是恐慌。 早朝时,一大半朝臣都告假没来,全都聚集到顺天府衙的门前,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搞得全城的百姓都知晓了。 探子回禀说。 有人在质疑京城治安不好。 还有传言说他这个皇帝当得窝囊,连个贼都抓不住,等哪天皇宫被光顾了,传国玉玺被偷,这燕昭王朝怕是要易主喽。 皇帝气得哆嗦。 呈王! 赵玄烨! 这是在明晃晃地挑衅他啊! 不能再这般坐以待毙了,等哪天真被他偷了玉玺,哭都来不及了。 李成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底下的那帮大臣还在哭唧唧,皇帝听得头都要炸了,一抬手,将桌上的墨砚狠狠砸在了地上。 碎成无数块。 “都给朕住嘴!” 皇帝说完,指着李成印的鼻子,骂道,“朕限你三日之内破案,否则,这身官服你也别穿了!” 说完,看了眼刘公公,“刘德安,将这帮殿前失仪的东西,给朕撵出去!” 不用刘公公撵,这些人都慌了,毕竟龙颜大怒了嘛,在场的人,谁没这点儿眼力劲儿,转身就跑,李成印跑得更快。 三日不破案,他的皇粮也吃到头了,或许还会性命堪忧! 得赶紧回去查案了。 人都走光了,御书房总算安静下来了。 狗皇帝一早上就没清静过,一会儿丞相没了,一会儿又被那帮大臣上赶着“哭丧”,再加上一个怎么除也除不掉的呈王。 烦都要烦死了。 额头上的”川“字纹都拧在一起打架了。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间的盘扣,烦躁地靠在了龙椅上。 他娘的。 这种感觉真特么艹蛋! 第39章 王妃想我怎么做 思忖了好一会儿,皇帝才缓过劲儿来。 从笔架上拿过一只朱砂笔,在面前的纸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叉! “刘德安!” 他烦躁地唤了一声。 刘公公闻声赶来。 皇帝放下朱砂笔,转过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刘公公转身退下。 望着刘德安匆匆离去的背影,皇帝目中的杀意渐浓。 “既如此,那就别怪朕不念多年的兄弟情谊了!” 他这个皇弟自幼聪慧,样样都比他强,深得先皇喜爱,若非帝位传长不传幼,如今这龙椅上坐的人就是他了。 再加上近些年来,他征战边疆,战功赫赫,早已深得人心。 皇帝实在怕啊。 怕自己的屁股终有一天,坐不稳这张象征着至高权利的龙椅! 为此,日复一日,吃不好睡不安稳的。 太煎熬了。 上次丞相的事情办砸了,这次,换成自己的亲信,就不信,次次都能叫他逃脱了! 夜里。 梁洛苏安顿好赵玄烨,便早早睡下,其实是在假寐,等赵玄烨睡熟了,她便进去空间了。 一睁眼,发现肉身竟然也跟着进来了。 好兴奋。 以前只能用意识进入空间的,不光如此,在没进来前,她已经悄悄看过空间商城了,果然,商城面板里面增添了很多分类选项。 点开一看。 全是千年后的时代才有的物品。 真得太神奇了! 活动了下腰身,便走进自己的出租屋里,打开电脑玩了会儿游戏,这才想起进空间的正事,连忙关了电脑,走去屋外。 【小精灵!】 梁洛苏呼唤道。 【主人,我在!】 【任务完成,空间已经自动升级了,上次你要说什么事儿,现在应该可以说了吧!】 【是的主人,小精灵要说的是:灾荒来临,不日将波及上京,请您做好应对!】 小精灵一口气说完,再也没有上次那种,让人抓耳挠腮的便秘感了。 【灾荒?是那种全民颗粒无收,大旱三年的那种吗?】 【是的。】 我去。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才穿来没几天,好日子都还没过上几天呢,又要闹灾荒了,就是剧本,也不带这么坑人吧。 【小精灵,你能告诉我怎样才能回家吗?我不玩了,这里一点儿也不好玩!】 梁洛苏哭唧唧。 【主人,这题超纲了,小精灵也不懂。】 【不是吧,那你是怎么出现与我绑定在一起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主人不用怕,主人现在很有钱,空间里要什么有什么,不怕饿死主人哒!】 小精灵眼睛亮晶晶。 对哦。 梁洛苏听他那么一说,也反应过来了。 钱她有的是,商城里的物品应有尽有,有需求,直接去购买就行了。 再不济,这商城还能赊账呢。 似乎没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赶紧退出空间,她得把这个消息告诉赵玄烨。 毕竟,这个男人可是她同居不同睡的安居搭子,他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 戳了戳赵玄烨。 “快醒醒。” 赵玄烨没回应,呼吸均匀。 看样子,睡得挺熟。 又戳了戳,还是没反应。 梁洛苏倏地翻身坐起,凑到他面前,睫毛簌簌。 本来只是无心之举。 却没想到这男人睡着了也这么好看,梁洛苏的眸光,落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便再也移不动了。 什么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就不说了,这些都是陌上公子的标配,主要还是鼻下那两片薄唇,色泽太过诱人。 比起桃花淡一分,却比海棠红半分。 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尝尝个中滋味! 看了一会儿,心里好痒。 下意识就伸过手去摸。 不能尝,悄悄摸一下总可以吧。 指尖快要覆上眼前那诱人的两片薄唇时,手腕被人钳住了。 “王妃要做什么?” 赵玄烨缓缓睁开眼睛,定定地望着她。 深邃的眸子,准确地捕捉到从她眼中流露出来的那丝贪婪。 梁洛苏被吓了一跳,连忙抽出手,闪身坐到了一边。 遭了,被发现了。 摸摸脸,好烫! 刚才贪恋赵玄烨的美色,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时没把持住,就...... 诶,好丢人啊。 她擦了擦口角那不存在的哈喇子,有点儿难为情。 为了遮掩窘态,故意装成恼怒的样子,张口嗔道:“没睡着,也不知道回应我一下,害我看半天也没得逞。” 其实,她想说得是:‘害我等了半天’。 谁知道太过慌乱,一张口,竟连涌到嘴边的话都变成胡言乱语了。 “没得逞什么?”赵玄烨反问。 一脸平静。 梁洛苏懊恼。 自己这张嘴怎么没个把门的。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垂下眸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赵玄烨却不怀好意地笑了。 “哦......我知道了。”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声音又往上一扬,“原来,王妃是在馋本王的......美色?” 之前,每次都是她害他耳根子红到底的,这次总算逮住机会了,也该让她窘迫一次了,于是反客为主,故意逗弄起梁洛苏来。 虽然还是一如往日那般平静的语气,但言语间却多了几分暧昧。 听到耳朵里,就好像在说:快来呀,本王就在你面前,任你摆布...... 梁洛苏捂住耳朵。 “你胡说什么呢,我可没有那样的心思!” 看上去,就像是被老师逮到上课偷吃零食的小学生一般,有点慌张又有点倔强,气鼓鼓的将头转向一旁。 死不承认。 看你能拿我怎样? 脸却不受控地红了。 不可否认,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馋了,下意识就动了歪心思,但那也只局限于想象。 若要真让她干些什么,她自认有贼心,却没那个贼胆儿。 咬着嘴唇,自己给自己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嘛,他也不会少一块肉,只要自己脸皮够厚,管他的。 想看就看咯。 不服气,咬我呀! 一转头,发现赵玄烨还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 嘴角却多了一丝玩味。 梁洛苏挠挠头。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又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她最怕打哑谜了。 唉,算了算了,他不说话,那只好她来说咯。 毕竟不是大事,她也不会大半夜的,来打扰他睡觉。 顿了顿,正色道:“灾荒要来了,举国上下到时将举步维艰,咱们得提前做准备了!” “灾荒?” 赵玄烨疑惑。 这几年风调雨顺的,怎么会突然闹灾荒。 “是的。”她点点头。 “不久后,天下将迎来大旱,到时河溪无水,耕田荒废,少不了饿殍遍野。这样的境况,少则三年,多则就不好说了。” 梁洛苏脸上少有的严肃,看上去不像是在胡说。 虽然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但回想起来,自入京的三个多月以来,确实未曾下过雨。 而且,天气还愈加的炎热了。 即便是历年的夏天,也从没有像今年这般酷热过。 “王妃想我怎么做?” 第40章 媳妇的任何需求,自己都得无条件满足 “屯粮,屯物资!”梁洛苏回答。 “如果可以,最好是马上能离开上京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这是她的心里话。 上京这个遍地生钱,却又吃人不吐骨头,腐臭不堪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呆了。 但她不保证赵玄烨会不会跟她离开这里。 毕竟,这里是他出生到长大的地方,是他的故乡。 或许,他会舍不得吧。 反正,不管如何,梁洛苏都打定主意了。 如果赵玄烨愿意同她一起离开这里,那大家还是一伙儿的,若是他不愿离开,那自己也不强求。 小包袱一收拾,说走就走。 外面天大地大,她想去看看。 反正离了谁,她也能活下去,无非就是孤独了点儿罢了。 没有太大影响。 说完以后,她紧盯着赵玄烨,观察着他面上的神色,但赵玄烨却一言不发,只微微蹙着眉头,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 确实。 梁洛苏说得这个消息实在太震撼了。 灾荒即将降临。 这可是百年不遇的事情,而且,持续的期限还是未知。 赵玄烨虽然没有经历过灾荒年,但在史书上看到过相关记载,一种是瘟疫,另一种就是灾荒了。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是十分糟糕的。 尤其是后者。 到时,不仅可能天下大乱,灾荒年,被饿死的人也不在少数。 人们没有粮食吃,饿得受不了的时候,不但会食土用以裹腹,更有甚的,还会有人易子相食。 相当残忍! 此事非同小可。 他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他问。 见赵玄烨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她,梁洛苏有些着急。 总不能说是空间小精灵告诉她的吧。 那小精灵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谁知道呢。 她的出现,本身就是这个世界出现的一个bug,所有的一切说起来,都很神秘离奇。 但她也不想解释。 越解释,越说不清。 如果他能和自己一起离开,那以后想深入了解的机会,还很多。 她也会慢慢告诉他的。 眼下,还是得先想办法让他相信自己说的。 想了想,便垂下眸子。 再抬起来时,两只眼睛水汪汪的,何其无辜。 竟扯起他的衣袖,当场耍起赖来,“上次还说不管做什么都会信我的,这才过多久,又忘啦?” “此事非同小可,本王不得不谨慎一些。” 赵玄烨轻轻说道。 燕昭自建国以来,一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并没有人真正经历过真正的天灾。 倘若消息属实,一旦传出去,京城必先大乱。 到时若是被敌国的人钻了空子,遭殃的可都是百姓。 所以他谨慎一些也是正常的。 梁洛苏见状也没说什么,此事事关国运昌盛,的确不能儿戏。 她表示理解。 但,小精灵给的消息,也不是假的。 所以,只能换个方式说服他了。 于是,往他身旁凑近了些,伸出手指掰算起来。 “我现在确实没办法告诉你消息的来源,但你想啊,这王府里好吃好住的,又不用干活,多自在啊。” “我一个米虫,没理由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无聊到拿这种事出来跟你开玩笑呀!” “再说了,就算我的消息不可靠,这于你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大不了,咱们先不往外说,免得引起恐慌。”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咯。” 梁洛苏说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 赵玄烨在心里做了一番评估后,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她。 毕竟,这几日她所干的那些事情,哪一件是普通人能够干得了的。 或许,她有她的路子。 只是不方便告诉自己。 罢了,不管此事的真与假,上京这个地方他确实也不想继续再留下了。 若非放心不下母妃,受伤后,以他的性子,是断不可能回来此处养伤的。 于是点了点头,说:“本王信你!” 见他信了,梁洛苏松了口气,还以为得再费一番口舌呢,没想到赵玄烨很给力呀,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了。 走或留。 或许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但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赵玄烨再说话,转过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帐顶发呆。 这就完了??? 离京的事情他到底有没有考虑呢? 梁洛苏收回眸光。 心里打起鼓来。 其实她还是很期待他的回答。 但是他不主动提,自己也不好一直催,这不礼貌。 于是,也学着他,盯着帐顶发起呆来。 不急这一时。 毕竟,离京远走他乡,与他而言也算是件大事,需要考虑清楚了才能做决定。 屋内,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了。 静的都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壁上的蜡烛正在一点点燃烧着,火苗时不时跳动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提醒着夜越来越深了。 但两个人都没有睡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洛苏终于忍不住了。 侧过首,准备去问了。 没办法,她一直以来都有个毛病,就是不管什么时候,就怕突然的沉默。 这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却不想,竟看到了可爱的一幕。 赵玄烨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此刻嘴角竟是微微嘟起的。 卷曲的睫毛下,一双漆黑的眸子眨呀眨的,一向锐利的眼神,此时竟露出了些似是懵懂的神情。 这哪像一个征战沙场的战神呀。 分明就是个呆萌的少年嘛。 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玄烨被笑懵了。 转过头看她。 一脸茫然。 刚要问,却见梁洛苏忽地坐起来,紧紧盯着他,说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与我一起离开上京?” 虽然问得有些直白,但她需要一个答复。 “去哪里?” 他问。 赵玄烨其实是有能去,也想去的地方,但他还想听听梁洛苏的想法,若是两人目的地不相同,那他肯定是会迁就她的。 毕竟,媳妇的任何需求,自己都得无条件满足。 “天大地大,去哪里都行。” 梁洛苏说完,又问,“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反正,不久的将来,整个燕昭的境况可能都会很糟糕,不管去哪里恐怕都是一个样儿。 若是他有好的提议,就依他的也行。 赵玄烨微微一笑,心说:哪里都行? 那就容易了。 这女人本就来自千年以后,对燕昭必定不熟悉,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去自己的封地。 于是,朝她说道:“我尚有封地所在,就在西北,只是那里条件有些艰苦,王妃可愿一起?” 说着,下意识地看向梁洛苏。 等她回答。 西北地界,不比京城富庶,到处都是高门大院,人杰地灵。 那里长年风沙肆起,是屈指可数的贫瘠之地。 过去以后,日子可能就不像在上京过得这般舒坦了。 其实,早在先皇还在世的时候,曾经给他指过封地,就在南蜀一带。 那里物资丰盛,水土养人。 是个极好的地方。 但因他长年驻守边关,先皇逝后,那块封地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其他皇子的封地了。 于是,现在的皇帝,也就是他的皇兄,念及守卫国土,于燕昭有功,于是大笔一挥,又替他择了这一处,做为他日后的封地。 当时他也没有多想。 左右都在边关镇守着,封地有没有机会去,都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并未在意。 但以如今皇帝对他的态度来看,想来,莫名其妙被更换了封地,应该也是他有意而为之的吧。 只是,他不确定,这样一个地方,她会不会嫌弃? 哪知,他说完以后,梁洛苏的眼睛亮亮的,看上去有些兴奋。 “愿意,当然愿意了!” 那可是封地耶。 西北地界距离上京有上千里路,等到了那里可就是山高皇帝远了,还能单独拥有一座城,到时,想干嘛就干嘛。 那可太自由了! 虽然条件艰苦,但她有空间呀,怕啥。 甚至期待这一天能快点儿到来。 看她兴奋雀跃地应了自己,赵玄烨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眼角的笑意更浓了。 宠溺地看着她,说道,“那明日一早,我便入宫一趟!” 第41章 就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赵玄烨知道,皇帝忌惮他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早就铁了心要向自己动手,只是一直没有得逞罢了。 刚才发呆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在考虑了。 既如此,倒不如主动卸去将军的官职,褪下一身戎装,远去千里之外当个闲散王爷,安安稳稳的过完余下的日子。 以前打打杀杀的日子,实在非他所愿,早过腻了。 若非敌国屡屡来犯,到处残杀百姓,毁坏他们的家园,还企图侵占燕昭的国土,他若不进,敌国便不退。 为保家园和燕昭的子民,他别无选择。 只能带领着兵卒往前冲。 如今天下太平,敌人都被打怕了,纷纷签下了降书,再也没有敌国敢来进犯了,从此燕昭家国安宁,百姓安居。 自己又娶了位心悦的妻子。 一切都挺好的。 现只祈求灾荒一事消息有误,那便再好不过了! 至于自己的身体会不会有痊愈的那一天,不重要。 他想过了,如果在余下的日子里,能与心爱之人,一起过着普通百姓的日子,似乎也是个比较不错的选择! 听他说明日就要进宫,梁洛苏有些意外。 “真的?”她问。 “嗯!” “好耶!” 梁洛苏欢呼道。 没想到赵玄烨做事这般干脆,这执行力也太强了吧。 说干就干。 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原本还以为他需要好好计划一番,毕竟离开上京去封地,此生可能再无回京之日了。 于他而言,这可不是件小事。 但不管怎么样,能离开上京了,梁洛苏自然是欢喜的。 只是这份欢喜只维持了一小会儿,眸中透露出的那股兴奋劲儿,忽然就被扑灭了。 她想到了一件事。 赵玄烨这一走,那他与太妃岂不是这辈子再也见不着面了? 想到这里,心里突然就有些堵。 不是个滋味。 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得将心中所想说出来,于是问道:“那我们走了,太妃怎么办?” 如果日后他们真的去了西北封地,那里距离上京有着上千里之远,而且一旦离开上京,狗皇帝肯定不会再让他回来上京的。 那太妃与赵玄烨一别之后,岂不是再无相见之日了。 从此以后,太妃将无依无靠,独身困于深宫之中,直至老死! 好凄惨。 想到这里,梁洛苏的眉头不由得蹙在了一起。 觉得太妃好可怜。 瞬间,面上所有兴奋之色,都被浇灭。 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赵玄烨见到她提到自己母妃的时候,眸光忽地黯了下去,先前的兴神色不复存在,知道她在心疼自己的母妃。 在替他思虑。 心中暖暖的。 他这个王妃心地真得很善良,是个好女人。 他庆幸。 还好当初梁家大房的那些女儿们,一个个死活都要与他撇清关系。 如此,他才误打误撞抬了她进门! 总算老天待他不薄。 若是换做别的官宦家的女子,别说去封地,便是他这样随时都有可能毒发而亡的处境,避都来不及,哪会一直陪着他。 唯有她,非但不弃,而且还说要治好他的身体。 每走一步都会替他思虑。 当真难得。 所以,不管她能不能治好自己,只凭这份儿心意,他都已经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拯救过天下苍生,才会这般幸运! 于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些的!” 梁洛苏转过头,定定地望着他,却没有将手从他掌心抽出,而是任由他握着。 赵玄烨的手掌很宽大,掌心有常年握兵器磨出的老茧,有些粗糙膈手,但他掌心传出的温度却很温暖,让人没来由地心安。 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就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随心便可。 更何况,他府中也未曾有过什么侧妃姨娘通房丫鬟之类的存在,做盟友固然好,但不能排除有离开的一天。 若是回不去原来的世界,那么,先婚后爱,在古代锁定一生一世一双人,亦未尝不可。 突然生出一丝心动。 须臾,她问,“你要带太妃一起走?” “嗯。” “狗皇帝会放人吗?” “相信我,本王定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赵玄烨的语气十分笃定,看上去有十足的把握。 虽然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样的理由说服狗皇帝放太妃出宫,可转念一想,赵玄烨是谁? 那可是燕昭第一战神王爷。 她相信他的能力与实力。 他既然说了行,就一定没问题。 于是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目标明确,又有了对策,房间里的氛围一下又轻松起来,虽然两人又望着头顶上的帐顶发起呆,但却是十分惬意舒服的。 直到烛炬燃尽。 不觉间,床榻上的两人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赵玄烨便出了府。 时七陪在他身边。 梁洛苏不放心,坐在房里纠结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赶在马车临行前的一秒钟,追了上去,一顿软磨硬泡后,才如愿跟着赵玄烨一起去了皇宫。 自古帝王心思最难琢磨。 狗皇帝对待赵玄烨,随时都憋着一肚子坏水。 防他和防贼一样。 毕竟,离开上京去封地,赵玄烨就彻底脱离他的掌控了。 狗皇帝能轻易放他走吗? 况且,他现在身内的毒还未解除,半点儿内力都使不出,万一狗皇帝不同意他提的请求,反倒以此要挟,从而起了杀心。 到时不光是他,就连被软禁在后宫的庄太妃都有危险。 若她跟着一起去,届时有她的随身空间在,哪怕是暴露自己的秘密,却也能保他性命无虞了。 虽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但总比一点儿准备都不做的强! 第42章 狗急了也会跳墙的 御书房内。 皇帝才将顺天府尹李成印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命他三日之内必须破案,如今期限已经过去一日了,却什么线索都没查出来。 朝堂上,他都快要被那帮没用得大臣们,给哭诉出抑郁症了。 贼,贼没抓到。 给呈王那边安排的事情也没办妥。 真的是好气哦。 再不给他们个交待,若日后贼人再连番作案,到时又会波及到更多的官员,到时候群臣愤起,说自己治国无方,管理无能。 自己这皇位怕都要跟着动摇了。 他怎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发完火,刚将李成印轰了出去,立刻就有宫人进来禀报,说是呈王来面圣了,人已经入了皇宫的大门了。 皇帝一听,愈加烦躁。 呈王有先皇的允许,进宫无需递折子申请,想来随时可来,本意是方便他去看望太妃。 但现在的皇帝对此很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总不能无视先皇的旨意。 那可是对先皇的大不敬! 所以,眼下除了京城官员家中失窃的一事,此人也是他心头一大忧患呐! 皇帝觉得时刻都被人吊着威胁。 要知道,近日京城大乱,连接造出惊天大案的盗贼就是他呈王本人! 偏生他还找不到任何证据,没法直接办了他。 想到此。 皇帝的头,疼的快要炸了! 心中那股滔天的恨意又被勾起,在胸腔中翻天倒海,搅得他坐立不安。 呈王自三个月前身受重伤回京后,便一直呆在王府里休养,除了大婚后的那次进宫谢恩,便再也没进过宫。 此番天下安定,敌国早被打怕了,并未听说边关传来什么消息。 那他今日入宫是何目的!!! 朝门口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赶来禀报的宫人看到,便很有眼色地退出去了。 御书房陷入短暂的沉寂。 太监刘公公在御案前小心翼翼地研着磨,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生怕皇帝的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思绪一时开了小差。 手中的力度没掌握好,将砚台中的墨汁溅了一点儿出来,差点弄脏了皇帝龙袍。 刘公公吓得一哆嗦,连忙跪在了地上,惹怒了龙颜,被扣上个殿前失仪的罪名,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偷偷抬眉去看皇帝反应。 却听皇帝低声骂了一句“废物!”,看都没看他一眼,修长的指尖正一下一下地扣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刘公公也不知道骂得是李成印,还是自己,亦或是即将面圣的腿残呈王。 总之,皇帝的脸色阴沉沉的,十分难看。 他不敢问,也不敢站起来,对着地面揣摩了半天,才发觉皇帝的心思压根就没在自己犯的失误上面。 确实,与呈王这根心刺相比,刘公公的那点儿小失误根本不值一提。 皇帝沉默不语,其实是在懊恼以什么样的由头可以再次光明正大地去呈王府去查抄一番,同时还又不会激起民愤! 毕竟,呈王这些年可是很得民心的。 皇帝曾经多次暗中查探过,偏偏此人从未做过什么有伤国本,或是行径不端之事,根本抓不到他的任何把柄。 光这一点,当时都将皇帝气个半死。 偏还无可奈何。 越想越不是滋味,皇帝的眸光逐渐凌冽起来。 阴骘的眸光看向书房门口,面上那双眼布满了血丝,充满躁意。 看模样,昨夜又没有睡好觉。 此时,他心中乱如万蚁攀爬。 脑子转了八百回了。 此刻,若是能有个合理的理由让自己的御林军前去查抄呈王府,便是掘地三尺,他就不信丞相藏于王府中的那些“罪证”找不出来? 偏偏丞相在这节骨眼上,不争气地,自己把自己给气死了。 这下没了带头参呈王的人,前日定的查抄计划直接落空。 这简直比让他睡不好觉还要难受! 皇帝没有退路了。 但,狗急了也会跳墙的。 既然呈王自己登门了,干脆借此机会,直接让他有来无回。 做皇帝,不能这么窝囊。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以自己的江山做赌注! 等就地办了他以后,再向外宣称,呈王进宫探望太妃,因情绪过于激动不慎毒发身亡。 到时管他真假,他说是便是了,谁敢说个不字。 反正,外人也无从得知。 意淫了一番后,狗皇帝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了,提起搁在墨砚上的朱砂笔在面前的奏折上,心情愉悦地画下了一个大叉。 许是这本奏折的用纸是瑕疵品,血一样的红墨一经落上,便在纸上迅速晕染成一坨。 像是一滩未干涸的血迹! 让人瞧着兴奋。 皇帝看到了竟满意地笑了。 沉着声,召来自己的暗卫,低声吩咐过了几句,后者领命,一闪身便又离去。 这时候,梁洛苏推着赵玄烨也到了。 皇帝立刻收起嗜血的目光,换上一副假惺惺的面孔,还没等二人行礼,便问道:“呈王这两日身体可见好?” 眉眼中,尽显关心之色。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狗皇帝对自己的兄弟感情有多深厚呢。 赵玄烨听后,面色很是平静,并未因此而生出一丝波澜。 坐在轮椅上,抱着拳向皇帝行了一礼,回答道:“多谢陛下关心,臣弟的身体相较日前,略有好转!” 皇帝一听,方才笑意盈盈的面上倏地怔愣了一下。 竟然有好转了!!! 这怎么可以。 他巴不得眼前的人立刻就毒发身亡呢。 但如此心思又怎能出自他之口呢? 一口气堵在心间,上不去下不来,憋的难受。 想到先前探子的回禀,说呈王中毒至深,一直是靠各种名贵药材续着一条命,即便还活着,最长也挨不过几年了。 瞬间感觉自己被骗了! 该死的探子! 看来自己的线报网是该到了清理整顿的时候了! 气得在心中大声骂了一句“草泥马”以后,抬手放在胸前给自己顺了顺气,硬是装出一副满脸欣慰地样子。 说道:“呈王是为了燕昭才身负重伤,如今有好转便是天大的好事,朕便也能放心了!” 放屁! 梁洛苏站在赵玄烨身后,听到皇帝的说辞,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满脸不屑。 这狗皇帝挺能装的。 但今天来还有正事要和皇帝讲,不能发作,于是忍着恶心,用手指悄悄戳了戳赵玄烨的后背,提醒他快点儿说正事儿。 赵玄烨立刻意会。 “臣弟的身体此番能有好转,也多亏有陛下福泽庇佑,臣弟感激不尽!今日臣弟入宫,是想向陛下请辞,回西北封地! 届时,臣弟的将军一职也一并卸下。 还请陛下恩准!” 第43章 交出兵符 皇帝听到此话,有些吃惊。 赵玄烨没管他,继续说道:“如今天下大安,蛮兵不再进犯,百姓安居乐业,陛下再无外患,从此便可高枕无忧。 臣弟的使命也算完成!” 说完,定定地看着皇帝,神色不卑不亢。 皇帝听完,忽然心有感慨。 呈王所言不假。 燕昭有他这个战神王爷在,确实再无敌国敢来进犯,于公,他这个皇弟确实为家国立下了许多不世之功。 可是,那又怎样。 一个狼子野心的人,又怎会只图眼下的这一丁点名利。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今日所来,竟是主动向自己请辞。 企图离开朝堂。 自己刚做好的计划,还未实施,又被打乱了! 真是该死! 见皇帝似在犹豫,赵玄烨打算推他一把,又接着说,“臣弟自认不愧对父皇的嘱托,更不愧对陛下与百姓的信任。” “如今臣弟这副残躯情况虽略有好转,但因中毒太深,武功尽失,已经形同废物一般,实在没理由再占着将军一职,白白享受朝廷俸禄!” “还望陛下恩准臣弟的请求!” 也不知道赵玄烨是不是在故意卖惨,将自己说成是废物,但梁洛苏认为,只要能打动狗皇帝,同意放他们离开上京,再废点儿也没有关系。 等日后,将他体内的毒彻底去除后,到时候,又是一条好汉! 赵玄烨说完以后,皇帝便垂下了眸子。 视线落在了面前那堆明黄色封面的奏折上,陷入了沉默之中,在地上跪了半天的刘公公顺势起身,连忙向皇帝递了一杯茶过去。 皇帝没有动。 也未曾向呈王表态。 刘公公只能悻悻地放下茶盏,垂着头站去一旁。 御书房内,一时间,出奇的静! 空气似乎都凝结在了一起。 梁洛苏今日跟来,只是个辅助角色,没到最坏的时候,也没有开口的必要,此时她只管盯着地面,心想,先让子弹飞一会儿再说。 许久后。 还是赵玄烨再次打破这份沉默。 “臣弟眼下的情况,众人皆看在眼里,余下的日子只愿携手爱妻平淡安稳地度过,这是臣弟此生唯一的心愿,还望陛下成全!” 赵玄烨眼神坚定,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真切,连梁洛苏听了都有些动容,要不是知道今天所行目的,差点儿都要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了。 皇帝自也是被唬到了。 只是,今日之事来得太过突然,他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原本都要破釜沉舟了,没想到呈王却使出了这一招,此时御书房又没其他朝臣在场可以商讨。 他实在下不了决心! 做为一个君王,自知一步错,必将满盘皆输。 若呈王离京后,能安份地当个封地之王便好,但若是离开上京只是他声东击西的幌子,等出了他的监视范围,再做出其他动作,到时便追悔莫及了! 狗皇帝坐在龙椅上,暗自思忖了一番,觉得还是不能冒险! 便说道:“呈王为家国鞠躬尽瘁,身为皇兄,朕是看在眼里的,又怎能忍心放任臣弟身负重伤,却还要去那贫瘠之地受苦呢?” “若是让天下百姓看到朕如此苛待肱骨之臣,朕还有何颜面,面对天下悠悠众口!” 放他离开容易。 杀了他亦容易。 但若是因此寒了天下百姓的心,这让他日后还怎么做稳一国的君王? 说他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战神王爷为国尽忠,身中剧毒,生命堪忧之时,却遭君王无情抛弃,任其奔赴西北贫瘠之地自生自灭? 那还不如一刀嘎了呈王,谎称他毒发身亡,顺理成章一些呢! 料到皇帝必定不肯这般轻易答应放他走,赵玄烨再次开口。 “陛下若恩准臣弟的请求,臣弟愿将兵符一并奉上!” 听到兵符两个字,狗皇帝再也坐不住了,眼神灼灼。 呈王在说什么? 交出兵符? 这可是能调动百万大军之物啊,是他保命的唯一保障! 他竟然肯交出来同自己做交换。 震惊之余,从龙椅上腾地站起来,激动地脱口而出,道:“皇弟此言当真?” 看着一脸平静的呈王,皇帝生怕自己产生了幻觉,听错了,于是又重复问了一句,“你是说,若朕准你离京去封地,你便将兵符交还于朝廷?” “臣所言,句句属实!” 赵玄烨一如既往地平静,梁洛苏却听得直抽嘴角。 这狗皇帝倒会用词呢。 明明听到兵符哈喇子都要流到桌子上了,却还只说是‘交还于朝廷’,而非他自己。 挺会给自己漂白的。 但总算目的快达到了。 随他吧。 赵玄烨说完那些话以后,心知皇帝动摇了,也不急,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盯着皇帝,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兵符代表着什么,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卸了官职又交还兵符,自己从此在他面前便毫无威胁可言。 就不信,他还不放人。 皇帝同样也以定定的目光看向赵玄烨,二人从小一起在这皇宫内长大,翻墙爬树,泥巴和尿,什么没有玩过。 心里一时酸涩。 到底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啊! “既如此,那朕也不勉强了,朕准了就是了!” 赵玄烨赶忙谢恩。 从袖子里掏出兵符双手奉上,梁洛苏见状也开心地向皇帝行了一礼,这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心甘情愿谢狗皇帝的。 皇帝故作心痛,不忍地点点头。 转头朝刘公公使了个眼色,刘公公连忙上前,从赵玄烨手中接过兵符,转身交与皇帝手中。 “你们打算何时启程?” 听皇帝问到,赵玄烨也没想着隐瞒,回道:“臣弟准备明日一早便离京!只是......” 他说到这里,又刻意停顿了一下,皇帝心头没来由地一跳,连忙追问,“只是什么?” 赵玄烨暗笑,自己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已经对他构不到任何威胁,自己这位皇兄却还是未对自己放下戒心,实在好笑。 他说:“臣弟想着一去封地,便再无归京之日,可怜母妃年迈,臣弟想恳请陛下恩准,允许臣弟带着母妃离开皇宫,一起去往西北,侍奉她老人家终老!” 这个要求提得似乎并不过分。 难得他有这份孝心。 “行,那就依你所言吧!” 皇帝答应的痛快,赵玄烨和梁洛苏自是欣喜,连忙谢了恩,便出了御书房,准备前往福禧宫接庄太妃出宫。 谁料,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夹子音。 “呈王留步!” 第44章 低估了狗皇帝的不要脸 梁洛苏闻声停下脚步。 一回头,就瞧见皇帝的贴身太监刘公公翘着兰花指,从远处慌慌张张地追过来了。 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明白皇帝这是反悔了。 等刘公公赶到,赵玄烨问:“陛下可还有事?” “正是!” 刘公公站定后,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前的细汗,皮笑肉不笑地应道。 此人是个小心眼的,对上次在呈王府的遭遇还怀恨在心,虽然对赵玄烨很不满,但皇帝眼下并未说什么,他此刻也就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陛下说了,还有事情未曾交待完,烦请呈王殿下跟奴才回去一趟吧!” 说完,一甩拂尘,有意无意地瞥了呈王一眼,看上去......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梁洛苏正好瞧见了,捏了捏拳头。 好想上去给他一拳呀。 狗奴才! 瞧不起谁呢? 没等赵玄烨开口呢,刘公公就等不及了。 端起惯用的兰花指,阴阳怪气地催促起来,“还请呈王快点跟着杂家走吧,莫要让陛下等急了!” 赵玄烨没说什么,示意梁洛苏推着他回御书房去。 梁洛苏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推起他,慢吞吞地跟在刘公公身后走起了。 一路上,两人再无交流。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狗皇帝派人前来留住他们,估计要出尔反尔了。 梁洛苏虽不再说话,但睫毛忽闪,再看向御书房时,眸中已泛出寒光。 其实在方才,她就已经打定主意了,如果狗皇帝不答应放他们走,她便当场拿出炸药包,将狗皇帝的御书房给炸了。 管他皇不皇帝的。 炸了,一了百了。 赵玄烨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身后太安静了,一扭头,就瞧到梁洛苏腮帮子微鼓,看上去十分不高兴。 知道她在不爽什么。 便侧过身去,拍了拍她的手背,劝慰道:“都到这一步了,且看看皇帝还要做什么。” 他自诩浑身上下再无任何价值可依,对皇帝也无任何威胁可言了,不过就是一个双腿残废,徒有空名的挂名王爷罢了。 真要比起来。 甚至都不如一个平民百姓。 起码他们是健康的。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身上还有哪一点能令皇帝再起猜忌的。 再次回到御书房。 狗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拿着那块兵符翻来覆去地观看,一会儿又送到面前哈口气,再用他那明黄的龙袍袖子使了劲儿地擦。 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稀罕的紧。 反观兵符,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被他擦的乌黑锃亮,活像被抛过光一般。 见赵玄烨折回来了,连忙收起兵符,笑盈盈地说道,“皇弟先不忙离去,朕还有一事想向皇弟确认一下!” 态度极好。 梁洛苏瞧他那虚伪样子,没忍住,甩了他一个白眼。 心说:这狗皇帝变脸还挺快的。 上一秒恨不得将赵玄烨除之后快,拿到兵符后,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倒要看看,这狗皇帝还要整什么幺蛾子。 赵玄烨从进来后面色一直都很平静,听到皇帝说的话,似乎有些疑惑。 想了一下,才问:“陛下还有何事,不妨直说,只要臣弟能做到的,必将在所不辞!” “哎,也没什么大事。” 皇帝摆了摆手,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过了一会儿,才又抬起眼帘,继续说道,“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朕方才见到你一时感慨,便想起了往日的种种罢了。” “朕记得,父皇在临终前,曾赐给了皇弟一道空白圣旨!?” “对此,朕深感羡慕呐!” 空白圣旨! 梁洛苏听了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赵玄烨。 没想到他手里还有这玩意儿。 心想:这燕昭的上一任皇帝是有多宠爱他这个儿子呀,连空白圣旨这种东西,都能说给就给! 也难怪狗皇帝会对赵玄烨整日疑神疑鬼。 皇帝很鸡贼,对这件事也是点到为止,说完后,便紧紧盯着赵玄烨。 想看他会作何反应。 近几日上京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闹得他焦头烂额,差点将此等大事给忘记了,还好赶在他们出宫前将人拦住了。 否则,以呈王手中的那道空白圣旨,给到自己的威胁不亚于能号领百万雄师的虎头兵符。 毕竟那上面盖着燕昭的玉玺大印。 万一呈王哪日不高兴了,在上面随便填写个什么内容,那自己就只有到地下去找先皇哭去了。 想到这里,皇帝暗暗替自己捏了把冷汗。 梁洛苏在心中感叹完那对父子之爱,又对狗皇帝眼馋人家手里那道圣旨,而铺垫出的不要脸的行径,狠狠鄙视了一番,便将眸光移到赵玄烨的脸上。 此刻,她也十分期待他的反应。 但赵玄烨的神情,始终都淡淡的。 皇帝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觉得没必要遮掩或矢口否认,再者皇帝的担忧是正常的,反观自己,他对他那个皇位并无一丝兴趣。 于是点点头,平静地回答:“不错,臣弟手中是有一道父皇御赐的空白圣旨,陛下若惜爱,臣弟愿将其送于陛下,以成全你我的君臣之谊!” 听他这么说,皇帝笑了。 总算松了口气! 方才还在想,若是他否认,或拒不交出,那便真留他不得了。 当场派人将他击杀。 到时候,对外只说是御书房闹了刺客,谁还能质疑什么。 没想到,他居然主动要将空白圣旨交出,这倒给自己省事儿了。 不然的话,就算杀了他,那张空白圣旨藏匿的地方找不到,始终都是隐患。 狗皇帝好开心。 脸都快笑烂了。 这下再也不用担心呈王来夺自己的王位了,下意识伸手摸向屁股下的那张椅子。 心说:稳了! 梁洛苏却再次震惊。 没想到赵玄烨会答应的那么痛快。 毕竟那张圣旨意义非凡,本来她还想着,他若是不愿交出那道空白圣旨,她便陪着他和狗皇帝死磕。 反正炸药包她已经准备好了,就在空间里搁着! 可想归想,既然赵玄烨已经做出决定了,她也不好说什么,三人各怀心思了片刻,赵玄烨便向皇帝告辞。 准备前往福禧宫。 如今他该交的都交了,该卸的都卸了,这下皇帝总不会再阻拦了吧。 万万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狗皇帝的不要脸和小心眼! 皇帝知道赵玄烨接下来要去接庄太妃了,但是空白圣旨都还没有拿到手呢,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他将人从自己的地盘带走。 万一他回去了,又反悔了怎么办? 于是,端起一副笑脸,笑呵呵地说道:“哎,莫要着急,呆会儿朕自会派人将庄太妃完好送去你呈王府的。 皇弟且回府等着吧!” 看似一副好心,实则是在防人。 梁洛苏冷哼一声。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从第一回来面圣时,她就对这个狗皇帝喜欢不起来。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避着点儿就行了,没想到才接触了这么一会儿下来,才发现这狗东西圆滚滚的肚子里竟装了八百个心眼子。 搁这玩聊斋呢。 她已经被狗皇帝的嘴脸恶心够了,反正炸了皇宫,凭自己的本事也是能全身而退的,于是憋了一早上的气,她打算不憋了。 正想出声怼这狗东西两句,却被赵玄烨伸手拦住了。 赵玄烨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冲动,自己则恭恭敬敬向皇帝行了一礼,道:“那就有劳陛下了,臣弟先行告退!” 第45章 连本带利讨回来 出了皇宫以后,梁洛苏越想越气。 坐在马车里,气鼓鼓的。 “若非你方才拦着,我非将那狗皇帝的御书房给他炸了不可!” 看她腮帮子鼓得老高,眉眼都要挤成一团了,像极了一只被惹怒了的小花猫。 赵玄烨有些好笑。 她这个媳妇生起气来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不过她生气,总归都是向着自己的,想到这些,赵玄烨心里就好暖。 这种时候,但凡是个人,都唯恐与他扯上一点儿关系,没避开他都算不错的了。 梁洛苏不仅对自己不离不弃,却还一门心思地替他着想,打抱不平。 说不感动是假的。 伸手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说道:“那可是皇城,怎可随意乱来。” “皇城又如何,若我想,一夜之间将它夷为平地也不是不可能!” 梁洛苏撇开头,有些不服气。 “好好好,知道你厉害。” “但皇帝也没有对我做什么,我这不好好在你面前嘛,咱们就先不气了!”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回去准备出城的事情,等接到母妃后,明日一早咱们便启程,离开上京去封地!” 赵玄烨轻声哄着她。 虽然知道她这个王妃有些本事,但将皇城夷为平地似乎有些夸张了,只当她是在说气话罢了,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他期待的只有未来与这个女人一起生活的日子了。 “真的?明日一早就出发?” 梁洛苏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过来了。 再次确认。 “嗯。” 赵玄烨点点头。 在得到肯定后,梁洛苏兴奋地喊道:“耶,太好了!” 开心得像个孩子。 至于先前在皇帝那儿憋的那口气,算了,就先让它在其他地方飘一会儿,等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为它找寻个出口也不迟。 赵玄烨刚刚说的没错。 为明日出城做准备,才是接下来最为重要的事情。 毕竟,一日没有踏出上京大门,就会有一日的不可控因素存在。 万一狗皇帝又抽风,今日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正要问庄太妃平日里在吃穿上有没有什么忌讳的,下午上街购置路上所需用品时,好一起准备了。 眸光落到赵玄烨脸上。 却见他脸上挂着一丝倦态。 便从一旁拿过薄毯盖在他腿上,又悄悄从空间弄了些灵泉水注入到茶杯里,递给他,“喝点水,休息一会儿,等下到了喊你。” “好!你也休息一会儿。” 赵玄烨身子病弱,此刻也确实有些累了,一大早就进宫面圣,又在那里与皇帝周旋了好半天,喝下灵泉水,便闭目养起神。 梁洛苏不困。 看他睡下,也没闲着,开始盘算起明日出城,整个王府的人一路上所需的生活用品,吃的穿的用的,每一样,都仔仔细细列了清单。 就等着下午带时七去街上采买。 扫扫货。 顺便再给空间里屯些物资。 计划得差不多了,马车距离呈王府也不远了。 她挑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即使是烈日当空,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好热闹。 只是,不知这繁荣还能再维持多久。 按照空间小精灵给的消息,这个世界的灾荒日,已经悄悄进入倒计时了! 看了一会儿,梁洛苏便放下车帘。 马车在街上了行了大约十分钟后,停下了。 呈王府到了。 时七老早就在王府外候着了。 早上本该是他陪着王爷一起进宫的,但王妃非要跟着去,他便只好在府里等着了。 这不,马车一停下来,他就立刻跑过去,和梁洛苏一起将赵玄烨从马车上扶下来。 “爷,进宫这一趟可顺利?” 扶赵玄烨在轮椅上坐好,时七连忙问。 “一切顺利!” 赵玄烨说。 示意时七不要担心。 梁洛苏听了直瘪嘴。 挑起眉毛,朝皇宫的方向看去,赌气地说道:“兵符和空白圣旨都给狗皇帝薅走了,他若再为难我们,可真就说不过去了!” “什么,王爷的兵符被皇帝收走了?” 时七震惊。 他未提空白圣旨,想必不知道这件事,毕竟那是先皇在的时候的事情,此时的时七,年纪也就十六七的样子。 那个时候都有可能还没跟在赵玄烨身边做事呢。 “可不是。” 梁洛苏气鼓鼓地说。 时七一听,急了。 “王爷,您怎能将如此重要的东西轻易就交给皇帝了呢!!!那位对您存的心思,旁人不知道,难道您还看不出来吗?” 这可是他们王爷手中唯一可以保命的东西了! 也顾不上他们此刻是不是还在大街上,旁边来来往往的全是人,反正一着急,小时七跺着脚,就给喊了出来。 看得出来,时七很爱护自己的主子的。 可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说出来的事儿吗? 时七的想法很简单。 就是为主子报不平。 可难保听者无意。 虽然他们已经到家门口了,但放眼整个上京,到处都有皇帝布下的眼线,指不定,蹲在府外一旁卖菜的菜农就是一枚暗线! 一不小心说错话,哪怕只错一个字儿,都有可能给赵玄烨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赵玄烨却不以为然。 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轻轻笑了一下。 既没有阻止时七,也没有打断梁洛苏说话。 总归都是在关心自己。 随他们去吧。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再糟糕到哪儿去? 须臾。 他让梁洛苏先回梧桐苑等着,自己则带着时七去取那道空白圣旨了。 以皇帝的性子,估摸着,他派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果然。 赵玄烨才把东西从一处院子的大树底下挖出来,都没来得及打开看,皇帝的贴身太监刘公公已经到王府门前了。 下了马车,都没等人通传,便大步流星地进了呈王府。 身后还跟着一队御林军。 庄太妃被宫女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只略微打量了一眼王府门楣,便被刘公公夹着嗓子催促起了,“还请太妃受个累,跟紧咱家!” 他此次来,可不单单是送个宫妃出宫的。 皇帝交待的这件事,若办不好,回去后,他的脑袋可是要搬家的。 绝不能掉以轻心。 看了眼身后的御林军,稍稍有了些底气,抬起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便趾高气昂地朝王府待客的前厅走去。 呈王府这地儿,他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待客厅在哪儿,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来到前厅时,刘公公和庄太妃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院子里站了两排御林军,各个身着禁军服饰,腰间戴着佩刀。 看上去,杀气腾腾的。 梁洛苏冷哼。 居然派了这么多人来。 看来,狗皇帝是怕万一不能顺利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好让人直接上手抢啊! 刘公公本来就是快马加鞭地来到了呈王府,到了前厅,并未见到呈王的身影,急得一批。 就怕出什么变故。 一看到赵玄烨的身影,眼睛像通了电一样,立刻亮了,从椅子上弹起就要往外跑,却被一旁翘首以盼的庄太妃给抢了先。 见到儿子太激动了。 庄太妃起身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哪怕是无心推的刘公公,手上的力道也用了不小,刘公公被推得脚下失了平衡,“哎呦”一声,险些跌倒。 还好反应快,只是在原地踢踢踏踏转了一圈。 总算稳住。 气得他,端起夹子音,就冲门外大声喊道:“太妃您慢点儿!” 实则,是在心里破口大骂。 “死老太跑这么急,上赶着去投胎呐!!!” 他揉了揉被撞疼的膀子,阴沉着目光向门外看去,考虑到皇帝如今还未向他们发难,自己在他们面前,依旧只是奴才。 这笔账,就先记下。 日后自有机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第46章 自己吓自己 庄太妃飞一般地朝院中奔来,梁洛苏怕她摔到,赶紧推着赵玄烨迎了上去。 还未走近,就见庄太妃失声哭了起来。 直到现在,这个女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出宫了,以后都不用再回到那囚笼一般的地方了。 直到二人停在了她的面前。 “母妃!” “母妃!” 两人异口同声喊道。 “好孩子,好好好!” 庄太妃看看梁洛苏,又看看赵玄烨,声音虽然哽咽,但却是因为太过高兴,喜极而泣罢了。 自先皇驾崩后,她便再也没有像今日般开心过。 如今,看到自己的儿子就真真切切在自己面前,并且以后他们母子都不会再分开了,庄太妃光是想,就觉得是在做梦一样。 她的烨儿常年征战于沙场,十多年来,母子见面的次数零星可数,平日里只有靠为数不多的书信联络。 以寄思子之苦。 这次,皇帝恩准她离宫。 即使她得知出宫以后是要跟着儿子去那西北贫瘠之地生活,她听了圣旨,心里也是一万个乐意的。 再怎么着,也总比他们母子日后再无相见之时,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了吧。 见庄太妃在自己面前,不停拿着帕子抹眼泪,赵玄烨有些担心,怕她出宫时,曾受过狗皇帝的刁难。 便问道:“母妃,出宫前,陛下可有为难你?” 庄太妃又怎会不知他在担心什么。 平复了一下心情,将眼角的泪水擦去,缓缓说道:“那倒没有,同往常一样,我刚在宫内礼完佛,突然有宫人来报,说要我收拾一下,准备出宫。” “那个宫人面生,起初我以为是哪个宫的宫人闲来拿我寻开心,便没去理会,直到刘公公带着皇帝的圣旨来了,这才知道是真的!” 赵玄烨点点头。 总算放心了。 “烨儿,你可知皇帝为何会放母妃出宫?” 庄太妃问。 她知道皇帝对赵玄烨多有猜忌,否则也不会常年在她宫内布满眼线。 此番放她出宫,好怕皇帝又给赵玄烨挖坑,按着脖子逼他往里跳,若是这样,自己宁可老死在宫中,也不愿拖累他。 “是我今日进宫求的陛下。”赵玄烨说道。 “儿子向陛下自请卸去将军一职,交还了兵符,自请前往封地,永不入京。” “条件就是陛下能恩准母妃同儿子一起去封地,以尽孝道。” 庄太妃听后,点点头,“如此也好......” 她是女人。 更是位母亲。 在她心里,只要赵玄烨以后不再带兵打仗,她就不用再每天为他提心吊胆了,不用担心他有没有受伤而夜不能寐了。 就算赵玄烨以后只当个闲散王爷,没什么实权,那也挺好。 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她就心满意足了。 母子二人,一个站着,一个坐在轮椅上,在院中顶着日头硬是说了半天话,嘘寒问暖,丝毫没有进屋坐下来慢慢说的意思。 刘公公在屋内等的急。 梁洛苏看的更急。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刻,两个人全都得中暑! 于是,便打断了二人。 她说道:“母妃,外面日头正烈,千万不能中暑了,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再说吧。” 庄太妃听了这才反应过来了,看到赵玄烨的额头上已经布了一层细汗,不免有些自责。 心道,老了不中用了。 怎就光顾着哭了,倒忘了我儿的身体了,连忙擦了擦面上的泪痕,说道:“对对,外面热,咱们先进屋去!” 三人刚进到前厅,刘公公就迎上来了。 向呈王行了个礼,便直奔主题。 “呈王殿下,恕咱家皇命在身,不能久留。如今太妃已得了陛下恩准出了宫,明日便可随殿下一起前往封地,那王爷与陛下的约定......” 赵玄烨自是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转头看了一眼时七。 时七立刻会意,将手里捧着的木匣子打开,送到刘公公的面前。 “东西就在这里了,劳烦刘公公带给陛下!” 刘公公一看匣子里躺着的那道明黄圣旨,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颤抖着手,将匣子里的圣旨拿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是先皇赐下的那道空白圣旨。 人都要激动飞了。 本来以为此行多少都会有些波折,没想到呈王这般干脆。 不免对他另眼相看了一番。 毕竟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傻子都明白。 可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就这样直接拿出来让他带回去给皇帝。 也不知该说他傻,还是说他心胸宽广,有魄力? 但总算是顺利拿到了空白圣旨,刘公公高兴得合不拢嘴。 一心只想快点拿着东西回去向皇帝复命。 他向呈王随意应付了一句,便从时七手里将木匣子接过来,紧紧抱在怀中,生怕一松手,木匣子又被赵玄烨抢走似的。 最后看了呈王一眼,便大手一挥,带着一队御林军,又呼呼啦啦地离开了呈王府。 好不得意。 梁洛苏站在前厅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扬起了唇角。 以至于刘公公一只脚才跨出呈王府的门槛,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 突然感到后背发凉。 凉飕飕的。 一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原来是。 自己吓自己! 刘公公乐呵呵地上了马车,带着皇帝派来的御林军迫不及待地向皇宫驶去。 外人都走完了。 大厅里只剩下赵玄烨他们几个人了。 赵玄烨在屋内喊了梁洛苏几声,她都没有听到。 一心只在皇帝派来的那队人马上。 此刻,她恨不得立刻马上跟着他们一起折返回皇宫。 不为别的,就为她那颗痒的快要冒泡的心了。 赵玄烨堂堂一战神王爷,在狗皇帝面前活得也太憋屈了,而这份憋屈的起因,却是因为她想离开上京而引发的。 这个责任,她至少也得负上一半儿。 所以。 今天早上准备好的,放在空间里的那包炸药,无论如何都要丢出去不可! 对于自己人,梁洛苏可护短啦! 打定主意后,梁洛苏返回庄太妃身边。 瞧着她比起前两日又憔悴了不少,人也清瘦了些,心里略微有些不忍。 常言养儿一百,长忧九十九。 就连宫里的贵人也不例外。 赵玄烨常年在外征战,太妃定也是为他操碎了心,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梁洛苏接过她手里的包袱,小小一团,很轻,估计里面装的多半都是她入宫前的私有物品,至于皇宫里的东西,想必一样也没带。 可见,她有多想与那皇宫划清界限。 不过没关系,以后他们就会去封地生活了,离京城离皇宫远远哒。 于是说道:“母妃,劳顿了许久,我先带您去寝殿休息吧。” 先休息,休息好了再唠家常也不迟。 庄太妃这会儿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只是眼睛还有些红红的。 听梁洛苏这么说,便笑道:“不用了,你在这里陪着烨儿,让下人带我去即可。” 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儿媳的。 虽然算上这次,她们也只见了两面,但每次都是这个儿媳陪在赵玄烨身边,她看得出,她是真心待他好的。 现在举国上下,谁人不知道呈王处境艰难,难得这孩子不介意,还愿意陪在他身边,她也就安心了。 说完,将梁洛苏的手拉到身前,从自己腕上脱下了一枚翡翠镯子,给她戴在了手上。 “上回见得匆忙,还没来得及给你见面礼。” “这是母妃当年的陪嫁,如今你与烨儿成了婚,母妃便将它赠与你。 希望你们二人今后的日子和和美美的!” 梁洛苏看了看手镯。 玉质细腻,绿中泛着蓝光。 不算顶好,却也不差。 这样的物件她的空间里还有很多。 但她没有推辞,太妃虽不知道她与赵玄烨是假成婚,但她也不想让她失望。 便点点头,说道:“谢谢母妃,我们定会好好的,不会让您担心哒!” 太妃拉着她的手,别过头,擦去了眼角的泪花,有些心酸,但更多的是高兴。 “好孩子,如此我便放心了。” 送庄太妃回房后,梁洛苏安顿好赵玄烨,连午饭都没顾上吃,便带着时七匆匆出了门。 只剩下半天时间了。 她得抓紧时间去采购路上所需物品了。 第47章 买买买和搬搬搬 此去封地,路途遥远,侯府上下少说也有三四十人。 这一大家子人的吃穿用度,全都得仔细准备好了。 梁洛苏按着上午列的清单,一项一项开始采买,除了路上所需食物和生活用品外,每个人换洗的衣物、鞋袜等物品也多备了几套。 路上换着穿。 接着又添置了两辆马车。 考虑到庄太妃年纪大了,赵玄烨双腿不方便于行,而且,他体内的毒还未清除,身子较正常人来说虚弱的多。 害怕一路上舟车劳顿,两人的身体都吃不消。 便指挥着时七,将马车里面坐人的地方全部拆除,铺上厚厚的被褥,改成可以直接躺着睡的床车。 也省得困了累了还得找地方睡。 然后又一口气清了好几家布庄老板的库存,备了一大批布匹,又折去收了许多棉花,悄悄收进空间,以备不时之需。 跑完东街,跑西街。 将上京各大商行逛了遍。 一时间。 这些商行老板掌柜,凡有看到梁洛苏的身影,没有不喜笑颜开的。 像见到财神爷一般。 谁不想坐在铺子里,就有大笔的生意从天而降。 屯完布匹和棉花,梁洛苏又去了杂货铺,什么锅啊碗啊瓢盆的也都挑了些,这些东西不管是路上还是到了封地以后都可以用。 至于空间里面存放的,那都是别人用过的,她才不稀罕用呢。 等以后找机会,变卖了,换点银子,买更新更好的。 接着又去采购了不少蔬菜粮食种子,存起来,日后抽时间种到空间里,那里时间与外面不同,种子落地,浇了灵泉水,成熟不过三日。 老省事了。 等去了封地,就算那里的土地再贫瘠再不好种植,也无妨。 她可以先在空间里种植上粮食和蔬菜,应一阵子急。 大家在吃喝上不愁时,才有力气开辟新家园。 到时再组织大家一起挖蓄水池,修路,盖房子,一样一样来。 日子绝对可以过得红火! 一个下午,兜兜转转。 梁洛苏竟将半个上京的商铺都买空了。 好在,她是女扮男装,接触过她的人没有一个人认出她来,否则,以她这样疯狂购物的行为,非得引起顺天府衙的注意不可。 回到王府她又开始准备水囊。 除开赵玄烨和庄太妃的水囊是掺了灵泉水的外,其余人的水囊装得都是井水。 几十个水囊,装了满满一板车。 等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王管家过来喊她去用晚饭,梁洛苏正好肚子也饿了,打算先干饭,等一会儿再检查一下,看有没遗漏掉的。 膳厅里。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了晚饭后,梁洛苏便独自回了房。 她正在检查清单,看看下午上街上采购的物资,还有没有被漏掉的,赵玄烨就回来了。 时七推他进寝殿以后,便自觉地退出去了。 “怎么不和母妃再多说会儿话?”梁洛苏问。 “母妃年岁大了,容易犯困,已经睡下了。” “哦。” 她放下手里的清单,走过去,将赵玄烨推到桌前,又将物资清单递给了他,“快看看,还缺什么不?” “不用了,你做事我放心!” 赵玄烨说道。 梁洛苏笑了一下,也没勉强。 就算差什么,她的空间里也有大把的囤货,大不了到时候再拿些出来就是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梁洛苏便将赵玄烨推去沐室泡灵泉浴,自己则套上夜行衣,带着时七风一般地朝皇宫方向掠去! 自上午刘公公走了以后,她就做好准备了。 夜入皇宫,炸狗皇帝的御书房!!! 调出空间地图,按着上面的导航,避开城门处守卫的禁军,顺利翻墙入宫。 先摸去了御膳房。 正好,穿来古代这么久,皇帝御膳房的东西是什么味道,自己还不知道呢。 刚好尝尝。 照着原套路,时七在门外找地方候着,她则进去里面各种搬搬搬!这一次,便是连一把菜刀也不给狗皇帝留下。 等他明天早上起床,两眼一睁,吃他的隔夜屎去。 收完御膳房,便是狗皇帝的私库了。 还有后宫。 此行本来安排的是来炸御书房的,扫荡狗皇帝的御膳房和私库不过是顺手的事情,来都来了,高低得搬点什么才行。 空手而归她反而不习惯。 至于他的国库。 并未设在皇宫内,既然是不顺路的地方,那就先算了。 踏着月色,梁洛苏一口气将狗皇帝和他后宫嫔妃们的私库都扫荡了个遍。 一趟下来,收获不小。 除了皇帝贵人们用的被褥和衣服没收走,因为是特制的,不适合普通人穿,其它值钱的或能吃的,全都进了梁洛苏的空间。 沉甸甸的。 梁洛苏贼笑。 这一趟加起来,丝毫不比一夜搬空十座贪官府邸来得差。 谁叫狗皇帝那么贪心收了赵玄烨的虎头兵符还不够,还逼着他拿出唯一可以保命的空白圣旨来换庄太妃出宫的自由。 好不讲武德。 做完这些以后,她才跑向御书房。 御书房门外只有两个太监在值守,皇帝夜里不在这里,因此也没什么事,这二人这会儿正坐在地上,靠着柱子打盹。 梁洛苏悄悄将人弄晕,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 打量了一圈后,发现里面的摆件不多,但都是些做工考究,价值不菲的物品,要是直接炸毁了怪可惜的。 一挥手,全都收进空间。 似乎还差点什么东西? 想了一下,对了。 好像没看到玉玺和兵符哩! 找了一圈,这两样东西确实不在御书房内,估计狗皇帝藏起来了吧。 只好作罢。 梁洛苏从空间拿出那包让她心痒了一整天的炸药包,拿出打火机准备去点。 忽然又觉得不妥。 如果直接引爆炸药,那发出来的响动不得将狗皇帝惊动了,到时他下令来个全面封城,不准任何人进出城。 那他们明日想走也暂时走不了了。 思忖了一下,收回炸药包,反手点开空间商城。 直接搜索定时炸弹。 下单付款后,一枚定时炸弹出现在手中。 梁洛苏设置好炸弹的自爆时间,便将其藏匿在房梁上固定好,出门时还好心地让时七将门口那两小太监挪远一些。 免得炸弹爆炸时,伤到无辜的人了。 看看时间不早了。 回去还能再睡三四个小时。 便带着时七摸着黑,开开心心地返回了呈王府。 第48章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此时三更已过。 府里的人早都睡了。 院子里漆黑一片,为了保证第二天大家都有充足的精神上路,除开暗卫,赵玄烨便没有留人值守。 梁洛苏从后院一路来到梧桐苑,一个守卫的人也没看到。 估计是赵玄烨刻意安排的。 便也没在意。 来到梧桐苑,发现寝殿里面亮着灯。 心说:这男人还蛮细心的,还知道给自己留盏灯,挺贴心的嘛。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准备悄悄溜进屋睡觉,一抬眸子,却发现赵玄烨正坐在轮椅上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看神情,似乎有些不高兴。 梁洛苏有些心虚。 揉了揉鼻子,端起一副笑脸,故作轻松道,“这么晚了还没睡呀?” “王妃都还没回来,本王敢睡吗?” 语气不善。 呃...... 梁洛苏语塞。 看来真生气了。 赵玄烨见她不说话,接着又道:“你知不知道你去的那个地方有多危险?” “怕什么,不是有时七跟着嘛!” 梁洛苏说道。 反正都被撞破了,也就不怕了。 关上门,快步走过去,将他扶到床上坐好。 然后没事儿人一样地问道,“倒是你,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赵玄烨沉着声说道,心里虽然气,到底还是抵不过对她的牵心。 说着,便拉过梁洛苏的手,扭着她在自己面前站直,然后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见她身上没有伤,甚至连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才放下心来。 “为什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偷跑出去了?” 泡完灵泉浴后,赵玄烨就发现她不在府中了,召来暗卫一问,才知道她带着时七刚刚出了府。 两人朝皇宫方向去了。 他紧张的,心都要飞出嗓子眼了。 那里可是皇宫,守卫森严。 即便有时七跟着,他也不放心。 为确保她的安全,立马派了人手暗中跟上去,谁知这些人都还没挨近皇宫,就全都给跟丢了。 此后,便一直坐立不安。 恨不能自己的双腿是正常的,好将人给追回来。 正当他打算重新调派人手,直接去夜探皇宫了,却见她没事儿人一样,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总算松了口气。 “抱歉啊,我想着早去早回,就没和你说。” 梁洛苏挠挠头,有些心虚。 没想到赵玄烨还挺在意自己的。 当下便竖起三根手指,在他面前乖巧地保证,“我发誓,下次再做什么,一定提前和你说。 快别生气了哈。 小心气坏了身子,到时咱们可就去不了封地啦!” 半哄人,半撒娇。 “还有下次?” 赵玄烨斜睨了她一眼,有些无语。 这女人的胆子,如今已经不能用胆大包天形容了。 简直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先前去那些官员家里折腾也就罢了,有时七跟着,也就由着她去了,没想到,竟将手都伸皇宫里去了。 皇城司守卫严禁。 要是被发现还得了。 梁洛苏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心里不禁涌出一丝甜甜的感觉。 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都要离开上京了,想必再也无回京之日,自然也就没有下次咯。 赵玄烨被她弄得没脾气。 上次她也是这么保证的。 这次又来。 但他还能说什么呢,自己媳妇除了惯着,还能怎样。 以后把人看紧点儿就是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嗯。” 梁洛苏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将他扶下躺好,自己也爬上床,看了赵玄烨一眼,只觉眼前这男人越来越是自己那盘菜了。 早晚得尝尝咸淡。 “晚安!”她说。 白日里准备物资忙了半天,夜里又去了趟皇宫,可累坏了。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轻轻晃她的肩膀。 “该启程了!” 赵玄烨轻声说道。 梁洛苏揉揉眼,看他已经穿戴整齐了,就等自己了,惊得从床上弹起,“什么时辰了?” “快到卯时了。” 算了算时间,也就是快凌晨五点了,这个时间出发刚刚好,昨天她设置的那颗定时炸弹自爆时间是早上六点半。 正是皇帝上早朝的时间。 赶在这个时间出城,刚刚合适。 于是拿帕子擦了把脸,头发随意挽了一下,便推着赵玄烨出了梧桐苑。 王府大门口。 王管家和一行人已经候着了。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出来以后,庄太妃已经先行到了,王管家正扶着她上马车。 此时天色尚早,街上空荡荡的,除了王府里的人,连个狗影都看不到。 梁洛苏看了眼排成一队的人。 这些人都是自愿跟着赵玄烨去封地的人。 昨天傍晚的时候,她曾将府中所有丫鬟仆人喊在了一起,问他们可愿意随王爷一起前去封地。 若有不愿的,就立马发还他们的卖身契,自行离开就是了。 去封地又不是游玩,况且,那里生活环境恶劣,哪有皇城里日子过的舒服。 见梁洛苏问了。 还是有不少人说想离开。 梁洛苏也没勉强,按照承诺,将卖身契还给了他们。 最后,只有这二十八人留下了。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随着赵玄烨上过战场,出生入死过的士兵,对赵玄烨忠心耿耿,其次就是曾经被赵玄烨在战乱中救下的人。 他们不怕苦寒,别说去封地了,哪怕是去赴死,也是心甘情愿地要跟去。 况且,西北之地路途遥远,王爷又身负重伤,路上还需要人手来保护王爷王妃和老太妃的,他们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呢。 绝对不行。 见赵玄烨和梁洛苏出来了,时七连忙走过去,接过梁洛苏手里的行囊后,两人一起将赵玄烨扶上了马车。 王管家清点了一下人数,又检查了一下装物资的马车,见都妥当了,便快步来到赵玄烨的马车前。 “王爷,一切都准备妥当,可以启程了。” 这个点儿刚刚好。 等他们一行人走过去,城门也就开了。 一点也不耽误。 赵玄烨撩起车帘,看了一眼落了锁的王府大门,淡淡地说道:“走吧。” 马车便缓缓动了。 一行人,缓缓朝城门口走去。 此行,梁洛苏一共安排了四辆马车。 庄太妃坐一辆,她和赵玄烨一辆,剩下的两辆用来装水和食物,以及所有人路上要用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不多不少,刚刚好。 从上了马车,梁洛苏就很兴奋,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破地方了,外面天大地大,以后想咋活,就咋活。 谁也管不着。 但赵玄烨一路上都垂眸不语。 情绪并不高。 于他而言,此去再无还朝之日,以后整个燕昭也再没有战神王爷这号人了,从现在起,他就是个闲散王。 不理纷争,不问世事。 与普通人无异。 只是封地贫瘠,条件远不如此地,再加上皇帝的疑心病,也不知道他日后还会不会信守承诺,突然翻脸无情。 就怕到时自己这副残病身子,到时拖累了大家。 梁洛苏从上车就一直关注着他。 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也是。 一下离开故土,且永不再归来。 这突来的转变,做为正常人,多少都会有些不适应。 想了想,凑到他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抵到他的唇角处,轻轻往上一提,做出一个笑脸的模样。 对他说道:“笑一笑,心情舒畅,身体才会好的快。” “虽然咱们离开上京了,但你想想啊,从这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就能开心地生活在一起了,多好啊。” “至于其他的,不用担心,既然已经开始了,就只管向前看好了!” 听她这么一说,赵玄烨的眸中终于有了丝笑意。 是啊。 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要再想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没什么好纠结的。 看着梁洛苏纯澈的眼眸,再想想自己的母妃,心中的那股闷堵劲儿,突然就畅通了。 母亲和媳妇都在身边,他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49章 这是遇到讨债的了 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时七突然扣了扣窗框,低声说道,“爷,有人在暗中跟着咱们!可要属下将他们揪出来?” “不用了,随他们吧。” 赵玄烨说道。 此次前往封地,知道的人并不多,况且,自己的境况,是个人都想避得远远的,应该没有人会专门赶来相送。 最大的可能,就是皇宫那位派来监视的人了。 无所谓了。 那位疑心重,他不来监视反倒显得不正常了呢。 “狗皇帝派来的人?” 梁洛苏问道。 “嗯。” “还真是阴魂不散!” 梁洛苏沉下了脸,有些不爽。 这狗皇帝太讨厌了,堂堂一国之君,心胸怎么小得跟针尖一样。 以为谁都和他一样。 出尔反尔,还忒不要脸。 “随他去吧,等出了城,他们便不会再跟着了。” “嗯。” 梁洛苏点点头。 希望如此。 此次去封地,她可是带着万分轻松的心态去的,一路上游山玩水多痛快,要是一直被人尾随在身后,暗中监视,那多不自在。 感觉头顶随时都顶着个监控,还是移动的,干什么都被人瞧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想想,都好难受。 她往车窗旁挪了挪,掀开窗帘往外看去。 她好奇古代的暗卫探子一般都会藏在哪里,却见天色已经微微亮起来了。 街上已经陆续有卖早餐的商贩出摊了。 橙黄色的火苗,在炉膛内崩着火星子,灶台上搭着的蒸笼已经开始冒出白色蒸气了,给这清冷的晨间,平添了一丝温热。 梁洛苏吩咐时七去给大家买了些包子,等下路上吃。 出了城,就好比出游。 一定不能亏待了自己,吃饱肚子可是头等大事。 怎么舒服怎么来。 马车继续行驶着。 约莫又行了二里路程,终于到了城门口。 守门士兵看到马车,便走了过来,按流程简单询问了几句,直接放行了。 马车一路向北驶去。 梁洛苏看了下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狗皇帝御书房的定时炸弹才会自动引爆。 不急。 让他先上完朝再去哭吧。 吩咐时七将包子给大伙儿分了,之后便坐在马车里,摇头晃脑地吃起了鲜肉包子,别提多开心了。 感觉一出皇城,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约摸行了五里路的时候。 队伍被喊停了。 时七过来禀报,说前面有一队人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梁洛苏挑起车帘。 果然,百米开外的地方,有二三十人,骑着马,朝自己这边飞驰而来! 只是官道只有一条,两边人马都要通过,必须得有一边先行避让一下才行。 可对方看上去,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打马的速度只增不减。 于梁洛苏他们来说,谁先过都行,反正自己这边不赶时间,便朝时七吩咐道:“先停一停,让他们先过吧。” 时七应声。 队伍立刻停下来了,往路边让了让。 只是万万没想到,那群人走近了以后,并没有直接通过,而是在他们对面不远处停下来了。 带头的一男一女,从马上下来,朝他们走过来。 难道是来送行的? 梁洛苏不认识他们,刚想问赵玄烨,就见时七走过去,朝他们微微行了一礼。 谁知那两人,看都没看时七一眼,径直朝赵玄烨的马车走过来。 带头的少年边走,边在掌中掂着马鞭,歪着脑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哟,这不是呈王的马车吗?一大早拖家带口的,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语气极其傲慢。 根本就没有要好好说话的样子。 反观赵玄烨,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并未说话。 看样子并不想搭理他们。 梁洛苏有些有些好奇,能让赵玄烨不愿搭理的应该都不是什么好鸟,她有些想知道这两只鸟是什么品类的鸟了。 便用胳膊肘捅了捅赵玄烨,问道:“这两人谁啊?” “卫国公府的世子和郡主。” 梁洛苏了然。 “皇室的人?” “算是吧。” “他们的母亲是当朝长公主驸马的亲侄女,算起来与皇室尚沾得上一丝关系。” “但王府与他们素来没有来往,并没什么交情。” 赵玄烨淡淡地说完,朝王管家递了个眼色。 王管家会意。 上前几步说道:“世子郡主,我们王爷还有事在身,两位若无事,还请离去吧。” 这两人,出言挑衅,见赵玄烨非但不搭理他们,反而还要赶他们走。 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顿时火冒三丈。 小世子抬起手,指着赵玄烨,破口大骂道,“你这死残废,还在这里装什么王爷。别人不知道,我们可是清楚的很。” “不过是被皇帝卸了官职,被贬出京的丧家犬罢了!” 王管家蹙眉。 这世子怕不是个傻的吧! 上次的教训才过去三个月,就忘了? “世子休要......” 王管家话还没说完,小郡主便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推到一边儿去,杏眸怒睁,拿马鞭指向赵玄烨。 “喂,死瘸子,往日不是挺神气的吗,怎么这会儿又不说话了?” “是知道怕了吗?” “要真怕了,就赶快下车给本郡主磕头认错,兴许本郡主一高兴,把你当个屁直接给放了,也说不定!” 昨日忽闻呈王要离京前往封地,这无疑就是得罪了皇帝,遭贬庶了嘛。 听到这个消息时,可给这两人得意坏了。 没有皇室庇佑,又是个残废,在外人眼里,狗都不如。 连觉都不睡了,连夜快马加鞭地从外祖家赶回来,就是想趁机来羞辱一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战神王爷的。 谁让他仗着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什么闲事都想管。 他们不过是在街上惩罚了一个贱民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却被他一个残废,揪着拖去顺天府衙关了整整三天。 卫国公府的脸都被丢尽了。 他却坐在轮椅上,被一群贱民围着叫好。 这口恶气,可是憋在他们心里整整三个月了。 今日,总算逮到机会了。 他们一定要狠狠折辱他一番。 让他这个丧家犬走得再屈辱些! 众人没想到国公府的世子和郡主,年纪不大,嘴巴却如此恶毒,一上来就如此辱骂自家王爷,一个个恨不上去,抽他们两巴掌。 王管家和就在他们旁边,一听这话,勃然色变,立马呵斥了一声,“马车里的是呈王殿下,还请世子与郡主慎言!” 时七方才见人多,便去庄太妃马车旁守起了,见状连忙跑过来,这两人刚才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实在气人。 王爷就算卸了官职也是王爷。 岂是谁想折辱就能折辱的? 立刻挡到二人面前,说道:“你们怎敢如此与王爷说话,还不快快与我们王爷赔礼道歉!” 谁知,两人一听,非但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世子掏了掏耳朵。 一脸不可置信。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狗奴才刚刚是叫他们赔礼么?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摆王爷的谱呢。 太好笑了。 小世子收起笑声,朝时七冷哼了一声,脸上全是不屑的神情。 “本少爷赔个屁的礼,也不看看你们如今的身份,都被皇家除名了,走在大街上,比起丧家犬也好不到哪去。” “还妄想让本少爷赔礼。” “你们哪来的底气啊!” 说完,又装做惋惜的模样,摇摇头,叹了口气。 他当时就说过,要走着瞧的! 果然。 连老天都帮自己。 本以为这个机会要等很久很久,没想到,没隔多久,就给他等到了。 那还不抓紧时间将他踩在脚下使劲摩擦摩擦,还慎言。 小爷慎言个屁。 梁洛苏看了这么一会儿,也算明白了,赵玄烨这是遇到“讨债”的了。 第50章 狗皇帝的催泪弹终于响了 虽不知他们之间有过什么过节,但赵玄烨好歹也是皇室的人,就算离开上京,身份依旧还在的。 他们怎么敢的。 便准备下马去将他们赶走,却被赵玄烨一把拉住,“外面有时七呢。” 梁洛苏作罢。 但还是有些气愤。 出城的好心情无端被人搅扰了,看看手里的包子,瞬间觉得不香了。 眸光朝外看去。 时七和王管家还在与他们说着话。 大意都是在劝他们快些离开。 但这两人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住他们了,非但不走,反而得寸进尺上了。 小郡主笃定这些人不敢拿他们怎么样,说着说着,竟直接抡起鞭子,朝赵玄烨的马车上抽去。 “死残废,躲在马车里算什么!有本事出来和本郡主掰扯掰扯上次的事情!!!” 梁洛苏一看她又来。 顿时火了。 赵玄烨不与他们计较,是他有肚量,但她是女子,该讲理讲理,讲着不听,那就不好意思了。 当即从空间摸出个弹弓,拿出大黄昨晚刚啃过的一块骨头,朝这蛮横女孩的膝盖打过去。 可笑,小郡主鞭子还未收回,自己便当场跪了下去。 膝盖火辣辣地疼。 这给一众人都给干懵了。 “郡主请注意言辞!” 梁洛苏冷冷地说道。 郡主这会儿还是懵的。 世子却反应过来了。 一把将郡主从地上拉起,朝梁洛苏吼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管小爷的事儿!” 说完,拍了拍郡主衣服上的土,“你没事吧?” 小郡主此刻才回过神来。 “是你打得本郡主?” 说完,骂了一声“贱人”,捡起地上的骨头,就朝梁洛苏脸上狠狠地砸过去了。 却被赵玄烨接住了。 梁洛苏最烦这种动不动就骂人“贱人”的人了,当即从赵玄烨手里将骨头拿过来,抬起弹弓又打了出去。 这次,下跪是世子。 梁洛苏打偏了。 但能让那两人一起吃瘪,也无所谓了。 本以为他们吃了亏,这下该消停了吧,没想到,直接给二人气红温了。 从地上站起来,又要抡鞭子了。 时七见状,一把将他们的马鞭夺下来。 沉着声,说道:“还请世子与郡主快快离去,我们王爷还有事,若再继续纠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爷没想与他们计较。 自己也不能擅自做主。 不然,以方才他们口出狂言,早就被抓起来揍一顿了。 能好声好气地相劝,也是看在他们是国公府的人,年岁也不大,时七不想给自家王爷惹麻烦,就想警告一下,让他们知难而退。 莫要再胡搅蛮缠,纠缠不休了。 但小世子是谁呀。 那可是国公府生来就捧在手心里的人,早被宠得无法无天了。 他会怕谁。 非但不收敛,反而更为叫嚣,“呦呵,怎的,吓唬小爷呢!” 打不到赵玄烨,打他的狗奴才也一样。 说完,直接抬起脚朝时七踹过去,“你这狗奴才!和谁不客气呢!” 但到底是从小娇生惯养着的主儿,没练过功夫,下盘不稳。 除了凶了点儿,啥也不是。 时七稍微一躲,他的脚便落空了,依着惯性,反倒差点给自己踹趴到地上。 时七挺无奈。 这架势,估计再好好说话,他们也听不进去,所以,不愿和他们浪费时间了。 直接拔出刀,想唬着他们赶紧走人。 可他还是低估了卫国公府养出来的娃子。 年纪不大,忒有种。 看到时七拔刀出来,丝毫不害怕,一个手势,便将自己人都给叫了过来。 “给我砸了这马车,砸的狠的,小爷我重重有赏!” 小世子说完,还挑衅地看了赵玄烨一眼。 让你嚣张! 如今没背景了,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丝毫没有想到,这一队人,表面上都是王府的家仆,实际都是上过战场的士兵,刀尖上舔过血的。 收拾他们那群恶仆,那不和宰只鸡一样简单! 见卫国公府的人一窝蜂地上来打砸自家的东西,这些人自然是不肯的。 他们早就忍不住了。 卫国公府欺人太甚。 他们王爷太仁慈了。 王爷不愿与这些人计较,他们可不一样。 粗汉子一个。 忍不了了,便没必要忍了。 一拳一个。 瞬间全给放倒。 时七冷眼看了那帮恶仆一眼。 他们的手只杀敌兵。 只是每人给了一拳,已经算以礼相待了。 眼看带来的一众家仆,全都被打倒在地,一个个疼得爬不起来,世子和郡主看傻眼了。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七和王管家过去,将那兄妹俩人的双手扭到身后,带到了赵玄烨马车前,等他处置。 梁洛苏却趁这档口跳下马车。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摩挲着下巴,也不说话,就围着两人仔细打量了一圈,最后停到他们面前,像看傻逼一样的审视着他们。 时七一看,顿有所悟。 这样的情景似曾熟悉呀。 上次,王妃这样的表情,好像还是将太守儿子绑菜市口的时候呢。 不知这回她又要怎么花式罚人了。 好期待!!! 卫国公府这两毛孩子被这眼神看破防了。 他们自打出生,便被人捧在手心里,哄着惯着,府里的下人谁见了他们不是低眉顺眼,恭敬顺从。 什么时候被人用这般对待过了,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但肩膀被人按着根本动不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盯着马车里,气急败坏地骂道,“死残废,快让你的人放开我们!” 梁洛苏翻了个白眼。 都被人揪着后领子捉住了,还敢可着劲的造。 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不过以他们这十三四岁的年纪,放在现代,就还是个孩子。 她不打小孩。 但也不能不给他们点教训。 现在对人都如此不礼貌,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走上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道,“小屁孩们,厉害啊!王爷的马车你都敢打砸啊?是嫌没跪够吗?” 两娃子看了她一眼,朝地上啐了一口,异口同声道,“关你屁事!” 梁洛苏无语。 看来是养成习惯了。 改不了了。 但也懒得和他们计较了,毕竟赶路要紧。 轻轻笑了一下,道:“小朋友们,记住了哈,事儿呢,他不关乎屁,但屁一定不能从这里放!” 说着,便咬着牙,将手里吃剩的包子,一口一个,塞进了他们的嘴里。 两人此番羞辱呈王不成,反过来被人当众按着膀子,倒羞辱了。 几乎要炸毛了。 可是嘴里被包子塞满了,根本骂不出来。 所有的国粹涌到嘴里,瞬间化做一阵“呜呜咽咽。” 只觉得眼前这女人更可恨。 比那呈王还可恨。 起码,呈王此刻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她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如此羞辱他们! 他们可是卫国公府的世子和郡主,要脸的!!! 恨不能上去将她按到地上,一顿暴揍。 以解心头之恨。 但现实却是他们被人按着,动不了。 于是红着一双眸子, 恶狠狠地盯着梁洛苏,抬脚在空中胡乱踢踩,企图能给那女人一脚,无奈还没长开,腿脚不够长。 最终还是败给了距离上。 梁洛苏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却懒得再理他们了。 正准备问赵玄烨要怎么处置他们两个,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震天的爆炸声响,威力之大,震得地面都为之一抖!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下意识地朝皇城方向看去。 梁洛苏眸子一亮,兴奋的差点儿跳起来。 等了一早上了。 狗皇帝的催泪弹终于炸响咯!!! 第51章 有钱有粮,随便安排 哈哈哈! 也不知道亲眼看到自己的御书房,突然之间被炸成一堆废墟,又惊闻御膳房和私库都被搬得干干净净的噩耗,狗皇帝会哭成什么样子。 好想看看他是怎么跳脚咆哮的哦。 可惜,看不到咯。 梁洛苏兀自开心了一瞬,扭头看向赵玄烨,意思卫国公府这两个兔崽子该怎么处置。 赵玄烨一脸平静,看上去风轻云淡的,似乎并没有被这俩娃子的恶劣行径所影响到,他问:“王妃高兴怎么处置?” 在一起生活了些日子了,赵玄烨的为人和脾气,梁洛苏也摸得差不多了。 知道他没想着与这俩孩子计较。 便转过头,对那俩娃子说道,“我们王爷大人大量,今日之事,便不与你们计较了。” “但本王妃肚量有限,若再敢有下次,喂你们嘴里的可就不是包子了!” 说完,一抬下巴,示意王管家和时七将人给放了。 小世子身体一松,一把掏出嘴里的包子扔在地上,恶狠狠地踩了几脚,朝着梁洛苏气急败坏地大叫道,“欺人太甚,你们给小爷等着!” 这娃子不傻。 深知自己这方处于劣势,实力悬殊,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只能先将这笔账给他们记下了。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转身进了马车。 一个小屁孩,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队伍继续前行。 刚才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大家的心情,虽有愤恨,叹一声“世风日下”便也过去了。 人都是拜高踩低的。 何况还是些无知小儿。 梁洛苏扶着赵玄烨靠在车厢壁上,从水囊里倒出掺了灵泉水的茶水给他,“赶了这么久的路,身体可有不适的地方?” “还好。” 赵玄烨说道。 以前带兵打仗,条件可比这艰辛多了,那时候,大军行路,大多是靠一双脚一步步走出来的,如今他出城,坐的是马车。 人根本不用受累。 况且,车里还厚厚铺了几层被褥。 坐着,特别舒适。 “那就好。” 梁洛苏点点头。 没有吃不消就行。 此去路程还长着呢,这才是头一天,等余下的日子只要将他体内的毒给解了,治好他的双腿,一切就都好说了。 到时候,平安抵达西北,重建属于自己的新家园。 想想都美哉。 马车在官道上快速行驶着,车厢摇摇晃晃的,没过多久,梁洛苏就睡着了。 赵玄烨一个人坐着无聊,便拿过一本书翻看起来。 一下一下的。 看得实在随意。 也不知道封地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 他得为日后好好打算一下了。 虽然不太相信梁洛苏能治好自己的双腿,但自己的身子近两日来,明显有些好转。 至少毒发的次数减少了。 只要体内的毒能化解,到了封地,他便有能力更好地保护这些家人。 尤其是梁洛苏和母妃。 如今她们是他最亲的人了。 低声吩咐时七了几句,便也靠着车厢闭目养起神了。 也不知道马车是什么时候停下的,梁洛苏翻了个身,发现身旁是空的。 揉揉双眼,坐起来,发现赵玄烨不在马车内。 顿时紧张起来。 掀开车帘,见他就在外面不远处,正和时七说着什么,便松了口气。 其余人都坐在树荫下,喝着水闲聊。 看样子,是原地休整了。 “赵玄烨。” 她唤了一声。 赵玄烨回过头一看,见梁洛苏醒了,便让时七推着自己过来了。 “睡醒了?” “嗯。我们走了多远了?”梁洛苏问。 “从出城到现在,差不多走了有三十里地了。” 一听走了三十里地,梁洛苏有些惊奇。 她竟睡了这么久。 也是,昨夜在皇宫里打了一圈秋风,后半夜才回去的,天没亮又起来赶路,不累才怪呢。 她伸了个懒腰,从马车上跳下。 城外的空气可真好。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地面上,地上斑驳一片。 正显岁月静好。 这时庄太妃也从马车上下来了。 “一路颠簸,母妃受累了。” 梁洛苏走过去,说道。 见到梁洛苏这般关心她,庄太妃轻轻一笑。 就说她没看错,这孩子是个懂事的。 看了眼轮椅上的赵玄烨,双腿虽然不能走路,但是面色看上去比之进宫那次,看上去好多了,起码红润了些许。 完全看不出病怏怏的样子。 “我还好,倒是你,还从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吧,长途跋涉还要照顾烨儿,辛苦了!” “咱们是一家人,不辛苦。” 正说着,肚子忽然“咕”一声响了。 梁洛苏咧嘴一笑。 出城时只吃了两个包子,剩下的给那卫国公府的世子和郡主,一人嘴里塞了一个,害得自己都没吃饱。 此时,早已过了午饭时间。 她问:“有吃的吗?” 赵玄烨说道:“府厨已经在准备了,一会儿就能吃了。”语气带着半分宠溺。 “哦。” 梁洛苏应了一声,从马车搬来凳子,将庄太妃扶过去坐下休息,便习惯性地推起赵玄烨,准备到周围转转。 如今不在皇城了,无官一身轻。 又无人打扰。 一路看着风景,轻轻松松赶往封地,全当度假了。 这样的日子,梁洛苏可太欢喜了。 推着赵玄烨,经过府厨架起的那口大锅旁,耸着鼻子嗅了嗅。 “好香啊。” 做饭的厨子,一看是王爷和王妃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过来行礼。 “出门在外,就不用这么多礼数了。”赵玄烨道。 “锅里煮的什么?” 梁洛苏问。 “回王妃,炖的大锅菜。咱们因为赶时间,所以餐食弄得比较简单。” 厨子陈二回道。 陈二以前是赵玄烨军营里的伙头军,在一次战役中受了伤,不能继续服役了,于是跟着赵玄烨回了王府,讨个差事谋生。 野外行走,弄这种简易的吃食,他可最擅长了。 有菜有肉,既省时间,又不失营养。配着干粮吃,可能抵饱了。 “嗯。” 梁洛苏点点头。 省时间是挺省时间的,但是赵玄烨还是病人,需要营养,况且一路上还长着呢,他们将就点儿吃这些无所谓,但赵玄烨不行。 毕竟,营养跟上了,身体也能恢复的快。 而且,庄太妃年纪也大了,她之前一直都生活在皇宫里,饮食肯定很精细,一下转变得如此之快,恐怕会引起肠胃不适。 想了想,转回马车那边,拿了些燕窝出来,让厨子给热上。 又给其他人加了几只八宝鸭。 食材都是现成的,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吃了。 对于梁洛苏而言,这里所有人都要跟着自己快快乐乐地去封地,什么都可以亏,唯独自己的胃不能亏。 反正,她有空间,里面屯的物资要多少有多少。 养活这么些人,小意思。 除了燕窝和八宝鸭,还有其他的吃食,全是熟食或是处理好的半成品,都是昨晚在狗皇帝的御膳房里扫荡来的。 都存在空间存着呢。 不够了可以再拿。 自己现在有钱又有粮,所以,随便安排!!! 第52章 摸鱼抓虾 陈二接过燕窝和八宝鸭,熟练地上锅了。 对于这顿加餐,他们十分感激的,毕竟,装物资的马车里并没有准备这些吃食。 一定是王妃从自己的马车里拿出来的,然后分给大伙儿的。 于是,给主子们在准备餐食上,更为仔细上心了。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就在旁边的树林边上转了一会儿,便回来了。 此时正是烈日当空的时候,就算是走在林荫下,依旧热出了一身汗。 打了些水,弄湿帕子递给赵玄烨擦汗,自己也顺便洗了把脸。 收拾妥当后。 时七就喊吃饭了。 推着赵玄烨过去后,餐桌已经搭好了。 是用马车上原来装的座椅拼搭成的,铺上桌布就能用,结实又方便。 陈二将锅里热好的八宝鸭拿出来,仔细分盘,王管家就等在旁边,等他装好盘,便开始跑前跑后的端盘布菜。 另一锅里的大锅菜,此时也已经烩好了。 掀开锅盖,香气四溢。 梁洛苏闻到香味,肚子又是一阵咕噜。 见王管家跑得满头是汗。 时七铺好桌布,便跑过去帮忙。 和王管家一起将装好盘的饭菜,往餐桌这边端。 没一会儿,十几个盘子,摆了满满一桌。 还好餐桌够长。 时七边摆盘,边感叹。 那日,王妃吩咐他将座板从马车上拆了以后,觉得直接扔了挺可惜,板子质量老好了,带在路上,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如今看来,王妃英明啊。 梁洛苏不知道时七正在叹她英明,安顿好赵玄烨和庄太妃坐下,又一溜烟跑去马车里。 没有米饭,馒头来凑! 从空间里端了两大盆馒头出来。 每人两个,就着菜吃,绝对顶饱。 考虑到天气炎热,怕行路的途中有人中暑,又取了一锅绿豆汤,掺了些灵泉水倒入木桶。 满满一大桶。 哼哧哼哧地提了过去。 赵玄烨刚说了一声“动筷子吧”,大家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去盘子里夹自己心仪的菜品了。 大锅菜是家常味,吃起来,有种妈妈的味道。 八宝鸭鲜嫩多汁,入口即化。 梁洛苏卸下一只鸭腿,大口大口啃起来。 御膳房里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好好吃。 啃完鸭腿,她又给赵玄烨碗里也夹了一个鸭腿,“快些吃,可好吃了。” 庄太妃尝了一口八宝鸭。 嗯? 这味道......好生熟悉啊。 “陈二的手艺真不错。” 庄太妃夸赞道。 陈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太妃过奖了。” 他以为老太妃在夸赞他烩的大锅菜呢。 梁洛苏在一旁看到了,赶紧帮腔,“陈二的手艺是挺不错的,瞧这一桌的菜,给咱们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有荤有素,搭配的多有营养。” 所有人点头称是。 只有赵玄烨一人明白其中的玄机,嘴角噙着笑意,斯斯文文地吃着鸭腿。 这一顿,大家吃得心满意足。 最后一碗绿豆汤下肚,既解腻,又解暑。 别提有多舒坦了。 这哪里像是在赶路,分明就是郊游嘛。 吃完午饭,陈二带人收拾完餐具,洗干净装上车,跟着大伙儿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一行人便接着行路。 虽然此后路途遥远,但和行军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行李都在马车上搁着,身上就背着个水囊,一点负重都没有。 全部轻装上阵。 加上喝了掺有灵泉水的绿豆汤,哪怕天气再炎热,都不觉得困乏,反而精力充沛,浑身上下都是力气。 一路上,走走停停,有说有笑。 可自在了。 梁洛苏更甚。 怕大家无聊,在空间商城购买了一部手机。 虽然不能打电话,但不妨碍看视频和放音乐。 空间里的出租房里有网络,想听的,想看的,提前下载好就行了。 点开帅狗app,欢快的音乐顿时响起。 悠扬一路。 外面走着的人不明所以,只听声音,都觉得他们这个王妃弹得一手好琴。 就连行走的时候,双脚都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脚下的步子踏得可有节奏了。 梁洛苏坐在马车里听着音乐,一边和赵玄烨闲聊天。 没有重点,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想起来了,也会坐去他旁边,替他揉揉双腿,活一下气血。 “今天晚上,咱们应该要在野外露宿了。” 梁洛苏说道。 据说距离这里最近的城镇,还得走上三日才能到达。 途中没有能借宿的地方。 他们这行人,这几日大概率只能露宿野外了。 “嗯。出门在外不比王府,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赵玄烨看着她,眸中满是歉意。 “怎么会,难得露营,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梁洛苏笑嘻嘻地说道。 古代没有工业污染,夜晚的星空,肯定很漂亮。 吃完饭,喝点小酒,躺在草地上欣赏着璀璨星河。 忘掉烦恼,什么都不想。 简直不要太惬意。 想想都老兴奋了。 赵玄烨诧异,“你喜欢露营?” “你不喜欢吗?” “我.......” 他想了想,随后重重地点了下头,“喜欢!” 以前露营,是因为要打仗,每日都住在帐篷里,都住腻了,但这一次,是和她一起。 突然就有些期待了。 马车晃晃悠悠,继续往前走着。 傍晚时分,在一处山林前停下了。 王管家跑到马车前,“王爷,前面就是山了,夜里不好行走,今晚咱们便在此处休息吧。” “你安排即可。” 王管家应了一声,离去。 此时,太阳已落山脚,气温逐渐降下去了,山风一吹,甚至还有些凉飕飕的。 陈二从马车上卸下炊具,开始给大伙儿准备晚饭了。 时七将赵玄烨扶下马车,坐在轮椅上了,梁洛苏也没闲着,在地上摆好桌凳,将庄太妃扶过去坐下休息,便向河边走去。 常言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这里只有河,但里面肯定能抓到鱼或是河虾。 古代的生态环境很好,河水没有被污染,里面的鱼虾肯定很鲜美,既然碰上了,高低得整些回来尝尝。 “王妃来河边做什么?” 梁洛苏刚从空间里拿出网鱼的兜子,正准备下河,一回头,见是赵玄烨来了,举起网兜在面前晃了晃。 “抓点河鲜炖汤喝。” “你还会捕鱼?” “小看人了不是,你就等着看吧!” 梁洛苏说完,三两下甩掉鞋袜,腾腾腾地?进了水里。 河水不深,刚到膝盖处,赵玄烨便没拦着。 坐在岸上,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他这个媳妃,似乎没有什么不会的。 不光有能力搬空上京那么多官员的银库,还敢夜闯皇宫,最后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全身而退。 有此能力,远在自己之上。 虽然不知道她搬走的东西最后都藏在了哪里,但让他一口气干这么多件惊天大事,还不被发现,他都不一定能做到。 除此之外,脑子里随时还能冒出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就比如这次出行的马车。 她就直接将车厢给改成了一间与房屋使用性能一般的物体了。 里面不光可以睡觉,还有软榻可以坐靠。 另外,将路上临时要用的东西,全都装在角落里的小木柜里。 用的时候,只需将小木柜打开,将东西拿出来,再将木柜里面那个能伸缩的夹层拖出来,便是一张小桌子了。 用来喝茶、看书,都很方便。 不用的时候再收回去,十分省空间。 还有下午那个不用弹奏,就能发出曲子的小盒子......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 当真神奇。 有这么一个神仙媳妇守在身边,与自己共进退,他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烧了高香了。 哪怕这是一场梦。 他也情愿这梦再长一点儿,永远也别醒来。 “要不要时七来帮忙?” 赵玄烨朝她喊了一声。 梁洛苏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说道,“抓个鱼而已,哪里用得着那么多人!” 说完,便不理他了。 从空间抓了一把灵泉水泡过的饵子,分了好几个地方撒过去。 果然。 没一会儿,河里就有动静了。 远处的大鱼小鱼像是闻到了气味,摆着尾巴从远处成群结队地游过来,全都聚集在撒了饵的地方,争先恐后地吃了起来。 粗略一看,好家伙,足足有二三十尾呢。 梁洛苏提着网兜,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鱼群旁边,一篓子下去,再迅速提起。 一下网到了四五条。 都是草鱼。 又肥又大。 她开心地跑回岸边,将网兜里的鱼放进木桶里,没来得及向赵玄烨炫耀,又连忙朝水里跑去。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再去翻一下石头。 河虾一般都会藏在河里的石头缝隙,要是运气好能抓到一些,那明天早上,就能吃到鲜美的河鲜粥了! 第53章 看不见的商城 下河以后。 梁洛苏将目标锁定到一块二三十斤的大石头上。 用力一推。 河底一阵浑浊过后,一窝河虾便露出青衣褐背了,挺着剪刀尾在水里打着蹿儿地四下逃窜。 她再次拿出泡过灵泉水的饵子,往水里撒去。 瞬息间。 群虾聚集。 不费吹灰之力,就兜了几十尾进网里。 梁洛苏低头一看,不禁感叹:今儿这运气,简直不是一般的好! 返回岸上,将河虾一股脑倒入桶中,又折回河里。 趁着天色未黑尽,再摸些河虾放入空间,用灵泉养起来,等这些虾子繁殖起了,以后就有吃不完的灵泉虾了。 在河里东一窝西一窝的翻找。 才一会儿功夫,桶里已经装了小半桶河虾。 空间里也放了不少了。 梁洛苏贼笑。 提起网兜,往河里扎去。 感觉最后这一篓子下去,基本就将河虾祖宗三代以上都给抓完了。 抓虾的同时,又抓到了一些贪吃的小鱼。 鱼太小了,量也不多,就算炸了,也不够那么多人吃的,干脆和河虾一并养起来,给日后做打算。 收网以后,梁洛苏提着网兜,开心地上岸。 和赵玄烨一起回到队伍,她吩咐时七把鱼处理好了交给陈二给大家熬鱼汤,又将装着河虾的桶拿给陈二,让陈二明天早上给大家准备河鲜粥。 其他人望着满满一桶的河鲜,纷纷称赞王妃厉害。 那条河小,水又浅,很少会有鱼的。 没想到,王妃居然一下子抓到这么多的鱼,还有虾。 太厉害了。 梁洛苏听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抓鱼的经验她有,但也多亏了灵泉泡的饵啊。 要知道灵泉水对人都有那么多功效,对这些东西肯定也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否则,就凭浅浅一条河和一张网兜,自己也不可能轻轻松松就有收获的。 时七将鱼倒进一个大木盆里,兴奋地朝河边走去。 自家王妃这是爬墙下河,无所不能啊。 瞧瞧,连个叉子都没有,她居然一口气抓到这么多的鱼,还都活蹦乱跳的,一不留神,他还被鱼甩了一脸水珠子。 但一想到,跟着王妃到处打秋风的那几日,他可是开过眼的。 一开始连墙都翻不过去,还得靠自己提着后衣领去辅助的人,突然就会飞檐走壁了。 跑起来,那叫一个速度,自己咬着牙,使出全力才能勉强跟上。 还有她那凌空夺步的本事,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瞬移了。 时七抹去脸上的水珠,崇拜地想:仅这一项,就能看瞎自己的暗卫眼! 这功底,就是王爷来了,恐怕也得靠边站。 王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太神奇了。 不过再神奇,那也是主子的事。 做为一名训练有素的暗卫,得知进退,时刻记着该问的不该问的,统统不能问。 他们只需要负责主子的安全,以及听从主子的安排便好。 顺便再暗戳戳地崇拜王妃一下。 毕竟这样的高手,谁不稀罕。 时七到了河边,忍不住转头看了梁洛苏那边一眼,放下木盆,专心处理起鱼了。 梁洛苏不知道时七这孩子正在崇拜自己,此时正乐呵呵地坐在马车里逛着空间商城。 其他人也都各忙各的。 给马喂水备粮,或是准备晚上打地铺的位置和物品。 这些人都是随过军的,行装向来简单,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打仗的时候都是席地而睡,以备随时调遣。 于是,打地铺休息,大伙不觉得有什么。 赵玄烨坐在梁洛苏对面,看着自己媳妇伸着手指在面前划来点去,眼睛亮晶晶的,他想和她说话,又怕打扰到她。 不说的话,又总觉得她是在自己脑门上戳戳点点的。 老别扭了。 强忍着别扭,盯着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来,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在干嘛呢?” “逛商城啊。”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说完,继续戳戳点点。 赵玄烨不知道商城是什么,但是“逛和商”这两个字他还是明白的。 王妃说的商城,想必是和商铺有关的吧。 但,什么样的商城,需要伸出一根手指,点来划去的逛? 又安静地看了半天,还是看不出个中玄机。 于是又问,“你说的商城可在面前?” “是啊。”梁洛苏应了一声,没功夫理他,手指继续在面前划啊划。 “本王怎么看不到?” 赵玄烨有些疑惑,明明他们面前什么都没有啊。 “商城是我的私有物品,你要是能看到才奇怪呢。” 赵玄烨沉默了。 见他不说话了,梁洛苏这才停下手看向他,“怎么了,吓到了?” 一个只有自己才能看到接触得到,而旁人却看不见的物体,怎么想,都很诡异。 赵玄烨这个古人不见得能接受得了,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可她却小看了赵玄烨的接受能力。 赵玄烨摇摇头,回答:“没有。” 此生除了见鬼,他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不过是好奇那商城长什么样子,能这般吸引着梁洛苏连自己都顾不上看一眼。 只恨自己看不到。 觉得自己与媳妇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想着想着就垂下了眼眸。 梁洛苏从他面上瞧出一丝失落。 忍不住笑了。 堂堂战王,也有这样的一面。 挺可爱的。 这倒也符合自己找男朋友的标准。 高大帅气,哪怕双腿有疾只能坐轮椅,却丝毫不妨碍他如月般的贵公子气质。 最主要得是,在鼎盛时期,打架还是一把好手。 安全感很足。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微恙的小情绪来。 却不会闹。 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 有点小可怜的感觉,这成功激起她的“保护”欲了。 梁洛苏收回面前的商城面板,转去他身旁。 “夜里凉,咱们睡马车尚可,但其他人只能在外面打地铺了。 我想给大家买一些帐篷和隔潮的物品来。 去封地的路还长着呢,途中要是错过村镇,大伙就只能睡地上了,时间久了,寒气浸入体内容易风湿骨痛。” “这个主意是好的,可是......” 赵玄烨听后,知道她是在关心大家的身体健康。 可是帐篷要从哪里买,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拿着银子也没有地方可使。 梁洛苏知道他想说什么,笑了一下。 继续说:“放心,帐篷我已经选好了,就在商城里,还有充气垫可以放在地面上隔潮,只需要铺上褥子就可以睡了。” 赵玄烨安静地听她说完,又问道:“下午那个会自己弹曲子的小盒子也是在商城买的?” “是啊。” 梁洛苏道。 一抬头,发现赵玄烨眸子亮了起来。 有些震惊,又有些探究。 便笑着说道,“我这商城里面还有很多好东西呢,以后你就知道了。” 赵玄烨点点头。 他相信她说的。 那个会自己发出曲调的小白盒子已经惊艳过自己一次了,听她那么一说,便对那个看不见的商城更为好奇了。 看来自己的媳妇有个神物呢! 第54章 给你变个戏法瞧瞧 说话间,晚饭已经煮好了。 陈二拿着锅铲喊了一嗓子,“开饭喽!” 便开始忙着装盘。 梁洛苏在马车里,听到“开饭”两个字,立刻来劲了,连忙收了商城面板。 购不购物的,不着急,东西就在购物车里,等下吃完饭,再来清空也来得及。 匆匆掀开车帘,就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等急了吧?” 赵玄烨笑着问道。 “嘿嘿。” 梁洛苏笑了一下,干饭人嘛,就这样。 喊来时七,一起将赵玄烨扶下马车,推去餐桌跟前。 王管家已经将菜摆上桌了。 扫了一眼过去,有红烧鱼块,闷锅鱼,水煮鱼片,清蒸鱼,以及一大盆腾着热气的鲜鱼汤。 “陈二可以啊,这么一会儿功夫,连全鱼宴都给整出来了。” 梁洛苏看着满满一桌的菜式,称赞道。 “陈二未投军之前,曾做过厨子。” 赵玄烨说着,缓缓看向陈二。 若非那些年敌国屡屡来犯,边关战乱不断,百姓过得苦不堪言,很多人不得已才投身军营,上前线打仗。 否则,陈二此刻早在家乡开起了自己的酒楼了。 又岂会瘸着腿,跟着自己颠沛流离。 着实有些可惜。 “原来是大厨啊。” 梁洛苏点点头,难怪手艺这般好。 却没注意到赵玄烨神色微微黯了一下。 这时,庄太妃也过来了。 梁洛苏走上前,将太妃安顿着坐下,又连忙吩咐时七去河那边,将冰镇橙汁拿过来。 橙汁是她刚才逛商城时顺手买的,放在河水里冰了好一会儿了。 赶了一天的路,喝点凉的,解解暑。 原本她是想给这帮大老爷们来点冰镇啤酒的。 后来一想,还是算了吧。 喝酒误事。 虽然一路上有赵玄烨的暗卫在暗中保护,但自己也得留点儿神不是,可不能将自己的人身安全一股脑全部交到他人手里。 这是对自己极大的不负责任。 等以后安安全全抵达封地,还怕没酒喝? 时七离开后,没一会儿便抱着几大瓶橙汁回来。 陈二那边也忙完了。 他和另外一个厨子端着一锅米饭和一盆醋溜白菜,走过来放在桌上。 趁着盛饭的功夫,梁洛苏将手里准备好的太阳能灯递给时七,让他挂去树上。 开关按下。 周围一下亮堂起来。 红烧鱼和水煮鱼片在灯光下,发出诱人的色泽,闷锅鱼还在砂锅里咕嘟着冒着热气。 奶白的鲜鱼汤香气扑鼻。 望着这么一大桌菜。 众人恨不得马上端起碗,大快朵颐起来。 这可是他们出发前想都不敢想的。 在野外这种情况下,还能吃上这么丰盛可口的饭菜,这比一群人蹲在一起啃干粮,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啊。 头一次感到出远门也能过得这般安逸。 一切准备就绪,赵玄烨说了句“吃饭”,大伙便迫不及待地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了。 顶着日头走了一天,所有人都燥得慌。 王妃准备的饮品又冰又甜,喝一口凉到心底了,将一天的暑气全都给赶跑了。 陈二做的全鱼宴,色香味俱全,老下饭了。 没人愿意停筷子。 埋头就是个吃。 梁洛苏夹了一块红烧鱼放进赵玄烨碗里,“快尝尝,老香了!” 赵玄烨笑了一下,没说话,夹起鱼肉,轻轻咬了一口,咸香醇厚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虽是家常做法,但比起在京城酒楼里吃过的那些珍馐来,别具风味。 “不错!” “我也觉得特好吃。” 梁洛苏说完,拿起公筷,又给庄太妃碗里夹了一筷子清蒸鱼。 接着便大口大口吃起来。 全鱼宴好吃,鱼汤鲜美,醋溜白菜酸爽开胃,梁洛苏直吃到打嗝才放下筷子。 若不是怕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她肯定还要再就着那碗麻辣水煮鱼片,再下一碗米饭不可。 妥妥一枚吃货。 吃饱喝足后,梁洛苏就钻进马车里了。 至于收拾“二战现场”有陈二他们就够了,她就喜欢这种吃饭不用刷碗的神仙日子,太舒服了! 赵玄烨坐在马车内,拿过一本书翻看。 梁洛苏凑过去,将他手里的书拿开,说道:“看了一天的书,还不累?” “还好!” 赵玄烨言语一向简洁,只要能表达清楚意思就行了。 梁洛苏也没觉得什么,男人要是太多话,反而有长舌妇倾向,肯定是个事非精。 以前在职场遇到过这种人。 不仅爱八卦,还喜欢到处搬弄是非。 她超级想揍人的。 将书放去一边,盯着赵玄烨,神秘兮兮地说道:“给你变个戏法瞧瞧!” 赵玄烨触上她的眸光。 梁洛苏狡黠一笑。 抬手在面前一挥,又迅速在空中戳点了几下。 一顶帐篷凭空出现。 赵玄烨震惊了。 他方才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直看着梁洛苏的一举一动。 也没见她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就伸着手指在空气中随意戳了几下,这么大个东西就凭空出现了。 简直匪夷所思。 “这是帐篷?” 他问。 “是的,超大号的,防风防雨且火烧不坏,一个帐篷可以容纳七八个人!关键是十分方便携带,走哪用哪,主打一个方便。” “还有气垫。放进帐篷,充了气就可以睡人了。” 看她兴奋的样子,赵玄烨都有些迫不及待地,马上看看她口中说的那种隔潮气垫和能防火的超大号帐篷长什么样了。 防风防雨的帐篷他见过,但火烧不坏的帐篷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没办法,落后限制了想象! 梁洛苏唤来了时七,大概说了一下安装方法,便让他将帐篷拿过去,和大家伙一起在空地上支起来。 又将气垫和打气筒拿给他,教他怎样手动给气垫打气。 没办法,古代没有电源,无法使用电动泵。 左右这些人都是练家子,手动给气垫打气,费不了多大劲儿。 交待完以后,她又在商城分两次买了两个帐篷。 马车里的空间有些小,只一个帐篷就能占去不少空间,若一下买两个,赵玄烨就要被挤飞了。 这可不行。 自己的目标男朋友还不能正常走路呢,得乖乖坐在车里面养身体! 只能麻烦时七多跑两趟了。 待时七他们在外面搭好帐篷,给气垫充好气以后,梁洛苏便推着赵玄烨过去察看。 赵玄烨伸手摸了摸帐篷。 触感冰凉。 材质奇特。 像是布做成的,却又比布要坚韧百倍,实在是前所未见! 但真得能防火吗? 梁洛苏看他表情,知道他可能在想这东西到底是不是像自己说的那样,能防火。 “要不要拿火折子烧一下试试?” 她半开玩笑地问道。 赵玄烨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梁洛苏眸中满是玩味,知道她在逗自己,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这样有神奇功效的东西,自己确实是第一回见。 但有那个会自己奏出曲子的白盒子在前面打样,便也见怪不怪了。 他说:“王妃的东西都稀奇,至于功效,本王信!” 再看充好气的气垫。 足足有五层棉被摞在一起的高度。 戳一下,扣扣弹弹的。 难怪王妃说能隔潮。 这根本就是一张气垫床嘛。 大家也都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东西,全围在一起瞧稀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可高兴了。 但最让他们高兴的是,王妃身为主子,对待他们这些仆从非但没有架子,反而十分关心。 实在难得。 这一刻,梁洛苏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经如下了凡的仙女一般。 不仅长得好看,心肠也好。 最重要的是,对他们王爷不离不弃。 是个好王妃。 一个个都忍不住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王府的这三位主子。 护他们安全抵达封地,开辟新家园! 第55章 呈王呈王,又是呈王! 大伙儿夜里睡觉的装备弄好了以后,梁洛苏给庄太妃送了碗参汤喝下,安顿她睡下以后,时间尚早,便推着赵玄烨来到河边。 夜里无风,周围静悄悄的。 唯有河水的流动声不停响在耳畔。 细微的哗啦声。 梁洛苏躺在草地上,枕着双手,看着满天繁星,一闪一闪的。 “好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美的星空了!” 她说道。 古代没有任何污染源,山林翠绿,空气清新。 就连天空都干净的一尘不染。 像这样的夜空,也只有小的时候才见过,长大后,就再也不曾看到过了,每天除了牛马一般上完工,下班便回到出租屋里。 四四方方一坨地方。 看天也都是井口般大小。 别说像现在一样惬意地欣赏满目星河了,即便是梗长了脖子,掰大了眼,也不一定能在夜空里瞧见个闪光的。 当然,高楼大厦上的霓虹灯除外。 “你以前生活的地方,看不到这样的星空吗?” 赵玄烨问。 “嗯。我们那里污染严重,大多时候,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即使天气晴朗的时候,夜里也瞧不见几颗星星的。” 赵玄烨想象不来,没有星星的夜空是什么样子的,但对梁洛苏以前生活的地方很好奇,突然就想知道她的一切。 想着想着就问出来了。 “你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我生活的地方么?” 梁洛苏想了一下,说道,“嗯......那里是一处和平之地。” “没有战火,没有天灾,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小孩子们都有学上,也没有阶层分化。” “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那里充满现代化,任何你们想不到的东西,我们那里都有。” “比如飞机,人们可以坐在上面飞到天上去;比如汽车,能日行千里;比如房子,都是用钢筋水泥建成的,可有百米之高。” “总之,很多很多......” 赵玄烨像听天书一般,有些懵,又有些茫然。 但更多的是震撼。 没有战乱,人人平等! 飞机坐上去,人就可以在天上飞了,高楼能高耸入云,还有那什么车,能日行千里...... 这世上真的会有这样一方世界存在么? 正在细细琢磨着梁洛苏嘴里说的那个和平之地,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眸光一凛,胸腔里的那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突突突......” 察觉到赵玄烨的神色有些不对,梁洛苏赶紧坐起来,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 赵玄烨欲言又止。 “在想什么?” 梁洛苏有些好奇。 眨巴着眼睛,等了他许久,赵玄烨都没有再说话。 他不知道该不该问出来。 “哎呀,你快说呀,到底怎么啦。” 梁洛苏催促道。 最怕人说话说一半儿就没下文了。 这就好比,追剧追到一半儿突然没网了,屏幕上一直转圈圈,卡住了。 老难受了! 又犹豫了好一会儿,赵玄烨这才决心问出来。 “你......会回去原来的世界吗?” 方才他在细想梁洛苏讲的他们那个世界的样子,突然意识到,她并不是自己这个世界的人,万一有一天她再悄无声息地回去了。 到时该如何是好。 他已经习惯有她的日子了。 去往封地的生活,他都已经在规划了,每个规划里都有她! “啊?” 梁洛苏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那个,原来你想说的是这件事情啊,我还以为跟狗皇帝有关呢。” “嗐,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她说的是实话,之前问过空间小精灵,小精灵说他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去,或者怎么回去。 但睁开眼就来到这里,肯定也是因为某种契机吧。 剧本走向都还没推开呢,现在谈离开还早。 结竟才开局嘛。 她不知道赵玄烨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背后的真实想法,只当他是临时想起才问的,所以并未在意。 笑了笑,说道:“好了,别想那么多,既来之则安之。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先过好眼前再说吧。天色不早了,该回去睡觉咯!” 赵玄烨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了。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过好眼前才是真的。 若她以后真的要回去,那他就是死皮赖脸撒泼打滚,也要随她一起。 不过这是后话。 回到马车里,安顿好赵玄烨睡下,梁洛苏也在他身旁躺下。 闭上眼,想到以后的日子可能就如今日一般惬意畅快,她就无比满足! 翻个身,美滋滋地入梦了。 第二日清晨。 太阳刚刚升起,大伙儿都起来了,收拾好帐篷,被褥,开始接下来的行路准备。 陈二带着另一个厨子,开始烧火煮早饭了。 昨天王妃说了要吃河鲜粥,陈二一刻没停地处理起河虾。 等锅里的粥熬到浓稠时,再将处理好的河虾加进去,撒上葱花和香油,香味马上就出来了。 梁洛苏耸了耸鼻子,揉着眼睛醒来了。 洗漱好以后,便随大家一起吃早饭了。 二十八个随从,外加三位主子。 陈二热了三十一个馒头端上桌,一人一个分好。 梁洛苏看了看,觉得还差点儿什么,转回马车里,从空间里拿了些鸡蛋出来。 都是狗皇帝御膳房里的搜罗来的,全是土鸡蛋,营养着呢。 鸡蛋是熟的,她拿去锅里热了一下,给大伙儿端过来,如此一来,一顿营养美味的早餐就备齐了。 馒头鸡蛋河鲜粥,外加一份小凉菜。 梁洛苏吃得津津有味。 毕竟,吃狗皇帝的食物,让狗皇帝无饭可吃! 她就好开心。 --------------- 皇宫里。 皇帝连着发了两天的火了。 谁特么的胆大包天,连御书房都敢炸,能悄无声息地行走在皇宫里,还没有被禁军发现,这是何种高手才能做到的事情。 不光御书房,连他的御膳房和后宫都被偷了个精光。 居然都没有人发现。 狗皇帝咬着牙,怀疑过呈王。 可是御书房被炸的时候,他那个好兄弟已经身在城外五里之地了。 况且,自己派的人一直盯着他们出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真是见了鬼了。 狗皇帝想得头都要炸了,也没个头绪。 紧跟着,又来了个卫国公府。 很早就不再上朝的老国公爷今日起了个大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状告呈王,说他们呈王府仗着人多,欺负了他家的小辈。 还给他们嘴里喂屎吃! 想他卫老汉在燕昭初立之时,为先皇浴血边疆,击退蛮寇,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后代却要被人按在地上喂屎吃。 这般欺辱人,简直是寒了一朝忠臣的心呐! 狗皇帝被老国公爷哭诉的心烦,真想当场暴起。 呈王。 呈王。 又是呈王! 怎么事事都与他有关。 炸御书房,盗他的御膳房和后宫,这事儿还没处理好呢。 一大清早,他又被人指着鼻子说苛待忠臣,纵容皇室的人欺辱忠臣之后而不作为,再加上京中官员被偷家一事。 三把火一起燃起。 快把狗皇帝烧焦了。 恨不得马上将呈王召回,治他个欺君之罪! 但人都走了,再召回来恐有变数,哪怕呈王已经交出了兵符,但是他背后的势力依然建固,自己在明他在暗。 若要直接处理了他,没有合理的理由,实在困难。 狗皇帝靠在龙椅上,沉默了许久。 直到殿外传来一阵知了的蝉鸣声,才陡然回神。 提起笔,飞快地写下一道圣旨,拿过大印重重地盖了上去。 “传萧宴!” 皇帝沉着声说道。 刘公公应声,立马吩咐人去办了。 片刻后,御林军统领萧宴,匆匆赶来。 一进门,礼都未来得及行,狗皇帝便招手将他喊到跟前,将写好的圣旨递到他手里,又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叫刘公公一起跟着离开了。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皇帝眸色阴冷。 其他事情暂时没有实证,无法立刻办了你,但欺辱忠臣之后一事,证据确凿,容不得抵赖! 一路上还长着呢。 既然如此。 那咱们便慢慢玩! 第56章 九年义务教育白熬了 吃完早饭,梁洛苏给庄太妃马车里添了些补给,待陈二他们收拾完灶具,装上马车后,便可以出发了。 王管家一声吆喝。 “走喽!” 一行人便悠哉悠哉地启程了。 赵玄烨拿过一本兵书慢慢翻看起来,看似平静,眉间却锁着一丝淡淡的忧虑。 方才早饭期间,时三那边传来消息。 皇帝的御书房炸了。 连带着他的私库与后宫也同一时间被盗空了。 赵玄烨知道这些都是出自梁洛苏的手笔。 想来是皇帝逼自己交了兵符,又拿母妃威胁他交出空白圣旨,一时气不过,才去做的。 本来炸便炸了,搬便搬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并不同情皇帝。 他这个皇兄生性多疑,暗地里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他其实都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包括这次中埋伏,身中剧毒,废了一双腿。 都与他那个皇帝兄长有关。 但他是一国之君。 自己为臣。 忠君乃是做为臣子的职责。 他无愧于心。 但是,皇帝因为怕死,拿着兵符大肆调动兵力,搅得皇城百姓,终日惶惶不安,当真不妥。 梁洛苏一上车,便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并未注意到赵玄烨的神色。 车厢里时不时传出翻页的”刷刷“声。 她闭着眼,眯了好一会儿都没睡着,索性睁开眼,在一旁看着赵玄烨看书。 才看了一会儿,就觉无聊。 书上面的字全是繁体字,好似篆书,却也不是。 她照着形象猜,也没猜出几个。 不禁难为情。 九年义务教育算是白熬了。 正当赵玄烨准备翻页的时候,她突然瞥到最下面一行字,里面有几个是认识的,下意识便念了出来:“啥用英山刺,全国斋啥。” 呃。 似乎也没认识多少。 挠挠头,问道,“这什么意思啊,奇奇怪怪的?” 对于“英山刺”这三个字,梁洛苏下意识地觉得是打仗用的某种兵器。 但对于后面那四个字,就完全没概念了。 赵玄烨一愣。 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看完忍不住笑了。 “这是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说完,给她解释起来,“意思是,打仗时候用的策略准则,能使敌国完整降服是上策。” “哦。” 梁洛苏眨眨眼,一张俏脸突然变得红扑扑的。 丢脸丢到古代了。 文盲真可怕。 经她这么连猜带蒙,两者间的意思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呀。 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说道,“那啥,你们这边的字与我们那个世界的有所不同,一时没看仔细,就给认差了,嘿嘿。” “无妨,以后我教你认这边的字。” “好呀。” 说完,赵玄烨继续低下头看书,梁洛苏有些不解,问道:“你都已经退出朝堂,再也不领兵打仗了,还看这些兵书做什么?” 好吧。 其实是她真的无聊了。 她方才确实想跟着赵玄烨一起阅读兵书的,无奈根本看不懂。 不光因为她识的字有限,关键是纸上落的字,小而密,再加上有些地方被人用红笔将重要地方勾画出来,又标了注释。 字里行间看上去,就更加拥挤了。 看得人头晕。 好想进空间去她的出租屋里吹空调,躺在床上追剧哦。 但一个大活人突然原地消失了,恐怕会吓到赵玄烨,主要是他没办法和自己一起进到空间里去,不然就带他一起去享受生活了。 听梁洛苏这么问,赵玄烨停下看书的动作,轻声说道,“习惯了而已。” 说完合上书,垂下了眸子。 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须臾。 才又说道,“自从军了以后,我看的书基本都是兵书了。那些四书五经,贵族子弟必学的书籍便放下了。 唯有这些兵书陪着我度过了十多年。 虽然每一本都已熟记于心了,可空闲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拿出来翻一翻,看一看。” 赵玄烨虽出身皇室,但他少年时就已经开始上战场磨练了,身为武将,统兵打仗,指挥作战是必须的核心技能之一。 他书架里最多的就是兵书了。 只要不打仗,平日里,他除了练功处理公文,剩下的时间就看兵书。 书皮都被翻烂了。 离开上京前,他纠结了许久,还是舍不得放它们在柜中吃灰,宁可少带些衣物,也要将它们全部给带上! 梁洛苏看着这个男人,心里突然就升起一股敬意。 她明白,不是他喜欢看兵书,而是他有一颗守护燕昭的赤子之心。 哪怕退出朝堂,离开上京,他心里依然牵挂着燕昭的百姓,从始至终,他的心里只有付出并无求回报之意。 他早将守护国土当成自己生来的使命和职责。 一直负重前行。 可惜狗皇帝不懂呀。 随时都想弄死他。 唉。 悲哀呀! 好在天下都平定了。 百姓们终于不用再受战火的侵扰了。 于他来说,想必都是值得的。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道:“原来是习惯使然啊。” 没有拆穿他。 总算一切都过去了。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得向前看。 盘算着今夜到了休息的地方,想办法弄些灵泉水出来,给他泡个灵泉浴。 毕竟解毒治好他的双腿,才是如今的头等大事。 可自从赵玄烨说完那些话以后,马车里的气氛,似乎就有些微微的沉重。 虽然他看上去依旧很平静。 但平静得有些过了。 梁洛苏有些不习惯。 或许赵玄烨此刻是在难过过往,却不愿意说出来,他把一切都藏在心底,选择独自承受。 但这怎么行。 不好的情绪憋在心里憋久了,会把人憋坏的。 便打算说些轻松的。 让他暂时抛下那些看不见的心理负担。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梁洛苏没注意,脑袋一下磕到了车厢上。 “没事吧。” 赵玄烨连忙将她拉近了些。 “有事,这里似乎被磕了个大包。” 梁洛苏瘪着嘴,指着后脑勺,可怜兮兮地说道。 赵玄烨见她吃痛的模样,不免有些紧张,连忙凑去看,梁洛苏却趁机拿过他手边的兵书,捧在他面前,说道,“问个问题?” ”嗯?“ “你觉得是兵书好看,还是本王妃好看?不许考虑,不许说谎!快回答!” 语速干脆而快,不给他一丝考虑的时间。 说完,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上去一脸期待。 论不正经论道,梁洛苏有些小拿手。 不过是嘻嘻哈哈,调动气氛罢了。 再说了,本来就是打算逗逗他的,说什么,怎么说都无所论,只要心情畅快了,就行了。 但显然赵玄烨没有反应过来。 面对突然而来的问题,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自然是兵书好看!” 没办法,兵书此刻就放大了,在他眼前。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 立马闭嘴。 摸着鼻子看向梁洛苏,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 梁洛苏眨眨眼:你说呢? 第57章 似乎有些喜欢上他了 赵玄烨脸微微有些红。 有些懊恼。 带兵杀敌恐怕都没这么难吧。 这才一段时日没上战场,脑子就转不过弯来了呢。 对于他的回答,梁洛苏其实是料到了的。 就像你要求别人一直说“猫抓老鼠,猫抓老鼠”,重复念叨很多遍的时候,突然问他,猫害怕啥。 那个人下意识会说:“老鼠。” 一样的道理。 虽然她是故意逗弄赵玄烨的,但还是嘟起嘴巴,假装失落地说道,“好吧,看来还是陪了你十多年的红颜知己香啊。” “既如此,你还是好好看你的兵书吧。” “本王妃的心被狠狠扎到了,疼得厉害,得找个地方去疗疗伤了。” 说着,就要起身。 赵玄烨一看她要下马车,有些急了。 一把将她按住。 双手扶着她的肩膀,“都是本王不好,说错话了,王妃别生气......” 赵玄烨从小都是在男人堆里长大,除了自己母妃,基本没接触过别的女子,说话一向都是直来直去,哪里会哄女孩子。 眼看把自己媳妇惹生气了,他好焦急,想哄哄她高兴,但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说不出个什么好听的话来。 反倒越解释越乱。 梁洛苏双手抱在胸前,嘟着嘴,斜睨了他一眼。 看他眼中满是慌乱,是真得想要哄自己,心里涌出莫名的甜意。 蜷膝在他对面坐下了。 “要我不生气也行,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本王能做到,别说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只要王妃有求,本王必应!” 阳光顺着车窗缝隙透进来,刚好落在赵玄烨的脸上。 他的神情极为认真。 盯着面前这张帅到爆的脸庞,梁洛苏漆眸微动,心猛然间跳了一下。 这就是心动感觉? 摸了摸心口。 心跳得突突突的。 她似乎有些喜欢上他了。 怎么办。 这种喜欢无关颜值长相,而是他那份胸怀天下又悲悯正直的品格。 那他呢? 虽然是被迫成亲,好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他对自己,可有生出过一丝欢喜? 见梁洛苏半天不说话,面上的神情变幻不定,赵玄烨生怕又是自己哪里没说对,惹她生气了,连忙出声问道。 “怎么不说话了?” “没,没什么。” 梁洛苏回神,敷衍了一句。 嗐。 又在瞎想什么。 自己方才不是想要逗逗他开心,让他少点忧思,开心才能康复的快嘛。 怎的突然又想到这些了。 于是收了漫天思绪。 “我的条件是......” 梁洛苏正了正身,表情少有的严肃,将赵玄烨的一颗心给吊起。 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本王妃的条件是,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快快养好身体,然后快快乐乐去封地当个山大王!” “山大王?” 赵玄烨一愣,下一秒便反应过来了,没忍住笑出了声,“王妃是说让本王去封地当个山大王?” “对,你当山大王,我当大王夫人,如何?” 梁洛苏眨眨眼,说道。 赵玄烨听了,眉眼弯下。 眼底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至于眉间的那丝忧愁,早在不觉间悄然散开。 点点头,配合地说道:“如此甚好!” 他这个媳妇不是一般的有意思,明明是跟着自己去那贫瘠之地吃苦,偏偏从她嘴里说来,听上去怎的就这般喜剧呢。 “来,为了证明说到做到,咱们拉勾为誓,谁变卦,谁是小狗。” “好,拉勾!” “哈哈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赵玄烨笑起来真得很好看。 平时,他的表情总是淡淡的,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安静,也可能是双腿废了不能走路,心里有压力,故而笑不出来吧。 反正,这是迄今为止,梁洛苏头一回看他笑得如此灿烂。 宛如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看得梁洛苏整个人都荡漾起来。 小手悄悄摸上耳朵。 该死的,好烫! 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假意将他放在一旁的兵书收进柜子。 平复了心情以后,又装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赵玄烨聊起其他话题。 虽然心还在狂跳。 但随他吧。 一切都顺其自然不是。 就像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一样,有些事,谁能说得准呢? 为免收了赵玄烨的兵书,他无聊,梁洛苏从空间里拿了一本实体小说出来,是本沙雕文。 比起古代一板一眼的话本子来说,这种类型的书实在搞笑,哪怕冰神看了,估计也能被里面的内容笑到融化。 梁洛苏平日里就喜欢看这种文。 兴奋地拉着赵玄烨一起看。 赵玄烨同样也看不懂书上的字,梁洛苏就读给他听。 看到好笑的地方,便指给他看,和他一起笑。 这就对了嘛。 笑一笑,没烦恼。 赵玄烨爽朗的笑声夹杂着梁洛苏没心没肺的嘻笑声,时不时地传到马车外面去。 管家一众人,总算是放了心。 自从王爷受伤以后,所有人都忧心忡忡。 每日都在担心皇帝暗中使绊子,残害他们王爷,又怕王爷的毒解不了,活不了几日。 他们不想王爷有事。 但似乎是老天垂怜,派了王妃来到王爷身边。 王妃真是个福星。 自从她嫁到呈王府后,王爷的状态就有好转了,而且,她还懂得让王爷开心,又对王爷不离不弃,对老太妃也关心倍至。 甚至对他们一众下人,也是和颜悦色,半点架子都没有。 简直就是个神仙王妃。 大伙儿越想越有劲,脚步迈得欢快,居然开始觉得脚下这千里之行,实在太轻松惬意了,和出发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热了有绿豆汤降暑,饿了有好吃的饱腹,哪怕夜宿山林,用来睡觉的装备,都是一顶一的好。 没谁睡得不踏实。 所以,赶了半天的路,丝毫没有压力,反倒有说有笑,好不自在。 行至晌午。 马车停下休整,准备吃了午饭再继续前行。 梁洛苏扶着赵玄烨才下马车,水都没来得急喝上一口,就看到来时方向一阵黄尘飞扬,马蹄踩踏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带头的人,手里拿着一块明黄的锦布,扬在头顶,大声喊道:“呈王留步!” 第58章 给他们嘴里喂屎!!! 众人不明所以。 纷纷朝来时的方向看去。 时七拔出刀,紧张地护在赵玄烨面前,神色极其严肃。 “王爷,那些人来势汹汹,保险起见,不如让时六护送您与王妃和老太妃先行离开,我们在这里应付!” 狗皇帝对自家王爷的忌惮远不似表现出的那般简单,虽然王爷主动了交兵权,又将先皇赐下的那道空白圣旨双手奉上。 但不排除,狗皇帝不讲武德。 临时改变主意。 他担心来人会对自家王爷不利。 为保安全,所以干脆让暗卫带着人护送三位主子先行离去。 等了结了这帮人,他们再去追上。 赵玄烨知道时七的担忧,但是人已追至眼前了,他们三人一起目标太大,况且,他行走不便,就算走,也不见得轻易就能走脱。 况且,离开皇城前,他也已经做好了应对的打算。 路途长远,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皇帝真要想做点儿什么,谁也拦不住。 不如先弄清来意。 于是道:“无妨,是凶躲不过。先等等,看他们要做什么?必要时,下死手!” “是!” 随行的这二十八人,都是武夫出身。 听到赵玄烨的命令,立刻拿出自己藏在行囊里的兵器,以赵玄烨为中心,呈半包围形状,左右站了两排。 气氛异常凝重。 陈二和另一个厨子没有武器,便抄出自己炒菜的锅铲和大勺,视死如归地盯着那队来意不明的人马,准备随时上去和那帮人拼命。 时七被安排到庄太妃的马车边守着。 时六与一众暗卫,就藏匿在附近的树上。 一切都准备妥当。 那帮人也到面前了。 带头的是御林军统领萧宴,下马以后,立刻上来行了一礼。 “见过呈王殿下。” “萧统领免礼。” 见是皇帝的手下,赵玄烨隐约猜到来意了,但还是装做不知道的样子,他问,“不知萧统领拦住本王的车马,是有何事?” 见赵玄烨问了,萧宴也不拐弯抹角,“陛下有旨,烦请呈王殿下接旨!” 说罢,就见刘公公扶着他的太监帽,从马队后面,急匆匆地跑过来。 面色如土。 刘公公服侍在皇帝跟前,极少出宫,尤其还是这种长途跋涉地骑马赶路,一路上被颠的眼冒金星。 可恨的是,萧宴一点儿也不顾念他是一个文弱太监。 一路上,长驱直行。 连喝口水的时间都不给。 可怜自己骑着马,一直跟在队伍后面追追追,生怕跟丢了,误了皇帝的事! 一路上都要追吐了! 经过萧宴身旁,刘公公用余光狠狠剜了他一眼,这才将他手里的圣旨接过来,走到人群最前面。 展开圣旨,夹着嗓子唱道:“呈王接旨!” 除开赵玄烨,一众人皆跪在地上。 “呈王乃我皇室之子嗣,又是护国之良将,朕念其于社稷百姓有功,特允许携母入封地。 但其不思感恩,反仗皇家之势,对开国功勋大肆欺辱,实在有损皇室脸面,为此,朕深感痛心。 为安抚无辜朝臣,现褫夺呈王战神封号。 以儆效尤。 钦此!” 众人面面相觑。 皇帝快马加鞭就是为了此事。 可问题是,自家王爷欺辱谁了? 圣旨上也没说清楚是哪位开国功勋,自己就算不服,也无从辩驳啊。 只能说狗皇帝出尔反尔,目的就是为了随便找个理由收拾他们家王爷,太不要脸了! 一个个气愤不已。 管家不服,起身就要和刘公公辩驳。 被赵玄烨拦住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多说无益。 一个称号而已,都是虚名罢了,褫夺就褫夺,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洛苏却不乐意。 凭什么狗皇帝说褫夺就褫夺,他们从离开王府到现在,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地走着,一路上连个鬼都没见到,欺辱谁了。 总得把话说清楚吧。 便问道:“刘公公可否告知一下,圣旨里提到的那位开国功勋,指得是哪位功勋?” 刘公公本来不想搭理梁洛苏的,但梁洛苏将他拉到一边,又倒了杯茶水给他,还从袖袋里摸出了一锭金元宝,悄悄塞到了他的手里。 拈了拈,份量挺足的。 比起萧宴这帮人来说,还算有点儿良心。 心想,看在茶水的面子上,就让他们死得明白些吧。 “自然是卫国公了。” “可有说具体原因?” 刘公公一听,乐了。 捂着嘴笑了一下,连忙又正色。 说道:“你们给卫国公府的世子和郡主嘴里喂了屎,老国公爷知道后气个半死,连夜把状告到陛下面前了。” 梁洛苏吃惊。 想起了出城时,遇见的那俩兄妹。 终于知道什么叫张嘴胡说了。 她什么时候喂他们吃屎了,明明是肉包子好吧! 但他们离皇城已远,就算站在皇帝面前解释,那狗皇帝也不一定相信,毕竟,他恨赵玄烨已经恨到骨子里了。 恨不得他立刻就死。 梁洛苏心里如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这便是人性啊。 墙倒众人推。 宣完圣旨,刘公公和萧宴一队人马又匆匆离开。 梁洛苏将问到的情况和众人说了一遍,除开赵玄烨,其余二十八人无不气愤填膺。 怒骂狗皇帝听信谗言,诬陷良臣。 纷纷觉得,那天就该好好教训一下那俩兄妹。 让他们吃些苦头。 明明是他们对王爷出言不敬,王爷未曾责罚他们,他们倒好,一扭头就去胡说八道。 当真可气! 可事已至此,他们再气又能怎么样呢。 时七气得快冒烟了,指关节捏得啪啪响,“王爷,属下这就回去,将那两个胡说八道的抓过来,好好喂顿屎给他们吃!” 自家王爷清正一世,断不能白白担了这污名。 此话一出,众众纷纷赞成。 赵玄烨却笑了。 “这样做,不就真将本王的罪名给坐实了吗?” 他的话也不无道理,众人听后都沉默了。 一行人,草草吃了午饭,继续赶路。 坐在马车里,梁洛苏闷闷不乐,赵玄烨也有些心不在焉。 一直以来的好心情,全都被卫国公府的那兄妹俩的无端诬陷给破坏了。 气氛压抑了一整个下午。 第59章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傍晚时分。 行至一处山脚时。 时七来到赵玄烨马车旁。 “王爷,下一个城镇大概要到明日下午才能抵达,今夜咱们就在此处休息吧!” 再往前继续走,就要进到山里了,山中夜里有豺狼虎豹出没,不安全。 本来今天下午走快点儿,大伙可以越过这座山的,但中午出了那档子事,所有人的情绪都不高。 脚程都跟着慢了许多。 时七也是催促着大伙儿,紧赶慢赶,才走到这里。 他明白大伙儿的心情,也知道三位主子心里都不痛快,只是他们都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要是像之前一样,王妃早就在马车里“闹腾”了。 哪像今下午,一直安静得不像话。 “好,就地扎营休整。” 赵玄烨说道。 时七走到前面叫停队伍,梁洛苏先从马车上下来,接着推来赵玄烨的轮椅,和管家一起扶着他下马车,依次是庄太妃。 老太妃一下午也是忧心忡忡。 就担心皇帝违背先皇意愿,对自己儿子狠下杀手。 下了马车,就赶紧走到赵玄烨面前。 赵玄烨做为队伍的主心骨,又身为人子,见母亲为自己担心,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这次只是褫夺他的封号,但难保皇帝日后不会再借着别的由头,向自己发难。 他倒无所谓。 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母妃和梁洛苏了。 梁洛苏倒没想那么多。 郁闷归郁闷。 但经过一下午的调节,她已经缓过来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狗皇帝再厉害,能厉害过自己手里的空间。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身份称号,去他娘的狗屁。 只要有命在,一切都好说。 再说了,灾荒就快来了,到时候谁先死在前头,都是未知数呢。 赵玄烨拍了拍庄太妃的手,“让母妃担心了,是儿子不好。 陛下也是听信了谗言在气头上才下的这道旨意,再说了,儿子并不屑那些虚名,只要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去到封地,有没有战神封号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只要一家人平安到达封地,战不战神的,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庄太妃含着泪水,点点了头,梁洛苏拉过庄太妃的手,将她扶着坐下,宽慰道:“放心吧,有我们在,王爷一定不会有事的。” 庄太妃看了看自己的儿媳,又看了看赵玄烨,还有站在一边的一众家仆,突然就松了口气。 “嗯。” 陈二开始生火煮饭。 其他人开始划地方搭帐篷,一个个都忙碌起来了。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在周围溜哒了一圈。 此时落日西沉,但一天的炎热并未散去,依旧有些闷热。 皇帝的人马已经离去,他们又离皇城远了三十多里路,就算皇帝再想找麻烦,应该也会缓上一缓了。 她打算晚上给大伙儿加个餐。 来点儿烧烤,冰镇饮料什么的。 解解乏。 顺便将下午的不痛快一并扫去。 将想法同赵玄烨说了一下,赵玄烨也赞同。 说完就喊来时七,命他往前面走走,看有没有野兔野鸡一类的猎物。 打回来,晚上一起吃烤肉。 时七一听很是兴奋,多久都没有打过猎了,搓了搓手,就要离开。 却被梁洛苏拦住了。 “何必那么麻烦,咱们有现成的。” 时七站住了。 “王妃,肉食只剩下半扇排骨了。” 生食本就不易存放,肉食更是。 出城前,除了米和面,其余的都是按这两日的日需所采购的食量,连这最后的排骨都是切好了,放在加了冰块的盆里才能保存这么久。 现在没到城镇,食物无法补给。 这么多人吃烤肉,那些排骨的量,显然不够。 “排骨留着熬汤,其他的交给我。” 梁洛苏安排时七去打水,自己推着赵玄烨去了马车后面,调出空间商城,在里面选了烧烤架,无烟炭和吃烤肉的蘸料。 又买了串肉的铁签儿。 接着从空间里,将从皇帝御膳房里搜刮来的五花肉,牛肉,鸡翅根,等物品拿了出来。 都是处理好的半成品。 清洗了,切成块,码个味,直接串成串儿就可以了。 赵玄烨在一旁眼都看直了。 自家媳妃在半空一顿戳戳点点后,脚边就凭空出现那么多物品,即便这是是第二次见到,也还是倍感神奇。 忍不住问:“王妃的商城还能买到何物?” 梁洛苏一边将地上的东西装箱,一边回道:“应有尽有。” 赵玄烨对这个‘应有尽有’没有太清晰的概念,只认为一般所用之物,大概都能买得到,唯一担心的是,梁洛苏带的银子够不够。 毕竟买东西都得花钱。 于是又说:“有什么需要尽管买,银两要是不够,就去找王管家支取。” 对于赵玄烨而言,府库里满打满算也就千把两白银,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其他准备。 想着,之后得联系一下时五再送些银两过来。 一行人三十一口不分你我,都是一家人,绝不能亏了哪一个。 没想到梁洛苏却摆摆手,说道:“放心,咱家现在有钱,说是富可敌国也毫不夸张,你不用担心银两的问题哈。” 她没有夸大其词。 搬空那么多贪官的银库,又扫荡了狗皇帝的私库和后宫,她空间里的金银财帛都堆出几座大山了。 就算每天一睁眼,就开始不停的买买买。 那些银钱也够他们挥霍十几辈子了。 花不完。 根本花不完。 赵玄烨见她神情并不像在开玩笑,也就相信了。 媳妇说花不完,那就花不完吧,毕竟,她曾在京中干过的那几件大事。 哪一件不是收获颇多。 他只是好奇,那些贪官的财物,她究竟藏在了哪里? 时七已经打来水。 看到王妃在向他招手,连忙跑了过来。 梁洛苏和他一起将箱子里装的物品搬到陈二烧火的地方,又给陈二和另个一个厨子交待了一下,怎么处理这些肉,以及烧烤架的用法。 烧烤食材准备好还得一会儿。 她从装物资的马车里拿出一张小桌子,支在一旁的空地上,取了些水果和茶水摆上,将庄太妃和赵玄烨安顿着坐下了。 庄太妃方才被梁洛苏宽慰过后,眉眼中的忧虑淡了下去,状态看上去好了许多。 梁洛苏倒了两杯茶,递给庄太妃和赵玄烨。 茶水里掺着灵泉水。 庄太妃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热渴了的原因,总觉得这茶水甘甜,入口生津。 连带着一直憋在胸口的那股烦闷劲儿都随之散去。 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三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家常,梁洛苏朝周围看了看,趁着饭前还有点儿时间,先找个合适的地方给赵玄烨准备灵泉浴。 看了一会儿后,她站起身来。 “你先陪着母妃聊会天,我去去就回!” 第60章 过日子的一把好手 赵玄烨没问她要去做什么,点点头,轻轻说道,“注意安全。” 自己媳妇不管做什么事,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大家,可能她又想到了什么主意吧,想了想又问,“可要带上时七?” 梁洛苏干脆地回道:“不用了!” 她就在马车附近转悠,离人群并不远,叫上时七反倒显得有些折腾了。 再说了,时七还在帮着陈二准备烤肉食材,哪有空呢。 说完,蹬蹬蹬地跑开了。 马车停在空地上,旁边就是树林,挨着山脚有一大片。 离众人休整的地方,也就五十来米。 梁洛苏过去以后,没有往林子深处去,就在边缘转悠了一下。 选了一块地面比较平坦的地方,周围又正好有几棵笔直的树子,等下用帐子围起来,赵玄烨泡灵泉浴的简易浴室就有了。 这里靠近大路,一般不会有野兽出来走动,比较安全,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身在百里以外的狗皇帝会不会突然发颠。 比如说,派人刺杀什么的。 不过,时六带着暗卫就隐藏在附近,应该问题不大。 选好地方了,梁洛苏调出商城面板,在里面买了几张加大号浴帘,又买了一根百尺长的晾衣绳,外加一个折叠浴桶。 一共花了二十三两银子。 有点儿小贵。 但这些银钱都是狗皇帝和他的一众朝臣的银子,再贵,梁洛苏花起来可潇洒了。 一点儿都不会心疼。 随后,她从空间里取了把梯子出来支好,又用绳子将那些浴帘串在一起,爬上梯子在树上挂起来,挂好一片固定一下。 接着又挂下一片。 来回四次,一个正方形的简易浴室就搭好了。 浴帘防水防风,不怕赵玄烨泡浴的时候吹到风感冒。 做完这些,她打开折叠浴桶放好,接着进入到空间,支起从安平侯府厨房内扫荡来的两口大铁锅,开始生火,烧灵泉水。 准备好这些后,她便从空间退了出来。 顺便从里面搬了张四脚雕花凳。 红木制成的。 触手温润自然,一看都挺贵的。 她将雕花凳摆在浴桶旁边,又点上蜡烛,罩上防风罩,放在凳子上,一个简易摆灯就做好了。 光线柔柔和和,又不会刺眼,赵玄烨泡起浴来,也不至于两手摸黑,什么也看不到。 至是那个凳子是哪个贪官家的,梁洛苏也分不清,空间里一大堆,凡是没规划到卖破烂分类那一栏,她都留着了。 好东西就该物尽其用。 欣赏了一下半天的劳动成果,梁洛苏拍拍手,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能文能武,我可真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 瞧瞧,在古代如此落后的地方,还是在这么一个荒无人烟的野外,都能将大家的吃住安排得如此周到,除了我,试问还能有谁做得到? 一切安排妥当后。 梁洛苏笑嘻嘻地回去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没事吧?” 赵玄烨看到梁洛苏回来了,连忙问道。 方才隐约看到小树林那边亮起灯光,里面似乎有人影在晃来晃去,但又没有什么异常,周围安安静静的。 他有些疑惑。 不知道梁洛苏一个人在那边做什么。 “能有什么事,离得这么近,若真有什么,大喊一声,咱们这几十号人可不一窝蜂地过去了。” 梁洛苏神情轻松。 听她这般说,赵玄烨也就放心了。 “那便好。” 说罢,递过一方湿帕子,“擦擦手,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梁洛苏点点头,坐下来擦了擦手,庄太妃倒了一杯茶水送到她面前,她笑着端起来,“谢谢母妃。” 然后,仰起头一咕嘟灌下。 庄太妃一脸慈爱。 对这个儿媳妃真是越看越喜欢。 不做作,不娇气。 一路上将赵玄烨照顾得无微不至,连带她这个老婆子也被照看的很好。 行了两天的路,她丝毫没有感觉到累。 反倒,觉得无比轻松。 就像早年与先皇一起微服南下一般。 一路游山玩水,很开心。 开始期待以后去封地生活的日子。 说话间,烤肉的香味已经飘散开了。 好香啊。 梁洛苏耸了耸鼻子,往陈二那处看去,时七正好走过来,“爷,可以吃饭了。” “终于可以开吃了。” 梁洛苏眸子亮晶晶。 这是她来到古代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吃烧烤。 一想到久违的,裹着辣椒和孜然粉被烤得滋滋冒着油的烤肉串正在向自己招手,口水都要止不住地往外流了。 吩咐时七先将庄太妃带过去,自己推着赵玄烨随后就过去。 时七应声离去。 梁洛苏让赵玄烨先等一会儿,她快速跑去马车背后,没一会儿抱着一个箱子过来了。 “这是何物?” 赵玄烨问。 梁洛苏手里的箱子自己从来没见过,看起来并不像是木箱,而且箱体上花花绿绿画着画儿,色彩十分丰富。 最显眼的还是入目的一只大瓶子的图案。 “这是果酒和可乐。”梁洛苏说道。 “果酒度数很低,喝了不会醉人,我方才才冰镇过了,就着烤肉串一起吃,简直不要太美。” “等会儿你也尝尝。” 说着将手里的箱子放下,又反复折回了几趟。 搬了约有十箱。 果酒和可乐都是提前在空间里的小河里冰着的,出租屋冰箱太小,一次存放不了太多。 空间里的河水冰凉,不比井水差。 放了那么久,这会儿拿出来,刚刚好。 搬完饮品,梁洛苏便推着赵玄烨去烧烤的地方了。 陈二正在烧烤架上忙活。 五花肉,牛肉,鸡翅正在火上滋啦冒着油,一把撒料撒上,香味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太香了。 一旁的餐桌上,已经摆了几盘烤好了的肉串了。 梁洛苏拿了一串未加辣椒的牛肉串,递到赵玄烨手里,“快尝尝。” 说完,又吩咐管家带几个人过去搬果酒和饮料。 管家应声。 带着四五个人,乐乐呵呵地向放饮品箱的地方跑去。 对于他们来说,王妃准备的这一顿,又刷新了众的眼界。 他们都是行军的大老粗。 以前打了胜仗,王爷犒劳士兵的时候,大伙儿也会吃烤肉。 但他们烤的方法很简单。 把牛啊,兔啊,鸡啊的,处理干净了往架子上一搭,熟了直接撕下来吃,连盐巴都不放。 但每个人都吃得很有滋味。 一口酒一口肉,好不痛快。 觉得这已经是顶好的人间美味了。 直到见识到王妃教的方法。 肉不仅先要腌一下,烤的时候还要往上面撒一抹多的调料,关键是这些调料大家伙儿都没见过。 但有得吃,大家也不会多问。 直到闻到空气中飘开的肉香味,一个个才突然觉得,前半生吃的烤肉都特么白吃了!!! 第61章 过得潇洒,气死他 几人搬来饮品箱,将里面的果酒和可乐都拿出来摆在餐桌上,一个个半透明的琉璃瓶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盈盈幽光。 众人咂舌。 用琉璃瓶装果酒,好奢侈。 王妃哪里弄来这么多好东西的? 但好奇归好奇,却没有人站出来多嘴问上一句,一个个咽着口水,围着桌子等着大口吃肉呢。 桌子上摆了烤肉,箱子里的果酒和可乐才拿出来了一半,便没地方摆了。 梁洛苏直接让大家自己在箱子去拿,人手一瓶。 然后又将起瓶器拿出来演示了一遍怎样开瓶盖,便将起瓶器递给了出去。 “来,大家举杯,咱们一起碰一个!” 中午被狗皇帝的圣旨搅得大伙儿心情都不好,走了一下午的路,每个人都是郁闷萎靡的。 梁洛苏打算趁这个机会,将大伙儿的情绪调动起来。 有什么大不了的,狗皇帝越这么整人,他们越要过得潇洒,气死他!!! 说完,她先将瓶子举到面前。 时七一看,有样学样,举起一瓶可乐,说道:“来,兄弟们,咱们一起和王爷王妃干一杯!” 话音一落。 众人便纷纷举起瓶子。 “来,和王爷王妃干一杯!” “来来来,干杯!” 这些人都是打过仗的粗汉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见主子没事了,自己也随之开心起来,端起瓶子,便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果酒芬芳,入口有股淡淡的酒味。 可乐入喉,冰爽刺激。 大家的情绪瞬间高昂起来。 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冰饮,有说有笑。 有些日子没有这般痛快了。 赵玄烨和庄太妃,一个身子没恢复,一个年纪大了,都不能吃辣,陈二单独给他们二人准备了没撒辣椒的烤肉串,端到跟前。 梁洛苏往二人手里一人递了一串,便拿起一串烤牛肉吃进嘴里,感受着味蕾传递出来的香辣滋味,忍不住眯起眼睛。 这味道。 没得说。 简直香迷糊了。 陈二的手艺果然不是盖的。 简单教了一下,他便领悟到其中的精髓了。 “久违了的味道呀。” 梁洛苏吃完牛肉串,又拿起一串烤鸡翅,从签子上码下来直接拿在手里啃,吃得满嘴都是红辣油,痛快呀,哈哈哈。 “慢点儿吃。” 赵玄烨在一旁看她快吃成花猫脸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说完,又给她递过去一串烤五花。 眼中满是宠溺。 “不够再让陈二给你烤些来。” 说完,又拿起帕子,仔细帮她擦了擦嘴角。 过了这么久才发现,自己媳妇似乎是个小吃货呢。 庄太妃胃口小,吃了一些便停下了,梁洛苏放下手里的肉串,扭过头,喊陈二将燕窝给太妃热上一碗,免得活动一会儿又饿了。 全场人围着桌子,干烤肉干得热火朝天。 只有赵玄烨最为安静。 他将烤肉码下来放在碗里,拿起筷子斯斯文文地吃着,偶尔喝点茶水,解油腻。 吃到七分饱时,便停下筷子。 给梁洛苏打起了下手。 眼看自己媳妇吃得两只手忙不过来,他便自己慢慢滚着轮椅,去陈二那边去拿烤好的烤肉,端过来给她续上。 免得被其他人吃完了。 这一顿,大家吃得十分酣畅。 梁洛苏吃得连打几个饱嗝,这才停下来了。 其余人也吃得差不多了,三两一堆地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陈二总算有功夫和另一个厨子吃饭了。 刚才光是给大伙烤肉,闻着味儿都已经垂涎三尺了。 拿起一把烤牛肉,三两下便炫进了嘴里。 边嚼边点头。 “好吃!” 梁洛苏给他们两人一人一瓶果酒后,便推着赵玄烨去周围溜达,消食了。 空间里的水早已烧好。 方才吃烤肉的时候,她用神识将锅灶下面的火给熄灭了,炭火尚有余温,不至于烧开的灵泉水一下就变凉了。 等下将烧好的灵泉水引出来,倒进折叠浴桶里行了。 赵玄烨听了梁洛苏的安排,并未反对,因为一切都准备好了,反对也无效。 再说了,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呀。 于是,给大伙儿说了一声,两人便去了五十米开外的小树林里了。 浴室里亮着灯。 透过浴帘,发出朦胧的光来。 到了以后,赵玄烨才明白过来,原来方才梁洛苏独自出去,竟是为了给自己准备这些呀,真是煞费苦心了。 不由得,心中泛起暖意。 他这个媳妇真得对他很好。 暗暗打算,以后这些事情得多让时六他们去做,少让王妃操些心才是。 这女人在安平侯府的时候没少吃苦,如今跟着自己也没享过几天福。 非但没有抱怨,反倒一直在为他在付出。 突然感到很愧疚。 觉得自己也该做点儿什么才好。 时四时五他们都在外面寻找神医灵药,他得捎去消息,让他们加快点速度了,只要保住这条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想了想,忍不住说道:“谢谢你。” 梁洛苏正在引灵泉水出来,并未注意到一旁的赵玄烨,听到他突然对自己说谢谢,一时有些懵圈。 “怎么了?” 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将烧好的灵泉水往浴桶里引。 “王妃为本王做的一切,本王都记在心里了,若是本王还有命能活下去,必不会辜负了王妃!” 他是认真的。 如果自己有痊愈的那一天,那他必将自己的后半生全部交给王妃,拿命去守护着她。 说话的功夫,水已经放好了。 “可以了。” 梁洛苏试了试水温,刚刚好。 她转过身,走到赵玄烨跟前,将手伸向他的颈间,依次帮他解开衣服上的盘扣。 都经历过一次了,赵玄烨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十分配合地坐在轮椅上。 由她摆弄。 古代有一点不好,衣服穿得太多了。 虽然是大夏天,赵玄烨身上也层层叠叠裹了三层。 好在衣服都是蚕丝面料的,轻薄透气,不然铁定得捂出一身痱子来。 帮他脱掉外套中衣后,只留了一条里裤。 梁洛苏便停下了。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王府里的汤池是向地面凹下去的,她扶着他下去也费了好一番功夫,今天用的这个浴桶,比起地面,高出了不少。 要将人扶进去,似乎不太容易呢。 但...... 办法总比困难多。 梁洛苏看了看半人高的浴桶,又看了看赵玄烨,捏向自己的肱二头肌。 邪魅一笑。 说道:“抓好了哟!” 第62章 记得以后要好好报答我 梁洛苏说完,俯下身去。 赵玄烨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记公主抱稳稳地托了起来,转而抱入浴桶里了。 浴桶里提前放了一张小浴凳,水面刚刚没到他的肩膀。 赵玄烨吃惊地望向梁洛苏。 王妃的力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就算是时七来了,也不能做到这般轻而易举地抱他起来吧。 梁洛苏知道他在诧异什么。 近日来,她一直喝灵泉水养滋养身体,每天夜里趁着大家都在熟睡的当口,坚持进到空间里去泡灵泉浴。 身子早没有了当初的弱不禁风。 体质不光增强了,就连力气也大了不少。 时七跟着她去上京各种搬的时候,分分钟就将他甩到身后,那如风般的身手连她自己看了都不敢相信。 但确是肉眼可见的真实。 所以说,灵泉水这个东西就是个大宝贝。 她相信赵玄烨常用灵泉水泡澡,一定会将体内的毒素清除干净的,说不定,等好了以后,他的实力还会比以前更上一层楼! 笑嘻嘻地对他说道,“安心在水里泡会儿,我在外面守着。” 说完,出了浴室。 “好!” 赵玄烨收回眸光,靠在浴桶壁上,闭目养起神来。 他知道这是加了料的灵泉水。 每次泡完这个,他都能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许的变化,比如,频繁发作的毒,已经有两日没有发作了。 双腿也不似以前那般僵硬冰冷麻木,一点知觉都没有。 最近几日,已经慢慢能感受到一丝温热感了。 有时还会感到膝盖骨那里痒痒的,似乎是有血肉在重新生出一般! 想着想着,没忍住,尝试着抬了抬腿。 依旧使不上力。 也不勉强。 慢慢来吧,如今身体稍有变化,总比一汪死水的强。 若时五时六那边打探到神医的消息,到时配合着这加了料的泉水泡浴,身体恢复,指日可待。 这般想着,便也不纠结了。 安心泡起浴来。 过了约摸半小时,梁洛苏进来了。 她将浴桶里的灵泉水捧了一些在手里,发现水质已经没有头两次那样浑浊发黄了,看上去清亮了许多。 这是好的信号。 “差不多了,我扶你出来。” “嗯,辛苦你了。” 梁洛苏笑了笑,心想这人还跟自己客气上了,说道:“知道我辛苦,记得好了以后,要好好报答我哦。” 说完,撸起袖子,将他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搭。 手上稍微用了些力,便将赵玄烨从浴桶里捞出来了。 此举,她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却没想到,这一抱,又抱得赵玄烨心神荡漾。 鼻尖贴近她的发髻,稍微一动,便能闻见她颈间散发出来的香气,耳根子又悄悄红透了。 梁洛苏专心从水里捞人,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转过身,将赵玄烨安顿在轮椅上,然后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浴巾,给他披在身上。 “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喊时七。” 剩下的步骤,她不方便上手了。 便打算出去,喊时七过来,帮他换上干净的衣服。 毕竟,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具体的世面还没见过,纵然思想比古人前卫,但有些地方真看不得,哪怕是拜堂了,也不行。 说完,出了浴室。 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赵玄烨在浴室里轻唤了一声,“王妃先别走!” 梁洛苏疑惑。 以为他还有其他事要自己做。 便折了回去。 “怎么啦?” 她问。 却见赵玄烨神情激动,指着自己的双脚,说道:“方才......方才本王的脚趾似乎动了一下。” 刚才梁洛苏离开后,他一个人坐着无事,便想着趁浴后这会儿功夫,给自己按揉一下双腿,活下血。 刚按到膝盖处时,忽然瞥见右脚拇指似乎动了一下。 吃了一惊。 夜里光线昏暗,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便想再确认一下。 于是连忙喊住她。 梁洛苏一听,喜出望外。 赶紧蹲下去帮他按摩小腿的经络,边按边观察他的双脚。 果然。 才按了几下,这回不止是右脚拇指了,赵玄烨双脚的脚趾都不同程度地有反应了。 “真的耶!” 她兴奋地差点儿跳起来,那模样,看上去比赵玄烨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 “看到没,方才你两只脚的脚趾都有在动。” 为了进一步验证,又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针来,轻轻往他脚趾的皮肉上扎了下。 “怎么样,有感觉没?” 亮晶晶的双眸,期待地看向赵玄烨。 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又试着轻捻着银针往深里慢慢扎去,同时,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他面上的神情。 这回,总算见他眉头轻蹙了一下。 “有痛感了吗?” “略有。” “真的?”梁洛苏惊喜。 “那太好了,看来咱们这么久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只要日后再这般好好调养着,相信你的双腿很快就会恢复了!” 赵玄烨轻轻点头。 虽然不似梁洛苏那般兴奋得要跳起来,但眼角的笑意却也藏不住。 这么久以来,以为自己已是个废人了,残生便要在这轮椅上渡过了,实在没想到,还能迎来枯木逢春的一天。 王妃真是上天赐予自己的福星。 他感激地望向她,说道:“谢谢你!” 煽情的话他不会说,但是眼中透露出的感激之情甚浓,同时还夹杂了一丝炙热,盯得梁洛苏有些不好意思了。 挠挠头,说道:“嗐,客气啥呢,前面不是说好了,以后你要好好报答我的嘛!你这样盯着人家看,怪不好意思的。” 现在已经确定赵玄烨双腿开始有恢复的迹象了,但梁洛苏觉得还不能这么快让人知道,得确保他的双腿完完全全到了康复的那一天。 免得消息走漏,被狗皇帝知道了。 到时,又惹得他睡不安稳,再对着赵玄烨发癫了。 想了想,便收起脸上的兴奋。 “你双腿开始恢复的事情先保密,等彻底好了以后再说。以免知道的人多了,走漏风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他很赞同梁洛苏说的。 此次请辞去封地,哪怕交出兵符和那道空白圣旨,皇帝对自己依然不是百分百放心的,不然,也不会才出了城就找到由头,撤去他的封号。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慢慢有好转了,谁知道他还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他的命倒是无所谓,但是母妃和媳妇绝不能受到一丝伤害! 必须得低调行事。 “那行,你先等一下,我去叫时七了。” 梁洛苏说完,便蹬蹬蹬地跑出浴室。 好开心呀!!! 第63章 狗皇帝是真的毒 时七来了以后,帮赵玄烨更好衣,擦干头发,先推他回了马车上。 梁洛苏留下来,将围好的简易浴室几下拆了,把浴帘、浴桶还有那只红木凳子全都收进空间,方便下次继续使用。 她如今的确是个有钱人了,但以往身上的勤俭品质还没有丢。 所以,她没有浪费的习惯。 收拾完东西后,便准备回到马车那边去,临走的时候,无意间往身后瞥了一眼,吓得直接惊出一身冷汗。 方才她将赵玄烨泡过浴的灵泉水随意倒在了地上,才一会儿的功夫,那片地上的野花野草全都变得乌黑。 死气沉沉枯萎了一大片。 植物尚且是如此。 更别说这毒聚集在赵玄烨体内了。 他能留有半条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了。 这狗皇帝是真的毒! 梁洛苏低声骂了一句,便离开了。 夜已深沉。 回到营地,庄太妃已经睡了。 其他人也都三三两两钻进了帐篷,准备休息,地上燃起的篝火此时已经慢慢化做余烬,安静地冒着轻烟。 陈二和厨子刷完碗筷在装车了,她过去吩咐了一下明日给赵玄烨和庄太妃要准备的早餐,这才回自己马车那边了。 赵玄烨看梁洛苏一直没回来,便一直在马车里等着。 见她回来了,准备上马车,便伸出手拉了一把,说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泡浴的那些物件还能用,我便收拾好放起来了,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辛苦你了,快点儿休息吧。” 赵玄烨后拍拍身侧的被褥,轻轻说道。 “嗯。” 梁洛苏应了一声。 其实她一点儿也不困,好想将刚才在树林里看到的情景说给赵玄烨听,又怕打扰到他休息,想了想,还是算了。 反正明天也有时间,睡醒了再说,也不迟。 便乖乖躺下。 没一会儿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梁洛苏还在睡梦中,便被一阵躁动的马蹄声吵醒。 睁开眼,发现赵玄烨不在马车里,估计已经起来了,没多想,伸个懒腰也起床了。 收拾好自己,下了马车。 拿着洗漱用品去一旁洗漱,刚回来,还没看到赵玄烨,就被一批御林军给包围了。 带头的人还是萧宴。 一看这阵仗,梁洛苏顿感不妙。 这时,时七推着赵玄烨从远处走过来,御林军往两边让了让,留出道路,时七推着赵玄烨走到萧宴面前。 萧宴抱拳。 “见过呈王。” 赵玄烨点头,“不知萧统领匆匆赶来,又有何事?” “卑职奉陛下之命,前来宣旨。” 梁洛苏抬眼,在人群中匆匆扫过。 发现刘公公并未跟着一同前来。 不过,他来不来没什么关系,反正皇帝连夜送来的圣旨,里面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萧宴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明黄卷轴,缓缓展开。 众人见状,全都跪了下来。 赵玄烨因身体原因不方便,便坐在轮椅上静等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约,呈王赵玄烨身为皇室之人,不思以身作则,反而恃宠而骄,欺辱国勋,激起民愤。 即日起,收回封地,从王室除名,贬为庶民! 钦此!” 原来,卫老国公得知赵玄烨只是被褫夺了战神封号,并不满意,连夜又跑去皇宫面圣,在皇帝临时搭建的御书房内,好一顿要死要活。 狗皇帝被烦的受不了了。 又下了一道圣旨,连夜派人送出。 萧宴宣完旨,便将圣旨送到时七手上,准备告辞,“王......” 他正要说王爷,但后面的字还没说出来,便反应过来了,赵玄烨如今不是王爷了,得换称呼了。 便改口说道:“公子,陛下交予的任务萧宴已经完成,若是无事,萧宴先行告辞!” 对于赵玄烨的遭遇,萧宴其实是不忍的。 即便他现在被贬为庶民,那也是曾经保家卫国的战神,他虽不能为他做些什么,但起码的落井下石,他也断然不会去做。 赵玄烨没有说话。 只点了点头。 萧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便带着人马离开了。 马蹄声渐远,原地留下的所有人都担忧地看向赵玄烨,谁也没有说话,周围除了鸟叫声,安静得不像话。 气氛有些凝重。 王爷被皇室除名了,先皇赐的封地也被收回了,没了目的地,又不可能回京城,这下所有人都没地方可去了。 庄太妃眸子里透露出一丝担忧,她很担心赵玄烨,但没有表露出来。 对于梁洛苏而言,皇不皇室的,她其实并无太大感觉,当个平民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有吃的,有喝的,还有钱,带着这么一大家子,不管如何,都不会饿死的。 反正灾荒就要来了,去哪里最后都是一个吊样。 赵玄烨拿过时七手上的那道圣旨,展开看了一眼。 从此以后,他便不再是皇室的人了。 从今日起,他与皇室再无任何关系,他就是他,一名赵姓的普通百姓...... 看着情绪低落的赵玄烨,梁洛苏走过去,将他手里的圣旨拿了过来,“放心,有我呢。狗皇帝越是这样,咱们越是要无所谓,好好生活,气死他!” 庄太妃也过来了,缓缓在他身边蹲下。 “烨儿,有娘在,有苏苏在,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比什么都重要。” 圣旨里虽然没有提及她,但赵玄烨被除名皇室,贬为庶民,做为其母妃必受牵连,于是改口自称娘了。 “母亲说的对。”梁洛苏说道。 “事已至此,咱们不如一路游山玩水,走在哪里算哪里。” “母亲一辈子都呆在皇宫里,如今得了自由,有咱们陪着一起游览大好河山,也挺好的。” 说完,看向赵玄烨。 她相信曾经那个战神王爷不会因这些事情,便被磋磨打败的。 只是需要一点儿时间去接受。 庄太妃也趁机劝慰,“苏苏说得没错,娘觉得这样甚好!” 赵玄烨抬起了眸子。 看了看自己母亲,又望向梁洛苏。 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天大地大,除了上京,去哪里都行,多的是给自己选择,心里突然就敞亮起来。 “好!” 第64章 抄家流放 收拾好心情,一行人开开心心的吃了早饭,便准备启程了。 这次的目的地,很随意。 走到哪里就玩到哪里,不用赶路,不必担心封地那边情况到底如何。 一直这么走下去,游览河山的时候,顺道与时四时五他们一起寻访名医,给赵玄烨治病。 大家觉得甚好。 上马车前,梁洛苏从时七手里拿过狗皇帝派人送到的圣旨,在手里掂了掂。 这玩意儿如果放在现代,可能值点钱。 但放在现在。 哼! 与废品无异。 想着,便将它丢到地上,倒了些酒精上去,拿出火折子,当场放了把火。 沾了酒精的明黄锦缎遇到火烧,犹如菜刀砍电线,霹雳加闪电。 “轰”一下着了。 燃烧的过程中,时不时发出细小的“呲呲”声,没一会儿便烧得只剩下两根木制卷轴,光溜溜地躺在地上。 好屈辱啊。 梁洛苏将那两根卷轴拾起来,没烧着,还能用,转身递给陈二,“中午劈开了当柴烧!” 这玩意儿也就这点儿用处了。 赵玄烨全程都在静静地看着,没说话。 其他人也都看到眼里,无人上前阻止,反倒觉得挺解气的,狗皇帝不仁,欺辱忠臣良将,他的圣旨就该是这般下场。 王管家恨恨地瞪了眼那片被烧成灰烬的圣旨,走到赵玄烨马车前,“爷,准备好了,咱们起程吧。” “好!” 马车缓缓走起。 梁洛苏打开车窗,朝窗外兴奋地大声喊道:“走咯,我们要去环游世界咯!” 接下来,整整一天,一行人累了就歇息,到饭点儿就煮饭,该吃吃,该喝喝,心情都挺不错的。 并没有因为早上那档子事而受到影响。 梁洛苏也不是个小气的。 从空间里时不时拿出些好东西给大伙添补给。 这丫头,不会亏待众人,更不会亏待自己。 旅途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开心啦。 于是,怎么舒坦怎么来,赵玄烨看上去也没什么异常了,露营的时候,居然也饮下了一杯酒,不过是果酒。 没什么度数。 但看到他没事了,少喝一点儿也没事。 反正,事后梁洛苏会给他准备灵泉水喝的,一点儿果酒,没问题的。 本以为,以后的日子都能像今日一样充满快乐和轻松。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才过了一天,晚上众人吃过饭以后,又被狗皇帝像撵贼一般,快马加鞭地撵过来了。 一大队人马,骑着大马,卷着黄尘,汹涌而至。 那些人身穿戎装,手持兵械,一下马,便拔出刀枪,将他们扎的营地团团围住,粗略一数,足有七八十人。 这些人里面,有些是熟面孔。 早上刚打过照面儿的。 大家此刻都还没有睡,见此情景,便放下手里的活,聚了上来。 这阵仗,今日已经见过一次了,再来,便无感了。 无非就是来人多了些。 至于那些兵器。 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谁还怕这些不成。 梁洛苏吩咐时七将庄太妃安顿好,她一个妇人,又上了年纪,受不了这种惊吓。 万一等下真有个什么打起来,也好命时六直接驾着马车先撤离。 安排好后,这才推着赵玄烨走到人群前面。 时七领命,将庄太妃送上马车,便拔出腰间的剑,护在了赵玄烨身边。 赵玄烨静静地坐在轮椅上,透过火把,将眸光落在领头的萧宴身上。 他没有说话。 萧宴也没有任何动作。 此番前来,他是来送皇帝的圣旨的。 圣旨的内容他是知道的,但他并没有打算落井下石,趁机羞辱这位英勇的战神王爷,以此显摆自己的威风。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 萧宴便从怀中掏出圣旨,上前一步,道:“庶民赵玄烨接旨!” “草民接旨。” 赵玄烨面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看着轮椅上的赵玄烨,萧宴一时有些不是滋味,明明一个于国于民有功的人,如今双腿残废,命也活不了多久了。 却还要遭遇如此对待。 实在是国之悲哀,万民之悲哀啊。 但这些话,他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只能放在心里想一想。 否则,不仅官位不保,可能还要连累更多人被皇帝下狱。 顿了顿,他展开圣旨,缓缓开口:“庶民赵玄烨,在京其间,不思其位,心生妄念,于府邸中藏匿龙袍玉玺,其心可鉴,当视为乱臣贼子。 于此,朕痛思难安,但念其往日的功绩,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判,抄家,流放北境,永世不得回京!” 呈王出京以后,府邸便空置了下来,左右他这辈子都不可再回来了,皇帝便下令将其收回。 派去的官兵在查封的时候,在王府一座假山里面找到了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及一枚私刻的传国玉玺,气得皇帝当场掀了桌子。 有证有据,他就算想包庇,也找不到理由了。 负责查封的官兵头领,以及看到了这两件物件的大臣,纷纷上折子,痛斥呈王忤逆犯上,私藏龙袍玉玺。 其欲造反之心,昭然若揭。 身为陛下的亲兄弟,却不念亲情,罔顾国法,实在该杀。 皇帝坐在御书房内,静静地翻阅着那些弹劾呈王的折子,别提有多爽了。 偷盗官员府邸,私屯钱粮,上次被他侥幸逃脱,这一次,证据确凿,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洗脱不了他身上的罪责了。 可是,现在还有一个痛点。 呈王身上战功赫赫,在民间深受百姓爱戴,就算有这些罪证存在,也难保不会有人站出来和他唱反调。 人若是多了,恐怕自己也控制不了,反倒会受其害。 为了稳住一众百姓。 还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见皇帝眉头紧锁,一筹莫展时,刘公公站出来了。 他微微弓着腰背,站在皇帝身侧,说道:“奴才倒是有个主意,或许可替陛下分忧。” 刘公公打进宫,就被师傅安排在了皇帝身边,那时皇帝还小,两人都是稚子,他从那时起,便一直跟着皇帝到现在。 皇帝这些年经历的所有事,他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以至于此刻他在想什么,烦什么,刘公公比任何人都清楚。 皇帝闻声,转过头看了看他,没说话。 一个太监,书都没读过几天,能想到什么法子来。 但他也实在进退两难。 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说来听听。” “陛下,奴才认为,呈王虽然战功赫赫,但他犯下的可是叛国之罪,按当朝律法,是要被砍头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其守卫疆土,百姓可是都认可他的。若直接砍了他的头,难免不会引起百姓动荡,诟病陛下罪责功臣。” “倒不如先将呈王判个流放之罪,然后,再派人暗杀。” 刘公公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便退到了一边。 皇帝听完,眼前倏地一亮。 此法子还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流放之地远在千里,他一个残废,站都站不起来,加之镇守边关之时,树敌颇多,敌国的人对他可是恨之入骨。 若流放途中不幸出个什么岔子,便直接推到敌国人身上,一了百了。 这样一来,既可以把这个眼中钉轻轻松松给除了,又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此时,再向刘公公看去,忽然就觉得他这个太监总管,似乎比他那些个朝臣,强了不止一倍呢。 很能替他分忧。 于是,提起笔,三两下,便写下了流放圣旨。 想了想,似乎还不够。 流放是对朝臣的惩罚,路上断不能生活的很好。 赵玄烨出城的时候,可是将整个王府的东西都带上了,这要是带到流放的路上使用,那与身在京城又有何异。 反正都要派人带着圣旨去追上一趟的,顺便连他的家也一并抄了,岂不痛快! 第65章 比厕所的手纸还要廉价 赵玄烨静静地听完圣旨,面上的表情依旧淡淡。 萧宴将圣旨递到他的手上时,赵玄烨看着那卷明黄的锦缎,嘲讽地笑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只可怜他那个皇兄,为了弄死他,不惜连下三道圣旨,也是难为他了。 流放么? 那便流吧。 他的皇兄乃一国之君,他说自己有罪,那自己就是有罪,他让自己三更死,自己断不会苟活至五更。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又增加了哪些,他又是听信了谁的谗言和挑唆。 圣旨已经宣完,接下来便是抄家了。 萧宴对着赵玄烨说了句:“公子,得罪了”。 说完,抬起手,打下一个手势,随行的士兵看到了,立刻朝他们随行的四辆马车跑过去。 发现庄太妃还在马车里,便将她给赶了下来。 一帮人,翻翻找找,将马车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罗了遍,连王管家以及一众仆从的包袱和钱袋子都没放过。 除了生活用品和衣物,最后满打满算,抄出了一千多两银子。 其中一点儿零头,还都是王管家他们的。 查抄完以后,萧宴将搜出来的那些银钱检查了一遍,没问题后,便登记入册,不光一分钱都没给众人留下,就连马车以及他们现有的一些物资,也给统统没收了。 王管家一看连马车都要收走,急忙上去阻拦,“等等,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王爷!” 他们倒无所谓,手脚能动,但王爷却不行,那么远的路,没有马车坐,他们王爷要如何才能挨到北荒去。 可他连近到萧宴的身也不曾,便被他后站着的御林军拿着长矛指着喉咙了。 萧宴看了眼王管家,说道:“实非下官不近人情,陛下有令,下官也只能照做。” 萧宴说这话的时候,脸色也不大好看。 非是他心狠,他对眼前这位曾经的护国英雄也是十分尊敬的,但皇命难违,他也没有办法。 王管家还要说什么,就被赵玄烨打断。 “王管家,莫要为难萧大人,回来吧!” 纵有一万个不甘心,王爷发话了,王管家也只能作罢。 叹口气,回到队伍中。 抄家任务完成以后,萧宴便安排专门负责押解罪臣的一队官兵留下,然后带着一行御林军骑着马,扬鞭离去。 此次负责押解的官兵一共八人。 个个腰间带着佩刀。 一看都不是普通押解官差。 萧宴走后,解差领头便拿出一堆赭衣扔在地上。 身为流放的罪臣,是不能穿普通百姓穿的衣服的,这些规矩赵玄烨一行人是清楚的,他们没有多说什么,自觉将赭衣换上。 解差又将脚镣拿出给他们戴上,本来戴脚镣也无可厚非,但他们还要将王爷的轮椅收走,让他明天坐囚车上路,这便不能忍了。 堂堂燕昭战神,守卫国土,守护天下百姓,到头来却要被关在囚车里,任人观看,更有甚者,还会被人丢弃菜叶子和臭鸡蛋。 这种屈辱,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时七忍不住了,他朝一名解差说道:“我们爷的身份是能坐囚车的吗?” “身份?”解差一听笑了,“小兄弟,你怕还没搞清楚状况吧,你们如今就是朝廷的罪犯,若不是陛下仁慈,你们早该被杀头了。” “不怕告诉你们实话,若非陛下念及兄弟之情,你们爷早都被施以黥刑了!” “如今只是坐个囚车,便知足吧!!!” 解差说完,便不理时七了,继续给其他人上脚镣。 时七气得,指关骨捏的“咔咔”响。 回头看向自家王爷,发现他面色并未起什么波澜,还是淡漠如水,只期盼方才那人的话,他都没有听到。 否则,该有多难过啊。 梁洛苏此时正陪着庄太妃坐在一旁休息,怕她对此变故接受不了,又受了些惊吓,便一直在她跟前守着。 方才解差的话,她隐约也听到了。 说不气,是假的。 但圣旨以下,谁也无法改变结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 赵玄烨自萧宴离开后,就再没说过话,此时,梁洛苏和时七都不在身边,他便自己滚着轮椅去到了一旁。 众人以为因为圣旨的事情,他心里不好受,想单独待一会儿,便也由着他去了。 大家席地而坐。 面色凝重。 流放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九死一生。 但路途遥远,自己爷的身体又是这样,能不能活着走到北荒,都是未知数。 王管家趁着跟前没人,压低了声音对时七说道:“不如一会找机会,你带着爷他们先走,我们留下来断后!” “我也赞成。狗皇帝言而无信,他不仁,咱们便不义,没必要乖乖任人宰割。”另一人说道。 时七自然知道大家的顾虑。 毕竟这可是被人押解着去北荒的,之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再像前几日那般,随心自在了。 不光得风餐露宿,还得忍受解差的欺辱。 那些人,三大五粗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押解流放这种苦差事,本就不是人干的,若他们没得选,谁愿意跑来干这苦差事。 难保他们不会在路上拿他们出气。 到时候再折磨王爷就不好了。 再说了,狗皇帝根本就是在诬陷他们家王爷,骗走了王爷的兵符,还用老太妃来威胁王爷拿走他的空白圣旨。 真该千刀万剐。 时七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几个人正在悄悄谋划着,赵玄烨回来了。 去到梁洛苏跟前,说道:“这是和离书,你拿好了,从今日起,你便与我们赵府再无关系,等明日天一亮,你便自行离开吧。”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保她性命的办法了。 皇帝言而无信,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之后的流放之日恐怕不会太平,与其一起受罪,还不如让她离开。 他不想拖累她。 哪怕他并不想离开她,哪怕他再喜欢她,却也不能这么自私,至于那个‘死’字,便让他独自来承担吧。 说完,忍着痛,将手里的和离书扔到地上,滚着轮椅离开了。 独留梁洛苏与那封和离书,在黑夜中凌乱。 !!! 我没听错吧。 他方才是说要与我和离? 梁洛苏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捡起地上的和离书,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遍,虽然大部分字她都看不懂,但不妨碍她正好看得懂“和离书”三个大字。 一时气得不行。 “我不同意!” 说好的盟友呢,这才过了几日,和离书都送上了,问过我意见没? 说罢,坐在地上生闷气。 一想到都是狗皇帝惹出来的事儿,梁洛苏在心里将狗皇帝骂个半死,差点儿将他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问候了一遍。 什么玩意儿嘛? 不讲武德就算了,连最码的契约精神也没有。 拿人家赵玄烨的兵符和空白圣旨的时候,可是说得好好的,不再为难他们一行人的,这特么屁都没凉呢,趁热又给崩来了。 一连三道圣旨??? 呸! 这特么比厕所的手纸还要廉价! 第66章 老娘往你脸上画王八 想着好不容易才有的自由生活,未来是多么的可期,还有才规划好的环游旅行,全因为皇帝这狗东西泡汤了。 梁洛苏的气就顺不了。 流放? 我流你大爷! 又想到,去封地的路上,她才将从王府银库收走的那一千两白银拿出来给了王管家,用做大家路上的盘缠。 王管家揣着银子,估计都没捂热呢,就被抄走了。 如今,除开她,放在明面上的,一共还有三十个人。 流放之路不比封地近,环境也更为恶劣,身上没有一点儿银钱,这叫他们在路上怎么生活呢。 思来想去,她一把将和离书揉成团,狠狠扔到地上。 转身离开。 任凭庄太妃在身后怎么喊,她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边走嘴里边嘟囔:老匹夫,这么玩儿是吧? 狗皇帝太跳了,她打算回皇城一趟,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别人怕他,她梁洛苏可不怕。 做为一个开着外挂的现代人,岂会惧怕一个老掉牙的古董? 敢拿我一两,我要你百倍千倍还回来! 还想给赵玄烨施以黥刑,老娘往你脸上画王八! 离开营地后。 梁洛苏顺着来时的路,一路走下去,眼看身后扎营的地方越来越远,她便打开空间商城,在里面购买了一辆越野车。 又买了一桶汽油。 将汽油加入汽车油箱里,车子便可以正常使用了。 关上油箱盖,绕到车前,拍了拍车子的引擎盖,说了句:“出发!” 便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正要打火的时候,时六出现了。 王爷得知王妃负气离开后,十分着急,但他如今是在押流放的罪臣,没有办法离开队伍,便悄悄吩咐他跟着王妃,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原本他也打算暗中跟着就行了,但突然看到王妃凭空弄出这么大一个铁盒子,又听她说了句“出发”,说完就钻进铁盒子里了。 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此物看起来深不可测,怕王妃有危险,这才现了身。 时六站在车窗外,此刻,正透过车玻璃往车子里面查探,眼下夜色正浓,皎月进了云层,车子里面也没有亮灯。 时六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 其实。 从时六刚跟来的时候,梁洛苏就已经感知到了。 经常饮用灵泉水和泡澡,如今她的感官十分灵敏,轻微一点儿风吹草都能感应得到。 见是赵玄烨的暗卫,便随他去了。 此刻见他在车旁探头探脑,便将车窗放了下来。 自从他们离开呈王府后,时六便一直在暗处隐藏着,他这会儿不好好守着赵玄烨,跑来自己这里做什么? 梁洛苏有些疑惑。 朝营地那处望了一眼。 火把依旧光亮,依稀能看到有人影在走动。 但和离书都给她了,那便是再三思虑过了。 她可不会觉得赵玄烨会突然改变主意,专门派个人来追自己回去! 见梁洛苏不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自己,时六便问道:“夫人准备去哪?” 梁洛苏眨眨眼。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上一次,时七这样问她的时候,还是在王府的时候。 那时赵玄烨还是王爷,而她也是他们的王妃,如今,才隔了几日,却都沦为阶下囚了。 真是世事难料啊。 虽然双方已经划清界限了,她爱去哪去哪,没人管得着。 但也没想着隐瞒。 她说:“回趟皇城,你有指示?” “属下不敢!” 时六连忙拱手说道。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说道,“若是无事,烦请让让,我还有事儿,得先走了。” 皇城离此处,近三百里路程,即使走得是官道,但全都是土路,路面坑洼是难免的。 自己开车回去,估计最少也得一个半时辰才能到。 到了以后,还要想办法翻越城门,总之,接下来的事情还多着呢。 她没时间了。 时六还是没动。 梁洛苏见状,便有些不高兴了,赵玄烨的暗卫咋一个个都这么倔呢,时七这样,现在时六也这样,真是让人无语。 沉下脸,“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属下听到了。” “听到还不让开,王爷那里离不开人,你回去吧,不要跟着我了!” 梁洛苏道。 生气归生气,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赵玄烨。 时六还是不走。 王爷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但王妃的话,他也不能不听。 只能假装听不懂。 这一点,他是和时七学的,之前在王府的时候,他就见时七这么干过,最后扭不过,便被王妃带上出门了。 对此,梁洛苏无语到极点了,“你属牛的吗?” “回王妃,属下属猪。” 梁洛苏:...... 好吧。 你赢了。 要跟便跟吧。 她将副驾驶门打开,“从那边上来。” 时六动了动眸子,发现大盒子另一侧,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他快步走了过去,猫下腰,便坐了上去。 坐垫软硬适中,比马车坐着还舒服。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教他系上安全带,将车子打燃后,“坐好咯!”说完,一脚油门轰了下去。 一下窜出去百米。 时六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吓得脸色惨白。 拉住车顶把手,一动不敢动。 “怎么了,吓到了?” 梁洛苏有些好笑。 按理说,暗卫这个职业,过的基本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应该胆子很大才是,没想到,一个起步加速就让他怕了。 哈哈,好难得哟。 “没,没有。属下只是头一回坐这种马车,有些不习惯。”时六解释。 “这叫汽车。” “是,王妃。” “来,跟我说一遍,‘汽车’。” “是,王妃。” 梁洛苏扶额,这孩子看上去,似乎比时七还死脑筋。 便没理他了。 拿出手机,连上蓝牙,车载cd便响起来了。 音乐动感,听得时六热血澎湃。 这可比和王爷一起打了胜仗,凯旋而归敲得‘得胜鼓’还要让人兴奋呐。 渐渐也没了最开始的不适应了。 开始像进了大观园一样,在车里四下打量着。 时不时,伸手去触碰一下车上的中控屏。 这东西可比王爷画的画儿还要好看,五颜六色的,上面的图案还会动。 心想,回去一定要在时七面前吹嘘吹嘘,免不得每次那小子在王爷面前得了或看到了什么稀罕的,老在自己面前炫耀。 看着看着。 竟将手伸去了方向盘上。 看王妃一直手扶着这个圆形的之物,时六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好奇得紧。 高低也想试一下。 “诶诶诶,老实点儿,这个可千万不能碰哈!” 第67章 再回皇城,搬搬搬 梁洛苏将他的爪子拍开,方向盘也敢乱摸,不要命了。 时六见状,收回手,赶紧坐好。 古代没有汽车,所以,一路上,梁洛苏都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开着大灯,见能距离百米之多,比想象中好开许多。 这样的话,差不多一个时辰就能到皇城了。 正想着,车子前方不远处,有一队人马突然出现在视线中,马蹄奔腾,黄尘滚滚。 梁洛苏放慢了速度。 “王妃,是萧统领的人。” 时六说道。 梁洛苏点点头。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他们了。 转念一想,回程的大路只有这一条,能遇见也正常,只不过,他们都离开老半天了,怎么才走到这里。 这速度,等回到皇城,岂不是天都要亮了。 她笑了一下,说:“这些马都没吃饱吗,他们离开半天了,才走到这里啊?” 时六一听,不以为然,他说:“这已经算快的了。” 那些马虽不是汗血宝马,但比一般的马匹耐跑能力强多了,他们从营地离开也不过一个时辰,都已经走到这里了。 这样的速度,确实不慢了。 “哦?”梁洛苏不以为然,“有我的汽车快吗?” 说完,大致判断了一下位置,在大路旁边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一脚油门踩下去,便从马队一侧窜过去了。 比风还快。 萧宴等人只觉得耳边突然轰隆了几声,还没反应过来,梁洛苏的车子已经走远了。 他们什么也没瞧见。 等甩掉萧宴他们,梁洛苏将车速降了下来。 扭头一看。 时六脸色有些惨白,不断拍着胸口。 麻耶。 王妃这坐骑好颠啊,咋一言不合就惊起了。 还好方才一直抓着头顶的把手,不然,这突如的其来,非得将他甩到外面去不可! 好吓人。 时六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梁洛苏悄悄从空间拿出一个水囊出来,水囊里面掺了灵泉水,是先前备下的以防万一,正好,这会儿就给用上了。 她将水囊递给时六,“喝点儿水,压压惊。等下还要做事情,可别先倒下了。” “谢王妃。” 时六喝了水囊里的水以后,没一会儿脸色便恢复正常了。 估计是路面不平坦,她又将车子开的太快,又是突然提速的,他晕车了。 见他没事了,便也放心了。 之后,一路通畅。 大约又行了四十分钟,已经能隐约看到皇城的轮廓了,死气沉沉的,城门上连个火把照明都没有,黑了吧唧的一大坨。 梁洛苏将车子开到附近一个树林中,便踩下刹车。 时六还沉浸在动感的音乐中,没反应过来,身子顺着一股强大的惯性往前倾去,差点把头给磕到前面的挡风玻璃上。 扭过头,看向梁洛苏。 梁洛苏回看一眼,熄了火,拔掉车钥匙,说道:“看我做什么,皇城到了,快下车。” 时六惊讶。 向外看去。 果然,上京就屹立在三里开外的地方,他都看到城门了呢。 乖乖。 这也太快了! 王妃这铁盒子也太神奇了吧! 梁洛苏知道他在惊讶什么,便帮他科普了一下。 “这是汽车,日行千里轻轻松松,比起你们这里的汗血宝马跑得还要快,区区二三百里的路程,一个多时辰,足矣!” 下了车,梁洛苏从空间拿出夜行衣套上,便和时六快速向城门方向摸去。 这个点,城门早已关闭。 时六不知道自家王妃回来上京做什么,但总归是主子的事情,他便责无旁贷,“王妃,属下先上去探探。” 说完,不等梁洛苏说话,便跃上了城墙头。 这面墙上,只有两个士兵在值守,时六仔细观察了一下,再没有多余的人了,抬手刀向他们的脖子,那两人便晕过去了。 然后又飞下去。 “值守的人已经弄晕了,王妃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吩咐属下去做就行了。” 城墙太高。 他怕自家王妃爬不上去。 有事直接吩咐,他去帮主子办了就行了。 梁洛苏:“不用了,谢谢你!” 有些事,还得自己亲力亲为去办才好。 看了看城墙,向后退去几步,便卯足了劲儿,跑了起来。 墙城确实很高,比那些官员府邸的围墙高出好几倍。 梁洛苏飞至半空的时候,脚尖往墙面上借了一股力,这才跃上了墙头。 时六都看傻了。 这是何种实力啊。 以这城墙的高度,他都要找位置,借力好几下才能飞上墙头。 王妃就借了一下,就上去了。 好厉害啊。 时六在心底暗戳戳地崇拜了一下,一纵身,也跃上了城墙。 开启空间地图,梁洛苏按着上面的导航提示,带着时六向皇帝的国库掠去,途经呈王府的时候,两人有意无意向门前看了两眼。 只见王府大门紧闭,上面贴了两张大大的封条,看上去,说不出的悲凉。 哪里还有半点儿昔日的风光。 十分钟后,两人便出现在了国库门前。 用惯用的手法,将守卫这里的侍卫全部弄晕,梁洛苏跃上了屋顶。 这一次,她没打算甩掉时六,就让他跟着。 反正她也没打算去开门锁,直接掀开屋顶的瓦片,往里面粗略扫了一眼,一挥手,便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收走了。 丝毫不带犹豫的。 反正都要荒年了,到时百姓颗粒无收,要再多的钱也没用。 全给狗皇帝收走。 存在自己这里,说不定以后还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呢,比起让那些贪官大量地贪去,可强太多了。 收空国库后,她又朝皇宫掠去。 按着地图上面的提示,避开巡守的皇宫禁卫,他们先摸去了皇帝的内库,将里面的东西收空,转身又去了皇帝的后宫。 来都来了,再扫一趟。 看看这两天,这些金娇玉贵的贵人娘娘们,还有没有从其他地方得来的银钱和值钱的物件。 可能是连下三道圣旨,终于将赵玄烨给流放了,皇帝心情很好,今夜,他竟然宿在了后宫。 此时正抱着他的小老婆,正睡得香。 这就不对了。 没道理,他可以睡得这么香,这么安稳的,赵玄烨他们一行人,只能睡野外,连明日的早餐都不知道从哪里寻得。 放出迷烟粉,没一会儿,里面的人都睡过去了。 梁洛苏推开门,和时六一起走进去了。 扫视了一圈儿,屋子里的古董花瓶什么的倒是还有,只是,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细看。 草,这不是赵玄烨王府里的东西么! 第68章 这口气总算出了 赵玄烨他们离开王府时,除了衣物和盘缠,其余值钱的物件一样儿都没带,倒便宜狗皇帝和他这一堆小老婆了。 这怎么可以。 赶紧挥手。 统统收走。 又从空间商城里,购买了一支防水签字笔和一把手术刀。 先拿起签字笔在皇帝的额头上,画了一只王八,又将手术刀递给时六。 “把狗皇帝的头发剃了,敢不敢?” “有何不敢!” 时六说道。 这狗皇帝卑鄙无耻,欺压忠臣,害他们王爷到如此地步,他们可是对这厮恨得牙痒痒。 若非他是一国之君,早把他抓起来暴揍一顿了。 如今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当然不能错过了,就算是日后被发现要砍了他的脑袋,他也敢将这厮给剃成秃子。 拿过手术刀,三两下,便给狗皇帝剃了度。 还剩下一个。 时六看向梁洛苏。 梁洛苏一笑,“一起了。”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霸占了呈王府的东西,做人别太贪,不是你的东西千万别惦记。 时六刀起刀落。 没一会儿,皇帝小妾的脑袋也变得光溜溜的了,像极了一颗剥了壳的鸡蛋! 好了,一个鸭蛋,一个鸡蛋,齐活了。 别说,看上去,还挺般配的。 哈哈哈哈哈。 好想看到他们醒来以后哭唧唧的样子哦。 但时间不等人。 还得去其他地方转悠。 扫荡完整个后宫,收获不多,毕竟上次才扫荡过一次。 但也没有白来。 金银细软什么的,加起来,还是可以够一个小县城的百姓,吃穿用度上大半年了。 路过御膳房的时候,想也没想,便乐呵呵地进去了。 梁洛苏从灶上翻出了一只烤鸡,凑到鼻前,闻了闻,蛮香的。 烤鸡还没凉透,尚有余温,这会儿吃,并不影响口感。 卸下一只鸡腿,递给时六,“来,小六,吃个夜宵,补充下体力!” 时六也不客气,跟着王妃在皇城内转了这么半天,他早就饿了。 咬了一口。 好香! 御膳房的烤鸡就是比外面的好吃,就连王府的厨子做的烤鸡和这个比起来,还差些意思呢。 再咬一口。 外焦里嫩的,一咬一嘴儿的油。 时六吃的酣畅,梁洛苏也没闲,嘴里叼着鸡腿,边吃边在御膳房里翻腾。 食材很多,有肉有时蔬,有米面,有菜油,还有一部分熟食。 空间有保鲜功能,将这些东西全部收进去存放,放多久也不会坏,到时在流放路上吃,全府三十来口人,高低能吃上一阵子的。 瞧瞧。 连偷菜都在为日后做打算。 全然忘记,已经和赵玄烨和离了的事儿。 “诶,我刚听到外面好像有动静,你去看看呢?”梁洛苏拿手肘捅了捅一时六,小声说道。 “是,王妃。” 时六立刻出去了。 梁洛苏故意把时七支开的。 除了赵玄烨,空间的秘密暂时还不能被谁知道,收东西不过分分钟的事情,等他一会称回来,她手里的活儿早就干完了。 围着灶台看了一圈后。 心念一动。 所有东西,原地消失。 除了食材,厨房用具也没放过。 该搬搬,该拿拿,毕竟,狗皇帝才抄了他们的家,除了陈二那个厨子没抄,什么锅啊碗啊菜刀盆啊的,全给抄走了。 既然狗皇帝稀罕他们的东西,那便和他换上一换。 也不是不行。 出了皇宫,梁洛苏看了看身后。 半天的扫荡,狗皇帝的皇宫已经空了。 现在,他除了一堆堆中看不中用的大小老婆外,身上就没啥值钱东西了,如此一来,宫里的太监和宫女都比他有钱咯。 哼。 他敢陷害忠臣良将,她就敢让他付出些小小的代价。 这次只是让他暂时穷得吃不上饭,剃了他的头,又送了他一只小王八,若要再为难,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高兴地往回走的时,突然又停住了。 对了! 还有个地方没去。 立马调头,带着时六朝卫国公府的方向跑去。 梁洛苏不是小心眼儿之人,但是没做的事情,若硬要被人扣屎盆子,那就不好意思了,必须还回去! 卫国公府家的那两个小混蛋,张口就胡说。 他们欺辱赵玄烨不说,反过来倒打一耙,说他给他们嘴里喂屎吃,这白胖松软的包子怎么进到他们嘴里就成屎了呢? 难道他们国公府,早餐吃的都是屎? 到了国公府以后,梁洛苏跃过墙头,轻轻松松落入院儿内。 内里建筑雕梁画栋,珍稀树木随处可见。 一点儿不比呈王府差。 可见这老国公曾在王朝初期,对国家社稷还是有过很大贡献的。 不过,贡献再大,那也是曾经。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呢。 不仅越活越糊涂,只凭他家小辈一面之词,就跑去皇帝面前告功臣的黑状,逼着皇帝下圣旨,贬黜赵玄烨为庶民。 或许是滔天的权势浸染,这老头早也变得腐败不堪了吧。 那还等什么。 杀不了你,还不能小惩以戒了? 按着空间地图指示,先收了老头子的银库,又搜罗完他们的私钱,想了想,又折回那两个小辈的院子里。 兄妹两人院子相邻。 倒省得他们一会儿还要东窜一下,西窜一下了。 进屋后,小郡主还在昏睡。 迷烟粉的药效还未过,天不亮,是醒不来的。 梁洛苏站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女娃儿,粉扑扑的脸蛋,看起来挺可爱的,可这么乖巧可爱的外表下,怎么会生出那么歹毒的心思呢。 长大了还得了。 梁洛苏从商城里买了一份臭豆腐出来,加辣加臭的那种。 走上去,将女娃的嘴掰开,放了几块在她嘴里。 说赵玄烨给你们喂屎? 好吧,那便勉为其难顺一下你们的心意咯,看明天醒来,一张嘴,臭烘烘的,还恶心不死你们! 时六臭得在一边直捂鼻子。 他好想问问,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啊。 但主子不说,他也不敢问。 只有继续捂着口鼻,尽量不呼吸了。 离开小郡主的院子,转身又去了小世子那边。 同样的手法,又来了一遍。 又把剩下没用完的臭豆腐和着汤汁,“噗”一下,全给倒在他们院子的空地上,瞬间,两院儿飘臭万里。 又是夏季。 等那些东西发酵一夜,明天这两个地方,可能比茅房还要臭了。 嘻嘻。 梁洛苏觉得自己好机智,对他们好仁慈。 毕竟,没真给他们喂屎,只喂了些臭豆腐,这玩意儿,在古代想买还买不到呢。 出了皇城,梁洛苏坐进汽车里,朝皇城方向看去。 明天天一亮,皇城又要多几个伤心人咯! 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今晚又是大获全胜的一晚。 一趟过去,端了狗皇帝的老巢,又将卫国公府恶人先告状,诬告赵玄烨给他们后辈嘴里喂屎的仇一并也报了。 简直太痛快了。 这口气总算出了! 第69章 将计就计,不回去了 事情都办完了,也不着急赶路了,回程的车速并不快. 只是,夜里开车极容易犯困,尤其是下半夜。 梁洛苏便与时六闲聊起来。 “诶,小六,你真实名字叫什么?” 见王妃突然问自己的真名,时六愣了一下。 心想,自己当暗卫这么多年了,今日还是头一回被人问到叫什么的。 只不过,太久没有在人前用过真名了,久到连他自己也忘了。 但也不好直说不知道。 想了想,说道:“属下自从加入了暗卫营,便以时六这个称呼示人,至于真实名字......” 他顿了一下,说道,“属下也忘记了。” 梁洛苏明白了。 暗卫组织里面的人是没有名字的。 无论是谁,一旦加入,便会被冠上一个代号,方便组织管理。 所以,赵玄烨跟前的暗卫,除了时六和时七,应该还有时一、时二等等,以此类推,只是她目前还没见过罢了。 “你跟在王爷身边多久了?” “自属下记事起,便被送去暗卫营,考核合格以后就跟在王爷身边了,算起来差不多有六年了。” 梁洛苏不知道暗卫营具体是什么,光听名字,就和军营差不多。 环境肯定是艰苦的。 那种地方,对一个人的整体质素要求非常高,管理非常严格,若没有坚韧的意志去磨练,是断然不会从众多暗卫中,脱颖而出。 然后活着离开的。 时六从小就去了暗卫营接受训练,估计也吃了不少苦吧。 这般想着,便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瞧着也就十七八岁光景,在现代,这个年纪正是上学的时候,可他的眸中却饱含沧桑,像经历过无数风霜一般。 看起来十分老成。 “那时七呢?他与你都是一个暗卫营出来的吗?” “回王妃,是的。” 时六与时七差不多。 话都挺少的。 不问就不主动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梁洛苏又问,“那你们平时暗中保护王爷的时候,都会躲在什么地方呢?” 以前暗卫这个词,只在电视里听过,挺神秘一组织。 来到这里以后,才算是真实接触上了。 平日里这些暗卫都躲在看不见的地方,主子不找,他们便不会出来,说实话,她挺好奇他们一般的藏匿地点儿会选择在哪里。 之前在王府,闲着无聊时,她曾经往院儿里的树上瞧过。 并没有瞧见过有人影。 时六不明白,王妃为什么突然对他们暗卫这么感兴趣,但问到了,也不能不说。 “在府里的话,一般会选择树上、屋檐或其他有遮挡物的地方;如果是在外面,可能会乔装成商贩,百姓或行人。” “不会去茅房附近吧?” 问完,梁洛苏便哈哈哈大笑起来。 古代的茅厕并非密封的屋子,头顶可遮青天,但四周就不全是了。 万一那些暗卫真要躲在茅房附近的树上,那其他人上厕所不就被看光啦。 时六有些疑惑她为何这般问,但也没多想,老实地回答,“不会的。” “那就好,那就好......” 梁洛苏憋着强烈的笑意说道,无奈憋不住啊,于是又独自呼呼哈哈笑了一会儿了。 时六:...... 这个王妃好没主子的样儿啊。 不过,也挺好的。 与这样的主子一起,没压力。 又随便聊了几句,梁洛苏便专心开车。 大概走了三分之一路程,他们居然又遇到了萧宴一行人。 看样子,一路上都没休息,马不停蹄地在往回赶。 这次双方是擦肩而过。 萧宴等人,只觉得面前有一束强光迎面而来,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赶紧勒住马脖子,等再能睁开眼时,那束强光已经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依旧什么都没看清。 大约过了一个半时辰,到达赵玄烨他们扎营的附近了。 梁洛苏停下车。 看向不远处的营地。 空地上的火堆还燃着,却已经没有人影再走动了。 应该都睡着了吧。 梁洛苏微微垂下眸子,盯着方向盘发起呆。 好想将方才干的几件大事,一件一件分享给赵玄烨听。 可是车子快到队伍扎营的地方,她才想起,赵玄烨刚在几个时辰前才把和离书给了她。 思忖了一会儿。 抬起头,看向时六。 “事情已经办完了,你回去保护王爷吧。” “王妃不和属下一起回去吗?” “不了。” 梁洛苏摇摇头。 虽然她也明白,赵玄烨给她写下和离书,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不连累她。 流放可不是去游山玩水。 路途不仅遥远,且行路艰辛,历来流放的罪人,都还没有走到目的地,就死在半路的,大有人在。 说到底,他是想保护她。 否则,自己负气离开后,也不会派时六来跟着自己。 可就算是这样,那他好歹也要提前和她说上一声,一声不吭就私自做了决定。 太不把她当自己人了。 方才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回去了。 话是这么说。 其实,她是另有打算。 自赵玄烨写下那封和离书后,她就已经是自由人了。 倒不如将计就计。 直接跟在流放队伍后面走。 如果赵玄烨他们有需要,又不方便去做的,自己也可以帮他们去做,说起来,其实还蛮方便的。 见时六没动。 梁洛苏也没说什么。 走下车,从后备箱里抱出一大箱水囊,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放在地上,喊来时六。 “这些水囊你拿回去,给大伙儿路上喝吧。” 说完,又指着最上面的两个水囊,特别嘱咐道,“这两个是给王爷和太妃准备的,分的时候,可别弄混了。” 其他水囊只掺了些许灵泉水,但最上面那两个里面灌的是纯灵泉水。 时六看了看箱子里的水囊,抱起拳,说道:“王妃,恕属下不能从命!” 他是奉命来保护王妃的。 王妃不管做什么,去哪里,他都得跟着。 否则就是失职。 见时六不走,梁洛苏有些恼了,这些暗卫都一个样。 对赵玄烨的话,唯命是从。 好吧,既然好好说不听,那就别怪她撵人了! “行,你若不走,那我就走。” 说着,拍了拍越野车。 “你也见到了,我这坐骑一旦跑起来,要不了多久,就到千里之外了,到时谁也找不到我,你可想清楚了!” 她半威胁道。 果然,话音刚落,时六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可是......” 时六还有些犹豫。 王妃的铁盒子确实跑得很快。 若王妃真坐着它跑了,那便是骑着千里马也追不上呀。 到时,王爷可不得扒了他的皮。 治他个办事不利! 这身皮在不在不重要,他命都是王爷的,重要的是王妃不见了,他们王爷就要伤心了。 这么久以来,他们爷待王妃如何,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可都是看在眼里了的。 若非这次被流放。 王爷不得已写了和离书,也不会将王妃给气跑。 想了想,无奈说道:“那王妃独自一人可要小心,属下这就回去。若有事,就吹响这个哨子,属下听到便会赶到。” 时六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枚木制的小哨子。 梁洛苏接过。 朝他点了点头。 时六这才抱起地上的箱子,三两步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70章 两辆小电驴换着骑,能骑一整天呢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押解官差就吆喝着众人起来了。 梁洛苏走了,家当也都被狗皇帝抄走了,众人连一口水都喝不上。 解差一边清点人数,一边将黑面馒头拿出来 ,分发下去。 一人一个。 吃了就得上路了。 时七拿过黑面馒头,刚咬了一口,立马就吐了。 馒头又干又硬,吃在嘴里直拉喇嗓子,根本无法下咽。 他们倒是无所谓,但王爷和太妃怎么能吃得下去这种东西。 昨天晚上,本来都和其他兄弟商量好了,要带王爷和太妃杀出这里,但王爷不同意。 大伙儿只能作罢。 看着手里的黑面馒头,时七好后悔,早知道,绑也要绑着自家爷离开了。 此刻,他好想出去找点能吃的东西给两位主子,但是,他现在也是流放人员,是不能离开队伍的。 否则,那些人就会拿王爷问责。 而王妃,此刻也不知所踪。 唉。 时七叹了口气。 狗皇帝真不是东西。 害得他们王府上下,不得安宁。 本来王爷都要带着大伙儿去封地建立自己的家园了,临了了,却又被他摆了这么一道,真特么混蛋! 回头看了看他们王爷。 发现赵玄烨正坐在轮椅上,慢慢啃着黑面馒头,面色平静,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老太妃此刻正站在他身旁陪着,手上的馒头一口未动。 看样子,是不想吃,也真吃不下。 一早上。 大家的情绪都不高。 解差发完干粮后,也回去自己休息的地方吃早餐了。 没人注意到他们。 时六现身了。 将那箱水囊送来了。 众人一看,连忙都围上来,正好将时六给挡住了。 此时天还未完全亮,视线不是很好,解差那边就算看过来,也只会看到这帮流放人员是聚在一起吃东西。 不会引起他们怀疑的。 “不是让你跟着王妃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赵玄烨问。 “爷,王妃不让属下跟着,将属下赶回来了。” 时六回道。 说完,便将箱子最上面两个水囊拿出来,递给赵玄烨和庄太妃。 剩下的,让大伙儿都分了。 一人一个,带在身上,路上渴了喝。 接着,他便开始给赵玄烨汇报昨天晚上的事情。 从日行千里的铁盒子,到闯入皇宫给皇帝剃光头,再到夜探卫国公府给那兄妹俩儿喂屎吃,简单说了一遍。 赵玄烨疑惑。 给皇帝剃头,和进卫国公府这两件事他无感,做便做了,是他们欺人太甚,活该。 但他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的铁盒子能做到日行千里。 况且,他也不认为,梁洛苏连夜折回皇城,为得就只是给皇帝剃光头和给那两个小混球喂屎吃。 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事情,是时六不知道的。 比如,搬搬搬,大搬特搬。 “王妃现在何处?” 赵玄烨问。 梁洛苏昨夜负气离开,他其实也自责了一夜。 明明两人之前便说好了,要一起去共建家园,他已经为了他们的今后,细细地规划了每一步。 可最后,他却亲手将她推开了。 她肯定很难过吧。 赵玄烨好后悔,却又不能让她继续跟自己沾染上一丝关系。 前途不明,或充满杀机。 在死亡与好好活着,他只能忍痛选择划清界限。 “回王爷,王妃此时就在附近。” 时六自从回到队伍附近,便一直留心着梁洛苏停车的地方。 那个日行千里的大铁盒子一直就停在昨夜他离开的地方。 铁盒子在,王妃肯定也在。 这会儿肯定正在里面休息着呢。 赵玄烨点点头,没说什么了。 “嗯。关注好王妃的动向,保护好她。” “是,爷!” 见主子再没有其他吩咐了,时六赶离开了。 他不是流放队伍里的,不能在这里逗留太多,免得被解差发现,到时遭殃就是主子了。 有了水,大家就着水吃,手里的黑面馒头,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匆匆吃过早饭后,解差便提起鞭子往地上重重甩去,接着,扯起大嗓门便吆喝了起来:“走了走了,该上路了!” 赵玄烨的馒头还没吃完,便被解差粗鲁地打到地上,将他从轮椅上弄下来,直接丢进囚车里。 车外重重叠叠又锁了好几把锁链。 这可是朝廷重犯,多锁几圈,能安心些。 其他人见解差这么对待自家主子,立刻急眼了,上去就想和解差拼命。 但解差们手里都是有刀的。 见队伍里有人想闹事儿,直接拔出佩刀,架到了赵玄烨的脖子上,“谁敢放肆,就地斩杀!” 此举也只是唬一唬这些流放人员。 要说就地斩杀,他们还真没有这个权限。 时七等人又怎会不知道这些呢,只不过看他们将刀架在自家主子身上,怕误伤了他罢了。 一个个只得作罢。 解差见人都老实下来,吆喝着排好队,这才把刀收起来了。 八位解差,三十个流犯,缓缓上路。 这一队人马,除了庄太妃,都是男子。 而且,大部分都是从过军的。 行路打仗什么的,早就习惯了,因此,顶着日头行路,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庄太妃年纪大了,平常都是呆在宫里,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极少在外面走动。 这种天气,哪怕是坐着马车出门都会觉着累,更别说徒步了。 而她脚上又戴着脚镣,又沉又重,脚脖子都给磨破皮了。 刺疼刺疼的。 才走了一会儿,庄太妃就腿疼的走不动了。 稍微停了一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立刻又往前赶着走去。 生怕因为自己而拖累了整个队伍的行程,到时解差又怪罪到赵玄烨头上,拿他撒气。 就算腿脚再疼,庄太妃也不敢停下来歇息一步。 咬着牙,又坚持了半里路,头昏眼花,眼前发黑,实在是走不动了。 腿脚像灌了铅一样沉。 每迈出一步,都要使出很大的力气。 渐渐地,便有些掉队了。 庄太妃走在队伍最后面,望着队首的囚车,悄悄抹了把眼泪。 早知道这样,她就该自我了结在皇宫里了,如此一来,便也不会拖赵玄烨的后腿了。 时七一直留意着庄太妃的状况,见她掉队了,连忙过去扶着她,又将她身上背着的水囊打开,递到她手里。 “老夫人先喝口水。” 庄太妃点点头,接过水囊,喝下一口,清凉甘甜。 整个人跟着也清爽起来。 好像没先前那般难受了。 又多喝了几口,便继续往前赶路。 时七怕庄太妃身体吃不消,半路上晕倒,便一直扶着她走。 看得出来她是咬着牙,在硬坚持。 一个养尊处优了半辈子的贵人,金尊玉贵,哪里受过这样的罪,便说道:“老夫人,不如让我来背您走吧!” 庄太妃望了时七一眼,温声说道:“不用了,好孩子,我还走得动。等真要走不动了,你再来背我吧。” 都在顶着烈日走路,谁不累。 这孩子年岁不大,还要背上自己,肯定会拖累到他。 一路上还长,总得习惯了才是啊。 她还是坚持跟着队伍慢慢走吧。 便含着泪花拒绝了。 时七也没勉强,估计太妃不愿拖累自己,便点点头,“那您慢点儿。” 但还是时不时地搭把手,扶着庄太妃一下。 话说这些解差,一个个看上去三大五粗,但家里也有老娘。 见庄太妃是女眷,年纪又大了,脚下走得慢点儿倒也没说什么,只要不掉队得厉害就行,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两人一直走在队伍尾端,速度快不了,但一路上都尽量保持着不掉队。 也不知缘何,走着走着,庄太妃忽然觉得腿脚似乎没那么疼了,浑身的那股困乏劲儿也慢慢褪去了。 人也精神起来了。 这是喝了灵泉水的缘故。 庄太妃不知道,还以为是走的时间长了,适应了呢。 神色终于轻松下来。 一直到中午,流放队伍才停下来。 大家原地休息。 梁洛苏骑着小电摩,一路远远跟在他们后面。 见他们停下来,估计是要原地休整,吃午饭了。 她也停了下来。 昨夜时六离开后,她便进到汽车里,回到空间里的出租屋内,洗了澡睡了一觉。 早上从空间出来后,却发现流放队伍已经走了。 地上的火堆早已经熄灭,没有了余温,估计都已经走远了。 看到有人在地上留下的方位记号,赶紧在空间商城买了辆小电驴。 骑上就追。 本来她也可以开车的,毕竟汽车跑起来很快,但大白天开车目标太大,容易被人注意到。 小电驴轻巧,又没有噪音,关键是时速不高,对于尾随徒步的队伍来讲,刚合适。 于是,一口气买了两辆。 一辆先骑着上路,另一辆停在空间里的出租屋外充电。 到时两辆换着骑,能骑一整天呢。 第71章 除了王妃,还会有谁去在意他们的死活 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停好小电驴,梁洛苏也在一旁坐下休息了。 左右无事,便拿着望远镜朝队伍那边看去。 徒步了二十多里路,一定很累,她想看下赵玄烨和庄太妃目前的状态怎么样。 却正好看到押解的官差,挨个在给大家发放干粮。 仔细一瞧,竟是又干又硬的黑面馒头。 看上去和煤球一样。 这怎么能吃呢。 梁洛苏讶异。 没想到,朝廷给流放人员的伙食如此糟糕。 放下望远镜,麻溜地从空间里拿出三十个白面馒头和三十个鸡蛋,用布包好,打算给他们送过去,当午餐。 这顿午餐,她没敢整丰盛,取的食物也刚好够量。 主要是不知道那些解差看到了,会不会阻拦。 万一是些个不讲人情的,到时候把好东西全给他们收走了,赵玄烨他们一口都吃不上,那不就白准备了。 拿起望远镜又往队伍那头望了一眼,见无任何异常,便背起一包袱吃食,悄悄绕去了队伍后方,将包袱放在了地上。 刚好时七就在队伍尾端。 和庄太妃坐在一起。 见没人注意到她这边,便从地上捡了颗石子,朝时七脚边扔去。 扔完立马闪人。 梁洛苏如今的身手越发好了,闪人的速度很快,时七转头去看,连影子都没看到,梁洛苏就已经不见了。 就看见一个大包袱安静地放在不远处。 时七走过去,打开地上的包袱,见是白面馒头还有鸡蛋,高兴得合不拢嘴。 不用说,这些吃的肯定是王妃送来的。 世态炎凉,人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如今他们王爷遭此劫难,放眼整个上京,除了王妃,还会有谁去在意他们的死活呢? 虽然无奈和离。 但王妃还是放心不下他们王爷。 其实,他们所有人也都舍不得王妃。 只是都藏在心里,无人表露出来罢了。 这是时七的心里话。 相处了这么些天,他们这个王妃真是哪哪都好,不仅对下人好,还从不乱发脾气,见到他们,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这一次,若非逼不得已,王爷也不会给王妃下了和离书,气得王妃一甩袖子,走人了。 现在看来,王妃并没走远,还一路跟着他们呢。 见大家没有饭吃,来给大家送吃的了。 也是。 他们一行人,被皇帝抄了家,没锅没灶没余粮的,又不能自己去找吃的,只能靠解差发的黑面馒头裹腹。 但那些东西真是难以下咽。 早上发的,很多人都还没有吃完呢。 时七提起地上的包袱,开开心心回到队伍里,将白面馒头和鸡蛋挨个给大家分发下去。 还特意将自己的鸡蛋,揣进了袖子里。 若是晚上,没有饭吃,他就把自己的这颗鸡蛋分成两半,一半给庄太妃吃,另一半给王爷。 毕竟他们一个年纪大了,一个身体还在抱恙中。 哪怕只有半个鸡蛋吃,也比全啃黑面馒头来得强。 解差拎着干粮口袋从队伍里走了一圈,原本一人发了一个黑面馒头,没成想到最后,又全部又被退了回来。 转头一看,却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白面馒头和鸡蛋已经吃了起来。 解差挺纳闷的。 也没见有人离开啊,他们这些吃的又是从哪里得来的,但总归人都在,没见少了谁,便也没说什么。 说实在的,那黑面馒头给他们吃,他们也吃不下。 一行人,草草吃了午饭,喝了些水,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便继续赶路。 朝廷有规定,流犯每日至少要行五十里路。 现在他们还没走过当日总路程的一半,得快点赶路了,要是耽误了行程,晚到了流放地,他们可是要被问责的。 于是,手里的鞭子甩起来,时不时吆喝上几声。 好在一下午,大家精神都还不错,无人拖后腿,这也全靠水囊里的灵泉水起了效用。 一天下来,并没有耽误到当日的行程。 解差对此挺满意。 太阳下山的时候,流放队伍来到一个小村庄前。 解差带着队伍直接进了村庄,打算在村子里借住一宿,明日再赶路。 谁知这里的村民多有忌讳。 他们一看这些人脚戴镣铐,身着赭衣,为首的还有一人被关在囚车里,下意识便觉得这些人都是些穷凶极恶之人。 谁都不愿意惹麻烦。 问了一圈,没人愿意将自家院子借给他们住。 走了一天的路,不管是流放人员还是解差,没有一个是不累的。 见村民没有人愿意借自家院子出来的,解差也没有强求,又带着大家去到了村口,原地扎营休息。 说是扎营,其实就是席地而坐,晚上直接睡地上。 可造孽了。 大家往周围看了看,没什么东西能拿来垫在地上休息的,便直接坐地上了,更有甚的,直接就在地上躺下了。 都已经这样了,也就没人再讲究什么干不干净了。 时七四下看了看,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个水塘,便想着过去碰碰运气,如果能在里面抓到鱼,晚上就可以给大家烤鱼吃。 扶着庄太妃坐下,便去了赵玄烨的囚车跟前。 “爷,那边有个水塘,我先过去看看。” 时七说。 赵玄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叮嘱道:“嗯,别勉强,有就好,没有就回来,注意安全!” 那边水塘无人看守,旁边杂草都有一人高了,里面不一定有鱼,或许,连水都没有多少。 如今正值夏季,草丛里面不乏蛇虫出没。 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咬到。 万一遇到有毒的,就不好办了。 “知道了,爷。” 时七应了一声,便朝水塘那边走去。 水塘离队伍不到百米之远,在随意走动的范围之内,解差就算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一般犯人是不会私自离开队伍的。 如果真有不安分的,解差也会让他乖乖回来的。 毕竟,他们的主子还在囚车里,如果真有人跑了,那就只好由他们的主子替他们扛下一切罪责了。 草塘边的野草比远远看到的还要茂盛。 时七走上前,三两下扒拉开杂草,往里面走去。 还真让赵玄烨给猜中了。 水塘真是个废弃的。 塘底仅剩下了一底儿的水,和着黄泥,稠的都可以糊墙了。 别说鱼了,蛤蟆都见不到一只。 时七有些沮丧,嘟囔了一句,便退了出来。 鱼没抓到,但是岸上的干草倒是有不少呢。 收拾上一些带回去,给太妃简单铺成床,夜里好入睡,再给囚车里铺上厚厚一层,这样他们王爷坐在囚车里,不至于太难受。 至于吃的。 他向队伍那头看了一眼,见解差们正在忙活着烧水、打地铺。 没人注意到他这边。 便将时六悄悄唤了出来。 “六六,辛苦你去村子里转转,看能不能弄些吃的给两位主子!” 第72章 家当什么的,一样一样慢慢添 这里有村庄,不似在野外,找起食物来,相对容易些。 时六点点头,“行,我去村里看看,等一下,你再过来一趟。” 就算时七不说,他也准备去村里找吃的了。 跟着王爷这么多年,见过的事物多了去了。 他又怎会不知道那黑面馒头有多硬,一口下去,稍不注意,牙都能给你崩下来一颗。 时六去了村里,时七捡完干草,便抱了回去,给两位主子铺好床,又折去了水塘那边。 解差那边正在生火烧水,准备他们的晚饭,见时七回来了又离开,也没管。 等下水开了,给这些流犯分一些,剩下的,他们就要煮面吃了。 中午就随便吃了些饼子,早都饿了,就靠晚上这顿了。 至于流犯的吃食,黑面馒头他们还有很多,一人一个,就着水,便打发了。 除非他们自己能弄到吃的。 时六去村里要来了些菜团子和粗面糊糊。 都是农家人,晚饭吃这个再正常不过,虽然有些委屈自家爷了,但比起黑面馒头来,这些东西还是不错的。 时七来了以后,时六便将手里的吃食给到他手中,“只弄到了这些,快给两位主子拿回去吧。” “嗯。” 时七接过菜团和粗面糊糊,准备回队伍里去,梁洛苏赶来了。 “回来!” 她朝时七喊道。 “王妃?” 时七转过身,看到自家王妃又来了,可开心了。 “那么多人,这点儿东西怎么够分。” 说着,从身后拖过来两个大保温箱。 中午的时候,给大伙儿送了白面馒头和鸡蛋,见解差并没有刁难,晚上她才仔细准备了些吃食,有菜有肉。 虽然比不上现煮的,但也很丰富了。 她指着地上的保温箱说道:“这是两餐的吃食,你等下拿过去给大伙儿分了,剩下的明天早上吃。” “这个箱子能保温,就算过上一晚上,早上起来,食物依然是温热的。” “嗯。” 时七重重点了一下头,问道:“王妃,那你还要走吗?” “对呀。” 梁洛苏应了一声,她的打算也就让时六告诉了赵玄烨一人,其他人暂时都还不知道。 “哦。” 时七有些失望。 主子的事情他们做不了主,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尽管他十分希望王妃这次就不要走了,但是,做为暗卫,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能多问,不能多说。 时七搬着箱子离开后,时六也准备走了。 梁洛苏叫住他,将地上的另一个小箱子拉过来,“这里面是一些方便饭食,打开就能直接吃的,你拿回去和其他暗卫一起吃吧。” 这些暗卫轻易不会出来示人,也不知道他们平日里都是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 之前虽有好奇过,但是没有细问。 这次所有人都遭了难,他们暗中保护赵玄烨,可以说是和他们同吃同睡,只是一个在明,另一在暗罢了。 现在赵玄烨他们的物资吃食都被狗皇帝抄完了,他们便是能想到这些暗卫,却也囊中空空,也没有什么吃的能拿给这些暗卫了。 反而,还要靠这些暗卫去寻找吃食。 如果遇到了村庄或是城镇还好说,但千里长途,更多的是在荒郊野外吃住,想轻易寻得吃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晚上给赵玄烨他们准备晚餐的时候,梁洛苏也给时六他们准备了一些。 时七回到队伍后,便将众人唤到了一起。 乐呵呵地将箱子打开了。 里面的饭食都是一盒一盒装好了的。 一半白米饭,另一半是菜,一荤一素。 单独还有一大包卤鸡腿。 光闻这香味,就没人能坐的住了。 貌似有菜有肉的日子还是在前几天,王妃在的时候呢。 那个时候,大家一起有吃有喝,开开心心,日子过得不要太美了。 可是,王妃如今却离开了,大家心里都挺难过的。 也不知道王妃还会不会回来。 时七看了众人一眼,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但王妃一直都跟着他们,就说明她肯定不会离王爷而去的。 可能她有自己的打算吧。 便没说什么,从箱子里拿了两盒饭和卤鸡腿给赵玄烨和庄太妃送过去,“爷,老夫人,可以吃饭了。” 赵玄烨一见那饭盒,心里便明了。 知道是梁洛苏过来送饭了。 也只有她才能时不时拿出一些燕昭没有的东西,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只是不知道她这会儿在做什么。 一天时间都没见到她了。 梁洛梁此时正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耳朵忽然烫烫的。 有人想她了。 摸了摸耳垂,也没多想,从茶几上拿过手机,随便刷了几个视频,又开始计划着明天再给大伙儿准备些什么物资和吃食。 一样一样的添置。 要不了几日,行头就会安排齐全的。 到时,即便是野外,偶尔抓个野鸡野兔什么的,也能现煮了。 毕竟,陈二的手艺不用,实在太浪费了。 想来想去,最后,实在太困,便沉沉地睡去了。 吃完晚饭,时七将太妃和赵玄烨安顿着睡下,还在他们身旁生了一堆火。 夜里凉,火堆燃烬后,依旧还会有余热,放在身边当取暖的炭炉,不至于被冻感冒。 其余人,也都三五个坐在一起,围着火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没多久,也都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大家被解差喊醒,去箱子里拿早饭的时候,一摸,果然还是温热的。 可神奇了。 时七给大家分发起早餐。 大肉包子每人两个,瘦肉粥每人一份。 简单却营养。 至于黑面馒头,解差提着口袋,从队伍中走了一圈,一个也没发出去。 有大肉包子吃,谁还吃那硬得崩牙的黑面馒头啊。 吃过早饭,一行人接着上路。 休息了一晚上,早餐又吃得饱饱的,大家腿脚都有力气。 就连太妃都没有喊累。 一口气行了二十多里路。 中午原地休息的时候,梁洛苏又来送饭了! 满满一板车东西。 有鸡有鸭,还有卤牛肉。 肉食都是片好的。 配上白米饭和炒时蔬,丰富又营养,这伙食,哪里是流放,简直和旅游度假大差不大了。 为了准备这些东西,梁洛苏可是在空间里忙活了整整一早上呢。 饭菜准备好以后,便骑着小电摩马不停蹄地追上来。 刚刚赶到。 队伍正好原地休息。 用板车装好吃食,悄悄喊了时七过来取。 有人看清板车上的食物后,差点儿流出哈喇子。 抬起袖子,擦擦嘴巴,又将口水给吞了回去。 除了今日的午饭,梁洛苏还给大伙儿准备了十张加厚加大的野餐垫,铺在地上当床垫睡,不仅可以隔潮,还方便携带。 另外还给太妃准备了一双运动鞋和袜子。 运动鞋轻巧,鞋底有弹性,走起路来不伤脚,袜子能隔开脚镣,避免过度摩擦,让破皮的伤口再次加重。 至于其他家当,慢慢一点一点的添置。 免得他们才被抄家,连两日都没过,衣食起居一下又恢复到最初的那种规格,恐怕解差一扭头就会将情况汇报给狗皇帝。 到时又引得狗皇帝发癫,再对着赵玄烨他们来回折腾。 反倒好心办坏事了。 所以,不急,慢慢来! 第73章 除了自家爷,以后只对王妃唯命是从 时七将装着饭菜的盆儿从板车上拿下来,单独给太妃和赵玄烨盛出足够量的饭菜,端过去以后,便和其他人一起围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今天的饭菜,比昨天晚上的还要好。 尤其是这卤牛肉。 大块大块的,吃起来可痛快了。 “要是再能来口烧刀子就更好了。”有人说。 “你可得了吧,有得吃都不错了,还在那儿幻想想啥呢?” 时七嘴里正嚼着饭,听那人那么一说,含糊不清地就给玩笑着怼回去了。 “就是啊,老郑,有这幻想的功夫,不如多吃几口肉来得实在,哈哈哈哈......” 大家边吃饭,一边有说有笑,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倒难为了解差。 一行人,从昨天中午开始,就再没吃过黑面馒头了,谢大强看着口袋里的余粮,竟有些发愁。 来的时候准备了这么多,两天过去了,也没见少下去多少。 天天放在车上,又重又占地方。 想了想,准备过去从队伍里再转上一圈,看还有没有人没吃饭,好将口袋里的黑面馒头发出去一些。 给口袋下下货。 于是,从板车上拎起馒头口袋,便朝赵玄烨一行人走过去。 谁料,走近一看,当场傻了眼。 这些流放人员,一口肉,一口白米饭。 不仅比他们这些官差吃得还要好,份量也很足。 瞧那碗里的牛肉块儿,居然比鸽子蛋还大。 一口下去,满嘴卤汁。 好香啊。 谢大强都看馋了。 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原以为,自己的饭食已经算好的了,烩肉菜就白面馒头。 没想到这些人,从流放开始,就饿了一个上午,然后顿顿都有好吃的。 但犯人自己能弄来饭食,再好也是他们的本事,看看也就算了。 他们只管押送,只要人不跑,就没自己什么事儿。 这么想着,谢大强又往他们的碗里瞅了一眼,又狠狠羡慕了一下,流放路上艰苦,要是他也能吃上一口卤牛肉就好了。 唉。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看得胃里难受。 巡视了一圈后,没发现什么异常,谢大强便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坐在地上和同伴闲聊起来。 这时,时七端了一碗肉来到了解差面前,说道:“谢官爷,这是我们爷差我送来的吃食,各位官差大哥一路劳顿,辛苦了。” “都是些家常菜,还望各位别嫌弃。” 这些话,他是忍着不快说的。 照自己的性子,就算有好吃的,也断不会送来给这些人吃的。 流放第一天,他与这些人打过交道,尤其是这领头儿的谢大强,对自家主子态度可差了。 动不动就拔刀架在主子脖子上,威胁他们妥协。 他对这群解差实在喜欢不起来。 但是王妃交代过,不能得罪这些人。 和他们关系处好了,行路的时候,多少也会对大家放宽松一些的。 不为别的,就当是为了赵玄烨,他身体还没恢复,让他在流放的路上少受些罪。 他不像太妃,走累了至少还能有人去背着走,赵玄烨一旦进了囚车,吃睡就都在里面了。 而且,这本来就是大伙儿中午没吃完剩下的,打算下午饿了在路上吃。 既然王妃交待了,他也只好分一些出来,给他们拿过来了。 分归分,但是给的时候,他还得笑脸迎人。 这感觉就挺别扭了。 时七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别扭,但就是浑身不自在。 谢大强坐在地上没说话,眸光往时七手中的碗里看去,正好是他想要尝上一口的卤牛肉,而且份量还不少。 脸上立刻浮起了笑意。 没想到,这些流放人员还不错,有好吃的,还知道给他们端一些过来。 暗暗想着,之后的路上,得对他们稍微好一些,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朝人甩鞭子了。 便笑着从地上站起来,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也真没客气。 谢大强乐呵呵地接过碗,放在了一边。 那碗烩肉菜哪有卤牛肉香啊,就算吃过午饭了,但他们的吃食不顶饱,这不,才过了一会儿,又有些饿了。 时七将卤牛肉送到了,就走了。 梁洛苏此时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休息着。 树子茂盛,林子里挺凉快。 她在树上绑了个秋千,此时正坐在秋千上,捧着冰奶茶,一口一口地喝着,时不时拿望远镜朝队伍那边看一下。 悠哉悠哉地等着队伍出发。 喝完奶茶,又去了趟空间。 在里面查看了一下,还有哪些现成的食材,盘算着,晚上给大伙儿准备些什么吃的。 从狗皇帝御膳房里打包走的食材,她这里还有好多呢,都快堆成山了。 但多数都是生食。 本来生的熟的无所谓,反正空间里也放不坏。 坏就坏在,她不怎么会煮饭,煮个面的手艺拿出来,狗都嫌。 所以,只能先拿现成的熟食加热了,拿给大家吃。 等后面锅啊灶啊什么的都添置上了,她就可以把那些生的食材统统丢给陈二,让他现场给大伙儿煮饭了。 谢大强得了碗卤牛肉,心情挺不错的。 乐呵呵地吩咐下去,让所有人再原地休息一会儿,端起那碗卤牛肉,给自己和那几个解差兄弟美美地给加了一顿餐。 嗯。 好香! 离京押送流犯的这两天,他们是一顿像样的饭菜都没吃过。 现下这碗卤牛肉好吃的,能把他们原地送上天。 吃饱喝足后,队伍这才继续赶路。 果然。 吃了这些人的卤牛肉,这次解差们的吆喝声没那么蛮横了。 清点好了人数,拿起鞭子只在空中象征性地挥了下,便喊了声,“出发咯!” 众人从地上缓缓起身。 午饭也吃饱了,休息也休息够了。 这会子,大伙儿全身都蓄满了力,精气神可足了。 王管家从队伍后面推着板车跑过来,说道:“老夫人,咱们现在有板车了,您坐在板车上,我们轮流着推着您走吧。” 梁洛苏送来的板车够大,上面放置了一些生活用品外,还有空的地方可以坐人。 正好庄太妃体弱,又是女眷,跟着队伍走了两天了,恐怕身子早遭受不住了。 王管家心疼王爷,也心疼老太妃。 庄太妃看了眼王管家,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不用了王管家,我这把老骨头还走得动。” 往后的路还长,大伙儿都在走路,没谁是轻松的,没道理还要一直推着她走,她可不想给他们增添负担。 于是坚持不坐板车。 “老夫人,流放路途遥远,咱们都是练武之人无所谓,可您这身子骨怕是经不起这般折腾呐。” 王管家劝道。 “真的没事,我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王管家有心了。” 说完,又指了指前面的解差,“咱们赶紧走吧,等下耽误了时间,那些官差又要挥鞭子打人了!” 见庄太妃执意要自己走,王管家也没有办法,时七见状,从板车上将梁洛苏送来的运动鞋和纯棉袜子拿出来了。 “老夫人,要不然,您换上这双鞋子再走吧,您看您脚上的鞋子已经坏了,不能再穿了,换上新的,走起路来,也容易些。” 庄太妃点点头。 从时七手上接过那双运动鞋和棉袜子换上。 站起来,走两步,挺舒服的。 不免往脚上多打量了几眼。 没想到这模样怪异的鞋子还挺神奇的。 她这一脚踩在地面上,不仅能感觉到鞋底上有些微微的弹性,而且穿在脚上,脚底板也不痛了。 又试着走了几步,十分轻巧。 还有那双袜子。 即便脚上的铁镣再在脚脖子上面磨来磨去,那处的皮肉也没有再传来那种火辣辣地痛感了。 这一下午,庄太妃走得可轻松了。 甚至都没要时七再去搀扶。 当真神奇。 看着太妃因换了王妃送的新鞋子,一下午,脚程都快了许多。 时七有些羡慕。 不由得看向自己脚趾处已经被磨烂了的位置,有些漏风。 数了一下。 一二三。 两只鞋子,三个洞。 这都是因为一连走了几天的路,鞋面给磨烂穿了。 暗戳戳地想道:下次要再见到王妃时,一定得厚着脸皮,让王妃也给大伙儿每人送一双这样的鞋子。 他不白要。 以后他时七除了自家爷,便对王妃唯命是从! 第74章 怎么和个小丑一样 赵玄烨一行人继续行自己的流放之路,这天夜里,突然接到时三从上京传来的消息。 说是皇宫大乱。 皇帝近日有可能会有大动作。 叫他们提防着点儿。 原来,两日前,皇帝刚给赵玄烨下了抄家流放的圣旨后,心情特好。 夜里睡得十分安稳。 但第二日一早,却变了天。 那天,狗皇帝睡醒后,准备去上早朝。 他像往常一样,往床边一坐,等刘公公伺候洗漱更衣的档口,顺手就往脑门子上摸去。 这是他从小的一个习惯,这么多年了,改不掉了。 谁知道这一次竟摸了个空。 嗯? 头发呢? 再摸还是没有! 顿时大惊。 连忙伸出两只手去抱头,指尖却只触摸到了头皮,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在睡梦中,被人剃了光头! 狗皇帝差点儿吓尿了。 第一个就想到了呈王。 这天杀的乱臣贼子是疯了么! 狗皇帝反反复复摸着自己项上那颗光溜溜的脑蛋子,眸光都要喷火了,但更多还是后怕。 这次是剃头,下次会不会直接就摘了他项上人头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那么轻易放他出上京了。 人都被流放了,还不安分,当真是嫌命活太长了! 气的将床头的烛台架子直接掀翻在地,发出好大声响。 睡在他身旁的梅贵人被吵醒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一扭头,看到狗皇帝项上的那颗大卤蛋,吓得尖叫一声。 震得狗皇帝一阵耳鸣。 一扭头,沉着脸准备开骂。 结果看到梅贵人的头顶和他一样的荒芜,连根杂毛都看不见。 三千青丝,一根都没剩下。 脸都气青了。 好好一个美人,一夜之间,变成了尼姑。 这像什么话嘛。 “你的头发呢?!” 狗皇帝咆哮着问道。 梅贵人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下一秒却指着皇帝,声音颤抖着说道:“陛下,你的......你的脸......”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也不敢说。 狗皇帝本来就怒火冲天,见她支支吾吾,气的直蹙眉,一时没忍住,大声呵斥道,“朕的脸如何?你倒是说啊!!!” 梅贵人吓得打了个哆嗦。 入宫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见过皇帝朝她发过这么大的火,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急忙跳下床,朝梳妆台跑去。 她要去拿小铜镜。 让她直接说狗皇帝脸上有只王八,她做不到啊。 因为没那个胆子。 结果,慌慌张张地翻遍整个梳妆台,非但没找到小铜镜,反而发现自己仅剩的一个妆匣里,原本满满一匣子的首饰,竟全都不见了。 再看屋内。 什么金玉屏风,描金花瓶,香案上的青玉香炉,所有精致值钱的物件都不翼而飞了。 衣柜也空了。 就连娘家送来贴补的体己钱,也被盗得一个子儿都不剩。 偌大的柜子里,就只留下了一个空盒子摆在她面前,张着嘴,看上去就像是在和她讨饭一样。 讽刺又可笑。 梅贵人这下彻底崩溃了,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盒子里的银票和一些碎银,加一起,那可是有整整五百两银子呢。 全被人偷走了,这以后叫她怎么在这深宫里过活啊。 没钱打赏,那些奴才还如何会尽心尽力服侍自己啊。 也顾不上皇帝脸上王不王八了,恨的直接去抓自己的头发,准备捶胸顿足大哭一场,结果,什么也没抓到。 一颗脑袋光溜溜的。 梅贵人惊呆了。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本宫的头发呢!!!” 皇帝一门心思只在自己的光头上,根本没意识到梅贵人的寝宫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反倒看她像个猴子一样,在寝宫里上蹿下跳,不成体统。 恨不得一巴掌上去,让她安静些。 但是思想还没落到实处,梅贵人却因过分激动,突然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昏倒在地上。 刘公公刚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皇帝双眸通红坐在床边,死死盯着地上的梅贵人,面上的神情阴郁的,仿佛要将她吃了一般。 吓了一跳。 这时,却见皇帝突然站起来,接着便在房中走来走去,经过梅贵人身边时,一抬脚,便将她脚边立着挂衣架给踹翻了。 看上去,怒火冲天! 大清早起来,虽不知皇帝发得哪门子火,但上朝时间快到了,便也管不了那么多,刘公公赶紧上前,将地上的衣架扶起来放好。 说道:“陛下息怒,奴才先服侍您更衣上朝吧。” 皇帝没作声。 转过身来看他。 四目相对时,刘公公差点失声笑了出来。 方才他进来的时候,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有些暗,他没瞧清皇帝的样子,这会儿皇帝就在他一步之远的地方站着。 即便他想不看,也由不得他了。 但这是他能笑的事情吗? 除非嫌命太长了。 刘公公赶紧用手捂住嘴,睁大眼睛,装作不可置信的样子,说,“天呐,这是发生何事了?陛下的头发......” 刘公公故意说话只说一半,他怕说具体了,引火上身。 至于皇帝额头上那只王八,还是不提了,等下拿水洗脸时,也就一并洗掉了。 就当从来都没有过一样。 免不了说得多,错得多。 果然。 皇帝阴沉着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刘公公却被吓个半死。 连忙跪去地上,假装去收拾被皇帝打翻的蜡烛架和散了一地的蜡烛。 寝宫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终于,狗皇帝似乎是接受了他这光头模样,沉着声说道,“给朕更衣!”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再去拿顶帽子来。” 刘公公一听,松了一口气,打了个欠儿,赶紧退出去准备了。 没一会儿,又急匆匆的赶回来。 帽子拿来了,衣服是早都准备好的,刘公公将帽子先给皇帝拿进去戴在头上,这才传了门口等着侍候的宫女进来。 准备服侍皇帝洗漱。 帕子刚递到刘公公手上时,突然有个太监慌慌张张闯进来,说是御膳房失窃,里面吃的用的全没了。 皇帝一听,勃然大怒。 脸都顾不上洗,就要往外走。 这时又从外面传来消息,说内库遭了贼! 里面的东西都没了。 皇帝一听,脑袋瓜子“嗡”一声炸响了。 眼前黑了又黑,好一会儿才稳住,苍白着脸,匆匆朝御书房跑去。 刘公公手里拿着洗脸帕子,边追边喊,“陛下您慢点儿!” 皇帝没理他。 慢不了一点! 一口气跑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是他加急新盖的,上次皇宫被盗,丢了许多东西,为防万一,这次他专程往里面加做了一个密室。 专门放贵重之物的。 进去后,狗皇帝连忙扭动壁上的机关。 密室门随之打开。 里面有张桌子,桌子上面正搁着一只描金黑漆木匣子。 他快步走进去,将桌上的匣子打开,悬着的心才稍微落下来。 玉玺和兵符都在。 合上匣子,关上密室,皇帝又急匆匆赶往朝堂。 他要去问责!!! 刘公公刚跑到御书房前,见皇帝又匆匆从里面跑出来,气儿都没喘匀,掉过头,继续追。 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了,各宫的宫女太监都已经忙碌上了。 皇帝一路疾跑,杀向朝堂的身影,大半个内廷的宫女太监都瞧见了,一脸懵逼。 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他额头上的那只黑王八,不少人都看到了。 忍不住议论纷纷。 这是九五至尊? 他们的皇帝? 怎么和个小丑一样!!! 第75章 他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皇帝来到朝堂以后,刘公公提着帕子也赶到了,还没来得及提醒皇帝擦把脸,皇帝就已经坐在了他的盘龙宝座上了。 这下好了,在场的所有大臣,都看到皇帝额头上的那只黑王八了。 有吃惊的,有诧异的,但无人敢上前提醒。 偏生他自己还不知道。 黑着脸,准备问责皇城司的人。 御膳房及内库昨夜又被贼人光顾了,不仅如此,自己还被贼人剃了光头。 这太耻辱了。 皇帝一肚子火正要往外发,却见负责看守国库的户部尚书魂不守舍地站了出来,又说了一件能将他原地送走的惊天大事! “陛下,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说着,便跪到了地上。 “你这是何意?” 皇帝不耐烦地问道。 “微臣今日上朝的路上,发现国库守卫军全部被人弄晕了,臣不放心,便将库门打开查看,却见满满一库的银两不知所踪!” 果然。 皇帝听了。 整个人都不好了。 眼前黑过一阵后,头脑才慢慢恢复了些意识,顺手抓起刘公公头上的太监帽朝底下砸过去,“什么叫不知所踪,你给朕说清楚!” 简单来说,就是国库被盗了呗。 但户部尚书他不敢说啊。 不吭气,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皇帝吼道:“你们都是怎么看守国库的,那么多人被一个人玩的团团转,朕真是养了一群饭桶!” 户部尚书吓得面如死灰,额头都磕破皮了。 依旧不敢停。 国库就设在户部的旁边,是京畿要地。 平日里,都派的重兵把守,最近一段时间,皇城接连出现官员府邸被盗的事情,国库那边的看守又增加了不少人手。 但,还是防不胜防。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国库失窃事关重大,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失职,都是失职。 他都罪责难逃。 知道自己脖子上的这颗脑袋,今日是在劫难逃,他死便死了,只期望着,不要连累到家人就行。 朝堂上气氛凝重。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一个个低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 今日之事已经算不上是惊天大案了。 而是动摇国本之事。 事态严峻,谁说话,搞不好谁就会被牵连。 没人想背锅。 也没人想惹祸上身。 皇帝一看这些大臣们,一到关键时候就装聋作哑,气就不打一处来,蹭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指着底下怒喝一声,“冯昊,朕看你这脑袋干脆别要了!” 谁料动作太大,头上的帽子直接被他给甩了出去。 顺着高高的台阶滚下去,正好滚在了户部尚书的面前。 众人齐齐抬头。 又同时猛吸一口冷气。 他们看到了什么? 卤蛋? 好大一颗! 油光蹭亮的! 还有一只王八静静地趴在在上面......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皇帝直接怔住了,人前藏了半天的大光头,没想到在这一刻亮相在了众朝臣的视野中。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但这些朝臣都是在官场爬滚了半辈子的人精,拎得清事态轻重。 这样的笑话,不看也罢。 一个个迅速低下脑袋。 假装没看到。 刘公公更难受,下意识抬起手,捂住了脸...... 拿着帕子的那只手,不甘心地紧了紧。 拿了一早上的帕子,此刻,终究是派不上用场了。 气氛一时变得诡异起来。 皇帝还僵在原地。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又或许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堂堂皇帝在睡梦中被人剃了光头不说,就连国库也同一时间被盗空了,这对于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来说。 于公,是治国无方,管理不善,于私,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他与呈王之间的微妙关系,外界都是有传闻的。 此次呈王被流放,百姓间流传的风言风语,说他迫害忠臣,残害手足,冷血无情…… 这些,他也是有耳闻的。 那么,呈王回来找他报复,也是极其正常的事情。 只是剃了他的头而已,又不是砍了他的头! 但不管结果究竟如何,连日来发生的这些事,都将会是他在位期间最耻辱的一笔。 皇帝感觉自己的小宇宙已经快要燃烧完了,灵魂都快离自己而去了。 现在的他,就像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牛马一样。 手足无措,就要崩溃了。 呈王…… 这特么是日了龙了。 反了天了他!!! 想到这里,皇帝终于痛苦地闭上了双眸。 但这一口气始终还是将他吊起的,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此时,他需要一个台阶下! 这时,作为皇帝贴身太监的刘公公就派上用场了。 刘公公连忙走下台阶,将地上的帽子捡起来,用手拍了拍帽沿上面的并不存在的尘土,走回皇帝身前,将帽子仔仔细细给皇帝戴在了头上。 “陛下,消消气,奴才先给您擦擦汗。” 说着,便拿着那方洗脸帕给皇帝擦起脸来。 担心了一早上的事情,终于有机会做了。 然而,事与愿违。 皇帝额头上的那只王八,任他怎么擦也擦不掉,反倒将皇帝的脸皮子越擦越红。 都快搓掉一层皮了。 疼的皇帝一咧嘴,斥责道:“大胆奴才!” 刘公公吓得一凛。 跪在地上的那一刻,都还没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皇帝额头上的那坨黑墨擦不掉呢? 梁洛苏:当然擦不掉啦,因为它是防水哒! 不过,这不重要,皇帝目前还没有发现这一茬。 刘公公觉得还可以挣扎。 只要皇帝一直没发现,后面他还是可以找补的。 皇帝看了刘公公一眼,总觉得这厮这今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上怪,嘴里冷哼了一声,又将目光放到一众朝臣身上。 阴沉着脸,说道:“户部尚书玩忽职守,致国库失窃,朕念及往日政绩突出,今从轻发落……” 听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以至于户部尚书都以为自己是逃过一劫了,气才松了半口,下一秒,却又听到皇帝忽地拔高了声音。 “来人,将户部尚书拖出午门,立即斩首!” “其家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判抄家流放!!!”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便瘫软在地。 一切终成定局。 满朝文武则松了一口气。 皇帝的怒火终于发出来了! 虽然知道他们这位同僚也只是个背锅的,但没有谁去同情他,反而纷纷称赞皇帝英名! 户部尚书像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还没回过神,便被殿前侍卫架着胳膊,拖了出去。 皇帝眸光凌利,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重新坐回他的龙椅上。 杀鸡儆猴! 以前是他太仁慈了。 对待所有人都很宽和仁慈,以至于有些人动不动就蹬鼻子上脸,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现在,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这方国土上的主宰,无论是谁,不管对错,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户部尚书被拖出去了以后,剩下的朝臣,继续在底下装死。 战战兢兢等着退朝。 然而皇帝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指着鼻子,又对着他们发了好大一通火。 指责京畿处的都是酒囊饭袋,怒斥皇家禁军统领只懂吃饭不作为,大骂皇城司的都是摆设。 总之,整整一上午,砍头的砍头,打板子的打板子,停职的停职。 闹得整个朝堂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骂的口干舌燥的时候,刘公公送上一杯茶时,皇帝这才发现,闹了一早上,他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第76章 将他的脸明晃晃地踩在地上摩擦 狗皇帝盯着茶水,面色如降霜冻。 他脸上那坨东西是什么? 王八? 还是乌龟? !!! 呈王他该死啊! 狗皇帝一怒之下,将手里的茶杯直接砸了出去,刚要开骂,忽然一股腥甜从喉间涌出,来不及吞下去,便喷了一地。 刘公公大惊,大声呼喊:“快,快传太医!” 朝堂顿时大乱。 一帮太监大臣,手忙脚乱地将皇帝抬去了寝殿。 太医诊断过后,说是急火攻心所致,施了针,休养几天便可。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刘公公将那些大臣都打发离去,便在一旁守着皇帝。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帝才悠悠转醒。 但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什么时辰了。”他问。 刘公公一看皇帝醒了,马上过去,扶着他坐起来,“回陛下,午时已过。” 皇帝揉揉眉头,有气无力地说道:“给朕倒杯水来。” 刘公公闻言,立马去桌上端了茶水过来。 皇帝接过茶杯,一低头,就瞧见水里的倒影。 自己项上的那颗脑袋,光的不是一般的显眼,还有额头上的那只王八,时刻都在提醒着先前所受的屈辱。 还有空空如也的国库。 赵玄烨这个逆贼,是将他的脸明晃晃地踩在地上摩擦啊! 皇帝放下茶杯,缓缓靠在了床头。 闭上双眼。 此刻,他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啊。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改不了了。 此后的几日,皇帝都忍着憋屈,躲在寝殿里避不见人。 没办法,丢人丢到文武百官面前也就罢了,偏生脸上那只黑王八也和他作对。 无论他怎么洗也洗不掉。 日子还要继续,总不能每天都像个小丑一样,在人前晃来晃去。 直接休朝,他做不到。 但国事也不能不理。 于是便居殿办公了。 看似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其实只有刘公公知道,皇帝这两天,头发都愁白了一半。 因为,国库的事情都把他快要逼疯了。 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换谁谁能坐得住。 皇帝每天除了批阅百官递进来的折子外,就是在想办法,如何能弄到银子填补国库。 于是也就没空再去找赵玄烨的麻烦。 但没空,就不代表近日来发生的这些事,就这么算了。 狗皇帝的尿性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都已经被逼的要跳梁山了,下个月朝臣的俸禄还不知道怎么发呢,如果地方上再出些什么事,需要用银子的时候,到时可怎么办哟。 难不成要将传国玉玺给卖了??? 那这江山肯定要易主了! 于是,该谋划的一样没停,不光要谋划,还得仔仔细细的谋划。 这一次,他要让赵玄烨后悔来到这世上! ----------------------- 赵玄烨坐在囚车里,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看了看日头。 此时,正是全天最热的时候。 不至于是感冒了吧。 也没多想。 一行人顶着烈日,在解差的押解下,继续赶路。 丝毫不知道来自皇城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傍晚时分,太阳西沉。 他们走到一处树林旁时,队伍停下来了,看了看四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估计今夜又要在野外露宿了。 果然,谢大强走过来。 将囚车上的几道锁链依次打开,大声说道:“今天晚上就在这里扎营了!” 果然,上午吃了人家的卤牛肉,谢大强也挺会送人情的。 本来赵玄烨是要在囚车上吃睡的,未到流放之地,是不能出囚车的。 但谢大强念在那碗卤牛肉的面子上,还是给了他们便利。 等第二天上路时,再让他坐进囚车里,也不算违规。 时七找了一块比较干净的地方,扶着庄太妃坐下,又跑过去和王管家一起将赵玄烨从囚车上扶下来。 流放之路,有官道也有小路,但路面基本都是凹凸不平的,车子走在上面极为颠簸。 在里面坐上一天,正常人都能被颠吐。 何况是他们王爷呢。 得赶紧让他们爷出来缓缓。 原地休息了一会儿,梁洛苏推着板车又来了。 板车上面装着鸡鸭,还有大米以及煮饭的锅碗瓢盆。 外加一大桶清水。 恰巧时七往远处瞥了一眼,看到梁洛苏来了,立马跑过去。 “今天可以搭灶了,这里是炊具和一些食材。” 梁洛苏指着板车说道。 时七一看,老欢喜了。 他们的家当全被皇帝抄走了,就算碰巧在野外找到食材,也没有办法烹煮。 这下好了,王妃一次送来一些,慢慢的家当就攒齐全了。 只是,这一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不知道王妃从哪里弄来这么些东西的。 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谢王妃!” 他说道。 梁洛苏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以后没有王妃了,叫我夫人就行了!” 赵玄烨都被贬为庶民了,自然称呼也得改了。 “是,夫人!” 时七应了一声。 一直叫王妃叫习惯了,一时没改过口来,梁洛苏这么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东西送到以后,梁洛苏就离开了。 时七推着板车回到队伍里,将东西交给陈二,便去向赵玄烨汇报梁洛苏的情况。 已经两天没有见过自家媳妇了,赵玄烨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她,见她一切安好,便也放心了。 有了炊具和食材,陈二和另一个厨子,便开始生火煮饭。 谢大强蹲在地上,往流放人员那处看了一眼,没吱声,继续往自己的灶下添柴。 这些人能弄来东西吃,也挺好。 省的啃那些又黑又硬的黑面馍头了。 都是京城里贵人出来的。 吃穿上,哪样儿不讲究。 谁吃过那样的东西? 说白了,给猪吃,猪都不吃。 最主要的是,谢大强也没想着要如何刁难这些人。 作为押送流放人员的解差,他们大多时候也是不得已才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来。 主要也是为了防止流放人员在路上闹事,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从而影响到自己的差事。 当然,真正触犯了国法律例的人除外。 但赵玄烨是什么人,为百姓做过什么,为燕昭做过什么,他心里也是十分明白的。 但是,谁让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人微言轻,不敢为赵玄烨叹不公,但也不会刻意去刁难他。 只要他们一路上安安分分的,不吵不闹,不做违反规矩的事情,做什么,他基本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摇摇头,将一旁装着黑面馒头的口袋收紧了,扔去板车上。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陈二锅里的肉炖差不多了。 他又往里面加了些菌菇进去。 等菌菇也熟了,揭开锅盖,香味立刻就出来了。 众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谢大强往这边望了望,又收回目光。 这肉好香啊。 虽然好想尝尝,哪怕一口也行。 但是,人家已经给过自己一次肉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能闻一闻香气也一样。 谢大强安慰了一下自己。 揉揉鼻子,继续啃白面馒头了。 陈二拿出碗,给大伙儿陆续盛好饭,一堆人围着那锅肉开始干饭了。 时七拿过一只大碗,从锅里舀了鸡肉菌菇和鸡汤,装了满满一碗,朝谢大强那边走去。 谢大强蹲在地上,啃馒头啃得索然无味,见时七过来了,手里还端着满满一碗鸡肉,面露迟疑。 心想:这是给他们送的? 时七读懂了他面上表情的含义。 走上前,说道:“谢哥,这是刚炖的鸡肉,加了菌菇很鲜,端些给你们尝尝。” 谢大强眸子一下亮了。 盯着碗里的鸡肉,恨不得马上就去捻一块吃进嘴里,尝尝滋味。 但还是推辞地说道,“你们人多,也不知道够不够吃,这我们哪好意思呢。” 时七知道他可能是不好意思白吃他们的食物。 便说道:“大伙儿一路上都少不了谢哥的关照,这点吃食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谢哥就别推辞了。” 话都递到这里了,再推辞就有些假了。 他们几个解差都是大老爷们,在家里有婆娘,顿顿都能吃上口热乎饭,押解罪臣的路上,如果没有城镇进行补给,想吃上口正儿八经的一顿饭,基本不可能。 哪怕他就会煮碗面,烧个烩肉菜,那也是随便将食材扔进锅里,一顿乱煮。 至于好不好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想着兄弟们这会儿还都在啃冷馒头,谢大强便不推辞了。 放下手里的馒头,笑嘻嘻地从时七手里接过碗,说道:“那就谢谢你们了。” 说完,将碗凑到鼻前闻了闻,鲜香诱人。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今晚,托这些人的福,他们又可以吃上些油水咯! 第77章 善恶事非,自有上苍来鉴 一连又行了两日的路程,第一个城镇总算到达了。 一行人,从离开上京到现在,基本一路上都是在野外住行,今日可算是见到一个正儿八经有人气的地方了。 看着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有人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好久都没有见到过这般繁荣的景象了。 恍如隔世。 谢大强带着队伍进了城,走在大街上,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 “最近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前几日才有一队流犯经过,今日又来一拨。” “哼,当官的能有几个好的,犯事了被流放,算他们活该!” 一大娘气愤地说道。 大娘以前可是被贪官欺负过的,从那时起,就恨透了当官的,说着,便将手伸向菜篮子里去。 她要拿鸡蛋往他们身上砸! “诶,不对啊,那个坐在囚车里的好像是战神王爷啊!” 几年前,呈王爷打了胜仗,带着大军凯旋而归的时候,曾经路过到这里,他当时也在场,别提多威风了。 为什么这么一个保家卫国的英雄,怎么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好像,那根本就是!你们还不知道吧,呈王私藏龙袍,企图谋反!” “陛下仁慈,念其往日功绩,没有将呈王砍头,只判了他一个抄家流放!”人群里有好事的,连忙跳出来给大家讲解。 情绪老激动了。 那人说话的声音很大,赵玄烨一行人自然也听见了。 时七好气。 他们主子私藏龙袍? 一个连兵符和空白圣旨都不要的人,会私藏龙袍!? 狗皇帝诬陷他们主子不说,竟然还将这些子虚乌有的消息到处散播了,企图以这种方式攻击抹黑自家主子,好让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和口碑,全部崩塌。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百姓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有人听了气愤不已,觉得这战神王爷太愧对陛下的信任了,有人则半信半疑。 只一会儿的功夫,街上围观的百姓便多了起来。 消息自然也就传开了。 百姓们对着赵玄烨的囚车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甚至开始拿菜叶子去砸赵玄烨的囚车了。 而那个大肆讲解的男子见效果差不多了,便悄悄从人群中溜了。 梁洛苏一进城便看到这样的景象。 狗皇帝这是故意的。 故意派人抹黑赵玄烨。 他以为三言两语就可以将屎盆子牢牢扣在赵玄烨的头上,但他忘了,历史是有记忆的。 赵玄烨为燕昭的付出的,百姓们可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间的。 她快步走上前,站在人群外围,大声说道:“诸位当真相信呈王会谋反?” 话音一落,便将人们的目光引了过去。 “各位且想想,如今天下太平,再无战乱的日子是如何得来的?” “若呈王真想谋反,何必要等到现在,以他手里可以号令百万雄师的兵符,恐怕如今坐在这囚车里的就该是别人了!” 梁洛苏口中的别人,指的就是狗皇帝。 故意不说明白,好让人整以遐想。 果然。 有百姓想到了。 “是啊,咱们的太平日子,可全都因为有战神王爷带领着将士守卫在边疆,将敌人打退的。我不信呈王爷会谋反!” “对,我也不信。” 最开始那个大娘也大声说道,“老身我最痛恨当官的,唯有这个领兵打仗的王爷我恨不起来,我儿子曾在他手里当过兵,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好人呐!” 有大娘这么一说,画风渐渐就变了。 人群里,有人曾去过上京办事,亲眼看到过这位战神王爷惩罚欺压百姓的纨绔子弟,将人揪到顺天府衙,力求法办。 当时很多人都围在那里叫好。 这样一位正直,替百姓着想的人,怎么可能会谋反! “对,我们支持呈王爷,呈王爷不会谋反的!” 虽然呈王爷背上了私藏龙袍,企图谋反的罪名。 但他们不认! 善恶是非,自有上苍来鉴! 百姓情绪反应激烈,怕引来暴乱,谢大强和着其他几位解差赶紧上去,将围在队伍周围的百姓一一驱赶。 “诶诶诶,都散了散了。朝廷办事,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谢大强故意不说押送流犯,是因为,他也知道如今的太平日子是谁给的。 至于呈王是不是真得企图谋反,他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百姓们逐渐散去,梁洛苏也随人群离开了。 谢大强带着队伍去到了驿馆。 安排大家原地等待,便去找驿丞了。 此地是朝廷修建的,专门接待南来北往任调官员的地方,对于流放犯人而言,是没有资格进去落脚暂住的。 谢大强去找驿丞,也是想问他借一处能遮风避雨的地方,环境好坏也无所谓,只要能让他们休息一晚就成。 不然的话,他们一行人只能去住客栈。 那多费银子呀。 再说了,人家客栈的掌柜,一看他们都是流放人员,指不定还嫌晦气呢。 驿馆就正合适。 都是当官的,什么犯人没见过。 最重要的是,住这里免费! 众人在驿馆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赵大强才回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衙役。 那人将他们带到一个偏院儿,便离去了。 院子看上去倒挺大的,左右各有厢房四间。 只是里面什么家具摆设都没有,说具体儿点,就是个空壳房子,连个睡觉的土坑都没有。 看样子是个废弃的院子。 这真要住进去,大伙儿就只能背靠土墙,排排睡咯。 但好歹头顶上能有个遮风挡雨的,比起在野外露宿,还是不错了。 流放了几天了,所有人都习惯了。 再差的环境也都待过。 所以,谢大强说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大家也没什么怨言。 时七打量着屋子,一边思索着,晚上能不能找些水来,给他家爷沐个浴,毕竟一直坐囚车,人都要散架了。 泡个热水澡,去去乏。 谢大强在院子里看了一下,将这些房间简单分配了一下。 赵玄烨和时七两人分一间屋子。 庄太妃单独住一间。 其他人分两拨,住剩下的两间屋子。 大家都没有意见,反正房间都是连在一起的,真有什么事,喊一声就可以了。 再说了,他们没钱没色的。 也不怕半夜有人来打劫。 赵大强安排好一行人的住宿问题,便去板车上拿铺盖了。 他们是押送流放人员的,一路上什么情况基本也都清楚,因此,不说住得多么好,但是睡的被褥肯定都是准备齐全了的。 时七见解差走了,也没闲着。 自己也有板车。 板车上有王妃先前送来的东西,还按照之前分配的份数,五人一张野餐垫,拼铺在地上,大家也能舒舒服服睡觉了。 正忙活的时候。 梁洛苏摸进院子了。 小声喊道:“时七,过来一下。” 第78章 啥也不缺的时候,有时也会很空虚的 梁洛苏小声喊了一声。 时七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放下手里的活儿,立刻端着笑脸跑过去了。 太好了,王妃又来了。 肯定又是给大家送饭来的! 但,她是怎么进来的呢? 这里是驿馆,门外有人把守,不是朝廷的官员,他们是不会随便放人进来的。 “王妃,你是怎么进来的?”他问。 “翻墙咯。” 梁洛苏指了指院墙。 时七这才想起,他们在上京搬砖的日子。 那些官员府邸的墙,一家比一家筑的高。 王妃还不是轻轻松松就翻过去了。 驿馆的墙,还没有那些高墙一半儿高呢。 “哦。” 时七,挠挠头,干笑了两声。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想在什么,只觉得这孩子有时挺靠谱,有时看上去却傻乎乎的。 不禁摇摇头,问道:“今晚就住这里?” “嗯,床铺已经给大家准备上了,五张垫子拼一起,可够十五个人挤一宿了。” “这怎么行。” 梁洛苏说道。 她知道时七说的是野餐垫。 但那东西是前几日临时给他们准备的,这几日她不断给他们添置家当,有屋子还睡野餐垫,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况且,她这次来,又带了一些东西来。 说着朝时七使了个眼色。 “我在外面等你,你想办法出来一趟。” 说完,纵身一跃,没了身影。 时七一听,立马兴奋起来。 让自己出去拿,估计王妃这次给大伙儿准备的东西还不少呢。 看了看自家的板车,经过几日的囤积,衣食住行等物品慢慢都快齐全了。 这可多亏了王妃呀! 流放被狗皇帝抄走了所有家当,害得大伙儿差点儿都活不下去了,是王妃不离不弃,又给了大家活下去的希望。 想到这里,时七对梁洛苏的敬意又增加了许多。 进去和解差说了一声,要上街购置些东西,谢大强吃过人家送的饭食,便也没拒绝,给了腰牌,交待他快去快回。 就没管了。 反正他也不怕他偷偷跑了。 毕竟他的主子还在这里呢,看得出那孩子对赵玄烨十分忠心,一路上,各种照顾,毫无怨言。 时七出去以后,梁洛苏已经等在门外了。 见他来了,也没啰嗦,将身后一个大板车推到他面前。 “这是今天晚上的晚饭,另外还给大家准备了充气床垫和被褥。你拿回去,给大家分配好,务必吃好睡好!” “记得吃食再给解差他们一份儿,千万别省着,咱们的吃食有的是,不够了,再来找我拿。将那帮人哄高兴了,你们路上也能轻松点儿!” 梁洛苏叮嘱道。 时七接过板车,心想:确实也是,上次给了谢大强卤牛肉,这一路上,只要不违规,那人也没故意磕着绊着大家。 可比流放头一天过得轻松多了。 想想,完全都是因为王妃想得周到呀。 “知道了王妃,属下这就回去安排。” 梁洛苏摆摆手,时七便推着板车离开了。 晚饭有了,睡的铺盖也有了,尤其是那充气床垫,之前大家在路上用过,老好用了。 厚厚一层,软硬合适,比床睡着还舒坦。 不用的时候,将里面的气放了,叠放在一起,又轻便,放在板车上也不费地方。 可惜,最后全被狗皇帝抄走了。 没想到,王妃那里还有存货,不禁喜滋滋的。 这里的驿馆只能住一晚,明天大伙儿就要继续赶路了,等到下一个城镇,估计又得十天半个月去了。 若是路上脚程慢,或者没有规划好脚程,就有可能中途错过,那接下来的日子,起码得有一个月都得在野外露宿了。 有了这充气床垫,到时就算是睡野地,也不要紧。 时七回去以后,梁洛苏便去街上晃悠了。 好容易见到有城镇,高低得再屯上些物资。 这次她没有大量扫货,象征性地补充了一些,虽然空间里面的东西多得吃不完,但架不住手痒啊。 没办法,有时候银子多了也是一种烦恼。 尤其是她这种,富可敌十国,又坐拥空间商城的人,啥也不缺的时候,有时也会很空虚的。 完全没想到,她无意间的这种举动,日后竟救活了不少百姓。 但这是后话。 时七回到院子里面,谢大强正蹲在屋子门口啃馒头。 刚去厨房里看了一下,多的是食物,但架不住饭菜卖得贵呀。 看着那一盘盘的大肉,他馋的直流口水呀,没法子,临行前,这个月的俸禄还没有发放,早就囊中羞涩了,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时七将腰牌还给谢大强,便去板车上卸货了。 晚饭都用盆装好了。 加上白米饭,足足装了有六盆。 三盆荤菜,分别是烧排骨,狮子头,还有红烧蹄膀。 另有一盆蒜蓉炒冬瓜。 荤菜色泽油亮,看得人忍不住流口水,素菜清火解腻,搭配的刚刚好。 王妃对他们可真好呀。 关健还很舍得。 要知道,白米饭可比白面馒头贵多了,好家伙儿,一下给大家整了两大盆,估计他们一行人吃撑了也吃不完。 谢大强看着时七从板车上,将吃食一盆一盆往下端,老羡慕了。 看了眼手里的馒头,突然觉得和流放人员比起来,反倒他们更像是流放人员了。 尤其在看到那盆红烧蹄膀时,谢大强都想加入他们了。 可惜,也只能想想。 他不是流犯,也成不了流犯,还是好好押送他们到目的去,自己好返回京中,那个时候,一切都会回归正轨的。 起身回屋里去了。 不看,就没有伤害。 只不过,目光落到墙角堆放的那袋黑面馒头口袋上,微微有些惆怅。 看样子,他们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吃到这些破玩意儿了。 晚上找时间,将它们扔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还能给板车上腾出些地方。 等明日出城的时候,顺便买些补给。 不然,稍微好点儿的东西全吃完了,后面只能啃馒头了。 谢大强正在思虑着日后,时七就进屋来了。 手里端着一大盘肉菜,和半盆白米饭。 “谢哥,这是我们刚弄来的饭菜,你们先吃着,若是不够,我们那边还有,过来拿就成。” 谢大强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去接。 这几日,他们时不时会给自己这边端些吃食,肉全是大坨大坨的,虽然他也很馋,但是总吃别人的不太好,便想拒绝了。 时七不知道谢大强在想什么,见他在犹豫,反而有些奇怪。 直接将碗塞他手里,“咋还愣着了,饭菜是刚送来的,你们趁热吃吧。” 说完就离开了。 这几日谢大强一行人对自家主子还算不错,对其他人也没有动不动就扬鞭子了,时七便慢慢对他们的印象改观了。 碗盘都塞手里了,谢大强也没再说什么了。 转过身,就将饭菜给其他解差分下去了。 于他而言,流放路上有多苦,他们是知道的。 但赵玄烨这些人有吃的,还不忘给他们分上一些,要不是双方立场不同,这些人确实是可以处的。 便下定决心,路上尽可能给他们方便。 一定将人活着送到北境! 第79章 皇帝的人都是草包 吃完晚饭以后,大家铺好床铺,像往常一样睡下了。 院子里只留了两名解差守夜。 这里是驿馆,朝廷的地盘,不会有人有胆子来这里捣乱的,所以谢大强就没安排太多的人守着了。 两人一换值,每轮三个时辰,这样,大家都能休息到。 时七将梁洛苏送来的浴桶搬进屋,里面装着烧好的灵泉水,刚扶着赵玄烨坐刚进去,时六就进来了。 “爷,方才有一拨黑衣人悄悄进了城,此刻就埋伏在驿馆附近。” 赵玄烨点头。 前两日,时三那边就传来消息,说皇帝那边近几日可能会有动作,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于是立马通知下去,让时六他们做好迎战准备。 “都部署好了吗?” 赵玄烨问。 “属下已经安排好了,只等他们现身!” “好,继续盯着,千万别打草惊蛇。” “是!” “可有看到夫人?” “夫人此刻就在驿馆旁边的客栈内。”时六说道。 梁洛苏特意选在驿馆旁边的客栈休息。 赵玄烨一行人有了休息的地方,她也就不操心了,左右离得近,有什么事时六也会过来找她的。 送完灵泉水后,她就回去休息了。 赵玄烨放下手里的帕子,吩咐道:“派几个人过去,保护好夫人。” “是,爷。” 时六离开以后,按照吩咐安排了人手去客栈,然后就隐匿在了院子里的树上。 至于院中其他人,也都已经安排好人,暗中守着了。 泡完灵泉水后,时七收拾完浴桶,替赵玄烨更了衣,屋内的灯便灭了。 既然皇帝要杀他们个出其不意,那他们就反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时间慢慢流逝。 驿馆这处偏僻院落,逐渐陷入黑暗中。 除了守夜的两名解差,其他人似乎都已进入梦乡。 子时刚过。 隐藏在黑暗中的黑衣人,便蠢蠢欲动了。 杜姜河盯着驿馆小院,迅速发出指令。 “动手!” 说完,便趴在客栈屋顶上,冷眼观察着对面的一切。 于他而言,屋内的人究竟怎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他不管。 他也只是从别人手中讨饭吃的,立场不同,他必须无条件效忠自己的主子。 战神又如何,保家卫国又如何,皇宫那位要他死,他便只能死。 没有任何理由! 黑衣人潜入院子以后,提着佩刀,对准两名守夜的解差,刀起刀落。 出手十分利落。 将尸体丢在一边后,一伙儿人,立刻又朝呈王一行人住的屋子摸去。 时七听到动静后,将赵玄烨安顿好,悄悄走到了门后。 一阵轻微的声响后,就见一只迷烟筒捅破窗户纸,从外面悄悄伸了进来。 不用想,都知道外面的人想做什么。 迷人? 迷鬼去吧! 时七想也没想,走上去,鼓起腮帮子,就将迷烟给对方反吹了出去。 可笑窗外的人,一口气还憋在嘴里没吹出来呢,便将竹筒里的迷烟全部反吸进了肺里。 昏迷前,嘴巴张了张。 看口型,应该是想说“我艹”之类的话吧。 可惜没说出来。 身子在人前晃了两下,当场倒了下去。 同来的人,见状立刻拔出佩刀,准备进行防御。 却还是晚了一步。 时六带着其他暗卫,从暗处闪现,不给他们留一口喘息的机会,举起刀,三两下便将那些黑衣人抹了脖子。 都这么不堪一击吗? 战半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扫了眼地上的尸体,时六不禁摇头。 狗皇帝派的人都是些什么酒囊饭袋,一个个这么没用,全都是草包。 浪花都没翻起一个,便团灭了。 沈姜河躲在暗处,将这里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没想到呈王早有准备,他的人连人家衣角都没摸到,便全军覆没了。 不禁蹙眉。 不过,方才只是一个试探。 正式的暗杀,现在才刚开始! 从怀里掏出信号弹,向天穹引去。 时六和其他暗卫,将院中这七八个尸体刚拖到墙角,打算一把火烧了,忽地又听到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从脚步杂乱程度来判断,来人少说也有五十六个。 “都小心了,这次来人不少!” 时六低声说道。 此时,屋内的人,耳朵都是贴着门板站着的,自然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他们是流放人员,身上没有武器,陈二一看角落里停放着的板车,立刻过去,将板车上这两日积攒的炊具分发给大家。 锅碗瓢盆,铲子大勺。 能派上用场的,一个都没放过。 敌人刚一踏入驿馆,他们便从屋内冲了出来。 这种情况,没什么好犹豫的。 干就完了。 早打完,早消停。 区区刺客,他们还没放眼里。 谢大强在屋子里已经发现值守的两名弟兄被敌人杀害了,十分心痛。也不啰嗦,叫上剩下的弟兄,提起刀,也加入了战斗。 每人锁定两个目标,不出片刻功夫,便解决了大半儿的黑衣人。 杜姜河一直在暗中观察,自觉不妙,顿时稳不住了。 此次行动若是失败,他也不必再回去了! 连忙又放出信号。 又一拨黑衣人如骤雨而至。 这些人都是皇帝培养出来的死士。 执行任务,没有回头路。 一上来,全都下死手。 见人就砍。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时七等人功夫都不差,坏就坏在他们都戴着脚镣,根本施展不开拳脚,单打独斗尚能应付,人一多,便有些吃力了。 然而,皇帝这次是卯足了劲,一定要置赵玄烨于死地。 派来的黑衣人一拨接着一拨上。 这种车轮战术,别说杀人了,耗也能将他们耗死。 渐渐的,时六他们就落下风了。 “六六,狗皇帝是将压箱底的都派出来了,根本杀不尽呀!” 时七蹙着眉喊道。 “杀不尽也要杀!” 时六说道。 今日便是死,也得死扛到底了。 正说着,突然提起刀挥向时七身后,将他背后偷袭的敌人瞬间给砍翻了。 时七一看,好险! 继续厮杀。 杜姜河眼瞧着最后一拨就可以完成任务了,有些雀跃,想着干脆速战速决,便立马又放出信号,直接召出第四批人马。 还有? 时七一看,人都麻了。 狗皇帝这次太疯狂了! 为了杀他们家主子,竟不惜派了这么多死士来! 吃力之际,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院中,手里拿着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对着陆续赶来的黑衣人,一顿扫荡。 震耳的“哒哒哒”声,响彻天际。 那些黑衣人刚从暗处露出身影,便像下饺子一样,从空中落下,身体在地上猛烈地抽搐过后,便一动不动了。 周围翻涌的杀气,戛然而止。 梁洛苏手提喷子,一跃飞上屋顶上,看上去如苍狼一般,眸光带着重重的穿透力,扫向四周。 如今,她的听力或是视力,都远超常人许多倍。 黑暗中,即便藏有漏网之鱼,也逃不过她的锐利的眸光。 一抬手。 便不给敌人喘息。 一击毙命。 有手里的大喷在,这些死士就如同脆弱的泥娃娃,中看不中用。 有了梁洛苏提着大喷冲在前面扫荡,阻断了敌人的增援,院子里的这些敌人就好对付了。 时七咬着牙,正要将面前一个怔愣的呆头货一拳爆头,冷不防,却被人提起衣领,倏一下,扔进了屋内。 “拿好这个,如果有人靠近,瞄准了,直接扣动这里!” 第80章 团灭 梁洛苏提着大喷,收拾完最后一拨黑衣人,便施展轻功飞回院里了。 看到时七没在屋内保护赵玄烨,反倒与刺客打成一团,便直接将他扔进屋里,接着又从怀中掏出一把微型手枪塞给了他。 匆忙嘱咐了一句,立马又出了屋子。 院子里的黑衣人,此时都已经被时六他们嘎完了。 从她加入以后,整个反杀过程快如闪电。 杜姜河趴在屋顶上,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梁洛苏揪着领子,抓到了院子里! 利落的身法如同鬼魅一般。 时六和一众暗卫都看呆了。 亲眼看到梁洛苏的身手,以及方才她手里拿着的那把神武,不用靠近,杀人却只在瞬息之间。 没有一人,不为之震撼的。 难怪时七之前经常在自己面前提及自家夫人身手有多厉害。 他还半信半疑。 如今一见,这哪里是厉害。 这也太强了吧! 一人吊打上百名刺客。 如此身手,怕是他们爷在鼎盛时期的时候,带着他们一众暗卫,估计也难在夫人手里讨到便宜! 还好还好。 夫人是自己的主子。 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否则。 时六不敢想象。 如此手段,要是用到战场上,便更显威力。 神武抄起,分分钟打的敌军落花流水,看不见当天的日落。 还用得着大队人马,扎营破军? 他们爷也不会因为朝廷迟迟不肯派发粮草和援军,最后万不得已,以己方十万兵力,硬扛敌军三十万大军。 最后人员伤亡惨重,时七和几名副亦将被俘! 王爷舍命营救,却惨遭埋伏,成了如今的样子! 时六等人一边叹惜,一边对着梁洛苏手里的大喷,又是羡慕,又是崇拜! 梁洛苏站在院中,看着一地尸体。 眸光冰冷。 她也是头一回提枪,打出第一发子弹时,手也是抖的。 但对方都是狗皇帝派来暗杀他们的爪牙,不值得手软。 她不杀他们,那他们就会杀自己。 形势所逼,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皇帝派来的死士已经团灭,时七和赵玄烨从屋内出来了,沉着目,从满院的尸体上扫过。 “此人如何处理?” 梁洛苏将杜姜河提到他跟前,问到。 “这些都是皇帝的死士,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人是你抓的,你看着办吧!” 赵玄烨说完,看向梁洛苏。 言下之意,就是要杀要剐,随她处置了。 “哦。” 梁洛苏应了一声,将大喷往肩膀上一背,走到时六跟前,从他腰间抽出佩刀,危险地眯起了眸子,缓缓走向杜姜河。 盯得杜姜河一阵胆颤。 深知完成不了任务,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与其被这些人折磨侮辱,倒不如自我了结。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一狠心,咬破嘴里的毒药包吞下,当场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呃......” 梁洛苏一愣。 这也没说要他命啊。 本来还想留他一口气,废了他的武功,留条命,让他回去亲口给狗皇帝报信呢。 她就想看看,皇帝不惜派出一个营的死士来暗杀赵玄烨,反被团灭的样子,反应会有多大? 结果这厮,宁死也不肯给她这个机会。 但死都死了。 没办法咯。 只好作罢。 “数一下,具体来了多少人。其他人,相互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受伤的!”梁洛苏吩咐道。 “是,夫人!” 时六领命,立刻带着人去办了。 事情都安排下去了,梁洛苏便笑嘻嘻地走向赵玄烨。 好几天都没和他打过照面了,别说,还有点如隔三秋的感觉。 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一本正经地和赵玄烨打起了胡说八道的招呼,“好久不见啊,前夫哥。有没有哪里受伤呀?” 突来的转变,看的时七嘴角一抽一抽的。 他今天终于知道,他们这个夫人有多与众不同。 杀人的时候,出手干脆狠戾,杀完人,和没事人一样。 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哪里像个深闺里的女子。 有胆有识,比起男儿丝毫不让。 可与王爷比肩。 不,甚至超过王爷一成。 时七有些心虚如此评价他家爷,看了看赵玄烨,暗暗吐了下舌头。 左右刺客都已剿灭,夫人也回来了,他得给两位主子留点相聚的空间,便跑去隔壁屋子看庄太妃了。 赵玄烨看着梁洛苏,沉默了一下。 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前夫哥这一称呼,但前夫一词略微琢磨一下,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知道梁洛苏还在怄气和离书一事。 也不恼。 但是,为何要在前夫后面加个哥呢? 算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才能令梁洛苏消气儿。 对于皇帝派出大队人马暗杀他一事,他的情绪都没有多大起伏。 对于梁洛苏,他实在是坐不住。 “你可还好,有没有受伤?” 赵玄烨反问。 刀剑无眼,刚刚外面的形势那般凶险,她一人单枪匹马便闯进来,也太胆大了。 说着,便抓住她,将她拉到跟前。 将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还好,并未受伤。 “这么紧张做什么,如今我是外人了,就不劳前夫哥您操心啦!” 和离书都下了。 可不就是外人了。 梁洛苏故意说道。 尽管先前已经托时六给他说了自己的打算,但还是忍不住想和他掰扯两句。不然,这么轻易就放他过关,那也太纵容他了。 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万一哪天又发生这种事情,那不是淘不完的气了。 这次,一定得给他好好立立规矩。 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的,单方面的任何决定,她才不接受呢。 “对不起!” 赵玄烨说道。 “嗯?” 梁洛苏一愣。 这么快就认错了? “为夫错了,以后做事之前,为夫一定先和夫人商量,再也不私自做决定了!” 赵玄烨定定地看着她,神情极为认真。 这几日他其实也想过,虽然当时被逼无奈,但也不能一声不吭就写下和离书,直接丢给了她,逼她离开。 实在太伤人。 如今梁洛苏就在自己面前,赵玄烨觉得无论如何都得给她道歉。 将这个误会化解了。 看他如此主动,倒给梁洛苏整不会了。 最后摆摆手,说道:“诶,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不想拖累我,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咱们谁都别提了昂!” 看在他认错态度及其端正的份儿上,又事出有因的情况下,梁洛苏便也不再别扭了。 不过,她还是打算不回归队伍了。 而是想以一个局外人跟着他们走。 流放之路,道阻且长,她一个自由人不管帮他们做什么事情,都会很方便的。 想了想,便将想法跟赵玄烨说了一下。 赵玄烨听了,想也没想便满口答应。 说话间,时六回来了。 “爷,夫人,方才的刺客一共有两百一十名。” “两百一十名?” 赵玄烨冷哼一声。 皇帝培养这些人可是花了不少的心血,没想到他对自己竟如此舍得。 头一回暗杀,就派了这么多死士来。 当真是自己的亲兄长呀。 对自己这般厚待! 见他面色有些阴沉,梁洛苏忍不住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第81章 给狗皇帝个惊喜 “将尸体都烧了吧!” 赵玄烨说道。 “等等,烧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梁洛苏一听,连忙拦住他。 她觉得这样太便宜狗皇帝了,想暗杀便暗杀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这怎么能行。 就算不能杀回去,也得警告警告一下他。 好让他知道,自己有个几斤几两。 “夫人想怎么做?” “我想怎么做......” 梁洛苏摩挲着下巴,想了想,突然贼兮兮地笑了。 说道:“狗皇帝为了暗杀你,不惜派出这么多的人来,咱们也不能让他白忙活一阵,最后什么也没捞着。” “那他肯定会难受的。” “若直接将这些尸体给他运回去,也不现实。” “不如将他们的耳朵都留下来,连夜快马加鞭地给狗皇帝送回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如何?” 敢做就得敢当。 这便是欺负人的下场。 再如何,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身上流得都是先皇的骨血。 替你守住江山,替你负重前行,替你扛下了一切。 你特么转眼就不认人了。 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赵玄烨听了没说话。 垂下眸子,似乎是在考虑。 时六一听,眼睛都快要放光芒了。 对梁洛苏这个提议十分赞同。 直接将那些尸体烧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确实太便宜狗皇帝了。 送点东西回去,气一气他,也不过分。 随即看向赵玄烨,等着他下令。 赵玄烨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就照夫人说的办。” “是!属下立刻去办。” 梁洛苏一听,老开心了,朝时七一挥手,“走咯,割猪耳朵去喽。” 当然,她不是真的去割。 那太血腥了。 她只是跟着过去,给时六他们送了些汽油,免得等下处理尸体时,那么多堆在一起,烧到天亮也烧不完。 加点料。 烧得快一些。 这场暗杀,谢大强这些解差,从头到尾都参与了。 看到梁洛苏杀人的手段,以及说要割掉那些尸体上的耳朵时,眼不眨,心不跳,仿佛真像是去割猪耳朵一般。 不由得心生恐惧。 他们头一回知道,女人狠起来,没男人什么事儿! 以后流放的路上,若有她在,似乎也是个好事。 毕竟所有流放人员的安全,包括他们自己,都有保障了。 要知道,方才那些死士可是连他们都要一起杀的啊,不是吓唬人,那真得是招招下死手啊。 毕竟,他们也才折了两名解差弟兄呢。 如今想想,都还忍不住后怕。 流放的路还长着呢,赵玄烨这个大腿一定得抱好。 也都跑去给时六他们帮忙了。 毕竟一场战斗结束后,要善后的事情还很多。 将汽油交给时六以后,梁洛苏便回屋子里了。 此时,她已经默认加入流放队伍了,虽然,她此番还处于编外人员,是个自由人。 但差解没阻拦。 她便当做不知道。 时七忙活完以后,便过来将方才梁洛苏给他的手枪拿出来,递上去,“夫人,这东西还你。” 刺客已经全部剿灭,这东西他也用不着了,便老老实实拿了出来。 梁洛苏见状,连忙用手往旁边推了一下,“诶诶诶,这东西可不能直接对着人,会出人命哒!” 是了。 时七给她的时候,手枪是正对着梁洛苏的。 给她吓了一跳。 这要是一个不注意,擦枪走火,那她这小命可算是玩完了。 赵玄烨坐在屋子里,静静地看着两人。 那东西无尖无刃,还能伤到人? 一把铁锤,恐怕都比它有杀伤力吧。 夫人却说它能伤人? 真的假的? 但看梁洛苏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梁洛苏将手枪从时六手里小心翼翼拿过来,正准备收进空间里,瞧见屋内两人脸上写满疑惑。 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了。 “怎么,不信这东西可以伤人?” 赵玄烨最先反应过来,“那倒没有,只是觉得它无棱无角的,不像是兵器一类的?” 时七听了,连连点头。 确实不像。 乌漆漆的,拿在手中,就像是一块铁坨坨。 “这叫手枪,是枪械中最为轻巧的一种武器了,杀伤力很强,杀人不过眨眼的功夫,一旦目标物被瞄准扣下扳机,不死也重伤!” “刚刚我就是用这种武器,单杀对方那么多人的。” 梁洛苏解释道。 “既然时七不要,那我便将它送给你吧。” 说道,将手枪递给了赵玄烨。 本来她是要收回空间里的,后面想到皇帝能派人来暗杀一次,就会再来第二次,赵玄烨腿脚不方便,武功也尽失。 若是身边没人的时候,这个东西也可以用来防身。 此话一出,时七瞬间蔫搭了。 要知道,这个武器的威力,他方才可是见识过的。 杀人于无形。 比任何一种暗器都厉害。 这么好的东西,夫人都已经给他了,是他见识短浅,竟识不得好物。 白白又将它给还了回去。 他好后悔。 赵玄烨接过手枪,老高兴了。 这样厉害的武器,他还是头一回见。 翻来覆去。 细细端看。 梁洛苏憋着笑,看了时七一眼。 无视他后悔的表情,笑嘻嘻地走过去,将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详细地说给赵玄烨听。 院子里的尸体在处理了,但是“猪耳朵”已经割好了。 两百一十只。 装了满满一麻袋。 梁洛苏在商城里买了几个大号保鲜箱,又弄了许多的冰块出来,放进箱子里,将刺客的耳朵全部丢了进去。 趁新鲜。 让人快马加鞭地送回皇城! 这次暗杀,有惊无险。 对赵玄烨他们基本没什么影响。 天一亮,谢大强就去街上找了大夫来。 昨夜的战斗,解差和流放人员都有人受伤,好在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昨晚梁洛苏已经给了他们碘伏,给伤口消过毒了。 眼下,再上点药,简单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洗漱完以后,梁洛苏去街上买了不少包子和馒头,收进空间保存。 又单独给大家另外买了早餐,带回来。 昨夜的事情浪费了她不少时间,没来得及给大家准备早餐。 陈二那边,好不容易攒够的家当,昨天充当兵器打刺客,也差不多全部损坏了。 连烧个热水都没办法。 所以,梁洛苏这个自由身,此刻就发挥上作用了。 包子,馒头,锅贴还有粥,买了满满一板车,让早餐铺的老板送过来了。 照旧,喊时七给谢大强他们送去了一份儿。 谢大强一行人,经过昨晚那一役,早已经将自己划分到赵玄烨这一边了。 接了包子和粥,乐呵呵的。 直接过去,给所有人把脚上的脚镣取下来了。 谢大强有自己的打算。 反正天高皇帝远的,流放人员戴没戴脚镣,他们不说,谁知道。 再说了,万一途中又遇到刺杀一类的事情,这些人脚上没了束缚,手脚能施展的开,对双方安全的保障也能增加一些。 等这一行人平平安安抵达流放之地,他们也好顺利交差,返回上京! 第82章 狗皇帝搞暗杀,他们就开派对 谢大强主动给他们方便,这倒省了梁洛苏的事儿了。 原本她还打算,这两天找机会和解差好好说一下,喊他们通融一下,将所有人的脚镣取了。 没想到,谢大强是个会来事的。 看来,这几天的大鱼大肉,没给他白送。 如果之后的日子,双方都能这般和谐相处下去,那一路上,赵玄烨他们可就轻松多了。 吃过早餐以后,受伤人员也全部包扎好了伤口。 队伍该出发了。 谢大强站在院中有些犯难。 囚车就停在院中,经过昨晚那场打斗,已经被打砸的散架了。 拼都拼不起来了。 梁洛苏看到后,顺势提议道,“谢大哥,囚车已经坏成这样了,根本无法使用了,左右也不是咱们故意弄坏的,谁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此刻也找不到新的,不如先用板车代替吧。” “咱们赶路要紧。” 说着,往谢大强手里塞了两百两银票,“一路上,各位官差们也辛苦了,这些就当是给大家的茶水补贴。” 梁洛苏把话没有挑明。 让他自己意会。 两百两银子对于这些押送流放人员的官差来说,不是小数目。 他们几人加一起,一年的俸禄可能都没有这么多。 她向来不是个小气的,你对我好,那我也不会亏待你。 一路上好吃好喝的,断然也不会少了他们的。 反正银子她有,粮食她也有。 左右就是添了几张吃饭的口罢了。 如果能因此给他们带来极大的便利,那这交易绝对划算。 谢大强也是个精明的。 一看银票,便明白过来了。 一路上有吃有喝,有强者庇护,还有银子拿,傻子才会拒绝。 现在离上京越来越远了,谁管的着他们怎么押送犯人,只要全部送到北境就行了。 接过银票。 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大妹子客气了,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咱哥几个开口,只要能办到,咱们绝对不推辞!” 解差这边打点好了以后,梁洛苏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从空间里取出两个板车。 一个铺上厚厚一层被褥,给赵玄烨用。 另外一个,等下在街上再补一些物资,装车用。 准备好后,大家就出发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梁洛苏从空间取了一套炊具出来。 准备搭灶煮午饭。 既然已经和解差达成一致,她便没什么顾虑的了。 一行人打算好好吃上一顿。 狗皇帝搞暗杀,他们就开派对。 怎么舒服怎么来。 流放? 那只是狗皇帝给自己编造的一个幻象罢了。 昨晚梦已破碎。 梁洛苏觉得可以让它再碎得彻底一些。 想着,又从空间拎了几只土鸡,一大扇猪肋排以及一些配菜出来,和炊具一起拿给了陈二。 只要有食材,吃什么菜都难不倒陈大厨。 前几日他们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便是想煮饭都没办法,自身价值无处可发挥,一度让陈二觉得自己好没用。 眼下看到这么多东西,陈二脸都要笑得烂了。 拿过食材,撸起袖子,立刻开始洗洗切切了。 柴火在灶底下发出噼啪的声响,土鸡也已经拔好毛了,梁洛苏看着看着,突然就有些馋柴火鸡了。 便从商城里买了一堆佐料,直接向陈二点起了菜。 一道柴火鸡。 一道红烧排骨。 “得嘞!” 陈二立刻应声。 毕竟,能让主子点菜,并且认可,是他做为一名厨子的荣幸。 一个时辰以后,饭菜便上桌了。 柴火鸡,肉香而不柴。 红烧排骨色泽红润,酥烂入味。 陈二心里美滋滋的。 一顿饭的功夫,不仅大伙儿都有得吃,自己还学到了新的烹饪技术。 柴火鸡是道新菜式,就着锅边馍,大家吃得老开心了。 梁洛苏一口气吃了两个锅边馍。 却不知,皇宫那头已然闹翻了天。 皇帝脸上的王八好不容易找到方法清洗干净了,总算能大大方方地见人了。 开开心心上完早朝以后,左等右等,也不见杜姜河回来复命。 不禁心急如焚。 等到晌午的时候,有人来报,说是在皇宫门外发现了几个大箱子。 上面写着皇帝亲启。 萧宴听闻此事,特意赶过去看。 但箱子上面贴着封条,又写明是给陛下的东西,他也不敢擅自做主,便带着人将这几口大箱子抬进了宫内。 交给皇帝亲自定夺。 然而。 皇帝听闻此事,隐约觉得有些不妙。 眉头跳得“突突突”的。 着急忙慌地向御书房跑去。 一进门,想也没想,便叫萧宴将箱子打开。 结果可想而知。 几箱子的耳朵,和着血水在箱子里飘飘荡荡,差点儿吓得他当场尿裤子。 此刻就算再蠢,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二百一十名死士,全都是皇家培养出来的,一顶一的高手,竟无一生还! 呈王这是明晃晃的挑衅啊! 皇帝又惊又气。 只觉得脸上肌肉一阵猛烈抽搐后,突然眼斜口歪,说不了话了。 刘公公一看,立马慌了。 边往御书房门外跑去,边大声喊叫,“快传太医!” 萧宴则吓得跪地不起。 额头上的冷汗“嗖嗖嗖”地直往外冒。 早知道如此,这口箱子他直接在宫外就处理了,可谁能想到会有人胆子大得,敢给皇帝送如此血腥污秽之物。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帝身上,没人注意到他。 太医院首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全都调来了御书房,一堆太医围着皇帝一阵折腾,扎针、把脉、热敷、冰敷、按摩...... 大半天后,皇帝的症状总算稍微缓解了一些。 但要完全康复,少说也得再治疗个十天八天的。 皇帝斜着眼睛坐在龙椅上,好想大骂眼前的人都是废物。 然而,一张嘴,便是一阵呜呜屙屙...... 连个清晰点儿的词都说不出来。 皇帝绝望了。 含泪闭上了双眼。 呈王是上天派来专门与他作对的吗? 身为九五之尊,真龙天子,为什么他会活得如此憋屈,如此窝囊。 皇帝气啊。 恨不得现在赵玄烨就站在自己面前,他要亲手将他撕碎了喂狗!!! 但这总归是想的,并没什么卵用。 今日这口气先憋着。 棋才下出了一步,局才刚刚开始。 且先让他得意两天。 一路上还长着呢,下一次看他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侥幸逃脱了! 见皇帝好些了,刘公公立刻将屋内的太医以及萧宴撵了出去。 并将皇帝生病的消息暂时封锁了,免得走漏了风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也正是皇帝心里所想的,免得被赵玄烨的人得了消息,传到他耳中,那他这个皇帝当得可就真得成了笑话! 第83章 破庙借宿 暗杀之后,隔了一日,时三从皇城传来消息。 【皇帝不知何因,身体突然抱恙,卧床不起,每天几十个太医围着他转,病情却鲜有起色。】 赵玄烨将信上的内容念了出来时,萧洛苏笑得肚子都疼了。 敢做就得承担后果不是。 这次是“猪耳朵”,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看你狗皇帝,能有几条命够这般折腾的。 你说,朝中那么多贪官污吏你不去管,非要死揪着一个被流放了的庶民不放,一个劲儿地搁那儿作。 等哪天真把自己给作死了,向上天讨理都无门咯! 不过,狗皇帝最后会不会把自己作死,这都与梁洛苏他们无关。 等陈二那边将早餐准备好以后,梁洛苏便和赵玄烨一起过去餐桌旁,吃早饭。 赵玄烨先前用的轮椅在暗杀那晚就被人为损坏了,梁洛苏从空间里给他买了新的轮椅,是可以自己手动铰链的。 可比手动滚轮的木轮椅省力多了。 而且也更轻巧了。 以后都不用人推着自己走,自己动动手,就可以随意走动。 赵玄烨脸上,一早上都挂着笑意。 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陈二早餐准备了小米粥和肉包子。 粥是现煮的,喝上一口,油香油香的。 肉包子是昨天早上梁洛苏在包子铺里屯的,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配上商城买来的秘制灌汁儿,咬一口,油辣鲜香。 谢大强一口气连吃了五个。 “这肉包子灌汁儿的吃法以前从来没见过,别说,还真好吃!” 说完,又拿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自从将自己一行人划拉到赵玄烨这边以后,谢大强就没再当自己是外人了。 而梁洛苏那边也不是个小气的。 一路上,官差和流放人员相处和谐,大家互相都能有个照应,除了部分自由还是会有限制,流放路上可就真的和先前游山玩水没太大区别了。 “谢大哥,包子好吃便多吃点儿,不够了咱还有。” 梁洛苏说道。 谢大强听了,憨憨地应了一声。 又喝了一口小米粥,这样的生活不要太美好。 就和在家里没什么两样嘛。 这顿饭,吃得好融洽。 在场的人,没人觉得和解差吃在一起不自在,反倒觉得还蛮不错的。 可能是暗杀那晚,解差也曾不顾安危加入到了战斗里面,与他们一起杀敌,一直坚持到了最后,中途无人退缩。 觉得这几个人是些有血性的老爷们。 便也不再排斥他们了。 大家其乐融融地吃完早饭,将铺盖行李等物品装好车后,便上路了。 接下来的几日,一路上都风平浪静。 皇帝那边也没再也出什么幺蛾子。 梁洛苏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狗皇帝那边安分了,她肯定也不会吃饱没事干,撑得慌,跑去找他麻烦。 走好自己的流放路就行了。 累了就停下歇一歇,饿了就吃顿好吃的,偶尔再安排个下午茶。 顺便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 反正解差都与自己是一伙儿的了,只要不逃跑,他们要多便利有多便利。 流放的日子过得好嗨哟! “距离下个城镇还有多久?” 梁洛苏望了眼日头,问道。 到了城镇上,找个好点儿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去买些补给,屯点物资什么的。 再购置两辆马车。 放置他们的生活用品和行李。 如今虽说有板车,但一直都是靠人拉着走的,也挺累人的。虽然一路上大家都在轮流换着拉车,但总归没有马车来得轻松。 “差不多得两日才能抵达。” 赵玄烨估摸着算了一下,说道。 “嗯。那也快了。” 梁洛苏点了点头。 看来,今晚又要在野外露宿了。 队伍不紧不慢地走着,大概又行了二十多里路,接近傍晚时分,在一处破庙前停下了。 再往前走,估计不会再遇到建筑物了。 于是,一行人准备在此扎营过夜。 破庙看上去衰败不堪,估计废弃的时间久了,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朱墙琉璃瓦了。 外观看上去灰扑扑的。 屋檐角上,到处都挂着蜘蛛网。 破虽破,但有个能挡风的地方,总比直接睡露天要好些,便也没人嫌弃。 排着队,陆续进入破庙。 王管家带着人,将地面稍微清理了一下,将板车上的行李都卸下来堆放在墙角。 陈二去了庙堂后面的院子里,看了一圈,找到一块空地,折回来,将烧饭的炊具全都挪至那块空地上,准备搭灶煮晚饭。 这时,一对祖孙从庙子内院里走出来了。 梁洛苏他们正在忙活着呢,没人注意到这破庙里还有人,直到这祖孙俩来到众人面前,方才后知后觉。 “你们是什么人?” 老妇人颤巍巍地问道。 梁洛苏一行人诧异。 本以为破庙衰败至此,里面应该不会有人的。 没想到,竟还有一对祖孙在居住。 那老妇看上去都有六七十岁了。 满脸沟堑。 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 梁洛苏当下便有些奇怪。 破庙距离下一个村镇少说都有两日脚程,这祖孙二人,是如何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生活的? 但话说回来,也是他们先闯入人家的地盘的。 想了想,正要回答,却被谢大强抢了先。 “大娘,我们是朝廷来的,出远门办事,途经至此,见天色已晚,便想着在这里借宿一晚。” “不知大娘可否行个方便?” 老妇听了,点点头。 面对这么多人,居然一点儿也不害怕,说道:“没有什么方不方便的,既然各位官爷开口了,那便在此住下吧。” “后院里有厨房和水井,若要烧饭,直接去用就行了。” 说完,没等谢大强说谢谢,便由小孙儿扶着离开了。 出现的突然,离开的也突然。 梁洛苏望着祖孙俩儿的背影,总觉得怪怪的。 哪哪都不对劲儿。 脑海里紧接着上演了一出【野外荒庙之月黑风高杀人夜】的桥段。 可这么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妇人,和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怎么有能力杀人呢? 何况是杀一群人。 但谢大强那边已经给大伙儿开始分配住的地方了,梁洛苏便也忍住了,没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等下小心一点儿就是了。 听到有厨房可以用,陈二连忙和另一个厨子将炊具和食材,往后院的厨房搬去。 此时,时间尚早。 天都未黑下来呢。 梁洛苏便出了破庙,去周围转了转。 没想到运气超好,竟让她碰见了一窝野兔。 数一数,竟足足有九只。 既然遇上了,那便没道理放过了。 揪着耳朵,三两下便扔进竹筐里。 正好这几日鸡啊鸭啊的吃腻了,让陈二给大伙儿再烧上一道双椒兔丁,换换口味儿! 回到破庙,梁洛苏便把竹筐放在了地上。 时七见状连忙跑过来。 一看满满一筐野兔,肥肥胖胖的挤在一起。 笑得合不拢嘴了。 晚上又有好吃的了。 “夫人,这些兔子都是你抓的?” “嗯,刚去外面转悠,发现了一窝野兔,就全抓了回来。你叫上人将它们处理一下,送去陈二那里,晚上再加一道双椒兔丁。” “好嘞。” 时七应了一声,提溜起筐子,就去摇人了。 梁洛苏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看样子都是同路人呐!” 都是吃货。 等时七他们将野兔处理干净以后,梁洛苏便从商城里买了些青椒、红椒、蒜和仔姜,给了陈二。 考虑到双椒兔是现代的菜式,陈二有可能不会煮。 便将视频里临时学到的烹饪方法,给他讲了一下。 陈二秒懂。 所以说,底子强就是有好处。 梁洛苏很满意。 在厨房里看了一会儿,见没什么能做的了,就折回了庙堂前院。 第84章 饭菜里被下药了 临时加了道菜,晚饭离上桌还得些时间。 梁洛苏从板车上把被褥抱过来,来到赵玄烨住的屋子。 趁这个功夫,刚好可以把夜里睡觉的床铺收拾好了。屋子里有土炕,便用不着充气床垫了,直接铺褥铺上去就能睡了。 铺完炕以后,用手按了按,似乎有些硬。 没有充气床垫躺着软和。 便从空间又拿了一床褥子出来。 这些都是从那些官员家里扫荡来的好货,全新的,当时都还放在柜子里,没来得及用呢。 便被她挥挥手,一股脑全带走了。 今日正好派上用场了。 给赵玄烨铺好炕,梁洛苏又转去庄太妃房里,同样的物品,也给她准备了一份儿。 休息好了,人也会有精神,赶起路来才有力气。 至于其他人,嗐,都是一家人,人人都有份儿。 梁洛苏可不会厚此薄彼。 狗皇帝越整他们,她越要带着他们好好生活。 反正她有的是钱,空间里的物资也多到数不过来,不享受留着干嘛? 赵玄烨知道梁洛苏的秘密,对她时不时拿出来的东西并不会奇怪,庄太妃那边,你不说我不问,反正儿媳是对自己好就是了。 老欣慰了。 拉着梁洛苏的手,越看越喜欢。 倒是时七他们,一个个说不出的惊讶。 夫人只是在破庙外转悠了一圈,便弄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真是好能耐。 而且,这些东西不仅有主子们的,还有他们这些随从的。 一个个都好感动。 “多谢夫人!” 梁洛苏看着大家,摆摆手,“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大家吃好睡好,才能顺利抵达流放地嘛。” “行了,都洗把脸,准备开饭了!” 陈二陈大厨只记了一遍双椒兔丁的烹饪方法,便在灶台上捣鼓起来。 切肉,码味。 下锅时,各种佐料按量加得足足的,大火翻炒,没一会儿香味便传出来了。 香辣味老浓郁了。 顺着厨房飘到前院来。 菜都还没出锅呢,光闻香味儿,大伙儿就已经馋的流口水了。 谢大强早就忍不住了。 他每天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和赵玄烨一行人一起休息吃饭的时间了。 连忙喊上其他解差,一起去厨房等着端饭了。 蹭吃归蹭吃,但也要有眼色。 劳个动,打个杂什么的,他们还是能做的。 王管家这边刚支好餐桌,谢大强他们便端着菜盆,乐呵呵地回来了。 双椒兔丁、炖牛腩、清炒白菜、还有一大盆煎蛋汤。 味香量足。 摆了一桌子。 紧接着,陈二也从厨房回来了。 手里端了一大锅白米饭,依次给大家盛好,赵玄烨见人到齐了,便说了声“开饭吧”,大家便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梁洛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兔丁正要往嘴里送去。 空间小精灵突然说话了。 好久没和小精灵互动了,没想到一开口,便给了她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主人,饭菜里被下了药,不能吃!】 梁洛苏怔了一下。 用意识问道。 【你确定饭菜里被下了药?】 【确切地说,是水里被下了药,吃不死人,但能让人陷入昏迷!】 【我晕。这都已经开吃了,你才提醒我。】 【我只对主人负责,其他人小精灵也管不到呀!药效还有一段时间才发作,你们快想办法吧。】 也是,小精灵是与她绑定的,只有她亲自涉险,小精灵才预知得到。 梁洛苏端着碗没说话,扫了众人一眼。 都是赵玄烨身边最信得过的人,他们是不可能主动往饭菜里下药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方才突然出现的祖孙俩。 难怪那老妇不仅不怕他们,反倒还轻易答应了大家在此借宿,最后还主动告知后院有厨房和水呢。 原来在这里等着哩。 煮饭当然离不了水,如果水桶里被人提前抹了药,等陈二他们再从井里打水上来,水里自然也就染上了药粉。 如此一来,一切都顺理成章。 一点破绽都没有。 还真是高明啊。 梁洛苏冷哼一声。 就说那祖孙俩出现的碰巧。 谁家一老一少,会生活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破庙里。 且不说日常的吃穿用度了,便是有个什么急事儿,想要去最近的村子里找人帮忙,至少都得行上三四十里路呢。 一老一小的,谁能跑得动。 怎么想都不合常理。 但他们对着一群流放人员下药,到底是何目的? 梁洛苏悄悄看了眼赵玄烨,见他正在慢条斯理地吃着白米饭,想了一下,便没将这事儿说出来。 转过头,吩咐王管家端些饭菜,给那祖孙俩送过去。 王管家立刻照办。 少夫人考虑的周全,借宿了人家的地盘,又用了人家的厨房,理应得感谢他们一下的。 便去了祖孙俩住的屋外。 敲了敲门。 试探着问道:“大娘,你们用过晚饭了吗?” 过了一会儿,屋内才传来老妇的声音。 “有事吗?” 说着,便将房门打开。 王管家朝屋内看了一眼。 整个屋子空荡荡的,一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一桌一炕,仅矣。 只是那张桌子上,看上去似乎落了厚厚一层灰,像是多日没有被人打扫过了一样。 但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都是穷苦人家来的,年岁大了收拾不住,也正常。 便笑着说道:“今夜我们一行人多有叨扰,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主家命我端了些饭菜给你们,以表谢意。” 说完,将碗递到老妇面前。 老妇人看了眼王管家手里的饭菜,并没有说话。 也没有去接他手里的碗。 王管家觉得老人家可能是不好意思,便又补了一句:“都是些粗茶淡饭,还望二位莫要嫌弃。” 这回,老妇人动了。 浑浊的双眸看向身旁站着的小孙儿。 小童立刻走上前,从王管家手里接过了饭菜,说了声“谢谢”,便“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接着便听到老妇人在屋内,冷冷地说了一句:“少吃些,夜里才能睡得踏实!” 也不知道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小童的。 王管家听了以后,有些懵,原地愣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回去继续吃晚饭。 陈二炒的那道双椒兔丁是真得香啊,便是在上京的时候,他也没见过哪家酒楼有这种菜式。 鲜香麻辣。 吃着老过瘾了。 等下他得就着这兔丁,多下两碗白米饭才痛快。 王管家回来时,梁洛苏手里的筷子正扒拉得飞快,吃饭速度丝毫不慢于其他人。 人多的情况下,抢着吃,才热闹嘛。 王管家走过去,将方才的情形给梁洛苏大致说了一下。 梁洛苏便更加确定了她的想法,不动声色地说道:“辛苦王伯了,快坐下来吃饭吧。” 方才小精灵提醒她以后,她就已经趁众人不注意,在舀汤的时候,往汤里悄悄加了些灵泉水。 灵泉水能解毒。 即使饭菜里沾染了迷药又如何。 见了灵泉水,还不是轻而易举就被化解,最后屁的药效都没有。 为免引起那祖孙俩怀疑,梁洛苏掺完灵泉水后,立马舀了小半碗汤喝下,什么都没说,接着又跟大伙一起有说有笑地吃起饭来。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立刻把煎蛋汤拉到桌子中间。 大声说道:“来来来,饭后来碗汤胃里才舒坦,大家都别愣着快喝起来,一人一碗,多了没有哈!” 第85章 将计就计 梁洛苏说完,带头又喝了小半碗汤。 众人也没有怀疑。 夫人说的没错,吃饱了再来碗汤,确实有助消化,而且,做为主子,她对他们这些下人颇为关心,实在是令人感动。 便没犹豫,一人舀了一碗汤,一口喝下。 谢大强嘴最馋。 因此喝得最多,一下灌了两碗汤。 梁洛苏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左右汤的分量很足,还怕他搞特殊不喝呢。 主要饭菜里有毒的事情,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他们。 免得打草惊蛇。 众人吃完饭以后,梁洛苏和赵玄烨一起回了屋子,关上门,小声和他说了方才的事情。 越玄烨一听,眸光慢慢沉了下去。 难道又是皇帝的手笔? 一次又一次想要他的命,他一次一次的退让,反叫他得寸进尺了! 既然饭菜里的毒都解了,所有人都没事了,他便放心了。 唤来时七,叫他吩咐大家夜里做好准备,只要有人敢来,不管是谁,就地格杀! 梁洛苏也赞同赵玄烨的做法。 狗皇帝都被吓病了,还这么不安分。 既然敢来,那行,便再陪他玩玩吧! 可小精灵却在这时说话了:【主人,晚上咱们要不要再干上一票?】 梁洛苏疑惑。 【什么意思?】 【晚上会有贼匪来,庙里的老妇和小童与贼匪是一伙儿的,他们专门在此处抢掠过路借宿的人!】 【那跟我们有何关系?】 梁洛苏问道。 她自认他们一行人,就是一众犯了事被天家判了流放的人员,单看外表,衣着破烂,手里要钱没钱的,不至于被贼匪惦记上吧。 然而,小精灵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大跌眼镜。 【贼匪不光劫财,他们还劫人,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子。主人,你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呃...... 这样啊。 梁洛苏摩挲着下巴,眸光微动。 听了小精灵的话,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还有一瞬间的激动。 贼匪长期在此打劫过路的商客,那他们的根据地里,应该藏有不少钱财的。 如果借这个机会,反杀他们一局,将他们得来的不义之财全都收了,然后再将其一举歼灭,说起来,也算是为百姓除去一害了。 倒是一件好事哩。 便连忙拦住了时七。 “等一下,情况有变!” 时七都走到门口了,马上又折了回来。 梁洛苏将声音压得极低,说道:“今晚咱们面对的很可能是一帮贼匪!要不然这样吧......” 她将从小精灵那里得来的消息与自己的想法,和两人说了一遍。 赵玄烨听完以后,点点头。 既然不是皇帝的手笔,便不管了。 但这些贼匪也不能轻易放过,都能出来为祸一方了,哪个不是恶贯满盈,手沾人命之人。 这种人活着只会坑害无辜百姓。 万万留不得的。 既然碰上了,倒不如将计就计,今晚上就将这颗毒瘤给除了先。 想了想,便对时七说道:“吩咐下去,夜里尽量睡得沉一些,不管察觉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理会。” “只管睡就行了!” “另外,告诉时六,夜里无需动手,跟好他们就行了。” “是。” 时七领了命,便去安排了。 接到通知后,赵玄烨这边的人自然没问题,谢大强那边因为已经和赵玄烨他们这一路都绑在了一起,也很愿意配合。 于是很听劝,早早便睡下了。 屋子里逐个熄了灯。 没过多久,破庙便陷入一片黑暗。 快到子时的时候,那祖孙俩便从屋内出来了。 今晚来的这些人和前天夜里来得那些人看上去,都是一样的。 傻傻的。 一点儿防人之心都没有。 还官差呢。 和饭桶没什么两样。 老妇人被小童扶着,朝赵玄烨一行人住宿的屋子走来,随意选了几个屋子,试探着敲起了门,然后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内死一样的安静,无人回应。 见此情形,老妇人连忙向空中放出信号。 然后带着小童出了破庙。 她们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剩下的就是黑老大的事情了。 她一个老妇手无缚鸡之力,留在此处也没有什么作用,干脆就在外面等着,等下黑老大办完事,便与他们一起返回寨子。 小孙儿晚上还没吃饭呢。 早点回去,好给他准备些吃食,填肚子。 至于这些人晚上送来的饭菜,香是香,但那饭里加了药,他们才不敢吃呢! 只能忍着痛,将那些饭菜给倒掉了。 话说这老妇也是受害人。 她们祖孙俩原本在村子里相依为命,日子清贫,但也安定。 谁知道,一次打劫中,被那黑老大弄去了寨子里,平日里为寨子里的人煮饭洗衣,做做苦力。 但这两年他们作恶太多,周围几十里的村庄不堪其扰,很多人都搬走了。 人都没了,自然就劫不到财了。 因此,他们祖孙俩便时不时被逼迫着来这破庙,骗一些路人。 对他们下迷药。 趁人昏睡后,再由黑老大亲自带人将人拉回寨子。 等搜刮完他们身上的财物以后,男的送去偏远的矿地作奴隶,永不见天日;女的直接输送给各地有名的青楼妓院,一辈子尽毁。 老妇深知此行罪孽深重,可她若反抗,那些人便会对她小孙儿动手。 老妇人怕啊。 怕黑老大杀了她的小孙儿! 只能昧着良心妥协了。 出了破庙,老妇便带着孙儿躲去了一旁。 望着破庙,以及想到里面的人之后的下场,心虚地朝着长空拜了下去。 心道:非我老婆子心狠,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遇到了黑老大这帮土匪! 时六自接到消息后,便一直在暗处盯着破庙这边的情况。 一旦贼匪来了,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约莫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墨色的旷野中,响起一串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靠近。 老妇在破庙附近等的焦急,终于看到黑老大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黑老大看了她一眼,也不废话,直接问道:“都睡着了?” 老妇佝偻着身子,紧紧攥着小孙儿的手,朝黑老大点点头,说道:“放心吧,里面的人睡得可死了,雷都打不醒的。” 黑老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一行人,朝破庙里面悄悄摸去。 时六躲在暗处,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些人的举动。 贼匪性情无常,生怕他们的行动或有突变,从而加害到了自家主子。 见黑老大进去破庙,只是将里面的人绑了手脚,然后挨个搬去了提前准备好的板车上,并未有其他举动,放在佩刀上的手,这才收了回去。 一伙儿贼人来得快,离开的也快。 黑老大的人,将拉人的板车三两下套在了马背上,便一溜烟地朝西边驶去了。 第86章 身陷匪窝 贼匪离开以后,时六立刻打下手势,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们,便迅速尾随了上去。 一路上,这些人的速度只增不减。 主打一个简单粗暴。 今晚的收获可不小啊。 想着之后的一年,都能跟上黑老大吃香的喝辣的了,这些贼匪的心里便老激动了。 耸耸鼻子,仿佛已经闻到了烤全羊的香味儿了。 甩甩鞭子,赶车的速度就更快了。 从破庙去他们的盘踞地,本来就只有一条小路,路面坑洼不平,人躺在梆硬在板车上,东磕西碰,浑身都要被颠散架了。 梁洛苏被颠的差点儿吐了。 悄悄转头,看了眼赵玄烨,发现他面色无常,便放心了。 一行人,磕磕绊绊了一炷香时间,终于来到一座荒山前,贼匪这时才放慢了速度。 沿着山道又行了差不多十里路,抵达一座山寨。 寨墙上面此时燃着不少火把,一步一个,将周围映得犹如白昼。 梁洛苏眯着眼望去。 只见“黄风寨”三个歪歪扭扭,奇丑无比的大字,被高高地挂在寨墙上。 也不知道出自谁手的。 但可以肯定这已经是这帮贼匪文化水平最高上限了。 垃圾中的战斗机。 切! 梁洛苏暗暗骂了一句,又老实闭上眼睛。 值守的人站在寨墙上往下面一瞧,见是黑老大一行人回来了,便麻溜地开了寨门,高兴地迎接他们进去。 估计知道今晚收获颇丰,尽管此时已是后半夜了,寨子里依旧有很多人都没睡。 一见黑老大进门,呼啦一下,全部围了上来。 独眼二当家走到队伍前,将板车上的“货物”一一打量了一番,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大哥,今儿个的货瞧着不比前天的少呐!” “哟,这还有个妞儿呢,水水嫩嫩的老漂亮了,一看都有当头牌的资质。等明个儿送到隔壁县那家青楼去,老鸨绝对能给咱个好价钱!” 黑老大听了哈哈一笑,豪气地说道:“谁说不是呢,当土匪这么久了,老天总算开眼了。” “以往都是零星几个货,都不够咱塞牙缝的,近两日居然成群结队地送上门来。” “光是年轻姑娘,加起来都有七八个呢。” 听到这里,独眼二当家眼放精光。 兴奋地搓搓手,“等明日清理一下,将这两日积攒的货一并卖了,得来的银子,基本上就够咱们寨中的老小,好好过上他一年的了!” “可不是。” 黑老大听了,哈哈哈大笑起来。 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当土匪这么多年,日子一直过得萎靡不振,这段时间,总算轮到他扬眉吐气了。 命人将板车往仓库推去,他则朝着一起回来的弟兄们一招手,大声说道:“今儿个弟兄们都辛苦了,走,跟着大哥喝酒去!” 梁洛苏躺在板车上,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些贼匪当真可恶。 不但打家劫舍,居然还贩卖人口。 不仅将他们当成猪仔了,而她的下场,还是最惨的一个! 好气哟!!! 贼匪小喽啰们将拉回来的板车,依次推进仓库以后,便将上面的人一个个卸了下来,放在空地上。 最后又挨个检查了一遍,见没问题后,便离开了。 听到屋外叮当落锁的声音,梁洛苏才睁开了眼睛。 打量了一下四周,偌大的屋子里破桌子破板凳的,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老刺鼻了。 也不知道那些贼匪收罗这么多破烂干嘛呢。 就为了留着发烂,闻霉味儿吗? 但左右也与自己无关。 干正事要紧。 此时,寨子里一大部分的贼匪们正聚在其他地方喝酒庆祝呢,仓库外的最高处,只留了两个人在值守。 借着外面火把发出的亮光,从天窗看出去,那两人背着大砍刀,一动不动地站在火把底下,往仓库这处监视着。 梁洛苏在地上稍微挪了挪,便凑到了赵玄烨跟前。 “你还好吧?” “我无事。” “嗯,先帮我把手腕上的绳子割开。” 说完,从空间取了一把水果刀出来,然后背对着赵玄烨坐了起来。 赵玄烨听了,也没废话,从背后反手抓起她手里的水果刀,一刀下去,便精准地将她腕上的绳子割断了。 战神王爷虽然中毒没了武功,但手上的力量以及灵活性还是有的。 一刀下去,那叫一个快准狠。 梁洛苏双手没了束缚,立刻将自己脚上的绳子也解开。 然后又替赵玄烨松了绑。 “等下我带着时七去会会那贼匪头子,你和其他人就在此处等我!” “嗯。” 赵玄烨没有阻拦。 他知道她去找贼匪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况且,梁洛苏的实力,他先前也是见过的。 暗杀那天夜里,她手里的那把武器,当真是举世无双之的神武,区区一帮贼匪,身手远不如皇帝派来的那些死士。 加之,外面又有时六他们一起接应,灭掉一帮贼匪,还是绰绰有余的。 便嘱咐她,“注意安全,千万别勉强,若有危险,立刻回来,剩下的事情,时六他们会去办的!” 梁洛苏点点头。 “知道了!” 于是过去,将时七和王管家身上的绳子解开。 王管家负责给剩下的人松绑,她则带着时七施展轻功,爬上天窗。 此时正值后半夜,正是犯困松懈的时候。 守仓库的两个贼匪站在土坡上,一边闲聊,一边羡慕那些可以和老大一起喝酒吃肉的弟兄们,要是今日没轮到他们值守就好了。 正说着话,忽然瞥见仓库天窗处钻出了两个人影,八目相对时,这哥俩儿居然傻兮兮的怔在了原地。 没反应过来。 既然被看到了,梁洛苏索性也不藏了,从天窗上一跃而下,瞬移到他们面前,招呼道,“嘿,老弟,正聊着呢?” 听到说话声,值守的贼匪才回了神儿。 刚要放声大喊,企图引人过来,可惜张嘴的那一刻便被时六和另一个暗卫,从身后捂住了嘴巴,悄无声息地给抹了脖子。 肥胖的尸体裹着黄土,从土坡上滚落在了仓库门前。 梁洛苏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摇摇头。 这么蠢,也敢来当土匪? 记得下次投胎时,可别再把脑子给丢娘胎里忘带了。 吩咐暗卫去那两人身上找一下仓库钥匙,将大门打开,接着便和时六、时七一起朝寨子里最热闹的地方跑去。 接下来就是杀贼匪,夺他们的根据地了。 梁洛苏老兴奋了。 也不知道一会儿能在这老窝里抄到多少金银财物。 寨子深处一所木屋内,黑老大正坐在桌前与一帮弟兄喝酒划拳。 一个个光着膀子,闹得热火朝天的。 梁洛苏走进屋子的时候,那些贼匪小弟正嘻嘻哈哈地给黑老大和独眼二当家灌酒,丝毫没有人发觉有人闯了进来。 可能是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底盘,安全得很。 便松懈了很多。 梁洛苏见状,轻轻笑了一下。 太自信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着屋内的人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哟,都在忙着呢?” 第87章 剿匪 屋内正喝得热闹。 门口突然传来说话声,一众贼匪怔了一下,朝门口看去。 见到来人,表情立马变了。 这不是才被绑回寨子,丢去仓库的“肥羊”么? 她是咋跑出来的! 于是酒也顾不上喝了,放下酒杯,往她身后看去。待看清她身后并无其他人时,瞬间又放松了警惕。 一群人仰着脖子,哈哈大笑起来。 黑老大将手里的大刀在桌子上磨得“嚯嚯”直响,狂傲地问道:“小妞,好本事啊,给哥说说,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梁洛苏耸耸肩,“小瞧人了不是?” “大门没关严实,轻轻一推就出来了,哪还用得着跑啊!” 黑老大一听,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狂傲劲儿,知道仓库那头可能出事了,正要说话,又被梁洛苏给打断了,“是不是还想问我,那值守的两个人呢?” “唉,不是我说,你们这些人也太不行了,功夫不到家,学人当什么土匪嘛,要我说啊,干脆都洗洗,洗完了直接去领盒饭!” 一帮文盲贼匪听不懂什么是领盒饭。 但她话语里的轻蔑与嘲讽,他们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的,顿时觉得被侮辱了。 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就没谁敢当着他们的面儿这么说话! 气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独眼二当家是个急性子,最先暴了起来,提起刀,指着梁洛苏说道:“有种将方才的话再给老子说一遍!” 当土匪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如此嚣张的“货物”! 梁洛苏一看兜起他们的火了,目的达到了,便朝身后退去一步,故意说道:“诶诶诶,别冲动啊,否则你们会后悔的!” “老子后悔个屁!” 不给这娘们儿点儿颜色,他才是真的后悔。 这么一个狂妄丫头,卖不卖得上个好价钱且不论,但堂堂一帮爷们被一个女人这般嘲弄,不直接抓住就地办了,难道还留着等着过年吗? 说着,便抡起砍刀朝门口处冲过去。 等一下逮住了先让弟兄们尝个鲜,等明日一早,便将她卖去窑子里,方才解气! 领头的都动手了,一旁的小弟们自然也不会干看着,纷纷抄着家伙,朝门口那边冲过去,仗着人多,将梁洛苏围在了中间。 形成一堵圆形人墙。 见她插翅难飞了,独眼二当家大笑着走上前,说道,“小娘们儿,现在倒说说,该是谁后悔了?” 黑老大方才一直在后头看戏。 一个女人而已。 再厉害,还能翻了天不成。 见梁洛苏被手下的小弟们围得插翅也难逃时,也跟着大笑起来,狂妄地说道:“在我这黄风寨里,就没人能放肆得起来!” 梁洛苏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便试试看咯!” 黑老大听了,面色立刻沉了下去。 在他眼里,这么狂妄的女人还是头一回见,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若不是想着这么个美人卖了还能换些银子,刚才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把她拿下了。 可惜这么一头“肥羊”了! 罢了,地窖里还有好几个娘们呢,杀了这一个,影响也不大。 便冷着眼,喝道,“还愣着做什么,都他妈给老子上!” 梁洛苏最讨厌人老子长老子短了,好好说话不会吗,既然已经跳脚了,也懒得再和他们废话了。 时六他们已经等在外面了,只等她一声令下了。 突然,身形一闪,瞬移至门外。 速度快得似一阵风一般。 任谁也没看清。 人便凭空消失了。 将黑老大一众贼匪直接给看愣了。 揉揉眼。 没错。 那女人就是像变戏法一般原地消失了。 这些小喽啰们哪里见过这种世面,在他们眼里的高手,便是他们的黑老大和独眼二当家了。能凭空消失的身手,他们这辈子头一回遇见。 加上又喝了酒。 酒精作用下,一切感官都被放大,瞬间淡定不了了。 “鬼!鬼啊!” 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突然喊了一声,剩下的喽啰们听了,顿时惊慌起来,屋子里瞬间乱套了。 黑老大气得要杀人了! 一帮没用的废物! 什么鬼? 朗朗乾坤,哪里来的鬼? 即便是鬼,来了他黄风寨,也得乖乖束手就擒! 在这里,他就是阎王老子! 抄起家伙,朝自乱阵脚的小弟们大声呵斥了一声,“都他妈给老子闭嘴,还不快出去抓人!” 梁洛苏站在暗处,冷眼瞧着屋内的情况。 这些人穷凶极恶,为害一方。 专以抢掠行人钱财和贩卖人口为乐。 简直丧尽天良。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四肢健全,身体康健,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些伤天害理的阴暗勾当。 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盘踞了多少年,坑害了多少家庭和无辜百姓。 今日若不将他们一举剿灭,难免日后死灰复燃。 于是,朝身后打出一个手势。 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们,立刻闪身出现,提着佩刀迅速冲进屋内,贼匪们见状,抓着家伙拼命抵抗,但暗卫的身手哪里是他们能比得了的。 有些连挣扎一下都来不及,便被一刀封了喉! 地上没一会儿便躺了一堆尸体。 此时正值后半夜,寨子正陷入沉睡中,但木屋这处的骚乱声太大,引得周围一片鸡鸣狗吠。 有些尚在睡梦中的贼匪直接被惊醒,鞋都来不及穿上,便抄着家伙赶来了。 可来了又能怎样呢。 还不是上赶着送死! 眼看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黑老大总算酒醒了,心知今日绑了不该绑的人了。 有些后悔。 避开迎头而来的刀剑,扛着自己的大刀,惊慌失措地朝下山的方向跑去。 梁洛苏看到他那丧家犬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这点儿胆量,还学人当老大呢。 简直不堪一击。 想着,便将上次买的大喷子从空间里拿了出来,递到时七手上。 “不是老想试试这玩意儿吗,呐,机会来了。” 时七一瞧,正是夫人那天夜里一人吊打狗皇帝上百名死士的那把神武。 老激动了。 在手中翻看了两下,立马对着仓惶而逃的黑老大迅速扣下扳机。 子弹穿风而过。 一道短促地爆破声后,黑老大直接被原地爆了头。 和条死狗一样,“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88章 偶遇梁家大房的人1 枪械的爆破声将一众贼匪给唬住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 一扭头,发现黑老大已经倒在血泊中了,看上去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一众喽啰们,立刻吓得不知所措。 独眼二当家提着刀,望着黑老大的尸体愣神了一瞬间,忽地瞥到梁洛苏就在屋外不远处站着,立马红了眼。 若不是这娘们,他们一伙弟兄此时正高高兴兴围在一起喝酒吃肉,等着天亮了发大财呢。 如今财没发到,连自己大哥都给折手里了。 这叫他怎能不暴怒。 举起砍刀,立刻指向不远处喊道,“杀了那娘们,给老大报仇!” 要不说这些贼匪蠢呢。 死到临头了,还看不清形势。 独眼二当家一吆喝,他们立刻又像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举着刀,卯足了劲儿,跟在独眼二当家的身后无脑冲。 梁洛苏冷笑,向后退去一步。 时七见状,立刻端起大喷,毫不犹豫地对着他们连扣起了扳机。 一阵疯狂的“哒哒哒”声后。 迎面而来的人潮便在一片血雾中,纷纷倒下,瞬间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无一幸免! 剩下为数不多的贼匪喽啰们,这才知道怕了。 惊恐地望向不远处。 胆子小的,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这和平时打家劫舍太不一样了,今晚上来的这帮人实力太强了,一上来全下死手。 他们只是普通贼匪,也就会几招三脚猫的功夫,比起普通人也就强了那么一丁点儿,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为了活命,有些反应快的,直接丢下手里的家伙,跑在地上,连连求饶。 剩下的人一看,有样学样。 纷纷跪下。 头磕的一个比一个响。 谁不想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啊。 梁洛苏眸光冷漠。 烧杀抢掠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这会儿知道怕了。 可惜晚了。 但总归自己没有嗜杀如命的习惯。 看着在地上疯狂磕头的小喽啰们,想了一下,便吩咐时六带人将他们都绑起来,等天一亮,直接押着送去官府! 至于功劳,就记在谢大强他们的身上。 左右他们是流放人员,也用不着朝廷的嘉奖。 再说了,若是给皇帝知道剿匪一事是他们做的,指不定还会扣他们一个【无视圣旨,私自更改流放路线】的罪状! 实在没必要。 吩咐完以后,又将养在空间里的大黄放出来,交给时七牵着,“带几个人,将贼匪先前掠来寨子里的人找到,放他们离开!” 听贼匪之前说的,前两日还有一拨人被他们以同样的方式绑到了这里。 就等着天一亮,发卖呢。 都是无辜百姓,没道理不救人。 “是,属下这就去办。” 时七说完,立刻牵着大黄狗离开。 收尾工作都安排好了,这里便没她什么事了,梁洛苏搓搓小手,开心地离开了。 贼匪窝里藏的钱财才是她今晚的目标! 剿匪只是顺手的事情。 打开空间地图,按照上面标红的地点,挨个去搜罗了一遍。 银钱不多,粮食却不少。 囤积了整整一地窖呢。 白米和粗面加起来,有个七八十袋,除了这些,还有不少腊肉和腊香肠,一刀一串的,在架子上挂了好几排。 这一趟的油水不多,但苍蝇腿蚊子肉,再小也是肉。 梁洛苏可不会嫌弃。 反正都是些不义之财,苦主也找不到了,留着也没人来继承。 小手一挥,全部收走。 接着又将寨子里养殖的家禽和几只牛羊,乐呵呵地养进了空间。 流放路上随取随吃,简直不要太方便了。 接着又去了趟马圈。 马圈的马匹,膘肥体壮,这下连买马的钱都省了,等到下个城镇里买两辆马车套上,他们的生活用品以及吃的就有地方放了。 投喂完空间以后,梁洛苏便回仓库了。 赵玄烨他们已经等着了。 看到梁洛苏回来,连忙问道:“没事吧?” “放心吧,贼匪都是时六他们去剿的,我就在旁边看了一会热闹罢了。” “嗯,如此我便放心了。” 看着赵玄烨紧张的样子,梁洛苏忍不住有些想笑。 她又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了,怎的这男人还没习惯,看那紧张程度,丝毫不比第一次知道她要夜探贪官府邸的时候少。 不过,能被他这般在意,梁洛苏心里还是挺欢喜的。 正要和他讲起方才剿匪的经过,谢大强过来了。 看到梁洛苏笑嘻嘻的样子,就知道今晚的事情都办妥了,便放心了。 自从上次驿馆暗杀那次,大家一起经历过生死以后,谢大强已经将梁洛苏和赵玄烨他们当成自己人了,是真心待他们的。 “妹子,贼匪全灭了?” 梁洛苏点点头,“寨子里的两个贼匪头子已经死了,剩下几个小喽啰,等天一亮便送去官府!” “嗯,要是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的,尽管给咱哥儿几个说。”谢大强说。 “好!” 梁洛苏没和他客气,下山以后,还真有事情要麻烦他去做呢。 说话的功夫,时七牵着大黄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那些人衣衫褴褛,垂着头,脚上还戴着脚镣,每走一步,铁链都会从地上划拉出一阵沉闷的叮当声。 等队伍走近了,梁洛苏才看清。 这些人似乎有些眼熟啊? 正好,队伍前面有人抬起头来,梁洛苏一看,乐了。 这不是安平侯府一家人么。 怎的几日未见,竟搞得如此狼狈了。 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 挨得近了,还能闻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千年老酸菜的味儿。 老臭了。 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 早知道解救的是这一家子人,她就该多考虑考虑一下了。 正在尴尬的时候,队伍前面的人也看清梁洛苏了,双方对视的刹那间,仇恨的火花还没碰出来,梁洛苏却先歪了歪脑袋。 嗯? 她怎么从这些人面上看到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 不过,这跟她没关系。 同是流放,她过得可比他们好多了。 她只是有些疑惑。 梁家大房这一家子,可比自己早些日子流放的,怎么这么久了,他们才走到这里? 第89章 偶遇梁家大房的人2 好奇归好奇,但梁洛苏没打算去问。 粗略看了一下,也就明白过来了。 这些人当中,有人身上似乎带着鞭伤,有些地方的血印子都还没干透。 也是。 这些上京的贵人们平日里养尊处优,没吃过苦,被流放以后,每个人脚上都被戴了脚镣,走起路来又沉又重。 多半没一个能受得了这份罪。 他们走不动,便会拖慢押送解差的进程,解差不高兴了,他们肯定得挨抽了。 一挨鞭子,身上落了伤,就更加走不动了。 如此循环下去,耽误时间也是必然的。 不过,一想到他们被打的样子,梁洛苏就好开心。 像梁家大房这一家黑心肝的,做事从来只会考虑利已,从不管旁人死活。 目无法纪,不顾纲常,仗着有点家世,就只会欺负弱小。 但人在做,天在看。 坏事做多了,自会有天收。 所以,不管是流放还是被贼匪卖了,都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只不过,他们今日的运气似乎有些好,被她给救了。 这就有些难受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但,直接杀了他们也不现实啊。 梁洛苏纠结了一会儿,头都大了。 干脆不想了。 左右他们离开以后,若是没地方可去,身上也分文没有,指不定哪天就在外面被饿死了也说不定。 梁洛苏也懒得再计较了。 眼不见为净。 便准备去外面把马匹牵过来,套上板车,赵玄烨一起回破庙去。 然而,她想落个清静,偏偏有人不想让她如愿。 梁家大房这些人,都已经是流放的罪臣了,身份比起乞丐都不如,却依旧不改往日那般眼高于顶的姿态。 梁家大房嫡长女梁似烟,倏地看到梁洛苏的第一眼时,有些不敢相信。 她也听说了呈王一家得罪了皇帝被流放了。 但同样是流放,凭什么她可以干干净净的,而且,几日不见,不仅皮肤变得白如羊脂,模样也越发的水灵了。 唇红齿白。 眸若秋水。 即便身上只穿着最普通的衣衫,也依旧掩盖不了她身上清丽脱俗的气质。 和以前在侯府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标准的美人一个。 再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比起市井里的泥腿子还要不堪,就恨不得一把薅起她的头发,用刀子毁了她那张脸。 这种低贱的人,凭什么处处超越她! 狠戾的眸光穿过人群,毫不遮掩地落到梁洛苏的身上。 梁洛苏自然也感受到了从暗处投过来的那股不怀好意的眸光。 瞥了梁似烟一眼,没想着搭理她,反正又不熟。 便继续往外走去。 本以为黄风寨这一趟搁这儿就画上句号了,以后大家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但是偏偏有人天生属袋鼠的。 就特么喜欢跳! “梁洛苏!你是眼瞎吗,认不得我们了吗?” 梁似烟方才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鄙夷,气得咬牙切齿。 一时没沉住气,便喊了出来。 这种带有侮辱性的目光,向来只能是他们投给她,没道理如今却反过来了。 她梁洛苏算个什么东西? 她也配? “小贱人,好歹主母也养了她那么多年,如今见了面,不仅不过来拜见,还装作不认识,真是太可恶了!” “你这种人能活在现在,真是老天瞎了眼!” 梁家庶长子梁鑫,以前在梁洛苏手里吃过亏,上次被这贱丫头一拳打得下巴脱臼,这个仇他永远忘不了。 午夜梦回时,常常因为这份儿屈辱而惊醒。 见此机会,也帮着梁似烟一起骂道。 而侯府主母王氏,此刻就站在队伍最前端,她比任何一个人都先看到梁洛苏。 这贱蹄子虽说也被流放了,但看上去,过得还不错。 瞧那身上的衣服,虽不是上等的织锦,但比起普通百姓的穿戴,看上去可好太多了。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也和他们一样,落入这土匪窝了,他们被生生饿了两天,无法逃出生天,但她居然能在这土匪窝里安然无恙。 反倒还将一窝子的土匪给剿灭了。 如此手段,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同为流放犯人,两者之间过得却是天壤之别。 这让她们高傲了一辈子的脸,往哪里搁? 不行,既然见面了。 怎么着,也得敲打敲打一下。 好让她不要忘了自己是梁家的人。 有福不同享,她怎么对得起祖母和同为梁家血脉的大房。 打定主意后。 王氏的气总算顺了些。 清清嗓子,立刻将她当家主母的派头端了起来。 毕竟是一家人,教育她是为她好,免得被外人瞧到了,说她不孝,一朝离了家门,便转眼不认人了。 便说道:“你嫡长姐说得不错,做人不能忘本呐。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来的,还不快过来拜见祖母!” 只要她过来了,一切就好办了。 到时候吃的穿的用的,还不得乖乖双手奉上。 一直以来,被解差押送去流放地,他们是风餐露宿,住野外,吃黑面馒头。 别提过得多辛苦了。 而这贱蹄子看上去,反倒越过越滋润。 哄好了她,他们今后也少受些罪! 梁洛苏一听,忍不住呵呵笑了。 却没打算去理会。 见那小贱人理都不理自己,径直往外走去,王氏急了。 连忙又说道:“作为大伯母,这么些年,我们这一房也没亏待过你,好吃好喝的将你养大,虽然你嫁人了,可咱们始终还是同根同脉呀。” “你就别再闹脾气了。” “退一万步,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大伯母,祖母你也该认吧。” “她可是你爹的亲娘啊,咱们都是一家人呐,你可不能嫁了人便忘了祖宗啊!” “拜见了祖母,再拿些吃的出来,让祖母也吃上些正儿八经的食物,不然,咱老梁家的祖宗可真要被饿死在这里了!” 王氏说这话,无非是想让她进退两难。 退了,就得跟他们好好的,好吃好喝的双手奉上,反之,她就是个忘恩负义,不孝不悌之人,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王氏的话,听得梁洛苏直反胃。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好想将隔夜饭吐到她脸上哦! 谁特么和你是一家人? 想啥呢! 第90章 流放路上,脑子都被驴给踢了 不光是梁洛苏,时七一行人也都觉得这些人可笑至极。 夫人以前在安平侯府里的时候,他们真将她当成同脉同根的家人了吗? 如今却说是一家人。 骗鬼呢吧! 这一家子黑心肝的,不过是见夫人流放的日子比他们过得好,想趁机胡乱攀认亲戚罢了。 又或者,另有企图。 总之,都没存什么好心思。 看着王氏不怀好意地嘴脸,时七好想从地上捡起石头直接塞进她嘴里。 快住嘴吧,可别再说话了。 一群傻逼。 但总归这是主子的私事。 梁洛苏没指示,他也不好擅自行动。 便忍住了。 不过,王氏说完那些话以后,确实也住嘴了。 只是看向梁洛苏的眸光里写满了算计。 而她身后的梁家人,一个个则勾起个嘴角,看好戏一般地看着梁洛苏。 就和当初逼着她替嫁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要是放在昔日,他们的表情配上王氏的那些话,倒也显得协调。 但如今,他们都成流放犯人了。 心里还没点逼数。 一个个身上的衣衫比乞丐穿的还要破烂,脸上却还一副洋洋自得的表情,不仅不像贵人,反倒像极了市井里的地痞无赖! 她都替他们害臊的慌。 梁洛苏冷冷一笑。 看来,梁家大房这二十来号人,流放路上脑子都被驴给踢了。 一个两个都成了阶下囚,还在幻想着自己是以前那个高门大户里的贵人哩,竟然还敢趾高气昂的命令自己认祖归宗呢。 还是说,连日吃黑白馒头,将脑子给吃傻了? 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正要转过身与他们掰扯上两句,时六那边回来了。 除了手里牵着的一串贼匪,在他身旁还并排跟着几个解差打扮的人。 全身上下,也都脏兮兮的。 和梁家大房的人看上去没什么区别。 但既然是解差,说不定谢大强认识,便下意识看向他。没等开口呢,那几名解差就和谢大强打上招呼了。 “老谢,是你么?” 听这称呼,应该是自己某位同僚,谢大强连忙迎了过去。 走近了一看,还真是! “老苟,你咋会在这儿啊?” “嗐,一言难尽!” 苟玉章指了指梁家大房一行人,没有明说,但谢大强还是明白过来了。 看来,大家一样的遭遇。 都是在破庙借宿时,一时大意着了那祖孙俩的道儿,被药晕了,弄到这贼匪窝里来,准备被隔天发卖呢。 “那还真是巧了啊!” “我们也和你一样,只不过,我们是来剿匪的!” 谢大强笑着说道,他也没其他意思,但苟玉章听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解差,老谢这会儿可比他威风多了。 猜到苟玉章在想什么,谢大强摆摆手说道:“行了,已经没事了。那些贼匪死的死,被擒的擒,大家总算有惊无险了!” 一听贼匪全被剿了,人都没事了,苟玉章一行人总算松了口气。 菩萨显灵了。 今日遇上老谢他们了。 流放的差事还没完成,要是犯人被掳走,他们即便活着回去了,横竖都无法向上头交差啊。 便连忙向谢大强道谢。 “今日真是谢谢老哥了,不是你们的话,咱们几个前途不明呐!” 听得老谢老脸一红。 摸摸鼻尖,不好意思地看向身后,“嗐,谢我做什么,救你们出来的人,是赵公子和梁大妹子他们。” 苟玉章一愣。 向谢大强身后看去。 有些吃惊。 老谢嘴里所说的赵公子,可不就是昔日的呈王殿下嘛。 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他。 呈王殿下的遭遇,他也是听说了一些的,多么忠君护国的一个人啊,却莫名其妙受此遭遇,实在是苍天无眼啊。 他同情他,但他人微言轻,为他做不了什么,如今也只能先对他磕个头,以谢救命之恩。 想着,便朝赵玄烨走去! 望着昔日的战神王爷,苟玉章脸上的表情无比严肃。 想也没想,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多谢公子今日搭救,救命之恩,等同再生父母,我苟玉章此生没齿难忘!” “若公子日后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我苟玉章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苟玉章可不是一时兴起,才这般说的。 此人做事向来重情重义,看着是枚大老粗,但分得清是非黑白。 这次若非呈王殿下,可能他和他这伙儿弟兄们都要把命搭在这里了。 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怕。 所以,不管其他人如何评价这位昔日的战神王爷,他苟玉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他一个“不”字的! 而且,呈王殿下不仅救了他们和那帮流放人犯,又将此地的贼匪窝给端了,以后,便再也不会有人在此处上当受骗。 折财又丢命。 这可是造福一方百姓之善举啊! 苟玉章老激动了。 又连着磕了几个响头。 见苟玉章一直跪地不起,猛猛磕头,赵玄烨有些无奈。 不过也是碰巧遇到了罢了。 换做其他人,遇到这种事,一样会出手相救。 看着他认真说道,“快起来吧,剿匪不过是顺手之举,我们也是受害者,深知落入贼匪手里的后果。” “所以不希望以后再有更多的人再遇害。” 梁洛苏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但瞧着此人还挺有血气的,忍不住点点头,对他的第一印象挺不错,便说道:“快起来吧,贼匪窝已经被端了,这里已经无事了,大家还是先下山去吧!” 说完,便推起赵玄烨坐的板车往外走去。 他们一行人近日来积攒的家当,贼匪们还没来及去搬运,如今都在破庙里放着,得赶紧回去收拾着了。 见主子和夫人都已经走了,时七他们一行人也都跟了上去。 王氏一瞧,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晾在了一旁,无人问津时,气不打一处来! “贱蹄子,你给我回来,如此目中无人,是要让我们梁家所有人请你回来拜见祖母的吗?” 听到王氏气急败坏的喊叫声,梁洛苏有些无语。 她都已经走了,很显然不想再与他们继续拉扯了。 这些人怎么就看不懂呢。 推着板车,头也不回地问道,“请问,你们是谁啊?” 第91章 我是你老祖宗 “你说我们是谁?” 王氏没反应过来,顺口便接了一句。 梁洛苏冷笑,又故意问了一声,“不好意思,我这人忘性大,你们到底是谁啊?” 王氏这时才反应过来了,自己被这贱人给耍了。 顿时感觉颜面扫地。 不禁火冒三丈。 朝地上啐了一口,立马跳起来开骂了。 “你这小贱人,我看你是故意的吧,有种你回来,看我弄不死你!” 以前在侯府,她便是将这小贱人踩在脚下,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给她一口馊饭,她都得跪在地上感恩戴德地给她磕头。 什么时候,竟让这个贱人反过来埋汰她了? 梁洛苏冷笑,转过头,白了王氏一眼,说道:“哟,这就受不了了,开始骂人啦?” 以前原主在侯府便是受他们这般欺负的,如今反过来,这些人还不习惯了。 实在不习惯也没办法。 便又说道:“若真受不了,那便自杀吧。” “小七,拿把刀给她!” 听到梁洛苏的话,时七跑得比兔子还快,夫人威武! 折到王氏面前,时七将藏在怀里的匕首麻溜地掏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把刀刚开过刃,削铁如泥!抹脖子,割腕子都不在话下,一刀下去,便能血溅当场!” 王氏没动。 时七催促,“愣着作甚,还不快接着。” 时七是暗卫出身,身上本来就有着嗜血的杀伐之气,平时作为赵玄烨明面上的随从,便将这股气都藏了起来。 来到王氏跟前时,他悄悄将这种气息释放了一些出来。 吓唬一下这老泼皮。 谁让她这般辱骂他们夫人的。 太可恶了。 王氏一见时七冰冷的眼神和他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吓得面色惨白,哪敢真得伸手去接。 刚刚不过是在逞嘴能,找痛快。 她并不想死啊。 可这口气又实在咽不下! 凭什么那小贱人如今能在她面前高她一截了! 想了想,朝身后看去一眼,梁家大房少说也有二十口人,人多,量她也不敢真把自己怎么样。 便将心一横,朝梁洛苏大声喊道,“贱蹄子,你是要逼着你的主母去死吗!” 让王氏死不死的,梁洛苏真没好好想过。 但王氏的声音实在太聒噪了。 而且,一口一个小贱人,小贱蹄子的,真得好没教养。 便瞥了她一眼,“贱蹄子骂谁呢?” “贱蹄子骂你呢!” “哦,谢谢回应,姑奶奶知道了,若无事,你便可以可以退下了!” 说罢,从空间悄悄摸出一个小石子儿,朝身后弹去。 下一秒,就见王氏忽地跪在了地上。 都是贱蹄子了,老不值钱了,那这双膝盖不要也罢,以后行路直接用手爬岂不更显高端,与众不同吗? 王氏直接给干懵了。 没想到梁洛苏会真的对自己出手,跪在地上,张大嘴巴看着梁洛苏,嘴里却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膝盖磕的钻心疼。 疼得人都麻了。 而她身后的其他梁家人见状,一个个都往后缩去,生怕王氏会连累到自己。 他们可不想给这贱丫头下跪。 唯有长房的两位嫡女冲到王氏面前,“天杀的,这该死的小贱人,如今越发长本事了,连主母也敢打了!” “你会不得好死的!” 梁似烟边哭边骂,梁似雨看向梁洛苏的眸光,更是恨不得将她撕碎了喂狗!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这些年对她的养育之恩,当真是打了水漂,生生养了条白眼狼出来! 早知道当日就不让她嫁去呈王府了,从府上任何一个小姐里挑一个送过去,也比她嫁过去的强。 当然,如果是她自己嫁过去就更好了,那现在能过上好日的就是她梁似雨了。 不行。 她要将这一切都捅出去,让她梁洛苏以后在赵玄烨面前都抬不起头。 然后等着她被赶走。 这样,自己便有机会和赵玄烨再续前缘了。 梁洛苏之所以如今能过得好好的,还不是因为赵玄烨在。 赵玄烨就算被贬,就算被流放。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呀。 他暗地里肯定还留有一丝势力的,就算跟着他过普通百姓的生活,也比如今一口吃的都没有的强。 只要自己和赵玄烨在一起了,到时,他们一大家子都不用再啃那些又干又硬的黑白馒头了。 想着想着,便大声喊了出来:“呈王殿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梁洛苏这小贱人就是个冒名顶替的冒牌货!” “当初要嫁入你呈王府的可是我们梁家大房的小姐,梁洛苏不要脸,上赶着要顶替,以死逼迫主母才得偿所愿!” “你可要看清她的真面目呐!” 一连串不要脸的话,听得时七他们直翻白眼。 这梁家大房的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可不是一般的行啊。 梁洛苏没理她们。 一群小丑有什么好在意的。 继续往外走。 “是啊,王爷。梁洛苏那个小贱人,心思龌龊,为嫁进呈王府可是不择手段,想尽办法逼迫主母答应她的要求!” “主母为了她能好好活着,不得已才换了她嫁去呈王府,她不仅不知感恩,竟胆敢让主母与她下跪,简直是目无尊长,无法无天了!” “这种人可留不得啊!” 梁似烟见梁洛苏不理他们,不仅跳起来帮腔了,还越说越离谱。 她们的母亲不能被白白欺负了。 一定得让梁洛苏那个贱人付出些代价才行。 比如,将她的名声搞臭,让赵玄烨对她产生厌恶,再将她给休了,那就痛快了! 时七听得好无语。 这梁家大房的人好歹也算是世家出身,家里的子女都是读过圣贤书的。 按理说,应该都是明事理的,但现在看起来,她们似乎连做人起码的礼义廉耻都不懂! 圣贤书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反观这张口胡诌的本事,却练的如此炉火纯青。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好不要脸! 梁洛苏听她们瞎逼逼了半天,有些烦了。 救个人,倒给自己救了个麻烦。 真想将她们再丢回地窖里,任他们自生自灭去! “两位女士,你们要不要再好好回想一下,到底是谁被逼着嫁去呈王府的?这才过了多久,怎的一大家子人,全都失忆了?” “还是说,你们是瞧上我男人,后悔了?” “又想换回来了?” “拜托,天都快亮了,梦还没醒呢,要不要送你们回地窖里再睡会儿?” “实话告诉你们吧,今天晚上这一趟,老娘跑得实在有些冤枉,早知道贼匪前两日绑的是你们一大家子,我笑都来不及呢!” “能看着你们被杀了或被发卖,老娘我第一个替你们开心啦!” “一群人搁这儿跟我玩聊斋?” “我是你老祖宗!” 第92章 想屁吃呢! 这有些人啊,就是贱。 你越不想搭理他们,他们反倒越来劲! 对着梁家大房人一顿输出,梁洛苏瞬间觉得痛快了。 她说的这些话里,有一些确实直接能戳中梁家那两位嫡女的心,字里行间不退不让,让她们端着无法挽回的事实独自内耗去。 都已经划清界限那么久了,大家只算得上是熟悉的陌生人,就此别过给双方留些体面不好吗,非要搁这又跳又闹。 流放之路本就艰苦,若是她们唱独角戏也就罢了,自己看看就当乐子了。 关键她们句句不离自己。 怎的,戏本子离了她,她们就唱不出好听的了? 所以。 戏唱得不好,就别怪她不会打赏,反而伸手去打人了。 果然,梁洛苏的话,怼得梁家大房的人没人再敢说话了,就连最前排跳得最起劲的那三位“选手”,瞬间也焉搭了。 站在原地,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可要眼睁睁看梁洛苏就这么离开,又万分不甘心。尤其是看到她手里牵着的那条狗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不是她之前养的大黄么。 安平侯府被盗的时候,不也跟着一起丢了吗? 怎的如今又出现在她身边了? 梁家这两位嫡女和王氏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其实,她们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敢相信。 一个劲儿地说服自己,给自己找理由。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贱人,能有那么大本事,盗空她们侯府? 可事实就是如此。 王氏快要气疯了。 英明一世,临了,却被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贱货给摆了一道。 平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真是气死个人!!! “小贱人你别走!回来把话说清楚,我们侯府被盗一事,是不是你干的!!!” 梁洛苏掏了掏耳朵。 与赵玄烨对视一眼,理都没理她,全当是一群傻狗在犬吠了。 反倒是苟玉章听不耐烦了。 这一家子罪臣,真不是个省事的。 流放以来,哭天闹地,装病扮死的,就没他们搞不出来的事儿。 说出来都是泪。 押放流放犯人的差事,他也不是头一回干了,就没见过这么无赖不要脸的人。 如今得了救,不知道感恩就算了。 反倒,一个劲儿地跳出来挑事。 真得该死! 斜睨了他们一眼,大声呵斥道,“喊什么喊,还不快点跟上,耽误了去流放地的时间,老子拿你们是问!” 苟玉章的样子太凶了。 尤其是他手里的那条鞭子,一鞭子下来,就能给人身上抽得开出花来。 有他在旁边吼这一嗓子,王氏立刻闭嘴了。 她再也不想挨鞭子了。 最后,只能老老实实跟在苟玉章身后,缓缓朝仓库外面走去。 王氏因为膝盖刚才被梁洛苏伤到了,疼的走不动路,由她两个嫡女搀扶着,慢吞吞走在队伍最后面。 三人本来就咽不下方才那口气,一路上都在不断小声咒骂着梁洛苏。 无意间抬头时,竟看到她不知从什么地方拉了三匹马回来,正笑嘻嘻地将板车往马背上套,然后坐上去,赶着马轻轻松松往山下走去。 王氏母女三人的脸,嫉妒得几乎要扭曲了。 需要坐板车的不应该是她们的母亲吗? 她一个贱人,脚没残腿没废的,凭什么有板车坐? 但有苟玉章在一旁跟着,再嫉妒,再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梁洛苏坐在板车上离开。 一个屁也不敢往外放。 只能夹紧了。 下山路比上山时还要难走,人坐在板车上,身体摇摇晃晃的,梁洛苏本想坐着眯一会儿,无奈路面太颠簸,只好作罢。 左右无聊,便朝四周看去。 方才她去寨子里扫荡了一圈,除了缴械投降的贼匪们,并未看到破庙里遇到的那祖孙俩。 或许是趁乱逃走了吧。 反正,这一路往山下走,也没瞧到他们的身影。 对于这两人,她并不同情。 不管什么理由,能帮着贼匪助纣为虐,都算不得什么好人。 抓住了,就应该和那些贼匪一起送官府。 可惜。 被他们给溜了。 不过,他们跟着贼匪做事时日已久,手上犯下的孽债也不少了,就算是逃了,回去了多半也没有了生存之计。 善恶到头,终有报。 到时,就等着自寻死路吧! 一行人回到破庙以后。 天已经亮了。 梁家大房流放的目的地与梁洛苏他们的不同,但中间有很长一段路程是重叠的。 苟玉章思索了一下,便找到了谢大强。 “老谢,接下来还有一段路咱们应当能走在一起,可否让哥几个与你们一起,人多了,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昨天夜里,若不是被谢大强和他们这支队伍里的人救了,他和他这几个解差兄弟,还能不能再看到隔天的太阳,都是个未知数。 赵公子是何许人,他也心知肚明。 一路上还长,要是能与他们一起走,人多了,他们的安全也有个保障。 便厚着脸皮来问了。 谢大强听了也没说什么,都是同僚,结伴而行也没什么不好的。 “行,反正都同路,那便一起吧。” 说完,看了眼一身兮脏的苟玉章,走去了板车旁边,很贴心地将板车上装着的一大袋黑面馒头拿了过来。 “这些吃食你先拿着。” 苟玉章一瞧,心想:这老哥人还怪好的哩,体谅他们的家当被贼匪全部打劫完了,如今穷得只剩下人了。 如果自己押送的这队流犯还未到达流放地,全都在半路饿死了,那他就算回去了,也不好交差的。 便笑嘻嘻地道了谢,提着黑面馒头回去了。 本来有得吃就不错了,但梁家大房的人,还偏生不满足。 看到梁洛苏这边,大清早就能吃上肉包子,一个个还都吃得嘴角流油,而他们就只能吃苟玉章发下来的黑白馒头。 又黑又硬。 咬都咬不动。 嫉妒得都要发疯了。 闻着鼻前若有若无的肉香味儿,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又开始低声咒骂起来。 烦得苟玉章一鞭子又抽在他们身上。 吃的都堵不上这些人的嘴。 都成阶下囚了,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贵人呢。 想屁吃呢!!! 第93章 为什么他们没有一个这样的桶 简单吃完早餐后,梁洛苏便将从贼匪窝里牵回来的马拉过来。 给自己留了两匹套上板车,一辆用来拉他们的行装,另一辆安顿着赵玄烨和庄太妃坐乘。 剩下一匹分给了谢大强。 平白得了一匹马,谢大强老高兴了,有大马拉着板车走,他们也能轻松很多呢。 至于梁洛苏的板车上坐的谁,坐几个,他才不去管呢。 流放之路一路艰辛,既然他们也得了便利,兄弟伙儿们也不用辛苦拉板车了,自然没道理管那么多了。 大家轻轻松松抵达目的地才是最重要的。 收拾好行装之后,两支队伍一前一后便出发了。 梁洛苏一行人吃饱了,开开心心地走着路,除了有板车,他们的脚上都不用戴脚镣,走起路来老轻松了。 而梁家大房的人,怀里揣着早上未吃完的黑面馒头,一路上都在回味着他们吃肉包子的情形,越想越气。 明明是一家人,凭什么那小贱人对他们不管不顾。有肉包子给苟玉章这些外人吃,也不给他们吃上一口。 再加上脚上的脚镣,又沉又重,根本走不动。 一路上,都无精打采,垂头丧气。 走两步,就想停下来喘口气。 别提有多磨蹭了。 看得苟玉章直头疼。 他得是踩了多大一堆臭狗屎,才被分到了这群奇葩货啊。 驱赶吆喝,总算挨到了中午。 正值日头最烈的时候。 途经一片小树林,两支队伍停下了。 陈二从板车上拿下炊具,开始和另一个厨子搭灶了。 早上大家只随便吃了些东西垫肚子,早就饥肠辘辘了,夫人刚才说了,这一顿必须得吃好才行。 毕竟,吃好了才有力气继续赶路。 所以,在饭食上能丰盛些,尽量整丰盛些。 烧水的功夫,梁洛苏便提着一个大木桶过来了,将准备好的食材从桶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先是一袋白米,接着是五条大草鱼。 然后是黄瓜、豆芽、莲藕、水晶粉、火腿肠等素的打底配菜。 有一些是陈二没见过的东西。 正寻思着做什么菜式,梁洛苏便点起了菜。 “水煮鱼片会做不?” “会。” “那就水煮鱼片吧。” “是,夫人!” 陈二以为就一道水煮鱼片,剩下的蔬菜烩一下就得嘞,没想到,梁洛苏说完,又从桶里拎出一大串猪大肠来。 笑嘻嘻地说道:“再加个爆炒肥肠吧。” 油爆香辣,又刺激又下饭。 任谁都会拒绝不了多下一碗饭的。 见陈二有些犹豫,梁洛苏想了下,便明白过来了。 古代人没吃过肥肠,估计也不会处理和烹煮。 这东西不处理好,吃起来会有腥味。 便取了些面粉出来,直接上手教陈二如何处理干净肥肠,给他讲了一遍爆炒肥肠的烹饪方法。 陈二秒懂。 然后,又将水煮鱼片现代烹煮方式给他说了一遍。 便去树荫那边休息了。 往回走的时候,无意间瞥到梁家大房那些人有意无意地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神情复杂。 其实,方才她去给陈二送食材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了。 明明她提着的那个桶也没多大嘛。 怎么里面的东西,像是取之不尽一样的。 各种食材,满满当当地堆放了一地。 实在令人费解。 但更多的还是羡慕和嫉妒。 为什么他们没有一个这样的桶! 其实,梁家大房的人只猜对了一半,梁洛苏桶里的东西确实是取之不尽的,但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不过是借着木桶打掩护罢了。 她又不笨。 有苟玉章和梁家大房的人跟着,直接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还是不太方便。 高低得避着人才行。 免得被有心人瞧见了,把她当成怪物就麻烦了。 梁洛苏没理他们,过去和赵玄烨和庄太妃聊起来了。 三人计划着下个城镇购买物资和马车的事情,其他人都去帮着陈二他们打下手,煮饭了。 一行人,忙忙碌碌的,倒也充实。 这时,苟玉章回来了。 手里还提着几只野兔。 “赵公子,可否借你们的锅灶用一下?” 赵玄烨没说话。 苟玉章是个耿直的,也没想着白借人家东西,要不是家当都被贼匪抢了,他也不会这般唐突过来借东西了。 见赵玄烨没说话,连忙又补了一句。 “方才去林子里碰巧找到了兔野窝,里面有五只野兔,分你们两只,我们哥几个留三只就够了!不知是否方便?” 本来借个灶具也不是什么大事,赵玄烨也不是个小气的,但夫人才是他们家里的一把手。 她说借,就借。 于是,看向梁洛苏。 梁洛苏当然没问题了。 刚才看到苟玉章提着的野兔时,眼睛都亮了。 那些野兔肥肥胖胖的,少说都有五六斤重。 两只加起来,都有小十斤了呢。 只是借些锅碗出去,就能换来十斤兔肉,可太划算了。 苟玉章见赵玄烨和梁洛苏都没说话,以为自己唐突了。 便也不勉强了。 毕竟,正是午饭时候,他们也在煮饭呢,没有多余的锅碗借出来,也正常。 “若公子这边不方便的话,便算了,我们再另想办法吧,叨扰了!” 说完,准备离开。 没有锅炖肉,将野兔架在火上烤了吃,也能将就。 只是味道可能就没那么好了。 见他就要离开,梁洛苏连忙站起来,说道,“嗐,说什么叨扰啊,就算没野兔,借口锅给你们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啊。” “既然结伴而行了,就得相互照应不是。” 她先前曾暗中观察过此人,瞧着是性情中人,又是谢大强的同僚。 如果卖他个人情,和他也打好关系,流放路上得来的这些便利,想必他也不会多管闲事,将他们的情况禀报给皇帝了。 而且,还能白得两只野兔呢。 怎么说,都不亏。 说完,便笑着让时七带着他去陈二那边拿锅碗了。 “如此便谢谢公子和夫人了。” 苟玉章道完谢以后,便将野兔分了两只出来,提到梁洛苏面前。 梁洛苏也不客气,乐呵呵地接过野兔。 现成的晚餐不就有了吗? 借到煮饭的炊具以后,苟玉章便和另外几名解差开始烧水处理野兔了。 梁大家房的人,依旧坐在地上。 闻着空气里的肉香味儿,咽着口水,却没有一个人想着要去林子里面转上一转,碰碰运气,找些野味或者野菜一类的吃食,自给自足。 当真是贵人当惯了。 只想着等人往嘴里投喂呢。 梁洛苏摇摇头。 活该这些人要么挨饿,要么啃黑面馒头! 第94章 像只饿极了的野狗 一个时辰后,王管家带着人,将麻辣十足的水煮鱼片和爆炒肥肠端了上来。 满满两大盆。 “主子,可以吃饭了。” 王管家说着,拿起大勺,开始给赵玄烨他们盛米饭。 谢大强因每顿都和他们一起,看王管家给大伙儿盛饭,也没闲着。 拿碗递碗,发放筷子。 老麻溜了。 这个时间点,是他每天最快乐的几个时间段了。 饭盛好以后,陈二端着一盆蛋花汤,和另一个厨子一起过来了。 环境有限。 因此众人也不讲究。 见人到齐了,便都围坐在地上,端起碗便吃了起来。 梁洛苏夹起一块肥肠放进赵玄烨碗里,“尝尝这个,保证吃了不亏!” 赵玄烨看了肥肠一眼,又看了梁洛苏一眼。 有些迟疑。 这东西闻着是挺香的,可真的能吃吗? 也是。 肥肠这个东西在他们这里是没人吃的,最后都是要和猪下水一起扔掉的,梁洛苏却让陈二将肥肠煮成一道菜。 实在有些不敢尝试。 谢大强是个好吃嘴,对于再古怪的菜式也从不排斥,爆炒肥肠正好在他面前,除去色泽不说,光闻那味,都老香了。 想也没想,夹起一块便吃进嘴里。 起初他也只想着尝尝味儿。 没想到,才在嘴里嚼了两下,便被舌尖上传来的那种麻辣鲜香味勾得停不下来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不仅一丝腥味都没有,吃起来,反而老有嚼劲了! 连忙又吃了一口。 太香了! 不说别的菜,就这盆爆炒肥肠,他觉得自己可以下上三碗白米饭。 老满足了。 能把押送流放人员的日子过得如此滋润,他谢大强绝对是押送解差队第一人了! 暗戳戳地想了一下,便笑呵呵地开始向其他人推荐起来,“都别愣着啊,快来尝尝,这肥肠是真的好吃啊!” 梁洛苏看着他,摇摇头,笑了一下。 这人相处久了,并不似最初见到的那般。 也是个实诚人。 这样最好了,相处起来不累,便笑着说道,“好吃便多吃些。” 有人带头,时七和王管家他们高低也要尝尝了。 尝了,便再也停不下筷子了。 梁洛苏看向赵玄烨,轻轻笑道,“我说了吧,吃了不亏。你看大家吃得多起劲!你再不吃,可就要被吃完啦。” “好。” 赵玄烨点点头,将碗里的肥肠吃进嘴里,细细品味着,开始确实是斯斯文文的细嚼慢咽,但到最后,差一点儿就沦陷了。 又香又辣。 配上白米饭,老下饭了。 赵玄烨向来胃口小,这一顿竟一下吃了两碗白米饭。 庄太妃口道相对淡一些,爆炒肥肠太爆辣了,所以对水煮鱼片的兴趣显然多出许多。 白嫩的鱼片入口即化。 又鲜又香。 加上盆底的配菜,香脆入味儿,小口小口地吃着,最后也吃了一碗半的白米饭呢。 这边干饭干得热火朝天,苟玉章那边的兔肉也烧好了。 给梁家大房那边发完黑面馒头,苟玉章便和几名解差围着锅,就着白面馒头吃起肉来。 发了一身热汗,别提多爽了。 反观梁家大房这边,眼看着两拨人都在吃香的喝辣的,再看看自己手里仅有的一个黑面馒头,又干又硬,像块石头一样。 心里不平衡的要死。 一边闻着空气中传来阵阵的肉香味儿咽口水,一边狠狠羡慕着。 梁洛苏起身舀汤的时候,正好瞧见王氏抬起袖子,在擦嘴角的哈喇子。 看起来,像只饿极了的野狗一样。 于是,故意端起碗,送到鼻前深深地嗅了一口。 然后一口饮尽。 拿着空碗在空中晃了晃。 朝王氏无辜一笑。 想吃啊? 没门! 这些饭菜给谁吃,都不可能给他们吃的。 王氏眼看着梁洛苏在她面前,有意无意地又是吃肉,又是喝汤的,存心在气她,心里早把她按在地上掘了八百遍了。 小贱人,得意个什么劲儿的。 对着一帮外人那般殷勤讨好,对着自家人不管不顾,好歹也把她养到如今这个年龄了,也没让她饿死在侯府啊。 她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 简直太过分了。 这样的人,一定会遭报应的,老天爷绝对会早早收了她的。 呸! 暗暗咒骂了几句后,王氏狠狠咬向手中的黑面馒头。 他娘的。 闻着肉味又不是吃不了黑面馒头,先吃饱,吃饱了才有机会看着老天收了小贱人。 谁知,却因过分愤恨,忘记了黑面馒头有多硬。 一口下去,一颗门牙生生给崩掉了。 血糊满口! 梁洛苏自方才起,一直都有留意着王氏这边的情况。 从她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王氏在心里没少骂她,而且骂得绝对很脏。 但这又如何。 有本事当着她的面儿骂,说不定,她还会高看她一眼呢。 但她没种呀,只敢背地里诅咒人。 这不,遭报应了吧。 一想到王氏今后就是个张嘴嚯了,说话都得漏风,梁洛苏心情就可好了。 倒是梁家老夫人最先看清楚状况了。 自昨夜相遇以后。 她就已经看出来眼前这女娃子,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可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弱丫头了。 即便方才还幻想着,能过去和她好好嘘寒问暖一番,打打感情牌,看她可否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多少给他们分上一些吃食。 可这会看来,始终还是自己想多了。 如今的梁洛苏变化太大,让她觉得陌生。 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忍住了。 黑面馒头虽说硬了点儿,但总比什么吃食也没有的强,就着水,慢慢吃,不说顶饱,起码胃里不会饿得太难受。 要是大家都能有这样的觉悟就好了。 但,人多了,总有那么几个显眼包、跳跳鼠,喜欢各种蹦跶,刷存在感。 梁洛苏因为亲眼看到王氏自作孽,食了苦果,心情一好,胃口也跟着好起来。 一不小心,又多下了一碗米饭。 有些撑到了。 放下碗,正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消消食。 便看见梁似烟从地上忽地站起来,指着她破口大骂,“梁洛苏你这小贱人,屡次伤害主母,你早晚要被天打雷劈的!” 第95章 这是当她们是乞丐吗 梁似烟与梁似雨二人,一直都是坐在王氏身旁的。 方才那阵无声的较量,她们可是全看在眼里了。 梁洛苏就是故意在她们母亲面前挑衅的,这才害得她们母亲崩了门牙,弄得满嘴都是血,如今疼得连说不出话来了。 遥想曾经,就算是府里的下人都可以骑在这小贱人脖子上面拉屎,做为主子,她们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 什么时候反被她踩脚下,遭受这种屈辱。 不禁又气又恼。 也不管谁对谁错,直接将这份屈辱算在了梁洛苏头上。 张口就骂。 梁洛苏没想理她们,与这些人淘神,简直是浪费时间和生命。 直接选择无视。 继续消食。 但人太贱了,谁也没办法。 见梁洛苏没搭理她们,反倒悠闲地那地里散步,梁似雨满肚子都是火,倏地站了起来。 指着梁洛苏骂道:“你这没良心的东西,简直丧尽天良,不但伤害主母,对自己的祖母也是不管不顾,你没看到她老人家正在啃石头一样硬的馒头么?” “还不快准备些吃的,拿给祖母吃!” 梁洛苏冷笑。 将梁老太抬出来压自己? 管用么? 一帮人,各种作,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一口吃的! 曾经高人一截,高高在上的贵人们,如今竟为了一口吃食,与乞丐一般,在这里强撑着面子,伸手向人乞讨呢。 但乞讨也得有乞讨的样子啊。 一句好听的都没有。 反而句句都是指责和谩骂。 太不懂事了。 想了想,便走回餐桌前。 陈二那边正在收拾碗筷,盆里的残羹汤底都还未倒掉,梁洛苏走过去将桌上的两个盆,一手一个端起来。 来到梁似烟母女三人面前。 笑嘻嘻地说道:“想吃东西啊,你们早说嘛,害我猜了这么半天!” 梁似雨愣了一下。 盯着梁洛苏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茫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但隐约觉得她没憋什么好屁。 捏着拳头往王氏身边靠了靠,鼓起勇气,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送吃的啊,看不出来吗?” 梁洛苏耸耸肩,说道。 送吃的? 梁似雨狐疑,她可没看到这小贱人手里拿了什么吃食过来,于是防备地盯着梁洛苏,“你究竟要做什么?” 梁洛苏轻轻一笑,将手里端着的两只菜盆子往她们面前的地上一搁。 “大伯母和姐姐们不是想吃东西嘛,呐,都在这里了,肉是少了些,总归底汤还是有油水的,快些拿黑面馒头蘸着吃吧!” “对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得速度点哈,我们厨子还等着收拾碗筷呢。”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王氏母女三人盯着地上的两盆残羹剩汤傻了眼。 这是当她们是乞丐吗?! 三个人怎么也想不到,梁洛苏会以这种方式对她们。 就连梁家大房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反应。 一个个也都看傻了眼。 本以为王氏母女三人闹了一闹,他们也能跟着混上些油水,毕竟都是一家人,任何时候都是不分你我的。 但谁成想,梁洛苏那小贱人给他们整这死出。 王氏最先反应过来。 见梁洛苏竟敢如此戏弄她们,顿时恨得七窍冒烟。 究竟是谁给她的胆子,她死去的爹娘吗??? 朝地上重重地啐了一口血唾沫,对着她的背影,张嘴就骂了起来。 “小电人,你给我回来,看老良弄不死你!” “粪蛋东西,和你那死去的爹良一个死样,活该他们早死,你变成没人要的孤儿!” 王氏没了门牙,说话漏风,但丝毫不影响她骂人的架势,什么难听,她便骂什么。 骂到激动处,一脚上去,直接将面前的两个菜盆给踹翻了。 残羹汤底瞬间扑了一地。 看着一地狼藉,似乎还不解气,王氏左右看了看,直接抄起梁似烟手里的黑面馒头,朝梁洛苏的后脑勺狠狠砸过去! “小电人,去死吧!” 若能一馒头砸死这小贱人,即便今日崩了一颗门牙,她也觉得值了! 听到身后传来破风的声音,梁洛苏眸光冷了下去。 好心给她们送吃的,不知道感恩便算了,反过来还要揍她。还当她是以前侯府的那个落魄小姐呢,软弱自卑,任人欺辱! 一抬手,便反抽了回去。 用的力气不小。 就在梁家大房的人都等着看好戏时,却见黑面馒头突然改变了攻击方向,瞬间砸到了王氏的脸上。 一众人都惊得合不上嘴巴了。 再看王氏,被砸到的那半张脸瞬间肿起老高。 看起来老抽象了。 王氏只觉得半张脸火辣辣的疼。 又惊又吓。 甚至连哭都忘了,惊愕地站在原地。 梁宵身为家主,一看这阵仗,连忙跑了过来,却只敢围着王氏打转。 倒不是他不想去察看她的伤势,只是这王氏向来霸道不讲理,他怕自己过去被迁怒,当场甩他两个大耳瓜子。 他可不想自己的脸被打肿,和她一样抽象。 再看梁家大房的那些姨娘庶子女们,一半看好戏的模样,一半躲在人后,瑟瑟发抖,看上去犹如惊弓之鸟。 梁洛苏抱着双臂,缓缓走到梁家大房人面前。 眼神凌厉。 “王芷花,如果你觉得自己还是个人,那就请你好好做个人,别特么一天到晚不干人事儿。怎么,才隔了半天,就忘了腿疼了?” “再说一遍,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梁洛苏了,若非要反着来,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今日只是将馒头还给你,下一次若再犯贱,落在你身上的可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但如果是你觉得活腻味了,那就另当别论,看在曾经一家人份上,一百零八样死法,我尽可能替你量身定制,绝对包你满意!” 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就像熟人间聊天一般。 只有梁家大房的人,才能深刻体会到她话中字里行间的那种狠戾感,让人听了以后,不寒而栗。 就算心里再有不甘,一看到王氏那张肿得老高的猪头脸,瞬间便怂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小贱人如今真的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仅说话毒舌,下手也十分狠戾,看上去似乎还怀有功夫在身。 若要硬碰硬,他们根本讨不到便宜。 这种突来的恐惧,让他们暂时决定先消停下来。 同行的日子还长着呢,保不齐哪一天她就会栽到自己的手里,到时还不是任人搓圆揉扁。 届时,他们再狠狠发力,断叫她再无翻身的可能! 第96章 活该挨饿受渴,受伤的总是她 饭后的小插曲来得快,去得也快。 苟玉章他们就坐在不远处吃饭,自然也将这场闹剧看得一清二楚,但都默契地没去多管闲事。 往私里说,这算是人家的内宅纠纷。 于公来讲,梁家大房的人本身就很讨厌,流放以来,一路上没少给他们找事儿,早就看这帮人不顺眼了。 有人收拾他们,他乐享其观呢。 一帮臭不要脸的。 可太活该了! 就该多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免得一个个的都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说话做事天不怕地不怕的,都流放了,还搞不清状况,整天上蹿下跳的。 一刻也不得安静。 这顿教训,他们真是越看越解气。 苟玉章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拿过一旁的鞭子在手里拈了拈,心里痒痒的。 是时候过去再泼些冷水了。 好叫这些人安静安静。 想了想,便朝梁家大房这边的人吼了一嗓子,“诶诶诶,一个个不好好吃饭,在干什么呢?” “都特么给我放老实点儿,再让我看到谁出来挑事,就别怪我手里的鞭子不长眼了!” 左右苟玉章不会朝着别人的流放队伍大喊大叫。 只能是他们梁家大房的人了。 一群人听到呵斥声,吓得立刻蹲在了地上。 流放的路还长着呢,这才刚刚开始没多久,他们有胆子敢与梁洛苏胡搅蛮缠,却不敢与押送解差对着干。 万一惹急眼了,挨鞭子事小,最后连黑面馒头都不给他们吃了,那就只有饿死的份儿了。 他们一行人出发前,就已经穷得叮当响了。 如今全府二十几号人,加在一起,也凑不出一个铜板来。 想活命,就得听话点儿! 便再也不敢闹腾了,一个个慢吞吞地拿起黑面馒头,委屈地吃起来。 陈二那边收拾完锅碗,跟着休息了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一行人又悠哉悠哉地出发了。 苟玉章这边一看,赶紧起身,可不敢掉队了,同行的这段路程,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人家帮衬呢。 便对着底下的流犯大声吆喝起来:“走了!走了!” 梁家大房的人,方才闹腾了半天,浪费了不少时间,这会手里的的黑面馒头都没啃完呢,一听又要出发了。 死活都不想上路。 无奈鞭子在头顶抡得噼啪作响,他们怕挨抽。 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地上站起来。 王氏被两个嫡女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在日头之下,阳光照在她肿的馒头一样的脸上,在鼻翼的另一侧投出一抹阴影。 使本来看着扭曲的面目更加丑陋不堪。 偏生自己还不知道。 走在队伍后面,嘴里嘟嘟囔囔不断地咒骂着。 由于崩了颗门牙说话漏风,苟玉章跟在后面听不真切,但被她嘴里的嗡嗡声吵得的老头痛了,忍无可忍。 一蹙眉,抡起鞭子便狠狠抽到她的脚下,大声喝道:“再不快点儿走,小心老子抽死你!!!” 太不省事了。 这泼皮货。 抬眼看向谢大强那一队,不由得羡慕起来。 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都是流放,人家押送的那支队伍就安安分分的,该走走该歇歇,没一句怨言。 再看看自己这边。 唉,说多了都是泪。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同人不同命吗? 经中午那么一闹,梁家大房的人发现解差跟本不与他们站在一边,梁洛苏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这些解差根本管都不管。 所以,除了王氏母女三人偶尔折腾一下,其他人一路上尚有些眼色。 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走着自己的路,无人敢随便说话。 毕竟苟玉章手里的鞭子,是免费的。 谁想领,谁领去。 梁洛苏边走,边与赵玄烨说笑着,嘴里时不时地哼上一曲,王氏接连吃瘪,她心里爽得不得了。 哪怕再热的天气,也阻挡不了她的好心情。 一行人,行了十多里路以后,遇到一处树荫处,便停下来原地休息。 从板车上取下桌子,借着木桶做掩护,梁洛苏拿了些水果出来,又从空间商城里买了些蛋挞、泡芙、小蛋糕等吃食,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 接着喊了大伙儿过来一起吃。 包括苟玉章他们。 “尝尝这个,包好吃的!” 梁洛苏拿了一块蓝莓蛋糕递给赵玄烨。 “这个是糕点?” 赵玄烨问道。 他从来没见过外观如此精致特别的糕点,上面还缀着水果,闻上去,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这是小蛋糕,算是糕点的一种吧。” 赵玄烨点点头,接过蛋糕吃了起来。 梁洛苏又给庄太妃递了一块,这才拿起自己超爱的榴莲千层,细细品尝起来。 浓郁的榴莲果香味,夹杂着奶油的丝滑与饼皮的奶香,在舌尖上形成甜润的多层次味觉,一口下去,老满足了。 吃糕点的功夫,陈二那边已经烧好了水,泡了茶,给大家端过来了。 一行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一口茶,一口糕点,周身的疲惫都随之一扫而空。 王氏提着一口气,走了两三个时辰,感觉都快升天了。终于挨到可以休息了,屁股一着地,整个人才又像活过来一样。 轻松了一大半。 这时,听到从不远处传来一阵说笑声,抬头去看。 肺差点气炸。 梁洛苏那小贱人和那些人围在一起,竟然有说有笑地吃起了东西。 微风一过,送来一丝微甜的气息。 好香。 比万福楼的糕点闻着还香。 王氏耸了耸鼻子。 不仅如此,就连他们杯子里的水,用的都是上好双井白芽泡出来的,茶香浓郁,闻上一闻,都觉得十分提神。 哪有人流放能这得这般滋润。 反观自己,又伤又累。 即便是休息,那也只是象征性地坐在地上,别说吃的,便是连口喝的凉水都没有。 该死的解差,也只管顾着自己,和那些人搅在一起,又吃又喝的,全然不管他们的死活。与梁洛苏那贱人,都是一类人。 没一个好东西。 王氏越想,肚子里的火越大。 忍不住,便在心底恨恨地咒骂起来。 掘人家祖坟,骂人家祖宗十八代,反正,骂天骂地骂空气,心里一顿翻天覆地,就是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人有时没觉悟的时候,即便是饭喂到了他们面前,他们也懒得张嘴。 任你再使劲,也白搭。 他们当主子当惯了,水囊里的水喝完了,遇到有水源的地方,也不知道自己去补给一些。 总幻想着看哪个来能伺候一下自己。 活得都不如乞丐了,还不自知,活该挨饿受渴,受伤的总是她! 第97章 被区别对待了 这顿下午茶,大家吃得很满足。 休息好了,每个人看上去都活力满满,扶着赵玄烨和庄太妃上了板车,一行人继续赶路。 如今有大马拉板车,大家就只用走好自己的路,别的不操心。 可轻松了。 “照这速度,明天傍晚就可以抵达渡城了。” “嗯,再坚持上一天,明晚就可以找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了。” 梁洛苏走在板车旁,与赵玄烨闲聊着。 自从中午收拾了王氏,这母女三人之后的路上,便再也没闹什么幺蛾子出来,或许是被吓到了。 又或许是暂时消停了。 总之,不来招惹梁洛苏,梁洛苏也不会主动去找她们麻烦。 有这时间,吃吃喝喝,畅想一下未来岂不是更好! 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无人生事,按照当前的脚程,天黑前赶到渡城是没有问题的。 偏偏梁家大房的不争气。 有人突然病倒了。 一下就拖累了大家的速度。 本来这也不关梁洛苏他们的事,但谢大强与苟玉章关系处得还不错,不太想直接抛下他们,便有意无意走走停停。 尽量和苟玉章他们保持一致的速度。 所以,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一行人离渡城还有十多里路。 如果接着往渡城走去,算时间,城门也早关了,去了也进不了城,一行人最后也只能在城外扎营。 刚好不远处,有朝廷设下的一所驿站。 驿站与驿馆不同,里面有专门为流放人员安置落脚的地方。 谢大强便决定先在驿站里休息一晚,明日再入城。 过去说明情况以后,值守的人员立刻喊了驿丞来。 本来接下来就走个流程,驿丞和他们问上几句话,便可以给大家安排住的地方了。 但运气一旦被拖累,就有些收不住了。 掌管驿站的林驿丞从驿站里匆匆出来,本来还想着和上京来的解差聊上几句呢,结果一看到赵玄烨,脸色便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梁洛苏一瞧,顿感不妙。 这里面似乎有故事呀! 但不知原委,也不好直接去问,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哟,这不是呈王殿下吗?” 林高求阴阳怪气地说道。 眼睛从赵玄烨身上瞥过,满是不屑。 曾经那个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战神王爷,如今竟落得这种下场,当真叫人大快人心,忍不住欢呼鼓掌呢。 “驿丞大人说笑了,这里没有殿下,只有在下一届罪臣在此。” 赵玄烨淡淡地说道。 态度不卑不亢。 林高求眼瞧着他神情淡漠,语气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恨极了。 赵玄烨或许不记得他了,但他就是死,也忘不了赵玄烨。 那一年,他的亲侄子便是被他这般冷着脸,打了一百军棍,然后逐出军营的。 他还记得,他抬着侄子去向他求情,赵玄烨当时也是这样的神情,任你如何跪求,头都快磕烂了,他看都不看一眼。 一丝恻隐之心都没动过。 任他们在军营外跪了一夜,最终还是被无情地撵走了。 说到底,他侄子也没犯什么大事。 也就是在临战的那几日,召了舞妓到军营里跳舞助兴么,多大点儿事,凭什么他知道了就直接下令将他侄子逐出军营。 并下令,此生再不得入伍从军! 想起这些往事,林高求的心就隐隐作痛。 他侄子的前途就是毁在这个人的手上,还连累着家族蒙羞,怎能叫他不恨。 哼。 想住驿站也不是不行。 那就得看他受不受得了这口气了! 与谢大强了解了一下情况,又和苟玉章说了几句。 知道这是两支流放队伍。 林高求心里便有了主意。 转头看了赵玄烨一眼,冷笑着,亲自去前面带路了。 一行人跟着林高求来到一个院子里。 院子挺大的,里面盖着两排屋子。 一排向阳,看上去环境尚可,另一排却与马圈相邻,气味比较大,终日还都见不了阳光的。 比较阴暗潮湿。 两边屋子都是大通铺,每间至少可以住到八到十人。 要说他们这两支队伍的人,加起来五六十号人,即便全部安排住进向阳的那一排屋子里,都是没问题的。 坏就坏在,林高求在这里故意给赵玄烨一行人使上绊子了。 指派好了屋子以后,梁家大房人一看,老高兴了。 他们被分到了那排向阳的屋子里了,屋子干燥,环境说不上有多好,但比起直接睡在野外可强多了。 反观赵玄烨这边,被安排的屋子就在马圈隔壁,屋子里面潮湿发霉不说,站在门口,鼻前还充斥着一股浓浓的马粪味儿。 老臭了。 这都不说了,就连晚饭,他们也都被区别对待了。 林高求给梁家大房的人送得是稀饭和白面馒头,给他们端的却是馊饭和长了霉的粗粮馒头。 以致于王氏母女三人一起产生错觉,认为自己又回到了以前过好日子的时候了。 得意洋洋地拿着白面馒头,在梁洛苏跟前咿啊呀啊的。 生怕谁不知道他们今天的晚餐终于在人前,扬眉吐气了一回。 梁洛苏老无语了。 翻了个白眼。 三个傻逼! 一转身,什么也没说,当着林高求的面儿,将他端来的那些馊饭和发霉的粗面馒头,一股脑地倒进了马槽里。 瞧不起谁呢? 她梁洛苏一行人就算再落魄,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吃馊食的份儿上吧。 林高求见状,立刻大声斥责起来:“诶诶诶,干什么呢,朝廷的粮食你们也敢如此糟蹋?” “哦,既然朝廷的粮食这么金贵,那给你吃吧。” 梁洛苏淡淡地说道。 “你,反了反了......来人呐。” 林高求被噎了一句,脸色红一阵青一阵。 他的身份怎么可能吃这种猪都不吃的馊饭,这女流犯的态度太嚣张了! 当场便撸起袖子,直接喊人过来了。 时七在一旁,看了这么半天,老气愤了。 这死驿丞根本就是故意针对他们主子的。 分房子给他们分全驿站里最烂的,晚饭也是怎么埋汰怎么来。 这不是明摆着侮辱人嘛。 也不想想如今的太平日子都是如何得来的,不感恩便算了,还在这里同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气得就要朝林高求脸上抡拳头。 却被梁洛苏拦住了。 不光是时七,便是王管家、陈二他们见这驿丞故意刁难自己主子,一个个也气得不行。 拳头攥的嘎嘣响。 若非夫人在前面拦着,他们非要将这死驿丞按在地上群殴一顿不可。 什么玩意嘛! 林高求一看赵玄烨手底下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吓得立马往后退去。 即便他的人也来了五六个,但与赵玄烨那边的人数比起来,打起来依旧没有胜算。 眼珠子一转,还是识相地闭了嘴。 这些人都是流放的罪人,能活到哪一天都是未知数,比起亡命之徒也好不到哪里去,万一真的发狠揍死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想家中还有八个小妾,个个美艳动人,他还有美好的生活要享受呢。 绝不能因为这些人把命撂在了这里。 罢了罢了。 这口恶气先咽下了,看不上馊饭,那便都去饿肚子吧。 反正,没有他的命令,驿站的厨房也不可能再给他们重新弄来饭食的。 呸! 一群阶下囚,都特么缩在马圈里喝西北风去吧! 林高求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下,便不再与他们拉扯了,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甩着袖子便离开了。 梁洛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光微微沉下。 在赵玄烨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后,便带着时七出去了! 第98章 撬墙角,抢男人 梁洛苏离开了一会儿,便和时七推着板车回来了。 一进院子,就看见梁似烟不在自己分的屋子里待着,却跑到他们这边来了。 关键还缠上了赵玄烨! 顿时火大。 这梁家大房的嫡女,怎么这么不要脸。 惦记自己的吃食不说,如今竟上赶着来抢自己的男人了。 如此嘘寒问暖,拉好感,好为自己今后铺路? 梁似烟背对着院门口,没看到身后的情况,捧着白面馒头,娇娇柔柔地说道:“呈王哥哥,一路舟车劳顿,你一定很饿了吧。” “这是白面馒头,似烟没舍得吃,专门留给你的。” 娇声软语,声音细得都能掐出水来。 赵玄烨坐在轮椅上,看都没看她一眼,甚至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梁似烟见状,也不恼。 顿了顿,又笑着说道:“呈王哥哥,这是似烟一片心意,你可千万别嫌弃,快点拿着吧。” 方才看到驿丞给赵玄烨一行人送的都是馊饭,还把梁洛苏给气跑了,梁似烟看到这一幕时,顿时觉得机会来了。 决定拿着自己分到的白面馒头,去赵玄烨面前刷一波好感。 虽然她也很想吃这馒头,但舍不孩子套不着狼。 之前是她运气不好,白白错过了与赵玄烨的大好姻缘,从而便宜了梁洛苏那个小贱人。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可得牢牢抓紧了。 就不信,以她的相貌和手段,还讨不了赵玄烨的欢心。 只要赵玄烨看到她的好了,一定会将梁洛苏给赶走的,那以后跟着呈王吃香的喝辣的,就是她梁似烟了。 梁似烟眉眼缱绻。 自信满满。 就等着赵玄烨接过她送来的白面馒头呢,突然手背一吃痛,白面馒头没拿稳,立刻掉到了地上,沾了一层土。 看上去老埋汰了。 梁似烟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香喷喷的馒头她都没舍得吃呢,就这样被人打在了地上,实在可恶,张嘴正要骂人,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哟,这不是梁家大房嫡长女吗,怎的,见原配不在,搁这儿撬墙角呢?” “请问,锄头带够了没,需要帮忙吗?” 梁似烟一听这声音,知道是梁洛苏回来了,一扭头,瞧着她正冷着脸朝自己走过来。 吓得一哆嗦。 中午她母亲吃的亏,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梁洛苏不是个手软的。 唯恐挨揍。 吓得连忙往赵玄烨身后躲去。 没成想,脚底下还没踩热呢,便被人提着衣领,扔去了院子另一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啃了一口泥。 梁洛苏瞧着她那狼狈劲,忍着笑,朝时七竖起大拇指。 时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冷眼看向梁似烟。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往他家爷身边凑。 活得不耐烦了! 梁似烟被摔懵了。 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刚准备爬起来,就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又疼又气。 梁洛苏这贱人,又来坏她好事! 她怎么不去死! 但梁洛苏也只是冷眼看了她一眼,便没再理会了,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可别影响到自己的好心情了。 吩咐时七将板车推过来,掀去上面盖着蒙布,满满一车的食材便露了出来。 都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 于梁洛苏而言,流放的路上都能吃有滋有味,没道理到了驿站,一行人只能被人按着头喂馊饭。 这怎么行呢。 喊上陈二他们,将板车上装着的各种肉类以及蔬菜,一样一样地摆放在地上。 准备原地搞顿火锅吃。 卸完车,梁洛苏给陈二简单科普了一下火锅的做法。 陈二一听,这不和上京那些贵人们冬天吃的汤鼎略有相同之处吗,不用梁洛苏详细讲述,就已经明白过来了。 系上围裙,便和另外一名厨子,忙活开了。 众人一看晚上又有好吃的可以吃了,老兴奋了,不用喊,便一个两个主动跑过来,帮着陈二他们打起下手来。 趁着清洗处理食材的时候,梁洛苏便带着时七和王管家,一起去收拾屋子了。 吃好,也得住的舒服才行。 小手一挥,从空间拿出充气床垫和多套丝绸被褥。 崭新崭新的。 就算夜里打地铺,他们的行头也不比高床软榻来得差! 时七和王管家拿到铺盖以后,便开始给床垫手动打气,这东西他们之前已经用过很多次了,熟悉的很。 知道怎么弄。 给床垫充好气以后,又将丝绸被褥依次铺了上去,最后放上枕头,一个地铺就落成了。 几张床垫拼在一起,老长了。 看上去就和大通铺一样,能同时睡多个人上去,却比大通铺舒服多了。 王管家真是越看越舒心,忍不住“啧啧”了几声。 赞叹道,“咱这行头啊,恐怕比那混账驿丞家里用的物件都好哩!” “夫人对咱们可太好了!” 时七一听,笑嘻嘻地点了点头。 “就是!” “被褥全是用上等丝绸缝制的,里面装得可全是蚕丝,睡起来老舒服了。” “分到破屋子又怎样,收拾收拾,不比住客栈差!” 夜里睡觉得装备全部收拾出来以后,三个人便去了院中。 赵玄烨已经在院子里了,正指挥着人摆放桌子呢。 如今换了新轮椅,他再也不用人随时随地地推着他了,想去哪儿,自己绞着链子直接就去了。 方便的很。 看到梁洛苏过来了,轻轻一笑,说道:“快来,晚饭马上就好了!” 梁洛苏点点头。 又去灶前转了转。 五花肉、牛肉,羊肉一类的都是现切的,薄薄一片,整整齐齐地被码放在盘子里。 没想到,陈二这两人刀工这么好。 肉片切得薄如蝉翼,一点也不比机器来得差。 肉的旁边是各类时蔬,每一片菜叶子上都还挂着水珠呢,看上去老新鲜了。 除了这些,还有豆皮、豆芽、火锅粉一类的。 但要论最过瘾的,还得是千层肚、大刀毛肚、黄喉、鸭肠这些,都是论盆儿装的。 一盆一盆的,量大管足,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地。 梁洛苏搓搓手,眼睛都要放光芒了。 这几样,可是烫火锅的灵魂菜品嘞。 今天晚上,又可以大饱口福了。 见菜品准备的差不多了,梁洛苏便将提前准备好的卡式炉拿出来放去桌上,锅中放入火锅底料,开始打火烧汤。 没一会儿,院子里便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麻辣香来。 让人直咽口水。 等各种涮锅食材再被挨个端上桌的时候,所有人差点馋哭。 最后便是各类饮料,成箱成箱往外端。 除了不喝酒,这些东西全部管够!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赵玄烨轻轻一点头,众人立马动筷子。 庄太妃不吃辣,梁洛苏专门给她准备了山菌锅,清淡不上火,至于其他人,基本都是不辣不欢。 一个个,撸起袖子,干饭干得热火朝天。 早将最开始的不快,抛去脑后。 有钱有粮的,谁会委屈自己啊,至于馊饭什么的,谁爱吃谁吃。 跟他们可沾不上一点儿关系! 第99章 这个驿丞混得有些差 梁家大房的人,本以为自己得到了驿丞的另眼相待,同样是流放,他们却分到了一顿正经饭,心里别提多有得意了。 一个个抱着看笑话的姿态在梁洛苏他们面前各种嘚瑟,更有甚者,还直接跑过去,不要脸地抢人家男人去了。 怎么,她的白面馒头镶金了? 比别人的白面馒头厉害了? 一群人,没皮没脸地瞎嘚瑟了半天,没成想不过半天功夫,却见梁洛苏一行人,围着锅子大口大口地吃起了肉。 一个个嫉妒得差点儿原地去了。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都是流放人员。 凭什么他们有吃不完的肉。 那可是肉啊! 老香了。 他们都记不清有多久没有沾过荤腥了。 一个个梗直了脖子看向对面。 一排人吞口水的动作,那叫一个整齐划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提前培训过了呢。 苟玉章和他手下的几名解差,也受到邀请,一起过来吃火锅了。 这饭食,他们也是头一回吃。 没想到比上京的贵人们吃的汤鼎好吃多了,汤鼎寡淡,哪里有这红油锅子的味道香辣过瘾呐。 一个个筷子抡的比谢大强还快。 赵夫人说了,饭菜管够。 让他们不要客气。 当然,他们也不会白吃人家的东西。 以后的路上,但凡这梁家大房的人不安分,敢给人家使绊子找事,他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林高求本来都收拾好了,准备驾着马车回他渡城的家,明日休沐,他可以好好搂着他的美妾睡个懒觉了。 谁知,从办公的厢房出来以后,便闻到一股莫名令人心动的香味,让人欲罢不能,便一路追着香味,急匆匆地寻了过来。 等踏进传出香味的院子时,整个人却傻眼了。 赵玄烨一群人,正围着桌子,吃饭吃得热火朝天。 别提多热闹了。 这些人不是都被流放了吗,他们哪里来的银钱,买到这么多吃食的。 而且有好多吃的,都是自己没见过的。 谢大强从锅里捞了一筷子肥牛出来,在碗里裹上小料,一股脑塞进嘴里,然后眯着眼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看上去老享受了。 林高求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真是又气又羡慕。 好想上去把他们的锅端了。 流放就得有流放的样子,吃糠咽菜啃树皮才是流放的正确打开模式,像这种好吃好喝的模样,他实在是见所未见。 想归想,但这是人家自己的本事弄来的吃食,他就是手再长,也够不着啊。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他怕挨揍。 院子里面的人都是练家子,他可惹不起。 沉着脸,在院儿门口看了一会儿,便甩着袖子离开了。 梁洛苏瞥了眼林高求离去的背影,举起手里的杯子在锅边上磕了一下,大声说道:“来来来,大家今晚务必要吃好喝好了。” “之后,流放的路还长,公子已经替大家安排好了一切。” “绝不会让大家受任何委屈的。” “咱们只要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平安抵达流放之地!” 就不信,气不死那个死驿丞。 这个林高求从一开始便有意针对他们,给他们分破屋子,送馊饭,心思实在歹毒。 只是他太小看人了。 反其道而行的本事,他们可太会啦。 这下好了,看谁先破防! 时七一行人听梁洛苏说完,没有人不激动的。 自从离开上京以后,一路上,夫人都对大家十分照顾,明明是流放,他们过得就像在野外游玩一样,饿不到,渴不到。 他们虽是下人,也是懂得感恩的。 能遇到这样的主子,简直是三生有幸呀。 便纷纷举起面前的杯子,“一切都听夫人的!敬夫人一杯!” “对,敬夫人一杯!” 大家都是真心对待梁洛苏的。 几十个杯子聚在一起,便说明了一切。 梁洛苏轻轻一笑,举杯饮尽。 转头看向赵玄烨。 赵玄烨点点头,回以一笑。 看来他的人,已经被他这个媳妇彻底收买了。 这样挺好的。 万一以后他要是有个什么不测,这些人也能全部听从梁洛苏的调遣,护她周全,说起来也是好事儿一件呢。 况且,她一路上为大家的付出,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但煽情的话,他不会说。 想了想,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看着梁洛苏,认真地说道,“敬夫人!” 一双深邃的双眸中,不光有着沉静和柔情,还包含了其他太多的意思,但梁洛苏秒懂了。 轻轻一笑,说道:“敬未来!” 这顿饭吃得极畅快。 梁家大房的人看得极窝火。 但窝火又能怎么样呢。 还不是得憋在肚子里,自己烧自己。 不如洗洗睡了先。 听到梁家大房的人将自己屋子的门窗关得震天响,梁洛苏就可痛快了,吃了一筷子千层肚,“嗯,好香!” 一行人,一直闹到了深夜才去休息。 本来以为,那个林高求可能会等睡大家睡了,再悄悄出来搞幺蛾子。 梁洛苏一直都有防备的。 但等了一夜,都风平浪静。 林驿丞并没有动他们。 本来还想等着他自己送上门,然后好好收拾他一顿呢,既然如此,那也省得自己给自己找事干了。 但昨日拿着馊饭羞辱他们的仇,也不能这么算了。 赶在天还没亮,梁洛苏悄悄溜出驿站,调出空间地图找到了林家府邸的位置,骑着她的小电驴一溜烟地消失在旷野。 林高求的家就在渡城。 离驿站也就十里多的路程,半个多小时梁洛苏就站到了他家门前。 然而,林高求的家底并没有想象中那般丰厚。 打开他家的库房后,梁洛苏有些失望。 二三十平的屋子里,一眼就看完了。 屋内一大半地方堆放的是杂物,旧桌子桌板凳的,看上去并不值钱,只有往里走的一个木柜里,放着一个小箱子。 里面装着几张地契和少许金银细软。 再就是一些绸缎布匹。 压根就没什么特别贵重的物件。 不禁摇头。 这驿丞混的有点差呢。 但,有总比没有强。 梁洛苏越过那些杂物,将柜子里面的东西全部收走。 扫荡完小库房,顺道又去将他们家存放大米白面蔬菜瓜果的地窖给清了,接着又去把驿丞家里养的家禽全部逮进空间。 离开鸡圈的时候,还在鸡窝里找到了四枚鸡蛋,都是土鸡蛋,一摸还热乎着呢。 等下拿回去给赵玄烨和庄太妃做蛋羹吃。 挺营养的。 至于驿丞家的衣服被褥什么的,她没要。 比起京官用的东西,这家的东西品质可差太多了。 被子一点都不软和,衣服的料子也不是新兴的,关键都是旧的,拿回去了还嫌占地方。 见时间不早了,她便从林家退了出来。 骑着小电驴赶回了驿站。 苟玉章他们还在呼呼大睡,没人发现她出去过。 至于谢大强这边,他才不管梁洛苏做什么呢,总归每天有吃有喝,他就觉得老自在了。 反正这些人都不会私自跑的。 他可放心了。 梁洛苏蹑手蹑脚的回到屋子,赵玄烨还在睡,便甩掉外套,轻轻躺下了。 趁天还没亮,还能补会美容觉! 第100章 变成了最强干饭人 梁洛苏睡得正沉的时候,天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驿站里的官差都开始忙碌起来。 隔壁院子刚开始吵杂起来,苟玉章便醒了。 一扭头看到弟兄们横七竖八睡了一地,就连值守的人都在呼呼大睡。 顿觉不妙。 一轱辘爬起来,撒丫子就往屋外冲去。 看到押送的流放人犯都还在屋里,门窗也关得好好的,苟玉章这才放心了。 清清嗓子,开始逐个屋子拍门了。 这是苟玉章每日都得头疼的一件事情。 梁家大房人的尿性是真的狗。 不出所料,接下来,他面对的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梁家大房的人,昨夜被那顿火锅馋得夜不能寐,一个个正在睡梦里找补呢,突然被拍门声吵到,没有不气的。 眼睛都没睁开呢,便蹙着眉头抱怨起来。 有的甚至直接开骂了,“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 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个流犯,此刻正在被流放。 苟玉章气得直蹙眉。 抡起鞭子,狠狠地抽到门上,半威胁道:“闹什么闹,什么时辰了还不想起来,再磨磨蹭蹭小心一会儿没饭吃!” 这一嗓子下去,梁家大房的人顿时清醒。 纵使再不情愿,还是哭丧着脸从通铺上爬起来。 见屋里面的人起来了,苟玉章才沉着脸,接着去喊另一屋子的人。 梁洛苏一行人听到外边的响动,知道时间不早了,便开始陆续起来了。 洗漱烧饭,收拾行囊,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 陈二带着另一个厨师,开始给大家煮早饭。 虽然夫人有交代,一日三餐都得搭配得营养些,但是,板车上面所剩的物资不多了。 加之昨天晚上吃得口味偏重,陈二便给大家熬了白米粥,烙了烧饼。 早饭准备好以后,王管家将早餐端到院子的桌子上,便去了赵玄烨的屋里。 “主子、夫人,可以吃饭了。” 梁洛苏正在收拾铺盖,便叫赵玄烨先过去,王管家见状连忙说道:“夫人,这些活计就交给老奴来做吧,您快去吃早饭吧。” 梁洛苏一听,笑着说道:“不用了王伯,你们先去吃吧,也没多少东西,我这边收拾完马上就来。” 大家如今都是一样的身份,没必要什么事都让人伺候着,再者,这些贴身的用品她向来都是自己收拾的,若假手于人,她反而觉得别扭呢。 王管家见状,也没勉强,恭敬地说道:“那老奴先退下了,若夫人有需要直接喊老奴便是了。” “好。” 梁洛苏点点头,继续收拾。 赵玄烨让王管家先去吃饭,自己则等在了一旁,看着她笑嘻嘻地整理着被褥,然后结绳打包,一气呵成。 不禁感叹,若非被流放,如今的日子,才像是家的样子。 贤妻在旁,胜过富贵万千。 这种日子虽平凡,却让人感到十分温馨。 梁洛苏收拾完铺盖后,将行囊抱去板车上放好,又折回屋内,“走,去吃早餐咯。” 赵玄烨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绞着轮椅出屋子了。 两人一起来到院子里。 王管家一行人都等在一旁,主子都没来,他们是不会先行动筷子的。 哪怕被流放了,但以前在王府里的规矩,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打破。 见到赵玄烨他们来了,这才围到了餐桌前。 梁洛苏往餐桌上一看,只有白粥和烧饼,连个小菜什么的都没有,便问道:“早饭只准备了这些吗?” 王管家点点头,解释道:“板车上的食材用得差不多了,早餐便准备得简单了些,等到了城里咱们再想办法补给一些。” 梁洛苏听听点点头,没说什么。 回了一趟屋子,再来的时候,手里便多了几瓶牛肉酱。 “这是牛肉酱,夹在饼子里吃,昨夜的火锅口味比较重,早餐清淡些也好。” 说完,又从怀里掏了一千两银票递到王管家手中。 “王伯,这些银票你先拿着,往后的路还长,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物资方面有什么需要,尽管买就是了。” “银钱不够了,只管找我拿!” 先前一直都是她在给大家准备物资这些,倒忘了给王管家一些家用了。 银票什么的,她空间里多的是,过了这么久了,是时候拿出来一些了。 反正都是贪官家里得来了,不用白不用! 如今他们和解差关系相处的还不错,若到了城镇,将采购的任务交与王管家去办,谢大强定是不会阻拦的。 自己也有更多的时间专注于替赵玄烨祛毒治腿了。 王管家接过银票,双手有些颤抖。 只知道夫人神通广大,能弄来许多物资,没想到夫人这里还有这么多银票。 这是被抄家流放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 老激动了。 有了这些银两,等到了城里,就可以再给大伙儿买些补给了! 尤其是三位主子。 衣食住行,必须都得安排得妥妥的,不能再让夫人独自一个人去劳神费力了。 “多谢夫人,老奴一定尽全力给大家安排好一切的!” 王管家说道。 梁洛苏笑着说道:“嗯,记住,咱们不差钱,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尽量把流放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夫人都发话了,王管家便无了后顾之忧。 于是心中默默盘算起了之后的采买。 务必要让三位主子都过的舒舒服服的,以感谢夫人对他们的爱护之举。 梁洛苏交待完之后,便吃起了早饭。 这是她头一次吃柴火锅烙出来的烧饼。 饼面香酥,还没凑到鼻前,便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麦香味,夹着牛肉酱吃,可好吃了,就着白粥一起,一点也不单调。 不禁眯起眼睛,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向赵玄烨,问道,“味道如何?” 赵玄烨替她轻轻擦去嘴角沾上的酱汁,笑着说道,“酱料鲜香,配着烧饼吃,别有一番滋味。” 这样的牛肉酱他还是头一回吃到。 以前行军的时候,最多也是往饼子里面撒一层辣椒粉,顶多就是有些辣味,好让烧饼的味道没有那般单调。 哪像这牛肉酱吃起来层次丰富。 鲜香四溢。 “好吃便多吃些。” “嗯。” 赵玄烨应了一声,继续吃着手里的烧饼。 至于其他人,便没这么斯文了,一个个大口大口地嚼着烧饼,几瓶牛肉酱差点都不够吃了,最后都靠抢的了。 在梁洛苏的带领下,这些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变成了最强干饭人了! 哪里还看得出半点暗卫和军人原来的样子。 第101章 头一回做贼 时七一行人吃得狼吞虎咽,是因为夫人说了,不差钱,不差吃食。 让大家吃好住好。 他们很放心。 吃饱了之后,一定要好好保护着主子们安全抵达流放地。 赵玄烨看着他的这些手下。 无奈地摇摇头。 好好的暗卫和手下,都被他这媳妇给带偏了。 一个个都成了吃货。 不过,他高兴。 流放路上大家能过得轻松一些,他便也好受一些了。 毕竟,他们也都是因为自己而受牵连的。 而带给大家这种便利的,便是自己的媳妇。 暗暗下决心,若有恢复康健的那一日,他定不负她。 梁洛苏这边吃得热火朝天,梁家大房的人却时不时地咽一下口水。 看得直眼馋。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驿站的驿丞竟没有安排人给他们送早饭,一行人早都饿得不行了。 昨天晚上的稀饭馒头量不多,勉强吃个半饱。 也就胜在比黑面馒头更像一顿正儿八经的饭罢了,吃了以后,不过半天便消化完了,接着肚子又饿了。 他们昨天夜里基本是顶着空腹,闻着对面的饭香味艰难入睡的。 本以为今天早上还会有昨晚那般的待遇,谁知左等右等,最后等来的却是苟玉章发的黑面馒头。 顿时觉得好绝望。 梁似烟缩在人群里,对着对面屋子人的烧饼白粥,直吞口水。 那刚出锅的烧饼夹着牛肉酱,吃起来一定可香了,还有那白米粥,喝一口下去,胃里也一定老舒服了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流放以后,她就经常腹部不适,昨夜喝了驿站送来的粥,吃了以后,她就觉得腹部没先前那种微痛的感觉了。 蛮舒服的。 本想着今天早上还有得吃。 然而,梗直了脖子等半天,等来的却是苟玉章和他的黑面馒头。 尽管她已经很饿了,却还是没有去吃上一口。 捧着又干又硬的黑面馒头,一眨不眨地盯着梁洛苏一行人,那个小贱人一连都吃了两个烧饼了,看得她老羡慕了。 不说牛肉酱了,哪怕只是烧饼,要是能分上一口给她吃,她也老满足了。 但梁洛苏那贱人会分给她吗? 显然不可能。 心中对于食物的渴望,渐渐便被滔天的恨意取代了。 “吃吃吃,该死的小贱人,快点儿被烧饼噎死吧!” 梁洛苏并不知道有人在心中咒骂她,开开心心吃完早饭,便安排着大家快些收拾行囊装车了。 等下再走个十里路的功夫就到城里了,接下来就可以去采购马车了。 所有人都回房去收拾各自的东西了,陈二和另一个厨子麻利地将灶上的锅碗洗干净,也搬去装车了。 梁似烟在屋内实在忍不住了。 她真的好饿啊。 凭什么梁洛苏每天都有好吃的填饱肚子,她这样的贱人也配? 板车上的那些吃食都应该是她梁家大房的,就连赵玄烨也都得是她梁似烟的。 那个金主王爷虽然废了双腿,好歹还有口气在。 一时半会死不了。 重要的是他有钱有粮啊,跟着他不用饿肚子。 梁洛苏一个落魄乞丐,凭什么跟着赵玄烨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想了想,便去到了梁老太的跟前。 “祖母,孙女好饿啊,您好歹也是梁洛苏的祖母,不如由您开口去向她要一些吃食来,不然,孙女真得要被饿死了!” 梁似烟拉着梁老太的手,哭唧唧。 梁老太虽然也心疼她这些嫡孙女们,但梁洛苏早都不是以前那个梁洛苏了,即便她有心,也无能为力啊。 难道要她腆着脸去求她,这万一答应了倒好,若不答应,反被羞辱一顿,那她这张老脸到时该往哪儿搁? 犹豫了一会儿,便狠了狠心说道:“解差不是才发了一个黑面馒头吗,就着水吃了,也没那般难以下咽。” “忍一忍,等到了流放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便再不理她了。 梁似烟一看说不动梁老太,一时间又委屈又气愤。 委屈的是,梁老太做为长辈不替自己做主,反倒偏帮梁洛苏那个小贱人。气愤的是,一向疼爱自己的祖母,似乎没那么看重她了。 居然叫她啃黑面馒头。 那玩意儿又干又硬,怎么下嘴。 她母亲不是才被崩掉了一颗门牙么! 明明那小贱人的厨房里有许多好吃的,烧饼又大又香,还有牛肉酱,隔着老远她都能闻到瓶中散发出来的肉香味儿。 她好久都没有吃过肉了。 哪怕只吃上些肉酱,也行的。 既然祖母不愿帮她,那她只有自己动手了。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要想办法拿走那小贱人的那只取之不尽的木桶,那他梁家大房的人就不会再饿肚子了。 之后她再去接近赵玄烨,除掉那小贱人,让赵玄烨接纳她,等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她就是呈王王妃了。 要什么没有? 想到这里,梁似烟的眸光暗了下去。 梁洛苏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贱,挡了我的路! 这会儿,梁洛苏一行人都在忙着装行李,没人注意到这半边院子里的人。 梁似烟打定主意后,便悄悄跑了出去。 一到厨房,发现里面真的没有人,想也没想便溜了进去。 在里面一阵倒腾。 烧饼都被吃完了,连个饼渣子都没有,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梁洛苏平时装食材的那只木桶,此刻静静地立在墙角。 木桶上面蒙着一层布。 看上去,里面应该放了不少好东西。 梁似烟笑了。 只要将这桶偷偷拿走,那里面的东西就都是她的了,关健是此桶能取之不尽,他们一大家子便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往门外看了一眼,没看到有人回来,便朝墙角走过去。 说到底,是头一回做贼。 梁似烟说不紧张是假的。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终于挨到木桶的那一刻,脑子里居然倏地空白了一瞬间,只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突突突的。 魂都要飘走了。 稳了稳心神,这才壮着胆子,将木桶上面蒙着的布扯掉了。 然而,她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满桶食材。 入眼的只有一只空落落的木桶,里面空空如也。 什么东西也没有。 顿时傻眼了。 不禁又气又恼! 搞了半天,白忙活了。 一抬脚,便狠狠踢了过去。将气一股脑全撒在木桶上,却忘记了自己脚上的鞋子,烂得五个脚趾全都露在了外面。 这口气没出顺,脚趾反倒肿起老高。 一时间,疼得她龇牙咧嘴,哭爹喊娘。 看起来老可笑了! 第102章 敢偷就得付出代价 梁洛苏一进厨房,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梁似烟像个猴子一样,边龇牙咧嘴边抱着一只脚,跳得停不下来。 再看她脚边倒着的木桶,似乎有些明白了,便问道:“咋了,嫡长堂姐这是又看上我这桶了?” 梁似烟一扭头,见是梁洛苏回来了,吓得瑟瑟发抖,顾不得脚上传来的疼痛,吓得连忙往墙角缩去。 梁洛苏有些无语,梁家大房的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尤其是这嫡长女。 昨天想抢她男人,今天又看上她这桶了。 咋了。 不会真以为她这木桶是个取之不尽的大宝贝吧! 还挺会做梦的呢。 “嫡长堂姐若真要看上我这木桶,说一声就是了,我派人给你送过去就行了,何必劳烦你亲自跑这一趟呢!” 厨房就在住屋的最里面。 梁洛苏故意说得很大声,没一会儿,便引来了谢大强一行人和不少梁家大房的人。 大家看到梁似烟缩在墙角,梁洛苏站在厨房门口,两人之间隔着一只倒地的木桶,略微想一下,便也明白过来了。 厨房这处,放得全是梁洛苏一行人的东西,梁家大房的人一没钱,二没行装的,就连吃上一口也得是靠着解差一路上发放才有。 他们自然不可能用这厨房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女人不要脸,跑来偷人家的吃食了。 流放之路艰难,没有谁过得是容易的,敢来偷他们的粮食,也算是勇士了,陈二不打女人,但东西也不能被人白偷。 得要回来才是。 他将手里的抹布往肩膀上一搭,朝墙角的女人伸出手,语气不善地说道:“还不快些将偷来的吃食交出来!” 看到厨房涌进来一大帮人,其中也有他们梁家大房的人。 梁似烟总算从地上站起来,挺直了腰杆。 左右有自家的人在,这小贱人的人应该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主要自己也没有拿他们什么东西,最多就是私自跑到这厨房里来了。 再说了,这厨房也不是他们的。 自己想来就来,谁也管不着。 想到这里,便松了口气。 所以,不管陈二如何在她面前伸手,她既不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姿态摆得老高。 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样子。 加上王氏一看自己女儿被围堵在这里了,气就不打一处来。 从人群中冲过去,护在梁似烟的身前,恶狠狠地瞪着梁洛苏和陈二,一帮泥腿子,竟然敢这般欺负她的女儿。 真得是太该死了! 尤其是梁洛苏这小贱人,养了她这么年,如今和着外人欺负到自己人头上来了。 养条狗都比她强! 丝毫没有想过,自己的女儿跑来人家厨房准备做什么。 “你个臭厨子,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说我女儿偷了你们东西,证据呢?” 陈二没想到她们偷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说道:“证据自然是在她身上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证据在我女儿身上了?” 王氏冷笑,她笃定他不敢来搜身,再说了,就算搜也搜不出来什么,梁似烟的衣服如此单薄,藏个馒头也藏不住。 明眼一看,就能看出来。 这些泥腿子贱人,就是看她女儿走错了地方,存心想欺辱她。 想着想着,还直接给她想通了,觉得自己就是受害的一方,一大帮人本来就无理取闹,难不成还真得要来揍她们一顿吗? 便理直气壮地与梁洛苏对视了起来。 梁洛苏一看王氏有恃无恐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瞧瞧,此人将无赖的本事耍得是多么的炉火纯青啊。 便让陈二先退下,她则来到王氏面前。 “王芷花,你莫不是真以为你女儿是来厨房玩的吧?” 盯着王氏死猪不开水烫的样子,梁洛苏有些烦。 “悄悄告诉你,梁似烟不仅想来偷我的吃食,而且她的胃口比天还大,她看上的是我的木桶,那个装满食材,并且取之不尽的大木桶。” “呐,就是地上这只。” 说罢,指向倒在地上的那只木桶。 “但是呢,有些不巧,她眼瞎认错宝贝了,不过偷了就是偷了,容不得抵赖!” “上次我已经说过了,你们若再胡搅蛮缠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既然敢肖想我的东西,便得付出代价!说吧,是想砍手还是挑手筋!” 一听砍手和挑手筋,梁似烟的脸都吓白了。 王氏虽然也怕,但为了维护自己女儿还是硬着头皮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见王氏和梁似烟都不说话,梁洛苏便替她二人做主了,“既然你们做不出选择,那我便勉为其难地替你们选一下了。” “听说挑手筋比砍手要容易些,不如咱们试一下看。” 梁洛苏说此话的时候,加了些心理暗示,都是刑罚,哪有容易不容易的,一刀下去,绝对血溅当场。 将恐怖的情景直接烙入她们的脑海中,从而让她们产生更深一层的恐惧。 不出所料,梁似烟急了! “你这小贱人,说什么你的东西,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死皮赖脸地逼着主母非要嫁去呈王府,那如今的这些东西就都是我的!” “我来取走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梁似烟说着说着,几近癫狂。 “凭什么你不要脸霸占了别人的东西,反而理直气壮地去指责别人,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就是呈王王妃了,就能跟着呈王过上好日子了!” 说完,红着眼,狰狞地看着梁洛苏。 除了梁家大房的人,赵玄烨一行人包括谢大强在内,没一个不惊愕的。 一个流放的罪臣之女,谁给她的胆子。 怕是昨晚闻着火锅的香气没睡好,这会儿还在做梦呢! 都被逐出上京,去流放了,还在这做嫁入豪门的梦呢,也不看看自己如今几斤几两,配与昔日的战神王爷站在一起吗? 若真是饿急了,想来偷些吃食便罢了,没想到啊,死到临头还没觉悟。 还以为自己是昔日上京里的贵女呢。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娘,便能教出什么样的女儿来。 都一样的不要脸! 第103章 想当万人妾?成全! 时七惊呆了。 尤其是听了梁似烟那番极为不要脸的话时,差点都要将早饭吐到她脸上了。 自家爷冰清玉洁,除了夫人谁都配不上! 就她这种的,还胆敢肖想自家爷? 太恶心了。 忍不了便不忍了,直接朝她骂去:“梁家大房的,镜子没有尿总有吧,就你这样的,还敢妄想成为我家夫人,你也配?” 王氏见一个下人也敢在自己面前辱骂自己女儿,气血瞬间翻涌起来。 见了鬼了。 怎么处处都有人偏帮梁洛苏那个小贱人。 小贱人该死,这些人都和她一样,也全都该死! 便也不管不顾了,指着梁洛苏破口大骂,“你是死人吗,眼睁睁看着外人欺负你堂姐?” “做为梁家人,你这贱人不给我们一口饭吃便罢了,反倒和着一帮外人欺负我们,你的良心叫狗吃了吗?” “再说了,我女儿有说错吗?” “我女儿的幸福就是你这贱人抢去的,你怎么不去死,你若死了,我女儿就是正经的呈王妃了,哪还轮得到你们这些下贱胚子在这里欺辱我们。” “那个时候,你们这帮泥腿子见了我们母女,哪个不得下跪磕头,高呼千岁!” 王氏已经彻底疯了。 梁洛苏扯起嘴角笑了。 还能幻想的再恶心一点儿吗? 看向赵玄烨,“怎么办,本夫人想揍人了!” 赵玄烨望着梁洛苏,轻轻一笑,柔声说道:“动手前,带上时七一起!” 这母女几人一路上就没消停过,三番两次找梁洛苏麻烦,这次更过分! 什么叫赶走梁洛苏,她便是呈王王妃,且不说这里没有呈王,便是有,如此品行之人也配? 她哪来的脸。 此等下作之人,连给自己夫人提鞋都不配! 所以,不管梁洛苏接下来做什么,他都支持她! 梁洛苏与赵玄烨站在人群最显眼的地方交头接耳,看上去有说有笑,而其他人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嫌恶地看着王氏,却没有一个人打算去理她。 任她上蹿下跳,和个傻逼一样,毫无形象地跳脚嚎叫。 王氏肺都要气炸了。 其他人且不说,但小贱人是真的不要脸,青天白日里就和男人耳鬓厮磨,眉来眼去。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想这贱人的娘当年就是这般品行,仗着有几分姿色,靠着勾引侯爷才进了梁府的门不说,还从不把自己这个妯娌放在眼里,当真该死。 越想越气。 正要开口骂人,却被梁似烟抢了先。 “梁洛苏你还不知道吧,你娘其实就是个卖肉的臭婊子。若非她当年勾引我二叔,也不会嫁进我们梁家。” “所以,你和娘一样,都是臭婊子,抢了我的未婚夫,这才当上的呈王妃!” 要不说这二人是母女呢。 思想一样的龌龊。 心脏了,看谁都和她一样。 梁似烟骂完一句还不解气,提了一口气继续骂道:“像你这样的,就该被王爷休了,卖进窑子去当万人妾!!!” “哈哈,哈哈哈......” 反正都疯了,骂就骂了,看她梁洛苏能拿自己如何。 然而,却没想到,这几句话直接引起了群愤,整个赵府的人都怒了! 他们最为尊敬的夫人,怎能容这样一个泼皮如此侮辱! 恨不得一人一个耳刮子上去,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女人去见阎王。 赵玄烨脸色铁青。 恨不能立刻将这女人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了。 他的手已经放入怀中了,夫人送的那把手枪此刻就带在身上。 梁洛苏一看,知道赵玄烨想做什么,但一枪崩了她,是不是有些太便宜她了。 想死容易,但生不如死岂不更痛快。 于是按下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赵玄烨纵使一万个不情愿,也还是停了手,安静地看着梁洛苏,等待她下一步动作。 就见梁洛苏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匕首,一把推开面前的王氏,缓缓来到梁似烟面前。 阴骘的眼神,犹如死神降临一般,吓得梁似烟惊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上。 不仅是梁似烟,梁家大房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本来他们一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瞧热闹的心思才过来的,一见梁洛苏阴冷的神色和手里的匕首,一个个连忙往门外退去。 生怕一不小心,波及到自己。 他们还想多活几天呢。 梁洛苏蹲在梁似烟的面前,冷眼盯了她须臾,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拔出匕首,朝她的手腕上狠狠扎了下去。 瞬间,鲜血喷出。 染红衣袖。 “啊,疯子,你这个疯子!” “苟官爷,快抓住她啊,这个疯子杀人了!” 王氏一看女儿被挑了手筋,气红了双眼,疯了一样的在人前大喊大叫。 苟玉章本来就烦她们,一群事儿逼蹦跶欢了,遭报应了不是活该吗,只要人没死就成,等吓唬完了,他再过去劝一劝。 但听到王氏喊自己苟官爷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苟官爷,狗官爷。 老特么刺耳了。 冷着眼,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便从厨房离开了。 就当没听到。 外面还有很多流犯没有安顿好呢,他得去清点人数准备一会儿上路了。 王氏见苟玉章理都没理她直接走了,而梁家其他人也都避到了门外,根本没人愿意上来帮她一把,总算知道什么叫绝望了。 她着急扑到梁似烟的身边去查看她的伤势,无奈被人按着肩膀,根本动不了。 急得嚎啕大哭。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前两日被砸肿的那半边脸还未消肿,此时看起来,更加丑陋恶心了。 梁洛苏从地上站起来,冷冷地看向王氏。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疯子,但这也是跟你们学的。还记得我手臂上那条犹如蜈蚣一般狰狞的伤疤吗,那也是拜这位嫡长堂姐所赐。” 说着,撩起衣袖,将手臂上那条长长的疤痕,在王氏眼前晃了晃。 “以前不与你们计较,是我不想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罢了。” “没办法,你们这种人高高在上惯了,非但没有觉悟,反倒三番四次地挑战我的底线,如今一报还一报,公平了!” “至于辱骂我娘,那便是另一码事了,我不杀人,但活罪难逃,既然堂姐那般想当万人妾,那便成全她吧!” 说完,直接将疼晕在地的梁似烟像拖死狗一般,拖去门外,掏出时六上次给她的那枚小木哨子,放在嘴边吹响了。 时六闪现。 “将人送去离此地最近的青楼,切记,不要钱免费送,此生永不赎身!” “是,夫人!” 时六领了命,扛起人,一记轻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安排完以后,梁洛苏便折回了厨房,看都没看王氏一眼,推着赵玄烨离开了! 第104章 收买解差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从厨房出来后,面色平静,不管是时七他们还是梁家大房的人,都主动往旁边让出了一条道。 谁也没有说话。 尤其是梁家大房的人。 没人能想到,以前那个懦弱自卑的梁洛苏,如今手段变得如此狠戾,太恐怖了。 如今的梁洛苏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嫡长女梁似烟已经折在她手里了,虽然没死,也和死了差不多。 一个女子一旦被送去那种地方,即便是留着一口气在,今后活着也比死了强不了多少。 清白尽毁,每天还有接不完的客,后半辈子将在暗无天日的娼楼里度过,永不见天日。 太可怕了。 关键是她被拖走的时候,解差根本拦都不拦一下。 想想都后怕。 幸好去偷东西的不是他们。 想到这里,梁家长房那些姨娘和庶子女们赶紧夹着尾巴从厨房这边离开了,至于王氏,她不是还有个嫡次女么。 还轮不到他们去管。 两队人散开以后,等解差清点好人数,便启程了。 梁似雨因为早上闹肚子,一直都在茅房与住屋两处奔波,硬生生错过了那场好戏。 当得知嫡姐被害,王氏都快哭死过去了,恨不得立马拿起刀,和梁洛苏那小贱人同归于尽! 却被王氏拦住了。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了,这一个可千万得保住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剔骨之痛的账且先记着,日后必定要找机会一并讨回来。 到时,她一定要让梁洛苏生不如死,后悔她今日的所做所为! 出了驿站后,梁洛苏有意走慢了几步。 拿出几张百两银票悄悄塞到谢大强手里,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谢大强呵呵笑了起来。 梁洛苏的意思,他明白的很。 早上的事情,想让他在苟玉章那边说上两句,这些银票算是赔礼她早上私自动了人家队伍里的流犯。 左右事情已经做了,断无挽回的道理,她不想得罪那些解差,只期望塞些银两将此事平了。 谢大强却不以为然。 流放路上艰辛异常,死一个流犯再稀松平常不过了。 舍了便舍了。 至于缘由,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不是什么大事。 此番当个说客,也只是过去说两句话,就有这么些银子拿,谢大强可乐意了。 拿了银票,自己揣了两张,做为弟兄们后续路上的生活经费,剩下的打算全部给苟玉章。 这老弟正是缺银子的时候。 多分他一些也无所谓。 找到苟玉章的时候,他正在训斥梁家大房的人。 “别说我没提醒你们,从今往后,都特么安分些,少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说实话,流放路上伤了、死了几个流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今后若真要有人不听劝,上赶着寻死,那死了也是活该!我苟玉章只会如实禀报朝廷,而你们若因此失了小命,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到时后悔,都找不到地方说理去!” 以前没遇到梁洛苏他们时,这一大家子尤其是那王氏母女,就难缠得要命,特么掉进土匪窝被人家救了,不知感恩,反倒手还伸得愈发长了。 非要找死不可。 这下好了,落得一个生死不明的后果,怪谁。 他可没打算去窑子里捞人,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没必要为了一个流犯去得罪苏洛苏一行人。 毕竟,同行的这段日子,他还有许多事情要仰仗人家呢。 于是,苟玉章越说越激动。 特别是对王氏和她的嫡次女,恨不得拿根棍子使劲敲打她们一顿。 好让她们清醒一些。 认清现实。 只是王氏母女有没有将这番话听进去不知道,但梁家大房其他人早懂了。 特别是梁宵的那些姨娘和庶子女们,虽然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也是惜命的。 梁洛苏有多可怕,他们都已经亲眼看到过了。 才不会吃饱撑的,去招惹那个瘟神呢。 以至于王氏最后红着眼,悄悄拉拢他们一起找机会去对付梁洛苏时,他们一个个要么不理她,要么假装听不懂。 毕竟,这个王氏以前在侯府里当主母时,专横跋扈,没少刁难打压过他们。 说到底,他们心里老怨恨这王氏了,只是平日里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如今大家都是一样的身份,没有谁比谁高贵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包括解差在内,谁强大,他们如今也看清了。 现在他们只想好好活着抵达流放地,只要有一口气在,未来就还有希望。 至于被送去窑子的那位嫡长小姐,反正不是自己生的,管她死活。 谁让她傻逼没脑子,还有个自以为是的娘。 得了今天的下场,算她活该。 以后他们绝对得与这王氏和她那嫡次女远一些,免不得哪天一不留神被连累了,他们可不想死。 于是,有意无意地与王氏母女俩保持上了距离。 谢大强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心里便有了数了,笑嘻嘻地过去将苟玉章拉到了一边,将怀里揣着银票悄悄塞到他手里。 “赵夫人念及大伙一路辛苦,特意给了一些补给,老弟千万别嫌弃,拿着路上给弟兄们用。” 谢大强说得比较隐晦,句句不提早上的事,但苟玉章干解差一职这么久了,又怎会不明白。 他本就气愤梁家大房的人,自作孽不可活,今日落得那样的下场也是她活该。 这次算是杀鸡儆猴了。 省得那些人日后再闹腾,长此下去,还不知道他们何时才能走到流放地。 多的话没说,接过银票,默契一笑。 这事便算过去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提了。 看见事情办妥了,谢大强便回去与梁洛苏说了一下,梁洛苏点点头,“有劳谢大哥了。” 说实话,解差什么的她并不怕。 主要是怕得罪了苟玉章一行人,万一他们将情况如实禀报上去,到时狗皇帝又有理由过来嚯嚯赵玄烨了。 这就不太好了。 她只想和大家一起顺顺利利抵达流放地,之后好好过日子,实在懒得与狗皇帝淘神了。 所以,早上的事情能平了,尽量给他平了。 既然苟玉章那边没问题了,便也放心了。 两支队伍继续赶路。 渡城离驿站不太远,一行人,走了一个多时辰便到了。 在城里找了一处休息的地方,得了解差的允许后,两支队伍都可以派人上街去采买物资了。 错过这个城,下个城镇可能又要大半个月才能到达。 可不能错过了。 梁家大房的人一穷二白,便是有机会去采买,也没上街的理由。 苟玉章今早才得了三百两银票,揣在怀里沉甸甸的。 今后一众兄弟的生活费就都在这里了,先前他们连煮饭的锅都是靠借的,现在终于有钱可以给自己置办一些必需品了。 好开心。 于是留了几个人看守流犯,自己则带了两个人上街采购了。 梁洛苏本就是自由身,想去哪就去哪。 她要去街上买两辆马车来,不光是买马车,她还想再去囤些粮食蔬菜和一些现成的吃食。 正要离开,却被王管家拦住了。 第105章 逛街屯粮 “夫人,采购物资的事情就交由老奴去办,一路奔波,您还是在这里休息吧。” 梁洛苏听了,并没有拒绝。 反正管家的事情一直都是王管家在做。 况且,今早她才给了王管家足够的银票,让他拿着做为家用,若是所有事情她都做完了,王管家无事可做,岂不是失了他原本的价值所在。 时间久了,老头儿会抑郁的。 “那就辛苦王伯了!” 说完,将采购清单拿给了王管家。 王管家接过清单看了一遍,便揣进怀里,“不辛苦,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能为主子们做事,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流放这么久,他除了在照顾主子一事上搭把手外,剩下的时间真得是太闲了。 如今终于有事情可做了,可一定得做好了。 不管用的,吃的,都要细细把关,选最好的。 必定不辜负主子对自己的信任。 而且夫人先前也说了,她有钱,让他放心给大家用,此行他便没有顾虑了,带上时七,两个人风风火火地上街了。 目送二人离去后,梁洛苏坐下来陪赵玄烨和庄太妃喝了点茶水,休息了一会儿,也打算上街了。 有王管家去采购物资,她便有更充足的时间去囤积粮食和蔬菜等物品了。 虽然这些东西她空间里多的是,但还是忍不住想买些。 毕竟银子太多了,一直放在空间里落灰,反而失去了它原来的价值。 “想不想去逛街?” 梁洛苏问赵玄烨。 “逛街?” “嗯。随便转转,顺便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换成以前,要是有人喊他一起去街上逛,他会觉得那人疯了。 有什么需要直接叫下人去采买就好了,何须亲自去,平日里公事忙都忙不完,哪有闲情去街上晃悠蹦跶。 但今非昔比了。 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以前在上京时,还没有陪夫人逛过街,如今解差对自己一行人十分宽松,打一声招呼,就可以去了。 他可不想扫了夫人的兴,便点了点头。 “好。” “母亲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去?” 见赵玄烨答应了,梁洛苏又开心地问庄太妃。 庄太妃在宫中呆了大半辈子,早都忘记逛街是什么感觉了,说实话也挺想跟着去的,可一想到他们夫妻二人难得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自己要是跟着去了,不免有些碍事。 便笑着说道,“我年纪大了腿脚容易犯困,想多休息一会儿,就不去了。” “嗯,那我们去去就回。” 梁洛苏替庄太妃备了些糕点,安顿好她,给赵玄烨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衫,和谢大强说了一声,两人便上街了。 路上看见王管家和时七,两人一样一样照着清单穿梭于各个商铺里,就连面对面擦肩而过,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梁洛苏和赵玄烨。 时间不多。 办正事要紧。 梁洛苏和赵玄烨默契一笑,并没有过去打扰他们,而是慢慢转悠着。 渡城的主街很长,也很繁华。 街道两边卖胭脂水粉,金钗步摇这些物品的铺子最多了。 只是这些东西梁洛苏根本用不着。 她眼下虽然是自由身,但跟着流放队伍一起走,多少也得低调些,再说了,经常泡灵泉水,梁洛苏的皮肤可好了,根本用不着这些俗物来增色。 随便收拾一下,就已经很美了。 所以,一趟下来,梁洛苏也只是为了逛而逛,推着赵玄烨进去铺子里欣赏一下,便又接着去下一家。 在这其间,赵玄烨其实都已经看好了一支十分精美的钗子,成婚这么久,他一直都没有送过梁洛苏什么东西。 想来这些物品,女子最为喜欢。 只是,时五那边最近一直没联系上,上次命他送银两过来的事情,便暂时搁浅了。 眼下,他身上唯一值些钱的便只有手上戴着的那枚玉扳指了。 皇帝抄家时,萧宴那帮人未敢太过放肆,因为没有搜他身,于是,这枚扳指便侥幸被留下了。 便打算用这枚玉扳指去和掌柜换钗子,然后送给梁洛苏。 等日后再差人过来赎回去。 谁料,还没来得及去和掌柜的说,便被梁洛苏又推着离开了。 只能先作罢。 主街上,感兴趣的商铺逛得差不多了。 梁洛苏便推着赵玄烨往副街走去。 这条街没有主街那般繁华,基本都是售卖杂货及日用品的铺子。 看到一家粮油铺,梁洛苏连忙走了进去。 先是将铺子里的各种米和白面要了三分之一的库存,付了全款后,让老板放到指定的地方,接着又去了下一家。 这次囤粮,梁洛苏比较低调。 她在每家铺子里购买的粮食量都不太多,所以并不惹眼。 反正多跑几家,囤积的总量也就够了。 一趟下来,购置粮食总共花了两千多两银子,采购的差不多了,见还有些时间,最后折去了菜市。 蔬菜籽什么的囤了一些,然后又买了些各种时蔬和肉类。 生鲜类的物品并不贵,只要是能看中品相的,梁洛苏基本就将小贩的摊子全都清空了。 付完款,选出两个看着老实的菜农,将采购完的东西装上车,让他们送去指定地点。 随后二人才去取货。 这个收货地点是方才在街上转的时候,临时租借的一所空院子,让那些商贩先把东西拉来这里,自己再收入空间,能掩人耳目。 可方便了。 菜农将车上的生鲜物品全部卸到院子以后,便离开了。 梁洛苏关上门,来到一院子的物资面前,仅仅只挥了一下手,搁得满满一院子的粮食蔬菜瞬间便消失。 赵玄烨惊呆了。 难道这就是她搬空上京那些贪官银库所使的手法。 看上去可通神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梁洛苏一点都没打算避着自己做这些事情,看来当真是信任他。 只是不知道那些东西最后都去了哪里。 赵玄烨很是好奇。 他只见过梁洛苏往外拿东西,收东西还是头一回见。 想着想着,便问了出来:“这是什么技能,那些粮食都去了哪里?” 梁洛苏笑着说道:“收进空间了。” “空间?” 见赵玄烨有些懵,梁洛苏解释道:“嗯,是一个能储存万物的大房子!” 第106章 赵玄烨的担心 “先前从那些官员家银库搬走的银子也是全部放进那里了吗?” “聪明!” 梁洛苏没想着瞒着他。 她本来就有打算,一点一点将自己秘密告诉赵玄烨的。 既然都猜到了,也就如实相告了。 “悄悄告诉你哈,那个大房子只有我才能进去,而且除了我任何人都看不到,想拿什么或收什么东西的时候,意识动一下便可以了。” 见赵玄烨若有所思,面上的表情有些震撼,又有些纠结,梁洛苏猜到他在想什么。 空间这东西,既神秘,又匪夷所思。 早就超出一般人的认知。 光靠想的,估计他也想象不来。 不如再演示一遍给他瞧瞧,毕竟,亲身感受永远比说的来得更直观。 于是,凑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道:“看好了哈,我再演示一遍。” 话音刚落,一挥手,就见她养的大黄狗凭空出现在面前。 “汪呜......” 大黄自从被养在空间里,便很少再见到梁洛苏了,这会儿见到主人老高兴了,开心地叫了一声,然后不停地冲着梁洛苏摇着尾巴。 梁洛苏摸了摸狗头,拿出一根骨头喂给了大黄,“大黄乖哦,先回去了,下次再放你出来玩。” 接着,一挥手,又将大黄收了回去。 “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 梁洛苏拍拍手,有些得意地看向赵玄烨。 赵玄烨先前是见过她凭空往外拿东西的,但今日这一拿一收全套下来,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他承认再一次被震撼到了。 但还是尽量稳住了,点了点头,“嗯。” 反正以后这样的事情,他还会经常看到的。 习惯了就好了。 见时间不早了,梁洛苏便打算回去了。 “东西都收好了,咱们回去吧。” “好。” 往回走的路上,两人边走边闲聊。 赵玄烨问道,“为何今日突然想起采购这么多的粮食?” 梁洛苏一怔。 以往做什么事,她不说,他都不会过问的。 怎么今日突然对自己做的事情好奇起来了,低头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明显很期待她的回答。 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起来。 总不能说钱多的烧得慌吧。 这样的话,他肯定会以为自己是个败家的。 她才不败家呢,事实上,她可会持家了。 想了想,说道:“流放路还长,买些物资以备不时之需,空间隐蔽,东西存放进去既不会放坏,也不会惹人注意。” “等急用的时候,再拿出来,很方便的。” 听她这么说,赵玄烨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 空间里面装着那么多东西,她会不会受什么影响,便又问道:“拖着那么大一个空间,你会不会很累?” “又或者说,与空间共存,你身上会不会出现反噬一类的副作用?” 空间确实是个神奇的东西。 但寻常人要拥有这么个东西,肯定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担心与空间共存久了,梁洛苏的身体会出现问题。 梁洛苏诧异。 没想到他想事情如此缜密。 其实,有没有副作用,她目前还真没发现,只不过空间与她绑为一体,若她出事了,空间自然也就跟着没了。 又或者说,空间可能会升维,到时无人再能唤出。 但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只要防着点儿狗皇帝的突然暗杀和偷袭,她的小命儿基本稳的很。 根本不用担心。 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放心啦,不会的。” 看她说的如此轻松,赵玄烨便也放心了。 又聊了几句,梁洛苏瞧见不远处有卖糖葫芦的,红彤彤的老诱人了,便跑过去买了两串。 都是山楂的。 品类单调,但胜在原生态。 递了一串给赵玄烨,“尝尝。” “嗯。” 赵玄烨以前从没吃过这种东西,觉得都是小孩子喜欢的零食,但都递到自己面前了,也不好说自己不吃。 咬了一口,酸酸甜甜,入口生津。 原来夫人喜欢这种口味的零食。 便默默记在了心里。 两人边吃,边朝队伍休息的地点走去。 等他们到了以后,王管家和时七早就已经回来了。 按清单所列,买了两辆马车,此时已经套在了马背上,剩下单子上所列的各种用品和食物也都买齐了,和行李已经被整整齐齐装进了马车上。 见梁洛苏和赵玄烨回来了。 王管家立刻迎了上来。 “夫人,物资已经采买好了,都在马车里,请您过目。” 王家管在王府里做事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从未出过差错,就连赵玄烨对他的评价都十分高,所以梁洛苏放心的很。 “辛苦王伯了,买齐了就成。” 赵府的其他人正高兴地围着马车看,流放这么久,家底被狗皇帝抄得一样不剩,如今他们终于又有了这么多的家当了。 还有两辆马车。 这简直与刚离开上京准备去封地时的行头差不多了。 好开心哦。 众人在这一刻似乎又找到了曾经那为数不多却最为开心的那几天了。 反观梁家大房一行人。 二十来号人,身无分文,别说物资了,就是连像样一点的生活用品都没有。 看到梁洛苏这边流放日子越过越红火,说不羡慕是假的。 尤其是王氏。 眼睛都要嫉妒的喷出火来了。 为什么小贱人这么好命,要什么有什么,而她的嫡长女如今却生死不明,恨不得将梁洛苏一把掐死,撕烂咬碎! 但她势单力薄,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和人家较量,只能在背地里小声地咒骂:“小贱人快吃,快些被糖葫芦噎死!” 梁洛苏并不知道有人在背地里骂她。 吃完最后一颗山楂,随手将串糖葫芦的小棍儿一扔,没成想,直接扔到了王氏的头上。 王氏吓得一哆嗦。 麻耶。 幸好反应快,不然这棍子真就戳进她的眼睛了。 怨毒地看向梁洛苏。 这贱人是背后长耳朵了吗,自己那么小声骂她,也被她听到了。 故意拿棍子敲打她么? 于是赶紧闭嘴,往旁边挪了挪。 现在还不是和她正面硬刚的时候,且先让她得意几天。 出去采购的人都已经全部回来了,解差走过来清点了一下人数后,两支队伍又接着赶路了。 离开渡城,之后的大半个月又要在荒野度过了。 不过没人担心这个。 吃的喝的用的,方才全都在街上买齐了,一点也不用担心。 苟玉章看着满满一板车的东西,总算舒了口气。 解差不易啊。 好在他们运气好,碰上了谢大强一行人,否则,这押送流犯的差事还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完成。 想着想着,便双手合十,朝上苍拜了一拜。 感谢老天爷保佑! 第107章 千防万防,林高求难防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 路过林高求家门前,不出所料,他家的大门正大开着。 里面有不少衙差聚在院中。 林高求此时就站在门口,满脸愁容地看向街上。 好不容易休个假,谁知道一觉起来,家里竟遭了贼。 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一夜之间都被偷了个干净,就连家里为数不多的存粮和院里养的几只家禽,都没能幸免。 也不知道从哪里惹来的贼人。 反正他林家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了。 可怜最小的儿子连米糊都没得吃了,正饿得嗷嗷大哭。 刚睡醒,发现不对的时候,林高求连脸都顾不得洗,便慌里慌张地跑去了县衙。 好在县令大人与自己曾为同窗,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听闻此事连忙派人上门查看,可惜却连半个可疑的人都没发现。 半辈子的家底就像凭空消失一般,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林高求又气又心痛。 恰巧梁洛苏的队伍这个时候从他家门前经过,林高求本无心搭理,但看到她有意无意给自己做起了鬼脸,嘴巴还一张一合的。 看口型似乎是在说,“傻了吧,不是一直很牛批吗,来来来,给姑奶奶再牛一个看呀!” 林驿丞不明白个中缘由,只以为她是为昨夜受刁难的事情故意在气自己的。 不禁怒火中烧。 本来家中被盗一事已经让他够难受的了,如今还被一个流犯骑到头上放肆。 这怎么行。 狠狠瞪了梁洛苏一眼,便匆匆回了屋。 流犯一行人不归自己管,但是他们的情况,他还是可以禀报给上面的,于是撸起袖子连忙写了一封书信,派人送往皇城。 狗皇帝经过一段时日的扎针调养,身体总算康复了。 突然收到渡城百里加急的来信后,一股气便堵在了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差点没当场背过去。 不是把呈王的家都抄了吗? 为什么他们流放路上还能过的那般舒坦? 一行人不仅有鱼有肉,吃香喝辣,肚子一点儿没受委屈,竟然连马车都用上了? 抄他家,本来就是要刁难他、羞辱他的,让他落魄无人可依,一路颠沛至流放之地,好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的主宰。 万万没想到,赵玄烨本事不小,反手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皇帝握着信,眸光如霜降般冰冷。 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用力之大,惊的身旁的刘公公噗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 狗皇帝白了他一眼,恨恨地骂道:“没用的东西,这么喜欢跪,给朕到外面跪着去!” 刘公公一听,屁都不敢放一个,夹着尾巴,匆匆忙忙跑出去领跪了。 只是罚个跪而已,总比丢了小命强。 毕竟察言观色了半辈子,皇帝今日所受之气他比谁都清楚,唯恐跑慢了,皇帝将气都撒在他的身上,到时想跪都晚了。 刘公公走了以后,御书房里只留皇帝一人了。 他坐在书案前,越想越气,再加上对赵玄烨流放路上的各种脑补画面,差点没气得吐血。 再这般放任下去是不行的。 赵玄烨不死,他的江山便不稳。 思忖了许久后,召来了自己的暗卫统领,“暗一,死士营的人手都调过来了没有?” 暗一立刻回应。 “回陛下,全部就位!” 皇帝一听,立刻扬起了嘴角,上次是他侥幸才躲过一劫,这一次再增派两倍人手,就不信他有通天的本事还能逃脱! “准备一下,立刻去办!” “是!” 暗一领命,匆匆离开。 可怜梁洛苏千防万防,却没防到林高求这厮会跑去给狗皇帝悄悄通风报信,而赵玄烨又要被迫接受来自皇城的暗杀了。 好造孽。 一行人,离开渡城后,继续悠哉悠哉地赶路。 边欣赏沿途的风景,边感受大自然的美好。 走累了就找个有阴凉的地方休息,吃点小食喝个茶,充补下体力,接着继续走。 一天下来,非但不会觉得劳累,反倒挺愉快的。 而那个王氏竟难得没与她寻事跳脚,一路上变得可安静了。 这让梁洛苏多少还有些不习惯。 但总归消停了是好事,若真要被那泼皮时不时地来一下,她还真有可能当场暴起,那这几日的好心情不就一下毁了嘛。 然而,好事总是经不起提说。 双方这样的平和大概只维持了五天左右,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梁似雨看到梁洛苏连日来,过得一日比一日舒坦,心里老嫉妒了。 祖母年迈,一路上根本就走不动,他们没有板车只能轮换着去搀扶着走,母亲又沉浸在失去嫡姐的悲伤里,要么哭,要么不说话。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那些姨娘庶子女们,更是待她像瘟神一般,看到了恨不能立马调头就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到他们了。 至于父亲,软蛋一枚,什么事儿都不管,也不想管。 一路上除了啃黑面馒头,压根也没想着去给大家弄些好一些的吃食来。 野鸡野兔的,路经林子的时候,时不时也能看到一两只的,明明生得男儿身,却只想着坐享其成,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梁似雨越想越心酸。 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大家子的人。 没一个顶用的。 活该只能看着梁洛苏那小贱人日子越过越滋润! 也不知道嫡姐如今怎样了。 这个仇,她是无论如何都要找那小贱人报的!攥紧了拳头,恨不能马上过去将梁洛苏打成猪头,挑了她的手筋才解气。 这一日,众人行至一处名为翠岚山的山脚下。 山如其名,绿翠环抱。 到处充满绿意盎然的生机感。 此时,还没到中午,时间尚早,如果一鼓作气,赶天黑前,一行人完全可以翻越过这座山的。 只是山路蜿蜒难行,考虑到进山以后,可能会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落脚煮午饭,谢大强便决定在山脚搭灶。 提前吃了午饭,再接着赶路。 对此,大家都没意见。 陈二带着人,从马车上开始卸锅灶。 所有人都忙碌起来了。 梁洛苏看了看了周围,发现去往山上的小路边长着不少野菜。 这玩意在城里稀罕。 毕业后,打工当牛马的那两年,吃多了泡面,她总是馋姥姥家村口地里的那口荠菜,和着猪肉包饺子吃,可香了。 只可惜,临穿来古代前都没能尝上一口,实在遗憾。 如今看到了,不免想尝尝那时候的味道。 况且,古代生态无污染,山里长出来的野菜,肯定会更加的鲜美。 便提议:“路边似乎长了不少野菜,看上去挺鲜嫩的,不如去挖些回来尝尝吧!” 第108章 挖野菜,摘野果 听到梁洛苏的话,其他人突然也想吃上一口了。 这几日,顿顿大鱼大肉,要多奢侈有多奢侈,偶尔吃上点素食,刮刮肚子里的油水,似乎更有利于健康。 时七第一个举手。 自告奋勇要去挖野菜。 别看这小侍卫出身暗卫,但小时候都是穷苦百姓家出来的,野菜什么的自然也识得一些。 有时七带头,剩下的人也纷纷举手。 人多力量大。 陈二和另一个厨子留下来搭灶烧水,剩下的人去挖野菜,中午烧个野菜蛋花汤,再烙些大饼就着凉拌野菜吃,简单又滋味的一顿午饭就有了。 和赵玄烨说了一声,梁洛苏便挎起小篮子准备往山上走去。 刚转身,就被拽住了。 “你也想去吗?” 梁洛苏问。 赵玄烨看看自己的双腿,轻轻笑了一下,“山中蛇虫多,注意安全。” 看着他关切的神色,梁洛苏有些小开心,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嗯,不会往野草茂盛的地方去的,你就放心吧。” 说完,垂眸看向他的双腿。 有些可惜。 若非赵玄烨暂时还不能站起来走路,不然就可以一起去挖野菜啦。 也不知道和最最擅长打仗的战神一起挖野菜,会是怎样一种体验,应该也会很有意思吧! 听她那样说,赵玄烨放心了。 “快去快回。” “嗯,等你的腿好了以后,找机会我再带你一起哟。” 赵玄烨轻轻一笑,点点头,“好,快去吧。” “那我走啦!” 梁洛苏说完,挎着小篮子开开心心地带上时七他们,一起朝上山的方向走去。 山路边的野菜比方才看到的还要多。 一簇一簇的。 梁洛苏边走边看,她认识的野菜种类并不多,未免挖到了野草而不自知,所以一路上专挑马齿笕、灰灰菜一类的采挖。 时七和其他选择来挖野菜的人,拿着铲子,也全都跟在梁洛苏附近。 山中蛇虫多,有时也会有野兽出没,跟得近了可以保护她,二来,夫人所驻足的地方,野菜长得最为鲜嫩。 水灵灵绿油油的。 煮熟了吃,一定可香了。 所以,跟着夫人走,准没错。 梁洛苏边挖边看。 不得不说,大山里的物资真得很丰饶,除了野菜,她还发现了不少鸡油菌,野松茸,野生羊肚菌,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野生菌。 不禁欣喜。 这些都是无毒的,不摘可惜了。 采上一些,收进空间,下次拿出来炖鸡汤,那是相当营养。 最适合给赵玄烨和庄太妃滋补身体了。 梁洛苏蹲在地上,掐着菌子的根部,轻轻摇晃几下,便将菌子从泥土里拔了出来。 小心翼翼放进篮子里。 没一会儿便采了满满一篮。 收获颇丰。 抬头一看,前面不远处似乎还有不少野果子树呢,树枝茂密,隐约能瞧到树上挂着的果实,顺便过去摘一些回去,给大家当饭后水果。 时七他们正在专心挖野菜,手法看上去老娴熟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估计这些暗卫随从们,小时候家里环境也都不怎么好,经常随着大人去田边拣野菜挖,这才练出来的吧。 梁洛苏微微同情了他们一下,便朝时七说道:“你们先在这里挖野菜,我去前面摘些野果来。” “是,夫人。” 时七说完,继续哼哧哼哧地挖野菜。 梁洛苏挎着篮子,顺着山路往前开心地走去,转过一条弯道后,成片的八月瓜、野苹果树映入眼帘,长得满坡都是。 风一吹,果香荡漾。 不禁欣喜若狂。 以前大学暑假时曾与同学们结伴去爬山,曾在山里农户家吃过这八月瓜,口感如香蕉般香甜软糯,咬上一口,满口汁水。 是个好东西。 野苹果树上结的苹果,吃起来酸酸甜甜,开胃生津。 不论是哪一种,都可好吃了。 梁洛苏连忙将篮子里的野菜和野山菌收进空间,腾出地方用来装野果。 反正有时七他们在,一人采上一篮子野菜,不仅够大家中午吃,保不准还会有得剩,她便专心给大家摘些野果子回去吧。 看到梁洛苏一伙人去山边寻找吃食了,谢大强他们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了,毕竟跟在人家身边蹭吃蹭喝,不劳动,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安排两个人原地守着,谢大强也带上弟兄们去帮忙挖野菜啦。 山路边上的人,越挤越多。 好热闹。 就连梁家大房的人也坐不住了。 连日以来,除了啃黑白馒头,他们根本没得其他吃食可以果腹,营养跟不上,嘴里动不动就生口疮,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 喝口水,都疼的能要半条命。 于是,那些姨娘们有样学样,也派了自己的女儿跟在他们身后,捡些漏。 倒不是他们只会捡人家挑剩下的,实在是这些庶女们以前在京中当惯了贵女,十指不沾阳春水,属于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的主。 哪里识得野菜。 只能远远跟在时七他们身后,看他们篮子里装的什么野菜,自己便照着样子去挖。 对于此举,时七也懒得理睬。 总算是自食其力,靠劳动过活,只要他们不来找他们夫人的麻烦,学不学的,也无所谓了。 本来这样也挺好。 大家开开心心寻些食物,安安稳稳弄些午饭吃了就可以赶路了。 但,偏偏有人不安分。 王氏因懒惰,借故身子抱恙并没有和大家去寻找吃食,一心只想着那些庶女回来带些吃食,自己好去打打秋风,混个半饱就行了。 于是坐在梁老太身旁,大着嗓门,指挥着府里的这些庶子们生火搭灶,用路上捡来的破锅子烧水,准备午饭。 因梁老太在,其他姨娘纵使不愿意,也得看在梁老太的面子上,默认王氏的做法了。 梁似雨身为嫡女,有母亲撑腰,便不用和其他人一样辛劳,只管坐在地上休息,也没人敢说她一句不是。 一双阴鸷的眸子,毫不避讳地看向梁洛苏。 真是越看越气。 这小贱人就是狐狸精转世的,这么多男人都被她迷得团团转。 心甘情愿为她所用。 若是能将她的真面目一把撕开,曝光在天光之下,那就可以替她嫡长姐报仇了,然后,趁机再将自己往人前抬上一抬。 收了呈王爷的心,自己当呈王妃。 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着想着,梁似雨嗤嗤地笑了。 第109章 陷害 梁似雨望向正在山坡上挖野菜的庶姊妹们,有些雀跃。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拿在手上,蹬蹬蹬地跑过去,加入了她们的队伍。 她没有铲子,便蹲在地上用手挖,看上去挺积极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梁似雨是对生活升起了希望,想要好好活下去。 只有细看之下,才会发现,她面上的一对眸子,正时不时地往梁洛苏身上飘去,那样子看上去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陈年坏水。 好骚死个人。 这几天,梁似雨表面安静,其实私下里看梁洛苏真是越看越恨得牙痒痒。 恨不得一把将她掐死,扔去荒山喂野狼。 凭什么她一个替嫁的,能让呈王这般另眼相待。 一看到呈王看她的眼神满是宠溺,她就恨不得上去,将她那张狐媚子嘴脸给抓烂。 明明蛇蝎心肠,却总是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勾引呈王。 真是太恶心了。 于是暗自计划,必须得找机会给她安排几个男人,等呈王看到她不知廉耻,与一堆男子乱搞在一起,还会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待呈王彻底厌弃她,将她弄死以后,呈王爷便是她梁似雨的了。 到时自己不光给嫡姐报了仇,就是流放路上吃的穿的用的,也都不必发愁了! 这个计划她可是想了好几天,十分完美,一直愁没机会实施,没想到,连老天也在帮她,今日总算给她逮到机会了。 梁洛苏摘完野果,回了一趟队伍,将篮子里的野果放下,接着又去采野菜了。 她一来,梁家那几个庶女看到了,心里老不高兴了。 觉得赵府一行人有吃有喝,他们都已经采了那么多野菜了,还不知足,还来跟他们抢吃的,是不是太霸道了些。 可怜她们挖了半天,仅仅才挖了一小捧。 连塞牙缝都不够。 丝毫不觉得,自己是跟在人家身后,才勉强得来这些吃食的。 不过,想归想,她们也没人敢说出来。 毕竟,解差和梁洛苏他们是站在一起的,若她们之间起了矛盾,解差肯定向的还是梁洛苏那小贱人,自己还是不要自寻不快了。 梁洛苏自然不知道梁家大房这些个庶女的内心想法,开开心心地拿着小铲子,在地上不断地挖啊挖啊挖。 又挖到了不少野菜。 由于太过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又往前面走了走,跟人群拉开了些距离。 居然好运气地,又被她寻到了一个野鸡窝。 野鸡不在家。 但窝里却留着七八个野鸡蛋。 梁洛苏拿起一枚在眼前看了一下,比正常鸡蛋稍微小了一些,但七八枚炒在一起,刚好能成一盘菜。 美滋滋地揣到怀里,准备给陈二送过去,中午给大家加一道番茄炒野鸡蛋。 想着放了野鸡蛋,等下还要再折回来,梁洛苏就没把装野菜的篮子带走,反正她也不觉得会有人惦记她挖的这些野菜。 这东西遍地都是,并不稀罕。 随手一掐都能掐到。 于是放心地离开了。 梁似雨蹲在地上老半天了,野菜没挖到几株,一直心猿意马,东看看西瞅瞅,忽地瞥到梁洛苏回去队伍里了,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巧的是,她的菜篮子没带走。 就在不远处搁着。 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在低头认真地挖着野菜,没人注意到她的时候,猫着腰,快步溜去梁洛苏的篮子跟前。 好巧不巧,梁洛苏的水囊也在篮子里。 梁似雨喜出望外。 连忙在篮子前蹲下来,将头上的木簪拔下,借着树子和野草作掩护,迅速将簪管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了梁洛苏的水囊里。 这东西还是之前在安平侯府时准备的。 那时她盯上了太子妃的位置,煞费苦心地弄来这东西,为的就是找机会给太子下药,然后爬上东宫的床,这样她就可以成为太子的女人。 若是能得宠,她被封为太子妃就指日可待了。 到时,整个安平侯府也都会因为她,一跃成为整个上京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要不是被奸人诬陷流放了,这个计划是绝对不会搁浅的。 还好当时藏的好,这东西没被抄家的官差搜走,她当时没能用得上,现在拿给梁洛苏用也一样。 好歹都是自家姐妹。 对待姐妹,她一向都极为大方。 这兑了药的水,只要她喝上一口,立马就会媚水横生。 到时,她再喊几个男子过来,还怕成不了事? 梁洛苏回来以后,梁似雨已经离开了,所以,根本没发现水囊被人动了手脚。 打开盖子正准备喝的时候,空间小精灵急吼吼地说话了,“主人,你这水里被人掺了媚药,可千万不能喝!” 梁洛苏一惊。 谁这么看得起她? 不惜下药也要毁了她。 要知道,同行的都是流犯,银子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十分珍贵的,只能用来吃饭,一瓶媚药好贵啊,谁会这么大手笔,买来只为陷害她? 抬起头,往人群里看去。 所有人都挺正常,只有梁似雨一人鬼鬼祟祟,看似不停在地上挖着野菜,暗地里却时不时往她这边张望。 顿时明白过来。 这种事情,放在古代很平常,深宅妇人惯用的争宠陷害手段,但她一个现代人,规规矩矩做人,哪里经历过这种事。 哎呀呀,好可怕呀。 拍了拍胸脯,眸光瞬间冷了下去。 好你个梁似雨,三天不打又要上房揭瓦了,这才安静了几日,就已经忘了梁似烟是怎么给自己作死的? 不想与你一般见识,只是不愿意拉低自身层次,没想到你这么勇,胆子如此之肥,敢明目张胆地行起这种龌龊事来。 好吧。 既然欺负到头上来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骂人的话,梁洛苏不太会,但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倒是学了点儿。 看了梁似雨一眼,也没做声,拿起水囊猛猛灌了一大口。 似乎还不解渴,接连又喝了几口。 清清甜甜的。 她这水囊里面装的可不是普通的水,那是空间的灵泉水。 可解百毒。 区区一个媚药而已。 倒进去的那一刻,药性就已经解了。 亲眼看到梁洛苏喝了掺药的水后,梁似雨别提有多得意了。 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道:“别怪我无情,要怪就怪你太碍事,挡了本小姐光耀门楣,发家致富之路!” 第110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其实,早在梁似雨在黄风寨里见到过赵玄烨本人以后,就后悔了。 没想到,赵玄烨生的玉树兰芝,竟比上京贵女们口中说的还要好看,哪怕是被贬为庶民,成了流犯,身上的贵气依旧不减。 况且,他还那么有钱,流放路上给他们赵府的人吃得好,用得好。 白白便宜了梁洛苏那个小贱人了。 这怎能叫她不嫉妒。 如今亲眼见那小贱人将媚药水喝下去,别提有多期待了,真想快点看到她被一帮臭男人按在地上使劲蹂躏的场面啊。 可是,那是她一个闺阁女子能看的吗? 太污了! 还是不要看了,等下她只需把赵玄烨带过来看好戏就行了。 她要让赵玄烨亲眼看到,他喜欢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骚烂货! 想到这里,梁似雨心中那口恶气终于顺了许多。 然而,蹲在地上等了好久,身边一起挖野菜的人都提着篮子回去了,她都没等到梁洛苏身上露出半点儿异常来。 不禁嘀咕:难道是时间太久了,药效没了? 梁似雨不甘心。 拳头攥的紧紧的,恨不得上去将她一棍子打晕,直接拖去男人堆里去。 正在走神中,却见梁洛苏动了。 野菜挖够了,肚子早都饿了,空气中时不时传来烧饼的麦香味,一阵阵的,好诱人。 梁洛苏准备回去了。 她还馋那口野菜汤呢。 见梁洛苏离开了,梁似雨也提着兜里挖来的那三瓜两枣,跟着回去了。 将手里的野菜交给王氏,便坐去了一边,暗中悄悄观察着梁洛苏的一举一动。 只是,那小贱人不知因何,一直都好好的,和赵玄烨一行人有说有笑,看上去正常的很。 这就奇怪了。 梁似雨想来想去,根本弄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恨的后牙槽都快磨碎了,别提有多难受了。 就连黑白馒头,都比平日少吃了两口。 吃过午饭后,解差还在收拾行囊,一行人便原地休息,等着队伍出发。 这个时候,梁洛苏看上去才有些不对劲了,软绵绵地坐在板车旁,杏眼迷离,两颊潮红,时不时用手松一下衣领,看上去好热的样子。 梁似雨一看,顿时来劲了。 还以为时间久了药效没了,原来只是推迟了。 那也比没有的强。 哪怕她没有被人蹂躏,但这个时候在人前出了丑,也比什么都没发生的好。 她就是见不得她好。 她就是要看她出丑,她就是要看她像只丧家犬一般被呈王赶走,甚至是当场虐杀! 因为,能配得上呈王爷的只有她梁似雨,只有她才有资格享受到呈王爷身边的一切待遇。 她梁洛苏一个小贱人,就该卑贱到尘埃里去。 跟着呈王享福? 她想屁吃去吧! 梁洛苏在板车旁坐了一会儿,似乎燥热的厉害,不停地擦着额头上面的汗。 须臾后,站起身,朝山上林木茂盛的地方走去。 看上去,浑身绵软,有气无力。 梁似雨一瞧那模样,估摸着她被药得不轻,悄悄将她的丫鬟小桃喊了过来,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便跟了过去。 梁洛苏进了树林以后,便等着梁似雨自己送上门来。 果然。 没一会儿,她便来了。 梁洛苏装做十分无力的样子,在自己的身影刚进入梁似雨的视线范围内,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手里不安分地拉扯着自己的领口。 梁似雨见状,大喜。 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她跟前,想帮她一把,将她身上的衣物再多褪去一些。 谁知,刚跑到梁洛苏跟前,梁洛苏便像诈尸一般坐了起来,将早准备好的棍子,卯足了劲朝她颈间打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快到梁似雨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两眼一翻,“咚”一声倒在一边。 梁洛苏扔掉手里的棍子,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抬起脚踢了踢她的身子。见她和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毫无反应。 不禁冷笑。 还当这是在安平侯府呢。 想干嘛就干嘛。 一点儿都没有被流放了的觉悟。 幸好有灵泉水,不然,今日还真着了这泼皮的道儿! 至于自己方才在板车那里的状态,其实是她故意装出来,迷惑梁似雨的。 迷离的双眸,不过是因为午饭吃太饱了,有些犯困;而潮红的脸颊嘛,呵呵,腮红膏多打几层,再加一丢丢珠光粉,效果不就有了嘛。 还好以前实习的时候,在学姐家的影楼里,学过一段时间的化妆。 当时还觉得没什么。 如今倒派了大用场呢。 所以说呀,技多并不压身哦。 梁洛苏在梁似雨身前蹲了下去,从怀中掏出提前从商城里购买到的翻云覆雨水,想也没想,便扒开她的嘴,一股脑灌了进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很公平。 接着,又使劲去掐她的人中,直到她悠悠转醒。 这个时候,给她灌下的翻云覆雨水也起了效。 梁洛苏站起来,连忙往后退去几步。 就见地上一个脏兮兮的小美人,嘴里哼哼了两声“好热”,便开始动手扒拉着自己身上的衣裳。 美人娇软,躺在地上呓语连连,梁洛苏听不清她嘴里说着什么,但看眸中的神色此时已变得柔媚至极,水波流转,似能滴出水一般。 既然药效已经显现了,梁洛苏便没理由再杵在这里了,美女深耕图可不是她这般纯洁的人能看的。 那太羞耻了。 于是准备离开。 谁料才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细柔媚的声音,转过头去看,那泼皮正蜷缩在地上,不断扭动着身体,嘴里娇喘连连。 听得人心神荡漾。 但梁洛苏不是男子,不受影响。 甚至还觉得有些恶心。 “咝......” 受不了了。 梁洛苏打了个寒颤,赶紧跑开了。 大热的天,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被她叫起来了。 再不赶紧走,还等什么? 至于地上的梁似雨,就让她随意发挥咯。 梁洛苏前脚刚走,梁似雨的丫鬟小桃,就带着一帮人往林子里去了。 有梁府的,有他们赵府的,也有叫不上名字的解差。 但不管是哪一类人,总归都是赶来看热闹的。 管他谁是谁呢。 第111章 这般愚蠢,是怎么当上侯府主母 梁洛苏避开人群,悄悄回到队伍里,还没来得及坐下,赵玄烨就绞着轮椅过来了,“办妥了?” “嗯。” 她点点头,望向山林那边,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没一会儿,山林那头儿就传来一阵尖叫声。 是王氏的。 紧接着,又是一阵嘈杂。 只见王氏在那头拍着大腿,大声骂道:“哎呦,这哪个天杀的要这般害我女儿啊......” “这是要把我们侯府的脸往完里丢呐!” “小桃,你倒是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丫鬟小桃一脸懵逼。 看着地上的梁似雨,又羞又怕。 愣是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明明,中了药的该是二房那个贱丫头才对啊。 方才她们小姐还吩咐她多喊些人过来看热闹呢,怎么一回头,中药的人就变了啊。 见小桃像只呆鹅一般站在旁边,除了愣神,根本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氏气急攻心,骂得更激动了。 什么难听骂什么,根本没有想着先将地上的人想办法安顿好了,好让她少些丢人现眼的举动。 见王氏没有想到这一茬,其他人也乐得其观。 无人上前提醒。 梁似雨体内的药劲儿此时正在兴头上,躺在地上嗯嗯呀呀的,现场表演得的可起劲了,任谁上前去拉都不好使。 甚至大有将拉她之人扯到身前,共赴巫山之势! 臊得梁宵都没眼看了。 眼看她身上的衣衫都要被自己扒拉个精光,梁宵赶紧喊他那几个庶子,把自己的外衫脱了,给她盖在身上,将人按住了先。 免得养了十八年的小乳珠被人看光了还不自知,还一个劲儿地在地上自嗨。 太特么丢人了! 山林那边一直在闹腾,王氏的叫骂声也是一阵接一阵,未曾断过。 队伍里有好些人都跑去看热闹了,人不齐,赶不了路,谢大强也只好坐在地上等着。 何况,苟玉章那边的解差也还都在山林那处呢,都是同僚,事情没解决完,他也不好跑过去催人家。 看来天黑前,是翻不过这座山了。 梁洛苏在队伍里等了半天,实在等得无聊时,终于看见梁似雨被他几个庶兄庶弟手忙脚乱地背了回来。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给她解的药性。 又或许是嗨够了,药效自动退去了。 但这不是梁洛苏该关心的事。 毕竟这样的人如何,与自己无关,害人反被害,也算她咎由自取了,不值得同情。 喝了一口奶茶,从马车上跳下来。 本以为接下来就可以继续赶路了。 谁知道梁似雨这个时候清醒了,只不过药效太过猛烈,折腾太久了,她这会儿还虚弱的很。 勉强扯住了王氏的衣袖,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就见王氏一下蹦得老高。 就说她女儿好端端的,怎么挖了一趟野菜回来,就变成这副模样了,敢情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陷害。 目光移向梁洛苏。 这小贱人不仅贱,还老坏了。 整天就会想着法子对付她们母女,那么厉害,怎么不去死! 先前害得她大女儿生死不明,如今又来迫害她二女儿。 她想干嘛。 找死吗? 同为流放之人,凭什么她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们面前作威作福,耀武扬威,自家女儿就得被她像垃圾一般,踩在脚下。 磨圆搓扁。 这太不公平了。 真是越想越生气,梁家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这么一个狗都不如的东西。 这段时间受的窝囊气太多了。 她受够了! 一扭头,看到梁洛苏站在马车前,正悠哉悠哉地喝着东西,一股恶气便顺着胸腔腾起,直冲天灵盖而去。 撒开丫子,便冲去了梁洛苏跟前,一把将她手中捧着的奶茶夺了过去。 “小贱人,你可真是恶毒到家了啊,梁家的人还没死绝,你便这般大胆敢给我女儿投毒,害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你还是人吗?” “在你眼里难道一点骨肉亲情都没有了吗?” 这贱人害完人,一转头就在这里吃喝上了,像没事人一样,简直是冷血的畜生! 喝屁去吧! 说完,便将手里的奶茶狠狠砸到了地上。 泄完一口气之后,整个人似乎缓过来了一些,头脑也清明了许多,接着又指着梁洛苏的鼻子大骂了起来。 “像你如此歹毒之人,老天早晚会收了你的,你这小贱人不得好死!” 王氏红着眼,愤怒地叫喊着。 梁洛苏被她这吃人的架势吓了一跳。 眼睁睁看着才喝了几口的奶茶,被这老泼皮砸在了地上,扑了满地都是,不禁可惜。 这可是花了一两银子买的。 这就么白白被糟蹋了。 有些火大。 王氏的手太贱了! 本不想与她一般见识,但这泼皮不仅和青蛙一样在自己面前蹦的老高,口中谩骂的言语也越来越难听,满篇国粹,老刺耳了。 梁洛苏好想骂回去哦,但她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文明至上,过分的词语她也骂不出来。 主要是国粹词汇量积攒的不够。 根本骂不过王氏呀。 正要找根棍子去打疯狗,突然,王氏朝她冲了过来,用力将她朝地上推去。 还好她反应快。 一侧身,王氏推了空,连她一个手指头都没碰到,反被惯性拽倒在了地上。 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王氏敢如此嚣张,是笃定她是梁家长房主母,又有梁老太在,梁洛苏不敢对她这个长辈做什么太过激的举动。 等到她扑到地上以后,吃了一嘴黄土时,这才回过神来。 “小贱人反了天了,敢和她叫嚣了!” 王氏边骂,边从地上爬起来。 梁洛苏这时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眼神冰冷。 仿佛要将她撕碎了一般。 王氏见状,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接下来便被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包围了。 一下想起驿站里,被挑了手筋的梁似烟。 那个时候,梁洛苏只是在她手腕上划拉了一刀,鲜血便喷涌而出。 流了一地。 看上去,老可怕了。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哆嗦道:“你要做什么?我是你大伯母,养了你快十年了,你若忘恩负义,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梁洛苏听了冷笑。 “那样的恩情给你,你要吗?” 也不知这王氏是怎样的脑回路,脑子里装的歪门邪理一套一套的,但都是在自欺欺人,偏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这般愚蠢,是怎么当上侯府主母的? 第112章 吓得屎失禁 梁洛苏不再与她多说,也不必说了,一把揪住王氏的头发,拖向梁家大房的队伍。 王氏头皮都快被扯掉了。 疼的龇牙咧嘴。 眼泪花止不住得往下掉。 “你这杂种,快放开我!” 梁洛苏不理她,离梁家大房人近了,这才松了手。 王氏头上卸了力,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上,气还没缓过来,下一秒又像被踢球一般,踢中了肚子。 朝人群中快速砸去。 “我说过了,想死的话提前说,一百零八种死法,可以给你量身定制的!” “说吧,挑中了哪一种?” “或者,由我替你来选?” 王氏不应。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芷花别装死了,干脆点儿,我没时间和你在这磨叽了。” “实在不行,便从你们大房里挑个人出来,反正你们最喜欢玩的就是替换了,换个人替你受死也不是不行。” 王氏还是一动不动,似乎昏死过去了。 倒在她一旁的,是刚刚被她像保龄球一样砸来,却来不及躲闪被砸倒的几名梁家下人。 一个个正抱着肚子,不断哀嚎。 梁家大房其他人朝地上看去。 没有不气的。 这傻逼王氏,一天天的就知道惹事。 瞧瞧,才一会儿的功夫,连累了多少人跟着她平白受罪。 梁洛苏是贱,那也是她先去招惹人家的。 这下给人惹怒了,没能力善后,却还想拉着他们去受死。 凭什么! 一众人齐齐看向梁宵,骂人的心都有了。 一家之主,一辈子活的软趴趴的,连个娘们都管不了。 却没有一个人反思,为什么梁似雨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去给梁洛苏下药,最后反被制裁,自食恶果。 说到底,都是一丘之貉。 半斤八两。 没谁比谁好多少! 只不过,梁似雨背时恰好赶上了,做了他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罢了。 梁家大房的人正在心里怨怼着梁宵,无人说话,梁洛苏等得不耐烦了,提醒道:“怎么,怕了?害人的时候怎么不见怕?” “大伯父,不如你出来说句话吧!” 说完,便沉着脸朝梁宵走去。 眼神不善。 “苏......苏儿,算大伯父求你,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放过你大伯母吧!” “你大伯母不过是护女心切了些,这才冲动了,你可以罚她,但千万别杀了她啊,至于她以前犯的错,要怪就怪大伯父懦弱,没护得了你。” “是大伯父对不起你!” “看在你大伯母还养了你将近十年的份上,就饶了她吧!或者,你打她一顿,把气出了,今日这事便过去了。” “大伯父向你保证,日后定当好好管着她,少叫她出现在你面前!” 没想到梁宵竟然会说出这些话来。 太无耻了。 梁洛苏有些不可置信。 他怎么好意思的。 动不动就是十年养育之恩,道德绑架谁呢? 护女心切? 明明年纪相差不了多少,都是人生父母养的,难道她不该被护吗? 是觉得她孤女一人,背后无人撑腰? 还是说,将她丢在侯府后院自生自灭,任凭他们一大家子和府中下人一起欺负虐待了近十年,习惯了? 梁洛苏冷冷地看着梁宵。 “大伯父为了一个老泼皮,一口气竟说了这么多话,不容易呀!” “只是说了半天,说得全是废话。” “饶了她,那我先前受的罪不就白受了?” 说完,冷漠地看了眼梁宵,见他不语,也懒得和他再废话了,反正她也没指望原主这懦弱的亲大伯会给她做主。 从梁宵身旁绕过去,直接向王氏走去。 王氏方才被砸在地上,也只是晕了那么一下,梁洛苏与梁宵说的功夫,她就已经醒过来了。 两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无非是害怕,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罢了。 这会儿看梁洛苏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害怕极了。 身子抖的如筛子一般。 她不想死!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一般都会产生生理应激,自身行为也会跟着失控。 只见王氏倏地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看向梁洛苏,嘴巴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梁洛苏都快走到她跟前了,突然闻到一股恶臭。 看向她身下。 没想到这泼皮也有害怕的时候。 自己还没动手呢,这下作东西便被吓得屎失禁,拉了一裤兜! 呕!!! 梁洛苏嫌恶地向后退去几步。 还能再恶心一点儿吗? 王氏坐在地上呆愣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回过神,闻到周身的恶臭,以及身下传来的粘腻感,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眼下有多不体面。 做为主母的脸都被这兜屎丢尽了,几乎羞的快疯了。 捂着脸大喊大叫起来。 “快来人呐,快帮帮我啊,太恶心了!” 梁宵有心上去,但一闻见她身上传来的阵阵恶臭,就忍不住想吐,在人群中随便指了一个人,“你,还不快过去扶主母去清洗!” 梁家大房的人这 时也反应过来了,一看王氏那狼狈样子,别提多爽了,就这还主母呢,看上去比乞丐还恶心! 估计那一裤兜屎拿给狗吃,狗都嫌。 太脏了。 谁爱帮她谁帮,反正他们不去。 一大家子人,一个个都杵在原地,没一个动弹的,就连府里跟着一起流放的下人,都没人愿意上去帮王氏。 谁都不想为了这么一个泼皮脏了自己的手。 王氏自知自己的脸今日算是丢尽了,一时想不开,竟忘了濒死的恐惧,突然就从地上爬起来,朝山脚那条小溪前跑去。 她要去将自己洗干净! 梁洛苏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无语,又有些纠结。 猎物已经脏了。 风一吹,空气中隐约还能到一股屎臭味。 若这时候动手,难免会沾一手的屎,直接这么放过她,又太便宜她了。 “时七!” 听到梁洛苏喊人了,梁宵急了。 知道她还是不肯放过王氏,脑子一抽筋就跑过去了,张开双臂直接拦到了她面前,“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当行行好,放了那泼皮吧!” 梁洛苏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起脚,便将人踹出了几丈之远。 冷冷说道:“放过她,凭什么?” “她能落得今日的下场,全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与其在这里替她求情,不如管好你自己和你那嫡次女!” 梁宵倒在地上,看着不肯退让的梁洛苏,知道此番是说不动她了,再多纠缠也无益,最终还是闭上了双眼。 认命地给梁洛苏让了路。 王氏这辈子欺辱人惯了。 这回真是碰到硬茬了,这一次,是生是死全看天意。 他尽力了! 第113章 这就是现世报? 梁洛苏说完,再不理梁宵,时七这时刚好也赶过来了。 “身上带家伙了没!” “带了。” “跟我过去一趟。” 时七朝溪边瞥了一眼,立刻会意。 “是,夫人!” 他也早看这王氏不顺眼了,夫人终于能想通直接将她给结果了,他可开心了,既然那么喜欢跳,干脆送她上西天去跳! 那里有如来佛的五指山,够她跳上几辈子了。 两人并肩而行,大步朝溪边走去。 时七正在脑中预想着等一会儿怎样下刀,才能叫那王氏死得多点痛苦,就听身后有人追了过来。 “赵夫人且慢。” 梁洛苏听到声音后,扭头一看,见是是苟玉章,便停下来了。 “有事?” 苟玉章见状也不拐弯抹角,便直说了:“赵夫人可否看在我苟某人的面子留王芷花一条命,至于是伤是残,随你高兴!” 本来此事是人家后宅纠纷,他实在管不上,坏就坏在那王氏是自己押送的流犯之一,如果押送途中接连有人殒命,他这边也不好向上头交差。 但是,自从被赵玄烨一行人救出土匪窝,这一路上,他们也是多亏了人家时不时地帮衬,才能继续安稳地走向流放之地。 苟玉章是个知恩的。 所以,此事管与不管,他都进退两难。 梁洛苏也不傻。 略微一想,便也明白过来了。 本想直接弄死王氏,一了百了,省得她一天没事干,动不动就来找她麻烦。 顺便再给梁家大房其他人一个警告。 人狂没好事,狗狂挨砖头。 她梁洛苏不是好惹的。 惹急了,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前几天才弄废了一个梁似烟送去了青楼,这次若再将王氏直接给嘎了,即便和解差关系处的再融洽,可双方的立场总是不同的。 梁洛苏也不是个嗜杀的,为了不伤和气,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好!” 但今日之事,总归是他们梁家大房的人先挑起的。 死罪可饶,活罪难逃。 教训还是得给她一些的。 见梁洛苏松口了,苟玉章松了一口气,正要道谢,就听溪边那处传来一道惨叫声。 三人齐齐去看。 就见王氏倒在小溪里,抱着一条腿,痛苦地哀嚎着。 原来,她刚才跑去水边想将身上的污秽洗干净,无奈没有换洗的衣物,看到一旁的峭壁边上长有一株树植,树上的叶子有一米多宽。 便打算上去摘几片叶子裹在身上遮挡,等衣服洗干净晒干了再穿上。 然而,山中潮湿,峭壁纵使不高,但上面满是青苔,爬的时候一个不注意,便从上面失足摔了下来。 一条腿正巧砸到溪里的大石块上。 当场报废。 这算不算是现世报呢? 梁洛苏冷笑。 倒也省得自己动手了。 流放之路还长,她这么一摔,估计那条腿就算好了也不可能恢复如初,到时就看她拖着一条瘸腿如何走到流放地。 时七听见王氏叫得和杀猪一般,当即朝地上啐了一口,愤愤不平地说道:“活该!” 接着又问道:“夫人,还需要属下再去补上一刀吗?” “回去吧。” 说完,再不理那王氏,带着时七朝队伍里走去。 刚坐下来,准备喝口水休息一会儿,远处又传来王氏的哀嚎声,一声比一声高。 听上去老惨了。 远远看过去,梁老太弓着腰身,扯着嗓子,正拄着拐棍指挥着梁家一众人,将王氏从小溪那头往队伍这边抬。 兴许是王氏身上太臭了。 梁家人一个个都嫌恶的捏着鼻子,一脸不情愿地在帮忙抬她。 梁似雨方才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了丑,还没缓过劲来,这会子正蜷缩着靠在树杆上,抱着肩膀将头埋在双膝间。 不敢见人。 忽地听到王氏的惨叫声,这才抬起了头,却又对上了梁洛苏的眸光,不禁又想起方才刚刚树林里发生的事情。 又惊又羞。 这个女人太毒了! 该被药倒的不应该是她吗,为什么最后自己却着了道儿? 梁似雨想不明白个中缘由,说不恐惧是假的,放一般人,怕是消停些就过去了,可这女人是属驴的,倔强的一批。 偏不认事儿,嘴巴一张,便忍不住要骂人。 “梁洛苏该死!” “小贱人黑心肝,这般残害我梁家人,定会遭天打雷劈的!” “¥……¥……¥&*%....” 只不过声音过小,落到人耳中,就像是蚊子一般嗡嗡嗡的。 实在讨厌。 梁洛苏知道她肯定是在骂自己,而且绝对骂得很脏,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看也没看便砸了过去。 开盲盒。 砸到哪里算哪里。 果然。 就听梁似雨尖叫一声,接着便没有声音了。 没死。 就是被吓晕过去了。 石子打在了她的肩膀上,老疼了,正常情况下被打到,最多也是疼的大喊一声,但梁似烟的前车之鉴仿佛就在昨天。 血淋淋的。 梁似雨害怕啊。 这不,一石子过来,便以为是来要她的命。 吓得两眼一翻,便不省人事了。 刚刚从溪边回来的梁家人自然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但都没打算去理。 毕竟,这里还有一个断了腿的王氏在这折腾人,谁还会有那闲工夫去在意一个晕倒了的人呢。 苟玉章见人都回来了,上前去查看犯人的伤势,一边将情况如实记录在册。 全程都黑着个脸。 瞧上去,是强压着怒火的。 谢大强是个憨的,在一旁乐呵呵地瞧热闹,一边同情苟玉章:这老弟也是背时,咋就摊上了这么一队流犯,好难啊。 好想上去搭把手啊。 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算了。 还是他们自己处理先吧。 自己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处理好队伍里的事情,然后一起赶路。 梁洛苏喝了口茶,与赵玄烨闲聊起来。 冷眼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梁家人群,面上半点同情之色都没有。 “今日这山怕是难翻越过去了。” 赵玄烨点点头,温声说道,“刚刚夫人受委屈了。” “还好啦,他们这不是也得了应有的报应了吗?” 梁洛苏应了一句。 “嗯,确实。” 赵玄烨给梁洛苏添了一杯茶,继续说道:“下次再有人不安分上赶着找不痛快,就直接喊时七去应付,免得弄脏夫人的手!” 梁洛苏轻轻一笑。 这是心疼自己啦? 不过,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 收拾贱人,还得是自己动手才痛快,必要时,再喊时七也不迟。 况且,她也不认为以自己如今的身手,还治不了区区几个泼皮了,对付不要脸又难缠的人,只要比她狠就行了。 打怕了,就达到效果了。 当然,能不脏手尽量不脏手,除非对方不惜命,上赶着找死。 “好,都听你的。” 梁洛苏笑嘻嘻地看着赵玄烨,递了一杯灵泉水给他。 两人相视一笑。 同频的人自然不需要多说什么,只一眼,便能看懂对方的企图。 赵玄烨一口饮尽杯中水。 “谢夫人!” 第114章 赵玄烨的心思 等苟玉章那边处理完王氏的事情后,两支队伍才又接着出发了。 此时已是未时末了(下午快三点),太阳已有西斜之势,山里凉快,一直走在树荫下,人不会太难受。 如果脚程快的话,夜里差不多可以上到山顶。 到时候在山顶扎营宿上一夜,第二天一早再接着赶路。 梁洛苏一行人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们表面是在流放,实质上过得可是游玩一般的日子。 有物资,有装备。 夜里宿在哪里,都没影响。 而且,夜里宿在山顶,第二日若是起的早,还能看到日出。 想想也蛮不错的。 以前就老想去看日出,但上学的时候口袋里没什么钱,一到节假日就去做兼职给自己赚些生活费,以减轻家里的负担。 等工作了以后,稍微有些收入了,但996的日子过得人想吐。 压力大,节奏快,长时间睡眠不足,一有时间休息,就恨不得窝在出租屋里抱着床睡他个昏天暗地,根本没时间安排。 如今有机会能看到日出了,想想都觉得兴奋。 脚下的步子迈得更为欢快了。 边走边欣赏林间的风景,悠哉悠哉的,反观梁家大房的人,一整个下午,看上去都很沉默。 只是爬个山而已又不是去死,哪怕再累,脚底板再疼,咬咬牙也就坚持过去了。 因为中午的事情,苟玉章一下午脸色都很不好。 若是没点儿眼色,估计这山也不用上了。 一个个垂着头,紧跟在梁洛苏队伍后面,没人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王氏因为断了腿,走不了路,又没有郎中给看,梁宵给她拿根棍子胡乱固定在腿上,就打算这般将就了。 但还是架不住疼啊。 为免引来解差朝她们发难,没办法,梁似雨只好找来一块破布塞进她嘴里。 好让她哀嚎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大。 梁家大房的人安静了,世界都安静了,一行人赶起路来似乎都轻松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西下了。 上到山顶的时候,天刚刚黑下来。 找到一处平坦的地方,原地扎营,一行人开始忙碌起来。 生火,扎帐篷。 马车里还剩有不少物资,还能够大伙儿吃上几日,陈二去车上看了看,便按照现有食材给大家准备起晚饭来。 梁洛苏在空地上支起桌子和板凳,摆了些茶点上去。 便和赵玄烨和庄太妃聊起天来。 这时,时六突然从暗处闪现,拿了一封书信交给了赵玄烨,又匆匆离去。 “时三送来的吗?” 赵玄烨点点头。 借着火光,将信展开快速看了一遍,看完便将信纸丢到了火堆里,瞬间化为灰烬。 “信上说什么?” 梁洛苏又问。 时三是赵玄烨专门留在上京的眼线,负责收集京中情报,本来离京后,赵玄烨便打算不再过问朝政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狗皇帝的品行太差,不得不防着些。 估计时三送来的信与狗皇帝有关。 “皇帝近日又集结了不少死士,不久后,可能又要有大动作了。”赵玄烨说道。 神情淡淡的。 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不相干的事情。 “我一猜就是。” 梁洛苏歪着头,看着赵玄烨。 “你说这狗皇帝是属什么的,咋这么能折腾?” “上次单杀他那么多名死士都没能让他多安静上一段时日,身体才刚好,又坐不住啦。” 梁洛苏和赵玄烨一样,说话的语气十分轻松,甚至还有些调侃。 看上去,一点儿都不怕。 于梁洛苏而言,来就来吧,谁怕谁啊。 又不是没打过。 上一次,狗皇帝派了那么多高手来,最后还不是将他们一起打包送去西天喝泉瑶池水了么。 她倒要看看狗皇帝这一次还能再折腾个什么鬼出来。 “他属狗的。” 赵玄烨随口一说。 梁洛苏一听,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原来是只蠢二哈啊,难怪,这么能折腾。 赵玄烨不明白梁洛苏为什么突然就笑了,不过,媳妇高兴,他便高兴。 很多时候,只要和梁洛苏在一起,哪怕是不说话,他都会感到很开心很放松,甚至都有些享受。 眼下的日子虽平淡。 却比任何时候过得都有滋味。 哪怕是在流放,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延续下去。 想着想着,便轻轻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 梁洛苏笑够了,一扭头,发现赵玄烨也跟着在笑。 “笑你成了小花猫,还不自知。” 梁洛苏一听,立马从怀里掏出小镜子,仔仔细细地照看起来,左看右看,并没有发现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自己脸上干干净净的呀。 哪像花猫了。 没发现啊,这才过了几日,赵玄烨就学会胡说八道了。 从前的一本正经呢? 哪去了? 便鼓着腮帮子,嗔道:“骗人很好玩吗?” 赵玄烨嘴角噙着笑,定定地看着她,见她有些不服气,气鼓鼓地质问自己,也不恼。 看她的眼神,反倒愈发炽热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梁洛苏竟从他眸中窥探到了一簇燃烧起的火花,且愈烧愈烈,看上去,大有燎原之势。 这样霸道且毫不遮掩的眼神里,全是宠溺和越来越滚烫的温柔,犹如浪潮般铺天盖地地袭来,根本容不得人拒绝。 看着看着,耳根子倏一下红了。 怎么办。 心突然跳得好快了。 庄太妃就坐在一旁。 将二人的举动都看在了眼里,经历了大半辈子了,什么没见过,见他们小两口的感情这般好,不禁欣慰。 笑了一下。 起身离开了。 年纪大了,坐得久了,腰杆子容易酸,不如去灶前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免得在这里碍了两人的好事。 庄太妃刚走,就见赵玄烨动了。 伸手将梁洛苏往身前拉来。 原本他只是想替她将唇角粘着的糕点渣滓擦去,至于心中的那份羁荡现在还不是表露的时候,也不知道梁洛苏心意如何。 太贸然,只会过于唐突。 让双方尴尬。 然而,他拉人的举动有些突然,梁洛苏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脚下没站稳,惊呼一声,便直接跌到赵玄烨的怀中。 四目相对时。 两人都怔愣了。 如此亲密接触,还是头一回。 前者乱了呼吸,后者小鹿乱撞,一时竟忘了站起身来。 对视了须臾,梁洛苏方才清醒。 不能再这样被抱着了,周围还有那么多人,被瞧到了多不好意思的。 动了动,便要站起来。 却被赵玄烨按住了。 第115章 日子还很长,未来很可期 “别动!”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有些霸道又似乎带着些压抑。 见梁洛苏还是在自己怀中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似乎想站起来,赵玄烨勾起唇角,暗戳戳地又往手上使了些劲儿。 禁锢住她的肩膀,让她借不上力,好乖乖地别动。 果然,梁洛苏不动了。 赵玄烨这才满意地拿出帕子,轻轻替她擦去沾在嘴角的糕点渣。 神情专注。 但梁洛苏好尴尬。 身体差点儿没僵成一根棍子。 虽然两人一直都同吃同睡,却从来没有过更近一步的肢体接触,突然来一这出,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她还没准备好呢。 好不容易等他收回帕子,却发现揽在腰上的那只手还是没有松开,于是小声地问道:“那个,谢谢哈,我能不能起来了?” “嗯。” 赵玄烨表情自然。 轻轻应了一声,慵懒的语气中带了些满足感。 梁洛苏的注意力不在这里,见揽在腰间的手收回去了,连忙站起来,像只逃脱捕兽夹的兔子一般,有些慌乱。 在桌前坐好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看着远处。 此时天已黑透,除了他们扎营的周围燃着火堆,附近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即便是盯着远处看,也肯定不会是在看夜景。 不过是悸动过后的静默罢了。 两人都需要时间消化。 赵玄烨的心意自是明了,只是梁洛苏似乎还没有开窍,看上去依旧没心没肺的。 但以后的日子还长,赵玄烨不着急。 他的心意她迟早会明白的。 静默之时,突然,不远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声,几息之后又静止。 梁洛苏眼睛一亮。 立刻来了精神。 或许是有什么猎物上门了。 “我去看看。” 说完,便蹬蹬蹬跑开了。 这里是山顶,一般不会有野兽出没的,赵玄烨并不担心,便由着她去了。 灌木丛这处空无一物。 经常喝灵泉水滋养身体,梁洛苏如今的视力很好,即便是在夜里,也能看得很远很清楚,四下张望了一下。 便瞧见百米处的土埂上有个兔子窝。 五六只野兔正在排队进窝。 不禁笑了。 刚才应该就是这几只归家的野兔从灌木丛里跑过,弄出的动静。 好吧,既然送上门了,那便收下了。 转过身,朝赵玄烨做了个手势,意思自己去去就回,免得他担心,然后一个瞬移,嗖一下从他眼前消失。 快得令人发指。 赵玄烨吃惊。 这还是头一回见梁洛苏在自己面前展示轻功,竟比之自己全盛时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夜探皇宫犹如入无人之境。 太厉害了! 暗叹之时,梁洛苏已然笑嘻嘻地回来了,手里提着几只使劲蹬腿的野兔。 时七刚好过来给他们添茶水,一见野兔,眼睛顿时亮了。 晚上又要加餐了。 连忙放下烧水壶,接过野兔,趁机拍了一波马屁,“夫人,你也太厉害了吧,黑灯瞎火的都能抓到这么多只野兔!” “碰巧送上门的,拿去给陈二,晚上吃烤兔!” 梁洛苏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笑着说道。 “是,夫人。” 时七提着野兔乐呵呵地离开了。 梁洛苏擦完手后,走到赵玄烨身旁,俯下身他耳边说道:“晚饭尚早,免得你无聊,带你去个地方!” 温热的鼻息轻轻扑在他的耳根处,痒痒的。 不禁微微一怔。 耳根随之发起烫来。 加上那不经意间滑落的几缕青丝,似有若无地从他的脖颈间轻轻游移过时,似水撩拨,勾得人心神荡漾。 赵玄烨眸光闪烁,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一下。 还没等他说话,梁洛苏便推着他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约摸走了十分钟才停下来。 赵玄烨有些疑惑。 这里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梁洛苏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抬起手,准备去捕捉垂落在他身侧的那双小手,问个究竟,指尖距离她腕间半寸时,梁洛苏忽然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赵玄烨的手落了空。 “此处无人搅扰,很好!”梁洛苏说道。 “夫人要做什么?” “马上你就知道了?” 赵玄烨犹豫了一下,又问:“在这里,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有什么不太好?” “此处安静是安静,可终究是......” 终究是什么,赵玄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梁洛苏指着一边,兴奋地说道:“快看,来了来了!” 赵玄烨回神,顺她指的方向看去。 林木深处,流萤乍起。 先是稀稀落落几点碧光徘徊,须臾,一片幽幽之光突然迸起,在夜幕中盘旋飞舞,忽明忽暗,似另一处千里星河。 “好漂亮啊!” 梁洛苏忍不住叹了一声。 “嗯,确实漂亮。” 不过须臾,那些流萤便近在咫尺了。 梁洛苏伸手去抓时,恰好几只碧色星光扫过她的鬓边,落于锁骨之上,微微的盈光映得她玉颜如兰。 赵玄烨抬头去看,竟看痴了。 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却有些羞赧。 原来夫人带他来这里是看萤火虫的。 是他想歪了。 嗐。 真该打。 压下心中那份期盼已久的悸动,眨眨眼,不再说话。 安静看向漫天流萤。 方才梁洛苏去抓野兔时,无意间发现这处有萤火虫出现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看到流萤潮呢。 她可不想错过这不可多得的美景。 便带着赵玄烨一起来看了。 正沉醉于大自然给的这份美好回馈时,无意间触到赵玄烨的手。 指尖冰凉。 山里夜凉,刚才过来的匆忙,忘记带件毯子给他盖身上了。 “是不是有些冷了?” 梁洛苏问。 “还好。” 赵玄烨说道。 虽然中毒后,身体不如以前,但比起漠北战场上的寒酷环境,这点冷实在算不得什么。 梁洛苏点点头,没说什么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树林间,草丛里,聚集的萤火虫越来越多,似水流动,与夜色交织成一幅梦幻的荧光画。 令人心驰神往。 两人的身影在萤河中渐渐模糊,千百流萤却在此时忽而散去,赵玄烨的指尖这次总算触到梁洛苏的袖缘了,再向前一寸,便可握入掌心。 梁洛苏却在这时突然走到赵玄烨面前蹲下。 山里夜间露重,不免寒凉了些,呆的时间久了,赵玄烨恐怕受不住,便从空间拿出一张薄毯,准备给他盖在腿上。 “先拿毯子盖着,免得受了寒气。” 说着,抬起头,看向赵玄烨。 恰巧这时,又有许多新的萤火虫从远处飞来,碧色光点,萦萦绕绕,聚在二人身侧。看着被盈盈之光包围着的赵玄烨,梁洛苏一阵恍惚。 暗戳戳地笑了一下。 自家男人就是好看啊! 无需华服衬托,哪怕只是这般安静地坐着,便已是朗朗明月,清辉自成,让人移不开目光。 怎么办,春心荡漾了。 赵玄烨的手再次落空,低头看到她手里的毯子。 心中淌过一阵暖流。 自中毒腿残以后,他便将整个人封闭了起来,前路不明,是她的出现,一点点,指引着他走出人生的至暗时刻! 她是他的指路灯,明亮而不刺眼。 有她,他便拥有了全世界! 如此想来,此生足矣! 两人相视一笑。 虽然都不知道对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但是,日子还很长,未来很可期,一路上走走停停,总有到达彼岸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 赵玄烨笑了。 笑得很灿烂。 梁洛苏将毯子盖到赵玄烨腿上,替他按摩起了双腿。 有一段时间没有给赵玄烨泡灵泉水了,这几日得找个机会,给他安排上。 早日将毒清完,早日可以站起来。 流放之路还长。 狗皇帝虽然远在上京,却一直对他虎视眈眈,时不时地过来磋磨一下,所以,必须得快点儿支愣起来,拿起棍子狠狠打狗才是! 冲冲冲! 第116章 一辈子不够,那就两辈子,三辈子 梁洛苏还在思虑着下一步打算,赵玄烨突然似想到什么了。 眼睛亮了一下。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根绳子,将手指戴着的玉扳指脱下来,用绳子仔细穿好,然后打结固定好,戴在了梁洛苏的脖子上。 “这个送给你。” “东西不贵重,夫人别嫌弃,日后有机会了,为夫再送你更好的。” 上次在渡城没能换来那枚玉簪送给梁洛苏,赵玄烨一直都耿耿于怀,方才脑中浮过一个念头,便决定将这扳指做成一条项链送给她。 梁洛苏愣了一下。 朝胸前挂着的坠子看去,突然就笑了。 笑的很甜。 这还是赵玄烨第一次正儿八经送她礼物呢。 这个玉扳指是他的随身物品,一直都戴在手上,从来没有见过他取下来过,于他而言,或是比较重要的物件呢。 她又怎么会嫌弃呢。 拿起扳指在掌间轻轻摩挲。 “谢谢,我很喜欢。” 看她回答的很干脆,赵玄烨放心了。 轻轻拉过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眸,认真说道:“该是我谢谢你,若非夫人的出现,为夫如今还不知是何境况。” “或许此时已经步入膏肓,又或许早已毒发身亡了!” 梁洛苏最见不得人说太过伤感的话。 明明眼前的一切如此浪漫,说什么死不死的,好煞风景的。 要死也是那狗皇帝死。 见赵玄烨还要说,便打断了他,“哎呀,谢来谢去好啰嗦哦,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彼此扶持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嘛。” “放心啦,你不会死的。” “未来还很长,没有你陪着,我一个人在这举目无亲的古代要怎么过啊。” “想想都孤单。” “哈哈哈哈,所以支愣起来,勇敢向前冲!” 赵玄烨被打断以后,便一句话也插不进来了。但梁洛苏说得没错,未来还很长,他要好好活下去,陪着她。 一辈子不够,那就两辈子,三辈子。 生生世世。 “嗯!” 重重地点了点头。 话虽简单,但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也不知道时五那边灵药寻得如何了,看来得派时一快些联系一下他了。 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了,走的时候也没打个招呼,恐怕庄太妃担心,梁洛苏便打算回去了。 “时间不早了,回去吃晚饭吧。” “好。”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慢慢朝山顶处走去。 晚饭已经端上桌了,梁洛苏和赵玄烨了却不见了人影。 时七正准备去寻二人回来吃饭,就见二人从远处走来,连忙迎过去,“爷,夫人,可以吃饭了。” 说完,从梁洛苏手中接过轮椅,推着赵玄烨往饭桌前走去。 庄太妃坐在桌前,一直往下山的方向张望,见两人没事。 总算放心了。 方才去灶前转了转,见没什么要帮忙的,等了一会便又折回去了。 发现两人都没在休息的地方。 杯子里的茶还是热的,应该离开不久。 稍微想了一下,似乎明白过来了。 或许觉得此地人多,小两口去别处说悄悄话了。 便没有差人去寻。 儿子与媳妇关系融洽,也是她所期盼的。 自从先皇离世后,她便一人孤苦无依苟活于深宫之中,个中滋味,只有经历了才能体会得到。 太孤苦了。 如今看他们二人感情如此之好,她老婆子也就放心了。 “苏苏,快过来吃饭了。” 庄太妃唤了一声。 笑眯眯的。 “来了,母亲。” 梁洛苏握着胸前的那枚扳指吊坠,朝庄太妃甜甜地应了一声,随后,与赵玄烨一同在餐桌前坐下了。 晚饭依旧很丰盛。 陈二给大伙儿准备了宫保鸡丁、松鼠桂鱼、红烧排骨,还有烤野兔,撒上她从商城里买来的烧烤料,咬上一口,酥脆鲜香。 吃完饭,再来碗带丝萝卜汤。 一口下肚,老舒坦了。 没谁不满足的。 中午有戏看,晚上有好吃的。 拜托拜托,这样的神仙日子,多来些。 嘻嘻。 苟玉章自己准备了晚饭,赵大强借花献佛,还是给他们端了些烤兔过去,毕竟两队友好相处,更利于团结。 这也是梁洛苏所期望的。 因为能将解差收买成自己人,任何时候都好办事! 这可眼红了梁家大房的人。 但没有人去闹腾。 中午挖的野菜没舍得一下吃完,背篓里还剩了些,将就着煮上一锅野菜汤,就着发下来的黑面馒头吃,也算不错了。 吃完晚饭,收拾收拾,一行人就休息了。 今日因王氏母女俩,耽误了些行程,明日还得早起,继续赶路。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还没亮,苟玉章那边就在喊犯人起床了。 零星几句抱怨后,梁洛苏这边也睡不住了,起来洗漱完,匆忙吃过早饭,便继续赶路。 得将昨天耽误下来的路程补上才行。 于是,原本打算看日出一事,暂时搁浅。 这次是下山,比上山时轻松些,所以大家的速度都不慢。 梁家人那头除了王氏时不时地喊叫一下,总体来说,还算不错,没有人掉队。 因此,苟玉章难得的心情好,一早上都没甩过鞭子。 但好的不灵,坏的灵。 下到半山腰了,苟玉章又要面对磋磨了。 王氏昨日摔断了腿,根本无法正常行走。 梁似雨心疼她走不了路,自己身弱又背不动她,难得动了回手,去路边捡来几股树叉子,用绳子绑在一起。然后拿出先前捡来的一块破布,盖了上去。 这样就做成了一个简易拖板。 说实在的,这破烂玩意,太粗糙了。 不中看,也不中用。 不中用也没办法,有总比没有强,用绳子牵住拖板一头,让王氏躺在上面,父女俩换着拖起王氏,跟在队伍后面和众人一起赶路。 才拖了一个时辰的样子,两个人就都受不了了。 不光是吃不饱饭没力气,就是那麻绳压在肩头都将他们的肩膀和手掌都勒破皮了。 火辣辣的。 梁似雨疼的直掉眼泪,府里那些姨娘庶子女们都不愿帮他们一起拖着王氏走,那些下人们也都离他们远远的。 都到这一步了,若不是流放到了一起,他们早就和梁家这伙儿人拜拜了,谁还会再和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如今都是一样的身份,没有谁比谁高贵。 想帮就帮,不想帮就装看不见! 梁似雨偷偷抹着眼泪花,梁宵也好不到哪里去,看到王氏躺在拖板上要么不停“哎呦哎呦”,要么哼哼唧唧喊疼。 烦得头都快炸了! 第117章 借板车 这泼皮作了半辈子,都这样了还不安分。 梁宵又气又无奈。 可气又能怎样呢。 王氏看上去比他还气。 从昨日上山起,她虽然一直躺在拖板上不用走路,但架不住屁股蛋子隔着树叉子的缝隙,时不时地在地面上摩擦。 皮都被磨掉一层了。 老疼了。 没办法才喊叫的。 这次下山途中休息完了以后,便是死也不愿坐拖板了。 所以说,事儿逼就是麻烦多。 自己腿断了不好走路,有人拖着走,她还嫌弃工具不好。 没办法,也不能直接将她丢下不管了,那解差那头还不乐意呢,眼见着苟玉章拿着鞭子沉着脸看向这处,梁宵怒了。 上去便给了王氏一个大嘴巴子。 “再闹腾,就让解差拿鞭子抽死你!” 王氏被打懵了,嫁给梁宵大半辈子,他怂包货还是头一回敢跟自己动手,而梁宵则因这一回硬气,突然就找回夫纲了。 腰板似乎都比以前挺直了许多。 打都打了,也无所谓再多打几下。 于是,啪啪啪,接连又给了王氏几耳光,真痛快! 疼得王氏当场想跳起来。 无奈腿残屁股疼,哪里动得了,只能含着嘴角的血沫子,恨恨骂道:“梁宵你胆儿肥了,有种你再打一个试试!” 骂完,又是一顿哭天喊地。 国粹满篇。 梁宵白了她一眼,抬起脚就准备上去踹她两脚,却被梁似雨拉到了一旁,“父亲,母亲都这样了,你怎么忍心还这么折磨她。” 说着也跟着哭上了。 见女儿哭了,梁宵只能作罢,白了王氏一眼,“是我想打的吗,她不坐拖板,咱们就不能赶路,到时解差又要拿鞭子抽咱们了。” 梁宵说得也不无道理。 梁似雨使劲吸溜了一下鼻子,目光飘忽,突然落到了王管家手里推着板车上。 那小贱人如今都有马车用了,他们的板车眼下是闲置的,根本用不上,还平白浪费个人力在推,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父亲,梁洛苏那边有板车,不如你过去向他们要过来给母亲用吧。” “有板车拉着,母亲也能好过些,咱们也不至于走太慢然后掉队,惹得解差不满。” 梁似雨小声撺啜着。 梁宵也不傻,听她这般说,立马拒绝了。 “不去。” 梁宵这厮在家里虽是个软蛋,但脑子没废,不至于看不清事实,蠢到家。 王氏与他两个嫡女如何与人家梁洛苏叫嚣挑衅,他又不是没看到眼里,是个正常人遇到此事,都不可能不计前嫌,反倒伸手再帮上一把。 那不是贱得不轻吗? 见梁宵拒绝的干脆,梁似雨不干了。 一把将拖板的牵绳扔到了地上,蹲在地上不走了,“不去借板车,咱们两个都得被折腾死!” “要不然,就你一人想办法拖着母亲走吧,我没力气了!” 梁似雨以往在府里就是这般拿捏梁宵的,仗着是嫡女,又是祖母最疼的一个,凡事撒个娇或者赌个气,梁宵指定答应得飞快。 果然,梁宵动摇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先前的神色。 瞥了梁似雨一眼,“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梁似雨怎么可能拉下脸去求那个小贱人,恨都来不及呢,昨天害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那么大的丑,名声毁了一半。 日后嫁人都有很大的困难。 此仇不共戴天,她怎么可能去求她! “父亲,你这是要逼死女儿吗,你忘了她昨日是如何羞辱女儿的,呜呜呜.......” 梁似雨一想起昨天的事情就泪目,恨不得将梁洛苏千刀万剐了,但是板车也不能不去借,于是边抹眼泪边说道。 “你好歹是她亲大伯,而且,素日你们又无结怨,你去借肯定能借到!” 也不知道这没脸没皮的怎么就笃定梁宵一定能从梁洛苏那里借到板车,但看得出,她真的是又累又饿,就算王氏肯配合,她也没力气再拖着王氏走了。 眼瞧着解差提着鞭子,时不时朝他们父女俩这边看过来,梁宵最后只能把心一横。 这脸不要了! 快步走到梁洛苏身旁,干笑了一声,“侄女。” 梁洛苏瞥了他一眼,“你哪位啊?” “是我啊,大伯。” 梁宵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赔着笑脸说道。 “哦,梁侯爷,有事?” 见梁洛苏稍微有些松口,梁宵也不拐弯抹角就直说了,“大伯看你们的板车闲置着,平白占用一个人力,不如借大伯用几天。” “大伯帮你们推板车。” 梁洛苏笑了。 “凭什么?” “你就看在大伯的面子上,将板车借给我们用上几天。” “我家那泼皮的腿不是摔断了嘛,走不了路,等那泼皮的腿好些了,大伯就将板车还回来!” 梁洛苏当然知道梁宵过来借板车的目的。 王氏腿断了一条,走不了路,拖累了他们赶路,怕被解差打。 否则,他也不会巴巴地跑过来认亲。 勾起唇角,冷笑了一下,“梁宵,在你眼里,我这侄女也就这点用处了吧,以前在府里时,可没见你有哪一次会主动理过我。” “这会儿是怕被解差责罚,没办法,才找上我了吧?” “别忘了,我们之间早都已经没关系了,断亲书在离府的那日,咱们双方可都是签过字了,需要我拿出来给你看一下吗?” 梁宵一噎。 他怎么把这一茬忘了。 见梁宵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梁洛苏眼珠子一转,立马又说道:“想借板车也不是不可以,拿东西来换!” 在听到前半句话时,梁宵眼中倏地燃起希望,当梁洛苏说完最后半句话时, 整个人顿时又从云端跌落深渊。 如今的他,一穷二白。 除了活人一个,哪还有东西能和人家换板车呢。 说了等于没说。 算了。 王氏跋扈,这次算她自作孽,再疼也得咬着牙受着了,能有个拖板拖起她走已属不易了,自己也没必要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耷拉着脑袋,正准备灰溜溜地回去时,梁洛苏说话了。 “这样吧,板车可以借给你们,但也不能白借,我们赵府的人多,且大多数都是男子,平日里洗衣服这些活计也做不过来......” 梁洛苏话还没说完,梁宵便急吼吼地接了过来,“明白明白,我们不白借,洗衣洒扫打水煮饭,这些我们来做,你就放心吧!” 只要能借到板车,替他们干点活也没什么,反正家中姨娘庶子女们多的是,让他们一起来分担,应该不会很难。 见他答应的痛快,梁洛苏便不再说什么了。 一路艰辛,是时候让自己人多休息下了。 至于梁家大房这些人。 呵呵。 曾经也是些金枝玉叶的贵人,流放这么久了,还什么都不会,是时候学学最起码的生存技能了,免得日后到了流放地,依旧什么都不会做。 到时活活饿死。 岂不是白流放了吗? 梁洛苏笑嘻嘻。 突然觉得自己好仁慈啊。 非但不计前嫌,甚至还帮他们筹谋起了以后呢。 吩咐时七将板车拉过来,交给梁宵,便乐呵呵地去前面找赵玄烨聊天了。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走着路,途中该吃吃该喝喝,累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接着再继续赶路,而王氏那边有了板车,总算好受多了。 趴在板车上,由梁宵父女俩一起推着走,倒也安分。 之后的几日里,梁宵果然说到做到。 每天都主动去梁洛苏那里报到,什么杂活累活他都抢着做。 有人换下来的脏衣服,量多的时候,他便一起打包带回自己队伍里,分给梁似雨和其他子女们一起浣洗。 都是一家人,有困难就得一起面对嘛不是? 第118章 抵达衔草镇 梁府跟着流放来的那些下人都使唤不动了,梁宵也懒得再去喊他们,但这些庶子女都是他的种,有困难大家一起扛。 这有利于家庭和睦! 只不过,这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他的那些姨娘们可不这么认为。 若非梁老太开口,谁敢带头挑唆让梁家陷于一盘散沙,就让梁宵休了谁,要不然,她们才不会这么轻易放任自己的儿女为了那王氏,去替别人洗衣浣被呢。 要知道,被夫家休了以后,她们这些姨娘们非但自己的儿女带不走,离开队伍以后,她们也将无处可去。 远在上京的母家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嫁出去的庶女,去做任何有损家族利益的事情,别说收留她们了,便是沾连上半点关系,那都是与皇帝为敌。 除非嫌富贵日子过腻了! 到那个时候,她们除了饿死,再无其他出路。 只能先忍一忍了。 有了梁家大房人的加入,梁洛苏一行人比起之前还要轻松。 扎营休息的时候,大家实在无事可做,一堆汉子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老无聊了。 最后竟连金花都炸上了。 当然,这是梁洛苏教给大家的。 目的是消磨时间,毕竟厨房里的事情,除了陈二和另一个厨子,每次轮换着安排两三个人去打下手,也就够忙活了。 剩下的人便闲下来了。 对此,赵玄烨也没有多说。 又不是在军营里,时七他们爱玩便玩吧,流放已经很辛苦了,大家开心最重要。 谢大强也是个爱凑热闹的。 每次炸金花,他都会屁颠屁颠地加入。 哪怕牌技再烂,手气再臭,也依然阻止不了他要炸金花的热情。 “这个谢官差模样看着凶,其实人挺憨厚的。” 梁洛苏看着与时七他们打成一片的谢大强说道。 此人能处! 赵玄烨与这谢大强接触时日也不短了,基本了解他的性情了,都是同类人,耿直不虚伪,若非立场不同,还真可以称兄道弟了。 “嗯,确实不错。” 平时里,时七他们与谢大强一起来的那些解差,时不时也会坐在一起吹吹牛,侃大山,大概也知道了关于他的一些情况。 要说这谢大强,也是喜剧。 穷苦人家出来的。 听说进皇宫可以改变家族命运,他不想一辈子在时代最底层当泥腿子,什么皇城司一类的部门无人引荐进不去,便干脆想着将自己送入宫里当太监。 反正家里还有几个兄弟,不怕断了谢家香火。 进了宫混个差事,赚些银两,若运气好能受到宫里哪位贵人的提携,那他谢家就能光宗耀祖,出人头地了。 谁知去了内务府报名,才知过了年纪。 人家根本不要。 被轰出内务府颓丧之时,却被州县衙门的人,也就是他如今的头儿看上了。 当时州县衙门快班正缺人手,而面前谋生之人生得高大魁梧,一问还是个练过的,当下便收了编,吃上了皇粮。 由于肯吃苦,上司指哪打哪儿,时间久了,便在快班支队里混了个解差头儿的职位。 这一干就是十来年。 也算得上是混迹于官场小半辈子了。 只不过,和其他当官的不一样,他平日里面对的全是些尔虞我诈中的失败者,里面有好人也有坏人,但坏人居多。 多为欺压百姓的贪污腐败者。 听着这些人的“辉煌”事迹,有党派结私的,有私占民宅强抢民女的,要么就是侵吞克扣民众的补贴钱粮的。 罪目繁多。 但归根刨底,都是些食朝廷俸禄,却不为民办事请命的狗东西。 谢大强就很瞧不上他们。 唯独这个呈王爷,他另眼相看。 此人一生的事迹他可都是耳熟能详,十来岁便上战场,杀敌卫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是个为国为民洒热血的好儿郎。 虽然知道呈王因何被抄家流放了,但同行这么久了,对呈王的信念非但不改,反倒直接站到了他这一边。 说实话,在谢大强看来,皇帝就是因为嫉妒心太重。 他没读过几天书,但道理还是懂的,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王爷,为燕昭付出过什么,百姓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说他要谋反,说出来鬼信。 毕竟一个手握百万兵权的人,要反早反了。 哪里还能等到他皇帝下圣旨流放的那一天! 于是便有了如今的场面。 表面押解,实际与呈王一行人打成一片。 从谢大强身上收回目光,两人继续闲聊。 “对了,有段时间没泡泉浴了,马上就到汉城了,到时找个地方,给你安排一下。” “嗯。到时又要辛苦夫人了。” “那等你好了以后,一定得补偿我才行!” 梁洛苏笑嘻嘻地说道。 “一定!” 赵玄烨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希望双腿快些好起来,到时他就可以做更多事了,而不是时刻都被人照顾着。 他也很想照顾她。 一行人,乐呵呵地吃了午饭,继续赶路。 梁家大房的人,自从梁宵借了板车,受益人却是王氏以后,一个个心里又恨,又嫉妒,凭什么那泼皮能被板车拉着走。 他们却要帮梁洛苏那贱人洗衣洒扫,每天累死累活,非但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最后还得一步一步地赶路,他们好累啊。 他们也想坐板车! 但抱怨有用吗? 很显然没用哒。 摊上梁家这么几个极品主家,该受就得受着咯。 梁洛苏回头看了队伍后面跟着的梁家人,能走到今天,全是他们活该! 她可不会同情他们。 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之前的原主从寄养在他们那一房的时候,便被无休止地欺辱打压,最后命丧黄泉。 活着的时候,这些人可没一个念在她是同襟之子,而善待过她一天。 反倒夺原主亲娘的嫁妆,逼原主去替嫁。 只是天道好轮回,也不知道他们还是京城贵宅里的主子们时,有没有想到日后有一天,自己会有今天这般下场? 但想没想到,也跟她梁洛苏无关。 继续赶路。 一下午,一行人并没有停下来休息,解差板车上的物资都见底儿了,急于去到城里采购补给,便下令多赶些脚程。 夜色初合的时候,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赤渊山下的衔草镇。 算来,他们已经流放了两个月时间了,等出了这个镇子以后,便是山高皇帝远了。 只要不私自离开队伍,爱干嘛干嘛,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一想到,日后流放路上能过得更潇洒,梁洛苏就忍不住的小兴奋。 第119章 找到神医了 进了衔草镇以后,谢大强准备去找借宿的地方。 都经历了这么多次了,谢大强找的无非是驿馆一类的地方,免费,还能时不时地得到一份不失礼貌却带有侮辱性的大礼包。 至于哪种侮辱,还得全靠开盲盒。 上次林高求那里就是。 现在想想都还气。 狗皇帝手底下的官员,无论大小,都以腐败慕权的居多。 看到赵玄烨落魄了,遇到了,谁都敢上来踩上一脚,若非他仁慈,那些狗官都不知道被原地斩杀了多少次了。 梁洛苏越想越讨厌,恨不得将那些狗官全都收了,扔到空间里喂大黄! 省得一个个戴着比普通人高上一截的官帽子,不想着多做些利国利民的事情,只会权豪横暴,一点儿人事儿也不干。 便拦住了谢大强,“谢大哥,好容易进到了城里,大伙儿连日劳顿,不如就在镇上找个客栈住,你们也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当然,她最终的目的还是想给赵玄烨准备灵泉浴。 至于钱? 空间里这一堆,那一堆的,几十辈子都花不完! 不在自己身上多花点儿,留着也没人继承呐。 连日赶路,谢大强他们也有多日未曾沐浴过了,身上的汗味能熏死苍蝇,若能找个客栈住下,正好也能泡个澡,放松放松。 听梁洛苏这么说,心底也是赞同的。 况且,梁大妹子能来找他提议,说不定等下还能将他们住宿的费用一起给解决了呢。 果然,就听梁洛苏说道:“住客栈的钱你们不用操心,谢大哥和其他官爷一路对我们照顾有加,咱们都是记在心里的。” “王管家自会安排好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谢大强自然没问题了。 虽然他自己现在也有钱,但这些钱也是梁大妹子给的,流放路还长,总有花完的一天。 于是笑呵呵地说道:“成,那就多谢大妹子了。” 征得同意后,王管家便和谢大强一起去寻客栈了。 夫人说了,要住镇上最好的客栈,钱不是问题,刚刚吩咐他去办事的时候,又塞给了他一千两银票。 这会还在怀里,刚刚被捂热。 至于苟玉章那一队人。 平时客气归客气,但是衣食住行上也不能一并包揽了吧,这与理不合。 夫人又不是冤种。 苟玉章也是个拎得清的,与谢大强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他没打算投客栈,那多奢侈啊。 虽然身上现在有些银钱,但一路上还长,指不定哪天就和谢大强一行人分道扬镳了,后面要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呢。 得省着点儿花。 朝押送的队伍打个手势,便朝镇上的驿馆走去。 梁家大房的人身无分文,解差如何安排他们跟着就行了,哪有提意见的份儿,有地方可以住,总比躺在露天吹野风的强。 只能眼红着,目送梁洛苏走进一家装潢奢华的大客栈。 王管家已经办理好了入住。 按要求,客栈寻得是全镇规格最高的,至于住宿的房间,给三位主子安排的是天字号房,其他人都是普通房间。 夫人虽说给了足够的银钱,吩咐订最好的房间。 但主仆之礼任何时候都不能废了。 他们不能因为夫人的爱护,从而忘了自己的身份,于是给他们一行人以及带队的几名解差,安排的都是普通的房间。 见梁洛苏进来了,王管家连忙走过来,“夫人,都安排好了,这是房牌。您与爷住一间,老夫人单独一间。” “剩下的人,每两人一间房,刚刚好。” 梁洛苏接过房牌看了一眼,是天字号房的规格。 点点头,很满意。 王管家办事就是靠谱。 想到马车里的物资这段时间耗得差不多了,便又说道:“今晚好好休息,明日还得辛苦王伯上街再采买一些物资。” “好,老奴明日一早就去办。” “出了这个镇子,到达下个城镇又要等上大半个月了,不妨多采购些。”说完,又塞给王管家一千两银票。 “顺便再添两辆马车,用来拉物资。” “哦,对了,换洗的衣物鞋袜再每人添置两套,检查一下装备,如有破损的,趁此机会全部更换新的。” “是,夫人。” 王管家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拿了房牌,梁洛苏先带庄太妃回房休息,安顿好以后,便推着赵玄烨回了他们自己的房间,给他准备浴桶泡灵泉浴。 这时,时七来了。 “爷,时五那边有消息了。” 赵玄烨接过时七递上来的信,看完后,面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紫月谷的段神医找到了。” 他说。 “真的吗,主子?” 时七一听,连忙问道,看上去比赵玄烨还兴奋。 “嗯,时五那边已经带着神医过来寻我们来了,另外,信中说,段神医提及一味八叶云香草的药材,需要我们先行派人去寻找。” “真是菩萨保佑啊,主子有救了。” 时七双手合十,朝空中连续拜了几下。 “对了爷,段神医提及的草药长在何处,属下这就让时六带人去找。” “八叶云香草长于赤渊山,那里湿热多瘴,普通人怕是上得了山,也无法活着从瘴气中走出来,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赤渊山? 那不是衔草镇旁边那座山吗? 他们如今就在这个镇子上,出去打听一下,说不定当地的百姓知道怎样安全上山。 “爷,属下先向镇上的人去打听打听情况。” 时七,说了一声,便急吼吼地离去了。 刚出门,便遇见了王管家,他正要去隔壁酒楼给大家订晚餐了,时七见状便跟了上去。 订完餐以后,时七便向小二打听起来:“我家主子要去赤渊山找味草药,听说此山里多有瘴气,不知小二哥可知上山的方法?” 眼前的两位是今晚在店里消费最多的客人,店小二自然不敢怠慢,只不过听他们要去赤渊山,脸色还是变了一变。 但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实不相瞒,赤渊山在我们这里被称为阎罗山,山上常年瘴气聚集,一旦吸入人体,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怕客官怪我多嘴,客官若是还有别的路子可寻,小的劝您最好还是莫要以身涉险了!” 第120章 赤渊山采草药1 店小二是土生土长衔草镇的人,赤渊山的情况如何,自是知晓,也没必要同人随便乱说。 见小二哥那般劝说,时七不由得丧起了脸。 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甘心,神医找到了,药的名字也知道晓了,断不能为了一座山而放弃自家主子的活下去希望啊。 于是又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店小二耸了耸了肩。 “反正我是从来没有见过我们当地人有谁敢去赤渊山的,偶尔瞧见有外地来的,不知死活非要上去,结果可想而知。” “不是当场死在了山里,便是暴毙在下山的路上。” “就连我们这里世代靠狩猎为生的猎户,他们宁可跑远一些,都不会冒险进去赤渊山的。” 时七听了以后,眸光瞬间黯淡了下来,向店小二谢了道便和王管家离开了。 一路上心情都有些沉重。 他正思虑,一会如何将这个消息说给自家主子听。 梁洛苏那边已经将烧水的灵泉水引入浴桶了,三下五除二扒了赵玄烨的衣衫,笑了一下,很自然地将他公主抱起,放入浴桶。 “先泡浴,赤渊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方才听信上所述内容,不管那位段神医说的那味八叶云香草是否真能医治赵玄烨的身体,梁洛苏都想试试。 灵泉水固然有用,如果配上神医的药,或许他会好的更快些呢。 至于他们口中的瘴气,她自然明白是什么。 不过就是空气流通不畅的山谷洼地中,大量动植物尸体腐烂后产生的有害气体,再混合潮湿闷热环境下滋生的细菌、病毒,从而聚集形成的混合性有毒气体罢了。 这题容易解。 “夫人有办法进山?” “嗯。” 说话间,时七在外面敲门了。 进来以后,将方才打听到消息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情况就是如此,他便是想隐瞒也瞒不住,不如实话实说。 见时七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梁洛苏笑了,知道他在忧心什么。 “行了,此事有我,你先下去休息吧。” 无法顺利摘到草药,时七回去也睡不着,见他还想说什么,赵玄烨直接出声,将人打发走了,从头到尾,表情一直都淡淡的。 苏洛苏舀了一瓢水从他肩头缓缓浇下,问道:“你们之前就一直在找这位段神医?” 赵玄烨点点头。 “嗯。” 紫月谷的段神医,喜欢云游四方,一年四季都在谷外飘荡,而且他十分擅长易容,平日里以哪张脸示人,全凭他心情。 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所以找起人来,如大海捞针。 自中毒之后,时五便带了一队暗卫到处寻找段医神的下落了。 算算时间,也快小半年了。 赵玄烨拿起帕子擦了一把脸,说道:“也不知道时五他们费了多少心思,神医难寻,最开始,我对此也没抱多大希望。” “没想到,居然寻到了。” “说明天不绝人呀。” “有了神医说的灵药加持,加上我这加了料的泉水,就不怕你好不起来,或许呀,还能恢复的更快呢!” 赵玄烨轻轻笑了一下。 “但赤渊山内多险阻,想顺利采到草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话没说完,便被梁洛苏打断。 “方才不是说了嘛,采药的事情我来解决,信我!” 别的不说,就自己的空间商城里什么高科技的东西买不到,区区一个赤渊山的瘴气而已,在商城面前,它就横不起来! 知道梁洛苏身手好,但是她要面对的可是瘴气,而非什么土匪死士。 一旦进入密林,稍有不慎,唯恐凶多吉少。 动了动嘴,还想说什么,但一对上梁洛苏的眸子,两道目光相互撕扯一番,最后,他还是选择相信了她。 泡完灵泉以后,替赵玄烨更了衣,梁洛苏取来笔墨,赵玄烨便将八叶云香草的样子按照信上所述,画在了纸上。 梁洛苏拿着草药图,看了几遍,默默记下了。 八叶云香草,貌如其名。 每株草只长八片叶子,叶宽径短,通体呈墨绿色,唯独开出来的花呈半透明的粉色。 此草功效极端。 花有剧毒,叶子与根茎却是不可多得的解毒良药。 喜温湿,通常生长在沼泽附近。 相传只有赤渊山才有。 没关系,只你赤渊山独一份也无妨,只要有装备,还怕搞不定区区一个瘴气了。 梁洛苏根本就不担心。 美美睡了一觉,天刚蒙蒙亮,梁洛苏就爬起来了。 在商城里购买了一套防护服和一顶专业防毒面罩,准备出门采药了。 赵玄烨喊住了她。 “夫人。” 梁洛苏回头,“这么早就醒了啊?” 赵玄烨没说话。 看着手提装备的梁洛苏,心里忍不住的起伏,这女人从嫁与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一直为他在默默付出。 相比之下,自己反倒像个累赘,时刻都在拖累着她。 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也好想为她做些什么的。 梁洛苏见他不说话,便折回了床边,轻声问道:“怎么脸色有些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玄烨:“没有。” 顿了一下,又说:“喊上时六,多带几个人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带上时六就够了。” “现在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采完草药我就回来了,等我回来一起吃早餐哦。” 见梁洛苏神色轻松,赵玄烨反倒变得更紧张了,握住她的双手,轻轻说道,“那山若真上不得,就立刻回来,千万别逞强!” 梁洛苏笑了一下,她做事情无十足把握,断然不会铁着头硬冲的。 毕竟,自己的命也是命啊。 小命没了,不就将自己男人拱手让给别人了嘛。 她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心里暗暗浪了一阵,反握着他的手放进薄被中,轻轻替他掖好了被角,说道:“知道了,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 说完,提着装备离开房间。 出了客栈,吹响小哨子,时六瞬间闪现。 “夫人唤属下来可有急事?” 时六恭敬地问道。 “我要去赤渊山采药,那里瘴气弥漫,凶险异常,你敢去吗?” 时五传回来的消息,时六一众暗卫也已经知晓了,一听是去替自家爷采药,时六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敢!” 只要能治好主子,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他也不怕。 梁洛苏点点头。 多的话没有,同样的装备给时六也买了一套,装进背篓。 半个时辰后,两人到了赤渊山前。 此时太阳还没升起,山上白雾缭绕,赤渊山巅隐于浓浓的雾气中,抬头望去,除了半山腰影影绰绰的叠翠,再往上便是一片氤氲。 什么都看不清。 看上去极为诡秘。 穿戴好防护服和防毒面罩,两人拿着木棍,便准备上山了。 然而。 山就在面前,想上去却无门。 眼前的境况和时七打探回来的消息一样,这座山真的是人迹绝无。 竟然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第121章 赤渊山采草药2 梁洛苏蹙眉。 蜿蜒入云的坡面,依稀只能瞧到能被称做小路的轮廓,因长期无人走,坡面上稀稀拉拉地长着杂草,还有时不时突兀而出的青石块。 走起来,十分困难。 一入深山,想要不失方向,还得全凭个人的第六感。 本来穿着防护服,整个人行动起来就笨笨的,还想着快去快回呢,这一脚深一脚浅的探索着,怕是天黑了也找不到长有草药的地方。 想了想,不如作弊来得快。 梁洛苏将画着八叶云香草的图打开,立即用神识询问了小精灵。 马上有了反馈。 打开小精灵给的空间地图,果然上面出现了赤渊山的全貌,看到有好几处地方都密密麻麻闪烁着红点,梁洛苏大喜。 这下方向有了,就省事了。 立马按照地图导航所指引的方向,朝最近的一处走去! 大约四十分钟以后,梁洛苏便和时六来到了山中一处洼地。 此处地势极低,湿热又不通风,因此到处都弥漫着淡黄色的雾气,也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瘴气,无风吹过,根本就散不去。 环境极为恶劣。 除了植物与蚊虫,一个小动物都看不到。 周围安静的可怕。 这就对了。 没人敢来,也就无人来抢这珍贵药草了。 “顺着草木密集区域走,多用棍子探测前方地面。” 虽然有小精灵给的地图可以避开沼泽和暗流,但这里地面不乏土质松软且含水量高的地方,小心一点总没坏处。 “是。” 时六应了一声,这种潮湿且地面软榻的地方,以前在暗营卫训练时也是遇见到过的,夫人叮嘱的点,他也是知道的。 跟在梁洛苏身后继续往洼地里面走去。 一路上,两人的步伐又轻又慢,几乎都是沿着树丛缓缓往前移动,大概一刻钟后,大片大片开着粉色小花的墨绿植被映入眼帘。 粉乎乎的,可好看了。 梁洛苏惊叹:这片后花园,也太增色了吧,简直就是这片沼泽洼地里面的一股清流呀。 小精灵诚不欺我。 可算找到了。 嘻嘻。 连忙上前,仔细数了一下,八片叶子,刚刚好。 既然找到了,那还等什么,梁洛苏便不客气了,用手势交流了一下,便开始了采摘。 这里土质潮湿松软,不需要铲子,轻轻一提,便能将草药连根拔起,还不伤到根茎,采挖起来一点都不费力气。 想着此地环境险恶,但凡有人来,也没一个能活着离开的。 徒留这么多的珍惜草药在此,花开花谢周而复始,却不能服务于人类,不免可惜。 想了想,不如再移植一些去空间里。 若是以后再有人有需要此药,自己这里刚好有,那需要的人就不用再苦无办法得到这些草药了,这也算是发挥了这八叶云香草的价值了。 免得一群小粉花们长在此处孤芳无人赏,憋屈在杵在这里花开花又谢。 实在没意义。 况且,空间里环境比这里好多了,有灵泉水浇灌,药效肯定比现在还要高呢。 时六正在专心采药,没注意到梁洛苏这边。 她便放心地收收收,种种种。 不一会收走一大片。 接着便给赵玄烨采药。 不知道段神医那边需要多少八叶云香草入药,梁洛苏想着量多不慌,便往背篓里多采了些,实在不行,空间里还多的有。 最后加上时六采的一起,装了满满一背篓。 便准备下山。 按照地图顺利出了沼泽地,二人便不担心了。 顺着来时的路,慢悠悠地走在林间。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赤渊山向阳的这一面,被晨曦一照,树林里积攒了一夜的薄雾慢慢散开了。 他们这才有机会将来时路看得清晰。 此时,正值夏末。 山里的野货还不少。 梁洛苏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 若非山里遍布沼泽暗流,山脚下的人都不敢上来,否则,靠山吃山,这些大自然的馈赠,无论如何也能养活些人呢。 当真是可惜了。 但也不可能将满山的野货都收进空间,她没时间跑来跑去。 得快点给赵玄烨送药回去。 于是走在时六身后,只拣顺手的悄悄收走,一路上也收获了不少。 野板栗、山核桃、野生拐枣、野生菌菇,还有些叫不上名来的,比如一串串暗紫色像葡萄一样的小野果,却比葡萄果实小些。 梁洛苏本来不想要,但架不住小野果晶莹剔透,惹人喜爱。 收一些拿回去,看看有没有人认识。 能吃就留下,制成果干带在身上当零嘴,不能吃的话就直接丢掉,反正也不费什么事儿。 正想着,一只野鸡突然从面前扑棱翅膀飞过。 梁洛苏眼睛一亮。 都是山货,野鸡尤为难得。 都送上门了,不要白不要。 捡起一块石子,朝那只七彩大尾巴野鸡打过去。 石落鸡晕。 梁洛苏好开心。 中午有奥尔良烤山鸡可以吃了! 尤其是那山鸡腿,长期跑山,肉质绝对紧致有嚼劲,等中午了,一定要让陈二将两只鸡腿留给她才行。 想想都流口水。 跑过去将野鸡捡起来,惊喜地发现一旁的灌木丛中还落着个野鸡窝。 位置挺隐秘的。 若不是听到里面传来野鸡幼崽的吱啊呀啊的叫声,还真发现不了,想了想,便将野鸡窝直接给端了,将小野鸡养进空间。 等长大了,鸡生蛋,蛋生鸡。 如此循环,说不定都能开野鸡孵化园了。 赵玄烨此次被流放的地方是一直向北走,穿越北疆之后,更为遥远的一处地方,名唤漠洲。 据说那里荒芜寒凉,人烟稀少,基本过去,死活便看天了。 反正她的空间能养万物。 只要是活的,都能养。 以后,一路上再规划着多养些动植物进去,等到了那里,开荒蓄水,修路种植,到时再将在空间里的活物全部放出来。 到时打造出一个完美之城,气死狗皇帝。 想想都兴奋。 竟隐隐有些期待了。 本来一般下山都比上山要快一些,但梁洛苏一路走走停停,两人愣是比上山还多走了半个多时辰,时六只以为是夫人走不动了。 也没过多在意。 老老实实拿着棍子在前面开路。 一趟下来,足足花了三个时辰,他们才回到了镇上。 摸摸肚子,好饿。 干饭人干饭魂,一顿不吃饿得慌。 梁洛苏开心地说道:“小六辛苦了,走,回去干饭!” 第122章 神医来了 一进客栈门。 庄太妃就迎了过来,看样子,一直都在客栈大堂里等着的。 “苏苏,你可算回来了,快让母亲看看!” 庄太妃拉着梁洛苏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神色极为紧张。 她也是早上起来后,听说梁洛苏带着时六上赤渊山采药去了,听赵玄烨说山里有瘴气,十分危险,她就担心的坐不住。 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毕竟都是为了他儿子,她这儿媳才去以身犯险的。 她要有个好歹,她老婆子剩下的日子多活一天都不会心安的。 梁洛苏眨眨眼,任庄太妃打量了一番,这个婆母是真得在担心自己,心里暖暖的,便笑着说道:“母亲,我没事,放心吧。” 说罢,让时六将草药先给赵玄烨拿回房去。 “你无事,母亲便放心了,饿了吧,先去吃早饭。” 庄太妃边说,边拉着她往房里走去。 早饭都热了好几遍了,这会就温在灶上的,拿过来就可以吃了。 “母亲,您先回屋子,我等下就来。” 手里还提着野鸡呢,先去找陈二收拾好,洗个手,再吃早饭也来得及。 “好,那你快些,母亲先将早饭给你端去房里。” 庄太妃说完,便连忙离开了。 去到客栈内院,给陈二交待了一下,放下野鸡,梁洛苏就回房间去了。 早饭准备了包子和蔬菜粥。 包子皮薄馅大松软可口,蔬菜粥营养养胃。 天不亮就出门,忙活了几个时辰了,她的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 坐下来,拿起包子就塞进了嘴里。 赵玄烨就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大口大口吃着东西。 方才时六来的时候,他就坐着轮椅等在门前,等的焦急。 见时六手里拎着一背篓的草药回来,他就知道此行顺利,相比起八叶云香草来,他更在乎梁洛苏的安危。 见人没事,心里总算踏实了。 “慢些吃,小心噎着。” “嗯。” 梁洛苏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地应了一声。 但这香菇肉包实在太好吃了,根本慢不下来呀。 一口气,吃了三个肉包子。 这才停下来。 吃完早饭以后,王管家和时七已经从街上采购物资回来了,谢大强清点了一下人数,紧接着队伍便出发了。 按照时五那边传信的时间推算,他们应该在七日内可以赶过来汇合。 为免时间隔太久,草药蔫搭失了活性,梁洛苏便将背篓里的八叶云香草全部收进空间保存,等见到段神医了再拿出来。 随后又传信给时五,草药已经寻到,然后留下一名暗卫在衔草镇接应。 时五收到信息后,按捺不住的兴奋,同段神医说明了情况,一行人立马又加快了脚程,等双方汇合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以后。 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两天。 看着风尘仆仆,晒得黝黑的时五,赵玄烨眸中浮现出了一层薄雾,但转瞬即逝。 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 时五还是懂了。 跟着主子这么多年,既在暗中保护主子,也被主子反护过,甚至还一起上过战场,经历过无数次的九死一生,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就超越了一般主仆。 即便赵玄烨什么也没有说,他也知道他心中所想。 兄弟情深,一切感激之情都在不言中。 嘿嘿一笑,连忙将段神医请了过来。 梁洛苏正在灶上安排着陈二今天午饭的菜式,得知神医到了的消息,匆忙交待了一下,便去了赵玄烨正在休息的地方。 到了以后,就见桌子前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手榴莲千层,一手葡式蛋挞。 吃的狼吞虎咽的。 感觉像是饿了好几天了的样子。 梁洛苏对着人群环视一周,除了这个少年,就剩赵玄烨的手下了,并未看到神医呀。 于是走到赵玄烨旁边坐下,疑惑地看向他。 什么也不用说,赵玄烨就明白她的意思了,眸光移向正在吃甜点的少年。 梁洛苏惊愕。 在她印象中,各个行业的顶级专家,不都是上了年纪白发苍苍的老者吗? 这个神医似乎年轻的过分了! 但也没去贸然打断神医吃东西。 电视里演的,凡是有些本事的人脾气一般都古怪,要是一个不注意惹到神医,他一甩袖子跑了,可就不好了。 她倒不稀罕这神不神医的,灵泉水可破一切,顶多是花些时间罢了。 但人家时五他们花了小半年时间才将神医寻到了,可不能让他们的心血白费了。 坐在桌前安静地看着神医现场吃播,值到桌上的甜点全部被扫荡干净了,神医才停下来,摸摸肚子一脸满足。 灌了一大口茶水后,便捉过赵玄烨的手腕把起脉来。 一会儿提眉,复又松开。 须臾说道:“你的毒,似乎已经解了不少了。” 赵玄烨愣了一下。 从离开上京以后,途中仅毒发了一次,如今算来,距上次毒发,似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 相较之前在皇城,每七日便毒发一次,确实轻了些。 “嗯,如今毒发次数相较之前减少了。” 段神医点点头。 “之前听时五小兄弟描述过你毒发的样子,老夫便已确定此毒是来自异域漠藏谷第一制毒人研制的鸩冰毒。” “果不其然。” “此毒一旦发作,中毒之人便如坠万年冰窟,身受寒气刮骨之刑,疼不欲生。” “时间久了,随着毒素慢慢侵入脏腑与骨髓,中毒的人到时便会心力衰竭,血枯而亡,状似挂了霜的干尸!” 段神医话音刚落,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太可怕了。 时五连忙问道:“神医,此次解毒可有十足把握?” “并无!” “为什么,不是说寻得了八叶云香草了吗?” “实不相瞒,此毒并无解药!” “怎么会没有解药呢?神医莫不是拿咱们在开玩笑!” 见时五神色惊慌,段神医摆摆手说道:“非也。” “老夫从不开玩笑,只是那漠藏谷第一制毒人研制出了鸩冰毒,便以身试毒,不曾想在研制出解药之前便毒发身亡了。” “老夫熟知药理,对毒药也颇有研究,虽然对鸩冰毒研究了不少年,直至今日,却依然未能找出解毒的方子。” “实在惭愧。” “怎么办,连神医都解不了主子的毒,那主子岂不是要……” 剩下的那半句话,无人敢说出口。 大家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时五、时七和王管家一行人瞪大着双眼,几乎绝望了。 自家爷多么好的一个人啊,在位时,为了燕昭为了百姓,十三岁时便披甲奔赴边疆,十余年的沙场厮杀,才换得如今的天平天下。 为什么最后却要落得如此下场。 上天不公啊。 一个个红着眼眶看向赵玄烨,恨不能替自家爷将这什么破鸩冰毒给扛了! 段神医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到赵玄烨身上,见他神情依旧淡淡的。 仿佛即将面临死亡的不是他一般。 点了点头。 果然是战神。 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 于是补充道:“都别急,老夫的话还没说完!” 第123章 问题不大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段神医。 “鸩冰毒确实无解,但八叶云香草的花可以压制此毒,中毒之人服了以后至少可以多活五年。” “但我方才把脉,王爷体内的毒已经弱了很多,根本用不着以毒攻毒了,直接以八叶云香草的叶子入药,便能将体内的余毒彻底化解了。” “神医此话当真?” 时七问。 看着表情如同过山车一般的众人,神医喝了口茶,老神在在地摆摆手,笑嘻嘻地说道,“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待服完疗程以后,之后再以内力滋养,修复受损脏器,便可无虞。” 梁洛苏有些无语。 专家说话向来如此,古代的神医也不例外,短短几句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非要说一半,喘两口。 将人的心悬起来,他才又像没事儿人一样,接着将剩下的说完。 最后再给你来个总结:问题不大! 拜托。 正常人情绪过于大喜或大悲,都会影响身体健康的,白白让大家惊一下,紧接着再喜一下的,太伤身体的好嘛。 这一点儿常识都不懂。 而且,明明一副少年样,非要一口一个【老夫】。 咋这么能装的。 不过,有他打包票便好。 相信赵玄烨听了这个答案,便会对未来有了彻底活下去的期望。 至于内力这个东西,赵玄烨现在没有,但她有灵泉水呀。 这东西可比内力好上不止百倍了。 段神医笑嘻嘻啜了口茶,并不知道自己被梁洛苏在腹中一二三四五地蛐蛐了一堆,见众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很是满意。 放下茶杯,走到赵玄烨跟前蹲下,伸手在他双腿上按捏了一会儿。 “这腿可是遭受暗器所伤?” “正是。” 段神医点点头,继续在他双腿上揉捏了须臾。 站起来说道:“双腿筋脉皆伤,好在并没有断掉,还有救,你之所以行动受阻,归根结底还是受了那鸩冰毒的影响。” “无妨,待老夫替你施针几次,便可恢复了。” 梁洛苏偷笑。 当然有救啦,灵泉水有洗筋伐髓的功效,赵玄烨都已经泡过好几次了,半个多月前他的腿都已经有细微知觉了。 假以时日,定会康复的。 想归想,但这些话她断不会放在明面上去说的,她还想借着神医这个活招牌,顺理成章治好赵玄烨呢。 自己的秘密也不会被人发现。 而她只要配合着继续给赵玄烨喝灵泉水滋养身体,多泡泡灵泉澡就行了。 这样就挺好。 “多谢段神医。” 梁洛苏笑嘻嘻地说道。 说完,跑去马车旁边,没一会儿,拎着一个背篓过来了。 “这是八叶云香草,此前不知道段神医需要几株入药,我便多寻了一些回来,您看看这些可还够用?” 段神医点点头,接过背篓,揭开上面盖着蒙布的那一刻,直接惊呆了。 他看到了什么? 满满一大筐的八叶云香草!!! 没错,是满满一大筐。 相传这东西只有赤渊山里面才有,但赤渊山里的情况凶险异常,即便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去了也不见得能从里面全身而退。 本以为他们是从其他地方购买来的。 两三株便顶天了。 没想到,竟是闯了那阎罗山现采的,满满一大筐,草药根部都还带着泥,看着可鲜活了。 这般本事,也只有战神身边的人能做得到了。 段神医双眼放光,神色越来越激动,伸手在背篓里翻了又翻,说道:“三株即可。” 梁洛苏眨眨眼。 “三株就够了?” “嗯,分三次入药,十日服药一次,一月即可无碍!” 段神医说完,紧紧抱着背篓不放。 一双手在里面翻来看去,时不时拿出一株带着小粉花的八叶云香草在太阳底下仔细端详。 梁洛苏看出他眼中透露出渴望神情,略微琢磨了一下,便明白过来了。 此药难得。 便是神医这种厉害的人,也不一定能大摇大摆地进踏进赤渊山寻药。 想了想便道:“这些草药我们拿来也无用,若不嫌弃,剩下多的八叶云香草便全部送给段神医了!” “啊?” 段神医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指着一背篓的八叶云香草确认道:“丫头,你是说将这些草药都送与老夫?” “正是。” 梁洛苏点点头。 这些草药于她而言,确实无用。 何况,她的空间里面还移植了不少,空闲的时候她有去看过,长势都非常的好。 而且,有了灵泉水滋养,药效比之先前还要好。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丫头了。” 段神医喜出望外,脸笑得都快开出花了。 这一趟没白来啊。 八叶云香草奇特,花有剧毒,根茎叶子却能解百毒,且生长地多险阻。 十分难得。 一般人想要得来一株,都要花费不少功夫,有些人甚至散尽家财也不见得能得到半片叶子呢。 他这一下便得了满满一筐。 还不赶紧偷着乐! “不客气。” 梁洛苏说完,伸手在背篓里翻了几下,再拿出来时,手里便多了三株带着泥的八叶云香草。 “这三株便给我们入药了,剩下的段神医自行处置。” 说着,将药拿给时七。 这三株草药其实是梁洛苏从空间里采来的,不过是借着背篓里的一堆八叶云香草打了个掩护罢了。 既然她移植进空间里的都成活了,那给赵玄烨用,肯定就要就得用最好的,毕竟用灵泉水滋养过的,药效更显着! “好好好,感谢丫头啊。” 段神医高兴地说道。 这女娃儿能处! 一来便送他如此一个大礼,有了这些草药,他便可以炼制出不少能解百毒的解毒丸和化毒粉了。 “神医不必客气,对了,我叫梁洛苏,不叫丫头。” 被一个看上去比自己实际年龄还要小上三四岁的少年喊丫头,梁洛苏有些不自在。 礼貌的同时,顺便也纠正一下。 只不过段神医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里,一心只扑在眼前这些草药上面,叫什么都行,乐呵呵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赵玄烨看了看段神医,眸光又落在梁洛苏身上。 心里一下就敞亮了起来。 这是所有人倾尽全力托举给他未来的期望! 第124章 神医成了自己人 段神医写了一张方子,交与赵玄烨。 嘱咐等到了下一个镇子上,按方抓药,再将八叶云香草按他写的方法炮制,入药熬制便成了。 梁洛苏就在一旁,听完神医说的,点点头。 这家伙似乎还不错,一点神医的架子都没有。 对患者该嘱咐的一样没落,反而叮嘱的十分详细,除了有些贪吃,其他方面挑不出毛病。 叮嘱完注意事项以后,接着就是施针了。 就见神医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针包在桌上慢慢铺开,一排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便露出来了。 梁洛苏没有针灸过,也不知道扎针疼不疼。 替赵玄烨挽起裤管,看着段神医从针包上取下银针,一根一根往他腿上的穴位扎去,同时又观察赵玄烨的神情。 却见他神情淡淡的,任神医灸针,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能他腿上的感知力还不行,目前还感受不到太大的疼痛,眼看扎在腿上的银针越来越多,梁洛苏数了数。 总共九九八十一枚。 扎得密密麻麻。 看上去就像两只长条刺猬。 哈哈。 不过想想,哪有这样的长条又大体积的的刺猬呀。 便坐在一旁耐心观看着。 落完最后一枚银针,段神医便站了起来,拿过帕子擦了擦手,乐呵呵地说道:“成了,等上一刻钟便可拔针!” “辛苦了,段神医!” 赵玄烨眸光落到腿上密麻的银针上,面上鲜有的高兴。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梁洛苏感激地看了段神医一眼,然后兴奋地对赵玄烨说道:“太好了,你很快就能站起来了。” “嗯。” 赵玄烨应了一声。 等双腿恢复以后,他便能如正常人一般行走了,到时候,便换他来守护跟着他一起而来的人。 尤其是梁洛苏。 这个女人为自己付出太多了。 接下来,是时候派人去漠洲那边部署了。 他要带着希望活下去,带着所有人在那贫瘠寒凉之地开垦出自己的家园! 思虑了须臾,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赵玄烨脸上的神情梁洛苏都是看在眼里了的,她也在为他高兴,甚至比他还高兴。 人一旦有了希望,斗志自然也就提起来了。 她在他眼里看到了光。 还好,当初的坚持是对的。 扯起唇角,朝他攥紧了拳头,重重地说道:“加油!” 赵玄烨回之一笑。 “加油!” 看看时间,不早了。 赵玄烨连忙吩咐王管家去陈二那边看看午饭准备的怎么样了,为表谢意,他想留段神医一起吃。 段神医没有拒绝,乐呵呵地答应了。 呈王爷这里不仅甜点好吃,就连饭菜也是香迷糊人了。 也不知道厨子烹煮的什么菜肴,闻上去椒香麻辣,比许多大酒店里的菜闻着都香! 下意识朝搭灶的方向望去。 不行了。 他快要流口水了。 一看又是个吃货。 但吃货好啊,也算与赵玄烨一行人志同道合了。 为免在人前失态,段神医假装揉了揉鼻子,回过头便又找了一个话题,好自我分散一下注意力。 “呈王爷此次北行务必当心,老夫常年云游各方,不久前曾在北面游历过一段时日,遇到过好几次流寇,感觉那边似乎有些乱。” “流寇?” 赵玄烨有些不解。 按理说战乱已平,敌国签下降书,百年之内和平相处,又怎会有流寇频繁出现? “嗯,看上去都是普通百姓,但却又做着拦路抢劫杀人越货的勾当,幸好老夫懂用毒,这才侥幸能逃脱。” 赵玄烨一听,就更奇怪了。 普通百姓不安居过日子,为何选择去当流寇呢。 不过,未见全貌,也不敢妄下定论。 “多谢段神医提醒,此事赵某记下了。” 段神医一口一个呈王,可他如今已被皇帝贬庶,早已不是皇室的人了,便自称赵某人,以免无端落人口舌。 害人害己。 段神医也是个聪明人,见赵玄烨这般自称,便明白过来了。 便笑着说,“只是随口一提,赵公子客气了!” 闲聊间,拔针的时间到了。 段神医起身,来到赵玄烨面前蹲下,仔细将灸在他腿上的银针依次拔下来,收进随身的针包里。 刚将针包放回药箱,王管家便笑呵呵地端着饭菜来了。 香辣干锅,满满两大盆。 一盆蹄膀拼河虾,一盆排骨拼鸡翅。 光闻着味儿,段神医已经坐不住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刚咽下口水,又有一股菌菇的鲜香味顺着风悠悠飘至鼻前。 耸了耸鼻子,轻轻嗅了一口。 菌子与鸡肉的鲜香便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在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地咕噜起来。 接着还有蒜蓉生菜和满满一大盆地三鲜端上桌。 最后是紫菜蛋花汤。 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 段神医的两只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这么大一桌子菜,分开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可就真叫不上名字了。 哪怕是云游过太多的地方,吃遍整个燕昭的美食,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色香味俱全的好菜。 接下来的这顿饭吃得颇为热闹。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不光是感谢神医救治自家主子,更多的是为自家主子不久的将来就会恢复的和正常人一样了,实在可喜可贺。 为此,梁洛苏还特意拿了些梅子酒出来,一行人举杯庆祝。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人家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饭菜招待他,段神医又怎会不知好歹,一桌子美酒佳肴下肚,便又拉近了他与这帮人的距离。 “来,丫头,干了这杯,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给老夫开口,不必客气!” 段神医吃高兴了,忘了梁洛苏先前的提醒,但总归大家都高兴,丫头就丫头吧,梁洛苏也不计较了。 再说了,能拉拢个神医,叫她声丫头咋了。 听多了也就没那么别扭了。 也不扭捏,拿起杯子举到面前说道。 “段神医都如此说了,再客气就显得假了,若日后有事要找神医帮忙,我定当第一时间去紫月谷送上拜帖!” “干!” “干!” 酒足饭饱以后,段神医便要告辞离开了。 今日新得的这些八叶云香草他得先带回去妥善保存了,方便日后他炼药。 至于给赵玄烨腿部施针的事情,那都是下个月的事情了,回一趟紫月谷再返回来找他们,也不迟。 梁洛苏牵了一匹马过来,打算给段神医当回去的交通工具,免得在路上耽误时间,耽误了下次的施针。 然后又将装草药的背篓交到段神医手上,另外又拿了一个篮子递过去。 “段神医医者仁心,不远千里特意赶来我们这里一趟,替我夫治病,这些是我们的谢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还望段神医莫要嫌弃,至于诊金,这里有一千两银票,还请神医先行收下!” 第125章 第二波暗杀即将开始 一段时间观察下来,梁洛苏发现这个段神医也是个吃货。 不光喜甜食,还忒喜欢食辣的。 中午他可是就着香辣干锅下了整整三碗白米饭呢。 只不过,干锅已经吃完了,现做也来不及了,但他喜欢的甜点却要多少有多少。 于是特意准备了些空间商城里面买来的各式小甜点,水果蛋糕,甜甜圈,还有冰淇淋蛋糕,瑞士卷一类的。 装了满满一篮子送给他。 段神医接过篮子一看,眼睛立刻亮了。 诊不诊金的无所谓,最主要的是篮子里的东西,实在太叫人欣喜意外了,全都是他好的甜口,品类繁多,有些还是方才没吃过的。 一定很好吃。 连忙说道:“怎么会呢,不打不相识,与你们相处,老夫开心的很。” 能替昔日的战神治病,他可是乐意的很,毕竟这位可是曾经上战场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呢。 况且,还有得吃有得拿。 当然开心啦。 “对了,我叫段清河,以后啊就叫我老段,在我回去的这段时间里你们若有急事,直接派人送信到紫月谷就是了。” “好,那就多谢老段了!” 梁洛苏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送走段清河,一行人又要赶路了,去谢大强那边说了一声,便开始收拾行李装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悦。 老开心了。 而一旁的梁家大房人,方才见到梁洛苏这边如此热闹,恨不能也能参与进来,什么干锅地三鲜的他们也想尝上一口。 但总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什么身份,想想也就算了。 吃够了流放的苦,已经有了觉悟的人,便去林子里找些野菜来煮汤,就着黑面馒头慢慢吃,吃完就地休息。 整个队伍看上去安安静静的。 唯有窝在角落里的王氏,什么也不干,就从头至尾,直勾勾地盯着段神医看。 要是她有钱就好了。 有钱就可以将神医请过来替自己治腿了。 自上次摔断腿以后,她的那条断腿便被梁宵那天杀的找了根树枝胡乱固定住了,拖了这么久了也没看郎中。 估计,再拖下去,她的腿便废了。 不能走路,日后她可怎么活哟! 想着想着,便撺啜着梁似雨帮她去求神医过来。 她以为向来宠爱有加的小女儿,一定也不忍心看到她日后和赵玄烨那个残废一样,不能行走,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 那不是很凄凉。 但显然是她想多了。 梁似雨自从上次在梁洛苏那边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后,心里早已落下阴影了,虽然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报仇,但真要她面对梁洛苏,她目前还真做不到。 便红着眼拒绝了王氏。 眼看才升起的希望,立马又落空,王氏老心痛了。 可是痛又能如何呢,最后也只能揣着满肚子的委屈与不甘,躺在板车上,随着队伍上路了。 今日天气依然炎热。 两支队伍顶着日头又走了二十多里路,来到一个庄子前。 连日暑热,一滴雨都没下过。 今日不知怎的,快傍晚的时候,突然起了风。 见天色不早了,若再继续往前走,唯恐等会下大雨,若是途中找不到地方避雨就麻烦了。 谢大强便打算在此借宿一夜。 一行人慢慢往里走去,越靠近庄子,越感到异常的安静。 一路上,别说人影了,便是虫鸣声都听不到。 仅有的一条通往庄子的路上落满枯枝烂叶,看上去很长时间都没被打扫过了,踩上去嘎吱嘎吱的。 庄子里面也到处都破破烂烂的。 根本看不到人生活的痕迹。 “好荒凉啊。” 梁洛苏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 赵玄烨:“嗯,看样子荒废不少时日了。” 没人就好办了。 不用借宿,随便挑个顺眼的就住下了。 谢大强带着人走进道路两旁的屋子里,准备给大家安排住的地方,可一连看了好几间,不是漏风就是缺门少窗的。 不禁摇摇头。 “还想着今个儿运气好,能在雨前碰见个像样点的住所呢,结果就这!”| 叹了声气,又去了下一家。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也在四下找寻,看到一处门楣较高的大宅院,大门关的严严实实,心想这所宅子看上去还稍微新点儿。 便过去了。 推开门,一股呛人的霉味随即扑面而来。 两个人捂着嘴,连咳了几声,这才入了宅子。 然而,里面的景象同外面其他房舍一样,同样破败,院子里横七竖八地堆着杂物,很难下脚。 一不留神踩上了,都能绊死个人。 宅子里的所有屋子除了破桌椅,多一样都没有了,窗框地面,到处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好在屋顶是青瓦的,不漏风。 稍微打扫一下,铺上充气床垫,凑合着也过得去。 反正他们也只住一晚上,问题不大。 喊了谢大强过来,将宅子里的屋子给大家分了以后,一行人便忙活起来了。 扎营的扎营,搭灶的搭灶。 等吃了饭,早早休息,明日一早接着赶路,等到了城镇上就可以去药铺去给主子抓药了。 每个人都很有干劲。 吃完晚饭后,天已经黑下来了。 庄子里便更静了。 屋里的坐在一处小声闲聊,酝酿着睡意。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带着尖锐的哨声,猛烈地拍打在窗户上,不断发出呯呯的声响。 似要将门窗撕烂一般。 不过没人在意这些。 只要屋顶不漏风漏雨的就没关系。 亥时不到(夜里十点),屋子里的灯火便逐个熄灭了,不多时,这座深宅便陷入沉寂。 梁洛苏躺在地铺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即使屋内早已熄了灯,依然半点睡意都没有。 一直喝灵泉水滋养身体,她的耳力远超常人,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突然,一丝细微的“唰唰唰”声传入耳中,梁洛苏一跃而起,对着赵玄烨说了一句“我去看看”,一闪身便出了屋子。 风早已经停了,外面死一般的静。 梁洛苏在院中扫视了一圈,倏一下,跃上一棵参天老树。 目光如炬。 扫视着周围百米开外的地方,很快就发现庄子五百米开外迎来一道人潮,一群黑衣人正悄无声息地朝着这所庄子移动而来。 梁洛苏不动声色从树上下来,刚进屋,赵玄烨便沉着声说道:“来了?” “来了,而且数量不少!” 第126章 一对多,也能轻松ko 随着那些人越靠近庄子,周围的肃杀之气越浓。 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们,紧紧盯着目标,一个个蓄势待发。 黑衣人潮刚踏入庄子,突然停下来,须臾后,又继续动了起来。 路面上枯枝杂陈,踩上去发出的声响在这暗夜里格外突兀,为免打草惊蛇,一行人听指令,转而贴着檐下前行。 云散月出。 杀手手上的剑刃在月夜下闪着冷冷寒光。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这里的人无论男女,格杀勿论。 深宅里的人早都陷入沉睡中。 只有时七以及一行暗卫拿着兵器,准备御敌。 庄太妃近日来睡眠有些浅,听到动静,便醒了过来,手里紧紧握着一支麻醉枪,站到角落,死死盯着房门外。 儿媳说了,万一遇到坏人,就让她拿着这东西打向对方。 包对方笑着倒下。 所以她不怕。 此时,赵玄烨也从屋内出来了,就坐在院中。 一脸淡然。 好歹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既然皇帝大哥又派人来看他了,他要是不好好招待一下反倒显得不尽人情了。 梁洛苏匍匐在屋脊上,紧紧盯着那些杀手,就在他们迈入这所深宅五十米范围内,便将手里的催泪弹尽数丢出。 一道刺眼白光过后,液溴与辣椒碱等物释放到空气中,这些黑衣人突然就沸腾起来了,哪还有半点暗卫死士的样子。 叫声喊声,一浪盖过一浪。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间,他们的视线就被模糊了,只觉得头痛,喉咙疼,双目像被火灼烧一般。 就像闯入了邪恶禁地,暗处的魔灵鬼怪在惩罚他们一样。 太可怕了。 一个个丢掉手中的武器,抱头乱窜。 见状,时七和时六一众暗卫,顺势闪现。 他们身上有夫人给的防护工具,不怕这催泪弹,一个个提着刀遁入混乱,不是自己人,上前便是一顿乱砍。 反正都是狗皇帝派来的爪牙,此时不杀他们,他们便会趁黑要了你的命。 没必要手软! 不过须臾,皇帝的杀手便倒下一大片。 梁洛苏坐在屋脊上,观察着不远处的一举一动,不要太兴奋。 狗皇帝总是太高估自己。 他的人是个什么成分,这么久了,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她便直接选择了观战。 自收到皇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后,他们便暗暗部署着,将最先进的武器搬出来,提前给赵玄烨的人培训了。 这不,斩杀这群杀手,和闹着玩一样。 一对多,也能轻松ko! 这时,梁家大房的人也都被外头叫喊连天的声音惊醒了,一堆人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没人敢吭声,生怕被杀手一刀给嘎了。 他们还不想死。 唯有王氏那个傻逼,也不知道是想当勇士,还是断腿被人群挤疼了,就见她扯起嗓子,向天一声尖叫。 这无疑会暴露所有人的位置。 此时本就敌暗我明,还不知道对方最终的情况,难保不会还有别的杀手隐藏在暗处,趁机杀入院中。 梁洛苏嫌弃地朝王氏那边瞥了一眼,弹指间,一块石子便朝王氏弹过去,破风声过,王氏倏地闭了嘴。 一动不动倒在地上。 厮杀还在进行,不过是单方面的厮杀,这些杀手中了催泪弹,早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不到一刻钟,全都绝了声。 梁洛苏冷笑一声,唇角掩不住的嘲讽。 来人多又能怎样? 除了白白上来送些人头,一点意义都没有。 当陈二、王管家他们一行人匆忙从屋子里出来时,外面已经结束战斗了,看着提着刀剑回来复命的暗卫们。 连连叹惜。 早知道皇帝今晚派人来暗杀,说什么他们也不会跑去睡觉了,这不,白白浪费一次疏松筋骨的机会了! 同时又惊觉,时六时七他们的身手又更上层楼了。 梁洛苏笑着看了众人一眼,便飞去屋脊上又朝四周扫视了一圈。 见无异常,便吩咐时六带人清点一下杀手尸体的数量,准备善后,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叫声,接着便是一阵惊叫连连。 仿佛炸了锅一般。 不用说,这声音就是从梁家大房人住的屋子里传出来的。 苟玉章蹙了下眉头,便提着鞭子便夺门而入。 这些流犯太不让人省心了。 什么时候了,他们还在这里捣乱。 就没发现外面刚刚才发生了一场暗杀吗? 还好他们是跟赵公子一路的。 有赵公子的人在,他们的生命才没有受到威胁,梁家这些人倒好,杀敌的时候不见他们,捣乱却一个顶两。 就恨不得上去抽他们几鞭子,让他们闭嘴。 混乱中,隔壁宅院房顶上突然闪过一个人影,速度快如鬼魅,梁洛苏立刻追了上去。 再快能快得过自己的瞬移? 追上去,直接就地斩杀。 枪口的硝烟还没散去,时七赶过来了。 “搜下他的身。” 梁洛苏说道。 直觉告诉他,此人不是漏网之鱼便是那群杀手的头领。 果不其然,时七蹲在地上,在黑衣人身上一阵摸索,还真被他摸出一个玉牌。 上面刻着暗卫营暗二。 梁洛苏一看乐了。 狗皇帝这次是下了血本了,连暗二都派出来了。 如此说来,他这一遭可是连自己最后保命的皇家暗卫都给嚯嚯完啦? 那他日后的人身安全,岂不是岌岌可危。 哈哈哈哈...... 将暗二的尸体拖回院中,梁洛苏便吩咐剩下的人将杀手的刀剑收了,再将所有尸体一把火全烧了。 她当时就说过,狗皇帝再敢玩暗杀,她便叫他的人有去无回,上次好心还割了“猪耳朵”留给他做纪念,这次嘛,就算了。 懒得费神了。 直接让他的人消失无迹岂不更好。 省得再送回去个断胳膊断腿的,又给他吓尿了。 也太有损他一国之君的形象了。 梁洛苏摩挲着下巴,嘻嘻一笑,觉得自己越来越贴心了,太会替别人着想啦,哈哈哈哈! 就是不知道,狗皇帝在之后的日子里等不到他的人回去复命,上天入地也寻不他们的踪迹时,到时又会有何反应。 是害怕,又或者气急攻心,口吐鲜血? 无论哪种,梁洛苏都乐得其见。 人至贱则无敌。 上赶着找死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时间还长路还远,目前他还是一国之君,自己不能干脆些嘎了他,那便只能慢慢陪着他玩咯。 但天道好轮回,等到了那一天,便是他不想死,也由不得他了! 第127章 王氏死了 安排好善后事宜,梁洛苏便来到庄太妃门前,敲了敲门,庄太妃在里面应了一声,她便推门进去了。 原本她是想来瞧一下庄太妃的情况,顺便拿些灵泉水给她喝,压压惊。 没想到,一进门,她这婆母便迎上来了。 看上去,没事儿人一般,反倒一直关心她,多少也有些意外,不过没事便好。拉着庄太妃聊了会天,便安顿着她睡下了。 时六、时七已经按吩咐带着人去烧外面的尸体了,汽油一洒,瞬间火光冲天。 三百名皇家暗卫营的暗卫,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便葬尸于火海了。 左右无事了,梁洛苏便回房去了。 赵玄烨一直在屋内等着她回来,见人一进门,便绞着轮椅过去了。 “外面都安顿好了?” 他问。 “我办事,你放心,保证清理的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儿都不留。” 赵玄烨点点头。 其实,那些尸体留与不留他都无所谓,便是皇帝站在他面前,若他无故来犯,那他也不会坐着不动,打回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主要是眼不见为净。 毕竟明日一早还要赶路,要是庄子里的街道上躺满皇帝爪牙的尸体,他会觉得太晦气。 见赵玄烨没说什么了,梁洛苏关上门,便推着他进屋里面去了。 闹了这么一会儿,两人都没有睡意。 梁洛苏倒了杯灵泉水给他,自己也喝了一杯,便在灯下盯着赵玄烨的侧脸发起呆。 狗皇帝这般在意他的描金龙椅,不惜一次次的迫害他这同父异母的兄弟,如此多疑且薄情之人,为什么不取而代之,从而全了他的心愿呢? 对她而言,国库都在自己这里了,非说差,也就只差人了,若是撺啜赵玄烨暗地里联系自己的旧部,必要时候直接杀回京都。 抓住狗皇帝废了他,然后发配他去流放,似乎也蛮好玩的。 梁洛苏想着想着便笑了。 只是不知道赵玄烨若是知道她此时的想法,会不会惊掉下巴。 毕竟古人忠君的思想一生下来便刻入骨血了。 罢了罢了。 这件事情先放在心里,等他的身体彻底恢复了再说。 后半夜,大家都睡得可香了。 丝毫没有被这场暗杀所影响到,时七抱着被子在梦中都在打架,时不时说句梦话,再蹬一下腿,看样子方才还没杀尽兴。 还在梦里找补。 却不知,扰得一旁的王管家,一会腿被踢一下,一会儿肩膀又挨他一记手刀,实在恼火。 但时七年纪小,做为老大哥的王管家根本不忍心叫醒他。 最后,只得离他远远的。 不然,今夜这觉还真没法睡了。 深宅再一次陷入沉睡,月光洒在地上,白的瘆人。 院子里静得不像话,唯有梁家大房那边还亮着灯。 毕竟屋里躺着一个死人,哪个敢睡?一堆人挤在一起,硬是战战兢兢地熬到了天亮。 鸡一叫,苟玉章便去拍门了。 一进屋子才知晓,王氏在昨天夜里中了暗器,不幸身亡,在册子上登记了一下情况,便让梁家人看着将尸体处理了。 梁洛苏知道后,暗暗吐了吐舌头。 吾佛慈悲。 她可不是有意要杀她的,昨晚情况特殊。 狗皇帝派了那么多杀手来要他们一行人的命,她扔石子过去只是想让她闭嘴,免得王氏大喊大叫,将暗处的杀手引过来。 她也是为了大家好。 但王氏死了,已是事实。 只能说,谁让她拎不清状况,上赶着找死。 一想到今后这没皮没脸的再也不会在人前兴风作浪,逼得自己恨杀,也不会难为解差了,也算死得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心里一下就松敞了。 一行人匆匆吃了早饭,便继续赶路。 这压抑的废庄子,一刻也不想久留。 经过昨夜焚烧尸体的地方,看到地面上留下一大片漆黑的痕迹,梁洛苏等人就觉得暗爽。 出了庄子以后,回头再看。 恍如做梦。 不过是好梦。 第二次暗杀又失败了,也不知道狗皇帝接来还会玩出别的什么花样,比如下毒,又或者派出他的御林军追杀? 管他哪样,敢来他们就敢接着。 只不过,他养的死士已经死绝了,暗卫营也只剩下暗一了,接下来手里能用的人基本没有了,想必也会安静上一段时间了。 且先等等。 如今给赵玄烨治身体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梁宵一早就将板车还了过来,王氏死了,板车要来也没用了。 毕竟他们也没有物资需要装车。 然后带着一大家子人,在庄子外面的野地里草草挖了个坑,将王氏给埋了。 这若是放在从前,府里死了个主母,那丧礼绝对是办得体面,但这些曾经的贵人们都落魄了,能给她刨个葬身之地就不错了。 更何况,死的主母还是他们打心眼里最讨厌的人。 所以,除了梁宵假惺惺掉了几颗眼泪外,就数梁似雨哭得最伤心,剩下的人则盯着眼前那堆新起的黄土包,面无表情。 有些甚至还在心中暗爽,死得好! 伏低做小的一辈子,今日之后,总算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苟玉章因为怕掉队,着急追上梁洛苏一行人,见梁家人已经将人埋好了,便甩着鞭子开始催促他们起程了。 不掉队,才有肉吃。 更重要的是,人身安全有保障。 这就样默默地走了七天路之后,梁洛苏的队伍开开心心,一路上吃吃喝喝,途经有山的地方时不时的去打个猎。 弄个烧烤什么的解解馋。 一众人将流放之路走出了新花样。 而梁家大房那边的人,自王氏死了以后,似乎也有了改变。 虽然梁宵将板车还给了回去,但架不住梁老太经那日夜里惊吓,突然就给病倒了。 没有像样的吃食,光啃黑面馒头肯定营养跟不上。 免疫力不提高,一时半会根本好不起来。 短短几天,人便瘦成了皮包骨。 梁宵不忍心看自己母亲这样一直病下去,便又厚着脸皮找过来,希望梁洛苏能看在她是祖母的份上,借些吃食给梁老太吃。 这一次,梁洛苏没有拒绝。 反倒很爽快地答应了,但条件是让他们和上次一样,继续给大家做洗衣洒扫的粗活来换粮食,毕竟,她最不缺的就是物资了。 能有人替他们干粗活,流放之路岂不是更更更轻松啦? 对此,梁宵自然是愿意的。 这些活他们早已经干习惯了。 如今一闲下来,反倒还觉得缺些什么。 于是,一大家子人都抢着替梁洛苏那边的人做事情,毕竟手脚麻利,人勤快些,才能换取到更多更好的吃食来,他们愿意干! 第128章 偶遇赵玄烨旧部 半个月后。 一行人终于看到了城镇。 此时刚到申时,离天黑尚早。 梁洛苏打算在此安顿下来,然后就去给赵玄烨配药熬药,顺便还可以上街去采买些物资补给,毕竟错过了这里,下个城镇又得走上十天半月了。 “王伯,近来大家都辛苦了,一会儿找家客栈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是,夫人。” 王管家应了一声,先行去镇上寻找客栈了。 自从离开衔草镇以后,他们越走越靠近北方了,天高皇帝远,哪怕狗皇帝的爪子伸得再长,也管不着了。 这使得他们行动起来更为自由了。 流放如此辛苦,能住客栈却选择去驿馆借宿,这不是没苦硬吃是什么。 梁洛苏才不要呢。 她有钱,就算带着一帮人跟她挥霍,几十辈子也挥霍不完,根本不用找借口给解差嘴里递话,大大方方选择住客栈就是了。 而谢大强也乐得其所。 梁大妹子咋安排,他便咋来。 如今他的金主暂时换人了,有钱便是爷,舒舒服服送他们去漠洲不是很好么,干嘛要守那死规矩,要知道,朝廷俸禄如今都发不下来了。 没钱人颓废。 何必再给自己找难受呢? 于是,乐呵呵地跟了上去。 进到客栈里头,王管家已经将房间给大家安排好了,除开三位主子是单独的天字号房,其他人与解差们都是每两人一间。 虽都是普通房间,但环境很好。 拿到房牌,大家将自己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从马车上卸下来,便去了房间,一开门,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屋子里种植着水芙蓉,开得正好。 很替房间增色。 不仅如此,就连房间里的床铺都是新换的。 时七一行人,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一帮粗汉子也能过得如此精致,连放东西的力度都下意识轻了些。 生怕弄坏了什么东西。 接下来,便准备舒舒服服泡个澡,等休息好了,然后再上街转悠一下。 去感受一下城镇里烟火气。 想想都开心。 这样的流放,简直比以前给朝廷当差可好上太多了,除了每日要赶路以外,其他时候就像游玩一样,不说,都没人觉得自己是在流放。 哪有流放的人能过上如此安逸的日子。 王管家给众人安排住宿后,便拿着段神医开的方子准备去街上找药铺,时七一听是去给自家爷抓药,立马放下手里的洗澡巾,匆匆跟了过去。 爷的事,最重要! 在路上随便找个人问到了镇上最大药铺的位置,道过谢以后,直奔目的地。 十分钟以后,来到了杏林药铺门前。 “大夫,抓药!” 时七一进门,便喊道。 然而,药铺大堂空无一人。 “有人在吗?” 又问了一声。 依旧没人回应。 偌大的药铺里面空荡荡的,竟一个人也没有。 这也没到打烊时间呀。 往院子里看去。 一排排药炉上都还熬着汤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或许大夫有事在内堂,于是,两人便寻了过去。 快近内堂时,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 上过战场的人,对这种气味极为敏感,时七与王管家对视一眼,立刻谨慎了起来。 放缓脚步,轻轻朝屋内移去。 一进去,却看到药童和大夫正在到里面忙碌着。 而角落一张竹床上,正躺着一个人,在他身旁是一堆沾了血的白纱布,大夫此刻正围在竹床前,给他治疗包扎。 由于屋里站的人多,显得屋子十分逼仄。 王管家四下打量了一下,里面连能坐的地方都没有,硬是挤进去帮不上忙不说,说不定还会打扰到大夫救人。 想了想,便带着时七去了药铺大堂。 等大夫忙完了,再抓药也不迟。 大概等了一刻钟,大夫总算忙完出来了。 “大夫,抓药。” 说明来意后,王管家便从怀中掏出药方递给大夫,方子上写的配药都是比较常规的草药,这间药铺里都有。 这倒也省事了。 他们之所以要找最大的药铺,就是想着小镇不同上京那般繁华之地,找个大一点的,只一家就可以将药抓齐。 免得东拼西凑。 浪费时间。 毕竟自家爷还等着药治病呢。 两人守在柜台前,看着大夫在药柜取药称量,却不知有人一直在不远处注视着他们,直到王管家转过身,那人才喜出望外。 惊喜地喊道:“王老哥,是你吗?” 听到这个似曾熟悉的声音,王管家连忙看过去。 咦,还真是熟人,而且还是很熟那种! “陈无敌,你怎么在这里?” 王管家惊讶地问道。 陈无敌,本名陈浪。 是赵玄烨的旧部下,在赵玄烨手下任副将一职,是曾经的四大副将之一。 因骁勇善战,又铁头,因此被众兵将戏称为陈无敌。 见并未认错人。 陈浪连忙走过去,握住王管家的手,热泪盈眶。 也是。 如今赵玄烨一行人得了解差的允许,可以不用穿赭衣,所以从第一次暗杀以后,他们就开始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了。 因此走在人群里,并不惹眼。 所以,陈浪一行人从药铺内堂出来后,突然听到王管家的说话声,觉得耳熟,再三确认后,才敢上前询问。 “实不相瞒,我们此次是专门来寻王爷的!” 陈浪说道。 原来,自赵玄烨身中剧毒以后,便辗转回了上京。 走的时候,并没有带上他昔日的这些旧部下,一是此回有无归期尚不敢说,二是皇帝忌惮猜忌已久,这次回京,是祸是福还是未知。 他不愿连累到他们。 便只带了自己的暗卫,只身离开边疆。 而这些旧部下,便一直驻守在边疆,等着他们的战神王爷回归,谁料这一等,却等到了赵玄烨被贬流放的消息。 一时心忧。 加上当时新派任的驻边大将军对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看不顺眼,经常无故刁难打压他们,陈浪实在气不过,便直接向朝廷递了请辞。 打听到了赵玄烨流放之路,便早早赶到这里等候着了。 没想到,真给他们等到了。 真是上天开眼呀! 王管家点点头,目光又落到他们当中一名受了腿伤的人身上。 “这位兄弟怎么受伤了?” “唉,说来话长,咱哥几个前不久被人追杀闹的!” 陈浪叹了口气,眼中浮现出一抹恨意。 见他们十来个人,个个身着粗布麻衣,看着都脏兮兮的,估计这一路上寻得很辛苦,至于追杀,王管家略微想了一下,便明白过来了。 曾经从军打仗时,没少杀敌,得罪的人自然也多。 如今他们离开了军营,便是普通人。 有人找上门来寻仇也正常。 便说道:“主子如今就在镇上,等会儿我带你们去见他!” “好,那就多谢王老哥了!” 说话的功夫,药已经抓好了。 一行人,匆忙往客栈走去! 第129章 陈无敌前来投靠 回到客栈。 王管家率先去了赵玄烨房里。 “爷,您猜我方才在药铺遇到谁了?” 有些兴奋。 梁洛苏已将八叶云香草按段神医给的方法炮制好了,就等王管家带回其他的药一起熬制呢,见他一进门便一脸神秘兮兮。 梁洛苏有些好奇。 此地离上京数百公里远,不至于会遇见熟人吧。 忍不住问道:“王伯,快别卖关子了,你和时七遇见谁了?” 王管家连忙说道:“夫人,老奴方才去药铺遇见爷曾经的旧部下陈浪了,他带着一行人专门来寻爷的,看样子来到此地有些时日了。” “而且还有人受了伤,看上去老造孽了!” 梁洛苏点点头。 原来如此。 转头看向赵玄烨,没想到他这些旧部还挺重情义的,他人都被流放了,那些人还是不远千里跑来寻他来了。 听到陈浪的名字,赵玄烨的眸光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急切之情倏地从心底涌出。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再见到他的那些部下。 实在是意料之外。 自从接到皇帝的流放旨意,他便半路改道了,因事情发生的突然,便什么打算也没来得及做。 对于昔日曾与自己一同患难的那些兄弟们他只有放在心底,默默牵挂着,也不知道他们如今过得如何,忽地听到有人受伤了,便下意识地以为是陈浪。 连忙问:“陈浪伤得可严重?” “不是陈浪,是他手下的一位兄弟受伤了,说是被人追杀的。” 具体情况王管家也不太清楚,只能按陈浪说的又重述一遍给赵玄烨。 赵玄烨一听不是陈浪,便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陈浪这个时候带着人不远千里寻到这里来,似乎有点不合常理。 正常情况下,离开上京前,陈浪可是驻守在边疆的,军中纪律严明,任何人都不得擅自离开的,难道是军中出什么变故了? 想到这里,赵玄烨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须臾,说道:“将陈浪带过来。” 王管家应了一声“是”,便离开了。 梁洛苏看到赵玄烨的表情似有些忧虑,从他眸中透露出来的复杂情感,猜测估计这个叫陈浪的旧部下与他关系匪浅。 或许更重! 说不定,又是同时七他们一样,早已超越上下级的那种兄弟情谊吧? 兄弟情她不懂。 但是在电视里看过。 那种感情的核心是建立在绝对信任的基础上的,在关键时刻能成为双方最坚实的依靠,忠诚,且永不背叛。 须臾后。 王管家带着陈浪以及他的那些手下,来到赵玄烨房中。 陈浪一见到赵玄烨,立刻红了眼。 差点泪目。 看得出来,他此刻是强忍着心中那股酸楚的。 而,赵玄烨看着眼前这十来号人,一时间,也止不住地动容。 须臾,才从唇间慢慢挤出两个字。 “陈浪。” 仿佛有千斤重。 陈浪又何尝不是。 红着眼,看着赵玄烨须臾,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狠狠吸溜了一下鼻子,倏地单膝跪下。 抱着拳向赵玄烨行礼。 “属下参见王爷!” 赵玄烨点头。 连忙说道:“陈副将,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谢王爷。” 陈浪叫习惯了,现在见了面,依然喊赵玄烨王爷。 赵玄烨笑了笑。 他这些属下对自己如何,他可是十分清楚的,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寻他,而他也没将他们当外人。 都是一起上过战场,杀过敌的。 浴血奋战,相互扶持。 这份兄弟情谊,绝对不是虚的。 只是如今他已是庶民了,再这般称呼显然不合适。 便说道:“叫我公子就行了,早在流放当日,我就已经不是皇室中人了。” “那怎么行,就算不是王爷,那也是曾经带领着我们上前线打仗的大将军,是我们的头领,这一点我陈浪还是没有忘记的。” “要不属下喊您主子吧。” 赵玄烨没有反驳。 点点头,算是应了。 得了允许,陈浪老高兴了,连忙重重地说道:“谢主子!” 赵玄烨既高兴,又有些无奈,都是自己人还谢来谢去的,不过,他也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便不在此处过多纠结了。 又问:“你们可知是受何人追杀的?” “回主子,是朝廷新派任的驻边大将军,徐金镜!” “此人心胸狭窄,一直觉得我们是主子的旧部,一来便多番打压我与其他三位副将,属下脾气爆,实在忍无可忍便向朝廷递了请辞。” “之后在来寻找主子的途中,被徐金镜的人追杀,这才有了今日药铺看大夫一事。” “也幸得如此,我们才得以再见到主子!” 陈浪说道。 “那位兄弟现在伤势如何?” “大夫已经给包扎过来,已经无碍了。” 见陈浪说受伤的兄弟已经没事了,赵玄烨便放心了。 这时,又听陈浪开口说道。 “主子,实不相瞒,我们兄弟十余人此次专程在镇上等您,目的是想追随您去漠洲,还望主子准允!” 他们都是孤儿,孑然一身,无所牵挂。 炒了狗皇帝鱿鱼后,天大地大,去哪里都行。 若非要寻得个安心之地,还要数赵玄烨这里最值得人追随,哥几个坐下来一商量,这便有了今日这个决定。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如今是流放的罪人,与其跟着我吃苦,倒不如去寻个富庶点儿的地方娶妻安家,好好过完下半生。” 赵玄烨认真地说道。 不是他不想带着这帮兄弟。 实在是自己的处境不比从前,皇帝一直对他虎视眈眈,三番五次派人来暗杀,他怕终有一天会拖累到他们。 到那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的。 陈浪知道主子是在为他们着想。 流放之路如何,都是朝廷中出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再加上皇帝一向对主子多有猜忌,主子的担忧他又怎会不明白。 虽然主子并没有说出来。 于是又道:“主子,我们心意已决,誓死追随主子,不背不弃,还望主子准允属下的请求!” “还请主子准允我们的请求!” 陈浪言落,随他一起来的人亦开口请求。 一个个目光坚定。 看得赵玄烨再次动容。 这家伙一如既往的执拗啊。 便笑着说道:“陈无敌,都过这么久了,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第130章 队伍越来越壮大 陈浪一愣,随后哈哈大起来。 “属下知道要来追随主子,所以不敢变,也不能变!” 赵玄烨都这样说了,梁洛苏知道他是打算留下陈浪一行人了。 既然是赵玄烨认可的人,肯定错不到哪里去,便笑着说道:“既然往后的路,大家要一起走了,今晚咱们就一起坐下喝一杯。” “庆祝家人回归,庆祝咱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说完,朝王管家吩咐道:“劳烦王伯去看看厨房里的晚饭准备如何了,今晚咱们给陈浪他们接风洗尘!” 听到梁洛苏的话,陈浪连忙道谢:“多谢夫人!” 方才在路上,王管家就已经提过梁洛苏了,所以,梁洛苏的事情陈浪已经知道个大概了,不仅对这个夫人倍感好奇。 在见到梁洛苏第一眼时,便觉得她与其他闺阁女子有所不同,眼前之人,看上去坚定从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再加上王管家所述,陈浪便更觉此女不仅行为果敢,且有胆有识。 令人佩服。 与王爷站在一起,一个英勇,一个果敢,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这么一个奇女子在身边辅佐主子,当真是上天的眷怜啊。 梁洛苏摆摆手。 笑眯眯地说道:“客气什么,你们不惜千里来寻王爷,这份忠心天地可鉴,既如此,那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梁洛苏说得没错,毕竟赵玄烨已经被流放了,身上也没有什么可图的了。 陈浪能带着手下前来投靠,不是忠心是什么。 对待忠心的人,梁洛苏自然是欣赏的。 既然志同道合,臭味相投,那便一起上路呗。 说不定,不久的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呢。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自己的流放队伍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壮大时,谢大强会不会看不下去,一闹脾气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不行,这幅景象不能想,一想就想笑。 算了,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梁洛苏下意识地搓起了小手手。 居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就这样,陈浪如愿与一众兄弟们留下来了。 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流放又怎样,追杀又怎样,皇帝嫉恨派人暗杀又怎样,都是一种结局,若不能与主子同生共死,那他宁愿现在就死。 他就是愿意忠心赵玄烨。 谁让他是燕昭人人尊敬的战神王爷,是徐金镜那小人比不上,狗皇帝也比不上的神一般的存在,能跟随这样一位主子,他陈浪开心的很。 也不知道另外三名副将如何了。 等安顿下来,他一定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晚上的饭菜很丰盛。 吃得热闹,却也让人心酸。 几杯下肚以后。 陈浪一直拉着赵玄烨讲着他回京之后发生的事情。 狗皇帝不做人,苛待肱骨之臣的旧部,不仅将他们四名副将全都降了职,其间还各种磋磨欺辱,也不知道其他三人如今怎样了。 一边又哭唧唧赵玄烨一路流放所受之苦。 看上去,既可怜又让人同情。 所以,最后的结局就是,陈浪给自己喝得不省人事。 赵玄烨哭笑不得。 看着他这“无敌”属下醉得如同一滩烂泥,摇摇头,差时七将他扶回房去休息了。 等散了席以后,梁洛苏便吩咐陈二给大伙熬些醒酒茶送过去。 当然,烧茶的水是加了灵泉水的井水,一杯下肚,哪怕喝得再醉的人也能立马清醒。 如今还是非常时期,流放路上并不安全,他们得时刻警惕着,以防狗皇帝狗急跳墙疯批了,又突然来偷袭。 一个个喝得大醉,到时不得让人连窝都给端了? 这是万万不行哒。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大家吃过早饭,王管家便去街上采购物资了。 考虑到陈浪的兄弟有一人腿受了伤,不方便走路,梁洛苏便吩咐王管家多采购一辆马车回来,给伤员乘坐。 以后这辆马车便是他们的备用马车了。 万一有个特殊情况,使用起来也方便。 陈浪和那受伤的人连连感谢。 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对他们这些属下也太好了吧。 时七眨眨眼。 心想:这才哪到哪儿,时间久了,你们就会知道什么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了! 谢大强见都收拾好了,便带着册子过来按流程清点了一下人数,待王管家采购完物资回来以后,便继续带着队伍上路了。 至于陈浪等人,反正又不吃他的,跟便跟吧,无所谓。 人多安全感更强。 毕竟皇帝那疯批动不动就派几百号人来搞暗杀,人多了也能壮壮胆,再不济,也能吓吓拦路打劫的土匪什么的。 更何况,之前段神医就说过,越往北走,越容易遇见流寇。 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这件事他便默许了。 然而,也正是他这一默许,大家之后的时间里,才能更加顺利地通过各州县,而不受土匪流寇之类的祸害。 长长的队伍,不紧不慢地赶着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尤其是陈浪,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昨天夜里都从梦中笑醒了。 一行人,赶到中午来到了一个小村庄前。 此时正是上锅烧火的时候,谢大谢便带着一行人进了村子。 本来是想找村长借个院子,一行人休息一下简单煮个午饭,很快便离开,然而事与愿违,这村长不仅热情,而且热情得过了火。 主要是这些人穿戴光鲜整齐,又拉着好几辆马车。 车内又鼓鼓囊囊装了不少东西,看着就像是路过的行商,应该老有钱了。 身旁还跟着几个人戴刀的,一看就是负责押送货物的镖师,这种队伍在他们这里不常见,不用说,肯定是来自天南地北的外乡人。 去往南边的大城市里行商的。 既然是出门在外,那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 村长不但让他们就在自己家里休息下来,还亲自招待上了。 连午饭都由他们包了。 这样一来,梁洛苏等人就闲了下来,不过有人能帮着煮午饭也是不错的,正好陈二一周七天,天天都在上灶,也没个能替换的。 正好趁此给他放上半天假。 至于一行人的伙食,梁洛苏向来都不占人便宜,想着等下临行前给村长一些银钱,就当是饭钱和茶水钱了。 毕竟,农户的生活向来多清贫。 他们人太多,吃得自然也多。 所以,可不能让人家吃亏了! 第131章 这年头,做贼可真难 梁家大房的人本来就墨叽,还要推着板车拉着梁老太上路,脚程便慢了些许。 梁洛苏一行人都休息下来了,梁家大房的人才赶上。 同样,苟玉章找了村长借地方休整,但得到的待遇却是不一样的。 一见这些人身穿赭衣,村长就觉得晦气,肯定都是犯了事的罪人,便随意指了一处院子,让人带着过去,吃喝自理。 谢大强正在与一众人炸金花,见苟玉章来了,便朝他喊了一嗓子:“老苟,你先过去,等下我去寻你。” 苟玉章已经习惯他们这伙人闲暇时的操作了,点点头,便带着队去了指定的地方休息。 谢大强一行人继续玩牌。 人往往在越放松的时候,越缺少警惕。 只是休息一下,吃个饭,短短一两个时辰,又能发生什么捅天的大事? 却不知,门口两个络腮胡的男子正透过栅栏,鬼鬼祟祟往他们这处窥探。 “那老头给的消息没问题吧?可别惹上官府里的人了!”一个鹰钩鼻模样的人小声问道。 “放心吧,确定好了,没问题。” 张二狗点点头,贼兮兮地望着院子里的几辆大马车,还有一旁那个看着水嫩水嫩的姑娘,口水都快要流下来。 也不知道马车里面装了多少金银财物。 今日这一票若是做成功了,那他们就可以去城里买米买面了,管他粮食有无收成,起码这半年都不用再饿肚子了。 至于那个姑娘,拉回去给大哥当压寨夫人,到时大哥一高兴,说不定还能多赏他一些粮食呢! 正在做美梦之际,后脑勺冷不防被呼了一巴掌。 “我咋就不信呢,你这瘪犊子嘴里一向没个稳定话!” 张二狗委屈。 “不信你自己看啊,大马车,车里还装了满满一车的东西,还有那些人皮肤都呈小麦色,肯定是接连赶路,被晒黑的!” “绝对是行商!” 然而刚说完,后脑勺又挨一巴掌。 “还敢顶嘴!” “不敢了。” 说完,两人继续往里面盯着。 刚才已经传消息回去了,等里面的人被放倒了,他们老大便会带人来将里面的财物洗劫一空,然后带着大家发家致富。 安稳渡过荒年。 不得不说,两人都是头一回干打劫勾当,有些嫩了。 根本看不清深浅。 还在美滋滋地做美梦呢,就见院子里的人动了。 老村长笑呵呵地喊大家去吃饭,梁洛苏一听可以吃饭了,立马放下手里的纸牌,推着赵玄烨往院子另一边走去。 这时,赵玄烨突然说道,“门口那处有人,让大家都警惕些。” 梁洛苏余光瞥过去,果然瞥见栅栏那头有人影在晃动,看上去鬼鬼祟祟的,时七就跟在身边,往栅栏处瞥了一眼,小声说道。 “属下去将人抓过来!” “无妨,先吃饭。” 梁洛苏连忙制止。 毕竟这是在村子里,万一只是来瞧热闹的呢。 直接抓来,闹出误会就不好了。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为免再上演上次破庙的下毒桥段,动筷子前,梁洛苏先提了一大壶灵泉水过来,一人一杯让喝下去。 这才坐下放心吃起饭来。 农家饭一般都简单,可能今天见来了客人,两大锅烩面里面加了不少大肉哨子,就着玉面馒头,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只可惜,煮饭的人却心术不正。 是个黑心的。 见众人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老村长坐在一旁眼睛都快笑没了。 今日上钩的是群肥羊。 等下将这些人都药倒了,他们便可以将马车里的财物全都据为己有,再让匪头子们将他们的尸体埋得远远的,神不知鬼不觉。 便是官府来了也无从找寻。 但,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等锅里的饭都见底了,这些人却还和没事人一样,该说说,该笑笑。 半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这就怪了。 老村长见情况不对,连忙跑去厨房里询问他家老婆子,“你是不是忘记放药了?” “放了啊,整整两大包毒鼠强,你看,药包纸还在这呢。” 老村长怔了。 天呐。 两大包毒鼠强都毒不死这帮人,他们到底什么来头! 狐疑了须臾,说道:“难道他们看出来我们的计划,早有防备了?” 老太婆点点头。 “有可能。” “反正我是不会相信两大包毒鼠强都吃不死人,一定是他们觉察到了什么,提前吃了解毒的药,还故意装做不知道,来迷惑咱们。” 正说着,突然又一拍大腿,惊呼道,“哎呀,遭了!” “又怎么了?” 看老婆子一惊一乍的样子,老村长不耐烦地问道。 “你说,他们会不会根本就不是行商的,而是外乡来的,明明服了解毒的药还来吊着咱们,等摸清了咱们的底细,到时拿着刀将咱们全部杀了。” “到时,村里的粮食不就是他们的了!!!” “麻耶,这些外乡人的心可真坏啊,自己村里寻不到粮食了,就乔装打扮来咱们这里抢粮食,太歹毒了!” 老太婆自作聪明地说道。 而且越说越激动。 老村长生怕她的声音太大打草惊蛇,连忙上去捂住她的嘴,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声音放小点儿,千万别让外面那些人听到了!” 说完,又悄悄往梁洛苏一行人那边瞥了眼。 果然,饭都吃完了,那些人都还好端端地喘着气儿,比正常人看上去还正常,便也认同了老婆子的说法。 这年头,做贼可真难。 尤其是他们这些农家人。 天灾一来,地里庄稼颗粒无收,这里旱那里涝的,没粮吃了,被迫窝在村里做贼,却差点被人反将一军。 幸好发现的早。 便又朝老太婆说道,“快去传消息,让大家都将粮食藏好,去老地方避一避!” 粮食要紧,命也要紧。 万一那些人搜不到粮食,抓住他们以命要挟呢。 说完,连忙出了厨房,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他们倒是跑得快,可怜门口那两个傻逼不明所以,还傻傻地在等里面的人快点倒下呢。 梁洛苏一行人吃饱喝足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一回头,看见门外那两个人还在,想来应该不止是来瞧热闹的,便一个瞬移过去,揪着两人的后脖领,提回了院子里。 接着再去厨房寻老村长。 她倒要问问,那两个人是他村里哪一户的? 鬼鬼祟祟在他家门口偷窥了他们这么久都还舍不得离开,一直被人在暗中悄悄盯着看,是个人都会害怕的嘛。 然而,进去以后,厨房里半个人影都没有,村长老两口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是跑路了? 唉,算了。 跑就跑了,院里不是还有两个活捉的鳖嘛! 第132章 看来还是太高调了 梁洛苏来到院子里,拖过凳子,在两人面前坐下。 冷冷地说道:“讲讲吧,你们与村长什么关系?不要企图说谎,否则你们二人今日也别想活着从这院子里走出去了!” 其实,她并没有打算杀了这两人,两个毛贼而已。 她又没有嗜杀的喜好。 她只是想弄清楚,他们与这村子里的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勾结在一起坑害外乡人? 所以,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意思无一不在暗示着,谁敢胡说八道,便要了他们的命。 这叫二人怎能不怕。 吓得跪在地上,头磕得就像见了先人一样,“呯呯呯”,磕得老响了。 “饶命啊女侠!” “饶命啊女侠!” 天呐,这些人太厉害了,方才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提溜着领子丢到院子里来了,保不准一不高兴真会将自己给杀了。 他们还年轻,不想死。 “怕死?那便老实一回吧,还有,别耍花样,我耐心有限!” 梁洛苏冷冷说道。 张二狗都快吓死了,哪还敢耍花样,连忙抢着说道:“是,我们说,我们全都说。” 别看张二狗平时看着憨憨傻傻的,但关键时刻扛得起输出,跪在地上一顿巴拉,没一会儿就全都招了。 原来,不知何因,今年这大半年一直都不曾下过雨。 井水见底,小河干枯,村民引不到水源,最后导致田里干涸,庄稼都还没有长成,便全都旱死了。 所以,根本没有粮食可收。 如今大家都是靠着往年的存粮在过活。 村里一部分人为求生计,便背井离乡去了其他地方讨生活,剩下的不愿走的只能过一日算一日,最后就连后山的土匪,也都人去窝空。 如今只剩下一个当家大哥,和三个土匪小弟。 他们两人则是最近刚加入的。 土匪大哥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酝酿了好些天,终于找上了村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起初,村长有些犹豫,觉得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但是架不住灾荒来临啊,大家都要吃饭活命的啊。 便答应土匪大哥的提议。 毕竟利益是共同的,便也无所谓你我了,当下便拍板,由村长带头给路过的行商下毒,因为这些人身上最容易劫到财物或粮食。 而他们六名土匪则负责处理尸体。 如此分工,双方都没有意见,待劫到了银子或粮,大家四六分。 今日是他们等了这么久,等来的第一票。 没想到竟出师不利。 真是报应啊。 张二狗巴拉巴拉将事情经过说完以后,便低下头不说话了,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而梁洛苏与赵玄烨对视一眼,终于恍然大悟。 灾荒真的来临了。 先前只因他们在上京,短时间觉察不到灾荒的显现,如今他们已经离开皇城近三个月了,灾荒从北面已经蔓延到这里。 不日,便会抵达皇城。 到时...... 百姓无食果腹,天下必将大乱。 难怪段神医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就说北边常有百姓装扮的流寇出没,原是如此。 试问百姓都吃不上饭了,除了抢还能怎样。 如此一来,随着时间推移,越往北这种天灾造成的影响便越显着,届时杀人越货都是轻的,到时饿殍遍野的惨状才是常态。 但谁也没有将这话说出来,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便行。 梁洛苏又接着问:“村长现在去了哪里?” 这一次没等张二狗回答,同行的那个鹰钩鼻立马抢了先:“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是收到通知在这里等着的。” “哦?如此看来,他们应该是丢下你们藏起来了。” “哎呀呀......那这些合伙人人品不行呀,起码也要通知你们一下再去藏呀,这样想想,你们两个被抓的似乎有些冤啊!” 梁洛苏笑着说道。 这算不算是露水合伙人? 大难临头,先单飞。 而且,双方最狠的那个反倒被抛下了。 实在太搞笑了。 而这两个土匪小弟,听了梁洛苏的话,却打死也不肯相信老村长会抛下他们独自跑了。 村长肯定是去喊人了。 之前大家可是说好了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梁洛苏没有读心术,不知道此二人心中所想,要是知道了,绝对会笑掉大牙的。 不应该是土匪狡诈吗,怎么到这里反倒反过来了。 好单纯哦。 哈哈哈哈。 但事实确实如此。 想了想,这些人虽然是被逼无奈才想来这一出,但总归还是有隐患存在的,梁洛苏便让这两人带路找去他们的老巢。 村民可以先不管。 但这些土匪伤天害理的勾当肯定没少干,不能放任不管。 一行人上了山的时候,土匪大哥正在窝里等的焦急,忽见一群人呼啦涌进他们住的山洞里,当场便愣住了。 一个个都没反应过来,便被陈浪的人全部抓住了。 梁洛苏在土匪窝里转了一圈,不禁摇头。 果然和那两人说得一样,匪窝空荡荡,虾米两三只。 都不够塞牙缝的。 瞥了土匪一眼,转头便吩咐:“绑好了,将他们送去官府!” “是。” 陈浪应道。 他们刚刚跟追随了赵玄烨,正是争表现的时候,什么都不干,肯定说不过去。便分了五个人出来,押着这些土匪去镇子上了。 陈浪带着人离开后,梁洛苏便和剩下的人回去了。 这才离开没多久,再回到村里,才发现村里静得出奇,仿佛一个空村一般,转念一想,估摸着村民都跟着村长藏起来了。 算了。 土匪都已经处理了,没有了仗势的,估计这些村民以后也会老实的,毕竟害人的事情头一天做,便失了手。 就这智商,不被人反杀都算好的了。 估计今日之事或多或少也给他们造成了心理阴影,再想出来害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了,梁洛苏便没想着赶尽杀绝。 毕竟她也没功夫去漫山遍野将他们给找出来。 打算寻了苟玉章他们,继续赶路。 一行人找了老半天,最后才在村尾一处无人住的破院子里找到苟玉章他们,此时苟玉章正和梁家大房的人坐在地上靠着墙,闭目休息。 因为离得远,村长家里发生的事情他们并不知道。 梁洛苏摇摇头。 有些无奈。 看来还是太高调了,穷,反倒逃过了一劫。 不过,之后的路上,她也没打算恢复抄家后的光景,该吃吃该穿穿,流放艰辛,让自己过得舒服点有错吗? 第133章 段神医的念念不忘 离开村子,继续赶路。 连续又走了大半个月,梁家大房的人自没了王氏,就像变了个样子,平时里抢着帮他们洗衣干活,老勤快了。 梁洛苏全看在眼里了。 虽然对他们依旧喜欢不起来,但也不会主动去刁难他们。 毕竟他们如今也算是靠劳动来换吃食,没毛病。 再者,他们一行的活计都被梁家大房的做完了,除了赶路吃饭睡觉,其他时间实在太闲了。 时间久了,难免人会生锈。 于是,最近一段时日,她经常会去空间转悠。 之前囤积了大量的粮食种子,是时候种下了,给抵达漠洲提前作准备,毕竟,这么大的空间一直放着不用,也是浪费。 这一路上遇到山,便会弄些果树进空间种起来,在城镇上买的那些粮食种子或蔬菜种子,一有空,也去里面种下了。 空间时间与外面不同,任何农作物一旦种下,三日便可成熟。 这不,前几日在空间里种的那些小麦水稻和苞谷,早都成片成片地黄了。 金灿灿的一片。 比金子还耀眼。 就算不及时收割,一直放在地里,也不会烂掉。 这就很好。 看着空间里硕果满满,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梁洛苏觉得自己太能干了,一边赶路,一边给之后做打算,好会为未来做规划啊。 嘻嘻。 这一日,一行人走到一座名为望仙山的山脚下,段清河便骑着马,快马加鞭地追上了他们。 乐呵呵地寒暄了几句,谢大强便让队伍就地休整,毕竟神医来的目的他可是清楚的很,赶路重要,赵公子的事情更重要。 此时已近午时,陈二他们寻了一处平坦的地方,从马车上卸下炊具,准备就地起灶。 其他人则围着段神医,巴巴地等神医替他们主子做复诊。 在段清河离开的这一个月里,赵玄烨已经服过两次八叶云香草熬制的草药了,这几日再服最后一次药就服完疗程了。 这期间,梁洛苏给他还多加泡了两次灵泉浴。 主打一个增效。 于是,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段清河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坐来下给便开始替赵玄烨把起脉,下一秒,便从他脸上看出了震惊。 没想到,短短一月,赵玄烨体内的毒素就基本清除得差不多了。 比之前预期的效果还要好上许多。 忍不住惊叹。 “神药啊!” 是挺神的,此草药不仅毒人毒得狠,亦能解天下百毒! 想想他的紫月谷里还存放了那么多的八叶云香草。 段清河不禁得意的有些飘飘然了。 乐呵呵地拿过针包,开始给赵玄烨施针。 听到赵玄烨体内的毒清除的差不多了,梁洛苏可开心了。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双腿才能站起来,好期待那一天啊,便问道:“老段,他的腿大概还得施针几次才能痊愈?” 段清河施针的时候,向来专注,所以并未听到梁洛苏说了什么,反倒是来的路上,他便一直在馋着人家厨子做的饭菜。 扎完最后一枚银针后,就见他幽幽地问道:“丫头,今天午饭吃什么,有没有辣菜?” 上次那个香辣干锅可太好吃了。 他回去这么久,对此一直念念不忘,再吃其他菜式,感觉食之无味。 做为一个资深吃货,对这空窗期早就忍无可忍了,这刚施完针,便不客气上了。 梁洛苏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了,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差点忘了这个段神医是个吃货呢。 好吧,想吃辣的还不容易,她手里的现代菜谱可多着呢,仅辣的菜就能谱写出厚厚一本书谱来呢。 于是,想到了冒菜。 这道菜不仅好煮,还不费时间,和火锅一样,包容性很强,各种菜品一起下锅煮熟就成了,关键是味道椒香麻辣,一口销魂。 可下饭了。 绝对合段吃货的胃口! 便笑着说道:“辣菜不光有,还有很多!” 说完,便去找陈二点菜了。 从空间商城里买了足量的麻辣火锅底料,又特意拿了些花椒和干辣椒,准备加麻加辣,另外又下单了肉丸毛肚、牛羊肉卷等菜品。 接着,又从空间里取了些腊肉腊肠腊排骨出来。 上次从黄风寨里收来的腊制品,一直都没拿出来过,这次刚好给大伙儿尝尝,换换口味。 陈二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 他们夫人准备的食材永远都是自己见所未见过的,但没一样煮出来是不好吃的,而且,夫人每次点菜,他还能学到新鲜的菜式。 如此以往,用不了多久,他便是整个燕昭最最无敌的大厨了。 不过,他可没想着以后做什么无敌大厨师,他只想跟着主子们一起,只烧饭给主子们和同行的这些兄弟们吃。 毕竟跟着他们,才有家的感觉。 接过食材,陈二按照梁洛苏教的方法,乐呵呵地给大家准备起午饭了。 腊味一上桌,段清河尚还能坐得住,但冒菜被端来的那一刻,段清河的眼睛直接亮了。 “老段,这是冒菜,快尝尝,包满意的!” 梁洛苏笑着介绍道。 “好。” 段清河得了允许,夹了一筷子肥牛,裹上碗里的蘸料,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一股浓郁的麻香味立马在舌尖上散开。 “这也太香了吧!” 忍不住叹道。 就说吧,他这次没跟错人,就这又麻又辣的滋味,他就着下个三五碗白米饭都没问题,连忙又吃了一口毛肚。 入味又有嚼劲。 之后筷子便停不下来了。 他承认,早在吃这第一口冒菜时,他就已经沦陷了。 要是每日都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饭菜,他便是少活几日都值! 一顿冒菜吃下来,段清河当真一口气下了五碗白米饭,直到胃都快要撑爆了,这才放下了筷子,看着别人吃。 一行人,开开心心吃完了午饭。 想着午饭多油,梁洛苏便从空间里拿了先前采的野果摆到桌上,给大伙解解腻,正好看到上次在赤渊山上摘的暗紫色的小野果。 便也取了些出来,放在桌上,问道:“有没有人认识这是什么野果?” 众人看了看,皆摇头。 都表示不知道。 梁洛苏“哦”了一声,“既然没人识得,保险起见便全部丢掉吧。” 大山里的资源丰饶,但也不乏生出一些只能观赏却毫无价值的东西,比如毒菌子。 空有一副艳丽迷惑人的外表,实际危险至极,误食了便会致幻或是原地升天,所以,不能服务于人类的,那便啥也不是。 所以,为免大家吃到毒果子,她便准备将这些暗紫小野果找个地方埋了去,也避免随地抛扔,被小动物误食了。 毕竟,动物的生命也是生命。 梁洛苏可是很爱护小动物的哦。 正要去端盘的时候,段清河却一把将她拦住了,“等等!” 第134章 再施三次针,便能站起来了 “咋啦,老段?” “丫头,这是紫玉玲珑果,你打哪里弄来这么多的?” “赤渊山里摘的,你认识此物?” 梁洛苏看着桌上那盘暗紫色小果,疑惑地看向段清河。 “何止认识,我还知道它的药效非比寻常。” “哦?能比得过八叶云香草?” 八叶云香草的功效已经世间难得了,这两东西同是长在赤渊山,梁洛苏便下意地对紫玉玲珑果也抱有了相同的期望。 “两者各有千秋!” 段清河说道。 拿起一颗紫色的小果在太阳底下看了看,果实状如珍珠,周身呈暗紫色,阳光一照,晶莹剔透的,是紫玉玲珑果没错了。 见众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便又接着说道。 “此物还有一个别名,唤做生机果。” “此果炮制的果药干,有活血化瘀修复五脏的奇效。一般脏器受损严重的人,以此入药,能延缓脏器衰竭速度。” “说白了就是能令病重垂矣之人,能有命再多活上个三年两载!” 梁洛苏惊讶。 小野果平平无奇,也就瞧着水灵,她这才采摘了一些回来,没想到功效一点不比八叶云香草弱,不禁后悔没有多采一些。 不过转念一想,此物就长在赤渊山里。 大不了,以后有用得到的时候,再回去采一些,也不是什么难事。 便也不纠结了。 “哦,那是挺厉害的。” 既然是药果,那就不给大家吃了。 先收回空间里,免得在外面放久了不新鲜了,便又问了一句:“老段可有需要,不要的话,我先收起来了。” 这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的客套话,哪知段清河脸皮够厚。 见问到自己了,眼睛都亮了,连忙说道:“遇见了便是缘分,怎能不要?多谢丫头相赠,那老夫便不客气了!” 说完,从药箱中拿出一个小布袋,将盘子里的玲珑果全都装了进去。 梁洛苏一瞧,竟一个也没给她留? 有些过分了。 这已经不是厚脸皮了,这是连脸都不要了啊。 段清河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挠了挠头,笑呵呵地说道:“这东西你拿着也无用,待老夫炮制成果药干,分你一些。” “放心,这些礼数老夫还是懂的。” 见他如此说了,梁洛苏便也没说什么了。 左右人家是大夫,又是神医,炮制药这方面,她确实一窍不通,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才行啊。 反正,他也答应会给自己一些成品的。 都省得动手了,何乐而不为呢。 这件事便这样决定了,谁都没有意见,一行人坐在一起吃着野果子,段清河从满盘的野果里挑了一个野苹果啃起来。 酸甜解油。 今天这顿吃得太撑了,未免长胖,他得吃个野苹果刮刮肚里的油水,免得长胖。 毕竟,神医也很受美的。 用他的话来说:形象总是要走在人前面的。 吃完果子以后,又给赵玄烨详细说起他目前的情况。 详聊之后,听到最多再施针三次赵玄烨便能如正常人一般站起来了,梁洛苏一行人兴奋的差点儿蹦起来。 以前想着此事低调些,越少人知道越好。 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显然他们再低调依然也能惹来狗皇帝的暗杀,那还低调个嘚儿啊,该兴祝就兴祝,该欢喜就欢喜,不服气来打我噻! 等到赵玄烨能站起来的那一天,第一个先把狗皇帝吓尿,那才好玩儿呢! 一行人休整好以后,便准备继续赶路。 今日见到神医,又得了好消息,一时间有些得意,原地休息得太久了,见天色不早了,得尽量多赶些路。 好将今日落下的脚程赶上。 段神医原本是可以与他们一起同行的,毕竟还要替赵玄烨施针,但他离谷前收到杏林仁医会的一封委托信,需要他前去处理些事情。 所以只以先行一步了。 等忙完了再赶去与他们汇合。 于是,两路人,暂时分道扬镳。 之后,便是连行七日路程,天气一直都不太好,阴沉沉的。路上不见村庄,却能时不时地瞧见一些百姓打扮的人擦肩而过。 有些是孤寡一人,有些则拖家带口。 一个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沉默地赶路。 中午队伍休息的时候,有几个衣着破烂的人在他们不远处停下来了。 一男子,一妇人,两名孩童。 应该是一家四口。 见梁洛苏一行人搭灶煮饭的时,便时不时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眼神极其渴望。 或许是因为对面人多,穿着又体面,所以,即便再渴望,他们也没敢上前一步,只能巴巴地看着人家煮在锅里的饭菜。 悄悄吞口水。 突然,那名妇人怀里抱着的孩子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因为长时间没进食,小孩饿极了。 妇人见状,连忙抱起孩子在怀里轻轻摇晃,诓哄起孩子。 奈何,孩子越哭越大声,怎么也哄不好。 看起来好造孽。 梁洛苏见不得这种场面。 既然遇上了,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便吩咐王管家分给他们一些馒头之类的,孩子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了,先拿馒头裹个腹。 等一会儿饭菜好了,再给他们端去一些。 王管家应了一声,立刻去办。 见到白白胖胖的馒头时,一家四口,眼都亮了。 “这是我家夫人给你们的,先给孩子垫垫肚子,等会儿饭菜好了,再给你们端些过来。” 王管家将馒头给到孩子爹手上,又放下一壶茶水,便离开了。 抱孩子的妇人,看着面前那盘又香又软的白面馒头,眼睛瞬间红了,连忙向梁洛苏那边磕了个头,“谢谢贵人!” 便迫不及待拿了一个馒头给孩子了。 他们已经有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自山洪爆发后,大水冲毁了村庄,他们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也无家可归了。 此行是要去亲戚家投奔的,无奈身无分文,也没粮食吃,本想着一路乞讨过去,但受旱灾影响,粮食失收。 所有人都是在靠往年的存粮过活。 哪还有多余的粮食,给他们啊。 这一路上,虽说偶尔能讨到些吃食,也都给了孩子。 大人多数都是饿着肚子的。 这次若非遇到贵人,估计再讨不到吃的,一家四口都要活活饿死在路上了。 馒头甜甜的,吃在嘴里一股麦香味儿,小孩儿立马不哭了,腮帮子吃的鼓鼓的,挂在眼尾的泪珠还未风干,便又滑下来,滴在衣服上。 立刻化出一滩水渍。 瞧上去,说不出的心酸! 第135章 简直可笑! 见小孩终于不哭了,梁洛苏便放心了。 递了杯茶水给赵玄烨,无意间触到他的指尖,有些冰凉。 “手咋这么冰的?” 小声嘀咕了一句,起身从马车上拿过一张薄毯给他盖在腿上,“天凉了,下个城镇,给大伙添置一些厚些的衣服和被褥吧。” 算时间已经十月了,之后越往北走,天气越冷。 “嗯,一切听夫人安排。” “另外,这个季节多雨,北方多大山,咱们须得谨防山洪或泥石流突发。” 梁洛苏看看天,灰蒙蒙的。 点点头说道:“嗯,多注意点儿就是了。” 希望赵玄烨的担心是多余的,本来已经灾荒了,如果再来个洪涝,各类灾害叠加在一起,那老百姓之后还要怎么活啊。 想着想着,脑海里便浮现出电视里末世来临的景象。 干旱延续,河湖干涸,粮食颗粒无收,洪水爆发城市被淹,村镇冲毁,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视线所及之处,无不是满目的尸体。 有人类的,也有动植物的。 相当惨。 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 吃完午饭以后,给了那家人一些盘缠和干粮,梁洛苏一行人又要开始赶路了,临行之际,那家人告诉他们,来时之路曾有山洪爆发。 要他们多加小心。 梁洛苏听完,不禁叹了口气。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 不然还能怎么样,再折回皇城,就算她肯,谢大强估计也不肯呀。 这摆明让人家把饭碗往水里丢嘛。 将情况给谢大强说了一下,好让他心里有个数,接下来的一路,所有人都走得很谨慎,偶尔阴雨绵绵的时候,也都顺利渡过了。 主要不遇见山,四周就都是平原。 还算好走。 就这样安安稳稳走了几日,虽没有遇到山洪,却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山洪爆发之后的惨状。 临山脚下。 洪水早已退去,眼前剩下的只有满目疮痍。 顺着山脚下那条灰白如死蛇的小路,缓缓来到一座村坞前。 村子衰败。 村外的大树几乎被水流巨大的冲力给拦腰冲断,曾经应该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地方,如今已变得一片狼藉。 一排排房屋早被大水冲塌完了,到处都是残垣废墟,厚厚的泥浆覆盖了大部分的地面,四处都是杂草和乱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腥味。 风一吹,贴在人脸上,一片黏腻。 看到如此情景,几乎可以想象出山洪爆发的时候,当时的人们有多惊恐。 抱头逃窜的,拉扯救援的,绝望的。 可不管是叫声,喊声,还是哭声,最后都被一点点掩盖在山洪奔赴而来的愤怒之下。 直至停息。 想到这里,梁洛苏心里突然有些堵,这些场景也只是在电视里见过,如果真真切切地看到,心里难免如石般沉重。 这便是大自然。 人类在它面前,竟显得如此之渺小。 庆幸躲过一劫的同时,又替那些已经受害的百姓感到难过,然而再难过,也没有用,灾害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种力量,不是人类所能抗衡的。 “怎么了?” 看到梁洛苏表情不对,赵玄烨连忙握住她的手,轻轻问道。 手上突然传来的温度,令她稍稍有了些安全感。 看向赵玄烨,轻轻摇摇了头,“没什么,只是看到洪流过后的惨状,一时有些感触罢了。” 话虽如此,可赵玄烨还是在她面上看到了些许苍白,便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说道:“自然灾害每年都有发生,这不是你我能阻止得了的。” 说完,又看向这残破的小村坞。 “看这景象,周边受累的村镇应该也不少了,也不知道管辖之地的官府有没有组织安抚灾民和灾后重建。” 不过,这也不是他们能操心得上的事情。 毕竟,他们如今只是罪臣。 只能期望这里的父母官不似上京那般乌合,能尽早将这里的实情上报给朝廷。 然后开仓放粮,救助这些无辜的民众。 “嗯,先离开这里吧,救灾的事情,咱们就算想管,也无能为力,后面遇上了再说吧。” 梁洛苏说完,便不再作声。 一行人,踩着尚未干透的淤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脚下时不时踩碰到硬物,可能是墙砖,又或者是屋顶的碎瓦。 但,从始至终,一个活人都没看到。 也是,村子被洪水冲毁了,房屋也塌了,即使还有幸存的村民,估计也早都离开了这里,去往他处寻找安生之地。 前几日路上遇见的那一家四口,说不定就是这个村里的。 叹了口气,继续赶路。 天空再次下起雨来。 不大。 为免附近山顶的雨水刺激到山洪,谢大强带着众人快速离开了这里,等过了此处,再寻落脚之地。 接下来经过的几个村子里,所过之处,无一不是最开始见到的那一幕。 看得人万分压抑。 好在,夜幕初合时,一行人赶到了凌城。 这一次,一同进城的人有些多。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有的看似是一起的,也有个别落单的。 看他们满身泥污,一个个满面愁容的样子,估计都是受灾村子的百姓,一群人来到凌城,多半不是路过,便是来这里投奔亲人的。 梁洛苏一行人排着队,由谢大强带领着,慢慢朝城门口移去。 本以为能顺利进城,没想到,轮到他们的时候,却被守城的官差拦了下来。 谢大强不明所以,连忙将朝廷押送流犯的文书拿出来,谁料,那些官差连看都不看,直接将谢大强手里的文书打翻在地上。 恶狠狠地说道:“管你是谁,要想进城,必须先上交一担粮食,否则,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听到呵斥声,梁洛苏这时才抬起头。 只见城门口聚集满了流民。 都因交不出粮食,被官差推搡去一旁的城墙根下了。 不禁冷笑。 一担粮食? 这相当于现在百斤粮食了。 这些流民皆因家乡受灾,才来到这里,为得就是寻求一条活路。 然而,要过此门,就得上交百斤粮食,试问连家园都没有了,他们哪还有粮食上交? 若有粮食吃,又何必大费周章寻来这里? 简直可笑! 第136章 比土匪的吃相还难看 但人群中,也有富贵人家来的。 他们衣着鲜亮,马车里有金有银,大米精面等物资自然也是有的,有的等着进城的,便老老实实交了粮食。 守城的官差果然放行了。 王管家觉得这些官差拿着朝廷俸禄,却一点儿也不替百姓办事,反倒处处想着法的压榨百姓,实在太可恶了。 一时没忍住,便上去与守门官差争论了几句。 但显然,此举不过是在浪费口舌。 那些狗腿子根本不买账,权力是朝廷给的,他有,你没有,那他的话便是规矩,而你,便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了。 正要发火,又见官差扯着嗓子朝着城门口的人,大声说道:“没有粮食也行,若你们每人上交一两银子,也能入城。” 呵呵。 梁洛苏冷笑。 说来说去,要入此城,就得上供些好处。 但一两银子,可就买得不止一担粮食了,这是趁火打劫,发难民财,想讨要好处想疯了吧! 没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 但又能怎样,天灾之后,当官的不作为,那苦得就只有老百姓了。 对此,谢大强也没有办法。 不上供,他们一行人便不能进城,之后的流放路便不能接着走下去了,若在这里打住了,耽误了事情,到时他也不好交差。 想了想,也只能跟这些狗东西妥协了。 然而,他们的俸禄也很久没有发了,身上的银钱也是梁洛苏之前给的,按人头来算,一人一担,加上陈浪他们,少说也超过五十号人了。 他没有那么多粮食给。 若折算成银子,倒也够。 但这一下给出去,可就将他一大半的家底全掏完了。 纠结了半天,除此之外,也别无它法。 便准备从怀里准备掏银票出来,拿给官差,却被梁洛苏拦住了。 “谢大哥一路带队辛苦,这些小事,便让我来处理吧。” 这可不是请客吃饭,这么一大群人下来,可得花不少银钱呢。 刚才她已经和赵玄烨商量好了。 银钱他们来出。 况且,她有自己的打算。 一是,陈浪是赵玄烨的人,不属于流放队伍,这个钱让谢大强认了也不合适,二是,若这钱今日她给了,不久之后,还是会回到她口袋的。 倒不如,一开始就将这送人情的事情做了。 谢大强有些不好意思,还想客气两句,就见梁洛苏快步到到官差跟前。 从袖袋里摸出两锭银元宝,直接递到官差的面前,“还请官爷行个方便,这是一百银银子,够放我们一行入城了吧。” 说完,观察着官差的表情。 果然,官差一见白花花的白银,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拿着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笑眯眯地朝她身后看去。 “够了够了,你们可以进城了!” 说完,朝同伴打了个手势,门前的木栅栏立刻被人抬走。 就这样,谢大强带着人往城里面走去,梁家大房的人也趁机占了个便宜,跟在苟玉章的身后,一起跟着进了城。 倒不是梁洛苏圣母心。 她只是怕苟玉章身上带的银子不够,若梁家大房的人卡在了这里,那就只有饿死的份了,但这显然不是梁洛苏所愿意的。 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流放多好,流放之地更好。 慢慢磋磨他们。 让他们尝遍世间之苦,好为他们以往犯下的过错好好赎罪才是。 苟玉章对此十分感激。 赵公子一行人真是好人呐。 目前他无以为报,只能先暗暗发誓,若日后人家有什么需要是他苟玉章能帮得上忙的,他必当在所不辞。 上有青天可见。 梁洛苏可不知道苟玉章对她感激的在心里面发起了誓,进了城以后,先让王管家去找客栈落脚,等吃了晚饭,好早些休息。 这次,他们没有找最好的客栈。 只要环境干净就行。 他们不怕土匪,就怕被官府的缠上。 毕竟这里的官差能干出在城门外向进城之人索要银钱粮食之事,就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说白了,吃相比土匪还难看。 于土匪而言,起码,此路是人家开,此树是人家栽嘛。 但这些朝廷的蛀虫,对社稷百姓,一无贡献,二无仁德的,最后连人都不做了,竟连这种财也要发,也算是逆天了。 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今日一趟还是稍稍收敛一些。 梁洛苏回了房以后,便弄来浴桶,给赵玄烨泡灵泉浴。 自己也去空间洗澡去了。 来古代这么久了,她还是不太习惯用浴桶。 觉得没有淋浴来得痛快。 对此,赵玄烨已经习惯了。 自从他知道这个空间的存在后,梁洛苏便在他面前再没有避开过了,只要没有旁人在,那空间使用起来可随意了,“嗖”一下消失,“嗖”一下又出现。 只是有时候在空间呆得久了,赵玄烨等不见她出来,难免会担心。 此时,外面又下起雨来。 打在窗户上,滴滴嗒嗒。 时七在外面敲门。 进来后,将手里抱着的一套被褥放在床上,“爷,夜里凉,客栈的被子太薄了,这是王管家让我拿过来的。” “客栈的咱就不用了。” 赵玄烨点了点头。 拿过帕子擦了一把脸,又问:“城门口情况如何样了?” 方才,一行人到了客栈安顿好后,天已渐黑,赵玄烨便吩咐时七去城门口那处察看流民的情况,刚问完,就见时七叹了口气。 说道:“流民总共九十一人,都是周围五十里内受灾村庄的村民,现在人已经全部离去,不上供,官差根本不让进城。” “他们这会儿应该是去了城外五里处的那所破庙。” “属下还打听到,这些村民曾经过去镇上,镇上的官老爷不管他们便罢了,甚至还纵容官差当街打人,最后还将他们驱赶出了镇上。” “最后没办法了,几个村子里的村民一商量,这才来到了此处。” “希望知府大人给他们做主,管管他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然而,来到这里以后,才知道进城难如上青天!” “嗯,你先去休息吧。” 时七刚离开,梁洛苏便从空间出来了。 身上换下来的脏衣服,她已经在出租屋里的洗衣机绞洗干净了,等下烘干就可以收起来了,等赵玄烨泡完浴后,将他换下的衣物也拿去洗了烘干。 免得阴雨天,衣服晾晒不干,容易生霉。 对身体不好。 一出来,就看赵玄烨眉头微微蹙起。 “可是为了流民的事烦忧?” 梁洛苏问道。 “嗯,方才时七去打探,那些流民已经离去了,这会儿应该去了城外五里处的一所破庙。” 话没说完,赵玄烨便不作声了。 眸光凝视着水面,似是在思虑着什么。 第137章 雨夜施粥 梁洛苏大概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山高皇帝远。 这些狗官不仅无视百姓生命,反倒这般骑在百姓脖子上作威作福,简直目无法纪,真是白穿了那身官服,全都是朝廷的蛀虫。 是蛀虫,就全都该杀! 所以,不管之后赵玄烨要做什么,她都双手支持。 “破庙离此处可远?” 梁洛苏问道。 赵玄烨:“城门往东,大约五里的路程。” 梁洛苏点点头。 还好,不算远。 稍稍琢磨了一下,说道:“那些灾民来到这里少说也有一日了,城门都没进到,估计一直都饿着肚子的,壮年之人尚能扛一扛,但老人和孩子就难过了。” “不如咱们给他们送些吃食过去,先将今晚安稳渡过了!” 梁洛苏的想法很简单。 城门口的官差这几日肯定没少收搜刮百姓的粮食和银钱,既然敢取之于民,就应该用之于民才对,总不能好处全让他们给占了。 让无辜百姓受饿。 今日这物资他们先垫着,等安顿好了灾民,再一并讨要回来就是。 赵玄烨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方才他就在考虑这个问题,灾民的事情遇见了,也不能坐视不理,除此之外,明日天一亮,那些灾民应该还会回来的。 毕竟家园没有了,他们也没有地方可去。 若到时,知府那边依旧千般阻挠,非但不开仓放粮,安顿灾民,反倒继续搜刮民脂民膏,欺凌百姓,阻止灾民入城。 到那时候,便只能用自己的办法处理了。 见赵玄烨没有意见,梁洛苏便出去安排了。 找来王管家和时七,三人将马车上的物资检查了一遍,将车内剩下的大米和蔬菜全部抬去板车上,然后悄悄出了客栈。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加上天已黑透,又才下过雨,因此街道上冷冷清清的,看不到几个人。 除了零星的几家小饭馆和酒肆还亮着灯,但没有什么生意,店小二坐在堂内打瞌睡,剩下的大多数商铺都已经打烊了。 三人推着板车,匆匆从商铺门前走过,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梁洛苏心想:无人注意才好。 毕竟,给灾民送食物的事情不宜大张旗鼓,免得被人瞧到了,于灾民不利。 几人来到城门口时,守城的官兵已经走光了。 抬头看去,城墙上面黑乎乎的一片,一盏城门灯都没挂,不禁吃惊,这是抠门到连点灯的蜡烛钱都省了么? 好歹也这么大座城池呢。 也不知道是这里的知府大人对自己的管辖地很有信心,还是手底下的兵疏于值守,不挂灯就算了,竟连个轮值的人都没安排。 梁洛苏捏了捏掌心里的迷烟粉瓶子。 有些无奈。 好久都没用过这东西了,本想着今天拿出来嚯嚯一下,免得放久了发霉,谁知道板凳都准备好了,就给她演这出,好没意思呀。 时七跑过去将门栓抬起,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城门打开了,王管家推着板车,大摇大摆地出了城,最后,只留下时七一个人断后。 毕竟,等他们出去了,得有人放下门栓才行。 三人在城墙根下汇合后,便一路往东走去,等来到破庙前,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 看到那些灾民都靠墙而坐,有妇人怀中抱着孩子,孩子嗷嗷大哭,怎么也哄不好,大人急得也直抹眼泪。 加上天气冷了,又才下过雨,饥冷交加,这些人的唇色几乎都不同程度地发着青,呆呆地望着地面,脸上的表情麻木不堪。 梁洛苏一行人刚进到破庙,便有一个年长的,精神看起来尚可的人站起来了。 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的村长。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我们没有钱,也没有粮食!” 声音充满胆怯,却还想保护大家。 梁洛苏看了一眼说话的老者,又看了眼挤坐在一起的灾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来真被这世道磋磨怕了。 一见到生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强抢豪夺。 唉。 那些当官的真该杀! 于是笑着说道:“你们别怕,我们几个只是过路的,这会儿天色已晚,想必城门已经关了,想在庙里借宿一夜,明日再走。” “不知可否允我们在此休息一晚?” 村长贾大贵听完,怔了一下。 这破庙无主,谁想住便住。 何况他们也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只是比他们早来了一些时候罢了,而眼前的人瞧穿衣打扮,应该算是富贵人家的。 反倒还跟他们客气上了。 这般有礼貌,可和印象中的有钱人家的人太不一样了。 于是拱了拱手,礼貌地说道:“贵人请自便,破庙无主,我们也只是在此借宿的。” 说着,便让人往边上移了移,给梁洛苏他们几人腾了些地方出来。 梁洛苏笑笑。 “多谢老伯。” 说完,转身出了庙门。 时七和王管家已经将板车上的大米卸在了地上,两人拿起大铁锅,麻溜地在庙门外搭起灶来。 说实话,刚才来的时候,他们还真以为这里是一处破庙呢,破归破,起码够大。来了一看才知道,最多称得上是个村头小庙。 仅一间堂屋,和左右两间耳房。 三间屋子里面坐满了灾民,除了给他们空出来的那坨地方,已经无从下脚了,所以,只能将灶搭在外面了。 还好,出发的时候考虑的周全,将能带的都带来了,否则,缺锅少灶的,自己还要去空间拿,此处人多眼杂,还真有些不太方便。 庙旁有水井,里面尚能取到水,时七过去洗米,洗菜,王管家负责生火烧水,半个时辰后,香喷喷的蔬菜粥就熬好了。 满满两大锅。 粥面蒸腾着热气,喝上一口,可热火了。 破庙里面的人,正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闭目休息。 大家都企图着快点进入梦乡,这样,就不会感到饿了,突然闻到粥的香气,腹中立刻空鸣起来。 望向门外,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他们实在太饿了,那几名过路人煮的粥可太香了,好想吃上一口啊,但谁也没有动,毕竟不是他们的东西,他们绝不能去抢。 虽然他们人多。 可怜这些村民都到了如此地步了,却还没将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忘记,反观那些朝廷的蛀虫,读圣贤书考功名。 最后,却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泯灭了。 梁洛苏将粥盛好以后,便拿着大勺进去庙里,朝着贾大贵说道。 “老伯,我们煮了粥,份量尚足,不嫌弃的话,你们也过来一起来吃吧!” 第138章 奶茶在手,天冷不抖 一听到有饭吃了,灾民们眼睛都亮了。 下意识地看向贾大贵。 “啊?” 贾大贵愣了一下。 难道是饿得出现幻听了? 他怎么听到,这位贵人是在喊他们一起去吃饭。 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贾大贵犹豫了一下,便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贵人是说让我们大家伙儿去吃饭吗?” “对呀,粥已经盛好了,大家排起队来吃,老人和孩子优先,若不够了咱们再煮。” “诶!” 这一次贾大贵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贵人就是在喊他们去吃饭,重重地应了一声,几乎泪目。 来凌城有两天了,官府的人无情,硬是拦着不让他们进城,不入城,也无家可归,他们一行人没有退路,硬是在这城外饿了整整两日。 大家一直都是在咬牙坚持的。 就希望老天能开开眼,城里的官老爷能发发慈悲,能管管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灾民,然而,官老爷没等到,却等来了几位贵人。 谁说不是呢。 他们的家园被洪流所毁,亲人们也都被大水无情冲走,如今连个尸身都寻不到,他们侥幸存活下来的,去找镇上的官老爷做主。 结果反被殴打,称他们无故闹事。 无奈之下,寻到了这里。 结果,这里的官老爷更绝。 明知道灾情严峻,却连城门都不让他们入,想入城就得上交粮食或者给银子,这不是要将人活活往死路上逼吗? 向前无门,退后无路。 却遇见了这么几位好心人。 贾大贵从地上站起来,连忙安排村民们排起队去门口领粥吃,看到孩子们吃上了热乎的饭立马就笑了,贾大贵当下便哭了。 袖子抹着眼泪,却越哭越颤抖,怎么也止不住。 好不容易将情绪稳住,便急忙拉着其他几个村的村长,一起去到梁洛苏面前,哽着声音问道:“请问贵人如何称呼?” “我们西周村、东周村、上关村和下关村的村民,一定会将贵人今日救命之恩铭记在心!” 他其实早就看出来了,眼前的几位贵人来到破庙绝不是偶然,他们是专门来给他们送温暖的,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谎称是过路的。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给他们送吃食,那就是好人! 梁洛苏轻轻一笑,朝几人摆了摆手。 “只是顺手的事情,你们不必太过在意。” 她做这些,可不是来要感谢的。 灾民已经没有家园,够可怜了,再说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不是吗?她能力有限,遇见了,伸手拉一把也是人之常情嘛。 贾大贵见恩人不肯透露姓名,不免有些着急。 一着急,便直接跪去了地上。 另外三位村长见状,也跟着跪了下去。 贾大贵说道:“咱们受了贵人的大恩,最后却连恩人的姓名都不知道,这日后即便是活下去了,这后半辈子也活得不安心呐。” 大有一副,你不说,他们便不起来的架势。 这可给梁洛苏整慌了。 哪有老辈给小辈下跪的道理。 连忙说道:“老伯,你们快快起来吧,今日一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若你们非要谢,那便谢赵玄烨吧。” “是他派我们来的。” “是,是,老朽代所有村民谢谢赵公子和姑娘的救命之恩!” “行了,快起来吧,对了,你们接下来可还有其他打算?” 贾大贵从地上起来后,看了眼屋内的村民。 “我们打算明天再去城门外试一次,若是再进不了城,里面的官老爷也不管,我们也只能回村子里去了。” “临山虽然吞噬了我们的家园,但临山里面也有不少东西可以养活人,我们回去以后便组织人伐木建屋,寻野货糊口。” “自给自足。” “我们相信,人只要还活着,就会有希望,一点点来,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梁洛苏点点头。 是啊,人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想办法自给自足,何尝没有出路。 离开破庙前,梁洛苏将剩下的大米以及板车和炊具,都留给了这些灾民,毕竟,明日他们还要在这里过一日呢。 接着就看官府最后的态度吧。 见贵人们要走了,贾大贵和另外三名村长带领着自家村民,跪去地上,一齐朝梁洛苏他们几个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贵人相救,赵玄烨这三个字,我们将铭记于心,永不忘记!” 村民们齐声说道。 梁洛苏看着众人轻轻一笑,好纯良的百姓啊。 将贾大贵从地上扶起,“都快起来吧,希望你们明天一切顺利,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便带着时七和王管家一同离开了。 却不知,还真的是后会有期。 很快他们就又要见面了。 第二日一早。 用过早饭,王管家便带着时七去街上采购物资了,这次吃的穿的用的都要买,尤其是厚衣物,夫人说了,每人先备上两套。 这一趟下来,少说也得花上半天时间了。 好在谢大强他们也要买不少东西,下令上午在客栈休息,等在城里吃了午饭以后,再出发。 左右闲在客栈里也无事可做,梁洛苏便拉着赵玄烨去街上溜达了。 因为时间还早,主街上的铺子倒是开门了,但街上并没有多少人,显得有些冷清,梁洛苏捧着一杯热奶茶,边走,边四下张望。 看上去心情不错。 “夫人可有什么想买的。” “暂时还没看到。” 说完,笑嘻嘻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中的奶茶,“秋天的第一杯奶茶,甜甜的,还能暖手。” “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杯?” 奶茶在手,天冷不抖。 嘻嘻。 以前没穿过来古代的时候,和小姐妹们一起逛街,奶茶可是标配。 尤其是小蜜家的,平价又好喝。 来上一口,幸福感满满。 只是这种幸福感,如今已经无人可以分享了。 这一次,也是看在赵玄烨是自己挂名男人的份儿上,勉强和他分享一下这种快乐,其他人想喝她还不给呢。 然,赵玄烨哪里知道什么是奶茶的快乐,见梁洛苏问,便实话实说了,“段神医说了,服药期间需忌甜食。” “呃。” 好吧。 挺直的。 梁洛苏笑了笑,并没有勉强,喝了口奶茶,继续往前走,毕竟,神医怎么说,便怎么来吧,毕竟要“谨遵医嘱”的嘛。 却没发现,旁边一家茶楼,二楼临窗位置,有人正透过窗户往楼下看,在她刚出现在视野内,目光便似焊在了她身一般。 凤司乔懒懒地靠在窗前,将楼下之人所说的话,轻轻重复了一遍。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是她想的那个奶茶吗? 第139章 果然是颗大毒瘤 凤司乔出神之际,突然瞧清她手里拿着的杯子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熟悉的杯身和杯身上面印着的小雪人。 不是小蜜家的还会有谁? 大脑空白了须臾后,再回过神来,激动的差点儿就要从楼上跳下去,问个究竟。 再仔细打量那女子,这才发现,方才那股熟悉感缘何而来。 女子言行间,落落大方,浑身上下无不透露出一股干练和自信的感觉,根本不是这个时代女子该有的气质。 或许,她找到伴儿了! 见凤司乔激动的都要坐不住了,身旁的男子忍不住说道,“让凤一先帮你跟着吧,如果是你要找的人,到时带回去就是了。” “好哦。” 凤司乔眸光微动。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再多确认一下,先派人跟着她们,之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去试探一下。 “那便派凤一去盯着他们,记住,千万别伤害到她了。” 绍兰泽笑了一下。 将手里的披风,轻轻披在她身上。 “知道了。” 坐去桌前,又替她续了杯茶。 凤司乔紧了紧披风,盯着眼前的雨前龙井,说道:“还是习惯早晨来一杯咖啡,能续命,能提神,简直万能!” “都回来这么久了,还不习惯这里吗?” 凤司乔吐了吐舌头,摇头晃脑地说道:“习惯不了一点,怎么办?” 不光习惯不了一点,甚至还想将那里的一切都带到这里来。 只可惜,现实不是美梦,这些日子她也渐渐接受现实了,回到自己家乡,空气好无污染,也没什么不好的。 ................................ 梁洛苏推着赵玄烨在街上逛了大半天,吃了不少路边摊。 老开心了。 民间的美味一般都藏在这种小摊子上,什么烧饼米糕,胡辣汤馄饨,看上去老香了。 梁洛苏本就吃货一枚,看到了自然要一次吃个够,于是,她负责吃,赵玄烨负责帮她拿东西,直到吃得心满意足,这才消停。 看时间不早了,两人便慢悠悠地朝客栈走去。 方才一直在忙着逛吃逛吃,所以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这会儿注意力集中了,这才发觉身后有人在悄悄跟踪着他们。 顿时觉得不爽了。 这狗皇帝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忒有韧劲儿,可惜,实力不怎么样,反倒又菜又爱玩儿。 只不过,这次换了花样,玩起尾随了。 咋滴,这是被棍子打疼了,觉醒了,觉得搞突袭和暗杀有些行不通了,又改变策略啦? 想到这里,梁洛苏停下了脚步。 大大咧咧转过身。 朝对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意思很明显:缩在暗处好没意思,既然被发现了,要么出来打一架,要么从哪里来的搞快滚回哪里去! 赵玄烨也没想惯着这些人,准备下令暗卫将尾随之人揪出来,刚一抬手,却见那人一闪身,立刻遁入人群之中,溜之大吉。 竟跑得比兔子还快。 梁洛苏有些好笑,狗皇帝这次派来的人,好胆小哦,应该还没从暗卫营里毕业吧。 是了。 暗卫营如今只剩下暗一了,估计这会儿他正在暗卫营辛苦培训下一轮的新暗卫呢,想想也蛮造孽的,跟了狗皇帝这么个主。 队伍没壮大,却主打一个只送人头! 太冤了! 罢了。 既然跑了,就算了。 毕竟前往漠洲,才是眼前最最重要的事情。 如今,连灾民们都有决心回去重建家园,他们也应该加快速度了。 等到了漠洲,快些建立起自己的家园,一大家子人有了落脚地,才能开开心心生活嘛! 至于,狗皇帝? 你不犯我便好,大家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也省得不停淘神。 若还敢再来。 那就不好意思了。 虽远必诛! 与赵玄烨相视一看,忍不住都笑了。 回到客栈,王管家已经采购回来了,一伙儿正等在大堂的餐厅内,准备吃午饭,见两人回来以后,店伙计便张罗着上菜了。 梁洛苏因上午在外面吃了不少小吃,肚子一点儿也不饿,随便尝了两口,便去了停马车的后院,检查了一下马车里的物资。 见之后一段时间路上所需的物品,每一样都准备齐了。 忍不住点点头。 不错。 王管家做事就是靠谱! 一路上将大家的生活起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有这么一个能干的管家在,就算队伍再增加多少人,都不会混乱。 这就很好。 吃完饭以后,刚回到房里,时六便来了。 “可打探清楚了?” 赵玄烨问。 时六点点头,将打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凌城知府是个只知沉迷酒色之徒,据说后院里养的妻妾,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八室,光孩子都生了十五六个。” “平日里,除了搜刮百姓,就只想着裤裆里的那点子破事,一点正事都不干,反正天高皇帝远,再怎么荒唐都没人敢管。” “而且,此人手段向来狠辣,在这一方横行霸道惯了,看不顺眼的不是杀了就是关大牢,百姓都给干怕了,所以也没人敢反抗。” “久而久之,便成了这一城之王了!” 梁洛苏惊呆了。 这么强悍,比狗皇帝似乎还能造。 据说,狗皇帝现如今膝下子嗣还没超过十个,这一位,跟狗皇帝比起来,播种成活率都快翻两倍了,厉害啊。 只不过,他屁眼儿这么黑,也不知道将来的报应会不会全都报应在他那些子女身上。 可怜了,孩子都是无辜的。 便嘟囔了一句:“果然是颗大毒瘤,害人不浅!” 赵玄烨点点头,“确实是颗大毒瘤!” 放眼整个朝堂,像凌城知府这样的人不在少数,穿上官服,一个个人模人样的,实际上,却没几个是为了百姓而站队的。 所谓寒窗苦读十年,为民请命,到最后都成了笑话。 一朝金榜题名,站上了朝堂,面对高位和强权的诱惑,连良心都不要了,为了伸手便能触碰到的私利,甘愿迷失自己。 这样的官,不是毒瘤是什么? 老百姓可怜呐。 赵玄烨心里堵堵的,他如今也是一介平民了,一路走来,他也曾深刻体会到普通老百姓在面对不公时的无奈与无助。 一想到千里之外的皇城。 毒瘤越多,国则危矣。 或许,燕昭走下坡路的时代就要来了。 叹了声气。 不再想了。 他都被贬为庶民了,还操心国运这些做什么,这时又听梁洛苏问道:“知府大人可有组织做救济灾民的安排?” 第140章 哎呀呀,手又痒痒了 时六摇摇头。 “并未。” “那位大人整日除了吃喝,就是窝在后宅或是长宿青楼,听官府里的衙役们说,他都有数月未曾在府衙露过面儿了。” “如今,府衙里的大小事物都是师爷在代管。” 梁洛苏诧异。 这官儿当得也太舒服了吧。 哎呀呀。 手又痒痒了。 怎么办? 既然那个死知府只想着富贵安逸,不与百姓为先,除此之外,还各种的奴役无辜百姓,与其让他最后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害人害己。 不如,推他一把,当回散财童子,行一回善。 好给他的子孙后代积点德! 便兴奋地看向赵玄烨,说道:“这颗毒瘤太大了,估计也没救了,留着再多的富贵,日后恐怕也没命享受了,要不咱们帮他一把,今晚帮他消消货?” 时六一听,基本猜到夫人要做什么了,眼睛亮晶晶,看了眼时七,意思很明显:到时我与夫人一起去知府家搬砖,你可别跟我抢! 时七回他一记眼神杀:做梦! 赵玄烨笑了笑,看向梁洛苏,“夫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若人手不够,直接找时六要。” 得到支持后,梁洛苏可开心了,摆摆手,说道:“不用,人多了,反而更容易暴露,你还不相信我的能耐?” 赵玄烨听了笑了笑。 他这媳妇在上京搬搬搬的时候,基本都是一个人去的,见她这般说了,也不再勉强了,她的实力如何,他是知道的。 宠溺地看向梁洛苏。 “信,当然信了,我家夫人最厉害了!” “嘻嘻,那就这么说定了,搬砖的事情交给我,那只惯会贪图享乐的大毒瘤就交给你处理了哈。” “嗯。” 说完,四人又商量了一下具体细节,正好谢大强从衙门换好出城文书回来了,王管家去柜台结完住店和吃饭的费用。 一行人开开心心出发了。 队伍刚出客栈,就见一辆豪华大马车在面前停了下来。 想来是住店的外乡人,便给马车让了路出来,一行人尽量靠边上走去。 这时,马车车帘被掀开了。 凤司乔一身湖绿色衣裙,趴在马车窗上,往门口不断打量着,再次看到早上遇见的那位手捧奶茶的姑娘时,眸光不自主地灼热起来。 方才凤一回来禀报,说是跟踪的时候被发现了,为免起冲突,他便先行回来了,至于他们住的客栈已经打探到了。 就在城西的【云溪小筑】。 于是决定亲自来会会。 才刚来,就见他们一众人又要离开客栈了,还在犹豫要不要下车,就见梁洛苏向自己看了过来。 没办法,马车上的姑娘目光太热烈了,梁洛苏便是想装做没感受到,都不行。 回看的同时,见那姑娘对她点头一笑,也不吝啬,大大方方朝对方抛了个单眼眨,小幅度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了。 赵玄烨看到了她的小动作,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在看什么?” 梁洛苏回过头,乐呵呵地凑到赵玄烨跟前,往马车那边悄悄指了一下,“在看美女呀,要不要一起看?” 声音不大,却刚好被凤司乔听到。 心里痒痒的。 基本肯定心中的答案了,这说话的风格和行为举止,妥妥的二十一世纪的小姐姐嘛。 此事只是个小插曲。 转眼,梁洛苏便将其忘却脑后。 凤司乔却不然,微微一笑,从车上跳下来,悄悄跟了上去。 队伍来到城门口的时候,梁家大房的人已经在城门外等着了,他们没钱住客栈,就住在城内的驿馆里,没想到动作挺快的。 在他们右边通道的是一众灾民。 过了一夜,前来凌城的灾民又增加了不少,贾大贵和其他几个村的村民也在其中。 守城的官差依旧还在阻拦,还是昨天的原班人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拿着长枪站在城门底下,任灾民下跪磕头,都视而不见。 梁洛苏一见这景象,就忍不住想冒火,“这帮龟孙子,只会对着自己人作威作福!有本事,拿着长枪上战场杀敌去呀。” “拳头对着百姓算什么本事!” “还有那什么破知府也真特么坐得住!也不知道那屁股拿什么打造的?咋就这么沉?” 唉,灾民苦啊。 看向赵玄烨,发现他脸色同样也不太好,应该也是被这番景象气到了,就见他眸光沉了下去,对身旁的时七,低声说道。 “按计划进行!” 时七便立刻去到了队伍最后面。 城门口的官与民,还在不断地推推搡搡。 人群中各种哭喊声、祈求声不断,可守城官差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往凳子上一站,扯起嗓子就喊了起来。 “不给银子就休想进城!” 喊完以后,朝地上重重地啐了一口,骂道:“他娘的,一个个穷成这样了,还敢来凌城丢人现眼!” 在这里喊了一上午了,银子没收几两,粮食也没收到一粒,要是完不成指标,知府老爷肯定会治他个办事不利! 如今天灾横行,民不聊生,各行各业都不景气,唯有官差这碗饭吃得还算稳当,虽然只是个看城门的小官,也总比坐家里喝西北风来得强。 所以,他得坚持住了! 喝了口水,休息了须臾,还是不见有人过来上供,不禁烦躁。 目光再落在眼前这群脏兮兮的灾民身上,就恨不能将他们一个一个从这里拖去府衙,统统关进大牢里去! 省得没钱又没粮,还在这里哭爹喊娘。 烦都烦死了! 可再烦,事情还是得继续,岁月静好,必定有人在负重前行,而他,就是那个负重前行的人! 自我感动了一下,调整好心态,守城官差又开始喊话了。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想进城就给我乖乖交银子,实在没有银钱的,又着急进城的,不妨考虑将手里的孩子交给我们!” “放心,我们大人心善,必定会给他们寻个好去处的,保证比跟着你们饿死强!” 话音刚落,人群开始骚动了。 天呐。 这不是变相的让人家卖孩子吗? 这些当官的也太不是人了! 第141章 这是吃醋了? 有孩子的灾民一听这话,吓得赶紧缩去人群后,双手紧紧抱着孩子,生怕被这群泯灭人性的官差给抢了去。 有胆子大点儿的,已经在人群里哭喊了起来。 “老天爷呀,听听,这是身为父母官能干得出来的事吗?没钱进城,就得将孩子交给他们!” “这不是明摆着逼老百姓卖孩子吗?” “天呐,老天爷快睁开眼看看吧,这些当官的是要逼迫我们一众良民去死的节奏啊,还有没有人能出来管管这帮人啊!” 一群灾民围在城门前,哭得稀里哗啦。 世道不公,难道无权无势,他们就活该被这些所谓的人上人,随意压迫和宰割吗? 退一万步来讲,若非灾情,谁会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在这偌大的城市门前伏低做小,祈求里面的大老爷出来给大伙儿做主。 若非洪流无情,害得他们家破人亡,走投无路,谁想来这里与当官的纠缠啊。 他们也是纳税人,每年都按时给朝廷上缴了赋税,按人头纳了粮的。 怎么一到困难的时候,还要反被人倒宰一坨。 这是什么朝廷啊。 眼见底下的灾民越喊越激动,生怕惊动了城里的百姓,到时候人传人,那场面可就不好控制了,守城官差有些慌了。 直接抄起家伙,朝人群最前面一排的灾民大声吼道:“再敢胡乱说话,小心拖你们去大牢!” 然而,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并没什么卵用。 人群依旧骚乱。 说什么的都有。 就连刚刚来到凌城门前的有钱人家的人,都不免对此感到气愤! 为了让这些灾民闭嘴,守门官差想了想,最后决定用暴力解决问题。 毕竟强权之下,谁敢不从。 一鞭子抽下去,便将离得最近的几个灾民身上抽得开了花。 灾民被抽愣了,须臾,才反应过来,立刻捂着身上的血口子,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然而,守城官差对此并不解气,反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狼一般,越发兴奋了,冲进人群中,见人就抽。 管你大人还是小孩。 就当是泄愤了。 也正如此,人群被冲散了。 灾民们,唯恐挨鞭子,立刻四下逃散,但都没有走远,都在城墙附近滞留着。 见此情景,贾大贵知道今日还是白来了。 九十一个人再在此处耗下去,根本毫无意义,说不定还会惹来无妄之灾,便打算按计划,带着村民们回自己村子里去了。 那里虽然一片废墟,却是他们扎根的地方,总比一直守在此,让这些官差磋磨来得强。 另一边,梁洛苏一行人在谢大强的带领下,已经从城门右边通道出来了,远远瞧见贾大贵,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时七则趁人不注意,离开队伍混去了人群里,找到了贾大贵。 见是恩人那边的人,贾大贵连忙问道:“小兄弟,可是恩人有事要吩咐在下?” 时七点点头,凑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大概意思,就是让他先带着村民离开这里,去昨夜落脚的那个破庙稍做等候,之后,自家主子自有安排。 人多眼杂,具体安排什么,时七没有细说,贾大贵也没问,恩人这般吩咐肯定是有他的打算,他们只要按吩咐照做就行了。 于是,朝另外三个村的村长招了招手,简单传达了一下,立马带着各村的村民离开了。 其他灾民不明所以,忽见大批的人离开了,左右也无处可去,结伴同行还能安全些,犹豫了一下,便也跟了上去。 城门口的人,突然一下都走光了,守城官差提着鞭子傻眼了。 咋突然就都走了? 都不想进城了? 但灾民已经离开,他们也没办法,看来,今日的指标注定完成不了了,只期盼这些人明日还能来,他还指望着这些人完成业绩呢。 瞧瞧,这都是什么逻辑? 得亏没有读心术,否则,这些守城官差的心思被梁洛苏知道了,绝对得笑掉大牙不可。 一群大傻逼,脑子被驴踢了吧! 想啥呢? 看了眼凌城的大门。 算了。 就让它先再站半天的岗吧,反正晚上还要回来的。 大部队继续往下个城池走去。 今日虽然出发的晚,但因接下来的路都是官道,比较好走,因此并没有延误太多进度。 但离开凌城,到达下一个城池,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这期间,除了少量的村镇,大家几乎都只能在宿在野外了。 傍晚行至一处山林间,便决定在此休息过夜。 队伍停下以后,陈二带着人开始从马车上卸炊具,开始准备晚饭,王管家则带着人就地搭帐篷,谢大强也上前帮忙了。 跟着赵府的人不愁吃喝,还有人将吃住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这一趟他们干的一点儿也不亏,所以,该出力的时候,也得出些力。 不然。 他会不好意思的。 每个人都有事情忙,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吃完晚饭以后,天已经黑透了。 秋季夜里寒凉,收拾完以后,大家早早就进了帐篷休息,也有的夜猫子走了半天的路也不累,反倒精神很好。 便围在灯下炸起金花了。 梁洛苏躺在帐篷里闭目养神,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睁开眼,就发现赵玄烨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连忙坐起来。 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被子不够暖和?” 赵玄烨摇摇头。“不是。” “我就是在想,要是一会儿能与你一起回去凌城就好了,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同夫人一起并肩作战过呢,就连时六和时七都与你一同去过。” 听上去有些小委屈。 梁洛苏却差点笑出声。 这是吃醋了? 没想到,战神王爷也有吃飞醋的一天,而且还是吃自己手下的醋,有些不可思议,但也蛮可爱的。 想了想,便安慰他:“乖乖等我回来,等你腿好了,到时有的是机会!” “嗯。” “那你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出发,快的话,大概两个时辰就能赶回来。” 赵玄烨笑了一下,“好。” 他并不担心此行。 只是觉得梁洛苏每次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听听,一次都没有亲身参与过,因而感受不到夫人每回搬砖的精彩。 和收拾贪官的痛快。 从而会感到一丝失落。 但转念一想,自己真要去了,反成了她的拖累。 倒不如乖乖待在家里,等她回来! 第142章 搬空知府家 说到家,他已经没有家了。 看当看到万家灯火的时候,心里便莫名惆怅,等平安到了漠洲,一定先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家里有贤妻,有老母亲。 还有自己。 一定会很温暖的。 便点点头,表示明白,拉过梁洛苏的手,轻轻说道:“注意安全,城里有暗卫接应,如有事便联系他们。” 梁洛苏嘿嘿一笑,突然伸手从他鼻梁上刮过。 “知道啦!” 说完,麻溜套上夜行衣,一溜烟出了帐篷。 原本晚上这一趟,她是要单独行动的,但是时六那边还要去收拾那个知府大老爷,既然目的地相同,便带着他一起了。 临走时,对着时七一顿扭腰晃腚,可给时七气坏了。 这小六子太过分了。 虽然他也很想随夫人一起去搬砖,顺便惩恶锄奸,但自家主子身边也不能没人,他得好好守着主子,不让夫人分心。 所以,他的任务也很艰巨的好吧。 这般想,心里便也稍稍平衡了一些。 一行人扎营的地方离凌城也就三十里不到的距离,如果靠瞬移几息间便可抵达城门口,比起自己,时六目前的火候还差了些。 便将越野车从空间里调了出来。 时六之前坐过这大铁匣子,这次见了,新鲜感依旧不减。 梁洛苏开车,他便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东看看,西瞧瞧。 但最让他感兴趣的是梁洛苏手里的方向盘,但夫人不让他动也只好忍了,两人一路顺风顺水,二十来分钟便达目的地附近。 将车子收回空间,两人徒步至城门前。 城门上依旧黑灯瞎火,没挂灯,也没值守的人。 翻墙进入城内,两人直接朝着知府家里跑去。 早上时六已经将这里的情况摸清楚了,连地图都不用,便精确无误地来到知府府邸门前。 翻进知府家的院子里,两人便分开行动了。 白天已经分工好了,梁洛苏的任务是搬空知府家,时六则带着暗卫们去收拾那颗大毒瘤,忙完了以后,在门口汇合。 打开空间地图,按提示来到银库门前,值守的人正坐在门廊上睡得香,梁洛苏看了他们一眼,连迷烟粉都懒得放了。 一个瞬移,便上了库房屋顶。 揭开脚下的青瓦,一挥手,便将里面储存的金银财帛,绫罗绸缎尽收囊中。 随意看了眼刚被收进空间的东西,竟一点也不比京官家里面的宝贝少。 这么有钱,平日里肯定没少搜刮百姓。 而且,就做事风格,大钱小钱这狗官都不放过。 要不然,也不会不管灾民死活,任官差在城门口设关卡,拦路要钱了。 离开银库,梁洛苏又去搜刮了知府那些妻妾子女的院子。 除了房子没要,屋子里值钱的不值钱的全部搬走,一样也不给他们留! 灾民连家都没有了。 他们只是没了些银钱,不过分吧。 扫荡到最后一座院子时,刚进门,却差点儿和时六撞个满怀。 “你怎么在这里,事情办完了没?” 梁洛苏问。 “回夫人,还没有。” “那还不赶紧去办?杵在这里做什么?” 见时六还是没动,想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试探着问道:“咋滴,知府不在家?” “在呢,不过正在忙。” 梁洛苏听完,笑了。 暗卫们杀人不应该都是干干脆脆,一刀见血的嘛,咋今日变得这般婆婆妈妈的了,就算再忙,也不影响他们杀人呀。 未必阎王来讨命,还得要看对方忙没忙完? 这不合逻辑。 于是问道:“知府现在哪里?” 时六指了指院子里的一间屋子,梁洛苏顺着方向看去,屋子里并未点灯呀,不免狐疑,一闪身,便瞬移了过去。 她倒要看看这狗知府在忙什么。 一到房门前,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女子的娇喘声。 “老爷,您可不能骗我......啊,您说要让大夫人下堂抬妾身上位的,这都过了这么久了,妾身已经等急了。” 随之,一阵气喘如牛的男声传来。 “乖婷儿,你再安心等段日子,等那死肥婆去庙里上香之时,到时我安排人将她在半路上劫了,没了清白,本官就可以名正言顺将她给休了。” “到时候,就算她娘家人找上门来,本官也有个说法不是?” “好是好,可那肥婆不去上香,难道就一直要妾身干等着?” 梁洛苏看了眼时六。 就这? 把一众暗卫吓得不敢上前? 赵玄烨这些暗卫好单纯。 唉,还是太年轻了。 想了想,杀人的事情暗卫肯定没少干过,但这样的情况估计也是头一回遇见吧,摇摇头笑了一下,既如此,那便由她来打样了。 抬起脚,便朝门上踹去。 脚落门开,瞬移至床前,帐中的两人正意犹未尽,又开始了第二轮的哼哼哈嘿,突然有人闯进来,吓得连喊叫都忘了。 知府直接软了,小妾直接吓尿了。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己家里,知府大人正要大声呼救,梁洛苏二话不说,直接用手里的电棍将他给电晕了。 一点声音也没发出,便倒在了小妾的身上,吓得她尖叫出....... 声音还卡在喉间,同样一棍子电在了她身上。 两眼一翻,立刻昏死过去。 梁洛苏冷笑一声。 “野心倒挺大,可惜了,命不好!” 偏偏今夜与这狗官在一处,既然那么想当正宫,那便成全她吧。 用胶带将两人的嘴封住,以免他们一会醒来再大喊大叫,趁机将房子值钱的东西收了,然后又摸到了小妾的小金库。 银钱不少。 少说也有个十万八万的,全是银票。 看来这位位份不高,却还挺受宠的。 出去吩咐了一下,让时六带人进去将里面的人捆了手脚,用麻袋打包,自己则摸去了厨房。 锅碗瓢盆,大米精面,生食熟食,蔬菜蛋肉全都没有放过,只要是有用的她都搬完了,偌大的厨房,只给他留了灶台和长长的切菜案桌。 然后就是后院养的一众家禽,什么鸡鸭鹅,圆滚滚的大肥猪,都收走,只给他们留下了满院子的猪屎和鸡粪。 最后是马圈。 当然,马车也要搬走。 满打满算,八匹马和四辆马车。 这样以后马车不够用的时候,就不用等到了城里再买了,直接从空间里拉出来用有现成的了。 最后,又将知府家花园里的名贵树植也搬空了,移植到空间里养着,等到了漠洲再移种到外面,毕竟,以后的新家也需要装点的嘛。 做完这一切后,梁洛苏便去找时六了。 屋内那两人已经被打包好了,只是里面的人已经醒了,不停在麻袋里面拳打脚踢,只可惜,嘴巴被封住了,谁也喊不出来。 任务顺利完成! 梁洛苏满意地笑了笑。 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大麻袋,冲时六打了个手势,“带走!” 说完,一行人大摇大摆出了知府家,只留下了满宅子正在做美梦的夫人少爷小姐们睡得正香! 第143章 收完粮,救济灾民 出了知府家大门,准备去往粮仓收粮。 看了一眼暗卫手里拖着的两个大麻袋,梁洛苏总觉得是个累赘。 想了想,用空间地图查询了一下离此地最近的一座乱葬岗的位置,便吩咐暗卫们将人拖去那里,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至于活埋还是嘎了再埋,看他们心情。 反正今日回来收拾知府这颗大毒瘤,便没打算留他一条狗命的,至于他那个小妾,有野心当正宫,那便让他俩死在一起。 去地下当正宫。 也算是帮了她一把,她应该感谢才是。 暗卫们领了命,扛起那两人,立刻消失在夜色之中。 因为,等下还有其他事要做,梁洛苏便将时六留下了,两人一起前往朝廷专门用来储存粮食的粮仓了。 打开门一看,一包包精米,一袋袋面粉,粟米杂粮等,堆得满满一仓库。 这不是没有啊,这是有很多啊。 怎么宁可堆在这里喂耗子、发霉,也不愿意开仓放粮,救济救济灾民呢? 这是不知民间疾苦,还是明知却故意而为之? 若是有意而为之,那还留着做什么,干脆全都收走吧,狗官家里人口再多,算上他祖宗十八代,一辈子也吃不完这么一大仓库的粮食。 自己便行行好,帮帮他们吧。 一挥手,统统带走。 偌大的仓库瞬间空了。 时六就守在仓库外,并没有瞧见自家夫人一挥手之后的“视觉盛宴”,直到梁洛苏从仓库里出来,转头看到空荡荡的粮仓时。 当下明了。 于他而言,夫人身上是有秘密的,而且是大秘密,他很久之前便已经猜到了,但他不会多嘴说出去的。 毕竟,王爷中毒以来,这一路上都是夫人在忙前忙后。 照顾着他们一大家子的人。 没有夫人,便没有他们的今日。 时六知道要感恩的。 离开粮仓,下一站,梁洛苏打算去趟师爷家里。 毕竟,这老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知府那狗官只顾享乐,不管灾民,衙门里的事情全都交于他代管。 若说灾民的事情他不知道,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不过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所以,不能厚此薄彼。 要收拾就一起收拾了,省得以后山中没大王,猴子来称王! 那不就翻天了。 一路摸去师爷府。 师爷府里的东西虽比不上知府家里的品类多,但比起一般富贵人家还是强了许多。 一库房的金银珠翠,珊瑚绫罗,一箱箱一件件,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或铺在地上,想找个地方下脚都不太容易。 好有钱哦。 区区一个私人幕僚,就算按普通官员的年俸禄算,也不见得有多少钱,他却坐拥如此多的银物,看来平日里也没少贪。 梁洛苏想都没想,便开始搬搬了。 先是库房,再是那些夫人小姐们的小私库,接着就是厨房后院,只要是能搬的都搬完了,只留个空荡荡的宅子给他们。 师爷家搬空了,忽然想起,从头到尾好像都没看到师爷的人影。 将看守大门的小厮弄醒,低声问道:“师爷人呢?” 小厮睡得正香,突然见到黑衣人拿剑抵着他的脖颈,吓得脸都白了,磕磕巴巴地说道:“师......师爷去了醉红楼,还未归来。” 呵。 后院都起火了,这师爷居然还能流连于青楼妓寨。 问清了师爷留宿在了哪位姑娘的房里,时六便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小厮顿时没了气息,提起来直接扔进房内。 两人便朝醉红楼寻了过去。 没一会儿,便将衣衫不整的冯师爷从妓寨的红粉帐中提溜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货喝了多少酒,看上去酩酊大醉的。 被扔在地上时眼皮子都没带动一下的,梁洛苏一踏进房中,一股浓浓的酒精味混合着廉价脂粉味迎面扑来,差点呛吐了。 屏住呼吸,让时六将这一滩烂泥拖去了城门口。 然后将冯师爷的手筋脚筋全部挑了,倒吊在了城门一侧的城墙上,任他伤口处的鲜血,缓缓滴落在地上,随他自生自灭去。 临走的时候,梁洛苏又往城门扇上挂了一颗定时炸弹。 反正这城门都沦为了贪官宰割百姓的利器,要与不要都一样。 直接炸了,一了百了。 处理完凌城的事情,接下来就该安顿灾民了,两人施展轻功,往城门东边五里处的破庙赶去了。 贾大贵他们果然在那处等着。 此时,子时刚过,正是夜色深沉的时候。 四周一片寂静。 村民们都坐在地上,靠着墙睡着了,唯贾大贵一人在庙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往外张望着。 梁洛苏绕去庙屋背后,从空间里取了不少粮食出来,堆在地上,又拿了些银钱出来,打算给他们当做组建家园的资金。 又将先前顺手屯进空间的大板车也都拖出来了,给灾民拉粮食用。 板车都是从那些贪官家里顺来的,幸好当时没将这些玩意儿当破烂给卖了,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准备好以后,便转去了庙门前,贾大贵一扭头便看到了。 连忙出来迎接。 “姑娘你来了,我们按恩人吩咐,下午起,便一直等在了此处。” 梁洛苏朝庙里看了一眼,灾民们似乎都已经睡着了。 点点头,说道。 “贾村长,我们在此地也只是短暂的逗留,天一亮便要离开了,赵公子不忍大家深受洪流所害,流离失所,老人孩子忍饥挨饿。” “便让我们来给大家送些粮食,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了。” 贾大贵一听恩人叫他们等在这里,是要给他们送粮食的,不禁又惊又喜。 当看到庙屋背后堆着的一袋袋大米白面时,顿时泪目。 官府无情,人却有情呐。 他们来到凌城这里好几日了,知府大人对此视若无睹,没人管他们,也进不了城去,大伙儿一直都是饿着肚子的。 多亏赵公子昨日夜里派人过来给他们送吃食,他们这才有命扛到今日。 如今,他又派人来给大伙儿送粮食。 贾大贵激动的老泪纵横,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堆了一地的大麻袋,那里面装的可都是救命的粮食,呜呜咽咽了好半天才问道:“这些粮食都是恩人送给我们的吗?” “是啊。” 梁洛苏笑了一下,提醒道:“先别愣着了,快些喊大伙儿过来,将粮食先装上车。” 贾大贵回过神,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喊他们。” 说完,便朝庙里跑去。 第144章 知府失踪,师爷废了 很快,除了老人和孩子,剩下能来的人都来了,在贾大贵的带领下,将地上的米面全部抬到了板车上,用绳子绑好了。 做完这一切,时六便将提前准备好的银钱,按人头给大家发了下去。 每人五十两银子。 用来给各家建立房屋所用,另外又单独给每位村长多给了五百两银子,用于组建新村的经费,如有所剩,便让村长自行处置。 或者分发给每一户,或者给村里购买耕牛,用于日后开荒。 这些村长,都是诚实的农家人。 相信他们不会为了眼前这些银子,而不顾大局,见钱眼开。 而今日一同跟来的灾民,他们的情况也和贾大贵他们一样,无家可归,即使拿到了银子,村子没了,领头的也没了。 回去了,亦是一盘散沙。 贾大贵和另外三个村长一商量,便将他们收进了自己的村里了。 看着一车车的粮食,和手中沉甸甸的银两,灾民们没谁能忍得住的。 一个个都用袖子抹起了眼泪。 无声地哭了起来。 苍天有眼,他们有幸遇到赵公子这般好的人,一大群人心里除了感谢,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齐齐跪在了地上。 “多谢赵公子!”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梁洛苏点点头,将贾大贵扶起来。 “好了,大家的感谢我会如实转告给公子的,都快起来吧。” “希望这些粮食和银钱可以帮到大家渡过眼前的困难,公子今日交待的事情我们已经办妥了,得快些回去了。” “趁着夜色,大家也赶紧出发吧,愿你们快点建立起自己的新家园,咱们后会有期!” 最后一句,梁洛苏说得很隐晦,但贾大贵还是懂起了。 毕竟,官府都不管的事情,赵公子却管了,万一被官府的人知道了,指不定还会连累到赵公子,到时他们都会自责的。 “是,我们一定不负公子所望,愿赵公子好人一生平安!” 梁洛苏笑了一下,和时六闪身离开。 贾大贵朝二人离去的方向伸长了脖子张望,也不知是不是天黑的原因,就眨了一下眼,便再也看不到两位恩人的身影。 须臾后,不舍地收回目光。 和另外三个村的村长,带着一众村民,推着板车回家了。 梁洛苏之所以没有护送这些灾民回家,是因为凌城的知府和师爷,失踪的失踪,废的废,一时间无人接管这偌大的城市。 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只要灾民不自己找上门来,谁还会分心思在周边受灾的村庄上。 所以,梁洛苏放心的很。 大越野奔驰在平坦的官道上,稳稳向营地驶去。 除了动感的音乐,还有时六根本按捺不住的激动的心。 回程的时候,时六终于大着胆子,向梁洛苏开口了。 他也想试试这铁皮匣子。 梁洛苏没有拒绝,爱学习是好事,反正偌大的古代就她这一辆车,大路朝天,只要没有遇上山路,一路上四通八达。 便给他讲了一下车子的起停,以及具体操作。 时六很聪明,一学就会。 起初小心翼翼,开了一会儿便逐渐适应了,到最后人车合一。 一脚油门下去,那便是飞一般的感觉了。 两个人回到队伍时,也不过后半夜。 大家都还在帐篷里熟睡,值守的解差看到梁洛苏回来了,也没惊讶,赵家夫人平时里为了他们这个队伍,忙前忙后。 没少操心。 应该又是去安排接下来路上的事情了。 打了个招呼,便没管了。 其实,就算他们知道梁洛苏去干什么了,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凌城那狗官干的事情,他们也是十分不耻的。 回到帐篷里,果然,赵玄烨还没睡。 乖乖等着媳妇儿回来呢。 看到梁洛苏回来了,总算安心了。 拉着她的手,放进怀里暖了暖,太冰了。 “下次夜里出门,记得多穿些。” 梁洛苏点点头。 “好。” 相视一笑,便睡下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 城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道震天的巨响。 “砰!”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应声而裂,被强烈的冲击波和破片炸成无数碎屑,四下飞溅。 还好,梁洛苏选了威力最小的炸弹,凌城城墙只是被爆炸的冲击力震了一震,并未受到实质性的影响,否则城墙炸塌,她还得赶回来修城墙。 毕竟墙是无辜的。 但城里的人却被这道巨响吵醒了。 紧接着,知府家里吵闹起来了。 一夜之间,家中失窃,家里值钱的不值钱的都没了,不仅如此,就连老爷和她第二十一房小妾也不见人影了。 明明昨晚他们都在家中的。 找遍整个府宅,甚至是整个凌城,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然后就是冯师爷。 他家也是同样的遭遇,不光被人搬空了家底,就连守门房的小厮都被无情杀害了,而师爷本人更惨,不知得罪了何人。 被扒光了衣服,倒挂在城墙上。 将人放下来的时候,手筋脚筋皆被挑了。 就留了一口气在。 家里人一问,还啥也不知道,除了喊疼,一点有用的消息都说不上来。 两大毒瘤突然剥落,一时间,大街小巷里乱了套。 但不是慌乱的乱。 百姓们知道这两个为祸不仁的,突然迎来了各自的下场,没有人不欢呼雀跃,议论纷纷。 有人除了这毒瘤,这是在为民除害呀。 这些年,他们没少被知府那狗官和这狗师爷欺压,大家的生活早就苦不堪言了。 这次更是眼见着灾民围在城门前,不仅不赈灾,反倒想从灾民手里讨拿到好处,这种人不死还留着干嘛? 可惜的是,这次两个人都没死。 不过,看那狗师爷的下场,今后的日子,死了比没死也强不了多少。 有人直接在门前放起了鞭炮! 至于知府大人。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怎么找也找不到。 衙门的捕快,正在竭力搜寻,却不知从哪个时辰起,城中的百姓间突然间就传开了! 说是知府大人沉迷美色,为了不受大夫人欺压,无奈之下带着小妾卷着钱和粮食跑路了! 此消息一出,城内立马沸腾了,东城传西城,西城传南城最后到北城,大人传孩童,半天时间,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这种说法,看似合乎情理,仔细想想,却又漏洞百出。 谁会放着安稳富贵的日子不过,偏要带着一个小妾跑路,去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值吗? 再说了,那么多的银子和粮食,就凭他一个人两只手,带得走吗? 但百姓们就是坚信这种说法。 只要除了这两害,谁不是欢天喜地,至于那狗知府是真跑还是假跑,又或者是被人杀了,谁有闲功夫去追究那些啊。 回头再看那两个祸害的家人,如今也落得乞丐一样的下场了。 没吃的,没穿的,还没钱了。 怎么看都痛快。 老天爷终于开眼啦! 第145章 又遇山贼 一夜之间,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官府的捕快带着人,都快把凌城翻个底朝天了。 别说贼人和丢失的赃物了,硬是连根鸡毛都没寻到,没办法,最后只能先将此事压下来,然后如实写下,上报给朝廷。 至于那几个守城门的官差。 天没亮,炸弹就炸响了。 还没到开城门的时间,光听那头的响动,就知道发生了大事,一个两个连鞋都顾不得穿,便匆匆跑来城门处查看了。 一到现场,碎屑满天飞。 吸到嗓子里面,差点没把人嗓子拉出血。 看着眼前的惨状,一个个捂着脖子呆坐在地上,状若木鸡。 城门没守好,一夜之间还被贼人炸毁了,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人来追究,至此,他们的守门生涯也算是划上句号了! 以后只能喝西北风咯! 对于这些人的下场,梁洛苏并不同情,至于这么大一座城,之后将会由谁来接管,这也不是梁洛苏能操心得上的事情。 只要燕昭没灭,狗皇帝一日还在,凭朝廷养的大把大把的官员,相信用不了多久,新的接盘侠就会空降而来。 至于是好是坏,暂时无从得知。 然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毕竟漠洲还远,赶路要紧。 吃了早饭,梁洛苏一行人又浩浩荡荡上路了,一整天下来都顺风顺水的,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总觉得所过之处静悄悄的,一点儿鸟叫声都听不到,似乎连风都静止了。 眨眨眼。 估计又是哪个山头在闹妖精了。 四处张望了一下,到处山峦叠翠,这荒郊野岭的,入目的除了入云的山峰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土丘,再不就是河流和悬崖。 根本看不见人影。 若非要说有人,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提前埋伏在此,专门打劫路人的强盗和山匪。 “哎呀呀,这天色咋就突然阴沉下来了。” 梁洛苏看了看天,紧接着又趴在赵玄烨耳边小声问道:“这种天气最适合闹小鬼,你猜,一会儿会不会有山贼出现?” 赵玄烨看了眼她,笑着说道:“极有可能。” “我觉得也是。” 想了想,便让王管家提醒大家,多注意防范。 毕竟,这一路走来,除了狗皇帝的暗杀,就数土匪山贼的出镜率最高,不是拐卖人口,就是和普通村民勾结,下药打劫路过行商的人。 只不过,次次都以失败告终。 想想都好笑。 这年头,做土匪山贼也不容易。 大环境不好的时候,若还不懂得提高自身业务能力和水平,哪怕一行业干了再多年,最终也会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比如,倒霉遇到他们,就只有含泪奔赴黄泉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等来的会是什么? 正在暗戳戳地胡想瞎想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呼救声。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梁洛苏眼睛倏地一亮,扭头看过去,发现身后三百米之处并无人影,呼救声应该是从方才经过的岔路口另一边传来的。 “小美人,别再浪费力气了,与其喊叫,倒不如留着那股劲儿跟哥儿几个好好玩玩。” 语气极为猥琐。 半威胁半哄骗的话语,一字不差地灌入耳中,梁洛苏轻轻勾起了唇角。 方才还在想呢,山多藏匪徒。 正想着,接下来又会遇到以哪种名目出来作恶的山贼,却没想到他们与山贼擦肩而过,却被后面的倒霉蛋给遇到了。 因不知道具体情况,谢大强带着队伍继续前行,梁洛苏给赵玄烨说了一声,便带着时七过去了。 遇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是做为江湖人该有的美德。 赵玄烨已经脱离了朝廷,算算也是江湖中人了,所以梁女侠早已经以江湖人自居了。 更何况,这次救得还是位姑娘。 保不齐,救到个长相条件不错的,还能给时六或时七相个亲。 可怜孩子们跟了赵玄烨那么久了,连个熟识的女孩子都没有,长此下去,可不得将这些孩子未来的幸福给耽误了。 想到这里,突然就觉得自己为了这个家,真是操碎了心。 连媒婆一职,都想一并兼职了。 嘻嘻。 一个瞬移,便出现在了岔路口处。 果然,另一条小路上,四个三大五粗,满脸横肉的大汉正围着一个姑娘,将姑娘逼得爬上了树。 其中一名男子,站在树下扯住姑娘的裙角,企图将她从树上拉下来。 姑娘拼命踢踩,因太过慌乱,反倒差点从树下掉下去,还好一把抱住了树干,那男人只撕下了一块裙角。 “小美人,快点下来,一会儿不小心摔到了,哥哥会心疼的。” 姑娘大惊失色。 死死抱着树干不放,脸色惨白惨白的。 “别过来,我夫君要是来了,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哟,还是个小少妇呢,少妇好,哥哥就喜欢你这种少妇,懂得疼人!” 说完,贼眼放光芒,死死盯着姑娘,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突然猥琐地笑开了,连带着脸上的肥肉,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看上去,老恶心了。 梁洛苏仅仅瞥了一眼,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接着,就见那男子和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直接弄下来,拉回寨子里去,这娘们不光有姿色,身上一定也有不少银子。” “这回,咱哥几个收获不小,回去后,大哥一定会多多奖赏咱们的。” “是,二哥!” 另外三个男子,被这大饼喂得心花怒放,立马点头,其中一个忙不迭撸起袖子,开始往树上爬了。 凤司乔见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一个劲儿的往树叉子上面缩。 早知道就听绍兰泽的话了,让凤一派人先跟着奶茶姑娘的队伍,等处理完凌城的事情,后面再慢慢去追他们也不迟。 都怪她太心急。 那天,见到他们出了城,一路向北行去,生怕将人跟丢了,便赶紧回了茶楼,牵了马,一个人悄悄跑出来了。 然而,自己骑马的技术从来都是个半吊子,一路上边骑边走,好不容易快追上他们了,马却在半路上跑了。 没办法,只能徒步追赶了。 结果,遇到这个岔路口,一时失了判断,没想到竟遇上山贼了。 呜呜呜呜。 绝望之际,忽一抬头,眸光竟对上了梁洛苏的视线。 两人的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 “是她!” “是她!” 没想到奶茶姑娘就在这附近,凤司乔正准备朝他们呼救,就见时七一个轻功飞过来,落到了树上,将她从树下救了下来。 四个山贼正在做美梦,突然有人来了,不免吓了一跳。 一扭头,又看到不远处还站了个年轻姑娘,又看了眼时七,既兴奋,又害怕。 看穿着,估计这两个也是有钱人。 四个山贼提着刀,一对眼神,立刻聚在了一起! 第146章 还会做表格?真特么亲切呀! 被称做“二哥”的山贼,压低了声音朝其他三人说道:“又来个肥羊,一起抓了,咱们这个冬天就好过了!” “可这个男的,看上去会武功。” 另一个贼眉鼠目的山贼,瞟了一眼送上门来的肥羊,虽有贼心,却还是怂了些,毕竟此时的小时七,身上的杀气外漏。 不禁有些担忧。 “怕什么,咱们四个人,就不信打不过两个人了,再说了,那边那个还是个娘们,应该和这个一样好抓!” 其余那两个山贼,平日里胆大惯了,听了二哥的话稍稍分析了一下,觉得二哥说得不错,便都赞同他的说法。 “二哥说得不错,咱们人多,先将眼前这男的放倒,还怕抓不到那娘们!” “就是,何况咱们手里还有刀!” 最终,四个人围在一起,小声嘀咕了一番,商量完以后,纷纷觉得机会难得,眼前这个险值得他们一冒! 毕竟,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今年冬天,吃土还是吃肉,就看今日了。 况且,大哥都娶了好几房夫人了,没一个能怀上孩子的,拿下这两个送给大哥,或许不久还能替大哥添上个一儿半女。 到时,他们几个可就是整个寨子的大功臣了。 以后在寨子里,都可以横着走了。 四人举起刀,齐齐向前一步。 对时七粗着嗓子喊道:“小子,识相的留下姑娘,然后给爷滚!” 说完,又不怀好意地看了眼不远处的梁洛苏,提着刀指过去,“还有那个娘们,一并留下,爷几个今日便不与你为难了。” 司凤乔一听。 顿时有些着急了。 山贼什么时候与正常人讲过理呢,可千万不能信他们的鬼话。 连忙喊道:“你们千万别信这些山贼的话,他们都是坏人,姑娘,快让这位小哥赶走他们,今日救命之恩,日后我定当重谢。” 几个山贼,梁洛苏还没放在眼里。 朝凤司乔看过去。 见她瞧着年岁与自己相仿,身上穿着的湖绿色衣裙还是那天在客栈前见到的那身,也不知道这两日经历了什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头上的发式也早没了那日的精致,像个鸡窝蓬在头顶,似乎连日来都未曾梳洗过一般,就连脸上也沾满了泥印子。 非要说干净,也就一对远山黛之下那双眸子看上去清澈明亮。 不禁有些好奇,她是谁? 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中? 却也知道此刻并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管她是谁,从哪来的,眼前最需要解决掉的是那四个满脸横肉,提着刀的山贼。 于是,缓缓向他们走去。 今日这应该算是自己遇上的第三拨山贼土匪吧。 业务类目:劫财劫色! 但不管是哪种名目出来的,总归是贼就对了。 就是不知是哪个山头的。 可惜贼头子老大没出现,那就只能先将眼前的清理了,给地府添点业绩,至于剩下的,没遇上,便也没必要专门去寻他们的老巢。 必竟,没有主动找上门来的,也没必要多管闲事。 主要还是没时间。 一行人赶路要紧。 便说道:“天还没黑呢,怎么一个个就做起梦来了?” 几个山贼见不远处那姑娘自己送上门来了,身后一个人也没跟,便断定,后来的肥羊只有这两人,一颗心,总算落到实处了。 带头二哥猥琐地笑起来。 “小娘们,是想着和哥哥们一起做梦吗?来来来,给哥哥抱抱,若是伺候的哥满意,包你日后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哈哈.......” 狂妄又自大。 梁洛苏一听,也不恼。 笑着对着他们说道:“想吃香喝辣的?早说嘛,小七,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送他们去下面吃!” 时七在一旁等了半天,手早就痒了。 一听夫人下令了,立刻从腰间拔出软剑,只在面前”唰唰唰“挥了四下,四个山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被抹了脖子。 死不瞑目了。 不过,其中一个还没死透。 眼睛瞪的老大,嘴里不断往外吐着血沫子,抬手指向梁洛苏,从口中断断续续地挤出了几个字,“失......失策......啊!” 终归是大意了。 那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风一吹就能跑的样子,没想到,竟是个大佬。 光看她这个手下的身手就知道了。 跟她一起来的那男子,就拔出剑,在身前随便挥了几下,连一个完整的招式都算不上,便轻松将他弟兄四人拿下了。 只可惜,美人与银钱,一个也没落着,至死还没能拉上一个垫背的,这一趟太亏了,眼珠子微微一转,又看向了凤司乔。 什么也没说出来,便两眼一翻,断了气。 吓得凤司乔连忙跑到梁洛苏跟前。 她不怕死人,但是新鲜死去的且死在她面前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太可怕了! 梁洛苏拍着凤司乔的肩膀,安慰她了几句,也没打算管地上的其他山贼都死没死绝,便命时七将他们丢去河里喂鱼。 随后准备和时七离开了。 至于这个姑娘,已经救下了,便随她离去吧,她可没打算救了人,还带管饭的。 至于她是谁,打哪里来的,过了这么一会儿,她已经没兴趣知道了。 刚转身,就听那姑娘在背后喊开了。 “诶,等等。” 话音刚落,凤司乔便蹬蹬蹬地跑过来了,在离梁洛苏两步之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梁洛苏并没有因她的呼喊而停下来,背对着她边走边问。 “姑娘还有何贵干?” 她最烦救了人,却反被缠上,若不是那日客栈的一面之缘,她此刻早瞬移走了,哪还会留在这里与一个陌生人浪费时间。 凤司乔见梁洛苏根本没打算理她,有些急了。 “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对了,我会做生意赚钱,可以给姑娘很多很多钱,我还有很多珠宝。” “也可以拿给姑娘,只求姑娘不要将我抛在这荒山野岭,我害怕!” 梁洛苏不缺钱,也不缺珠宝。 至于人,就更不缺了。 所以,凤司乔打的主意落空了。 继续往回走。 “我,我会打仗,还会洗衣做饭,还会记账做表格,总之,我会的可多了,只要姑娘肯带着我走一程,要我做什么都行!” 还会做表格? 这让梁洛苏顿时有了些熟悉的感觉。 想起了在现代做打工牛马的时候,每天都有做不完的表格和ppt,每个部门都有数不清的表哥表姐,那时候一提到表格,都觉得烦。 如今听来,真特么亲切呀! 第147章 借机试探 不得不说,梁洛苏被表格一词,成功吸引了。 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会煮饭?” “是呢。” “你还会做表格?” “对呀。” “甚至,还会打仗?” “会......一点点。” 说到打仗,凤司乔心虚地点点头。 她曾经确实跟着绍兰泽一同去过前线,却没真正上战场打过仗,但他的夫君会呀,他们是两口子,秉着夫君的就是她的。 所以,也不算说谎。 “行吧,那你说一个,我必须带你一程的理由吧。” “啊?” 凤司乔怔了一下。 原以为自己的诚意很足了,都说了那么多理由了,没想到,还是没有将奶茶姑娘打动,目光不由得黯了下去。 看样子,后面的天没法继续聊下去了,可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算了,豁出去了。 “我还会做丫鬟,不要报酬的那种!” 要是再不行,她可真就要哭了。 听到这里,梁洛苏乐了。 丫鬟可以呀,她的队伍里啥都不缺,还真就缺个丫鬟,只不过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太伶俐的样子,做丫鬟有些不合适。 但又不想再逗她了,毕竟天快黑了。 得去追流放队伍了。 “想要我带你一程也不是不行,前提是你得保证不给我们惹麻烦,毕竟,大家萍水相逢,彼此的底细都不清楚。” “如若你有别的目的,或做出什么对我们队伍不利的事情,那就别怪我丑话说到前面。” “背叛者,死路一条!” 凤司乔一听,这是有戏了。 连忙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不会的,姑娘若不相信,我可以发誓的!” 梁洛苏看她表情极为认真,不像是张口就来的,便说道:“行了,发誓就不必了,毕竟每天都有无数人在发誓。” “要真管用,雷公电母每天不知得劈死多少人了!” 凤司乔:......... 这话似乎没毛病 。 看来,发誓在奶茶姑娘这里行不通,她压根不信这一套,正在想如何表忠心,却听梁洛苏催促了起来:“还不快跟上。” 一听同意带她一起了,凤司乔乐坏了。 赶紧追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段路,风平浪静。 一行人连行十里路,来到一座山谷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便打算在谷中扎营过夜。 陈二带人从马车上卸下炊具,准备搭灶给大伙儿煮晚饭了。 其他人,则开始选地方,搭帐篷。 王管家见夫人带了客人回来,不知道对方是暂时留宿一夜,还是说要跟着队伍一直走,便来询问之后的安排。 “夫人,不知这位姑娘要怎么安排?” 人是刚救的。 具体什么情况,梁洛苏也不清楚,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凤司乔也没想着隐瞒,看向梁洛苏,干干脆脆地说道:“我叫凤司乔,感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梁洛苏。” 说完,给凤司乔倒了一杯茶水,又问:“你从哪里来的?” 听她的口音不像是燕昭人。 眨眨眼。 突然想到:该不是敌国派来的细作一类的吧? 若真如此,那方才的营救,岂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好尴尬。 甩了甩头,算了,多此一举的事情她已经不是头一回做了,当初端了土匪窝,救了梁家大房的人不也是这样嘛。 先看看她怎么说的。 “我是北河国人,是来此地做生意的,因路上跟家人走散了,碰到了山贼,这才遇上了你们。” 凤司乔的话,半真半假。 但都没有恶意。 她实际身份是北河国太子妃,沼兰泽来凌城,确实是因为茶楼的事情,忆河茶楼是他们开在燕昭众多产业的一部分。 明面上是做生意,其实,暗地里是用来收集各方消息的。 至于跟家人走散,那只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 哪有人,出来寻个人,连个随从都不带,不但将马弄丢了,最后还差点儿断送在山贼手里,说出来,太丢人了! 见凤司乔的说辞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梁洛苏也没过多深究,至于她究竟是良民,还是细作,一点也不在乎。 是良民便无所谓了。 若是敌国细作,也无所谓。 他们一行人,除了前战王的身份,身上压根没有任何可驱使窥探的地方。 不至于还会有人异想天开,妄想能从他们这里打听到,有关燕昭国事一类的消息吧。 那还真是无可奉告了。 都被流放了。 皇帝朝堂上的事情,他们显然不可能再触碰得到了的,但不排除其他各国的势力,想要接近并刺杀他们的可能。 若是这样,那就更无需操心了。 因为,不管是不是主动找上门来的,被杀的,永远都是与他们对立的那一方! 这一点,梁洛苏还是很自信的,便又问道:“那你之后如何打算?” 话音刚落,就见凤司乔抽了抽鼻子,可怜巴巴地说道:“我现在也无处可去,只能等家人寻来了。” “只是我独自一人流落在外,如果再遇到山贼或土匪,到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姑娘可否暂时收留我一段时日?” “等我家人找到我,必当有重谢!” 瞧瞧,开始是带她一程,这才刚坐稳了椅子,又说要暂时收留她一段时间了,有些得寸进尺呀。 不过,梁洛苏没有反对。 带都带了,再多带几日也无妨。 而且,听她的意思,到时还有谢礼,赚钱的事情肯定不能放过啦,想了想,便对王管家说道。 “劳烦王伯,给小乔姑娘单独安排一个帐篷,这几日她先与我们一起走。” 得到允许,凤司乔开心的差点跳起来。 终于,能有机会深入接触到这个奶茶姑娘了。 吃完晚饭,凤司乔便主动要帮陈二他们收拾碗筷,毕竟,吃人家的嘴短嘛,就算是一国太子妃,但她也是逛过那个文明时代的。 知道什么是人人平等。 哪有光吃不干的道理。 却被梁洛苏拦住了,借机试探。 接触了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凤司乔身上确实有自己熟悉的点,比如吃到毛血旺,一般初次吃的人只会是惊艳,而她却一点也不惊奇。 反而还会说,如果再加些黄喉、鱼虾双丸等,都更完美了。 黄喉? 鱼虾双丸? 听听,这是这个时代的人该知道的事情吗? 再比如说她说,她会做表格。 是excel那个表格吗? 于是,拉着凤司乔坐下,给她拿了一块点心,笑眯眯地问道:“晚饭可合胃口?” 说完,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凤司乔嘻嘻一笑,“很不错,尤其那道毛血旺又麻又辣,只可惜没有......” 梁洛苏喝了一口茶,看了她一眼,故做镇定地问道:“没有什么?若是味道欠佳,下次好让后厨师傅改进一下。” “后厨师傅的厨艺很好啦,就是麻辣配酒才是绝佳,没有酒,灵魂滋味少一半!” “哪种酒?” “自然是啤......” 第148章 现在不相认,更待何时? 话没说完,凤司乔猛地反应过来,原来梁洛苏在套她话。 眼睛一下亮了。 兴奋地看着梁洛苏,一阵激动。 既然机会都来了,现在不相认,更待何时? “雪花在手?” “天涯勇闯!” “青岛不倒我不倒?” “雪花不飘我不飘!” “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麻耶。 每一句都能对上。 凤司乔兴奋地快要上天了。 找了这么久,还真给她找到了,老神仙诚不欺我,凤司乔表示:这趟远门真没白出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抱在了一起。 心理防线较为脆弱的,最先崩出了眼泪花儿,不过是高兴的泪花儿。 “姐妹呀,终于把你给寻到了!” 凤司乔抹了一把泪水,握着梁洛苏的手说道。 “寻我?” “是啊。” 凤司乔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到梁洛苏面前,梁洛苏不知何意,将玉佩接过来,拿在手里细细打量了一下。 玉佩材质上乘,上面刻着鸟兽纹,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呀,这种品相的东西,她空间里一抓一大把的。 便有些疑惑。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有所不知,有一次做梦,梦见我这枚玉佩里住着个老神仙,说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同我一样经历的人,让我去寻找。” “起初我并未在意。” “毕竟是梦嘛,当不得真,但是,那个梦之后便频繁出现,刚好近日我们在燕昭的产业出了些问题,我便跟着夫君一同出来了。” “顺便找寻一下老神仙说的那个人。” “没想到,竟然真给我找到了,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是挺匪夷所思的。” 梁洛苏点点头,没有怀疑她的话。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毕竟,这个世界能出现她这个bug也能出现其他bug,她能穿来,自然也会有其他人能穿来。 没什么好奇怪的。 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罢了。 却不知,凤司乔的话并没有说完全。 那老神仙还说,不久的将来要天下大乱,到时战争四起,只要她找到那个人,并与她为伍,不背不弃,便可保北河国,家国平安。 既然能保家国平安,那她说什么也要去试着寻找这个同道之人了。 为了家国。 也为了自己。 如今人已经找到了,凤司乔便更坚信梦里老神仙说的话了,只要跟着眼前这个叫梁洛苏的姑娘,那日后真要起了战争。 他们北河国必定平安无虞。 于是,高兴地说道:“既然咱们因此玉佩而结缘,那这枚玉佩便赠于你吧,算是我的见面礼,一点心意,你可别嫌弃。” 凤司乔是打心底想要感谢梁洛苏的救命之恩的。 只是出来的时候,她将银子全都揣在包袱里了,包袱一直挂在马身上,马跑了,家当也跟着全丢了。 唯独这枚玉佩贴身佩戴,这才幸免。 所以,救命的谢礼只能先欠着,等绍兰泽找来了,再将谢礼奉上。 但梁洛苏却将玉佩放回她面前。 既然两人的渊源缘于这枚玉佩,那此物必当另有玄机之处。 她说送就送。 是不是太大方了些? 便拒绝了。 凤司乔见她将见面礼又退回来了,有些气鼓鼓的。 “这般生份,可是没将我当自己人哈!” 梁洛苏笑了一下。 “怎么会呢。” 她本就是个干脆人,不喜欢过于客套,一见凤司乔的表情是真的气上了,便说道,“行啦,别气了,我收下还不行吗。” 或许她与这枚玉佩之间也有些缘分吧,接过玉佩,揣进怀中,打算之后也送她一个回礼。 凤司乔见她收下礼物了,总算笑了,两人继续聊天。 过了一会儿,赵玄烨过来了。 “还聊着呢?” 梁洛苏笑着起身,将他推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给他,问道:“不是让你先休息的吗,怎么又一个人过来了?” “看你半天不回来,过来看看。” “哦。” 梁洛苏没有多想,来便来了,转过头对凤司乔说道:“刚才人多,没来得及给你介绍仔细,这个是我夫君,赵玄烨!” “赵玄烨?” 凤司乔喃喃一声,突然眸光亮了一下,惊讶地问道:“可是燕昭战神王爷,赵玄烨?” 赵玄烨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庶民赵玄烨。” 燕昭战神王爷的遭遇,凤司乔曾听绍兰泽提过,对他也是同情的,但她的身份还没打算暴露,便也没有对此多做纠结。 于是施了一礼,“见过赵公子。” “凤姑娘有礼了。” 礼貌地寒暄了几句后,赵玄烨便绞着轮椅回帐篷去了。 毕竟,女孩子聊天,他一个男的杵在这里多少有些不方便,最主要的是,女人和男人聊天不一样,双方关注点不同。 也没有共同话题。 他根本插不进去话呀。 目送赵玄烨离开,凤司乔这才兴奋地拉着梁洛苏说道:“没想到你男人居然是燕昭的战神,好帅好威风呀!” 虽然比起她的绍兰泽,还差那么一丢丢,但放眼全天下,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啦。 梁洛苏瞥了她一眼,有些好笑。 这姑娘也挺花痴的! “那都是曾经了,现在,他只是我的夫君,仅此而已。” “知道啦。” 凤司乔点点头,知道她的意思,不想再提以往的事情,毕竟,燕昭的皇帝这般对待忠臣良将,太让人寒心了。 便打算换个话题。 她问:“你来这里多久了,除了我,还有没有其他同伴?” 要是还有同伴,那就更好玩了。 梁洛苏摇摇头。 “目前就你一个,我过来这里快四个月了,一过来就被逼着替嫁给我夫君,然后紧接着又被皇帝抄家流放。” “再然后,就在这里遇到了你。” 凤司乔有些吃惊。 现代小说里的桥段,居然被她这个好朋友遇上了。 也是,她生在北河国,长在北河国。 又是丞相嫡女,老父亲一朝在朝堂,就没人能左右得了她的亲事,嫁给太子,还是太子厚脸皮求老皇帝,求来的呢。 替嫁是什么滋味,她是不知道的。 只是可怜咱这姐妹了。 “那你母家可真是狠心啊,竟逼着你替嫁?那你就答应了?” 梁洛苏轻轻笑了笑,一脸无所谓。 “那算什么母家,不过是父亲的哥兄一家罢了,他们也流放了,比我们先流放,呐,那边那一队人,便是他们一大家子。” 凤司乔顺着梁洛苏指的方向看过去。 “活该!恶人自有天收!” 看着比她还气的凤司乔,梁洛苏说道:“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第149章 抱紧这条大腿 见问到自己的经历,凤司乔乐了。 “我与你不同,我本就是这个时代的人,无意间去了你们那个时代,不知缘何又回来了。算时间,大概也是四个月前。”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去?” 听上去,有些遗憾,又有些期待。 “四个月前?” 梁洛苏喃喃低语了一声。 突然似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看向凤司乔。 若都是四个月前,那岂不是与自己穿来的时间相同? 也不知道她们的契机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正在愣神中,又听凤司乔贼兮兮地问道:“那你过来,可有身怀什么异能?” 小说里一般穿越或是重生的,不是有灵泉,就是天赋异禀,身上自带常人所不及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反正古今来回了一趟,她都是没有的。 便很好奇,梁洛苏有没有。 “我有空间。” 梁洛苏随口一说。 话音刚落,就见凤司乔惊讶又兴奋地看向她,“天呐,真的有空间这种东西存在吗,能不能给我演示一下,涨涨见识?” “瞧这话说的,难道你没有这些?” 梁洛苏不以为然。 这些东西不都是穿越者的标配嘛。 她不仅有空间,还有灵泉和商城呢,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还真没有。” 目光落在凤司乔的脸上,仔细审视了一番,见她神情极为认真,不像是装的,梁洛苏才又试探着问了一句:“真没有?” “真没有!” “那系统呢?” “也没有,别问了,再问的话,就是拉仇恨了!” 同样是穿越,怎么两人的待遇相差这么多? 丸辣,今夜肯定要睡不着觉啦! 呜呜呜...... 凤司乔嘟着嘴,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对此,梁洛苏也想不通。 或许是两人穿越的轨迹不相同,毕竟凤司乔是古穿今,又回到了原点,而她是单穿,两人之间的轨迹少了一个环节。 因此,凤司乔才没有的。 于是,笑着安慰她:“可能是我运气好了点儿吧。” “这哪里是一点儿,是运气超好了好吧,都是姐妹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以后可得多罩着点儿我哦!” 凤司乔眨眨眼。 趁火打劫。 见梁洛苏没说话,连忙坐去她身旁,十分狗腿地替她捶起了肩膀。 她要抱紧这条大腿! 赢得了梁洛苏的信任,就算以后天下大乱,战争四起,也是影响不到他们北河国的,对此,凤司乔是认真的。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梁洛苏有些无奈。 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说道:“你一个本土人,要我一个外来的人罩着,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你不觉得,应该是我去你那里寻求庇护吗?” 凤司乔听了摆摆手。 “就凭你的空间,就已经无敌了,我虽是本土人,可除了有点钱以外,再无其他过人之处,与你相比,连渣渣都算不上!” “哎呀,就这么说定了。” 梁洛苏摇摇头,有些无奈,却也暗戳戳地认同了她说的。 空间加灵泉,又有商城加持,就算是上天入地她也做得到,确实挺无敌的,便说道:“你都这般说了,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嘿嘿,就知道我们苏苏最好了,mu~~ a !” 见天色不早了,梁洛苏便送凤司乔回去帐篷休息了,反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们都在一起的,有什么话,明天还能接着聊。 安顿她睡下去,便回了自己的帐篷。 这一夜睡得及安稳,一觉到天亮。 早起的鸟儿刚在枝头闹起来,梁洛苏便起来了,掀开帐篷,吸上一口新鲜空气,顿时神清气爽。 想着凤司乔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又没换洗衣物,便从空间拿了一套新衣服打算给她送过去,刚好,凤司乔也醒了。 掀开帐篷,正朝她那边张望。 “昨夜睡得可好?” 梁洛苏笑着问道。 凤司乔朝她招手,笑着说道:“睡挺好的,原以为夜里要睡在满是寒露的地上,没想到,你的装备超前啊,居然备了充气床垫!” “不但隔潮,睡起来还老舒服了。” 这是她这两日来,在野外睡得最好的一次了。 梁洛苏点点头,将准备好的衣服拿给她,“看你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损了,这是新衣服,也不知合不合尺寸,你先试一下。” “不行的话,我重新帮你拿。” “好。” 凤司乔接过新衣服,喜滋滋的。 咱就是说,这姐们太能处了,她没跟错人! 这些衣服都是上京贵女们新制的,她们平时最注重身材,所以,衣服的尺码都是差不多,好在凤司乔与她们身量差不多。 新衣服穿上,刚刚好合适。 换好衣服,两人便一起去溪边洗漱了。 营地里的人,这个时候也都陆陆续续起来了,两人洗漱完往回走的时候,去往小溪边洗漱的人越来越多了,新的一日已然开始。 早饭还在煮,左右无事,梁洛苏便打算去山谷附近转转,也算到此一游了。 如果看到有什么蘑菇菌子一类的野物,到时采上一些放到空间里,反正她空间够大,又能保鲜,存什么,存多少都没有问题。 主要是,有免费的东西可以薅,为什么要错过。 好吧。 其实,她就是想囤多多的东西在里面,毕竟,五谷丰登的样子,看着才叫人欢喜嘛。 “早饭还没煮好,不如去附近走走,就当是晨练了?” “好呀。” 凤司乔一听梁洛苏说要去周围溜达,连忙答应。 以前每次央求绍兰泽带她去山里狩猎,他都不答应,说山里野兽出没,极其危险,所以她从来都没有进过山,山中物资丰饶,肯定会有不少她没见过的好东西。 便开开心心地去了。 却不知,就在两人离开的时候,隔壁山上的一大帮山贼,正拿着刀,悄悄向他们的流放队伍靠近。 狼牙寨的老大宋仁投,刚从山下干了一票回来。 收获颇丰。 一伙人高高兴兴拉着好几车的粮食,和不少抢来的金银细软回到寨子里,才进门,屁股刚挨上凳子,便见一小弟慌忙来报。 “老大,狄二哥和他手下的三个弟兄,昨日在三叉口那个地方被人杀了!” 昨天,梁洛苏他们杀那四个山贼的时候,这小弟就在附近。 由于太害怕,便没现身。 等梁洛苏救了人离开后,他便悄悄尾随上去了,见对方人多,更不敢轻举妄动了,确定他们一行人在隔壁谷中过夜,便匆匆赶回来报信了。 “什么,狄老二死了?” 突闻噩耗,宋老大蹭地从虎皮座椅上站起来,大声问道:“谁干的?他们的尸体呢?” 小弟战战兢兢地回答:“是一伙过路的行商人,他们杀了狄二哥以后,便将他们的尸体丢进江里去了!” 听到这里,宋仁投彻底暴怒了。 一把掀了桌子。 今天本该是个喝酒庆祝的好日子,却没想到,他就出去了一趟,居然折损了四名家人,而且连尸首都没留下! 怎能叫人不气。 “天杀的,我兄弟死得冤啊!” 宋仁投痛心疾首。 事情发生在昨日,过这么久了,那些行商的估计早不知去向了。 正愁无从找寻仇人时,又听那小弟说道:“老大,昨天他们离开后,我便暗中跟踪他们,如今那伙人就在隔壁山谷中!” 宋老大一听,眼睛瞬间迸出嗜血的光来。 二话不说,立刻去召集其他弟兄。 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寨子里的每个人都痛心他们同伴的遭遇,最后整个狼牙寨的山贼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地朝隔壁山谷走去。 他们要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第150章 纳他当压寨夫君 周边不仅有野山菌,还有不少野板栗。 落得满地都是。 不捡就可惜了。 梁洛苏提着篮子,开开心心地捡着板栗,根本不知道危险正在朝他们靠近,谁能想到,一时贪图省事,没去端了山贼的老巢。 那帮山贼反倒惦记上了他们。 王管家他们才将自己的帐篷和行李等物品收拾完,正准备去摆上桌子吃早饭,突然从林中窜出来几十个扛着刀的大汉。 一个个膘肥体壮。 恶狠狠地盯着营地里的一众人。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赶紧交出银子和粮食,爷爷们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记住,千万别反抗,凡反抗者,必杀!” 宋老大站在高处,朝下面的人,大声吼道。 手里握着的九环大铁刀,在树杆上砍得“框框”直响。 时七和王管家见状,带着一众人立刻将赵玄烨围在了身后。 王管家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其实,不用说,此地荒山野岭,人烟绝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些人的来头,不过是大战前的开场白罢了,做做样子的。 山贼们面面相觑。 都说那么明显了,这些人还看不出来吗? 难道非要他们说自己是山贼,才肯乖乖交出银子和粮食? 正要犹豫要不要自报家门时,就见时七说道:“不管你们是做什么的,听我一句劝,快点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们该出现的地方。” “晚了,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 别说他们一行人,就算他一人单挑他们一帮人,也能轻松应付。 听到时七的言语,宋仁投差点没原地气炸了。 当老大这么多年,行走绿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遇见过,什么样的人没劫杀过,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谁给他的底气? 便问道:“小友,你这是在威胁你爷爷呢?” “实话告诉你吧,爷爷我行走江湖多年,杀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和你爷爷在这儿叫嚣,你小子还特么嫩了点儿!” 这时,早上来汇报噩耗的小弟从一旁走过来,凑在宋老大耳边小声说道。 “大哥,就是他,就是此人杀了狄二哥他们的!我亲眼瞧见,他杀了狄二哥他们,又将他们的尸体全扔进了江里的!” 果然。 听到小弟的话,宋老大怒了。 好啊。 他正准备要将那个杀了他弟兄的人揪出来呢,没想到,他自己蹦出来了。 这倒省事了。 一会儿大开杀戒的时候,此人将是砍杀的重点! 举起刀,指着时七问道:“就是你杀了我弟兄四人?” 时七愣了一下,转念想到昨日救人时,似乎是杀了四个山贼,便明白过来了。 他们是一伙儿的。 看来,这些山贼的目的不光是他们随身携带的物资和粮食,同时也是来寻仇的! 但那又怎样。 就他们这样的乌合之众,想从他们手里抢夺财物,杀人越货,还远远不够斤两。 便说道:“不错,那四个人是我杀的,他们该死,你们若再不快快离开的话,下场必与他们四人一样!我不开玩笑!” 宋老大一听,不仅不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爷爷也没有和你们开玩笑!” 废话,做为老大,怎可被一个黄毛小子给吓退了,传出去,这让其他兄弟怎么看他? 再说了,做为山贼,遇到了有钱人怎会有不抢而逃的道理,难得遇见肥羊,还不赶紧宰了,难道留着生小羊崽? 都是公的,也没那功能呀! 一众山贼盯着不远处停着的几辆马车,两眼已经放光芒了,就等着老大一声令下了,见他们冥顽不灵,时七也懒得再和他们废话了。 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既然非要上赶着找死,那也只好成全了。 反正都是些盘踞在深山里的恶人,杀人越货,为非作歹,抢劫掳掠,拐卖妇女儿童,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情。 除了他们,便是为苍生除了一害。 正准备动手时,突觉一阵地动山摇。 地震了?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地朝四周看去,一林子大树无风自颤,鸟兽被惊的四散而去,就见一个肥胖如象的女人,从不远处奔跑而来。 离得越近,地面晃动的越厉害。 若她脚上再用力些,估计用不了多时,就要引得山崩地裂了。 众人连忙相互搀扶了一下,避免摔倒,直到那胖女人气喘吁吁地在宋仁投的身旁停下来,地面剧烈的晃动才跟着停下来。 女人气都没喘匀,就见她夹着声音撒娇道。 “哥哥,那个人不能杀。”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发现她指的人是赵玄烨。 “为何不能杀?” 宋仁投有些疑惑,不知道她这妹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胖女人垂下头,双手掐着帕子,在指间绞来绞去,扭捏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我要他入赘咱们家,我看上他啦!” 话音刚落,宋仁投便跳了起来。 指着赵玄烨,说道:“什么,你看上他了?这么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的,看那样子还是个残废,你看上他什么了?” “因为他长得好看啊。” “不行!我不同意!” 宋仁投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他怎么能允许自己的亲妹妹,招赘这么一个残废进他狼牙寨当压寨夫君呢,何况还是一个杀他弟兄的仇人! 真要纳了他进寨子。 天天听仇人称他大舅子,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胖女人一看自己被拒了,脾气一下上来了。 她这个哥哥向来对她都千依百顺的,怎么今天突然就变了。 不就纳个赘婿么。 有什么大不了的,难得有她能看入眼的男人,若错过了,下一次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她今年都二十了。 再不成家,以后怕是都找不到条件这么好的男人了。 气得一跺脚,又引来一阵地动山摇。 “我不管,我就是看上他了,其他人可以杀,这个人你必须得给我留着,残废怕什么,大不了以后我养着他就是了!” 好好说不行,那就只有撒泼打滚了。 话音刚落,就见她往地上一坐,开始哭天喊地闹开了。 “呕!” 时七他们都快被此人恶心吐了。 这女的究竟是什么养成的。 她哪来的自信?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都快长成黑熊精了,居然敢肖想自家主子! 这不是玷污自家主子吗? 别说事情还没发生,就是用想的也不行! 时七不打女人,可此刻却连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爷,属下这就去让她闭嘴!” 第151章 大佬啊,这是 梁洛苏和凤司乔一回来,就看到了方才那一幕。 又气又好笑。 那个体型庞大,满脸麻子的女人,要收了赵玄烨去当压寨夫君? 她没听错吧。 凤司乔也满脸不可置信。 这才出来第四天,就接连遇见两次山贼,这次依然是劫色,只不过劫的却是男色,她怎么不知道,如今的世道变成这样了。 扯了扯梁洛苏的袖子。 小声说道:“遭了,你男人被山贼妹妹看上了,要抢回去当压寨夫君了!” 梁洛苏看了一眼她这小姐妹。 点了点头。 严肃地说道:“不仅如此,这伙儿山贼还看上了我们马车里的物资和粮食,看样子,今天咱们谁都走不了了!” “啊?” 凤司乔一听,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了。 她刚还仗着他们人也多呢,就算打起来也不带怕的,况且,梁洛苏昨天带的那个小哥哥,看上去武功很强的。 而且,战神王爷的队伍里,应当不乏武功高强之人吧。 对付一伙儿山贼,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这会儿听到梁洛苏说“谁都走不了了”的时候,一下就慌了。 连忙扔掉手里的篮子,死死抱住梁洛苏的一只手臂,盯着那伙山贼说道:“怎么办啊,咱们相见恨晚,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一起做过呢......” “呜呜呜......” 梁洛苏看了眼成堆的山贼,又看向凤司乔。 突然笑了。 “和你开玩笑呢!” 就那帮酒囊饭袋,除了吓吓过路的人,实际上不堪一击,别说是时七了,就算是陈二那个火头军抡着炒菜的大勺,也能轻易将他们撂倒。 实在没什么可怕的。 凤司乔一听她这么说,又“啊”了一声,看向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的梁洛苏,一时间更想哭了。 好姐妹。 玩笑可不是这样开的好吗? 但总归,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了。 对面的两拨人还在僵持着,没办法,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画风突然就变了。 本来是山贼寻仇和打劫的。 硬生生被逼得变成了闹嫁的场面! 这种情景,别说是赵玄烨他们了,就是这帮山贼也是头一回遇见,宋仁投提着九环大刀,急得原地转圈圈。 梁洛苏朝营地那边看了一眼,说道:“走,随我去打狗!” 去打那只坐在地上,要死要活,闹着非要抢人家男人的死赖皮狗! 提着凤司乔,从高处瞬移至队伍前面。 冷冷说道。 “我说大妹子,天都已经亮了,咋还在这里做梦发癫呢?还压寨夫君呢,也不瞅瞅你都长成啥样,哪来得自信?” “要我说啊,赶紧打哪来儿回哪儿去吧,少在这里埋汰人了!” 宋大丫正闹得起劲,听到有人胆敢对她出言不逊,不可置信地看过去,见对方是个漂亮姑娘,立刻红了眼。 她此生最恨长得比她漂亮的姑娘了。 但凡遇到了,就一定要拿着刀刮花她的脸,这样,她就是这山中最美的那一个了。 立刻噤了哭声,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拿刀指着梁洛苏问道:“刚刚是你骂的我?” 凤司乔此刻就在梁洛苏身边站着。 见那山贼妹妹恶狠狠地质问梁洛苏,想也没想便说道:“骂你怎么了?” “臭不要脸,抢人家夫君!” 宋大丫一听,气的哆嗦。 这女的也该死! 梁洛苏没想到,刚刚还怕的要命的凤司乔,竟会这么勇敢,替她说话。 轻轻拍了拍凤司乔的肩膀,朝她竖起大拇指,然后看向宋大丫,“没错,是我骂的你,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宋大丫一听,肺差点气炸。 这女的太嚣张了。 跟着他的山贼大哥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丑,还是这么一个细若柳枝的女人。 真是太气人了。 指着梁洛苏说道:“你会后悔的!” 说完,跑到宋仁投跟前,恶狠狠地说道:“哥哥,杀了他们,尤其是那个女的,留她一口气,我要亲自处理了她!” 敢在她面前猖狂,她要让她后悔来到这世上! 听到宋大丫的话,宋仁投立刻点点头。 “那个小白脸不要了?” “不要了,他和那女的是一起的,他已经脏了,配不上我了!” 确定宋大丫不闹嫁了,宋仁投终于松了口气,只要搞定她这妹妹不闹嫁,接下来的事情,不过就是杀人头点地的事情。 容易的很了。 将刀举向头顶,朝他的山贼兄弟喊道:“兄弟们听好了,杀了这些人,他们的马车就是我们的了,杀了他们,替狄老二报仇!” “至于那俩娘们,留一口气带回去,以后就供咱兄弟们取乐了!” “老大威武!” 一伙山贼兴奋地看着猎物,嘴都要笑歪了。 梁洛苏冷笑一声,目光转向赵玄烨。 后者眸光冷若冰霜。 “杀!” 时七一得令,立马冲了上去。 昨天那四个山贼杀得不过瘾,他连一招都没使出来呢,那几个便被放倒了,简直不堪一击,希望今天这帮人,能出息些。 不然,这架打得可真就没意思了。 见时七与宋仁投打在了一起,王管家他们也没闲着,一窝蜂冲进山贼的队列,手起刀落,瞬间放倒十几个。 就这身手,还出来丢人现眼。 暗卫都还没出来一个呢。 宋大丫一瞧这阵仗,不免心生害怕,转身就朝林子深处跑去,边跑边骂这些行商的屁眼子真黑,冷不防就搞偷袭。 她哥哥明明还没下战令呢。 时七他们正打得热闹呢,突然脚下又一阵地动山摇。 不过不影响发挥。 该杀杀,该打打。 宋仁投见在时七这边讨不到便宜,反倒差点将人头送到人家刀剑下了,立刻转移了目标,向坐在轮椅上的赵玄烨冲去。 这残废看着好欺负,拿下他,就不相信他这些手下还能蹦跶得起来? 然而,是他想多了。 时七怎么可能给他机会,一个轻功落到他身前。 梁洛苏一直站在旁边,离赵玄烨只有几步之远。 看了半天热闹,好无聊了。 时七的剑刚举起,她便一个瞬移抢了先,过去一脚,就将宋仁投踹去了百米之外。 山中大树多,到处都是绿叶枝丫,宋仁投惊呼一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随着巨大惯性,直接被婴儿手臂粗细的树干,从背后贯穿到前胸。 当场穿了个透心凉。 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便彻底凉了。 凤司乔不会武功,为了不给他们添乱,便带着庄太妃躲在马车一旁,瞧见这一幕时,嘴巴直接惊成了o型。 大佬啊,这是! 不仅暗戳戳地偷笑,幸好抱大腿抱得快,要是被别人抢了先,到时自己只有哭的份儿! 不到一刻钟,几十个彪悍山贼,便被杀得落花流水,逃的逃,窜的窜。 要不是那宋大丫跑得快,下场必定和他大哥一样! 第152章 这是要拉着他们所有人陪葬啊 时七他们正打在兴头上,见剩下零星的山贼抱着头往林子里钻去,自然不肯放过他们。 来都来了。 还回去做什么。 等着日后东山再起,然后接着杀人越货,抢杀路人? 那就更不能放他们离开了。 剩下的收尾工作有人做,梁洛苏便不操心了,来到马车边,对庄太妃和凤司乔说道:“山贼都解决了,没事了。” 又看着凤司乔问道:“怎么样,怕不怕?” 凤司乔嘻嘻一笑。 “不怕,有你这么一个大佬姐妹在身旁,区区山贼,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趁机再拍一波彩虹屁。 梁洛苏额前三条黑线,正要说话,就听林子里传来一道呼喊声。 “快跑,是胡蜂!” 紧接着,就见陈浪几人提着剑,边跑边躲避,从林子深处匆忙跑出来。 身后一阵嗡嗡声,由远由近而来。 时七大喊:“是胡蜂,大家快找地方躲起来!” 梁洛苏连忙将庄太妃和凤司乔扶上马车。 “关好车窗和车门,躲好了,千万别出来!胡蜂不比蜜蜂,它毒性很性,若被蜇到了,严重的话可能会致命!” 见梁洛苏并没打算上马车,凤司乔连忙问:“苏苏,你不上马车吗?” “帮我照看好母亲,千万别出来!” 说完,立刻跑开。 梁家大房的人见是胡蜂,顿时慌了,抱着头四下逃窜,去找躲藏的地方了,赵玄烨这边的人基本都有武功,相比之下,要稳得多。 脱下外套将头包了起来,只露出两个眼睛。 王管家就守在赵玄烨身旁,拿着衣服驱赶已经飞来身边的胡蜂。 梁洛苏见状,连忙从空间里拿了不少干湿混合的马草出来,又买了不少盖大棚的白色塑料膜,朝人群中喊道,“快,将这些燃料点了。” 混合草燃烧产生的烟雾能驱散蜂群。 王管家接过燃料,堆放在地上,扔上了火折子。 “大家快到火堆这边来!” 时七将陈二他们都喊过来,来到燃料后面,捂好口鼻,任由山风将浓烟吹到身上。 熏一下,蜂子便不敢靠近了。 梁洛苏拿着冒黑烟的火把,驱赶着近身的蜂子。 “小七,你们哪里惹来这么多的胡蜂的?” 他们只是去林子里追赶逃走的山贼,就算被他们逃了,也不至于无聊到去捅胡蜂窝泄愤吧。 时七正要说话,忽然一阵地动山摇。 紧接着,一阵尖利的女声从林中传来,“你们都去死吧,这些都是毒蜂,遇上了只有死路一条,大哥,妹妹给你报仇了,哈哈哈哈......” 听上去丧心病狂。 众人追着声音看过去。 就见一个椭圆形物体,由远至近飞来! 宋大丫站在高处,一抬脚,将蜂巢直接踢向流放队伍。 这些蜂子,都是她养的。 以前是无聊,觉着好玩儿,没想到,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又一波毒蜂子,扇动着翅膀袭来,嗡嗡嗡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意乱。 燃料已经快烧完了。 宋大丫放完胡蜂,也跑了。 “大家快跑,往河边跑!” 赵玄烨喊道。 附近有河流,胡蜂太多了,蜂拥而至,这些燃料显然不够用,会武功的跳进水里闭气,也能躲过胡蜂蜇人。 梁洛苏蹙着眉,往宋大丫逃跑的方向看了眼。 没想到,这山贼妹妹如此恶毒,竟用毒蜂来害人。 这是要拉着他们所有人陪葬啊。 简直比狗皇帝还恶毒。 将剩下的一张塑料大棚膜张开,从赵玄烨头顶落下,将他遮挡在里面,又催促时七他们去河那边躲避,趁着还有一点烟雾阻挡。 梁洛苏连忙又往火堆里添了些燃料,然后一个瞬移,便失消了原地。 宋大丫体态肥胖,跑不远。 梁洛苏顺着她逃走的方向往山顶追去。 宋大丫正躲在一个小山洞里,往山谷中看笑话呢,看到梁洛苏出现在洞口的那一刻,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你没死?” 颤抖地问道。 “不错,但是,你的死期到了!” 梁洛苏眉眼冰冷。 说完,将提前准备好的一桶蜂蜜泼到了宋大丫的身上,再一挥衣袖,方才被宋大丫踢下山谷的那只大蜂巢便出现在了山洞里。 蜂巢是来的时候,收进空间的,避免被误蜇,梁洛苏丢完蜂巢立刻躲去了空间。 蜂巢里还有不少毒蜂子。 闻到蜜香,蜂拥而出。 眨眼间,便将宋大丫围了起来。 蜂蜜太甜了,顺带着山间的野蜜蜂,也寻着蜜香而至,不出一刻钟,宋大丫的身上便爬满了各种蜂虫,疼得她在地上直打滚。 瘆人的惨叫声,一道接着一道,飘荡在山间。 宋大丫到死也不知道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被她踢下山谷的蜂巢为什么又出现在她的山洞里,为什么那个抢她压寨夫君的女人没被毒蜂子蜇死,反倒寻上了自己? 显然,这些问题她只有带去黄泉去问阎王了。 收拾完宋大丫,梁洛苏便回去了。 见赵玄烨的周围落了一层毒蜂的尸体,他乖乖在塑料膜布底下躲着,一点儿也没事,梁洛苏便放心了。 待蜂子完全飞走以后,众人才又回来了。 赵玄烨这边的人武功不弱,又因着身上熏了浓烟,因此,没人被蜇到,梁家大房的人有一部分被蜇伤了,但都不严重。 梁宵捂着鼻子,边走,边哀嚎。 鼻头肿得老高。 所幸都不是重要部位,苟玉章带着他们去河边清洗蜇伤的部位,谢大强他们也有不同程度的蜇伤,命令队伍原地休息。 梁洛苏从空间拿了肥皂和药膏递给谢大强。 “谢大哥,这是肥皂,先拿这个反复清洗伤处,然后在患处涂上此药,几日便可痊愈。” “好,谢谢大妹子。” 谢大强拿着药,带着几名受了伤的解差去了河边,梁洛苏则带着时七他们收拾现场了。 庄太妃和凤司乔从马车上急急跑了过来。 “苏苏,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眼里满是关切。 梁洛苏拉着庄太妃的手,又看了看凤司乔,轻轻一笑,“我无事,放心吧,你们先去马车那边休息,我等一下就过来。” 说完,又吩咐陈二他们将那些山贼扔下的兵器收拾起来,放回马车里。 等找个机会,再将兵器收到空间,兴许还有用得上的时候,再不济,也能卖个废铜烂铁什么的,换点银子。 直接丢了,不免可惜。 这时,王管家拖着一个山贼过来了。 “夫人,这里还有个活口,要不要补上一刀?” 第153章 收空狼牙寨 梁洛苏一看,是个半死不活的,尚余有一口气在,立刻有了想法。 “问问他们的盘踞点在何处。” 王管家一听,大概猜到夫人要做什么了。 那倒霉山贼原本还想装死逃过一劫呢,一见闪着寒光的刀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还没等王管家发问,便什么都说了。 贼窝就在隔壁山上! 凤司乔走过来,看向旁边那座大山,“苏苏,你说山贼的老巢里会不会有很多银子和粮食,或者,掳来的无辜路人和小孩?” 梁洛苏对此事最感兴趣了。 毕竟,一路走来,对坏人家里的东西,她一直都是搬搬搬,大搬特搬。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断没有放过的道理。 高低也得过去转一转才行。 “走,一起去山贼窝逛逛,你敢不敢?” 梁洛苏看着凤司乔问道。 “敢,怎么不敢?正巧我还没见过山贼窝是什么样的呢,刚好去涨涨见识!” 凤司乔笑嘻嘻地说道。 毕竟,有好姐妹这位实力大佬在,别说是去已经没有了山贼的山贼窝,就算是和她一起杀上山贼窝,她也是不带怕的。 “一个山贼窝而已,瞧给你没出息的。” “嘿嘿。” 这一趟,梁洛苏没打算带太多人过去,给王管家说了一声她的去向,便提起一旁的凤司乔,倏地朝隔壁山上瞬移过去。 她嫌走过去,太慢了,耽误时间。 平时瞬移都是一个人,这次手里提了个人,梁洛苏没把控好速度,来到山顶时,速度太快没刹住,直接落到了一棵树颠上。 两人摇摇晃晃几下,这才稳住。 吓得凤司乔一阵吱哇乱叫。 紧紧抱住梁洛苏不敢撒手,生怕一个不注意,从树上摔下去。 梁洛苏看她样子,不禁好笑。 这也太胆小了吧。 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没事了,快睁开眼睛看风景,山顶风景可好啦。” 听她这么说,凤司乔才睁开眼,向远处看去。 确如梁洛苏说的那般,山顶的风景极好,青山翠谷,云海翻腾。 好似仙境。 梁洛苏欣赏着眼前的景色,叹了口气,可惜这么美的地方,却沦为了一方藏污纳垢之地。 一想着,这大山底下,也不知道埋了多少无辜人的尸骨,就很气愤。 这些山贼,有手有脚,健健康康的,为什么不去靠自己的劳动来养活自己呢,非要拿着刀,去干些杀人抢劫的勾当! 简直枉生为人。 四下张望了一下。 山贼的寨子就在不远处。 大大的门匾上,歪歪扭扭写着“狼牙寨”三个字。 应该是这里了。 罢了,风景看也看了,该干正事了。 一把提起凤司乔,从树颠上落到地上,朝狼牙寨里跑去。 寨子里面静悄悄的,看上去一个人也没有,估计是宋大丫躲进山洞前曾给寨子里的人放过信号,剩下的老幼病弱都跑光了。 打开空间地图,按标记找到山贼的仓库,里面的存粮有七八十袋,银钱首饰加起来也有小半箱了,有些银锭子上面还沾着鲜血。 血迹色泽尚鲜艳,估计是才从山下抢回来的。 但如今,这些东西也没人能用得上了,一挥手,全部收下! 做这些的时候,梁洛苏没避着凤司乔。 反正两人一样的经历,空间这东西她一开始就知道了,不然,也不可能带她一起过来了。 避来避去的,反而还麻烦。 接着又去扫荡了别处,只要是能用得上的,最后都被搬走了,狼牙寨在此刻,总算才变成了一座真真正正的空寨了。 临走的时候,梁洛苏又放了把火。 一把火烧了这山贼窝。 一了百了! “走吧,回去了。” 离开前,看了眼身后陷入火海的狼牙寨,用不了多久,这里便会成为一堆废墟,风一吹,什么都不会留下。 至于那些逃离的人,便随他们自生自灭吧。 都是山贼出身,没一个好人。 老的可能是退休了的山贼,做恶了一生,还妄想安稳度过晚年,遇上她了,算他们倒霉,至于小的,长大了肯定是要继承山贼衣钵的。 然后一代代的继续传承。 所以,烧了他们的老窝,然后再等老天收了他们! 如此甚好。 离开狼牙寨,回到山谷中,已经是中午了。 陈二他们正在煮饭,其他人也都有事情在忙,虽然与山贼周旋了一上午,但队伍并未受什么影响,有的在喂马,有的在给大家灌水囊。 一切进行的得有条不紊。 赵玄烨和庄太妃正等梁洛苏回来,刚看到她的身影,赵玄烨立刻绞着轮椅迎了过去。 “都处理完了?” “嗯。” 梁洛苏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轻轻一笑,“该收的都收了,临走时又放了一把火,从此以后,这里再也不会有狼牙寨这个吃人的狼窝了。” “烧了也好,一了百了。” 对于山贼,赵玄烨不会同情,都是燕昭的子民,却拿刀伸向自己人,这与敌国来犯的敌人有何区别,死了也不可惜。 庄太妃拉着她这儿媳妇,神色关切,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查看了一番。 方才,山贼引来的那群毒蜂子太可怕了,梁洛苏一直守在外面,杀完山贼,一句话也没说上,又见她匆匆去了山贼窝。 不免担心。 见她并未被胡蜂蜇到,身上也没受伤,便放心了。 “累了吧,快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喝口茶。” “好,母亲也一同坐吧。” 四人在桌前坐下,梁洛苏给茶壶里悄悄加了灵泉水,给庄太妃和凤司乔压压惊,目前看来这位姐妹还不错,所以没必要吝啬。 对她好的人,她也会对对方好的。 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看向凤司乔问道:“对于今天上午的体验,感觉如何?” “惊险又刺激!” 凤司乔双眸放光。 一直在东宫养尊处优,被保护的很好,哪里经历过今日这般的事情,这样的游戏副本,简直还可以再来一次。 “嗯,是挺刺激的。” 梁洛苏笑了一下,看着她继续说道:“以后这样惊险刺激的时刻,可能还会发生,而且,还不少,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哦。” “我才不怕呢,能与好姐妹共同进退是我的荣幸,我凤司乔愿意与苏苏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呵呵,贫嘴!” 围着桌子聊了一会儿,庄太妃便起身去周围活动筋骨了,年纪大了,不能坐太久,赵玄烨看时间不早了,也去灶前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折腾了一早上了,估计他媳妇早都饿了,只是没说而已。 他得去催一催陈二了。 此时,桌上再无其他人了,就见凤司乔贼兮兮地凑过来。 “苏苏,别说我没提醒你哈,以后可得给你男人看好了,你家男人气质身材长相绝佳,简直就是人间极品!” 第154章 坐不住了 梁洛苏疑惑,“那又怎么样?” 凤司乔见她一副还没开窍的模样,顿时急了,“不是,你是反应慢半拍,还是真听不懂我意思?” “哦,如果你是夸奖他,那我代他谢谢你咯。” 梁洛苏说道。 凤司乔听得直捂脸。 “我说苏苏,你是属鱼的吗?怎么早上才发生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那山贼妹子仗着人多要抢你男人,你忘了吗?” “没忘啊。” “那你能坐住?” 梁洛苏想了想,肯定坐不住啊! 自己这盘菜都还没炒熟呢,咋能被别人惦记上,敢来抢人,就得做好接受抢人的后果,那不是也送她去西天见佛祖了吗? 凤司乔见她神情变幻,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又继续问道。 “如果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你怎么办?” “不至于吧,要真有,那就打回去喽。” 但转念一想,要是以后这样的事情时常发生,那她岂不是要忙死,到时日子还怎么过,这时候,她突然有些明白凤司乔的意思了。 凤司乔是过来人,别看与梁洛苏接触的时间短,可还是一眼看出来他们夫妻之间尚还处在婚前那种状态,两人清清白白。 啥也没有。 便又接着问道:“你们可曾圆房?” 反正没外人,凤司乔也就直接问了。 梁洛苏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便直接摇头了。 她这个婚就止于拜了个堂,赵玄烨对自己如何她不知道,而自己就算再喜欢也不可能像二哈一样,愣着头冲过去将人就地给办了呀。 这有些羞耻呀。 凤司乔眨眨眼,果然是这样的。 往赵玄烨那边瞥了一眼,说道。 “你怎么想的,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不抓紧时间将人拿下,难道你想看着,你守的这颗水灵灵的大白菜每天都被猪拱吗?” “听姐妹一句,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哒!” 古代的女人表面矜持,但只要看上了,那可是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梁洛苏想了想,是这么个理儿。 赵玄烨生得玉树芝兰,等他能站起来了,指不定身边就会涌来不少狂蜂浪蝶,赶走一波,又来一波,那时候,烦都烦死了。 她可不想天天打怪,又不能升级。 还怪累的。 正想着,赵玄烨便过来喊吃饭了。 两人视线对上,梁洛苏的耳根唰一下红了。 好烫。 赶紧将凤司乔拉起来,“走了走了,肚子都饿扁了,先吃饭。” 这顿饭,梁洛苏吃得心猿意马。 目光时不时往赵玄烨身上瞟。 这个男人曾经一定是不少上京贵女们心中的白马王子白月光,只不过一朝被人陷害,被耽误了,倘若他到了能站起来的那一天。 一定又似曾经一般耀眼,遥不可及。 到时,他们之间又会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她已经习惯了和他在一起。 那双宽大的掌心真得很温暖,还有那结实的胸膛,虽然还没靠过,但若是某天被其他女人占据了,那她该怎么办? 撇下他,不要了? 占为己有,宣示主权? 告诉全天下的女人,这个男人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能染指?! 还是简单粗暴,遇到了,直接打一顿? 胡思乱想间,赵玄烨也转过头,看向她。 不知为何,做为干饭人,今日他这媳妇儿不仅不好好吃饭,目光还总往他身上瞟,他能感觉到她有事,但又不知道是什么事。 难免有些不放心。 便问道:“怎么了,看你魂不守舍的?” 不问还好,一问梁洛苏更囧了。 随口说了句“没事”,放下碗,赶紧离开了。 凤司乔看到后,连忙追了过去,两人在林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直到时七来寻,说队伍要出发,这才赶了回去。 一直到傍晚,梁洛苏都离赵玄烨远远的。 一路上默默无语。 搞得赵玄烨鼻子不是鼻子,眼不眼,又不明白到底哪里惹到她了,难受的紧。 此处离下一个村镇尚有些距离,天黑了,不好赶路。 流放队伍只能宿在野外了。 陈二带着另一个厨子开始煮晚饭了,时七和王管家他们在一旁搭帐篷,梁洛苏一下午都与赵玄烨保持着距离,不说话,也不理他。 老别扭了。 一坐下来,就更容易胡思乱想了,便过去给时七他们帮忙了。 蹲在地上,俯身捡东西的时候,脖子上戴着的扳指项链,无意间从领口滑了出来。 时七正巧瞥到,便“咦”了一声。 “怎么了?” 梁洛苏随口一问,继续搭帐篷。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夫人戴着的这枚玉扳指与主子的有几分相似。” 时七说道。 梁洛苏听时七说完,便将玉扳指拿在手中,摩挲了一下,说道:“这就是你们爷的,他送给我了。” 时七吃了一惊。 难怪最近没见主子戴在手上,原来是送给夫人了。 转而兴奋地说道:“这么重要的东西都送给夫人了,看来爷对夫人果真是一往情深。” 自家两位主子感情好,他这个做下属的自然也替他们感到开心。 梁洛苏却有些不解。 “这扳指很重要吗?”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呀。 “当然重要了,这可是爷调用暗卫营的信物!见此物,便可随意调用暗卫营所有暗卫,与爷说的话一样管用!” “暗卫营有多少暗卫啊?” “少说也有三千以上。” 三千以上? 居然比狗皇帝暗卫营里的人还多。 惊讶了一下,瞬间又恢复正常神色。 凤司乔在旁边听到了,朝梁洛苏眨眨眼,小声说道:“你男人可以哦。” 吃完晚饭,回到帐篷里。 赵玄烨正在看书。 梁洛苏突然上去,一把将他手里的书拿走,问道。 “你送我的扳指是调动暗卫营的信物?” 赵玄烨轻轻一笑。 “你都知道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送给我?” 赵玄烨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这般问,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 “因为你值得。” “如果突然有一天我不在了,怎么办?” “寻你至天涯海角!” “那你以后还会成亲吗?” 赵玄烨被问得莫名其妙,但一想到梁洛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且曾经听她说过,在她们那个时代都是一夫一妻制。 一个男人,一辈子只能娶一个女人。 还以为她是在担心这个问题,便将她拉到身前,望着她的眼睛说道:“咱们都已经成过亲了,你是我妻,我何来二次成亲的道理?” “那可不一定,万一以后再有女人纠缠于你......” 第155章 要一个答案 凤司乔的话,梁洛苏认真想了一下午。 最开始她只想着先替嫁,然后想办法跑路,后来随着事态发展,便存着与赵玄烨搭伙过日的想法,她为他提供帮助,他护她周全。 但时间久了,却发现自己对他早就有了很强的依赖了。 她想与他之间有个未来,却不知他心之所想。 憋了一下午,终于想通了。 要么要一个答案,要么给自己憋死。 显然,她更倾向于第一个。 要一个答案! 赵玄烨听到这个问题时,怔了一下,随即眸光严肃了起来,按在梁洛苏肩膀上的那双手更为用力了,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苏苏,难道你对为夫这般没信心吗,还是说你对自己没信心?我们已经拜过堂了,在我心中,一生一世只一双人。” “我断然不会再有别的女人的!”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梁洛苏垂下了眼眸,心如小鹿乱撞。 这算是赵玄烨的告白吗? 兀自慌乱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我......我也没说什么啊,你这么激动干嘛。” 嗔了一句。 准备从他手中挣脱。 这双手的掌心是挺温暖的,但架不住赵玄烨太过用力,她的肩膀有些疼了。于是,扭动了一下,企图让身子轻一些。 却便被赵玄烨一把拉进怀里。 “不许动。” 语气霸道。 “我就动。” 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想要起来。 但赵玄烨的话还没说完,看着怀里不安分的人,只能先将她按住了,“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现在该我来问你了!” 其实,他早就想问了,又怕唐突吓到梁洛苏。 一直都不敢问。 如今,他的身体大好,再也不用担心日后会不会拖累到她。 那天,送玉扳指给她的时候,也是希望如有一天他若不在了,她便可凭借此物护她一世周全的。 然而,上天还是眷顾他赵玄烨的。 所以,这一刻,他想迫不及待地窥探到她心底最深处,他想知道在她心里有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他想要一个有她的未来。 他,需要一个答案! 梁洛苏见挣脱不了,最后索性也不动了,半躺在赵玄烨怀中,眨巴着眼睛看向他,问道:“你要问什么?” “我心悦于你,想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夫人可愿意?” 看着他一字一顿,严肃认真地问出心中所想,梁洛苏先是一惊,突然便笑了。 这算不算心意相通了? 如果是的话,那还扭捏干嘛? 想了想,一个翻身起来,骑坐到他身上,俯在他耳边,轻轻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既然说出来了,就不能反悔咯!” 说完,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玄烨看。 “不悔!” 赵玄烨不会说肉麻的话,但只要能表明他心意的话,哪怕再简单,也是好话。 梁洛苏得到肯定后,纠结了一下午的心,终于敞亮了。 认真又干脆地说道。 “既如此,那从现在起,你赵玄烨就是我梁洛苏的人了,若敢见异思迁,我便立刻离开,从此山高水远,你我不复相见!” 赵玄烨又何尝不是。 他的心意一直都是如此,只是梁洛苏一直未曾察觉出来,他便一直在等她,熬了这么久,直到她今日主动寻了过来。 等的过程虽然有些漫长,但总算等到花开的这一天了。 他真得好高兴。 又怎么可能见异思迁呢? 除了对梁洛苏,他对别的女人免疫的好么,看着眼前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赵玄烨,生生世世都是梁洛苏的人!” 说完,再次将人拥进怀里。 心意都已挑明。 两人心里都踏实了。 梁洛苏这次没再扭来扭去了,任由他抱在怀中,心里美滋滋的,这种感觉真好,很有安全感,反手搂上赵玄烨的精壮的腰身。 赵玄烨浑身紧绷。 也不知是不是身体反应,导致他没控制好手上的力度,一双手将臂中的人环得更紧了,似乎要将怀中的人揉进骨血里一般。 梁洛苏在他怀里憋的难受,抬起头小声说道:“能不能放松一些,抱太紧了,我都快喘不上气了。” 赵玄烨一听,这才后知后觉,连忙将手松开。 “对不起,我只是太高兴了。” 说完,左手打右手,右手复又打左手。 它们没个轻重,弄疼夫人了,该打。 梁洛苏看着他懊恼又小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连忙拦住他,说道:“好了好了,打坏了我会心疼的,记住,你现在从头到脚都是我的了,打坏了,可是要赔的哦。” 赵玄烨:“遵命!” 说完,捉住梁洛苏的双手,轻轻在掌间摩挲着。 “流放路上辛苦,夫人跟着我没少吃苦,为夫惭愧,今日便发誓,日后必当加倍补偿于夫人!若有违誓言,天打雷劈!” 梁洛苏听完以后,笑了。 “除此之外,别忘了,你还说过要好好报答我哒。” “嗯,都在心里记着呢,用尽一生来报答!” 说完,偏头看向梁洛苏,正巧梁洛苏也在看他,两人鼻息瞬间交缠在一起,看上去格外亲昵。 赵玄烨喉结微动。 突然捧起梁洛苏的脸颊,眸光缠结须臾,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深情且专一。 帐篷里面静悄悄的,梁洛苏能听到赵玄烨胸膛里的那颗心,狂跳如擂,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一双藕臂反攀上他的脖颈,仰起脸,看着他轻轻回应一声。 “好!” 说完,一挺身,霸道又迅速地在赵玄烨唇上,反落下一吻。 好了。 盖了章,他这辈子就只能是她的了! 赵玄烨被亲得飘飘然了,大脑短暂的空白。 脸也跟着不争气地红了一片。 被老婆亲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还想再来一次。 嘿嘿。 但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得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毕竟,早些到达流放地,就能早些建立只属于两人的新家,想想都兴奋。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这才相拥而眠,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 梁洛苏一睁眼,就发现赵玄烨在身侧,正支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 “醒来了?” 梁洛苏甜甜一笑。 “嗯,早啊。” 说完,侧过身,反抱住他的腰身,在他胸口处蹭了蹭,赵玄烨也不躲,任由她蹭来蹭去,过了一会儿说道。 “准备洗漱吃早饭了。” “嗯。” 说完,松开赵玄烨,坐起身。 “那我先去洗漱咯。” 穿好衣服,趁赵玄烨不注意的时候,梁洛苏迅速在他脸颊落下一吻,然后笑嘻嘻地出了帐篷。 赵玄烨微怔。 而后反应过来,他这媳妇有些调皮,还搞偷袭。 摸摸脸颊。 其实还可以多亲几下的! 第156章 狗皇帝的阴谋 凤司乔一大早起来,见梁洛苏帐篷那边还没动静,应该还在睡,便没去打扰她,自己一个人先去洗漱了。 回来的路上,就见她这好姐妹哼着歌,迎面走来。 看上去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就知道事情多半有进展了。 走到她面前,小声问道,“你们两个昨晚......” 欲言又止。 梁洛苏一瞧她那挤眉弄眼的样子,不用明说,就知道她后面想说什么了,连忙摆手,“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快啦。” 脸颊粉粉的。 “不是吧?你们没......” 见凤司乔还要继续问,梁洛苏连忙将她打断,说道:“哎呀,好了,我先去洗漱了,那么多人在看着呢,等一会儿再聊。” 说完,红着脸跑开了。 这才刚刚开始,再说赵玄烨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呢,等他腿完全好了以后,应该就可以水到渠成了吧。 哎呀呀。 不能想,一想脸就发烫。 太羞了! 吃完早饭,流放的队伍继续赶路。 梁洛苏一直走在赵玄烨身旁,两人有说有笑,明显与以往的状态不一样,看上去似乎更亲昵了。 庄太妃看在眼里,乐在心底 。 如今烨儿的身体大好,腿脚也快恢复了,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要抱孙子咯! 一行人,开开心心走了十多里路,便停下来休息。 王管家将马车上的水囊全部取下来,按照水囊上面刻写的名字,分发给大家。 一行人坐在地上,边喝水边休息。 凤司乔左右看了看,眸光落到了梁洛苏身上。 她也不想去当电灯泡的,但是架不住无聊啊,整个队伍里面,除了梁洛苏和庄太妃,剩下的都是男子,她与他们可没什么共同话题。 况且,男女授受不亲,得时刻注意着保持距离。 于是,厚着脸皮,又去找梁洛苏了。 许是刚刚水喝多了,还没聊上几句,凤司乔突然有些想方便了。 四下看看了,周围一片都是树林,有遮挡的地方很多,等下要是上路了,途中不一定会有合适的地方解手。 “姐妹,想上茅厕了,陪我去一下呗!” “好。” 正好梁洛苏也想去。 两人放下水囊,匆匆朝林中跑去。 走到树子茂密之处,正要从空间将折叠屏风拿出来做为遮挡,突然瞧见不远处有两道人影朝这边走过来。 连忙躲了起来。 走近了一看,居然是梁似雨和苟玉章手底下的解差。 解差名唤蒲四。 两人拉拉扯扯地走了一会儿,就听梁似雨小声说道。 “你先走吧,我等下再过去。” 蒲四朝四下张望了一下,点了点头,“仔细点,别被人发现了。” 叮嘱完,又在梁似雨的胸前狠狠摸了一把,这才笑嘻嘻地离开了。 梁似雨也不反抗,反而还娇滴滴地说了声“讨厌”。 这可给梁洛苏看懵了。 这什么情况? 转念一想,难道这两人有一腿? 流放途中,被押送的流放犯人,尤其是落了单的女眷,一般为寻求庇护,与解差之间发生些事情也很正常。 可这梁似雨向来自命不凡,眼中只容得下皇亲贵胄。 难道是王氏不在了,梁宵也不管她,吃不了生活的苦,走了歧途了? 也不至于呀? 他们除了解差平日里发放的黑面馒头,他们平日里给她的队伍积极干活,有时也能从她这里得到些食物啊。 但又想不到更为合适的理由来。 算了。 管她的。 她爱与谁有一腿,都是她的事,只要没损害到自己的利益,便无所谓了。 对梁洛苏而言,谁的事情大,都没有自己的事情大! 算算时间,段神医离去已有一月时间了。 赵玄烨的腿得扎针了。 她日后的幸福,还指望着这最后几针呢。 解完手以后,回到队伍。 一行人继续上路。 “近几日都没有老段的消息,要不要派人出去打探一下?” 梁洛苏问。 赵玄烨也不太确定段清河会不会按时出现,上次他走得匆忙,说是要去杏林仁医会处理事情,也不知道忙的怎么样了。 如果是忙的话还好,就怕是出了什么事。 “这两日再不来,便让时六派人去打探一下他的消息。” 梁洛苏点点头。 其实,段清河来不来都没影响。 赵玄烨的身上的毒基本已经清完了,只要再继续泡灵泉水,和饮用灵泉水,筋脉彻底疏通了,他自然就能站起来了。 只不过,为了大家能心安,她只能配合着了。 只希望这一路下去,都能顺顺当当的,主要是狗皇帝太讨厌了,谁知道下波他会选择什么时候来搞幺蛾子。 倒不是怕他,就是觉得挺烦的。 她只想快乐流放,旅途就应该充满欢声笑语不是吗? 打打杀杀的,多煞风景呀。 但上次听赵玄烨说,此地距离漠洲,还得走差不多四个半月时间。 如此算来,差不多得到年后,他们才能抵达流放地。 夜长梦多,有狗皇帝在,估计这期间变数还多,如果加上敌国知道赵玄烨被流放了,那后面说不定就更热闹了。 “对了,皇城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梁洛苏突然问道。 自废村庄刺杀,将狗皇帝的所有暗卫打包送上西天后,狗皇帝便消停下来了,但越是风平浪静,就越不能大意。 赵玄烨摇摇头。 “一直风平浪静,并未见他有什么动作。” “没动作也不见得是好事,以狗皇帝的尿性,说不定正憋着什么大招呢!” 梁洛苏没有猜错。 皇帝近来确实消停了许多,一连吃了两次暗亏,他早就元气大伤了,这一次总算是将脑子装上了,打算韬光养晦一段时日。 等到机会来临。 上一波刺杀,赵玄烨安然无恙,继续流放。 气得他差点将御书房给掀翻了。 又听派去的探子回来禀报,说几百名暗卫尽数折损,连一具尸体也没看到,除了现场留下的斑驳血迹,一队人马,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赵玄烨是有通天的本事吗? 恨得当场便吐了一口老血。 在御书房里又是一阵咆哮。 越想越气,最后将御书房里能砸的都给砸了! 气的差点没把自己原地送走。 然而,再生气又有什么用呢,他折损了整个暗卫营以成定局,到时候给自己活活气死,那个时候可不就白白便宜了赵玄烨。 于是,也不闹了。 每天照常处理国事,下朝便呆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要么就看书练字修身养性,看上去与世无争的样子。 直到前些日子,收到地方上的奏折。 五百里加急来报,说是:西边齐麟山脚下的一个镇子上爆发瘟疫。 狗皇帝在看到折子的第一时间,相当着急,然而也就急了那么一瞬间,突然就冷静下来了,连带着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一阵琢磨之后,唤来暗一,在他耳边细细嘱咐了几句后,暗一立刻离去。 连日来,沉静如水的皇帝,终于在他的龙椅上笑了! 笑得很癫狂。 “好好好,朕的好皇弟,这一次,咱们就彻底做个了断吧!” “哈哈哈哈哈......” 第157章 以身入局 这次,皇城那边的消息捂的很严,赵玄烨这边并不得知,但也无所谓。于他们而言,是客人就好好招待,是敌人,抄家伙打就完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继续走自己的路,让狗皇帝无路可走! 两日后。 流放队伍来到了荆洲地界。 看了看天色,越发阴沉了。 再继续赶路,只怕半路上会下大雨,谢大强扯起嗓子喊道:“前面就是落霞镇了,大伙再加把劲儿赶赶路,今晚就在镇上休息!” 连日来,又是山贼,又是胡蜂的。 一队人马,不但要翻山越岭,还得时不时地降妖杀怪,大家早都累了,听到晚上可能进镇上休息了,简直不要太开心。 泡个澡,洗去一身疲惫,再好好吃上一顿,流放也不过如此嘛。 于是,脚下的步子一下又变得轻快起来。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一行人来到落霞镇门前,城门前冷冷清清,一个值守的人都没有。 谢大强赶着去镇衙报备,看了眼城门头,名字是对的,便没多想,直接带着一行人入了城。 还是一贯的路数。 苟玉章不想花银子,带着队伍去镇衙借宿,王管家则去街上找客栈了,然而,找遍了整个落霞镇,一家客栈都没看到。 败兴而归。 梁洛苏眨眨眼有些无奈,拍了拍腰间的荷包,沉甸甸的。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体验一把有银子花不出去的感觉。 好尴尬啊。 既然没客栈,那就只能同梁家大房一样去镇衙借宿了,左右也就一晚上,将就一下,也不是不行。 于是,一行人又追上了谢大强。 浩浩荡荡来到镇衙门前,脚后跟都没站稳,就见镇守带着人匆匆忙忙从里面赶出来。 谢大强说明来意,镇守便乐呵呵地说道:“原来是上京的官爷,有失远迎啊。下官是镇守张楚雄,多有怠慢,还请官爷见谅!” 这种谄媚的小官,谢大强见多了,早免疫了,只想快点安顿下来,好好休息一晚,明日继续赶路,随口应了一句。 “无妨。” 便将流放文书交给了镇守查看。 张楚雄展开文书,看似在查看,然则,目光却不停往赵玄烨身上瞟。 他一早就收到皇城的消息,前战王的流放队伍这两日会途经落霞镇,遇见了,务必好好“招待”,只要能将人留下,日后少不了加官进爵! 如今人就在面前了,怎能叫他不激动。 按下心中的窃喜,装作不认得赵玄烨,快速将文书看了一遍,见没有问题,便吩咐人在文书上盖上衙印。 之后便假装为难地说道。 “实不相瞒,小镇未曾设立驿馆,镇衙也因年久失修,目前正在修缮,所以这一趟,只能委屈大家先住在城西的一所私家别院了。 那里位置不比城中,略微有些偏僻,但胜在无人打扰,很是清静。 十分适合居住。 当然,费用方面不用诸位操心,怠慢之处也是我们的原因引起的,所以住宿的银子由朝廷出!” 梁洛苏吃惊。 住在哪里他们都无所谓。 毕竟一路走来,一行人住得最多的就是野外了,早就习惯了,实在不行去镇外扎营也行呀,但镇守却专门给他们安排别院。 还倒贴钱给他们包住宿。 感觉就像专门在留宿他们一样。 眸光不自觉地在镇守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贼眉鼠眼,一脸奸相。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才就觉得这人出来的蹊跷,就像是刻意在等他们来一样,又这么巧镇上既没有客栈,也没有驿馆,碰巧镇衙又在修缮。 都这么难了,直接拒了不就完了。 如此大费周章,看来他们又遇上事儿了,而且是要命的大事儿! 看向赵玄烨的时候,两人视线正好对上,在他耳边小声问道:“你也觉得不对劲儿了?” 赵玄烨点点头。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并未将疑虑告诉谢大强,以身入局走一趟,不就知道了。 半炷香的时间,跟着张楚雄来到了那座专门招待他们的别院,推开门,里面假山连廊错落有致,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看上去还挺不错。 里面没看到有其他人,竟真的是为他们一行人所准备的一样,选好房间后,大家从马车上卸下各自的行李,搬进房里。 梁洛苏趁机去院子里转了一圈。 正好王管家正在外面安排晚上的饭食,就见张楚雄笑呵呵地来了。 “晚饭已经给大家准备好了,请各位移步餐厅。” 梁洛苏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镇守大人了。” 一行人来到餐厅,饭菜已经摆上桌了,总共摆了七桌:柴炉烤鸭、红烧狮子头、清蒸鱼、小炒肉、辣炒鸡块、炒时蔬等。 色香味俱全,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都是镇上最好的酒楼准备的菜肴,这镇守太好客了。 梁洛苏却冷笑。 好是好,只可惜是顿断头餐。 与赵玄烨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便推着他落座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围坐去桌前。 梁洛苏替庄太妃夹了一块鱼肉,放入碗中,接着又取了荷叶饼抹了面酱,放上片好的鸭肉和葱白丝,卷成饼递给赵玄烨。 自己这才开始吃起来。 张楚雄见所有人都拿起筷子吃起饭来,总算松了口气,面带笑意,又与谢大强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人离去了。 见张楚雄走了,梁洛苏连忙放下筷子,喊上时七,出了餐厅。 没一会,两人便用板车推了满满一大桶甜汤过来,为免又上演破庙下毒之类的桥段,梁洛苏在准备的甜汤里加了灵泉水。 毕竟,在坐的各位都是未来一起并肩作战的家人,她要感谢他们的。 便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大声说道:“感谢各位家人一路以来的不离不弃,之后的路途还遥远,我们依旧离不开各位的支持与配合,但请大家放心。 路途虽远,人有情。 相信我们相互扶持,一定能平安到达漠洲的! 这碗甜汤,我先干为敬!” 梁洛苏的话,众人听在耳里,倍为感动。 他们都是赵玄烨的属下,既是下人也是随从,几位主子平日里对他们这些属下照顾有加,大家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但此时,夫人借口给大家喝甜汤,还这般高调,稍微一想,便能明白个中缘由。 便异口同声道:“多谢夫人,多谢爷!” 说完,纷纷跑去桶前盛汤。 他们要敬夫人和爷! 苟玉章并不知道个中缘由。 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赵玄烨两口子对自己有恩,之后一路上又对他颇为照顾,便没犹豫,也过去盛了碗汤,敬了梁洛苏和赵玄烨一碗。 桶里的甜汤还多。 梁洛苏瞟了一眼,难得对其他人也大方了一回,高声说道:“还没喝的快过来盛!” 说完,便苟玉章那边使了个眼色。 苟玉章秒懂。 于是,梁家大房的人跟着也沾了光。 喝上了保命的甜汤! 第158章 入死局了 用过晚饭以后,赵玄烨唤来时七,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时七便离开了。 房中只剩下他和梁洛苏两个人。 吃了一顿饱饭,又美美泡了个澡,别提多舒坦了。 看看时间还早,梁洛苏便打算先睡一会儿,照今日这情形猜测,指不定晚上又要加班了。 算了,不管了。 先睡。 睡饱了才有精力战斗不是吗? 和赵玄烨说了一声,麻溜蹬掉鞋子,躺去床上,没一会便进入梦乡。 赵玄烨摇摇头,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则去灯下看书。 一盏茶功夫,时七回来了。 “外面可有异常?” 时七摇摇头,“方才瞧到镇守鬼鬼祟祟出了城,其余的暂未发现异常。” “嗯,按计划进行。” “是,主子。” 时七退出房以后,便回到住处,熄了灯,假装已经睡下了,随后赵玄烨这边也熄了灯,梁家大房的人赶了一天的路,早就累瘫了。 不用催,早早就歇下了。 别院很快就静下来。 快到子时了,梁洛苏悠悠转醒。 从床上起来,走去赵玄烨身旁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 子时一过,别院里就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黑影,在别院里迅速查探了一番,须臾又离开,施展着轻功去到了城外五里亭。 张楚雄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除了他,这里还有皇帝派来的一队禁军,足足两百人。 “大人,别院里的人无异常,人已全部睡下。” 听完探子的回复,张楚雄忍不住惊讶:上面的人真有先见之明,晚上准备的毒饭菜,果然没能毒死这帮人,战王还真是能耐啊。 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有后招! 立刻小跑着去向禁军领头的人禀报。 “大人,别院里一切正常,我们的人已经安全撤出,就等大人发出信号,便可将城内关着的所有感染瘟疫的人全部放出!” 禁军头领点点头。 “做的很好,下去吧!” “是。” 张楚雄正准备离开,脚下突然又顿住了,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上面那位之前给的承诺没问题吧?” 禁军头领蹙了一下眉,显然有些不悦。 “着什么急,事成之后,主人自会兑现承诺!” 语气颇不耐烦。 吓得张楚雄一哆嗦,连忙说了声“是”,赶紧退了出去。 边忐忑,边暗暗祈祷,这次的任务千万千万要成功。 要知道,他原只是个恶霸乡绅,刚好之前的镇守告老还乡,他便瞅准这机会,花了重金,才买到这个芝麻小官来当的。 本来想着,就靠手上这么些权力,捞捞油水,将就过完下半辈子,没想到刚上任,就接了这么个大任务。 说不紧张是假的。 能不能平步青云就看这一次了。 但光耀门楣的背后,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此举一旦成功,将要牺牲不少人,说是踩着如山高的白骨往上爬,也不为过。 于是在月下祈祷起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别怪我,要怀就怪你们被前战王所拖累,冤有头债有主,死了也别来找我!” “佛祖保佑,阿弥陀佛!” 他也没有办法,除了要名利富贵,他上头也是有人在授意的,权贵之下,他也只能听命行事。 别无选择! 城西别院内。 时六和一帮暗卫已经在暗处守好了,就在别院的暗处,外面要有个风吹草动,他们第一时间就能觉察到。 王管家和陈二他们也都把刀磨的锃亮锃亮的了,上次废村庄没能出来活动筋骨,实在遗憾。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了。 一众人眸中闪着光,兴奋地等待着敌人的来临。 然而,现实却让人大跌眼镜! 当一队人都认为夜里可能又会像以前一样,迎来狗皇帝的大批人马时,时七却急吼吼地跑来敲门了。 “主子,外面乱了!” “乱了?” “对,也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群百姓,全都涌到了街上,又哭又喊的,见门就砸,这会儿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很奇怪!” 赵玄烨疑惑,“确实不正常!” 时七:“我们要不要先撤?” 思索之际,就见梁洛苏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 说完,一个闪身,消失在门外。 果然。 一到主街上,到处都是人影。 一部分百姓确实尖叫着在砸门,但砸的都是药铺医馆的门,有的则无力地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看上去只剩下一口气在吊着。 场面十分混乱。 一妇人抱着孩子,围在药铺门外大声哭喊着,“快开门啊,有没有大夫在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的孩子啊!” 梁洛苏正准备上前查看的时候,突然被人拉住。 “别靠近,那孩子感染了瘟疫!” 梁洛苏一看,竟是段清河。 “老段,你怎么在这里?” 段清河唉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来话长,回头再与你细说!” 梁洛苏点点头,倒也不急这一时,眼下先弄清这里是个什么情况才是,便指着妇人手里抱着的孩子,问道。 “你刚才是说那孩子染了瘟疫?” “何止那孩子,这满城的人都染了瘟疫,这里早就是一座疫城了,之前与你们送过书信,你们还敢闯进来!” “书信?我们并未收到什么书信啊?” 梁洛苏说道。 转而一想,便明白过来了。 想来是被人半路拦截了。 煞费苦心将他们留在疫城,让他们感染上瘟疫,从而悄无声息地死在流放路上,这狗皇帝太丧心病狂了。 “走,先跟我回去。” 说完,不等段清河说话,提起他就往别院瞬移而去。 赵玄烨正在屋内等的焦急,见梁洛苏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段清河,还未说话,就见梁洛苏匆匆说道。 “这里是一座疫城,我们入死局了!” “疫城?” “嗯。” 梁洛苏关上门,连忙将外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完,看向段清河。 段清河也没耽搁,他先他们到这里几日,镇子上发生的事情他确实最清楚,连忙将这两日的遭遇,拣重点说了一遍。 原来,前阵子齐麟镇闹瘟疫,杏林仁医会便请了他前去援助,一群中医彻夜研究药方,历时大半个月才将瘟疫彻底控制住了。 算时间该给赵玄烨施针了。 他便又马不停蹄赶过来,到落霞镇等他们。 没想到,这个镇子也沦陷了。 都是同样的症状。 只不过,两个疫区距离两三百里,而且,齐麟那边疫情早就控制住了,并未向外蔓延,所以,此处瘟疫爆发的实在蹊跷。 只不过情况危急,容不得细想。 做为一名医者,肯定不会对此袖手旁观,他便联合镇上的医者,一起来救治百姓,正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却被人趁乱打晕。 毫不客气地丢去了地窖! 第159章 杀了他们,官升一级 听完段清河的话,赵玄烨脸色倏地变了。 这座疫城不是偶然出现的。 且不说目的何为,光是大批染了瘟疫的百姓,就万分棘手了。若是得不到控制,期间一旦有人跑出疫区,那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波及到整个燕昭也不是没可能。 连忙绞着轮椅往外走。 被时七拦住了。 “爷,外面太危险了,我再出去看看情况!” 说完就要开门,却被梁洛苏拉住。 据段清河所诉,以及入城这大半天的经历,好端端一个镇子,突然间就成了一座疫城,实在蹊跷,这绝对是人为所致! 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自我防护,然后再有效安排好外面那批感染瘟疫的百姓。 “行了,都别争了,我出去看,你们暂且呆在屋里,千万别出别院!” 说完,梁洛苏出了屋子。 须臾,抱了一大堆防病毒口罩回来,分发到每个人手上,然后教他们如何佩戴,接着又把剩余的口罩全给到时七手上。 “这些口罩拿去分给其他人戴上,记得,人手一只,千万别发漏了!” 时七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是,夫人!” 交待完以后,梁洛苏便出了别院,街上依旧混乱,她没敢久留,几个瞬移,便去到了城门口。 果然,城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不仅如此,城外五里之地,还有大批人马在驻守,无数的火把将天都照亮了半边,而城墙上面,也蹲守了不少弓箭手。 不禁心惊。 这是要封城射杀所有人啊。 狗皇帝太丧心病狂了! 回到别院后,将目前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赵玄烨听后,胸间腾起一股怒火。 “好一招暗渡陈仓!” 他这个皇兄,为了要他的命,竟不惜耗费大量人力,将一座疫城刻意伪装成一副繁荣康庄之相,诱他们入城,再撕去伪装。 放出所有身染瘟疫的人。 等他们接触了感染疫病的人从而染上瘟疫,最终的结局,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若真如他所想,封城射杀都只是轻的。 怕就怕,他们最后还会焚城。 毕竟,瘟疫有多厉害,谁都知道,一旦蔓延出城,整个燕昭岌岌可危,而焚城将是平息疫情最为迅速且稳妥的办法。 到时,天下百姓不但不会怪他,反而还会感谢他。 而这件事情的真相,将会随着所有人的死去,永远尘封于世! 好歹毒的心思啊! 只是目前谁也不知道,外面被感染之人有哪些人是重症,哪些是轻症,若全部都被困于城内等死,那可是好几千条人命。 百姓都是无辜的。 不能什么也不做,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段神医,可有解决瘟疫之法?” 赵玄烨问。 段清河点点头。 “此处瘟疫才发,尚在初期,先前齐麟镇研制出的治疗瘟疫的方子十分管用,如果没有其他外因干扰,可直接用来治疗。” 时间不等人。 梁洛苏听后,便打算直接带着段清河去附近寻找药铺和医馆,“老段,你参与过瘟疫药方研制,随我出去收集草药!” “好!” 段清河刚应了一声,就听院子里传来哭喊声。 梁家大房的人一听镇子上爆发了瘟疫,吓得就要往外面跑,一大家子人刚跑到院子里,便被苟玉章拿着刀逼了回去。 “再敢添乱,格杀勿论!” 梁洛苏打开门,看了他们一眼。 一个个看上去犹如惊弓之鸟,尤其是那些姨娘庶女们,梨花带雨地哭成一团,特别是看到解差手里的刀,哭得更厉害了。 听得人心烦。 转头对赵玄烨说道:“将别院守好了,别让他们跑出去了,另外,再派人将城中所有的医馆和药铺都清理出来!” “等拿了草药,准备施药救人!” 说完,朝段清河一招手。 “走了,老段!” 事态紧急,说完,也不管段清河准没准备好,手上一用力,便提着他出了别院。 来到离别院最近的一家药铺前,梁洛苏看了一下院墙,足尖一用力,便飞去药铺院中,然而,抱的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偌大的药铺,早被人打砸的不像样子了。 药柜里的草药全没了。 翻箱倒柜,连根毛草都没看到。 “艹!” 梁洛苏低声骂了一句,又带着段清河去了下一家药铺。 然而,两人一连跑了好几家药铺,无一不空空如也。 梁洛苏就纳闷了,这傍晚的时候,不都还在正常营业的吗,狗皇帝把镇子上的人全都调了包,难道把药也全拿走了? 正要接着再寻的时候。 药铺的柜台底下突然传来响动,梁洛苏想也没想,抄起手边的木凳子便砸了过去,用力之大,柜台应声而破。 一个药童打扮的孩童惊叫一声,从碎屑中爬了出来。 “你是何人?”梁洛苏问道。 药童战战兢兢,不答反问。 “你们是在找药吗?别白费力气了,这镇上所有药铺和医馆的药都被官府的人抢走了,他们不光要抢药,他们还要杀人!” “就连城中的大夫都被抓了,关起来了!” 说完,哇哇大哭起来。 “我们落霞镇的百姓命苦啊,好几千人呢,全要断送在狗官手里了!” 梁洛苏没时间在此处细问,让段清河替他把脉,是正常的,便给了一个防护口罩让他戴上,“就呆在这里,千万别出门!” 说完,又急匆匆出了药铺。 两人经过城门口时,发现城墙上蹲守的那队官兵,正拿着弓箭,对着已经跑到城门口的百姓,“嗖嗖”放着冷箭。 官兵头领黄光,看着城墙底下犹如困兽一般的百姓,满眼杀意。 上头交待了。 但凡靠近城门者,杀无赦! 这个门他必须得守好了,无论死活,一律不能从这道门出去。 屠戮还在继续着。 一瞬间的停顿,梁洛苏和段神医的行踪便暴露了。 他们的状态与这些疫民的不同,一眼就能分辨出,这定是他们得令要困死的人,黄光勾起唇角,口中喃喃低语一句。 “蠢货,居然送上门了!” 下一秒,便大声喝道:“放箭!” 密集如雨的木羽箭便集中方向,朝着二人“嗖嗖”而去,梁洛苏连忙拉着段清河,向后退去数米,躲在一棵大树背后。 无数支冷箭,如骤雨般破风而来,纷纷射到树干上,或是落到地上,也有不少射在了奔跑而来的无辜百姓身上。 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抱着伤处不断哀嚎着,梁洛苏怒火冲天。 她不会用弓箭。 但她会扔飞镖。 抓起地上的木羽箭迅速朝城墙上的那些小兵扔去,那些人此刻在她眼里就是飞镖盘,正中红心正好,偏了也无所谓。 只要能见红就行。 果然。 下一秒,就听见墙城头上传来惨叫声。 还不少。 黄光一看自己的人被反杀,立刻怒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放箭!” “杀了他们,官升一级!” 第160章 破局1 此时,夜黑无月,周围也没有点火把,到处都黑漆漆的,然而,往城门口聚集的人却越来越多了,哭喊声震天。 有人仓惶问道:“大人,底下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了,全都杀了吗?” 小兵没这般大开杀戒过,而且杀的还都是些无辜百姓。 说不怕是假的。 拿弓箭的手,下意识都在发抖。 黄光睨了眼小兵,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大声呵斥道:“废话,里面的人都感染了瘟疫,今日不死也得死明日,留着不杀,是想等着传染给你吗?” 说完,又对其他人喊道:“都给我听好了,今日一事若成了,咱们可都是朝廷的大功臣,到时加官进爵少不了你的!” “别犹豫了,都特么给我放箭!” “是!” 富贵险中求,想想日后升官发财,妻妾成群美酒无数的时候,这一遭干完,绝对值了! 瞬间,箭雨再次袭来! 梁洛苏就躲在树后面,眼见向前盲冲的百姓越来越多,中箭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声喊道:“此处危险,大家快退回去!” 然而,往城门口涌来的人太多了,杂乱的哭喊声,很快便将她的声音给淹没了,正在着急,时六和一众暗卫赶到了。 暗卫们拿着刀剑,冲进箭雨中。 乒乒乓乓一阵抵挡。 时六退到梁洛苏身旁,急切地问道:“夫人,可曾被暗箭伤到?” 梁洛苏摇摇头,“没有,你怎么来了?” “主子不放心夫人独自在外,便派属下找过来了。” 见梁洛苏无事,时六也放心了。 说话间,突然将手里的剑,用力掷向城墙之上。 一个小兵手里的箭还没放出来,便被迎面而来的长剑穿透胸腔,身体晃悠了一下,便从城墙上坠下去,与百姓的尸体落在了一起。 “此处危险,夫人先与段神医回别院,这里交给我们!” “好,万事小心!” 城墙上面的小兵,都是些渣渣,时六他们处理起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梁洛苏对此很放心。 提着段清河,闪身离去。 见百姓中突然间又冲出来了好些带兵器的人,还全都是练武之人,有小兵连忙问道。 “大人,现在怎么办?” 黄光面色阴郁,沉着眸子,看向城墙底下将长剑挥出虚影的十几名暗卫,大声说道:“还能怎么办,统统杀......啊!” 话还没说完,脖子便被利器割过。 滚烫的鲜血,随着说话声涌出伤口,瞬间飙出好远,黄光缓缓回过头去看,然而,没等眸光聚焦,整个人便软榻了下去。 身旁正与之说话的小兵,一见头领被抹了脖子,惊得瞪大了双眼,连呼救都来不及,下一秒也被同样的手法送上了西天。 接着就是他的同伴。 这些人全部死有余辜,不管他们是不是听令于他人,但射杀无辜百姓他们就该死,所以时六他们下手丝毫不留余地。 转眼,驻留在城墙上的官兵,都与他们的头领一起到地底下做梦加官进爵去了。 一行人处理完这些兵官后,正准备回去复命的时候,暗卫们突然瞥见城外有道人影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朝这边窥探。 一名暗卫说道:“六哥,那处似乎有人,可要过去将他杀了?” “留活口!” 时六说道。 此人这个时候出现在城外,应该与幕后要加害主子们的人是一伙儿的,如今城内危机四伏,后面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带回去,盘问一下,或许还能问出些有用的消息。 说话的那名暗卫点点头,施展轻功飞下城墙,直接将那人揪了上来。 竟是镇守张楚雄! 张楚雄原本一直等在城外五里亭的,因太过紧张这边的情况,心中惴惴不安压根坐不住,思来想去,便悄悄跑过来查看。 谁知黄光竟这般没用,一队人马全被对方反杀了! 正准备跑回去给禁军头领报信,却被对方发现,提着领子提上了城墙上。 当他抬起头,将目光缓缓移到一众暗卫身上,想看清对方是谁的时候,却被时六他们身上的肃杀之气吓得当场尿了! 惊呼一声,直接瘫坐在地上。 时六瞥了张楚雄一眼,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就这,胆小如鼠,连草包都不如,狗皇帝的人都这般废物,冷哼了一声。 “带回去!” 张楚雄一听,眸中满是惊恐之色。 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不要啊,千万别带我入城......” 时六无视他的乞求,朝那名暗卫打了个手势。 “带走!” 说完从城墙上飞下去,踩着夜色离开了。 “不要啊各位大人,求求你们了,直接给我个痛快吧!” 张楚雄脸色发青,不断在地上磕头乞求,却没人理他。 “求你们了,我不要进城......” 依旧没人理。 张楚雄绝望了。 城中是瘟疫的重灾区,一旦进去,死路一条,虽然他已经提前服过防瘟疫的药了,但这玩意也是头一回遇见,谁知道那药管不管用。 所以,他宁可现在就死,省得感染了瘟疫,倍受折磨,再痛苦死去! 然而,暗卫们就没打算给他求死的机会,最后,他只能任由人提着后衣领,丢去了城西那所别院里。 梁洛苏在屋内听到动静后,便推着赵玄烨出来了,时六和一众暗卫已经赶回来了,瘫在他脚边的人正是镇守张楚雄。 瞥了眼张楚雄,问道:“城墙驻守的官兵都解决了?” “已经全部斩杀,回来的时候,看到此人鬼鬼祟祟在城门外附近,就直接抓回来了!” 这时,时七也匆匆赶回。 “夫人,爷,镇上的医馆已经全部清理出来了,随时可以启用。” “嗯。” 时七看了一下张楚雄,想了想又说道:“镇上感染的百姓人数太多,恐怕段神医一人忙不过来。” 梁洛苏垂下眸子,草药没有,她倒是能弄来,但郎中一职是硬控,她就没办法了,而且队伍里的人,也全都是武夫。 没人懂医术。 早知道那时候上学就该学医了。 正打算审问张楚雄的时候,就听段神医说道:“我知道镇上的大夫被关在何处,只要他们没被杀死,人手基本就够了。” “行,时七,你跟着老段一起去找大夫。” “是,夫人。” 两人正要离去,又被梁洛苏叫住了,“诶,等等。” 如今城中全是感染瘟疫的人,如果长时间穿梭在疫病人群中,很容易通过近距离接触被感染,想到这里,她走回屋里。 从商城里买了不少防护服和防护帽。 穿上这个,就能多层保护。 梁洛苏将防护服抱了出来,一人发了一套,说道:“来,穿好防护服再出去!” 第161章 破局2 时六一看。 竟是上次去赤渊山时穿戴的装备! 这东西神奇,穿戴上以后,果然不怕山中的瘴气了,连忙从梁洛苏手中接过防护衣帽,来到时七和段清河面前,说道。 “这东西老好用了,我来教你们怎么穿!” 现在大夫一事有着落了。 接下来便是疫病患者的安顿之处了。 考虑到瘟疫才刚爆发,感染疫病的人情况不同,梁洛苏便打算将整个镇子一分为二,一边用来安顿重症患者,另一边安顿轻症患者。 若是遇到有没被传染的人,便可直接带到别院来。 不过,这种情况,微之甚微。 “阿烨,派人去外面安抚百姓,尽量将人群聚集至城门处,等下老段寻回大夫,咱们立刻在城中展开救治。” “另外,看诊后,将病患以重症和轻症区分开。” “城南安顿重症之人,城北安顿轻症之人,若遇到未感染者,直接带回别院!” “对了,这是防护服和防护帽,但凡出去的人必须将这些穿戴好,以免被疫病病人所传染!” 赵玄烨点点头。 “好。” 他知道这些都是梁洛苏从她的商城里面买来的。 样子虽然瞧着古怪,却能有效保护大家,立马安排下去了。 接下来就是消杀了。 梁洛苏去了趟后院儿,回来时带了不少艾草,扎扎实实捆了几板车,“劳烦王伯带人将这些艾草都带出去,在镇上的各个街角都燃上。” 这东西点燃以后,消毒杀菌的效果很好。 “好。” 王管家立刻应声,带着陈二他们换好防护装备,将艾草运出别院。 事情都安排妥当后,梁洛苏这才有空来管张楚雄,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匕首,走到他跟前冷冷问道:“说说吧,你背后的人是谁?” “为什么要将我们困死在这里?” 张楚雄摇摇头。 他哪里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他也只是听令行事,他甚至连驻扎在城外五里处的那队禁军头领叫什么都不知道。 “夫人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啪!” 时六见状,上去就给了张楚雄一巴掌。 “想活的话,就老老实实交待!” “不,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张楚雄嘴硬不说,梁洛苏也不急。 在他跟前缓缓蹲下,用匕首尖挑起他的下巴,又问道,“你提前服过预防瘟疫的药物了吧?” 张楚雄眸光一凛,转瞬又黯了下去。 猜到了又怎样,他又没有防瘟疫的方子。 于是,将眸光移开,盯着地面不说话。 像这种死鸭子嘴硬的,时六他们可是见得多了,有的是手段叫他们开口,见张楚雄装哑,便一脚上去,将他踹翻在地。 再抬脚踩到他的手腕上。 用力碾压。 “说还是不说?” 张楚雄疼的惨叫一声。 刚抬起头,便触上时六狠戾冰冷的眼神,一个哆嗦,当场又尿了,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竟比那帮禁军还要重,太吓人了! 拖着湿哒哒的裤子,连忙往身后挪去一段距离,惊恐地说道:“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梁洛苏紧跟而上,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说道。 “我没什么耐心的。” 张楚雄的一只手腕方才险些被踩断,吓的魂都快没了,看了眼时六,又看向梁洛苏,带着哭腔说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噗!” 梁洛苏见他还嘴硬,将手中的匕首猛然地往地上掷去,直接扎到张楚雄双腿之间的地面上,吓得他当场拉到了裤兜里。 “你可以现在不说,但我可以让你慢慢说,好好考虑一下吧。” 张楚雄动了动。 屎尿和在一起,粘了一身,臭烘烘的,但也顾不上了,眼瞧那只匕首离自己命根子只有不过半寸的距离,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可以死,但不能落个残疾死! 没了命根子,日后叫他有何颜面去地下见列祖列宗。 万分惊恐下,总算松了口。 “是......是有人指使我这般做的。” “是谁?” “是老镇守,是他指使我这般做的,是他要杀了全镇的百姓,不关我的事啊!” 梁洛苏对朝廷不熟,但赵玄烨懂啊。 老镇守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不好好回乡安度晚年,却要以一城的人去祭天,他图的什么? 知道这张楚雄在说谎,朝时六使了个眼色,时六立刻上前抽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接着一手按去他肩上,就听“咔”一声脆响。 张楚雄的一条手臂被卸下来了。 “再不说实话,你的另一条手臂也别想要了!” 张楚雄捂着断臂,疼得直冒冷汗,死的心都有了,知道时六没有和他开玩笑。 这才说道: “说,我说,我背后的人来自皇城,那人下令只要将前战王困死在城内,事成之后,所有人都可以升官发财,平步青云!” 梁洛苏与赵玄烨对视一眼,又问:“此地瘟疫又是如何爆发的?” 弄清楚了原因,才能有效解决问题。 张楚雄忍着痛,缓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们从别处运来了感染瘟疫的人,然后投放到镇上,人传人,不过一日便传开了。” “傍晚入城时,我们所见到的那些乔装百姓的人呢?” “他们已经撤离了。” 听到这里,梁洛苏明白了,看来此事远不像单纯要送他们上路那般简单,将地上的匕首拔出来,抵到张楚雄眉眼间。 “还有呢?” “然后......然后焚城,最后再嫁祸给战王!” 张楚雄斗鸡眼,盯着额前把那闪着寒光的匕首,整个人瑟瑟发抖,生怕梁洛苏手一抖,尖利的刀尖直接戳进他的眼里。 不敢隐瞒,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果然如赵玄烨所料想的差不多。 狗皇帝将计就计,制造出疫城,给他们下毒的同时,又将他们与疫病之人困死在一起,如此双管齐下,等目的达到了。 最后再下令焚城。 唯一没料到的是,等人都死光了,真相被掩埋,再将这一切都推到他的头上,让他这个前战王背负一个身染疫病,隐瞒不报。 殃及一城的罪名。 最后是他这个皇帝出来主持的大局,将这场瘟疫平息了,既要了他赵玄烨的命,又给自己赢得了一个治国有方的好名声。 果然好计策啊。 看来前两次的暗杀之后,他这个皇兄手底下真的是无人可派了,被逼得狗急跳墙,竟然连这等丧心病狂的手段都用上了。 以一城之人祭天,只为杀他! 这也太看得起他了! 第162章 破局3 既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已经问清了,张楚雄也再没有活着的理由了,作恶多端就该得到应有的报应,死是他唯一的救赎。 “小六,拖下去处理了!” 时六领命,正要将人拖走,时七和段清河回来了。 后面还跟了五名大夫。 他们被关在镇衙的后院里,并未与疫病患者关在一起,原本只想他们别去插手瘟疫之事,让城中的瘟疫先蔓延起来。 也幸得如此,他们都是健康的。 众人一见,无不欢喜。 张楚雄也欢喜。 幸灾乐祸地说道:“有大夫又如何,你们还不知道吧,镇上的草药都被上面的人全部抢走烧了,没有药,等于白费功夫!” “你们就乖乖在这里等死吧!哈哈哈哈......” 笑得癫狂。 于他而言,今日逃不过一死,但死之前还能拉上一城的人陪葬,不亏! 梁洛苏冷眼看过去。 他们早就知道镇上没有药了,但此人临死前还敢在她面前聒噪,太让人不爽了。 足尖稍稍用力,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块便砸进张楚雄嘴里,瞬间让他口吐鲜血,满地打牙,再也笑不出来。 “拖下去!” 说完,来到赵玄烨跟前。 “如今城外还有大批的人马驻守着,目前来看他们还没有动作,想来是不知道驻守城门的官兵都被杀了。” “这样正好可以给我们争取一些时间,先救人,之后再去处理他们。” 其实,就算城外驻守的人敢过来,也未必敢进城来,毕竟,都是些贪图富贵,胆小怕死之辈,惜命的很。 若真敢来强行焚城,直接绞杀就是了。 她相信,以赵玄烨手底下这些人的战斗力,对付区区几百禁军还是绰绰有余的。 却见赵玄烨微微蹙眉。 “处理掉那些人很容易,但眼下我们没有药,还得想办法去别的地方寻药回来,离这里最近的城镇,少说也有百十里。” “如此一来一回,定会耽误不少时间。” 众人一听,似乎是这样的。 但是不去别的城镇上拿药,也不行啊。 这就陷入两难的局面了。 梁洛苏摆了摆手,说道:“大家不用担心,按先前的计划行事,安顿好百姓,守好城门,不进不出,药的事情我来解决!” 见她这般信誓旦旦,众人便不再说什么了,他们夫人神通广大,她说能弄到药,就一定能弄到。 大家信就是了。 “好,那我带人去守城门!” 陈浪自告奋勇道。 其他人都有事情做了,都是一个团队的,他也得尽一份力才行。 换好防护服,立刻带着手下的人去了城门上。 至于谢大强和几名解差,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既然没被安排到,等会忙起来,用人的地方还多,他们跑个腿打个下手什么的,绝对没问题。 而苟玉章一行人,只要看好梁家大房的人,别让他们添乱就行了。 人都出去忙活了。 梁洛苏想了想,似乎还有事情没安排完。 便对赵玄烨说道:“城门口还有不少被射杀的百姓的尸体,派人集中在一起烧了,再全城搜索一遍,凡是死尸一并处理!” 赵玄烨明白梁洛苏的意思。 尸体本身就自带病毒,处理不当便会成为新的疫源,到时候与现在的病毒相互作用,形成新的病毒,处理起来就麻烦了。 “好,我立刻让人去办。” 向段清河拿了治疗瘟疫的药方,梁洛苏便出了别院。 人太多,她不好一下从空间里拿出成堆的草药,高低得做做样子才行,寻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这才开启空间商城。 照着药方,一顿买买买。 再命人用板车一车车地拉去医馆和药铺。 买草药的钱都是从狗皇帝国库里薅来的,取之于民,理当用之于民才对,除了草药,又买了不少防护用品,防护治疗同时进行。 终于。 天亮前,全城飘起了苦味。 段清河带着五名大夫在各个医馆和药铺前支起了大锅,不间断地熬煮起了“祛瘟汤”,药熬好以后,再装进大木桶里。 由时七他们送去南北两个城区,再分发给疫病患者。 在此期间。 全城消杀的工作也未间断,成堆的艾草不停从别院运出,青烟盘旋在大小街巷,熏的蚊虫都退避三舍! 谢大强亲自带去查看全城的水源。 街头巷尾大小十几口水井未发现异常,便用杏黄旗书写“净水”二字,做以标识。 就连凤司乔这个千金小姐也没闲着。 一趟趟地跟着车队往两处隔离区运送汤药,累并快乐着。 整个自救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城外五里亭的人休息够了,终于开始蠢蠢欲动了。 天亮后,必须焚城! 看看时间,也快了。 做为禁军头领的陈乾,早在营帐内坐不住了,时不时地出去看看天色,真想太阳快些升起,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京。 自皇城接连发生失窃之事,贼人直到现在都没有抓住,就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个贼人就是前战王赵玄烨。 但苦于没有证据。 也不能明着将他怎么样。 抓不到人,他和朝中其他几位负责京畿治安的同僚,就只能默默地承受着来自皇帝的怒火,夹着尾巴在朝中低调做人。 这次的任务,是皇帝亲自点名要他来办的。 为了将功补过。 这一趟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陈乾揉了揉眉心,问一旁的副手:“城门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回大人,城门那边一切正常,并未见他们放信号,想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那便好,焚城的火油弓箭和人手可安排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大人一声令下!” “嗯。” 陈乾从身旁拿过佩刀,用布巾缓缓擦拭着,眼中的杀意渐浓,“记住,一旦动手,凡与落霞镇有关之人,一个不留!” 此事事关重大,所有与此事有牵连的人,都得灭口。 张楚雄和他的人也不例外。 “放心吧大人,属下已经安排好了,绝对万无一失,一旦火油烧起来,到时保证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至于城门外那些官兵......” 副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笑意森然。 等任务完成后,知道焚城真相的人全都去阎王殿报到了,到时候他就等着跟统领一起接受皇帝的嘉奖。 等着官升一级了。 到时涨俸禄,换大宅子指日可待! 真是想想都欢喜。 陈乾点了点头。 松了口气。 也不怪他这般谨慎,连皇帝都三番两次在赵玄烨手里吃了亏,前两次暗杀他的时候,听说派去了不少的死士和暗卫。 最后一个也没回来。 他不得不小心! 第163章 不如,小爷来教教你 陈乾正与手下说话,就见一人慌里慌张地闯入营帐,单膝跪下。 “禀大人,张楚雄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把话说清楚了!” 陈乾蹙着眉,心跳得“突突突”的。 那个张楚雄自入夜便一直在五里亭,和禁军们呆在一起的,怎么就不见了? “回大人,夜里张楚雄一直是与我们在一起的,可是后半夜就没看到他人影了,本以为是回营帐中休息了,就没在意。” “但方才去寻他时候,却发现营帐中空无人一人!” 此话一出,陈乾的脑瓜子顿时嗡一声炸响。 这次计划绝对不能失败,一旦失手,回去也只有领死的份了,冷着眸子吼道。 “可有四处找寻?” “找过了,没看到人影,有可能私自回城了。” 一听回城,陈乾便松了口气。 若只是回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的人手都在城门那处,他回去守着倒也正常,只不过,这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 实在太没把他这个大人放在眼里了。 罢了,反正等下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也是要去的。 这个时候回去了也好。 省得到时再动一番手脚,将他扔进城内。 便摆了摆手,“知道了,退下吧。” ********* 落霞镇内。 经过严格看诊筛查以后,免疫力强未感染上瘟疫的人也有。 零星几人。 他们都被安排进了别院内的空房间,和被安顿在南北两区的疫病患者一样,也都喝了“祛瘟汤”,用来预防治疗疫病。 一夜的混乱,此时已平息了大半,那种因为濒死而产生的死气,也慢慢从小镇上空褪去了。 梁洛苏坐在屋子里,看了看外面。 天边已经慢慢亮起来了。 “还差一件事情没有做了!” 赵玄烨知道她说的什么事,握住她的双手说道:“已经安排人去做了,夫人放心吧。” 梁洛苏笑了笑。 “这么快,怎么也不同我说一下?” 赵玄烨摩挲着她的手,有些冰凉,便放进怀里捂着,“你都忙了一晚上了,也该休息一下了,这些小事为夫来做就行了。” 杀几百个禁军而已。 和踩死几只蚂蚁一样容易。 不值得自己媳妇再为此劳心了! “好,那你来安排。” 梁洛苏说完,甜甜一笑,轻轻靠在赵玄烨的肩膀上,脑袋在他颈间轻轻蹭了蹭,本想着靠着他睡一会儿的,刚闭上眼。 肚子又咕噜一声,叫了。 忙了一晚上,没少消耗体力。 是该补充些能量了。 但是,城内的情况也只将将控制住,除了他们,其他人都是病号,不光她要吃饭,全城的百姓都得吃饭。 还得吃得营养些。 这样才能提高身体免疫力,恢复得快一些。 所以,这又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了。 还好,有空间在,不缺粮食和物资,梁洛苏去后院找了一间空屋子出来,从空间取出不少大米、白面和蔬菜一类的食材。 至于城内余留的粮食,以免被污染到,不管多与少都不能用了。 等忙完这一阵,该烧烧,该埋埋。 准备好这些以后,唤来陈二他们,说道:“又要辛苦咱们陈大厨了,此次任务艰巨,全城百姓能不能吃上饭,就看你的了!” 陈二明白梁洛苏指的什么。 挠了挠后脑勺,憨憨一笑,“手下必不负夫人所望,保证完成任务!” 于是,别院门前又多了几道忙碌的身影。 架锅烧水,洗米熬粥。 随着第一缕阳光洒落,饭菜的香味也和着晨风缓缓飘出。 梁洛苏便安排出一拨人去给两边疫区的百姓送早饭,时七刚好从外面回来,便推着板车,去给陈浪他们送饭了。 自从接手了城门处,陈浪一行人便一直守在城墙上,一晚上,眼都不带眨的。未免被城外的禁军察觉到异常,城墙上也一直未点火把。 好在,他们武功高强,目力极好,城外一点儿风吹草动也都逃不过他们的双眼。 直到天色渐亮,城外一直都安安静静的。 只不过,越安静就越不能大意,先前计划焚城的时间还未到,陈乾就已经按捺不住了,直接抄起佩刀,带着两百禁军浩浩荡荡出发了。 一队人马,很快来到城门前。 城墙上静悄悄的,无人过来迎接,陈乾顿时心生不悦。 “人呢?” 仰起头,大声喊道。 目光紧紧盯着城墙上头。 这帮泥腿子该不会都躲在上头偷偷睡觉吧! 陈浪老早就发现他们了,听到底下的喊叫声,狡黠一笑。 原本的计划是等换守的人来了以后,他们才开始展开行动的,结果早饭都还没送来呢,这些人先送上门了。 这倒省事了。 陈浪没发话,所有人都按兵不动,哪怕陈乾在底下如何喊,都没人做声,晾了他须臾,陈浪才从城墙上探出头,笑嘻嘻地打招呼。 “早啊,大人。” “叫张楚雄过来!” 陈乾没好气地说道。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来焚城的,听对方神情说话有些奇怪,也没多想,反正一会儿都是死人了,他没时间与死人计较。 “哦,张楚雄死了!” “怎么死的?” 陈乾随口一问,忽又反应过来,心中大惊。 死了? 那如今城墙上的都是谁的人,来不及细想,立刻从腰间抽出佩刀,“你是谁?” 粗犷又暴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透着一丝狠戾。 陈浪看着后知后觉的陈乾,有些想笑,说道:“想知道爷爷我是谁,那就得麻烦你去底下问问张楚雄咯!”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纷纷将佩刀抽出,城墙底下,一片寒光乍现。 陈乾举着佩刀,指着陈浪大骂:“哪里来得无知宵小,知不知道我是谁,还不快快下来受死,不然,等会有你后悔的!” 陈浪摇头。 手里的佩刀在城墙上磨得嚯嚯直响。 盯着陈乾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爷正巧上过学堂,刚好学过“后悔”二字如何写。” “不如,小爷来教教你?” 说完,倏地从墙头上飞了下去,将刀架在了陈乾的脖颈上。 速度之快,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刀刃已破了陈乾脖颈上的皮。 陈乾怔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了,一张脸瞬间吓得惨白,颤着声说道:“你、你要干什么?!” 第164章 大胆拼一下,为自己挣个锦绣前程 “杀你啊,看不出来吗?” 陈浪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下一秒便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刀刃割入皮肉,陈乾脖子上立刻出现一条血印子。 痛的他闷哼一声。 感受到颈上传来的温热,吓得身如筛糠,呼吸都快停滞了,惊恐地说道:“好汉,有事咱们可以商量,先把刀放下来!” 陈乾的副手一见陈乾的脖子上都见红了,生怕他折在这里,连忙说道,“还请好汉高抬贵手,先把刀放下。” “咱们凡事好商量。” 陈浪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没说话,将刀放下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没事儿了的时候,就见他唇角勾着笑,一拳抡去了陈乾的面门上,下手又快又狠。 陈乾的鼻子当场被砸歪了,鼻血喷涌而出。 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商量?你们布局陷害满城百姓染上瘟疫时,有和他们商量过吗?你们准备来焚城杀人灭口时,有和他们商量过吗?” “既然没有,那你有什么脸来与我商量?” “不如将你们也丢进城去,尝尝染上疫病和绝望等死的滋味?” “你、你敢!” 陈乾捂着鼻子,惊恐地看着陈浪,此人年岁不大,但身上的杀气好重,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不过肯定不是赵玄烨的人。 因为他们此刻都已深陷疫区,估计已经半死不活了。 便颤着音说道。 “你知不知道我是......” 那个“谁”字还没说出口,便被陈浪一脚踹在了膝盖上,重重地朝地上跪去! “小爷说了,你是谁不重要,听不懂人话?” “呼......呼......” 陈乾的膝盖骨当场被踹碎了,疼的说不出话来,望着陈浪,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着冷气。 见头领被下了死手,他的副手立刻提着佩刀向陈浪砍过去,陈浪冷冷勾起唇角,没有躲避,在他刀身离自己还有半寸不到的距离,提刀迎上。 就听哐一声脆响,副手的刀被震飞了。 陈浪没有给他回神的机会,一手提起陈乾,砸向副手,一手将手里的佩刀用力掷了出去,两人皆未反应过来,便被串糖葫芦一般。 串成一串。 连人带刀飞出去老远。 当场死透。 领头的当场被杀,剩下的禁军一下慌了神。 但总归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怕归怕,却无人退缩,这时就听队伍中有人大声说道:“放火箭,烧死他!” 毕竟,一个半路杀出来的拦路狗,他们这么多人,还会怕眼前这一人? 要是今日将事情办成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利益驱使面前,无人能淡定。 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始点燃沾了火油的木箭,朝陈浪射过去,其他人一见,纷纷效仿。 杀了眼前的人,依旧可以焚城。 大胆拼一下,为自己挣个锦绣前程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越来越多的火箭朝陈浪射去,陈浪挥刀拦下,再随手一抓,便将迎面而来的三只火箭抓在手中,反手又掷了回去。 “找死!” 说完,立刻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城墙上的人见状,纷纷施展轻功飞了下来。 他们早就等得摩拳擦掌了。 脚跟一着地,便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杀了这帮畜生不如的! 时七推着板车来送早饭,刚到城墙下面,便听到城门外传来一阵打斗声,连忙将板车停下来,跑去城墙上看个究竟。 就见陈浪带着一众手下,已经在城门外和狗皇帝的人打起来了。 剑影交织,好不热闹。 “陈无敌,你也太不耿直了,不等我来就开始了!” 时七站在墙头冲陈浪喊了一句,立刻从城墙上飞下去,加入了战斗。 这些人为了富贵权力,不惜助纣为虐,帮着狗皇帝要杀了数千名无辜百姓,当真丧心病狂,他们死不足惜! 时七将一人踢翻,抬脚踩在他的手臂上,用力碾压。 赶在他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提起刀,便让他提前闭了嘴,陈浪这边杀的也挺顺利,一刀一个,没一会儿倒下一片。 却觉得这样杀得好没意思。 这些人太弱了! 正要与时七抱怨两句,余光瞥见一道寒光从侧后方而来,微微一侧身,那人扑了个空,随着惯性往前冲去。 陈浪趁机又补了一脚过去。 用力之大,那人直接失了重心,朝时七飞过去。 时七刚解决一人,见迎面飞来一人,毫不客气地又给踹了回去。 如此反复。 那人如同足球一般,被两人在空中踢来踹去,最后没被刀剑砍死,却当场晕死了过去。 “这么不经玩?” 陈浪踢了踢他的肩膀,见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些扫兴。 见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对时七和一众手下喊了一声:“哥几个,速战速决,回去吃早饭了!” “好嘞!” 说完。 又一阵刀光剑影骤起,半盏茶的功夫不到,这一队禁军全去地下追随他们的老大了。 时七蹙着眉,看了眼一地的尸体,真碍眼。 便和陈浪他们将尸体堆在了一起,浇上火油,就地烧了。 火油是这些禁军来的时候带来的,不用可就浪费了,再说了,既然是他们准备的,就该用在他们身上,断不能便宜了别人。 至于那个晕死的,掐掐人中便能醒过来,不妨先留个活口带回去! 回到别院里,将手上的活口往院子里一丢。 梁洛苏刚好吃完早饭,正在院中活动腰腿,见时七他们带了个禁军回来,连忙走过去,问道:“没杀绝?” “还剩一个,就带回来了。” 时七说着,冷眼瞥向地上的人,如果没用的话,就立马送他去黄泉! 梁洛苏的视线落在还在昏死状态下的人身上,缓缓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下,说道:“倒也不是完全没用。” “将人看好了,晚点再说!” “是,夫人。” “对了,那些禁军的尸体呢?” “浇了火油,全部烧了。” 梁洛苏点点头,“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转身回去屋里了。 经过一夜的救援,落露镇基本已经稳住了。 如今只需坚持熬药送药,不定时地全城消杀,然后定时定点观察疫病患者的情况就行了,如无意外,最多一周时间,镇子便可解封。 想到这里,梁洛苏松了口气。 在桌前坐下,给赵玄烨倒了杯灵泉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下,才又问道:“银子已经垫付了,是不是该找狗皇帝算帐了?” “夫人想如何做?” 干了这么大一件事,估摸着狗皇帝正在等消息。 也该给他一个惊喜了! 第165章 亲手送一份大礼 想着狗皇帝这个时候,肯定正坐在他的描金龙椅上欢喜地等待这边的消息时,梁洛苏眸中便浮起了寒意。 想了想,说道。 “将他的阴谋公之于众,这一城的百姓不能白白受了这份罪!” 这厮如今越发变态了,为了一己私欲,竟不惜用满城百姓去祭天,只为换取赵玄烨一人的性命,简直畜牲不如! 既然敢做,就得敢当。 接着,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方才陈浪带了一个活口回来,人已经关去后院了,等这两日镇上的局面彻底稳定下来,将他带过去向全城的百姓认罪。” “让他亲口将狗皇帝所犯的罪行公之于众,然后再派人将此消息传出去,让越多的人知道越好。” “他想踩着无辜百姓的白骨当个人人传颂的好君王,黑锅却让咱们背,那咱们就偏和他唱反调,不让他如意!” 若不是瘟疫会传染,她绝对要将这疫病带去狗皇帝的皇宫,让他们团灭。 反正这江山换谁坐不是坐! 说着,将目光移到赵玄烨身上,这里一直都有个现成的,再加上自己富已敌国的财富,和数不尽的高科技武器。 想坐什么不容易? 哎呀呀,不能想。 这个念头,她都起了不止一次了。 一想,心就痒啊。 赵玄烨自是不知道他这妇媳心中的逆天想法,听完她的提议,也觉得此法可行。 点了点头。 “行,都听夫人的!” “好,那我安排下去了。” 说完,掏出小木哨吹响,时六立刻闪现。 “夫人,有何吩咐。” 梁洛苏将车钥匙掏出来,抛到时六手上,“收拾一下,回趟皇城!” 时六一看是那铁匣子的钥匙,心里一阵雀跃。 上一次驾车的感觉,他至今难忘,那可比汗血宝马强太多了,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再体验一把飞一样的感觉呢。 机会就来了。 老兴奋了,连忙应了一声,“是,夫人!” 赵玄烨有些疑惑,等时六离去后,这才问道:“夫人又要出远门了?” 声音有些幽怨。 梁洛苏听出味道不对了,轻轻一笑,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道:“嗯,快的话,明日一早就回来了。” 她之前就说了,虽远必诛。 这一次,她要亲手送一份让狗皇帝终身难忘的大礼! 赵玄烨知道梁洛苏有自己的打算,也相信她的实力。 所以,并没有追问她具体要做什么,因为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全力支持的,只不过搂在她腰身上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知道啦,那这边的事情就先辛苦你守着了。” 梁洛苏笑眯眯地说完,在他脸颊上匆匆落下一吻,便出了屋子。 检查了一下防护用品和草药的数量,都是足量的,便去到了凤司乔房间,“我要出趟远门,大概明日一早就回来了。” “若无事的话,你尽量呆在房里,千万别乱跑,另外,这里都是男子多有不便,母亲便拜托你多照看一下了。” 凤司乔没有问她去做什么。 只见梁洛苏神情严肃,基本可以猜到她要做的事情肯定与这次瘟疫的事情有关,拉起她的手,点了点头说道。 “没问题,我会照看好老夫人的,倒是你,多带几个人一起,路上注意安全哦!” “好。” 梁洛苏说完,闪身出了别院。 此时虽已近中午,但街道上依旧空荡荡的。 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中药味和艾草燃烧后的烟味,有点儿呛人,无一不提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种残忍可怕的事情。 好在,都控制住了。 这里的百姓都安全了。 梁洛苏跑起来,几个瞬移便来到城外,时六已经到了,点了点头,便从空间取出大越野,两人驾车而去! 傍晚的时候,来到上京城门附近。 一番乔装,便混进了皇城内。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不断,走在人群中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与那座偏远小镇比起,这里真的是岁月静好。 一片祥和。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上去,日子都过得很舒心。 或许在他们心中,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皇帝治国有方,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可实际上,他们那位高高在上的狗皇帝,在暗地里都做了什么? 焚城祭天? 又或者说,在狗皇帝眼里,百姓的命贱如蝼蚁,想踩便踩,想杀便杀? 梁洛苏的眸光从一位妇人面上扫过,心想,若是这里的百姓知道他们的皇帝不久前才做过那等肮脏恶劣的事情,又会做何感想? 朝他吐口水? 还是扔臭鸡蛋? 艹,等不及了,赶紧天黑干活吧! 两人绕到呈王府后巷,悄悄翻墙进了院中,府中长时间无人打扫,一片衰败之相,随便找了个院子,从空间将买来的几百斤黄鳝拿出来。 “杀黄鳝会吗?”梁洛苏问。 “会。” “行,取血!” 时六听完,立马拿出匕首开始忙活了。 待取够了血量,梁洛苏又买来十大桶透明天然植物油漆,将取来的黄鳝血全部掺进油漆里,搅拌均匀,复又收进空间。 一到入夜。 两人便潜入了皇宫。 按照地图导航提示,顺利避开巡逻的人,来到狗皇帝的寝殿后,狗皇帝居然没在,屋内只有两名宫人在值守。 原来还想顺道瞅瞅他那颗秃瓢长出几根头发了呢。 既然没在就算咯。 梁洛苏耸耸肩,快速将里面的宫人迷晕,拿出提前调制好的油漆,将油漆刷抛给时六。 “干活!” 这一次的任务很轻松,只需要开开心心做一个小小粉刷匠就好啦。 时六点点头。 立刻爬上梯子,开始往窗棂和大门上刷油漆了。 此漆是以天然成分为主,无化学溶剂,没任何味道,刷在门窗上也看不出色泽差异。 又是速干的。 过上一夜,漆早干透了,即使宫人们来洒扫,也不会发现的。 时六忙的时候,梁洛苏也没闲着,在一旁打下手的同时,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如有人来,立刻结果了。 好在,没人愿意送死,一直都顺顺当当的。 刷完此处的门窗后,两人又提着漆桶,跑去了狗皇帝最为宠爱的几个妃子住的宫殿里,同样一顿刷刷刷。 月色下,就见时六手里的油漆刷上下翻飞,已然舞出了虚影,梁洛苏在梯子底下看着,小声说道:“小六,加油哦。” “马上就要刷完了,等下宵夜给你加鸡腿!” 时六没说话,但是手里的刷子却挥舞得更快了。 总算刷到最后一格窗棂了,梁洛苏原本不顺的心气,此刻终于顺畅了,小声唱道,“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 这一趟是累了点,但一想到后天就可以看到成果了,再累点也值! 第166章 顺走玉玺 干完活儿以后,梁洛苏困倦地打个了吹欠,便准备和时六离开皇宫,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时间了,也不急,最多两日。 绝对有大效果。 突然,想起还有一处没去到。 那里也是狗皇帝常去且呆得最久的地方,差点就给忘了。 朝时六小声说道。 “走,去御书房!” 时六做任何事只听命执行,至于主人说什么便是什么,点点头,又跟在梁洛苏身后,踏着月色,朝狗皇帝的御书房跑去。 本以为狗皇帝今夜可能宿在了别的什么地方,双方无缘相见,没想到,竟在这最后一刻,见到了他。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狗皇帝的声音正从里面传来。 别以为他是在勤政,这么晚了还在灯下批奏折,忙国事,事实上,梁洛苏听进耳里的全是些靡靡之音,恶心的不得了。 确实。 皇帝今天一整天都在御书房内等消息。 这次的计划天衣无缝,任他赵玄烨再厉害,也不会料到自己会被困死在一座疫城里面,想必此时,他已经葬身火海了。 一想到,从此世上再无战神赵玄烨这号人了,皇帝的心情就大好。 直接在御书房里放纵起来了。 “嘻嘻,陛下,快来追臣妾呀。” 声音又娇又嗲。 “爱妃别跑,看朕抓到你以后怎么惩罚你......哈哈,抓到啦!” “哎呀,讨厌啦......” 梁洛苏冷笑。 要不说这狗东西从里至外都烂透了呢。 杀了人,还能这般若无其事的纵情声乐,看来在他眼里,人命果然是可以随意草菅的! 这样的人,老天再不收可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她来了呀。 时间紧迫,她没功夫在这里听他和他的小老婆在里面咿咿呀呀,嘻嘻哈哈了,办正事要紧,正要将手里的迷烟粉撒去殿内。 又听里面传出一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陛下,臣妾宫里的例银什么时候才能涨啊,每个月内务府就发那么一点儿,打发宫人都不够。” 屋里光线很足。 顺着窗缝里看进去,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两个人。 场面开始香艳起来。 皇帝正忙着运动呢,想也没想便说道。 “快了快了,这两日朝廷准备下令增收赋税,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各宫的分发用度了,爱妃且再耐心等等。” 听到这里,梁洛苏眸光一凛。 她听到了什么? 增收赋税? 如今天灾来临,各地粮食缺收。 百姓们无奈用存粮在度日,已经够苦了,可他们呢,为了保证自己奢靡无度的日子,居然在百姓身上动起歪脑筋了。 这是纯粹不给人活路了! 要不说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些狗东西,果真是高高在上惯了,不食民间烟火,不知民间苦! 拳头攥的紧紧的,恨不得当场踹开门,将这对狗男女扔去乞丐堆里,让他们也体验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民生! 运动还在继续。 皇帝小老婆一听好日子就要来临了,在狗皇帝身前表现得更为卖力了。 梁洛苏快看吐了。 可惜她不懂医术,也不懂针灸。 否则,让那狗东西先当场瘫了去。 太恶心了! 狗皇帝正玩得开心,突然就困得不行了,眼皮子一耷拉,直接倒了下去。 梁洛苏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狗皇帝,冷哼一声。 且先等着吧。 明晚就该是你哭的时候了。 麻溜和时六将御书房的门窗刷上油漆,趁着月夜,又将皇宫逛了一遍,把能搬的又都搬了一遍。 不过讲真。 狗皇帝最近确实有些穷。 这一趟下来,唯一能称得上收获的,就是顺走狗皇帝的那枚玉玺大印了,没了玉玺看他拿什么下旨向百姓增收赋税。 拿在手上掂一掂,挺沉的! 这玩意儿用来砸核桃,一砸一个准,可比盖在圣旨上向百姓收赋税来得有价值多了。 狡黠一笑。 带着时六,离开皇宫一路北去! 回到落霞镇的时候,天刚亮。 赵玄烨一直在院门口等他们回来,见梁洛苏和时六一起进了别院,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绞着轮椅迎了上去。 “辛苦了,夫人!” “还好啦。” 梁洛苏走过他身边,一看他双目通红,显然一夜未睡,当场就不乐意了,“不是说让你安心在家吗,为什么不好好睡觉!” 腮帮子鼓鼓的,佯装生气。 赵玄烨知道她在气自己不听话,在担心自己,便笑着说道:“好了,别生气,下次一定听夫人的话,好好睡觉。” 说完,也不管时六还在跟前,一把将梁洛苏抱进怀里,感觉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整个人这才踏实起来。 梁洛苏回抱着赵玄烨,心情也跟着放松起来。 时六却没眼看了。 主子变了,以前主子可不是这样的。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胆奔放了,以前的那种克谨板直呢。 哪里去了? 但总归,两位主子的感情好,他们做下属的也乐意看到,于是识趣地退下了。 “好了,外面凉,咱们先回屋吧。” 抱了一会儿,梁洛苏便从赵玄烨腿上起来,推着他一同走向屋内。 边走边说。 “跟你讲哈,也不是我牙尖要骂人,那狗皇帝真不是个东西,你可能想不到吧,如此环境之下,他居然想着向百姓增收赋税!” 果然。 赵玄烨一听此话,眸光黯了下去。 他受父皇临终所命,拼尽全力去守护燕昭,这才争到了天下无战,百姓安居的好日子。 可他这皇兄在做什么? 或许,燕昭慢慢开始要走下坡路了...... 但他如今一介庶民,操心这些已无用了,便也不去想了。 这时,凤司乔从屋里出来了。 方才听到动静,就想出来,刚打开门,就看到梁洛苏和赵玄烨在院子里忙着儿女情长,于是又退了回去。 等两人腻歪完了,这才敢出来。 一上来,就抱了梁洛苏一下,关切地问道:“你可是去了皇宫?” 梁洛苏没想隐瞒,点了点头。 “那你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吗?” “放心吧,不光做完了,还保证万无一失!” 凤司乔心里总算轻松下来了,虽然不知道她具体做了什么,但那夜张楚雄的话她也是亲耳听到了的,肯定与燕昭皇帝有关。 既然是坏人,不管高低贵贱,就得得到该有的惩罚,要不然,那些死去的那些无辜百姓,不全都白白枉死了! 第167章 赵玄烨的腿能动了 自皇城回来以后,镇上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 大部分轻症的百姓都已经痊愈了,重症的虽然还在隔离中,但症状明显减轻许多,挪去轻症区,顶多再服上三五天的药。 基本便可痊愈。 段清河至此,总算有了休息的时间。 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着急忙慌地往回跑。 回到别院,一进屋,梁洛苏刚好提来一壶茶水放桌上,不等给他杯中添茶,段清河便直接提起茶壶,就着壶嘴往嘴里灌。 梁洛苏想阻止,已经晚了。 就见段清河“噗”一声,将满口的茶水吐在了地上。 “嗷,烫烫烫!” 一张脸皱成了一团。 张着嘴,一边往嘴里扇风,一边说道,“哎呀呀,烫死老夫了!” 梁洛苏瞧他那狼狈样子,想忍,但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幸好这茶水不是刚烧的,不然,非得将他舌头烫烂不可。 “我说老段,你能不能慢点儿,一壶水而已,又没人和你抢,幸亏这水不是刚烧开的,否则,你这舌头也别要了!” 段清河对着空气,斯哈斯哈了两声,这才说道:“这不是太口渴了嘛,这几日忙得我昏天暗地,连着两日都没喝过水了。” 梁洛苏看他嘴唇,确实干裂的厉害。 摇摇头,拿了杯子倒好水,递到他手上,“知道你辛苦了,来,拿杯子慢慢喝,等休息一下,过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听到可以吃饭了,段清河眼睛都亮了。 吞了一下口水,恨不得久违了的美食马上就能吃到嘴里。 这一个多月可太难熬了。 最后那顿冒菜,做梦的时候都还在回味呢。 梁洛苏看他那发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果然是个吃货。 趁等饭的空档,段清河便给赵玄烨扎起针来,梁洛苏就眨巴着眼睛,坐在一旁看着,边看下针,边观察赵玄烨的神情。 待九九八十一枚银针全灸在他腿上以后,连忙问道:“可有知觉?” 赵玄烨心里也是有所期待的,扎针的过程中,他就觉得自己的双腿,自上而下,慢慢变得温暖起来了。 而且,很轻松很舒畅。 动了动脚趾,居然可以十分轻松地抓地了。 碍于腿上的针还没拔下来,他就试了一下,便没敢再继续乱动了。 轻轻一笑,说道:“有,而且很明显!” “真的吗?” “嗯。” “太好了!” 其实,赵玄烨的话有所保留。 他觉得目前的状态或许等下拔了针,双脚说不定还可以抬起来了呢,但这只是猜测,实际上要等之后试过才能知晓。 果不其然。 结束疗程后,赵玄烨便迫不及待地在轮椅上尝试起来。 缓缓抬起一只脚。 不用任何人帮忙,就那么抬起来了,虽然还不能抬高伸直,但能有这样的效果,已经很不错了。 梁洛苏吃了一惊,眼睛睁得大大的,接着又高兴地大笑起来。 努力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今日。 “母亲,快来看,你快来啊......” 她快激动得差点儿飞起了,迫不及待要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大家。 庄太妃闻声赶来。 一进屋便看到这样的景象,跑过去抱住赵玄烨,笑着笑着就哭了,王管家他们正在院中忙活,被屋内传出的惊呼声引了过来。 一听说主子很快就能站起来了。 同样抹起了眼泪。 不过都是开心的泪水! 可不是嘛。 一个正常人从云端跌入深渊,极少会有熬过去的,要么颓废,要么自我了结,何况还是一个守卫国家守卫百姓的战神。 突然沦为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残废。 换谁谁能接受? 但他总算熬过来了。 这期间,他真的是忍了许多常人所不能忍的心酸和委屈,现在已经看到希望了,相信曙光在不久之后便能照亮他的前路! 中午,所有人围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了个饭。 除了庆祝赵玄烨的腿又恢复了一些,还商量了一下之后的事情。 算来,他们在此地已经待了五日了,耽误了不少行程了。 也该抓紧时间赶路了。 午后,王管家带着人开始准备行囊,打算明日一早便出发,梁洛苏在院里转悠着,突然想起柴房里还关着狗皇帝的人呢。 “小七,跟我来一下!” 说完,带着时七去到了后院。 推开柴房门,那人被陈浪他们五花大绑了起来,正靠着墙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一见有人进来了,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两百禁军全死光了。 他怕死! 在不确定这些人抓他回来做什么的时候,除了求饶,他别无选择。 因为,逃又逃不走,打又打不过! 梁洛苏看着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人,只觉得狗皇帝的人都不堪一击,胆小又怕死,抱着双臂,饶有兴致的说道。 “饶你?” “没问题啊,只要你等一会儿照我说的去做,可以饶你不死!” 那人听了,连忙应道:“是,只要各位大人能饶我一命,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客气了。 梁洛苏直接问:“先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在禁军里可有担任职务?” 那人没敢隐瞒,老实回答,“小的吴三甲,是殿前司司卫副都头,此次带队的统领陈乾,是我远房表舅。” 梁洛苏笑了一下。 这个活口留的还挺对。 既然和带队的沾亲带故,又是个都级副主官,那他肯定很清楚狗皇帝此次的计划,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也会具有一定的分量。 便朝时七使了个眼色。 时七会意,立马拿刀架在吴三甲的脖子上,冷冷说道:“听好了,这是你唯一可以活命的机会!” 吴三甲看了眼闪着寒光的刀刃,生怕一个不配合,脑袋当场搬家,连忙应声。 “是,大人请说。” 见吴三甲挺配合的,时七这才满意地将刀收起来了,然后将接下来需要他去做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因所述内容和禁军此次的计划完全对得上,哪怕吴三甲再想抵赖,也无从开口。 最后只能默认了。 梁洛苏趁机又将写好了的罪状拿出来,让他在罪状上签字画押。 为了活命,吴三甲不敢犹豫,时七刚给他松了绑,他连活动一下发麻的手臂都不敢,直接拿起笔,在罪状上落了名字。 “大人,我已在上面画押了,希望你们说话算话。” 说完,便在地上跪好,听候发落了。 梁洛苏没说话,脸上却露出欣喜的表情。 白纸黑字,一切总算有了定论。 接下来就是将狗皇帝的罪行公之于众了。 此刻,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慢慢能看到人影了。 身体已经恢复了的百姓,自发地来到了药铺或医馆,帮着镇上的医者给南北两区的百姓们送药、送物资。 街上时不时能看到百姓推着板车,擦肩而过。 “这次要不是有那些外乡路过的的,咱们这一镇子的人可真要完了!” “可不是嘛,幸好老天开眼,咱们镇子的人都没事了。” “唉,没想到朝廷不仁,不管百姓死活,反而将我们关进地窖自生自灭,最后还是这些路过的行商救了咱们全镇人啊!” “等所有人都好了,咱们一定要好好感谢恩人才是呀!” 第168章 曝光狗皇帝的恶行 自发出来帮忙的百姓,一边忙碌,一边谈论着这次瘟疫的事情。 忽见一道浑厚而洪亮的男声,自天边而来。 “我叫吴三甲,是殿前司司卫副都头,此次奉陛下之命,前来此地焚城......” “因事件过于恶劣,良心深受谴责,我不忍心全城的百姓不明不白地命丧疫病,所以,我要揭发这件事情的背后起因。” “此次瘟疫不是偶然,而是人为所致!” “陛下的目的是让整个镇子沦为一座疫城,困死前战王赵玄烨,等到死无对证之后,再将此一切罪行嫁祸于他!” “我今日所述皆为事实,有书信为证,书信如今就存放于镇守张楚雄家中,一看便知。” 吴三甲将皇帝的阴谋以及皇帝所布局此事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话音刚落,附近的百姓一下炸锅了。 “真的假的?” “这次瘟疫的制造者,竟是皇帝,这和暴君有何区别?” “诶,前战王不就是那个经常打胜仗,保卫家国的那个战神王爷吗?” “皇帝怎么能这般残忍,要杀死这么一个忠君爱国的好人啊,还不惜要用咱们一城百姓的命去做诱饵,他自己怎么不去死!” 百姓们义愤填膺。 就见时七他们推着一个囚车,从远处缓缓而来,囚车是临时制出来的,是普通囚车的两倍高。 吴三甲此刻正被五花大绑着,身前挂着罪状,立于囚车顶上,在他身前还放置了一个扩音百倍的大喇叭。 只要一开口。 说话声,便可相传十里。 远远看去,囚车和人,十分显眼。 吴三甲对着喇叭说完,便住了口,时七冷着眼,提刀在他面前晃了晃,吓得吴三甲一哆嗦,连忙又循环起方才所说的那番供述。 “我叫吴三甲,是殿前司司卫副都头......” 此时。 大多数百姓都在屋内隔离着,按时服药,好好吃饭,期待着身体快点恢复呢,突然门外传来震天响的说话声。 连忙从窗户探出脑袋去看。 就见自己的救命恩人,带着一个人在游街,从城南转向城北,又从城北走去城东。 半天时间,便将整个落霞镇转完了。 所以,没费多大功夫,狗皇帝所犯的罪状全镇的百姓都知道了,同时也知道了,这次救他们的人就是那个被围杀的前战王赵玄烨。 这世道究竟怎么了? 好人就该死吗? 了解了整个事件的情况以后,有唾骂皇帝的。 也有替赵玄烨抱打不平的。 百姓中,不仅很多人知道赵玄烨,他的事迹很多百姓都耳熟能详,得知真相的时候,表情愤怒,有人则当场喊起来。 “没想到啊,这一切居然是皇帝指使人做的,可悲啊。” “战神王爷为保家园,保护百姓,不知道带兵打了多场胜仗,打得敌国纷纷投降,若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安国平安。” “皇帝如此恶毒手段,只为了对付一个对江山、对社稷有功的人,实在是天理难容!” “皇帝昏庸,不惜赔上一城的人,也要置这么一个大好人于死地,简直该死啊!” 骂声越来越大,时七很满意。 带人推着囚车继续游街。 皇帝的恶行,必须给他曝于天光之下! 骂到激动处,有个别百姓直接抄起已经烂了的青菜和臭鸡蛋,从窗户里使劲砸向吴三甲。 能替皇帝办此等恶毒之事的人,同样不是好东西。 打不到皇帝,打他的爪牙也是一样的!!! 绕城游街了整整三圈,狗皇帝做的肮脏事情所有百姓都能倒背如流了,见效果起到了,时七便让吴三甲噤了声。 梁洛苏纵身一跃,将囚车顶上的大喇叭取下来,大声说道:“赵公子一生戎马,只为守护家国,从未对皇帝产生过不臣之心。” “在赵公子心中,一日为臣,终生为臣,为免君臣之间生了嫌隙,不但自请离开朝堂,还自动交出兵权,以此方式躲避纷争。” “然而,皇帝还是不满意,一而再再而三地迫害我们公子,但事实究竟如何,说到底,没人比他更清楚,我家公子有多冤。” “但我相信,总有明眼人能分辨出其中的是非黑白。” “如今皇帝用以毒计,要灭赵公子满门,是可忍孰不可忍,若皇帝再咄咄相逼,我们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为自己争个清白在人间!” 梁洛苏的意思很明确,直接在警告狗皇帝了,说完以后,看向吴三甲。 “我方才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吴三甲点头。 哪敢不记住,为了活命,他如今要做的只有听话照做了。 梁洛苏也知道吴三甲不敢耍花招,便不再说什么了,朝时七摆了摆手,说了句“将人带回别院”,便先行离开了。 之后的事情,就随百姓们口口相传了。 狗皇帝这次使的计策太歹毒了,原本还想给他留点面子的,既然都赶尽杀绝了,那直接撕破脸皮也不是不可以。 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件事情就会闹得天下皆知了。 到时所有人都会知道狗皇帝的卑劣了。 想不名声扫地都不行。 回去别院以后,将事情经过给赵玄烨说了一遍,时七也推着囚车回来了,就停在院中。 梁洛苏想了一下,随即唤来时六。 “派人将吴三甲暗中押送回京,直接丢去狗皇帝看得见的地方!” 她是答应饶了吴三甲一条狗命,但是没说直接放了他。 押他回去见他的主子,让他去复命,顺便将那份供状誊抄一份放在他身上,至于他主子要不要饶了他,便不关她的事了。 事情基本告一段落,商量了一番,最后留了陈浪和他的一众手下在此,协助镇上的百姓做好后续收尾工作。 至于粮食。 镇衙的粮仓未曾设立在城中,所以,未曾遭受污染,梁洛苏带人将粮仓里的粮食全部拉了回来,分发给了一城的百姓。 第二天天一亮,一行人继续赶路了。 落霞镇离下一个城池还远,最少得走半个月才能抵达。 接下来,少不了又要一路风餐露宿,降妖打怪了,希望只是自己想太多,但是凡事总要先未雨绸缪才是。 凤司乔一路都紧跟着梁洛苏,生怕掉队。 她可不是怕再遇上山贼或是土匪。 而是怕被沼兰泽的人找到,将她捉回去,这次她是偷偷跑出来的,捉回去了,下次再想出来,可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啦! 第169章 礼物随便收,唯独不收姑娘 半个月后,一行人抵达了临洲城。 这是离开落霞镇之后途经的第一个大的城镇,既有繁华的一面,也暗藏着不少阴暗之地,总之,鱼龙混杂。 行事得多加注意。 梁洛苏不差钱,依然选择住客栈。 王管家一顿忙活,张罗着大家在客栈住下以后,见时间尚早,谢大强便去州府换报备文书了,其他的人则自行安排。 离开有人的地方太久了,再见到烟火气息,凤司乔有些雀跃。 “时间还早,不如一起去街上逛逛吧!” 梁洛苏正好也想去街上转转,“好呀,正好去看看有什么要添置的物品没。” 两人一拍即合,凤司乔又小声问道,“你男人要一起去吗?” 梁洛苏看向赵玄烨,不等说话,就见赵玄烨摇了摇头,笑着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逛逛,早点回来吃晚饭就行了。” 他其实也挺想去的。 碍于腿脚不便,怕自己跟着去了,还得时不时的要梁洛苏照顾着,他可不想扫了她们两人的兴致,索性就乖乖呆客栈了。 梁洛苏也没勉强,点点头,“那你先休息着,我们逛一会儿便回来了。” 说完,拉着凤司乔一起出了门。 两人拐进一家首饰店,凤司乔见到喜欢的就拿,还不停地帮梁洛苏挑选发簪和首饰,关健是拿了不给钱。 大摇大摆就往外走。 梁洛苏有些惊讶。 这是打算零元购吗? 见周围没人注意到她们,小声问道:“诶,等等,就这么走了吗?” 凤司乔愣了一下,“不然呢?” 梁洛苏有些无语。 “还没给钱呢。” 说完,便准备去柜台结账,结果反被凤司乔拉住。 笑嘻嘻地说道:“哦,忘记告诉你了,这家铺子是我们家开的,否则,我哪敢堂而皇之在这里拿东西啊!” “不被人当成小偷打死才怪呢。” 梁洛苏听了,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还没等说话,又被凤司乔拉去了隔壁胭脂铺。 里面的货架上摆满了造型各异的瓷瓶玉匣,全是水粉胭脂。 一进铺子,脂粉的香气迎面而来。 凤司乔指着货架上的瓶瓶罐罐,说道:“随便挑,我买单。” 看她说得那般豪爽,梁洛苏眨眨眼,小声问道:“这家胭脂铺该不会也是你们家开的?” “答对啦。” 哇哦。 梁洛苏一听,眼睛立马亮晶晶了。 没想到流个放,居然在半路上捡了个土豪回来诶。 产业可真多。 其实不止这些,绍兰泽在燕昭的产业有很多处。 临洲城内,就有好些铺子是他们家的,所以一路逛过去,两人“零元购”了好多物品,两只手都快拿不下了。 但凤司乔还是觉得光这样,还不足以报答梁洛苏的救命之恩。 正打算再送她点儿什么的时候,迎面撞上时七,“夫人,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回去了。” 一看是赵玄烨的人,凤司乔连忙将两人手里的大包小包一股脑丢给他,“劳烦时七大人先将这些东西带回去,我们还想再逛逛。” 至于,时七说了什么话,自动屏蔽。 拉着梁洛苏一溜烟跑了。 转眼来到城中最大的烟花巷。 华灯初上,此处最显繁华,却也充满危险和诱惑。 “小乔,你拉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梁洛苏有些疑惑。 一路零元购其实已经很爽了,但是该买的都买了,可以回去了,难不成她还没玩尽兴,又打算带她来这里涨见识? 其实,偶尔娱乐一下也无可厚非,毕竟流放路上除了和狗皇帝周旋,有时也挺无聊的,但这种地方似乎不太适合她们来。 凤司乔没打算解释,只是眨眨眼,神秘兮兮地说道,“跟我走就是了。” 说完,拉着梁洛苏来到一家名叫“红笑阁”的青楼门前。 “这是临洲城里最大的一家青楼,悄悄告诉你哈,此处明面上开门做生意,实际是个情报站。” “专门在暗地里收集燕昭朝廷与江湖上各路消息的。” 梁洛苏看着面前这家声色涌动,热闹非凡的三层楼阁,一点儿也不惊讶,说道:“知道这么清楚,看来又是你家产业咯?” “聪明!” “走,姐妹带你进去看看。” 凤司乔本意是想带着梁洛苏去见这里的执掌人,梁洛苏却望而却步。 “还是不要了吧......” “怕什么?” 见凤司乔对自己太过热情了,想了一下,便直接说了,“嗯,乔儿啊,你已经带我零元购很多东西了,姑娘就算了吧......” 礼物她可以随便收,唯独不收姑娘! 关键是,送她个花魁,她也用不上啊,还不如折成银子给她呢。 凤司乔歪着脑袋睨了梁洛苏一眼,随后便捧着肚子大笑起来,“晕哦,我说好姐妹,你想哪里去了?你该不会以为我要......” 话没说完,梁洛苏却已经明白了。 瞬间的尴尬。 或许人家只是想带她来看看自家的产业而已,倒是她想多了。 便嘿嘿笑了一下,说道:“走吧,进去瞧瞧。” 两人刚进门,便有一个老鸨打扮的人迎上来,凤司乔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牌在她面前晃了晃,那老鸨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见过主子。” “去将郑辰雷喊过来。” 凤司乔说道。 老鸨不敢怠慢,让人先将她们带去后院的屋舍。 两人穿堂过厅,来到后院的厢房内,立刻有人进来奉茶,没一会儿,便见一个瘦瘦的中年男子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一看到凤司乔,立马就要下跪,被拦住了。 “免礼吧。” 凤司乔说道。 “谢主子。” 说完又问道:“不知爷可有一起过来?” 郑辰雷指得是绍兰泽。 凤司乔想到自己是偷跑出来的,不由得心虚,摸了摸鼻子,说道:“他还在凌城处理事情,我一个人来的。” 郑辰雷点点头。 看了一下梁洛苏,问道:“这位是?” “哦,这是我的救命恩人梁洛苏,同时也是我好朋友,对了,玉牌还有没,拿一个给我!” 凤司乔说完,朝郑辰雷摊开了掌心。 “有。” 郑辰雷视线又看向梁洛苏,心知眼前的女子不一般,不然主子也不会问他要红笑阁的玉牌了,这东西可不是随便能给人的。 立刻朝梁洛苏恭敬行礼。 “在下郑辰雷,见过梁姑娘!” 说完,从怀中掏出玉牌,双手奉上。 第170章 第二个靠山 凤司乔笑嘻嘻地拿过玉牌,递到梁洛苏手上。 “红笑阁在燕昭各大城镇都有分号,凭此玉牌便可随时在红笑阁调遣人手和获取江湖上各方势力的消息,你可要收好咯。” 她是真心想要感谢梁洛苏的救命之恩,也是真心实意想与她成为好朋友的。 关于他们的身份,她清楚。 但是他们的真实情况,她却不清楚。 只是凭感觉,送这个玉牌比送金山银山来得更有价值些。 梁洛苏没想到凤司乔会送她如此重要的东西,一时有些感动,那日救她不过是顺手的事,既然都是坦诚人,那凤司乔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只不过赵玄烨有自己获取消息的渠道,这东西,或许自己很难用得上。 但总归是她的一片心意,就当是多一个保障了,笑着说道:“那就谢谢你啦。” 两人随后离开红笑阁。 “走吧,时间很晚了,回去吧。” 她怕赵玄烨等急了。 “好。” 回到客栈,其他人已经用过晚饭了,大家陆续都休息下了,赵玄烨便给两人开了小灶,从隔壁酒楼点了饭菜过来房中。 今日逛街逛舒坦了,心情很好,梁洛苏从空间拿出一瓶果酒,小酌一下。 两人边喝边聊八卦。 不经意间说到前段时间差点被困死在疫城的事情,凤司乔就恨得牙痒痒。 燕昭的皇帝太坏了! 对待功臣的态度不光猜忌,更是痛下杀手,要将他们赶尽杀绝,拜托,像赵玄烨这样的,可是别的国家求都求不来的。 一杯酒下肚。 凤司乔问:“你们就打算乖乖去流放?那太憋屈了!为什么不直接反了?” 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成全狗皇帝的猜忌呢。 梁洛苏一听乐了。 她倒是想反,但是赵玄烨未必肯。 如今他的身体还未恢复,此事,以后慢慢再说。 “流放不过是暂时的,等以后到了漠洲,我们会在那里打造一个新家园,然后当个一城之王,开开心心,自由自在过日子!” 凤司乔想了一下,这个打算似乎也挺理想的。 “那可以啊,山高皇帝远,相当于独立的一个小国了,那如果将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尽管我和说!” 在她看来,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国度,需要投入的东西太多了。 而且,她与大佬之间要建立牢靠的关系,除了感情,还有真诚与利益,毕竟,日后他们举国上下,还要寻求梁洛苏的庇护呢。 “我们在燕昭有产业,也有自己的人马,只要姐妹你有需要,一句话,立马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凤司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梁洛苏有些感动。 心里暖暖的。 出门在外靠朋友,她这是穿到古代找到第二个靠山了吗? 点点头,表示应了。 两人又碰了一杯,继续聊以前,畅想以后,开心得不得了,至于狗皇帝是死是活,坐不坐得稳他的龙椅,关他们什么事。 却不知,狗皇帝近来的日子过得有多凄惨。 自焚城第二日起,狗皇帝就一直在皇宫里等消息。 然而,消息没等来,当天晚上却见鬼了。 夜半子时。 皇帝正在龙床上睡得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撞门声,而且,撞门声越来越大,再加上幽幽的“咝咝”声,凄凄怨怨,裹在撞门声中。 传入耳中,犹如冤魂哭泣一般。 吓得皇帝连忙喊人。 值守的小太监跑去门外查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然而,等人一走,皇帝刚睡下,那种撞门声和咝咝声,再次传来。 如此折腾到后半夜,复才消去。 起初大家都没在意,以为是巧合或是什么恶作剧,但一连几日都是如此,一入夜就闹腾,皇帝都快崩溃了。 整日精神恍惚。 宫里大到刘公公,小至刷恭桶的小太监,都私底下在传皇帝的寝宫闹鬼了。 甚至还有人能绘声绘色说出皇帝当时撞鬼的情形。 狗皇帝被折腾的实在受不了,最后只好跑去宠妃宫中过夜。 然而,无不例外,一样的结果。 再加上宫里的传言,越传越离谱,说是冤魂来索命一类的,吓得狗皇帝和一众嫔妃,一到晚上就万分恐惧。 毕竟人做多了坏事,总会心虚的。 要知道皇宫内院,除了主子,就是大批的奴才宫女了。 他们在那些妃嫔眼里,连人都算不上,主子一生气,随随便便弄死个奴才宫女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根本无人去追究。 所以,在位的主子娘娘们,不害怕才怪! 而狗皇帝心中的惧却不一样。 毕竟他不久前干过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他自己清楚,要知道那座城里有几千名百姓,都是生生被困于瘟疫中丧命的。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他。 他怕啊,怕这是冤魂来索命啊! 于是,每天过得如惊弓之鸟一般,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恐半天,慢慢就神经衰弱了,时常白日里也能产生幻觉。 一会儿看到有无数的鬼魂,屈着鬼爪来寻他,一会儿又听到庄太妃的声音,说要来杀他为儿子报仇。 最可怕的是。 他竟然梦到,自己的天下真的易了主。 而坐上他屁股下面的那把描金龙椅的人,正是他那个早被从皇室中除名,贬为庶民的好皇弟,赵玄烨。 再加上玉玺离奇失踪,找遍整个皇宫也找不到的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而,他不能死。 他死了,江山就真的要换人了。 于是派出大批人马,将整个皇城翻个底朝天,连老鼠洞也没放过,企图将盗走玉玺的贼人和赃物一并找到。 最后却无功而返。 强烈的压力以及睡眠不足的情况下,人也日渐憔悴! 最后患上了惊恐症。 夜里“冤魂”又在门外呜咽撞门的时候,狗皇帝躲在被窝里,几乎要吓破胆了,最后心一横朝门外跑的时候,不小心被绊倒。 摔得鼻青脸肿。 但最要命的还是,他那个用以繁衍后代的龙命根子,不偏不倚地磕绊在倒在地上的烛台上,差点儿当场爆蛋。 直接给疼晕过去了! 第171章 杀人不见血,厉害! 刘公公难得睡了个好觉。 早上一睁眼,神清气爽。 前些日子,接连被皇帝折腾的夜不能寐,一躺下,就被皇帝在寝殿内喊怕的声音吵醒,一晚上能往皇帝的寝殿里跑几十趟 。 老折腾人了。 没想到,昨夜皇帝一直安安静静的,一觉到天亮。 心说:真希望以后都能保持如此,不然寿命都要被迫减三年! 麻溜起床,跑去寝殿服侍皇帝起床上朝,推开殿门,却吃惊地发现皇帝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吓得连忙跑过去察看。 好在只是晕过去了。 于是派人去传了太医。 太医院的一帮老头儿听说皇帝晕了,呼一下,倾巢而出。 最近他们的皇帝身体太孱弱了。 不是神衰,就是惊恐。 可得仔细着点儿了。 于是,一堆老太医围着皇帝看诊,刘公公习以为常地等在一旁,以为就是最近闹鬼给闹的,皇帝没什么大碍。 然而,诊断的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他们的皇帝,用以传承血脉的地方,因脉络受损,以后恐怕再也无法正常使用了。 这也太劲爆了吧。 刘公公翘着兰花指捂住嘴,而太医们对此竟束手无策,最后决定只能先好好调养着,至于以后,或许会有奇迹出现的。 皇帝原本还在昏睡中呢,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太医们的对话,居然咬牙切齿地醒过来了。 他恨呀。 恨不得眼前这帮庸医全部拖出去斩了。 什么叫不能用了?! 但事实上,他那个部位确实已毫无知觉,毕竟每日清晨的擎天一柱今日却没有。 多少也是出了些问题。 所以,斩了这帮老太医,他的身体想要恢复就更不可能了,只能暂时先将他们的狗命留着了。 至于他受伤的事情? 除了太医和刘公公,其余知晓内情的人,直接下令全都被拖出去灭口。 毕竟,在朝为官的人身体都不能有缺陷,他还是一国之君呢,放眼望去整个天下,盯着他这个位子的,不止赵玄烨一人。 权利顶端,人人皆向往。 一旦他身体残疾的消息传出,他的龙椅就真的坐不稳了! 所以,他要积极配合治疗,好好活着,务必将这个秘密守好了。 正当狗皇帝打算接下来的日子,听太医话,好好调养身体的第一天晚上,吴三甲回来了。 他趁夜被押送的人丢在了皇帝的御书房门前,值守的太监发现后,连忙带他去见皇帝。 见到吴三甲的时候,皇帝眼睛都亮了,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迫不及待地询问起小镇消息。 然而,就在他以为今夜就能听到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时,却没想到,上天再一次和他开了一个玩笑,还挺大一个。 吴三甲跪在地上,磕磕巴巴将本次任务情况口述完以后,狗皇帝站不稳了。 自己精心布的局,非但没能将赵玄烨一行人困死,反而因自救还拯救了整个镇子的百姓,而他的两百禁军直接团灭。 明明殿中无风,他却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这一次,他可是不惜花费巨大人力物力从齐麟镇提了一些感染疫病的人,一路快马加鞭投放到了落霞镇。 就连负责送运输的人,一路上都换了好几波。 明明一切都计划的天衣无缝的啊,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皇帝气得快疯了。 顾不得体面,扑上去紧紧揪着吴三甲的衣领,使劲摇晃,勒得吴三甲直翻白眼,怀里揣着的那封供述书也随之掉了出来。 那张纸上,将皇帝的所作所为写得一清二楚,狗皇帝看完,惊得喘不过气来,坐在地上兀自怔愣着,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指着吴三甲问道:“他们果真没死?” 吴三甲知道皇帝指的谁,战战兢兢地说道:“没死!” 接着又将梁洛苏让他捎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狗皇帝本来就气得快失去理智了,听完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终于爆发了。 “废物!” 骂完,直接扛起一旁的烛台架,将吴三甲当场刺了个透心凉。 繁复造型的烛台架上满置满蜡烛,一倾斜,蜡油全部滴在了吴三甲的衣衫上,一遇烛火,立马烧了起来。 可怜,原本是被派去焚城的,最后反被火焚。 果然。 天道好轮回。 最后,看到整个寝殿也因吴三甲身上的火焰蔓延而烧起来的时候,狗皇帝终于吐出了一口老血,还没来得及呼救,便两眼一黑。 倒在了火海里。 可能是命不该绝,又或者是燕昭的气运尚未消散,狗皇帝没死成,被宫人救出了火海,只不过烧伤了一条手臂。 太医院里的太医顶着压力,又是给皇帝调特效药,又是针灸。 忙成一锅粥。 好在,皇帝性命无忧,他们也算重重地松了口气。 毕竟脑袋保住了,也算是喜事一桩! **************** 临洲城内。 一大早,赵玄烨就收到了来自皇城的消息。 梁洛苏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到岔气。 还以为狗皇帝有多厉害呢,一点黄鳝血就能让他又是惊恐,又是烧伤的。 真是又惨又可怜。 嘻嘻。 “狗皇帝害人不成,反蚀把米,看到他这个样子,就忍不住开心呀!” 梁洛苏乐得直拍手。 凤司乔见她反应幸灾乐祸,估计那次不远千里赶回皇城,绝对干了一件大事,忍不住问道:“你那日回去都做了些什么?” 梁洛苏眨眨眼,笑了一下,“嗐,也没什么,我就刷了些掺着黄鳝血的植物油漆在他常呆的那些居所的门窗上。” 凤司乔一听,立刻朝她竖起大拇指。 “杀人不见血,厉害!” 要知道黄鳝血能引蝙蝠。 她将狗皇帝常呆的那些居所的门窗上全都刷上了掺了黄鳝血的油漆,夜深人静时,一公里内的蝙蝠,自然就寻着味来了。 闹出动静不也在情理之中吗? 可笑,狗皇帝却不明所以。 还真以为冤魂来索命了。 不但给自己吓得精神恍惚,出现了幻觉,最后还亲手给自己寝殿里放了一把火,将自己给烧伤,当真是解气呀。 一行人,就着这个好消息下饭,别提多开心了。 吃完早饭,谢大强打算去城中采买些物资,正好王管家也要去添补给,这一趟下来,基本又要花掉一上午时间了。 所以,队伍准备吃了午饭再出发。 快到午时了,梁洛苏神神秘秘将凤司乔喊到房间,为答谢昨日赠玉牌的事情,今天中午给她单独开了小灶。 请她吃火锅! 相信凤司乔不光不会拒绝,还会兴奋的跳起来。 毕竟,她准备的火锅绝不是这个时代的汤鼎所能比的,吃过的人,懂得都懂! 第172章 杀了赵玄烨,燕昭的皇帝还会感谢他们的 一开始,凤司乔还在嘀咕梁洛苏神神秘秘的。 结果,一进房间,看到桌上卡式炉上的那口麻辣红汤锅,和一盘盘生的涮锅的荤素菜品时,差点儿都失声尖叫起来了。 捂着嘴,又惊又喜。 此时,锅子已经开了,满屋子都是麻辣鲜香的味道,凤司乔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啊! 指着桌上的火锅,又看了看梁洛苏,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抱着梁洛苏又跳又叫,根本静不下来。 “天呐,苏苏,你居然准备了火锅!” 梁洛苏点点头。 “怎么样,惊喜吧,行了,锅已经开了,快坐下吃吧。” “嗯嗯。” 凤司乔应了一声。 松开梁洛苏,连忙坐去桌前,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品,也不管赵玄烨就坐在旁边,打个招呼,只管将喜欢的菜往锅里煮。 回来这么久了,一直都念着这一口。 为了吃上火锅,不惜寻遍整个北河和燕昭,却根本找不到味道一模一样的汤鼎。 不是淡了,就是非常淡了。 吃起来,老没劲儿了。 而梁洛苏拿出来的货,光闻着味儿,就知道绝对是官方正品。 那还等什么呢? 吃啊! 梁洛苏就知道这顿饭准备到凤司乔心坎上了,笑了笑,又拿了瓶饮料出来,给她倒上。 还没坐下,段清河就来了。 一进院子,就大声说道:“丫头,吃什么这么香啊?” 梁洛苏住的地方是单独一个院子,不会有闲杂人等出现,因此,煮火锅的时候房门是开着的,香飘五里。 听到声音。 三人齐齐看出去。 一见是段神医,凤司乔和赵玄烨正要邀请,梁洛苏却先开口了,半开玩笑地说道:“老段,你属什么的,鼻子这么灵?” 她记着,段清河住的屋子比较靠前院儿一些的。 段清河一听,摆摆手,乐呵呵地说道:“属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闻到你这儿的饭香味儿,老夫就走不动了!” 说完,急吼吼地跑过去,在桌前坐下了。 他本来在犹豫要不要先回一趟紫月谷,想先来看一下赵玄烨的情况,再做打算,谁料一闻到火锅的香味,就把正事给忘了。 来都来了,先吃好吃的。 赵玄烨笑着替段清河摆上碗筷,说道:“段神医不介意的话,午饭就在这里吃吧。” 段清河当然不会拒绝了。 往桌上的汤锅里看了一眼,汤红味儿香,看起来像是汤鼎,却又与以往吃过的不一样,关键是闻着都辣,迫不急待就想尝了。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段清河说道。 反正他早就与这支队伍的人熟络了,也从未将自己当过外人,客气可就显得假了,说完,看向梁洛苏,“丫头,这是什么?” “这叫火锅,又麻又辣,绝对合你口味!” 梁洛苏笑眯眯地介绍道。 “那老夫今日又有口福了。” “可不是。” 说话的功夫,锅里的菜已经熟了。 四个人围着桌子,一起开开心心吃了起来。 一顿饭过后,段清河打定主意了,不回紫月谷了,反正回去也无事,跟着丫头他们走,每天都有美食吃。 而凤司乔亦如此。 跟着好姐妹一起,虽说也有惊险的时候,但更多的是有趣,准备一路跟到底了,至于绍兰泽,只要没找来,就先自己快乐着。 ********* 狗皇帝自从连受重创之后,终日流连病榻,对付赵玄烨的事情就暂时搁浅了。 但赵玄烨被流放的事情,自落霞镇之后却瞒不住了。 半月不到,整个燕昭的百姓几乎都知道了,大家都在骂狗皇帝残暴不仁,戕害功臣,他的口碑可以说是在民间彻底塌了。 与此同时,敌国的探子也将这个消息传给了自己的君王。 一国战神为国家鞠躬尽瘁,最后反被皇帝流放并追杀,此事对他们这些国家和各方势力来说,影响绝对不小。 曾经对立的几个国家,在得知此事的第一时间,态度不一。 有的在犹豫。 有的却已摩拳擦掌。 既然连他们的皇帝都要杀他,那是不是他们也可以来凑个热闹呢? 反正,最终目标都一样。 相信,杀了赵玄烨,燕昭的皇帝最后还会感谢他们的。 于是,曾经与燕昭打得最为激烈的大雍国皇帝,慕容兴,第一时间对此响应了起来。 探子送来的情报此刻就在龙案上放着,慕容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内容早就烂熟于心,却也舍不得将这条情报拿去烧了。 实在是,这个消息太振奋人心了。 考虑了许久,他打算将这条情报给裱装起来,挂在御书房里,时时看,日日看。 没有了赵玄烨这号人,看他燕昭的皇帝还拿什么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自半年前,下了降书后,他曾无数次复盘,不是他们大雍弱,他们只是输给了那个战无不胜,所向无敌的战神赵玄烨! 一想到被他踩在脚底下,连连摩擦的日子,雍皇脸上就无光啊。 如今燕昭战神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简直就是天助我也啊! 试想他燕昭没了这么一个守护神,那他在众国眼中不就犹如没了刺的刺猬一样吗? 任谁都可以上去刺上一刀了! 慕容兴想着想着就笑了。 笑声从御书房传出老远,几近癫狂。 这样的机会,他做梦都在等,终于给他等到了。 看来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不止是他,就连下了朝,被留在御书房议事的丞相肖万良与国师曾清乐都雀跃不止,一致觉得他们的机会来了。 “丞相、国师,此事你们怎么看?” 慕容兴笑着问。 心情特别好。 丞相肖万良捋了捋颌下那撮山羊须,说道。 “老臣以为,赵玄烨沦为阶下囚,边关无人,此时为我们攻打燕昭的最好时机,被迫签下降书这几个月,边关战士无不丧气。” “若此时强攻,不仅能一举拿下玉成关,还能鼓舞到我大雍的士气!” 慕容兴听完没说话,而是看向一旁的国师曾清乐。 “国师以为如何?” 曾清乐也觉得此事可行,说道:“丞相说得不错,趁热打铁,一举攻下玉成关,我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燕昭中馈。” “杀了燕昭皇帝,从此,燕昭将不复存在!” 慕容兴点点头,十分认同他们的说法。 “没错,机会确实难得。” 说完,想了想,便朝一旁的首席太监吩咐道:“德安,传镇远将军来见朕!” 德公公立马应声:“是,陛下。” 此时刚散朝不久,朝臣们都没走远,一刻钟不到,镇远将军黎苑便火速赶来! 一看御书房里人挺多,氛围却没有想象中的压抑和严肃,尤其是皇帝,心情看上去老好了,不明所以,连忙跪下来。 “臣黎苑,参见陛下!” 第173章 拐走神医 慕容兴见到黎苑,连忙示意他起身,紧接着问道:“燕昭的战神被流放了,我们的机会来了,黎将军对此可有想法?” 黎苑一听,甚是惊讶。 若消息可靠,那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回想自己征战四方,哪一次不是所向披靡,却独独在赵玄烨这里接连栽跟头。 哪怕是兵书三十六计轮番使用,在战场上却依然不是他的对手,与燕昭的二十多场战役中,他愣是没讨到过半分便宜。 次次都以溃不成军而收场。 是他黎苑无能吗? 是他的兵将战斗力弱吗? 都不是。 是赵玄烨运气过好,又太过于狡猾! 他很想赢。 也差点儿做到了。 最后一场战役中明明已经胜算在握,却在关键时刻被他逃脱了,还连带着救走了不少俘虏,之后堂而皇之地送来招降书。 黎苑心里憋屈啊! 做梦都想打回去,将赵玄烨抓住,然后当着他的面,将燕昭夷为平地! 想到这里,黎苑的眸光顿时冷了下去,重重地说道:“臣,愿意带兵出战,势必一举拿下燕昭,活捉燕昭帝!” 慕容兴点点头,说道:“不光要出兵,斩草必须除根,燕昭的根本就在他们的战神赵玄烨身上,我们倒不如兵分两路。” “一边准备出战事宜,另一边,派人去除掉此人!” 其实,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慕容兴也是有一点点犹豫的。 他也曾幻想过,麾下能有赵玄烨这样的神兵良将,奈何他是燕昭皇室的人,再如何,也不会成为他的人。 既如此。 得不到的,那就只有毁掉了! 丞相肖万良一听,觉得雍皇的这个想法甚好。 便又提议:“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再探一探其他两国的态度,若目标一致,到时一起联手,也未尝不可。” 慕容兴思虑了须臾,点点头,又看向国师。 “国师可还有其他建议?” 国师曾清乐想了一下,说道:“陛下,自上次一役,我们目前兵力尚有不足,趁此机会,不妨广发告示,全国征兵!” 慕容兴点点头。 “此事好解决,下来直接交给兵部去办!” “是,陛下。” 四人关着门在御书房里,足足密谋了一上午,商讨具体的实施计划和细节,此事关系着一国荣辱,容不得半点儿闪失。 一旦出手,必须一击即中! 商量到如何除掉赵玄烨这一环节,产生了分歧。 国师觉得直接暗中派兵过去围剿,有很大的胜算,毕竟,赵玄烨就算残废了,但他手下不缺武功高强的人。 人手若派少了,或许白费力气。 但肖丞相和镇远将军却不太赞同此法。 主要是直接派兵过去目标太大,而且很容易打草惊蛇,若是被燕昭帝察觉到风吹草动,警惕起来,到时边关增加防御。 可能就没法趁他病要他命了。 到时就算能杀得了赵玄烨,攻打边关的时候也要多花费一番力气,倒不如直接江湖悬赏。 花重金,让天下的杀手去做,最后能高者得。 岂不是干脆又直接。 作为皇帝,慕容兴自然愿意以最小的牺牲拿到最理想的结果,听完三人的想法后,他也倾向于江湖悬赏。 便说道:“三位爱卿的想法都不错,为保险起见,朕觉得暗杀最为妥当。” “据探子的消息,赵玄烨此时应该已过临洲城,进入武林盟的范围,既然要做万全的准备,除了江湖悬赏,亦可同时向武林盟下委托!” “武林盟高手如云,而且听说,盟主江独上早些年曾与赵玄烨有过过节,若他应下此事,就不愁拿不到赵玄烨的人头!” “等赵玄烨一死,边关的将士定会为此深受打击,即使燕昭帝再有防备,也无济于事。” “到时我们便可大举进攻,轻而易举将燕昭拿下!” 其余三人听了,连连点头。 不愧是他们的雍皇。 仇人见面,势必分外眼红,说不定江独上还会因此而感谢他们呢。 慕容兴越说越兴奋,似乎燕昭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一样,于是直接拍了板儿,大声说道:“那就这么办了!” “丞相你立刻向武林盟发去拜帖,准备下委托,国师协助兵部开始全国征召,再派人去各国探下口风,准备联合事宜。” “至于此次征战计划,全权交于黎将军去负责。” “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最后一句话,慕容兴说得很重。 既是说给三位大臣的,也是说给他自己的。 三人立刻应声:“是,陛下。”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一雪前耻了,黎苑就稳不住了,“臣立刻回去制定作战计划,抓紧时间做好出战准备!” 说完,不等雍皇说话,匆忙离去! ************ 再看梁洛苏一行人。 从收拾了狗皇帝以后,便没心没肺地赶着路,一路奶茶美食,嘻嘻哈哈,简直不要太快活。 而凤司乔加入流放队伍,已有一月有余,早就成功打入流放队伍核心之处,一路跟着大伙儿风餐露宿,不禁不难受。 反而乐在其中。 这日,一行人来到一处山林间,便打算就地扎营。 凤司乔和段神医最喜美食,一到吃饭时间,就坐不住,为了快点吃到好吃的,直接上去给陈大厨打下手,过得也挺充实。 本以为还和往日一样,吃完饭就睡觉,第二天继续开启美好流放之路。 然而,后半夜的时候,凤司乔睡得正香,凤一却突然找上门来了。 “主子,陛下身患重病,恐怕时日不多了,爷让属下来接您回宫。” 凤司乔睡眼朦胧,一听老皇帝病重,瞌睡立马清醒了大半,再次确认道:“你是说父皇病重?” “是,主子。” “那兰泽呢?” “爷已经先行赶回去了。” 老皇帝病重,这可不是件小事,严重的话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朝堂的局势,所以不敢耽误,连忙写了一封信,放在帐篷内。 准备离开的时候,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拔腿跑到了段清河的帐篷前,小声说道,“事出有因,还请段神医莫怪!” 然后看向凤一,小声说道:“弄晕了带走!” 凤一不知道凤司乔打的什么主意,作为暗卫,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只需要听话照做便是,下完迷药,扛起人就跑! 第174章 拐带的很值 北河国皇宫,皇帝寝殿。 浓郁的药味混合着陈旧的龙涎香,一丝丝钻入鼻腔,凝滞成一种腐朽而接近死亡的气息。 大殿里阴沉得能压死人。 一群太医低垂着脑袋,远远侍立在角落,屏息静气,仿佛不存在一样。 病榻前跪伏着一众皇子和几位权重大臣。 老皇帝绍延康躺在病榻上,面色苍白,眼皮子动了动,视线从众人面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绍兰泽身上,枯瘦的手慢慢抬起来。 指向他。 “泽儿,之后这天下朕便托付于你了......” 绍延康知道自己病重,即将命不久矣,只是国不能一日无君,便准备在此时交待后事,传位于他这位太子。 绍兰泽早已经泣不成声了,跪到老皇帝的榻前,握着他的手,哽噎着说道:“父皇,您会没事的,您一定会的没事的......” 绍延康一听此话,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声音低得只有太子能听见:“太子,朕的身体朕清楚......”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猛咳。 接着才又说道:“朕今日已至大限,此去以后,吾儿继承大统,务必善待百姓,轻徭役薄赋税,切记狂悖,使天下愁苦......” 说完,又看向伏地跪着的群臣,强撑着提起一口气,缓缓说道:“望诸臣,日后能谨奉皇太子,尽心竭力!” 话音刚落,底下又传来一阵压抑的哀泣。 绍延康收回眸光,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虎符,看向绍兰泽,眼底涌起绍兰泽从未见过的疯狂与爱憎。 “记住,坐上这位子以后,第一个......要杀的便是在你面前哭得最凶的那一......个,咳咳咳......” 绍兰泽僵跪在地上,一动未动。 不愿去接兵符。 接了,就意味着北河要改朝换代了,接了,就意味着自己的父皇要永远离自己而去了。 绍兰泽心痛啊。 凤司乔和凤一急匆匆赶回来,一进殿,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连忙跪去绍兰泽身旁,小声问道:“父皇怎么样了?” 绍兰泽摇摇头,泣不成声。 凤司乔自知他伤心,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我带了燕昭的神医回来,他一定有办法救父皇的。” 绍兰泽一听,布满血丝的双眸,骤然亮了起来。 “可是紫月谷的神医,段清河?” “正是。” 绍兰泽欣喜若狂。 为了父皇的病,他们很久以前便开始八方寻找段神医,只是此人行踪不定,又擅长易容,茫茫人海实在不知从何处寻起。 没想到,乔儿竟将段神医带回来了。 擦了擦眼角,连忙说道:“孤这就去迎接段神医!” 被凤司乔拦了。 “他人就在殿门。” 话音刚落,段清河就跟着凤一进来了。 说实话,在来的路上,老段别扭了一阵子,以前只以为这乔丫头是富商家的千金小姐,偷偷跑出来玩,没想到她竟是北河国太子妃。 说实在的。 知道她真实身份以后,当真吓了一跳。 若非这北河国一直都与燕昭和平相处,从未挑起过战争,就算二人再相熟,他也断然不会答应来这一趟的。 来到绍延康的病榻前,凤司乔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说道。 “阿泽,这位就是段神医了!” 绍兰泽看到段清河第一眼时,大吃一惊,此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很年轻。 但既是乔儿带回来的人,就没有去怀疑他身份的真实性,见过一礼后,便直接请段清河给老皇帝看诊了。 看诊过程中,众人都紧张地盯着病榻这处。 好一会儿,才听段清河问道:“北河陛下最近是否深呼吸或咳嗽的时候,胸肋会引发钝痛?” 太医院首,就在病榻一旁跪侍,连忙回道:“确实如此。” “嗯,除了胸痛,呼吸时常伴随呼吸不畅,喘息以及咳血等症状?” “是的。” 段清河点点头,继续说道。 “肺腑之病没错,可惜拖得久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病人现已进入膏肓,老夫能力有限,最多可替他延长寿命一年。” “当然,最终的结果,还得看病人自己的造化。” “若调养的好,或许再多活个两三年,也是有可能的。” 凤司乔一听,心中阴霾一扫而空,欣喜道,“段神医,此话当真,我父皇当真还有救?” 段清河耸了耸肩,“老夫什么时候骗过人?” 看到段清河神色认真且轻松,绍兰泽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连忙站起来,朝段清河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 “还请神医不吝赐方,不管用多名贵的药材,我也一定要救父皇!” 段清河摆摆手,从宫人手中接过纸笔,快速写了方子,又从腰间取下一个玉葫芦瓷瓶,一并交给太医院首。 “瓶子里装的是特制的紫玉玲珑果干,有活血化瘀修复五脏的奇效,以此入药,能延缓脏器衰竭速度。” “你们快去煎药吧。” 太医自然听说过紫玉玲珑果干,只是此物难寻。 没想到,段神医这里就有,还大方地拿了一整瓶给他们,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 朝段清河匆匆行了一礼,便赶回去给老皇帝煎药了。 绍兰泽连忙吩咐人跟着太医回去,守着太医煎药,之后又来到段清河面前,鞠了一躬说道:“此番多谢段神医出手相救!” “大恩难谢,若以后有用得上我绍某人的,您尽管吩咐,我绍兰泽必当倾尽全力,在所不辞!” 段清河此次前来救人,一是看在梁洛苏的面子上,加之两国从未有过摩擦,做为医者,既然遇上了,断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摇摇头,笑了一下。 “太子不用客气,此番能与北河陛下治病也算是缘分,老夫这几日便先留在宫中替北河陛下针灸做辅疗,到时北河陛下便可无碍了。” “多谢段神医!” 感谢的话说再多,都不足以表达绍兰泽此时激动的心情,唯有以后段神医有用得上他的时候,他自不会袖手旁观。 看着与绍兰泽的说话的段神医,回头又看了看躺在病榻上的老皇帝。 凤司乔双手合十。 这一趟拐带神医,拐带的很值! 第175章 雍皇被拒 北河皇帝的病情现下虽然稳住了,但凤司乔心中依旧难安,毕竟赵玄烨的针,还有两次疗程呢。 而她却私自带走了段神医,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看向燕昭国土的方向,默默祈祷:希望好姐妹千万千万莫要怪罪于她。 等这几天忙完,她立刻送段神医回去赔礼致歉。 如果她真要怪。 那要打要骂,她都认了。 “段神医,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先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受罪!” 凤司乔小声说道。 看起来像做错事的小孩。 段清河笑了笑,知道她指的什么,耸了耸肩说道,“罢了,都是熟人了,说什么得不得罪的,人没事儿就好了。” “嗯。” 局势已经稳住了,老皇帝这里便不需要太多的人了,绍兰泽将众皇子和大臣们都遣散,又安排着段神医在宫中住下了。 吩咐宫人好吃好住地招待着。 刚忙完这些,正要坐下休息,就见丞相凤安怀匆忙折了回来。 “殿下,雍皇来信!” 绍兰泽接过封件,展开仔细看完。 “燕昭帝昏庸无能,燕昭战神被流放,至此国再无良将,民怨激起,恐难再平,对此,北河皇帝可有看法?” 凤司乔凑过去,瞥了几眼,就明白大雍皇帝的意思了。 “雍皇是来试探我们态度的吧?” 绍兰泽点点头。 “赵玄烨被流放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此番他们来信,可能不只是来试探我们的态度,更多的,是想拉拢我们站队。” “燕昭如今失了保护神,曾经在赵玄烨手下吃过亏的,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而大雍国本来就国强,那里的人也好战,自新帝登基后,挑起与燕昭的战争不下二十场。” “若非赵玄烨一直坚守着,燕昭国土早就易主了。” “而且,据我所知,他们与燕昭最近的一场战役就是半年前,最后兵败如山倒,被迫割地赔城,签下了降书。” “雍皇脸上无光,如此仇怨,逮到机会他们自然第一个跳出来了。” 绍兰泽说完,将手上的信件丢到火盆里烧了。 又接着说道:“或许之后,不止燕昭要面临一场腥风血雨,就连赵玄烨本人,可能都将面临无止息的追杀了!” 凤司乔追问:“你打算如何回复雍皇?” 北河国国力不弱,又一向主张和平,从不站队,此时皇帝尚在病中,朝中的大小事务暂时便交与皇太子绍兰泽处理。 她生怕绍兰泽会起了旁的心思,紧张地等着他回答。 就见绍兰泽摇摇头。 “保持中立态度。” 凤司乔松了口气。 还好。 他这个夫君遗传了老皇帝的思想,一样的热爱和平,只要不卷入这场纷争,便不再说什么了。 但绍兰泽却还有话要说。 先前老皇帝抱恙,他便顾不上凤司乔,这会儿老皇帝无事了,也该找她掰扯掰扯了。 看着凤司乔问道。 “说说你吧,为什么一个人偷偷跑了,过了那么久了,连个信都不知道给我传一个?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凤司乔摸摸鼻子,有些心虚。 不是她不想传,开始是怕他直接派人来将他捉回去,后面时间久了,直接乐不思蜀了。 但这是能说出来的吗? 想了想,便抬头看向绍兰泽,认真说道:“对不起啦,这次确实是我的不对,下次要出去,一定先和你说一声。” 看在她道歉态度诚恳的份儿上,绍兰泽也只好熄了火。 他能说什么呢? 这可是心尖上的人,不能打也不能骂。 否则,惹恼了她,一个不留神,又偷跑出去了怎么办? 便无奈地说道:“下次真要出去,记得带上凤一,然后大大方方的出去,好不好,孤的太子妃!” “嗯,知道啦。” 本来得了允许,凤司乔该开心,可她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她跑出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没和他联系,那凤一是如何第一时间找到自己的? 除非...... 于是,气鼓鼓地问道:“你是不是一直都派人跟着我的?” 这回轮绍兰泽摸鼻子了。 笑着“嗯”了一声。 既然被猜到了,那就直接承认了,“你的身份特殊,万一被居心不良的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引出什么乱子呢。” “而我之所以没有直接找上你,不过是不想耽误你的事情罢了,所以,便让凤一暗地里跟着你,如此我也好放心。” 一开始凤司乔偷跑了的时候,他都要急疯了,却又不知她离去的方向,最后派了不少人手去寻,两天后,才发现她的行踪。 那时,她正和一支流放队伍在一起。 想起她此次出来的目的是找人,便让人暗中跟着,有一次他们偶遇胡蜂,见她被队伍中的人护得很好,便一直未现身。 否则,以皇家暗卫办事效率,怎么可能寻不到她。 凤司乔“哦”了一声,又问:“那我好朋友他们的身份,你也知道了?” “知道一些,但不确定。” “没错,那支队伍押送的人正是燕昭战神赵玄烨,而那个女孩子,就是我一直要找的人!况且,我能顺利带回段神医,也多亏了她的。” 说到这里,凤司乔的神情严肃了起来:“记住,不论他们什么身份,你都答应我,不许做伤害他们的事情!” 绍兰泽明白的。 之前凤司乔同他讲起过梦中的事情,他这才同意带她出北河国的,一方面处理生意上的事情。 一方面暗地里,寻找她要找的人。 对于家国平安,他也是很重视的好么。 再者,一国的战神,不管他如今什么遭遇,他的过往也是值得人敬佩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墙倒众人推,趁人之危呢。 便说道:“乔儿放心,孤答应你不会和旁的人一样,去落井下石的!” 两人聊完以后,绍兰泽便向大雍皇帝传了回信。 ************ 大启国皇宫,御书房内。 周煜刚下完朝,正准备开始批阅奏章,便收到雍皇的书信。 放下手中的朱砂笔,细细看了起来。 赵玄烨被燕昭帝以私藏龙袍,居心叵测为由流放漠洲的消息,他已经知悉了,当看到雍皇以言语诱导他,联合攻打燕昭时。 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雍皇脸皮是不是有些厚了? 平日里也不见他与自己有过任何来往,两国甚至在早些年也交过战,虽然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了,但此时他来试探他。 是不是有些没拿自己当外人看啊? 想也没想,便提笔写下了回绝信! 第176章 这样的强者,燕昭帝不要,他要! 叫来通政使司,将回信送去大雍,周煜便坐下来,在御书房内静静地思虑了起来。 最后将注意力放在了燕昭战神的身上。 抛开旧怨,他也没有挑起战乱的想法,所以没打算与大雍联合攻打燕昭,但燕昭皇帝昏庸至此,说实话。 他挺看不下去的。 说赵玄烨存有谋反心思,说出去,怕是三岁小孩都不信吧? 太好笑了。 也不想想,燕昭能有如今的和平日子,哪一仗不是人家赵玄烨死守边关打下来的,他倒好,说诬陷就诬陷。 说流放就流放。 暗地里,还一直派人在追杀。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 他大启国要有这么一位忠臣良将,举国上下都会欢呼雀跃,天天烧高香拜菩萨的! 这样的人才,真要放任不管,任他平白折在了燕昭帝的手里,实在是可惜啊。 于是,大脑飞快地转起来。 既然赵玄烨已经被皇室除名,又被贬为庶民,那自己何不亲自去劝说,招揽他来大启呢? 良禽择木而栖。 这个浑水他没想着淌,但是捡个漏还是可以的。 再说了,大启也并非一般小国,国富民安,百姓衣食无忧,只要赵玄烨愿意来,他绝对会好好优待他的。 这样的强者,燕昭帝不要,他要! 到时,就让燕昭帝后悔去吧。 哼! 算算流放时间,赵玄烨此时应该已过临洲城。 再继续向北行去,快的话,再过半个月就应该能抵达平城,此处正好与大启最北边的禹城相距不远。 如果现在出发的话,应当会赶在他们到达平城之前,赶到禹城。 大启帝向来是个行动派。 打定主意后,周煜匆忙将奏折批完,抬起头,便朝门外喊道:“天一!” 话音刚落,天一便出现在他面前。 “陛下,有何吩咐?” 天一恭敬问道。 “准备一下,随朕出宫前往燕昭!” 说完,又连忙提起笔来,他得先写封信送给禹城那边的人,叫他们提前准备,以免他去晚了,和赵玄烨错过。 “陛下,您怎么突然想起去燕昭了?” 天一有些疑惑。 他们陛下虽然喜欢微服私访,但这次是不是私访的有些远了。 超国界了。 “去接一个人。” “接谁啊?” 天一问道。 他可不记得陛下在燕昭有什么朋友,又或者说,谁那么大面子值得大启皇帝亲自去接? “天一,你如今的话是越发的多了,先别那么好奇,等去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大启皇帝未登基之前,曾经被上一任皇帝丢去过暗卫营训练,如今身边的暗卫都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好兄弟。 私下关系很好,说起话来也比较随意。 “是,陛下,属下这就去准备!” 天一说完,准备退下,又被周煜喊住,“回来!” “陛下,还有何吩咐?” “此次出宫,务必低调,暗中先派一队人马赶往禹城,到时我们在那里汇合。” 天一点点头。 “是,陛下!” 他明白大启帝的意思,一国之君私自出宫,又是去别的国家,为免惹来不必要麻烦,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说完,立刻去照他的意思办了。 最后,明面上看着只他与皇帝两人,乔装成普通百姓假装千里投亲,实则,还安排了十名暗卫,在暗地里悄悄护送着。 低调归低调,但陛下的安危容不得马虎。 加上燕昭近来发生的事情,基本人人知晓,各国明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早就暗流涌动了。 所以,必须谨慎又谨慎。 天一对此考虑的很周到,周煜很满意。 离开皇宫,两人骑着千里马,一路快马扬鞭,向燕昭北部赶去。 ************ 再说流放队伍这边。 梁洛苏早上起来以后,就发现凤司乔不见了,最后在她住的帐篷里看到了一封信,信上写着她有急事,先行离开了。 估计她是因为家族生意上的事情,先行回去了,便也没多想。 洗漱完以后,都要吃早饭了,却发现段清河迟迟没来,不禁有些疑惑,这家伙虽然爱睡懒觉,但他是吃货啊。 每天吃饭时间,都雷打不动的先去陈二那边报到的。 今天这是咋了? 便喊来时七,让他去看看情况。 然而。 时七过去了以后,帐篷里面根本没人! 伸手摸了一下被窝,早已经凉透了,四处找寻也没看到他的踪迹,最后得到的结论是,段清河不辞而别! 梁洛苏翻了个白眼。 再急的事儿,也不至于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离开了,至少也该留个字条什么的呀,这老段太不靠谱了,哼! 不过,对此却并不担心。 她坚信,老段他有手有脚,嘴巴馋了,自然会回来的。 却压根没联想到,段神医是被凤司乔连夜顺走的,此时已经被带去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河皇宫了。 不然,高低得去信和凤司乔问个明白的。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靠谱! 不过,流放队伍并没有因为突然少了两个人而受到影响,照常吃完早饭,打包好行李装上马车,便悠哉悠哉地上路了。 这次一路无碍,一连走了十日的路程,距离下个城镇只剩下不到三天的路程了。 “对了,下一个城镇叫什么?” 梁洛苏突然问。 “平城。” 此时,他们已经踏入武林盟的地界了,据说,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近期即将召开,届时,五湖四海的都奔赴而来,齐聚一处。 到时候,城里面肯定会很热闹的。 赵玄烨仔细地给梁洛苏讲述着平城的情况,梁洛苏心思却不在此。 管他什么武林大会,她又不是江湖中人。 也没想着要凑这热闹。 心念着凤司乔离开已经有十天了,也不知道她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最近没有她在耳边聒噪,实在有些不习惯呀。 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再回来。 再加上,赵玄烨的腿又到时间扎针了,便想着进城以后,先让王管家将之后路上的物资采买了,然后在城里多待几天。 看能不能等到段清河回来。 这一点,梁洛苏还是挺放心的。 老段只要没事,必然不会耽误扎针时间的。 这时,在他们的行走路线不远处出现个岔路口,一个老婆子正坐在路口的大石头上,边揉腿,边茫然地向四周打量着。 突然看到梁洛苏他们,浑浊的眼珠立刻亮了起来。 这些人居然还有马车。 看样子,应该都是些有钱人。 心中不禁得意起来。 等队伍行到跟前时,梁洛苏也瞧见这老太婆了。 虽然疑惑,这荒山野地的怎么会有个老妇人出现,但也没过多表现出来。 这次没破庙,应该还好吧。 总不会一个人拄着拐杖,拦路打劫吧? 第177章 荒野客栈 开玩笑呢。 这么一个单薄又苍老的人,怎么可能打劫过他们一队人呢? 压低了声音问赵玄烨:“此老太,你怎么看?” 赵玄烨自然明白她指的什么,两人的想法是一致的,于是小声回道:“出现的有些蹊跷,先走吧。” 万一只是个路过的,在就地休息的呢? 不过,好像不太可能。 梁洛苏点点头。 不管了。 只要那老妇不主动与他们搭讪,便不打算去搭理她。 她不太喜欢多管闲事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岔路口前,正要从老妇旁边走过,突然停了下来,谢大强有些懵,不知道哪条路是通往平城的路。 路旁的指引路牌因时间太久,上面的字迹早就看不清了。 梁洛苏有些无语。 罢了,该来的总会来的,想了一下,便朝老妇走过去。 “老婆婆,请问去平城该走哪条路?” 老妇抬起头,看了一眼梁洛苏和她身后那队人马,脸上露出慌张的表情,连忙抄起手旁的拐杖举在面前,惊恐地说道。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没钱的!” 梁洛苏怔了一下。 她看起来像打劫的吗? 有问题的不该是这个老婆子吗? 礼貌性地朝后退去一步,说道:“那个,老婆婆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问一下去平城,该走哪条路?” 见只是问路,老妇便没那么紧张了,放下拐杖,抬手朝左边指了一下。 “走这边。” 梁洛苏没说话,又朝另一条路看过去,接着又问:“那旁边那条路是通往哪里的?” 老妇浑浊的眼珠微一动,颤着声说道:“那是条小路罢了,也能去到平城,只不过路面崎岖,平日很少有人走罢了。” “哦。” 见老妇神情正常,说话也无破绽,梁洛苏又笑眯眯地问道:“不知老婆婆接下来要去哪里,顺路的话,我们可以送你一程。” 老妇人摆摆手,“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慢慢走,天黑前能到家的。” 梁洛苏点点头。 “既然婆婆不需要我们送的话,那就不勉强了,我们赶时间,就先走了哈,再见。” 或许真是自己刚才想太多了,人家真的只是在此处休息呢,不过,出门在外,有点儿警惕之心还是得有的,至于闲事? 依旧那句话,莫多管,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 回到队伍里,朝谢大强说道:“谢哥,走左边这条路,这条是大路,马车好走一些。” “好嘞。” 谢大强应了一声,立刻带着大家朝左边路行去,老妇怔了一下,原本只想推辞一下的,哪知这帮人当真没打算带她一起走。 不免慌了起来。 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拾起拐杖,就从后面追了上去。 好在队伍走得不快,老妇快走到梁洛苏跟前时,突然就崴到脚了。 当场摔倒在地上。 梁洛苏回头一看,见老妇倒在地上,嘴里不住地“哎呦哎呦”着,想了想,便走到她跟前。 “老婆婆,你没事吧?” 老妇抬起头,颤着声说道:“老了不中用了,没想到才走了几步,就把脚给崴了。” 说完,装模作样地抹了把眼泪。 “走不了路了,这可怎么回家啊!” 梁洛苏心中冷笑。 看来,这是在玩欲擒故纵呀。 刚才喊她一起走,她偏不,见人走了又巴巴地撵了上来,使用苦肉计搏同情。 古代的人都这么会演吗? 谢大强正巧跟在旁边,将这幕看得清楚,顿时想起自己家中的老母亲,没等梁洛苏说话,便抢先说道。 “大妹子,老人家年纪大了,又崴了脚,看着怪可怜的,不如带她一程吧。” 梁洛苏“哦”了一声。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反正都是一个方向,不妨就带她一程,正好看看前行的道路又有什么幺蛾子在等着他们,反正这一路走来,降妖打怪惯了。 不遇到点什么,还不正常呢。 便笑着说道:“遇见就是缘分,老婆婆若不嫌弃,我们便带你一程吧。” 老妇听了,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到嘴的鸭子没飞。 “那就劳烦姑娘了。” 说完,拄着拐杖从地上慢慢站起来,满心欢喜地走到队伍里,一看到赵玄烨,眼中便不可察觉地闪过一丝贪婪。 又连忙将目光移到了队伍后面的马车上。 梁洛苏将她面上微妙的变化尽收眼底,淡淡一笑。 看来,前面真的已经挖好坑了,就等着他们这一伙儿人去跳呢。 老妇坐上马车后,没事人一样。 神色十分轻松。 不是她想坐人家马车的。 只是走路走太急,碰巧不小心崴了脚,走不了路了,正好他们也顺路,那她坐一下他们的马车也不是不可以。 况且,她也是变相地在给他们带路呢。 很快,队伍就来到了老妇的住处。 只见一座破旧的三屋楼阁矗立在大路旁边,楼阁门头未挂牌匾,只在一旁斜挂着一支红底黑字滚黄边的旗子。 上面写着【月晓客栈】四个大字。 队伍在客栈前停下来,王管家奉命将老妇人送进去,刚进门,就有一女子迎上来。 看上去,二十来岁,身姿妖娆。 先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管家,然后握住老妇的双手,神色焦灼,“阿婆,你怎么才回来,天都快黑了,再不回来我可要派人出去寻你了。” 老妇笑了一下,说道:“回来路上不小心崴到脚了,多亏外面那些人送我回来。” 那女子往门外看了一眼,果然有不少人,便笑着对王管家说道:“多谢贵人送我家阿婆回来,不知贵人要去往何处? “可还要继续赶路?” 王管家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客气,我们要去平城,既然人已经送到了,我们就不久留了,告辞了!” 说完,准备离开。 那女子一听还要继续赶路,连忙拦住了王管家,指了指外面,“天都快黑了,再往前都是荒郊野外,是看不见人烟的。” “若是不嫌弃的话,诸位不如就在我这客栈住一晚再走,不收银子,全当是我感谢各位贵人送我家阿婆回家!” “这......” 王管家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天色,天已经暗下了,再继续往前走,确实不太好赶路了。 想了一下,说道:“多谢老板娘好意,此事我得先询问一下我家主子的意思。” 说完,回到了队伍里,将那女子的话向梁洛苏转述了一遍。 梁洛苏听后,还没说话,谢大强便抢先同意了。 客栈虽旧,但三层楼都亮着灯,瞧着都暖心,一行人走了几天,终于在这里见着有点儿烟火气息的地方了。 既然有片瓦遮风,何必要选择野外露宿呢? 第178章 做她的男宠 赵大强想在此地休整,梁洛苏也不好说什么。 当然她也不会白住人家的地方,走的时候,给上他们一些银钱便是了。 刚好,晚上还可以再给赵玄烨安排一次灵泉浴。 至于是不是有坑,只有见招拆招咯。 马贼山匪,他们又不是没遇见过,但都弱得一批,没什么好怕的。 进门的时候,瞥了眼门外挂着的旗子,总觉得怪怪的。 当然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地方突然出现一家客栈,正常才怪呢。 突然想起电影里演的某此桥段。 荒野客栈,杀人劫财。 然后,尸体全做成包子,从此走上发家致富的道路! 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客栈里除了他们一行人,还住了几个路过的人,人多了,看上去也没有想象的那般恐怖。 客栈老板娘热情地安排着他们住下,又张罗了几桌子饭菜,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吃了晚饭,并没出现什么异常。 吃完饭,赵玄烨泡完浴以后,两人闲聊了一会儿,便熄灯休息了。 快到子时,旷野中,突然响起一阵极速响亮的马蹄声。 一群骑着马,手持大刀长枪的蒙面人,从远处朝着客栈奔腾而来,眨眼间,便将客栈围了起来。 梁洛苏和赵玄烨同时醒了,她小声说道:“我去看看。” “好,注意安全。” 梁洛苏悄悄出了房间,足尖微一用力,便飞上了楼阁顶上。 一看客栈外杀气腾腾的,无奈地唉了口气,“还是来了!” 但那又如何? 来就来吧,直接杀了就是。 时七、王管家闻声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提着家伙儿,去收拾外面那帮不速之客。 梁洛苏便从屋顶又飞到地上,打算进屋睡觉,外面有时七他们,对付一帮土匪简直不要太轻松,她就不劳神了。 一进门,便说道:“一帮土匪,不管了,继续睡吧。” 谁料,屋内无人应声。 走过去一看,赵玄烨竟不见了! 梁洛苏慌了。 将屋内翻了个遍,连根头发都没找到,一个大活人竟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连忙跑出去喊人了。 再说屋外那批蒙面人,也不知道怎么了,打架的时候只守不攻,时七他们还没展开拳脚呢,突然又骑着马,直接逃了。 一群人当场懵了。 正准备去追的时候,就见梁洛苏神色慌张地跑过来,沉着声说道:“别管那些土匪了,赵玄烨不见了,大家赶紧找吧。” 时七一听自己主子不见了,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响了,连忙问道:“夫人,爷什么时候不见的?” “刚才外面有动静,我出来看了一下,回去以后,他就不在房里了。” 梁洛苏眉毛深蹙。 着急又自责。 为什么刚才要出房子呢,突然想到,方才那伙土匪可能是在声东击西,在客栈门外闹出动静,目标却是暗中掳走赵玄烨。 连忙让王管家去寻客栈老板娘和那老妇。 果然。 整个客栈找遍了,都不见那两人。 梁洛苏当下就冒火,恨不得一把火将这荒野客栈给烧了。 众人聚集在客栈门外,四周荒无人烟,众人连贼人掳走赵玄烨走得哪个方向,都无从所知。 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自流放以来,坎坷不断,但一直都能逢凶化吉。 然而这一次,表面上没起什么大浪,却直接将流放的主角让人给弄走了,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谢大强更是气得咬牙切齿,敢掳走流放犯人,这是打算要他的命啊,要是被他知道是谁干的,非要将那人的皮给扒了不可! 但此时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梁洛苏想了一下,说道:“人是刚刚不见了,应该还没走远,把马牵过来,我们分头去寻!” “是!” 于是,一行人兵分四路,开始寻找赵玄烨。 却不知,赵玄烨此时就在客栈内的密室里,客栈老板娘就站在他面前,没等赵玄烨说话,客栈老板娘便开口了。 “战神王爷,你好呀。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韩玉儿,江湖人称黑面煞夫人!” 赵玄烨想了想,并没听过此人。 便问道:“你煞费苦心将我抓来,应该不止是想告诉我,你姓甚名谁吧?” 果然。 韩玉儿一听,笑了起来。 拍了拍手,说道:“不愧是战神啊,猜的不错,明人不说暗话,我便直接说了,江湖中有人在买你的命!” “所以,你想要我的命?” “不,虽然一百万两白银很有诱惑,但我不缺银子,所以没兴趣!” 她确实很有钱。 自遵守父命,嫁了个一方首富的人后,她便成了有钱人,然而,那男人是个短命的,早早走了,给她留下了一大笔遗产。 一辈子都花不完。 所以,比起钱来,她更在乎的是旁的。 比如说,男人! “既然不缺钱,你又为何将我掳来?” 赵玄烨有此疑惑,一点儿也没意识到,他一个废人,除了这颗人头,身上不至于还有别的什么能值得人惦记的东西了吧? 韩玉儿邪魅一笑。 轻轻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声音突然变得好温柔了,羞涩地说道:“人家只是为了想要保护你,如此明显,你还看不出来吗?” 赵玄烨:...... 只觉得话里有话。 见赵玄烨不说话,韩玉儿又说道:“算了,我就直说了,江湖上有人要买你命,但我偏要救你,条件是,当我的男宠!” 虽然家里已经养了好几个男宠了,但这个是极品呀。 燕昭战神,她曾有幸见过,只一眼,便再也忘不了了,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是皇室中人,就算忘不了也没办法。 注定不能在一起的。 如今,他已经被皇帝流放了,身份不比从前。 她觉得自己配他,简直太配得上了。 赵玄烨彻底无语了。 这女人也太不知羞耻了。 虽然他不再是皇室的人了,但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般在他面前放肆! 真是世风之下,没想到,他居然有此一日,竟要沦为他人的男宠? 面色立刻沉了下去,冷着声音说道。 “韩夫人说话,还是注意一下,虽然在下不是王爷了,但也容不得他人在面前这般放肆!” 谁知韩玉儿听了,非但不生气,反而又笑了起来。 “这么凶做什么,你就不怕我被你吓到,突然改变主意了,直接送你去领赏钱?” 毕竟,那可是一百万两白银呢。 谁会嫌钱多啊。 “随你!” “哟,脾气还挺硬的嘛!” 韩玉儿看着赵玄烨说道,想了一下,又说道:“没关系,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你就先在这里仔细考虑着。” “我晚点再来看你哦。” 说完也不管赵玄烨如何,转身就往密室门前走去。 准备开门的时候,又突然回过头来,对赵玄烨嬉笑着说道:“好好考虑,千万别让我失望哦!” 第179章 夜探平城 赵玄烨被掳,情况紧急。 王管家与时七立刻带着人,分头向南北方向追踪而去,时六带着暗卫们向东边追去,陈浪带着他的手下向西边追去。 此时客栈里,就只剩下陈二和另一个厨子。 梁洛苏安排他们两个守好庄太妃,自己则在客栈里开始寻找线索。 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两个时辰过去了,出去追寻的人全部回来了,一个个面色沉重,梁洛苏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没找到人。 眼下再送消息出去给外面,已经来不及了,心急如焚之时,突然想起凤司乔送的玉牌,“大家先在客栈等消息,我出去一趟 !” “小六,跟我走!” “是!” 时六应了一声,立刻跟着梁洛苏出了客栈,两人往平城的方向赶去。 大越野奔驰在无人的旷野中,一路疾尘。 一个多时辰后,抵达平城城门附近。 收好车子,两人翻墙入城,施展轻功,几个瞬息便来到“红笑阁”平城分店门前,老鸨一见有客,立马笑盈盈地迎上来了。 甩着丝帕,说道。 “诶,诶,诶,姑娘还请留步,公子嘛......请进!” 时六瞥了眼老鸨没理她,扭头看向梁洛苏。虽疑惑为何夫人带他来此地,但夫人一向做事都有她的理由,便没多嘴。 梁洛苏自然知道此地不迎女客,但她真的有急事,没时间和老鸨在这儿掰扯,直接从怀里掏出玉牌,在老鸨面前一晃。 老鸨一看,立马收起嬉笑的面容,恭敬地说道:“姑娘请随我来。” “有劳了。” 跟着老鸨去了待客厅,没一会儿,这里的执掌人李琛便匆匆赶来。 “见过贵客!” 梁洛苏点点头,“执掌客气了,不知如何称呼你?” 李琛说道:“在下李琛,不知贵客如何称呼?” “我姓梁。” 她没想说太多,既然双方都已见过,梁洛苏便开门见山了,“送我玉牌之人说过,凭此物便可在各城的‘红笑阁’内调遣人手。” “此话当真?” 说完,将手里的玉牌递到李琛面前。 李琛接过玉牌查验了一下,点点头,实话实说:“不错,姑娘可是遇上困难了?” 持玉牌者,犹如见到自己的主子。 李琛不敢怠慢。 “我们是行路的商人,来到此地,投宿的时候,一时大意,同伴被一伙儿人掳走了!” “敢问姑娘在此地,可有得罪过人?” “不曾,我们是今日才来的,并未得罪过谁。” 李琛听完,琢磨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件事。 距离平城五十里之外的岐岚山上,有个土匪窝,平时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但那里的土匪与普通土匪不同,大多都是受过训练的,行动起来有组织有纪律,虽然燕昭朝廷曾经也派兵剿过匪。 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根本打不下来。 或许,梁姑娘一行人运气不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被他们盯上了,抓了他们的人回去,之后再进行勒索讨要! 便说道:“梁姑娘,你们此行可能是遇上土匪了!” 梁洛苏对此一点儿也不意外,因为夜里围攻客栈的人群,看上去便是马贼土匪一类的人,只是不知道他们具体藏据点。 “可知他们的盘踞地?” “知道的。” 李琛点了点头,便将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梁洛苏听完,想了一下,又问。 “对了,你们“红笑阁”暗地里可是在收集各国以及江湖上各大势力的消息,不知最近可有什么大的动静?” 她们这次确实遇见了土匪不假,但是那些土匪和以往的都不一样,他们只掳人,对于物资以及财物,居然一点想法都没有。 细细想来,有些不合常理。 李琛点点头。 “最近江湖上确实起了波澜。” “燕昭战神被流放,消息已经传开,对此,各国态度不一,有和善者,也有蠢蠢欲动者,但目前尚无具体动作。” “只有江湖反应最明显。” “据消息说,有人将战神的悬赏提到了一百万两白银。” 梁洛苏听完,问道:“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 李琛摇摇头:“暂时就这些了。” 听到这里,梁洛苏有些明白了。 那些土匪之所以只掳走赵玄烨,而不劫他们的物资和财物,应是就是冲着悬赏来的。 赵玄烨一颗人头悬赏一百万两白银,这是一般人几辈子都赚不来的,拿到他的人头,祖宗十八代都跟着富贵升天了。 由此可知,如今要杀赵玄烨的已经不止狗皇帝一人了。 以后北行的路上,必将更为热闹了。 暗暗分析了一下。 此次的悬赏应当与狗皇帝无关,毕竟如今的他已经很穷了,没能力能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当赏金,有可能是江湖中其他势力。 亦或是其他国家。 关于这一点儿,她没有说出来。 赵玄烨的身份不能暴露,但这一趟来得很值,便向李琛直接告辞,土匪窝的据点她已经知道了。 无需再借人手了。 “多谢李执掌解惑,救人要紧,我等先行一步了!” 李琛正要拦人,说好的来借人手的,他都还没安排下去呢,梁姑娘便带着她的人匆匆离开了。 追出红笑阁,两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李琛摇摇头。 还是慢了一步。 不过贵客来访,虽不知身份,但能拿出红笑阁的玉牌,那肯定与自家主子关系匪浅。妥当起见,他有必要将此事告知主子。 于是匆匆写下信件,派人连夜送往北河皇宫。 暗夜之中。 刺目的远光灯,照亮渺无人烟的旷野。 时间不等人,晚去一分钟,赵玄烨就多一分危险。 所以,梁洛苏等不及李琛派人了,五十里地,他们骑马还不知道得走到什么时候,既然知道地方了,就他们两人找过去。 目标小,也方便行事。 反正对付一窝土匪,也不是非得拿刀杀的!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岐岚山脚下。 下了车,两人便向山上掠去。 一路上,梁洛苏都在仔细观察着,既怕与回程的土匪失之交臂,又怕他们还没赶回来,毕竟,客栈离此处也有五十多里。 就算快马加鞭,也不一定能跑得赢她的汽车。 一路过去,并没看到有上山的土匪,却见到了不少哨岗,每隔一里便设有一处,每个哨岗都有两人在值守。 真得如李琛所说一般,这里的土匪确实不是普通土匪。 难怪朝廷一直攻打不下来。 这里地势险峻,又有人严格把守,是个难攻之地。 快到山顶的地方,终于看到了寨门。 一块写有“沧岚寨”三个大字的牌匾,端端正正挂在寨门上。 门口的了望台上,有四个土匪在值守,哪怕夜过子时,正是困意来袭的时候,他们也背着砍刀,在哨岗上站得笔直。 门下站岗的就不一样了。 只有两个人,看上去有些松懈,其中一个人,打了个哈欠,说道。 “诶,听说这一票是个大的,老大已经拿下了,光赏银就够咱们全寨上下,用上十来年的了!” 梁洛苏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看来赵玄烨就在这里了! 第180章 她男人也太能招蜂引蝶了 梁洛苏屏住呼吸,与时六绕去寨门后,躲开值守的人,悄悄潜进土匪窝。 寨子里正在喝庆功酒。 一大群人,有男有女,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其中一个长相凶恶的大胡子端起酒杯,大声说道。 “这一次下山,大获全胜,实在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啊,来,大家一起干一个!” 说完,先干了杯中酒。 其他人一看,纷纷喊道:“大当家威武!” 大胡子当家对这种崇拜似乎很享受,笑眯眯地朝众人打了个手势,“大家先安静一下,我还有事要宣布。” 这土匪当家的接下来要说的,无非就是等得了赏钱以后,提何提高他们一群人的生活品质,以及扩大寨子的计划和策略。 梁洛苏可没功夫在这里听他们畅聊美好未来。 因为梦想很快就要成空了。 抓住一个传菜的土匪大娘,问道:“被你们寨主抓来的人关在哪里了?” 土匪大娘属后勤人员,不用执行任务,没见过什么大风浪,视线落在抵在脖子上的匕首上,吓得瑟瑟发抖,哪敢不老实。 连忙说道:“寨主抓来的人多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梁洛苏蹙眉,一听还抓了很多,拿匕首的那只手,又加重了一些力度,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些人现在都被关在哪里?” “都在厨房后面的地窖里。” “带路!” 土匪大娘不敢迟疑,立马带二人过去。 来到地窖前,透过天窗看进去,里面确实关了不少人,有男有女,可唯独没有赵玄烨的身影,不免烦躁。 难道找寻的方向错了? 一把捏住土匪大娘的下颌,厉声问道。 “还有其他关人的地方没?” “没了,没了。”土匪大娘不敢撒谎,生怕一朝被人抹了脖子,吓得连连摆手,“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 看样子不像撒谎。 虽没找到人,但赵玄烨的失踪一定与这些人有关,想了想,打算将那大胡子当家抓了活口,从他口中逼问出赵玄烨的下落。 至于这土匪大娘? 都是土匪,无类岗位。 便直接送她去领盒饭了。 ***************** 月晓客栈密室。 赵玄烨安静地坐在地上,也不知道梁洛苏和母亲这会儿怎么样了,自己突然失踪,估计一行人都要急疯了。 得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打量了四周。 墙壁都是由石头砌成,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试着运起了内力,看能否先支撑着他站起来。 自体内的毒全都清除以后,他便开始慢慢修炼内力,以此滋养因中毒受损的五脏,只是如今内力尚浅罢了。 正在尝试的时候,韩玉儿去而复返。 看到赵玄烨靠墙坐在地上,正在闭目养神,见她来了也没打算睁开眼,一点儿也没有想要求饶的意思。 非但不恼,反而挺满意的。 不愧是曾经的战神,她看上的男人! 虽然现在双腿残废,也失了武功,连路都走不了了,但是身上的气势依旧。 也庆幸是这样,否则,她也不会有梦想成真的这一天,主要是实力不够,打不过! 但现在不一样啦。 如今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为什么不能任性放肆一回呢? 逮到了,藏起来。 乖乖做她的男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比起流放远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了,而且还能逃离江湖暗杀,一举两得。 如此一来,她也算是帮了他呢。 但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可能她会再给他一点儿时间,容他想通,若还是打动不了他,那便只有将他交出去了。 毕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她黑面煞夫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毕竟银子也是很香的,大不了退而求其次,再去寻找其他长相极品的男宠咯。 轻轻一笑,在赵玄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娇声细气地说道:“赵公子,方才我说的话,你可有认真考虑?” 见赵玄烨不说话,也不恼。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说实话,做我黑面煞夫人的男宠,不丢人的!” “你也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想要你的命,唯独我不一样,只要你答应,我便可护你一世周全!” 赵玄烨还是没理她。 继续闭目养神。 既然已经有人愿意花一百万两白银取他首级,那恐怕沸腾起来的已经不止于江湖了,他被流放的消息,想必整个天下都已经知晓了。 以此推断。 其他各国,或许已经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杀了他,这个世上只少了一个叫赵玄烨的人,但别有心思的要是起了想法,那接下来的燕昭恐怕也不得安宁了。 无奈现在被困在这里,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有些被动。 韩玉儿一见他这爱搭不理的模样,就知道又一次白费口舌了,估计接下来说得再天花乱坠,也多说无益,耸了耸肩膀。 又离开了。 临走时,说道:“我的耐心有限,赵公子可要好好把握,切莫要我失望!” 任何人都会惧怕死亡的,就不信他赵玄烨骨头比石头还硬? 然而,赵玄烨一点儿都没有在意她说了什么,当男宠? 那还是让他去死吧! ************ 梁洛苏这边处理了那个土匪大娘,便又折回了土匪举办庆功宴的地方。 里面的气氛比起之前,更要高涨。 大胡子当家已经喝得满面红光,说话时,舌头都有些磕绊了,即便如此,依旧阻止不了他想要高谈阔论的热情! “知道吗,今天捉的那个人,又要沦为主子的男宠了,哈哈哈哈......” 神情不屑,又有些向往。 “大哥,这你又知道了?” 大胡子当家听了以后,斜眼看了那名小弟一眼,高声说道:“不信?” 打了酒嗝。 续续说道:“实话告诉你们吧,如今人就在客栈的密室里关着,说不定此时正与主子一起双宿双飞呢,哈哈哈......” “等主子玩腻了,到时再拿他的人头去换赏银,咱们就算跟着喝汤,也能分到一大笔呢!” 梁洛苏听到,吃了一惊。 怪不得时七他们出去寻人,兵分几路都没寻到半点儿踪迹。 原来竟是在客栈密室里。 心里又急,又无语。 她这个男人也太能招蜂引蝶了吧,上次是被山贼妹妹看上要带回去当压寨夫人,这次又被客栈老板娘看上。 要困到身边当男宠? 真是离离原上谱,越来越离谱! 既然知道了赵玄烨的下落了,那这里的土匪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反正都吃好喝好了,正好可以上路了! “小六,你先守在这里,我去准备点儿东西!” 第181章 进入密室 梁洛苏说完,立刻闪去旁边的一间茅草屋后面,迅速打开空间商城,在里面买了几枚手雷,然后折回土匪庆功的地方。 看了眼周围。 山是座好山,但是如此之好的环境里,竟窝藏着这么一伙儿犯罪分子,活一天,就要干一天恶心人的勾当。 那就只能忍痛将这里的生态环境打破了。 或许,随着时间推移,过不了多久,这里又会恢复以前的水秀清山了。 唉,行了。 不想了,直接干就完了,早死早腾地方! 来到时六面前,将手雷放在地上,拿起一个,便给他做撤步引弹的示范,拉环后嘴里小声数到三,立刻朝土匪聚集的屋子掷去。 然后迅速卧倒在地上。 他们身处高处,一丢一个准。 时六看明白了。 等第一个手雷爆响后,土匪屋顶被炸开,连带着横梁被炸断,屋内的土匪不明所以,一个个吓得四下逃窜。 他又迅速拿起一枚,照着示范,掷出去第二枚手雷。 接着是第三枚...... 须臾,眼前那座屋子便被炸得粉碎,里面的人连救命都来不及喊,便被破片所伤,最后死的死,伤的伤。 现场一片狼藉。 大胡子当家侥幸还留有一口气,虽然没被炸死,却也重伤了,缓缓从死人堆里爬出,还没瞅好逃离的方向,时六便从高处飞落。 一记飞腿过去,就将他踹飞,重重地砸到一旁的树干上。 这下好了。 唯一的一口气,当场便断了! 看到废墟里还有活着的人,便问梁洛苏,“夫人,还有活口,要杀吗?” 梁洛苏冷冷说道:“灭!” 敢做恶,就得做好承受报应的准备,正义不是不会来,只是有时候会晚到一点而已。 所以,他们作恶了这么久,她来了呀! 时六点点头,这些都是土匪恶人,死不足惜,于是,看到没死绝的,直接上去补一刀,一刻钟不到,整个沧岚寨基本团灭! 至于这次侥幸没来参加庆功宴的漏网之鱼,根本不足为患,直接吩咐时六去抓,抓住以后,当场送入轮回。 突然想到地窖里还关着许多人呢。 梁洛苏连忙跑去厨房那边,将里面关着的人全都放了。 反正这土匪窝里已经没有土匪了,安全的很,给了他们足够的银钱,便让一群人,结伴而行,下山去了。 至于这个山寨如何处置。 财迷小精灵已经提示了。 有金有银,还有不少粮食呢。 于是,趁时六还在做收尾工作,几个瞬移,又将土匪寨子扫荡了个遍,将他们抢劫来的银钱粮食全都收进空间。 离开前,又放了一把火。 天亮之后,这里将不复存在。 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干完土匪窝,梁洛苏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虽然她坚信他不会向恶女妥协的,却突然想到,他不妥协,却难保不会为保清白而自断生路。 毕竟此事,伤害不大,侮辱性却很强。 堂堂一国战神,好惨啊。 时六将油门踩到底了。 一路疾驰。 两人抵达客栈时,用时竟比正常情况下缩短了三分之一,一进门,梁洛苏便将人手都聚集了起来,一行人开始在客栈内,地毯式搜索起来。 然而,半天下来。 一无所获! 客栈里每个房间布置都差不多,里面并未发现什么暗室或活动墙。 这就奇怪了。 梁洛苏摩挲着下巴。 那大胡子土匪明明说了的,人就在客栈里的密室里啊? 难道他喝了酒,在胡说吹牛? 不禁有些后悔方才太过冲动了,早该留个活口带回来审问的。 一筹莫展之时,突然想起养在空间里的大黄了。 连忙将狗放出来,拿来赵玄烨穿过的衣物,放它鼻子底下闻了闻,便带着大黄巡检客栈了。 楼上楼下走了一遍后,一样的没任何发现,眼下还剩自己住过的那个房间没搜寻了,便吩咐大家先在大厅候着,她则带着大黄回房间了。 刚推开门,大黄便冲脱牵绳,朝床上跑去。 一顿闻闻嗅嗅,接着就在赵玄烨睡过的位置狂吠起来。 梁洛苏疑惑了一下,突然就反应过来了,走过去,一把掀开床上铺着被褥,在床板上一阵叩敲,发现床下居然是空的! 连忙将床板掀上去,一条狭窄的密道出现在眼前。 密道无光,看上去漆黑一片。 来不及喊人了,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手电筒,一人一狗,便顺着台阶寻了下去。 没想到这密道又窄又长,也不知道通向哪里,手电光柱刺入黑暗,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梁洛苏带着大黄走了差不多十分钟。 手电光柱突然失去束缚。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赫然呈现。 看来,进入密室的大门就在这里了。 想了一下,连忙又顺着潮湿的青石板继续往前摸索着,她承认自己有些心急了,虽然知道赵玄烨可能暂时还没有危险。 但就怕他被逼急了。 也不知道掳走他的人是个什么角色,居然只恋男色,不爱钱? 唉,罢了。 先不想这些了,还是先找到能进入密室的大门再说吧,心思神游期间,终于在道路尽头,看到一道青铜巨门。 门扉上布满铜钉,却愣是没看到门环与门锁。 这就有些难了。 自己的万能钥匙,这次居然失去了它的优势诶。 于是,收好钥匙,在石门上一阵摸索,可惜,并未找到开门的机关,大黄看上去似乎也有些急,在一旁摇着尾巴转圈。 接着汪汪叫了几声,拔腿朝石门一旁跑去。 梁洛苏见狗跑了,又连忙跟着追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才跑出去了十来步的时候,脚下的一块青石板突然下陷了半寸。 紧接着,幽闭的空间里,响起机括转动的咔哒声,十分突兀。 扭头一看,身后那道冰冷的石门竟自动打开了,里面有亮光传递出来。 这时大黄比她反应还快,掉头又朝石门那头飞奔而去,梁洛苏紧追其后,一人一狗进了密室,身后的青铜门瞬间关闭。 跟着大黄在密室中三拐两拐,终于找到了赵玄烨。 看到突然出现的梁洛苏,赵玄烨有些意外。 “你怎么找过来的?” 第182章 带他看她打下来的江山 看到赵玄烨无事,梁洛苏便放心了。 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说完,正要从空间里再取一副轮椅出来,让赵玄烨坐上去,免得在潮湿的地上坐久了,湿邪侵入体内,对身体不好的。 韩玉儿就从另一道门进来了。 她是过来给赵玄烨送茶水的。 再怎么着,也是自己看上的人,先不管他答没答应做她男宠,就冲着这几年的相思之情,也断不能让人在这里受委屈了。 一看到梁洛苏,韩玉儿吃了一惊。 看清她只身一人,就只带了条狗的情况下,神情顿时一松,将梁洛苏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道,“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梁洛苏瞥了她一眼,并未理睬,扭头看向赵玄烨,问道:“就是她将你掳来的?” “嗯。” 梁洛苏笑了。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乱抢人家男人可就大错特错了。 冷冷说道:“别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的死期到了!” 韩玉儿一听,面色立刻变得铁青。 还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这般狂妄,这牙尖嘴利的女人还是第一个呢,不过没关系,这也将是最后一个了。 说完,扔掉手上的茶具,朝梁洛苏正面攻来。 只不过,她攻的有些冒昧了。 试想想,一个敢独身一人闯进密室救人的人,怎么可能不提前做好准备呢。 就在韩玉儿以为她的速度很快,锁住对面那女子的咽喉,不过是瞬息间的事情,却没想到梁洛苏更快,子弹破风而去。 直接打中了韩玉儿的左肩,立刻血溅当场。 放往常,韩玉儿平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自然是要立马讨回来的,然而,对方手里的暗器太厉害了,不似普通刀剑的创伤。 她感觉半边身子都疼的使不上力气了。 硬碰硬,她打不过。 看了眼地上的男人,就算再不舍也没办法了,因为,她更惜命。 男人没了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 嚯嚯完了,可就真完了! 于是,捂着伤口马上逃走了。 梁洛苏摇摇头。 有些无奈。 她这准头一向都差点儿意思,否则的话,刚才那一下,必定直接从韩玉儿左胸穿过,没能一下子杀了她,有些可惜了。 看来回头得好好练习一下打靶子了。 从空间拿出轮椅,安顿着赵玄烨坐上去,她则顺着韩玉儿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然而,那女人早没了身影,想来是从另一处密室门逃离了。 一想到,要开门又得找机关,太费时间,便调头回去找玄烨了,先离开此处,等回去和大家汇合了,再回来收拾那女人也不迟! “被那女人逃了,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吧!” 梁洛苏说道。 赵玄烨点点头。 通往客栈那头的青铜门已经关上了,两人正准备分头寻找开门的机关时,密室里突然一阵猛烈晃动,头顶上不断有灰落下来。 赵玄烨脸色一变,说道:“不好,密室要塌了!” 梁洛苏吃了一惊。 不会这么点儿背吧! “好好的,怎么会塌啊?” “应该是那女人逃走后,从外面将死门的机关触发了!”顿了一下,接着又说:“时间不多了,咱们快寻找机关开门!” “好。” 然而,两人一顿忙活,将墙面和地板都找完了,却一无所获,密室顶上已经有大块的石头往下掉了,密室坍塌可能就在瞬间。 危急时刻,脑海传来小精灵的声音:“主人,快进空间!” “不能啊,这还有一个人呢?” “一起带上就是了,快点儿,这里要塌了!” 梁洛苏来不及思考,收了大黄,连忙握住赵玄烨的手,默念一声:“进!” 再睁开眼,便出现在空间里。 这里四季如春,温度适宜。 赵玄烨一进来便感到浑身舒畅,一睁开眼,便看到一座造型奇怪的小屋,就坐落在自己面前,小屋旁边便是一汪清泉。 屋前的空地上,跑了不少鸡鸭。 再往远处看去,群山叠黛,山腰上弥漫着若隐若现的白雾,山脚还有大片大片成熟的稻田和许多草药以及成片成片的果树。 果树上挂满了果子,果香四溢。 而令他一直好奇的,被梁洛苏收走的那些贪官们的银钱,就堆放在房屋后面的空地上。 还都分好了类。 金银放一处,玉石翡翠又是一处,还有很多名贵家具、装饰物品,以及成包成包的粮食。 正在四下打量着,就听梁洛苏惊呼一声。 “耶,太好了,咱们没事了!” 梁洛苏看了眼身旁的赵玄烨,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啊,她竟然真得可以带人进到自己的空间里,兴奋的直接跳起来了。 须臾,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可以带人进空间,那么,这一路走来,她都错过了多少快乐? 其实,她以前是生出过这个想法的,可惜并未大胆去尝试。 哎呀呀,不能想。 一想就好气,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当然,错过就错过,她是不可能打自己脑壳的,扭头看向赵玄烨,说道:“这里就是我的随身空间,怎么样,神奇吧?” 赵玄烨点点头。 “嗯,原来空间是这个样子的。” 在此之前,他曾经想象过的,但是想象不出来。 如今一见,说不震撼是假的。 “走,带你去四处逛逛!” 梁洛苏说道。 这会儿密室恐怕还没完全坍塌完,来都来了,不妨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等密室塌了以后再出去也不迟。 便推着赵玄烨,去看她打下来的“江山”了。 到处都金灿灿的。 逛了须臾,赵玄烨突然说道:“今日是情势所迫,这个地方以后千万别再带人进来,记得要保护好自己!” 梁洛苏明白他的意思。 这里遍地都是诱惑,若真被人知道她有这么个好地方,那她以后在外面那片土地上,便再无安宁之日了。 说不定,也会和赵玄烨一样,被到处悬赏抓捕。 然后严刑拷打,企图抢夺这里的一切。 “放心吧,除了你,其他人不会有这种殊荣的。” 谁说不是呢。 这个地方如此秘密,除了赵玄烨,她是不可能再带其他人进来的,毕竟这是他男人嘛,她没想避着他的。 赵玄烨听她这么说,就放心了,同时也十分感动,握住梁洛苏的手,轻轻说道:“感谢夫人如此信任为夫!” 目光紧紧锁在梁洛苏脸上,满满的爱意。 梁洛苏嘻嘻一笑。 “又不是外人,谢来谢去的。肚子饿了没,我去准备些吃的吧。” 算时间,外面估计已经快天亮了。 忙了一晚上了,她的肚子早都开始抗议了,于是将赵玄烨推进她的出租屋内,“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弄点吃的!” 第183章 平安归来 梁洛苏说完,直接跑去厨房。 打算在商城里面买两包泡面煮来吃,结果手一滑,却点开了另一个频道。 快速浏览了一下。 货架上的商品全是药物,什么延寿丹、塑筋生骨丸、祛毒片、追风丸、化尸粉等,好多物品呢。 梁洛苏有些懵。 自己的商城里面怎么会出现这些商品呢,以前都没见过啊? 想了想,连忙去问小精灵。 “小精灵,商城是出现bug了吗,怎么忽然多了这么多我没见过的药品?” 小精灵听后,笑嘻嘻地说道。 “主人,那些商品一直都有啊,之前主人在上京搬空贪官家里的时候,还曾购买过追风丸呢,服了以后跑得可快了呢!” 梁洛苏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只不过,那时的她,身体底子弱,但也只服用过那一次,后面就一直在喝灵泉水了,而且当时是按商品名直接搜索来的。 时间久了,便忘记了。 既然是一直都有的,那便不管了。 随手点开塑筋生骨丸的商品界面,当看完商品详情后,眼睛倏地亮了。 没想到这个药丸,药如其名,不但有重塑筋骨的功效,还有断骨重生的奇效,看上去比起传说中的黑玉断续膏,还要厉害! 那岂不是,赵玄烨的腿不用再等时间扎针,只要服下此药,当下就可以站起来了呀。 天呐。 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啊。 那还等什么呀? 也顾不得肚子饿不饿了,急急忙忙买了一瓶塑筋生骨丸,跑出了厨房。 赵玄烨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一见梁洛苏匆忙跑过来,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慌里慌张的?” “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梁洛苏兴奋地说道,一边举起手中的白色小瓷瓶,在他面前晃了晃,“猜猜这是什么?” 赵玄烨看过去。 略微打量了一下,不至于是吃的吧?想了想,又觉不太可能,那瓶身太小了,拇指大一个。 喝水恐怕都不够一口的呢。 既然猜不到便不猜了,笑着问道:“瓶内所装何物?” 梁洛苏嘻嘻一笑。 开心地坐去他旁边,将赵玄烨的脸转到自己面前,然后盯着他的眼睛严肃地说道,“是一种能让你立刻站起来的神药!” “怎么样,惊喜吧?” 赵玄烨听后,瞳孔猛然一缩,复又恢复,惊讶地说道:“当真有此神药?” 虽然知道自己过不了多久双腿便能恢复,但有如神药,能让他立刻站起来,说不兴奋是骗人的。 “自然是真的。” 梁洛苏点点头,将此药的功效又给赵玄烨详细说了一遍。 本来她是打算当场给他服下的,但商品详情里面没有写此药服下以后,可能会产生的副作用一类的提示,便决定回去了再服药。 毕竟,庄太妃和大家都还在客栈里,万一他服药以后的过程中,出现其他情况,难免又要耽误时间。 唯恐他们等急了。 想了一下,对赵玄烨说道:“母亲和大家都还在客栈里等着,不如咱们先从这里出去,等下回去了再服药可好?” 赵玄烨自然不会反对。 先回去让大家安心,服药的事情,也不着急这一时。 “嗯,都听夫人的。” 说完,握住梁洛苏的手,梁洛苏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心中默念,“出!” 两人便出现在了一个山谷中。 回头一看,身后竟是一个坍塌了的山洞,周围全是碎石,将洞口封住了,不难猜到,方才的密室就建在这个山洞里。 依此判断,韩玉儿此时可能就躲在谷中。 不过,两人没打算在此过多逗留,反正要不了多久,还会回来的。 梁洛苏麻溜调出空间地图,发现往西南方向绕路一圈后,便是月晓客栈的位置了。 看路线也不太远,只不过要走上一截环山路,考虑到山路太窄,车子不好行驶,还不如直接翻山来得快一些呢! 歪着脑袋,看了赵玄烨一眼。 狡黠一笑。 “带你抄个近路,抱紧了哈!” 说完,没等赵玄烨反应过来,便将他一条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另一手托起他的腿弯,将他打横抱起,极速往山颠上掠去! 虽然这种公主抱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赵玄烨还是怔了一下。 回过神,观察了一下,从这里到山顶少说也得一刻钟时间,为了减轻梁洛苏的负担,他尽量揽住梁洛苏的脖子,身子保持着不动。 等下了山,便是平路了。 一路疾驰,终于回到客栈。 一进门,就看见陈二和庄太妃坐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失神,眼睛都还红红的,一看就是才哭过的样子,其他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母亲,我们回来了!” 听到梁洛苏的声音,庄太妃和陈二愣了一下,陈二最先反应过来,一看是主子们回来了,便快步迎了上去。 “爷,夫人,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完,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谢天谢地,主子们没事太好了。 “嗯,没事的。” 梁洛苏点点头,又问:“其他人呢?” 陈二光顾着流下高兴的泪水,倒把王管家他们忘了,连忙擦干眼泪,说道:“他们都去挖密道了,大家以为,以为......”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又哽噎了起来。 听到这里,两人又怎会不明白。 安慰了一下陈二,便让他去将大家喊回来,失踪的这段时间,他们肯定都担心坏了! 陈二点点头,连忙跑去密道那里,此时,时七他们正在里面拼命刨挖,一个个刨得满头大汗。 陈二吸溜了一下鼻子,调整好情绪,便朝他们大声喊道:“大家都快停下来,别挖了,两位主子没事了,他们已经回来了!” 一听到两位主子回来了,时七他们愣了一下。 紧接着,欣喜若狂! “主子回来了!” “太好了,主子平安回来了!” 一个个丢下锄头,欢呼着就往回跑。 刚来到大堂,就听见赵玄烨和梁洛苏的声音传来,他们正在安慰庄太妃,时七一看到自家主子的身影,激动的不得了。 第一个冲过去。 “爷,夫人,你们回来了!” 赵玄烨点点头,拍拍时七的手臂,“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 时七没说话,眼睛却瞬间红了。 原本夫人说她先回房间去搜寻一下,吩咐大家在大堂等消息,谁知许也不见她出来,觉得不对劲,便去房间找寻了。 结果一过去,屋里哪还有夫人的身影,就看到床板被掀到了一边,里面露出一条密道,便估摸着她从这里下去找爷了。 便也跟着下去了。 却不知怎的,走到一半的时候,密道前方突然一阵晃动,接着大块的石砖混着黄土直接从顶上落下来,将前行的路给堵死了。 大家没法继续前行,又想到通往密室仅此一条路,而两位主子都被困在里面了,无法出来,不禁心急如焚。 商量了一下,便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将密道挖开! 这下好了,爷和夫人都没事,平平安安回来了,时七好开心。 擦去眼角的泪水,关心地问道。 “爷,密道塌了,您和夫人是如何从密室里逃出来的?” 第184章 赵玄烨站起来了 赵玄烨没提空间的事,只说道:“密室还有一处出口,我们是从另外一道门出来的。” “还好还好。” 时七拍拍胸口,傻乎乎地笑了。 这时,梁洛苏的肚子又“咕”一声叫了。 她是真的饿了。 在空间里无意间发现了塑筋生骨丸,也顾不上弄吃的了,直接赶回来,等和大家一起吃了早饭,然后给赵玄烨服药的。 不用开口,陈二立马反应过来,拉着另一个厨子,连忙朝厨房跑去,他们要给主子们准备早饭了。 谁料,跑太急,脚下被绊了一下,打了个趔趄才稳住。 惹得众人哄笑不止。 但大家都是相亲相爱最为团结的一家人,谁也没想着光坐着等吃饭,都过去给陈二他们打下手了。 等吃完早饭,梁洛苏便推着赵玄烨回到房间里。 有特效药这件事她没有告诉大家,等赵玄烨真的可以站起来,好给他们一个惊喜,关上门以后,看着赵玄烨认真说道。 “准备好了吗,接下来咱们准备服药咯。” 赵玄烨轻轻一笑,听话地摊开手掌。 “准备好了。” 梁洛苏打开小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在他掌心里,又递了杯灵泉水给他,“这是灵泉水,和药一起服下,会事半功倍的!” “好!” 赵玄烨一点儿也没迟疑,乖乖就着灵泉水,服下药丸。 接下来,两人静静地等待着。 没一会儿,赵玄烨便开始感觉到体内有了变化。 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顺着筋脉缓缓流向双腿,所过之处,血液仿佛重新开始奔腾一般。 而一直毫无知觉的膝盖骨部位,竟有了强烈的牵拉感。 突然,一阵清晰的、如同枯枝折断的“咔嚓”声从腿骨深处传来。 瞬间,强烈的剧痛将赵玄烨整个人席卷在内,看到他额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却拼命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来的样子。 梁洛苏的脸,瞬间吓得惨白! “阿烨!” “阿烨你怎么了,千万别吓我啊......” 声音轻颤,就要哭出来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试药了,反正再施两次针他的腿也就好了,为什么自己非要给他试这什么破塑筋生骨丸啊! 看到梁洛苏在他面前惊慌不已,赵玄烨好想抱她入怀,好好安慰她,但这会儿全身剧痛难忍,根本就动不了。 最后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担心,就快成了!” 赵玄烨是练武之人,知道那声音不是骨头折断的声音,而是错位已久的筋骨在磅礴的药力之下,被强行冲开,重新接续的声音。 痛楚过后。 接着是难以言喻的酸麻与肿胀感,仿佛新的生命正与骨骼和筋络进行融合。 就连多年前肋骨断裂的旧处,也跟着一起被重塑。 变得更加坚韧、通畅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身的酸胀感慢慢褪去,突然,一股强劲的气力自四肢百骸涌到了丹田处,赵玄烨调动了一下内力。 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功力居然也跟着一起恢复了! 似乎比之前还更为强盛! 梁洛苏在旁边看得焦心,见他面色终于缓和下来了,替他擦去额头的冷汗,轻轻问道:“还疼吗?” 赵玄烨摇摇头。 “别担心,已经不疼了。” 说完,试着抬了抬腿,一点阻力都没有,惊讶地看向梁洛苏。 梁洛苏同样惊讶。 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害怕自己忍不住,惊声尖叫出来。 须臾后。 朝赵玄烨伸出手。 “试着看看,能不能站起来?” “嗯。” 赵玄烨点了点头。 抬起左脚慢慢移至地面,然后伸手去扶住梁洛苏的胳膊,左腿再一用力便“倏”地站了起来,一点都不费力。 “天呐,你真的站起来了,阿烨!” 梁洛苏好兴奋。 抱着赵玄烨又跳又笑的,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 房中的惊呼声太大,将庄太妃他们引过来了,推开门,便看到站在地上的赵玄烨,一个个惊得张大了嘴巴。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主子,你站起来了,你真的站起来了!” 时七最先喊出来,第一个冲到赵玄烨身旁,上下左右,转个圈地打量着他,兴奋地说道:“太好了主子,你终于能站起来了!” “呜呜呜......” 又激动地抹起了眼泪。 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了这一日。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涌进房内,在赵玄烨面前站成一排,喜极而泣,庄太妃慢慢走过去,一把将他抱住,泪眼婆娑。 上天垂怜。 她儿子的双腿终于恢复了! 一大群人,将赵玄烨围在中间,激动开心了半天,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赵玄烨从他们进来,就一直站在那里,一步也没动过。 不禁又担忧起来。 这是只能站立,还不能走动吗? 梁洛苏仿佛看出大家的疑惑,笑嘻嘻着对赵玄烨说道:“快点走几步给大伙儿瞧瞧,看你恢复的如何了?” “对,主子,快走两步步试试。” 赵玄烨笑了一下,拍了拍梁洛苏的手,于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迈出一只脚。 一步、两步、三步...... 在屋内来回走了几圈后,稳稳当当,双腿非但不觉得累或疼,反倒十分轻松。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高兴地跳起来,时七准备等一会儿就写信给时五,他要把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带去漠洲,带给时五! 当然,也少不了上京那帮兄弟们! 赵玄烨欣喜地走上前,一把将梁洛苏拥入怀中,轻声说道,“谢谢你,夫人!” 煽情的话他向来不会说,但一切的感激之情,尽在不言中,说完,抱着她的那双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 夫人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神! 突然被他当众抱住,梁洛苏有些不好意思。 摸了摸脸颊,烫烫的。 心里却甜甜的。 小声嗔了一句:“哎呀,这么多人看着呢,快放开我!” “就不放!” 任性又霸道。 屋内的人听到以后,偷偷捂着嘴笑起来,看了两人一眼,立马识趣地离去。一群人当中,当属时七最贴心。 离开的时候,还没忘将门给两位主子带上! 屋子里面安静下来。 梁洛苏认真感受着被站起来的赵玄烨拥抱的感觉,他胸前的肌肉真的好结实呀,靠在上面,好有安全感。 又捏了捏他腰部,很劲瘦,半点赘肉都没有。 天天都在轮椅上坐着,也不知道他这身材是怎么保持这么好的? 胡乱想了一会儿,梁洛苏忽一下抬起头,准备问赵玄烨这身材是如何保持的,不料,额头却直接磕到了他的下巴上。 嗷,好疼! 第185章 你是我男人,我想看就看咯 梁洛苏吃痛的喊了一声。 一直习惯了低着头与赵玄烨交流,倒忘了他站起来的身高了。 她如今这副身躯,差不多168的样子,如此看来,赵玄烨的身高至少也得有188了。 仰起头,眨眨眼。 “阿烨,你好高呀!” 说完,连忙退后几步,仔细打量起来。 身姿修长而挺拔,窗外的日光照进来,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长,看上去,仿佛一座亘古的山峦。 视线继续往上,便是一张能令无数闺阁女儿失神的面容。 眉骨如锋,鼻梁似削,尤其是那双似能洞悉人心的眼睛,深邃而明亮。 令人心生亲近却又不敢唐突。 乖乖! 没想到,站起来的赵玄烨,是这样子的。 太完美了好吧。 见梁洛苏一动不动地站在他对面,好似失了神一般,赵玄烨宠溺一笑,温声问道。 “夫人还没看够吗?” 主要是他还没抱够呢。 劫后逢生,只想再好好抱抱他的好媳妇儿。 梁洛苏被问得不大好意思了,杏目微瞪,鼓着腮帮子,说道:“你是我男人,我想看就看咯,管得着吗?” 说完,再不理他,径直出了房间。 得准备一下去那边山谷了。 那个什么韩玉儿抢她男人不说,还和沧岚山的土匪有瓜葛,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这种人不除,只会继续为祸人间! 既然遇上了,为什么不惩恶扬善呢? 于是,让王管家留了话儿给赵玄烨,让他在客栈里好好休息,然后带上时七和陈浪他们,马不停蹄地朝山谷出发了。 去的路上,大家已经商量好了,等下到了山谷兵分三路,去寻找韩玉儿藏匿的老巢,结果一到此地,却发现有人比他们来得还早。 双方正打的激烈! 呃...... 来晚了一步。 既然有人收拾这里了,那他们站在旁边看热闹也不是不行。 梁洛苏从空间搬出小板凳,坐在高处往谷中看。 此时,武林盟盟主江独上的座下大弟子白皓,正对韩玉儿穷追不舍。 盟主说了,此人乃江湖八大恶人之一,平时也没少做恶,但这一次她踩雷了,主意竟打到燕昭曾经的战神身上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 直接杀了她都是轻的! 韩玉儿越打越憋屈。 一大早在密室里被那女人用暗器伤了自己,还没等到手下带回大夫替她疗伤呢,就听外面打起来了,听动静还不小。 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敢擅闯她的清风谷,看来是活够了? 想也没想,抄起武器便冲了出去! 然而,她这一次却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才打了几个回合,就有些吃力了。 边打边退。 心道:若非受了伤,眼前这小子连她十招都接不了,咬着牙恨恨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这般赶尽杀绝?” 白皓厌恶地看着她,“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动了不该动的人? 韩玉儿听后,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被埋在密室里面的赵玄烨了,那不是一个被燕昭皇帝遗弃了的废人吗? 难道他背后还有人罩着? 若真是这样,那还真是她失算了。 “公子可否容我解释一下?” 韩玉儿企图拖延时间,好找机会逃走。 “少废话!” 白皓冷冷地说道,“听你解释,岂不是在给你创造逃走的机会,不妨告诉你,今日一行,我等势必要取到你的人头!” 韩玉儿一听立马慌了。 边打边说道:“我人头不值钱的,倒不如近日的江湖悬赏!” 接着又企图策反了:“你应该听说了的,杀了那位,赏金有足足一百万两白银呢,若你放了我,到时赏金我可分你一半儿!” 眼前的人,看上去也就二十的样子,就不相信对这泼天的富贵,他不动心? 有了钱干什么不行? 何必再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如今赵玄烨就埋在密室里,等这几天养好伤,她便去将他的头颅取了拿去换赏金,如果眼前之人能被说动。 那分他一点儿也不是不行! 瞧瞧,这是将人家当成暗卫杀手一类的人群了。 白皓对韩玉儿的利诱充耳不闻,理都没理她,手里的剑舞得更快了。 梁洛苏正嗑着瓜子,在一旁悠哉悠哉地看热闹。 突然有只手伸到她面前,从她掌心里捏了几颗瓜子过去,扭头一看,竟是赵玄烨。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客栈休息吗?” 梁洛苏问。 “你不在,我一个人无聊。” 语气万分无辜。 梁洛苏“哦”了一声,站起来,热情地挽住赵玄烨的胳膊,说道。 “那行吧,既然来了,就一起看热闹吧,也不知道那女人同时得罪了多少人,咱们来晚了,已经有人和她打上了。” “咱们只能在这里后补了。” 两个人腻腻歪歪了一会儿,韩玉儿和白皓就打过来了。 一看到赵玄烨和梁洛苏,韩玉儿差点儿以为遇见鬼了,吓得大声惊呼了一声,待仔细看清楚以后,确定是活生生的人。 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赵玄烨是她看上的,凭什么旁边那女人和他那般亲密,一发晕,居然忽略了赵玄烨此番是站着的,而非坐在轮椅上的。 于是,打架打一半,直接朝白皓撂挑子。 “先停下,等一下再和你打!” 白皓一怔,被这波操作整懵了。 不仅是白皓,就连赵玄烨和梁洛苏也怔了一下,哪有人的打架打一半儿叫停,不都是杀个你死我活,才会罢休的吗? 韩玉儿才不管这些呢,见白皓停手了,便提着刀,调头朝赵玄烨这边攻过来。 在她的潜意识里,赵玄烨是个废人,早没了武功,她随便一个手下都能轻而易举地要了他的命。 既然他的心思系在了别的女人身上,那留着他还有何用? 看他与别的女人儿女情长? 抱歉,她做不到! 还不如直接杀了去换钱,来得实在呢! 赵玄烨又怎会不明白韩玉儿的企图,冷冷看向她,看来这是得不到就要毁掉呀,毕竟,杀了他还可以得到一大笔赏金呢。 这女人可真会打算盘! 不过,他来这一趟的目标确实也是韩玉儿,刚好她送上门了,那便成全她了。 “苏苏,退后一步!” “嗯。” 梁洛苏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忙朝后退去。 尽量给赵玄烨留出空间来。 然而,还没站定,韩玉儿的刀就已经刺到赵玄烨胸前了。 “小心!” 梁洛苏提醒了一句,下一秒却发现韩玉儿的刀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硬生生被逼停在赵玄烨的胸前。 韩玉儿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将刀收回,就被赵玄烨迎面来的一掌打飞出去,最后重重地砸到了岩壁上。 落在地上的时候,狠狠吐了一口血。 总算清醒了。 看向不远处的赵玄烨,后知后觉。 他居然站起来了?不是说他早已经双腿残废,武功尽失了吗? 难道消息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那他为什么会任由她囚禁在密室里,而不做出一点儿反抗? 韩玉儿实在想不通。 捂着胸口,又吐了一口血。 战神就是战神,从来都不是沽名钓誉之徒,这一掌他仅仅用了一成内力,却直接将她的五脏给震碎了,实在太可怕了! 赵玄烨也没客气,回看过去。 他可是被此人恶心够了! 当她男宠? 想多了吧。 他或生或死,都只是梁洛苏的人! 第186章 传闻不可信啊 韩玉儿恨啊。 恨自己为何要招惹这个男人,同时又怕她真的会折陨在此地。 扬州老宅里还有一堆男宠在等着她回去呢,家里还有万贯家财等着她挥霍呢,百里之内的几座山上还有她建立的寨子呢。 放不下的可多了。 但现在害怕为时已晚,她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估计活不过片刻了。 赵玄烨收回内力,回头就看到梁洛苏双眼亮晶晶,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一双杏眸,都快冒出小心心了。 不禁好笑。 他媳妇这模样,是在崇拜他吗? 好享受啊。 卷起唇角,打趣般地问道:“夫人怎么又这般看为夫了?” 梁洛苏嘻嘻一笑。 “反正不要钱,不看白不看!” 白皓在一旁静静地看完这一切,见韩玉儿就快要断气了,便收了手中的剑,来到赵玄烨面前,朝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不知阁下师从哪派?如何称呼?” 对待高手,他一向都是恭敬并崇拜的。 赵玄烨的师父乃隐世高人,并未建立门派,亦交待过,出师以后,不许向外界透露自己的消息和行踪,亦不许众弟子们回山。 所以,自十三岁出师后,他便再也没有回过不归山了。 既然不是敌人,对方又那般礼貌,赵玄烨便向白皓回了一礼,说道:“在下赵玄烨,并无门派。” 说完,便准备离开清风谷。 白皓听了,大吃一惊。 原来这就是师父口中提到的战神啊。 难怪他方才站着没动手的时候,便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不可撼动之感;动则能将开山裂石的力道控制到只伤敌,而不损其衣。 普天之下,能做到如此的仅有一二。 一人是战神赵玄烨,另一人便是他的师父,江独上。 而巧的是,奉师父命前来围剿这八大恶人之一的韩玉儿,就是因为她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胆敢掳走战神赵玄烨。 却没想到,竟在这里见到了本尊。 连忙拦了一下,说道:“战神请留步!” 赵玄烨不知为何拦他,心有疑惑,但还是礼貌问道,“公子可还有事?” 白皓挠了挠头,说道。 “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说,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赵玄烨有些懵。 他不记的和眼前之人认识,甚至说是素未谋面也不为过。 便问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白皓摇摇头。 “今日来这清风谷,是奉师父命带人围剿这帮恶人的,目的是为救战神你,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本尊了,还挺巧的。” 赵玄烨惊讶。 听说为救自己,不禁有些好奇他师父是何人? 想了想,问道:“不知公子师承何人?” 白皓没想着隐瞒,干脆说道:“我师父是武林盟盟主江独上!” “江独上?” 赵玄烨喃喃低语,下一秒竟“噗嗤”一声笑了。 原来是他呀。 须臾,问白皓:“你师父如今可还安好?是否还在平城?” 白皓点点头,说道:“我师父才刚刚出关,武功又精进了不少,他现在就在平城,只不过,因为武林大会的事情脱不开身。” “否次这次来清风谷,他必亲自带人来了。” 正说着,头顶便传来一道男声。 “哈哈哈哈......我的好师弟,别来无恙啊!” 紧接着,一个藏青色衣袍的男子,从高处飞落到两人面前。 赵玄烨定睛一看,一句话都没说,便爽朗的笑起来。 “师兄,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无恙无恙。” 江独上说完,惊喜地打量着赵玄烨。 见他浑身上下好端端的,没像外界传的那般,便说道:“师弟,听说你的腿废了,师兄很担心,今日一见,传闻并不可信啊!” “你这非但好好的,就连周身的气势也变得更强了啊!” 赵玄烨一笑,没有隐瞒:“传闻不假,只是有幸找到了段神医,就给治好了。” “可是紫月谷那位段清河段神医?” “正是!” 江独上听后,爽朗一笑,“那就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赵玄烨点点头,问道:“不说我了,倒是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按白皓所说,江独上此时应该在平城准备武林大会的事情,他还打算过几天到了平城再去拜访他的,没找到他就来了。 江独上叹了一口气,“主要放心不下你啊。” 接着,便将事情经过一一道了出来。 原来他闭关一年,最近半个月刚出关,便听说他的好师弟赵玄烨被皇帝流放了,而且双腿还被人弄残废了。 真是又震惊又愤恨。 想他师弟赵玄烨十三岁上战场,驻守燕昭边关多年,参与了大大小小无数次的战役,每一次都将敌国打得节节败退。 最后让赵玄烨三个字,成为了敌国将士的噩梦! 他为整个燕昭付出了多少,天下人皆知,可这狗皇帝也不知道是不是安生日子过多了,屁眼子痒了,想寻求新的刺激。 还是咋滴? 怎能将赵玄烨,说流放便流放了呢? 至于流放的原因更可笑,说他私藏龙袍,这简直比猪会上树还不可信! 于公于私,他都不相信赵玄烨会起谋反之心。 然而好人命运多舛。 这么好的一个人,却得不到该有的尊重,反被狗皇帝这般对待,沦为阶下囚,此时的他,肯定很难过吧。 便打算传令下去,通知各大门派,但凡赵玄烨有经过他们驻守的地盘,切勿与他为难,必要时可为他提供一切帮助! 又向探子问清了赵玄烨的流放路线和时间,估摸着他近日将会抵达平城,等到时见面了,再好好相聚一番。 毕竟,自赵玄烨下山以后,两人便很少再见面了。 赵玄烨奔赴他的疆场,他完成他的武侠梦。 算时间,两人最后一次见面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等这一次见到他了,一定要劝说他留在武林盟。 去他娘的流放? 以后便由整个武林盟来护着他,哪怕和整个朝廷为敌,他也为无所谓! 大不了一个“杀”字嘛! 谁料刚打定主意,雍皇的委托书和江湖悬赏令接踵而来。 雍皇委托他杀了赵玄烨。 信中还提及到,他与赵玄烨曾经的过节有多么深,他越看越气,恨不得快马加鞭给大雍皇帝送去一个大嘴巴子。 这外国皇帝怕是脑子有问题吧? 且不说他与赵玄烨师兄弟的关系,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他做为武林盟主也不可能对一个对国家有功的人痛下杀手吧! 他很爱国的好么。 至于那个过节? 呵呵。 那不过是刚下山那会儿,两人切磋时,他与赵玄烨比武输了一次比试而已,却不知怎的,就被传成二人有过节了? 而雍皇居然当真了。 真是太好笑了! 第187章 搬空清风谷 管他什么雍不雍皇的,江独上直接退了委托。 转而看向江湖悬赏。 这个更过分。 竟有人以一百万两白银换赵玄烨的项上人头! 气的他一把撕了那悬赏告示。 咋的。 他这个师弟是犯了天条吗? 一朝落难,谁都想上来给他一刀! 连夜派人去打探赵玄烨的流放路线,看他此时走到何处了。 探子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便传回两个消息,好消息是打探到赵玄烨已经走到距离平城百里之处的地方,坏消息是。 赵玄烨突然失踪了! 这还得了。 立刻派出人手,经多方探查,查到是江湖八大恶人之一的韩玉儿所为。 这才有了围剿清风谷的一幕。 江独上一口气将事情经过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 赵玄烨拍了拍他的肩头。 表示安慰。 “让师兄担忧了,现在没事了,抓我的人已经死了!” “嗯,那恶女死有余辜!” 说话间,白皓的人过来了。 “大师兄,这里的恶人已经全部剿灭,尸体也处理完了!” 白皓点点头,看向江独上。 “师父,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接下来要回去吗?” 江独上看了眼赵玄烨,有些不舍。 两人几年不见了,自然有很多话想要聊的,但这几日武林盟的事情确实有些多,想了一下,便对赵玄烨说道。 “师弟,既然你已无事,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你来到平城,咱们再好好喝上一杯!” 赵玄烨其实也有些不舍的,这么久不见,他也有好多话想和师兄聊呢,但一想到他武林盟主的身份,必定事务繁多。 便点点头。 “好,待我到了平城,必定登门拜访!” “一言为定!” 江独上说完,带着一众人,匆匆离去。 临走时,还不忘邀请赵玄烨到时候去参加此次的武林大会,借此机会,刚好又可以再与他再比试一番了。 刚才看他的气势,想必武功又更进一层了! 搓搓掌心,好期待啊! 目送江独上离开以后,赵玄烨也打算带着梁洛苏回客栈了,温声说道:“谷中的人已经处理干净了,咱们也回去吧。” 梁洛苏站着没动。 朝他眨眨眼。 刚才小精灵又在提示了,这座山谷里可是藏了不少好东西呢,凑到他跟前小声说道:“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在谷中逛逛?” 赵玄烨看了一下四周,风景秀丽。 反正赶路也不着急这一时,正好这是他站起来以后,头一次有和夫人独处的机会呢。 肯定不能放过了。 点点头,“行!” 扭头便吩咐时七他们先回客栈等候。 可怜时七和陈浪他们一直等在暗处,还想着能活动一下筋骨呢,结果,连脸都没露。 战斗就结束了。 坐冷板凳本来就有些委屈,紧接着还被主子嫌弃。 不带他们玩儿。 好失落呀。 不过还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就让主子今日放飞自我一回吧,他们不当灯泡了! 施展轻功,在丛林中翻飞跳跃。 直至消息不见。 人都走光了。 这偌大的山谷中,就只剩下梁洛苏和赵玄烨两人了。 梁洛苏搓了搓小手,兴奋地说道:“走了,干活咯!” 赵玄烨已经做好和梁洛苏一起在谷中游玩的准备了,听她说完后,不禁有些懵。 不是说好的逛山谷吗? 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哎。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思维跳得太快,拿她没办法。 只是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于是,抬起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梁洛苏揉了揉脸蛋儿,嘟起嘴不满地说道:“干嘛捏我脸?” 赵玄烨笑着说道,“方才不是要为夫陪你逛,怎么这么快又改变主意了?” “嗯?” 梁洛苏疑惑了一下,突然想到,方才应该是她没有表达清楚,所谓的干活就是她的搬搬搬嘛,赵玄烨不懂,误会了。 便又解释了一下:“我是说,这谷中还有不少财物呢,我们去清理一下!” 想来那些金银,都是那个女人从他处得来的不义之财,反正她和她的手下都死绝了,留在这里也只有吃灰的份儿了。 未免浪费,直接收了岂不痛快! 这下,赵玄烨秒懂。 自然也不会反对,不管他媳妇做什么,他都是全力支持的。 以前她每次出去大搬特搬的时候,他都只有羡慕时七、时六的份儿,这次,终于可以亲自体验一把收空的感觉了。 主要是和媳妇在一起。 不管做什么,他都开心! 点点头,“好,一起去清理!” 梁洛苏勾起唇角,朝他笑了一下,开启地图导航,在前面带路,一路上瞬移的速度很快,却一点儿也不担心赵玄烨会跟不上。 因为。 她身后跟着的小尾巴,无论她跑多快,都能将她跟得紧紧的。 两人速度不分上下。 宛如夜空的流星一般,迅速而轻盈。 没过多久,便来到了韩玉儿住的地方。 对视一眼。 立刻走了进去。 别说,这韩玉儿虽然坏得离谱,但是不妨碍她精致呀。 房间里粉帐鸾叠的。 不过,布置得再好看,她也已经去与黄泥为伴了,再也回不来了。 还是抓紧时间搬空吧。 扫了一眼屋子,除了脂粉衣物一类的,金银俗物没看到一个。细看之下,红点标注的地方,指向隔壁的屋子。 两间屋子相连,要进去,还得从韩玉儿卧房里的门进去。 不得不说,这女人还挺聪明的。 知道将银钱藏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是最安全的。 破门而入。 闪着光芒的金元宝和银锭子,成箱成箱的堆放在地上,靠墙的木架子上放满了绫罗绸缎,以及各种珠宝首饰。 还有不少的珍稀古玩和名贵茶品。 一个江湖中人,居然积累了这么大笔财富,难怪她不爱钱,只垂涎男色。 原来她钱多到花不完呀。 不过,就算她钱多,那也是做了不少害人的勾当才有的成就啊。 梁洛苏在心中微微感慨了一下。 与赵玄烨对视一眼,丝毫没有犹豫,一挥手,便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入空间。 接着,按照地图,又去了第二个标注的地方。 这里是个粮库。 虽不如朝廷县镇上的粮库,却也堆得和小山一样高了。 够一个村的人儿吃上半年,完全没问题的。 不禁咂舌。 这女人做恶人做得可太成功了,不仅有金有银有粮食,手底下还养了那么多的土匪。 可惜。 人坏到一定程度,最后都会走向自己的归属。 死便是其中一个! 第188章 给附近的村民送粮 梁洛苏没有犹豫,一挥手,将这些粮食全部收进空间,接着又赶向下一个标注点。 反正都是些无主之物了,收就是了。 等一会儿回去了,打听一下,附近的村庄有多少人,再将这些粮食分下去,如今饥荒年了,谁家吃的不是往年的存粮。 都过得紧巴巴的。 再困难点儿的,估计都已经吃不上饭了。 而这些粮食很大一部分可能,都是从这些村庄上抢劫而来,都是村民的血汗。 将粮食分了,好让他们平安度过这个冬季。 收空粮食,又拉着赵玄烨来到了马圈。 马圈里面养了十多匹高头骏马,个个膘肥体壮。 梁洛苏一匹也没放过。 全部收进空间,等到了平城,再添置些马车,天气越来越冷,坐马车不冻人,反正也和狗皇帝撕破脸了。 为什么不对自己再好一些呢? 一圈搬下来。 梁洛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想了一下。 这女人的山谷里居然没有厨房。 也不知道她平时都是靠吃什么来续命的,但肯定不是点外卖,漠洲的新家园还没建好,她还没开始在古代搞这些业务呢。 算了,管她吃什么续命。 现在都已经死了,再纠结这些也没用了。 现在地图上只剩下一个标记着红点儿的地方了。 位置是找到了,但看了一圈,也没看到装有门扉的地方,但梁洛苏相信,地图提示肯定不会出现错误的。 对着光秃秃的青石壁,纳闷了起来。 不至于,宝物都藏在土壁后面吧。 找来找去。 诶,还真在山壁后面。 壁门其实就在面前,只不过与青石壁融为了一体,不仔细看,就容易忽略掉的。 有了上次开密室门的经验,梁洛苏先是在山壁上摸索了半天,没找到开启壁门的开关,又在地上找了一圈。 依然没发现。 正考虑要不要直接将这壁门炸开,便听赵玄烨说道:“夫人退后一些,让为夫试试。”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小心点儿哈,别勉强!” 说完,连忙往后跑了几步。 赵玄烨“嗯”了一声,然后运起内力。 抬掌推向壁门。 就见一股强硬的罡风过去,“呯”一声,壁门当场碎裂。 声音震耳欲聋。 梁洛苏的眼睛都快看直了,惊叹不已。 这也太厉害了吧。 “阿烨,你好厉害呀!” 赵玄一听,清了清嗓子,说道:“过奖了,夫人!” 看似谦虚,实则飘飘然了。 不过梁洛苏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了,因为壁门后面露出来的东西,十分耀眼,看上去比韩玉儿私库里的好货还要多。 进去以后。 金银珠宝,绫罗翡翠,简直晃花双眼。 梁洛苏没有一个个仔细去分辨这些财物,随意扫了一眼。 一挥手,全部搬空。 反正壁门已经打开了,她不拿别人也会来拿的,因为搬空这里的财物后,洞子深处,竟然露出了两具完整的人骨。 在他们的左肋骨处,分别插着一柄生了锈的长剑。 看上去死了很多年了。 猜测了一下。 或许这里是个藏宝洞,并非是韩玉儿的私库,而这两具人骨都是前来寻宝的人,为了独享这些财宝,两人都起了贪念。 自相残杀了。 她搬完了正好,免得又引得下一波寻宝人自相残杀,可就造孽了。 放她这里安全些。 以后,全部用到有需要的百姓身上,才是正道! 从空间找了两件披风出来,给那两具白骨盖上,总归是自己先闯进洞里的,搅扰了人家。 如此,便算赔罪吧。 拍拍手,离开山洞。 梁洛苏好开心。 这一次,又是满载而归的一次,至于谷中还有没搬走的,说到底,要么没价值,要么就是韩玉儿贴身用品,她嫌晦气。 就留着它们和它的主人一起,随着时间在谷中慢慢腐烂吧。 和赵玄烨手牵手,漫步在谷里。 看看风景。 吹着山风。 虽然有点儿冷,但是身边有人,心里暖呀。 一路上,时不时畅想一下以后到达漠洲的日子,搞基建、修路、挖水井、搞养殖、建大棚、开荒种粮食...... 想想都好期待! 回客栈时。 梁洛苏依旧要翻山而行。 只不过,这一次被抱的人调换了。 赵玄烨趁梁洛苏不备,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说了句“抱好了”,便极速掠向山颠,梁洛苏惊呼一声,连忙攀上赵玄烨的脖子。 紧紧抱着他。 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檀香味。 很安心。 再偷偷看向赵玄烨的俊脸。 不禁兴奋。 原来被心爱之人公主抱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以后还可以再多来几次的! 回到客栈以后,陈二和另一个厨子已经开始准备起晚饭了,王管家他们都挤在厨房里面帮忙洗菜打下手,忙碌却不混乱。 今天是个大大的好日子。 主子的双腿不但完全康复了,就连武功也恢复了。 较中毒之前,似乎更加深不可测。 今日在清风谷,主子虽说只打了那恶女人一掌,表面上看不见伤,其实暗里已将她的肺腑震碎,关键是还没用多少内力。 当时,他们都是看看清清楚楚的。 时七边洗大葱,边在那里给王管家他们比划着当时的情形。 乐得王管家咧嘴直笑。 主子就是他们心中的神,是整个燕昭的守护神,他中毒残废,他们每个人心里都难受的不行,如今好了。 主子恢复了。 这也全依赖夫人的不离不弃和段神医的天下无双的医术。 所以,今晚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先好好谢谢夫人! 一群人高高兴兴吃完晚饭,与谢大强商量了一下,第二天开始上路。 至于送粮的事情,方才回来的路上已经说好了,由梁洛苏将粮食卸在那几个村庄口上,然后安排人去对接村里的里正。 确保将粮食发放在每一位村民手中。 来到谢大强门前,谢大强正准备休息了,一看梁洛苏过来了,后面还跟着时七他们,就知道他们肯定是要出去办事了。 至于办什么事,跟他没关系。 只说了一句:“大妹子,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就不管了。 梁洛苏点点头,拉着赵玄烨,一行人趁夜出发了。 一晚上,接连跑了五个村儿。 每个村的村民,一开始的反应都一样。 听说有粮食了,都不大相信,一群人跟着里正慢慢来到村口,当看到成包成包的粮食堆在面前,一个个又惊呆了。 最后,激动的泪流满面。 他们被土匪抢走的粮食,终于又回来了! 第189章 到达平城 这王家村是送粮的最后一站。 百姓看到粮食失而复得,正在欢喜,突然听到一位村民在唉气,“今日粮食回来了不假,但不保证明天又被人惦记上。” 大家都知道指得什么,一下就笑不出来了。 梁洛苏当然明白他们在担心什么。 笑着说道:“大家不用担心,沧岚山上的土匪已经全部死了,寨子也被一把火烧了,大家以后再也不会被土匪所侵扰到了。” 话音刚落。 人群立刻沸腾起来。 那帮无恶不作的土匪都死绝了,那他们以后再也不用为此担惊受怕了。 而家里仅剩的那点儿粮食,也再不用东藏西藏了。 一个个忍不住欢呼起来。 为表谢意,里正带着村民们走到梁洛苏和赵玄烨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认真说道:“两位恩人,请受我们一拜!送粮之恩无以为报,若以后恩人有用得上咱们的地方,尽管吩咐!” 梁洛苏点点头。 这些村民都是善良的。 不过她送粮食来也不是想要他们感谢的,只是刚好遇到了,“不用客气,这些粮食本就是大家的,我们也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里正却感动的不行。 就算是物归原主,也是恩人们帮他们从土匪手中抢回来的,这绝对是天大的恩情啊! 还想再说什么,便被梁洛苏打断了。 “既然粮食已经送到了,我们也该离开了,祝大家以的日子越过越好,咱们后会有期!” 一听恩人要走了,村民的眼泪再次流下来。 想挽留,却不知如何开口。 难道让恩人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呆在王家村种地? 算了。 大家各有前程,他们不愿耽误了恩人! 便又朝他们鞠了一躬,异口同声道:“不知恩人如何称呼,送粮之恩,我们王家村的人必定铭记于心!” 梁洛苏笑了一下。 留下“赵玄烨”三个字,一行人便遁入夜色之中。 之后,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一行人继续踏上流放之路。 梁家大房的人这两日格外的老实,苟玉章对他们十分满意,清点了一下人数,便跟着谢大强的队伍一起上路了。 只不过,两支队伍最终的流放地不相同,再过半个月,他就得和谢大强他们分道扬镳了。 实在有些舍不得啊。 那支队伍里的人,个个都是好人,能平安走到这里,一路上也多亏了人家的照顾和帮衬,等以后有机会了。 他再给赵公子专程道谢。 感恩的同时,又十分惋惜。 皇帝双目不知被何所蒙蔽,给人家头上扣下造反的帽子,真的扣得有些多余了。 同行的这段时间里,他从没见过他们欺压百姓,反倒锄奸扬善的事情没少做,要说这样的人造反,打死他也不信! 唉了口气。 他人微言轻,帮不上什么忙,但百姓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只希望日后能有人替赵公子将身上的冤屈给平反了! 三日后,两支队伍平安抵达平城。 正值晌午。 街上人来人往,路两边做生意的小商贩时不时地叫卖着,谢大强拿着流放文书给守城的官兵看过之后,官兵立马放行。 江独上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宿,就在武林山庄内。 但被赵玄烨婉拒了。 他此次出行是被流放,不是来游玩的,以他如今的身份堂而皇之地住进武林山庄内,着实有些不方便的。 虽说江湖人不拘小节,但他还是不愿给江独上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梁洛苏对此无所谓。 就算无人安排,她也不可能委屈到自己的。 “王伯,去找城里最好的客栈,今晚好好休息一下,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 王管家应了一声,立马去办。 队伍在城门口附近的茶铺等了一会儿,王管家就小跑着来了,正好,谢大强也从官府拿了备案文书回来了。 几十个人浩浩荡荡去了城里最好的一家客栈。 王管家去办理住宿的时候,梁洛苏和其他人便坐在大堂里休息。 听到旁边有人在闲聊,聊的事情,还与自己有关,不免伸长了耳朵,听了个仔细。 “诶,听说没,沧岚山的那窝被灭了!” “城里都传遍了,三岁孩童都知道,就连那土匪寨都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你管他谁做的,只要那窝土匪全死了,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我跟你讲,你是不知道那些土匪死得有多惨......” 两人讨论的很激烈,时不时地抬手在空中比划一下,就像真正在现场亲眼目睹那帮土匪被灭的情景一般。 梁洛苏贼兮兮地笑了一下。 没想到,沧岚寨覆灭的消息传得还挺快,这才几日,这平城的百姓都知道啦。 不过也正常。 只要有人的地方,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整个平城的百姓都会知道此事。 大家都在为此拍手叫好! 毕竟,受过那帮土匪侵扰的可不止是周边附近的村庄,平城的百姓,但凡有人出城,十有八九都会被盯上。 百姓深受其害,官府派兵前去剿匪,却因种种原因,久攻不下。 最后,不了了之。 毒瘤却越长越大。 武林盟的地盘虽在此地,盟里高手云集,但剿匪的事必竟是朝廷的事情,最主要还是这里的知府,屁事太多。 自诩读书人,最看不上那些江湖人士,觉得他们成日里就会打打杀杀,干不出什么于社稷有利的事情来。 为免被冠上不听管制、意图谋反的罪名,无委托,他们也不敢私自上山去剿匪。 但只要那些土匪作恶的时候遇上了,那肯定会出手的。 所以。 土匪被灭,百姓们这两日都在拜菩萨拜佛祖,这肯定是天上的各路神仙显灵了,派人将那帮土匪给收走了。 于是,城里香烛店里的生意,这两日巨好。 动不动就卖断货! 梁洛苏笑着听完那两人的谈论,拿到房牌,乐呵呵地回房去了。 一进门,甩掉鞋子,就将自己大字型地摆在床上,赵玄烨在她旁边坐下,轻轻地替她捏腿,“夫人这两日辛苦了。” “我还好,倒是你,腿刚好就一连走了这么久的路,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赵玄烨摇头。 “我挺好的。” “嗯,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说出来,反正咱们有马车,不行就坐马车走。” “知道了。” 赵玄烨继续替梁洛苏捏腿,梁洛苏便闭目养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问道:“晚上咱们是不是要去拜访你师兄?” “嗯。几年不见了,坐下来好好叙叙旧!” 梁洛苏“嗯”了一声。 心想,两个高手难得碰面,就不知道到时是坐着叙旧,还是乒乒乓乓一顿切磋? 挺好奇的,便又问道。 “那你和你师兄比起来,谁更厉害?” 第190章 凤司乔回来了 武侠世界,以前只有在电视里见过,真正的江湖儿女、武林盟主、江湖恶人一类的,梁洛苏还是头一回遇见。 很是好奇。 赵玄烨便给她介绍起了武林盟,以及他的师兄江独上。 “武林盟的前身其实是血煞盟,因原盟主急于求成,修炼邪功反被操.控,从而走上不归之途,之后便成了武林公敌!” “然而,国不能一日无君,血煞盟也一样。” “因盟首空缺,便有人起了异心。” “为争盟首之位,渐渐的,门中弟子或管辖的江湖大小门派,一大部分都脱离了血煞盟的管制,从而整个血煞盟变成了一盘散沙。” “至此,各个门派的人都想出来充当老大,谁也不服谁,每日都在进行无休止的争夺砍杀,搞得整个江湖乌烟瘴气。” “背后控制前盟主,离析血煞盟的人终于出现!” “那人想要覆灭血煞盟、吞并整个武林时,是我师兄力挽狂澜,联合各大帮派,一起将那人的阴谋付之东流!” “从而让整个武林免于一场浩劫!” 梁洛苏不懂这些,却听得津津有味。 没想到,赵玄烨的师兄江独上也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便问道:“所以,大家最后推崇你师兄为新的盟主?” “不错。” 赵玄烨点点头,继续说道:“鉴于原血煞盟这个名字听上去,不太好,便由大家集思广益,最后将名字改为武林盟。” “寓意由众人一起肩负维护武林安定的责任,同时告诫大家切勿再走上曾经的老路!” 听完赵玄烨对武林盟的介绍,梁洛苏突然想到了什么。 看上去老兴奋了。 “那你师兄在这一片岂不是一手遮天了?” 赵玄烨摇摇头。 “权利是有的,但仅限于江湖,不过,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虽身为盟主,也不会去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江湖向来崇尚强者,你强,便会被尊重,所以,作为盟主其实也是有很多特权的,只不过我师兄不屑于这些罢了!” 这一句,梁洛苏很认同的。 无论哪个时代,你强大了,自然会得到许多人的敬重,身后也不乏众多的追随者。 反之,则不然。 不过还好,她不缺这些。 赵玄烨现在双腿好了,武功也恢复了,强不强的,用不着她操心,再说了,就算她一人走遍天下,也是可以的。 她的实力也很强哒。 只是平日里太低调罢了! 想到以后到了漠洲,他们很可能也会遁入江湖,成为其中一员,便笑眯眯地说道:“那以后,我就跟着阿烨混咯!” 两人正聊的开心,门外有人敲门。 梁洛苏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一开门,竟是凤司乔! 自收到平城这边送来的消息,凤司乔便心急如焚,好在北河国老皇帝病情已经无碍了,和绍兰泽说了一声,便连夜带着段神医往回赶。 马都跑折了两匹。 可怜她一个骑术并不精湛的人,这两天生生将骑马,练到人马合一的程度了。 看到梁洛苏的第一眼,鼻子就酸了。 “苏苏,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听说你们在路上出事了,可吓坏我了,处理完事情,连夜快马加鞭往回赶!” “怎么样,受没受伤?” “你男人可好?” “呜呜呜呜......” 巴拉巴拉,像倒豆子一样,梁洛苏一句话也插不上。 说着说着还哭上了。 身为好姐妹,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能怎么办,只有先安慰着了,将她拉着坐下,又拿手帕替她擦干脸上的泪水。 “快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阿烨也没事!” “这也多亏了你给我的那块玉牌,去“红笑阁”打听到了消息,否则,我也不会那么快找到阿烨的。” 听到这里,凤司乔才抬起头。 看着梁洛苏委屈巴巴地说道:“你还说呢,拿着玉牌去了,也不等给你安排人手就又离开了!” “你要是有个什么事,你让我如何心安?” 梁洛苏摸摸鼻子。 当时拿着玉牌找去“红笑阁”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只不过误打误撞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既然有头绪了。 那便没想着再麻烦他们了。 再说了,救人如救火。 她自己走,还快一些。 只不过,这话她不能说出来,免得让凤司乔误会了,便说道。 “是是是,这次是我不对,但是当时情况紧急,我等不了那么久,所以就先赶过去了!好了不哭了哈,来,抱一个。” 凤司乔狠狠吸溜了一下鼻子。 然后像个孩子一样,伸手抱住梁洛苏,带着重重的鼻音说道:“那你答应我,不能再这样了,我们是好朋友。” “你有事了,我真的会难过的。” 赵玄烨坐在屋内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两人叙旧,倒是段清河等不及了。 怎么就没人关心一下他呢? 他好歹也失踪了好些日子,便问道:“丫头,老夫失踪这段时间,你咋一点儿都不担心,你就不好奇我去了哪里?” 梁洛苏看向段清河,才反应过来。 是哦。 这两人是一起回来的? 想了一下,才问道:“老段,你还好意思说,我问你,你这不辞而别算怎么回事?有没有当咱们是朋友?” 这次没等段清河解释,凤司乔就接过话茬,小声说:“不怪段神医,都是因为我,是我叫人将他弄晕了,连夜带走的!” 说完,心虚地低下头。 梁洛苏又不笨,一听这话,马上明白了,连忙问她:“可是家里有人生病了?” 凤司乔点点头,“嗯,幸好有段神医在,经他医治,已经无碍了。” “那便好。” “苏苏,你不怪我吗?” 梁洛苏笑了一下。 “有什么好怪的,我在这里就你一个好姐妹,再说了,你也是事出有因啊,而且老段都没计较,我就更没有怪你的理由了。” 说话间。 赵玄烨从床边站起来,出去吩咐时七送些茶点过来。 这一幕,直接震惊到了段神医和凤司乔,等他回来以后,异口同声问道。 “赵公子,你能站起来了?” 第191章 以后背后又多一个大佬了 赵玄烨回到桌前坐下,笑着说道:“嗯,就这几日的事情。” 段清河点点头。 连忙跑过去给他把起了脉,接着又去摸他腿上的筋骨,没错了,腿骨及经络完全恢复如初,非但没有半点儿后遗症。 甚至更胜从前。 连忙说道:“恭喜赵公子,得偿所愿!” 赵玄烨点点头,“多亏了段神医妙手回春,赵某无以为报,以后若是有用得上赵某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他没提神药的事情,事关梁洛苏的秘密,得替她保守好了才是。 时七送来茶点,四人坐在一起,又闲聊了一会儿,赵玄烨便与段神医出去了,如今已是秋末冬初,天气越来越寒冷了。 王管家上街去给大伙儿采买过冬的厚衣,以及厚被褥和马车一类的物品了。 想着抵达漠洲还有至少三个月的路程,未免途中有人感染风寒,便请段神医一起,帮着买一些能预防风寒之类的药品。 屋子里就剩下凤司乔和梁洛苏了。 关上门,两人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梁洛苏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给凤司乔说了一遍,听得凤司乔直呼过瘾。 同时又替她抱不平。 还好那个叫韩什么玉的恶女已经死了,不然,她真得会安排杀手,去将那恶女连同她的老巢给端了! 聊着聊着,最后话题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想着,梁洛苏一直以来对自己都很坦诚,凤司乔便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说了出来。 果然。 梁洛苏嘴巴张成了o型。 不过也仅仅几秒钟,便恢复正常神色,接着便打趣地说道:“还说要抱我大腿呢,如今一看,该是我抱你大腿才对。” “你说是不是呀,太子妃!” 故意将尾音拖得长长的。 凤司乔一听,立马不同意了,“哎呀苏苏,你就别取笑我了,反正我不管,说好了我以后归你罩,反悔的人是小狗!” 双手插腰,气鼓鼓的。 梁洛苏有些无奈。 没想到,自己半路上捡来的这个太子妃,有点儿小孩子脾气啊! 便痛快答应了。 “行行行,依你就是了。” 至于以后谁罩着谁,到时再说吧,现在争这些意义不大,未来的日子还长,不是有些事情还没发生的嘛! ********** 武林山庄内。 刚到酉时(下午五点至七点),江独上就已经在山庄内摆好了酒菜,等着给赵玄烨接风洗尘了。 这么久了,终于能有机会和师弟好好聚上一聚了,晚上一定要拉着他彻夜长谈才是。 想想都激动。 相约的时间还没到,就已经跑去门口翘首期盼了。 赵玄烨也是。 从药铺回来以后,便准备出发去武林山庄了,梁洛苏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提在手上,两人便高高兴兴地出了客栈。 马车还没驶到武林山庄门前,江独上远远看到了,激动的差点都要使出他的凌波微步,上去迎接了。 “哎呀呀,我的好师弟,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可真要找上门去了!” 赵玄烨笑了一下,心情极好,“让师兄等急了,是我的不是,一会儿我自罚两杯,给师兄赔罪!” 江独上听完,爽朗一笑。 “行,这可是你说的,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赵玄烨点点头。 正要开口说话,梁洛苏便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别光顾着说话了,快将咱们备的礼物拿给江盟主呀!” 说完,将礼物塞到赵玄烨手上。 江独上之前在清风谷见过梁洛苏一面,只因当时有事,匆匆一见便分别了,所以,没来及问,但今日能跟着赵玄烨一起来。 关系肯定不一般。 便笑眯眯地问道:“这位姑娘是?” 赵玄烨看向梁洛苏,满眼歉意。 见到师兄太开心,一时竟忘记介绍了,连忙将梁洛苏拉到身前,笑着说道:“师兄,这是我媳妇,苏苏!” 江独上一听,眼睛倏地放出了带有八卦意味的光芒。 指了指梁洛苏,又看向赵玄烨。 “嗤”地笑出了声。 “哎呀呀,我的好师弟啊,你这是什么时候开的窍啊,哈哈哈哈......” 要知道,他这师弟除了行军便是打仗,一点风情都不解,他都以为他这辈子要与刀剑长枪为伴了,没想到,千年铁树居然开花了。 赵玄烨挠挠头,被笑得不好意思了。 他这个师兄还和以前一样,性子一点儿也没变,这时,又听他问道:“什么时候成的婚?” “半年前。” 江独上点点头。 这一整年,他都在闭关,没能赶上喝赵玄烨的喜酒,很是遗憾。 想了一下,从腰间取下一块青铜牌,笑呵呵地对梁洛苏说道:“弟妹啊,上一次见面太匆忙,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 “此物便算做我的见面礼,你可千万别嫌弃啊。” 梁洛苏接过青铜牌,掂了一下,挺重的。 就见赵玄烨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说道:“看来师兄很喜欢你,此物是武林盟盟主的令牌,见令牌者如见盟主!” 梁洛苏吃了一惊。 将牌子翻过来,另一面果然刻着一个大大的令字! 乖乖。 这江盟主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那她以后岂不是都可以调令整个武林盟的高手了? 暗戳戳地爽了一下,连忙笑着道谢。 “谢谢江盟主!” 江独上一听,连连摆手。 “叫盟主太生分了,你们既已成婚,那咱们便是一家人,弟妹以后就和阿烨一样,唤我师兄就行了!” “是,师兄!” 梁洛苏干脆地改了口。 来古代这一趟,真没吃亏呀!以后背后又多一个大佬了。 这剧本,她可太喜欢啦。 嘻嘻。 说完,又将他们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师兄,此番上门匆忙,这是我与阿烨备的一份薄礼,小小心意,还请您收下。” 江独上笑呵呵地接过礼盒,说道,“好好好,那我便不客气了!” 说完,热情地引着两人入席。 赵玄烨与梁洛苏坐在一起,席中时不时替她布菜,照顾得十分体贴,江独上都快没眼看了,这狗粮都要撒在他嘴里了。 便打趣地说道:“师弟与弟妹感情当真是好啊!” 赵玄烨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呗,宠溺地看向梁洛苏,笑着说道,“媳妇就是用来宠的,你不懂的!” 样子老得意了。 看得江独上有些无奈。 摇摇头。 他是不懂啊,说起来,单身了这么些年,如今连师弟这棵铁树都成婚了,看来他也该加快速度,快些结束他的单身生涯了。 酒过三巡后。 江独上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阿烨,你的遭遇我已知晓,狗皇帝昏庸,师兄仔细想过了,打算留你在武林盟!” “以后有什么困难,师兄与你一起共进退!”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赵玄烨去那苦寒之地受苦的,以他师弟的实力,就算是造反。 那绝对是一造一个成的。 但他却委屈求全,甘愿去流放,白白受了这份屈辱,成全了狗皇帝。 凭什么? 他不同意! 第192章 大启帝深夜到访 赵玄烨知道师兄是为了他好。 但他如今的身份是朝廷的罪人,留到武林盟只会拖累到他的,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多谢师兄关爱,这份心意我领了。” “但不能答应!” 听到赵玄烨的话,江独上急了。 “为什么?” “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的,狗皇帝都欺负到咱头上了,咱何必要忍气吞声任他磋磨,留下来,有师兄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别人怕狗皇帝,师兄不怕,真逼急了,大不了和他拼了!” 说这话的时候,江独上气得后槽牙都能咬碎,梁洛苏觉得狗皇帝此时若站在他们面前,很可能当场被他大卸八块了! “师兄稍安勿躁。” 赵玄烨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 江独上的意思,他又岂会不明白。 但此事真的不能意气用事。 没必要为了他一个罪人,而激发整个武林盟与朝廷的矛盾,到时纷争一起,搞得两败俱伤,他可真就成千古罪人了。 一杯酒下肚,缓缓说道。 “不瞒师兄,流放之地虽寒苦,但我们已经计划好了,打算在那边建立属于自己的家园,从此远离朝廷,远离纷争。” “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江独上听到这番话,沉默了一会儿。 他这个师弟,一向说一不二,既然他做了决定,那便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的。 若真是想要自由。 或许,这样的选择亦不错。 一开始他确实只考虑到流放地的艰苦,却没想到,因此能远离朝廷,远离那狗皇帝,对赵玄烨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便认同了。 “既如此,那师兄便不强求了,不过,漠洲属于无人管制的地域,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在那里,杀人放火亦是常态。” “若是遇到困难了,一定要告诉师兄,武林盟今后便是你的靠山!” 江独上拍拍胸膛,神情坚定。 虽然他也知道以赵玄烨的实力,对付一些地方上的势力不在话下,可还是放心不下他。 赵玄烨感激地点点头。 不过,应该用不上武林盟吧,因为他已经派时五提前过去做各项准备了,弄清那里的各方势力,能留的留,不能留的。 直接清理了。 他答应过媳妇,要当个一城之王的。 怎会不提前布局呢? 但还是说道:“好,都听师兄的。”说完,替江独上又斟了一杯酒,“来,咱们再干一杯!” 梁洛苏一直在一旁听着两人说话,觉得这个江盟主人挺好的,是个能处的。 于是,也举起酒杯,三人一起干了一杯。 正事已经说完,饭桌上的氛围明显变得轻松许多,三个人推杯换盏,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最后话题又扯到了自赵玄烨流放以来,一路上所遇到的事情,在听到狗皇帝三番两次的吃瘪,江独上觉得可解气了。 不知不觉,便又多喝了两杯。 微醺之时,见天色已晚,赵玄烨便起身告辞。 出门时,江独上命人将准备好的金银抬出来,他知道赵玄烨执意要去漠洲安家,既然帮不上忙,那便送他一些俗物。 毕竟,建立家园也需要钱的。 这可把梁洛苏惊到了。 这个江盟主也太豪爽了吧。 先是赠令牌,现在又送钱。 这么一大箱子的金银元宝,他说送就送,要不是他是盟主,应该不差钱,她差点儿都要以为他把家底儿都拿出来了。 不过,他们也不缺钱。 做客便做客,怎么能又吃又拿的呢,怪不好意思的。 便婉拒了。 “师兄的心意我们收了,但这些银钱我们不能拿,放心,漠洲那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去了直接拎包入住!” “等到时候安顿下来,师兄便可常来玩儿。” 两人执意不收,江独上便不好再强求。 他知道赵玄烨肯定有自己的办法。 三人约好武林大会再见,摆摆手,梁洛苏便和赵玄烨上了马车,朝客栈驶去。 ************** 回到客栈时,子时已过。 这个点,正是众人好梦的时候。 梁洛苏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从马车上下来,任凭赵玄烨牵着她朝院子里走去,一进院门,两人便察觉到异常。 他们的房间里有人! 梁洛苏的瞌睡当场醒了,扯了扯赵玄烨的袖子,小声说道:“屋里有人!” 赵玄烨点点头。 就是不知道是敌是友? 推开房门,月光洒进屋子,一个二十来岁,气质绝佳的男子正坐在屋子中央的圆桌前,看到屋门被推开,下意识便笑了。 “你们回来了?” 然而,一看到站着走路的赵玄烨,面色还是微微一变。 难道消息有误。 赵玄烨的腿并没有废? 见来人身上并无杀气,赵玄烨也没打算发难,客气地回了一句:“不知有客来访,赵某怠慢了!” 说完,便点上了灯。 屋内一下亮堂起来。 赵玄烨与梁洛苏在桌前坐下,静静地看着来人,等着他自报家门。 果然。 沉默了一会儿,那男子便开口说道:“赵玄烨,年二十三,燕昭曾经的战神王爷!” 赵玄烨不认得眼前的男子,但对方却将自己的底细知道的如此清楚,想必是提前做过调查的,只是不知他此番前来。 究竟所为何事? 点了点头,说道:“不知阁下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男人笑了一下。 “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大启皇帝周煜。” 赵玄烨一听是大启帝,微微有些吃惊。 说起来,两国曾经也交过战,但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自大启新帝登基后,两国早就歇战了。 而且,此人向来喜欢微服私访,勤政爱民,治国亦有方,百姓对他十分爱戴。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是个好国君。 只不过他悄悄出现在燕昭,似乎有些越界了,便随口一问:“大启帝此番私访的似乎有些远了?” 见赵玄烨语气平静,周煜便放心了。 笑着说道:“为接栋梁之才回家,远一点也无妨!” “接栋梁之才回家?” 赵玄烨有些疑惑。 这跟他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吧。 不知道这大启皇帝打得什么哑谜,一时间有些云里雾里了,他们之间不不熟,甚至今日才是头一回见面。 便又接着说道:“恕在下愚昧,不知此话何意?”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周煜索性便直说了。 “赵公子的遭遇我已全部知晓,对此深表痛心,实不相瞒,我一直很欣赏你,为免明珠蒙尘,此番上门,是想邀请你来我们大启!” 态度十分诚恳。 听到大启帝的话,赵玄烨挺意外的。 没想到别国的皇帝如此珍惜他,可自己的皇兄,燕昭的皇帝却对他步步紧逼,不一朝杀了他,誓不罢休。 所谓流放。 不过是想创造一个合适的机会,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然后趁机再要了他的命罢了。 不禁自嘲地摇摇头。 还挺讽刺的! 第193章 和大启帝成为朋友 不过,赵玄烨还是想按自己的规划,一家人安安稳稳过完后半生。 至于大启帝的好意,只有心领了。 便认真说道:“感谢大启陛下的厚爱,赵某心领了,只是我们已有打算!” 态度不卑不亢,谦虚有礼。 周煜点点头,心中虽然有了答案,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打算继续游说。 “流放路途遥远,一路上暗藏杀机,听说你的母亲也跟着你一起流放了,与其让老人家颠沛流离,不如来我们大启。” “我向你承诺,不强迫你入朝,只图将有才之人留下,让你们以后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各国向来最重孝道。 若能以其母说动他,那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到时封他个异姓王,从此就是一家人了。 赵玄烨又不笨,知道大启帝打得什么主意,有些好笑,只觉得这个皇帝对他还挺执着的,便也不和他绕弯子了。 省得浪费人家感情。 “实不相瞒,我们已经打定主意了,去漠洲安家!” 大启不是不好。 相反接触了这么一会儿,赵玄烨觉得这个大启帝挺平易近人的,一点儿皇帝架子都没有,和他谈起话来,挺松弛的。 只不过,他没想过这辈子要成为他国的子民。 或是迁居他国。 不管流放有多艰辛,一想到一家人以后能整整齐齐在一起,那便是最好的结局! 周煜听到赵玄烨的回答,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更加欣赏了。 但想让他知难而退,他偏不。 想了想又说道:“其实天下之大,并非只有漠洲一个地方可去,只要你愿意,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安家的!” “今日,我既代表我自己,亦代表大启所有百姓,真诚地邀请你来我们国家,说实话,有人不惜才,我却稀罕!” “谁不想自己的国家能有个如赵公子一般优秀且强大的保护神,只要赵公子愿意来我大启定居,条件可以随便提!” “还请赵公子再考虑一下!” 说完,看向赵玄烨,静静地等待他的答复。 说实话,大启帝说的这些话,赵玄烨挺吃惊的,没想到一国之君能屈尊降贵,专程来找他,为得只是邀请他去他们大启。 这气魄和胸襟不是一般帝王能有的。 不免对大启帝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 “大启陛下的诚意邀请,我赵某倍感荣幸,但还是很抱歉,你的好意我还是要辜负了,因为我们的计划早已经定好。” “去漠洲,是一家人的决定,无论怎样,都不会改变!” “若大启帝不嫌弃,以后我们的家园建成,欢迎随时来玩,我们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周煜听完,明白赵玄烨这是将他当朋友了,否则,也不会邀请他去做客。 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有些窃喜。 能和战神成为朋友,他觉得很荣幸。 哪怕没能将人成功带回大启,但至少交到他这个朋友了,这一趟来得不亏。 而且,他有预感,赵玄烨绝非池中之物,终有一天,他会重新翱翔于天际,如今的龙困浅滩,不过是暂时的表象罢了! 垂着眸子,沉默了一会儿,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抬起头看向赵玄烨。 “既然赵公子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不过,我也想说,我大启国随时都欢迎你们来!” 看着周煜的神情,赵玄烨知道他说的话都发自内心,不似装出来的。 陷入沉思。 大启帝肯放下身份向他示好,这份真诚难能可贵,毕竟如今的自己,什么都不是了。 这样的好意,若直接拒了,可就真不识好歹了。 而他也没有非要拒绝的理由。 这个君王,他本就是欣赏的,既然已经离开了朝堂,那为什么不能交个朋友呢? 于是,点点头。 “多谢大启陛下抬爱,若有机会,赵某定当上门拜访!” 话音刚落。 周煜便笑了。 高兴得像个孩子,“那就这般说定了!” 见时间不早了,便打算先回客栈,只不过难得来燕昭一趟,他想在此地多留几日,看一看当地的民生。 顺便再游玩一下。 听说武林大会明日就要开了。 他想去凑凑热闹。 将想法同赵玄烨说了,两人一拍即合。 约定第二天一同去比试的武场。 送周煜离开后,梁洛苏正坐在灯下把玩着那枚盟主令牌,赵玄烨将明日相约大启帝一起参加武林大会的事情,说给了她听。 梁洛苏有些意外。 这大启帝偷偷潜入别国,就不怕被人发现他的身份吗? 明日的武林大会,肯定会去不少人,不止江湖上的侠客,很可能也会有朝廷里的人混在其中。 他这胆子有些大哦。 不过此人为了她男人不惜千里来相会,只为邀请他男人去大启,然后给他安家落户,这份心胸实在不是谁都能有的。 挺感动的。 也难怪赵玄烨愿意和他交朋友呢。 换她,她也愿意。 这皇帝可比狗皇帝好多了,能处! 那多带一个人玩,也不是不行。 第二日一早,周煜便带着他的暗卫天一上门来了,这次他是大大方方登门的,昨夜的一番长谈,他与赵玄烨已经是朋友了。 既然是见朋友,那便没必要偷偷摸摸的了。 说实在的,昨夜悄悄潜入人家房中,看上去做贼一样的感觉,挺不好的! 他可不想再试第二次。 进门的时候,王管家正和时七他们在收拾餐桌,一听来人是大启帝,没有不吃惊的。 好在,他与主子的关系,早饭的时候都已经知道了。 只觉得他们家主子太优秀了,连他国的皇帝都对主子垂涎不已,哦不,是关爱有加,既然是朋友,那便盛情招待了。 连忙倒茶上点心。 这时,时六正好收到皇城来的消息,一进来,听说大启帝来了,贼兮兮地眨眨眼。 此人昨夜潜入主子的房间时,暗卫都是知道的,不过当时主子并未回来,便没有去拦截他,就想看看他到底意欲何为? 后面的事情,确实有些超出所料。 好在,是友非敌。 两人成了朋友。 看了一眼大启帝,时六在心中偷笑。 只觉得他们的流放之路真太有意思了,除了偶尔收拾一下土匪和打狗皇帝的脸,每天都过得很滋润,有吃有喝欢乐多。 再加上主子如今双腿已痊愈,武功也恢复了,又和大启帝成为了朋友。 简直好事成双啊! 突然想到,如果这些事情要是被远在千里之外的狗皇帝知道了,以他的尿性,估摸着会当场气死的吧! 那以后的快乐,岂不是又又又又要翻倍啦。 第194章 有趣的武林大会 将信交到赵玄烨手中,时六便退出去了。 展开看了一下,主要就是皇帝近来的情况,正在吃药养伤,别无其他。 便和周煜聊了起来。 话说这周煜的脾气随和,一点帝王架子都没有,他带来的暗卫天一,亦是如此。 主子们说话的时候,天一就已经和时七、陈浪他们打作一片了,都是暗卫出身,聊着聊着又开始交流起暗卫营里的生活。 大差不差,训练就没有不艰苦的。 想从那里顺利毕业,不努点儿力是不可能的。 或许是经历相同,几个人的话越说越多,越聊越投机,止都止不住。 平时暗卫们都沉默寡言,很少听到声响,难得今日话这么多,赵玄烨和周煜见了,除了无奈地摇摇头,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开心就好嘛! 一盏茶后,江独上派来的马车到了门口。 三人出了客栈。 准备前往武林大会的比武场。 来到街上,梁洛苏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街上突然多了许多持着刀剑的江湖人,一脸匆忙地朝城门方向涌去。 好奇地问道:“这些人,都是赶着去参加武林大会的吗?” 赵玄烨点点头。 “今天是武林大会召开的第一日,五湖四海的侠客与武林中的大小门派都云集于此。” “此会三年一次,谁都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毕竟在大会中一举夺冠,便有可能成为现任盟主重点培养的人才了!” “按时间推算,这些人半个月前就已经来到平城了。” 梁洛苏听完,“哦”了一声。 难怪昨日王管家去订客栈,找了好几家都满店了,最后这一家,还有剩余的房间,但价格比一般时候足足贵了三倍呢。 赵玄烨一口气将武林大会的情况介绍给梁洛苏,周煜在一旁也听得津津有味。 想必现场一定声势浩大,精彩纷呈吧! 想着想着,便有些手痒了。 若非他的身份,今日一去,高低要上比武场去比划比划两下不可。 作为男人,谁还没有个武侠梦! 便乐呵呵地问赵玄烨,“一会去了,赵兄可要上去活动一下筋骨?” 毕竟,战神的身手高不可测,这是大家公认的,可惜一直未曾亲眼见到过,若此番能看到他上台比武,这趟也值了。 赵玄烨还没说话。 梁洛苏便笑了。 看样子,这大启帝对赵玄烨的武功很是好奇。 便挽着赵玄烨的胳膊,问道:“我也有此想法,不如你们待会儿一起上场切磋一下?” 反正,比武场是开放的,谁都可以站上去的,但前提是,你得强得一批,否则即使站上去了,很可能下一秒就被打下去了。 同昙花一现也没什么两样。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一丝丝的温热,使得赵玄烨一阵心神荡漾。 见他出神,梁洛苏有些不满。 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问道:“正聊着天呢,你又发什么愣?” 赵玄烨回过神,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切磋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低下头去看梁洛苏,正巧她也抬头去看他,赵玄烨的嘴巴便华丽丽地触上她的额头,温温软软的,梁洛苏脸一下红了。 尴尬了一下,连忙坐好。 毕竟这马车里还坐了个周煜呢。 赵玄烨却不然,摸了摸嘴唇,眼角似笑非笑。 乍一看,一脸满足。 丝毫不介意被旁人看了去,所以,难受得只能是周煜了。 可怜他大启皇帝,后宫妃嫔无数,没想到在这里被人撒狗粮了,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瘪瘪嘴,说道:“你们两个有些过了哈......” 说完,“唰”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在胸前扇风。 他想静静! 气汹汹的样子,看得梁洛苏想笑。 这个大启帝也蛮可爱的嘛。 马车一路疾驶,时不时颠簸一下,三人乐呵呵地聊着天,很快来到比武场。 梁洛苏还是头一回参加武林大会,一入场,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东看看西瞅瞅。 “好多人啊。” 赵玄烨点点头,“跟紧我便是了。” 大启帝也是一路东看西看,新鲜的很。 三人来得稍微晚了些,比武已经开始了,这时,有两位画风迥异的高手从人群中快步走上擂台,分别站在了擂台两侧。 场下人头攒动,大家边观战,边小声讨论着。 纷纷猜测这一届最终能够进入决赛前三的人,最有可能是谁。 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生意,在观众席一旁,时不时能看到卖瓜子、果脯的小商贩,堆着笑脸,穿梭在人群中兜售他的货品。 赵玄烨拉着梁洛苏走在最前面,周煜紧跟其后。 三人找到他们的席位,坐下来。 便静静地观看起来。 方才上台的两个人,立于左边的那个,看上去道骨仙风,剑未出鞘,就已经听到了剑鸣声,感觉实力不容小觑。 而右边那位。 手持九转大环刀,一身黑色紧身劲装,硬生生将一身的肥肉给勒出了五环。 梁洛苏抿着嘴,差点笑出声,“这两人的反差,也太大了些吧!” 赵玄烨笑了笑,握着她的手,小声问道:“你觉得这二人谁会胜出?” 梁洛苏摇摇头。 那位道骨仙风的瞧着挺强的,但有时候看到的并不一定和想的一样,反转的情况也常有,“看不出来,等他们交过手再说。” 话音刚落。 就见台上的人,相互行了一礼,左边那位道骨仙风的人,大声说了句“承让了”,接着身影一闪,便化作一抹白影,直扑对手。 看上去气势汹汹的。 然而几招下来,一个不留神,便被对方一刀破了功。 别看那黑衣劲装人体型肥胖,但架不住他力气大,抽刀就是一顿乱砍,看上去毫无章法,实则自成一派。 大有二哈拆家的架势。 主打一个力大石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覆盖。 台上乒乒乓乓一阵乱响,梁洛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这就是江湖啊。 那个劲装胖子的招式果然清奇! 半盏茶都没到,那道骨仙风的,便被胖子一跃三尺高的旋风脚给踹到台下去了。 正巧一个卖茶水的小贩,提着一尺长的长嘴壶从下面观众席前面经过,被一脚踹下擂台的人失了重心,一屁股撞向壶嘴。 好在没有正中红心,否则铁定当场爆缸! 吓得当场惊叫了一声,全场观众因此噤声了一秒。 随之爆发出一阵哄笑。 黑衣劲装男子站在擂台上,看着被他踹到台下的对手。 有些茫然。 挠挠头。 咋感觉他这一脚踹的有些重了!!! 他发誓真不是故意的。 最后看向裁判席,弱弱地问了一句:“那啥,这一轮是我胜出了哈?” 第195章 与大启陛下切磋 看到这里时,梁洛苏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戳了戳赵玄烨,小声说道,“阿烨,没想到武林大会这么好玩啊,哈哈,不行了,我要笑岔气了......” 赵玄烨轻轻笑了一下,看向她,温声说道,“来参会的人形形色色,看多了就不觉得了。” 梁洛苏“嗯”了一声,继续看向台上。 第一轮,黑衣胖子胜出,紧接着第二轮比武开始。 没想到那黑衣胖子居然连赢了几局,可见二哈拆家式打法还是有点东西在里面的。 梁洛苏边看,边与赵玄烨小声交流着。 一个上午,类似于第一局那样的搞笑事件,并不少。 梁洛苏感觉她这半天都快将未来一个月的笑,给预支完了。 到了中午歇场的时候,众人都在原地休息,梁洛苏肚子早都饿了,悄悄弄来三桶泡面,分别给赵玄烨和周煜每人一桶。 打水泡面。 然后三人旁若无人地在座席上吃了起来。 香气四溢。 周煜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面,鲜辣十足。 尤其是再配根火腿肠,哪味道,绝了! 吃了还想吃。 其实,武林大会上专门安排有临时的大灶,只不过条件有限,所以提供的午饭极为简单,一饭一菜,大家对付着能吃个饱腹。 若是嘴挑的,还想吃点别的,那就只能去小商贩那里买了。 梁洛苏懒得去吃大灶,因为排队打饭要等很久的。 却没想到,他们吃的泡面香味实在太勾人了,离得近的人,居然寻着味儿跑过来了。 “请问三位,这吃食在何处所买?” 梁洛苏正吃的香,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又嘬了一口面,这才说道:“这是我们自家带的。” 那人听完点点头。 既是自家带的,那就没法了,他还想着去买点儿回来尝尝呢。 想离开,却又有些不甘心,那饭闻着实在太香了,便又厚着脸皮问道:“姑娘这饭食可有多的,在下愿出银两购买一些。” 梁洛苏正吸溜着面呢,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 这是生意来了? 心眼子微微一转,然后笑嘻嘻地看向那人,比了一个手指,“有倒是有,不过我这吃食是独家配方秘制的,一份面卖一两银子。” “行,那我要两份!” 梁洛苏有些吃惊。 她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人居然真愿意花一两银子买一桶泡面。 当真有些外意呀。 但有钱不赚王八蛋。 放下筷子,笑嘻嘻地说道:“得嘞,你稍等一下,我回马车上去给你拿。” 说完,迅速跑开。 赵玄烨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暗暗偷笑。 他媳妇好会赚钱,一两银子,一桶面,不便宜了。 正想着,梁洛苏就抱着一个箱子回来了,里面全是从商城里买来的桶装泡面,拿了两桶给那人,又教他如何泡面饼。 然后就是收钱啦。 等第一位客人走后,她便将箱子里剩下的泡面全部摆在了桌子上。 既然有人卖,就一定有人买。 买泡面那人回去一尝,立马向同行的人安利起来。 且不说吃起来如何,光闻那味儿就给人香迷糊了,可比大灶上的免费饭菜香多了。 便一窝蜂地来找梁洛苏买了。 于是,一整个午饭时间,梁洛苏没少往马车那边跑,一箱箱的泡面不停往过拿,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连周煜都来帮忙了。 生意可火爆了。 这可让其他小商贩们羡慕嫉妒红了眼。 恨不能,自己也能制作出这种方便面食,在此赚个快钱儿! 很快,到了下午场的比武了。 梁洛苏收了摊子,一边看比武,一边喜滋滋地数着钱。 除开成本,剩下的都是利润,足足赚了二百两! 不禁有些吃惊,“没想到来看个比武,竟顺带着赚了这么多的银子,真是太意外了!” 虽然她不缺钱,但是自己赚来的银子就是不一样。 一个字,香! 赵玄烨看她那财迷的样子,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满眼宠溺。 “没想到,这全场最厉害的,竟是夫人你了!” 梁洛苏嘿嘿一笑。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得意地说道:“那是当然了!” 接着专心看比武。 台上刀剑闪着寒光,大锤抡出虚影,在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中,一天的比试终于结束了。 依旧是黑衣胖子胜出! 裁判宣判完以后就离席了。 其他人也陆续散场了。 周煜看了一天,一直没找到机会,心里痒的不得了,反正已经散场了,又有现成的场地,为何不拉着赵玄烨上去一起切磋一下呢。 看向赵玄烨,问道:“赵兄,可愿上台比试一场?” 赵玄烨笑了一下。 知道大启陛下忍了一天了,当下也来了战意。 便说道,“有何不可?” 话音一落,便飞向比试场。 前来参会的人本来都离开了,一见又有人上台,立马又折回去。知道不是正式比武,但有热闹看,谁会错过。 紧盯着台上那道挺拔身姿,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谁啊,气场好强大啊,比起咱们盟主来,丝毫不显逊色!” 话音刚落,旁边立马有人接上。 “没见过,瞧着眼生,应该不是武林中人!” “哎呀,你管他是不是武林中人,就这身上的气势,一看就是顶尖高手,身手绝对了得,真想快点看看他的实力!” 讨论间,周煜也飞去了台上。 赵玄烨看向信心满满的大启帝,爽朗的笑起来,“开始吧,周兄!” 话音刚落,两人身上的气势立刻变了,眸光光紧紧锁在对方身上。 夕阳西下,在比武场上落下一片丹红,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就见周煜的扇子在腕间轻转,倏地身形一动。 扇尖精准点向越玄烨身上。 看似无风,却罡劲有力,若是一般人受了这一招,下场绝对是断臂残身,却被赵玄烨轻轻化解,将他的扇子引向一旁。 两人一触即分。 随即化为一黑一白两道幻影,缠斗在一起。 高手切磋,招招生威。 台下的人一个个看得热血沸腾,好久都没有见过如此精彩的比试了,太酣畅了。 时六他们就在附近。 之前听时七说主子的武功比之前还要精进不少,如今亲眼见到,激动的差点从树上掉下来,眼含热泪,一眨不眨看向比武场。 百招转瞬即逝。 台上的比试却愈发紧张激烈,黑白两道身影在夕阳下旋转跳跃,忽快忽慢,突然,两道罡风在空中轰然对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台下的人正看得入神,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浪,如浪潮般迎面扑来! 第196章 送他去地府流放! 内力稍微弱一点儿的,被逼得连连后退。 而那些没有武功的小商贩们,连人带货全被掀飞,运气好的,被旁边的侠客拉上一把,才不至于随着劲风,滚出老远。 须臾,气浪散尽。 两人相视一笑。 赵玄烨抱拳说道:“承让了,周兄!” 周煜摇头。 “哪里,是我要多谢赵兄手下留情才是,战神不愧为战神,我周煜输得心服口服!” 大启帝大大方方承认赵玄烨的实力,以前对于赵玄烨的身手只停留在别人的口中,今日一试,甚至比听到的,还要强大。 而且,最后这一招,赵玄烨明显只用了三成力,可想而知,他真正的实力有多恐怖! 天一从头到尾,将这场比试看完了。 没想到,燕昭的战神这么强,他们陛下的武力值在大启能进江湖前三,可在燕昭战神面前,竟没讨到半分便宜。 反而,打得有些吃力。 看来,这燕昭战神,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夕阳终于沉下,最后一缕余光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相视一笑,各自伸出一只手,对空击掌。 随后一起大笑起来。 梁洛苏在台下,眼睛都要看直了。 没想到她男人这么厉害啊! 简直太帅了!!! 改天一定得让赵玄烨也教自己两招,瞬移的功夫她倒是炉火纯青,但论打架,似乎还得傍有华丽的招式才行吧。 不然光靠蛮力,不威风。 江独上方才一直在旁边观战,见他们下场了,便过来了。 见天色已暗,想到赵玄烨明日又该上路了,便提议一起吃晚饭。 赵玄烨自然没问题,周煜初来燕昭,难得结识到新朋友,肯定不愿错过,便高兴地说道:“行,今晚我请客,替赵兄饯行!” 赵玄烨:“好。” 梁洛苏干脆地应道,“没问题!” 有人请吃饭,不吃白不吃,还要拖家带口的去吃。 急吼吼地回到客栈,喊上庄太妃、凤司乔和段神医三人,一起朝约定好的酒楼走去。 至于留在客栈里的人? 给每人发了足够的零花钱,晚饭自行安排。 至于是逛夜市,去酒楼,还是吃路边摊,随他们高兴! 吃饭的地方,定得是城内最出名的“醉春风”,听上去十分风雅,一进店门,店小二便热情地将他们迎进楼,带去二楼的包间。 然后开始推荐他们酒楼里的招牌菜。 周煜点了一道当地的特色菜,江独上本身就在平城,吃什么都无所谓,他只想与赵玄烨和新朋友一起把酒言欢。 梁洛苏和段清河是吃货。 拿过菜单,将感兴趣的菜全都点了个遍。 当然,荤素搭配,既能满足自己口腹,同时又能照顾到其他人的口味。 一顿饭,吃得高高兴兴的。 只不过,江独上为没能和赵玄烨一起比试切磋,一直很遗憾,喝着喝着,也不知他俩谁先起的头,两人居然放下酒杯。 一动身,竟从二楼打去了街上。 又飞身上了屋顶。 双方的招式你来我往,或拳或腿,或飞或近身,身如疾风快如闪电,令人目不暇接。 或许是考虑到这是在城内,街上人来人往,未免误伤到路人,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没去使用内力。 三百回合下来。 不分上下。 周煜在楼上都要看呆了。 江独上虽然身手略微落了些下风,但比之武林中其他实力拔尖的高手来说,还是要甩他们整整一条街了。 也是个不容小觑的。 不过还好,两个高手都是自己人了。 正看得沉醉之时,两人突然收手。 相视一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江独上抬起手臂搭上赵玄烨的肩膀,“师兄又败了!” 赵玄烨笑了一下。 “师兄如今的身手愈发出神入化,若不是你暗中相让,我又怎会险胜个一招半式呢?” 江独上摇摇头。 “你呀,就是太谦虚了,走,咱们上楼继续喝!” “好!” 赵玄烨点点头。 今日一连打了两场,实在是太酣畅了,好久都没有这般痛快了,原本以为他今后的日子就要在轮椅上虚度了。 没想到,竟有迎来曙光的一天! 感激地看向二楼。 梁洛苏此时就在窗边站着,刚好收到赵玄烨的眼神。 温柔缱绻。 一颗小心心忍不住起了涟漪,接着狂跳不止,这个男人简直就是温文儒雅与上位者气势的结合体,令人心生畏惧。 却又移不开视线! 回到楼上。 众人接着开怀畅饮。 开心的笑声传出窗外,一串串的,随风飘去。 *********** 当然。 同一片天空之下,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上京皇城内。 狗皇帝近一个月来,虽然一直在宫里养伤,但是对赵玄烨的关注依然没有放松,一听说他被江湖悬赏了,就乐得合不拢嘴。 听探子回报,下悬赏的人还是大雍国的皇帝,兴奋得差点儿没跑去寝殿外,向天欢呼。 雍皇居然以百万两白银去悬赏赵玄烨的人头,看来也是恨极了他,想必他等这一日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毕竟两国交战数年,他们屡屡落败,最后还割地赔城,雍皇的脸已经没地方可放了,这次逮到机会肯定不会错失了。 这下好了。 老天终于开眼了,又多一个人要追杀赵玄烨了,那自己岂不是又多了一成胜算。 美滋滋地喝着参汤,继续听探子的汇报:“陛下,平城那边送来消息,赵玄烨已经能站起来了,他的双腿已经治好了!” “什么!” 狗皇帝被参汤狠狠呛了一口,气得一把将手里的碗砸去地上。 他这个皇弟怎么这般好运,身中巨毒却能不死,双腿残废却又突然能站起来了,真是见了鬼了! 狗皇帝咆哮了一声。 觉得再不让赵玄烨人头落地,自己就要疯了。 深吸一口气,思忖了许久。 随后将暗一唤来,沉声说道:“继续派出杀手暗杀赵玄烨,必要时,可与雍皇联手!” “是,陛下。” “还有,给边关传去消息,让陈金镜做好准备,随时听候调遣!” “是,属下这就去办!” 狗皇帝给自己顺了口气。 眸光闪着冷意,这一次,不光要派杀手去暗杀赵玄烨,必要时,直接派军队前去拦截,将那支流放队伍一举歼灭在路上。 送他去地府流放! 第197章 让他们自相残杀 话说回雍皇。 他给武林盟下去的委托,直接被拒,并没有太过惊讶。 武林盟盟主性格偏执古怪,向来接委托都很随性,一切全凭高兴。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拒便拒吧,无所谓了,反正他的悬赏令已经下到江湖上了,足足一百万两白银,他就不信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毕竟,他是相信人性的! 重金之下,必有莽夫,人活于世谁不想富贵泼天,谁不想一夜暴富,只是杀一个人而已,便能换取一世荣华。 有的是人向往冲。 所以,他的计划只会继续向前推进。 立刻传召黎苑,商讨下一步出兵准备。 此时的玉成关,将营里。 陈金镜接到皇城的传信,正与他的几名心腹商量着,派谁带兵前去截杀前战神,意见一时出了分歧。 陈金镜觉得他亲自带兵前去即可,刘大川却认为军营里不能一日无将领。 双方僵持着。 一旁的宋世风突然开口。 “老大,不如派战神的前手下去办此事,再派一部分我们自己的人跟着监督,让他们自相残杀,岂不是痛快!” “若他们不从呢?” “不从者直接按违抗军令处罚,杀无赦!” 陈金镜一听,觉得极妙。 他与赵玄烨素有旧怨,一朝上任得了实权,便对赵玄烨曾经的那几名副将各种磋磨,以此泄他心头之愤。 如今就连他亲兄长也要杀他。 那何不趁此机会,就派他以前的旧部下前去截杀他,而他只需派自己的人跟着做监督,就不信他们敢违抗军令和皇命! 哼。 等到时杀了赵玄烨,他要拿他的人头当球踢! 想到这里,陈金镜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好,刘大川,此事就交与你去办!” “是,将军!” 刘大川领命,立马出了营帐,朝兵卒营走去。 ********* 同一时间,席武和秦雷正在兵卒营的营帐里,悄悄商量着如何一起带着手下的人光明正大离开军营,一起去投奔老大。 陈浪负气走后,他们本想跟着一起走的。 只是,军营里还有不少老大的人,若他们这几个老将都走光了,陈金镜还不得把气全部撒在他们身上。 他们这群人,跟着赵玄烨少说也有七八年了,情如兄弟。 实在放心不下。 再三犹豫。 最后决定还是寻找一个稳妥的机会,然后把人全部带走。 然而,就在前两日,他们收到时六送来的消息。 说是老大已经站起来了,而且武功也恢复了,他们几人都高兴得整宿睡不着觉,恨不能立刻能飞去老大身边。 “雷子,要不咱们一起递辞呈上去得了。”席武看着秦雷说道:“这一直等下去,拖得久了,怕更不好离开!” 秦雷听了,并不赞同。 “我觉得不妥,你想想,咱们一伙儿人全递上辞呈,那不得有上千份,陈金镜他能干吗?” 突然间有大批量的士兵申请离开军营,势必会影响到军心,陈金镜绝对不会放人的,搞不好到最后咱们一个也走不了。 想了想又说,“再说了,咱们作为老大曾经的副将,陈金镜自然知道咱们不会为他所用的,所以也一直视咱们为肉中刺。” “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咱们从他眼皮子底下离开?” “要我说,倒不如悄悄通知下去,直接从这里杀出去得了!” 秦雷向来是个急性子,属于讲理讲不通,直接上拳头那种,等了这么久,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尸山血海都闯过。 就不相信,这里他们闯不出去了? 实在不行,连陈金镜的脑袋一起给他摘了得了。 席武知道他这兄弟的脾气。 看了他一眼,一边擦着自己的佩刀,一边说道:“杀几个人不可怕,怕的是强行闯关离开这里,到时候连累到老大!” “那你说咋办?” 席武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你那边有多少个兄弟愿意与你一起离开?” “差不多有六百个。” “你呢?” “我有五百个,昨天我悄悄问过沈长丰和杨旭,他们那边的人加起来估摸也有小一千人。” 秦雷听完,将手指骨捏得啪啪作响。 咬着牙说:“这样算来,咱们少说也有两千人了,若不是为了老大着想,我真想现在就从这里杀出去!” “就陈金镜和他那几个心腹,有谁能在咱们手底下过上十招的?” “他特么草包一堆!” 席武听了,没说话。 虽说老大如今武功恢复,但是江湖上还有重金对他的悬赏。 流放之路绝对不太平。 早点离开这里,早点过去与老大汇合。 说实话,他也已经离心似箭了。 沉思了须臾,终于下定决心。 “这样吧,若这两日再找不到妥善的时机,咱们就去主帅营中将士兵的花名册偷出来,一把火将那名册全部烧了去!” “想必陈金镜发现了也不敢将此事上报朝廷,到时候,咱们离开便离开了,谁也管不着!” “行,那就这样办,我这就去找长丰和杨旭!” 说话间,刘大川来了。 一进来,便笑嘻嘻地说道:“呦,哥俩正说着话呢?” 秦雷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刘副将屈尊降贵来这下等的兵卒营,不知有何贵干?” 刘大川皮笑肉不笑。 毫不客气地在两人面前坐下,看得秦雷就想一脚将他从营帐里给踹出去。 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指不定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席武此刻的想法与秦雷一样,只不过事情还没办完,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便忍着揍人的冲动,问道。 “不知刘副将深夜过来,有何吩咐?” 刘大川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这才说道:“圣上有令,命你们带人前去北地截杀逆贼,明日一早便出发!” “敢问刘副将,逆贼是谁?” 席武其实隐约猜到刘大川嘴里的逆贼是谁了,只不过还想再确认一下。 然而,刘大川并没有说是谁,只说去了就知道了。 他此番来的目的,就是通知赵玄烨曾经的这几名副将,话既然带到了,便离开了。 等刘大川走远了,秦雷便凑过来小声问道:“那草包说的逆贼该不会是咱老大吧?” 席武点点头。 “极有可能!” “那太好了,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离开呢,这不就来了吗?” 秦雷兴奋地说道。 席武知道他想说什么,等离开了这里,到时怎么做可就由不得他陈金镜了,也省得他们再去偷名册烧了。 “行了,赶快收拾东西通知下去,明日一早出发!” “知道了。”秦雷笑嘻嘻地说道:“真想看到老大见到咱们时会有怎样的反应,哈哈哈!” 席武又何尝不期待。 连忙跑去找长丰和杨旭了。 第198章 放心,以后的路,为夫护着你 昨夜聚会到酒楼打烊,众人才散场。 第二日一大早,江独上和周煜又带着人给他们送来了好些物资,大多以吃食为主,毕竟他们人多嘛。 梁洛苏没客气,连物资带马车一并收下了。 都是自己人,推脱反而生分了。 赵玄烨正与两人告别,江独上依依不舍,“师弟,到了漠洲,记得第一时间给我传信。” “知道了,师兄。” “记住,有困难了,一定要告诉我。” “嗯,一定。” 江独上与他这个师弟向来感情深厚,经此一别,下次再见又不知何年何月了。 心里酸得紧。 赵玄烨又何尝不是。 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分别不过是为了下次的重聚。 于是拍拍他的肩膀,“师兄,莫再伤感了,等我那边安顿好了,立马派人过来接你。” 周煜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有万分不舍,恨不能现在就跟着赵玄烨走,“江大哥,去的时候别忘了我,到时咱们一起去。” 经过昨夜那顿酒,他也与江独上打成一片了。 都是性情中人,性格合得来,人前他是大启皇帝,私底下那就是好兄弟。 江独上点点头,“好,到时咱们一起去!” 梁洛苏将庄太妃安顿着坐上马车,见三人还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感觉再这样说下去,天都要黑了,赶紧过去催促道。 “阿烨要出发了,这里还有一支队伍呢,别让人家解差等急了。” 又对江独上和周煜说道:“师兄,周大哥,等我们在那边安顿好了,欢迎你们过来玩!” 江独上和周煜点点头。 “一定!” 目送两人上了马车,江独上挥挥手,“弟妹,师弟,你们一路保重!” “师兄,周兄,你们也保重!” 马车浩浩荡荡出了城,嘚嘚地朝北行去,梁洛苏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赵玄烨在看书,所有人的双腿至今日终于都解放了。 就连暗卫们都不用再隐藏了,直接上马车,随着队伍一起走。 至于梁家大房的人,他们没钱买马车,那就只能苦哈哈地跟在人家的马车后面走路了。 梁洛苏不找他们麻烦,但是也没那么大方送他们马车坐,眯了一会,梁洛苏突然问道,“阿烨,你说背后悬赏你的人会是谁?” “多半是大雍的皇帝。” 赵玄烨说道。 普天之下,除了燕昭帝想要他的命,对他恨之入骨的就只有雍皇了。 “嗯,那这之后咱们得多加小心了,除了狗皇帝,江湖上来暗杀你的人肯定也不少!” “放心,以后的路,为夫护着你!” “嘻嘻,好啊。” 赵玄烨的实力她是见过的,什么江湖杀手,八大恶人的,在他面前连练手都不够等级! 赶紧来,赶紧来。 最好相约一起来,省的隔两天来一波,和搞游击一般。 挺烦的。 看着眉眼弯弯的梁洛苏,赵玄烨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里。 不管之后还会遇上什么阻碍,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双腿残废的赵玄烨了。 他如今可以保护她了。 “对了,还要走多久,咱们才能到漠洲?”梁洛苏问。 “至少还得三个月。” 下一站,他们抵达的是曲陵城,途中会经过十来个小村镇,如今已经快到十二月了,等到达曲陵,还需要大半个月时间。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到时可能会遇上下雪天气。 雪地难行,肯定还会耽误不少时间,估计春节都得在路上过了。 突然,一阵风刮过,车帘微微卷起,复又落下。 梁洛苏往赵玄烨怀里蹭了蹭。 “冷了吗?”他问。 “嗯,有一点。” 如今,初冬季节,天气越来越冷,人坐在马车里,长时间不活动,已然有些冻手。 梁洛苏搓搓手,从空间里拿出厚厚的棉褥铺上,又分别准备两条厚毯子,冷了就盖在身上,估计后面离不开这些御寒之物咯。 想着,等会休息的时候,让王管家将在平城买的御寒物品都给大伙儿发下去。 免得冻着了。 就这样,马车悠悠哉哉地走了几日,期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路风平浪静,一般说没事的时候,那就有有事情要发生了。 这一日,天气难得不错。 吃了早饭,一行人出发了半日,梁洛苏坐马车坐累了,便从马车上下来,长长地伸个懒腰,顿时舒坦多了。 这马车就是不及汽车坐着舒服啊,颠的屁股疼。 打算走一会,活动活动腿脚。 凤司乔正扒在车窗上往外看,看到梁洛苏下马车了,也跟着下来了,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嘟着嘴说道。 “这一路上有了马车,你和你男人一起,放我一个人坐马车,实在是太无聊了。” “你要是不嫌弃,下午和我一起呗。” “哎,算了,我可不去当电灯泡!” 说完,朝四周随意打量起来。 前面就是神鹤山了,相传曾经有仙人乘着仙鹤在此停留过,与它相连的山脉有一大片。 山间灵气十足。 梁洛苏打算中午休息的时候,顺便去山上看看。 收集点山货,再抓些野兔野鸡什么的,收进空间里。 毕竟大自然的馈赠,不要可就浪费了。 走着走着,凤司乔突然指着远处,说道,“哎,前面好像有个村庄。” 梁洛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还真是。 就在神鹤山脚下。 走了好几天了,终于看见人烟了,等一下去村里借个地方歇歇脚,顺便将午饭也解决了,便问:“一会儿午饭想吃什么?” 凤司乔想了一下,好像吃什么都行,因为陈大厨的手艺不是盖的,她根本没有挑食的理由。 “吃啥都行,反正你们陈大厨煮的饭菜都很好吃。” 梁洛苏耸耸肩。 最怕吃饭不知道吃啥了,因为,她也不知道吃啥,算了,陈二煮什么便吃什么吧。 就算开盲盒,也绝对不会开错的。 “行吧,那就到时开盲盒吧。” 聊着聊着,队伍就走到了村庄口。 谢大强带着大家准备去找村长借院子煮饭休息。 然而,刚进村,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位老者厉声驱赶,“外地来的吧,快走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语气不善。 梁洛苏笑了笑。 一个村庄而已,什么叫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又不是刀山火海,不至于吧? 便解释道:“老人家,别误会,我们只是想在村里借个院子,休息一下,吃了饭马上离开。” 老者一听,立刻抬起枯瘦的手臂,朝他们吹胡子瞪眼地喊道,“别说那么多了,我们这里不欢迎外人!快走,快点走!” 第199章 宁可她富死,也绝不能让狗皇帝有钱活下去 梁洛苏微微一怔。 凤司乔从后面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嘀咕道:“这个村子好奇怪啊,看上去有些仇视咱们外乡人啊?” 段清河也感觉到了。 确实有些古怪,一般村庄的百姓就算不欢迎外客,大不了不搭理你,不至于直接赶人走的。 “难道背后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梁洛苏摇摇头。 是不是真有秘密,谁也不知道,但老者说的【不欢迎外人】这个理由很充足,既然如此,那便不强人所难了。 去村外休息也一样。 “算了,不欢迎,咱们也不便去打扰了。” 说完,一行人又赶着马车折去了村外。 找了块平坦的地方,陈二便带着另一个厨子开始搭灶,准备午饭了。 段清河雷不动地去灶台前报到了。 他向来喜欢四处游历,上一次往北行的时候,因为遇见几次流寇,才不得已放弃了北行,反正眼下紫月谷里也无事。 想了一下,便打算跟着梁洛苏他们一起走。 反正大家都是朋友了,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但他也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不能光吃饭,啥也不干,所以,打个下手什么的。 他乐意的很。 至于凤司乔? 这次出来,已经和绍兰泽打过招呼了。 所以她可以大大方方在外面游玩,暗地里有凤一他们跟着,安全有保障,这段时间又可以和她的好姐妹一起勇闯天涯了。 老开心了。 卸下炊具和食材以后。 时七和王管家提上水桶,准备去村里打些水回来。 梁洛苏看到了,拉着凤司乔说道:“走,左右都是闲着,咱们将菜端过去洗洗吧!” “好啊。” 平时打水这些重活都是赵府里的随从或侍卫们去做的,但人也不能总闲着,不然容易变废的,凤司乔二话没说,端起菜盆就跟上去了。 一路朝村里走去,打算找人问问水井在哪个位置,结果,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也没太在意。 虽然一整个村子,家家户户门扉紧闭,但先前好歹也遇见了一位老人,不至于是个空村,估计人都在屋里吧。 四人继续往村子里面走,边走边寻找水井,都快走到村尾了,终于在一户人家的门前看到水井了。 时七快步走过去,将辘轳摇下去取水,然而,井绳都要放完了,水桶依然没能触到水面。 探头朝井里看了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梁洛苏将井绳摇上来,发现桶居然是干的,只有底部挂了些泥,“咦,这什么运气哟,找了半天,居然找了口枯井!” 王管家听了,连忙上前察看了一下,点点头,“这口井应该有阵子没用了,井壁都是干的,应该干涸了。” “啊?那怎么办呀?” 凤司乔从小生活在贵门,不懂这些,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 一听没水,难免有些着急。 梁洛苏四下看了下。 见村尾向前,有一条能通往山上的小路,便打算过去背着人取一些灵泉水回去,“我带小七去那边看看,很快就回来。” “小乔你和王伯先回去吧。” 凤司乔不知道她要去后山那边做什么,听她说很快便回来,又有时七跟着,便没多想,“那你注意安全,快去快回哦。” “知道了。” 梁洛苏说完,朝山脚那边走去。 走着走着,隐约听到一道谩骂声。 她因常喝灵泉水,耳力和目力都远超常人,看向时七,见他一脸平静,一点儿反应都没,估计声源离得挺远。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 她来此地的目标很明确,取水,至于闲事。 莫去好奇。 闪到一棵大树背后。 从空间里取出板车和一只超大水桶,引了满满一桶水,便喊时七推着往回走了。 就在这时,空间小精灵突然说话了。 【主人,主人,发财的机会来了!】 【嗯?发财?你说明白些!】 【简单来说,主人顺这条路往山上走,就能看到金山了!】 金山? 梁洛苏:我咋有些不信呢。 抬头往山上看去,入目的不是树子就是灌木,半点儿发光的东西都没瞧到,小精灵莫不是在胡扯淡呢吧。 【你确定?】 【主人,小精灵什么时候骗过你呀,不信你往半山腰走去!】 【行,那我过去瞧瞧。】 论空手套金银的事情,梁洛苏最喜欢干了,与小精灵搭档从来也没出过错,于是便让时七先回去。 “小七,你先将水推回去吧。” “夫人,你要去哪儿?”时七疑惑。 “我去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味能打的,这一大桶水够咱们中午吃的了,告诉阿烨,我过会儿就回去了。” 听到打野味,时七也没多想。 反正夫人这一路,只要遇到山,高低都会进山转悠一圈的,而且,每次都有不少的收获。 推起板车,便往回走了。 梁洛苏按小精灵指的方向,一路向山上掠去。 这里若真有金山,那她绝对要将满山的金矿全收空,免得哪天被朝廷发现了,到时候狗皇帝又有钱了,这绝对不行。 宁可她富死,也绝不能让狗皇帝有钱活下去! 身影轻盈地穿梭在树林间,须臾,来到一处空旷之地,旁边便是悬崖。 小精灵提示,金山就在此地。 梁洛苏在周转找寻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随便往悬崖下面瞥了一眼,没想到,悬崖往下三丈之处竟搭着一个木架子。 能容纳五个人站立。 正想着,要不要下去看一看,就看见有人从峭壁上出现在架子上。 梁洛苏吓了一跳。 大白天的,不至于见鬼了吧。 又仔细看了一下。 猜测应该是峭壁上有山洞,那人是从洞中出来的,如此想来,小精灵说的金山可能就在藏在这峭壁上的山洞里。 只不过小精灵没表达清楚。 这是金矿。 不知道下面情况如何,梁洛苏没敢贸然行动,趴在地上,伸长耳朵,听那三丈外的动静。 这时,从洞里出来的那个人,和里面的人说起话来。 “一切正常便好,只不过县令大人还说了,让你们再加快速度,这地方最多能再挖两个月,就瞒不住了。” “朝廷已经知道了?” “皇城那位已经听到风声了,大人说他一直在压着此事,总之,你们得再多弄些人进来了。” “嗯,正在想办法,山脚下的那个村子,不管男女,只要是青壮年的都抓来这里了,实在不行,只能再往远点儿找了!” “还请县令大人放心,这些事情我们会办好的。” “嗯,记住,办完事情,这些人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知道了!” 第200章 原来是在保护他们啊 听到这里,梁洛苏总算明白为何方才进村子,那位老者二话不说,就要赶他们走了。 原来是在保护他们啊。 免得他们被这些恶霸抓住,送到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当铲金奴! 到时,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不过他们不是普通人,一大帮人基本都是习过武的,身手都不错,再怎么的,也不会被人给抓去矿洞铲金的。 在悬崖边等了一会儿,洞口的人便拽着预留的麻绳爬上来了,梁洛苏反应极快,一棍子上去,直接将人打晕了。 接着又将悬崖上的绳子割断,防止下面的人再上来,然后把断绳绑在那人的腿上,一路拖下山去。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回到了休息的地方。 时七一看夫人回来了,连忙迎上去,离得远的时候,还以为夫人又打到了什么猎物,走近一看,竟是个人! 微微吃惊。 虽不明所以,但什么也没问,赶紧将夫人手中捆人的绳子接过来,往回拖去。 梁洛苏上山一趟,下山又拖着人。 体力消耗太多了。 肚子早就饿了,走去陈二那边,看到饭还正在煮,洗了手便去找赵玄烨了。 坐下来,让时七将带回来的人拖过来,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咕嘟咕嘟灌下去,几息间,时七去而复返。 带回来的人还在昏迷中。 梁洛苏诧异。 没想到自己的手劲还蛮大的,探了探鼻息,还好,是活的。 于是先给赵玄烨讲述方才在山上看到的情景。 果不其然。 赵玄烨听完后,老震惊了。 没想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居然藏着金矿,而且还被人私挖了,带头的竟然还是朝廷官员,当真是胆大。 要知道私挖各类矿产的,若被朝廷发现了,可是要砍头的重罪。 不过,砍不砍头也不关他们的事。 重要的是被这些人抓进山洞挖金的村民。 既然遇见了,便不能不管。 毕竟村民都是无辜的。 也不知道抓他们上去的是哪伙儿人? 看了眼地上的人,还在昏迷中,梁洛苏实在等不了,还有话要问呢,倒了杯茶水直接泼在了他脸上。 水是烫的。 那人被烫的一激灵。 睁开眼,看到面前或坐或站了不少人,吓了一跳。 回想着自己刚从矿洞中上来,便被人打晕了,不禁吓得直哆嗦,颤着声问道:“你们是谁?这是哪里?你们要干什么?” 梁洛苏冷笑了一下。 死到临头了,问题还挺多的。 从桌上拿过一把水果刀,蹲到那人面前,刀尖抵着他的咽喉,缓缓说道:“中午还没吃饭,手上没力气,可能会出现手抖的情况。” “下面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敢隐瞒,可能就会被这刀伤到了。” “不用着急说话,你可以先想清楚了。” 梁洛苏的语气十分冰冷,那人大概是被吓到了,一动不敢动,颤着声说道:“你要问什么,我说就是了。” 还挺干脆的。 “好,我问你,你刚上来的地方有什么?” “那里是座金矿。” 梁洛苏点点头,果然和她想的一样,便又问道:“你们抓了多少人去挖矿了?” “就这个村子里的人,大概一百人左右。” “方才与你说话的人是谁?” “是县里的一名乡绅,姓何。” “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问到这里的时候,那人明显顿了一下,垂下眸子装哑巴了。 梁洛苏翻了个白眼。 最烦这种在关键时刻卡壳的,想了一下,用刀对准了他的左眼,厉声说道:“再不说,先挖你一只眼珠出来!” 那人一听,吓得打了个哆嗦。 看向梁洛苏,犹豫了须臾,小声说道:“是望桐县的县令,凌百川!” 梁洛苏一听,叹息了一声。 又是个贪官。 看向赵玄烨,问道:“阿烨,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赵玄烨点点头。 看向那人,沉着声问道:“山上的金矿可是你们私自开采的?” “目前是,但是朝廷那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所以,后面会直接上交朝廷的。” 整个事件基本就弄清楚了。 这二人发现了矿源,却为了贪利故意隐瞒不报,反倒私下抓人去进行开采,而被抓的人都是他们面前这个村子里的百姓。 等开采完以后,为了掩盖他们所做的事情,他们将会过河拆桥,将矿洞里面的人全都灭口。 手段太过残忍了。 百姓们都是无辜的。 既如此,那这座金矿她就先笑纳了,救人,收矿,然后让狗皇帝空欢喜一场,继续喝他的西北风去! 至于抓回来这人,该问得都问了,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直接交给了时六。 让他看着处理就是了。 和赵玄烨商量了一下,带着人直接上山,将那里的村民先救出来,至于望桐县的县令,反正下一处经过的就是这里。 到时候再去收拾他也不迟。 重新搭好梯绳下到悬崖壁上的木架子上,挨个悄悄进入洞中。 走了二十多米,眼前才豁然开朗。 矿洞很大,里面聚集了上百名的人正在抡着锄镐,或是在壁上凿挖着,周围还站了好些监工,一个个手里提着鞭子。 动不动就大声吆喝着。 若有人手上敢慢上一点儿,鞭子便会狠狠过去。 梁洛苏皱着眉头。 一点儿也看不下去了。 这些村民太可怜了。 也不知道被抓来这里多久了,看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估计来了以后,就再没回去过了。 朝赵玄烨递了个眼神。 赵玄烨秒懂。 一个手势打下,时七他们便迅速上前,一人一个,直接将那些拿着鞭子奴役百姓的人当场给嘎了,尸体全部抛下悬崖。 洞中身下的百姓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那可是杀人。 而且,对方杀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一个个退去墙角,恐惧无助地抱成一团。 他们害怕自己也会像那些监工一样,死在这些人手里! 第201章 让狗皇帝人财两空 时七他们收拾完矿洞里的监工,便将剑收回剑鞘,自动退去一旁,但那些百姓依旧面露惊恐,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胆子小一点儿的,吓得当场哭了起来。 但都是低声哭泣。 看着他们害怕的样子,梁洛苏有些心酸。 这是被人磋磨的有多厉害啊,一个个看上去犹如惊弓之鸟一般。 正准备上前安慰他们几句,百姓里面突然有人站起来,颤抖着声音,乞声说道。 “各位贵人,求求你们别杀我们,我们只是山脚下小石村的村民,是被官府的人强行抓到这里挖金矿的,我们不是坏人!” 梁洛苏笑了一下。 看来这些百姓是将他们当成坏人了。 也是,毕竟才杀了一帮监工呢,不过,时七他们都把剑收回去了,应该不至于太过吓人吧。 于是,大声和百姓们说道:“诸位别怕,我们也不是坏人,今日只是路过你们村的时候,无意间上山才来到这里的。” 听说只是过路人,那男子微微松了口气。 想着他们都是外乡来的,对这里的情况并不了解,又一下将矿洞里的监工全部杀光了,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提醒他们一下为好。 便说道:“既然只是过路,那你们趁现在赶紧离开吧,小心惹得杀身之祸!” 梁洛苏又怎会不知他说的什么意思,但那又怎样呢,收拾一个贪官而已,想杀便杀,这山高皇帝远的,谁管得着谁啊! 再说了,她收拾的人并不无辜。 压榨完百姓,还准备将人统统杀灭口的父母官,是绝对不配活在这世上的! 太特么丧心病狂了。 笑了一下,温声说道:“多谢小哥提醒,不过,大家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这些人全都死光了。” “包括幕后操控之人!” 听到幕后之人也死了,百姓们倏地抬起了头。 齐齐看向梁洛苏。 说话那男子不可置信地问道:“姑娘此话当真?我们真的可以回家了?那恶毒县令真的已经死了?” 梁洛苏点点头。 “当真,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至于县令嘛,离死不远了。 不过她没说出来。 得到了确切的答复,百姓们的眼里这才有了光,一个个交头接耳起来。 “那个狗官真得死了!” “死得好啊。” “咱们总算可以回家了!” 三个月前,他们村里突然来了一队官兵,在山上待了半个月之余,再等下山的时候,便在村里到处抓人。 不管男人女人,只要是青壮年尚有劳动力的,一个不落地全被逮到了山上,统一押到这矿洞里,之后,便没日没夜地在这里凿金。 但凡有动作慢或者不配合的,不是被鞭子抽就是被打骂。 一开始,他们其中还有人企图想从这里逃走,然而,连洞口都没出,便被发现了。 最后被提着腿直接扔去悬崖底下,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怜他们都是普通百姓,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他们只想活着。 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这矿洞里,人家要他们做什么,他们便做什么。 吃喝拉撒,一切都在洞中进行。 真是老受罪了。 想到此,那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到梁洛苏他们面前,抱拳说道:“今日多谢恩人搭救,我们小石村的人没齿难忘!” “若有来世,愿为奴为马报答恩人的救命之恩!” 梁洛苏点点头。 都是些良善的人,凭什么他们要遭受这种苦,望桐县的县令太不是东西了。 便说道:“既然在此相遇,也是咱们的缘分,为奴为马就不必了,只希望大家回去以后,日子越过越好就行了。” “是,是,谢谢恩人!” 赵玄烨知道梁洛苏最看不得这种场面了,唯恐他们一会儿又要下跪,连忙说道:“好了,大家排好队,跟着我们上去吧。” 说完,走在前面带路,百姓们听话地排好了队,一起跟在他身后出了矿洞。 来到木架子处,时七他们先过去,将梯绳放好,然后再把提前准备好的安全绳给百姓系在腰间,悬崖上安排了人在接应。 一个时辰不到,百姓们全都安全上去了。 梁洛苏还在矿洞中,赵玄烨便又折了回去。 洞里采挖好的金矿石已经堆了一大堆,估计是最近一段时间采挖好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听先前抓到的人说过。 这里才开采了不到三个月。 估计还能采很久。 但他们还要去往漠洲,无暇顾及到此处,想了一下,便对赵玄烨说道:“这里的矿石我可以先收进空间,但是矿没办法收走。” “又不想便宜了狗皇帝,这就有些难办了。” 赵玄烨走到矿洞最里面看了看,确实还能再挖上几年,心想着,不如先将这里的洞口隐藏起来,后面在做打算。 于是向梁洛苏说出自己的想法。 “夫人先将这些矿石收好,等出去的时候,在将外面的木架子直接摧毁,一般不会有人能想到,矿洞的洞口会在悬崖峭壁上。” “再者,皇帝只是听说了此事,那个狗官应该还没有给他准信儿,否则的话,朝廷肯定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动作。” “等过两天到了望桐县以后,让那个狗官写封信递去朝廷,主动告知金矿的位置,到时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听完赵玄烨的话,梁洛苏笑了。 主动告知金矿位置,那范围可就广了,只要是在望桐县大范围内的山脉上,随便哪一处都可以哒。 等他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望桐县的县令刚好又突发意外。 到时人财两空。 于狗皇帝来说,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 嘻嘻。 “行,就按阿烨说的办!” 至于望桐县那边,派过来传话的人已经死了,就算没死,也没那么快赶回去,所以,这里的情况如何,暂时无人知晓。 就先让那狗官再喘两天的气儿! 第202章 发钱发粮 村子里的百姓们,跟在时七他们后面,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久违的阳光和空气,瞬间令人活过来了。 劫后逢生的喜悦,挂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有人欢喜的笑着,有人则高兴地流下了眼泪,边走边开心地交谈着。 终于活着离开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老天有眼啊! 他们不仅活着离开那里了,就连在背后作恶的狗官也死了,真是太好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来这里迫害大家了。 下了山以后,百姓们就迫不及待地回去了,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在等着他们回家呢,一别近三月时间,真太挂念了。 矿洞里。 梁洛苏快速将挖好的金矿石收进空间,又往木架子上倒了不少汽油,上来悬崖以后,再一把火放下去。 木架子瞬间燃烧起来。 不消多时,便化为灰烬,余烬顺着山风肆意飘荡。 转眼,无影无踪。 两人这才满意地朝山下走去。 回去的路上,梁洛苏与赵玄烨讨论了一下,如何收拾望桐县的那位狗官,若直接杀了,觉得太便宜他了。 这种恶人,不好好磋磨一下,根本对不起被迫害的百姓。 “要不这样吧。”梁洛苏说道,“咱们先将他控制住了,让他写信将金矿的消息递回皇城,然后我去将他的家抄了,让他们全家喝西北风去。” “凭什么他们可以过富贵日子,百姓们却要被无端磋磨,拿命去换明天!” “真是气死人了!” 古代就是这样。 普通百姓毫无人权,当官的却一手遮天,为所欲为,将自己手里的那点权利用到极致,反过来却认为是对百姓的恩赐。 简直太可恶了。 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对了,那个狗官也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杀他前,先磋磨他一阵子尝尝苦头再说。” 赵玄烨点点头。 “嗯,这样的官员燕昭并不少,既然遇上了,不管夫人要做什么,为夫都支持你。” 梁洛苏听到支持的话,挽着赵玄烨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谢谢阿烨。” 赵玄烨低头看了她一眼,眉眼温柔。 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柔声说道:“还跟为夫客气上了,肚子饿了吧,赶快回去吃饭吧。” 梁洛苏刚说了声“好”,冷不防就被赵玄烨打横抱起,接着便朝山下掠去。 山风从耳边呼呼而过,梁洛苏伸手攀上赵玄烨的脖子,抱得紧紧的,将头埋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 这种感觉真好。 大概以后都会这样了,下雨有人撑伞,天热有人执扇。 好暖心。 时七他们先下山的,这会儿已经回到队伍中了,将山上发生的事情给大家讲述了一遍,所有人听后,没有不气愤的。 狗官年年有。 今年特别多。 不过,主子们肯定不会这般轻易放过那些狗官的,或许夫人已经有了打算了,到时候他们只要全力配合就行了。 收狗官,他们是专业的! 待赵玄烨抱着梁洛苏回到队伍里时,王管家和陈二已经盛好了饭菜,就等着主子们回来开饭呢。 时七端了一盆水过来,两人洗过手以后,赵玄烨问道:“那些百姓都回家了吗?” “都回去了,想必此时都已经吃上饭了。” 赵玄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吃起午饭,梁洛苏饿急了,一连吃了三碗白米饭,却是最先干完饭的,放下碗筷,去了马车里。 等赵玄烨回来以后,她说道。 “我刚才想了一下,金矿都是村民们挖的,咱们却全部收走了,虽说这些东西他们拿了会惹祸上身,但他们也是付出了劳动的。” “不如等下准备些粮食和银钱发给大家,算做是对他们连日来辛苦的补偿,你觉得如何?” 赵玄烨自然支持。 虽说百姓们都是被强行抓上山的,但他们辛苦劳作也是不争的事实,赵玄烨觉得从其他方面给大家一些补偿,完全没问题。 伸手将梁洛苏揽入怀,柔声问道:“夫人打算每户分多少钱粮?” 他对此事完全没有意见,只不过,每户人家分的钱粮数量得适当,太多了反而对他们不好。 梁洛苏对古代的银钱完全没有概念,想了一下说道:“一户人家分上一百两白银,一担粮食(约100斤)如何?” 赵玄烨想了一下,也不算多,只不过一百两白银对于普通的村民来说,可得些年头才能攒得到。 有些人穷尽一生,也不见得能赚得到这么多银子。 “一百两于咱们而言不算多,但是对百姓们来说,不算少了,一下子得这么银钱,唯恐人心产生变化,于他们而言,并不是好事。” “咱们帮大家,也就这一次,过了以后大概率便不会再相见了,但过日子还需细水长流,方有好的结果。” “咱们可不能帮上倒忙了,本是好意,最后却阻了百姓的活路。” 梁洛苏想了一下,是这个理儿。 “那就一户五十两吧,到时再嘱咐大家一定要将这里有金矿的消息守死,免得再为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赵玄烨也正有此意。 到时发放钱粮的时候,刚好人都聚集在一处,好嘱咐一些。 想必,他们也不愿意再惹祸上身,拿了钱粮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 匆匆下了马车,梁洛苏便去村里转悠了一圈,随便问了一户人家,得知村里共有一百三十户人家,回去将银钱分装好。 又将粮食全部堆在了村尾,便带着时七开始挨家挨户通知了。 敲开第一家门,开门的就是在矿洞里与她说过话的男子。 有人带着通知就好办了,乡里乡亲的,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刻钟,恩人要给大家发钱发粮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了。 有人抱着娃子匆匆跑来村尾,有人推着板车赶过去。 这一次,大家脸上都是带着喜悦的。 王管家开始按户给每家发银子,一户一包,一包五十两,领了钱的,再转去凤司乔那边领粮食,一户一担。 虽然不明所以,但这些都是恩人送给他们的,没有人不感激的。 灾荒年间,大家都在靠余粮活着,过不了多久,就要没粮食吃了,恩人不光救了他们的命,还反过来送他们钱粮。 看着地上堆成小山一样的粮食和手里的沉甸甸的银两,瞬间泪目了。 “恩人大恩,我们小石村的村民无以为报啊,请受咱们三拜吧!” 说完,百号来人齐齐跪去了地上,朝着他们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梁洛苏没有阻止,她知道,如果直接拒绝了,这些百姓不会心安的。 磕完头,连忙请他们起来了。 并嘱咐百姓们,一定要将山上的事情守口如瓶,以免再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剩下的事情,他们去处理就行了。 吃过暗苦的百姓自是知道何意。 “还请恩人放心,这里的事情我们不会说出去的,多谢恩人提醒!” 第203章 村民再遇危机 见村民们听进去了,梁洛苏也放心了,笑着说道:“不用谢,大家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要走了。” “咱们就此别过!”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一行人便打算告辞了,下一站去往望桐县,接着收拾狗官! 村长正在安排人手帮忙将粮食运往各家,一听恩人要离开了,连忙从人群中挤出来。 “天色已晚,恩人们不如在我们小河村住上一宿再走?” “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也让咱们表达一下心中的谢意!” 发粮发钱用了恩人大半天的时间,眼看着都要傍晚了,忙了一下午,一口水都没有喝上,哪能再让恩人们空腹去赶路呢。 其他人听了,也一同附和着,挽留着他们。 谢大强看了看天色,确实用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便对梁洛苏说道。 “大妹子,时辰确实不早了,现在继续赶路,也走不了多少脚程,不如在此地扎营,明日一早再走也不迟。” 梁洛苏想了一下,没反对。 反正他们有马车,赶路也不着急这一时,既然村民这般热情,在此住上一宿也无妨。 点点头说道:“行,既然大家这般热情,那我们就厚着脸皮在此叨扰一晚了!” 听到梁洛苏答应留下来了,村民们可高兴了。 至于住宿在哪家,梁洛苏觉得自己这边人多,不愿搅扰到百姓,便决定晚上就在中午休息的地方安营扎寨,村外地方大。 搭起灶火烧菜,也很方便。 一番商量后,宴席就设在村口。 王管家带着陈二他们从马车上取了不少食材下来,村民们又回家将自己家中仅有的鸡或鸭和攒了许久的鸡蛋都拿了出来。 回来以后,看到一地的食材,村民明显有些紧张局促,说好的他们来招待恩人的,可如今看来,反倒是恩人请大家吃饭了。 梁洛苏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心酸。 或许在百姓心里,这些根本不足以表达他们的谢意,但这些已经是他们能拿出得手的最好的东西了,便笑着说道。 “好多鸡鸭啊,今天晚上我们可有口福了,谢谢各位父老乡亲。” 随手拎起一只鸡,在手里掂了掂,“瞧瞧这土鸡多好啊,红烧一定很好吃!” 笑眯眯地吩咐陈二将这些鸡和鸭都收了,准备宰杀,其实暗地里从空间里取了不少灵泉饲养的鸡鸭出来,悄悄替换了。 至于村民送来的,明天走的时候再悄悄还回去。 说实话,村民送来的鸡并不肥,还挺瘦的,灾荒年间,人都吃不饱,想必这些鸡鸭都是村民留着用来生蛋的。 她怎么忍心吃呢? 好在自己不缺食材,这顿饭准备的很丰富也很暖心。 村民们只觉得恩人们对他们太好了,近三个月了就没有吃过一顿好饭,每天干最累的活,吃得却是潲水一般的猪食。 明明这次是他们为表感谢请恩人吃饭,到最后,好的食物却是恩人们拿出来的。 这让他们既感动,又难过。 因为这几个月以来,他们头一回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温暖和关爱。 席间,梁洛苏时不时地照顾一下村民们吃饭。 “大家慢慢吃,不够了还有。” 凤司乔也跟着一起,给村民们递水端菜,大大方方招待着,没想到民间疾苦,跟着梁洛苏他们一段时间,她总算亲眼见到了。 唉,好可怜哦。 上百号人围在一起开开心心吃完饭以后,村民们和梁洛苏一行人郑重道别以后,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家去了。 拖着疲累的身子,梁洛苏也回到帐篷里。 和赵玄烨没说两句话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外面的火堆逐渐熄灭,整个营地渐渐也都安静下来,除了值夜的解差。 所有人都进入梦乡。 一夜好梦。 直到天刚破晓,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吵闹声。 “不好了,水井干了!村里的水井全都干了!” 村长拿着敲锣梆子,边跑边敲。 锣声一阵比一阵疾。 梁洛苏被急促的锣声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何事了,套上衣服,连忙出了帐篷,时七迎面跑来。 “发生何事了?” 时七蹙着眉说道:“听说村里的水井全都干了!” “全干了?” “是的。” 梁洛苏吃了一惊。 知道是旱灾,却没想到连百年出水的老井都能一下全干了,如此一来,这些村民可怎么活啊? 看了眼村子。 下意识地蹙起了眉。 “如今庄稼失收,大家好不容易有了粮食,却没水吃了,这样下去肯定会逼得许多村民不得不离开村子,转而去到其郡县。” “到时就怕又会出现上次凌城发生的事情,灾民被堵在城外,除非交钱才能进城,没钱就逼迫灾民卖孩子!” 赵玄烨也没料到会出现这一幕。 “旱灾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如此一来,其他地方也不见得情况好,若不重新找到水源,或许都将面临无水可用的惨状。” “这比无粮可食,差不了多少!” “阿烨,我们去村里看看吧。” 知道梁洛苏在担心村民,他又何尝不是。 两人便一起朝村里走去。 此时,村民们已经跟着村长将村里所有的水井都查看完了,确确实实一夜间井水都干了,只留下了一底的井泥。 还以为现在有钱有粮,终于可以和家人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跟着又没水可用了。 人可以七日不吃饭,但是不能七天不喝水啊。 会渴死的。 有人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 老天爷啊,他们的命好苦啊。 “村长,这没水了可咋办啊,接下来叫大伙儿可咋活啊。”一村民呜咽着说道。 他还不想死。 其他人脸上也愁云密布,也是同样的想法。 村长同样也焦心啊。 “水源事关我们全村老小的生死,如今水井已经干枯,想喝水,咱们就只能去三十里外的江河里取水了。” 村长这话说得极没底气,他也知道,三十里地不是个短路程,一来一回就是六十里路,挑一桶水,路上再洒半桶......” 但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 离他们最近的村子且不说情况如何,但也离他们有五十里地呢。 相比之下,去江河取水还要现实一些。 村民们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简单的算账还是会一些的,若要去河里取水,就得专门抽出家里的一个劳力。 花上一天的时间不说,取回来水可能都不够一家人用的。 “村长,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啊,江河离咱们村太远了,来回一趟至少花费一天时间,难以坚持下去啊。” 村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除非举村搬迁。 可偌大的燕昭,各有各的归属,又能搬到哪儿去呢。 难啊...... 犹豫了一会儿,才又说道:“除非咱们一起去逃荒。” 但显然,逃荒也不现实。 大家的祖上几辈子都是在小石村里扎根的,如今让他们逃荒或搬迁,就如同掘了大家的祖坟,肯定不会有人愿意的! 第204章 找到水源 果然。 村长话音刚落,村民们便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人群里闹哄哄的,有小声谩骂的,有哭泣的,也有沉默的...... 大家都不愿意。 村长也很着急。 这种事情,他当村长这么多年以来,也是头一回遇见,眼下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也就只有去江河里取水那一条路了。 “大家稍安勿躁,要我说啊,咱们就去江河里取水,以后每日出一家劳力,大家组队,一路上也有个照应......” 梁洛苏和赵玄烨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古人思想守旧,迁村逃荒都不现实,她也理解,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坐在这里等死。 连忙走了上去。 “村长,村里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刚刚商量了一下,我们来帮大家就近寻找一下水源,如果成功了,将一劳永逸!” 果然,听完梁洛苏的话,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恩人们看着气质谈吐皆不凡,想来都是有见识的,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大家有救了。 特别是一些老人,浑浊的双目终于燃起了希望。 村长看了眼村民,重重地点头说道:“谢谢恩人,那就有劳恩人带着我们一起寻找水源,需要如何做,恩人尽管吩咐。” “好。” 梁洛苏将找水源的计划大致说了一下,然后让村长挑了些年轻力壮的男子出来,将具体任务都安排到了每个人的头上。 赵玄烨对水务略了解一二。 时不时在一旁补充一点儿,力求顺利找到水源。 村长和村民都认真地听着,没想到恩人们懂得太多了,他们觉得有恩人们带着一定能寻到水源! “我说的这几点,大家可都听明白了?”梁洛苏问道。 “都听明白了。”村民们点点头。 异口同声地回答。 “行,那大家都回去准备工具,一会儿直接上山!” “是!” 被安排了任务的人立马回去抄家伙,搞后勤的妇人们回去给大家准备干粮,此事关系着一村人的生死,大家都很紧张。 每个人的神情都很严肃。 赵玄烨带着时七、陈浪他们先上山了,梁洛苏随后跟上。 “一会上了山,多听多观察。” “是,主子。” 凤司乔和段清河见大家都在积极帮村民找水源,自然也不想闲着,想了一下,跑回去准备了些水和干粮,带着上山了。 他们也想为这里的村民做些什么。 至于谢大强他们。 留了两人在队伍里守着,剩下的也都去了山上。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山脉绵延,一眼望不到头。 方才将这座山头分成了四片,每队搜寻一片。 先找到的,便放出信号,其余人看到了便可赶过来,这样不光节约时间,效率明显也能提高。 梁洛苏有外挂,打开空间地图按照上面的提示,带着人寻到一处低洼处,此地植被明显比周围的树木更加葱郁、茂密。 一般来说,这种地方地下水汇集的可能性最大,且埋藏较浅。 开挖起来相对容易。 为确保无误的情况下,她又拿出声波成像勘测仪去勘察,果然发现山脉底下显示有条地下河奔涌不息,但位置太过深远。 地下岩层又颇多,非人力所能开挖出来的。 好在,又多番找寻,找到了一处连通地下河的泉眼,只不过被堵住了,所以泉眼所处之地泥土很是湿润,却不见水流。 连忙喊道:“阿烨,这里有水源!” 时七离得最近,听到梁洛苏的喊声,立马跑过来。 凑过去仔细看了一下,高兴地说道:“夫人,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快就到水源了。” 梁洛苏笑了一下。 总不能说开了外挂,这样会让小七羡慕嫉妒哒。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时七嘿嘿一笑。 “运气好也是一种厉害!” 话音刚落,赵玄烨就到了,看了一下地表,果然泥土很湿润,地上的绿植长的也很茂密,极有可能往下挖,就能出水。 “将这处标记下来,咱们再寻找几处。” “是,主子。” 时七用剑砍下一根树枝,绑上碎布条,插到地上当标记,回头找起来也方便。 一行人继续找。 一个时辰后,又在一处山体岩石的断层处,找到了地下水流动的通道。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堆乱石,怎么也不像是藏着水源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怀疑。 “夫人,此处真能挖到水?” 陈浪手里提着剑问道。 他没有挖水的家伙什,只有剑,只要夫人说这里有水,他立马就能提着剑去开挖! 梁洛苏点点头,成相勘测仪是不会出错的。 她指着地上问:“你看看地上的灌木丛与旁边这棵千年老树,两者有何不同?” “灌木丛干枯了,老树却枝繁叶茂。” 陈浪刚说完,似乎就明白过来了,兴奋地说道:“夫人,我明白了。” “地下水源藏得深,灌木根浅吸收不上,地表缺水就会干枯,但老树根深,有些可达数十米,自然不受地表影响。” “因为它靠吸收地下水而存活!” 梁洛苏笑着朝陈浪伸出大拇指,“分析的不错!” 其他人听了,也都受教了,他们夫人懂的可真多啊,全都朝梁洛苏投去崇拜的眼神。 一上午时间,大家或多或少都寻到了些疑似水源的地方,最后梁洛苏带着声波成像勘测仪全部又过了一遍。 确定有水的地方,共有五处。 只要将这些地方都挖开,引流至一处,再将蓄水引下山,村民们就不用为吃水而发愁。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没能将水成功引下山,村民们上山来挑水亦可。 这几处标记地挖出分支汇集一处的地方,离山脚不算远,一来一回不到一个时辰,可比去江河取水容易多了。 喊来村长仔细交待道:“村长,时间不等人,除开老人和孩子,立刻叫上所有村民,将人分成五拨,咱们现在就开始挖水。” “挖好以后,每人再负责挖十丈的支流渠道,最后将五条支流渠道汇聚到山脚那处洼地处就成了!” 第205章 没有偷听人家墙角的癖好 这工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村子里有劳动力的人,无论男女,加起来一百多人呢,再加上他们这两支流放队伍,完全够干的了。 这一次,梁洛苏将梁家大房的人也算在内了,毕竟救一个村的人,也算是给他们积德了。 当然,她也没想着让他们白干。 一码事归一码事,抛开私怨暂时不提,她到时会给他们支付报酬的。 村长点点头,立马下山去喊人了。 考虑到一会儿开挖的时候,有些地方会出现山石结构,村民们的工具可能不好用,便打算从商城重新买些开挖工具来。 这样效率才会更高。 毕竟,她也希望能快点挖出水,让村民早日有水可用。 “阿烨,陪我去那边看看。” 赵玄烨知道梁洛苏突然喊他过去一边,肯定是想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这里人多眼杂,不太方便。 于是,吩咐时七先带着剩下的村民在原地休息一下。 随后两人来到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 梁洛苏打开商城,迅速浏览了一遍,然后买了许多筒子锹、多功能钢耙和手持燃油动力镐等开挖的物件。 等人一到齐,便将这些东西分发了下去。 筒子锹和多功能钢耙这两样东西与村民们用的铁锹和锄地的钉耙相似,大家一看都会使用,只有手持燃油动力镐是个新鲜物件。 “这是动力镐,冲击力很大,是专门对坚硬的石块进行破碎和挖掘的。” “大家一会儿在挖地下水的时候,若遇到较大石块或坚硬地表的时候,用这个便可十分轻易的进行破拆!” 说完,梁洛苏便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如何使用。 村民看完,一个个抢着过来试手,果然用这东西破除硬物可比他们那些锄头省力多了,恩人们见识多,就是有办法。 接下来就是挖地取水了。 兵分五路。 按照梁洛苏说的,大家到了标记处,开始用新工具开挖了,水源的位置都是准确的,只需要一直往下挖,便会有结果。 这里,便不需要梁洛苏了。 想了一下,挖水可能又要耽误几天时间,梁洛苏将赵玄烨悄悄拉到了一边,“我想先去一趟望桐县。” 赵玄烨知道她要做什么。 毕竟,那个狗官一日不除,这里的事情就会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点点头,“我同你一起去,这里有时七他们,不用担心。” 时七、陈浪他们做事自然是靠得住的,梁洛苏没拒绝。 反正一来一回,费不了多少时间的。 只不过,动手得先等到晚上才行,毕竟,月黑风高杀人夜嘛,得应景一些才是。 折回村外,安顿好庄太妃,此处有凤司乔和段神医在旁陪着,赵玄烨也很放心,想到这是第二次跟着媳妇一起去搬空。 心里居然有些痒痒的。 看来他也是很热衷于这种事情的。 “阿烨咱们先骑马慢慢走吧,赶在天黑前应该能到望桐县。” 听梁洛苏说现在就出发,赵玄烨立刻去牵马了,只不过只牵来了一匹,梁洛苏疑惑,“没马了吗,怎么只牵来一匹?” “其他马没喂,怕跑不动。” 随口一说。 梁洛苏没有瞧出赵玄烨的小心思,“哦”了一声,挤一挤也行。 本来赵玄烨只是想和媳妇共乘一匹马的,但是他想太少了。 骑马不似坐马车,马儿一旦跑起来速度很快,梁洛苏坐在赵玄烨身前,风一过,发丝随风轻卷,时不时地扫过赵玄烨的颈窝。 引来一阵痒意。 加上肢体又会时不时地摩擦一下,小腹突然涌上一股燥热,有些窘迫。 而梁洛苏却没心没肺地靠在他怀中,时不时说笑几句。 唉,失策了。 刚将心思收敛,梁洛苏突然又动了一下。 这下好了,好容易压下去的那股燥热又涌上来了。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赵玄烨立刻勒马停了下来。 “怎么了,阿烨?” 野外山风吹得呼呼的,刮在脸上凉飕飕的,赵玄烨的脸却微微发烫,转过身没敢去看梁洛苏,深呼吸了几下,总算好些了。 “没什么,刚才觉得腿有些不舒服,就想下马休息一下。” 梁洛苏连忙扶他坐在地上,然后将他双腿仔细察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能是累到了,休息一会就好了。” “嗯。” 赵玄烨脸颊泛着红晕,微微低下头,尽量不让梁洛苏发现异常。 见无事,梁洛苏便在赵玄烨身旁坐下,习惯性地往他肩膀上靠去,感受到他身上传过来的滚烫热意,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那个你......” 从成婚到现在,他们虽说共睡一张床,但一直都规规矩矩的,以前赵玄烨腿没好,可如今不同了,突然想到这一点。 梁洛苏的脸也不可察觉地红了。 但要一直这么憋着,对他也不好。 赵玄烨眸光闪烁,知道梁洛苏想说什么,“放心,为夫无事。” 梁洛苏坐起来,看了他一眼,“这乃人之常情,如今我们已经成婚了,你要是......” 话还没说完,便被赵玄烨打断,握着她的手认真说道。 “现在还不行,等在漠洲安了家,为夫要再为夫人举办一场婚礼,到时候三媒六聘一样不少,风风光光将你迎进门!” “将之前欠夫人的一并补上,包括新婚夜!” 梁洛苏听完,甜甜一笑。 “好!” 她这男人果真没选错。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继续赶路,快到傍晚的时候,顺利到达望桐县,入了城,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将马儿收进空间。 便在街上晃悠了。 许是天气冷的原因,街上摆摊的小贩已经开始收摊,准备回家。 看到一家酒楼生意很好,左右时间还早,便打算吃点儿东西。 进去雅间坐下,点了几样当地特色菜,梁洛苏便朝店小二打听了一下县令家的位置,等下夜深的时候,好去办正事儿。 没想到,说话的功夫,隔壁雅间里也进客了。 两人正静静地吃着饭,并未在意隔壁,倒是那边的说话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酒楼的雅间看似独立,其实一点儿也不隔音,声音稍微大点儿,隔壁都能听得到的,而且听得还很清楚。 梁洛苏放下筷子,端着凳子坐去了墙边。 不过别误会,梁洛苏可没有偷听人家墙角的癖好,只不过,隔壁来人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既然碰巧遇到了,那就先听上一听,这才能知己知彼嘛! 第206章 搬空县令府和乡绅府 雅间里。 乡绅何春材约了县令凌百川一起吃饭。 一杯酒下肚后。 何春材问道:“凌大人,你派去的人怎么还没回来,这都一整日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可别出什么问题才是啊?” “能出什么问题,周围百里之地都是本官管辖区域,或许我的人在路上有事耽搁了,何老哥你就把心揣在肚子里吧!” 凌百川说完,夹了一筷子水晶肘子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看上去不慌不忙的。 “可我这心总是突突个不停,尤其是今晚。”何春材顿了顿,又说道。 许是被追问得烦了,凌百川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神情有些不悦。 目光落在何春材身上,须臾才说道:“那边的事情你知我知,真要操心的话,我劝你还是赶紧再去别处找些人回来赶工吧。” “只要赶在皇城那位确定此事之前,咱们再加把劲儿,从里面多挖一些矿出来,下半辈子可就吃喝不愁了!” “再说了,此处离皇城千里之远,只要我一直压着此事,或者随便上报个假消息,说不定这金矿到最后,就真落咱们手里了!” 听到这里,梁洛苏暗戳戳地笑了一下。 这个狗县令居然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只不过,狗官是想私吞金矿,她想的却是误导狗皇帝,让他一个子儿也捞不着。 然后杀狗官,搬空他的家,最后再将金矿藏起来! 正在偷笑,又听凌百川说道:“不是我说你啊,何老哥,我瞧你这胆子平时里挺肥的,这望桐县就没你不敢干的事!” “咋在这件事儿上,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畏手畏脚的?” 何春材被说的脸红了。 若是往日,就算是捅破天的事儿他都敢干,只是此事事关朝廷,他唯恐被发现掉脑袋啊。 又一杯酒下肚。 似乎是给自己壮了一下胆子,点点头说道:“也不是畏手畏脚,就是今日突然觉得有些心不安,难受的紧。” “既然县令大人这般说了,我也就心安了。” 说完,又给凌百川和他各自倒了一杯酒,乐呵呵地说道:“来,为了咱哥俩儿后半辈子的富贵荣华,老哥先敬你一杯!” 话说到这里,凌百川的心里总算舒服了。 “就是嘛,这男人啊,生来就是要干大事儿的,富贵险中求,胆小得如同绣花娘们儿一样,那还捞个嘚啊!” 说完,哈哈一笑。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又开始密谋怎样能再多找些人手来,加快速度挖金子。 何春材当场又献策,要么找人牙子买人奴回来,要么就去周边其他村子里面骗,实在不行就去抢人回来。 丧天良的点子,一会儿出一个的。 相当肆无忌惮! 坐在墙角听了半天,梁洛苏也听明白了。 私采金矿之事确实是这两人合谋干的,而且,不光这一件事两人是苟在一起的,就单说那个姓何的乡绅。 听对话,不难猜出,此人绝对也是个为祸一方的恶霸,只不过一直有那个狗县在后面给他撑着腰,所以才有恃无恐。 既如此,那就一起收了! 毕竟,好事成双嘛。 听完墙角,回到餐桌上,梁洛苏将听到的消息给赵玄烨讲述了一遍,两人继续吃饭。 反正隔壁那两个货正喝得高兴,短时间内不会离开酒楼,目标就在眼前,也不怕他等会儿溜了,倒不妨先各吃各的。 何春材刚端起碗喝了口老鳖汤,心又没来由地突突起来,不禁暗暗嘀咕着:咋滴这心又开始慌慌起来了。 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不过没敢说出来。 吃完饭以后,县令似乎意犹未尽,两人相约又去了胭香楼。 梁洛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等了半天,她又要两头跑地加班了。 罢了。 趁着夜深了,先去他们家中扫荡扫荡,晚点再过来收拾他们。 “阿烨,不如你跟着他们去胭香楼守着,我先过去搬空那两人家里的库房,等忙完以后,再过来找你,如何?” 赵玄烨不同意。 他最讨厌这种地方了,里面乌烟瘴气的,什么三教九流之辈都有,要他在这里守着那两货,他宁可去做贼。 便说道:“夫人忍心将为夫抛在这里吗?” 表情何其无辜。 看得梁洛苏想笑。 虽然不知道他真实想法,就冲着这小表情,也不忍心将他单独留在这里了,反过来想想,那地方又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她还怕自己男人被影响到了。 算了,带着他去搬空,再回来收拾那两人也不迟。 牵起赵玄烨的手,笑嘻嘻地说道:“当然不忍心了,走,带你去逛县令府!” 赵玄烨点点头。 “好。” 于是,在接下来的不久后,凌百川与何春材的富贵日子就要到头喽,与此同时,二人也开启了他们的生命倒计时了。 亥时刚过。 两人便贴着墙根快速移向县令府,古代人睡的早,这个时候,除了烟花之地还在喧嚣,其余地方早陷入沉睡。 一盏茶不到,他们已经站到了县令府的院子里。 梁洛苏调出空间地图,按照上面的红点标记开始一处处地搜寻了,赵玄烨则保持警惕,跟在梁洛苏身后。 虽然知道院子里的人都被迷晕了。 但习惯使然,他还是一直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最先来到的是县令府的库房。 打开门锁,如入无人之境。 目光由近移向远处,所过之处,皆是古玩珍宝,绫罗绸缎,一箱一箱的金元宝和银锭子堆满了半个库房。 剩下还有半库房的粮食。 一包包白米堆得老高的,梁洛苏惊奇地发现,还有几只圆滚滚的老鼠正在粮食堆上面欢乐蹦迪。 乖乖。 这狗官在位期间没少捞油水啊。 就连家中的老鼠都养得比寻常百姓家里的肥! 但最令人咂舌的,莫过于钱粮之间靠墙放着的那尊翡翠宝莲玉观音。 算上底座,少说也有一人高。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搜刮来的,反正不会是他自己赚来的,朝廷的俸禄,他一个七品县令一年才能领多少嘛。 最多不超过一百两。 这玉观音,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光用想的基本就能得知,不是剥削来的,便是受贿而来的,而能送如此贵重之物,估计办的事儿或犯的事儿也不小。 唉。 狗官害民不浅啊! 梁洛苏没有犹豫,一挥手,将这些财物与粮食全部收进空间,接着又按标注去了县令府上其他夫人姨娘们的私库。 同样品类繁多,皆是不凡之物。 没想到,就连一个小小的姨娘私库里面,竟然也能搜罗到好几万两的等价钱财。 太有钱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收! 第207章 杀恶霸乡绅,收拾狗县令 接着,梁洛苏又去了她们的寝室,将人迷晕,衣服首饰新被褥还有房中的家具装饰品,一样不留,全给搬进空间了。 这些人都是狗县令凌百川的家眷。 凌百川坏事做尽,平日里也没少搜刮百姓的钱财,这些夫人、姨娘、子女们跟着也享受了,所以算不得无辜。 收完这些地方,梁洛苏又跑向厨房。 肉蛋蔬菜,锅碗瓢盆,米缸面盆还有菜籽油,统统搬走。 反正晚饭她们肯定吃得很饱,明日便让她们喝凉水去吧,顺便刮刮肚里的油水,有益健康。 实在不行,上街乞讨也可以。 因为体验民生嘛。 临走的时候,又去后院儿打了一转。 马匹加豪华马车收获三套,猪两头,鸡鸭鹅加起来十五只。 还有看门狗一只。 不过,梁洛苏没打算要,她空间里已经有大黄了,一狗不认二主,她觉得还是得给狗子一点儿尊严,毕竟,它有什么错? 跟着这样的主人也不是它自愿的。 一炷香不到,县令府被搬得空空如也,梁洛苏和赵玄烨手牵手快乐地飞出高墙,来到大街上,此时,犬不吠来鸡睡觉! 正是夜深人静无人扰的好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朝恶霸乡绅的家瞬移而去。 还好此人恶名在外,是个人都恨得紧。 晚饭时候,随便问了一下店小二,就将他家的地址打听出来了,眨眼功夫,梁洛苏和赵玄烨便到了何春材家门前了。 和以往的路子一样,先去他家库房。 没想到,这恶霸家中的东西也不少,就连库房都比凌百川家的库房还要大出一倍,除了琳琅满目的珠宝玉石,金砖银锭子以外。 角落里居然还私藏了几块一人高的金矿石。 不禁有些吃惊。 还说是搭档呢,这般吃相,那狗县令知道吗? 不过,知与不知都与梁洛苏无关,带着赵玄烨来来回回一顿搜刮,没用多长时间,何春材家里便家徒四壁了,除了人和屋子。 啥也不剩了。 地图上的红点儿一个个全部熄灭,今晚第一个任务完成了。 两人又返回胭香楼。 这个点儿也不知道那两货睡下了没,估计还在喝花酒吧。 悄悄潜入楼内。 两人本来打算一间一间地去找人,没想到连老天都在帮他们,凌百川和何春材此刻就在二楼楼梯正对着的包房里面。 捅破窗户纸,往里看了一眼,梁洛苏笑了。 得来全不费功夫。 两只老王八都在,这会儿正人手搂着两个年轻姑娘,边喝花酒,边与怀中的姑娘们嘻哈调笑着,看上去老开心了。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看着都不便宜,这一顿,估计都能赶上普通农家人半年的收入了。 果然,祸害是最懂享受的。 不过阎王收你们来了,再想享受,也只能去地底下享受了。 梁洛苏没犹豫,直接掏出迷烟粉对着里面吹进去,须臾,房内传来杯碟碰撞的声音,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悄悄溜了进去,关上门。 “阿烨,咱们一人一个,将人先带走!” 说完,梁洛苏便要去拎狗县令的后衣领,赵玄烨见状连忙给拦住了,“夫人,让我来,以免弄脏你的手。” “不行,你会累到的。” “两个人加起来不过四百斤,还没一头野猪重,放心,没问题的。” 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梁洛苏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左右都是来杀人的,要不先就地杀上一个?” 赵玄烨自然没问题,夫人指哪他打哪儿,问道:“先杀哪个?” 梁洛苏想了一下,说道:“狗县令暂时还有用,那就先杀这恶霸乡绅。” 赵玄烨:“行。” “那你先将这个姓何的拖去后院!” 赵玄烨点点头,没问什么原因,夫人这么吩咐肯定有她的道理,一把将人提溜起来,打开窗户飞下去。 两人方才从胭香楼后院经过时,梁洛苏发现这儿的后院里竟然养了五六条藏獒。 又肥又壮。 与其直接将这恶霸乡绅给嘎了,倒不如让他在临死前长长记性,让他轮回的时候,记着做人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来到后院以后,梁洛苏先过去将那几条藏獒给迷晕,然后将关藏獒的铁笼打开,赵玄烨立刻明白了。 随手一丢,便将何春材扔进了藏獒窝里。 哼哼。 等药力散尽之时,便是他归西之日。 梁洛苏嘻嘻一笑,“走吧。” 两人又回去楼里。 “阿烨,这狗县令就交给你咯?” “嗯,我来就行了。” 赵玄烨说完,一把提起狗县令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窗户拖了出去,两人开开心心带着狗县令离开了望桐县。 一切都是悄无声息中进行的。 不难想象,等发现的时候,这里将会是怎样的鸡飞狗跳。 果然,第二日,天刚亮,望桐县就炸锅了。 县令大人突然失踪,县衙的人立刻发号施令,全城进行戒备。 于是,城门还未开全又被勒令关上了,未经允许,任何人也不能随意出城。 经官府的人多番盘查,县里的百姓这才知道他们的县令大人昨夜家中被盗,而他本人如今也下落不明。 除此之外。 还有那恶霸乡绅何春材家里也被洗劫一空,这个更惨,被发现时人就已经死了,尸体就被扔在胭香楼后院的藏獒窝里。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 衙差一到现场,便看到一窝子藏獒正吐着舌头对着地上的尸体龇牙流口水,恨不得立刻将面前那具尸体大快朵颐! 还好都被人控制住,关进了铁笼里。 仵作连忙拿出工具,仔细检验以后,得出的结论是:这货是喝醉酒误闯藏獒窝被咬死的,并非他杀。 于是,当场结案。 百姓们听闻之后,对此无不拍手叫好! 这些年来,大家被这狗县令和恶霸乡绅压榨得极狠,平日里欺男霸女,欺压良民,只有你想不到,就没他们不敢的! 百姓们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偏偏还上告无门。 曾经有人为了揭发他们的恶行,打算去洲府状告,可怜连城门都没迈出,便被抓回去当场杖毙,丢去乱葬岗。 如今何春材这恶霸终于被天收了,就连搜刮来的万贯家财也被盗得一干二净,这可太解气了。 比高贵? 这下比吃屁去吧! 至于狗县令? 官府的人封锁全城搜索了几天后,没结果,最后将搜寻范围扩大到城外五十里的范围了,却依然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连同他们一起消失的财物,同样一点儿线索都没有,要知道两家被盗的钱财加起来数量不可估量,目标极大。 可任凭他们如何找,愣是连个毛都没搜到。 当真见了鬼了。 出了这档子事儿,全县的人也不全是欢喜的。 那些个有钱人家的,不光给家里加强了守卫,就连晚上睡觉,都在自家库房门前打地铺,生怕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 第208章 同为人,没谁比谁高贵 将狗县令藏在一个山洞里,两人回到小石村已经是后半夜了。 钻进帐篷赶紧休息。 天一亮,村民们继续去山上挖水。 昨天一伙儿人挖了大半天,还是小有收获的,有一处浅水层的水源已经挖到带水的泥了,今日再向下挖。 不出半日,就可以出水。 村民们有事情做,梁洛苏也没闲着。 匆匆啃完馒头,和凤司乔说了一声,“小乔,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母亲就拜托你再帮我们陪上一天了。” “没问题,你们就放心去吧!” 凤司乔点点头。 梁洛苏怕她们无聊,又从空间取出一盘跳棋。 这东西老少皆宜。 凤司乔曾经去过那个文明时代,懂得游戏规则,一看到跳棋就乐了,立马拉着庄太妃和段清河一起玩起来。 梁洛苏见他们三人玩得很开心,便放心地带着笔墨纸砚,和赵玄烨打马去那二十里外的山头找狗县令了。 山洞里。 凌百川正靠着墙坐着,他已经醒了,只是双手双脚被人捆了起来,根本动不了,想出声喊人,嘴里又被塞了臭袜子。 发不出声。 还好,臭袜子是他自己的,要不然,非得将胆汁都给恶心出来不可。 梁洛苏和赵玄烨刚来到洞口,凌百川就对着他们“呜呜呜”地骂起来,看那神情,不用猜,就知道骂得可脏了。 “狗官,在这冻了一夜都没死,命还真大啊!” 听完梁洛苏的话,凌百川又“呜呜”了两声,可惜,嘴被塞得严实,根本发不出清晰的声音,最后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两人。 要是眼神能杀人,恐怕两人已经被视杀一百遍了! 梁洛苏斜睨了他一眼。 有些嫌弃。 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将他嘴里的臭袜子挑了出来,凌百川松了口气,大声呵斥道,“是你们抓的本官?” 梁洛苏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说道,“猜对了!” 凌百川见她承认了,立刻气得火冒三丈,“混账,你们知不知道本官是谁?” “管你是谁!” 梁洛苏淡淡说道。 一副无所屌谓的样子。 狗县令一听这话都要气炸了,当县令这么多年,还没人敢在自己面前这般嚣张,张嘴就来,“本官乃望桐县县令!” “还不快快将本官放了,饶你不死!” “哦,那你还是继续做梦吧。” 梁洛苏说完,也不管狗县令再继续逼逼,将笔墨纸砚往他面前一放,与赵玄烨对视一眼,赵玄烨点点头,立刻走上前。 掏出匕首,二话不说就在狗县令的腿上划了一刀。 血流如柱。 狗县令疼的嚎叫一声。 “你们胆敢伤害朝廷命官,不想活了!” 赵玄烨白了他一眼,抬起匕首又在他另一条腿上扎了个血窟窿,这才沉着声说道,“少废话,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否则,你活不过今晚!” 说完,见凌百川还不服气,又接着说:“我没开玩笑,不信大可以一试!” 赵玄烨说完,便不做声了。 只稍稍释放了一点杀气出来,可落在凌百川眼里,就犹如死神降临在面前一般,十分恐怖,吓得他直冒冷汗。 下意识地点点头。 “大、大侠饶命,我做,我做还不行嘛......” 梁洛苏在一旁挑了挑眉,赵玄烨会意,立刻将他手腕上的麻绳解开,冷冷说道:“拿起笔,我夫人说你写,休要耍花样!” “是,是!” 凌百川多一个屁也不敢放,眼前这男人太可怕了,他还不想死,只能乖乖照做,最终将梁洛苏说的一字不落写了下来。 内容大至就是:望桐县管辖区域内发现金矿一座,位于城南一百三十里地的山脉上,望桐县县令凌百川特来信禀告。 望朝廷定夺。 末尾还加上了他的私印。 梁洛苏拿过信纸看了一下,没有问题,转身交给赵玄烨,“阿烨,派人将信送去皇城吧。” “好。” 赵玄烨应了一声,将匕首收回,捡起麻绳,将凌百川的双手捆到了身后。 目的达到了。 两人便手牵手准备离开,这时就听凌百川在身后大声喊叫起来,“你们给本官回来,不是说好要放本官离开的吗?” “你们这两个骗子!” 梁洛苏回头。 “谁说的?我怎么没听到?” 说完,再不管他在洞里如何喊叫,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反正狗县令的双腿都受伤了,量他也逃不走。 回到小石村以后,赵玄烨便派时六带着两名暗卫,打包了各种挖掘工具去到了山洞里。 三人轮换着监工,看着凌百川在洞里没日没夜地挖石头。 务必要他将之前小石村百姓吃过的苦,统统让他吃上一遍,至于饭,每天就给他送些潲水猪食裹腹,不吃就给他强灌。 同为人,没谁比谁高贵。 百姓能吃,那他这狗官怎么就吃不得呢? ************ 挖水计划还在进行。 第一个出水点已经挖开了,清澈的山泉一股股地从地下冒出地面,村民可欢喜了,迫不及待地捧着水喝起来。 好甘甜啊。 立刻围上前,朝着梁洛苏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赵夫人,赵公子,还有在场的各位,你们的恩情我们无以为报。” “以后但凡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赴汤蹈火我们小石村的人也在所不辞!” 梁洛苏笑盈盈地看着大家。 “各位乡亲的谢意我们心领了,只要以后大家能好好生活,我们也就放心了,如今已经挖出一处水源了,咱们再加把劲儿。” “再将剩下的几处都挖通,以后用水就不愁了!” “对,加把劲儿,再将剩下的都挖通!” 这第一股山泉,无疑让村民们都看到了希望,浑身充满干劲。 为了尽快挖通其他出水点,村民们甚至夜里都在轮番上工,梁洛苏从空间里取出一盏太阳能灯挂在枝头。 照得周围亮如白昼。 一连又过了三日,标注的五处水源都挖出水了,引水渠也挖好了,这全依赖梁洛苏给的最为先进的挖掘工具。 省时又省力。 看着蓄满一池的清泉,村民们瞬间泪目了。 这下所有人都不愁用水了。 整个小石村的人又对着梁洛苏他们一阵感谢。 临别的时候,村长哽噎着问道:“赵夫人,赵公子,以后若有机会,咱们想去探望各位恩人的时候,如何才能寻得?” 第209章 她这姐妹太豪气了 梁洛苏眨眨眼。 此番一别,估计再难有相见之日,想必村长也是想给大家留个念想吧,便大大方方说道,“大家若想来游玩,来漠洲即可。” 说完,朝大家挥挥手,“再见了,各位!” 一行人驾马车离开。 小石村的村民们站在村口,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他们离去,都是良善之人懂得感恩,有些人已经泣不成声。 回到家里以后,更是惊奇地发现,前几日送出去的鸡鸭又回到了自己家的院子里。 稍微一想,便都明白过来了。 这都是恩人们还回来的啊,又是给他们送钱送粮,又是帮他们寻找水源,这些个事情能让大家足足暖上一整个冬天! 他们对此无以为报,只能暗暗发誓,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他们活到哪一天,守到哪一天,绝不给恩人们引去麻烦! 梁洛苏可不知道小石村的村民在他们走后,有着如何的打算,坐在马车里嘻嘻哈哈,一行人马蹄哒哒地朝望桐县驶去。 至于那个狗县令? 村民们在山上挖了几天的水,凌百川就在山洞里被磋磨了几天,凿子铁锹大铁锤轮番上阵,硬生生将他十指磨得变了形。 而石洞也因此看上去更像是矿洞一般。 因为地上堆满的石块中,掺杂了许多带有金屑的碎矿石,这些都是梁洛苏不要的,嫌占地方,从空间丢来这里的。 碎矿和这些石头搅在一起,更能以假乱真。 说起误导狗皇帝,梁洛苏是认真的! 如今,小石村的事情解决完了,这狗县令也没有再继续活下去的价值了,梁洛苏也是抽空来这里走了一趟的。 什么也没说,只对时六递了个眼色。 时六便明白了。 唯独狗县令不明所以。 正拿着铁锤懵在原地的时候,就被时六揪着衣领拖至洞口,一脚下去,便将他连人带铁锤,一起踹下了山。 最终也落了一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所以说,人活于世能善则善,坏事做尽还想安稳活着,当老天是瞎得吗?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望桐县。 县上的秩序已然恢复,采购物资的时候,便从百姓口中听得这里的县令发现了金矿,前几日还亲自去勘察了现场。 只不过天黑路不好走,县令不慎失足从山上掉了下来。 从此一命呜呼了。 梁洛苏听了以后,忍不住地偷笑。 消息是他们放的。 否则,县衙的人也不会这么快找到狗县令的尸体。 另外。 这狗县令明面上是为朝廷“因公殉职”的。 此时消息估计已经传往皇城了,想必狗皇帝得知后会痛心又损失了一名官员,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给这狗官发放抚恤金? 想了想,估计不会吧。 因为他没钱! 嘻嘻。 如今新的县令还没到任,谢大强不知内情,以至于带着文书去衙门报备,却跑了个空。 不过不要紧,这并不影响他们继续流放,少个印章而已,到时候如实汇报,重要的是人数是够的就行了。 一行人在县上没多逗留,采买完物资,继续北行之路。 至于以后的望桐县如何,这便不是他们能关心得到的事情了,只期望少来点祸害,多来点为民谋福祉的好官吧。 ******** 接下来一路都顺顺当当的,没再出什么变故,就连山贼强盗都没遇到一个。 梁洛苏一行人乘着马车,风吹不着,雨淋不到,梁家大房的人只能继续徒步,又累又冻,磨出血泡的脚就没好过。 也只能咬着牙忍着了。 不过,也就这几日,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至于前途如何,事在人为。 不关梁洛苏的事,她也管不着。 是夜。 流放队伍未遇到村镇,便在野外扎营,晚饭过后,大家坐在一起闲聊。 也不知是谁先提起,等到下一个城池后,高低也要出去逛逛,听说那个城市与燕昭境内其他城镇都不太一样。 在那里,能看到身高九尺,碧眼黄发的人呢。 老稀奇了。 梁洛苏听完,脑袋里立刻浮现出来相应的画面。 碧眼黄发高个子,那不就是歪果仁吗? 见她神情茫然,又有些期待,赵玄烨便开始给大伙儿讲起这座城市的概况了。 “那里名为曲陵城。” “相比前面几座城池要大得多,也更繁华,是燕昭与外邦异族之间通商之地,来这里做生意的,天南地北的人都有。” “但人多且杂的地方,相对其他地方也会更乱一些,什么地头蛇,盘尾龙,大大小小帮派势力随处可见。” “黑吃黑也是常有的事。” “对于这里的陆上贸易,官府管制的也很严,只不过有帮派势力渗入,严政之下暗藏腐贿也是十有八九之事。” “什么三教九流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城主虽说在此也有一定的威信,但长年都在闭关,大小事务都由副手在管理。” “听说此人不是什么善茬。” “加之江湖近来本身也不太平,到了那里以后,行事务必多加小心。” 听到这里,梁洛苏点点头,只不过,表情挺无所谓的。 虽然他男人的百万悬赏如今还霸榜在江湖暗杀排行榜的榜一,但他身体如今已经痊愈,武功也恢复了,没什么好怕的。 就算还没恢复,凭他们的装备,亦可称之为燕昭无敌流放小分队,打起来,可横扫千军,谁来了都不带怕的! 相反真该怕的,应是那些主动跑来挑衅他们的人才是。 所以,这叫不叫实力碾压呢? 应该是吧。 想到这里,梁洛苏突然有些期待快点去曲陵城了,有段时间没有活动筋骨了,暗卫们再这样安逸下去,技能会退步的。 当然前提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是梁洛苏一行人一贯的做事风格。 他们是好人,但不是滥好人,底线面前,但凡有人非要头铁,硬要往前冲,那不好意思,来了就不用回去了! 便对赵玄烨说道:“放心吧,咱们行事向来低调,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赵玄烨点点头。 估计也没将这些放在心上,只不过话说到这里了,顺道给大家提了个醒罢了。 与此同时,凤司乔也有些期待。 只不过与梁洛苏期待的点不一样。 她对这个地方挺熟,毕竟,她家的产业在此地至少占了全曲陵三分之一,从餐饮到娱乐场所,再到客栈和水陆运输。 几乎每个行业都插了一脚。 便热情地要当东道主,待大家到了曲陵城,吃住她全包了,叫大家尽管玩就是了。 对于这一点,梁洛苏直咂舌。 她这姐妹太豪气了! 第210章 有时候,造反也不一定非要兵戈相向 这么多人吃住上一天,可不止区区几百两银子,她说包就包了,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咱就是说,这北河太子也太有钱了吧。 估计比北河老皇帝的国库都有钱。 再想想自己。 虽然也很有钱。 但总归没有将燕昭的经济命脉掌握在自己手中。 或许只有这样,以后才能干更多的事情。 比如,一直埋藏在心中的那件大事。 想着想着,又一件事情在心中生出了萌芽! 那就是找人合伙一起搞经营,然后一起赚大钱,想着想着,梁洛苏突然就兴奋起来了。 唉,不能想,一想晚上肯定就睡不着了。 看得一旁的凤司乔一愣一愣的,不解地问道:“咋滴了这是,听到我请客就开心得要飞了吗?哈哈哈......” 梁洛苏看向凤司乔。 想法才刚萌生,具体如何做还没想到呢,便顺着她的话说道:“你说是就是,不过,也不能全让你包,心意我们领了。” “到时你给咱们打个折就行了。” 梁洛苏从不占人便宜。 而且还是这种大便宜,主要她拖家带口的人太多了,哪能真上人家那里白吃又白喝,她脸皮薄,做不来这些。 无论如何都得付账才行。 凤司乔一听,立马不同意了。 气鼓鼓地说道:“你再这样当我是外人,我可就生气咯!” 梁洛苏有些无奈。 看了一眼众人,确实人不少呐。 “那咋办?” 凤司乔眨眨眼,笑嘻嘻地说道:“听我的,凉拌咯!” 话音一落,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赵玄烨是了解他这媳妇的,肯定不愿意让他人吃亏,两人再扯下去肯定要没完没了了,便站出协调,吃住凤司乔安排。 费用收一半。 最后两人都同意了。 见时间不早了,大家便回帐篷里休息,明天继续赶路。 躺下以后,梁洛苏翻来覆去睡不着,戳了戳赵玄烨的手臂,“睡了没?” 赵玄烨一向都是等媳妇睡着以后,才睡的,以免她夜里想喝水什么的,他好及时喊人去取,睁开眼,侧过去面向她。 “怎么了,夫人?” 梁洛苏想了一下,便将心中所想之事说了出来,“我想做生意开铺子。” 赵玄烨知道梁洛苏不是一时兴起,便问道:“有考虑好做什么生意了吗?” “还没想好,这是今天晚上才有的念头,我想将燕昭的经济命脉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至于从哪儿入手,我这两天再仔细想想!” 梁洛苏盯着帐篷顶,轻轻说道。 她不光要做生意,她还想将物价拿捏在自己手里,只要自己手里有足够多的资金流以及满足民生的各类物资。 狗皇帝离成为历史也就不远了。 有时候,造反也不一定非要兵戈相向,只要能将狗皇帝彻底拿捏了,凌驾于他之上,那这天下和谁姓又有什么区别。 赵玄烨倒没想那么多。 有理想有梦想,是好事儿! 于他而言,媳妇想做什么他都是支持的。 做生意需要银子,他便打算将先皇留于他的一处藏宝地拿出来,里面存储的金银无数,以前身体没好不方便去拿,现在不一样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起初是想去了漠洲建家园的时候再取回来的,看来现在得提前了,想着明日便安排人去办,取了拿来支持她媳妇干事业。 至于她空间里的,她自己留着就行了。 “那夫人便好好想一下,正好过两日咱们就到曲陵城了,到时去街上转转看看,找找思路。” 梁洛苏点点头。 “嗯。” 说完,往赵玄烨怀里蹭了过去,两人相拥而眠。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大早醒来,听到陈二那头喊着河水结冰了,不过是薄薄一层,敲开了便能打水了,梁洛苏便没管。 或许再过阵子就要下雪了。 北方的雪下起就没南方什么事儿了,厚厚的一层,打雪仗,堆雪人,冻人却也有趣。 身为南方人的她,打小就喜欢冬天。 但只限于北方的冬天。 一想到快要看到大雪纷飞的样子了,梁洛苏莫名激动,懒觉也不睡了,爬起来便去感受室外的温度,咝。 有些冷。 但能接受。 一行人吃完早饭,又窝进马车里上路了,在一阵阵的昏昏欲睡中度过了两日,终于在日落时看到了城墙高耸的曲陵城。 墙头旌旗随风招展。 每隔一米,便有一个官兵值守。 暮色初合之时,城内已见炊烟升起,万家烟火气一下便显露出来。 此时。 城外与他们一起入城的人也很多,都是外地来的客商,也有规模不小的马队,男女老少,身上穿的服饰也各有不同。 果然与以往经过的城镇不一样,此处显然热闹的多。 又走了十来分钟,流放队伍便抵达了城门口,梁洛苏抬头看了一眼,曲陵城三个大字,悬刻于高墙之上。 承载了老城上百年的历史记忆。 看上去沉甸甸的。 此地与他处不同,因为来往之人都是外乡客商或是异国他族之人,所以入城出城都需要官府的报备文书。 眼看天快黑了,巍峨厚重的城门就要关闭了,守城的官兵一边查验入城人的文书,一边大声催促远处的人走快点儿。 时间不等人。 谢大强和苟玉章将流放文书拿给官兵看了一下,守门官兵二话没说便放行了。 临走的时候,梁洛苏竟从这些官兵眼中看到了羡慕的神情。 没忍住笑了。 估计像他们这样的流放队伍,燕昭立朝百年以来,这还是头一回见吧。 毕竟,他们不穿赭衣,出行坐的马车,一个个看上去比正常人过得还要正常,哪像流放,根本就是有钱人,出来游玩的好嘛。 入城以后,梁洛苏便迫不及待地从马车上下来了。 凤司乔紧跟其后。 曲陵城果真像赵玄烨先前说的一样,城池比之前经过的那些城镇都要大多得,也繁华的多,脚下的青石板路,都足够三辆马车并行了。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 两边的商铺灯火通明,卖啥的都有。 可热闹了。 两人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东看西瞧,关键是在这里真的能看到许多歪果仁,金发碧眼,穿着也与燕昭朝的服饰不一样。 基本都是短袖外加穗饰披肩和螺旋缠绕的长服样式。 用色十分大胆且艳丽。 打量着那些人,突然看到卖糖人的小贩,正挑着家伙什在沿街叫卖,货架子上插满各种样式的小糖人,很招人喜欢。 凤司乔看到,立马跑上前买了两个。 递给梁洛苏一个,两人边走边吃。 第211章 繁华的曲陵城 客栈那边,凤司乔已经派人去安排好了房间,到了就能入住,亲昵地挽着梁洛苏的胳膊,两人一边逛边给大家引路。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里面的货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目不暇接。 这些商贩们也没有因为街道上突然多了一大群的陌生人,而受到影响,自顾自地叫卖着。 “来来来,快来买呐,吐蕃的葡萄干,又甜又香。” “西域过来的皮子嘞,狐狸皮、虎皮、熊皮,买来铺床或制成地毯,软和又舒适,错过了就要等明年喽。” “哎呀,两位姑娘请留步,本店有上好的香料,带在身上香气撩人,进来看看吧,包满意的——哎哎,别走啊!” 类似于这些叫卖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店老板和伙计也是热情十足,街上时不时还能看到变戏法的,都在卖力地表演着。 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梁洛苏新奇地张望着,忽然瞧见一家珍珠铺子。 一只巨大的蚌壳张大着放置在店门口,壳里装有一枚鸡蛋大小的粉紫色珍珠,在灯光下泛出柔和的光彩。 也不知道是人工养殖的还是深海里打捞来的? 转而看向内里。 一串串珍珠做成的首饰挂满了货架,梁洛苏向来喜欢珍珠,便打算进去看上一看,有喜欢的挑一件带走。 突然被人挤了一下。 “不好意思,赶时间,请让一下!” 梁洛苏蹙了一下眉,虽然那人行为粗鲁,但说话还是留了些余地的,便也不好说什么,街上本来人就多。 凤司乔却不乐意了。 大声说了一句,“什么人啊,撞了人也不知道道歉,真当这路是你家开的啊!” 梁洛苏拉了她一把,说道:“可能她真的有急事吧。” 凤司乔不以为然,说道:“能有什么急事?” 梁洛苏朝珍珠铺子那边指了指,“往那边看。” 只见那妇人风风火火冲进珍珠铺子,然后大声喊道:“掌柜的,救命啊!” 凤司乔一听,有些无语。 那里是卖珍珠首饰的,又不是什么医馆药铺,跑那里去喊人救命,这妇人怕不是脑袋进水,被淹糊涂了? 谁知,那妇人刚喊完,女掌柜便从内院跑出来,然后热情地迎了上去,很显然两人是认识的,边笑边说道。 “刘妈来了啊。” 被称为刘妈的妇人点点头,连忙问道:“掌柜的,还有新出蚌的珍珠没?再给我拿一箱来,要圆的,无瑕疵的。” “记住,咱们不差钱,一定要好货啊!” “有,您请稍等。” 说话间,梁洛苏已经走进店铺里了,见那妇人一下买那么多珍珠,还以为她是买回去做珍珠粉呢。 没想到那妇人拿到掌柜给的那箱珍珠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还好拿到了,不然小姐没足够的珍珠数,肯定会睡不着的。” 梁洛苏:...... 凤司乔则有些诧异,小声嘀咕道:“这又是什么怪癖啊,太无聊了吧!” 忍不住问道:“你家小姐买这么多珍珠只是用来数数吗?” 那妇人看了她一下,理直气壮地说道:“不然呢?” ...... 好吧,有钱任性,旁的不叙,两人出了铺子又接着往前走,遇见的新鲜事也蛮多的,虽然不乏无聊的事,但换个角度来看。 这座城还是挺有趣的。 梁洛苏逛着逛着,喃喃自语道:“真想在这里多住上几日,好好体验一下当地的民俗风情,然后吃很多好吃的。” 果然,存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她一个。 赵玄烨听到后,说道:“曲陵城果然如听到的一样,丝毫不比上京那样的大城池差,夫人喜欢,那便在此多玩几日吧!” 受了梁洛苏的影响,赵玄烨的观念也渐渐转变了。 对于流放,显然也没将它再当回事了,一路上充满松弛感的行走,有什么不好的。 马车还在向前继续行驶,只不过速度很慢。 凤司乔开心地领着大家来到住宿的地方。 【云来客栈。】 她家开的客栈在曲陵城中没八家也有五家,全都位处黄金地段,云来客栈是其中最大也是最豪华的一家。 不难看出,她有多重视梁洛苏这个朋友。 佟掌柜正在店里忙活。 一见自家主子来了,连忙从店里小跑着出来,恭敬地说道:“主子来了,贵客们住的地方已经准备妥了。” 凤司乔点点头,看向梁洛苏。 “这几日你们就住在这里吧,房间已经安排好了,直接拎包入住,若还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佟掌柜就行。” 梁洛苏笑了一下。 没想到凤司乔给大家安排的如此周到,想到后面还有事情要办,可能会在此耽误几日,一直挪窝也不方便。 便没客气,“那就麻烦你了,小乔。” “嗐,就咱俩这关系,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啊。”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进入客栈。 佟掌柜在前面热情引路,店伙计将马匹全部安顿去了后院,取了行囊,梁洛苏将庄太妃安顿好,便回了房间。 屋里的起居用品全部都是新换的,不禁赞叹道:这个小乔,可真是太了解她了。 这样的姐妹,以后可得好好宠着才行。 在床上躺着休息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阿烨,漠洲那边现在有多少人过去了?” 如今离那边越来越近了,过去以后要做的事情还多,建家园搞基建可不是一个小项目,所有事情都得仔细规划才行。 钱她不缺,但是那边的情况,之前只听赵玄烨提过一嘴,有些乱,具体如何乱,尚不知全貌。 想必不乏牛鬼蛇神、各路神仙吧。 话说回来,若是好地方,狗皇帝也不会专门选来送他们过去了,那不是太好过了? 既如此,倘若那些势力是好相处的那就和睦当邻居,反之,全灭也不是不行。 毕竟,要当个一城之王,一出手必得叫人心服口服,打怕了,往后才有太平日子而言,到时专心搞事业就行。 赵玄烨知道她所问何意。 “时四和时五带了五十人前去摸底,估摸着这几日就有消息送回来了。” 梁洛苏点点头,打算得到确切消息了再做安排吧。 正想着,肚子突然叫了。 饿了。 赵玄烨笑了一下,宠溺地看向她,“我去看看王管家晚饭安排好了没有。” 梁洛苏连忙将他拦住,来都来行,不去逛逛当地的夜市怎么行,便说道:“不如咱们去街上吃点特色小吃吧!” 第212章 合伙开米行 赵玄烨向来宠媳妇,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出去给王管家说了晚饭不用等他们,便牵着梁洛苏一阵风地出了客栈。 向路人打听了一下,去到曲陵最热闹的一个夜市,两人吃了馄饨,又吃了烤羊肉串,还有甜品,但凡尝过的,只要味道不错。 梁洛苏便统统打包一份。 想来凤司乔和段清河两个吃货一定不会拒绝的。 双手拎得满满的。 逛完夜市,两人便往回走。 偶遇一家粮铺时,门口围满了百姓,闹哄哄的。 “掌柜的,你们这粮价一连涨了半个月了,原本三文到如今的十文,现在又涨到十二文,长此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是啊掌柜的,再这么涨下去,咱们老百姓真是一点儿活路都没有了。” 粮铺掌柜见门前围了一堆百姓不买米,也不走,一直围在店铺门口吵吵嚷嚷,当即沉下脸,吩咐伙计拿扫把将人都赶走。 两个店伙计得了令,立刻去赶人。 “走走走!少在这里挡路。” “不买就快点走,少在这里叽叽歪歪了,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围观的百姓有人避让得不及时,被店伙计一扫把抡到身上,不禁吃了一痛,不服气的人,当场斥责道。 “什么人啊你们,肆意哄抬价格,将粮食卖那么贵,还不许人说了?” “就是啊,咋没人来管管这些人!” 梁洛苏走过去,看了一眼粮铺门前挂着的价目表,上面写着各类米面杂粮的标价。 她对粮食价格没什么概念。 平日里采买物资的都是王管家在办,再不然就是搬来贪官家里的,一斗米一升面粉正常售价是多少,还真没注意过。 “阿烨,这粮价很离谱吗?” 赵玄烨点点头,小声说道:“就算是上京,一斗米也不过五文钱,此处已经标到十二文了,翻了一倍多了。” 太离谱了。 梁洛苏一听粮价翻了不止一倍,连忙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赵玄烨,向旁边的人问道:“怎么回事,全城的粮价都这么疯狂吗?” 那人一听梁洛苏口音,知道不是本地人,无奈地说道:“姑娘有所不知,如今天降旱灾,河流水位下降。 引流灌溉庄稼的小河分支全都干涸。 江河水离得又太远,跟本取不回来,稻田无水浇灌,最后都干枯而死。 庄稼颗粒无收,粮价随之水涨船高!” 梁洛苏蹙眉。 天旱无雨可降,长期干旱,河流水位下降她倒是知道这一点,只不过没想那么多,因为她压根没种过地。 不懂这些。 听了这人说的,才明白过来。 “那这也涨得太多了,官府都不管吗?” “官商勾结,谁敢来管啊,再说了全城只此一家粮铺,生意全让他们垄断了,背后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百姓的死活却无人去关心!” 那人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 将手里的空米袋子提到面前看了看,最后无奈地离开了。 别看时间不早了,但这个点儿前来买米的百姓还不少,也不是所有人都因为这天价粮食而选择离开。 如今这境况,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有些人怕粮食再继续上涨,心一横咬着牙也就买了。 贵便贵吧,总比没有粮饿死强。 梁洛苏看着忍痛买粮的百姓,有些心酸。 他们太不容易了。 天灾无情,官府不仅不将储备的粮食拿出来,反倒和粮商沆瀣一气,趁火打劫。 太无耻了! 赵玄烨见梁洛苏拳头攥得紧紧的,隐隐觉察到她可能又要干大事了,反正一路上走来,这样的事情也没少做。 安慰道:“夫人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为夫愿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 “嗯,不过不是现在,先回去吧!” 说完,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回到客栈以后,将此事说给凤司乔他们听,大家也都一脸气愤,没想到这个城市表面看上去充满着和谐与蓬勃。 暗地里却藏着如此丧天良的勾当。 狗皇帝可真是治国有方啊,当地的官员敢如此,也不知道背后有没有得了他的应允。 毕竟。 光靠抄几个贪官的家不至于填补国库,上次他就打算加重百姓的赋税,借机敛财,玉玺却被她悄悄收走了,此事必定作罢。 但狗皇帝没钱又想维持自己奢靡无度的日子,又将主意打在此处,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梁洛苏也不会将搬空国库一事全怪在自己身上,毕竟,没有她,以狗皇帝的尿性,什么疯狂的事情做不出来? 钱这东西,用在谁身上都不如用在自己身上! 放在她这里相对还安全些。 凤司乔不能为这里的百姓做些什么,在旁边叹息了一声,同时也诧异,难怪他们不能在此地做粮食生意。 没想到原因竟是如此。 忍不住说道:“那些百姓好可怜啊。” 梁洛苏点点头,“是很可怜,百姓都是无辜的。” 顿了顿又说道:“我倒有一个想法,在这里开一家米行,然后以正常的价格售卖给百姓。” 反正她也打算做些生意的。 不如就从米行开始,一边满足民生需求,一边逼迫那家垄断全城粮食售卖权的粮铺降价,一举两得,正好了。 听到梁洛苏的话,凤司乔有些担忧。 “可是那家粮铺背后有当地的官员撑腰,想拿到售卖权怕是没那么容易,就怕你这米行还没开起来就被砸了!” 在她看来,他们的产业在此能站得稳脚跟,每年给这里的官员没少送钱,否则,赚钱的营生有的是人做。 梁洛苏听了却不以为然,眸光微微冷了下去。 “怕什么,太难缠的,直接收了不就行了!” 收拾贪官而已,又不是头一回做了,至于那家粮铺背后的主人,要是不配合的话,一并将他给灭了就是! 见梁洛苏信誓旦旦,凤司乔大概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眸光瞬间亮了。 一言不合就杀杀杀的风格,简直太帅了。 对待坏人就该如此,但前提都是为了被欺压的百姓! 兴奋之时,又听梁洛苏说道。 “米行一事迫在眉睫,粮食我倒是不缺,只是选址找地方可能要花上些时间了,时间不等人,要是能有现成的铺面就好了!” 第213章 一个字,干就完了 凤司乔对此事也很感兴趣,立马自荐。 在她看来,自家产业很多,随便腾出一个铺子来那是相当容易的,“苏苏,不如咱们一起合作吧,我出铺子你出粮。” “当然,我的目标不在赚钱,只是单纯想为那些百姓做些事情。” 她的神色格外真诚,梁洛苏自是感觉到了,觉得这姐妹单纯又善良,一起合作也没什么不好的,当下便拍板答应了。 “行,一起合作也不能让你吃亏,除开成本,赚来的利润大家五五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将米行做到全国各地去。” 旱灾问题短时间内不会解决,不排除各地也会出现今日之事,所以,惠民之事,当然能做多大就做多大。 顿了顿,又说道。 “另外,我以后还打算再做些别的生意,都是这个地方没有的,你可有兴趣一起?” 凤司乔一听是这个地方没有的,立刻明白过来。 她这姐妹是打算将那个世界有的东西复制过来呀,想到这里,就激动的坐不住了,连忙应道:“当然有兴趣了!” 为表诚意,又接着说道:“先从米行开始,全国的分铺我来处理,你只负责供货就行了,而且我们家族还有运输业。” “水陆两通,向全国输送粮食,一点问题都没有!” 关于今后她与梁洛苏的产业,凤司乔一定争取让它早日在整个燕昭遍地开花,若还有机会,延伸至他国也不是不行! 梁洛苏是个行动派,凤司乔都这样说了,她也没什么说好的了,一个字,干就完了! 点点头,立马安排起来。 “那这第一家店铺就交给你了,争取明日就可以开业。” “行,我现在就去办!” 凤司乔说完,匆匆离开客栈。 梁洛苏将房里的人都遣散了,让大家先回去休息,若有需要的时候再去喊他们,然后静静地坐在桌前,不知在想什么。 赵玄烨也很关心开米行的事情,坐去她身旁,轻轻问道:“夫人是打算将之前收进空间的粮食拿出来出售吗?” “对,我想刚开业的一段时间里,以低于市场价将米面杂粮往外出售,等一切稳定了再恢复正常价格。” “就当是开业酬宾做的优惠活动。” 赵玄烨知道梁洛苏这么做,只是单纯想将粮商的价格往下压。 但据他所知,梁洛苏手里的余粮也是有限的,且不说粮商会不会来使绊子,就数量来说,不是长远之计。 “如今天下的粮食大部分都在朝廷手中,剩下的在粮商手里,粮食涨价,两者都是乐见其成的,若你手中余粮售完,又该如何?” “若那时再去收粮,便不再是件容易事了!” 向全国供粮不仅需要足够的存储,还需要不断的产出,然后如此循环下去的,关于这一点梁洛苏自然是考虑进去了。 她的空间能种植粮食,且三天一收成,此事,她忘记给他男人说了。 见赵玄烨对此有些担忧,便笑着对他说道:“你忘了我有空间了吗?” 赵玄烨听到空间两字,立刻明白过来,难道此物还有其他神奇之处,不解地问道:“夫人的意思,空间可以复制粮食?” 梁洛苏笑着说道:“复制倒不会,但可以种植,无论种什么,生长周期都很快,一旦种下,三日必会成熟!” “这样的话,咱们手里可就不缺粮了。” 空间本身就广阔无垠,到底有多大,梁洛苏具体也没去算过。 想要粮食,直接下种就是了。 想了想,接着又说:“再不济,商城里也能购买,也就费点儿银子的事儿,当然,实在不行就拿出看家本领,全国到处搬搬搬。” “反正朝廷不仁在先的。” “总之,事关民生,无所谓哪一种方式,无论赚与亏,先将第一炮打响了再说。” “到时候,低价之下,若朝廷以后再高价售卖粮食,便显得他狗皇帝贪婪无度,见钱眼开,有损他一国之君的名声。” “如此一来,全国的粮价非但不会暴涨,局势反而会更加平稳,那些粮商们见了,就更不敢胡作非为了。” 想发国难财,除非他们不想在燕昭安稳过日子了! 一人一口唾沫,淹都能将他们淹死。 赵玄烨听完,点点头。 “那为夫明日便帮你去空间种粮食!” 梁洛苏知道他是认真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的手是用来带兵打仗的,哪能让你去种地啊,别担心,我有办法的!” 赵玄烨有些诧异。 “何办法?” “到时你就知道了。” 赵玄烨一向对梁洛苏的话深信不疑,最后说道:“若有为夫能做的,夫人尽管说。” 梁洛苏俏皮一笑。 “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何事?” “给我的米行刻写个牌匾。” “行。”赵玄烨应了一声,立刻将笔墨纸砚拿来,“夫人想给米行起个什么名字?” 梁洛苏想了一下,说道:“惠民米行,如何?” 赵玄烨嘴里默念了一遍,说道:“此事的初衷本就是尽可能去惠及百姓,替百姓解决问题的,所以,惠民米行当行!” “嗯!” 名字定下以后,梁洛苏这才松了口气,如今便只欠凤司乔那股东风了,至于开业的那一日会不会有人来捣乱,视情况而定。 不过,她觉得应该不会那般顺利吧。 罢了,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 打狗的方式她有千万种,随便拿出一个,都是毁灭性的,该担心的是别人才是!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商量完事情以后,赵玄烨连夜找人去刻米行牌匾了,梁洛苏进去空间转了一圈,大概测算了一下目前屯的粮食总量。 没想到这半年来,又搬又囤的,空间里现有的粮食居然能给曲陵城供粮供上大半年的。 再加上空间里先前种植出的粮食,少说也有一百亩,若以每亩产量一千斤来算,这些收割以后,也有十万斤粮食了。 说来也巧。 自己当时只是好奇想尝试一下,这才用无人机去播的种,没想到,有朝一日此举竟派上用场了。 百亩地,单机一小时就可种完。 主打一个省时又省力! 粮食持续供给没问题了,现在就等凤司乔那边儿的消息了。 从空间出来以后,梁洛苏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知道是赵玄烨回来了。 懒洋洋地坐起,准备下地去开门。 赵玄烨已经推门进来了,见她还没睡,关好门,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不先睡?” “你没回来,我也睡不踏实,牌匾的事情安排好了?” “嗯,找得城西一家木匠,答应连夜赶工,天一亮就去取!” 第214章 论实力,还得是你啊 等了一夜的消息。 终于,天快亮的时候,凤司乔急火火地回来了。 一进屋,就先灌了一大杯茶水,梁洛苏没有催她,待她喘匀了气儿,这才问道:“店铺的事可准备妥了?” “我做事,你就放心吧,地方已经连夜腾挪出来了,三层楼的门面带三进小院儿,还有一个仓库,就在西街正街位置。 虽然周围都是卖胭脂水粉、成衣布料的,但不影响。 整个曲陵城的米行,除了先前那一家,再就是咱们这一家了。 主要是那边每日的客流量比较大,咱们不用广而告知,很快就能一传十十传百,到时百姓们就都能知晓咱们的米行了。” “嗯,辛苦你了,小乔。” “不辛苦。” 凤司乔擦了擦额角的汗,这次也是运气好,正好她家的铺子有一间位置稍微偏了些,但也是在主街上面。 因为是自家买的,所以不会产生租金,平日里,基本就用做仓库存储货品。 她回去找这里的执事一问,便问到了。 连忙要了过来。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瞧瞧!” “行。” 梁洛苏应了一声,有些激动。 做喜欢做的事情果然干劲儿十足,看向赵玄烨,“趁天还没亮,咱们现在就过去,带上时七他们,将店面布置一下!” “对了,再安排人去趟城西,拿到牌匾立刻送来!” 赶在天亮之前,先将仓库填满,然后再将米行里要卖的现货准备好,时间一到,挂上牌匾就可以开业了。 当然,吉时她也已经算好了。 出租屋里有网络,手机在线测算,就定在上午巳时(十点左右)。 梁洛苏嘱咐完以后,凤司乔便将店铺地址告诉赵玄烨,两人就先过去了。 一路上,她们都在商讨开业时需要注意的地方,担心事情多,忙不过来,凤司乔还特意从其他铺子里调派了人手过来。 此时大街上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一刻钟后,马车在一处三层楼高的铺面门前停下来了。 铺子门大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那边的管事一直在铺子里等着,见马车到了,连忙迎了出来。 “主子,铺子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展柜货架已经按您的要求摆放好了,您再看看可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凤司乔从马车上跳下去,带着梁洛苏往铺子里走去。 一进门,迎面便是一个大柜台,柜台上摆着算盘和账本,外加一套量具,后面靠墙放着一排巨大的泥封粮囤。 粮囤上面贴着红纸,写着“粳米”、“小米”、“糯米”等字样。 梁洛苏四下打量了一下,铺子面积约有五百平,进门左边规划了一处地方,摆着桌椅,应该是用来待客的地方。 而大门右半边屋子是空置的,此处可以堆放粮包。 至于地上放着的竹编笸箩,到时盛了米面放去柜台,当展品。 再往二楼走。 这一层,一共有五个房间,专门安排了一处用来接待大客户谈生意,另外四个房间也可以用来存储粮食。 三楼一整层,可供住人。 整体看来下,很合梁洛苏的心意。 “小乔,你这办事也太牢靠了,铺面规划,家具摆放,每样都安排得很到位,最主要的是,场地也够大!” 她笑眯眯地夸赞着凤司乔,原本以为过来只能看到一个空铺面儿,至于家具什么的等天亮去采买回来,过程会很匆忙。 没想到,他们将开业前要准备的全做完了。 就连卫生都打扫好了。 可以说是,拎包开业都不为过。 凤司乔嘻嘻一笑。 能被她一直闹着要抱紧大腿的大佬夸奖,是她的荣幸好嘛。 “没有啦。” “我也只是说了一下要求,事情都是管事带人做的,论经商和管理铺子,他们都是老手,一说就明白的。” 梁洛苏点点头,笑着说道:“那也得你有这些资源才行!对了,仓库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就在后院,走,我带你过去。” 凤司乔说完,在前面带路,梁洛苏紧跟其后。 粮食她可是随身携带着的,等到了地方,挥一挥手,成包成包的粮食便可堆满仓库! 跟着凤司乔来到内院,果然有一排房子,看上去应该闲置了很久,门窗上面落满了灰,应该是没来得打扫。 不过无所谓。 这里不着急,回头清扫一下就成。 推开一间门进去,几间房子居然是贯通的。 差不多有一千平的样子。 梁洛苏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太完美了! 一夜之间,铺面整好了,还附带这么大一个仓库,没想到这米行开得如此顺利,竟全托小乔的福了,还是好姐妹给力啊! 那还等什么,赶紧上货啊。 “小乔,你先退出去一些。” 突然让她出去,凤司乔马上意识到了,梁洛苏这是要放粮了,眨眨眼,说道:“好,我去外面等着,你赶紧的。” 她也急于看到米行最终落地的那一刻。 终于她也要有自己的产业啦,一想到以后还要将米行开向全国各地,还会再涉足其他行业,就忍不住地激动! 凤司乔出去后,梁洛苏也退到了门口,心念一动,成包的粮食凭空出现,瞬间将空旷的仓库堆放得满满的。 纵然知道这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凤司乔还是吃了一惊。 “天呐,你空间里存了多少粮?” 梁洛苏朝她挑了挑眉,说道:“不多,也就够提供一城百姓半年的量吧。” 她没想着隐瞒空间里还有更多粮食的事情,纯粹是懒得说,等到了时间再说也不迟,凤司乔也不是个多事的。 有些事情,人家说了她知道就行了,绝对不会刨根问底地各种打探。 这一点梁洛苏很喜欢。 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就见凤司乔听了以后,立马朝她竖起大拇指,说道:“苏苏,论实力,还得是你啊!” 梁洛苏谦虚地摆摆手,“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第215章 快说出来吓吓我啊 粮食都就位了,接下来得找人过来将一部分粮食搬去铺子的现货展示区,这样米行就算落成啦。 “我去喊人!” 凤司乔跑得贼快,人手都是现成的。 没一会儿,七八个伙计就小跑着进来了,一人扛起一个大麻袋麻溜地往前厅搬去,梁洛苏出去的时候,赵玄烨带着人也到了。 管事接过牌匾,立刻吩咐伙计挂去了门头,又将提前准备好的红稠搭了上去! 梁洛苏将赵玄烨拉到一边,指着铺面笑嘻嘻地问道。 “阿烨,快帮我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的没?” 赵玄烨对经营装修不太懂,大致看了一遍,一般粮铺里面配备的物品,这里也都备齐了,看上去没什么遗漏的,点点头。 “一应俱全,就差展示区的货品就位了。” 梁洛苏点点头,“都在内院仓库里。” 说完,笑嘻嘻地指挥时七他们也去后院帮忙扛粮食了。 人多一起搬,节省时间。 *********** 清晨,街上的人慢慢多起来。 各家商铺里的伙计卸下厚重的门板,准备开始营业,晨光倏地撒入堂内,明亮耀眼,寓意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一有顾客上门,掌柜的立马上前笑脸相迎。 惠民米行的开业典礼在众人的注目下已经完成,掌事带着伙计们在店里忙活起来,此时,米行里人头攒动,十分热闹。 城中唯一一家米行的价格太高,很多百姓根本买不起,不消几日,家里就要面临无粮可吃的状态了,这下好了。 老天有眼,有良心的粮商还是有的。 于是,附近最先得知消息的百姓,放下手中的活计,匆匆赶来抢着买米买面。 然后再一传十十传百。 没多久,便传遍了半个曲陵城。 程氏米行的伙计们还在纳闷,怎么今日这个点还没开张? 铺子开门了半天,一个进来买米的人都没有。 他们米行的生意可是垄断了整个曲陵城,平常这个时候,门前早就排起长队了,掌柜的这时候也觉察到不对劲儿了。 合上账本,匆匆跑去街上。 忽然听到旁边一包子摊上两个妇人在说话,“哎,狗蛋他娘,听说西街新开了一家米行,粮价比程氏米行可便宜好几倍呢。” “真的?” “当然了,我还能骗你不成,新开那家米价只要三文钱!” “哎呦,那还真是便宜啊,诶,不说了,我得赶紧去抢了,不然一会卖完了,又得遭那黑心米铺的高价米了。” “就是,走走走,我和你一起去!” 程氏米行的掌柜听到两人的对话,惊得不行。 谁不知道他们程氏米行背后的东家和县老爷私交甚好,他们如此做也是得了支持的,如今竟有人胆敢和他们对着干! 那不等于找死吗? 大米卖三文钱? 真当粮食都是大风刮来的,不要钱吗? 不行,他得赶紧回去禀告东家了! 梁洛苏那头正忙得满头大汗,米行开业这几个时辰,感觉半个曲陵城的百姓都来买粮了,门前的队都快排到街尾去了。 一仓库的粮食,都卖出去一半了。 看了眼赵玄烨。 那个帅气男人正一趟又一趟地从仓库里往外扛米包。 梁洛苏走过去,拿帕子替他擦去额头的汗水,“累了就休息会儿!” “不过是扛几包米罢了,不累。” “嗯。” 梁洛苏笑了一下,看着米行里挤得人山众海,说道:“看来咱们的决定没错!只是不知道那家黑心米铺的老板什么时候能有动作!” 赵玄烨向门外看去,好看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嗯,静观其变,这么大阵仗,想必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 梁洛苏点点头,“嗯。” 一点儿都不担心。 管他们什么时候会有动作,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反正他们已经作好准备了,如果对方安分便好说,反之,全部杀了。 就当为民除害! 比拳头硬,她这可是钢铁铸成的! 中午的时候,各家门前飘香。 不过都是饭香味。 米行里面终于安静下来,大家买到粮食,都回家煮饭去了。 凤司乔见时间不早了,带着掌事回去准备午饭,梁洛苏可算有功夫坐下来休息了,正和赵玄烨喝着茶,米行突然涌进一群人。 梁洛苏抬头看了一眼。 气势汹汹的。 随即明白过来,好看的眸子眯了眯,对赵玄烨说道:“这些人瞧着不行啊,才半天时间就找上门来了,也太沉不住气了!” “确实沉不住气。” 赵玄烨喝了口茶,附和了一声。 两人没去搭理那帮人,又不是来买粮食的,继续品着茶,时不时地说笑两声,带头来找茬的人就这么被当成空气无视了。 看着淡定说笑的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朝他们愤怒地喊了一声:“你们就是这般待客的吗,没看到有人进店来了?” 梁洛苏听后,头都懒得抬,说道:“我这里又不是铁铺,你们不拿米袋却提着刀闯进来,看样子不是来买东西的吧?” “哼。” 带头人听完,冷笑一声。 “既然知道,那我便直说了,你们在这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听我一句劝,要么关门,要么我们帮你关!否则的话......” “否则怎样?” “否则,叫你们没命活着走出这曲陵城!” “那就试试喽!” 梁洛苏说完,朝内院喊了一声,“小七!” 时七立刻闪现在面前,根本无需两位主子吩咐,直接上去几招便将这伙人全部打趴下,抬起脚,踩在带头人的脸上。 然后等着两位主子下一步的指示。 带头的人,方才被时七一拳打落了门牙,这会满口是血,一张口就漏风,又被时七死死踩在地上,根本抬不起头来。 只能愤恨地朝梁洛苏喊道。 “知道我们是谁吗?放开我,否则你们会后悔的!” 梁洛苏瞥了他一眼,慢慢喝了口茶,这才说道:“你们是谁啊?快说出来吓吓我啊。” “哼,说出来吓死你,我们是代理城主的人!再不识相点儿,我们代理城主和知县大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216章 冤有头,债有主,这些账还是得找人算的 “哦,原来是那两尊大佛呀,他们的事迹我倒是听说过,仗势欺人,鱼肉百姓,无恶不作,哎呀,我好怕哟,怎么办?” 梁洛苏拍了拍胸口,一副又惊又怕的模样,看得赵玄烨差点儿没绷住。 他媳妇好会演啊。 那人一听,心里立马得意起来,果然报出自己主子的身份很管用,在地上扭了扭,“知道怕了,那还不赶紧将小爷放开! 然后乖乖将米行关了,省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见那人还敢这般大言不惭,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即将死到临头了,梁洛苏忍不住摇摇头,“唉,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 “什么意思?” “我家主子说你蠢啊!”时七看不下去了,朝那人翻了个白眼。 跟蠢人说话真费劲! 说完,又看向梁洛苏,问道:“夫人,要不直接将他们杀了,丢回程氏米铺去!” 梁洛苏把玩着手里的茶盏,看上去若有所思,须臾问赵玄烨,“阿烨,怎么办,是打一顿丢出去,还是直接杀了送回去?” “要不直接杀了?” 说话的时候,神情淡漠,仿佛杀人如同宰一只鸡一般简单。 赵玄烨一向只随媳妇高兴,对此并没有意见。 可那带头的人却被吓得不轻,他们可是代理城主的人,又有知县撑腰,平日里只有他们对别人喊打喊杀,作威作福。 没道理到了这里,却要被一个女人给宰了! 这不合理啊。 梁洛苏看着地上如筛糠般抖个不停的人,真特么胆小,这点儿胆子也敢出来丢人现眼,也不怕丢他主子的人。 算了。 这种人杀了他还嫌弄脏她的米行。 “小七,打一顿,丢去后院地窖吧。” 说完,再不看那人。 这种垃圾多看一眼都嫌膈应。 既然敢来,那便别想从这儿出去了,后院茅房旁边刚好有个地窖,反正都是空起的,将他们关进去正好。 至于背后指使他们的人? 不急,先让百姓们都买到米了先,晚点再去收拾他们也不迟。 顿了一下,又叮嘱道:“对了,揍得时候,记住给他们噤声!” 时七点点头,明白了,米行里最不缺麻绳,随手拾起一根,便将地上的人像串蚂蚱一样,捆了一长溜,拖去了后院。 这个点正是人们吃午饭的时候,店里一直没进客,街上也没多少人,米行里方才发生的事情无人注意到。 于是,这帮喽啰来时悄声,去时无息。 没一会儿,凤司乔也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大概将此事和她讲了一下,凤司乔听得直蹙眉头。 “那些人最后都被你打跑了吗?” 梁洛苏刨了一口饭,轻飘飘地说道:“没有,都在后院地窖里关着呢。”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就一直关着吗?” 梁洛苏笑了一下,一直关着也不现实,将他们关起来,不过是想逼他们背后的那两位出手,之后他们再想搞起事来。 不就名正言顺了嘛。 “先关上两天再说。” “嗯,都听你的。” 凤司乔不敢做打打杀杀的事,但她绝对对这个好姐妹无条件支持。 这时又听梁洛苏问道:“咱们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抓了他们的人,会不会对你家其他铺子造成影响?” 毕竟,这家米行是她与凤司乔一起开的。 若是他们查到凤司乔与这里执掌人的关系,唯恐找他们的麻烦。 “应该不会吧,就算有,大不了和他们拼了,最多失去一个城的生意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心吧。” 凤司乔性格也嫉恶如仇,再者,她也真没将那些钱放在眼里。 “嗯,那我便没顾忌了,不过也不至于失去一个城的生意,这些人没几天好蹦跶了!” 因为,她已经盯上他们了,哼哼。 凤司乔听了,点点头。 梁洛苏一贯的套路她已经摸得很清楚了,嫉恶如仇,收拾这些贪官和恶人,一收一个准儿。 一路走来,她可是目击了两起了。 那是相当解气! 而且,昨天夜里准备店铺的时候,从掌事那里也听了一些关于曲陵城那两尊大佛的事情,性质极其恶劣。 天南地北的人在这里做生意,为得都是求财,以正当途径赚钱养家糊口。 但那两人却勾结在一起,除了垄断全城粮食的生意,还纵容手下每日都按时上门,收大家的摊位费。 美其名曰:保护费。 若有人敢不给,不是砸摊子就是伤人。 一个代理城主,手里居然还成立了好几个堂口,性质完全是黑社会那种,欺男霸女,隔三差五带着手下去吃霸王餐。 连吃带拿的。 大家平日里都是敢怒不敢言。 没办法,日子还要过,得罪了那些人就别想在这里做生意了。 如今,梁洛苏打算收了他们,那正好啊。 若有机会,她说不定也会抄起棍子打狗呢。 下午,米行继续开起走,赶来买粮的百姓依旧络绎不绝,反观程氏米铺那边生意一落千丈,伙计坐了一天的冷板凳。 一斗米都没卖出去。 这是开米铺这么多年,第一回出现的奇观现象。 晚上,掌柜将账本战战兢兢拿给他们东家,也就是那位代理城主——刘衡,差点儿没被当场拖出去乱棍打死! 刘衡眼瞧着帐本上落着一个赤红的零时,气得不行,什么时候他们的生意挂过蛋? 那帮该死的外乡人。 强人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他们不懂么? 加之白天派过去找茬的人,一直都没有回来复命,却又没有查到他们的下落,估计已经遭遇不测,立马喊了人进来。 悄声吩咐了几句,那人立刻离去。 刘衡走出门外,看了看天色,眸光渐冷。 知县大人发话了,财路不能断,但想玩,那便陪他们玩玩吧。 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玩多了,总有玩走火的时候。 ********** 亥时(晚上十点左右)。 米行刚打烊,掌事的正在里面算帐,外面突然来了一群人,一脚将店门给踹开了,一进门,二话不说,直接开砸。 所幸梁洛苏他们还未离去。 从内院走出来,赵玄烨朝时七打了个手势。 时七和陈浪立刻上去,三下五除二,便将人给踹翻了。 梁洛苏都没打算审他们一下,不用猜,肯定又是那个什么代理城主派来的,都给了台阶还不懂得顺势而为,降一下米价。 反倒不停派人来捣乱。 这次是打砸米行,下次应该就是杀人灭口了。 梁洛苏从来不给别人这种机会,得赶在他们前面动手,那叫未雨绸缪。 是对自己的一种负责! 于是朝时七吩咐道:“小七,将人塞住嘴拖去地窖关着,听候发落!” 时七应了一声,立刻去取麻绳。 梁洛苏又将现场看了一圈,好在粮食都卖得差不多了,那些人砸摔烂的只是些竹编笸箩和米桶一类的物品,不值钱。 但很挑战底线。 “阿烨,陪我出去看看,冤有头,债有主,这些账还是得找人算的!” 第217章 狗急要跳墙了 梁洛苏发誓,她只是单纯想做生意,毕竟和气生财嘛。 但有人主动上门来招惹她了,而且一日还来了两次,士可忍孰不可忍,憋着不还回去,那她就不是她了。 凤司乔看着一地的狼藉,虽然只破了些笸箩和木桶,但也是银子买来的,是他们辛苦一夜布置在这里的,如今无端被人砸了。 怎能不生气。 气呼呼地说道:“对,必须找他们赔!” 梁洛苏朝她挑了挑眉,“包的。” 她不是个多事儿的人,但是一日之内上门两次,这次还砸坏这么多东西,不让他们付出点儿代价怎么行? 说完,又看向其他人,“时间不早了,大家收拾一下,都回去休息吧。” “是,夫人。” 时七他们自然知道梁洛苏要去做什么了,只是没多嘴去问罢了,毕竟做为手下,主子说什么照做就是了。 凤司乔心里也明镜一般。 同样没多问。 她只要回去等着,别添乱就是了。 出了米行以后,梁洛苏和赵玄烨两人手牵手,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 曲陵城是燕昭通商之地,此时还未近子时,街上依然挺热闹的,直接动手确实不方便,两人便装作闲逛。 一路东看西瞧。 实际上是去刘衡家踩点。 途中经过夜市的时候,梁洛苏拉着赵玄烨走到一个卖手擀面的摊位上,买了两碗拌面,又在糖水摊买了两碗糖水。 两人边吃边聊,不慌不忙的。 不得不说,这古代的夜市里,好吃的东西还真不少,吃完面,两人又慢悠悠地在其他的摊子前一一看过。 要不是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办,梁洛苏肯定又要打包一堆回去了。 对于吃货来讲,有好吃的自然要一起分享啦。 一个时辰后,两人来到刘衡府邸的后巷里。 赵玄烨抬头看了眼高高的院墙,说道:“等我一下,我先进去打探一下情况,很快回来。” 梁洛苏点点头。 就见他一闪身,人就不见了。 一刻钟后,复又回来。 “府里的人基本已经睡下,刘衡人现在就在书房,夫人是想今夜就想将他灭口,还是先留活口再算总账?” 梁洛苏想了一下,“留活口,后面还有用!” 其实将他直接灭了,一了百了,只不过她还有其他打算,就先再留他几日。 随后,两人飞入刘家院中。 屏住气息,顺着墙根迅速摸到书房位置。 刘衡的家仆刚好进去送完茶退出来了,待仆人掩上门离开后,两人悄悄来到书房窗外,发现屋内除了刘衡,还有人。 狗县令熊永俊为了白日里的事情,烦得睡不着,想了又想,便踩着寒露找到刘衡家里来了。 “说说,如今什么情况了?” “大人,今日我先后派了两拨人上门去,本想着吓唬一下他们,砸了他们的米行,结果,米行无恙,人却没回来一个。” “想来已经凶多吉少了。” 刘衡叹了口气,小声说道。 他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对方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在曲陵城这么多年,就没有人敢跟他们唱反调的。 这些人太猖狂了。 熊永俊一听,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哼,还好意思说,派那么多人去,连个声响都没弄出来,还全让人给杀了?” “不是我说你,你这些手下如今越发不中用了!” “一个个形同草包,都是些没用的废物,我看你啊,真是钱赚多了开始变得懒怠了,以前的那种霸道匪气都去哪儿了?” “今日才是第一日,就被人狠狠打了脸,长此以往下去,这曲陵城还有我们什么事儿!” 看到熊永俊发飙了,刘衡如坐针毡,他说的不无道理,今日生意被人抢完,明日肯定也是今日这般局面,长此下去。 他们必得喝西北风去了。 想了一会儿,这才哭丧着脸说道。 “大人所言极是,只是对方什么情况咱们目前并不清楚,要不这样,明日我以大人名义约他们上门。 明面上是欢迎新商家入驻咱们曲陵城,实际与他们谈条件。 打不过,就拉拢。 他们若还是不从,那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们......”说到这里,刘衡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熊永俊一看,自然懂了。 眸光倏地沉了下来。 说到底,一帮外乡人而已,来他的地盘做生意却不懂规矩,反倒那般嚣张,既然如此,那便只能请他们来喝茶了。 甭管他有什么背景,敢挡自己的道,都特么嫌命活太长了! 在此地,只要有他熊永俊在,就没人能在曲陵横得起来! 想到这里,突然有些兴奋起来,“行,就按你说的办,记住明日多安排些人手,定要叫他们有去无回。 等杀了他们,再将他们的米行占为己有,想必他们的仓库里还囤了不少粮吧,到时咱们又可以发一笔横财了!” 刘衡一想到终于可以一雪今日挂蛋的耻辱了,连忙笑着朝熊永俊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神情瞧上去贱兮兮的。 “大人英明啊。” 仿佛惠民米行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梁洛苏在窗外听完两人的谈话后,差点儿笑出声,他们还没做什么呢,这狗就已经急的要跳墙了。 不过,他们这堵墙可不好跳哦。 说不定,跳过去,那边就是无底深渊! 但有一点她必须得承认,这两人是个有想法有规划的人,可惜他们今晚不小心听了墙角,这份想法很快要被打碎咯! 戳了戳赵玄烨手臂,小声说道:“想不想明日去赴约喝茶?” 赵玄烨轻轻一笑,“还是不了。” 梁洛苏也是这样的想法,说道:“那就改变计划吧,直接全灭了,正好他们两人在一起,也省得咱们一家家的找过去了!” “只不过,一会杀他们的时候,注意点儿手法。” 梁洛苏想着,今晚将两人同时杀了,明日,肯定会在城中引起轩然大波。 毕竟。 他们之间的矛盾今日已经暴露。 到时官府肯定会最先怀疑到他们头上,即便最后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杀人就是他们,但想摆脱嫌疑,也得花不少功夫。 梁洛苏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若将他们杀了以后,再将现场刻意处理一番,让官府的人查不出来任何蛛丝马迹就行就无所谓了。 赵玄烨听后,点点头。 “行。” 他知道梁洛苏在想什么,一起杀了倒也干脆,反正是为民除害嘛,至于他们真正的死因为何,他都已经想好了。 毕竟,程氏米铺的账本就在刘衡书房的桌子上! 第218章 搬空他们家底 正想着,里面的人动了,熊永俊打定主意后,便准备回府去了,临走时又是一阵叮嘱,看上去老纠结了。 什么多带些人手,再不然就是在茶水里下毒,不行直接从背后搞偷袭。 说了一大堆,就是怕明日将人拿不下来。 梁洛苏有些无语。 他们有多久没有被人这般重视过了,虽然最终目的是为了杀他们,但狗县令还是为此事费了不少心思的。 一堆坏招叠加一起,某种程度上来讲,已经很用心了。 倍感荣幸的同时,梁洛苏又在心里将他们祖宗十八代挨个谢了一遍。 看向赵玄烨,嘟起了嘴巴。 无辜的表情,看得赵玄烨有些懵,突然又怎么了?想了一下不明所以,眨眨眼,凑上去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乖,现在先办正事,其他的一会回去再说。” 梁洛苏冷不防被亲了一下,脸颊发烫,伸手朝他手臂上狠狠拧了一把。 一天天的,尽胡想些啥呢。 顿了一下,这才在他耳边说道:“这些人太坏了吧,不仅要骗咱们过来下毒搞偷袭,还打算抢咱们的粮食。 不行,我没耐心了。 这样吧,咱们分头行事,这里交给你,我过去搬空他们家底了!” “嗯,那你注意安全,一会完事在后巷汇合!” “知道了。” 说完,在赵玄烨脸上轻啄一下,迅速朝库房跑去。 刘衡刚打开房门,就有一股风吹了进来,屋内的烛火即刻熄灭,登时漆黑一片。 熊永俊顿时不悦。 “还不快将灯点上,本官怕黑!” 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看到有人趁黑闪进了屋内。 赵玄烨当然不会给他们点灯的机会,一把将手里的匕首塞入刘衡的手中,然后握着他的手猛地向前刺去。 屋内两人,皆没反应过来。 就听黑暗中传来一道闷哼一声。 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这时,刘衡的眼睛已经适应屋内的黑暗内,看清楚倒在地上的是熊永俊,见他胸前还不断地往外冒着鲜血,吓得魂飞魄散。 转身就要往门外跑去,可惜晚了一步。 赵玄烨抢先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又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利落地捅进他的左胸,并狠狠地转了一圈,这才松手。 刘衡的身体随之倒了下去。 看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赵玄烨蹲下去。 扯过熊永俊的左手在刘衡身上抹了抹,沾上不少血,又将他放回原位。 同样的,又往刘衡身上那把刀柄上抹了些鲜血,然后转去将桌上的那本账本拿起来,撕了几页纸下来。 随手一丢,落在了地上。 月光顺着门洒进屋内,惨白惨白的,正好落在地上那两具尸上,两人眼睛都瞪得大大的,看上去死不瞑目。 加之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一时间,竟有些阴森可怕。 赵玄烨淡淡瞥了一眼,关上门,迅速退了出去。 至于梁洛苏那边,收完刘衡家的银库,又去了他家女眷的院子,金银首饰,衣物家具全都一搬而空。 虽然不知道跟狗县令家的比起来,算什么水平,但金砖银锭子满打满算也搬了十箱了,翡翠玉石古董名画也不少。 看来,垄断粮食、鱼肉百姓这么多年,这货没少捞油水呢。 好富贵有钱啊。 以此推断,狗县令家就更不用说了,梁洛苏勾起唇角笑了笑,仿佛已经看到县令家的银库宝房在向自己招手了。 连忙又跑去后院儿。 将家禽马匹豪华马车,全都收进空间。 真希望一路都这样搬搬搬下去,那感觉真是不要太爽了。 但一想到,但凡能让她大搬特搬的,都是些坏人,与之相对应的肯定又有一大片饱受欺压的百姓了,他们都是无辜的。 一时又有些纠结。 算了。 搬搬搬的事情,还是随缘吧。 搬空刘衡家,梁洛苏迅速去到后巷,赵玄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知道书房那两货已经处理了,便没再多说,拉起赵玄烨便往狗县令府里瞬移过去。 这里确实比刘衡府上的好东西多了好几倍。 梁洛苏没开库房门,直接飞上屋顶将瓦片揭开,里面放着的金银财物她没去细看,闭着眼睛直接收进空间。 反正,不是值钱的好东西,空间小精灵会提示的。 不会误收的。 毕竟,小精灵也是个贪的呢。 离开库房,又按照地图上的红点一处处寻了过去。 所过之处,寸金不留。 然后是厨房和后院,除了茅厕没光顾,能收的全收走了,半个时辰不到,整个熊府就只剩下了沉睡的人,和一间间的空屋子了。 摸摸肚子,又有些饿啦。 两人出了县令府,又朝夜市瞬移过去,若是运气好,兴许那家卖肉夹馍的还没收摊! 须臾抵达夜市。 果然,卖肉夹馍的摊主还在。 见是晚间的两位顾客,立马笑盈盈地招呼上了。 热乎的烧饼刚从炉膛里拿出来,闻上一口,麦香味十足,再夹上剁好的肥瘦相间的卤肉,吃一口,那味道简直没谁了。 老板将肉夹馍端上来,梁洛苏已经等不及了,拿起一个,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赵玄烨就坐在她旁边,时不时替她擦去嘴角的饼屑。 看来是饿急了。 毕竟今日忙碌了一天,也不知道一个够不够她吃,便说道:“慢点儿吃,不够了可以再买一个。” “嗯嗯。” 梁洛苏嘴里塞的满满的,胡乱应了一声。 最后,真的一口气吃了两个。 赵玄烨笑了笑。 能吃是福,难得胃口好,得给媳妇喂胖点儿才是,抱起来才软软和和的。 离开夜市以后。 两人又不慌不忙地往客栈走去,却忽然发现,来的时候都没觉得夜市离客栈有多远,这会儿也不知是晕碳水,还是咋的。 总觉得,脚下的路好漫长啊。 看着困乏不已的梁洛苏,走路脚下似乎都在打飘,赵玄烨轻轻一笑,在她面前站住,拉起她的双手,环上自己的脖子。 便将人打横抱起了。 看了眼怀中的人,卷起唇角,心情愉悦地朝客栈走去! 第219章 天大的惊吓即将登场 第二日,城中阴沉沉的。 县令与刘衡两人,同时死于刘府书房中! 此消息一经传出,整个曲陵城都炸翻了天,与此同时,两家竟在昨夜离奇遭贼。 一夜之间,家里值钱的东西全被贼人盗光了,除了刘衡书房里的东西尚在,其余的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一点也不为过。 至于他们的死,官府的人检验过尸体,两人是因为分赃不均,产生分歧,故而同时起了杀念。 最后确定为互杀! 关于刘衡书房未被光顾,此乃梁洛苏刻意而为。 毕竟那里是他二人毙命之处,多少有些晦气,梁洛苏搬空的时候特意绕开了,二来,也怕会破坏案发现场,恐生事端。 钱不钱的,少拿个一丁半点儿的,不打紧。 一夜好眠后,梁洛苏和赵玄烨刚出房门,便听外面闹哄哄的,大街上,时不时能看到官差匆忙跑过的身影。 走去餐厅的时候,掌柜的和店伙计正在小声谈论着此事。 原来官府的人封了城,现在正四处搜寻飞贼,至于那两人的死因,无人怀疑。 梁洛苏听了一耳朵,忍不住偷笑,看了眼赵玄烨,果然,他男人出手就是不一样,果真让那两人死得毫无破绽,厉害! 和掌柜的打了声招呼,便走开了。 外面再怎么乱,也影响不到她吃早饭的心情。 刚来到餐厅,就闻到包子的香味。 “好香哦。” 梁洛苏忍不住说了一句。 庄太妃一向起的早,在院子里活动身体,来到餐厅刚坐下,便看到梁洛苏和赵玄烨来了,赶紧喊道:“快过来吃早饭。” 梁洛苏点点头,快步走去她身旁坐下,“母亲,昨夜休息的可好?” 庄太妃笑着说道:“好孩子,有心了,我这几日睡的都不错,倒是你昨日忙了一整天,可要多注意些身体。 有什么重活累活,尽管让阿烨去做,莫要累到自己了。” “知道了,母亲。” 梁洛苏点点头,看了眼赵玄烨,然后笑眯眯地盛了一碗粥端到庄太妃面前,“母亲,先吃碗小米粥吧。” “好好,我儿有心了。”庄太妃笑盈盈地接过碗,慢慢吃了起来。 赵玄烨在一旁看着两人,轻轻笑了一下,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可真好,画面很温馨。 想着,便替梁洛苏也盛了一碗粥,“小米粥里加了红枣,暖胃补气血,夫人连日操劳,可得多吃上一碗。” “好。” 梁洛苏应了一声,端过碗,大口大口吃起来。 米粥入口,油香生津。 在这寒意渐浓的早晨来上一碗,整个人立马变得暖和起来,再来一碗,元气满满。 一时心情极好,不小心又多吃了两个包子,看来一会儿又得多活动活动了。 吃完早饭,梁洛苏去了米行。 凤司乔已经早早到了,正在店里招呼着客人。 伙计们手持红木斗,从堆尖儿的米囤中舀起晶莹的白米,嘴里高喊着:“您瞧好勒,足称加三,福气满满。” 话音刚落,就见白花花的米粒如瀑般落向百姓的粮袋中。 这一刻,不管是买到粮的百姓,还是店里的掌事和伙计,脸上皆浮满笑容。 看上去,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而昨夜发生的那些事情,对他们并没有任何影响。 这就对了。 两个祸害贪利相杀,死得活该,无辜的人为什么要受他们的影响呢? 就该每人一提鞭炮,提去那两家门前放上个三天三夜,以示庆祝才是! 赵玄烨牵着梁洛苏的手,并肩走进米行,段清河走在后面,听说昨天来米行的百姓很多,他昨日有事没有过来帮忙。 今日无论如何得过来看看。 果然,一到地方,就看到门前队如长龙,都排到了对面街上去了。 看来,此先垄断粮食售卖权的人将百姓压榨的太狠了,丫头此举,当真是造福一方百姓啊! 一行人在米行里忙了半天,中午的时候,总算有空休息了。 流放队伍还要继续上路,梁洛苏便打算将这里的事情都安顿好,明日一早便出发。 正与凤司乔商量着后续供粮的事情以及商定米行的掌柜和负责人,一个天大的惊吓即将登场! ********** 街头,一妇人挎着篮子,从远处慢慢朝惠民米行走去。 店里的伙计以为是来买米的百姓,热情地迎了上去,“这位夫人,我们这里有精米、糯米、粟米还有白面。” “不知夫人想要哪一种?” 那妇人看都没看伙计一眼,直接指着梁洛苏说道:“我要她来给我介绍!” 语气十分不好。 梁洛苏抬头看去,发现妇人正指着自己,略微一想,便明白过来了。 这妇人瞧着就是一般普通百姓的打扮,但眼神却冰冷凌冽,一上来,就揪着自己,显然是一番乔装,有备而来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路的牛鬼蛇神,又所为何事? 与赵玄烨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地点点头,梁洛苏放下茶杯,朝她缓缓走过去。 凤司乔与段清河也看出问题了,没说话,继续喝茶就好了,赵玄烨虽未跟过去,却在梁洛苏过去的时候,目光紧随而去。 妇人见梁洛苏很识相,对此很满意,放下手中的篮子,随后,不紧不慢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 梁洛苏点点头。 “不错。” “那便由你来给我介绍一下这米行里的粮食分类吧,我的要求不高,能煮饭就行!” 妇人说完,便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了梁洛苏的面前。 看上去极为嚣张。 哪里是来买粮食的,分明就是来挑衅的。 这种桥段,早就遇到过八百遍了。 对此,梁洛苏并未恼怒。 不动声色地将她打量了一番,虽然穿着打扮的确像个普通的百姓,只可惜,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气并没有收敛好。 侧漏了一些。 梁洛苏装作没看出破绽,看着她慢慢说道:“大姐,我这米行里的米都能煮饭,就看你是想吃白米饭,还是糯米饭?” 既然此人要演戏,那便陪她一程了。 毕竟,一个常年煮饭的妇人不知道哪种米可以煮饭,这不就是最大的漏洞吗? 而且她那双手,表面细白如葱,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依旧看得泾渭分明,再看虎口处,竟能瞧到磨出的老茧。 一看就是持剑之人的手。 在身后朝其他人打了个手势,唇角却继续上扬。 第220章 你走你的阴间道,我数我的雪花银 而赵玄烨已经认出这个妇人是谁了。 只不过,一个江湖中人跑到米行里,又拉着大家演这么半天戏,图的什么?难道值价一百万两白银的不应该是他吗? 或者她的目的不止这些? 段清河擅长易容术,小声对着赵玄烨说道:“此人易过容的。” 赵玄烨点点头。 “若我没猜错,她应该是江湖中人称百里血屠的蓝心儿! 此人生性狠毒无比,武功又极高,之所以被称为百里血屠,皆因被她盯上的人,除了死,别无逃脱之法! 十分难缠!” 凤司乔一听,立马慌了,“那人一看就是针对苏苏来的,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别慌,再等等看。” 赵玄烨说完,又看向梁洛苏那边。 得先弄清楚蓝心儿今日找上门来的目的,毕竟,白花花的一百万两雪花银可是顶在他头上的,至于买一送一的说法? 相当没必要! 果然,听梁洛苏问完,蓝心儿笑了。 知道自己暴露了。 不过她确实也不是来买米的,原来只是怀疑这里的老板可能会与她夫君刘衡之死有关,便想过来弄清楚此事。 没想到,这一趟没白来。 竟让她又发现了一件惊天大事。 虽然她醉心于江湖,很少待在曲陵城,但她夫君平日里做的那些勾当,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只可惜,他这次惹错人了。 燕昭战神遇到这些事情,岂会放任不管。 杀了他,都算轻的。 不过,杀人就得偿命,既然都是该死之人,那便一起做了,不仅报了仇,还能白得一辈子也花不完的赏银。 真是太激动了! “呵呵,竟被你们识破了。” 蓝心儿冷笑一声,从凳子上站起身,眸光扫向赵玄烨所在的位置。 赵玄烨感受到了,毫不客气地回看过去。 尽管没有释放出身上的杀气,但眸中的冷冽与周身散发出来的威压,依然不能令人小觑。 却引得蓝心儿邪魅一笑。 战神果然名不虚传啊,不仅相貌极佳,就连不动自威的气势都令人移不开眼,就是不知道他这颈上的脑袋好不好摘? 不过,不要紧。 她最喜欢挑战了。 太容易做成的事情,反倒对她没有吸引力。 “昨夜你们杀了我夫君,此事得有一个说法才行,不如你跟我走吧,看在长相尚佳的份儿上,等我玩够了,自会与你个痛快! 到时,你走你的阴间道,我数我的雪花银,从此新仇旧怨一笔勾销。” 说完,眸光在众人面上一扫而过,又继续说道:“此法对于我们双方都好,所以,我可以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考虑一下。 俗话说的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说实话,我来要点儿补偿不算过分,当然,别想太多,考虑只是让你们相互道个别而已。 千万别耍花样。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然,等会儿误伤到了谁,可就不好了!” 蓝心儿一番大言不惭、嚣张至极的话语,听得梁洛苏差点儿当场上去给她一拳了。 不满地看向赵玄烨。 蓝颜祸水。 怎的到处都有女人看上他,她这男人真得太不让人省心了,走到哪里都能招来狂蜂浪蝶,让人防不胜防。 卖个粮食,都能被人看上。 真太无语。 赵玄烨被看盯得一脸无辜:老婆大人,为夫冤啊! 凤司乔在一旁早听不下去了。 倏地站起来,双手插腰,气鼓鼓地说道。 “你这女人好不要脸,既要又要啊,劝你识相的赶紧从这里离开,别逼得我们撵你出去,到时可就不好看了!” 梁洛苏闻声,朝凤司乔看过去,心道:这没扇子的小乔也挺刚的嘛!厉害哦。 朝她竖起大拇指。 凤司乔嘻嘻一笑,两人眼神交流,赵玄烨也加入其中,段清河一看,三缺一,他要是不上桌,这牌没法打。 连忙看向梁洛苏。 “丫头,老夫挺你哦,加油!” 四人眼神交汇,不仅不怕,反而没人将蓝心儿放在眼里,甚至直接将她当成空气给无视了,气得蓝心儿差点儿掀桌子。 深呼吸了一下。 给自己顺了顺气,这才指着凤司乔说道。 “你这小姑娘长得倒水灵,就是嘴太硬了,刚好我的小凛儿差个陪侍,带回去养给它,顺便让它纠正纠正你这嘴硬的毛病! 好让你知道以后在人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蓝心儿冷笑着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的意思大家都听懂了,但那个【养给她的小凛儿】是个什么意思,听上去怪怪的?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凤司乔一听,直接回怼过去,“你这女人脸不要了,脑子也被驴踢了,又在说的什么疯话,什么小凛儿,你个死老登。” 说完,还不忘给了蓝心儿一记白眼。 神经病吧,这女的! 其实她的感觉确实没错,蓝心儿说的那句话确实不是好话,因为小凛儿是蓝心儿养的一只恶犬,其心当诛。 还好凤司乔不知其意,否则死也要和她拼了。 太疯批了! 蓝心儿一见凤司乔连骂了她两次,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看向她。 心道: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接下来。 她不仅要带走战神,这女娃也得回去侍候她的墨犬,另外两人直接杀掉,这些人多活一分钟,都是对她到来的不尊重。 那还等什么。 狂暴起来,血流成河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既然你问了,那我便直说了,小凛儿是我养的一条好狗,肥壮的很呢,怎么样,这下有兴趣和我一起回去吧,哈哈哈......” 说完,不等凤司乔反应,手中的爪链带着内力朝她飞去。 赵玄烨离得近,反应极快。 一记掌风甩了出去,突袭来的爪链立刻改变方向,调头朝蓝心儿攻击而去,蓝心儿脸色一变,生怕伤到自己。 连忙松手,朝旁边闪去。 爪链没伤到她,强大的冲击力却直接将柜台冲散架了。 凤司乔吓了一跳。 但也只是一瞬间,回过神,反手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蓝心儿砸过去,敢在她们的米行里撒野,也不问问她们同意不。 可惜被蓝心儿躲过去了。 梁洛苏见此情景,怕蓝心儿折过去伤害凤司乔,连忙跑了过去,将她护到身后。 然后对一旁的赵玄烨说道:“这女人实在太可恶了,不仅想要你的人头,还敢对我好姐妹出手,你看着办吧!” 赵玄烨唯媳妇话是从。 什么都没说,从腰间抽出软剑,倏地朝蓝心儿站着的位置瞬移过去! 第221章 没瓜吃,吃瓜子也是一样的 梁洛苏一边守着凤司乔,一边看赵玄烨揍人。 时不时,和段清河再讨论上几句,虽然两人都不懂打架,但是谁强谁弱,还是一眼能分辨出来的。 凤司乔见自己被护得严实,什么也看不见,忍不住将梁洛苏按到凳子上坐下,跟着也在她身旁坐下,一起当起了看官。 只可惜,现场没瓜,否则边吃边看,简直不要太爽。 凤司乔身边的暗卫凤一,此刻就在米行对面的屋顶上,紧紧盯着店铺里的动向,刚才见主子被欺负了,正要冲出来。 赵玄烨便出手了。 屋内打得热闹,他没能参与,但也得时刻关注着主子的安全才是。 就见赵玄烨冷脸使着剑招,剑法凌厉而快速,不过五招,蓝心儿便有些接不住了,躲过剑锋就地一滚,居然窜去街上。 得亏这会儿街上没什么人。 否则,她手里的爪链上下翻飞,还不得将人打倒一片。 到时,不死也落个半身残废! 赵玄烨见状提着剑追了出去,一抬手,一记磅礴的剑气劈出,蓝心儿手中的爪链瞬间被劈成了数段,人也向后退出数步。 此时,她身上已经有了不少剑伤,鲜血早将那身粗布染红。 用尽全力才将脚下稳住,眼神中透露出不甘。 没想到战神的实力比相传中的还要可怕,是她失算了。 试图逃跑,但来都来了,赵玄烨又怎么可能给她离开的机会,什么温香软玉的在他面前根本不存在,是坏人就不能放过。 剑招如雨。 使得愈发密集了。 强烈的杀意,使蓝心儿一度后悔方才的冲动与狂妄。 眼见战神腾空而起,剑气如风般扫来,濒死的恐惧使她彻底绝望了。 罡劲凌厉的剑气直击她的要害,速度快到无法躲闪,下一秒,便连人带身前的障碍物,全部给掀翻。 现场惨不忍睹。 但是敌人还没死。 只见蓝心儿吐出一口鲜血,又爬起来了。 看样子,生命力还蛮顽强的。 梁洛苏估计这架还得一会儿才能打完,便从空间拿出一包瓜子,“哗啦”倒在了桌上,朝屋子里面的两人笑嘻嘻地说道。 “来来来,一人一把,没瓜吃,吃瓜子也是一样的。” 说完,抓起一把瓜子,带着段清河和凤司乔去门外看热闹了。 然而晚了。 回去倒瓜子的功夫,蓝心儿已经倒在了地上。 刚才的那招横扫千军,赵玄烨只用了三成内力,罡劲的剑气已经将蓝心儿全身的筋脉,都给震碎了。 能爬起来,不过是肌肉神经最后残留的意识罢了。 连三秒都未能撑过,便又倒在了地上。 当场没了气息。 唯独那双充满恐惧的双眼还不肯闭上,只不过,散开的瞳孔熄了光,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这世上的无尽繁华与美好了。 梁洛苏吐掉嘴里的瓜子壳,快步走上前去查看。 就见蓝心儿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咦,还真死了呢。” 摇摇头,好没用啊。 瓜子都拿出来了,她却歇菜了。 没意思! 这场较量,从她来找事儿到战斗结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从此江湖上又少了一名武功高强之人,不过,死的好! 犯了错的人或是助纣为虐的人,无论男女,就该受到该有的惩罚! “苏苏,你男人好厉害啊!” “哎呀呀,这身手,无敌了啊!” 凤司乔和段清河也从米行门口跑过来看究竟,开心地鼓起掌来,疯批女人刚才还那般嚣张,眨眼就将自己交待在这里了。 太痛快了。 时六他们就隐藏在附近,包括凤一,亲眼目睹了这场战斗,此刻无不激动万分地朝赵玄烨投去崇拜的目光。 这就是他们的主子(燕昭战神)! 太强了! 赵玄烨感受到八方投来的炙热目光,不甚在意,瞥了眼地上的尸体便朝梁洛苏走过去,“夫人可还满意?” “嗯嗯,辛苦阿烨了。” 笑眯眯地看着赵玄烨,他男人真是越看越帅,不乱杀无辜,杀坏人的时候也是一个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眸光瞥向蓝心儿的尸体,突然问道:“阿烨,你如今的身手在江湖能排第几?” 上次参加武林大会的时候,也只是与大启帝和盟主切磋了一下,并未实质性地上场比到最后,所以,梁洛苏有些好奇。 被问到实力,赵玄烨怔了一下,说实话他从来都没在意过这些,想了一下,回答道,“应该能挤进前五吧。” 时七这个时候刚好送饭来了,因此错过了这场好戏,但看到米行门前的阵仗,不用想,就猜到发生了何事,连忙跑了过去。 一听主子说他武力值排江湖前五,立马不同意了。 “夫人,主子太谦虚了,以前他的排名就不在江湖排名榜上显示,如今就更不用说了!” 梁洛苏疑惑,“为何?” “因为深不可测,江湖排名第一的江盟主与主子切磋,哪怕用尽全力都占不了上风哒。!” 时七说完,赵玄烨笑了一下,无奈地噤了他一声:“时七。” 时七不服气地看过去,“本来就是,属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那老厉害了啊!” 梁洛苏兴奋地说道,以后的流放之路可能时常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这样的话,坏人来了他可以直接反杀,爽歪歪。 一行人转身进了米行。 看了看地上,好好的柜台才上岗一日便被砸了个稀巴烂,无奈 ,只能让掌事的找人重新打一个了,明日一早就能拿到。 之后一段时间,风平浪静。 店铺一直到巳时(晚上十点左右)才打烊。 米行里。 梁洛苏与凤司乔将坐在灯下商量中午未落定的事情。 米行掌事是临时抽调过来应急的,如今城中的障碍已经清除,他们也要继续去往流放地了,负责米行的新掌柜还未确定下来。 得抓紧时间了。 这一路走来,梁洛苏对凤司乔是极为信任的。 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小乔,米行的掌柜我觉得还是用知根知底的人比较好,若是你家铺子里有人,不妨直接调过来启用。” 凤司乔很诧异梁洛苏竟这般信任她。 并没有着急回应。 想了一下,这才说道:“苏苏,人手我们倒是不缺,但米行是咱们两人的,全用我的人,你可放心?” 第222章 杀个回马枪,再继续流放 梁洛苏听完,笑了一下。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只做这一家,往后路还长,这点儿信任都没有,又谈何以后?” 说完定定地看着她。 凤司乔这次没有犹豫。 以后她们一起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若是互相之间连这点儿信任都没有,任何合作都只能是浮云,于是坚定地点点头。 “行,我来安排!以后,账本每月准时送来咱们一起查看,若发现问题,无论大小你说了算!” “好。” 梁洛苏没意见。 接下来就是粮食产出和运输。 粮食都在空间里,临走时补满曲陵这边的仓库,确保近两个月的供货量,之后的供应量,每到一个城镇便卸够粮食。 再由凤司乔安排专门的车队,运往曲陵。 一切待到了漠洲,便可以稳定下来。 倒也算不得麻烦。 算时间,年后开春的时候,他们应该就能抵达漠洲,如此说来也用不了多久了。 ********* 第二日一早。 吃过早餐,梁洛苏他们便退了房。 王管家带着人将大家的行囊都装上马车,又将提前准备好的水囊分发下去,接下来路上要用的物资,也都采买到位。 去柜台结完账,便出发了。 凤司乔背着她的小包袱已经在客栈门外等着了,看到梁洛苏出来,立马跑了过去。 “可算出来了,来,方才路过买的糖炒栗子,路上拿来当零食吃。” 梁洛苏刚吃完早饭,腹中饱饱的,又看见一大包零食,忍不住摸向腰间。 近来食量不错,似乎吃胖了一点,但她又很喜欢糖炒栗子,只犹豫了一秒,便笑嘻嘻地接了过来。 哟,还热乎着呢。 “小乔,你这是引人犯罪哦,不过,我喜欢!” 凤司乔眨眨眼。 “能吃是福,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嘛,别怕,我陪你!” 梁洛苏听完后,哈哈大笑起来,多么经典的一句话啊,又熟悉又亲切。 “好啦,快上马车吧,准备出发咯。” 凤司乔点点头。 麻溜钻进马车,一行人又开始悠哉悠哉上路了。 不知下一站又会遇到什么稀奇事情,莫明有些期待哦,不过,少来点儿打打杀杀一类的戏码吧。 总不能全是见血的事。 漫长旅途中,梁洛苏只喜欢零元购。 这样,她会开心到飞起的。 今日。 城内的秩序已经恢复,关于飞贼,官府的人就差将城里掘地三尺了,却一点儿有用的线索都没发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所以,他们出城的时候,十分顺利。 中午,在离开曲陵三十里地的位置,队伍停下来了,大家就地准备午饭,梁洛苏从马车上拿食材时,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程氏米铺背后的人都死绝了,那他们留下来的粮食应该无人继承了吧。 至于他们的家人,此前都打算让他们尝一尝民生疾苦,自生自灭去,那些粮食又是与官府合作的,他们想动也动不了。 与其堆在阴暗角落里生虫,不如收来,留给有需要的人。 将赵玄烨拉去一旁,小声说道:“晚上我想回一趟曲陵。” 她一说要回曲陵,赵玄烨立刻知道什么意思了,“去搬那边的粮仓?” 梁洛苏点点头,“嗯,前两天一直忙,没顾得上去。” 趁着今日才离开,没走多少路,晚上再折回去也费不了多少事,快去快回就是了。 赵玄烨没阻拦。 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头一回干了,时不时地杀个回马枪,很正常,反正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就将事情办了的,没什么危险。 便由着她去了。 晚上吃完饭后,收拾完东西,大家陆续进了帐篷。 初冬了,夜里还是很冷的。 快到子时。 梁洛苏裹了件披风,轻轻出了帐篷。 她打算快去快回,也就没喊赵玄烨一起,谁料连营地都没走出去呢,他就跟了过来,手里还牵了两匹马,口是心非道。 “为夫陪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去,实在不放心。” “是不放心,还是心痒痒了?” 梁洛苏睨了他一眼,问道。 被戳穿了,赵玄烨也没觉得有什么,媳妇不在身边,总觉得空落落的,有他跟着,所有需要动手的事情,他都包了。 因此,也能为梁洛苏减轻些负担。 虽然知道她没什么负担。 于是,卷起唇角,将手里的马缰扬了扬,“马都牵来了......” 看到他渴望的小眼神,梁洛苏噗嗤一下笑了,看来也是个闲不住的,想了一下,带着他一起去也不是不行。 反正也不远。 “行吧,那便一起走吧。” 说完,牵着赵玄烨的手,朝回城的方向走去。 这一趟,梁洛苏没打算骑马,大晚上的骑马太冷了,从空间取出自己的大越野,得意地说道:“上车,带你去兜风!” “嗯。” 话音刚落,车子已经启动了,赵玄烨知道这是时六之前提到的铁盒子,虽稀奇,却没太多惊讶,乖乖上车,在副驾坐好。 两人一路快速前行。 半个时辰左右,便到了曲陵。 翻墙入城,按着空间地图标注,迅速朝粮仓跑去。 地方很好找,就在衙门以南两百米之处,一座约两千平的大仓库,里面的粮食堆得满满当当的。 梁洛苏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没去开锁,直接飞上屋顶,随手揭开顶上的青瓦,心念一动,便将里面的粮食全部收空。 有这么多粮食,却垄断售卖权再以超高价卖给百姓,简直比吸血鬼还可怕。 但人血馒头吃多了,总会有反噬的一天。 如今,遭受报应了吧。 对于此事,梁洛苏的想法很简单,开仓放粮肯定不现实,首先官府不会同意的,她收了这些粮再以原价或低价售出。 到时得来的银钱,再重新用到百姓身上。 在特殊时期,尽可能帮助他们做些其他有需要的事情,未尝不可,相信百姓们知道了后,也会支持她的。 收完粮仓后,两人便离开了,准备回去的时候,梁洛苏还没忘跑去夜市打包了不少肉夹馍,那家肉夹馍真的很好吃。 带回去给老段他们尝尝。 对于吃,梁洛苏一向都是认真的。 来都来了,这点儿机会不能浪费了,毕竟,今此一行,下次再来便不知道是何时了。 两人再回到队伍里时,已是凌晨两点。 钻进帐篷,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日照旧赶路,至于曲陵那边还会不会再炸锅,这已经不是梁洛苏该考虑的事情了。 一行人,顺风顺水地走了大半个月。 此时已至来年一月。 第223章 不信战王会谋反 早在十天前,苟玉章便带着梁家大房的人与他们分道扬镳了,他们的目的地是在裕洲以南的地方,梁洛苏对此无感。 毕竟那是原主的家人,她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了结了王氏和那个大房嫡长女也算是替原主报了仇,至于那个嫡次女梁似雨,自甘堕落,与解差勾搭在一起。 这一辈子也算废了。 反正梁似雨再没给她找事,她也没必要去搭理。 剩下的梁家大房其他人,梁洛苏觉没必要赶尽杀绝,她又不是个嗜杀的,以后到了流放之地,有的是苦要他们去吃。 就算是这些人多年来欺负原主应得的报应吧。 中午。 流放队伍经过一个小镇时,打算在此吃了饭,简单休息一下,再继续赶路。 谢大强随口问了一句,“大妹子,要不要在镇上添些物资?” 这大半个月以来,途经的都是些小村庄,出发前带着物资都消化的差不多了,他打算去镇上买点儿东西。 梁洛苏无所谓。 她空间里囤的物资很多,想了一下,还是得装装样子才行。 便表示要去。 看到众人脸上的疲倦,想着最近一段时间都在赶路,中午直接在镇上吃了,好让每顿饭都辛苦上灶的陈二也放个假。 小手一挥,说道:“今日就不搭灶了,咱们直接下馆子去。” 主子发话了,大家当然没意见。 他们吃什么都行,反正餐餐都吃得比在皇城里还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镇上。 此时正值饭点儿,街上没什么人,看到一家食肆,众人便进去了。 梁洛苏从不委屈自己。 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给到了王管家手中,叮嘱大家想吃什么点什么。 王管家数了数人头,直接安排了六桌,老板一见是大客户来了,脸都笑出了褶子。 “各位客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说完,连忙去了后厨,给每桌又上了一锅羊汤,说道:“天凉,喝口羊汤暖暖身子。” “这汤是咱们店里送的,也是本店的招牌菜之一,诸位慢用,不够还有。” “那怎么行?这锅羊汤并不便宜呀。” 梁洛苏从不占人便宜。 何况,都是小本经营,掌柜一口气送了六锅羊汤,这顿饭下来,不就一点利润都没有了吗? 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说什么也要付钱,老板却坚持不收。 僵持不下的时候,店老板忽然朝后退去几步,在赵玄烨面前跪下来。 “三年前,大雍出兵攻打燕昭的时候,当时他们的铁骑经过我们镇子时,无论男女见人就砍,亏得战王带兵即使赶到。 我们一镇的百姓这才免去了无妄之灾。 比起救命之恩,一点汤又算得了什么。” 本来恩人来了,这顿饭他无论如何也得请的,但是战王的为人百姓们都是知道的,绝不白拿百姓的一分一毫。 所以才每桌送了羊汤。 以表谢意。 村镇偏远,离皇城少说也有千里,所以消息比较闭塞,因此店老板并不知道赵玄烨如今的状况,但那件事情哪怕过去很久。 当年的救命之恩依旧难以忘怀。 若非战王,又哪里有西河镇的如今。 赵玄烨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回事,什么也没说,先将店老板扶了起来。 “保家护国是我己任,外敌入侵,我有责任将他们赶出国土,店家不必挂怀,再者我已被陛下褫去封号,不再是什么战神了。 店家便更不必如此了。” 老板一听,不明所以,疑惑地问道,“战王所说何意?” 赵玄烨并不想提及此事,但梁洛苏却不甘心。 凭什么好人要被狗皇帝这般磋磨,于是半点也没隐瞒,直接将流放一事说了个清楚,店老板听完,直呼造孽! 这么好的人,皇帝怎么说流放就流放呢,反正,他是打死也不相信战王会忤逆谋反的。 不止他,便是整个西河镇的人都不会信的。 当下便红了眼,“无论朝廷如何,反正我是不信战王您会谋反的,我相信,苍天有眼,您的冤屈有朝一日,必会昭雪!” 镇上平日里难得来陌生人。 有好奇的百姓看到了,纷纷凑过来看热闹,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便都认出了人群中最为显眼的那名男子。 此人就是当年将他们从敌军刀下救出的战神王爷。 便异口同声说道:“对,我们不信战王会谋反!” 声音之大,响彻半条街。 凤司乔一时有些动容。 赵玄烨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和威望还是很高的。 这样一个忠臣良将,燕昭皇帝是怎么忍心对他下得去手的,这一路上遇见的暗杀,她也有幸见识到了一次。 那叫一个无所不用其极。 杀一个人,竟然不惜出动数百名杀手,也是大手笔了。 虽然最后都被反杀,但错的人却一直都是他燕昭帝,是他从始至终都不肯放过赵玄烨的。 看到眼前大批百姓的呼声,她想让梁洛苏劝他男人直接反了的想法,又加重了几分,虽然前不久才被拒绝。 然而这一刻,她又坚定了这个念头。 反了燕昭帝,自立为王,她好姐妹也就不用去漠洲那苦寒之地受苦了! 梁洛苏没注意到凤司乔脸上的神情,谢过百姓以后,邀请店老板坐下,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吃了一顿热闹饭。 离开的时候,镇上的百姓又自发地前来送行。 他们或是送来鸡蛋,鸡鸭蔬菜或是亲手纳的布鞋等物品,虽然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东西,却是这些百姓的一片心意。 赵玄烨将东西一一看过,却坚决不收。 如今到处都在闹旱灾,百姓生存不易,他又怎可安心白拿,但拧不过百姓,梁洛苏见状便将他们的心意一一收下。 转身又悄悄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其他吃食和用品出来,反赠与百姓。 “感谢大家来相送,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赶路了,咱们后会有期!” 梁洛苏朝他们挥挥手,便与赵玄烨上了马车,离开的时候,镇上的百姓纷纷朝他们的背影喊道:“战王爷,一路保重啊!” 这种情况,谢大强这一路也没少遇见,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声,忍不住叹息。 “功高震主,天家无情啊!” 第224章 等了半天等了个寂寞 与此同时,陈金镜派来围剿赵玄烨的五千人马,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到达西河镇附近了。 此次任务,他专门派了自己最信任的副将霍永罡,亲自带队监督,务必成功取到赵玄烨的首级。 收到消息以后。 霍永罡昨日一早便守在了西河镇镇口,果然一个时辰前,看到前战王的流放队伍进了这座小镇里。 从这里,再往前二十里地的山谷中,他已经设好埋伏了,只要战王的流放队伍一到,五千人同时动手,绝对叫他难逃生天! 到时候,他便可以回去复命了。 然而,在窥探到百姓感谢赵玄烨的一幕时,霍永罡竟有些动摇了。 想起昔日战王在位时,带领着众将士们在边关打仗,平复战乱的一幕幕,当时做为中层干将,很多战役他也都参与了的。 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样的人,真的会谋反吗?” 但上头的命令如此,他也不敢违反,否则军法处置。 两难之下,只有听令行事。 沉思了须臾,见流放队伍已经离开,便带着一起过来的人悄悄跟了上去。 ****************** 离开西河镇,接下来的二十里路,梁洛苏他们走得很顺当。 可尾随他们之后的一小支队伍,却越来越紧张。 明明天气很冷,可霍永罡握着玄铁刀的手掌心,却一直在“嗖嗖”冒着冷汗,紧盯着前方的车队,生怕会出什么岔子。 离近傍晚的时候,流放队伍终于来到一个山谷中,谢大强指着四面环翠的大山谷,说道:“过了此处,便是裕洲地界了。 咱们再加把劲,争取天黑前从这里走过去!” 梁洛苏掀开马车帘往外面看了看,满山葱郁,虽然景色不错,鸟语虫鸣的,心里却莫名有些不踏实。 难道西天取经的故事看多了,耳濡目染,总觉得山深藏妖怪?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来便来吧,就是不知道前方闪亮登场的会是何方神圣? 霍永罡站在离流放队伍一里之外的地方,放眼朝山腰看去,既紧张又兴奋。 再过一个时辰,他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前面的山道,马车能顺利通过吗?” 梁洛苏问道。 “可以过,只是路面湿滑,山道旁边就是悬崖,马车不太好走,走慢些就行了。” 谢大强如实说道。 听到悬崖,梁洛苏便从马车上跳下来了,“那便慢些走。”说完,又朝其他人大声说道:“山路湿滑,不太好走,大家尽量都下来走路吧。” 毕竟风险之下,安全第一。 时七等人听到后,立马下车。 庄太妃想也是坐累了,掀开车帘准备下车,梁洛苏看到后,便过去将她扶了下来。 最后每辆车,只留一人赶马车。 其他人跟在车队后慢慢前行,山道狭窄,赶车的人必须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否则,一不留神,便会连人带车掉下悬崖。 大家都走得极小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耳边除了脚步声,再无其他,车队前面有人带路,看到障碍物,便帮忙清理了。 一路过去,倒也顺当。 梁洛苏边走边往四周张望着。 山势险峻,易守难攻。 是个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绝佳之地。 “大家都跟紧了,千万别掉队!” 谢大强的押解之路走过无数条,长年在外的行路经验很丰富,此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寻常,回过头,提醒着众人。 虽然这一行人多数都是会武功的,但这里的地势凶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有山贼偷袭,绝对一来一个准儿。 赵玄烨看了陈浪一眼。 陈浪立刻会意,带着人走到了队伍前面,庄太妃、小乔和段清河走在中间,紧跟着是王管家他们。 梁洛苏和赵玄烨走在最后面。 果然,一炷香的时候,在半山腰的地方,该来的还是来了。 众人的耳畔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哨声,紧接着,山间某个角落里,有人大喊一声。 “动手!” 梁洛苏他们纷纷驻足。 陈浪、时七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凤司乔扶着庄太妃过来了,小声问道:“该不会又闹土匪了吧?”跟着流放队伍久了,她已经习惯这种突发情况了。 根本就不带慌的。 别说这群人里大多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单说梁洛苏一个,单拎出来也能吊打一帮土匪,何况她男人也在呢。 什么牛鬼蛇神,根本不够活动筋骨的。 段清河为了不和众人分散,也跟着过来了,朝密林处望了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想必都藏在暗处吧。 不禁感慨:“这年头生存不易啊,这一路走来,就没消停过呢。” 然而,这次的土匪似乎有些腼腆,埋伏了半天,又不敢露面。 怕不是新手村出来的吧。 霍永罡等了半天等了个寂寞,此处埋伏的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禁蹙了蹙眉,再一次吹响哨子,并大声朝谷中喊道。 “动手!” 这一次,同样没动静。 寂静的山谷中,荡漾着他的回声,一遍又一遍,这便是聋子也该听到了吧,恼怒地看向半山埋伏的人马。 整整五千人,席武那拨人埋伏在第一分段位置,若没得手,剩下的弓箭手就在山巅处等着,到时候直接上去补刀。 双管齐下。 还怕完成不了任务! 然而,关健时刻却掉链子了。 霍永罡不明白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丢掉哨子,急忙往埋伏地跑去。 而席武他们老远就看到老大的马车了,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和老大相认,但是,辞呈还没递上去,只能暂时先忍一下了。 听到霍永罡的哨声和喊声,谁也没打算去理。 装聋作哑这一套,这可是跟陈金镜他们学的,没想到,蛮好用的。 当霍永罡气喘吁吁地来到席武面前,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回事,没听到信号吗?” 席武这才和秦雷交换了一下眼神,摇摇头。 “没有啊。” “你们都是聋子吗?如果耽误了将军的事情,唯你们是问!” 席武耸了耸肩,“别动气,许是你声音太小了,哥几个这才没听到。”说完,看向秦雷问道:“雷子,你听到了吗?” 秦雷摇头。 又看向沈长丰,“长丰,你听到了吗?” 沈长丰摇头,表示没有。 霍永罡一见三人故做无辜的模样,恨不得上去给他们两个耳刮子,但现在不是掰扯算账的时候,硬是将杀人的冲动忍住了。 “行了,目标已经出现,立马动手!” 席武笑眯眯地点了下头。 “得嘞。” 说完,将腰间的佩刀抽出,举至头顶,“兄弟们,时机已到,抄起家伙儿都跟我走!” 第225章 一半人马全倒戈 流放队伍在原地已经等不耐烦了,一个土匪的影子都看不到,便准备继续往前走,这时,前方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一大队人马从林中窜出来。 个个身着铠甲,手持佩刀,冷白的兵刃在山林间折射出无数道寒光。 “不是吧,这里的土匪都升级了吗?好高级的装备哟。” 梁洛苏笑嘻嘻地说道。 赵玄烨却沉着目一言不发,下一秒,唇角却突然卷起一抹弧度,对她说道:“这些不是土匪,他们都是前线的将士。” 梁洛苏惊讶。 她方才还等着前方突然跳出几名面目狰狞,手持大刀的大汉拦住他们的去路呢,万万没想到,这次来的居然是士兵。 瞧着数量还不少呢。 既然不是土匪,那肯定就是狗皇帝派来的人咯。 “狗皇帝这是没人了吗?” 赵玄烨没有否认,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不管皇帝还有没有人,但此举极为不妥!” 虽然已经猜到皇帝此次派军队来,大概率是来围剿他的,但兵符可不是这么用的啊!看来,燕昭真的是在走下坡路了。 对面的人自从露面,便僵着没动。 霍永罡躲在暗处一直观察着,见状,暗骂了一声,提起佩刀便朝那边冲过去,“都特么愣着干嘛呢,快给我动手啊!” 话音刚落,席武、秦雷便笑呵呵地收起了佩刀,快步朝流放队伍走去。 沈长丰和杨旭紧跟其后。 陈浪就在队伍面前,面上的神情与这四人如出一辙。 霍永罡一看,脸色大变。 “你们是要造反吗?” 席武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坦然地说道:“不敢。” “那还不快滚回来!” 四人将他的命令置若罔闻,甚至懒得再回头去看上一眼,转眼却与陈浪来了个热情拥抱,席武大声说道。 “好你个陈无敌,给咱哥几个扔下,自己一个人来寻老大了!” 陈浪挠了挠头,爽朗地笑了起来,惊奇地问道:“那不是受不了那个姓陈的鸟气嘛,倒是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席武正要说话,赵玄烨便从人群中走出来,四人一见,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激动地说道。 “老大!” 终于见到阔别已久的老大了,四人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说,然而,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就忍不住哽噎起来。 “快起来吧。” 赵玄烨笑着说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回老大,是陈金镜派我们来的。” 秦雷抢先说道。 又听赵玄烨问:“只为杀我?” 四人听后,一阵沉默。 “你们不说,我也猜到了。” 秦雷怕赵玄烨误会,连忙解释道。 “老大是这样的,朝廷一个月前送来消息,命陈金镜派兵前来围剿您,那姓陈的素来看不惯我们,便借机派我们来了。 想让我们亲手手刃老大,真是歹毒! 只不过,他们太低估我们与老大之间的感情了,咱们杀谁也不可能杀您呐!” 其他三人听了,纷纷点头。 秦雷说得没错。 赵玄烨对此倒没太大反应,这些旧部都隶属朝廷,为皇命所遵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便转移了话题。 “一别半年,你们过得可好?” “我们都很好,只是听说老大双腿废了,再不能行走的时候,大家都快急疯了,如今看来无恙,便放心了。” 霍永罡站在原地看傻了眼,没想到这四个二愣子居然和前战王话起家常来了,一时气得不行。 当场咆哮起来。 “别忘了将军派你们来是做什么的?” 四人光顾着和赵玄烨说话,竟将霍永罡给忘了,席武转过身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他,“没忘,但是不想干!” 说完,眸中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霍副将,我以为你很了解我们与老大之间的感情,见到我们再次重逢,会为我们感动欢呼的,没想到......” 霍永罡:“没想到什么?” 席武叹了口气,才又继续说道。 “没想到你竟这般冷血,我们老大对燕昭付出了多少,为百姓付出了多少,你也是看在眼里的,可你却再而三地命令我们杀了他。 请问你的忠义良心被狗吃了吗?” 霍永罡肺都要气炸了。 “反了,都特么反了!” 没想到筹备已久,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任务完不成,他回去也是死路一条,顿了顿,又朝身后的其他人喊道。 “都给我上,此四人违抗军令,死有余辜,连同他们一起杀了!” 霍永罡以为,这四个临时叛变,其他人不可能跟着他们一起疯,然而,话音落后,身后的人没一个动手的。 秦雷见状,走到霍永罡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霍副将,你有你要效劳的人,我们亦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便是我们分道扬镳之日,这是我的辞呈,劳烦您带回去交给陈将军。 从今往后,我便不再是朝廷的人了!” 说完,从怀中掏出辞官的信件,扔到霍永罡的脚下。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将准备好的辞呈掏出来,眨眼间,两千五百封信件如雪花般落到了霍永罡的身前背后。 他们都是赵玄烨的老部下,赵玄烨是他们曾经发誓要誓死追随的人,要他们来杀自己的老大? 怕不是想多了! 霍永罡看着一地的辞呈,彻底傻眼了,“你们什么意思?” 席武是个急性子,懒得和他废话,直接说道:“什么意思?听好了,意思就是老子不干了!” 爱谁谁去。 他们等今天可是等了很久了,扔下辞呈的这一刻,那叫一个痛快! 霍永罡闻言,这才慌了神,气愤地指着席武他们。 “反了,你们都反了!” 若单纯只是任务没完成,那他便是一死,可来都来了,一半的人马却全倒戈了,这不是打他主子的脸吗?到时候会死得更惨。 另外,山颠之上安排的人马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他不是没带过兵,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回遇到,霍永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然而赵玄烨一行人却没有打算再理他,随便他怎么办,但也没想着将他杀了,毕竟霍永罡也没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杨旭和沈长丰走上前,“老大,山上还有两千弓箭手,但都不是我们的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玄烨看向山顶,想了一下。 “你们四个带着人顺着林间先往山顶走,不用管我们,等到了山顶见机行事!” 第226章 不愿意助纣为虐 大家当然没问题了。 他们等在此处就是来投靠老大的,老大如何安排,他们只要照做就是了。 两千多人出来的迅速,离开的也快。 席武四人从霍永罡面前走过的时候,他都还是懵的。 身体本能地朝旁边退去几步,结果还是被人撞了一下,差点儿跌倒。 “席武,秦雷,你们几个给我回来!” 秦雷回头看了霍永罡一眼,说道:“霍副将别再喊了,有这力气,还是先想想如何回去复命吧,对了,地上的辞呈不少。 你可得收仔细了。 这或许是你唯一保命的东西了!” 其实他可以不说的。 但又怕辞呈被霍永罡弄丢了。 毕竟,此次他们反水,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吓,怕他一时怀恨在心,直接将这些辞呈都给毁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直接告诉他一个保命的方法,回去了最多挨几十棍子,罪不至死。 算起来,还是在帮他呢。 霍永罡被秦雷的一番话提醒到了。 反应过来之后,人都已经走远了,看了看山顶,那处反正还有他的人马在等着,地上的辞呈也不能不要,连忙去捡。 在来之前,他可是向陈将军保证过,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 且不管山上剩下的那批弓箭手情况如何,就地上这堆东西,算是他活命的最后一道保险了。 边捡边委屈。 “老天爷啊,我这是遭了什么孽啊。” 赵玄烨没去管霍永罡,朝队伍喊了一声。 “没事了,大家继续赶路!” 接着,马车又缓缓启动,一行人跟在后面慢慢前行,经过霍永罡身边时,好心地特意绕开,免得将他的保命符踩坏了。 又一个时辰过去。 逐渐离山顶近了。 席武他们已经到达第二批埋伏地,而霍永罡收完了辞呈,也赶了过来。 两方人马从半山腰那会儿开始,就已经都在明处了,虽然没有浓浓的火药味儿,但关系紧张的一触即发。 只不过,看谁最先沉不住气罢了。 赵玄烨不表态,其他人便都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往前走着,山道上马蹄嘚嘚,平静的似乎没人觉察到前方暗藏的危险。 霍永罡却一秒也忍不住了,方才的耻辱让他这副将的脸都丢光了,一到埋伏点,便愤恨地说道。 “弓箭手听令,目标一旦进入范围,格杀勿论!” 秦雷他们就在附近,一听这话,全忍不住笑了起来。 觉得这个霍副将有点搞笑。 “哈哈哈哈哈......” 席武肚子都笑疼了。 他怕是忘了他们这帮人的战斗力了吧? 霍永罡没等席武那边笑够,便气急败坏地吼起来。 “你们几个带头违抗军令,不仅不思过,此刻还敢在这里叫嚣,先别高兴得太早,等会打起来,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秦雷瞥了他一眼,也不藏了。 从山石后面站起来,对霍永罡说道:“霍副将还请慎言,什么叫我们带头违抗军令,咱们可都是递了辞呈的,休要污蔑。 再说了,那一大包辞呈你不也收下了吗?” 霍永罡没吭声。 默认了。 秦雷又说道:“皇帝不仁,嗜杀功臣,随意就往他人头上乱扣造反的帽子,实非明君所为!” “再说了,我们老大若要造反,哪里需要整那些名堂,直接拿着兵符调兵前往上京,逼宫弑君岂不易如反掌!” “霍副将,咱们都是当兵的,你应该也清楚这一点,我们老大若真想要当皇帝,简直轻而易举。” 这话,秦雷是说给霍永罡听的,也是说给那帮弓箭手听的。 不过,没人反驳。 霍永罡听完这番话,怔怔地望着秦雷,面色极为复杂。 须臾后,说道。 “既如此,立场不同,那便杀了我们吧!” “杀你们大可不必,咱们燕昭男儿的拳头只会对准入侵国土的敌人,此刻,我们只想护老大平安离开此处。” 沈长丰接了一句。 若此次将他们全都杀了,无疑会加深皇帝对老大的芥蒂和猜疑,如此一来,便有了置老大于死地的正当理由。 毕竟,皇帝目前只敢在暗地里搞刺杀。 老大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和呼声都很高,他不敢明着来剿杀,否则,失信于天下人,他的皇位或许就要动摇了。 这番话说完,除了霍永罡,二千多名弓箭手都陷入了沉思。 杨旭趁机又补充:“霍副将,如今的朝廷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奸佞当道,小人为患,皇家骄奢淫逸,却从来不为民生。 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鱼肉百姓。 这样的朝廷真得值得大家去为他们卖命吗? 都想想家里的老娘和孩子吧,他们指不定现在都在靠仅剩不多的余粮过日子,却极大可能还在死扛朝廷无度的搜刮。” 此话说完,林中鸦雀无声。 周围只有众人重重的呼吸声传来。 席武见状,也说话了,“你们都别忘了,此前的国泰民安都是怎么来的,此刻射杀忠臣那是要将老祖宗的江山弃而不顾。 如此做为,对得起燕昭百姓的信任吗? 我们的使命不是斩杀忠臣,而是拿起兵器,保家护国的! 都清醒一点儿吧,别再一错再错了!” 席武、秦雷,沈长丰和杨旭的话,深深地敲响了那些人的灵魂,一番铿锵有力的说辞重重地砸进他们心底。 让他们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又羞愧不已。 霍永罡在这一刻终于清醒了。 放下手里的佩刀,朝着山道那处大声说道:“赵公子,请安心过路吧,我霍永罡承诺,不再动您动手!” 其他人他管不了,但他带来的这支精锐还是可以做主的,话音刚落,山林间,瞬间响起一阵阵的呐喊声,响彻天际。 “请赵公子安心过路!” “请赵公子安心过路!” 二千多名弓箭手纷纷收了弓箭,对着赵玄烨的队伍行起了注目礼。 他们的良心未曾泯灭。 朝廷滥杀无辜,他们不愿意助纣为虐! 霍永罡违令私自放走了赵玄烨,回去以后也只能死路一条,觉得朝廷的根既然都烂了,倒不如直接和秦雷他们一样。 投靠赵玄烨。 想着想着,便从暗处走了上去。 “赵公子,请恕我等愚忠,差点铸成大错,我霍永罡在此起誓,从此愿效忠于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人带头,百人效仿。 林间藏着的弓箭手听完,也都纷纷表态。 “我们都愿效忠赵公子!” 第227章 岂不是又要发财了 赵玄烨从马车下去,看着霍永罡说道,“都是各为其主罢了,无妨。” 说完,转过身,眸光看向山林深处,对那些弓箭手说道:“既得诸位信任,我赵某便不推辞,从今日开始,大家便都留下吧。 只不过,漠洲寒苦,诸位可得有思想准备。” 霍永罡不觉得寒苦有什么。 行军打仗,哪一样不苦,又不是要他们去死。 “我们不怕艰苦,从此以后,我们这些人便任由您调遣,只打外敌,不从昏君!” “对,只打外敌,不从昏君!”五千名将士异口同声地喊道。 梁洛苏惊呆了。 没想到,流个放,又收编了一支军队。 不过没关系,她有钱又有粮,就算再多的人也养得起,何况到了漠洲,搞基建盖家园,也需要不少人手。 这不,现成的就有了。 赵玄烨笑了一下,看着他们说道:“既如此,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今日发生之事,就此揭过,往后谁也不许再提!” “是,主子!” 听见大家异口同声地回应,满腔真诚,梁洛苏很替赵玄烨开心,眼前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想了想问道。 “那接下来谁去送辞呈?” 五千多人不能直接叛逃,否则,会连累到他们家人的。 霍永罡离得最近,视线落在赵玄烨身上,想了一下,走到他面前,坚定地说道:“属下愿回去递送辞呈!” 他要表忠心。 虽然知道回去可能会面临的后果,但是,这件事始终得有个了结,到时候,若能想个万全之策,也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赵玄烨点点头。 但没必要让他单独去冒险。 “此事不急于一时,先离开此地,之后再做商议。” “是!” 霍永罡应了一声,既然主子有打算,那便听令就是,转过身朝林间的弓箭手说道:“弟兄们,收拾一下,咱们启程了!” 夜里。 大批人马翻过山谷,来到谷外安营扎寨。 由于人数过多,当天晚上要准备的吃食就不似平日里那般容易了,好在霍永罡这些人里面,野外生存技能都不太差。 一部人去山谷里打了山鸡野兔子回来,剩下的人去砍了柴,跟着陈二就地搭灶。 梁洛苏对自己人向来大方,过去看了一下,怕食物不够吃,又悄悄从空间拿了些食材给他们做添补。 这样,晚饭的量也就管够了。 吃完饭,梁洛苏和赵玄烨先回去帐篷了,其他人还在外面聊得热火朝天。 梁洛苏坐在灯下,问道:“送辞呈的事情打算如何推进?” 赵玄烨抬起灯罩,将灯芯挑亮了一些,复又放下,“待明日将辞呈全部收齐,便派几名暗卫将信悄悄送去边关军营里。 若一路上快马加鞭,差不多二十天就可以送到。” 二十天也太久了吧? 梁洛苏算了一下,骑马过去,一来一回就得一个半月,眼下快到年关了,可不能让暗卫们都在路上过年。 他们现在是个大家庭,自然得整整齐齐在一起过个团圆年才是。 与其这样,倒不如开车过去,走得慢的话,两天时间足矣,省时又省力。 想了一下,便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倒也不急,临近时间的时候,派时六开车过去就好了,顶多两日就可抵达边关。” 赵玄烨知道她指的是那个铁盒子,前不久他才坐过,那铁盒子跑起来的速度简直堪比大鹏飞行,若是如此,再好不过。 “行,那便依夫人所言。” 两人刚商量完,席武又在帐篷外叫人了。 多日不见,他们可是有许多话要与老大说的,赵玄烨朝梁洛苏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梁洛苏自然是明白的。 “不用管我,你先过去吧。” “谢谢夫人。” 赵玄烨离开后,想着他和他那些旧部肯定要聊很久,梁洛苏便自己先睡了,等赵玄烨再次回到帐篷时,夜早已深沉。 梁洛苏睡得很熟,一张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憨态可掬,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睡着了的时候,不太老实。 睡着睡着,被子就被踢到一边去了。 赵玄烨伸手替她盖好被子,在她身侧轻轻躺下。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梁洛苏打着哈欠坐起来,发现帐篷外热闹极了。 营地附近,搭了不少炉灶。 架在火上的大铁锅,不断往外冒着热气。 此时,无论是新收编的人员,还是流放队伍,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新的一天又开始咯。 赵玄烨看到帐篷内伸出个小脑袋,连忙将洗漱的热水端过去。 “夫人,昨夜睡得可好?” 昨夜他们彻夜聊天,声音太大,怕吵到梁洛苏了。 梁洛苏接过水盆,开始洗漱,收拾完以后才说道,“还不错,一觉睡到天亮了,倒是你那些兄弟们,住的可还习惯?” 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出了帐篷。 赵玄烨不甚在意地说道:“都是行过军的,在野外夜宿是时有的事儿,走吧,过去吃早饭了。” 梁洛苏点点头,“好。” 早餐有瘦肉粥和小菜,外加那五千人随身带的烧饼,锅里热一下,抹上牛肉酱,吃进嘴里别有一番滋味。 梁洛苏边吃早餐,边打算。 等到了下一个城镇,得多补充些物资了。 毕竟她如今也是有集团的人了,上下五千人,不少了呢,嘻嘻。 吃完早饭,大部队开始收拾东西,左右没他两人的事儿,梁洛苏便拉着赵玄烨去一旁树林里散步消食了。 赵玄烨拉着梁洛苏的手,走了一会,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这个给你。” 梁洛苏有些狐疑,接过来一看,挺像是古代的地图或是手绘藏宝图,问道:“这是什么?该不会是藏宝图一类的吧?” 随口一问。 没想到还真是。 赵玄烨点点头,“差不多吧,地图上标注的地点是父皇生前给我留的金银财物,这两天,时一那边才派人送过来的。” 本来这东西是打算到了漠洲再拿来启用的,上次听梁洛苏说要做生意,他第二日便给时一送去消息,将地图拿过来了。 梁洛苏将藏宝图展开看了一下,发现看不懂。 “这里藏了多少宝贝?” 赵玄烨也没去实地去看过,当时只听先皇说过一嘴,够他挥霍十辈子不止了,猜测道:“应该能算得上富可敌国了吧。” 梁洛苏诧异。 随即,眼冒精光,笑嘻嘻地说道,“这么说来,我岂不是又要发财了?” 第228章 又遇马贼 赵玄烨满眼笑意地看向她,附和了一声,“对,夫人又要发财了!” “谢谢你,阿烨,那我就不客气咯!” 梁洛苏没有推辞。 虽然自己空间里的钱财挥之不尽,但是花她男人的钱又另当别论了,连忙将羊皮卷收进空间,开心地盘算起来。 等什么时候有空了,一定要去藏宝的地方走一转。 关于掘金,她可是专业的! ******** 从林子里出来时,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东西了,见两人回来,谢大强一声令下,大部队便出发了。 回头看了眼,队伍后面跟了乌压压一大群人,谢大强突然就骄傲了,感觉这辈子也没能带过这么多人,不禁有些飘飘然。 虽然知道他只是借了他人的势。 但回去以后,也够他在人前吹嘘一辈子了。 好家伙,那可是五千人的队伍呐。 接下来的几天,大部队走得顺顺当当,一路上见山便进去打猎,给队伍添些补给,梁洛苏也没闲,时不时进山扫荡些山货。 收进空间囤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日子过的也很安逸。 这让霍永罡他们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流放之路。 每天的餐食有鱼有肉,大家身心倍感愉悦。 而新主子对他们的态度完全和席武他们一样,并没有区别对待,这让他们更加坚定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进入裕洲地界以后,不知怎的,路上突然出现流民了。 三五成群。 无一不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且大多数人看起来双目无神,犹如行尸走肉般地走在野外,也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有时候,有落了单的流民势单力薄,便会遭遇其他抱团的流民抢夺,不管是财物还是食物,都被搜刮一空。 然后还要被暴揍一顿。 这怎么可以。 一般这种情况,梁洛苏看到了就要去阻止。 流民虽然可怜,但也分好坏,行为太过凶残的直接让人处理掉,免得回头又去戕害其他人。 至于弱势无助之人,会给上一些粮食衣物和银钱,好让他们回去家园,安稳度过这个冬天。 这一日,一行人走了二十多里路后,时至中午,谢大强便打算停下来休息,准备午饭。 梁洛苏掀开马车帘,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下意识紧了紧衣领。 外面的温度可能就零上几度,虽已入冬,但因干旱导致迟迟未能下雪,搓了搓手,看向天空,阴沉沉的,随口问了一句。 “也不知道何时会下雪?” 赵玄烨取来手炉放在她手里,说道:“若是往年这个时候,已经下过一场雪了。今年受干旱影响,或许还会推迟一段时间。” 梁洛苏:“希望吧,至少在我们到达下一个城池前不要下,不然大雪封山就不好办了。” 赵玄烨点点头,又将视线移去人群中。 “如今队伍壮大了许多,物资比起之前已经紧张起来,之后这几日若是没有遇上城镇做补给,可能就得委屈到夫人了。” 确实每日要将养这么多人,食物是必不可少的,就算他们不缺粮食,但大家多数都在野外,若是能不断提供足量的物资。 势必会引人怀疑的。 时七他们都是自己人,赵玄烨很放心,况且,以前人少,就算时不时拿出些东西来,加上打猎,也不太会引起人注意。 但霍永罡他们毕竟是才投诚过来的,梁洛苏身上的秘密,自然得守好了。 梁洛苏倒无所谓。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吃得差一些不要紧的,再者,她若真想吃好的,直接进空间里就行了,“不打紧的,这段时间咱们都将就一下就过去了。” 赵玄烨支了一张小方桌,扶着梁洛苏坐下。 “要不然,之后我单独去打猎,打到的猎物给你开小灶。” 他媳妇儿是个吃货,赵玄烨仅有的私心就只是不想委屈她的肚子。 梁洛苏一听,连忙摆手。 “哪里就那般娇气了,又不是京城贵女来的,再说也非一下子去吃糠咽菜,和大家一起吃大锅饭,简单还热闹。 听话,咱不搞特殊,昂。 这次收编的匆忙,等到了下个城池咱们就多备些物资!” 确实。 这次的投诚是赵玄烨没有想到的,一点准备都没有,若非途中大家打猎和梁洛苏在暗中悄悄补给的粮食。 这一大队人马吃饭都成问题。 既然,梁洛苏这般说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之后,梁洛苏依旧每日都会偷拿一些米面出来,量不多,不注意的话察觉不出来的,这样,赵玄烨也放心了。 又行三日。 途经一处山脚。 队伍停下来,准备在此休息。 席武他们兵分几路,一帮人施展轻功摸去山上找寻猎物去了,还有一部分人去附近找水源,梁洛苏刚和庄太妃刚坐下。 便听到远处有声音传来。 有人大声嘶喊着:“马贼来了,快跑啊!” 果然,没过多久,便看到一群人从远处的小村庄朝这边疯跑来,他们后方是一队骑着马的持刀壮汉,马蹄急促而杂乱。 哭声,喊声,此起彼伏。 “不想死的话,就快将身上的财物留下!” 一个老汉被撞得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颤巍巍地跪着身子向那帮贼人磕头求饶。 梁洛苏眼瞧情况不对,连忙将庄太妃扶上了马车,“母亲,你和小乔待在马车里,不管听到什么,千万别出来!” 说完,一人手里塞了一支麻醉枪。 凤司乔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叮嘱,梁洛苏就跑开了。 一个瞬移,跑去人群,将地上的老汉扶起来,又一阵风地瞬移回队伍,赵玄烨和时七他们正好赶回来了。 手里提着山鸡和野兔。 笑呵呵地正要给梁洛苏看,就见她神色严肃地跑过来,“阿烨,那边有马贼在打劫百姓,你带人去看看。” “好。” 赵玄烨一听有马贼,立刻将手里的猎物放下,带着人匆忙赶过去。 梁洛苏将带回来的老汉安顿着坐下来,又倒了杯茶水递到他手上,“老伯,那些马贼是怎么回事?” 老汉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坐在凳子上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喝了一口热茶,这才慢慢说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那些马贼是最近半个月突然出现的,隔三差五便来村子里突袭。 见人就抢,行为十分残暴。” 说完,老汉又喝了口茶,心有余悸地看向远处。 而赵玄烨那边,带着人已经将马贼全都拿下了! 第229章 大倭国的山贼 马贼共有六十余人。 赵玄烨只带了五个人过去,半盏茶功夫不到,他们便都抱头跪在地上求饶了。 而被打劫的人,全都是前面村庄上的百姓,他们不仅抢东西,还残杀无辜百姓,更有甚者,抓住妙龄女子,当场便要糟践。 还好,他们赶去的及时,才没被那些马贼得逞。 一老妇哭得撕心裂肺。 抱住自己险些被马贼玷污的大孙女,泣不成声,一个劲儿地将撕烂的衣服往孙女身上盖,好将露出的身子遮挡严实些。 时七看得心酸。 连忙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递给那名老妇。 衣服上还残留着余温,老妇接过衣服,对着他磕了个头,连说几声“谢谢”,连忙盖在孙女身上。 时七没说什么,接收到赵玄烨的目光,快步走到马贼跟前,抬脚便将一个满脸横肉,脸上带刀疤的男子踹倒在地上。 “啊!” 那男子惨叫一声,捂着心窝,巨痛之下直接吐了一口鲜血。 “你们是哪个山头的?” 男子不语。 下一秒,闪着寒意的刀刃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是不说?” 男子很害怕,却依旧紧咬牙关,半个字也不往外吐。 得到赵玄烨允许后,时七一抬手,当场将他一只耳朵削掉,鲜血顿时喷涌而出,男子惨叫一声,疼得当场晕了过去。 时七朝他啐了一口,“真没用!” 转身将刀架到旁边人的脖子上。 “你来说!” 冰冷的语气,让那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了眼同伴的下场,脸色吓得惨白,想也没想,伸手便指向东边一座高山。 只不过,眼中闪躲的神情被时七捕捉到了,什么也没说,刀起刀落。 地上又多了一只耳朵。 在一声声惨叫声中,时七又将目光移到下一个马贼身上。 那人闻到浓浓的血腥味,身体抖得如筛糠。 眼见明晃晃的大刀在他面前举起来时,心中的恐惧终于将他淹没,脱口而出道,“我们是向西五十里地旗盘山上的!” 然而,这一次却被时七砍掉了一只手臂。 方才看这些人就觉得怪怪的,如今一听口音根本就不是燕昭的子民,而是乔装打扮来的。 形迹可疑,不知意欲何为? 时七冷冷看了眼抱着断臂哀嚎的人,眼里的杀意渐浓。 “我的耐性有限,你们最好说实话,否则,今日谁也别想从这里活着离开!”说完,凌冽的眸光从一众马贼身上扫过。 “我数到三,再没人说实话,那便对不住了。” 这些马贼表面看上去凶残,但实际上都不经吓。 生存不易,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谁也不想这般轻易就死掉。 何况还是死在异国他乡。 于是,自己主子那边他们顾不上了,只要能活命,在哪里不能当土匪山贼,大不了往后隐姓埋名,留在燕昭不回国了! “一、二......” 眼看时七就要数到三了,终于有人举起手,大声喊道:“我们是......”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同伴捂住了嘴,“你是疯了吗?若敢出卖主上,日后咱们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赵玄烨朝时七递了个眼色。 时七会意,对着这帮马贼冷冷地说道:“若再不招,你们现在就会没命,可想好了?” 说完,直接一刀抹了那个出手阻拦之人的脖子。 杀完后,盯着那帮瑟瑟发抖的马贼说道:“再给你们一个机会,我数到三,若还没人愿意坦白,那就挨个去上路吧!” 马贼面如死灰,有些甚至当场尿了裤子。 身下流出一滩黄水,时七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刀却缓缓举了起来。 经过一番挣扎和恐吓,不少人开始松口了。 “我、我说,我们是大倭国的山贼!” “是的,我们是奉命来此的。” 这一次,他们不再期盼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纯粹是被吓破胆儿了。 “大倭国的山贼不好好待在大倭,千里之远跑来燕昭抢劫,你当我们都是好糊弄的?” 时七话音刚落,其他人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大人,我们没有撒谎,我们是奉了主上的命令,前来燕昭边境劫杀捣乱,只要任务完成的好,回国后便可以受到封赏。 从此告别山贼生涯,带着家人过上富贵日子的。” “对,我还听说主上与大雍的皇帝达成了什么协议,具体内容是什么不知道,但我们真的只是按照吩咐行事的。” “求各位大人饶了我们吧!” “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赵玄烨结合他们的口述供词,基本推测出事件原委,又问:“你们可还有同党?” “还有一部分在裕洲城内!” 赵玄烨没再说什么了,离开前,朝时七打了个手势。 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这帮马贼在临死前,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手里举起的刀,一个个疯一样的喊叫起来,“果然,燕昭的人都不遵守诺言!” 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国粹。 时七没理会他们嘴里的念念有词,多半用他们的方言在骂人吧,看样子骂得还很脏,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也听不懂。 杀就完了! 没多久,这些大倭马贼便身首异处了。 赵玄烨已经回到队伍里,时七将那些村民安抚好以后,便让他们回村子去了,随后和其他人将地上的尸体堆在一起。 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梁洛苏在坐着等消息,赵玄烨回来后便将方才问到的事情,挑重点说了一遍。 梁洛苏疑惑。 “这应该是蓄谋已久的事情了,外邦入侵,裕洲城那边就无人察觉吗?” “就怕察觉的人已经没命说了。 大倭国派人潜入燕昭边境,以山贼身份四处捣乱,或许还会趁机控制主城,到时连同大雍一点点将燕昭国土蚕食分鬄。 而最近一月之内,上京并无有关消息传来,很显然,朝廷上下,根本无人察觉到此事,这便是可怕之处。” 赵玄烨神色凝重。 也不知道裕洲城内情况如何? 若猜的没错,此次被他们得逞,那接下来被强控的便是曲陵城了。 以此向内推进。 用不了多久,大雍联合他国一起布局的暗流势力便会渗透整个燕昭,到时八方城池便会乱作一团,国家覆灭指日可待。 或许不久后,边关就要挑起战事了。 梁洛苏听完,大吃一惊。 这大雍的皇帝也太会趁火打劫了吧,知道赵玄烨被狗皇帝流放,便开始这般肆无忌惮了,之前听江盟主说他还下了委托。 请武林盟出手暗杀赵玄烨呢。 没想到,除此之外,他还有其他打算。 不愧为一国之君王,布局长远呐! 第230章 夜探裕洲城 “那接来怎么办?”梁洛苏问。 “只能先赶去裕洲城后,再做打算。” 时七从远处回来了,“主子,那些尸体已经全部烧了。” 赵玄烨点点头,“辛苦了,你们先去休息吧。” 时七离开,梁洛苏看向被她救回来的老汉,“老伯,马贼已全部被杀,我这就派人将您送回去,您家里可还有其他人?” 本来也是随口一问,老汉却摇摇头。 “我家有一子,如今在裕洲城内做生意,但最近半个月都没回来过,现在家中就我一人,不知各位贵人准备去往何处?” 梁洛苏只当是老汉是在随意寒暄,没有多想,“我们要去往漠洲。” 漠洲在北境最北处,途经裕洲城,然后是岐洲城,接下来才进入北境地界。 而裕洲城就是他们接下来的必经之地。 老汉想了一下,这才下定决心说道:“今日多谢贵人相救,老朽无以为报,只能劝各位去往裕洲时,务必多加小心。” 事关裕洲城,梁洛苏立刻问道:“老伯可是知道些什么?” 老汉的儿子就在裕洲城中做生意,若是城内发生些什么事情,应该都会告知家人的。 果不其实。 老汉点了点头。 “裕洲城半个月前便封城了,对外宣称暴风雪即将来临,为免百姓出行遭遇不测,便下令所有人不得离城。 我儿当时也是托了不少人,这才有机会捎来书信。 信上还说了,城内很乱,不见官兵,却有不少外邦来的人,时常会在城内进行打砸。 听那些人说,州府的人都被他们关起来,不久之后城内将要变天了。” 至于变什么天,老汉不懂,但听信上描述,莫明感到恐慌,今日贵人救了他,他当然要将这些告知他们了。 赵玄烨听完,一声不发。 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梁洛苏见状,连忙谢过老汉,吩咐人先将他送回村去,安排完事情,又回到赵玄烨身旁坐下。 “看来咱们的猜测并没有错,裕洲城此时恐怕已经沦陷了,府衙里的人此刻想必也都被大倭国的人控制,吉凶难料。” “若老伯所言非虚,那便十有八九了。” 梁洛苏蹙起眉头,问道:“需要晚上过去打探消息吗?” 赵玄烨点头,“可行。” 说完,便准备安排时六带人快马加鞭赶去裕洲,提前将那边的情况摸查清楚,回来之后,再进一步商议。 梁洛苏觉得骑马太慢。 “不急,傍晚开车过去,两小时就到了,跟着夜探裕洲城,时间刚刚好。” “那便听夫人的。” 吃完午饭后,队伍照常前行。 此时离裕洲城,还有近三百里路,好在有马车,最多三日便可抵达。 天刚擦黑,流放队伍停下来休息时,梁洛苏便开始安排任务了。 时七、陈浪争相自荐。 时六正好过来了,听到大家在讨论由谁去裕洲打探消息,便自告奋勇。 “夫人,时七他们得守着这里,还是我去吧。” 时七一听,立马不同意了,不服气地说道,“不是还有席武他们在吗?五千人守着主子们,任它老虎来了也得变成猫! 这个任务我接了!” 时六看了他一眼,脸上浮出笑容,没有反驳,时七说的是实话,也没继续和他争,说道:“要不咱们都听夫人安排吧。” 梁洛苏被他们吵得头疼,她要再不指定,这几个铁定得打起来。 想了一下,便将车钥匙抛给时六,“那就你与小七去一趟裕洲城,路上注意安全。入城后,小心行事,切勿暴露行迹。 若形势不对,立即撤离!” “放心吧夫人,打架咱是一把好手,论逃跑也绝不输人!” 时七说道。 论脚底生风的功夫,那可是他曾经跟着夫人在上京搬搬搬的时候练出来的,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 再说开车,时六如今已是老司机了,两人离开营地之前,提起车钥匙在时七面前嘚瑟地晃了晃,眼神中透露出兴奋。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有机会在时七面前露一手。 谁让他时不时就在自己面前嘚瑟,今天跟着主子见识了什么,明天主子又带着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惊天大事。 看的时七莫名其妙。 不过没关系,只要不拦着他去裕洲城,无所谓了。 来到没人的地方,梁洛苏将大越野从空间取出来,油箱是满的,为妥当起见,她又给后备箱里备了一桶汽油。 若是途中油量不够,他们便可自行加油。 耽误不了回来的行程。 时六笑嘻嘻地打开车门,麻溜坐进驾驶室,打火松手刹一气呵成,时七屁股刚挨上座椅,车子便“嗖”一下,消失在夜幕中。 野外空旷,车子开启大灯,极速行驶。 两个时辰后,车子在裕洲城外五里处的树林中停下来。 下了车,两人施展轻功朝城门处掠去。 今夜无月,四周黑漆漆的,行动起来,不易被城墙上驻守的人发现。 一刻钟不到,两人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城中。 果然。 城中如老汉所描述一样,乱成一团。 到处都能看到大倭的人马,虽然他们的穿着打扮与燕昭人无异,但从说话与身材外貌不难看出他们是伪装成当地人的。 避开街上巡视的大倭人,悄悄潜入府衙。 此处看守明显比其他地方要森严许多,两人趴在墙头观察了一番,猜测知州等人就被囚禁在这里,随即又摸去了地牢。 此处只留了两人看守,可能是占据了高地,所以有恃无恐,两人竟在喝酒打发时间。 看上去,已经有了醉意。 这就好办了,撒了夫人给的迷烟粉,保管他们睡到天亮还记不起事! 将人迷晕后,两人大摇大摆进了地牢。 从入城到见到裕洲城的知州,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一见生人,知州王颜下意识从地上坐起,小声问道:“你们是何人?胆敢闯入地牢,要是被外面的人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是救你们的人。”时六说完,将赵玄烨的亲笔信递给王颜。 王颜看完,眸中燃起希望。 危难时刻,他都以为自己就要交待在这帮倭人的手里了,没想到,前战王竟派人来营救他们和这满城百姓。 欣喜的同时,又无比感动。 这便是帝王口中的叛臣,企图推翻王位,自立为王的人? 若真如此,他又怎会来淌这趟浑水呢? 这样的人说他忤逆篡位,他打死也不相信,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连忙问道:“不知战王需要我等如何配合?” 第231章 为他哀悼两秒 “将裕洲城的情况详细说上一遍,务必要事无巨细!” 时六说道。 只有彻底了解这里的情况,营救一事方才稳妥。 王颜点点头。 一刻钟不到,便将事情的整个来龙去脉给讲清楚了,说完,向后退去两步,拱手倾身,朝时六二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整件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劳烦两位将消息带回给战王,本官在这里先代全城的百姓谢过两位!” 时六摆摆手。 “不必客气,事情我们已知晓,王大人保重!” “是,两位离开时,务必小心。” 王颜说完,将赵玄烨的亲笔信又展开看了一下,没犹豫,直接将其吞入腹中,以免被倭人发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时六时七快速撤离地牢,连夜赶回流放队伍扎营的地方。 此时已过二更天。 除了值守的在巡逻,其他人早已睡下,两人打算第二日再将探得的消息汇报给主子,却远远看到他们的帐篷还亮着灯。 赵玄烨和梁洛苏一直在等他们回来。 隐约听到远处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引擎声,梁洛苏连忙钻出帐篷,和赵玄烨一起来到营地外。 时六老远看到两位主子,立即驱车过去,接着停车熄火。 梁洛苏快步上前。 “可打探清楚了?” 时六点头,“打探清楚了,裕洲城内现由大倭的人全面接管。” 两人听了,一点也不意外,都是料想中的事情,赵玄烨问道:“官府的人现在如何了?” 时七:“都被关在地牢里。” 接着便将城内摸查到的消息,详细说了一遍。 裕洲城是半个月前被大倭派来的将军铁西海接管的,里面很可能还混有大雍的人。 现在的城内,乱七八糟。 到处都是打砸烧掠的痕迹。 百姓们都被困在家中,除了食肆酒楼客栈正常开门,即便是白日,也没人敢独自上街,这就使得倭人更加放肆狂妄。 时不时地强闯民宅,抢劫放火,奸淫掳掠。 至于敢开门做生意的,倒不是他们胆子大。 主要是那帮倭人,平日里也要吃喝,酒楼食肆就是他们免费的能量补给站。 大倭的人控制裕洲城以后,里面的人出不去,知州也曾想过办法送消息出去,不料却被他们发现了,倭人一怒之下。 便将知州和一众手下全部抓了,连同他们的家人也没放过。 而倭君安排的那些马贼,便负责在裕洲界内各种横行捣乱,抢劫不过是顺便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将裕洲地界闹得够乱。 这样,便没人敢前往裕洲城,那他们控城的阴谋便不会被发现。 待时间一到,雍皇一声令下,便直接屠城。 毕竟雍皇给的承诺够诱人,到时拿下燕昭,倭人们负责侵占的前三座城池,日后便可划做他们的领地了。 一介小国,谁不想扩大自己国家的领土呢? 为此,铁西海这个只懂打仗的莽夫,还特意做了两手准备。 知道此地会是燕昭战神流放必经之地,以免与他们正面冲突,这才刻意放出暴风雪即将来临的消息封城。 然后,又在城门上派了重兵把守,城墙底下埋了不少火雷。 只要流放队伍不强行入城,而是绕路离开,那便相安无事,若非要送死,那这一代名将就只能殒命于此了。 当然,铁西海更期望是后者。 毕竟,能杀了燕昭的战神,那他的威名就可以在一夜之间传遍天下诸国,到时名利双收,也够他做梦笑着下九泉了。 梁洛苏听完,咂了咂舌,“倭人太疯狂了。”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那些人的企图和计划,那接来的进程肯定会很刺激吧,想着真刀真枪抢地盘,她竟莫名有些期待了。 杀坏人,她不怕,杀敌就更不怕了。 救了一城百姓,他们流放小分队的名声可就要传遍天下了,到时候,赵玄烨在百姓心中的好名声就更加牢固。 还不得气死狗皇帝! 至于那个铁西海,梁洛苏为他哀悼了两秒。 他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精心部署,却全被他们主上派来的那帮马贼给打的稀烂。 流放队伍对上马贼,不亚于老虎遇上兔子,不仅当场送上六十条兔命,临死之前,还亲口将两国的结盟供了个明白。 真是一点儿功夫也没费。 赵玄烨听完倒没什么反应,又问:“可打探到,城内驻军有多少人?” 时六伸出三根手指,“估摸来了三千倭兵。” 赵玄烨看向营地,他手里现在有五千人马,就算有埋伏,但知己知彼,无往不胜。 破城并不难! “时七,明日一早通知下去,队伍加快速度前进,这样顶多两日半就能抵达裕洲城!” 梁洛苏附和了一句。 “对,加快速度,早日救裕洲城的百姓出火海。” 等到时破了城,救了百姓,再将那些俘虏弄残,打包给他们送回大倭国,看以后谁还敢再与大雍国合作。 不自量力,这便是下场! 赵玄烨也是如此想的,“行,你们两个快回去休息吧。” 回到帐篷以后,梁洛苏毫无睡意。 “阿烨,你有把握将那些倭人都拿下吗?” “问题不大。” “我也是这样想的,反正咱们人多。” 梁洛苏说完,想了一下,又问赵玄烨:“大倭国的兵力如何?” 赵玄烨知道她为何这般询问。 区区小国,全国的百姓加在一起,最多顶得上三分之一的燕昭,光在人口上就已碾压他们几倍了,且国土十分贫瘠。 就连兵器都是他国淘汰下来的。 很是落后。 “没交过战,但不足为患!” 赵玄烨说完,快速在梁洛苏额前落下一吻,“天快亮了,赶紧睡上一会儿,明日一早又要赶路了。” “好。” ******* 也不知睡了多久,梁洛苏便被身边的窸窣声吵醒。 “阿烨,什么时辰了?” “ 刚到卯时(早上六点),你再睡一会儿,我去找谢官差,等会儿回来叫你。” 赵玄烨已经穿戴好了,说完,出了帐篷。 陈二他们正在生火煮饭,此时天还未亮,营地里十分安静。 快到谢大强休息的帐篷时,他凑巧出来了,看到赵玄烨过来,便知道他有事要通知了。 “赵公子,昨日的事情可是有眉目了?” 第232章 简直与虐杀毫无区别 赵玄烨没有隐瞒,将裕洲的情况挑重点给谢大强说了一遍。 谢大强吃惊。 没想到有朝一日,燕昭百姓在自己的地盘上,竟还要受到如此屈辱! 暗骂了一声后,问道:“接下来,可有要我配合的地方?” “今日开始,流放队伍加快速度赶路,尽可能早些抵达裕洲城。” “行,那我等会就下令,这两日减少休息时间,全力赶路!” 大倭潜入燕昭的那批马贼昨日被灭,难保消息不会传回裕洲城内,若是被大倭的人知道了,遭殃的可是城内的百姓了。 谢大强知道孰轻孰重。 回到帐篷,梁洛苏已经起来了,赵玄烨将洗漱的热水递给她,洗完后,便和大家一起坐下来吃早饭。 谢大强趁人齐,将事情通知下去了。 吃完饭以后,流放队伍便加快速度出发。 一路上,除了喝水,一行人基本没有休息过,就连午饭都是干粮配咸菜,尽可能节省时间用来赶路。 到了下午。 队伍刚出发不到半个时辰,谢大强突然神色慌张地跑过来。 时七问道:“谢哥,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前面野地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不知道是流民还是周边哪个村子里的百姓,现场惨不忍睹!” 赵玄烨听到后,从马车上下来。 “有多少人,可能看出是何死因?” “少说也有三四十人,男女妇孺皆有,每个人都身中数刀,像是刻意而为的。” 说完,叹了口气。 赵玄烨听完谢大强的口述,脸色阴沉的厉害,回想昨日马贼抢夺的情景,估计此事与大倭的人脱不了干系。 梁洛苏在马车内听到了。 秀眉蹙得紧紧的。 大倭国这次过分了,一帮蛮人一朝有人撑腰,竟敢视人命如草菅。 看来是没经历过世道的毒打,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掀开车帘,说道:“时七,带人先将百姓们的尸体埋了,至于这笔账,先给那帮倭人记着,两日后一并和他们清算!” 赵玄烨没有说话,看向梁洛苏。 他媳妇说的没错。 时七领命离开,带上陈浪他们,又从大部队里调了二十人过来。 扛着家伙什去到事发点,开始挖坑。 大部队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除了一地的尸体惨不忍睹,空气中还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看得众人心生愤恨。 都是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啊。 其中还有几名孩童。 那帮畜生是如何下得去手的? 梁洛苏看他们衣着破烂,瘦骨嶙峋,猜测他们应该都是流民,都是在逃难途中遇到了那帮毫无人性的倭人,这才遇害。 将尸体仔细埋完之后,时七他们便追了上去。 流放队伍一直走到天黑,才停下来,想起下午的事情,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凤司乔愤愤地说道:“大倭国的人死定了!” 段清河也从来没见过这般杀人的手法。 简直与虐杀毫无区别。 太残忍了。 “放心,丫头和赵公子必会叫他们后悔来到这人世!” 梁洛苏点点头,没说什么。 眸光却沉了下去。 昨天还在打算,等抓住他们了全部弄残,最后打包送回大倭国,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对于怎么杀人,她现在可是会的很。 戏谑的表情夹杂着阴鸷的眼神,大家便知道,那帮倭人的生命倒计时已经开启了。 队伍里,一部分人搭帐篷,一部分人去准备晚饭。 时七带着人去打水了,陈二跑过来询问,“夫人,食材所剩不多,晚饭只能简单准备了。” 梁洛苏没意见。 这个时期,能果腹就行。 “那就煮白粥,烙些饼子吧,马车里有牛肉酱,大家就着饼子吃就行了。” “好。” 陈二去按要求准备了。 梁洛苏心里有些堵,便出去透气,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 晚饭煮好以后,赵玄烨便过来寻她,见她忧心忡忡,连忙询问:“夫人面色看上去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梁洛苏摇摇头。 “不知道,总觉得心里堵的慌。” 赵玄烨以为她还在为白日的事情闹心,轻轻将人揽入怀中,“裕洲城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此处风大,莫要着凉了。 先回去吧。” “嗯。” 梁洛苏点点头,任由赵玄烨牵着她回去营地。 草草用过晚饭,梁洛苏便回去睡下,看似闭着眼睛,实则根本睡不着,只能假寐。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主子,皇城传来的消息。” 时六在帐篷外小声说道,赵玄烨没说话,怕把梁洛苏吵醒,看了她一眼,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出了帐篷。 外面寒意袭来,人随之也清醒了大半。 “何消息?” 赵玄烨与时六刻意往远处走了些,怕声音大,吵到梁洛苏。 时六面色凝重,“大雍已经蠢蠢欲动了,据探子回报,或许他们近日便要起兵了。” 此消息代表什么,时六很清楚。 大雍这次是做足了准备,一旦大举进攻,边关怕是又要烽烟四起了。 战乱之下,安有完卵。 到时候,国破家亡,遭殃的只有百姓。 赵玄烨对此只有痛心,却倍感无力。 “让人盯紧边关的动向,一有情况立刻汇报,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裕洲城的事情。” 他如今能做的,就是先将这些渗入国土的外邦小国解决,彻底斩断他们与大雍之间的合作,此举或许对大雍会有一些直接打击。 比坐以待毙来得强。 “是,主子!”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时六点点头,快步离开。 赵玄烨望向裕洲城的方向,眉头紧锁。 转身去了席武休息的地方。 ****** 第二日。 天还没亮,大部队又开始启程了。 梁洛苏坐在马车内打瞌睡。 一晚上都没睡踏实,频繁醒来,这会头晕脑涨的,一闭眼便会看到那些惨死的百姓,恨不得身插翅膀,立马飞到裕洲城。 将那些控城的大倭人全部杀了。 “阿烨,我忍不了了。” 梁洛苏闭着眼,脸上的神情看似风轻云淡,实则语气咬牙切齿。 赵玄烨知道梁洛苏在说什么,宽慰道:“照眼下的速度,快的话,明日中午便可抵达裕洲,等到了夜里,直接动手!” “嗯。” 梁洛苏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靠在赵玄烨的肩膀上,打算再睡一会儿。 马车行驶中,时不时颠簸一下,根本睡不着,干脆直接坐起来,须臾,又问道:“皇城那边可是出事了?” 第233章 入城 “皇城那边可是出事了?” 昨夜时六带消息给赵玄烨的时候,梁洛苏并没有睡着。 见她问到了,赵玄烨点了下头,神情十分凝重。 “大雍已经按捺不住了。” “你的意思,大雍可能要对燕昭发兵了?” 梁洛苏最开始想到的是,狗皇帝又要准备对赵玄烨发癫了,却没想到,事情比预想的还要严重百倍。 如今灾荒年,这个时候再起战乱。 这让百姓们可咋活啊! “嗯,雍皇处心积虑结盟外邦潜入燕昭,从边城开始往燕昭核心之地慢慢蚕食,两手准备之下,拿下燕昭只在朝夕。” “若大雍举兵进犯,抵达边关得多长时间?” “慢则一月,快则二十日。” 梁洛苏算了算时间,若真要起兵,战争可能就在年前了。 不禁忧心起来。 她不同情狗皇帝,要是一场战乱能将狗皇帝和他的草包集团全盘覆灭,未尝不是件好事,到时换个明君上位,受益的则是天下百姓。 但战乱不似儿戏,非单方面屠杀。 灭掉狗皇帝的前提是拿千万百姓的尸骨与无数将士的鲜血做牺牲。 想想,还是算了吧。 “百姓好可怜啊,可惜,咱们如今这种情况,根本做不了什么。” 赵玄烨见她眉头紧蹙,握住她的双手,宽慰道,“大雍那边目前还未出兵,眼下先将裕洲城内的倭人灭了再做打算。” “不如我们先行入城吧。” 梁洛苏提议。 时间拖的久了,就怕出什么变故。 而且,大倭的马贼昨日被灭以后,保不准消息不会传回裕洲城,到时他们有了警觉,再加强布局,到时就不好说了。 “你想现在就过去?” “嗯,若是可以的话,先将被俘的官员救出来,至于那个带头的大倭将军,若能顺手擒住,就算锦上添花,没有也没关系。 到时再视情况而定。” 赵玄烨知道短时间到达裕洲城的方法,且梁洛苏说的也没错。 毕竟,擒贼先擒王。 这场仗,也不一定非要正面打的。 立刻喊来时七。 “给谢官差说一声,在前面休息!” 时七一听,知道主子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连忙去找谢大强。 须臾,队伍停下了。 避开有人的地方,赵玄烨将几名核心人员召集在一起。 “我打算等下就出发去裕洲城,流放队伍继续按这个速度行驶。”说完,看向霍启罡,“老霍、长丰和杨旭守好家。 时七带着暗卫跟好队伍。 陈无敌、时六跟着我走!” 至于,席武和秦雷,他们早在昨天夜里就被赵玄烨安排着带了两千人,连夜赶往裕洲城,算时间,傍晚差不多就能抵达了。 这次时七没有闹,乖乖领命。 知道主子现在去裕洲城,肯定不是骑马而去,所以,时六的价值在这里就体现出来了,总不能让夫人驾车吧。 安排完以后,便将人群遣散。 “那咱们出发吧。” 梁洛苏说完,便挽着赵玄烨一起离开。 时六和陈浪紧跟其后。 谢大强明白他们又要去干大事了,没有细问,反而大声说道:“大妹子,你们就放心去吧,队伍这里交给我了!” 他们做的都是有大义的事情,他没道理要去阻止。 梁洛苏听到后,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手,笑嘻嘻地回应:“那就有劳谢哥了。” ****** 时六开车,不急不躁,不到两个时辰便抵达裕洲城。 远远看去。 城门紧闭,城墙上守卫森严。 每隔一步,便有一个手持长枪的倭人在把守。 时六依旧将车开进小树林里,“主子,秦雷他们还没到,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无妨,咱们先入城。” 四人下了车,梁洛苏将车收回空间,步行而去。 裕洲城对外宣称封城,并未言明不许人入城,打算扮成过路的人碰碰运气。 果然。 离城门只有百米距离的时候,城墙头上便有人大声喊道:“什么人,还不快快站住!” 赵玄烨眸间泛着冷意。 再抬起头的时候,便换上一副笑脸,“各位官爷,我们是路过的外乡人,内人体弱,不幸在途中感染了风寒,无法赶路。 还请官爷行个方便,放我们入城找医馆瞧瞧。” 梁洛苏一听,配合地咳了几声。 墙头上的倭人看着倚靠在赵玄烨怀中,不停咳嗽的梁洛苏,似乎病得还不轻。 应该不是在说谎。 于是,暗暗思量了一下。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要去往何处?” “回官爷,我们从曲陵来,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们要回祖籍岐洲城和家人团圆!” 赵玄烨的话滴水不漏,那人也觉得过年回家是件很正常的事,“你们可想好了,一旦入了城,短时间是不能出城的!” “想好了,给我内人治病要紧!” 守城的倭人便再没多说什么,命人开门放他们进城。 于他们而言,只要是入了城的,那就别再打算活着出去了,既然非要有人上赶着来这里送死,那也只有成全他们了。 但到底都是外邦人,他们哪里知道在燕昭入城都是需要文书或者路引的。 所以呀,他们这次看走眼,“引虎入室”咯。 大街上,百姓不多见,大多都是倭人持着大弯刀在巡街。 城内的很多商铺都关了门,只有食肆、酒楼和客栈还开着门,至于路边支起的一排排小摊,早就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一看就是连日没有做过营生了。 赵玄烨扶着梁洛苏缓缓走在街上。 边走边寻找医馆和药铺。 进城只是第一步,若被倭人发现异常就打草惊蛇了,所以,做戏得做全套。 看到一家药铺时,时七立刻上前敲门。 还好里面有人,门被打开后,时七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四人便被大夫引进门,随即开始替梁洛苏看诊把脉。 一刻钟出来以后,赵玄烨手里多了几副药包。 趁转身的时候,余光悄悄往身后看去,果然,不远处跟了几个倭人在暗中监视他们。 刚好药铺往前走上几步,就有一家食肆,四人便过去了,此时正值午饭时间,食肆里大概坐了五六桌的人,闹哄哄的。 听口音,都不是当地的百姓。 他们正粗鲁地催促着店小二快些上菜。 四人找了个靠近角落的地方坐下,正要点菜,就见一名长相龌龊的倭人朝他们走来。 “哟,这小娘子长得不错啊,不知家住何处,可有婚配?” 第234章 裕洲城又遇李琛 赵玄烨一见,当下便恼了。 随手从桌上抄起一根筷子掷出去,筷子上带着他的内力,直接扎入那人脚下的地板上,他沉着声说道:“不想死的快滚!” 说完,朝店小二招了招手。 现在还不是和这些人动手的时候,未免打草惊蛇,此举不过是警告他一下。 等时机到了,这些倭人一个也逃不了。 当然,若直接打起来,他们也不怕。 店小二听出赵玄烨的口音,知道不是控城的倭人,连忙跑过来,热情地说道:“几位客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赵玄烨拿起菜单点了几道招牌菜。 小二记了菜名,立刻去准备。 方才调戏不成反被吓怔愣的倭人这时回过神了,看着面前一身肃杀之气的赵玄烨,非但不怕,反倒觉得自己被人侮辱了。 赵玄烨分了他半个眼神。 见那倭人当场暴起,立刻收回眼神,反手又拿了一双筷子扔出去,刚好在那人脚下凑成三支。 看上去,像祭奠亡人的引香一般。 倭人不懂这个,但是店小二看懂了,偷偷笑了一下,麻溜将第一道菜端了上来。 “这是糖醋鱼,客官请慢用。” 小二说完并未立刻离去,看了眼再次怔愣的倭人,又笑眯眯地问道。 “不知几位客官可曾寻到落脚之处,咱们小店后院还有休息的地方,干净宽敞,住宿费也不贵,每人只需一两银子即可。” 虽不知何因,但赵玄烨听出店小二话里有话,正好他夫人染了风寒,需要找地方休息,这现成的就来了,笑着对他说道。 “那就有劳小二哥准备三间客房。”说完,又看向梁洛苏,轻轻说道:“夫人,今晚咱们就在此处歇息,可好?” 梁洛苏当然没意见啦。 故作虚弱地咳了几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桌上的糖醋鱼香味扑鼻,趁热赵玄烨拿起筷子,给梁洛苏碗里夹了一块鱼肉,“夫人,吃点东西,身体才能好得快。” “嗯,夫君你也吃。” 梁洛苏同样夹了块鱼肉,还贴心地喂到赵玄烨嘴里,看着面前四人有说有笑,可将那倭人气个半死。 在裕洲城内横行了大半个月了,他居然被人无视了! 愤怒地抄起手上的大弯刀就要朝赵玄烨劈去,然而,大弯刀才举至头顶,便被一股强劲有力的罡气撞得飞到了大街上。 惹得同行的倭人们,哈哈大笑。 听命跟踪的倭人看状,连忙过去将他从地上拽起,见是他们队上的,嫌弃地瞥了一眼,“就这身手也敢跑出来丢人现眼。 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被头儿选上的?” 调戏不成反被丢去大街上的倭人,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嘴里不干不净骂了一句,又准备提着刀往食肆里冲,却被拦住了。 “诶诶诶,没完没了是吧,赶紧回去,城门那处该换岗了!” 观察了一路,这些人瞧着并未有什么可疑之处。 再者,他们入了城就等于离死不远了,别想再出城了,况且,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便拉着那人一起离开了。 吃完饭,赵玄烨他们便跟着小二来到食肆后院的厢房。 有侍女进来送上一壶热茶便规规矩矩退出去了,离开时还不忘将门给关上,几人对视一眼后,时六用银针试了一下毒。 银针并未发黑,便给每人倒了一杯茶。 什么也没说,又看向赵玄烨。 赵玄烨知道他在疑惑什么,指使店小二的人应该不是歹人,真要杀人,刚才直接动手岂不更好,何必这般大费周章呢。 “先喝茶,一会儿就知道了。” 说完,端起茶喝了一口。 “汤色碧绿,清香扑鼻,应该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只可惜是去年的陈茶,口感略微差了些。”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今年到处干旱,茶山收失,没能给各位备上新茶,若有怠慢之处,还请贵人们多多担待啊!” 接着,一男子推门而入。 梁洛苏放下茶杯看过去,由于是背光,只觉得此人身形有些熟悉,回想了一下,才道:“你是李琛?” “哈哈哈哈,正是在下,平城一别,梁姑娘别来无恙啊!” 此人是平城红笑阁的掌事,之前赵玄烨被掳,她曾带着凤司乔给的信物去找他帮过忙的。 说起来,他们已经见过两次了。 梁洛苏点点头,有些好奇,“李掌事怎么会在这里?” 李琛没有隐瞒。 “说来惭愧,一个月前,裕洲城这边有事需要我来处理,谁料就在离城的那两日,城内便出事了,人出不去也就罢了。 消息也无法送出,这一困就被困到现在了。” 主要他是经商的,不会武功,不然也不会如此被动了。 梁洛苏听完笑了一下,“出了这事儿,也不是谁能提前料想得到的,李掌事不必妄自菲薄。” 李琛转身将门关上。 “不知梁姑娘来这裕洲城所为何事?” “来办件大事!” 梁洛苏神秘一笑,李琛听了却叹了口气。 “现在裕洲城内已经被外面那帮倭人完全控制住了,相必你们来时已经看到了,诸位这次来得时机不对啊。” 赵玄烨放下茶杯,“我们是专程来处理这些倭人的。” “贵人此言当真?” “我姓赵,所言不虚。” 李琛听了,眸光顿时亮起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裕洲城的百姓们有救了,不知赵公子是如何打算的,若有用得上李某的,尽管开口!” 赵玄烨说道:“我们想先从知州那处着手。” “这......恐怕有些不太好办,官府的人如今都被关起来了,想必看守他们的倭人也不少。” “但这是目前最容易突破的地方,无论如何,也得试上一试。” 李琛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赵公子能这般说,或许他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知州他们此时就被关在府衙的地牢里,若赵公子已经打算好了,我这里有份府衙落建的分布图,各位或许用得上。” 说完,连忙吩咐人将府衙落建的分布图取来。 他也想裕洲城早点能恢复往昔秩序,杀了倭人,他好尽快赶回平城。 赵玄烨没客气,有图就方便了,也省得一会儿费时间去寻找。 展开图纸,细细看了起来。 李琛知道他们接下来肯定要商谈营救细节了,“梁姑娘,若无事,李某就先告退了,如有需要,直接吩咐下人就是了。” 说完,关上门,自觉离开了。 第235章 等着上黄泉去吧 李琛离开后,四人并没有着急商讨晚上的营救计划。 赵玄烨拿着府衙落建分布图细看了一遍,将裕洲府衙内的布局以及地牢所在位置清楚记下了,便打算去外面转上一圈。 探查一下铁西海的住处。 梁洛苏想了一下,将他拦住,“咱们刚到,难保外面还有倭人在监视,不如先问一下李琛,看他知不知道铁西海的住处。” 这家食肆每天都接待倭人,想必消息灵通一些,多问一句也不费事,免得他们一出食肆,又被那些倭人盯上。 “听你的。” 赵玄烨应了一声,若李琛对此并不知情,到时他再去探查也不迟,转头吩咐时六,“时六,去请一下李掌事。” “是。” 时六离开,须臾和李琛一起回来。 李琛见梁姑娘同行的人突然找自己来,肯定是有要事说,一进门,连忙问道:“梁姑娘和赵公子可是有要事要吩咐?” “李掌事可知倭人将军铁西海住在何处?” 赵玄烨问。 李琛被困城内的这段时间,虽然没少和倭人打交道,但基本都是给那些人吃饭提供便利,并没有过多的交集。 因此,对他们将军的行踪并不了解。 便如实说了。 “不瞒赵公子,李某并不知道铁西海的行踪。” 赵玄烨点点头,意料中的事情,“无妨,我们也是随便打听一下罢了。” “其实,想知道铁西海的住处,倒也不难。” “此话怎讲?” “外面刚刚来了两个倭人吃饭,其中一人是铁西海亲信身边的人,我去想办法看能不能从他口中套来消息。” 李琛说完,突然就兴奋起来。 他只是个经商的,对于倭人的消息不感兴趣,就算知道他们的消息也无用,但今日不同了。 梁姑娘和赵公子是来救城的。 他觉得这是个机会,说不定还能套来其他消息呢。 赵玄烨没有拒绝,但也对此没抱太多希望,套话不行,就上强的,大不了晚点他再出去晃一圈就是了。 就不相信,有人脖子是铁的,不怕死? “既如此,那便有劳李掌事去一趟了。” “好说,等我消息。” 李琛离开厢房,又去了地窖,特意在里面挑了两坛易醉的烈酒,提去了大堂。 这个时候,早已过了饭点,偌大的堂子里只有那两个倭人,两人边大口吃肉,边大声地聊着天。 但都是在吹牛,没有任何价值。 李琛一见,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乐呵呵地提着酒过去了。 “两位大人,今儿这菜式吃着可还满意?” 哈喇乌正吃着烧鸡,听完,立刻朝他竖起大拇指,口齿不清地说道,“味道不错,明日我们还会来捧场的。” 李琛听了,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还来个屁。 白吃白喝不给钱,真当自己脸大? 呸,一群贼老登! 心里暗骂了一句,随后又端起一副笑脸说道:“这是小的给二位准备的当地的好酒,天气凉,两位大人喝了暖暖身子。” 说完,将手里提着的两坛酒放在桌子上,殷勤地给他们倒上。 那些人自打来到裕洲城,就没有一天不横行霸道的,有好酒奉上,他们自然不会拒绝了,同时连带着看李琛也更为顺眼了。 哈喇乌指着自己旁边的坐位道:“你,坐来下,陪咱哥俩喝一杯!” 李琛见机会来了,连忙坐了过去。 一边给他们倒酒,一边听他们说话,静静等待时机,准备和他们套话。 北方的酒大多都烈,这俩倭人喝了半坛子下肚,说话都飘起来了。 哈喇乌突然问道:“诶,你说,这都快过年了,也不知道将军那边打算什么时候撤兵回去?老婆孩子都还在家等着呢。” “嗝!” 被问到的倭人打了个酒嗝。 放下酒杯,指着哈喇乌说道:“我说大哥,你不是徐副将身边的人吗,你都不知道的事儿,那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 “确实不知,不过,我听徐副将昨日提过一嘴,说是这两日在等主上消息,只要飞信到了,应该就快了吧。” “倒也不一定,我听说从这里撤离以后,咱们还得去往前线支援。” “你是如何知道的?” 哈喇乌有些纳闷,他经常随着徐副将出入铁将军的书房,他咋就没听说过要去前线支援呢? 那倭人神秘一笑。 “我也是从一个妓子口中得知的,你也知道,铁将军每日都会召青楼楚馆的女子过去侍候,应该是将军无意间说漏嘴的吧。” 可能是觉得说得太多了,说到这里,两人都住嘴了。 毕竟,旁边还坐了一个外人呢。 李琛知道他们在防什么,装做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反正还没醉呢,只管笑呵呵地给他们倒酒,态度殷勤,服务又周到。 将两人哄得老开心了。 一整坛烈酒下肚,坐哈喇乌对面的倭人喝多了,直接趴在了桌上,含糊不清地说道:“好酒啊,来,再给我倒一杯。” 说完,直接醉了过去。 李琛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连忙让小二拿过一张薄毯给他盖在身上,看上去十分殷勤,然后才看向哈喇乌,笑着道:“大人,今日这酒可还合心意?” 说完,又给哈喇乌添了一杯酒。 “菜不错,酒也不错,你,也很不错!” 听得李琛嘴角直抽抽。 连忙往一旁挪了挪。 什么叫他也不错,也不知倭人夸人都是这么夸的,还是这人本身就是个倭中奇葩,他对男人不感兴趣的。 为了早些离开,又继续说道:“大人能这般说,是对我们小店的认可,为表谢意,小的斗胆想将此酒献与铁将军一些。 将军初来此地,我们得尽好地主之谊才是! 不知小店有没有这个荣幸?” 估计是喝多了。 哈喇乌一听要给他们将军送好酒过去,想也没想便说道,“这倒也是,既然掌柜这般热情,那我便全了你这份心意!” 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傍晚时分,你准备一车好酒送去东郊的白鹭山庄,铁将军如今暂住那里。 若合了将军的心意,少不了你的好处! 对了,将军每晚都要不少姑娘去陪侍,你若有办法弄到新鲜的一并送过去,说不定将军高兴了,以后还可饶你不死!” 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看上去心情不错。 李琛也陪着笑起来。 又吩咐小二再给他上一盘下酒菜,便起身离开了。 毕竟,赵公子想要打听的事情他已经问清楚了,再留下来陪着这些倭人可就实属浪费他的生命了,呸,还想要姑娘? 等着上黄泉去吧! 第236章 王知州有些脑洞大开啊 赵玄烨看了眼天色,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就见李琛急匆匆地跑回来,一进门便说道:“铁西海住的地方打探到了!” “在何处?” “就在东郊白鹭山庄,那里是裕洲城首富顾家的宅子。” “那顾家的人可还在山庄内?” 赵玄烨打算问清楚了,若是顾家人在的话,杀人的同时,顺手将他们救出来。 “顾家人都被抓住关起来了,并不在山庄内。” 此事,在封城的当日,他就已经知道了,原以为倭人抓了顾家人只是图他们家的巨额钱财,没想到还打算鸠占鹊巢。 “嗯,辛苦李掌事了。” “举手之劳,赵公子不必见外。” 李琛离开后,时至傍晚,房门再次被敲响。 是中午接待他们的那个店小二,手里端着一个大漆盘,进门便说道:“诸位贵客,这是李掌事吩咐给各位备的晚饭。” 梁洛苏将漆盘接过来:“李掌事有心了,多谢。” “贵客不必客气,各位先用饭,有需要再吩咐小的。” 小二说完,便离开了。 梁洛苏将饭菜全部摆在桌子上,边给大家发筷子,边说道:“也不知道秦雷他们到了没有,要不咱等会儿出去看看?” 赵玄烨拿过碗,给梁洛苏盛了一碗饭,“算时间,应该快到了,不急,先吃饭。” 这家食肆的饭菜味道不错。 中午的时候,梁洛苏因为要在倭人面前装样子,不能多吃,只随意尝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晚饭有她喜欢吃的干锅排骨。 没忍住,多干了一碗饭。 用她的话来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揍敌人。 时六和陈浪便信了,筷子抡的飞快。 其实,有没有力气揍敌人他们心里最清楚,只不过最近收编的人多了,伙食有些潦草,这一顿太丰盛了。 况且,这家菜确实好吃,两人便也多干了两碗饭。 看得赵玄烨直摇头。 吃货都是会传染的吗? 算了,都是自己的手下,吃便吃吧,随他们高兴了。 吃完饭,赵玄烨开始安排,“时六准备一下即刻出城,若是秦雷带人到了,先让他们等在城外,等我放出信号再行动!” 陈浪放下饭碗,“需要我一起吗?” 下午只讨论了如何营救知州等人,并未具体指派任务。 赵玄烨摇头。 “时六一人足矣,你随我去地牢救人!” “好。” 冬日,天黑的早,戌时(晚上七点)左右,天已经黑透了。 时六悄悄摸出食肆,专挑阴暗无光的地方前行,城墙上的倭人正在换值,他趁机翻墙而出,快速朝城外跑去。 赵玄烨则带着陈浪往府衙赶去。 大街上黑漆漆的,一点亮光都没有,百姓们都待在家,无人出门,只有巡逻的倭人,手持弯刀从街上走过。 为免被人发现,两人走得都是偏僻小巷。 一刻钟后,来到府衙后巷。 倭人们正在府衙大院儿中架着篝火烤肉,吵嚷的声音时不时随风传出,两人对视一眼,轻轻一跃,便上了后院的屋顶。 赵玄烨小声说道:“分头行事,务必将里面的人全部放倒。” 陈浪点了一下头,踩着屋顶的青瓦,迅速跑开。 半刻钟后,两人在地牢门前碰面,相互点了点头。 赵玄烨快步朝地牢里走去。 “王知州?” 王颜正靠着墙闭目养神,听到有人喊他,倏地睁开了眼睛,扭头看过去,是位陌生公子,便小声试探着问道。 “赵公子?” “是我。” 王颜欣喜。 他在裕洲任职几载,从未去过上京,所以皇城里面的大小官员他基本都是不熟悉的,何况还是出身皇室的战神王爷。 压根就没见过面。 但此人说他是战王,应该不会错,毕竟,前日夜里,他才看了战王给他的亲笔信。 所以说,战王没有骗人,他真的来了。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跑到牢门前。 “城内守卫森严,赵公子入城恐怕费了不少功夫吧?” 王颜说完,视线朝赵玄烨身后看去,却一个人影也没看到,不由得吃了一惊,他居然是单枪匹马闯进来的! 果然,天下有如此能耐的非战王一人了。 赵玄烨却不甚在意。 “如入无人之境,王知州不必挂心,先带着大家离开这里吧。” “好。” 王颜说完,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赵玄烨挥剑砍向牢门上的铁链,“咔哒”一声,铁链断裂。 地牢里,除了王颜,还关了不少衙役。 牢门打开以后,被关人员排着队,依次从大牢里走出来,好在他们脚上没有戴铁镣,撤离的时候轻轻松松。 陈浪此刻在地牢入口把风。 看到赵玄烨带着知州他们出来了,连忙走上去:“主子,府衙里的倭人全都晕过去了,接下来,可要将他们处理掉?” 王颜一听,有些担忧。 “赵公子,若是直接将这些人杀掉,万一被发现,唯恐会引来外面的倭人。” 赵玄烨对此倒无所谓。 反正都失去意识了,杀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无妨。” “赵公子可是有了脱身的万全之策?” “我的人就在城外听令。” “可倭人至少也有三千人。” “我的少一些,只有两千。” 王颜听完,有些诧异,战王不是被皇帝收了兵符,又褫夺战王封号了吗,怎么手里还有这么多人,难道他被皇帝逼狠了。 开始招兵买马,要反了? 想了一下,便往赵玄烨跟前凑过去,小声说道:“赵公子放心,今日之事下官事后便会忘记,其他人同样也会忘记。” 不管战王与皇帝之间到底如何,但眼下他是他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就冲这份恩情,他说什么也要三缄其口。 赵玄烨听完,额前三条黑线。 这个王知州有些脑洞大开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颜怔了一下。 不过他也是个拎的清的,此事不管真假,于赵公子而言都有风险,于是不再纠结,“那接下来,咱们要如何做?” 赵玄烨看了眼地上的倭人。 “这些倭人穿得是大倭国的服饰,王大人带着大家和他们把衣服互换了,再找东西堵住他们的嘴,全部绑了拖去地窖!” 第237章 贼人的手段太低级 刚刚来的时候,赵玄烨发现府衙后院还有一个地窖,也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想想,却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王颜一听,立马明白赵玄烨的用意。 立刻带着大家动手。 陈浪也没闲着。 在府衙内寻了不少绳子回来,将那些倭人串蚂蚱一样全部串在一起,拖到地窖以后,惊奇地发现里面还有人。 王颜跑过来一看,居然是他们的家人。 太好了,都还活着。 一直以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陈浪帮忙给这些人松绑,将他们一个个引出地窖。 ****** 食肆后院。 赵玄烨带着陈浪离开后,厢房里就剩下梁洛苏一个人。 她在房中坐了一会儿,便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 “进来。” 梁洛苏以为是店小二或是李琛,便没防备,然而,门一开,进来的是个陌生面孔。 “何事?”她问。 那人笑了一下,说道:“今晚吃饭的人多,掌事的正在外头招呼着走不开,吩咐小的给姑娘送些茶点。” 听他这样说,梁洛苏也没怀疑。 不管来吃饭的人是不是倭人,这个点儿确实是饭点儿。 李掌事在忙也是正常的。 “谢谢,放在桌上吧。” “是,姑娘。” 那人放下茶点便准备离开,梁洛苏又叮嘱了一句,“我打算休息一会儿,无事,便不必再来了。” “是。” 那人离开以后,梁洛苏便将盘子里的糕点和茶水用银针试了一下,银针并没有发黑,证明无毒。 但出门在外小心一点儿准没错。 给自己倒了杯茶,方才吃太多了,茶水刚好解腻。 此时的后院,静悄悄的,听上去一个人也没有,梁洛苏喝完茶,便打算去床上躺一会儿。 余光突然瞥到窗外,一个人影倏地一闪而过。 顿时警惕起来。 坐在床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院中隐约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梁洛苏冷笑一声。 突然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呵......突然有些困倦了,时间不早了,也该睡了。” 果然,屋外的窸窣声又响了一下。 接着安静下来。 梁洛苏也不着急,顺着屋内走了一圈后,将所有的蜡烛熄灭,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然后悄悄走去窗边。 看来,好觉是不能睡了,但能抓个贼来玩玩儿,也不错了。 食肆大堂那边时不时传来倭人的说话声,吵吵嚷嚷的,听得人心烦。 但这不是梁洛苏要关注的点,此时,她手里的木棍已经准备好了,另有枪支上好膛,就别在腰间。 一刻钟不到,黑影来到窗前,接着一支细竹筒捅破窗户纸慢慢伸了进来,梁洛苏不禁有些无语。 这贼人的手段太低级了。 迷香这东西对她而言,一点儿用都没有。 每天都喝灵泉水的她,身体早就对迷香这种低阶版药物产生抗体了。 冷眼旁观。 等竹筒里的迷香全部吹出以后,须臾,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了。 贼人先是探入半个身子往屋内看了一下,确定人就在床上并且陷入昏迷当中,这才放开胆子,走了进来。 快步来到床边,准备去掀被子的时候,梁洛苏突然说话了。 “你要干什么?” 正专心想着美人入怀的贼人被吓得当场跳起来,可惜旁边没有怀抱给他钻。 慌乱之中,拔腿就往门外跑去,却被梁洛苏手里的棍子给拦住了。 “你是什么人?” 贼人见被当场抓住,起初还想装聋作哑,想着不说话,她也拿他没办法,等会再趁她不注意,逃走就是了。 然而,是他想多了。 梁洛苏冷声说道:“说还是不说?” 贼人依旧不语。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看你能将我如何? 梁洛苏嘲弄地勾起唇角,突然朝外面大声喊道,“有没有人啊,快来人啊,后院遭贼了!” 正巧,店小二回后院取东西,听到声音是从贵客房中传来的,连忙跑了过去。 贼人见有人来了,立刻慌了。 准备将拦在身前的棍子推开,然后逃跑。 然而,无论他使出多大的力气,那根木棍就犹如长在了梁洛苏手中,推不动也抢不过去。 店小二跑来一看,立刻明白过来,转身便朝门外大声呼喊。 “来人啊,遭贼了,快来人啊。” 不一会儿,李琛便带着人赶过来了。 店小二拿出火折子将屋内的灯点上,周围登时亮堂起来。 梁洛苏一看,贼人正是刚才进来给她送茶点的人,看来送茶点不过是来确认屋内是否只有她一个人。 贼人偷色不成,反被抓个正着,眼见屋内涌进一群人,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呼吸不畅,“噗通”一声,竟跪在了地上。 “各位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你是什么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李琛说完,将手里的刀架去他脖子上,那人差点儿吓尿。 想都没想全招了。 原来,他是中午奉命过来跟踪梁洛苏他们入城的倭人,见到梁洛苏的第一眼,便春心荡漾了。 多么好看的女子啊。 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名女子都好看。 方才来这家食肆吃饭,想起梁洛苏就住在这里,突然动了歪心思,和同伴谎称有事离开,半途却溜来食肆的后院。 李掌事听完,脸上浮现一抹怒意。 “敢动贵客,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贼人便疯狂磕起头来。 这一次他是想吃独食的,所以没有伙同其他人一起过来,平时他们横行惯了,如今落了单,他怕死! “饶命啊,各位,我并非有意来冒犯的,这也不没冒犯到吗?” 呦呵。 他还有理了? 李琛气得直接上去呼了他一巴掌,“放肆,贵客要真被冒犯了,将你千刀万剐都不泄愤,还敢在这里狡辩?” 贼人一听这话,彻底吓疯了。 看来这一趟要有来无回了。 与其落在他们手里倍受折磨,倒不如自己给个痛快。 就见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药丸迅速吞入腹中,李琛想去阻拦,已经晚了。 须臾,那人便口吐黑血,倒在了地上。 一探鼻息,已然死透了。 李琛没想到那倭人如此胆小,一甩袖子,愤愤然说道:“哼,这样便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梁洛苏见人已死,便也作罢,不然,折磨人的点子她有的是,更何况还是折磨倭人,想也要想他一百个出来。 “算了李掌事,人既然死了,便拖出去埋了吧。” 反正此人来的时候给同伴说是有事,从食肆大门离开的,就算死了,那些倭人也不会怀疑到李琛这里的。 李琛点点头。 立刻吩咐人去办。 屋子里的人都走光了,梁洛苏越想越闹心。 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想了想,便踏着夜色悄悄出了食肆。 第238章 总算遇到一个好官了 赵玄烨正准备接下来的行动,见梁洛苏来了,连忙走过去:“不好好待在食肆,怎么跑过来了?” 语气略微有些责备。 “一个人在食肆坐不住,就过来找你们了。”说完,便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 “你没事吧?” 赵玄烨紧张地问道。 梁洛苏摇头,“我没事,想着倭人生性狡诈,太难缠了,就过来搭把手。此处的倭人都处理了?” “嗯,都丢去地窖了。” 梁洛苏看了眼地窖,说道:“关地窖不好玩,我想到了一个处置这些倭人的法子,你可要听听?” “什么法子?” “咱们放信号之前,将这些倭人弄醒,一人喂一颗痒痒丸,然后命令他们往城门处跑,先到的才给解药。 天黑看不清。 只要城墙上的人没认出他们,肯定会当成暴动的百姓去射杀他们的! 若是他们不肯配合,也无妨。 那便随他们将全身的肤皮挠到溃烂,最后痒死好了!” 哼。 这些倭人想要屠城,还想全身而退,做梦去吧! 赵玄烨本来打算破城之后,再一把火烧死他们,但梁洛苏的法子似乎也不错,可以一试。 “那便依夫人所言!” 梁洛苏打了个响指,“行,那就这么办!” 陈浪在一旁暗戳戳地笑了起来,“夫人的提议虽然有些复杂,但是巨解气呀!” 以往他们杀人,提起刀干净利落,但在夫人这里,还是直了些。 有时候解决坏人的时候,多点花样,比起刀起刀落,能让人爽很多! 恐怕到时候,那些倭人做梦都想不到部署了许久,到最后却是自己人干自己人! 赵玄烨:“既然解气,那等会便照夫人的意思去做。” 无论什么时候,赵玄烨都以梁洛苏的话唯命是从,就算有不妥之处,他也能在最后做出补救。 事情的结果始终都不会变的。 梁洛苏听完,笑了一下,闷堵一天的心在此刻终于顺畅了。 “接下来,咱们得想办法将街上那些巡逻的倭人处理了。” 对此,赵玄烨早就打算好了。 “他们都是分批巡逻的,一条街上一个巡逻队,每队六人,府衙所在的这条街是通往城门口最近的一条。 可从这里开始,然后再去清扫相临两条街上的障碍。 之后,按夫人提议的计划实施就行了。” 说完,看向陈浪。 “事不宜迟,咱们分头行动,你去扫街,我去白鹭山庄擒铁西海,任务完成后,府衙集合!” “好。” 时间紧迫,就见陈浪身形一闪,便在人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颜此时也特别想为破城出一分力,连忙问:“不知赵公子可还有其他任务安排,我等必首当其冲!” 态度十分坚定。 他们这些衙役和家眷们加起来,也有三十余人了。 人多力量大。 杀人或许他们不太行,但是绑个人,递个刀什么的,还是能行的。 赵玄烨却摇摇头。 “王大人带着大家待在此处即可。” 不是没任务,只是除了几名衙役外,剩下的人不是妇人,便是读书人。 太弱了。 还是好好待在此处保险些,免得暴露行踪,打草惊蛇,到时再想破城,就得多费些功夫了。 王颜:...... 梁洛苏笑了一下,走到赵玄烨面前,“放心去吧,这里有我,找铁西海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 赵玄烨点点头,身如魅影一般,嗖一下,便没了踪影。 梁洛苏转身看向众人,尤其是王颜。 知道他很想为此事出一份力。 想了一下,说道:“闲着也是闲着,王大人不如带大家随我给地窖里的那些倭人乔装一下吧。” 王颜一听,连忙点头:“好,我们都听夫人安排。” 梁洛苏没说话,转身去了地窖。 “来,人手一个,先将他们的头发全部打散。” 说完,随手扯过一个脑袋,便将头顶的发饰取下,再在地上抓了一把土,抹到那人脸上。 灰头土脸四个字,在此刻直接具象化了。 梁洛苏指着被她乔装好的倭人说道。 “就像这样,等会儿放他们出去的时候,那些倭人就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咱们的计划就成功一大半儿了。” 大家一看,有样学样。 一人薅住一颗脑袋,便开始在这些倭人头上整活儿了。 王颜整得最欢。 他可恨死这帮入侵者了,潜入他们裕洲城为非作歹,抢东西就算了,还伤杀无辜百姓。 如此罪行,让他们死一千次都不够! 现在只是给他们上黄泉前做点准备而已,他当然得做得卖力了。 梁洛苏在旁边点点头。 没想到,这一路走来,总算遇到一个心系百姓,爱民如子的好官了。 太难得了。 在地窖里忙活完了,陈浪也回来了。 梁洛苏往赵玄烨离去的方向看了眼,虽然知道他的身手深不可测,但还是有些担心,转头问陈浪。 “依你所见,阿烨此行有几分把握?” “回夫人,十成必有。” 梁洛苏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背过人,悄悄从空间商城里买了一堆痒痒丸和噤声丸,提到陈浪面前。 “一会辛苦你将这些药丸喂给那些倭人了。” 陈浪伸手接住。 “夫人,这些都是痒痒丸吗?” “黑的是痒痒丸,红的是噤声丸,各喂一颗就行了。” “好。” 陈浪打开布袋看了一眼,果然里面装了两种黑红两种药丸,想了一下问道:“夫人,这药丸真有如此奇效?” “当然咯,这可是段神医给的。” 梁洛苏轻飘飘回了一句。 像这种特殊物品只有她的商城里面能买到,但她不能直说呀,将老段拉出来挡在前面,就很有说服力了。 果然,陈浪信了。 甚至还暗戳戳地打算,回头一定找段清河弄来几颗,以备不时之需。 ****** 东郊。 赵玄烨一路轻功来到白鹭山庄。 看着恢宏富丽的建筑群林立在眼前,不禁咂舌。 首富顾家的豪宅,不仅占地宽,装修的也极其奢华,难怪铁西海一到这里,便命人将首富一家抓起来。 给自己腾挪了地方呢。 此刻,山庄里有不少倭人在巡逻。 赵玄烨潜入山庄后,并没有着急寻找铁西海,而是施展轻功飞上一座屋顶,暗中观察起来。 山庄石径上,一队轻衣曼妙的女子从远处鱼贯而来,队伍前面有人挑着灯笼,嘴里正不断呵斥着。 “都给我走快点儿。 等会到了地方,记住自己的身份。 大人让你们做什么你们便做什么,莫要惹恼他,否则,小心你们的小命!” 第239章 逼问顾家人的下落 说话的妇人,是个拉皮条的。 这些被强迫来的女子听了她的话,没人敢言,一个个吓得低着头,跟着她继续往前走去。 赵玄烨见状,悄悄尾随上去。 这些女子都是给铁西海准备的,跟着她们,便能精准找到铁西海所在的位置。 一队人,一直往山庄深处行去,路过一处厢房时,里面不断传出鞭笞声,和男子的惨叫声。 虽然不关她们的事,但瘆人的喊声传入耳,还是将她们吓得一哆嗦,其中有人因过于害怕,直接失声惊呼出来。 却立即换来带队人重重的一巴掌。 “闭嘴,你不想活也别连累到我了!” 被打的女子捂着脸不敢吭声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大家都在盯着她看,可谁也无能为力。 晚上她们要侍候的人是谁,所有人心中都明白,一个恶魔一般的粗鄙莽夫。 要是一个不留心,马上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然而再怎么怕,她们也只能顺从,若有人敢反抗,那现在就可以死了。 谁也不想到最后尸骨无存地葬身于此。 “前面就是将军的住处了,你们一会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好好侍候着,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若谁本事大,能得将军欢喜,那她的福分可就到了! 但若有人胆敢肖想别的不切实际的,那阎罗王来了也保不住你! 都听明白了吗?” 那些女子小声应道:“是,奴婢听明白了。” 既然都入了狼穴,只有先认命,死多容易啊,但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里就还有希望。 赵玄烨讶异。 没想到这些女子竟都是良家子。 估计要么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要么就是百姓家里面的姑娘,并非出自青楼楚馆。 应该都是被强迫来的。 想到这里,眸光不由得又沉了一沉。 山庄里把守森严,形势于他而言,并非有利。 但常年带兵打仗,以寡敌多是常有的事,小心一点,一举取下铁西海的头颅并非全无可能。 那群女子被带入一处厢房,厢房周围时不时有巡逻的倭兵走过,赵玄烨悄悄跟过去,躲在窗外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依旧是那个拉皮条的妇人。 “你们先在此处等着,我去给将军禀报一声立马就回来,记住,都老实点,若谁敢踏出这屋子半步,回来有她好看!” 说完,开门出来。 赵玄烨趁她转身关门之际,一闪身,从身后捂住她的嘴,拖至墙角处,问道:“铁西海人在何处?” 那人吓个半死。 颤抖着声音说道:“就在前面的厢房里。” 赵玄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别说谎,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那人连忙摇头。 “大人饶命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总归是妇人,别看她平时在人前敢各种呼喝,实际上胆小如鼠,看她怕死的模样,不似在说谎。 赵玄烨便相信了。 “既如此,我信了便是,但你人已经没用了,走好!” 话音刚落,妇人的脖子就被赵玄烨拧断了。 临死前都不敢相信,说了实话还会被灭口,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对眼珠从眼眶中微微爆出,死相极为难看。 赵玄烨将她的尸体拖去一处假山处藏好,便朝铁西海住的地方掠去。 房间里。 铁西海正泡在浴桶里,美滋滋地喝着酒。 这是傍晚时分,城里一家食肆掌柜送来的,不仅年份久,酒也极其地烈,十分合他口味。 几杯下肚,人就有些微醺了。 这样多好啊。 一会儿玩起来才开心嘛。 没想到,这次主君派给他的任务如此轻松,不仅能捞到大笔的钱财,每天还有不同的美女送上门,供他玩弄。 这可比带兵打仗不知道要爽多少倍了。 等完成任务,回去还能加官进爵,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正沉醉在美梦中无法自拔时,房门突然开了。 铁西海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知道是送姑娘的来了,放下酒杯,懒懒地说道:“两个两个的进,其余的都在外面候着。” 然而,屏风外无人应声。 紧接着,一阵风掠过,颈上突然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 铁西海一个激灵睁开眼,酒醒了一半儿。 都是练武的人,脖子上的东西是何物,他自然清楚,张嘴就要呼救。 “想死的话,尽管喊!” 赵玄烨冷冷说道。 冰冷的语气,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铁西海一生虽说也杀人无数,但面对赵玄烨这种战王级别的,到底还是弱了些,即便他也什么也没做。 还是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好汉有话好好说,先把刀放下可好?” 赵玄烨知道他是在拖延时间,没理他,继续问道:“顾家的人被你关去哪了?” 铁西海一听顾家人,眼珠转了一下。 以为赵玄烨是顾家的人,是找他来要人的,突然就自信了,心中自嘲了一句:自己吓自己。 原来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那还怕个嘚啊。 于是,十分硬气地问道:“你是顾家人?” 赵玄烨假意顺着他的话,只不过,握匕首的那只手又加重了些力度。 铁西海脖子上的皮肤,立即出现了一道血印子。 “快说,他们究竟被关在何处?” 铁西海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丝丝痛感,差点儿就要骂娘了。 无奈,小命现在握在别人手中,硬是忍住了。 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如果他在这里待得久了,肯定会有人找过来的,到时候,这贼人便是插翅也别想飞了。 一想到,不久后就能将此人碎尸万段,心情立刻好起来了。 “好汉别急,顾家人都还活的好好的呢,他们如今被本将军安顿在一个极其安全的地方,回头我带你去见他们。” “来都来了,就不辛苦将军带路了,将军只需告知他们的关押之地就行了。” 要他带路? 那无疑是给他逃生的机会,赵玄烨一眼就看穿他的小心思了。 见赵玄烨不松口,铁西海又换了说辞。 “不辛苦,能为好汉做些事情,是本将军的荣幸,若好汉担心顾家人的安全,本将军大可命人带他们过来。 若是顾家人无恙,便请好汉高抬贵手,放本放军一马。 到时,本将军定会对好汉感恩戴德一辈子的,不仅如此,本将军还会送给你无数金银翡翠和绫罗绸缎,做为答谢。” 在他认为,世人都是无利不往的。 就不相信贼人听到金山银山会不动心? 一旦他松口,那就等着万劫不复吧,哼! 第240章 取到铁西海的人头 赵玄烨听完,冷笑。 这铁西海说话做事还真是一套一套的,人看上去粗鄙不堪,却将人性玩的明明白白。 瞧瞧这算盘珠子,一个不落,全朝他脸上崩来了! 若非要问出顾家人的下落,他才懒得和这莽夫在这里废话。 直接给他一刀,不是更简单。 想了想,说道:“既然将军这般热情,我若再推辞就显得不识好歹了,不过......”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 而铁西海的注意力只在如何让他退让,所以,后面的话并未听清楚,见赵玄烨答应退让了,不禁暗中窃喜。 “好汉果然心胸宽广,既如此,本将军这便吩咐人去将他们带来。” 说完,连忙从浴桶里起身。 洗澡水早已凉了,一直泡在里面凉飕飕的,得赶紧先将衣服穿上,免得着凉。 却发现赵玄烨并未打算将匕首从他脖子上拿开,不由得冷下脸,“好汉这又是何意?” 赵玄烨:“我的意思很难看出来吗?” 说完,随手抓过铁西海的衣服塞进他嘴里。 下一秒,握着匕首的那只手从他脖子上快速移开,接着就听铁西海闷哼一声,额头陡然爆出了青筋。 随后,痛苦地捂住了下半身。 赵玄烨则没事儿人一般,将沾了血的匕首在水里涮洗了几下,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现在可以说顾家人在何处了吗?” “呜、呜呜......” 铁西海身上传来的巨痛让他险些晕了过去,嘴也被衣服堵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愤怒地盯着赵玄烨看。 至于那一连串的呜呜声,估计是在骂他吧。 无所谓了,骂便骂吧,反正他也听不到。 继续威胁着。 “我的耐心有限,若将军执意不说,那便怪不得刀剑无眼了!” 就算从他口中问不出来,事后全城的人一起出动,还怕寻不到人吗? 无非费些时间罢了。 但,铁西海还是认怂了。 他的子孙根已经废了,若再为一些毫不相干的人把命搭在此处,可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富贵的日子刚刚开始。 他还没享受够呢。 看向一脸冷意的赵玄烨,拼命地点头。 赵玄烨将铁西海口中的衣物取出来,匕首依旧架在他的脖子上,什么也没说,但身上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意渐浓。 铁西海不敢出声呼救。 生怕发出一丝声响,那把匕首便将他的脖子刺穿。 “顾家人......顾家人就在他们城南上的一所宅子里,放心,他们都还活着,烦请好汉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啊!” 铁西海没说谎。 他原本是想杀了顾家人以绝后患的,但又觊觎他们家的巨额财产,这才没动手,主要是顾家家主是个硬骨头。 为保一族人的性命,以此为筹码,宁死不说进入财库的机关在何处。 铁西海这才忍着一直没动手。 “此话当真?” 赵玄烨手里的匕首又往他皮肤里面刺了些许,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好汉饶命,他们真在城南的宅子里关着,周围我派了重兵把守,不信,好汉可以自己去找!” 见他神情坚定,加之性命受到威胁,估计也不敢说谎。 便微微收了手上的力道。 就在铁西海以为他已经捡回一条小命时,赵玄烨又问,“你们来到裕洲城又放出假消息封城,意欲何为?” 果然,此话一出。 铁西海的脸色大变,眼神也跟着变得凌厉起来,全然忘了割蛋之痛。 “什么假消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玄炫知道他肯定会抵死不承认的,继续说道。 “铁西海,大倭国的镇边将军,还要我再说得详细一些吗?” “你是如何知道的?” 铁西海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看来此人是为他们控城而来的,打听顾家人的下落,只是顺便的,心里直呼上当。 “没想到,燕昭的人如此狡诈!” 铁西海气急败坏地说道。 赵玄烨没理他,匕首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接着,铁西海胸前的皮肤就被划拉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而赵玄烨另一只手,则像铁钳一样迅速锁上他的咽喉。 “铁将军别管我是如何知道的。 你们主君的意图我已知晓,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大雍那边打算何时起兵,兵力多少,以及你们的计划就行了。 若回答的满意,我可以放你一条狗命。 否则,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想想你才捞来的数之不尽的财富吧,若真死在这里,可就什么也没有了,请务必仔细考虑,想好了再说!” 赵玄烨学以致用,以利去诱。 最后一句话,不出意外说到铁西海的心坎里了。 人死如灯灭,那他一直以来的努力可真要打水漂了。 沉思了须臾。 铁西海终于抬起手,在赵玄烨手上拍了拍,艰难说道:“我说就是了,你先将手松开一些。” 赵玄烨没说话,却松了手。 “雍皇打算二十日后出兵,此次势必一举拿下燕昭,兵力至少也有三十万,至于我们的任务只需配合雍皇。 在燕昭边境捣乱。 封城屠城。 山高皇帝远,到时只要搞得燕昭内忧外患,局势大乱,燕昭帝无暇顾及,我们的计划就算成功了。” 听到这些,赵玄烨一点儿也不意外。 不过,这大雍的皇帝真有野心。 看来上一次战役,还是没能将他给打痛! 视线落回铁西海的身上,此人这会儿像条狗一样,满眼乞求地看着他,早没了一开始的盛气凌人的气势。 “多谢告知。” 赵玄烨轻飘飘说道。 铁西海一听,认为自己捡回一回命了,心里激动地泪流满面,嘴里也重重地松了口气。 抬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打算穿好衣服,找人去城中寻找大夫,却在转身的一瞬间,突然被赵玄烨从后面捂住了嘴。 “呜呜......” 赵玄烨知道他想说什么,说道:“你刚才也说了,燕昭的人都狡诈,下次投胎的时候,记得别太轻易相信人了!” 说完,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静到能听到匕首割破铁西海咽喉的时候,发出一连串轻微的汩汩声。 取下铁西海的人头后,赵玄烨随手扯下一片布帘,将人头包裹起来。 迅速出了屋子。 本来他是直接离开山庄的,突然想到被拉皮条的妇人带进山庄的那些女子们还在另一处关着。 她们都是无辜的,不能见死不救。 又快速折了回去! 第241章 准备破城 献给铁西海的那批姑娘正等在屋内,突然门被推开了。 见不是领她们来的妈子,而是一名陌生男子,手上还提着个带血的物品,当场吓得就要尖叫。 赵玄烨进门前就猜到会这样,连忙关上门,压低声音说道:“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离开的。” 这些姑娘都是良家子,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一听到有机会离开此处,自然是愿意的。 纷纷点头。 见她们信了,赵玄烨才松了口气。 这时,一个站在人群最末尾的女子警惕地问道:“你真能带我们从这里逃出去?” 赵玄烨顺着声音望去。 说话的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发髻却是挽起的,应该已嫁做人妇,所有人当中,也就她看上去稍微镇定些。 便坚定地说道。 “相信我!” 那名女子听了点点头,“需要我们如何配合?” 赵玄烨没说话,走过去将窗户微微推开,顺着缝隙朝外面看了眼,又迅速关好。 “山庄内巡逻的倭兵数量不少,等会你们只需跟紧我,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切记不要大声喊叫。 我定当保你们周全。 能做到吗?” “能!” 看到她们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坚定神色,赵玄烨点点头,“行,那都随我走吧。” 说完,轻轻打开门。 他们所处的院子,暂时没有值守的倭兵,铁西海有个习惯,就是找人陪侍的时候不习惯有人在门外守着。 总觉得会有人听墙脚。 这倒给赵玄烨省事儿了。 带着那群姑娘顺着墙根悄悄往山庄外走去。 一路上,时不时躲避一下巡逻的倭兵,倒也畅通无阻。 快到山庄门口时,有人崴到脚,好在及时捂住了嘴,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闷哼声。 却没想到,关键时刻,他们的踪迹还是被人发现了。 “什么人?” 对方提着弯刀朝他们走来。 此处有湖景,旁边刚好就是假山。 赵玄烨反应极快,连忙让那群姑娘都躲去假山后面了,夜里线视不好,那倭兵也没看清。 为了不暴露那些女子的踪迹,赵玄烨便主动朝那倭兵走过去。 “大人,是我。” 倭兵上下打量着他,“你是谁,怎么进来这里的?” “小的是来给将军送酒的。” 赵玄烨神色淡定,并未露出任何破绽,倭兵面上却露出了迟疑。 给将军送酒的人是傍晚时候来的,这都过去三四个时辰了,不可能还在山庄里没走。 便警惕起来。 “你说你是送酒的,可送酒的是傍晚来的,你为何现在才离开?” “因为......” 赵玄烨说着,眸光突然一沉。 倭兵下意识道:“因为什么?” “因为,等着送你上西天!” 赵玄烨说完,倏地瞬移至他身后,不等反应便将他一刀抹了脖子。 可笑的是,那倭兵临死前,人都还是懵的,只觉得身前的人影突然一晃,接着他的脖子一凉。 又有些痛感。 再想说话时,已经晚了。 赵玄烨将匕首上的血在那人衣服上擦干净,然后将他尸体扔到暗处,便朝假山那边小声说道。 “没事了,出来吧。” 那些姑娘生来头一次遇见杀人,虽然不是亲眼所见,都有不程度被吓到,走起路来,脚都是软的。 还是先前那位挽着发髻的女子反应快,连忙催促她们。 “还愣着做甚,再不赶紧走,等倭人来了可就走不了了。” 此话很奏效。 那些姑娘听了,纷纷回了神。 好在接下来的这段路上再没遇见巡逻的倭兵,至于山庄门前的两名守卫,一手一个直接就处理了。 出了山庄以后,那群姑娘纷纷跪下,朝赵玄烨磕了一个头。 “谢谢公子搭救。” “快起来吧,此处并不安全,大家先跟我回府衙吧,王知州他们正在府衙内等着。” “是。” ****** 府衙内。 梁洛苏等的焦急,再不见赵玄烨回来,她便准备带人杀进白鹭山庄了。 虽然知道赵玄烨武功高强,但这一次他去的时间太久了,此处情况特殊,难免不让人担心。 “王大人,此处暂时安全,你先和大家待在这里,我要去一趟白鹭山庄了,陈无敌留下守着大家。 若半个时辰后没回来,直接向城外发信号!” 她使用瞬移,几息间便可到达白鹭山庄,若赵玄烨无事,用不了多久,他们便可以赶回来。 若计划出现意外,直接放信号攻城。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陈无敌纵然也想跟着过去,但府衙内还有这么多人需要人守着,只能点点头。 “夫人放心去吧,这里我会守好的。” “嗯。” 梁洛苏点点头,足尖一用力便跃上了屋顶。 大街上黑漆漆的,她只是随意一看,还是扫到了一抹黑影,后面还缀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当下有些哭笑不得。 哭是因为,赵玄烨毫发无伤地回来了,她喜极而泣;笑是因为,这家伙出去杀个人的功夫,又惹来一大群蝴蝶! “算了,等会再问他怎么回事。” 梁洛苏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跃下屋顶。 陈无敌见状,连忙问了句:“夫人怎的又回来了?” “阿烨回来了!” 说完,跑去给他开门了。 赵玄烨进到府衙,身后的那串小尾巴也跟着进来了,看到这里没有倭人,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梁洛苏没去管她们,先将赵玄烨拉到边上,全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定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都打算过去寻你了。” 见她神情紧张,赵玄烨笑了一下,说道:“为了救人,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让夫人担心了。” “罢了,没事就好,铁西海可有找到?” “嗯。” 赵玄烨将手里提着的东西在梁洛苏面前晃了晃,“他在这里。” 边说边往府衙里面走去。 刚来到中院,正好与陈浪和王颜碰了个正面。 “主子,你手中提着的可是铁西海的人头?” “正是。” “太好了,贼首已死,其余人不足为患。”陈浪兴奋地说道。 赵玄烨点点头,朝王颜说道。 “那些姑娘是我在白鹭山庄顺手救下来的,全是被铁西海强迫而去的,现在交给王大人了。” 王颜应了一声,“好,下官这就将她们安顿了。” 一行人朝府衙后院走去。 王颜大概问了一下那些姑娘的情况,都是城内百姓家的,便让她们先与自己的家眷待在一起。 等事后再分别送回家去。 那群姑娘识得这是裕洲城的知州,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想着很快就能回去和家人团聚了,连忙向他道谢。 “多谢王大人。” “你们不用谢本官,要谢就谢救你们回来的赵公子吧!” 王颜摆摆手,这个功劳他可不敢贪。 毕竟,若非赵玄烨,他如今和家眷们都还被倭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呢。 赵玄烨却不甚在意。 “都是顺手的事,如今铁西海人头已取,咱们现在进行下一步计划吧!” 第242章 敢来强闯城门,直接杀了就是 陈浪点点头,“主子请安排。” 王颜也凑了过来,生怕错过一丁点效力的机会。 梁洛苏眨眨眼。 说到下一步计划,她又有了主意。 “将铁西海的人头给我吧。” 赵玄烨有些不解,这东西太血腥了,“夫人要这贼人的人头做什么?” “当然是送给倭人们一个惊喜呀,你们稍等我一下。” 说完,跑去了中院。 再回来时,手里拽了一簇氢气球,五颜六色的,极好看。 “这是何物? 陈浪问道。 “这是氢气球,只要我一松手,它们就可以飞去天上。” 听上去怪稀罕的呢。 除了赵玄烨,其他人都很好奇地盯着那簇氢气球看,只不过时机未到,单放一个会被发现。 所以,梁洛苏没打算先给大家演示。 “阿烨,将铁西海的人头绑在这氢气球上吧。” 赵玄烨点点头。 他已经明白梁洛苏的用意了。 等会儿让那些倭人自相残杀以后,再将铁西海的人头放去城门上空,好让那些倭人看个清楚。 想控城,想蚕食燕昭。 做梦去吧! 绑完铁西海的人头,赵玄烨便将接下来的任务做了细化。 陈浪和王颜带着人去给地窖里的倭兵喂药丸,接着又将他们给弄醒。 那些倭兵一睁开眼,瞧见自己披头散发的鬼模样,张口就要大骂,然而,药效已经呈现出来了。 他们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地窖里一片“呜呜”声。 随后就见他们开始在身上不断地抓挠起来,眼瞧着皮肤都被他们抓破了,还不见停手的。 陈浪一见,惊奇地朝梁洛苏竖起大拇指,“段神医给的药果然神奇啊!” 梁洛苏点点头。 对这药效十分满意,心想:还得是商城出品啊,嘴上却说道:“那是自然,要不怎么是神医呢?” 陈浪咧嘴一笑,不再说什么。 将那些倭兵全都赶回了地面,就在他们奇痒难忍,眼泪花都崩出来的时候,才冷着脸说道。 “都给我听好了,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去城门处跑一圈回来。至于你们身上的痒症,解药就在这里,先到先得。 若不配合,那就等着被痒死吧!” 话音刚落,那些倭人抬起头,边在身上抓挠,边不可置信地看向陈浪,原来他们如此狼狈,是因为被人下了毒。 看向陈浪的眸光,一瞬间变得狠戾起来。 大倭国土虽小,但士兵都是有骨气的,怎可为了区区解药而向这些燕昭人服软。 愤怒的同时,竟有人直接扑上去打算与陈浪拼命,结果连他衣角都没够着,便被一脚踹飞老远。 落地吐血的同时,肋骨也断了三根。 这下巨痛加巨痒双重折磨,嘴里还又喊不出来,最后只能蜷着身子缩在地上,像条狗一样。 嘴里不断呜咽着。 陈浪没去看那人。 目光落在其他倭兵身上,眸底尽显冷意,问道:“还有人想来试试吗?” 倭兵看了倒地不起的同伴一眼,赶忙后退。 倒不是说陈浪此举对他们有了震慑力。 倭兵不怕死。 可就算是死,他们也想选择一种痛快的死法才是,像这种痛痒难耐的死法,他们实在接受不了。 有人刚想自我了结,却被梁洛苏发现,一棍子敲去头上,虽不致死,但也晕不过去。 这就更难受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他们只能狼狈地点点头,接受了跑去城门然后回来换取解药的方式。 梁洛苏见他们妥协了,得意地将棍子扛在了肩上,笑嘻嘻地说道:“既如此,那便出发吧!” 王颜一直在等这一刻。 梁洛苏话音刚落,他便冲过去将府衙大门打开,至于那些倭兵,根本不用谁去发号指令。 门一开,他们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门外,然后,撒丫子朝城门方向跑去。 一刻钟后。 城墙上的倭兵头领刚拿到宵夜,手下送来的这盘腊排骨是下午从一户人家里搜刮来的,热一下再吃。 满口流油。 然而,一口还没下肚,便看到一大群人从远处朝城门这边疯跑而来。 晚上光线很暗。 他只看到来人全都披头散发,至于长相没一个能看清的,唯一能分辨出来的是他们身上的衣服。 看上去都是城中的百姓。 气得顿时火冒三丈。 “真特么赶着找死!” 朝地上啐了一口,也没心思吃夜宵了,随手将手里的腊排骨扔去桌上,朝守卫的倭兵大声喊道。 “都给我听好了,城中突起祸乱,但凡有靠近城门者,格杀勿论!” 虽然他还没有接到铁将军下令屠城的命令,但若有人胆敢来捣乱,他是有权将他们处理掉的。 城墙上的倭兵听到命令以后,立刻拿起弓箭。 那些被逼无奈的倭兵刚跑到城门前,城墙上的箭羽便如骤雨般朝他们射去。 可笑那些倭人,还在幻想着折回去拿解药呢,都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身中数箭。 听着城墙上同伴的呼喝声,却无一人能喊得出声。 最后在极不甘心的情况下,缓缓咽了气! 倭兵头领一直在城墙上冷眼看着这一切,见那群企图强闯出城的“裕洲百姓”全部死绝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转身看向城外。 也不知道燕昭战神的流放队伍走到何处了,若是能晚上个两日,他们一收到主君的消息立马将这里给平了。 到时候,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撤退了。 也省得到时与战神的流放队伍正面冲突,自找麻烦。 这时,突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猫叫。 听上去有些瘆人。 声音落入倭兵头领的耳中,莫名有些心慌。 总觉得今晚会出点儿什么事。 于是,梗长了脖子朝城外方向看去。 四处都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风一过,只有枯枝干草被吹动的沙沙声。 唉,算了不想了。 等天亮后,回去问问徐副将,有没有燕昭战神的消息,再者流放队伍只有二三十人,他们可是有足足三千人。 想想也不足为患。 坐回桌子前,继续啃他的腊排骨。 “来人,给我将酒满上!” 冬日夜里寒凉,喝上几口身子立刻暖和起来。 倭兵头领边喝边想,以后可别再给他安排守城墙这种差事了,真特么难熬。 “大人,方才那群人出来的蹊跷,我们要不要派人下去查看一番?” 倒酒的倭兵觉得他们控城这么多日,一直都未出现今夜的情况,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帮贱民罢了,想必在城里困得久了发疯了,管那么多做甚,难道你小子怀疑铁将军的能力?” “没有,小的不敢!” “这就对了,倘若一会儿还有贱民敢来强闯城门,直接杀了就是,别总咸吃萝卜淡操心,来,把酒给我满上!” “是,老大!” 第243章 三千兵马,还怕敌不过区区几人 倭兵头领说完继续喝着小酒,坐等天亮。 梁洛苏一行人在倭兵跑街的时候,也跟着出了府衙。 此时,正躲在暗处看向城门方向,见那帮倭兵一个没留,全被近距离射杀了,别提多开心了。 陈浪小声问道:“主子,现在可以点火了吗?” 赵玄烨将手里的氢气球递给他。 “不急,你先去城墙底下放这个,切记,绳子不要全放完,只要铁西海的人头能被他们看到的高度就行。” “明白。” 陈浪点点头,接过氢气球迅速离开。 王颜带着几名衙役已经将干、湿柴火都准备好了,只等陈浪到城墙底下放了气球,立马点火。 倭兵头领这会喝得已经有些上了头,酒精作用下,此前的那丝心慌感也随之消失,休息了须臾。 放下酒杯,便开始在城墙上巡视了。 此时,陈浪已经成功避开耳目,顺利到了城墙下方。 抬头往上面看去,不见人影,却能清楚听到倭兵头领说话的声音,位置就在他的头顶正上方。 倭兵头领正在大声训斥打瞌睡的倭兵。 陈浪听了一耳朵,连忙将氢气球放开了。 其他值守的倭兵见同伴挨骂,连忙打起精神站好,突然看见一堆球形物体,从他们面前慢慢升起。 往空中飘去。 “老大,快看,那是什么?” 倭兵头领正在训斥手下,听到有人喊他顿时不悦,扭过头,大声呵斥道:“不好好值守,喊什么喊?” 吼归吼,但还是过去了。 顺着倭兵指的方向,抬头看去。 “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刚才突然冒出来的!” 近来一直都是阴天,晚上没有月亮,倭兵头领梗着脖子看了半天,也没分辨出是何物,加上喝了酒,有些眼花。 就见许多圆形物体飘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又连忙往城墙下方看去。 陈浪很机灵。 早将气球绳子绑在城墙下的尸体上,又堆叠了不少尸体压在上面,以防重量不够,气球带着尸体飞上天了。 所以倭兵头领,除了那堆尸体,什么也没看到。 底下没有异常,这些东西又出现的莫名,最先发现气球的倭兵连忙问道:“老大,不会是见鬼了吧?” 倭兵头领抬手就往他后脑勺呼了一巴掌。 “你才见鬼了!” 说完,准备拿弓箭去射那些氢气球,耳边冷不防传来一道炸响,弓箭没拿到,反被吓了一跳。 原来,梁洛苏看到陈浪已经躲起来了,便将提前准备好的烟花,一箱箱地全部点燃了。 裕洲城上方,顿时热闹起来。 呯! 嗖! 随着引线燃尽,五颜六色的烟花开始不断地在空中炸响,照亮半边天的同时,也福泽到了城墙上方。 这下不止守城的倭兵。 整个裕洲城内城外的人都看到了漫天炸开的烟花,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过程整整持续了五分钟。 百姓们不敢出门,便纷纷来到自家院中观看。 城内各处的倭兵不明所以,但有热闹不看白不看,也都站在值守的地方欣赏起来。 只有城墙上的倭兵吓疯了。 “是铁将军!” “铁将军被人杀了!” “这是铁将军的头颅,老大,将军死了这可如何是好,这里肯定有危险,要不咱们快跑吧!” 一群倭兵正在慌乱的时候,城门五里范围之处,突然又同时冒起滚滚浓烟,接着便火光冲天! 倭兵头领见状,酒劲直接吓醒了,带着人赶紧往城墙下方冲去。 至于铁西海的人头,死都死了,管不了那么多了,让他先在上方飘一会儿。 当务之急,得先去城东找徐副将汇报这里的情况! 与此同时,时六和秦雷他们也看到信号了。 他们在城外等了快两个时辰了。 一直不见老大放出信号,早都等不及了,时六担心赵玄烨他们,都准备折回城内去看究竟了。 还好。 信号虽迟,但来了。 “娘的,老子很久没活动过了,今晚可得过过瘾了!” 席武边冲边说。 “谁说不是,再不动弹,我这佩刀都要生锈了。” 秦雷附和了一句。 时六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 他没打过仗,但也跟着赵玄烨去过战场,上手应该和打架差不多吧,说到底无非是人多人少的区别。 所以这种事情,他也是专业的。 于是,立马带着大部队往入城方向赶去。 ******* 此时,大半个裕洲城还陷在沉寂当中。 只有城门口这里先乱起来了。 附近几条街上的倭兵,早在梁洛苏他们来之前都被陈浪处理掉了,隔得稍远一些人,虽然觉察到了异常。 但反应却没那般迅速。 倭兵头领带着人刚从城墙上冲下来时,陈浪和赵玄烨就从暗处闪现在他们面前。 谁也没想到,这紧急当口会有陌生人出现,看架势,来者不善。 倭兵头领明显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估计来人可能与今夜发生的事情有绝大关联。 只是附近的援兵却迟迟不见动静,干等着,肯定是来不及的,快速思虑了须臾,大声喊道。 “都给我上,杀了他们,先从这里冲出去!” 话音一落,这群倭兵便举着刀纷纷朝赵玄烨和陈浪砍去! 敌人只有两人,而他们至少有十人,数量上已经占了上风,碰冲不见得会输,反而赢的机会非常大! 倭兵头领冲在最前方,准备喊出他们平时的战斗口号给手下打气的时候,一把利刃破风而来。 口号是一个字也没喊出口,便被赵玄烨的刀贯穿前后,刺了个透心凉。 当场死绝。 其他倭兵一看,吓得立马停了手,纷纷朝身后退去。 危急时刻,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大家快往城墙底下跑!” 剩下的倭兵这才反应过来。 城墙上面还有他们的同伴,用弓箭射杀可比近距离防御容易,只要进了射程范围内,他们就安全了。 “对,那边有咱们的弓箭手,晚了就没命了!” 等弓箭手射杀了这两人,或是拖延了时间,待徐副将他们带人过来了,大家就都没事了。 这时有人认出赵玄烨了。 他们就是下午进城的外乡人的其中两人。 “是你们?” 倭兵中有胆大的问道。 陈浪点点头。 “是我们,惊喜吧?” 听到这话,倭兵脸上划过一丝慌张,随后又一转即逝。 下午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两人,此时也不知道藏在哪里,但就算有同伴,又能如何? 三千兵马,还怕敌不过区区几人? 至时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他们淹死,更不用说战斗了,一人朝他们砍一刀,都能将他们当场剁成肉渣滓了! 想到这,那名倭兵又有信心了。 “哼,你们这些......” 他一边撤退,一边准备朝两人爆几句粗口。 却没想到,方才杀了他们老大的那个男子直接一记掌风劈过来,他只觉得胸前受到一阵重击。 下一秒,整个人飞起来,直接砸去了城墙上! 第244章 他们真是跑来燕昭丢人现眼的 这下好了,都不用撤退了。 直达目的地。 最贴心的是,陈浪见状又朝他补了一记飞刀,直接将他牢牢钉在城墙上,尸体这才没有掉去地上。 否则,铁定得摔个支离破碎。 梁洛苏看过去。 就见那倭兵此刻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垂着头,身前不断往外流着鲜血,顺着刀尖往地上滴去。 触到黄土,溅起点点飞花。 除了身上的衣袂随风轻荡,再也瞧不出半点儿生气了! 摇摇头,说道:“反派一般死于话多,他不知道吗?” 不过,他知不知道已经无所谓了,反正都死透了,倒是城墙上值守的倭兵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直接吓傻了。 待回过神,架弓起箭准备御敌的时候,却已经迟了。 赵玄烨飞上城墙。 就见他们突然集体向后退去,恐惧地万分看向面前,箭在弦,拿弓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几息前,他们曾亲眼看到他们的老大是如何死在此人手上的,后面又看到另一同伴死的惨状。 毕竟,尸体现在还被钉在城墙上呢。 太可怕了。 城墙上的倭兵,此时已然绝望。 抬头看了看铁西海的头颅,就连他们武功高强的大将军都被无声杀害,眼前之人绝非一般人。 谁也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就葬身在此处,终于有人问道。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是来杀你们的人。” 赵玄烨没说话,回过头一看,是梁洛苏。 “夫人怎么来了?” “城内其他的倭兵已经在赶来路上了,我上来看看时六他们过来没有,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说完,径直往了望台走去。 “好。” 赵玄烨应了一声,便将手中的箭矢全部丢了出去。 明明是很随意的一丢,可那些箭矢却像长了眼一般,直击那些倭兵的要害。 就这样,六七个倭兵一点儿都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那些箭矢又疾又准地刺入他们的心脏。 却连反抗的动作都来不及做。 眨眼团灭。 箭矢是赵玄烨从城墙底下那些尸体身上拔下来的,至于他的刀,过来之前就丢给陈浪用了。 毕竟陈浪的刀现在还钉着人呢。 梁洛苏夜视能力很好,远远看到时六他们冲过来了,便下了了望台,“开城门,放他们入城!” 赵玄烨点点头。 两人从城墙上飞下来以后,陈浪已经将底下的倭人全都处理掉了,看到赵玄烨的手势,转身就去开城门。 外面还有火雷呢。 时六他们人多,未免误伤了,梁洛苏又折回城墙上,打开空间图,将上面的尸体按埋雷的点位,精准丢下去。 随之,爆破声响起。 梁洛苏赶紧捂住耳朵,往后退了一步,然而,是她想多了。 还以为倭人的火雷有多厉害呢。 没想到期待了半天,结果大部分都是哑炮之姿,根本就没有听到想象中的那种震耳欲聋声。 声音非但不大,爆出来的火光也转瞬即逝。 就连那些被抛上去引雷的尸体也没有受到多大损伤,断肢残臂的效果倒是有,至于炸成碎块? 那绝对是她想多了。 难怪赵玄烨之前跟她说,大倭国的兵力弱,就连武器都是他国淘汰下来不要的。 果然。 他们真是跑来燕昭丢人现眼的。 梁洛苏将手上的一次性手套取下来扔掉,飞下城墙,刚走到赵玄烨身边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都是用跑的,听声音判断,来人还不少。 赵玄烨回头看了一眼,“看来城中的烂鱼臭虾都来了。” “最好一下来齐,打包送走,免得等会儿还要逐个去找,太麻烦了。” 梁洛苏说道。 接着和陈浪一起走到城门中间位置,迎接时六他们入城。 王颜按计划在指定的位置放完火以后,便带着人躲了起来,剩下的事情战王说了不用他管了。 保管最后还他一个完整的裕洲城。 有了这话,他便放心了。 带着人藏好,不给战王他们添乱就行了。 ****** 一刻钟前的那场大火,本意就是将城内的所有倭兵全都吸引过来。 没想到王颜够给力,火势不仅放得够大,还不会损害到百姓。 看上去城门附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实际上,没什么威害。 果然。 徐副将收到消息后,连忙去找铁西海汇报,然而,却只在房间内看到他早已凉透的尸体。 至于他颈上的人头却不知何时,早不见了踪影。 吓得连忙退出房门。 等回过神以后,才反应过来,暗呼一声:“遭了!” 裕洲城的事情多半败露了。 情急之下,连铠甲都顾不得穿上,连忙带着现有的人离开白鹭山庄,同时又派人去将城内所有倭兵集结起来。 火速往城门处赶去。 大部队一靠近城门三五里的范围内,血腥味混和着湿柴烧出的浓烟味,随风扑来。 都是上过战场的。 这种气味太熟悉了。 根本不用想,就能猜测出前方发生了何事。 徐副将暗骂一声,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裕洲城不可破,否则,连日来的布局将功亏一篑! 梁洛苏那边已经等不急了,徐副将这才姗姗来迟,一看到城门口站了三个燕昭人,以及他们身后地上的一堆尸体。 眸光倏一下沉了下去。 气都没喘匀,便从腰间抽出佩刀,指着三人愤怒地喊道:“那些人都是你们杀的?” “没错!” 梁洛苏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翘首朝他身后看去。 密密麻麻的倭兵,从街头排到巷尾去了。 估摸着铁西海带来的三千人马都在这里了,便放心了。 徐副将见对方承认了,立刻暴躁起来。 “你们找死!”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找死的人是谁,可此人真是一点觉悟都没有,一贯嚣张的气势在人前依然摆得挺足的。 只不过话音刚落,便被赵玄烨捡来的石子打中手腕。 “啊!” 徐副将疼的惊呼一声,向一旁打了个趔趄,连带着手里的刀也落到了地上。 旁边的倭兵见状,连忙扶了他一把。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整条手臂都在火辣辣地疼,幸好铁甲护腕在,否则这一下,必将他的手腕打断! “徐副将,你没事吧?” 徐副将没说话,只抬了一下手,示意没事,然后愤怒地朝赵玄烨看去,“众将士听令,将前面的三人抓起来。 不论死活,皆有赏赐!” 第245章 破城 铁西海不在,现在这里他最大。 所以,话音刚落倭兵们便一窝疯地朝他们扑过去。 梁洛苏笑了一下,朝身后看去。 时六、秦雷已经带着人来了,等他们踏入城门的那一刻,三人连忙朝一旁退去。 倭兵们看怔了一瞬间。 谁能想到,这三人身后居然还有人,看样子数量也不少,徐副将更是吃惊。 他们居然是有备而来的! 但那又如何,自己这边三千人,又岂会怕他们。 “都别愣着,给我杀!” 兵临城下无非就是杀个你死我活,论人数他们的也不少,就算是硬碰硬也不见得会落下风。 不拼一下,哪知道花落谁家。 话音落下,倭兵们沸腾了,喊打喊杀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 徐副将一看这阵仗,满意地笑了。 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之后的庆功宴该如何开了。 新一轮屠杀已然开始。 裕洲城在这一刻才算彻底乱了,只不过乱得很有秩序。 赵玄烨的旧部在外面与倭兵厮杀,百姓们则将家门关的紧紧的,看完烟花以后,大家突然听到外面的动静。 便都赶紧回了屋子。 没人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 更不会有人好奇地突发其想,想要跑去街上一瞧究竟,这种乒乒乓乓的热闹,不看也罢。 管那帮倭人在街上做什么,只要不强闯宅子,他们就是安全的。 一个六岁的小男孩缩进娘亲的怀里,探出脑袋朝窗外看去,虽然什么也没看见,但还是忍不住哆嗦。 “爹爹,外面听上去好像是打起来了,我好害怕啊。” “我儿不怕,有爹在呢。” 男子说话的同时,将手中的锄头又握紧了一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门口,祈祷外面的倭人千万别闯进来。 “知洲大人呢,他怎么不出来将那些坏人都赶跑?” 天真稚嫩的童音,让男子布满血丝的双眼,又红了一下。 稳了稳情绪,这才说道。 “知洲大人已经去找援兵了,很快就能将那坏人赶跑,相信爹爹,我儿不怕,先让你娘抱着睡一会儿。” 他不敢将知州的情况说出来,如此说辞,不过也是在给自己一个安慰罢了,谁不知道王知州自身都已经难保了。 哪里还能顾得上他们这些百姓啊。 “知道了爹......” 家家户户的情况基本都是这样。 没人将外面的混乱,联想到是他们曾经的守护神来救大家了,毕竟他已经被皇帝流放了。 如今是否无恙,无从得知。 而他们唯一能依仗的知州大人,境况不比他们好到哪里去,城中的消息送不出去,他们只有先这般与倭人耗着了。 这对赵玄烨他们来说,无疑能省很多麻烦。 目标纯粹又明显,根本不用害怕伤及到无辜的百姓,秦雷他们一入城门,便大胆地放开手脚。 赵玄烨和梁洛苏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陈浪看到秦雷杀得欢快,也站不住了。 虽然今日的场面于他们而言只能算得上是小打小闹,但也劝退不了他想加入战斗的热情。 说什么也得上去凑个热闹。 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刀戟相撞时,在黑暗中擦出一道道亮眼的银花。 赵玄烨武功很高,杀人如探囊取物,但他没打算上阵,将这机会留给他们的那些部下们。 免得他们杀不尽兴,回头又要找自己来抱怨。 梁洛苏看了一会儿,觉得问题不大,便没过多关注了。 从空间拿了两把椅子出来,拉着赵玄烨排排坐。 “阿烨,等灭了这些倭兵,咱们在城里休整两日再走吧。” 赵玄烨当然没意见了。 听媳妇的话,是他一直以来都有的觉悟。 就算梁洛苏不提,他也打算在此休息几日,给队伍补充些物资,毕竟抵达下个洲城少说也得二十日的时间。 “行的,明日母亲他们就该到了,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咱们就在此地多待上两三日,休息好了再赶路。 到时再顺便采购些路上所需的物资。 只是......” 人越来越多了,又是一大笔花销啊。 梁洛苏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说道:“别只是了,该买就买,区区五千人还怕养活不了啊。 放心吧,咱有钱! 再说了,你爹留给你的那张藏宝图不是也在我这里吗? 十辈子都花不完呢,你还惆怅个什么劲儿! 还是说,你不信我,怕我乱花钱,到时将你的钱也一并挥霍完了?” 说着说着,随口又开了句玩笑。 果不其然,赵玄烨急了。 “我怎会不信夫人,以后可千万别再说这样的话了,东西既然交给夫人了,夫人想如何都行。 为夫不光让你花,还支持你多花点儿!” “这还差不多!” 梁洛苏笑着说完,从空间里拿出两只鸡腿,这是从李琛食肆里面拿的,正好忙碌了一晚上,晚饭早消化空了。 吃个鸡腿,补充点儿能量。 至于时六他们,她都已经打算好了,等忙完这些事情,十里长街铺上烤炭,直接给他们摆流水烤肉摊。 都是大功臣。 断不能少了哪个的。 赵玄烨接过鸡腿,居然还是温热的,轻轻咬了一口,“如今咱们人多,以后就辛苦夫人管好这一大家子的开销了。” 打仗他拿手,论管家,绝对是个外行。 还好自家媳妇什么都会,他只要往后余生保护好她就行了。 突然贼兮兮地笑了一下。 梁洛苏斜睨了他一眼,“赶快吃东西,又在想什么呢?” 赵玄烨嘿嘿一笑,没再说什么,和梁洛苏边看边吃,须臾他又问道:“灭了倭人以后,你可还要过去搬空?” 梁洛苏想了一下。 “这次就不搬了,倭人抢来的财物应该都是城中百姓的,咱们将东西全部收集到一起,交由王知州去处理吧。 至于这些倭人的兵器,倒可以收集起来,以后找铁匠熔了,重新锻造新的兵器出来。” 王颜是个好官。 此次在城中也未曾遇到什么恶霸乡绅或是土匪一类的,所以这一次,她没理由去搬搬搬了。 说来也难得。 她不出手,便证明百姓们过的都是正常的日子,不受欺负,无坏官欺压。 是好事。 赵玄烨:“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246章 吊儿郎当的显眼包 倭兵的气势尚可,但排兵布阵在赵玄烨这些部下面前却完全不值一提。 徐副将一边指挥,一边提着弯刀在人群中厮杀,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竟慢慢打得有些吃力了。 没想到,对面来的都不是经过正经训练过的士兵,战斗力却实在超乎他的想象! 铁将军如今已死,若他也跟着倒下,这仗还怎么打下去,主君的宏图大业还如何能完成。 他还如何开得了庆功宴? 想到家中老小还在等着自己携功归来,想着手下们还等着这一趟升官加爵,徐副将压力山大。 快要稳不住了。 突然看到一个燕昭人被自己的兵擒住了,他立刻兴奋地喊起来,“杀了他,杀得漂亮了,回去重重有赏!” 那名倭兵一听有赏,眸光立即亮了。 他们打仗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立功,然后加官进爵、光耀门楣,只要能杀光这些燕昭人,保住裕洲这块肥肉。 多杀几个又如何? “是,徐副将!” 那人应了一声,手里的刀直接朝那名燕昭人捅去。 眼看刀尖只在咫尺了,却被秦雷扫过来的一记飞腿踢到胸前,连人带刀踹去两丈之外,肋骨全断。 虽没当场死掉,但进气也不多了。 远处的徐副将一看,气得牙齿差点儿咬碎,朝着秦雷大吼一声,“尔等猖狂!” 吼完,过去就要和他拼命。 倒不是他有多么爱护部下,实在是他们在人数上占了优势,却还迟迟拿不下这群燕昭人。 说白了,就是丢人丢到燕昭了。 急红眼了而已。 秦雷没想到自己就飞了一脚而已,就将这个什么副将给激怒了,不由的诧异。 不过,送上门来的,他自然也不会拒绝了,光打倭兵好没意思,主要太弱了,都不经打。 毕竟,除了飞腿他还会点儿其他的招式,随便拿出来两样,给这个什么副将试一下深浅,也未尝不可。 于是站着没动,看着朝他冲来的徐副将。 突然笑了一下。 徐副将不明所以,但成功被秦雷脸上的笑意气到了。 此人实在是太嚣张了,若不一举拿下他的人头,他这副将这么多年白当了! 秦雷则不然。 朝他轻轻勾了勾指头。 一把将佩刀扛在了肩上,顺势又朝徐副将吹了一声口哨,昂首挺胸地站在厮杀的浪潮中。 看上去,活像个吊儿郎当的显眼包! 赵玄烨快要没眼看了。 秦雷似乎感受到了赵玄烨的视线,扭头朝他看过去。 果然,老大在看他。 非但没觉得自己此刻有多显眼,反而开心地朝赵玄烨挑了下眉。 席武是个急性子,正巧这个时候杀来他旁边了,看到他那沙雕样儿,直接无语了,甩了他一句。 “诶,我说雷子,你不杀敌,搁这闹麻呢?” 在他看来,杀敌多好啊。 这秦雷打仗打一半儿,突然停下来朝老大抛什么媚眼啊,老大是直的好吗? 谁料,秦雷往徐副将那处看了一眼,回过头不慌不忙回他了一句:“中场休息,要不要一起?” 席武赏了他一记白眼。 “那你慢慢休息吧,我还没杀尽兴呢,先走了!” 说完,又杀入人潮中。 赵玄烨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秦雷,别看他平常都一本正经的,真要起了玩心,连席武、陈无敌他们都得靠边站! “陈烨,你这个旧部下似乎是个显眼包呢。” 梁洛苏笑着说话。 好在,她方才从墙城上下来时,顺手在墙头挂了几盏太阳能灯,冷白的灯光将周围一公里范围内,照得一清二楚。 否则,他们三人的互动,她指定得错过。 太好笑了。 “是有点显眼,你再接着看。” 赵玄烨眸中的笑意直达眼底,意思接下来还有别的看头。 然而,刚说完,梁洛苏就蹭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正要出声提醒秦雷小心,就见他突然转过身,没费吹灰之力,挥刀挡下了徐副将劈头而下的那一刀。 徐副将虎口被震得发麻,差点连刀都扔了,没等缓过劲儿,又被秦雷一个回旋腿,踹飞了出去。 半天爬不起来。 他又羞又恼,看向秦雷的双眸,愤怒到通红。 此人的身手太快了,也不知道是何身份,他都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差点儿被嘎了! 恶狠狠地问道:“你们究竟是谁?” 其实,徐副将此刻已经想到了一个人,但是又极力说服自己,不愿意去相信。 那个人就是燕昭战神! 毕竟他已经被流放了,手里不可能有这么多人! 但天下除了此人,谁又敢这般单枪匹马闯城? 徐副将想得头疼。 视线移到赵玄烨身上,心中强烈的杀意促使着他站起来去将那个人杀了,那人才是关健。 然而,手脚无力,根本爬不起来。 秦雷看了眼半撑着身体,倒地不起的徐副将,并没打算回他的问题,反而又朝他勾了勾手指。 “还在磨蹭什么,是男人就快点儿站起来!” 然而,徐副将的注意力压根没在这里,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秦雷一见他的反应,败兴地摇摇头,这次的对手太草包了,冷着脸说道:“诶,这就怂了,还打不打了?” “说谁怂了?” 徐副将被秦雷的话激怒了,直接怼了回去。 “不怂就来战啊,小爷等得花都要谢了!” “来就来!” 别看徐副将嘴里吼得干脆,但就是坐在地上不动,毕竟刚才那一脚力道并不轻,他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喉间还在不断向外翻涌着一股股腥甜,他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突然口灿红莲,吐血身亡了。 突然就有些后悔,为什么来的时候没有将甲胄穿在身上再来! 秦雷知道他在打算什么,也不急。 反正,被他盯上的人,那基本上都是死得十拿九稳了。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当时的心情,看他是想要快速解决?还是想猫捉耗子,逮着了慢慢玩儿! 扬起嘴角,说道。 “休息好了就快起来吧,速战速决,别在这儿磨磨唧唧,和个娘儿们一样,让人看了笑话!” 第247章 杀了她,给自己陪葬 秦雷说完,提着刀慢慢朝徐副将走过去。 赵玄烨见惯不怪,梁洛苏却饶有兴致地期待着徐副将最后的结局。 徐副将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捡起佩刀,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表面看上去淡定,实则内心慌的一匹。 秦雷进一步,他便退一步。 在没有瞧出对方的破绽,他是不敢冒然强攻的。 眼见都要退到墙角,徐副将突然举起刀,用尽全力朝一旁砍去。 那边刚好有个燕昭人与倭兵打了过来,他要借此机会来个声东击西,看似拿刀砍向那名燕昭人。 实则,是在等秦雷出手护那人,这样他便可借机来个回马枪,直击秦雷要害。 然而现实比他想得骨感多了。 他准备的回马枪非但没刺出去,反而被秦雷狠狠攻到下盘,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直接磕掉了两颗。 “啊!” 尖锐的猪叫声响起时,秦雷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徐副将被这眼神盯得发毛。 顾不得磕牙之痛,连忙求饶。 “好汉快住手,只你要放了我,我愿意将我所有的钱财都给你。” 在他看来,只要命还在,他就还有机会,总比铁西海一个浪花没翻成,便身首异处来得强。 况且,重金诱惑之下,一般人根本拒绝不了。 秦雷没理会他。 倭人的钱财,都是从裕洲城百姓身上搜刮得来的,眼下还敢拿出来与他做交易,简直是找死! 想到这里,一刀划上徐副将的脖子。 寒光一过。 徐副将吓得以为小命玩完,正等着倒下呢,结果却发现,除了领口处感到寒凉了些,皮都没破上一丁点。 一个激灵后,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求求你了别杀我,只要不杀我,我愿立刻带兵撤出燕昭!” 秦雷拿刀在他脸上拍了拍,“现在才退兵,晚了!” 这话无疑让徐副将彻底绝望。 但人在陷入深深的绝望或是强烈的恐慌中,一般都会做出些应激的反应,就见他看了看四周。 突然从地上抓起一把黄土,抬手往秦雷面前扬去。 紧接着大声喊起来,“兄弟们都给我上,杀了此人,回去本副将定当重重有赏!” 此举果然有效。 话音落下。 离得最近的两名倭兵立刻朝秦雷这边冲过来,秦雷勾起唇角,冷冷笑道:“这是黔驴技穷了么? 就这样的本事,怎么当上副将的?” 说罢,用脚尖从地上挑起一把带血的刀,朝那两名倭兵而去。 于是,一秒不到,又替地府贡献了两点业绩值。 徐副将一看,当场傻眼,连连朝后退去,朝他惊恐地看过去:“你别过来,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杀人破城啊。”秦雷笑嘻嘻地说道。 “哼,你以为破了裕洲城就能扰乱主君的计划?我们背后可是整个大雍国,雍皇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继续做最后的挣扎。 “杀了我,于你们而言并没有好处,放了我,我可以将雍皇下一步的打算告诉你们,这个交易你们不亏的。 相信我!” 没等秦雷说话,赵玄烨便扔掉手里的鸡腿骨,飞身而来,落到了徐副将面前。 “你觉得雍皇会护你,还是会护你们主君?说了他的计划,只怕到时,你与你们的主君下场会更惨!” 不是他不想要消息,只是该问的消息他都已经在铁西海嘴里问到了,又何必再与他浪费口舌呢。 见两人都无动于衷。 徐副将自然知道什么意思了,左右一死,大不了与他们拼了! 可怜徐副将的身手在他们大倭尚能一看,但在秦雷面前却犹如弱鸡一般,被揍得鼻青脸肿。 连吐鲜血。 以为要死的时候,又被秦雷一脚踹出去,落在离梁洛苏不远的地方,他这才得以喘上一口气。 狂喷了一口鲜血,一抬眼,秦雷正冷着脸朝他走过来。 徐副将又恨又怕,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了,最后将心一横,把目标转移到梁洛苏身上。 一大群人中,只有这个女人看起来最好对付。 杀了她,给自己陪葬,倒头来也不算亏,既能给这些燕昭人一个警告,也能给己方将士提提士气! 此举,不外乎触碰到了赵玄烨的逆鳞。 人都还没冲到梁洛苏跟前,就被切下铁西海脑袋的那把匕首,从背后“噗嗤”一声刺穿脖颈。 他只觉得喉咙突然一痛。 到嘴的声音,最后全变成一连串的汩汩声,和着鲜血一起顺着喉管破裂的地方涌了出去。 下意识伸出手去摸,却触了一手的温热。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鼻前,不甘心地张了张嘴,回头去看赵玄烨。 然而,死前这一刻,憋在肚子里的那个疑问,始终一个字也没问出口,便去地下找他太奶去了! 赵玄烨本打算活捉此人的,押他在全城百姓面前亲自谢罪,但他却将主意打到了不该打的人身上,只能作罢。 如今两个主将皆已死去,这仗也不必再打了。 梁洛苏见状,连忙跑去城墙底下,将空中的氢气球拽下来,跑到人潮中大声道,“铁西海已死,徐副将已亡。 你们大倭的阴谋我们皆已知晓,若还有人继续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倭兵们听到他们的两个将军皆已被杀,全都停了手,一抬头,果然看到了铁西海的人头。 而人头下方,便是徐副将死不瞑目的尸体! 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倭兵自然不打自败,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乖乖扔了手中的武器。 这场战役在此刻就算完全结束了。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此时还不到子时,但善后的工作还很多,今夜又得熬通宵了。 赵玄烨让人去将王颜请来,让时六带人随他去城南宅子,将顾家人全都解救出来,再将裕洲城的情况,送出去。 至于破城的功劳,赵玄烨不感兴趣。 直接让给了王颜。 安排好之后,他便和梁洛苏回了食肆。 席武这边带着人去统计损伤人数,秦雷和他的手下将剩下的倭兵全都绑了,总共有六百六百六人。 全部赶去屠宰场,等候下一步发落! 第248章 知她莫若夫啊 救完顾家人以后,时六和王颜又匆匆赶回来,街上遍地尸体,他搓了搓手,“陈无敌,干活咯!” 陈浪刚将伤员安顿完,知道时六指得什么。 喊了一帮人过来,将自己人的尸体妥善埋好,再将倭人的尸体全部拖去城外,一股脑浇上火油。 当场给他烧得干干净净。 眼下虽然是冬日,但死尸太多,唯恐腐烂滋生病毒,到时生出疫病就麻烦了。 等处理完尸体后,天已经开始慢慢亮起来了。 ****** 梁洛苏和赵玄烨一回到食肆,便进了空间。 说好的,要给大家摆庆功宴,她可不能食言。 大家在外面忙活,她就在空间里准备烤肉的食材,人多量大还得管饱,这无疑是个大工程。 实在忙不过来了,她便将食材拿出来,将李琛喊来帮忙。 梁洛苏都想好了,若是李琛看到这么多的食材问起来,她就说来的时候,临时放在城外的。 不过李琛并没有好奇,他一直都在等着出一份力。 眼下城内危机解除,他的注意力全在这里,高兴的合不拢嘴,连忙喊起食肆里的伙计,一起帮忙。 这倒让梁洛苏省心了。 安排完事情,便捶着发酸的肩膀回了房间,后半夜一直忙活,实在有些累了,一挨床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玄烨端着一个漆盘进来了。 听到响动,梁洛苏睁开眼,看到他手里端着的粥和蛋羹还冒着热气,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赵玄烨笑着说道,“不到一个时辰。” 说完,赶紧将外套给她拿过去,“穿好衣服,吃早饭了。” 梁洛苏点点头。 来到桌前坐下,喝了几口粥,身子顿时暖和起来,“如今城中什么情况了?” “剩下的倭兵都被抓了,等王大人通知完全城百姓,便将他们罪行公知于众,之后便可摆庆功宴了。” 梁洛苏眸光一亮。 她光顾着事后怎么给大倭国的主君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先让那些倭兵将自己所犯的罪行给认了。 点点头,“此主意甚好。” 说完,看了眼黄澄澄的鸡蛋羹,从空间里拿出香油葱花和味极鲜撒在上面,她喜欢吃咸口的。 来上一口,又嫩又滑。 “好好吃哦!” 说完,又舀了一大勺吃进嘴里。 赵玄烨见状,拿起帕子轻轻替她擦去嘴角的油渍,“慢些吃,不够厨房里还有。” 正说着话呢,房门就被敲响了。 时六进来禀报。 “主子,夫人,外面的事情已经办理妥当,街道上也收拾干净了,王大人问下一步如何打算。” 梁洛苏知道王颜问得是现在就开城,还是等审判完倭兵再开城。 “事情还没完全结束,先给百姓们通知下去,巳时在关押倭兵的地点集合。” 时六离去,紧跟着王颜又来了。 梁洛苏还以为她刚才的安排哪里没说清楚。 谁知,王颜一进门便笑呵呵地说道:“赵公子,赵夫人,顾家家主求见。” 两人纳闷,顾家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找来。 “让他在待客厅稍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外面已经大亮。 梁洛苏原本打算吃完早饭再去小睡一会儿的。 可接连有人来找,索性不睡了,整理好妆容,便和赵玄烨去了待客厅。 一进门,还没等他们开口,顾天林立马迎了上去。 “赵公子,赵夫人,大清早便上门叨扰,是老朽唐突了!” 赵玄烨笑了一下,客气地说道:“顾老爷来了,赵某未提前准备,若有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赵公子言重了。 此次若非您带人将那些倭人全部杀了,我顾家全族以及整个裕洲城的百姓恐怕都难逃一死啊!” 顾天林摆摆手。 用感激的眼神看向赵玄烨,然后将他身旁的妇人拉过来,“二位大恩,请受老朽和内人一拜!” 说完,准备给二人下跪,梁洛苏连忙阻止。 “顾老爷、顾夫人不用如此,此事若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眼下大家没事了便好!” 说完,便让二人落座。 “顾老爷、顾夫人可用过早饭了?” “我们来时已经吃过了,此番是专门来给两位道谢的,这些是我给两位备的一些薄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还望二位莫要嫌弃。” 顾天林说完,便让随行的下人将谢礼抬了上来。 一箱金银,一箱翡翠与珠宝。 梁洛苏随意看了一眼,不免眼冒金心。 不愧是首富之家啊,出手就是大方,随便一些薄礼,就有这么多! 裕洲城这一趟她并没打算搬搬搬,所以,没有什么收获。 这些银钱倒是来得正好呢。 但还是客气道,“顾老爷不用这么客气,再说了,救人本就是义不容辞的事情,两位的心意我们收下。 至于这些物品,就请两位收回吧。” “那怎么行,礼既已送出哪有收回的道理,两位执意不收,莫非是要我这老头子后半生,心中愧疚难安?” 顾天林故作生气。 梁洛苏见状,连忙说道:“怎么会呢,两位千万别乱想。” 她倒是想收呢。 但是,顾家人下落是赵玄烨逼问出来的,外面的倭人也是他带人灭的。 要不要收顾家送来的这些东西,还得看赵玄烨的意思。 于是,看向赵玄烨。 正巧赵玄烨也看向了她。 一看到媳妇财迷的模样,立刻猜到了她的想法,便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赵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梁洛苏心中偷笑。 知她莫若夫啊。 又要发财了。 “即如此,那便多谢顾老爷和顾夫人了。”说完,心情愉悦地喊来时六,将地上的两个大箱子抬回她的房间了。 顾天林见赵家两口子收下谢礼了,脸上总算展露出了笑容,接着便要告辞了。 白鹭山庄里,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他回去处理呢。 好好的一个山庄,自从被倭人将军霸占以后,将里面搞得乌烟瘴气的,他得着人好好将里面翻新一下。 把倭人用过的物品,统统丢掉。 离开的时候,梁洛苏过去相送,不料,才走到待客厅的门口,顾夫人突然捂着心口闷哼了一声。 眼看人都要站不稳了,梁洛苏连忙扶了她一把。 “顾夫人怎么了?” 第249章 夫人这一趟收获颇多啊 顾夫人素有心疾,这会儿显然是发病了,就见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无妨,我这是心疾,是从娘胎里带来的。 老毛病了。” 她一般都随身带着药的,这次出来的匆忙,竟忘记拿了。 见她面色苍白,嘴唇发青,呼吸都跟着有些不畅,梁洛苏连忙扶她坐下,顾天林则慌忙吩咐下人回去府里拿药。 “不用了,我这有药。” 梁洛苏将他打断。 回去一趟,路上又要耽误不少时间,顾夫人病发的太急,时间耽误久了,就怕会有什么闪失。 她虽然不懂医术,但她有速效救心丸和灵泉水。 说完,立马跑了出去。 在避开人的地方,打开空间商城买了一瓶速效救心丸,又倒了一杯灵泉水,又匆匆返回待客厅。 她先将灵泉水递给顾夫人。 “顾夫人,先将这水喝了。” 顾夫人依言。 喝下灵泉水后,梁洛苏又从药瓶里倒出一枚速效救心丸,“将此药丸含到舌头底下,切记含化,莫要直接吞食。” 现代包装的药瓶她在进来之前,就已经换成瓷瓶了,不会引人怀疑。 然而,顾夫人接过药丸,却迟疑了一下。 心疾折磨了她近四十年,什么药她都吃过,不是煎汤,便是大夫配的一大堆药丸,唯独梁洛苏给的这种药丸她没见过。 主要是量太少了。 就小小一丸。 这真能缓解她的病情吗? 梁洛苏见她面露迟疑,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好说道:“顾夫人信我,这药是段神医给的,绝对有效!” 事有轻重缓急,没把握的事情她也不敢去做啊,灵泉水可以修复她受损的心脉,至于救心丸,用过的都知道。 只不过,古代没有这种药,将段神医抬出来,不仅没错,还省得她解释了。 主要是解释不清。 顾天林一听段神医,连忙问道:“可是紫月谷的那位段神医?” “正是。” 顾天林面露惊讶。 段神医他曾经也派人到处寻过,只是此人向来行踪隐秘,又擅长易容,天底下没几个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寻了好几年,都不曾寻到。 最后便放弃了。 没想到赵夫人竟然与段神医有渊源,欣喜地说道:“夫人,快按赵夫人说的将药丸含在舌底,此药绝对有效!” 顾夫人照做了。 果然,不一会,面色重新红润起来,人也有力气了。 “多谢赵夫人两次出手相救,请受我一拜!” 幸好今日有赵夫人在,否则,以下人回去取药指不定还来不来得及呢,顾夫人站起来,朝梁洛苏感激地鞠了一躬。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夫人这般客气可就见外了。” 梁洛苏说道。 只要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她见了都会出手相助的,何况,她刚刚才收了人家整整两大箱金银呢。 看在钱的面子上,她只是给了一点灵泉水和药丸而已。 算起来,倒是她赚了呢。 顾夫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但心里是总是感激的,没想到,梁洛苏又将剩下那瓶速效救心丸拿给了她。 “这些药丸你拿着,可以备不时之需。” 顾夫人吃惊。 此药既是神医所制,定然是千金难求的。 根本无价。 没想到,赵夫人竟然要将这一整瓶都给她,她突然就觉得自己高攀不起了,伸手伸了一半,又连忙缩了回去。 “此药难求,多谢赵夫人好意,我就......” 梁洛苏看出她在想什么了,“灵药只赠有缘人,既然夫人与此药有缘,收下便是了。” 且不说瓶子都打开了,就算没打开,他们一行人也无人需要这种药呀,何况,她空间商城里有的是。 绝对管量的。 “既然赵夫人这般说了,那我便收下了。” 收了药,便与顾天林离开。 梁洛苏目送他们出了食肆,便笑嘻嘻地回到房间。 地上那两箱金银晃得人眼花,俗是俗了点儿,但架不住招人爱呀,抱在怀里乐呵了须臾,便收进了空间。 这么多钱,只有放进包包里才算是自己的! 顾天林回去以后,便开始忙山庄里的事情,顾家的下人却去而复返,又抬了两大箱金银和不少房契地契送到食肆。 顾天林还特意书信一封。 想托梁洛苏牵个线,将他们引荐给段神医。 看在钱的面子上,梁洛苏直接答应了,毕竟老段这会儿就与自己的流放队伍在一起,引荐不过是顺手的事。 再者,这顾天林虽为一城的首富,人前却丝毫没有高人一等的架子,从他做事风格来看,绝对是个能处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交个朋友呢? 此时,流放队伍正在快马加鞭地赶路。 段清河正在担心裕洲城的情况,突然连打了三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还在纳闷是不是天冷穿少了,着凉了? 却丝毫没有想到是梁洛苏为了些金银俗物,竟直接将他给“卖”了! 此时,她正坐在空间里,乐呵呵地数银子呢。 赵玄烨在一旁看着他家财迷媳妇,眼神充满宠溺,打趣道:“夫人这一趟收获颇多啊。”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拿起房契和地契在他面前晃了晃,“城南的宅子,西郊的地,这顾老爷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可惜咱们的流放地不在这里,这些宅子地契只能暂时放空间里吃灰了。” 赵玄烨笑了一下。 顾天林能当上这一城首富,这点儿东西在他那里绝对算不了什么。 “倒也不会完全无用,等在漠洲安定下来,若哪天你想出来玩了,我们也可以来此处小住一段时日的。” “嗯,说的也是。” 梁洛苏将顾天林送来的物品分类收好,然后又拿了一包银子递到赵玄烨手上,“讷,这些给你,拿好了哦!” 赵玄烨狐疑。 “夫人这是何意?” “给你发的零花钱啊。” 梁洛苏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 说完,见赵玄烨没有伸手来接,便直接将钱袋子塞去他怀里,搞得赵玄烨有些哭笑不得。 以前在上京的时候,出门都有人跟着的,就算要买东西也用不着他去结账,现在夫人在掌家,就更用不上了。 还没说话,又听梁洛苏碎碎念地说道:“拿好了,用完了再来找我要,知道了吗?” 这一幕,很像普通百姓夫妻间的日常互动。 简单却很温馨。 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好,知道了。” 赵玄烨点点头,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银钱袋子,这些可都是夫人对他满满的爱意呀,好开心! 第250章 罪状上祭于天 出了空间,快到巳时了(上午十点)。 王颜那边已经给全城的百姓通知到位了,街上一片喜气洋洋,有百姓甚至在门前放起了鞭炮,以示庆祝。 是时候去狩押倭兵的屠宰场了! 梁洛苏先去李琛那边看了一下。 晚上给大家准备的十里烧烤工程还在继续准备着,后厨来了不少人在帮忙,进进出出的,整个一流水线。 “李掌事辛苦了,若食材不够,尽管找我来拿。” “梁姑娘放心,食材不仅够,还有多的。” 李琛说完,指向厨房外的院中,笑着说道:“顾老爷听说咱们要给大家摆庆功宴,吩咐人送来了不少东西呢!” “嗯,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们现在要出去一趟,有事就去屠宰场那边找我们。” “好,您先忙着。” 梁洛苏和赵玄烨出了食肆。 他们之所以将那些就擒的倭兵押去屠宰场,是因为那个地方够宽敞,毕竟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儿审判他们。 菜市场一类的地方,还是显小了些。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若当场斩杀一部分铁西海和徐副将的亲信,大大小小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十人。 到时候肯定会血流成河,屠宰场就很合适。 常年杀猪之地,本身血腥味就很浓,事后都不用刻意去通风散味了。 半刻钟后。 两人到达目的地。 偌大的场地上,乌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这些都是大倭国的俘虏,此时,全城的百姓已经从四面八方赶来了。 人挤人,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 更有甚者,为了能将审判的过程看得更清楚一些,直接爬上了房顶。 地上围观的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那些倭人。 “就是这帮狗玩意儿将大家困于城内,肆意抢劫和凌辱的,这下好了,全被抓了,真是老天开眼了啊!” “瞧瞧他们如今的狗样子,老子就恨不得将他们凌迟处死,方能泄愤!” “对,好不容易抓住了,绝对不能便宜他们了。” 百姓们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了,他们可恨透这帮狗东西了! 此时,倭兵的面前放着一尊三脚青铜巨鼎,里面的炭火已经燃尽,唯有蒸腾而出的轻烟,缓缓升上苍穹。 青铜鼎两侧各站了六名手持长缨枪的衙役。 倭兵们就在这片庄严肃杀中,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等待着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最终审判。 “大倭国铁西海,奉大倭主君之命,纵兵三千潜入我裕洲城内,企图封城之后再展开疯狂屠戮! 其野心天地可昭,其行为凶残程度人神共愤......” 王颜展开他们的罪状,开始劈开人群中的喧嚣,将他们的罪行一一进行宣读。 每一句罪状一出,都能激起百姓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怒。 当读到他们企图与大雍联手以同样的手法,蚕食瓦解燕昭边境的各个州郡时,红了眼的百姓,几乎要冲破衙役拦成的防线。 这是想要伙同大雍国将燕昭彻底覆灭啊,谁给他们的胆量? 一想到自己的幸福家园,差点儿就被这么一群无耻之徒给强占去,站在前排的百姓再也无法淡定了。 一人一口唾沫,朝那些倭兵吐了过去。 更有甚者,直接将烂青菜和臭鸡蛋朝他们砸过去!这些都是他们来的时候专门准备的,等的就是这一刻! “......以上罪状,你们可还有话说?” 王颜朝骚动的百姓摆摆手,将手上的罪状缓缓合起来,问道。 倭兵们抬起头,却没人说话,复又低下头去。 王颜手里拿着的罪状,一条条都将他们的罪行罗列的清清楚楚,便是想否认,也无从狡辩。 “既然你们无人说话,便是默认了,本官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音落,便将手里的罪状掷于青铜巨鼎中。 一瞬间,火焰骤起。 红光映在那些倭人的面上,有些温热,“此罪状现已上祭于天,接下来,便是尔等赎罪的时候了!” 王颜刚说完,突然一阵寒风刮过,卷着罪状化作的余灰盘旋于巨鼎上方。 这时,倭兵们突然集体动了起来,齐齐朝西边叩首,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他们认罪,但是立场不同,他们没有完成主君交给他们的任务,唯有以死谢罪。 现场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百姓们都在等待着王知州对他们下达最后的判处。 最后的结果就是。 铁西海的亲信共五十余人,全部就地斩杀,剩下的倭兵由王颜联系朝廷的驻军,押送皇城,听候发落。 至于铁西海、徐副将以及那些斩杀了的亲信们,梁洛苏提议割下他们的头颅串成“糖葫芦”。 再八百里加急,送去给大倭国的主君一个惊喜,同时也以此给天下诸国一个警告。 燕昭的战神只是被流放了,又不是死了,想发兵进攻,先掂量一下自己那几斤几两够不够看! 百姓们对此结果很是满意。 一个个忍不住原地欢呼起来,“王大人英明啊,不仅救了咱们全城的百姓,还让这些倭兵受了应有的惩罚。 不愧是咱们裕洲城的父母官啊!” 王颜连忙摆手。 赵玄烨已经将护城的功劳让给了他,他可不能不思满足,一下将功劳全给揽完了。 “救咱们全城百姓的人是赵公子,若非他,本官如今还被困于地牢当中,赵公子是咱们全城人的大恩人啊! 大家可莫要认错救命恩人了!” 说完,带头朝赵玄烨跪下。 “多谢赵公子救我裕洲城百姓于水火,大恩无以为报,以后不管公子有何事,只要我王颜办得到的,您尽管吩咐!” 百姓们见王颜跪了下来,也纷纷朝赵玄烨跪下去,他们要感谢赵玄烨替他们杀了倭人,救他们出水火。 曾被倭兵抢掠过的人家,感激地给赵玄烨磕头。 “若不是赵公子,我们还不知道要被那些倭人如何作践呢,谢谢赵公子出手相救啊!” “他爹啊,你在天有灵看到了没,那帮杀害你的畜生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下你便可以安息了!” “多谢赵公子救我女儿出虎口,否则她这一辈子就毁在那些倭人的手上了!” 说到最后,百姓们全都泪目了,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异口同声地说道:“多谢赵公子救命之恩!” 第251章 造反的心又有些沸腾了 百姓的叩谢声,震耳欲聋。 赵玄烨看到这种场面,心里也挺难受的。 都是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他们何错之有,却要无故遭此劫难! “大家快起来,城中的危机已经解除,以后所有人都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至于大倭国? 经过这次的惨痛收场,他们定然不敢再妄想有别的企图了,大家都放心吧!” 听到这话,百姓们顿时安心了,相互搀扶着从地上起来,王颜吩咐人将没有斩杀的倭人带回地牢严加看管。 等朝廷的驻军一来,立马押送上京。 见后续的事情都已安排妥当,赵玄烨便和梁洛苏离开屠宰场,往食肆走去。 此番审判倭兵的事情全城的百姓都知道,除了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小孩子,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散场以后。 街道上乌压压一片,到处都是人。 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笼罩了裕洲城整整半个月的阴霾,在此刻总算烟消云散。 百姓们一回家,便开始清扫门前的落灰,做生意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门营业了,裕洲城以往的热闹逐渐恢复。 梁洛苏在街上边走边看。 看到稀奇的小玩意,便买下来把玩。 回到食肆,流放队伍还没到,两人无事便回房休息了。 赵玄烨去后厨端了两碗馄饨回来。 “李掌事他们都在忙,中午先将就一下,晚上再和大家一起好好吃一顿。” 知道媳妇是个吃货,怕她嫌弃饭食简单,还是先与她解释一下。 “无妨。” 梁洛苏端过馄饨,随意吃了几口,早上吃得多,现在还不怎么饿。 “对了,王大人将咱们在裕洲城做的事情,直接避过不谈,可毕竟城里还有这么多百姓看到了。 想必瞒不了狗皇帝多久的。” 她这么说,倒不是怕狗皇帝。 主要赵玄烨现在的身份是被流放的罪人,若狗皇帝知道他身边还跟了这么多的人,指不定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杀人他们不怕。 跟狗皇帝对着干,他们也不怕。 就怕狗皇帝知道以后,会发难那些旧部的家人,毕竟他们的辞呈都还没有送上去,算起来,他们现在还是隶属朝廷的。 若狗皇帝一怒之下,直接给他们扣下一个擅离军营的罪名,就麻烦了。 赵玄烨点点头。 “问题不大,这两日安排人将辞呈送去边关就行了。” 这一点他已经考虑到了,只是还没来得急说,刚好梁洛苏就说了,说完,从碗里舀起一颗馄饨送到她嘴边。 “天气寒冷,再不吃,馄饨可就要放凉了。” 梁洛苏张开嘴巴,乖乖吃了,接着又问道:“此处还有其他需要善后的吗?” 赵玄烨又舀了一颗馄饨喂给她。 “基本都处理完了,现在就等着将铁西海他们的头颅封存好以后,一起打包送回他们大倭了。” 如今正值冬季,气温比较低,但是大倭国离此处路途遥远,得考虑给人头做好防腐的问题。 毕竟几十颗脑袋可比给狗皇帝送猪耳朵有难度多了。 “可是保鲜有难度?” “嗯,大倭国离此处少说也有千里,一路上不吃不喝快马加鞭,也得五日才能赶到。” 赵玄烨这么一说,梁洛苏心中便有了概念了。 “这有何难,你等一下。” 说完,立马在商城里买了一大堆保鲜膜,“用这个将那些头颅包上,然后装进加了冰块的箱子就可以了。” 当然,箱子她打算用保鲜箱。 这样一来,总比什么也不做来得强,到时就算有轻微腐烂也无所谓,反正,惊喜送到就行了。 说到这里,她又突然问道。 “边关那边还有没有你的人了?” “旧部倒是有很多,只不过如今还在军营里的那些,都是见兵符听令的,另外还有一部分人早已离开边关。 全部回乡去了。” “哦,那你可知听令兵符的大概能有多少人?” “少说也有六十万人马,另外离开的都是些精锐之兵,听秦雷他们说,都是受不了朝廷打压。 最后选择归乡的。” 赵玄烨说完看向梁洛苏,疑惑道:“夫人怎的想起问这个了?” “哦,没什么,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梁洛苏没敢说,因为一想到狗皇帝,她一直想要造反的心又有些沸腾了,这才有此一问的。 吃了一口馄饨,又问道:“那那些归乡的人,数量有多少,可还能再联系到?” “人数不多,不过三万,若想联系的话,有的是办法。” 说完,狐疑地看向梁洛苏。 他这媳妇一般不会随意打听闲话,今天不停追问这些事情,肯定又是起了什么旁的心思。 “夫人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梁洛苏知道他话里有话,便笑着敷衍了一句,“没有啦,我只是觉得都是打仗的人才,就这样回家了,不免太可惜了。” “那依夫人之见呢?” “要我说,不如直接了结了狗皇帝得了,连个国土都看不住,被大倭渗入内部了,竟一点儿察觉都没有。 简直就是饭桶!” 赵玄烨听完,在她额间轻轻一弹。 “杀了皇帝很容易,但改朝换代的前提是牺牲!” 他之所以一直隐忍,一退再退,就是不愿意与皇帝正面硬刚,也是这个原因。 虽然直接反了,他的胜算很大。 但是纷争一起,到时受到牵连的却是万千百姓,他不愿意看到战火蔓延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 “嗯,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先吃饭吧。” 只要狗皇帝能护好天下百姓,一心为民便是再好不过的,反正她的初心就是组建一个自己家园,过好自己的日子。 但这一路走来。 他们见多了民间疾苦,如今的朝廷多的是只为私己,鱼肉百姓的蛀虫,长此以往,燕昭不被外敌趁机入侵。 也还是会被其他人推翻的。 那做这一切的为什么不能是自己,毕竟一切皆可掌控。 表面上看似闭嘴了,其实还是贼心不死,赵玄烨倒没有再说什么了,“吃饱了吗,要不要去床上休息一下?” 梁洛苏捶了捶酸痛的肩膀。 “那你收拾一下碗筷,我先去午睡一会儿。” 第252章 对朋友,她绝对是认真的 寅时(下午三点到五点)流放队伍到达裕洲城。 梁洛苏正睡得香,迷糊中,听到门外传来凤司乔的声音,睁开眼,怔愣了一瞬间,才回过神。 是队伍到城里了。 揉了揉额角,坐起来。 昨日忙了一整夜,实在太困了,没想到一闭上眼,又是半天过去了。 赵玄烨此时在前院忙活,屋子里就她一个人,梁洛苏下床去给凤司乔开门,两人一见面便抱在了一起。 凤司乔兴奋地问:“你这两日不在,可给我无聊透了。” “我也一样。” 梁洛苏应了一句,将她拉进屋,屁股都没挨到凳子,凤司乔便迫不及待询问裕洲城发生的事情。 听到最后,凤司乔差点笑痛肚子。 “也只有你才能想到拿脑袋串糖葫芦的主意,估计大倭的国君看到以后,肯定会气得当场吐血,哈哈哈......” “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区区小国野心还挺大,企图瓜分燕昭,也不问问他们同意不? 两人在屋内聊了很久,天色逐渐暗了下去。 十里烧烤已经在街上铺好了。 此时的裕洲城,迎来了前所未有过的热闹。 每个角落都充满着欢声笑语,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大红灯笼,红彤彤的,瞧上去格外喜庆。 至于昨天夜里的满地鲜血,早被人们在白日里冲洗得干干净净,脚下绵延而去的青砖上,连一丝杂尘都看不到。 两人来到食肆外面的时候,大街上除了赵玄烨的人,城中的百姓也都受到邀请过来了。 这些人心地都是质朴善良的。 心知裕洲城如今的安稳是谁给的,来的时候,每个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提了几只鸡鸭,或是整篮的蔬菜和鸡蛋。 将食肆院子里堆得满满的。 这下,哪怕人再多,也不用担心食材不够。 梁洛苏看着无数块拼接在一起架在炭火上的铁板,以及被装进盘里的各式各样的肉品和蔬菜。 就像摆流水席一样,摆了整整几条街,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好壮观! 扭头一看,凤司乔同样的惊讶,笑着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倍感亲切?” 凤司乔点点头,用崇拜的眼神看向梁洛苏。 “还是铁子厉害啊!” 梁洛苏嘻嘻一笑。 啥也不说了,拉着凤司乔找了个地方坐下,就见人群中有一部分百姓自发地忙活起来,专门给大家负责烧炭和烤肉。 很快,空气中飘起勾人的烤肉香味儿。 庄太妃这两日赶路累到了,便待在客栈里休息,赵玄烨将她安顿好,便过来了。 手里还端了不少厚切五花、奥尔良鸡翅、小牛肋条...... 都是梁洛苏喜欢吃的。 看到赵玄烨来了,连忙朝他招手,“阿烨别忙活了,快坐下来和我们一起烤肉吧。” 赵玄烨嘴角上扬。 走过来,将手里的托盘就地放下,笑着说道:“夫人先吃着,为夫来替你们烤。” “有人负责烤肉,再好不过,那我就只负责吃咯。” 梁洛苏笑眯眯地说道。 段清河刚从城外的营地里看完伤员,知道晚上城里要摆流水宴,急吼吼地跑回来,人还没到,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丫头不耿直啊,老夫就晚来一会儿,你们就先吃上了。” 梁洛苏夹了一块五花肉,蘸上烧烤料,用生菜包了起来,笑着说道:“怎么会呢,快来快来。 给你留了位置!” 等段清河坐下来,便将包好的烤五花递到他手上。 段清河没客气。 尝了一口,好吃得眯上了眼睛。 “这是什么神仙吃法啊,太好吃了吧!” 这种用菜叶包着的烤肉他还是头一回吃,不仅吃法新颖,味道也是极好的。 睁开眼,看了眼面前的各种肉类,忍不住赞叹。 今晚又可以一饱口福了! 梁洛苏就知道他肯定喜欢,一连烤了不少,装了满满一盘放在他面前,“慢慢吃,这里还有很多。 绝对管饱!” 段清河是个好吃嘴,面对美食,嘴巴就停不下来,见他吃得高兴,梁洛苏用手肘捅了捅他。 笑嘻嘻地问道,“这烤肉吃得过瘾吧?” 段清河毫不吝啬地给出评价。 “老夫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绝了。” 说完,指着面前的三种烤肉蘸料,问道:“这蘸料可是你配的?” “对呀,我跟你说,这可是烤肉的灵魂,我花了不少心思才研究出来的。” 其实是照抄的,反正她不说,没人知道。 话音落。 梁洛苏又端了一盘烤好的奥尔良烤翅放在他面前,“这是我新琢磨出来的烤鸡翅,味道绝无仅有,尝尝看。” 态度老殷勤了。 段清河对她时不时能整出一些新颖美食已经习惯了,没有怀疑,拿起筷子大块朵颐起来。 连带着果酒也喝了不少。 赵玄烨一个人都快烤不过来了。 主要他一管三,对面坐着三个吃货,速度那都是杠杠地,边吃边喝,不觉间,段清河逐渐有了些醉意。 梁洛苏眨眨眼。 “老段,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你说。” “裕洲城首富顾老爷的夫人患心疾多年了,今日听说咱们刚好同路而行,便过来托我帮他搭个桥。 想请你帮他夫人看诊,你看......” 梁洛苏之所以问这么客气,是因为不确定段清河会不会答应。 毕竟,神医一般都是有架子的,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得到的,所以,还是先询问一下为好。 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果然,段清河听了没说话,眉头微蹙。 梁洛苏一看,心想着此事多半没戏了,又连忙笑着说道,“没关系,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回了他就是了。” 少交个朋友也无所谓。 这种事,本来也讲究个机缘,她没想着去强迫段清河,直接回绝顾天林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这次,段清河却有反应了。 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慌忙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一饮而尽。 须臾,使劲吞咽了几下,这才说道:“行,明日让他们来客栈就是了,都是自己人,有事你直接说就好了。 吞吞吐吐的,搞的这般生分。” 方才他只是吃太快,喉咙被鱼刺卡住了。 “啊。” 事情反转得太快,梁洛苏有些意外,反应过来以后,连忙笑着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开心地跑回了食肆。 再返回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烤脑花、羊排、锡纸蒜蓉花甲,最绝的还有小龙虾,一股脑地全端了上来。 对待朋友,她绝对是认真的! 第253章 逛吃逛吃的一天 面对这么多好吃的,段清河也是认真的。 “丫头啊,托你的福,老夫这一顿下来,当真觉得此生无憾了!” 吃得筷子都停不下来。 梁洛苏看赵玄烨烤肉烤得辛苦,夹了一块羊排裹上蘸料,给他喂了一口,这才朝段清河说道。 “老段,不是我说哈,这才哪到哪儿啊,路途还长,往后你就知道了。” 她手里的食谱多的是,换着花样吃,一年都不带重复的。 段清河一听,立刻明白过来,“哦?如此看来今天这顿不是终点,那老夫就等着拭目以待了!” 话音落。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顿不光段清河吃得畅快,十里的百姓也都开心,每个人面上都洋溢着劫后逢生的喜悦。 庆功宴在一片热闹祥和下结束。 ****** 次日。 梁洛苏早早就醒了,睁开眼,赵玄烨不在,她翻了个身,又往被窝里缩了缩。 冬日严寒,于她而言,每日的起床就变成了一种技术活。 须臾,房门开了。 赵玄烨端着水盆从外面回来,见梁洛苏醒了,关好门,放下手里的水盆,便朝她笑着走过去。 “吵醒你了?” 梁洛苏一向睡眠都好,看着他甜甜一笑,“我早就醒了,只不过怕冷不想起床罢了。” “不想起便不起吧,这两日不用赶路,你想睡多久都没人管你。”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每日的生物钟已经形成,睡醒了一直躺着也难受。” 说话间,已经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赵玄烨将衣服给她披在身上,“热水已经打好了,穿好了过来洗漱,等下,一起去吃早饭。” “嗯。” 梁洛苏麻溜穿好衣服,来到桌前。 一边洗漱,一边问,“漠洲那边这几日可有消息传回?” “应该这两日就能收到信了。” 按时五过去的时间推算,漠洲那边的事情应该都处理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便可以提上行程了。 比如找房子、落户、安家等事项。 就见梁洛苏说道。 “按照现在的速度,过完年最多一个月咱们便可抵达漠洲,趁这个时间可以先安排着看房买房了。” “放心,这些事情我早已给时五他们交待好了,夫人到时只管拎包入住就行了。” 梁洛苏笑了一下,“安排好了就成。” 说完,用帕子轻轻擦干脸上的水渍。 眸光落在铜镜里,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皙净透,如玉如霜, 即使不施粉黛也十分夺目。 没想到,这灵泉水美肤的功效也是顶好的呢。 赵玄烨在旁边看得有些失神。 见梁洛苏坐在铜镜前准备梳妆了,便快步走上前,从桌上拿过梳篦,“夫人坐好,为夫来帮你梳妆。” 梁洛苏笑了一下,没有拒绝。 透过铜镜,看到他一下下帮自己梳着青丝,动作轻柔又认真,突然起了打趣之心。 “手法这般娴熟,可是曾经也给别的女子梳过妆?” 赵玄烨轻轻笑了。 “夫人乃第一人。” 这些都是流放路上,私底下偷偷练习的。 说完,仔细给她挽起青丝,最后在发间插上一支红梅闹雪的红宝石玉簪。 梁洛苏端详了一下。 这发髻,梳得比她自己动手的可精致多了,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唉,手残党的悲哀。 自我哀悼两秒钟,然后笑嘻嘻地站起来,转身搂上赵玄烨的脖子,撒娇般地说道。 “这么好的手艺,可千万不能浪费了,不如这样,以后我梳发髻的活儿就交给你了,如何?” “荣幸之及!” 梁洛苏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下,“真乖,这是奖励,走吧,去吃早饭咯。” 来到食肆大堂的时候,没有多少人。 大伙儿都收到通知,这两日留在裕洲城好好休整,所以,时七他们还在客栈睡着,其他人驻扎在城外的空地。 这会儿,陈二已经带着厨子过去给他们准备早饭了。 庄太妃一向起得早,用完早饭就去院子锻炼身体了,李琛估摸着时间,命人将两人的早饭布置好了。 他们去了就能直接吃。 梁洛苏在餐桌前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八宝粥,粥面腾着热气,吃完,人也跟着暖和起来。 “阿烨,送辞呈的事情打算时候去呢?” “后日派人过去。” 梁洛苏点点头,“嗯。” 反正开车去,也不急这一两日。 两人边吃边闲聊,慢悠悠地吃完早饭,便回了房间。 段清河因为要等顾天林夫妇,凤司乔便一个人先从客栈过来了。 这两日纯休息,所以,一天的时间并没有固定安排,主打一个松弛就行,梁洛苏起初是想玩麻将的。 牌桌都准备好了。 无奈三缺一,凑不起来。 便和凤司乔在房间里玩起了水果消消乐,赵玄烨对游戏不感兴趣,一个人跑去院子里练武。 接着又去城外的营地查看伤员的情况。 时间很快便到中午。 吃过午饭,外面终于出了点太阳,没那么冷了。 逛街正好。 凤司乔挽着梁洛苏的胳膊,“难得有时间放松,不如去街上逛逛吧。” 她们确实很久没有逛过街了,每天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点了下头,“走吧,顺便消消食。” 赵玄烨还没回来,梁洛苏和庄太妃说了一声,两人便直奔裕洲城最繁华的地段而去。 一路走来,梁洛苏忍不住赞叹。 这裕洲城一点儿也不比曲陵城小,恢复秩序的城内,其繁华程度也能与曲陵城相比肩。 真是可惜前半个月的时间了。 想必那些经历,应该是这座城的百姓此生度过的最黑暗的时刻吧。 还好都过去了。 逛了一圈下来,她们大概也了解到这座城池的划分。 东南西北中,一共有五个主城区,每个城区都有自己的独特风貌。 尤其是城内的街道,四通八达。 无论要去哪里都很方便,两人一路逛到了东门区域的长乐大街,此地是裕洲城最大的商业街。 街道两边基本全是三层的商铺,也有超高层,最多四层封顶,却是极少数的。 街上人来人往,早已经看不出前几日的那种萧条和压抑。 一路上,喧嚣不断。 两人才逛完首饰店,又去了胭脂水粉铺子。 但凡是喜欢的物品,小手一挥全都买下来,看着手里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心情别提多好了。 还没走两步,看见一家成衣铺子,立马又跑进去。 看到心仪的漂亮衣服,立刻就去试,就算不买,也没关系。 逛街逛得就是这种感觉。 两个时辰后。 凤司乔捶捶发酸的双腿,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早知道裕洲城这么大,就该坐马车出来了!” 她还没逛够,却走不动了。 第254章 打算开个火锅店 梁洛苏对此倒无感。 她经常喝灵泉水,体质比起一般闺阁女子可是好出太多了,看了眼凤司乔,确实累的够呛。 “走吧,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反正也不赶时间,休息够了继续逛。 两人来到名为八方街的副街。 这条街,是以吃喝娱乐为主而打造出来的一条休闲美食街。 街道两边随处都能看到酒楼、茶肆、特色酒馆、点心店等商铺。 两人边走边看,打算找个地方,喝个下午茶。 此时,早过了饭点儿。 但她们路过酒楼时,依旧能看到店小二在门口热情地招揽客人,酒楼里面坐着的食客也不少。 食客们推杯换盏,说话的声音时不时传到街上来。 看上去,生意极好。 梁洛苏随意看了一眼,可惜已经吃过饭了,不然高低得进去点几个当地的特色菜尝尝才是。 两人又往前走了两百米。 看到一家茶肆,便走了进去。 一楼的台子上坐着先生正在说书,底下的看客爆满,梁洛苏打量了一下,没有找到空的座位。 便和凤司乔去了二楼。 两人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梁洛苏刚要坐下,突然看到斜对面有一家三层的酒楼大门紧闭, 门前还打上了出售的牌子。 不禁心生疑惑。 此处看上去人流量不少,而且一路走来,所有商铺看上去生意都不错,为何这家酒楼有钱不赚。 却选择转售? 正好店小二这个时候过来给她们送茶点,便问道:“小二哥,你可知对面那家铺面为何转售?” 眼前的两位客人穿着不俗,出手给的赏钱也大方。 店小二知道她们是大客户,便有问必答,“两位贵客有所不知,那家店的老板也是个可怜人。 前些日子倭兵进城,肆意抢杀。 那家店老板的妻女全被倭兵给害死了,如今就剩下店老板一人,他这才打算将店转卖了,好回老家去!” 说完,叹了口气,往对面看了一眼,说道:“那家老板平日里待人多和气的,可惜命不好啊!” 梁洛苏和凤司乔听完,没再继续问了。 虽未蒙面,但如此悲惨的遭遇,对那老板多少也有些同情。 须臾,凤司乔说道,“多谢小二哥告知,这里没事了,你先去忙吧。” 店小二离开后,梁洛苏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眸光再次瞟向那家商铺,突然有了想法。 既然碰上了,那为什么不自己盘下来,开门做生意呢。 反正她打算做的生意很多。 而且,他们以后要用钱的地方绝对不会少,养人和建城哪一样都需要大量资金去支撑的。 虽然她很有钱。 但也不会嫌钱多。 如此想着,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小乔,我想将这家铺子盘下来,到时开个火锅店,你意下如何?” 凤司乔当然没意见。 她们之前说好了的,要一起做生意,赚尽天下钱的,而且,这家店原本就是酒楼,盘下来就能直接用。 连忙点点头,“我没问题!” 既然意见相投,两人说干就干,立马去向店小二打听消息。 “小二哥可知对面商铺老板的联系方式?” “两位姑娘是想买下那间铺子吗?” “有这个想法。” 凤司乔说道。 “小的没有联系方式,不过听说他将铺子委托给了西街的荣月牙行,两位可以上那处打听一下。” 店小二说完,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若两位诚心购买,那就尽快去找牙行,这间商铺所处的地段很好的。 若是去晚了,有可能就会错过了。” 凤司乔笑嘻嘻地说道。 “多谢提醒,我们再考虑一下。” 买铺子不是件小事,得多了解一下情况才是。 离开茶肆。 两人在主街区转了一圈。 因为心里有事情,所以一趟下来,基本都是走马观花,主要是以打听这里商铺的售价为主。 做生意的都知道,越是黄金地段生意越好,铺面价格也越贵,有钱也不见得就能买到合适的。 还得看缘份。 方才那家商铺,梁洛苏蛮心动的。 “小乔,附近也就那一家铺子在转卖,既然打定主意了,不如直接上西街去吧。” 凤司乔将手里的战利品往她面前提了提。 “好啊,刚好去西街要路过客栈,咱们先把买的东西放了,再坐马车过去,还能节省点儿时间。” “行。” 半个时辰后。 两人坐着马车找到了【荣月牙行】。 牙行里的伙计一见有客人上门,笑容面满地迎了上来。 “两位贵客里面请!” 牙行的伙计说完,便在前面引路。 梁洛苏和凤司乔跟着他来到待客室,牙行伙计恭敬说道:“两位请稍等,小的这就去喊掌柜的来。” 须臾。 牙行掌柜来了。 一进门便热情询问:“不知两位是想租赁房屋,还是打算买卖?裕洲城五个主城区的房源我们这里都有。” “掌柜的,八方街有一家三层的酒楼在出售,老板可是委托给你们代为转售?” 梁洛苏一上来直奔主题。 裕洲城太大,她们买铺子也是临时起意的,那家就很合适,没必要再广泛撒网,浪里淘金了。 一来是费时间,二来那家店铺她们也算一眼相中,不想再看其他的了。 掌柜的一听,立马笑着说。 “两位贵客的消息挺灵通的,那家老板昨日才将铺子的信息挂到我们牙行了。 整栋楼三层,每层八百平。 之前是做酒楼生意的,位置很好,那条街的客流量也很大,若盘下来就能直接开门营业。 另外,铺子一楼还带了一个两进的院子,可租可住。 两位若诚心购买,可面见老板详谈。” 掌柜的说完,连忙让人过来奉茶。 做生意这么多年,见过的客人形形色色,也不知为何,他有预感,今日这一单绝对能成。 梁洛苏和凤司乔听完他的介绍,对那家酒楼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一听还带院子,若买下来,不就相当于她们在裕洲城内有宅子了嘛。 当下,购买的意向又增加了一成。 梁洛苏问道:“掌柜的,这家商铺是我们看得头一家,目前来说还算满意,不知售价如何?” 第255章 讨价还价买商铺 牙行掌柜一听,连忙说道。 “像这样好位置还带二进院子的商铺,市场价在五万两左右,只是这家老板情况特殊,愿以低于市场价一成转售。 说实话,这个价格比起一般铺子来讲,已经很划算了。” 八方街商铺的售价,两人在来之前都已经打听过了,基本在三万至五万的价格,主要还得看位置。 越靠近街道端头的价越高,然后是中间位置,她们看的那家酒楼正好处于中间靠前的位置。 估计价格不会低于四万五千两。 加上牙行自己也要从中赚取佣金的,所以,这个价差不多。 “掌柜的,我们也是诚心想买,不知这个价格还能再商量一下吗?”凤司乔问。 掌柜一听,就知道绝对有戏。 心想,若此单成了,他就能赶年底换个大房子住了,想到这里,老激动了。 笑着说道。 “买卖本就成交于讨价还价间,我看两位诚意也足,不如我去约一下商铺老板,明早在那家酒楼门前碰面。 到时候,两位看铺面的同时,再与商铺老板详谈一下价格如何?” 梁洛苏觉得没问题,看向凤司乔,见她点点头,便道:“那就有劳掌柜了。” 约好时间以后,两人便起身告辞。 牙行掌柜笑着一路将人送至牙行门口,又目送两人的马车离开,激动的差点儿没飞起来。 成败就看明日了。 匆忙给店伙计交代了一声,就赶去商铺老板家里告知相看铺子的时间。 梁洛苏和凤司乔离开西街后,见时间还早,便又四处去逛了逛。 这次有马车,想买什么便买,到时一股脑丢进马车里,再也不会像下午那会儿两只手拎得满满的。 走都走不动。 两人一直逛到傍晚的时候,才意犹未尽地回去。 晚上,大家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梁洛苏将买商铺的事情提了一嘴,赵玄烨表示十分支持。 段清河一听要开火锅店,第一个要去捧场。 火锅他可是吃不够呢。 ****** 第二日。 梁洛苏刚吃完早饭,凤司乔便来了,两人在屋里聊了一下开火锅店的细节,然后喊上李琛一起出了门。 赵玄烨和段清河去了城外的营地看伤员,时七便被留下来,负责给二人驾马车。 来到八方街的时候,牙行掌柜已经等在门口了,在他身旁还站了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瞧着三十多岁。 身着一袭玄色丝绸夹袄长袍,面容略显憔悴。 牙行掌柜笑着迎上来,然后将那位中年男子介绍给他们。 “各位贵客,这位就是东家夏老板。” 转身,又笑眯眯地指着身后的四人,对夏老板介绍道:“夏老板,这四位便是今日相约来看铺子的客人。” 双方相互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酒楼的大门提前已经打开。 牙行掌柜便引着四人进去,一边陪着参观,一边详细介绍铺面的布局,以及以往的经营状况。 “四位先慢慢看,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尽管问我。” 凤司乔点点头。 “没问题。” 说完,看向李琛,“李掌事,看你的了。” 李琛对于看店选址这些都是专业的,也庆幸他这一趟在裕洲城,直接带过来帮她们看铺面。 可以少操不少心的。 李琛点点头,便仔细看了起来。 梁洛苏和凤司乔虽然不太懂这些,但也没闲着,可以先规划一下火锅店家具摆设的布局。 随意看了一眼。 其他的先不讲,这一楼的面积确实够大。 八百平的样子。 楼里原先陈设的桌椅都还保持原样,只是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不过不打紧,这些东西她们也用不上。 随后处理掉就行了。 除开这些,大堂里还设有一个帐房,用来专门结帐的地方。 再往里走。 靠近楼梯的转角处,有个超大厨房,是酒楼专业烹煮菜品的地方,约摸有两百平的样子。 十分宽敞。 一楼再往后走,便是二进的院子了。 难怪牙行掌柜说可租可住,梁洛苏去看了一下,就是标准的住家户型结构。 房屋看上去有八成新,里面的摆设也比较讲究。 折去二楼以后,这里的布置就与一楼不同了,面积虽说相同,但全是隔断的卡座,三楼则全是雅间包房。 私密性相对二楼要好上许多。 整体看完以后,两人都觉得挺满意。 李琛那边也将楼上楼下的布局,以及附带的院子全部过了一遍,没有问题。 那就只剩下谈价了。 四人重新回到一楼,牙行掌柜便带着夏老板过来了。 从方才李琛看店的样子来看,十分专业,都是做生意的,夏老板自然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铺子有信心。 心知今日成交的可能性很大。 便问道。 “不知几位看完,可还满意?此处位于整条街的黄金地段,日后不管是做餐饮还是娱乐方面的经营,都没问题。” 李琛点点头,认同他说的话,此店位置虽略次于端头,但在整条街比较下来,位置也算靠前。 况且他的报价,以这个位置来讲,已经很划算了。 不过,主子来之前交代过了。 能谈价,尽量再将价往下压一些,商人嘛,无利不图。 虽然他们也很同情商铺老板的遭遇,但一码事归一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便与夏老板说道。 “夏老板的说法,我们还是认同的,都是爽快人,在下就不拐弯抹角了,价格方面能否再商量一下?” 虽然问得直接,但意向深啊。 夏老板并没有因此而心生不快。 只不过眸光微黯了一些,说道:“实不相瞒,若非家里突遭变故,我也舍不得将这旺铺转卖。 都是被逼无奈的。 如今家中只剩我一人,裕洲城再好,也难容孤身漂泊之人,这才打算卖了铺子返回祖籍的。” 梁洛苏一听,与牙行掌柜的说辞一致,看来,愿以低于市场价一成转卖商铺的实情确是如此。 他们并没有撒谎。 唉,倭兵害人不浅啊! “夏老板节哀。” 梁洛苏说道。 夏老板听了,叹了口气。 “在下看几位都是诚心要买这间铺子,价格上我再给你们让出三千两,几位觉得如何?” 第256章 顺利过户 见夏老板肯让价,梁洛苏大概算了一下,原先报价四万五,减掉三千,就是四万二千两。 说来,比自己的心里预期还略微低了一些。 方才她还想着,若是夏老板执意不肯少价,四万五的价格她们也能接受。 毕竟,时间不等人,好地段的铺面有的是人抢着要。 但她没说话,就见李琛说道,“夏老板耿直,请容我先回禀主家一下。” 说实在。 搞这么多年的经营,这家铺子的位置他是满眼看上,正常情况下这种位置的铺面都不会低于四万五千两的。 夏老板给的这个价格真的很有诚意了,况且,牙行抽取的佣金也是算在卖家身上的。 说来,自家主子这次算是捡到了。 夏老板知道要买商铺的是梁洛苏和凤司乔,周琛做不了主,也不急,只客气地说道:“那就有劳阁下了。” 倒是一旁的牙行掌柜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年底能不能换大房子,全靠这一单做最后的支撑了,便跟着李琛一起过去找梁洛苏她们。 “两位贵客,其实夏老板给的这个价格已经是极便宜的了,我做田宅交易几十年,经手的房屋不计其数。 像这么便宜,位置又好的商铺真是不多见。 您看看,主城区域的地段,又是靠近端头的三层商铺,关键还带了一个二进二出的院子。 简直物超所值啊! 而且,咱们牙行包办所有过户手续,费用也是卖家承担,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坐等拿到房契就可以了。 还有,商铺和院子里的家具,夏老板也不打算带走,全部打包送给二位了,就当交个朋友。” 一口气说完,牙行掌柜便一脸期待地看着梁洛苏和凤司乔。 这一单,他也是极有诚意的。 想极力促成。 李琛朝凤司乔点点头,凤司乔知道夏老板给的价格很合理了,便看向梁洛苏。 梁洛苏笑着对牙行掌柜说道。 “行,既然夏老板这么有诚意,我们若再讨价还价便显得贪心了,事不宜迟,那便请掌柜的尽快帮我们过户吧。” 流放队伍只能在城里休息三天时间,后天他们就要赶路了。 时间很紧。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办理过户手续,除此之外,她们最晚得在明日开门营业,看情况,又要借用李琛的人了。 牙行掌柜一听这话,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好嘞,咱们这就开始办手续。” 夏老板此时,眸中总算有了些笑意。 没想到今日一趟如此顺利,虽然他这铺子处在区域繁华地段,但一般这种生意要促成,没个几天磨不下来的。 这两位买家,虽为姑娘,做事却十分爽快。 好在房契就揣在他身上,不用再回去取,一行人坐着梁洛苏的马车直接来到府衙户籍处。 办理过程中,遇到了王颜。 王颜询问了一下情况,直接给户籍处打了个招呼,于是,不到一个时辰,便将房屋过户手续全部办完。 至此,钱货两讫。 商铺新房契写得是梁洛苏和凤司乔的名字,本来凤司乔打算在房契上只写梁洛苏一人的名字,反正她房子多。 写不写她无所谓。 但梁洛苏不同意,一起合伙做生意最重要是信任,两人投资比例各占一半,分成也是五五开。 若她将所有东西全部都把控在自己手里,这对凤司乔不公平。 争执不下,凤司乔只好妥协。 出了府衙,梁洛苏他们与夏老板告别。 牙行掌柜心知眼前的几位身份不简单,居然能让王知州主动开后门,想着这一单必须服务好了,对他而言也有好处。 便说道:“两位贵客的铺子若是要装修,小的这里刚好有熟悉的工匠可以介绍,放心,价格绝对公道。” 梁洛苏想了一下。 这家铺子前身就是做酒楼的,格调也是古香古色那种,倒也符合火锅店的风格,不用重新装修。 至于店里原来的桌椅,得换了。 “我们接下来也打算做餐饮,如今店里的装修符合我们的要求,你若是认识收旧桌椅的人,不妨介绍给我们。” 牙行掌柜一听,立马说道:“我这里正好认识一个,一会儿便叫他去铺子里找您。” 双方约好时间,牙行掌柜便离开了。 李琛先回食肆去安排人手,下午的事情还多,梁洛苏他们就近吃了碗面,就着热乎乎的面汤。 一碗下肚,人也跟着暖和起来。 凤司乔早上挂心着买铺子的事情,没吃早饭,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连吃了两碗,“这家卤肉面太好吃了。 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吃一碗!” 梁洛苏看了她一眼,笑着道:“两碗面一碗汤可以了,小心吃多了消化不良,下午咱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说完,继续喝面汤。 毕竟,原汤化原食,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说法准没错! 时七一直都在旁边默默吃着面,听梁洛苏说完,便问道:“夫人,火锅店的牌匾可还让爷来写?” “可以呀。” 梁洛苏说道。 上次米行的牌匾就是赵玄烨写的,然后再找木匠拓刻出来的。 扭头问凤司乔:“小乔,咱们的火锅店叫什么名字的好?” 凤司乔咬着筷子想了一下,须臾,说了几个名字。 “市井老火锅、麻辣元素火锅、七涮八烫火锅,这几个怎么样,你想的什么名字,说出来大家一起选!” 梁洛苏纯粹懒得想店名,凤司乔想的这几个都不错,但她更倾向于第一个,市井老火锅。 很接地气,听上去也充满烟火气。 “我想的店名都没你这几好,不如就【市井老火锅】吧。”说完看向时七,“小七,你觉得哪个名字好一些?” 时七打架在行,其他的就有些为难他了,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道:“属下也觉得【市井老火锅】这个名字好。” “行,那就这个名字吧,一会儿你回去找阿烨,让他找人以最快速度将牌匾刻出来!” “是,夫人。” 时七的卤肉面正好吃完。 他将马车留下,便匆匆往食肆走去,凤司乔会赶马车,两人直接上马车,又往八方街赶去。 第257章 一个集团呢,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李琛已经带人来到铺子里了。 一部分人正忙着将酒楼里的旧桌椅往外面挪去,等着收旧货的人上门回收,其余的人,便开始打扫卫生。 凤司乔停好马车,和梁洛苏去铺子里转了一圈。 开业前的事情都在李琛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里并没有需要她们帮忙的地方。 凤司乔看了一会儿,说道。 “铺子咱们已经有了,现在就差采购锅碗瓢盆等物品了,另外,火锅店的桌椅也得找人定制。 若咱们这一两天就想开业,时间上恐怕有些紧张。” 凤司乔的考虑没错,梁洛苏很认同。 “咱们现在去买餐具,明日就开始全城宣传咱们的火锅店,至于定制桌椅的事情我来负责。 时间上尽量赶一赶,实在不行,再缓个一日也行!” 空间商城里什么都有,秒付款秒到货,简直不要太速度,这一环节她不担心,主要是宣传这块儿。 只留一日宣传,无前期造势,也不知道到时效果如何? 罢了,先做吧。 凤司乔点点头,“嗯,那宣传的事情我安排李琛去负责,他有经验。” “行。” 李琛是行业老人。 这些事情交由他去做梁洛苏很放心,至于宣传单的制作,直接在网上在线生成,然后批量打印。 若人手不够,城外还驻扎了五千人。 毕竟,一个集团呢,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嘻嘻。 至于菜品供应,食肆这边有长期固定的供应商,倒是可以共享,梁洛苏想了想,又说道。 “小乔,火锅店的菜品供应就交由食肆那边合作的供应商吧,至于成品的肉类,我这边有渠道。 到时统一给店里供应,可好?” “当然没问题,我一会儿就吩咐李琛去办。” 凤司乔知道梁洛苏话里的意思。 一路走来,梁洛苏手里的好东西就没断过,她都开口了,那些煮火锅的灵魂菜品绝对能保质保量,还管够。 裕洲城的百姓有口福咯!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看餐具,按计划一步步进行,火锅店想早点开业完全不是问题! 凤司乔兴奋地说道:“走,去城东看餐具。” “好!” 两人出了铺子,马不停蹄地往城东的杂货市场赶去。 一路挑挑拣拣。 除开煮火锅的专用锅和漏勺,总算在两个时辰内将所有餐具都配齐了,梁洛苏抹了把额头的汗。 “终于搞定了,不容易啊。” 说完,又开始指挥人将选好的餐具装去板车上放好。 凤司乔在一旁看着,兴奋地说道。 “是不容易,不过,一想到咱们的火锅店马上就能开业了,真的好开心哦!” 梁洛苏看了她一眼,笑嘻嘻地说道:“加油!” “嗯,加油!” 结完账,她们便离开杂货市场,至于选定的餐具随后便会送到,一到八方街,远远就看到铺子门前人头攒动。 都是来应聘的。 下午出门前,梁洛便将招工信息挂了出去,由于每月的薪资高于整个市场价,前来报名的人不少。 半天不到,李琛就将餐饮团队搭建好了。 至于掌勺的大厨,是从他负责的食肆调过来的。 这也是梁洛苏的意思。 火锅料都是半成品,以后由她这边统一提供,只要将炒料的方法教给这位大厨,后面再由他去培训给新厨师。 这样一来,不仅省事,也能防止秘方外泄。 最后,她只要将店内的桌椅和锅子等特殊物品准备好就行。 两人进到铺子,赵玄烨已经在里面了。 火锅店的招牌已经吩咐人挂去门楣上,只不过没到开业时间,牌匾上用红布遮得严严实实。 暂时看不见上面的字。 等到开业的时候,再去揭红。 看到梁洛苏和凤司乔回来了,赵玄烨便将茶水端上去。 “夫人这边可还有要帮忙的地方,我这边没事了,随时可听调遣。” 梁洛苏喝了一口茶,嗓子总算没那么干了。 放下杯子,笑嘻嘻地说道:“各个环节都在推进了,目前很顺利,明日一早就可以宣传咱们的火锅店了! 对了,我打算将开业定到后日,那天是个好日子。” 赵玄烨点点头。 “我等会回去和谢大强说一声,咱们在裕洲城再多逗留一日!” “行。” 梁洛苏说完,打算休息一下,便回空间去准备宣传单。 又见赵玄烨说道:“明日我将席武他们都喊过来,咱们人多,到时全部去走街串巷,保证给夫人宣传到位!” “我正有此意。” 宣传的事情由李琛负责带队,她出人就行了。 三人坐着又聊了一会儿,便将李琛喊过来,沟通了一下宣传的事情,见时间不早了,晚饭他们就在八方街吃了。 再回来的时候,铺子和后厨全部收拾好了。 李琛的人做事很利索,一至三楼,每个角落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晚点再将桌椅摆放好,就齐活了。 梁洛苏楼上楼下仔细检查了一圈,十分满意。 “李掌事辛苦了!” 李琛忙笑着道,“能为主家做事,是在下的荣幸!” 火锅店也有自家主子的一半,所以,将梁洛苏称为主家非但没有错,还能让她看到自己的忠心。 日后双方合作起来才更愉快。 梁洛苏倒没想那么多,笑着说道。 “这里也忙的差不多了,李掌事先带人回去,今晚早些休息,明日还有其他事情要大家忙的。” 凤司乔猜到梁洛苏接下来要做什么。 毕竟,她身上的秘密绝不能被旁人给瞧到了,避免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跟着附和了一声。 “今日就先到这里,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李琛带着人离开后,梁洛苏便去了空间。 赵玄烨和凤司乔也没闲着,一人布置起了帐房,另一人便去规划店里餐桌椅的摆放位置。 一个时辰后。 梁洛苏带着一摞精美的宣传单成品,出现在他们面前。 凤司乔拿了一张宣传单,仔细翻看了一下。 连连称赞。 “不错啊苏苏,恭喜你又解锁了一个新技能,以后就算不开火锅店,也能开个广告设计店了! 就这水平,放在古代老专业了!” 火锅店的宣传单虽然是用普通a4纸彩打出来的,但页面设计很新颖。 有图有文字。 让人看了一目了然。 尤其是宣传单正面那口红彤彤的麻辣锅,里面漂着各种食材,锅面上蒸腾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光用看的,就能让人食欲大开! 第258章 就算是流放,也能感受到家的感觉 梁洛苏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是个好主意,可以考虑一下!” 说完,拿过宣传单看了起来。 简单却不失大气。 要是再会点儿印刷技术就完美咯,算了,当务之急是先把火锅店搞起来,至于其他的嘛。 慢慢来! 赵玄烨不懂两人说的什么广告设计,总归都是那个世界里的东西,以后亲眼见了自然就知道了。 拿起一张宣传单,细细看了起来,就听梁洛苏迫不及待地问他:“怎么样,这宣传单可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赵玄烨摇摇头。 这种宣传单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纸张特殊,标题醒目,上面的插图就跟真的似的,就算是皇宫的画师也不见得有这种水平。 只觉得两个字就能形容他的评价了。 “夫人的画功,天下无人能比,简直堪称完美!” 梁洛苏得意地笑了一下,“既如此,那咱们就用这一版了,一会儿我再去多打印一些出来!” 正说着,铺子门被推开。 段清河从外面进来了。 “老段,你不在客栈待着,大晚上的怎么跑这儿来了?”梁洛苏问。 “这两日一直在忙着照看受伤的人员,没顾上你们,这不才从城外回来,就赶紧过来看看。” 说完,关上门,又问道。 “开业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明日安排人全城进行宣传,后日就能开业了!” 段清河点了下头。 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子上,“时间不早了,看你们没回去,便带了些宵夜过来,快趁热吃吧。” 梁洛苏正想说话,就看到他将食物从食盒里一样样的拿出来,居然还有一大盘毛血旺...... 瞬间就想到一定是陈二准备的。 这些菜式,整个燕昭恐怕只有陈二懂得做,毕竟都是她亲自教授的。 连忙夹了一筷子毛肚吃进嘴里,好吃得眯上了眼,“太香了,这大冷的天,谁懂这一口吃下去的含金量啊!” 段清河看了她一眼,都是吃货,谁不懂啊,笑着招呼道:“快快快,赶紧吃,凉了可就没那味儿了!” 可不是。 大冷的天,来上一盘热气腾腾、麻辣鲜香的毛血旺,又解馋又暖胃,几个人围在一起吃,过瘾的很! “对了,老段,顾夫人的心疾你给瞧了,情况如何?” 梁洛苏突然问道。 这两日一直在忙火锅店的事情,倒把这件事给忘了。 段清河吃了一块鸭血,又麻又辣,没忍住又夹了一筷子,这才说道:“顾夫人的病,主要是心室先天性损伤。 我给她开了方子,只要照方调理,多活个二三十载不成问题。” 听到段清河的话,梁洛苏便放心了,“那就好,谢谢你啊,老段。” “都说了是自己人了,咋又和我客气上了,真是的。” 段清河没忍住,给了梁洛苏一个白眼,梁洛苏没生气,她知道老段是真心拿她当朋友的,心里挺感动的。 没想到这一路上,越走朋友越多。 大家相亲相爱一家人,就算是流放,也能感受到家的感觉。 所有人真诚又开心地在一起,没有虚伪,没有客套,没有那种谨小慎微,梁洛苏看向段清河,突然间就笑了。 “行,啥也不说了,都是自己人,快点吃,吃完干活!” “没问题!” 哈哈哈哈...... 段清河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的街上基本看不见人影了,唯独未开业的火锅店里灯火通明,时不时,能听到从里面传出来欢乐的笑声。 宵夜之后。 四人热火朝天地在店里布置起来。 吃火锅的特定桌椅梁洛苏已经在空间商城买齐了,就堆在后院的空地上。 段清河为了那句自己人,跑前跑后地忙活。 又是搬桌子,又是扛椅子的。 没一会儿就热得满头大汗,好久都没活动筋骨了,这一趟来得真合适,出出汗,浑身舒坦! 看着大家都在为火锅店出力,没用多长时间,便将三层楼的桌椅全都布置好了,梁洛苏心里暖暖的。 剩下的就看明天了。 争取将市井老火锅的名声一炮打响! “今天就先忙到这里,接下来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日记得早点儿来帮忙哦!” “成!” 四人关了门,离开八方街。 到了食肆门口,梁洛苏将马车给了凤司乔和段清河,他们二人都在客栈那边住,赶马车回去,能快一些。 目送他们离去,梁洛苏便和赵玄烨回去了。 随便洗漱了一下,梁洛苏便钻进被窝,这个天儿实在是太冷了,即使房中放了炭盆,也架不住冬日的严寒。 总觉得哪哪儿都冷飕飕的。 赵玄烨往她脚底下放了一个汤婆子,“这样可好些?” 梁洛苏裹着被子,点了一下头,“好多了。” 赵玄烨将门窗检查了一遍,熄灯之后便在梁洛苏身侧躺下,知道她怕冷,便将她的双手拿过来,放进自己怀里。 暖暖的。 “阿烨,你真好。” 梁洛苏说道。 赵玄烨轻轻笑了一下,随即将她整个人揽入自己怀中。 “以后,为夫就是你的暖炉!” 梁洛苏什么也没说,只紧紧抱住了赵玄烨,须臾,扬起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睡觉咯!” 赵玄烨感受到唇间留下的芳泽,轻轻笑了一下,低沉好听的声音响在梁洛苏耳畔,小声道:“晚安,夫人!” 一夜很快过去。 梁洛苏只觉得才闭上眼睛,天又亮了,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须臾,伸着懒腰爬起来了。 “好困啊......” 昨天跑了一整天,晚上又忙到大半夜,这会儿全身酸痛,哪哪儿都不得劲儿。 打了个哈欠,便去了空间的出租屋里洗澡。 当热水顺着花洒触到皮肤后,周身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梁洛苏呼了口气,忍不住说道。 “舒坦啊!” 要不是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做,她铁定得在浴室里泡个澡先。 冲完澡出来以后,梁洛苏又喝了些灵泉水,身上的酸痛感也随之消失,此时的她,精力充沛。 感觉一身的力气又回来了! 席武昨晚收到赵玄烨的消息,今日要带着大家去城里,给夫人的火锅店做宣传,天不亮便起来了。 此时,大部队已经浩浩荡荡往八方街赶去! 第259章 开业大吉 早上,赵玄烨亲自下厨,煮了一锅浓香的瘦肉粥,粥熬好以后,便端了两碗回房间。 刚进门,梁洛苏正好从空间里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 赵玄烨瞧梁洛苏的头发还是湿的,猜到她肯定是去空间沐浴了,立刻将粥碗放在桌子上。 “怎么不将头发擦干,小心着凉了。” 说着,便将梁洛苏拉到桌前坐下,拿过毛巾给她细细擦着头发上的水渍。 梁洛苏本来是打算出来看一下的。 她怕赵玄烨从外面回来以后没看到自己会着急,想着给他说一声,再回空间用吹风机吹干头发的。 既然被拦住了,只好坐在桌前,乖乖由他摆弄了。 瞧到桌上的瘦肉粥,还腾着热气,肚子正好也咕噜起来,便没客气,端过碗,大口吃起粥来。 “嗯,好香啊,阿烨,这粥是你煮的吗?” 瘦肉粥上撒着葱花和香油。 这种吃法只有他们才懂,所以她猜测早饭应该不是李琛他们的厨房准备的。 “嗯,可合夫人胃口?” 赵玄烨笑着问了一句,放下毛巾,开始运起内力给她烘头发了。 梁洛苏只觉得整个颅顶,突然就暖暖的。 不禁咂舌。 这男人可真舍得。 要知道用内力烘头发至少也得半个小时才能干,就这么拿来给她烘头发,太任性了,笑着说道。 “味道不错。” 说完,放下勺子,转身看着他。 “下次不要再用内力了。 我去空间用吹风机将头发吹干就行,你这样随便运用内气,只为了给我烘头发,太浪费了。” 看梁洛苏认真的样子,赵玄烨伸手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宠溺地说道。 “一点内力而已,夫人不必紧张,只要是为了夫人好的,要为夫做什么都行!” 虽然心疼,但这话听起来好甜好暖心。 梁洛苏点点头,便没说什么了。 早饭后。 两人坐上马车,朝八方街赶去。 今天天气不错,一大早便出了太阳,虽然天气还是很冷,但阳光明媚啊。 这样的天气,让人看了,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李琛和凤司乔一大早就到火锅店了。 这会儿正在安排着宣传的事情,席武带了五百人,此刻就等在店门口,人手一个帆布袋儿。 里面装得是昨天夜里打印出来的宣传单。 等李琛安排完以后,队伍便被分成八个小组,开始以八方街为中心点,慢慢往其他几个主城区域而去。 凤司乔正要进去店里,看到梁洛苏的马车来了,连忙迎了上去,隔着车帘便说道。 “苏苏,早上去食肆见你还没起来,想着昨日累到了,我就自己先过来了。” 梁洛苏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下来,笑着说道,“辛苦你了,小乔,宣传的事情安排下去了吗?” 凤司乔拉着她,边走边说。 “放心吧,李掌事刚带着席武他们去走街宣传了,昨日招的员工已经全部到齐,现在都在店里面候着呢。” 两人到店里以后,梁洛苏一看,果然人都到了。 一共二十名员工,而且全都是熟手。 忍不住点点头,暗暗夸赞了李琛一句:果然是行业资深,做事情就是靠谱! 火锅店明日开业,今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安排了一下。 便将新招来的员工集中在一起,给他们进行了一场系统性的培训,又将炒料的方法仔细教给了大厨。 赵玄烨闲着无事,便负责给他们端茶倒水。 直至傍晚,开业前夕的所有工作就算完成了。 外面的宣传进行的也十分顺利! 五百个人,走街串巷,见人就发宣传单。 遇见特别感兴趣的,就停下来仔细给他们介绍,就这样,紧锣密鼓地宣传了一整天。 收队前。 偌大的裕洲城。 上到老人,下至小孩,连带着同行们都知道八方街有一家名为【市井老火锅】的火锅店要开业了。 时间就在明日! 而且,开业一个月之内,全场菜品八八折,酒水买一送一。 店内另有节目表演。 只要进店消费就能免费观看,老板大手笔,每日进店的前十桌,不但锅底免费,还能免费砸金蛋。 保证礼品多多,优惠拿到手软。 先到先得! 且不说是不是如宣传的这般夸张。 就冲这份热闹劲儿,不少百姓听了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想要前去一试。 大冬天的,谁不想坐下来,就来上一口热乎的? 至于那个老火锅,是有多火,他们高低也得去尝尝,看看是否像宣传单上说的那般热辣滚烫! ****** 第二日。 一大早,梁洛苏、凤司乔便去了火锅店。 开业的吉时,是提前找人算好的,农历十一月二十八,巳时(10点28分)。 一阵准备后,待吉时一到,时七便乐呵呵地将提前准备好的鞭炮点燃,门前顿时噼里啪啦响起来。 好不热闹。 梁洛苏和凤司乔笑脸盈盈地站在门匾下方。 礼炮一响,两人立刻揭下红稠,【市井老火锅】便在热闹中开业了。 随后,李琛安排的舞狮队和锣鼓上场表演,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 加上昨日的大力宣传,很多百姓都是提前赶来凑热闹的,火锅店门前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而火锅店大门一侧架着的那口大锅,此时已经煮得沸腾起来,空气中,翻滚起诱人的麻辣椒香味。 香飘十里。 光用闻的,就已经让人忍不住流口水了。 锅是梁洛苏提前让人准备的。 食客们不用进店,就能看到火锅店里售卖的产品,所以,实物比宣传单上看起来更具吸引力。 再者,火锅这东西在古代就她们独一份儿,可比京城贵人们吃的汤鼎新颖多了。 而且,梁洛苏还专门安排了人守着锅,不断往锅里煮菜品,熟了以后,可供大家免费品尝。 鲜香的羊肉卷裹上浓香的麻酱蘸料,一口下去,谁能招架得啊。 此时又接近午饭时间,光闻这香气,就已经让人迫不及待想进店大饱口福了。 待门前的舞狮和锣鼓节目表演完毕以后,李琛便站在火锅店门前大声吆喝起来。 “今日我们【市井老火锅店】正式开业! 开业前三日,本店所有菜品均打八折,酒水买一送一,另外,每桌再赠送水果拼盘和小食一份! 欢迎各位街坊进店品尝!” 第260章 生意火爆,清一色好评 话音刚落,没等李琛做出迎客的手势,外面排队的食客便一窝蜂地涌进店内。 经过培训过的服务员们,赶紧热情地招呼上了。 “很高兴为您服务,我是服务人员火小一,各位客官请入座,这是菜单,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唱完,又给桌上的每一位客人上茶。 虽忙碌,却有条不紊。 凤司乔没想到开门的第一天,生意便这般火爆,眨眼的功夫,大堂里的桌子便都坐满了。 跑堂的服务人员便将后面的客人往二楼卡座引过去,同样也是短短十来分钟,二楼便也坐满了。 火锅店内人声鼎沸! 三楼的是雅间,要收包间费的,一般百姓不会选,所以,最后都是城内的有钱人家,全部给包完了。 来的晚的,没抢到座位的,只能选择离开,就听门口负责招待的服务人员,热情地说道。 “各位若不赶时间,可以在门前排号等座,我们这里有免费的零食和茶水,可供大家食用。” 一听有免费的茶点,准备离开的食客立马选择排队等座。 来都来了,这么香的火锅,说什么也要吃上一口才行! ****** 火锅店内。 落座的食客们,此时已经拿着菜单点菜了。 菜单是梁洛苏从网上下载打印的,上面不仅有菜名,还有相应的图片,可比用笔画上去的要逼真的多。 只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菜。 且明码标价。 点菜之前就知道价格,客人们对照着菜品就能预算到总价,非常的人性化。 而且,最关键的是,菜品无论荤素,价格都十分亲民,少则几文钱,最贵的也就百来文。 一顿饭下来,最高二两多银子足够了。 一点都不贵。 当然,定价这块全靠李琛了。 他之前对比着整条街的酒楼做过调研,也去店里一一品尝过他们的菜式,相较之下,对主子的火锅店很有信心。 此菜式,无论男女,老少皆宜,因此面对的客户群体相对广泛,所以,价格定位中等,就很合适。 至于菜品,也都是按分类归类好了的。 锅底有麻辣红汤锅和菌汤三鲜锅,可单点,也可双拼。 菜品有牛羊肉、现切五花、秘制排骨、毛肚黄喉、还有卤制的猪蹄和鸡脚以及各种应季蔬菜。 小吃有酥肉、红糖糍粑和南瓜饼。 还有各类甜品,例如:酒酿圆子、银耳羹、蜜香八宝粥等。 品种丰富,对照着图片看,食客们就能更精准地选择到自己感兴趣的菜品。 于是,食客们都还没吃上呢,便对这家火锅店的服务人员和服务细节,下意识给了一个大大的好评! 就连点菜都比往常大方了不少。 花钱买东西,不光买产品,买的还有服务,感受到被重视,心情自然更好了。 看到喜欢的菜品,毫不犹豫便下单。 至于吃法,他们方才在门口观礼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 自己拿着碗去小料台打蘸料。 各种口味的都有,随自己的口味调制就行,实在不懂的,料台有专门的服务人员,可以帮忙调制。 简直不要太方便。 另外,火锅菜品都是现成的,大家去小料台的功夫回去,下单的菜品便都上桌了,老速度了。 很快,整个火锅店便弥漫出浓浓的麻辣香味。 “天呐,这就是火锅啊,吃着也太过瘾了吧,又麻又辣,太好吃了!” “就是诶,今日我只是好奇过来凑下热闹,没想到这味儿太绝了,明日我一定要带家人过来再好好吃一顿!” “还好我听了你的话,跟着过来了,否则,就要错失此等美味了,大冷的天,来上一口,从头暖到脚啊!” 食客们边吃边夸赞,梁洛苏和凤司乔在一旁听了,笑不拢嘴。 客人的满意就是她们服务的动力,相视一笑。 “加油!” 正在相互打气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梁洛苏循声看去。 居然是顾天林,身后还跟着顾夫人和他的子女,立刻端着笑脸迎过去,“顾老爷来了,有失远迎啊!” “好说好说。 赵夫人开店,怎么也不派人来通知顾某一声?若非昨日的宣传人尽皆知,此番差点儿就要错过了。” 梁洛苏一听,连忙笑着解释。 “实不相瞒,开火锅店是临时起意的,时间上比较匆忙,便没有通知大家,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了。 为表歉意,今日这一顿我请!顾老爷可千万别和我客气啊!” 顾天林笑着摆手:“无妨。” 说完,在一楼四处打量了一下,“没想到火锅这等吃食如此新颖奇特,顾某此生还是头一次见。 光闻着味儿,就已经食欲大开呀,看来等会儿真得好好品尝一下了!” “都是闲来随便琢磨出来的,顾老爷快上三楼就坐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梁洛苏笑眯眯地说完,便引着顾天林一家去了三楼。 刚好三楼专门留有待客的贵宾包间,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第一天就派上用场了。 寒暄了几句。 梁洛苏便让人将店里的招牌菜给顾天林他们介绍了一遍,顾天林对着菜单每样都点了一份。 很快锅底和食材都被端上桌。 梁洛苏又将火锅的吃法给他们讲解了一遍。 闻着浓郁的麻香味儿,这一大家子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跟着她的样子学了起来。 一筷子羊羔肉入口。 顾天林眯起眼睛,赞叹道:“嗯,又香又鲜,没想到天下竟有此等美味,赵夫人的创意太强了!” 梁洛苏看着他们,这半天时间收到的反馈太多了,清一色好评。 便笑着说道。 “喜欢便多吃点儿,这麻辣汤底里我们特意加了一味清火的中药,即使吃再多也不会上火!” 一听不会上火,顾天林的几个儿子手中的筷子抡得飞快了,“那感情好啊,这一顿,我可得吃个过瘾才行。” 顾天林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家几个混小子。 虽说赵夫人说这一顿她请,但他今日是来捧场的,何况人家才给他们引荐了段神医治病呢。 所以,这饭钱无论如何都要结的。 就随他们吃了。 “行,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一家吃饭了,顾老爷若是有事,直接吩咐门外的服务人员就是了。” 梁洛苏笑着说道。 她得去外面忙了。 谁知,刚出包厢门,就听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随之就是一道粗犷无理的男声传入耳中。 “谁是这里的老板,给老子滚出来!” 第261章 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梁洛苏翻了个白眼。 大喜的日子,谁这么不长眼,敢来火锅店找茬。 听声音应该是有备而来的。 可仔细回想,他们都是初来乍到的,偌大的裕洲城她似乎没有得罪过谁吧。 罢了,来都来了,去看看吧。 蹬蹬蹬跑下楼去。 来到一楼,就看见门口站了两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凤司乔正站在他们对面,双方僵持着。 “小乔,发生什么事了?” 凤司乔一听是梁洛苏的声音,连忙走到她身旁,气鼓鼓地说道:“这两人是赤虎帮的人,说白了就是拦路要钱的混子! 凤一就在外头,要不然直接喊他进来将这两人丢出去!” 梁洛苏一听,估计是上门来讨要彩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笑着道:“丢出去还不简单,不过分分钟的事。 但咱们今天开业,是喜事,没必要动刀东枪的。 先问清了再说吧。” 说完,又往楼上看了一眼。 时七、时六他们都在呢,真要打架,一人一拳能将这两货揍成肉饼! 凤司乔觉得梁洛苏说的有道理,喜庆的日子确实没必要和这两个混子起冲突,便笑着说道。 “行,就听你的,先问问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言的,看上去还有说有笑的,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这可将门口那两混子给整急眼了。 堂堂赤虎帮的上门,非但无人搭理,居然还被人当场无视了,这让他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过的侮辱。 这怎么行? 当场炸毛了。 提起刀,当下便指着门口的一桌客人吼道。 “诶,知道我们是谁吗?快叫你们东家出来,否则,今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一个男子愤怒地咆哮道。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东家,你们谁啊?敢在我的店里恐吓客人,胆子够肥啊?说吧,你们今日所来意欲何为?” 梁洛苏笑着说道,但眸中的笑意不达眼底。 本想着火锅店开业,图个吉利,就想对他们客气一些的,然而万万没想到,越给脸,这种人还特么越来劲!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换种态度了。 “既然是东家那就好说了,我们是赤虎帮的,识相的赶紧奉上保护费,再给咱哥俩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 今日这事就这么算了。 否则,你们就等着受死吧,惹到我们赤虎帮,我们老大是绝对不会让你们的店在裕洲城内继续开下去的!” “哦,原来是黑帮啊。听你这语气,你们这个帮派肯定平时没少做欺压良民的事情吧,这什么年代了,还收保护费? 哎呀呀,怎么办,我好怕哟。” 梁洛苏说完,还故意在胸口拍了拍,看上去真的害怕了一样,看得凤司乔眼角直抽抽。 戏精又上身了。 那两个混子一看,以为眼前这娇滴滴的姑娘真怕了,立刻得意起来,拿着刀在掌心掂了掂,这才大声说道。 “知道怕就好,不过没事,有咱哥俩在,回头在我们老大面前替你们说几句好话就行,现在先将保护费交了。 一千两银子。 以后你们的铺子就归我们赤虎帮罩了!” 一千两银子? 梁洛苏狠狠吃了一惊。 这得卖多少桌火锅才能赚来啊,这帮混子倒好,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干脆明说是来抢钱的,得了! 听到这二人不要脸的说辞,梁洛苏硬是给气笑了,边摇头,边嘲讽道。 “你这嘴是金子打得的啊,一张一合就能要到一千两银子?你哪来的自信啊?” 说完,看向一旁的凤司乔。 “乔啊,听到没有?这两人该不是头一晚没睡醒,还搁这儿做梦呢,一口一千两银子,咱们得卖多少火锅才能赚到啊。 老天爷啊,咱老百姓想过个安稳日子,也太难了吧。” 凤司乔一听,立刻接上。 “对啊,不过看在他们没睡醒的份儿上,也不和他们计较了,咱们是敞开门做生意的,他们想吃饭,给钱就行。 至于其他的,就真的爱莫能助了!” 外面的凤一,已经摩拳擦掌了,就等主子一声令下,将火锅店里的两个混子丢到街上,狠狠收拾上一顿! 那两混子一看钱没要到,反倒被两个女人给阴阳了,顿时火冒三丈。 指着梁洛苏和凤司乔骂道。 “臭娘们儿,别给脸不要脸,乖乖交了银子,再给咱哥俩赔个不是,否则,我赤虎帮要你们好看!” 梁洛苏瞥了他们一眼,无所谓地说道:“哦,那就展开看看吧!” 时七已经等不及了。 立刻从二楼飞下来,落在梁洛苏的身旁,笑嘻嘻地问道:“夫人,这两个混子咱们打算如何处理? 是直接丢出去,还是现场杀了? 又或者是,先拖出去打一顿,然后再杀?” 时七问得轻飘飘的。 仿佛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饭菜一般。 身上的杀气却越来越浓。 那两混子突然就反应过来了,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一旁的桌上,满满一铜锅的红汤正烧得滚沸! 瞬间就怕了。 看来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到硬茬了。 这要是被他们当场杀了,还不得直接丢去锅里给煮了,想到这里,两人忍不住打起哆嗦起来。 这时,时六也从楼下飞下来,接着再是赵玄烨。 三个男人都没说话。 但两个混子在江湖上混得久了,打眼一看,就是知道这几人没一个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不禁有些后悔方才的冲动了。 他们还不想死! 梁洛苏看着两个混子吓得都忘记说话了,不禁嗤笑,果然是欺软怕硬的货色,没种又胆小,还敢跑出来丢人现眼? 最瞧不起的就是这样的男人了。 仗着背后有人,一天天尽做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明明四肢健全,回家种地也不至于饿死吧,偏要出来欺负弱小。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但今日是火锅店开业的第一天,她不想为了这两个烂人扫了在场人的兴。 “阿烨,直接将他们丢出去,给点教训就算了。” 赵玄烨点点头。 他媳妇还是太善良了,但也没多说什么,朝时六使了个眼神:“按夫人说的,将他们拖出去!” 第26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话音刚落,时六和时七便一人揪一个,也不管他们如何求饶,直接拖去门外,丢到了大街上。 凤一在暗处一瞧,这半天可不能白等了,于是,也乐呵呵地上去凑热闹了。 三人对着两个混子,拳脚相加,旁若无人地狠狠揍了起来,瞬间引来路人的围观。 附近的商家听到动静,也都纷纷跑出来。 难得有热闹瞧,不看白不看。 人群中,有人认出正在挨揍的混子,“诶,这两个像是赤虎帮的人!” “自信一点儿,就是赤虎帮的,平时欺善怕恶,到处收取保费费,这下惹到硬头了吧,活该!” 大家对两个混子挨打的事情,似乎乐得其见,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梁洛苏怕引起骚乱。 便对赵玄烨说道。 “给点教训就行了,你先招呼着客人,今日店里吃饭的人多,我去喊他们回来帮忙。” 说完,走出火锅店,准备让时七他们停手。 赵玄烨倒没有多想。 今天火锅店开业,生意太火爆了,算上他们人手勉强才够,毕竟招呼好客人,可比那两个混子重要多了。 所以也没阻止。 凤司乔一直都气鼓鼓的。 好端端的开业,被那两人一搅和,多少有些煞风景,但梁洛苏都没说什么了,她也只好做罢。 门前围着看热闹的人很多,梁洛苏拨开人群,这才得已看到里面的情况。 那两混子,已经被揍得鼻青眼肿,亲爹看了估计都不认识了! 摇摇头,心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朝人群中喊了一声:“小六小七,给他们留上一口气就行了,快回去招呼客人吧!” 说完,便转身往店里走去,谁料,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尖细的女声。 “贱人,去死吧!” 一旁的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女子,咬着牙恶狠狠地扑向她。 手里还拿了一把匕首。 梁洛苏往一旁闪去,随即将那名女子踹倒在地。 女子脑袋先着地,当场晕死了过去。 而周围的人,怕殃及自己,也都连忙朝两边退去,给两人之间留了不少空地出来。 “哎呀,出人命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看热闹的百姓顿时小声议论起来。 “咦,这不是长柳巷史家的女儿,史珍湘吗,听说她最近不知怎的就疯癫了,她咋跑这儿来了?” “你和她认识?” 说话的人怕被讹上,连忙摆手,“诶,别乱说啊,我和她不熟,就见过一次,话都没说过一句!” 话说,在现场的都愿意看热闹,但却没人愿意去管闲事。 怕给自己惹来麻烦。 就在这时,正义的化身突然出现! “哎呀,杀人了,大家快看啊,那女子如今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当街行凶。 看来这家店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人,居然对一个女人都下手这么狠!” 一名年轻女子,拨开人群,跑到最前面来尖声尖气地喊道。 梁洛苏眉头微蹙了一下,正要说话,就见凤司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呦呵,我说这空气里怎么茶气逼人,原来是有茶来也!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当街行凶了?” 刚才看到那女人拿匕首冲向梁洛苏,可将凤司乔给吓坏了,一出来,就听到有人给梁洛苏胡乱扣屎盆子。 气就不打一处来。 都是女子,何必如此,再说了她眼又没瞎,没看到方才发生的事情吗? 那人一看又来一个女的,翻了个白眼,说道:“呸,当街行凶还不让人说了?我看你们呀,就是一伙儿的。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凤司乔无语了。 好好的开业,就让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给搅和了。 越想越气,转身从店里抄了一把菜刀出来,“既然出门脑子搁家里忘带了,那老娘不妨再给你演示一下。 什么叫做真正的当街行凶! 真是搞笑,拿着刀行凶的人,最后还成了弱势的那一方了,怎么着,你俩有关系啊?上赶着帮行凶的人说话! 今天咱们就赌一把,看我等会儿下刀的时候,你还不还手!” 凤司乔气呼呼地说道。 她最讨厌这种茶里茶气的圣母婊了。 看热闹就看热闹,咋的还嫌事情不大,非要出来胡乱搅上两棍子才开心? 关键是看懂了没,一上来就胡说八道。 那女子一见凤司乔提着菜刀朝她而去,吓得面色苍白,尖叫连连地往人后不断闪躲。 都是看热闹的,谁也不想被殃及自身,全都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尽量和那个在人群中躲闪的女子保持距离。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梁洛苏看了,也没打算拦着,找事的经常有,今日特别多! 且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 王颜本来在府衙处理公事,突然听到有人来报,八方街有人闹事,似乎动静还不小,便急匆匆带人赶了过来。 一到现场,看到的便是这个景象。 事关赵公子和赵夫人,他可不敢耽误,连忙快步走上前,来到梁洛苏的跟前,问道:“赵夫人,您没事吧?” 说完,视线落到街上正在挨打的两个混子身上,然后又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子和那个在人群中鸡飞狗跳的姑娘。 蹙了蹙眉。 连忙呵斥了一声,“都给本官住手!” 说完,又向梁洛苏询问道,“赵夫人受惊了,不知这里发生了何事?” 梁洛苏看向王颜,又看了眼凤司乔以及她手里的菜刀,不慌不忙地喊了一句,“小乔,知州大人来了,你先休息一会儿。” 说完,又问王颜,“王大人可识得面前这两个女子?” 既然知州大人来了,那便好说了。 那两混子起因也只是想问她要保护费的,目的明确;但眼前这两女子,一个一上来便拿刀想要她的命。 出现的有些蹊跷。 便打算先弄清持刀行凶这件事。 见梁洛苏问了,王颜便看了一眼被凤司乔抄着菜刀追着跑的女子,只觉得略微有些眼熟,仔细想了一下。 便记起是赵玄烨此先从白鹭山庄救回来的姑娘。 当时他还将她们和自己的家眷安顿在一起,破城以后,便派人将她们全都送回了家里。 只不过,这两位不思感恩,反而在赵夫人开业的这一天前来闹事,是何居心? 便沉着脸,命人将那女子押过来,当场审问。 “你叫什么名字,可知今日所犯之人是谁?” 那女子自然知晓,只不过不愿承认罢了,任王颜如何好言相问,就只管端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说话。 也不理人。 拿着帕子轻轻啜泣着。 好像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第263章 救出个仇人来了 凤司乔都给气笑了。 “还真是杯纯绿茶,又茶又能装!” 梁洛苏倒没说什么,淡淡瞥了那女子一眼,冷冷问道:“是谁指使你来刺杀我的?” 这个节骨眼上,她又下意识将矛头指向狗皇帝了。 毕竟,在古代结过仇的,目前只有狗皇帝和大倭国,但裕洲城发生的事情也就这几天,还没那么快传回大倭。 况且,铁西海的人头如今都还在路上。 所以,眼下能搞事儿的就只有狗皇帝了! 那女子听到梁洛苏问话,依旧不说话。 赵玄烨从店里走出来,来到梁洛苏身旁,冷声说道:“王大人,依在下所见,裕洲城内恐怕又出了细作。 为免百姓再入火海,大人不妨对此人严刑查办!” 王颜知道赵玄烨这般说辞,只是想吓一吓那女子,便附和道:“赵公子所言极是,裕洲城里才经过一场浩劫。 不得不谨慎一些。” 说完,立刻吩咐手下的衙役,“来人,将此女拖回府衙,严加审讯!” 果然。 那女子一听立刻慌神。 连哭都顾不上,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大人饶命啊,小女子名叫柳霜儿,家住郝茶巷,不是什么细作......” 接下来,根本都不用王颜再继续发问,便什么都招了。 原来她和史珍湘是一起的。 两人曾经被拉皮条的带去白鹭山庄献给铁西海,最后是赵玄烨出现,将她们从狼窝里给救下的。 至于为何会出现方才的一幕? 起因是自白鹭山庄一面之后,史珍湘就对赵玄烨生出了非份之念,发誓这辈子非他不嫁。 但当时的她,已经知道赵玄烨有妻室,并且两人感情十分要好,但她贼心不死,之后,经过多方打听和疏通。 想要与赵玄烨再见一面,倾诉心声,却都找不到门路。 最后便因爱而不得,心生嫉恨。 终日茶不思饭不想。 短短几日,便将自己逼到走火入魔的地步。 做为史珍湘的好友,自然不愿见她终日这般疯魔,在得知八方街有家火锅店今日开业,便好说歹说,带她过来逛逛。 好让她疏散一下心中郁结。 然而来了以后,发现这家火锅店的老板竟是赵玄烨之妻,史珍湘接受不了,顿时因为嫉恨而失去理智。 明明自己各方面都不差,要长相有长相的,凭什么梁洛苏却能站在赵玄烨的身边,她却要饱受此等相思之苦! 趁着有人在他们店里闹事,便想趁乱将梁洛苏当街给杀了,以泄心中的愤恨! 而柳霜儿之所以在旁边故意混淆视听,其原因也是因为爱慕赵玄烨,只不过理智尚存,没有史珍湘那般偏激罢了。 所以,在史珍湘当街行凶的时候,反被制裁,这才站出来随口一说的。 其本意也只是泄愤罢了。 柳霜儿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人,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小女子真的不是什么细作,求大人网开一面,饶恕小女子的无知与冲动吧!” 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 不光是王颜,梁洛苏也无语至极。 真没想到,那个史珍湘会因为爱而不得,居然对自己产生如大的恨意,企图杀了她,当真是疯了! 看了赵玄烨一眼,幽幽地说道:“这年头,救个人也不容易,一不留神,就救出个仇人来!” “是她们心思不正。” “不,她们只是太贪心了,知道得不到你,便要来毁了我。” 赵玄烨无法反驳。 她们于赵玄烨而言,什么也不是,就算死了他也不会在意。 但梁洛苏不同。 她是赵玄烨最珍惜的人,若今日杀了梁洛苏,赵玄烨肯定会记住史珍湘一辈子的,无所谓是恨,还是什么...... 反正都是记。 柳霜儿还在地上磕头,她真怕王颜不听她的口供,直接将她杀了。 直觉告诉她,她们这次真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了。 可一看周围还有那么多的百姓看着,她说的又是实话,毕竟她只是胡说八道了一句,并非真的敌国的细作。 更没有当街行凶。 王颜总不能因为一句胡话,而直接定她死罪。 思量了一番,又将悬着的心放回了肚里。 头也不磕了,乖乖跪在地上,等候王颜发落,这时,一旁的史珍湘醒了。 缓缓睁开眼,朝周围打量了一下,当她眸光落定在某个方位的时候,眼里突然就有了光! “赵公子,是我,我是湘儿,自白鹭山庄一别,湘儿便对公子念念不忘,从此以后,眼里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那时候公子救我,肯定也是因为喜欢湘儿这才出手的,恨只恨,公子家有悍妇,这才阻了我们之间的情缘。 既然上天又安排我们再次相见,还求公子垂怜,留下香儿吧。” 赵玄烨汗颜。 没想到这女子贼心不死,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对他说这些臊脸的话。 太不知廉耻了。 心虚地看向梁洛苏,面上露出几分委屈的神情。 给梁洛苏看笑了。 “看我做什么,都说了,眼里除了你再也容不下旁的人了。” 这可给赵玄烨整不会了。 他不同情眼前这个叫史珍湘的,甚至多看她一眼都嫌恶心,但是媳妇酸里酸气的话,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感觉比打仗还难。 人群中又开始议论纷纷了。 主要是大家看了半天热闹,总算是看明白怎么回事了。 指着史珍湘说道。 “这谁家女儿这般不要脸,当街行凶不说,竟然还想当面抢人家男人,太不像话了。” “可不是,还好不是我女儿,否则,我非得当场打死她不可,简直丢人现眼。” “那个火锅店老板挺可怜的,丈夫救个人,倒救了个恩将仇报的回来,真的太倒霉了。” 凤司乔听了史珍湘那番不要脸的言论,老气愤了。 刚想飙几句国粹出来,替梁洛苏出口恶气,赵玄烨的声音就在人群在响起。 “史姑娘请慎言,我赵某人一生一世只有一位夫人,至于在山庄出手救人一事,纯粹是你想多了!” 说话间,他又往人前走近了一步,冷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倭野心勃勃,企图与大雍蚕食瓦解我燕昭,当时铁西海带兵潜入裕洲城,三千倭兵在城中肆意烧杀抢夺。 同为燕昭子民,我相信但凡有余力者,断不会对大家的遭遇选择视而不见! 于是,才有了在下去白鹭山庄救人一事!” 第264章 她看起来最好欺负? 此事于赵玄烨而言,清者自清,若非迫于无奈,他没想着在这种场合将曾经白鹭山庄救人一事重提一遍的! 但这话却犹如当头棒喝,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当时在屠宰场审判倭兵俘虏的时候,大家都前去观看了的,只不过那时人多,他们并没有看清楚救他们出火海的恩人。 只知道救人的是俩夫妇。 没想到,却是眼前说话的男子和火锅店老板。 难怪连知州大人一来,都对他们二人的态度十分恭敬。 众人连忙说道。 “不知救命恩人在此,恕我们眼拙没能认出!”说完,立刻有人站出来,去指责躺在地上装虚弱的史珍湘。 “也不知道这谁家教出来的闺女,如此会绑架人。按照她的说法,但凡被救的人都是因为被赵公子所喜欢。 那赵公子岂不是滥情到要喜欢全裕洲城的人了?” “就是,这史家姑娘的脑子被门夹过的吧,有病不去治,跑到这里发什么颠!她家人呢,诶诶,有谁看到她家人没? 敢快将人提回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听到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的,梁洛苏没忍住笑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史珍湘却直接愣住。 没想到她一片痴心,却被如此践踏了。 她根本没有想到,那个一直令她倾心不已之人,居然会对她这般的无情,一点儿怜香惜玉的样子都没有。 须臾后。 她反应过来了。 “赵公子,你怎的如此薄情,你这般行径,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我喜欢你有错吗?还是说你心中有所顾虑?” 说完,指着梁洛苏大声说道。 “是不是因为这个悍妇,你才不敢喜欢我的?” 梁洛苏蹙了一下眉头,怎的又扯到她身上了,她今日只是想好好开火锅店,做生意赚钱,招谁惹谁了啊? 还是说,一大群人当中,她看来最好欺负? “那个屎姑娘,用手指人很不礼貌的,你最好注意一点儿。 还有,喜欢这件事儿,真不是单方面的事情,你若非要冥顽不灵,硬要赶鸭子上架,那就没意思了。 今日是我火锅店开业的大喜日子,我不想徒惹事非。 至于这件事情,我权当你是被情所扰失了分寸,不与你计较,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再多想了,免得劳神伤脾。 你若听我劝,烦请自行离开,别打扰我做生意。 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梁洛苏故意话的很慢,让所有人都听清楚,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她很清楚,好话说在前面是给史珍湘一个机会,若她接下来还是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她做事不留情面了。 明明是想给她个台阶下,但此话落在史珍湘耳中,却直接变了味道。 认为梁洛苏就是在断了她对赵玄烨的念想。 想也没想,便指着梁洛苏破口大骂,道:“贱人,都是因为你,赵公子才不敢与我一起的,你怎么不去死!” 在她看来。 赵玄烨是她喜欢的第一个男子,她亲睐他,想要与他厮守一生,都是因为梁洛苏横在中间,阻碍了她的好事。 于是越想越气愤。 多好的一颗白菜啊,竟被一只猪给捷足先登了。 “赵公子,跟我走,那个贱人不值得你与她浪费余生,在这天下,只有我才能给你幸福,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无论如何,我都会喜欢你的。” 瞧瞧。 越说越离谱了,就连柳霜儿都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小声劝说:“够了湘湘,再说下去,我怕你会没命的!” 然而,史珍湘是真疯了! 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能对着心爱之人一吐真心,又怎能听进去旁人在一边说三道四,看都没看柳霜儿一眼,继续激愤地说道。 “赵公子,小女子此生别无所求,只愿与公子一生一世便心满意足,还望公子成全。” 时七和时六一直押着赤虎帮那两人混子,等待王颜发落呢,听到这里,差点儿要被这个女人给恶心吐了。 而一旁看热闹的百姓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是要将瓜强扭了去了? 太侮辱人了吧! “哎呦呦,越说越过份,这是真不要脸了啊,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厚颜无耻的女子,这救个人,咋还被讹上了!” “就是,也不知道她家是如何管教出来的女儿?” 渐渐地,人群中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说什么的都有。 “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就该捉去浸猪笼,不但想抢人家有妇之夫,还当街持刀行凶,我们方才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对啊,恩将仇报,这天底下怎么人有这样的人,太可恶了!” “这要是我家女儿,我非打断她的腿,将她关起来不可。” 最无奈的是赵玄烨。 听到这番不要脸的话,真的无语至极。 他好好的陪着媳妇做生意,犯了什么天条了? 但他也不能再由着这个疯女人欺辱梁洛苏了,于是,不管她是不是女子,两三步走到史珍湘面前,冷着声说道。 “不是我救了谁,就该被谁纠缠上,救人只是出于良心和道义,这一点请你认清楚,再者,我已有妻室。 我此生的妻子只能是梁洛苏。 我不打女人,但是我会杀人,无认男女,犯我者不可恕,犯我妻者,更不可恕!” 赵玄烨神情肃冷。 他本就出身皇室,身上有生以来便自带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又是武将出身,就算他没有发怒。 让人看了,也会本能地生出一种敬畏感。 大家一瞧赵玄烨的神情,就知道他的话不是随口说说的。 若这史珍湘再不识好歹,还敢张口就来,下场绝对非死即伤。 柳霜儿虽然脑袋犯浑,但还没浑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一看形势不对,立马慌了。 连忙过去拉史珍湘。 “赵公子,对不住了,是我们先前脑子突然抽筋,冒犯到了两位,请二位宽宏大量,我这就带她离开这里!” 第265章 尊重他人命运 柳霜儿这一道歉,本来两人都可以全身而退的,梁洛苏也不是个嗜杀的,没想着与个疯子再计较。 但两人组合,最怕的就是遇到猪队友了。 柳霜儿拉着史珍湘都要离开了,然而,这姓史的姑娘却认为她的朋友在偏帮外人。 她又没错。 何必要道歉。 还想让她灰溜溜离开,那怎么可以。 明明马上她就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就是那个女人阻了她的来路,若她这般离开了,便是弃赵公子于不顾。 那赵公子岂不是很可怜。 那个悍妇又凶又可恶,处处都强压赵公子一头,阻止赵公子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他会抑郁的。 只有她,才是他的救赎,她这般善解人意,可比那个悍妇强多了! 不行,她要救他。 史珍湘越想越恨,当场挣脱柳霜儿的手,扑到了赵玄烨面前。 “赵公子,和我走吧。” 说完,转头看向梁洛苏,指着她大骂起来,“我知道都是因为这个贱人,你才不敢与我在一起的,这个贱人太可恶了。 像她这种悍妇,就应该被送去妓院,让野男人千骑百睡! 凭什么还让她给能耐上了?” 话音刚落,凤司乔便冲上来,狠狠甩了史珍湘一个巴掌。 史珍湘被打懵了,捂着脸怔愣了须臾,反应过来又要破口大骂,被匆忙跑过来的柳霜儿捂住嘴。 “呜......” 史珍湘拼命挣扎。 企图挣脱柳霜儿的手,与此同时,体内那颗不安分的心愈加疯狂,她说的都是实话,凭什么不让她说! 这些人太欺人太甚了! 凤司乔轻蔑一笑。 朝柳霜儿说道。 “你倒是识相,可惜了,眼神不怎么样,交的朋友太睿智了! 若你今日真的有个三长三短了,记得要吃一堑长一智,下辈子投胎的时候擦亮眼睛,好好识人。 不然,哪一天又得落得一个白送人头的下场,那可就太惜了!” 几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柳霜儿吓白了脸。 这个女的,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着她,今日可能会将小命丢在这里,这可如何是好? 她还年轻,还没嫁得如意郎君,她不想死! 但惹事的一直都是史珍湘。 单相思就单相思,何苦要对着人家正主说也这番难听的话,人家刚刚不是都给她机会了吗? 不禁有些后悔今日带她出门了。 连忙拖着史珍湘往人群中退去,但此刻的史珍湘已经疯红了眼,柳霜儿哪里拖得住。 非但不走,反倒拉扯的越起劲了。 嘴里国粹不断。 这时,就听人群中有人喊道:“这疯女人恩将仇报,非但不慎言,反而愈加过分,赵夫人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得给她们一点颜色看看。” “对,不能就这么放她们走,这史家姑娘方才可是要直接拿刀杀我们救命恩人的!” “就是,就是。” 梁洛苏听着众人的各种议论,看向史珍湘和柳霜儿,就算围观的人群不说,她也已经改变主意了。 送去妓院,让野男人千骑百睡? 是个好主意! 王颜已经看不下去了,命人将史珍湘和柳霜儿按住,然后走到梁洛苏跟前。 “不知赵夫人打算如何处置这二人?” 此次受害方是梁洛苏,所以,她说如何处置这两人,他照办就是。 “王大人,杀人未遂按律如何处决?” “按律当处杖责或流放。” 王颜不敢隐瞒,也不敢包庇,毕竟这里除了他,赵玄烨等人也是懂朝廷律法的。 再说了,赵公子以己之力护下整个裕洲城,他没道理不站在赵夫人这一边。 “那从众之罪又当如何?” 梁洛苏又问。 王颜知道梁洛苏指的是柳霜儿,恭敬说道:“从众之罪按律当处鞭刑,不论男女一般受刑三十至五十鞭。 但最终受多少,得视情节而论!” 火锅店门口有等座区,赵玄烨从那边搬了张凳子过来,又叫人送了杯茶水过来。 梁洛苏坐下以后,接过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说道,“王大人,除了杖责和流放,可还有别的刑罚?” 王颜一听,梁洛苏话里有话,斟酌了一下,问道:“那依赵夫人的意思?” 梁洛苏的目光落到史珍湘的身上。 冷冷说道:“既然当初救人,是我们多管闲事,如今回头也不晚,那便让花成花,让树成树吧!” 女子身娇体弱,不管是杖责还是流放,几下就会要了她们的命,那太便宜她了。 倒不如放她回到她原本的人生轨迹,这样还痛快些! 王颜有些懵,没明白什么是让花成花,让树成树,凤司乔却立刻懂起了。 “苏苏,你是想送她去那个地方?” 梁洛苏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喝了一口茶水,这才说道:“对,尊重他人命运,直接按她的意愿,送去楼子里吧!” 如此一来,也省得她动不动就胡思乱想,楼里男人多,随她挑! 凤司乔一听,说的也在理,“对,尊重他人命运,咱们好人做到底,就遂了她的心愿。” 死多容易啊。 若史珍湘的心愿没能达成,死了也会不瞑目的。 赵玄烨也认可梁洛苏的做法,语气微凉,“以牙还牙,做得不错,直接杀了她确实太便宜她了,这个归宿很适合她。” 说完,看向王颜。 “王大人就按我夫人的意思办吧。” 王颜点点头,吩咐衙役道:“将史珍湘拖去烟花巷!” 说完,又看向梁洛苏,“不知这柳霜儿,赵夫人打算如何处置?” 梁洛苏放下茶杯,看向柳霜儿,这女人不蠢,只可惜交的朋友太差劲,平白受到拖累,便说道。 “此人便交由王大人处置了,一切秉公即可。” 她不打算为难她,但也不能轻易饶恕,就按照她所犯的罪名让王颜秉公处理,这样很公平。 “是,本官明白了。” 王颜点点头。 吩咐人将柳霜儿带去府衙,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再说。 说完,又将视线落在赤虎帮那两个混子身上。 “敢问赵夫人,那两人又是怎么回事?” 第266章 他负责灭了黑帮,媳妇负责搬空 梁洛苏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神色尽显玩味。 “回大人,那两人说他们是什么赤虎帮的。 今日来我店里收保护费,我没给,倒不是不想给,只是裕洲城在大人的治理之下,全城都能做到夜不闭户。 安全的很呢。 我们又何须再由外人来保护。 那两人没收到保护费便在我店里闹事,惊扰到吃饭的客人,我一时气不过,这才叫人拖来街上,给了点儿小教训。” 王颜看了眼鼻青脸肿的两人,还真是给了点小教训。 赵玄烨是何许人也,堂堂战神,杀过的人不计其数,若真和他们动起真格的,这两个蠢货怕是早没命了。 立刻板着脸,训斥起来。 “赤虎帮是吗? 听上去挺能耐的嘛。 本官问你们。 城内被倭兵控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这些大哥出来罩着,这会儿倭兵被抓了,你们一个个又行了? 人模狗样地跑出来装老大,谁给你们脸了? 本官还在呢,试问,你们能保护得了谁,又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朝这些商家伸手索要保护的?” 话音落下,人群中便有人大声说道。 “王大人,您可要为咱百姓做主啊,这赤虎帮的人动不动就跑来收取保护费,一个月前还将街尾一家老板的店给砸了。 还威胁,再不交钱,就让他的铺子在这条街上开不下去,那家老板受不住惊吓,最后不得已才将铺子转让出去了。 我记得当时带头的就有这两人!” 听完此话,其他人纷纷附和。 “没错。 这两混子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不仅收保护费,就连吃饭也从不给钱,赚钱不容易,凭什么要给他们交保护费。” “就是,请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说话的人,都是八方街上开铺面做生意的老板,大家都身受其害过,今日终于有人将水搅浑。 令知州大人出面来管这件事了,趁机便将所受的委屈说了出来。 梁洛苏看向人群。 看来不止她一家被收保护费,整个八方街上的商家,显然都遭受过赤虎帮的骚扰与恐吓。 既然如此,今日断不能轻易放过那两人。 至于背后的赤虎帮? 呵。 离覆灭不远了! 凤司乔一开始便和这两个混子僵持过,那两人一脸猥琐,嘴里没少说恶心人的话,见状,立马朝王颜说道。 “王大人,此二人恐怕不止收保护费,背地里肯定还做过其他伤天害理的事情。 方才他们来店里的时候,亲口说过,曾经见到漂亮姑娘就去强抢而去,反正都是平头百姓,家里没什么背景。 糟蹋完了,她们也不敢声张。 他们一上门,便那般嚣张,若非我们店里有人,指不定也要被这两人强抢而去,惨遭其害了......” 大家说的都是事实,那两个混子缩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吭。 再看王颜,听到百姓们的控诉,立刻炸了。 没想到,他在裕洲城任职期间,居然还会发生如此性质恶劣的事情,这是当他为摆设,当朝廷的律法于空气吗? 立刻朝那两人咆哮道:“这些控诉,你们二人可认?” “认,都认!” 混子害怕被打,不敢隐瞒,连忙点头。 王颜气得不行。 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看来城里又要肃清一遍了,啥也没说,直接让衙役拖着他们回府衙了。 倒不是王颜手底下的人不行。 主要是,这些人私底下行事乖张不计后果,而受害人都没什么背景,怕报官以后反被报复,便都选择忍气吞声。 无人报官,王颜自然也就不知道了。 “各位乡亲,本官任职以来竟未发现有如此恶劣的帮派滋扰群众,是本官失察,本官在此向大家保证。 必会严惩这些恶人。 以后只要是本官在的地方,就绝不会再出现此等恶劣事件!” “好!大人英明!” 看到恶人马上都会得到应有惩治,百姓们纷纷鼓起掌来。 王颜和赵玄烨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回了府衙,火锅店前除了还在排队等座的人,围观的人逐渐也散了。 八方街又恢复了起初的秩序。 自此以后,大家也都知道了,赤虎帮要完了,而【市井老火锅】这家店有知州罩着,亦无人惹得起! 梁洛苏和凤司乔又回到店里继续招待客人。 她们在裕洲城内最多也只能待半天时间了,下午休店的空档,梁洛苏安排时七和王管家上街去采买物资。 一直到夜市开始,都顺顺当当,再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火锅店营业到凌晨,才打烊。 交代完店里的事情后,梁洛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食肆。 去空间洗了澡,躺在床上。 赵玄烨将梁洛苏抱在怀里,想着白日里的事情,深感愧疚。 “这一路走来,让夫人受了不少委屈!” 梁洛苏知道他说的是那两个女人,轻轻说道:“这也不能全怪你,谁能知道好心救人最后反被纠缠。” 赵玄烨叹了口气,“明日一早又要继续赶路了,连日以来操劳,夫人都没怎么休息过,为夫很是心疼!” 梁洛苏对此倒无感。 赶路不过是为了更快抵达终点,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那才是最快乐的事情,再说了,他们一路上除了赶路。 大多时候更像是在游山玩水,而且沿途也做了不少有意义的事情。 挺好的。 笑了笑,反过来安慰他道:“这一切又不是你造成的,何必将这些归咎在你的身上,现在虽累,却也快乐呀。 总比呆在上京,让狗皇帝磋磨来得强!” 赵玄烨抱梁洛苏的手又紧了紧。 “嗯,再委屈夫人两个月,等到了漠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梁洛苏转过去,面对着赵玄烨,“往边关送辞呈的事情,明日一早便安排下去吧,早去早回,再一个月就要春节了。 到时,让大家随咱们安安心心过个年。”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明日一早,时六带两名暗卫一起出发。” “好。” 忙了一天,梁洛苏有些困了,随口应了一声便闭上眼睛。 还没等睡着,突然又想起赤虎帮的事情。 “阿烨,我得出去一趟。” 赵玄烨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有事吩咐时六他们去就行了。” “也行,不过我得跟着去。” 说到这里,赵玄烨明白梁洛苏要去做什么了,毕竟,白日里他们的火锅店才被黑社会帮派找过茬。 多少也得拿些补偿回来,想了下说道。 “我陪你一起去。”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到时,他负责灭了黑帮,媳妇负责搬空。 主要是,这个帮派的存在,除了欺负百姓,尽干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根本毫无意义,与其让他们继续留存,倒不如干脆一点。 直接为民除害算了。 他们惹得百姓不安生,估计灭了也无人关注,想必王颜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于是穿好衣服,和梁洛苏悄悄出了食肆。 第267章 这黑帮头子挺有想法的 外面很冷,赵玄烨将梁洛苏的手握在掌心,暖意立刻将她包裹。 打开空间地图,按照导航的标记位置,两人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赤虎帮的地盘。 时六和其他几名暗卫,一路跟随而至。 梁洛苏看了眼高高的围墙,正打算飞进去,却被赵玄烨拦住,转头吩咐时六先去里面打探一下情况。 时六匆匆离去,不到一刻钟,回来了。 “里面情况如何?” 梁洛苏问。 “帮众人数不多,约摸一百五十人,大多都是混子,不足为患,倒是赤虎帮的老大,看上去是个有点能耐的。 此刻,他正在宴会厅招待客人。” 梁洛苏点点头,看向赵玄烨,“事不宜迟,动手吧!” “好。” 几人分头行事。 时六带暗卫去处理院子里巡逻的混子,赵玄烨和梁洛苏负责室内的人以及粮仓和库房。 等时六带人离开以后,两人这才飞上围墙,隐藏好气息,一路摸到了赤虎帮宴会厅的屋顶上。 轻轻揭开瓦片。 屋子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一个身穿黑羔裘配白虎皮装饰大衣的男子,看上去四十来岁,满脸横肉,正坐在大厅上方。 样子凶神恶煞的。 在他下方位置,坐着两名身材精瘦的男子。 两人右手边的桌子上,各放着一把长剑,瞧着应该是江湖中人。 三人饮完杯中酒,吕赤虎便挥挥手,将屋内献舞的女子都遣散。 这才叹了口气,自嘲地说道,“两位贤弟来得巧啊,想必我赤虎帮的事情,两个弟弟都听说了?” 薛连点头,“下午进城的时候,听人说过一嘴,详情究竟如何,还请大哥与我二人再说上一遍。” 他们是参加完武林大会以后,路过裕洲城,顺道过来看望大哥的。 一入城,便听到了不少人在讨论赤虎帮的事情,只因着急来见吕赤虎,所以并未详细打听。 吕赤虎自顾自倒了杯酒。 一口饮下,这才说道:“午时,我手下的小弟去一家店里收保护费,没想到反被揍了一顿。 最后还让官府的人给抓了去。 现在好了,知州大人派人通知过来,让我明天去喝茶。 你们说说,这都叫什么事情。 哥哥我在裕洲城盘踞这么多年,谁人敢管,没想到今日,竟被两个娘们儿给收拾了。 这还不让其他帮派给笑掉大牙。 唉,我赤虎帮的脸,这一次算是全丢光了!” “哦?天下居然有如此凶恶、胆大的女人,连大哥的赤虎帮她都不怕?” 薛连惊讶。 “没错,也不知那娘们是不是吃过雄心豹子胆!” 吕赤虎重重地哼了一声,有些想不通,反正赤虎帮的威名在今日就样被扫地,脸全部丢尽了。 顿了顿,又说道:“这笔帐先给她记在头上,日后找机会再去算!” 反正她的铺子是死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做初一,那他便做十五! 梁洛苏坐在屋顶上乐呵呵地听着。 还好晚上来了。 不然还不知道这个黑帮头子还惦记着以后找她算账呢,但这也改变不了他今晚被灭的命运。 眨眨眼看向赵玄烨。 “动手吧?” 赵玄烨无所谓,什么时候动手都行,在媳妇面前,他此刻就是打架的工具人。 正准备下去的时候,屋内突然传来一道怒喝声,“何须等日后,明日里咱兄弟俩过去替大哥将这口恶气给出了!” 坐在薛连对面的汪临江,握紧拳头在桌面上砸了一下,气愤不已。 吕赤虎连忙阻拦。 “知道二位贤弟想替哥哥出头,只是那女人背后有知州大人撑腰,若现在动手很容易被怀疑到赤虎帮头上来。 听说她们明日就要离开裕洲城。 等她们离开以后,过段时间,我自会上门讨要说法!” “她们不是裕洲城的?” 薛连疑惑。 “听说是外地来的,跟着一个流放队伍一起的。” 这次没等薛连说话,汪临江开口了。 “大哥,你确定是和流放队伍一起的?” “白日里我派人特意去打听过,确实如此。” “那就对了,难怪那女人那般嚣张,大哥,你这回碰到硬茬了!” “此话怎讲?” “那支流放队伍可能是燕昭战神赵玄烨的,我在武林大会上听说了他的事情,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裕洲城了。” “哦?” 吕赤虎听完后,非但不吃惊,反而很兴奋。 “管他战不战神的,那个女人惹到赤虎帮就得付出代价,对了,江湖上不是有对战神的悬赏吗? 那可是整整一百万两白银啊! 先杀了战神,再杀了那个女人! 干了这一票,咱哥几个以后有得是富贵日子好过了。” 说着说着,竟哈哈大笑起来。 仿佛那一百万两赏银已经在他面前了。 “可是大哥,那可是战神啊,没那么容易对付的,不如......” 薛连话还没说完,便被吕赤虎打断。 “怕什么,我可是听说那个战神被流放前,就已经残废了,就算他手下还有人,咱们不是也有上百兄弟。 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再说了,你们两个的身手在江湖上也有排名,根本不用担心。 哼,这一百万两赏银我吕赤虎拿定了,到时有了银子,你俩就跟着哥一起了。” “可是......” 薛连和汪临江还在犹豫,吕赤虎大手一挥,说道:“别可是了,跟着大哥,保管你俩吃香喝辣,还混什么江湖。 直接跟大哥一起将赤虎帮发扬光大岂不痛快!” 见吕赤虎说得胜券在握,两人迟疑了须臾,便打定了主意。 “行,我们二人全凭大哥安排。” 薛连和汪临江虽说是从武林大会而来,但他们是提前退场的,所以盟主江独上放话,江湖上不许为难赵玄烨的消息,他们完美错过。 因此,也就不知道赵玄烨解了毒,武功恢复的事情。 “嗯,这样就对了嘛。” 吕赤虎满意地点点头。 继续说道,“流放队伍明日一早便会离开裕洲城,咱们今晚先连夜派出人手去城外三十里地埋伏。 那处有个小山谷,到时给他们来一个出其不意。” 薛连和汪临江没有意见。 吕赤虎给他们画的饼太大太香了,两人一时被利益冲晕了头,非但不心慌,反而有些迫不及待了。 梁洛苏和赵玄烨对视一眼,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这黑帮头子挺有想法的。 干掉赵玄烨拿到赏银,杀了她替赤虎帮一雪前耻,然后再将这两个得力弟兄揽入麾下,将赤虎帮发扬光大。 他二人今晚若是没来的话,可就听不到这么精彩的言论了! 第268章 偌大的帮派,一夜覆灭 梁洛苏扭头看向赵玄烨,无辜地眨眨眼,“阿烨,你好造孽哦,就一个头,人人都争着想要!” 听到梁洛苏的话,赵玄烨也有些无奈。 笑着在她发间揉了揉。 “是挺造孽的,但也怨不得他们,毕竟悬赏的人一出手便是百万两白银,干一票,后半辈子就发达了。 换了我,就算上赶着来冒险,我也会动心!” 他这个皇兄这次是躺着捡了个便宜。 毕竟利益相同之下,他不出钱,受益却是最大的那个。 梁洛苏点点头。 “那个雍皇太讨厌了。” 大雍这些年一直受制于燕昭,无非是因为赵玄烨带人镇守在边关,若非他,恐怕燕昭早就易主了。 现在赵玄烨被流放,他便趁机出来兴风作浪。 又是悬赏,又是结盟的。 看来这次真是铁了心要拿下燕昭。 不过这不是她该考虑的,而赵玄烨也不甚在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有愿意送死的尽管放马过来。 他们可不是怕事的主儿,谁来杀谁,自由的很。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搬空和灭了赤虎帮。 两人蹲在屋顶,脚都蹲麻了,就见屋内的三人开始安排明日的埋伏计划了。 吕赤虎吩咐人将手底下的人全都集结在宴会厅里。 一大帮人一听说是要杀战神,拿悬赏,立刻争先恐后地献着计策,又是陷阱,又是火箭的。 一点儿都不带怕的。 真是勇气可嘉。 商量到最后,便打算做两手准备。 一拨人马直奔赵玄烨而去,另外一拨,趁乱去劫持梁洛苏和庄太妃。 虽说赵玄烨是废人。 但他的手下肯定都是些武功高强之人,若是将这两个女人都抓住了,杀赵玄烨的胜算就更大些! 梁洛苏都听笑了。 这些人瞧着三大五粗的,脑子倒挺好使的,尽挑赵玄烨的软肋下手。 若成功了,就不怕他不束手就擒! 真是好计谋。 梁洛苏都忍不住给他们鼓掌了。 戳了戳赵玄烨,不乐意地鼓起了腮帮子。 赵玄烨明白她的意思,小声安慰道:“别怕,他们活不过今晚了。” “嗯,那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记住,一个坏人也别放过,否则,等他们出城去埋伏好了,到时吃亏的就是我和母亲了。 我等会去他们的库房和后院儿转一圈,能用得上的,全给他搬了,反正都要灭门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了!” 梁洛苏小声说着。 原本他们晚上就想着将赤虎帮里的几个重要头目灭了就成,剩下的混子成不了什么气候,直接送去府衙给王颜处置。 到时又能额外给王颜记上一功的。 没想到这赤虎帮老大居然惦记上了赵玄烨的人头,还企图抓了她和庄太妃去威胁他,关健是底下的混子们,还一呼百应。 这怎么行? 既如此,那就只好全都灭了。 “行,这里交给我,你去库房的时候,注意安全。” “知道了。” 说完,梁洛苏先从屋顶离开,快速往后院瞬移过去,赵玄烨随之飞下屋顶。 截杀战神的计划安排好以后,吕赤虎正要让手下连夜出城时,“呯!”一声,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转头看去。 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站在门口。 薛连和汪临江立刻抄起旁边的剑,大声喝道:“何人胆敢擅闯我赤虎帮?” 赵玄烨轻蔑一笑。 “赵百万!” “哈哈哈哈,什么阿猫百万的,敢闯我赤虎帮,你小子胆子大的很呐!” 吕赤虎马上就能拿到百万赏银了,心情很好,难得没立即发难,倒了杯酒,边喝边笑哈哈地和赵玄烨说道。 汪临江却淡定不了。 此人一看就是练家子,还刻意隐藏了身上的杀气,绝对不是一般的毛贼。 虽不知他夜闯赤虎帮所为何事,但可以肯定来者不善。 正要提醒吕赤虎小心些,就见赵玄烨无辜地说道,“别那么激动,主要是你们一大帮人都在商量截杀我了。 我想着就别折腾了,这才斗胆过来的。” 吕赤虎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抄起手边的刀,恶狠狠地说道,“你是战神?你的腿没废?” “你都好好的,我肯定不能先废!”赵玄烨老实说道。 吕赤虎听了,脸色骤然一变,“哼,管你废没废,既然敢送上门来,爷爷我就敢笑纳,拿命来吧!” 说完,又朝屋内的一众混子大声喊道:“兄弟们给我上,杀了此人,我重重有赏!” 话音刚落,薛连便仗着自己武功不弱,拔剑冲了上去,可惜人还没到跟前,便被赵玄烨挥出的剑气击中。 当场吐血身亡。 他的死,直接吓到了周围的混子,同时也让吕赤虎气红了眼,挥着大刀直接冲向赵玄烨,两人直接打去了屋外。 汪临江见状,也立马加入。 三人在院子里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毕竟是一帮之主,这吕赤虎的脑子还是够用,除了刀法刚劲迅猛,战斗中也善用谋略,只可惜,他遇上的对手不是普通人。 赵玄烨擅长打仗,什么战术他不懂。 加之他剑法精妙,灵活多变,避开吕赤虎的攻击简直易如反掌,反倒还能时不时给他致命的打击。 至于那个汪临江就更不用说了。 打他跟闹着玩儿一样。 十来个回合后,两个便落了下风。 赵玄烨没空和他二人在此浪费时间,瞧准他们的破绽,直接将手里的剑甩出去,便将两人串在了一起。 夜幕中,响起吕赤虎的惨叫声。 尖利瘆人。 不过一秒,两人便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闭上了眼睛。 其他混子看见帮主惨死,立马慌了。 现场一片混乱。 那些人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六神无主之时,突然有人大喊,“杀了他们,替帮主报仇!” 这无疑是加快了他们去见阎王的时间。 这时,时六来了。 帮内巡逻的混子,他们已经全部处理了,听到这里传来的动静,便赶了过来。 看到老大已经将赤虎帮的帮主料理了,什么也没说,便和其他暗卫进行收尾工作。 一刻钟不到。 赤虎帮的帮众全部被逐一击杀。 偌大的帮派,一夜覆灭! 赵玄烨冷冷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全都处理了。” 时六:“是,主子!” 烧尸体的事情他最拿手了,便带着暗卫,连忙忙活起来。 梁洛苏虽独自一人,但事情进展得也十分顺利,后院的家眷们早都睡熟了,她敞开了搬搬搬。 偶尔看到漏网之鱼,顺手就给收拾了。 反正都是动动手指的事。 简直不要太简单! 第269章 继续自己的快乐流放 这一趟收获颇丰。 梁洛苏不禁有些得意。 裕洲城之行并非空手而归,除了顾天林给她的四箱酬金和谢礼,这个赤虎帮的贡献也不小呢。 六箱金银和翡翠,还有不少粮食。 没想到,裕洲城偏远却蛮有钱的,一个小小的赤虎帮都能存得如此多的油水,可想而知,其他未露头的帮派? 不过,他们长了眼,没上赶着出来撞枪口,便就这么算了。 梁洛苏拿起一块金子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开心得合不拢嘴,感觉一天的疲惫都因此一扫而空。 快速收完后院,又去了厨房那边。 管他三七二十一,能用得上的东西,她统统都收走了。 至于后院里的那些老弱和女眷们,梁洛苏没管他们,反正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没干过杀人的勾当。 最多就是享用了那些不义之财罢了。 收走他们的粮食和银钱,就算是给他们的惩罚,之后,便随他们自生自灭吧。 回到宴会厅后。 时六他们正忙着扛尸体,赵玄烨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些都是坏人,不值人任何人同情。 梁洛苏走过去,挽起赵玄烨的手臂,笑着道:“辛苦你啦,阿烨。” 赵玄烨回头看向她,“都搬完了?” “嗯。” 梁洛苏点了一下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连忙问道:“小六,那些人身上你们可有仔细搜过?” 时六疑惑。 这些都是帮派中人,并非刺客,他没明白为什么要搜这些人的身。 “回夫人,并没有。” “哦,那你带人搜一下吧,可能会有意外惊喜的。” “好。” 时六应了一声,立马照做。 没多久,便笑嘻嘻地跑过来,“主子,夫人,还真在他们身上找到东西了。” 说完,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打开。 梁洛苏看了一下,里面居然装了不少碎银,银票以及一些玉佩等物件,加一起,少说也有几百两。 还好没有将那些人直接烧了,否则,可就要损失一笔小财了。 笑着道,“干的不错,这几日的午餐又有着落了。” 赵玄烨看到这里,也算明白过来,扭头看向梁洛苏,他这财迷媳妇真的是一点儿钱财也不放过。 宠溺地说道:“小财迷。” 说完,相视一笑,手牵手离开了赤虎帮。 从他们来到这里到帮派覆灭,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好在赤虎帮离城区较远,即便是发生了什么,也影响不到城里的百姓,所以,时六他们做收尾工作也很顺利。 此时,子时才过,夜正深沉。 两人快速回到食肆,回房睡觉。 ****** 次日。 天还没亮,梁洛苏便起来了。 来到食肆大堂,和李琛坐在一起简单吃了早饭,叮嘱了一下火锅店的事情,便在谢大强的带领下出发了。 古人都起的早。 一行人来到街上时,卖早餐的,卖菜的小商贩们已经开始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地吆喝起来。 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王颜知道赵玄烨他们今日要离开裕洲城,一大早便来城门口相送。 “经此一别,不知何时还能相见,各位一路保重,这是我个人准备的一点心意,望赵公子和赵夫人莫要嫌弃。” 虽然赵玄烨已经不是朝廷的人了,两人关系很微妙,但他们对裕洲城有大恩,大事大非面前,王颜还是拎的清的。 如今正值严冬,算时间快要下大雪了。 流放队伍一路北去,后面的大半个月基本都得在野外度过,他也没什么好拿得出手的,想着备些日用品实用些。 梁洛苏一看,居然满满一马车的物资,有食物也有冬衣,这王颜也挺舍得呀,一件棉冬衣少说也得一两银子。 目测也有十来套呢。 而他送来的这些冬衣,全都是上好丝锦锻面儿的,价格还要再贵一些。 虽然王管家昨日也采购了不少物资,但是他们人多,王颜送来的东西,能在路上以备不时之需。 便没有推辞。 朝赵玄烨点点头。 “多谢王大人的心意,山河路远,咱们后会有期!” 赵玄烨说道。 时七跟过去,接过王颜手里的马缰绳。 这时又听王颜道。 “明日朝廷派来的驻军便会将地牢里的那些倭兵全部押送皇城,届时,裕洲城之乱便彻底平息! 赵公子可以放心了。” 赵玄烨笑了一下,“希望裕洲城越来越好,王大人留步,我们先走了。” “好,赵公子一帆风顺!” 赵玄烨朝他挥挥手,转身上了马车。 随着谢大强在队伍前面吆喝一声,“出发咯”,流放队伍和城外驻扎的五千人,便缓缓启程。 一口气走了二十里地,临近中午,所有人停下来休息。 赵玄烨喊来时六,指向地上的一口大箱子。 “这是五千人的辞呈,你带去边关一趟,去到军营以后务必小心,若情况不对,及时撤离。” “是,主子。” 时六应了一声,梁洛苏便将车钥匙拿给了他。 “燃油我已经准备好了,都在后备箱里放着,够你们跑个来回了。” 时六笑嘻嘻地接过,“是,夫人,保证完全任务!” “嗯,一路顺风。” 梁洛苏说完,时六便带着两名暗卫离开了。 午饭后,流放队伍继续出发。 这一趟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边关的形势恐怕越来越严峻了,也不知道这仗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梁洛苏突然眼皮跳了下。 甩了甩头,将那一丝心慌压了下去。 打不打仗的,这是朝廷的事情,与他们没半毛钱关系,人的手就那么长,谁还能一下伸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去? 反正,朝廷的大将军很多。 那个陈金镜如今就驻守在边关,没什么好担心的。 希望时六他们此行顺利吧。 想到这里,梁洛苏突然又轻松了。 她如今有集团又有钱,还是继续自己的快乐流放吧。 “在想什么呢?” 赵玄烨的声音落到耳畔。 “哦,那个,我在想接下来咱们可能要在岐洲城住下了,过阵子一下大雪,到时肯定会封山封路的。” 此话倒是提醒了赵玄烨。 看了看天色,阴沉的厉害。 接下来是得加紧时间赶路,赶在下雪前进入岐洲城,将大队人马安顿下来才是。 点点头,说道:“好,我这就派人快马过去寻找住的地方!” 第270章 陈金镜居然战死了? 接下来的两日,队伍都是在荒野度过的。 好在大家御寒的装备都够用,除了路上用水,时不时需要梁洛苏从空间补给,其他的都很顺利。 这日一早,漠洲送来消息。 地方上的大小帮派,时五已经带人全部摆平,能杀的杀,能和平共处的,也都将名字全部报备给了赵玄烨。 考虑到过完年以后,最多一月时间,流放队伍便可抵达漠洲,赵玄烨便吩咐他们开始在城内物色住的地方。 首选位置好的大宅子。 若是能有山庄一类的地方最好。 毕竟大部队的人数不少,山庄地方宽敞,能容得下这么多人。 吩咐人将消息送出去以后,队伍便一边赶路,一边等时六回来。 ****** 玉成关军营里。 萧宴一直坐在营帐里,等待皇城的消息。 此番,大雍国来势汹汹。 陈金镜与大雍将军黎苑在第一场战役中,中了埋伏,直接死在了沙场,最后让人将头颅割下来,送来了军营。 边关将士因此也大受打击,士气不稳。 做为御林军统领的萧宴临危受命,特带十万人马前来增援。 但他人已抵达,粮草却迟迟未到。 加之听闻陈金镜之前派出去了五千人马,奉命前去截杀前战神,也不知何因至今也未归来,亦无消息传回。 难免忧心。 如今正值多事之际。 他不希望派出去的那五千人马或是赵玄烨,他们任何人出事,更不愿意看到两方持械相杀。 到最后却便宜了有心之人。 一筹莫展之时,营帐外有人来报。 “萧将军,皇城急报!” “进!” 送信的兵卒掀开营帐,匆忙走进来,灰头土脸的模样,一看就是连日打马,百里加急赶来的。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递上前。 萧宴接过信,急忙展开,他的亲信郑玉良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萧宴面色越来越阴沉,立刻担忧地问道。 “将军,皇城送来何消息?” 萧宴将信递给他。 郑玉良拿过来一看,信上竟写着:粮草半路被截,远水救不了近火,望自行解决! 气得一把将信给撕了。 “大雍二十万大军就在百里之外虎视眈眈,根本没有退兵的打算,谁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还会再次攻城。 陈将军第一役便战死,朝廷派咱们来增援,现在人是有了,却不给粮草,就算来了又有个卵用! 让咱们自行解决,怎么解决? 如今天下大旱,粮食本就不充足,便是去扒树皮吃,这树也不够啊!” 萧宴亦眉头紧蹙。 粮草被截,真假根本无从得知。 但朝廷如今的样子,内忧外患。 皇帝听信奸臣谗言,只顾四处敛财,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这次派他们来增援,不过是无人可用罢了。 至于粮草随后便到? 如今想来,也只是个诓骗人的幌子罢了。 可笑他居然信了! 营帐内气氛压抑。 眼下形势虽然被动,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玉成关最后失守,百姓们流离失所,燕昭从此亡国! 萧宴越想越心烦。 以已方十五万人马,和大雍硬拼上一场,也不见得会输得彻底,怕就怕,对方准备充足,身后还有援军。 短时间内他们尚能支撑,但时间耗久了,没粮草供补,这仗还怎么打? 自古以来,无论哪个朝代,打仗都是个持久之事,断没有一两场战役就能结束得了的情况。 想了想,问道:“秦雷他们还是没有消息吗?” 秦雷、席武那几个副将都是赵玄烨以前的旧部下,他们与大雍有过无数次的交战,因此也熟悉大雍的战术打法。 若是他们能回来,说不定侥幸能在短时间击溃大雍。 “回将军,还未收到探子的消息。” 郑玉良说道。 说实在的,他现在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按理说,送信的是海东青,飞起来可一日千里,若真有消息不可能五日了,还了无音讯。 只怕是探子也跟着出了什么事。 “继续探。” “是。” 萧宴说完,提笔写了一封信,“派人将信送去盘海关。” “将军,您是打算向宁将军借粮草?”郑玉良问道,“此人向来只听命于皇室,皇帝没点头,他未必会搭理咱们。” 如今到处粮食短缺,就算皇帝肯,他多半都不会借的! “先送信过去吧。” 如今行与不行,都得先试一下看看,不行再想办法。 “好,属下这就去安排!” 郑玉良说完,跟着萧宴出了营帐。 外面天色阴沉沉的。 风沙刮面而过,面皮都随之一疼。 萧宴负手而立,抬头望向长空,这样的天气最适合搞偷袭了,须臾说道。 “吩咐下去,全军警戒,以防敌军突袭!” “是!” ****** 此时,时六的车子已经进入玉成关境内。 一直等到临近傍晚的时候,他才将车子藏好,带着两个暗卫,将那一大箱子的辞呈抬向军营。 三人一靠近大军驻扎的营地,便被附近巡逻的士兵拦下,其中一人用长枪指着他们,厉声问道。 “什么人?” 时六走上前,客气地说道,“我们是替霍副将送信给陈将军的,还请代为通传一下。” 那人看了时六一眼,“陈将军已经阵亡,如今坐镇的是萧将军,你方才是说是替霍副将来送信的,他人呢? 怎么没回来?” 时六听了,有些意外。 陈金镜居然战死了? 如此说来,这里恐怕已经经历过一场战事了。 想想也合逻辑。 大倭与大雍结盟,在裕洲城搞了那一出,大雍出兵直接攻打玉成关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事情。 边关爆发过战事并不奇怪。 只不过,这些与他无关,他只是来送信的。 想了一下,便说道,“霍副将那边有事情在路上耽误了,还请阁下代为通传一下,我们送了信即刻离开。” 说完,从怀中将霍成罡的令牌掏出来。 那人接过令牌,确实是霍成罡的。 正好这两日萧将军一直在等他们的消息,便一刻也不敢耽搁,“你们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禀报。” 说完,小跑着离开。 第271章 边关困境,萧宴写信求助 时六点点头。 和另外两名暗卫在原地等着。 抬眼看去。 军营里灯火通明,哨兵守卫森严,每个人都行色匆忙,时不时还能看到军医的身影,穿梭于各个营帐间。 想着此处是军事要地,严点儿也正常。 便没多想。 三人现在只想快些将这五千封辞呈当面递交于驻地的将军,然后就赶回去和流放队伍集合。 一刻钟后,那人去而复返。 带着时六他们去了主帅营帐。 此时,萧宴带人去营地里视察了,不在营帐,时六他们等了一会儿,才见他揉着眉心,一脸困倦地回来。 “是何人要见本将?” 时六站起身,抱拳行过一礼,“萧将军,在下是受霍成罡委托,替他们送辞呈来的。” 说完,抬起头看了萧宴一眼,又转头朝那两名暗卫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立刻将装辞呈的大箱子抬上来。 “辞呈在此,请将军查收。” 萧宴看了眼大木箱,狐疑道:“什么辞呈?” 说着,命人打开木箱,随手拿了一封信笺,展开细细看来。 时六没说话,信上说的很清楚,萧宴看了就明白了。 果然。 看完手上的信后,萧宴又连拆了几封信笺,信上所书内容一模一样,不免有些奇怪。 这霍成罡带出去的五千人全部都要卸甲归田,未免也太巧合了,便问道,“五千人集体提出退伍,事出可有因?” 时六犹豫了半晌,这才说道:“并无缘由,大概就是不愿意打仗,想回老家了吧。” 他不愿意将赵玄烨扯进来,就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一下,反正他只是个送信的,萧宴也没理由会难为他们。 但萧宴是何许人也。 皇权之下摸爬滚打过的,时六的说法显然说服不了他,但又猜不出其中缘由,毕竟,信件上有落款签字和手印。 也不像是在做假。 叹了口气,目光复又落在时六身上。 时六坦然回看过去。 非但没觉得不自在,反而直接说道:“劳烦萧将军将这些辞呈全都确认一遍,在下好回去复命。” 萧宴没说话,挥挥手,吩咐人将辞呈收下,然后逐个验收登记。 突然问道:“你是呈王身边的人?” 时六眸色微闪。 既然被认出来了,也无所谓了,反正信已经送到,此人若要为难他,大不了弟兄三个从这里杀出去就是了。 论打架,他还没怕过谁。 就算是在军营里,他也不怕,人少有人少的好处,就他跟着夫人练出来的轻功,恐怕这萧将军亲自上,也未必就能抓到他。 便点了点头,“是。” 萧宴方才仔细打量时六的时候,只觉得眼熟,之前给赵玄烨传送抄家圣旨的时候好像见过此人,因此有点儿印象。 没想到,随口诈了一下,还真是。 如此一来,霍成罡、秦雷他们一去不复返,想必也与赵玄烨有关。 于是,大胆地假设了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递上辞呈是归顺了赵玄烨,而非眼前之人说的卸甲归田? 萧宴没说话,回到主位上坐下。 下午的时候,黎苑曾派了一队人马过来做试探,来人不多,但时不时来军营外骚扰一下,见人来了转身就跑。 郑玉良最后带着人追了出去。 没想到那些人竟带着火药做了埋伏,出去追击的士兵全都挂了彩。 萧宴估摸着,敌军这几日又要对玉成关发起第二轮进攻了,可军营里的粮草最多只能撑上三五日,实在艰难。 思忖了片刻,他才又问道:“呈王一切可好?” 毕竟,有事相求,先是得先客套一下。 时六有些诧异萧宴会有此一问,想想以前都在朝廷任职,随便客套一下也正常,便没多想,不甚在意地说道。 “承蒙上苍庇佑,我家主子挺好的。” 一句挺好的,萧宴便放心了。 看来,那五千人奉命过去截杀,根本没有和赵玄烨起冲突,还能以此断定,那些人根本没回老家,而是投靠他了。 想到这里,萧宴讽刺地笑了。 也不知道该替那些人庆幸呢,还是该替朝廷悲哀。 他不同情如今的朝廷。 皇帝当政不仁,臣服在这样的统治者手里做事,说到底,他们才是最悲哀的那一个! 但眼下战事逼紧,粮草问题是个难题。 他没时间犹豫了。 灌了一口茶水,这才说道。 “可否请阁下回去时,帮忙带封信给呈王?” 时六不解地看向萧宴。 萧宴摸了摸鼻子。 “不瞒你说,大雍二十万人马来势汹汹,此时就在玉成关百里之外驻扎。 陈将军在他们发起的第一场战役中,就已战死。 如今前方战事吃紧,朝廷派我等增援,却不给粮草,而大雍此次有备而来,若和他们耗时久了,我们根本无力支撑。 到时玉成关恐会血流成河,燕昭将面临国破家亡的困境。 本将军实在是被逼无奈,才有此一求。” 时六听完以后,很是惊讶。 没想到,前线竟陷如此困境。 这狗皇帝还真不是个东西,派人出征,却不给粮,那还玩个蛋啊! 不免心急起来。 主子好不容易击退大雍,让他们签下降书,战争才平息了多久,燕昭的百姓们才过了多久的安生日子啊...... 这半年都不到,又要烽烟四起了? 再往坏处想想,说不定还要国破家亡了? 那之前主子在镇守边关时,所做出的所有努力,不就白费了? 这怎么可以。 虽然朝廷的事情和他无关,但此事事关天下百姓,他说什么也不能置之不理。 “行,请萧将军书信,在下必定亲手交到主子手里!” “好!” 萧宴应了一声,即刻提笔写信,将玉成关的情况详细在信中阐述了一遍,恳请能得到赵玄烨的些许帮助。 他不敢奢望能将赵玄烨请回来暂时主持全局,哪怕只让他手底下的那几名副将回来一二,协助上阵,也可以。 毕竟,他们与大雍多次交战,对他们最熟悉不过了。 如果能在短时间内,一举击溃敌军,让他们直接退兵,那边关也就保住了。 “送信一事就拜托阁下了。” 萧宴说道。 时六点点头,接过萧宴手中的书信后,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连夜开车,复往岐洲城方向赶去。 第272章 做什么都会全力支持 第二日,天色依旧阴沉的厉害,梁洛苏从上了马车,就一直没有下来过,坐的时间久了,腿脚难免酸麻。 忍不住怀念起以前的日子。 还是飞机高铁好啊。 不管去哪里,朝行晚到,简直不要太方便。 揉了揉腰杆子,嘴里嘀咕了一句:“不行了,我得下去走路了。” 赵玄烨看了眼马车外。 “外面冷,再坚持一下,等会队伍就要停下休息了。” 梁洛苏摆摆手。 “等不了一点了,荒野路况不好,马车走在上面太颠簸了,再不出去喘口气,我就要废了!” 赵玄烨笑了一下,轻轻替她捏起了双腿,“这样可好些?” 梁洛苏鼓起腮帮子,“你觉得呢?” 赵玄烨看她样子确实难受的紧,便不再勉强。 “走吧,我们一起下去走走。”说完,拿过手炉塞到梁洛苏手里,又将斗篷给她披上,这才吩咐马车停下。 两人下车跟在队伍后面,边走边聊。 “也不知道小六此行是否顺利?” 古代没有通信塔,无法使用手机,要想从远地方传个消息什么的,不是靠人力便是靠信鸽传送,真的很慢。 还是现代好啊。 哪怕是千里之外,有什么事,一通电话就能搞定。 赵玄烨听完,笑着说道,“夫人不用担心,时六他们身手不弱,再者,只是去送个信而已,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山风吹过,卷起一阵寒意。 赵玄烨站定,将斗篷上的帽子仔细替梁洛苏戴在头上。 “活动了一会儿,这会儿可感觉好些?” 梁洛苏点点头。 一上午都坐在马车里,屁股都给颠疼了,下地走了十来分钟,整个人才又活过来了,脚尖踢起一颗小石子。 笑嘻嘻地说道:“好多了。” 两人又跟着队伍走了一会儿,就听见谢大强在队伍前面大声吆喝起来:“午时已近,中午便在此处休息!” 听见可以休息了,大部队立马停下来,陈二带着他的后厨团,开始从马车上往下卸起锅碗瓢盆,准备原地搭灶。 赵玄烨去烧水。 梁洛苏搬来桌椅,找了块平坦的地方放好。 凤司乔搀扶着庄太妃下了马车,段清河也乐呵呵地跑过来,几人刚坐下,便听到汽车的发动机声,远远传来。 “你男人的暗卫回来了。” 凤司乔说道。 梁洛苏有汽车的事情,他们几个都是知道的,所以,一听到动静,就知道肯定是时六从玉成关送完辞呈回来了。 “我过去看看。” 梁洛苏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先去问问边关的情况,顺便过去将车子收进空间,正好,午饭才开始煮,他们回来的正好。 几个瞬移,便来到了三里之外的地方。 时六一看到梁洛苏的身影,立刻踩下刹车,停车熄火。 野外没有遮挡物。 北风时不时地卷起一片黄尘,到处都灰蒙蒙一片,此处离流放队伍有些距离,因此,没人注意到里。 “此行可还顺利?” 梁洛苏问道。 时六点点头,将车钥匙递了过去,“一切顺利。” “那便好,来回奔波辛苦了,你们先回队伍里休息,晚点就可以吃饭了!” “是,夫人。” 时六知道梁洛苏等下还有事做,不方便他们在场,再说了,他们连夜赶回来的,一路上硬是水都没敢喝一口。 就怕耽误时间。 肚子早就咕噜噜地叫了。 没多说,麻溜带着同行的两个暗卫离开了。 梁洛苏目送着三人离开,等他们走远以后,这才将车子收进空间。 眨眼又瞬移回去。 时六已经到了,正在与赵玄烨汇报玉成关的情况。 见赵玄烨脸色阴晴不定,梁洛苏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等两人聊完以后,她才快步走过去,问道。 “可是边关出事了?” 赵玄烨将萧宴送来的信递给梁洛苏,她接过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边关情况不太好。 “这狗皇帝还真是不干人事儿!” 梁洛苏看完信上内容,没忍住,骂了一句。 都死了一个将军了,这次派援军去应边关之急,却不给粮草,反倒让那么多将士自己想办法解决,开什么玩笑? 大雍国此次来犯,必定是做足了十足的准备的。 赵玄烨此时忧心的点,亦在这里。 但想破局,就只有一个字:打。 打回去,打痛,打得他们损伤惨重,最后落荒而逃,躲在家里再也不敢出来! 想到这里,梁洛苏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萧宴发来的求助,于他们而言本不是什么难事,但以他们如今的身份,于情于理并不适合参与这些事情。 除了避嫌,更要避狗皇帝。 但又不能眼睁睁看到十多万将士最后因为粮草问题,白白将命断送到敌军的手上,毕竟,玉成关背后,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们都是无辜的! 赵玄烨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 见他没说话,脸色看上去非常不好,梁洛苏便没有追问,“走吧,先回去吃饭。” 赵玄烨点点头,“好。” 吃饭期间,梁洛苏明显有了心事,原本的干饭人突然就变得无精打采的,赵玄烨也一样,看上去情绪不高。 气氛有些压抑。 除了时六,其他人都不明所以,也不敢多问,午饭之后,队伍继续赶路。 为了赶在下雪前抵达岐洲城,赵玄烨先前便和谢大强商量过,中午缩短休息时间,没事的情况下,吃过午饭便出发。 这样,一日便可以多赶二十里的脚程。 午后,马车里。 梁洛苏见赵玄烨的眉头越蹙越紧,便坐去他旁边。 “要真放心不下,便带着人过去吧,不管接下来要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你的!” 队伍越往北一分,他们便离边关远一分。 与其犹豫不决,不如干脆点直接杀过去,助萧宴击退大雍的兵马。 至于狗皇帝? 随他去吧! 反正都撕破脸皮了,管那么多作甚? 说来说去,这件事到最后占便宜的还是他,若家国无恙,估计狗皇帝知道后,还会可着劲儿的在心里暗爽呢。 而对于梁洛苏来说,此举也是有私心的。 毕竟,她打算起兵造反的心思一直都在线。 此次让赵玄烨去前线帮忙退敌,看似得益最大的人是狗皇帝,但换个角度来想,此举不过是提前守好自己的地盘罢了。 免得边关失守,到时燕昭落入大雍的手里,到时再想夺回来,就没那般容易了! 既如此,那还等什么? 第273章 去解边关危急 梁洛苏的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海面,顿时在赵玄烨心中激起层层涟漪,随之引发海啸,卷起千层巨浪。 他抬起眼帘,定定地望向梁洛苏。 而后,黯淡无光的双眸,逐渐浮现出了光亮。 似乎在一瞬间,内心所有的纠结与矛盾都被冲开,整个人突然变得畅亮起来。 梁洛苏感受到他的那种心理转变以后,笑了一下,将他双手握进掌心,紧紧包裹。 “知道你心系百姓,担心边关的将士,此番我与你一同前去,咱们一起去解边关之危!” 赵玄烨点点头,将她双手反握在手中,轻轻摩挲。 “夫人不怪为夫多管闲事吗?” 梁洛苏摇摇头。 说道:“狗皇帝无德,但边关的将士和百姓都是无辜的,既然有能力,我又怎会冷眼旁观呢?” 国在则家在,国都没了,以后还怎么建立自己的新家园? 赵玄烨对上梁洛苏漆黑的双眸,感激地说道:“多谢夫人理解!” 他没想到梁洛苏竟然能猜到自己的心思,非但不阻止他,反倒支持他冒险去边关解玉成关之围,又欣喜又意外。 同时还伴有一股深深的自责。 做为朝廷流放的罪臣,无召哪里都不能去,如若有违圣旨,那便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 可梁洛苏没有劝阻他,反倒还愿意与她一起去边关,他已经感动的快说不出话来了,一把将梁洛苏拥入怀中。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听了赵玄烨的话,梁洛苏只笑了笑,“打算何时动身?” 赵玄烨的情绪依旧激动,放开梁洛苏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立刻。” 边关情况危急。 多耽误一分钟都有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后果,此处离玉成关千里之远,就算开车过去,也得一天时间。 “行,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你打算带多少人过去?” “边关人马充足,这一趟就将秦雷和席武带上就行了,陈浪和暗卫们留下来守着流放队伍。” 梁洛苏点点头。 “好,那我去同谢大强说一声,你去通知其他人。” 商量完以后。 赵玄烨掀起车帘让马车停下,梁洛苏跑去队伍前面找谢大强,赵玄烨则将秦雷他们集中在一起。 将边关的事情拣重点说了一下。 话音刚落,秦雷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置信地问道。 “老大,你是说陈金镜那孙子第一场战役就被敌军割了脑袋了?呵,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就这两下子?” 赵玄烨点了下头。 “如今玉成关坐镇的是萧宴萧将军,目前的难题就是粮草问题,据他描述,军中粮草最多撑不过五日。 大雍此次是有备而来,所以这场战事必须速战速决!” 席武一听,又吃了一惊,“萧宴?可是御林军统领萧宴?” “是他。” 这次不止席武惊讶,而是所有人都惊讶了。 陈浪吼了一句。 “狗皇帝脑子被门夹了吧,派萧宴来边关退敌?” 御林军统领,一个职责负责皇宫安全的人,狗皇帝派他去坐镇边关,他懂什么是打仗吗? “可不是,简直是瞎整嘛!” 其他人一听,也跟着议论起来。 赵玄烨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们说的都是事实,这时梁洛苏从队伍另一边,快步走了过来。 “谢大强那边我已经说好了,流放队伍继续赶路,不会耽误进程,赶在下雪前在岐洲城安顿下来,等我们回来。” “行,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简单交代了一下,赵玄烨便带着秦雷和席武跟着苏洛苏离开了。 车子已经备好,就停在有林子遮挡的地方。 时六此刻已经坐在主驾驶位子上了,见他们来了,连忙拿出钥匙打火。 上车的前一秒,赵玄烨还是犹豫了。 拉住梁洛苏,对她说道,“夫人,打仗不同别的,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为夫不想你有事。 不如这一趟你和母亲在岐洲城等我。 我保证,一定会尽快结束那边的事情,早点赶回来!” 话刚说完,梁洛苏便拒绝了。 “你要相信我,以我的身手自保绝对没问题,也不会给你们添乱,况且,我手里的新式武器要多少有多少。 说不定,到时还能帮你们呢。” “可路途遥远,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开车去玉成关只需一日,忍一下就到了,放心吧,我没事的,与其在这里墨迹,不如快点出发。 晚一分钟,那边就多一分危险!” 梁洛苏催促道。 赵玄烨见扭不过她,只能作罢。 “行,我们一起去,但你要答应我,去了玉成关以后,我就有可能顾不上你了,到时一定保护好自己!” 梁洛苏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 说完,打开车门,四人依次坐进车里。 “出发!” 赵玄烨说道。 “是,主子。” 时六应了一声,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便像离弦的箭一样飞窜了出去,快速驰骋在灰蒙蒙的旷野之中。 这条路他已经走过一次了,路况熟悉的很。 照这样的速度,他们第二日一早便可以抵达玉成关军营。 ****** 玉成关军营内。 萧宴的营帐一直都亮着灯火。 白日里送去盘海关的借粮信,很快便有了回复。 那个宁时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借就算了,竟还各种的阴阳讽刺。 什么陛下亲封的镇关大将军,居然穷到连粮草都没有的份上儿,还要向他这个小小的驻军统领开口来借? 他手底下也养了不少人,粮草勉强够,不借便显得他无义,借了他就要揭不开锅了。 不止这些。 宁时雨居然还在信里朝萧宴哭穷。 若边关真的缺粮草,他给提供一些也不是不行,条件是,一担粮食一百两银子! 还要额外给他们送去足够量的冬军衣。 这不是扯蛋嘛! 他们要有钱,何需大老远的向他去借? 郑玉良觉得他是故意的。 那厮一向只听令于皇帝,若是直接不搭理他们,倒还正常。 这次知道边关有难了,居然派人百里加急地送信过来,信上就写了那么一长串废话。 你说说,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气的一把将信扔进了火盆! 第274章 抵达玉成关 “将军,这个姓宁的太过分了,现在咱们怎么办?” 郑玉良气愤地问道。 “不用管他了,关注好敌军动向,希望呈王那边能传来好消息,另外我方粮草短缺之事一定不能传出去!” 黎苑带兵就在百里之外虎视眈眈,千万不能走漏了消息。 就算是拖,也要拖到呈王那边的回复。 ****** 车内。 “小六,一会儿在前面找个地方停车。” 梁洛苏打了个哈欠说道。 车子连续开了三个时辰,此时早已入夜,他们眼下距离玉成关还有一半路程,时六一个人开车,难免会困乏。 找地方停车,让他也稍微休息一下。 大家一起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再继续赶路。 时六应了一声,将车停下。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一直往西,地域虽不如北边贫瘠,但同样是冬季,夜里的气温也是极低的。 一下车,寒意入侵。 好在运气好,路边有座破庙藏在夜幕中。 可以避下夜风。 几人进去庙子,随意清理出一块地方。 梁洛苏从后备箱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木炭烧上,几人围着火堆坐下,身上顿时暖和起来。 赵玄烨从车子里拿出干粮分给大家。 又将鸡腿架在火上加热。 鸡腿是中午剩下的没吃完,都是干净的,临行的时候,陈二专门给他打包装好,带在路上吃的。 梁洛苏往庙门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只能听到外面不断传来呜呜的风声。 “还有一半的路程,顺利的话,估计寅时前后就能抵达玉成关了。” 赵玄烨将热好的鸡腿递给梁洛苏。 “差不多,先吃东西,吃完了稍作休息,咱们再继续赶路。” 梁洛苏并不着急,毕竟安全第一,接过鸡腿,咬了一口,“嗯,香!” 肚子饿了吃什么都好吃。 哪怕就着烧饼吃,也吃得一嘴的油。 赵玄烨替梁洛苏擦了擦嘴角,午饭她没吃几口,这会是真的饿了,“慢慢吃,小心噎着。” 梁洛苏啃着鸡腿,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你也快点吃吧。” “好。” 几个人吃完东西以后,便围着火堆闭目养神。 周围静悄悄的,梁洛苏突然问道:“陈烨,此次对付大雍,你有几分把握?” 她不是在怀疑赵玄烨的能力。 只不过,需要短时间内击退敌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历朝历代,断没有一两次就能结束战争的。 而且,对方又是有备而来的。 “大雍的兵力不弱,只是目前不了解边关的情况,若按以往的经验和对他们的了解,保守来说,最多不过三场战役。” “或许还能再快一点儿的。” 梁洛苏说道。 若是一次就能打得他们回老巢,再不敢出来露面,她不介意上些手段。 毕竟,马上就要过年了。 她可不想在这个喜庆的节日里,百姓们整日担惊受怕,边关将士还手持兵器,在疆场上与敌军浴血奋战。 这是她来到古代,过的第一个年。 她想所有人都喜乐平安地过一个团圆年! “放心,不会太久的。” 赵玄烨肯定地说道。 几人没休息多久,便又继续出发,这此,天空居然下起雪了,好在只是零星地飘起来,并不大。 否则,一旦雪下得大了,路就不好走了。 终于。 寅时(凌晨四点左右),车子进入玉成关范围内,快速靠近前方战地。 自入边关以后。 梁洛苏一路所见,满目疮痍,战火蔓延过的痕迹随处可见,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悲凉之意。 时六脚下的油门一点也不敢松开,直奔营地而行,离目的地只有两三里的时候,这才停下车子,朝营地徒步而去。 这营里,篝火亮起,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 几人一靠近营地便被拦了下来。 “我等求见萧将军!” 时六说道。 巡逻的士兵谨慎打量着眼前的人,突然拿起长枪指向五人,大声问道:“说,你们是什么人,求见将军所谓何事?” “是你们将军请我们来的,烦请通传一声。” 听说是将军请来的,巡逻的士兵这才放下武器,但也没立刻去通报,两方就这般僵持着。 倒是郑玉良听到动静,从营帐里跑了出来。 他认得时六,昨日他们才打过照面,见他去而复返,不由得惊讶。 “小兄弟才离开一日,怎的又回来了,可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声音透着些许的沙哑,同时也有些疑惑。 “在下是特地带回信来给萧将军的!” 时六知道此人是萧宴身边的亲信,萧宴托他带信给主子的事情,他当时也在场的,便直接和他说了。 郑玉良一听有回信了,眸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后激动地说道,“几位请随在下来!” 时六松了口气。 本以为又要等半天,才能进得了军营,没想到郑玉良直接喊他们去了。 几人跟在郑玉良身后,东绕西拐地走着。 梁洛苏一路顺着篝火看过去,竟在营地里看到了不少受伤的士兵,看样子都是新伤。 身上缠的纱布都还浸着鲜血。 不由得心中一沉。 先前的一役,看来受伤的人不少啊。 十分钟后。 他们来到萧宴营帐外面。 此时,驻守在主帅营帐附近的士兵都好奇地看过来,他们中有人认出了秦雷和席武。 刚想过来打招呼,便被郑玉良看了一眼,立马低下头,乖乖守卫了。 梁洛苏看他们身上的盔甲破烂不堪,忍不住叹了口气。 粮草快要耗尽,就连打仗穿的盔甲都是残次品,就这样的装备,如何打得了胜仗? 一时没忍住,又将狗皇帝拉出来,在心里狠狠问候了一顿。 郑玉良挑起帐帘引着几人进去,萧宴正在沙盘上做战略演练。 见郑玉良回来了,头也没抬地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位小兄弟带着呈王回信来了。” 郑玉良言简意赅。 萧宴有些吃惊,这才过去一夜,就有消息传过来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一定是搞错了。 他放下手里的标记旗子,倏地转过身来。 正要让郑玉良将信呈上来,却发现昨日才离去的时六,此刻竟神奇地站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又回来了!?” 第275章 大雍大军压境 萧宴见到时六后,吃了一惊,脱口而出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 时六没说话,往后退去一步,紧跟其后的赵玄烨这才出现在萧宴面前,沉着声说道:“萧大人,别来无恙!” “你是......” 萧宴打量着说话的人,狐疑地问道。 赵玄烨从下了车,便将大氅上的大兜帽戴在了头上,脸都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因此,萧宴并没有认出他来。 最后转头看向时六。 “小兄弟,本将军不是托你帮忙带信回去了吗,怎么半路上又折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来?” 时六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掌方向盘掌了一夜,现在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看向赵玄烨,见他朝自己点了下头。 这才说道:“信我已带到,这一趟我是来送回信的。” 此话一出,萧宴面上立刻浮现出一丝惊讶。 “这么快?” 说完,连忙走到时六跟前,激动地说道:“快将信给本将军!” “萧大人,信在我这里。” 说着,赵玄烨将头上的兜帽取下,萧宴一看,差点儿惊掉下巴。 好半天,才指着赵玄烨说道,“呈王殿下?” 强忍着心中那股激动劲儿,三步并两步走到赵玄烨面前,又将人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不可思议地说了一句。 “苍天啊,真是呈王殿下来了,天佑我边关啊!” 他忍着激动,复又问道,“殿下,您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来边关的?” 赵玄烨觉得此事解释不清,便不打算回答,直接岔开话题,“如今我已被皇室除名,现在的我只是庶民赵玄烨。 萧大人莫要称呼错了。 至于我如何来到边关的,此事说来话长,眼下还是先说说边关的情况吧。” 这话倒提醒了萧宴。 此次送信他只报了一半的希望,没想到,不光信送到了,就连本尊都给请来了。 真是何其幸运啊。 这下玉成关有救了,万千的百姓也有救了! 连日来的忧心,此刻终于放下了。 “是,赵公子。” 萧宴应了一声,开始同赵玄烨讲述边关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即将面临的困境,然而,事情都还没说完。 营外就有人来报。 “萧将军不好了,大雍人马压境,距离玉成关只有四十里地了!” 白日里,郑玉良的人马曾遭遇大雍派来的一个小分队人马的埋伏,手下的五百步兵基本都挂了彩,受此一辱后。 他一直都想将这口恶气给出了。 闻言,倏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大刀愤怒地看向营帐外:“将军,属下愿带人出去迎战!” 萧宴没说话,转头看向赵玄烨,见赵玄烨朝他点了下头,便立刻下令:“吩咐下去,众将士听令,全军警戒,准备迎战!” “是!” 郑玉良领了令,匆忙离开营帐。 萧宴难得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有赵玄烨在,大雍兵马来便来吧,他一点儿也不带担心的,战神说打哪他便打哪,总之,一切都是为了守好边防。 他只需要做好配合就行了。 这时,就见赵玄烨说道,“席武带一千弓箭手回防城墙!” “是,属下领命!” “秦雷和杨旭带三千人,驻守城门!” “是,老大!” “沈长丰,带五千人出城,前往前方峡谷作好埋伏。” “是!” “剩下的人听候调遣!” “是!” 大家领完令以后,立刻换上铠甲,拿好弓箭和火油,直奔城墙。 席武拿出红外线望远镜朝城外看去,四周漆黑一片,唯有一条点着火把的长龙,在路上缓缓前行,一点点靠近营地。 这次攻城,黎苑亲自带队前来。 这一日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待破城之后,他便打算直接带兵直入燕昭帝的皇城,谁让这个蠢货听信谗言,将他们的保护神给流放了。 如今生死不明。 为了戴罪立功,他打算破城以后,杀俘虏,屠全城。 无论男女老幼,势必要赶尽杀绝,绝不和谈。 他一定要让这些无知的人看看,离了赵玄烨他们什么也不是,同时也将上一役的割地赔偿之辱,一雪前耻! 为了成功破城,他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了,无论到时死伤多少,只要能赢,便不计一切后果! 以此看来。 这黎苑曾经在赵玄烨手下,被打得有多屈辱! 两个时辰前,在他得知萧宴后方无粮草可支撑的时候,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连夜便决定发起第二场战役。 ****** 赵玄烨在营地部署完以后,便来到城墙上,从席武手中拿过望远镜看向城外,夜风吹过,吹得他衣袂猎猎。 望远镜那一端,看到远处长龙一般的火光不断前移,他朝席武说道:“盯紧前方,有任何异常,立即禀报!” “是,老大。” 萧宴与赵玄烨并肩而立。 赵玄烨手上的那个叫什么望远镜的,可真神奇,居然能看到三四十里外的地方,如此一来,敌军的动向他们便一目了然。 以前,他们打探敌军的进程,都得派人亲自前去,因此,也经常会有被发现的可能。 最后不是被俘,便是被当场杀害。 如今,有了这个东西,非但能及时掌握敌军动向,消息也十分准确无误! 忍不住,唇角扬了起来。 “将军,敌军改变前进方向了!” 城墙上的士兵中,不知是谁突然大声喊了一声。 梁洛苏给的望远镜有好些个,因此,城墙上的弓箭手们,每一个小分队都配备了一个,这样监视的更及时一些。 赵玄烨闻言,连忙拿起望远镜朝远处看去。 果然,大雍的兵马突然改变了前进路线,原本他们再往前十里便是大峡谷,此处地势险峻,难攻易守。 黎苑以往在此地没少吃暗亏。 看样子,为求稳妥起见,这次他们学聪明了,宁可大队人马选择绕路,多耗费些时间,也不愿再重蹈覆辙。 “阿武盯好这里,有情况随时来报。” “是,老大!” 第276章 突如其来的埋伏 赵玄烨说完以后,便带着萧宴回到营帐。 两人立于沙盘前。 军营身后便是玉成关的古厉城,一旦攻破,敌军便可一路南下,直入皇城。 此地他们必须得守好了。 如今他们身后没有任何退路,战役只能在野外开打,所以,能利用到的资源,都尽可能物尽其用! 赵玄烨熟练地在沙盘上部署起来。 首先,避开峡谷。 其余地方除开密林便是黄土铁脊,赵玄烨打算派出三队人马,抢占密林,直接上弓箭手和弓弩。 弓箭先破阵,到时弓弩三重梯队列阵,交替射击。 步兵紧随前沿竖盾,覆盖高地,轻骑游弋左右进行截杀! 等到敌军溃乱之时,再由重甲铁骑,做最后突击。 至于避开的那处峡谷,沈长丰已经带了五千人前去埋伏,计划不变,让他们守在那里,以防万一。 部署完之后。 萧宴便去集结兵马。 按方才赵玄烨说的,将任务给每个分队分派了下去,大军马不停蹄地朝营地二十里地出发。 按战略计划埋伏好以后,萧宴便来到队伍前方,时不时地拿望远镜去察看。 没等多久,大雍二十万人马便浩浩荡荡地出现在视线里。 “所有人听令,全军戒备!” 等到敌方大军距离埋伏地不到两百米距离之时,萧宴发出了第一道指令。 “呜——呜——呜呜。” 沉闷的牛角号声,划破天幕破晓前的寂静。 下一刻,风声骤起。 错了,不是风声,是箭矢! 密集如雨的箭矢破风而来,带着刺耳的尖啸,在空中划出一条条致命的弧线,嗖嗖嗖地朝着他们倾泻而下! “快,举盾!”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黎苑见状,立刻喊了一声。 话音落,持盾的步兵立刻组阵上前,下一秒,“铛铛铛......”的声音如暴雨砸在窗框上,瞬间响在旷野之上。 无数支箭矢如同冰雹一般,落在巨盾上和大雍士兵的铠甲上,发出沉闷且急促的声音。 令人心悸不已。 箭矢的数量太多,有些从巨盾的缝隙中钻入,当场射中轻甲士兵的身体,惨叫声随之此起彼伏。 突如其来的埋伏,让黎苑慌了。 眼看第一波箭雨刚歇,第二波立刻接踵而止,打得大雍兵士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没一会儿,野外的地面上便肉眼可见地插满带着鲜血的白羽,妖艳却又诡异。 待雨箭来势稍缓时。 前方紧接着又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响彻天际的呐喊声,如同潮水一般冲开大雍二十万人马。 “诸将士们,随我冲啊!” 郑玉良挥舞着自己的佩刀,瞪着猩红的双眼,无畏生死地冲向对面。 对面巨盾缝隙中,突然刺出无数长矛,却被迎面而来的轻甲士兵拿着巨斧狠狠劈去了巨盾上。 木屑溅的到处都是。 而盾后的敌兵,也因巨大的震力,虎口崩裂。 整个防御线,随之破开。 萧宴见状,立即高声喊道:“弓弩手,前方二百步,平射!” “放!” 等候已久的弓弩手听到命令之后,毫不犹豫地对着前方涌动的敌军扣动了悬刀。 下一秒。 沉闷又极具穿透力的弩箭“倏”地破开空中的气流,同时迸发而出,迅速地射入大雍士兵的队伍中。 射的桃花万朵开! 大雍的士兵成片倒下。 秦雷和席武,趁着弓弩发射后产生的短暂空隙,立刻带着一万轻骑,开始冲锋。 “弟兄们,随我杀,一颗脑袋一两银,十颗脑袋吃不愁,百颗脑袋升官发财不是梦!” 话音落。 万人轻骑跑起来,立刻形成了洪水一般的攻势,准备席卷周围的一切,大雍突然被打个措手不及。 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黎苑一边慌乱指挥,一边拿着长矛御敌。 他做梦也想不到,燕昭没有了战神,边关的将士依旧这般勇猛。 不禁后悔,这一次发起进攻有些草率了。 但光后悔又有什么用,眼下既然开战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长枪,顶住,快顶住!” 黎苑的声音已经喊得嘶哑了。 但燕昭轻骑队冲锋的势头,让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震颤,如同泰山即将崩于眼前一般! 最前排的重兵用肩膀死死抵住巨盾,企图以背后长矛攻其要害,却根本扛不住对方轻骑队的猛烈攻势。 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却又不认命地负隅顽抗。 然而却没什么卵用。 轻骑洪流的冲锋如同重锤,瞬间将大雍重兵做出的防御巨盾砸个稀碎,缺口骤现。 无数士兵随之倒下。 赵玄烨此刻正定定地看着眼前厮杀的人潮。 此时的他,脸上戴着青铜獠牙面具,身上的杀气随着空气中的寒流倾泻而下,犹如死神降临一般。 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他骑着红棕烈马,带了三千精锐铁骑静静地立于队形中,人马皆披重甲,所有骑士面上只露出一双嗜血的双眸。 看上去,如同蓄势出击的猛兽,正在等待冲锋的号角! 见时机已到,立刻高喊一声。 “重甲铁骑,随我阵中突破!” 黎苑在人潮中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怔愣了半晌,转过头一看,远处那道身披重甲的身影映入眼帘,时间都随之停滞。 难怪燕昭边关的将士这么勇猛,原来是他回来了! 打了十年的对手,没想到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赵玄烨居然回来了。 来不及去想其中缘由,黎苑低声骂了一句,“阴魂不散!” 继续在战队中指挥起来。 看似淡定,实际上慌的一匹,他在赵玄烨手里没少吃亏,分神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阵恐怖的惨叫声。 接着是战马的悲鸣声。 二十万人马被铁骑冲击的溃不成军。 萧宴趁机带着三万步兵,如同游龙一般迅速从缺口切入,开始绞杀冲入敌军阵中,整个战场彻底陷入混乱。 大雍的战线被猛烈的冲击,打得不复存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赵玄烨手中的长剑灵巧如风,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与黎苑的长矛银光交错,火星四溅。 周围不断有士兵倒下,鲜血浸透了脚下的每一寸黄土。 梁洛苏在营地听着远处兵刃相撞发出的震天声响,坐立难安。 索性朝战场跑去。 她是头一次上战场,既紧张又兴奋。 当她近距离看到打仗的场面,才发现与平日里打杀土匪和黑帮不一样,全都是近身搏斗,毫无招式可言。 只要有武器,猛砍就行了! 第277章 养好了伤,黎将军觉得自己又行了? 梁洛苏在人潮中,一眼便看到了赵玄烨。 他此时正和黎苑打在一起。 想也没想,便拿出手雷朝敌军阵队中扔去。 “砰!” 爆炸声骤然响声,震得人耳膜都随之一疼。 爆破的阵仗,大雍的人马是头一次见,吓得不知所措,就连拿武器御敌的手都随之一顿。 不幸被手雷炸到的,直接将小命交代在了此地。 “都愣着做什么,快打啊!” 黎苑在队伍中高声喊道,分神之际被赵玄烨砍伤了手臂,鲜血染红了铠甲,又顺着手背滴落在地上。 黎苑的亲信唐副将就在附近厮杀,见状随手抓过一人,朝赵玄烨剑下挡去,迅速将黎苑抢去一旁。 劝说道。 “将军,对面来势汹汹,这样硬扛下去不是办法,不如属下先护送你离开吧!” 黎苑一把将他推开,红着眼吼了一句。 “要走你走,本将军便是战死在这里,也绝不撤退!” 无论如何,这一战他都要覆灭燕昭,从而洗刷掉先前所受的种种屈辱! “可是,我们明显已经处于下风了,而且,对方刚才拿出来的那个武器,一出手,便能炸飞一大片人马。 太厉害了。 我们显然对抗不了啊!” 黎苑恶狠狠地说道,“才开战,现在就说输了,未免太早了些!” 说完,再不理唐副将,提着长矛朝赵玄烨冲去,“赵玄烨,本将军发誓,今日拿不到你的头颅,不死不休!” 声音之大,梁洛苏也听到了。 她推着一板车的手雷,瞬移至秦雷面前,“喊上席武,跟着本夫人去炸死这帮龟孙子!” 秦雷知道那是梁洛苏方才扔去敌军阵队里的武器,威力无穷。 立刻照办。 一人推着板车,两人护在两旁,朝大雍的阵队中冲去,由于第一次用手雷,席武没拉环就不小心扔脱手了。 手雷没响,而是滚到了一名大雍士兵的脚旁。 那人捡起来看了看,梁洛苏立刻瞬移至他面前,笑嘻嘻地说道,“我来教你怎么用手雷吧?” 说完,便将手雷拿到面前,然后手指放在拉环上,她面前的那人此时还是懵的,不知道战场上什么时候来了名女子。 见梁洛苏手指放上拉环,他下意识照做。 接着又照着梁洛苏步骤,拉开拉环,“一、二、三!” 梁洛苏数到三,将手雷扔了出去,倏地瞬移开了,而那名大雍士兵不明所以,数到三以后,直接把自己炸死了。 顺带清了一波兵线。 席武远远看到,都要笑发财了。 待梁洛苏回来以后,三人手里的手雷丢的更欢了,敌军的人潮一过来,立马就会被炸飞,不出片刻,丢盔弃甲。 手雷爆破的场面实在太让人震撼了,每当有一处炸开,脚下便一阵地动山摇,接着便能看到残肢断臂满天飞。 大雍的士兵都快吓傻了。 “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副将见情况不妙,赶紧拦下了黎苑再次冲向赵玄烨的势头,转身拉着他狼狈逃窜,边跑边捂着耳朵大声问道。 那些会爆炸的东西发出的声响,都快将他的耳膜震碎了。 黎苑忍着手臂上的伤痛,边跑边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本将军也是头一回见到,威力太强了!” 说完,朝身后看了一眼,发现二十万大军已经倒下一大片了,立马朝剩下的人喊道:“撤退,大家快撤退!” 黎苑心里想骂娘了。 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赵玄烨会出现在边关,直接导致他今日出师未捷! 连夜跋涉,他们连对方的战营都没挨到边儿,就先死掉了一大半的士兵,未免二十万大军全都折在此地。 他只能下令撤退。 赵玄烨今日带人灭他十万大军的恶气,先记下了,来日找到机会再来报! 大雍的这些士兵中了埋伏以后,除了对方来势汹汹,杀得他们措手不及,还有那手雷带给人的震撼,他们早都想撤退了。 一听这话,拔腿就跑。 可惜,已经晚了。 萧宴带的步兵已经呈半包围状,朝他们迅速靠近,“听闻大雍的兵马打仗最为凶悍,怎么还没打几下,就要跑了?” 黎苑不认识萧宴,因此没理他,只顾着往反方向可劲儿的跑,比起几句激将的话,留得这条命在,不怕没有重来的机会。 身后的追兵还在紧追不舍。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黎苑下意识刹住了脚步,定睛一看,藏满怒意和不甘的眸光,顿时惊的一跳。 是赵玄烨! 他砸吧着干裂的嘴唇,下意识向后退去。 赵玄烨骑着战马,眼神冷冽如寒夜,在离他三步之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黎将军,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听到这话,黎苑的手紧紧握住长矛,看了赵玄烨一眼,又看向手雷不停爆破的地方,爆炸声震耳欲聋。 他突然吓得腿软了,再也没有来时的那种势在必得的气势。 取而代之的,竟是想缴械投降的想法了。 “不要杀我,不管什么条件,我都愿意答应!” 赵玄烨冷笑。 “还记得先前的割地赔偿吗?降书和赔偿条款应该是你在半年前与我燕昭签下的吧,怎的连年都没过,黎将军就忘了? 还是说,养好了伤,黎将军觉得自己又行了?” “不,没有,本将军没忘,这次......” 黎苑语塞。 想替自己狡辩几句,却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但赵玄烨已经不想同他废话了,这一仗将是和大雍了结的最后一场仗,他没打算放虎归山,直接杀就完了。 战役已经持续一个时辰了,大雍的士兵杀的筋疲力尽,从昨天夜里便浩浩荡荡出发,至今连口水都没喝上。 他们全身的力气已经消耗殆尽了。 哪怕是逃跑,也跑得很吃力了,燕昭士兵此时气势正猛,破损的盔甲上,沾满了鲜血,但都是敌军的鲜血。 原本苍凉的荒野,此刻已成了尸山血海,到处都是尸体,报废的兵器和残破的旗帜,以及倒地不起的战马!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久久不散。 眼前地狱一般的场景,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第278章 边关大捷 这一战,大雍的损伤惨重。 等萧宴的步兵包围上来绞杀后,大雍士兵还能站立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可惜黎苑带来的云梯,连古厉城的城墙都没挨到,便在此处尽数毁损,白瞎了这么多天来,众人换着扛拖拉抬了! 黎苑不甘心啊。 气得连吐几口鲜血。 看了眼遍地的尸体,发了狂的就要逃,只不过,他的速度太慢了,赵玄烨没有给他机会。 运起内力,便将手中的剑朝他刺了过去。 剑刃破风而去,直接从他背后穿透到前胸。 黎苑只觉得胸前传来一阵疼痛,低头看向伤处,怔愣了一瞬间,转过身,指着赵玄烨就要大骂。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便倒在地上死不瞑目了。 此时,已经接近巳时(上午快九点)。 主将阵亡。 大雍剩下的虾兵蟹将不足不患,仓皇逃离此处,赵玄烨并未乘胜追击,如果他们不幸经过峡谷。 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反之,他们回到大雍去报信,将边关的消息带给雍皇,也好给雍皇一个惊喜,省得他一天天没事尽胡思乱想。 降书都签了,转头就不认了。 这怎么行? 看到才打了一场,就击退了大雍的兵马,梁洛苏别提多兴奋了。 在场的众将士们,也同样兴奋不已,有陈金镜的那一战他们打得太屈辱了,可以说是被大雍踩着脑袋在地上摩擦! 有人抬起袖子,擦去脸上的血,问道:“诶,你杀了几个人?” 被问到的那人,放眼战场上环视一周后,开心地说道,“记不清了,那个时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完就能领到赏钱。 然后回去,陪家里的老娘过年了!” “我也是,杀着杀着就忘了数人头了,但是肯定不会少于六十人的。” 旁边另一人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接了一句。 敌兵人数太多,他的刀都被砍出豁口了,直到刀刃开卷以后,砍不动的时候他就拳脚并用,上去杀敌。 梁洛苏听完这些,开心地跑到赵玄烨跟前,赵玄烨正好也在寻她。 方才那些手雷炸起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媳妇来了。 看到她身旁有秦雷和席武跟着,便专心只盯着黎苑去打了。 两道目光对上之时,两人一起笑了。 赵玄烨从战马上下来,走到梁洛苏跟前,“夫人无恙吧?” “放心,有事的都是大雍的士兵!” 话音落。 梁洛苏展开双臂。 在赵玄烨面前转了一圈,她的衣服上沾了不少鲜血,但都是敌人的血,她连衣角都没破上丁点。 又说道:“这一战,咱们赢麻了!” 赵玄烨点点头,“多亏夫人带来的手雷,给他们最后来了个了结!” “就算我不来,你也会带着大家赢了这场仗的。” 赵玄烨笑了,心情愉悦。 萧宴安排了一部分士兵留下打扫战场,剩下的人凯旋而归。 回到营地以后。 大家坐在营帐里高兴地讨论着,这一场仗赢得有多漂亮,几乎没费多少兵卒,便将黎苑送去地府。 大雍二十万大军,溃不成军,最后只剩下不到三万兵马仓皇逃离。 直到此刻,边关被动摇了士气的将士,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营帐内的人面露笑意,营帐外的人亦是如此,他们许久都没有这般畅快过了。 三五一堆地围在一起讨论着,雍皇若是得知此次战役,自己损了一名得力元帅和十几万兵马时,会有怎样的表情。 想想都兴奋。 萧宴至此,才算完全松了口气。 粮不粮草的事,他终于不用担心了,等捷报送回上京以后,他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只不过,一想到皇帝诓他来边关送死的事情,心里就堵的慌,下意识地看向赵玄烨,心中的那杆称,已经开始倾斜了。 “阿烨,你说雍皇之后还会不会卷土重来?” 这是梁洛苏心中正在嘀咕的事情,她想回去过年了。 赵玄烨笑了一下,“这场战役,大雍元气大伤,就算就要卷土重来,那也是他们休养生息好了以后的事情。 恐怕近三五年,他们都不会再轻举妄动的。” “那可太好了,这样咱们就可以放心回去了。” “嗯,咱们在营地休息半日,之后便启程,回去就可以和母亲一起过年了。” 这时,有士兵进来送吃食了。 萧宴可算逮到机会说话了。 方才两口子坐在一旁咬耳朵,他有心说些感激的话,却根本不好意思上前插话。 “赵公子、赵夫人时间有些仓促,先随便吃些东西垫一下肚子,庆功宴准备在中午,到时再好好招待两位。” “无妨,这次来得突然,我们打算休息半日,便要回去了,萧大人到时带着众将士们好好庆祝一下就行了。” “那怎么行,赵公子带人不远千里来解边关之危,怎能饭都不吃一口就要离开了,您可是击退大雍兵马的关键。 庆功宴怎能少了您啊!” 秦雷和席武没说话,他们只听赵玄烨的。 梁洛苏倒无所谓,早回晚回于他们而言也就半日的光阴,没什么影响的。 萧宴又开口了,“还望赵公子莫要推辞!” 他是真心挽留他们的。 赵玄烨的身份众所周知,无召,他是不能私自离开流放队伍的,可他收到自己求助的信时,居然冒险亲自赶来前线。 萧宴觉得自己肯定前世没少在佛前烧高香,这一世才能遇到这般明事理,爱百姓的好人。 就连皇帝都放弃他了,任他们在边关自生自灭,赵玄烨却拯救了边关,拯救了燕昭万千的百姓免受战火的侵害。 这份恩情,他便是死也无以为报! 见萧宴神情恳切,赵玄烨只好应下了。 一个半时辰后,营地里飘起了烤肉的香味儿。 随后,便不停地有人将烤好的肉食往营帐里送,赵玄烨的身份不宜被人看到,所以,萧宴便和他们在营帐内用餐。 外面的将士们,没有主帅坐镇,更是放飞了自我。 一人一盘肉,大口大口吃起来。 “太香了吧,没想到打了胜仗,就连烤肉都和平时吃到的味道不一样了。” “可不是嘛,这烤全羊烤的外焦里嫩的,尝一口,焦酥鲜香入口即化,我感觉我能一口气承包一头羊!” 庆功宴上,不只有肉,还有酒。 全是辣口的烧刀子。 一口肉,一口酒,直接从喉咙烧到胃里,最后再打一个饱嗝,别提有多畅快了! 第279章 破庙遇狼群 这一刻,整个边关都洋溢着说不尽的欢喜,城中的百姓甚至都自发地跑来城外的军营,特地感谢驻地的将士们! 营里营外,一片祥和。 沈长丰接到消息,从峡谷那边赶了回来。 大雍落荒而逃的三万兵马,并未从峡谷抄近路逃离,沈长丰埋伏了个寂寞,一路上都在为没能参与此次战役而遗憾。 秦雷和席武从主帅营帐里出来了,正在与营地里的将士们坐在一起,一口酒一口肉地侃起了大山。 这种熟悉的场景,仿佛还和以前一样。 那时的老大没有被流放,他们也没有离开军营,打了胜仗以后,便像今日一般庆贺。 所有士兵依旧是无话不说的好兄弟。 秦雷喝了一杯之后,哽咽着说道:“可惜啊,今非昔比了!” 以前那种肆意畅快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席武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没什么好可惜的,咱们如今就跟着老大呢!” 沈长丰来到他俩旁边坐下。 “阿武说的对,没什么可惜的,只要能跟着老大,咱们就没有遗憾,来,咱哥三个先喝一个。 庆祝寻到老大! 庆祝边关这一战大捷!” 在这几人心中,赵玄烨就是他们最亲的人,他们都是随着赵玄烨一步步升上来的。 是主仆,亦是朋友! 秦雷一直都是个爆脾气,初生牛犊不怕虎,刚来参军的时候,一言不合就与人开打,被罚了,甚至还跑去和赵玄烨闹。 但赵玄烨并没有罚他。 反倒识他长处,让他一步步从小兵卒做到副将之位。 想到这里,秦雷忍不住红了双眼。 听到沈长丰的话,两人立刻端起酒杯,“对,此生只要能跟着老大,咱们就没遗憾,来,干一个!” “干!” ****** 营帐内。 萧宴端起酒杯。 “赵公子,在下敬您一杯,此次若非公子大义,肯冒险前来相助,边关危机便不可能这么快解除! 今日,我萧宴在此立誓,若日后公子有需要在下的地方,只要您一句话,哪怕刀山火海,在下都在所不辞!” 说完,先干为敬。 在此之前,萧宴从没有离开过上京,边关这种烈酒他是头一回喝,一口下去,辛辣的烧刀子,呛得他直咳嗽。 赵玄烨看着他,笑了。 “萧大人不必如此客气,保卫家国,匹夫有责,既然遇见了,赵某便不能袖手旁观。” 好一个不能袖手旁观啊! 萧宴叹了口气。 就冲着这句话,赵公子也不像是个觊觎皇位,企图篡位的乱臣贼子啊,是皇帝糊涂啊! 但他向来是个直肠子,煽情的话不会说,便忍着心中的那份感动,朝赵玄烨重重地点了下头。 之后,几人便随意聊起天来。 偶尔,萧宴会提及朝堂的事情,但赵玄烨都会刻意岔开话题,为避嫌,有关朝堂局势的话,他一个字也没提。 高兴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酒过三巡,赵玄烨往营帐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萧宴极力挽留几人在军营中住上一夜,第二日一早再走。 赵玄烨拒绝了。 事情既然已经了结,便没理由再留在军营里,再者,几人都归心似箭,此刻出发,明日便能追上流放队伍。 萧宴虽有不舍,但没有强求,连忙吩咐人去准备几匹快马过来。 梁洛苏笑着推辞了。 “萧大人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们的马车就停在五里外的一个小树林里,等下走过去就行了。” 萧宴听了这话,也没有怀疑,或许赵玄烨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这才将马车停在其他地方的。 便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祝各位一路顺风!” 说完,喊来一人,将提前准备好的干粮和水送上来,“路途遥远,这些干粮几位带在路上吃。” “好,那就多谢萧大人了。” 这次,梁洛苏没有拒绝,接过干粮交到时六手里,几人便一同离去。 回程的路上,因为不赶时间,所以时六的车速并不快。 幸好,昨夜的雪并没有下起来,所以,一路上都很顺畅。 经过来时路上所遇到的那所破庙时,梁洛苏让时六将车子停下,打算在破庙里休息几个时辰。 等天亮了,再继续赶路。 毕竟头一回上战场打仗,哪有不累的。 席武他们如何不知道,反正梁洛苏有些吃不消。 全身酸乏。 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直接靠墙而坐。 赵玄烨从车里拿下木炭,在庙堂里生起火堆,周围一下暖和起来。 “六,你去车里取些吃食过来,就着火热一下,大家将就吃点儿,补充些体力。” “是。” 时六应了一声,便出了破庙。 须臾,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主子,不好了,附近似乎有狼。” 赵玄烨有些意外,此处虽是荒野,但是并未靠近山峦,怎的会有狼群出现? “走,出去看看。” “嗯。” 两人一起出了破庙。 旷野中无尽的黑暗,墨一般的黑一直铺到天边,野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枯草的尖端,发出一阵阵啸声。 赵玄烨仔细听了一下,果然,远处又传来一道嗥叫声,他立刻飞上屋顶,顺着狼的嗥叫声看去。 幕色中。 一大片一点一点的幽绿,像是磷火,又似鬼灯,正透过寒夜中的薄雾,一点点朝破庙这边靠近。 须臾,飞下屋顶。 “来的不是一只狼,而是一群。” 他说道。 时六点点头,“若狼群出动,那少说也有上百头。” “嗯,先不管,先回庙里去。” 梁洛苏听到关门声,睁开眼,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回夫人,咱们遇到狼群了。” 时六神色轻松。 对于他们来说,在坐的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只有夫人不懂功夫,不过他有主子保护,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梁洛苏听了,却吃了一惊。 “此处不挨山边,怎么突然就有狼群了?” “许是冬日山里不好觅食,所以跑了出来。” 秦雷在旁边接了一句。 席武看了一下庙外,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庙门。 破庙的门是坏的,根本关不严实,即使关上了门,夜风还是顺着缝隙漏了进来,橙色的火苗被吹得左右搬动。 看上去十分不安! 第280章 这不妥妥坐着数钱嘛! 赵玄烨来到梁洛苏身旁,用棍子拨弄着火堆,好让火烧得再旺一点,“夫人莫怕,只管好好休息就是。 再说了,真要引来狼群来到破庙这边,除非有血腥味,所以,它们也不一过会过来。 夫人大可安心。” 区区狼群而已,来或不来并无所谓,赵玄烨根本没放在眼里。 但一听到血腥味能引来狼群,梁洛苏却尴尬地笑了一下。 她正好来月事了。 但又不能同赵玄烨直说。 这事放在现代倒无所谓,可古人保守,加之对妇人身有葵水多少也有些忌讳,就更难以启齿了。 “那还真是不巧了。” 小声接了一句,便低下头去,兀自凌乱了一会儿。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对付狼群的办法,复又抬头起,却发现赵玄烨正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梁洛苏摸了摸鼻子,不大自在地问道:“这样看着我作甚?” 见她这样说,赵玄烨这才问道,“夫人方才说什么不巧了?” “哦,没什么啦......” 梁洛苏胡乱回了一句,跑去门边,顺着门缝往外看去。 果然,一对对宝石一般的绿珠子在远处忽亮忽灭的,瞧上去,十分瘆人。 看那样子,此番来围猎的,绝对不止一百头狼。 为免破庙被狼群包围,梁洛苏想了一下,对赵玄烨说道:“阿烨,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落,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直接打开门,跑出了破庙。 赵玄烨一看,吓得惊出一身冷汗,赶紧从地上起来追了出去。 “夫人,外面危险!” 梁洛苏并没有跑远,就在破庙旁边。 见他追了过来,连忙过去将他拉去一旁,低声道:“嘘,你小点声,别把狼群现在就给引来了。” 赵玄烨反拉着梁洛苏的手,不解地问道,“夫人突然跑来外面做什么?” “打狼啊。” 说完,从空间取了不少野鸡野兔出来。 这些都是以前在山里打猎来的,空间能保鲜,即使过了很长时间,也不会腐烂变质,依旧和刚打来的一样。 “过来,帮忙!” 赵玄烨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媳妇的话得听,于是乖乖走上前,看了眼一地的野禽问道:“夫人,需要我做什么?” “准备一下,拿这些鸡鸭兔喂狼!” 赵玄烨笑了一下,“何必这般麻烦,就算狼群来了,有我和秦雷他们在,断然不会出问题的。” 一百来头狼,可比杀十几万的敌兵容易多了。 话虽如此,但狼群的凝聚力和协同作战的能力都非常强,况且,狼群出动都会有狼王带队。 它们甚至还懂作战谋略。 不得不谨慎一些。 梁洛苏可不想出来一趟,没被敌人伤到,反倒葬身于野狼腹中。 “大家这几日舟车劳顿,能不动手便不动手了,好好休息,保存好体力,天一亮继续赶路。” 赵玄烨听后,并没有反驳。 既然夫人想喂狼,他便陪着一起喂,反正有他在,一只狼也别想靠近她。 他会保护好她的。 于是,左手提野鸡,右手提野兔,打算朝着缓缓走来的狼群走去。 梁洛苏连忙将他拽住。 “回来,你要干嘛去?” 赵玄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梁洛苏。 “不是去喂狼吗?” 只一句话,就让梁洛苏笑出了鹅叫声,她这男人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走到他跟前,将他手中的野鸡和野兔拿了过来,反手递给他一个瓷瓶。 “将这些毒粉撒在这些野禽身上,一会抛去远处,只要狼群吃了,便全会中毒,咱们就坐等天亮去收尸就行了。” 说完,又兴奋地搓搓小手,自言自语道:“哎呀,你说到时候得了那么多的狼皮子,能做多少张狼皮褥子?” 狼皮绒毛厚实,皮质坚韧。 是极好的御寒材料。 一张完整的狼皮可以直接作为床榻上的铺垫,其保暖效果可比普通的被褥好上几倍呢,这在行军打仗时,更是不可或缺的卧具。 反正他们流放路上苦寒,到时拿来分给手底下的人,正好。 再不济,拿去集市上,还能卖了换钱。 怎么算,都不亏。 听到这话,赵玄烨笑了。 他这媳妇,果真是做任何事情,都盘算的很精。 能将利益最大化。 他拿着瓶子,将里面的药粉全部撒到那些野禽身上,接着又将它们用板车拖到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大约是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狼群前进的速度加快了,就连嗥叫的声音也频繁起来。 风一吹,便将狼身上散发出来的腥骚味送了过来,哪怕是离得还远,梁洛苏也能闻到那股子骚味。 十分刺鼻。 赵玄烨将诱饵放好以后,连板车都没要,便迅速退了回来。 两人一起回到破庙里。 赵玄烨关好庙门,来到火堆前时,就见梁洛苏一边烤火,一边时不时往门外看去。 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但几声“嗷呜”的狼叫声后,他们便能听到轻微的骨骼破碎的声音,狼群已经在吃那些身沾剧毒的野禽了。 还好喂狼的都是些死禽,不是人。 否则,被狼群这般撕咬的时候,惨叫声绝对会传到百里之外的地方! 挺吓人的。 赵玄烨拿起一张热好的烧饼递给梁洛苏,“先吃点儿东西吧,外面的情况尽在夫人掌握之中。” “嗯。” 梁洛苏接过烧饼,饼子是刚从火上烤过的,暖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咬一口,麦香味十足。 狼群所在之处离破庙有一段距离。 但外面传来的动静还是让秦雷和席武警惕起来,两人放下手中的烧饼,拿起佩刀紧紧握在手中。 眼睛一眨不眨盯向庙门方向。 时六则直接走到了门后,举起手中的剑,倘若有狼敢企图冲进破庙,他手中的剑第一时间就能砍断它的脖子! 梁洛苏一看大家谨慎的样子,连忙招了招手,喊时六回来吃饼子烤火。 为免他这几个手下太过谨慎,白白浪费精力,赵玄烨便笑着将他们二人在外面的部署,给几人说了一遍。 席武听完梁洛苏的法子,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夫人的法子妙啊,既能杀狼,还能白得上百张狼皮子!” 秦雷也没想到,梁洛苏竟能想出这样两全其美的法子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灭了狼群,还能白得上百张的狼皮。 要知道,狼皮剥的完整,能卖不少银子呢。 这不妥妥坐着数钱嘛! 连忙说道:“夫人英明啊!” 第281章 免费送上门来的,为什么不要 时六对梁洛苏的操作毫不意外,毕竟一路上与两位主子走来,夫人做事的风格他可见识过很多次了。 早就习惯了。 沈长丰性子沉稳话少,虽然坐在地上没说话,但看向梁洛苏的眼神里亦流露出一丝赞赏的意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逐渐小了下来。 冷月之下的狼群。 因吃了地上被抹了毒粉的野禽,连叫都来不及,便接连开始毒发,一个接一个的口吐白沫地倒在了地上。 原本那双幽冷的眸子,也跟着失去了神采。 没过多久,便不动了。 几人在庙内等了许久,梁洛苏终于按捺不住,打开门跑出去看,见成堆的狼尸体躺了一地,早没了生息。 忍不住说道:“这些狼,怕是临死也没明白发生了何事吧。” 赵玄烨将手里的斗篷给她仔细披在身上。 “没办法,只能怪它们运气不好,遇上冰雪聪慧的夫人了。” 梁洛苏拢紧了衣领。 看向地上密密麻麻的狼尸体,“阿烨,反正也休息差不多了,不如先把这些尸体收拾了吧。” 方才还估摸着狼群可能得有百头,照眼前的情形来看,少说也有两百头了。 但她也不是什么货色都要。 得先将那些瘦弱的有瑕疵的挑拣出来,剩下品相好的便收进空间,等回去再慢慢剥皮子。 因此可能会费些时间的。 赵玄烨明白梁洛苏如何打算的,点了点头,“行,我去喊秦雷他们出来一起挑拣。” 这个点儿离天亮最多也就一个半时辰了,收拾完此处,到时好直接赶路。 说完,朝破庙走去。 “雷子、阿武、长丰、时六,出来干活了!” “好嘞。” 四人在庙里应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便跑了出来。 时六边走边撸袖子,这次真是白捡咯,他兴奋地问道,“主子,咱们现在可是去剥狼皮子?” 现在离天亮还有些时候,趁这时间把那些狼尸体都收拾了,等天一亮,直接满载而归。 赵玄烨边走边说。 “先不用那么麻烦,你们只需要将品相不好的狼尸体挑拣出来,剩下的交给夫人处理就行了。” 时六“嗯”了一声。 主子怎么安排,他们便怎么做。 来到狼群躺尸的地点。 三人吃了一惊,秦雷道:“乖乖,这少说也有两百头了吧,也不知道这狼群是从哪个山头来的?” “管它哪个山头来的,反正都成砧板上的鱼肉了,干活吧!” 席武看着满地的狼尸体,将顺手点好的火把插在地上,便忙碌开了。 其他三人一见,立马也来了精神。 “对对对,干活干活。” 一刻钟过去后,赵玄烨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们几个翻拣的时候,可有看到狼王的影子?” 听赵玄烨这么一问,秦雷他们顿时也反应过来,地上的尸体都快被挑拣完了,他们根本就没看到狼王的尸体! 连忙摇头。 梁洛苏也没见到。 赵玄烨蹙着眉头,疑惑了一句,“狼群集体出动时,必定是在狼王带领下的,为何这些尸体里没有狼王?” 他所言不假。 一个狼群出动,头狼却不见踪影,确实有些奇怪。 梁洛苏倒没想那么多。 她提起一头狼尸体在眼前扫视了一遍,放去品相好的那一堆,说道:“别管狼王了,咱们把剩下的挑拣完,就离开这里吧。” 大家都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奇怪肯定是有的,但也没打算刨根问底。 “嗯,快点拣完,好返程。” 赵玄烨话音刚落,突然远处又有狼嚎声响起。 “呜......” 幽怨的尾调在冷月下,拖得长长的,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听到狼的悲鸣声,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是援军来了?” 梁洛苏问道。 时六往远处看了眼,“看样子是,难怪我们在这些尸体中没看到狼王,原来它在后面。”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些狼居然还会分批行动。 地上死去的这些狼,或许在他们来到破庙之前就在附近活动,所以他们一下车便被它们给盯上了。 这才朝他们而来。 也不知该说他们运气差,还是运气好。 后面的这一批估计数量也不少。 赵玄烨对此倒没多大反应,反问梁洛苏,“夫人,咱们现在先撤走,还是将后面的一起收拾了?” 这些事与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 他只听夫人的。 梁洛苏做事一贯秉承‘来都来了’的想法,既然免费送上门来的,为什么不要。 只不过,下毒的手法他们已经用过了,想必有狼王在的队伍应该不会再上当了。 若要硬碰硬地去对付狼群,原则上来讲与打仗差不多,得有人指挥,便说道:“那就辛苦阿烨全部收拾了。 晚点,咱们一起打包带走!” 地面上点燃的那支火把,已经熄灭了。 周围又陷入一片漆黑。 这时,一双双幽绿的狼眸子,已经出现在远处,忽闪忽灭,且数量越来越多,让人看了心悸。 赵玄烨点点头,立刻提醒道:“夫人先回庙里,雷子,你们四个随我应战。” 梁洛苏正要说,狼群还没动静,就见到那一片绿幽幽的狼眼快速移动起来,它们已经在向他们奔跑而来了。 “夫人快走!” 赵玄烨说完,全神戒备。 打仗他们很熟悉,但战狼群却是第一次,有些小激动。 这些狼虽看上去身形矫健,但跑起来的速度却丝毫不慢,转眼便到了他们百米之处。 赵玄烨他们人少,但都善于布阵,以他为中心点,两人背靠背进行防御,以免一不留神,被狼从背后偷袭。 一场血腥的战争即刻展开。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响彻天际,它们在为死去的同伴悲愤。 带头的狼王,走在狼队之首,边伸长脖子长嚎,边朝赵玄烨他们缓缓走来。 随着狼王最后一声嚎叫声落下,群狼便开始对赵玄烨他们发起猛烈的攻击了,好在他们提前准备好了阵型。 腹背都有防备,提起刀直接砍就是了。 狼虽狡猾,但在人类智慧面前还是不够看的,特别是对上面前的这几人,根本不经打。 没一会儿,他们脚下便倒下了一大片狼尸体! 第282章 驭狼人 狼王一看越来越多的同伴倒下,似乎有些怒了。 它朝天哀嚎了一声,见赵玄烨一直是落单的状态,便打算朝他发起进攻。 而赵玄烨也想速战速决。 他假意并未发现狼王的意图,只顾斩杀涌进身前的狼群,实际上,一直留意狼王的举动。 待狼王朝他扑过来的时候,瞧准时机,手里的剑便脱手而出。 长剑带着他深厚的内力破风而去,利刃直接穿透狼王的脖子,将它死死钉在了一旁的树杆上,血溅当场。 就见它四脚在空中疯狂挣扎了几下,转眼就断了气。 梁洛苏透过门缝,将这一些看的清清楚楚,吓得连忙打开门,从庙里跑出来。 还好,赵玄烨反应快,并没有被狼伤到。 她这才放了心。 狼王死后,狼群没了头领,突然就乱了阵脚,进攻的势头一下子缓了下来,一个个缓慢朝后退去。 这便给了赵玄烨他们机会。 长刀在手,逮到哪个砍哪个,现场的血腥味此时已经盖过了狼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腥骚味。 梁洛苏并没有回庙里,而是飞去了屋顶上。 方才也不知是不是她眼花了,居然在狼群的后方看到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放眼望去,远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想了一下,立刻从空间里拿出夜视望远镜,将周围又仔细搜寻了一遍。 果然。 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有个人匍匐在地。 她立刻瞬移到赵玄烨身旁,“阿烨,那边山坡上藏了一个人。” 赵玄烨将她护在身后,眸光倏地沉了下去,若此处真有人在,那说明今夜这狼群的出现,便不会是偶然了。 他问:“夫人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确实有个人匍匐在那边的山坡上。” 赵玄烨确定到有问题后,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这些狼群是被人操控的! 而这个人极可能就是驭狼人。 赵玄烨立即将他的想法告诉给其他人。 秦雷他们长年跟着赵玄烨南争北战,对操控兽类或飞禽杀人的事情再熟悉不过,听到他说的话,立刻明白过来。 “老大,你觉得是哪边的人会专门在此处拦截我们?” 沈长丰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西域或蛮族那边生长环境以草原为主,在那里,有很多部落都以牧牛羊为生。 同样的,大草原上的狼也很多。 因此,会驭兽的人很多。 但这两个地域早已经臣服于燕昭,没道理会突然派人赶着狼群来杀他们。 再说了,他们去边关的消息很瞒的很严,只有谢大强和他们几人知道,没道理对方会精准拦截到此处才对! 排除掉这两个地域,那范围就有些广了。 天下诸国,大大小小几十个,光做为附属国,每年给燕昭上供的都有近一半。 赵玄烨看出大家的想法。 说道:“不用猜了,你们忘了大倭当时是因何潜入裕洲城的吗?想必今日之事,也与大雍有关。” 提起此事,席武他们立刻明白过来。 “老大,这大雍的皇帝也太执着了吧,这才吃了败仗,他们又开始作了?” 赵玄烨往山坡处看了眼,摇了摇头。 “战事今日才成定局,消息就算再快,雍皇那边也不一定能马上安排人在此处等着我们,或许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 说完,看向梁洛苏。 “夫人先回庙里,我去抓山坡上的人,狼群失了狼王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了,雷子你们在这等守着。” 沈长丰却往他身旁靠过来,谨慎地盯着山坡那边,“老大,你守着夫人,我去抓人!” 他外祖家里的一个侄儿娶的媳妇便是草原来的,因此,他对草原上的事情以及关于驭狼人的手段十分清楚。 这些人,除了驭狼,可能还会驭其他的兽类,若是遇上厉害的,便麻烦了。 所以,不能让老大去冒险。 赵玄烨对这些事情也略知一二,并不担心。 “你和雷子他们留下盯着狼群,以免它们一会儿又突然进攻,区区一个驭狼人而已,还怕我抓不到他吗?” 沈长丰一脸严肃地看向赵玄烨,“可是......” 他还想再说什么,就被赵玄烨打断,“别再可是了,一会儿被那人发现逃跑了,你们几个又得摸黑去追了。” 最后一句并非随便一说的。 既然知道此次事件并非偶然,他们就必须将幕后之人揪出来。 毕竟,死也要死得明白些。 若要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那不成冤大头了吗。 说完,便不管秦雷他们了,运起轻功,快速朝山坡那处掠去。 剩下的四人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盯着狼群,秦雷对时六说道:“六,这里有我们三个盯着,你回去保护夫人吧。” 时六看向狼群。 此时它们已经退去百米之远的地方,正用绿幽幽的眸子盯着他们,似乎是在等待某种命令一般。 梁洛苏就等在庙门口,见时六来了,便问:“可是需要我帮忙了?” 时六摇头。 “属下是过来保护您的。” 说完,看向山坡那处,天还未亮周围依旧漆黑一片,他什么也没看到,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耳边只有呼呼刮过的风声,剩下的便是旷野应有的寂静。 收回目光,看向梁洛苏。 接着说道:“今夜之事基本可以判定是有人刻意为之的,为免再出事端,咱们都得谨慎些。” 梁洛苏点点头,表示理解,便没多说什么。 一切等到赵玄烨将躲在山坡上的那个人抓住,再说。 赵玄烨此时已经来到山坡处。 幸好这山坡附近没有什么遮挡物,或是树子供人躲藏,所以,他从坡底下悄悄绕到那人身后,一下就将人给逮住了! 那人被捉后,本能地就要逃跑,却被赵玄烨一掌打去了腿上。 浑厚的内力带着强大的冲击力落在此人的双膝之上,两枚膝盖骨当场被震得粉碎,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带着深深的恐惧和满脸地不可思议,看向赵玄烨,“你......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第283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也不知道是因为膝盖骨碎了太疼,还是对赵玄烨的身手感到彻底恐惧了,驭狼人看着赵玄烨,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赵玄烨没有说话,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越来越浓。 吓得驭狼人当场尿了裤子。 他嫌弃地提起驭狼人的后衣领,朝破庙方向拖去。 梁洛苏和时六还在庙门前往小山坡那边眺望,没一会儿,便看到他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 两人一同跑上前。 梁洛苏指着被衣领勒得直翻白眼的男子,问道:“山坡那边只有他一个人吗?” 赵玄烨点点头。 将那人的后衣领松开,扔了出去。 正好扔到了时六脚下。 庙堂里的火堆正烧得旺,驭狼人抬起头,借着火光看了看周围,最后目光落到了时六脸上,两人视线相撞。 驭狼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眼前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与方才抓他来的那位差不多。 他颤抖着声音,问:“你......你们是谁?” “你又是什么人?” 梁洛苏往驭狼人跟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反问道。 “你......你们别乱来,我的狼群就在附近,只要我发出......” 没等他将【指令】两个字说出口,就被时六手中的匕首抵在了脖颈上。 “老实点。” 尖利的刀刃直接刺破他脖子上的皮肤,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此刻,若是时六的手再稍微往旁边移动一些,刀尖就会刺破他脖子上的大动脉了。 驭狼人没想到能有人不怕他的狼群,濒死的那种恐惧突然就被放大,“ 不......不要杀我,求你们放过我吧!” “不杀你也行,告诉我们,你是谁,从哪里来的?” 驭狼人没说话,心里正在疯狂撕扯。 眼前的人,无论男女,看上去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不禁在心里骂起娘来。 若非雍皇这狗娘养的,诓骗他们主君说什么结盟,许了他们一些好处,主君也不会派他来燕昭截杀战神。 他不来燕昭,就不会有今日这档子事出现。 如今他连战神的影子都没看到,却要将自己交待在这里了! 这不是扯淡么。 见他神色忽明忽暗,梁洛苏猜想他背后一定有事情,也不急,给他时间慢慢考虑。 就见驭狼人缓缓看向狼群,像打定某种主意一般,突然就挣扎起来,企图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他一动,抵在脖子上的匕首立刻刺得更重更深了,疼得他直吸冷气。 “主子问你话呢,还不如实招来!” 时六的耐心没多少。 做暗卫这么多年,审问过的犯人刺客也不少,能上手段的,他绝对不会选择心平气和地说话。 见驭狼人眼神飘忽,时不时往狼群那边瞟去,多半又在打什么主意,时六直接卸了他一条手臂。 疼得驭狼人惨叫一声,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流。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狼群,也没有理会时六。 但眸光明显变得凌冽起来。 他垂下头,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实际上是以此为掩护,鼓起腮帮子,迅速向狼群发出指令。 短短一刻钟时间,四肢就被人废了三只。 左右都逃不过一死,为什么不再反抗一下呢? 一会儿只要将狼群操控起来,他就不信上百头的饿狼不会将眼前的这几人撕的粉碎,最后连骨头也不剩一根! 梁洛苏不懂驭狼,因此,没注意到驭狼人的动作。 赵玄烨却发现了。 驭狼人的指令只发出了一半,就被赵玄烨打断,直接拿剑将他剩下的那只手臂砍了下来。 浓郁的血腥味一下就散开了。 这让远处的狼群再次开始躁动起来,跟着,一道道低鸣的呜咽声不断随风飘来。 这时,秦雷他们也退了回来。 破庙这边的动静,他们已经看到了。 驭狼人的指令发不出去,狼群就不会再次反扑,但它们嗜血的天性绝不会被掩盖。 所以。 狼群最后只会将目标放到受伤人的身上。 赵玄烨看着失血过多的驭狼人,冷冷说道:“现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是死在我们手上,要么直接喂狼!” 驭狼人听着远处低鸣的狼嚎声,吓白了脸。 一想到自己可能在不久后便要被自己驭的狼群给撕碎,整个人倏地被恐惧吞噬。 大脑一阵发麻后,突然就哭喊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求求你们别杀我,你们要问什么,我都说!” 此刻,他是彻底怕了。 怕再不老实,眼前的人会将他直接丢出去,喂狼! 他怕死,但他更怕死到自己驭的兽群口中。 “还以为你这把骨头有多硬呢,这才哪到哪儿就松口了?早知道直接上手段来硬的,白白浪费了半天时间。” 梁洛苏不屑地说道。 驭狼人此刻四肢全废,剧烈的疼痛使他不得不瘫躺在满是杂草的地上,对着长空深深地吸了口气。 缓缓说道。 “我们无冤无仇,还请几位饶我一命,你们要问什么,尽管问,我保证绝不隐瞒!” “嗯,饶你也不是不行。” 驭狼人一听这话,眼里立刻燃起希望的光。 “是,只要你们饶了我,我立刻带着狼群离去。” 梁洛苏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在随口一说。 “饶你不死可以,但是狼群得留下!” 驭狼人此刻已经穷途末路,只要能换得一命,区区狼群他们要,给他们就是了。 连忙点头。 “行!” “成交!” 驭狼人是塔尔国丞相的亲信之一,对国家要事基本都知道,在生命受到威胁时,自然保住狗命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在赵玄烨的审问下,不到一刻钟,便将他来燕昭的目的和盘托出。 “......事情就是如此,我是塔尔国丞相的亲信,我说的话都是真话,还请各位放我归家!” 梁洛苏看了驭狼人恳求的眼神,没理他。 直接从他身旁绕过,走到赵玄烨跟前,然后,笑嘻嘻地说道。 “阿烨,此人还真是与大雍结盟的小国派来杀你的,只不过,却阴差阳错在半路上被咱们给截了胡!” 果然,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啊。 一不留神,便提前将一场“浩劫”扼杀在摇篮里了! 第284章 狼群灭,继续出发 赵玄烨倒是有些无奈。 以前征战沙场,没少得罪人。 但凡是交过战的大小国家,没有一个不对他恨之入骨的。 如今这些人见他落难了,谁都想来取他性命。 只可惜。 他们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不然,又怎会在以往的战事中,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不得已年年给燕昭上供。 以求和平共处。 眼下已经弄清楚事情始末,眼前之人便再没有留下的道理了。 “时六,拖下去处理了!” “是,主子。” 驭狼人一听,在地上猛烈挣扎起来。 “饶命啊......方才咱们不是说好的,只要我说实话,你们就会放我一命吗?你们言而无信!” “方才不过是与你闲话了两句,你居然当真了?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是我的错,我在此向你说声抱歉。 对不起。” 梁洛苏轻飘飘地说道。 她怎么可能放过一个要来杀自己的人呢? 开玩笑。 驭狼人的双眸恨得快要喷出火来,大声吼道:“你们别得意得太早,这些狼群早被我控制住了,我要是死了。 他们的兽性便会被彻底激发,从而疯狂地攻击猎物。 到时候,你们谁也别想从狼群口中活着离开!” 说完,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赵玄烨对驭狼多少知道些的。 知道他没有胡说,驭狼人之所以能控制狼,完全是因为对狼使用了一种蛊虫制成的药粉。 让它们只对他发出来的某种特殊声音或气味有反应。 若驭狼人死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便彻底断联,狼群会彻底失控,继而发疯。 到时,任何活物都别想从它们口中逃脱。 梁洛苏看驭狼人笑的癫狂,扭头看向赵玄烨,“阿烨,他说的可是实话?” 赵玄烨点点头。 梁洛苏神色一变,立刻从空间拿出枪支,“为保险起见,用这个杀狼!”说完,又看了眼地上垂死挣扎的驭狼人。 冷冷说道:“小六,将他杀了,直接扔进狼群里。” 驭狼人听到以后,怔了一下。 那一瞬间,竟连挣扎都忘记了。 在他反应过来时,脑子里才突然闪过自己要被狼群分食的惨状,但为时已晚,他已经被时六提着后衣领,往狼群那边拖去。 “不,不要啊,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时六勾起唇角,冷冷地笑了起来,“现在求饶?晚了!” 说完,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地上的杂草间除了拖拽的痕迹,还留下了一长溜鲜红的血迹。 此刻的驭狼人,还未放弃挣扎,见求救未果,嘴里便不断辱骂起来,时六嫌他太聒噪,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来到离狼群五十米的地方。 时六停了下来。 拿刀在驭狼人身上砍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将他糊了。 风一吹,浓郁的血腥味直接送到狼群中,一道狼嚎声起,狼群直接动了,突然一窝疯地朝驭狼人这边狂奔而来。 时六见状,立刻施展轻功离开。 可怜驭狼人躺在地上,被赶来的狼群一点点地分食殆尽,撕咬的疼痛让他几次晕厥,复又疼醒。 嘴里除了不断呜咽着,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因何而死的。 回到破庙,梁洛苏已经在分发武器了。 “阿烨,速战速决吧,大雍的皇帝杀你的执念太深了,谁知道他在结盟大倭和塔尔国的同时,还有哪些国家参与了。 照今日的情形,流放队伍随时都会有危险,解决掉狼群,咱们马上起程!” 赵玄烨点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行,你呆在庙里,我们几个去杀狼!” “我也想帮忙。” “不行!” 狼太凶残,数量又极多,赵玄烨唯恐梁洛苏有危险,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说完,将她送进庙,带着秦雷他们朝狼群跑去。 没一会,远处的枪声响起,赵玄烨他们已经拿着梁洛苏给的武器,对着狼群大开杀戒了。 外面,除了此起彼伏的狼的哀嚎声,一股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着狼身上独有的腥臊味,随着夜风一下下灌入庙内。 梁洛苏差点闻吐了。 伸长脖子往外面看去。 此时天还未完全亮,但外面已经不是那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的光景,远处有人影在晃动。 看情形,现场已经“人仰马翻”了,不过被干翻的不是人,而是那群饿狼。 想都不用想,现场一定十分惨烈! 秦雷他们武功不低,平日杀敌用刀用习惯了,杀狼的时候,刀枪并用。 这一批狼的数量也不少,五个人杀着杀着便被狼群冲散了,沈长丰杀得起劲的时候,突然一只狼从背后朝他袭去。 眼看就要咬到他的脖子了,赵玄烨举起枪,子弹破风而出,从一侧准确无误地打爆狼头。 狼血“噗”地一下,溅了沈长丰一脖子。 凉飕飕的。 赵玄烨杀了过来,朝他喊道:“阿丰,没事吧?” 沈长丰转过身,一脚将落在身后的那只狼尸体踢飞了。 “老大,我没事!” 说完,继续屠杀。 后来的这批狼,已经被他们杀一半了,地上的狼尸体躺得密密麻麻的,此刻连下脚都有些费力。 但狼眼里只有猎物。 压根就不觉得眼前的人太过危险,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早已被血染透,呈现出嗜血的猩红! 沈长丰手里的枪已经没有子弹了,便直接用刀砍起来。 冰冷的刀刃,不偏不倚地砍中了朝他猛扑过来的一只狼的脖颈。 刀落,狼死! 半个时辰不到,狼群灭! 赵玄烨带着几人回到破庙。 “饿狼全部杀完了?”梁洛苏问。 赵玄烨笑着道,“放心,全部处理完了。” “辛苦了,你们快过来清洗下吧。” 几人朝火堆旁看去,五只木桶装了满满的清水,都还冒着热气。 时六早习惯梁洛苏在野外能时不时地弄来食物或水了,秦雷他们却很好奇。 不过,也没人多嘴去问。 总之,夫人又不会害他们,管那么多作甚? 几人连忙走过去,一人分了一桶水,开始洗脸洗手,热水用过以后,神奇地发现身上的疲惫竟一扫而空。 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这些水是梁洛苏提前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灵泉水,在火上烧热了,一部分拿来给他们清洗手上和脸上的血迹。 另外又单独准备了一些,给他们喝了补充体力。 见几人清洗干净了,梁洛苏又将提前准备好的早餐拿出来,朝几人招呼道:“快来吃东西,吃完咱们就出发!” 第285章 抵达岐洲城 杀完狼,几人都有些饿了。 听到有吃的,马上朝火堆旁走去。 一大盘肉包子,都是提前热好的,拿在手里格外烫手,梁洛苏笑着提醒道:“小心烫着了。” 然后,又将盒装牛奶拿过来,“吃完包子,再喝点儿牛奶,简单吃点儿就出发!” “夫人辛苦了。” 赵玄烨说完,拿过一个包子递给梁洛苏。 “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快吃,我出去一下。” 赵玄烨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便点了点头。 梁洛苏转身出了破庙。 几个瞬移,来到狼群覆灭的地方。 放眼看去,一地的狼尸体堆得密密麻麻,由于时间太紧张,来不及再次挑拣,一挥手,全部收进空间。 等安全回去以后,再将狼尸体从空间里取出来分拣。 足足好几大百张狼皮子哩。 发财咯! 收完狼尸体,梁洛苏笑嘻嘻地回到破庙,几人已经吃完早饭,地上的火堆刚好熄灭。 只剩一缕青烟,缭绕升去房梁之上。 梁洛苏想了一下。 从桶里舀水了一瓢水,浇在余烬之上,虽然破庙废弃,又立于荒野,但她还是怕离开后,野火吹又生。 有火星子将庙子点了,之后再有过路的人,可就要白白错过一个能落脚的好地方了。 见灰烬被水扑得透透的,梁洛苏这才放心和大家出了破庙,对着长空,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出发咯!” 这次的突发事件,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个小插曲,并未有人受伤。 回程,依旧是时六开车。 油门踩下,车子绝尘而去。 只留下破庙一里外的地方,淌了一地的鲜血,却不见一具尸体。 待此处迎来第一场大雪后,遍地的血污便会被洗刷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 到时,便无人知晓,此地曾经发生过何事。 ****** 车子平稳地在官道上疾驰,中午时分,终于追上了流放队伍。 几人走近大部队临时休息的地方,陈二的后厨团已经开始在灶上忙碌了。 梁洛苏远远就闻见了饭香味。 这两日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可太想念队伍里的伙食了。 庄太妃与凤司乔正坐在一旁休息,见几人回来了,凤司乔兴奋地跑过去,和梁洛苏默契地对击了一掌。 这才拉着她,上下打量。 “苏苏,你们这么快就回来啦?怎么样,战场是不是很恐怖,大雍现在是不是已经退兵了?你这两日过得可还好?” 连环炮一样的问题崩过来,梁洛苏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了。 于是,笑着说道。 “小乔,我先喝口水,再坐下来慢慢讲给你听,可好?” 凤司乔高兴归高兴,也知道他们长途跋涉一路赶回来,肯定都乏了,想唠嗑,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功夫。 “行,先过去休息!” 庄太妃已经让人将茶水准备好了。 两人来到休息的地方,没等梁洛苏说话,庄太妃便乐呵呵地拉着梁洛苏的手,安顿着她坐下。 又倒了一杯茶,递到面前。 “苏苏,一路上辛苦了,先喝些茶解解乏!” 对于儿子和儿媳,庄太妃相对于偏疼于后者一些,毕竟,儿子皮糙肉厚的,随便造都行。 赵玄烨看出自己娘的偏心,轻轻一笑,在梁洛苏对面坐下来。 “母亲,儿子这两日不在,您身体可好?” “我的身体如今好的很,有段神医在,你就放心吧。” 庄太妃说完,便不理赵玄烨了,拉着梁洛苏的手,和凤司乔一起问东问西地聊开了。 对于边关的情况,她们两人很好奇,也很关心。 梁洛苏喝完茶,便巴拉巴拉地给他们讲述起与大雍交战的情况。 赵玄烨坐在一旁,关于细节的地方他也想补充一下,却一句话也插不上。 只能眼巴巴地在旁边看着她们三人聊的起兴。 最后太无聊,只能跑去陈二那边,看看午饭煮的怎么样了。 毕竟,媳妇是个吃货。 今早上吃得简单,已经大半天过去了,肯定早就饿了。 在灶前转悠了一会儿。 赵玄烨就端着大漆盘过来了,里面满满当当搁了不少菜式,四喜圆子,红烧肉,炒地三鲜。 还有一大盘辣子鸡! 时七随后送了一盆青瓜煎蛋汤过来,汤面冒着热气,喝下一碗,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美食当前,还等什么。 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吃,欢声笑语的,简直不要太幸福。 热热闹闹吃完午饭,流放队伍再次出发。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抄得都是小路,顶多三日便可以抵达岐洲城。 第二日,天气依旧阴沉,看上去随时都会下起雪来,寒风迎面而来,冷得人直缩脖子。 于是,迅速吃完早饭,大部队又浩浩荡荡踏上去岐洲城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队伍几乎没有耽误过时间,也没有遇见什么杀手刺客的拦路,相反,一路走的顺顺当当。 甚至......还有些无聊。 除了赶路,烤火,就是吃美食,最后直接在马车里摆起了麻将桌。 三日后。 天空飘起了雪花。 洋洋洒洒,十分好看。 流放队伍也终于看到了一座古老的城池,矗立在远处的薄雾中。 一刻钟后...... 大部队来到岐洲城门外。 巍峨朱红的城门正大大敞开着,欢迎着八方而来的过客。 谢大强带着流放文书与守城的士兵说了几话,守城士兵立刻放行。 至于他们身后那千人的队伍,这些官兵并未拦着,反正都是朝廷来的,只要他们能找到地方安顿。 他们一个守城的小兵,也管不着。 就见谢大强在队伍前面大声吆喝一句“入城”,马车再次启动,缓缓朝城内行驶而去。 梁洛苏掀开马车帘子,朝外面看去。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外面虽冷,但大街上却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青石板铺就的大路,宽敞而整洁,街道两边店铺林立。 有绸缎布庄,有卖胭脂水粉的妆铺,还有专卖首饰和古玩字画的店铺。 但生意最为火爆的还是街道上大小的酒楼和食肆。 里面的食客,三五好友围成一桌,推杯换盏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看到这里,梁洛苏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 第286章 原来幸福如此简单 这时。 恰巧一个卖烧饼的小贩从马车旁经过。 梁洛苏连忙让马车停下,赵玄烨下车买了两张烧饼过来,递到她手里。 浓浓的麦香味扑面而来。 梁洛苏笑了笑,便大口吃起来。 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果然啊,人饿了吃什么都香,就连最稀疏平常的烧饼,都能吃出山珍的味道。” 看她吃的摇头晃脑,赵玄烨轻轻笑了起来。 伸手将她嘴角的烧饼渣子擦掉,宠溺地说道:“慢慢吃,不够再去买。” “还没到落脚处,随便吃点儿垫一下就行了。” 梁洛苏嘴角微微上扬,满脸笑意,边吃边将目光继续投向外面,欣赏着岐洲城内的夜景。 马车在街上继续往前行驶,梁洛苏突然问道:“今晚是先住客栈吗?” 赵玄烨:“地方我已派人提前寻好了,直接过去住就行了。” 先前他特意派人快马先赶来岐洲城,务必在流放队伍抵达将住的地方寻好,不得不说,陈浪手下的人办事效率很高。 直接在南郊租到了一个山庄。 什么都不用管,直接拎包入住就行。 梁洛苏“哦”了一声。 想了一下又问道,“住的地方大吗?咱们人不少,得保证每个人都住得舒服,这一路走来,所有人都辛苦。 之后咱们在岐洲城,少说也得呆一个月时间。 断不能委屈了哪一个。 若是地方不够,今晚就先将就一下,等明日一早咱们再去牙行找房子,分一拨人出去住。” “放心吧,夫人,地方很大,容纳一万人都不在话下!” 梁洛苏想了一下,那还真是大。 既然大部队住的地方解决了,那便没什么好操心的了,等安顿下来以后,好好在这座城里逛一逛。 若是有机会,再和凤司乔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的铺子出售。 到时,该买买,该赚赚。 毕竟,她脑子里赚钱的点子多着呢,不用可就浪费了。 马车行驶了快一个时辰,外面逐渐偏僻起来,毕竟不是主城区,街上的行人和做生意的商贩明显少得多了。 汀澜山庄就在不远处。 陈浪的人,此刻就在山庄门口等候着大伙儿。 一见流放队伍的影子,立刻迎了上去。 陈浪小跑着来到赵玄烨的马车旁边,说道:“老大,汀澜山庄到了!” “辛苦了,让人在前面带路吧。” 听到赵玄烨的话,陈浪点点头,立刻让手下在前面带路,谢大强走在队伍最前面,边走边瞧稀奇。 这么气派豪华的山庄,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住。 简直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 山庄里。 各个角落里都点着灯。 看上去灯火通明,一点儿也不影响视线,谢大强东看看,西瞧瞧,“啧啧”的惊叹声就没断过。 “这便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啊,真气派,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谢大强也能住进这么大气上档次的大宅子里啊。 这简直就和做梦一样!” “可不是嘛,谢头儿,我也是头一回住这么好的院子,咱们这一趟差事办得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 别人流放,不是挨饿受冻,就是生病,甚至有人直接就交待在了半路上。 这支队伍就不同,有钱又有人,对待咱们解差也大方,这趟回去都够和大家吹嘘大半辈子了。” 解差们边走边小声讨论着,有好地方住,他们可太开心了。 王管家提前和陈浪的手下对接好了,他将大家住的地方全部划分好以后,便安排大家回到指定好的院落。 梁洛苏住的院子是整个山庄内,最好的一处院落。 坐北朝南,冬暖夏凉。 一进房中,梁洛苏便迫不及待地将鞋子甩飞,然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褥全是新的,铺了厚厚一层。 人睡在上面,犹如睡在棉花上。 不要太舒服。 赵玄烨将生活用品从马车上卸下来,拿回房中,一进门,就看到梁洛苏在床上滚来滚去,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夫人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一听是赵玄烨回来了,梁洛苏连忙坐起来,笑嘻嘻地说道:“连日赶路,终于到岐洲城了,又住上了大房子。 明日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 赵玄烨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嗯,确实,明日夫人想睡到几时便睡到几时,一切皆随意。” 之前一直在赶路,这段时间暂时在岐洲城安顿下来,的确可以随意了。 放完东西后,时七便将晚饭端了进来。 今天时间有些晚,来不及准备,晚饭是王管家在来山庄的路上,在市中心的几间大酒楼里订的。 做好了,便送上门了。 吃完饭以后。 各个院落都开始忙碌起来,有的收拾行囊,有的开始浆洗换下的衣衫,有的则开始烧水洗澡。 偌大的山庄,顿时有了烟火气息。 梁洛苏从空间里洗完澡出来,赵玄烨已经洗好,正倚在床头看书,她关好房门,一溜烟钻进被窝。 抱着汤婆子,缩在赵玄烨身旁。 赵玄烨放下书,缩进被子里,将梁洛苏揽入怀里,两人闲聊几句后,便沉沉睡去。 ****** 次日。 梁洛苏在床上滚来滚去,直到再也躺不住了,这才伸着拦腰起来。 不用匆忙赶路,也无人打扰,这样的日子可真是太爽了。 赵玄烨在院子练完剑进来了,见梁洛苏醒了,立刻出去将洗漱的热水端了进来,“夫人,洗一下,去吃早饭了。” 梁洛苏点点头。 洗漱完以后,赵玄烨便拿起梳篦,替她仔细梳起头发。 梁洛苏从铜镜里看着一脸认真的赵玄烨,忍不住扬起了唇角,她这个男人果真是说话算话。 自从上次答应她以后,基本上,她的发髻都是他帮自己的在打理。 这可给自己省了不少事情和时间,关键还是手太残,会的发髻样式并不多,单调又缺乏美感。 今日他给梳的懒梳髻,简单却大气,她很喜欢。 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原来幸福如此简单,起身在赵玄烨脸上亲了一口,心情愉悦地说道:“走吧,去吃饭!” 第287章 过年了买新衣 两人手牵着手来到饭厅时,庄太妃他们已经到了,正围桌而坐,等他们过来一起吃早饭。 王管家已经将饭菜摆好,满满一桌。 有蒸饺包子、烧饼豆腐脑、胡辣汤和蔬菜粥。 种类十分丰富。 梁洛苏和赵玄烨坐下,王管家立刻给他们盛饭布菜。 “王伯,别忙活了,快坐下来一起吃吧。” 梁洛苏笑着说道。 王管家嘴角上扬,夫人一向对待他们这些下人都十分体恤,笑着应了一声,“好,老奴这就来。” 他将盛好的粥,分别摆放在三位主子的面前,这才坐下。 昨日的雪,下得不大,半夜里就已经停了,早上起来,地上的雪都没有铺起来,随着烟火气升起,全都化了。 反倒愈加的寒冷了。 梁洛苏捧着热粥喝了一口,身上顿时暖和起来。 一大桌子人,其乐融融地吃完早饭,梁洛苏便拉着庄太妃,凤司乔和段清河,一起回屋里搓麻将。 赵玄烨便和陈浪他们去院子中切磋比武。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从裕洲城一路而来,流放队伍准备的物资,基本消耗的差不多了,进城以后还没来得及去采买。 梁洛苏想了一下,便提议道。 “中午去酒楼吃吧,顺便庆祝一下咱们住进新家!” 大家举双手赞成。 王管家立刻带着时七去街上订座位了。 不逢年过节的,酒楼的空包厢很多,一大帮人过去,直接包下一条街。 王管家深知梁洛苏的作派,衣食住行上,绝不含糊。 吃就要吃好。 所以,安排的一点也不将就,每桌坐十人,每桌十五道菜,好酒好肉尽管上,根本不用心疼银子。 所以,一整条街的酒楼老板,都笑眯了眼。 今日来的可是大客户啊,还贴心的给他们送了店里的招牌小吃。 很快,酒菜就端上桌。 梁洛苏招呼道:“大家快吃吧,这些菜都是岐洲城的特色菜,若有喜欢的,就多吃点,不够了咱们再点!” “是,夫人,保证完成任务!” 大家在一起时间久了,平时相处起来就和家人一样,时七带头说了一句,其他人也纷纷效仿,笑着说完以后。 便开始热火朝天地吃起来。 酒也喝了不少。 当然,女眷们不喝酒,梁洛苏就从空间拿出饮料出来。 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秦雷喝得有些上头了,加上又是从边关才打了一仗回来,心里那股酣畅劲儿还没过,便开始展开细说了起来。 沈长丰没参战,一直都是遗憾的。 实在看不下去他那股得意劲儿,忍不住说道:“说我雷子,又不是头一回打胜仗了,至于不停显摆吗?赶紧喝酒!” 秦雷知道他在不爽什么,坏笑着看了沈长丰一眼,然后端着酒杯说道。 “来,喝......” 也不知道他又小声在沈长丰耳边嘀咕了什么,反正惹得沈长丰直接给他飘了一对白眼过去。 秦雷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最后两人在酒桌上,直接过起招来。 但都是点到为止的那种。 赵玄烨看着他们,无奈地摇摇头,转头同梁洛苏说道:“夫人,下午可要去街上逛逛?” 梁洛苏正有此意。 毕竟,不用赶路的日子,有的是时间,不逛拿来干吗? “要逛,这次带上你。” 梁洛苏看向凤司乔,一个眼神她就懂了,凤司乔笑嘻嘻地说道:“多个拎包的,当然可以咯。” 赵玄烨点点头,“到时喜欢什么尽管买,我来当搬运工!” 之前几次,他都是因为有事,所以才没有陪梁洛苏去逛的,这次在岐洲城要小住一段时日,时间可是大把的有。 天天陪她逛都没问题。 “好。” 梁洛苏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庄太妃,“母亲,下午可要和我们一起出去转转?” 庄太妃年纪大了,精力不够,吃了午饭,她想回去休息,“你们好好逛,我想休息,等下让人送我回山庄就好。” “行。” 梁洛苏点点头,没勉强。 吃完午饭以后。 梁洛苏安排时六将庄太妃先送回山庄,目送着他们的马车离开后,便拉着凤司乔往主街上走去。 赵玄烨没说话,紧跟其后。 许是快要过年了,整条街上的成衣铺子,生意格外好。 每一家,人都爆满。 梁洛苏看到一家装潢很上档次的成衣铺,便挽着凤司乔进去。 一进门,才发现这家铺子里面不仅有成衣,还有布匹绸缎,且成衣款式多,花样也新颖,估计是有自己的绣坊。 一问价格,也不低。 由此可见,能来这间铺子买衣裳的,不是有钱人家的,就是官宦世家的。 女掌柜见两人举止不凡,便热情地上来接待。 “两位姑娘瞧着面生,可是外乡来的?咱们店里的衣裳,款式很多,若有看上的,可以去旁边的试衣间试穿。” 梁洛苏没说话,四下打量着。 凤司乔点点头,问道:“掌柜的,你们店里今年的冬衣新款有哪些?” 掌柜的笑着指向东面一块展示区域,说道:“姑娘,今年冬衣新款都在那边,两位可随意挑选。” 说完,便准备替他们量尺寸。 有了尺寸,她们若看了好款式,就可以直接拿合适的衣裳去试穿,这样能节约很多时间。 梁洛苏不喜外人触碰,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凤司乔贵为北河国太子妃,自然也不愿意与陌生人有肢体接触。 “掌柜的,你先忙吧,我们自己随便看看,若有喜欢的再喊你。” 凤司乔说完,和梁洛苏去了东边的展示区。 赵玄烨见两人去挑衣裳了,而展示区旁边就是试衣间,多是女子,他和时七两人过去不太方便。 便去接待区坐着等候。 梁洛苏转着看了须臾,挑了一套银丝织就的粉色对襟襦裙,和绣有梅枝的云纹氅衣。 凤司乔则看中了一件立领淡蓝锦缎对襟袄,和紫貂皮衬的色白斗篷。 两款冬衣,看上去既高贵又保暖。 女掌柜在旁边看了,忍不住连连夸赞。 笑着说道:“两位姑娘真是好眼力,这两套都是咱们店里的镇店之宝,出自岐洲城最顶级的绣娘之手。 全城仅此一套。” 梁洛苏一听,这不就是限量款嘛! 第288章 恶狗乱吠理她作甚 梁洛苏并不想那般高调,毕竟如今的身份有些尴尬,便打算重新看一套,凤司乔看出她在犹豫什么。 她这姐妹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所以,能让她犹豫的,只能是身份了。 便小声说道。 “喜欢就去试,好看就剁手,咱们在这里又不长住,谁认识谁啊,也就过年穿个高兴,管那么多作甚? 再说了,一路上那么辛苦,为什么不取悦一下自己呢?” 掌柜的也跟着在旁边劝说,“姑娘天生丽质,不妨先试试。” “行,那咱们一起去试吧。” 这家店,大多时候都是带着样款上门服务的,但近年关了,还是有不少人来店里逛。 两人在试衣的隔间外面排队等了一下,待里面的人试完衣裳出来,她们才进去。 梁洛苏换好新衣裳,来到试衣间外的落地铜镜前一看,忍不住赞叹:果然是限量款,做工裁剪十分精细。 布料也很上档次。 款式就更不用说了,穿在身上很是优雅端庄,梁洛苏很喜欢。 其实,梁洛苏试的这一套不光是限量款,衣裳还比标准尺寸略小一点儿,穿的时候得挑人。 然而,穿在她身上,却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多一寸嫌肥,少一寸又太瘦。 赵玄烨在远处看的移不开眼。 连忙走了过去,说道:“夫人,就买这件吧,你穿上很好看的。” 听赵玄烨夸奖,梁洛苏喜滋滋地说道:“那当然,本夫人可是衣裳架子,穿什么都好看的!” 话音落,凤司乔从试衣间出来的。 她挑选的那套衣裳,穿在身上,一样不俗。 梁洛苏忍不住夸赞道:“小乔,你这套也不错诶,穿在身上清新脱俗又不失贵气。” 凤司乔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你的眼光也很好,这身衣裳很适合你的气质和身材,一会儿我结帐,别和我抢哦。” “好哇,那就谢谢你咯。” 梁洛苏笑着点头,没和凤司乔客气。 她知道小乔待自己好。 但要说起谁更有钱,那肯定是这个北河国的太子妃了,毕竟她们家族旗下的产业多到数不清。 富可敌数国! 一套衣裳于她而言,算不得什么。 但礼尚往来,等下逛首饰店的时候,她会挑两套好看的头面送给她,用来搭配新衣裳。 两人正准备回去将衣裳换下来,让掌柜包起来,就听旁边传来一道盛气凌人,高人一等的女声。 “我说掌柜的,什么时候,你们店里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 你不会真以为那两个乡下来的能买得起那套傲雪映梅吧,这样任由她们试穿,就不怕她们弄脏你们的衣裳?” 梁洛苏翻了个白眼。 真是哪里都少不了这种人,家里有点权势或钱财,就自认为高人一等,随时随地都想秀优越感和刷存在感! 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离了家人,恐怕她什么也不是。 时七一见有人阴阳他家夫人,立刻不干了,握紧拳头准备上去吓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被梁洛苏制止了。 她轻轻地摇摇头,恶狗乱吠理她作甚,转头朝掌柜的说道:“这两套衣裳我们要了,劳烦掌柜包起来。” “好的贵客。” 掌柜笑眯眯了应了一声。 那女子第一次遇到不给她面子的人,平时里,无论她走到哪里,哪一次不是前呼后拥,跟前从不缺乏谄媚讨好之人。 眼下见没人搭理她,顿时觉得扫了面子,一跺脚,指着掌柜的大声说道。 “掌柜的,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如此怠慢本小姐!” 掌柜的自然识的她。 岐洲城主家的嫡三小姐,纳兰蕊。 但她做的是八方生意,何况面前这两位姑娘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没道理去得罪人。 况且,她向来对客人都是一样的热情,便笑着说道:“小姐莫要动怒,都是来买东西的,和气方能生财。” 说完,便叫来店里的女娘,带纳兰蕊去待客区休息。 谁知,纳兰蕊却不顺着台阶下。 其实她是看上梁洛苏身上的那套衣裳了,但是梁洛苏已经试穿过了,衣裳脏了,她就算再喜欢也不会买了。 但她也不想梁洛苏买。 想了想,便高傲地看向梁洛苏,说道:“这套衣裳,价值千金,你一个穷乡下人,买得起吗? 识相的话,赶紧从这里离开。 免得一会儿付不起银子,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梁洛苏懒得和她扯。 千金又如何,她的钱拿出来能将这纳兰蕊砸成肉饼,瞧不起谁呢,但她没那么幼稚和她去自证。 一个莫明其妙的小丑罢了。 “陈烨,你先回待客区等我一会儿。” 赵玄烨:“好,有事喊我。” 梁洛苏点点头,回去试衣间换下衣服,连带着凤司乔的一起递给掌柜,“掌柜的,包起来吧。” 纳兰蕊一看急了,连忙朝身边跟着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立刻上去将掌柜的拦下了。 “这两套衣裳,我们小姐全要了,请掌柜给我们包起来!” 凤司乔方才一直都没说话。 她知道梁洛苏的脾气,知道她不想与这女子计较,完全是想低调行事,然而,这女子竟想和她们抢衣服。 那怎么行? 没忍住,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哪家出来的小姐,竟这般家教,真当这天下人都得围着她转一般。 真是搞笑!” 纳兰蕊听出话中的讥讽,一张粉面涨成了猪肝色。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般同她讲话,乡下人果然是乡下人,牙尖嘴利,还上不得台面。 立刻蹙着眉说道:“说谁没家教呢?” 凤司乔翻了个白眼,无辜地说道:“谁接话说谁呗!” 赵玄烨和时七听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 “夫人,需要为夫出手吗?”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膀,说道:“不用了,这里闲人太多,有些闷,衣裳试好了,咱们走吧。” 纳兰蕊见自己被称为闲人,气不打一处来。 伸手指着梁洛苏和凤司乔,刚说了一个“你”字,眸光一瞥,落到了赵玄烨脸上,之后的话,便堵在了喉间! 第289章 准备吃瓜 天呐。 长这么大,她纳兰蕊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竟然比女子都好看。 不禁懊恼,方才怎么没有注意到他呢? 竟将时间白白浪费到那两个低贱女人的身上! 纳兰蕊呆呆地盯着赵玄烨那张世间绝无仅有的俊脸,出神之际,心也跟着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脸突然一下就红到了耳根! 纳兰蕊知道,这一刻,她的少女心动了。 努力克制住情绪。 将自己的丫鬟拉到一边,悄声问道:“香儿,那位玄色衣着公子,你之前可有见过,知道是谁吗?” “奴婢并未见过那位公子,想来不是咱们岐洲城的人。” 丫鬟摇摇头,老实说道。 那男子气宇轩昂,长相极佳,放眼整个岐洲城都找不出第二人,若真是本地人,她必定会知道个一二的。 必竟能长这种妖孽相,那绝对会是全城姑娘的梦中情郎。 就算没见过,也会从其他人口中听说到的。 丫鬟说完,又忍不住朝赵玄烨看了一眼,也难怪自家小姐突然来打探这男子的情况,就连她也悄悄春心萌动了。 只是她的身份卑微,不敢胡乱攀想罢了。 但话说回来,她家小姐长相不差,家世又显赫,与这位公子相配,倒也门当户对。 纳兰蕊听了丫鬟的话,顿时有些失望。 沉思了一下,又对丫鬟说道:“这个人,你去打听一下,我要尽快知道他的所有情况。” 丫鬟又悄悄看了赵玄烨一眼。 想了想,小声说道,“小姐,那位公子若是外乡的,万一离开岐洲城,就不好追寻他的踪迹了。 既然您如此中意这位公子,何不亲自去问他?” 纳兰蕊听了丫鬟的话,想了一下,似乎在理。 与其被他跑了,倒不如主动出击。 她这就过去跟他搭讪,她纳兰蕊看上的男人,可不能轻易这般放手。 于是,整理了一下仪容,缓缓朝赵玄烨走去。 梁洛苏这边已经结完帐,将掌柜包好的新衣裳递给赵玄烨,便和凤司乔手挽手往店外走去。 买到喜欢的新衣,两人心情都超好,她们还要接着去逛其他的。 至于那个纳兰蕊,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罢了,早被她们抛到了脑后。 几人才出了成衣铺子,还没往前走几步,赵玄烨便被人拦住。 纳兰蕊和她的丫鬟追过来了。 赵玄烨一看是她们,明显有些不悦,蹙着眉头往一旁绕去几步,他不打女人,便打算绕道而行。 但纳兰蕊满心满眼都是赵玄烨的那张绝世容颜,根本没觉察到他眸中露出的那抹嫌弃,反倒故作娇羞地说道。 “公子请留步。” 赵玄烨没理她,单手负于身后,昂首挺胸地朝前面继续走起。 直接将两人无视了。 街上人来人往,赵玄烨这一举动,无疑让纳兰蕊羞得无地自容,又气又委屈。 却又不甘心。 一咬牙,又追了上去。 边拦人,边问道:“公子可是对小女子有什么误会?为何这般无视人家,可是小女子哪里惹公子不快了?” 说着说着,竟拿起丝帕,装模作样地在眼角擦拭起了那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都说女儿家是水做的,就不信自己都哭了,赵玄烨还不怜香惜玉? 然而,还是她孔雀开屏了。 赵玄烨看都没看她一眼,三两步追上梁洛苏,三个人一起并肩行走,反倒是时七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看向纳兰蕊,冷冷地说道:“谁家女子如此不知羞耻,当街追着男人跑?好不要脸!” 他家主子没明白过来,他可是看清楚了。 敢对他家主子心存不轨,想来撬他家夫人的墙角,他才不会惯着这种人呢! 一番话说得太直白,半点情面都没给纳兰蕊留,纳兰蕊总算绷不住了。 一向高傲的她都这般低声下气了,但那位公子竟这般不识好歹,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简直太过分了! 便将气撒在了时七身上。 她瞪了时七一眼,趾高气昂地说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这般与本小姐说话,信不信我叫人拔了你的舌头,叫你们再也走不出这岐洲城?” 时七一听这话,脸顿时沉了下来,指关节捏得“嘎巴”响。 不讲理的女人太烦了,比杀人还麻烦,只不过主子没开口,他就算再想揍人,也不能擅自行动的。 想到这里,时七克制了一下,朝纳兰蕊冷哼一声,便大步离开了。 纳兰蕊一连被人无视三次,这一次还是个跟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指着时七的背影大声说道。 “我是城主府嫡三小姐。 你们今日这般怠慢我,我保证一定会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时七轻嗤了一声,嘀咕道,“有病!” 他又不是被吓大的,等就等着呗! 他们连皇帝都不怕,还会怕她一个姑娘家或是她背后的那什么城主府? 开玩笑? 继续逛街。 纳兰蕊见威胁不成,倔劲一下子上来了。 她此刻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拿下赵玄烨。 想了一下,又带着丫鬟追了上去,此时,梁洛苏和凤司乔正在一家首饰铺子里,试戴首饰。 赵玄烨在一旁等着。 纳兰蕊想也没想,一个箭步蹿过去,不等赵玄烨做出任何反应,便朝他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 然后娇滴滴地说道。 “公子方才走得太急,小女子差点就没跟上,我叫纳兰蕊,是城主府家的嫡三小姐,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赵玄烨时至此时,方才明白过来此女子的意图。 本来以为她一度的胡搅蛮缠,可能是因为家境优渥被惯坏了,举止行为才会那般任性妄为的。 没想到,竟是祸水东流,还流到自己身上了。 梁洛苏就在他们不远处,透过铜镜,看到了纳兰蕊。 她放下正在试戴的首饰,走到赵玄烨身旁,看了眼纳兰蕊,又看了眼赵玄烨,突然就猜到什么情况了。 不仅不着急,反而饶有兴致地准备吃瓜。 赵玄烨见梁洛苏没说话,无奈地喊了声:“夫人。” 有些委屈巴巴的。 梁洛苏掏掏耳朵。 笑着说道:“怎么啦?人家姑娘都追上门了,你还不自报家门,好好同她说上两句,喊我做什么?” 此话一出,惊的赵玄烨神色一凛。 连忙小声说道:“夫人,为夫冤枉啊!” 第290章 好啊,那就互相伤害吧 凤司乔和时七在一旁听到两人的互动,没忍住笑出了声,凤司乔用手肘捅了捅梁洛苏,悄悄指了一下赵玄烨。 “你男人好造孽哦,又被狂蜂浪蝶缠上了,需要我帮忙不?” “不用,且看看那姑娘打算如何将自己的一片芳心,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 凤司乔看了纳兰蕊一眼。 然后,笑嘻嘻地说道,“我猜啊,一定还和前两次遇见的那些姑娘一般,对着你男人死缠烂打! 各种的道德绑架!” 听到两人的小声嘀咕,赵玄烨满头黑线。 没想到,他媳妇在这种情况下,不仅不酸,反倒想着瞧他笑话,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纳兰蕊不知道苏洛苏的身份,因此也并未在意她,与漂亮贵气的新衣裳比起来,眼前这男子对她的吸引力才是致命的。 见赵玄烨不理自己,也不将他的名字告诉她,也不甚在意。 人都在眼前了,还怕他跑了不成? 等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诶,快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本小姐心悦于你,希望你能入赘纳兰家,做我纳兰蕊的夫婿。 我爹是城主,他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一听到入赘,赵玄烨的脸更黑了,反倒是梁洛苏和凤司乔,直接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她们听到了什么? 要赵玄烨入赘她家? 什么时候癞蛤蟆也这般自信了? 梁洛苏好想说一句:这是来到古代听到的最最好笑的一句笑话了,这姑娘年纪不大,倒是敢想啊! 城主是个什么很有面的东西吗? 能比得上王爷大吗? 她男人虽然被狗皇帝贬为庶民了,可身上流的血依旧是燕昭皇室的,是先皇的子嗣,好吧。 岂能区区一个城主能够比的? 赵玄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谁家姑娘竟如此厚颜无耻? 当街就敢对一个陌生男子表白,还口出狂言要他入赘,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深深地感到被侮辱了! 于是看向纳兰蕊,冷冷说道:“不想死的话,现在赶紧滚!” 一个“死”字,把纳兰蕊吓得花容失色。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至今为止,“死”字向来都是他们城主府对别人说的,从来没有人敢堂而皇之地对她说。 这男子太冷血了。 怎能对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说出如此可怖的话来,他没有心吗? 须臾后。 纳兰蕊抬起手,愤怒地指着赵玄烨说道,“我爹最疼我了,你若敢动我一个指头,我爹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能让我纳兰家小姐看上的,是你的福气,别不识好歹了! 还有,你身旁跟着的那两个乡巴佬女人是做什么的?要滚也是她们滚,身份如此低贱也配与你站在一起?” 梁洛苏和凤司乔直接想问候她了。 好端端的,扯上她们两个做什么? 衣裳抢不过了,又来抢男人,还要反过来骂她们低贱,这是觉得她俩好欺负? 还是想贬低她俩,以凸显自己的尊贵? 好歹她们一个是北河国太子妃,一个也是做过几天王妃的人,比尊贵,天下有多少人可与她们相媲美? “这位姑娘,要是会说话就请好好说,不会的话,就赶紧闭嘴,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小心话说多了闪舌头! 还有,当街就敢不要脸地跟陌生男子表白,如此胆量与青楼女子可有得一拼,你倒说说,咱们看上去,谁更低贱? 还是说,你们纳兰家教出来的女儿,都是如此秉性?都将厚颜无耻当成自己最为引以为傲的一项猎奇新技能? 今日我就把话说到这里,若你还有点羞耻心,赶紧离开吧,别在这里胡搅蛮缠,打扰我们逛街了! 哦,对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千万别再作了,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了的!” 梁洛苏说的很大声,语速也不快,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她无所谓什么城不城主府的。 要找麻烦尽管来,对于不讲理的人,她从来不会惯着的,实在讲不明白了,那就只有来硬的。 纳兰蕊没想到,四个人里面看上去最好拿捏的人,却对自己说出这番话来,几句话就将她纳兰家的小姐全骂完了。 心里越想越气,而她喜欢的那个男子也不替她说说话。 居然同她一起欺负她! 真是太可恶了。 于是,气愤地说道。 “你们今日这般欺辱于我,一定会后悔的,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爹去,让他来收拾你们这些外乡人!” 她的声音很大,不仅梁洛苏听到了,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听清了纳兰蕊的话。 这些人里,有人识得她。 知道她是城主府的嫡三小姐,性格刁蛮任性,但就这般明目张胆地强抢民男,恐怕不太合适吧? 也不知道纳兰城主知道此事以后,是会包庇她,还是会将她关禁闭。 毕竟,城主府的脸面可不是让她这般丢的。 人群中,议论纷纷。 有些看热闹的人,甚至当街打起赌来,看纳兰城主知道此事以后,会不会替他女儿来找这四个人讨公道! “我赌城主不会找他们麻烦,毕竟他是要脸的!” 一人斩钉截铁地说道,说完,朝赵玄烨向去,“哥们儿,放心吧,今日我挺你,千万别向恶势力低头!” “我可不这么认为,毕竟是城主的亲闺女,哪有自家女儿受了委屈,亲爹不出来讨个公道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件事到底是这纳兰小姐不对,是她死缠着这位公子不放,还出言侮辱人家同行的姑娘。 城主若深明大义,应该好好管教一下他的女儿,免得城主府的名声无端被她给毁掉了。” 梁洛苏眼神闪烁。 并没有对纳兰蕊的威胁有所影响,反而满眼都是兴奋的神色。 一打算安顿好以后,做点事情,赚钱钱呢,既然这姑娘都不打算放过她这个外乡人,那她也没必要客气了。 这么好一个来钱的路子,绝对不能错过了。 毕竟,她还要养一大家子人呢。 便忍不住对纳兰蕊说道:“好啊,那就互相伤害吧!” 纳兰蕊被围观的人群蛐蛐得头大,因此并未听清梁洛苏说了什么,怔愣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丫鬟香儿将她喊回神。 “小姐,这里闲杂人等太多,免得小姐被坏人盯上,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纳兰蕊正愁没有台阶下,而丫鬟的话也在理,但她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要是爹爹此刻在这里就好了。 不得不说,想什么来什么。 纳兰蕊刚想完,城主纳兰池舟便带着人赶来了。 他拨开人群,视线顺着人群扫视了一周,目光落在了赵玄烨身上。 冷声问道:“这里发生何事了?” 第291章 听好了,我叫赵玄烨 纳兰蕊一见撑腰的来了,立刻变得眼泪汪汪。 十分委屈地走到纳兰池舟的身旁。 她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毕竟,纳兰家的女儿,都是有骨气的,即便是女子,也是有泪不轻弹的! 梁洛苏见纳兰蕊不说话,反倒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禁无语至极。 但她与这个姑娘也没什么好说的,便没说话,倒是赵玄烨对纳兰蕊这幅做派感到无比恶心,方才不是挺盛气凌人的么。 怎么这会子,又装起来了。 明明他才是受害人好不好? 但既然她家里人寻来了,那这件事情他也得清楚掰扯一下才对,免得人家说他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 于是也不管什么城不城主的,往纳兰蕊跟前走近了一些,冷着声音说道。 “在下虽为外乡人,但已有妻室,我们夫妻感情很好,不是说小姐生在世家,看上谁就想抢谁,这未免太霸道了。 还有,小姐强抢不成,便出言侮辱我的妻子与朋友,更是放出狠话,要我们几个外乡人好看。 如此威胁,心中可还有王法? 还是说你们城主府欺男霸女惯了,连王法都不放在眼里了?” 纳兰蕊一心只想着纳兰池舟如何替她出气,压根就没听清赵玄烨对她说了什么,反倒是纳兰池舟听完,愣了一下。 原来不是别人欺负他的女儿,而是她的女儿想霸王硬上弓,瞧上了人家有妇之夫! 不仅如此。 她明知对方已婚的情况下,还出言不逊,辱骂了对方的妻室和朋友,而且周围有这么多人围观。 他便是想包庇,也不行了。 再者,对方言之凿凿,步步逼近。 今日,他若不给人家一个说法,万一这几个外乡人不依不饶,最后闹上公堂可就不好看了。 主要是城主府丢不起这个人。 想到这里,纳兰池舟立即赔着笑脸,给赵玄烨他们道歉,并吩咐丫鬟先带纳兰蕊回去。 “几位实在抱歉,今日出了这档子事儿,是我纳兰池舟管教不严,这才叫小女冲撞了各位,是我的不是。 还请诸位宽宏大量,莫与小女计较,我这就将她带回去,好好管教!” 纳兰池舟这几句话有进有退,且说得极为诚恳,让人挑出不任何毛病,反倒尽显城主府做事的格局与风范。 在场的人听了,都觉得他道歉是有态度的。 至于那个纳兰蕊,只要她再不闹事儿,乖乖跟着他爹回去,这件事儿恐怕也就这么算了。 然而。 这个纳兰蕊早就被家里宠坏了,她觉得她爹向旁人低头认错,非但没必要,反而有损纳兰家的名声。 主要是她又没错。 她只不过是想招心仪的男子入赘纳兰家而已。 再说了,就算他已有家室又如何?休妻再入赘,她也能接受啊。 大不了,到时候多给那个贱女人一些银子,让她下半辈子不愁吃穿就是了。 她还是一个很善良大度的人啊! 怎么到了她爹这里,就都成她的错了? 她不服! 想着想着,纳兰蕊突然从纳兰池舟身后冲到了赵玄烨面前,双手叉腰,仰着头,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说道。 “本小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不偷着乐便罢了,怎么还有脸要堂堂城主给你来道歉,你以为你是谁啊?” 说完,扭头看向纳兰池舟。 “爹,几个外乡人而已,犯得着你与他们去道歉吗?他们来到岐洲城不先来登门拜访就算了。 竟然还不识好歹,冒犯女儿。 女儿不服气。 凭什么他们敢这般咄咄逼人,我可是城主府嫡三小姐,配他已是他们祖上烧了八辈子的高香了! 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纳兰池舟此刻真想一巴掌抽上去,呼死这个口无遮拦的女儿,可惜,刚要伸手将她往回拉的时候,又被她跳去了一旁。 纳兰蕊继续旁若无人地说道。 “你也就是长相比旁人好看些,这才入了本小姐的眼,一个无权又无势的人,入赘我纳兰家,已是你高攀了。 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梁洛苏听到如此大言不惭,还忒不要脸的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们是外乡人不假,但他们好好逛着街,招谁惹谁了? 莫然其妙就被一个疯女人缠上了。 还有,她直至今日才反应过来,这古代的女子一旦发起癫来,真的毫无逻辑可言。 正准备上去,让她闭嘴,却被赵玄烨抢了先。 他方才是看在纳兰池舟诚恳道歉的面子上才想息事宁人的,但这纳兰蕊不禁不识好歹,反倒越说越过分。 他忍不了了。 冷着声说道。 “纳兰小姐,你若再这般口无遮拦胡说八道,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你方才不是问我是谁吗? 听好了,我叫赵玄烨。 此生最大的本事就是杀人,无论男女,只要触了我的逆鳞,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你若是真活腻了,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说完,看向纳兰池舟。 “纳兰城主,在下奉劝一句,你们若再不将她带回去,我怕等会儿只有替她收尸的份了。 我赵某人一向说话算话,不信大可以一试!” 纳兰池舟听到赵玄烨三个字的时候,脑袋“嗡”一声,炸响了。 难怪他看到此人第一眼,便觉得他气度不凡,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 没想到,竟是燕昭战神,当今圣上同父异母的弟弟。 虽然他如今被流放,但谁知道他还有没有暗藏的势力呢? 再说了,战神杀人如麻,他说要杀人,谁敢说个不字。 纳兰池舟越想越后怕。 眼见赵玄烨眼中杀气渐浓,就知道他方才不是随口一说吓唬人的,若此刻,纳兰蕊再敢多说一句。 今日绝对要将小命交待在这里! 想到这里,纳兰池舟惊出一身冷汗。 “赵公子,真是对不住了,小女不知何因突然患了恶疾,竟乱了心神,冒犯了公子以及公子的家人和朋友。 还望公子手下留情,我这就带她回去。 改日,我纳兰池舟定当上门向各位赔礼道歉!” 第292章 纳兰家她已经盯上了 纳兰池舟故意装作没有认出赵玄烨的身份,避重就轻地说完,便拉着纳兰蕊往回走。 “爹,就这么走了,我们城主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话音刚落,就被纳兰池舟狠狠地抽了一耳光。 “啪!” 这一巴掌直接让纳兰蕊嘴角挂了鲜血。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纳兰池舟,一向疼爱她的爹爹,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打了她! 围观的人群将整件事情都看了个清楚。 这纳兰府的嫡三小姐,就是欠揍,有人见纳兰蕊被她爹打了一耳光,立刻在人后跟着起哄道。 “还看什么看,你爹打你是为了你好,否则,等下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快点跟着你爹回去吧。 哦,对了,回去以后记得多学习学习一下什么是礼义廉耻,可别啥也不懂,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就是就是,你家有钱有势又如何,人家不是一样看不上嘛。你一个深闺女子,没事在家里绣绣花就成了。 可别再动不动跑出来嚯嚯人家有妇之夫了。” 好事之人,阴阳怪气的话语一出,立刻惹来周遭人的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 纳兰池舟脸上架不住,脸色瞬间变得难堪起来。 他没想到,今日他这女儿出门一趟,竟惹来这等事情,城主府的面子不丢,此时也被丢光了。 但又能如何呢? 法不责众。 说闲话的人不止一人,他不可能事后将他们全都抓起来吧,便只能忍着,将这口骚水给咽下去。 谁让他女儿突发癔症,非要看上一个有妇之夫,这个人还是燕昭战神。 她活该! 看着纳兰池舟灰溜溜地拖走纳兰蕊,梁洛苏没说话,挽着凤司乔继续去挑首饰。 纳兰家她已经盯上了。 跑不掉了。 敢惦记她的人,不付出点儿代价怎么行? 也不知道这个城主府在岐洲城内,口碑如何?若是全府上下行事都与那个纳兰蕊一般,那还真就留不得。 直接给他搬空。 到时让他们遁入社会最底层,好好体验一下如何去做个人! 此时的纳兰蕊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一路上都与纳兰池舟争论不休,她觉得自己今日受了天大的委屈。 做为父亲,非但不向着她,反而还打她。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亲生的了! 而纳兰池舟,还未从方才的后怕中走出。 一回到城主府,便命人将纳兰蕊关进柴房,并吩咐道:“将三小姐看好了,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放她出柴房!” 说完,拂袖而去。 他得回去想应对之策了。 ****** 主街上。 首饰铺子门前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梁洛苏和凤司乔一人挑了一套头面,付了银子,便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方才的事情对她们而言,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 来的快,忘的也快。 没必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而扫了她们的兴。 看到一家茶楼,梁洛苏便走了进去。 逛了半天腿有些酸了。 在茶楼里围个炉,煮个茶,再来点儿小茶点,闲着的时候,日子可不就是这么悠闲自在的嘛! 店小二将茶点送上桌以后,梁洛苏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吃进嘴里。 瞥了眼赵玄烨。 虽然没说话,可赵玄烨还是从她眼中看到了嫌弃,连忙说道:“夫人,别再生气了好吗?为夫也不想的。” “你从哪里看出我生气了?” 梁洛苏不甚在意的说道。 她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好无奈,毕竟,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 就见赵玄烨摸了摸鼻子。 他很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梁洛苏看他窘迫交加的样子,笑着说道:“别自责了,长得好看又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些自作多情的人。 人丑心思还多。” 赵玄烨点点头。 他媳妇说得对极了,要怪就怪那些自作多情的人,他是无辜的! 想到这里,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到了地上,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桃花酥递到梁洛苏面前。 “夫人尝尝这个,这道点心里有仙桃流汁夹心,清甜却不腻口,是本地的特色糕点,因口味独特。 很受大户人家的小姐欢迎。” “好。” 梁洛苏向来拒绝不了好吃的东西,只要是没吃过的,她都想尝试一下,拿起桃花酥轻轻咬了一口。 果然清甜,入口即化。 “还真是不错,一会回去的时候,记得打包一份。” 她要带给庄太妃和段清河也尝一下。 四个人慢悠悠地喝完下午茶,便转悠着回了汀澜山庄。 ****** 城主府内。 纳兰池舟正在书房里吩咐人去打探赵玄烨他们的住处,城主夫人狄清霜听说了纳兰蕊的事情,急匆匆地来找他。 纳兰池舟眉头微蹙。 知道狄清霜这般莽撞跑来寻他,定是为了纳兰蕊的事情。 果不然。 狄清霜一进门,就开始和他哭闹。 说他由着外人欺负自己的女儿,却不管不顾,总之,好一顿吵闹,吵得他心烦。 纳兰池舟让她坐下来以后。 又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同她说了一遍,狄清霜听完以后,总算不闹了,取而代之的是焦急。 她女儿今日得罪的可是燕归昔日的战神,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神。 虽说今日侥幸捡了条命,可万一他哪天突然反悔了,直接来将他们城主府给掀了,可如何是好啊? 她还不想死。 想着想着便说了出来。 “要不然,咱们寻个时间,带个蕊儿上门去给人家赔礼,毕竟是小孩子家家在胡闹。 道了歉以后,咱们将她多加看管着,就行了。” 纳兰池舟也是这个意思。 “那一会儿辛苦夫人去和蕊儿说一声,希望之后的上门道歉她能够诚恳一些,别再对人家生出旁的心思了。 否则,真闹恼了那伙人,只怕一个城主府都不够赔的。” 狄清霜知道纳兰池舟的意思,点点头,立刻去柴房找纳兰蕊了。 她自己的女儿,她舍不得她受委屈。 但生死攸关的事情,只能先让纳兰蕊妥协一下,等此事彻底平息了再说。 不过,她对于女儿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还是蛮欣赏的。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能大胆说出来? 来到柴房。 纳兰蕊正在里面发脾气,一张俏脸都哭花了,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见狄清霜来了,这才止住了哭声。 问道。 “娘,可要父亲答应要放我出去了?” 第293章 纳兰蕊的计划 狄清霜点点头。 拿出帕子,替纳兰蕊擦去脸上的泪痕。 “你爹确实答应放你出柴房了,但是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纳兰蕊抽泣了一声,小声问道。 狄清霜想了一下,便将他们商量好的结果说了出来,纳兰蕊在一旁越听越窝火,凭什么要她上门去道歉? 她又没做错什么! 但不道歉的话,就得在这又湿又冷的柴房里睡一晚上,而且还没饭吃,她可不想受这份活罪。 但让她去给那几个外乡人道歉,她也做不到! 纳兰蕊睫毛微颤,两道念头在心里挣扎了许久,竟还真被她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就见她抬起头,乖巧地说道。 “娘,女儿答应与你和父亲一同上门去给那位公子赔礼道歉,这次确实是女儿做事情鲁莽了。 你和父亲定好时间,通知我就行了。” 狄清霜没有察觉到纳兰蕊的异常,只觉得她女儿十分懂事,欣慰地点点头,满脸慈爱地说道。 “就知道我女儿最乖了,娘晚点儿再同你爹爹商量一下时间,你先回房去吧!” “嗯。” 纳兰蕊开开心心离开柴房。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眸中的笑意瞬间冷了下去,喊来贴身丫鬟:“你去打探一下那位公子的落脚点......” 香儿知道她家小姐说的是谁,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 第二日。 梁洛苏还缩在被窝里,就听王管家说,城主府派人送来了邀请函。 纳兰池舟为了昨天下午的事情,想向他们当面赔礼道歉,地点就定在岐洲城内最大的一家酒楼。 “夫人,我去吩咐人回拒了吧。” 对于赵玄烨来说,昨日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只要那个纳兰蕊从此安分,不来招惹他们,此事便就此揭过。 至于赔礼就不必了。 他懒得去应付这些事情。 梁洛苏倒无所谓,听赵玄烨这么说,便点点头。 “不去就不去,有这时间,咱们不如去街上转转,过几日就是腊八了,去买些糯米豆类回来煮腊八粥吧。” 她边说,边起床换衣裳。 赵玄烨也觉得没必要在陌生人身上浪费时间,好不容易有空闲下来的时候,当然要好好和家人在一起了。 “行,吃了早饭,咱们再出门。” 王管家已经将早饭准备好,两人慢慢吃完,便坐着马车出门了。 很快到了粮油市场。 时七找地方停好马车,三人便进了一家卖杂粮的铺子,去挑选熬煮腊八粥所需的食材。 这家杂粮铺,不仅店面大,售卖的豆子种类也多。 梁洛苏向来喜欢囤货,将要用的食材买好以后,又单独挑了不少豆子和杂粮。 后买的这些,她打算存进空间,之后万一有用的时候,可随用随取。 结完帐。 两人还不想回去,赵玄烨便让时七先带着采买好的食材回山庄,并嘱咐中午不用等他们回去吃饭。 时七应了一声,赶着马车离开。 此地离主街不太远,步行最多一刻钟时间就到了,赵玄烨牵着梁洛苏的手,两人慢悠悠地漫步在街上。 越往前走,眼前越热闹。 “夫人,前面有家胭脂铺子,要不要进去看看?” 赵玄烨问道。 昨日只买了衣裳和首饰,胭脂水粉倒是不见梁洛苏用过,虽然她长相出众,不施粉黛也是万里挑一的好看。 但也不能没有。 “好啊,等下进去顺便再化个妆。” 梁洛苏笑嘻嘻地说道。 平日里只顾着赶路,感觉好久都没有捯饬过自己这张脸了,难得有休息下来的时候,化个淡妆,人也看上去更精致一些。 来到胭脂铺里,梁洛苏象征性地挑了两盒不同颜色的口脂。 彩妆护肤品什么的,她空间商城里多的是,全都是大品牌,此时在店里买这些东西,不过是逛街心情好罢了。 卖胭脂的女老板,热情地替梁洛苏包好口脂,又安排店里的女娘帮她点了妆,使得她倾城的容貌更为惊人。 赵玄烨都快看直了眼。 【宁负江山不负颜】,大概说得就是如此吧。 离开胭脂铺,两人又逛到了一家成衣铺。 里面都是卖男装的。 梁洛苏想了一下,拉着赵玄烨说道,“昨日给我买了一套新衣裳,今天该给你买了,走,进去看看。” 赵玄烨一向都听媳妇的。 乖乖跟着她进去了。 梁洛苏在铺子里转了一圈,赵玄烨身材高挑,穿什么都好看,只不过,他平日里的衣裳比较单调。 基本都是玄色或藏青。 看来看去,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套雪青底子的云锦袍上。 衣袍挺括,质感滑腻。 衣面上的锦缎在黯淡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水波与卷云纹交织的暗纹,再配一件玉色绫里鹤氅。 穿在身上,便是一个端凝如玉的谦谦君子。 “阿烨,过来看看之套如何?” 梁洛苏欢喜地说道。 赵玄烨走到梁洛苏身旁,宠溺地看向她,他媳妇挑的这套衣服既保暖,又体面,又不会过于炫耀或是一味清简。 “夫人眼光绝佳,这套衣裳无论材质与配色,皆为上乘,就这套了!” “好。” 梁洛苏说点点头,转头朝掌柜的招呼道:“掌柜的这套衣服给我们包起来。” 这家店里的衣裳不仅款式好,价格也公道。 离开的时候,梁洛苏和掌柜的约好了时间,去山庄给大家量尺寸。 都要过年了,凡她的人,都得穿得崭新喜庆一些才是! 一见来了大单,掌柜的眼角顿时笑出了鱼尾纹,热情的不得了,临走的时候,还送了他们一条青金佩玉的丝绦。 并额外给他们之后的订单打了八八折。 赵玄烨看着梁洛苏,心里挺感动的,他这媳妇不仅对他好,对他手下的人也很好,若是时七他们知道了。 肯定会更死心塌地地维护她的。 “怎么这样看着我?” 梁洛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至于才出来半日时间,脸就弄脏了吧? 赵玄烨笑着说道:“没什么,咱们走吧,时间不早了,先找个地方吃午饭。” 梁洛苏正好肚子也饿了。 “行,那去前面找家酒楼。” 离开成衣铺子的时候,外头的天色越发昏暗,两人本就在主街上,岐洲城内最大的一家酒楼也在这条街上。 很快就找到了。 赵玄烨嫌大堂太吵,便让小二带他们去了雅间。 正巧。 纳兰蕊家订的包房也在这家酒楼。 她昨夜想了一夜的计划,今日便以纳兰池舟的名义向赵玄烨他们发出邀请函,名义上给他们赔礼道歉。 实则,趁机向他和梁洛苏展开打击和报复! 第294章 好戏要上场了,敢快装晕 纳兰蕊一早便来到酒楼等候了。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赵玄烨居然拒绝赴约。 气得纳兰蕊将包房都给砸了。 只不过因着她的身份,整个岐洲城的人都得给城主面子,所以,即便她将包房给拆了,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反正,到时拿着损坏物品清单上门,城主府会赔的。 纳兰蕊已经将房间能砸的都砸了,还不解气,在桌子前坐了一会儿,便气冲冲地打开雅间门,准备先回城主府了。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 梁洛苏和赵玄烨跟着小二,刚好从她订的那间雅间门口经过,纳兰蕊一开门,便看到二人的背影。 看上去,似乎还有说有笑的。 纳兰蕊的肺都要气炸了。 一想到昨日所受的屈辱,就恨不得冲上去将那个贱女人的撕碎,尤其是她那张勾魂摄魄的容貌。 让人想起,就心生嫉妒。 她发誓,一定要将那张脸划烂! 若非那女人在。 那位公子断然不会当众拒绝她的,最后心仪之人没招入府里,反而让她惹得一身骚,沦为全城的笑话! 心里这般想着,人也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 还好她的丫鬟反应快,一把将她拉住,这才没酿成大祸。 梁洛苏和赵玄烨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常,一路跟着小二来到雅间后,小二便热情地给他们倒茶。 “小二,将你们酒楼里招牌菜各上一份,再来一壶好酒就行了。” 梁洛苏说道。 小二将白布巾搭上肩头,笑着朝二人应了一声,“好嘞,请两位稍等,好菜好酒马上安排!” 点好了菜,梁洛苏想去解手。 问了一下茅房的位置,就见小二提醒道。 “听口音,两位客官不是咱本地人吧,小的今日多嘴提醒一下,楼梯口的那间雅间的客人有些蛮不讲理。 两位若是遇到了,尽量绕道而行。” 赵玄烨有些疑惑,“此话怎讲?” 小二朝两人走近了一些。 小声说道,“订下那个雅间的客人是城主府的小姐,只是不知因何,来了以后,却突然发起了脾气。 二话不说,就将房内的东西都给砸了。 那位小姐在城主府内,可是被宠坏了的主儿,无人敢惹,两位若是见了,能避开尽量避开。 免得起了不必要的冲突。”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摇摇头,嘀咕了一句:“有钱有势就是任性啊!” 梁洛苏听完以后,心里大概明白过来了,朝赵玄烨看去。 “真是冤家路窄啊。” 赵玄烨将倒好的茶水递到梁洛苏手中,无奈地说道:“是挺窄的,要不我们换一家吃吧?” 梁洛苏笑着看了他一眼。 “跑来跑去的,太麻烦了,再说了,这燕昭的律法里,也没有哪条规定她来的地方,我们就得绕道而行。 一个被宠坏了小姐罢了,不必理她。” 说完,又对小二说道:“谢谢你的提醒,麻烦尽快上菜吧。” “成,请您稍等。” 小二说完,麻溜出了雅间,去后厨安排了。 梁洛苏先去了趟茅房,下楼前,余光瞥了一眼纳兰蕊的雅间,门从里面关着的,听着也没什么动静,便不甚在意。 但她也不会掉以轻心。 按小二说的,百分百可以肯定,今日送来汀澜山庄的邀请并非出自纳兰池舟,甚至他可能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这一切都是出自纳兰蕊之手。 赔礼是假,趁他们不备,暗中对他们实施报复才是真的,只不过被他们误打误撞给拒绝了。 梁洛苏猜想,以她的性子,这一次没约到他们,肯定又会开始别的计谋。 倒不是怕她出手。 只是怕她又菜又爱玩儿! 算了,先吃饭,之后再看她还会玩出什么花样儿来,如果太跳了的话,她不介意加快城主府的覆灭! 很快,酒菜上桌。 梁洛苏看着一桌子的美味珍馐,先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吃进嘴里,好吃得眯起眼睛。 “阿烨,这个不错,你快尝一下。” 一点儿也不怕饭菜被人动了手脚。 赵玄烨笑看着她,跟着也夹了一块小排,凑进鼻尖闻了闻,“是挺香的。” 不光香,他还闻到了其他的味道。 是蒙汗药的味道。 “夫人,菜里被人下了药!” 赵玄烨说道。 “我知道啊,区区蒙汗药而已,问题不大。” 梁洛苏说完,从空间弄了些灵泉水出来,掺入了酒壶中,不甚在意地说道。 “来,喝一个,庆祝咱们平安抵达岐洲城,离终点更近一步了!” 赵玄烨知道梁洛苏往酒里倒的是解药,点点头,配合地和她碰了杯,然后一饮而尽。 酒好喝,菜好吃。 一不小心,梁洛苏又吃多了。 摸了摸肚子,圆滚滚的,“这家酒楼的菜不错,可以常来。” 赵玄烨没意见,媳妇喜欢就行。 说话间,雅间的窗户纸被一根细小的竹筒捅破,紧跟着,一阵轻烟被吹入房内。 梁洛苏看了赵玄烨一眼,小声说道:“好戏要上场了,敢快装晕。” 说完,先行趴在了桌子上。 赵玄烨体质比女子强很多,于是,又多喝了两杯,这才倒了下去。 此时,酒楼内,人声鼎沸。 进来吃饭的食客,一桌接着一桌,十分热闹,因此衬托的二楼格外安静,本来一般也只有谈事情才会选择雅间的。 图得就是清静,无人打扰。 这便方便了纳兰蕊干大事。 她一直在走廊的暗处站着等候,香儿受她之命先过去给屋内的人上迷烟了。 这时就见一楼有不少人再谈论昨日的事情,“诶,都说城主府的女儿都是知书达理,昨日我才看了一场好戏。 没想到,知书达理,那全都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的金。 要我看啊,那样的女子谁娶谁倒霉!” “昨日那事儿,我也听说了,那几个外乡人还挺不走运的,刚来岐洲城就惹上了城主府,以后可有他们受的。” “诶,我看也未必。昨日纳兰城主不仅向人家道了歉,还打了他那女儿一巴掌,听说啊,用力之大,都给打成猪头了!” 楼下的食客,一边喝酒,一边闲聊着,毫不避讳的声音传入纳兰蕊耳中。 气得她差点儿又想发疯了。 敢拿她的事情当茶余饭后的谈资,活得不耐烦了,但一想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做,这些人她记下了。 回头再找他们算账! 看向梁洛苏吃饭的雅间,更显得不耐烦了。 香儿吹完迷烟,便一直在外面听着动静,腿都站麻了,屋内这才传来杯碟碰撞的声响。 连忙朝纳兰蕊招起了手。 纳兰蕊见事成了,脸上总算露出了笑意,欢喜地跑过去,进门之前,还鸡贼地朝四下看了看。 见无人注意到她们,连忙推门而入! 第295章 贼心还没死 香儿迅速关上门。 她从身后拉住纳兰蕊的衣袖,小声问道:“小姐,你确定要如此吗?这事要是被老爷知道,可就完了!” 纳兰蕊不耐烦地拂开她的手。 “怕什么,许他们欺辱本小姐,就不许本小姐报复回来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没杀了他们,都算本小姐心慈手软了! 至于我爹那边,我就不信做都做了,他还能把我怎么的?” 纳兰蕊这会儿满脑子都是眼前这两人受到惩罚后的表情,会不会悔不当初,像条丧家犬一样伏在地上苦苦哀求! 至于纳兰池舟的告诫,一股脑全抛去了脑后。 “还愣着做什么?快来帮忙啊!” 见香儿站着发愣,纳兰蕊不耐烦地催促道。 “哦,来了。” 香儿回过神。 应了一声,连忙跑过去帮着纳兰蕊将梁洛苏从桌上扶起来,没想到,却看到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顿时吃了一惊。 天呐,这女人点了妆之后,也太好看了吧,难怪这位公子看不上自家小姐呢。 这要换成是她,肯定也会选这女人的。 不过这种话,她可不敢说出来,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小姐,这两外乡人其实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况且,他们的身份咱们也不清楚。 万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对城主府,对你都不好。” 香儿昨日是在现场的。 赵玄烨的表现她看得一清二楚,别看他气质儒雅,可生起气来,身上透露出来的那股阴冷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就连城主似乎都刻意对他礼让了三分。 纳兰蕊却蹙紧了眉头。 梁洛苏的那张俏脸,让她眸中迸出嫉妒又疯狂的光。 却又不以为然地朝香儿说道。 “你以为纳兰城主是谁啊?在这岐洲城内,敢惹我纳兰家的人,管他什么身份,只有死,才是他最后的归宿!” 听到这里的时候,梁洛苏只想说:“这姑娘是真疯了!” 然而,下一秒,却“噗通”一声,被两人丢去了地上,恰巧磕到了额角。 疼得她龇牙咧嘴。 好在,纳兰蕊和她的丫鬟没有注意到她的样子。 等她缓过劲儿来,悄悄往桌子那边看去,却看到纳兰蕊坐在赵玄烨身旁,正抬手轻轻撩起他的头发。 目光贪婪地锁定在他的脸上。 “还真是好看呢,难怪能令本小姐念念不忘!” 香儿此时守去了门旁,时不时竖起耳朵,听一下走廊里的动静。 “小姐,一楼吃饭的人慢慢少了,咱们得快点儿了。” 纳兰蕊没看她,依旧如痴如醉地盯着赵玄烨看。 “怕什么,在这岐洲城内,我爹就是天。有他在我背后撑腰,我看会有谁敢来惹我?就算被人看到了,大不了给他点封口费!” 今日机会难得,不先慢慢磋磨一下他们,那她昨日所受的屈辱不是都白受了? 这怎么可以? 香儿知道她家小姐脾气倔。 无论何事,一旦打定了主意,十匹马也拉不回来,便问道:“那小姐准备如何处置这位公子?” 关于梁洛苏的归处,纳兰蕊已经安排好了,等会儿给她喝下加了足量媚药的水,然后扔给一帮泥腿子。 等完事之后,再派人将她丢去最下等的窑子里去。 至于这位公子,她家小姐倒没说。 纳兰蕊抬起眼帘,看向香儿。 “这个男人既已入了我的眼,那便只能是我的,只不过他看上去有武功,保险起见,一会儿挑断他的手筋脚筋。 等将那个女人处理了,我便央求父亲允他入赘城主府,做我的夫婿! 父亲最疼爱我了,一定不会反对的!” 纳兰蕊此刻已经疯魔了。 香儿被她面上浮现出来的癫狂的笑意,惊出了些许冷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儿也没说出来。 赵玄烨一听到纳兰蕊贼心还没死,暗骂了一声“蠢货!” 也不知道这纳兰城主是怎么养的女儿,心思毒辣,还想废他武功招他入城主府? 她哪来的底气! 倒是旁边那个丫鬟,还算有点脑子。 知道劝说一下她家主子,让她别那么冲动,免得追悔莫及。 许是看够了,就在这时,纳兰蕊突然站了起来。 “香儿,把东西拿来!” 香儿点点头。 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媚药,走到桌前,将一整包的药粉都倒进了茶壶,又端在手中轻轻摇晃了几下。 看了眼梁洛苏,犹豫着问道: “小姐,真要给她喝吗?” 这茶水一旦喝下去,可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纳兰蕊见她优柔寡断的样子,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茶壶,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什么真的假的,幸福就在眼前,还不敢紧将茶杯给我。” 说完,又瞪了香儿一眼。 “丫鬟就是丫鬟,头发长,见识短!再敢多嘴一句,小心回头将你发配给看马圈的小厮!” 香儿可不想随便就嫁给一个小厮,这样的话,那她一辈子就毁了,咬咬牙,识趣地闭上嘴。 乖乖将杯子递了上去。 纳兰蕊冷哼一声,接过水杯倒满水,便走去了梁洛苏身旁。 用脚尖踢了踢梁洛苏。 “将这贱女人弄起来!” 香儿连忙照做。 梁洛苏闭着眼睛,靠在香儿的肩膀上一动不动,看上去真像被蒙汗药和迷烟弄晕了一样。 纳兰蕊勾着唇角,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来,毫不犹豫地将茶水全部灌进梁洛苏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梁洛苏。 冷冷说道。 “小贱人,敢和本小姐抢男人,一会儿就看看你是怎么被野人玩的!等你彻底脏了,然后再将你丢进窑子。 到时看你还拿什么来和我争!” 说完,她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虑着什么,须臾,复又蹲下来,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 平时出门的时候,她总习惯随身带着小刀,就是用来防身的。 没想到,今日竟派上用场了! 第296章 不光睿智,她还很善解人意 本来她也没想着将这女人的脸划烂的,谁让她今日如此夺目耀眼,将自己的风头都给压下去了。 这怎么可以? 她纳兰蕊才是这岐洲城第一美人。 是不少男人眼中艳羡的存在,这个乡巴佬她凭什么压过自己? 所以,划烂她的脸,再将她扔进窑子,那之前所发生的所有恼人的事情,都将会在今日一了百了。 想到这里,纳兰蕊笑了。 这一刻,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好睿智! 不仅如此。 毁了这贱女人的脸,再将她送入别的男人胯下,最后再丢到窑子里,那她这后半辈子可就爽翻天了。 身边有无数男人等着她侍候,多好啊。 如此一来,她不光睿智,她还很善解人意呢! 眼见闪着寒光的刀尖就要落在梁洛苏的脸上,梁洛苏突然睁开眼,朝纳兰蕊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吓得纳兰蕊惊呼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赵玄烨也不装了,一个箭步冲到纳兰蕊身旁,从她手中夺过匕首,一脚将她踹飞。 纳兰蕊娇柔的身体随着惯性,重重地砸在了墙上。 肋骨断了两根。 身体滚落地上以后,便当场吐出一口鲜血,疼得差点儿晕过去。 纳兰蕊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看向屋内的两人,想骂人,喉咙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因为没力气了。 香儿一见自家小姐受伤,转身就要往她身旁跑去。 却被梁洛苏一杯子砸在她的膝盖骨上。 重重地摔个了狗吃屎。 门牙都被磕掉了两颗,流了一嘴的鲜血。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 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本该被迷晕的这两个人,为什么会中途醒过来,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惊恐之意。 这下糟了。 那位公子会武功,今日她与她家小姐都逃不了了! 梁洛苏揉了揉额角。 还好没有嗑破皮,否则还真就破相了,她走到桌前,端起那壶放了媚药的茶水,来到纳兰蕊跟前。 笑着看向一脸痛苦又惊恐的纳兰蕊。 “怎么,想男人想疯了,三翻两次将主意打到姑奶奶我的头上,是觉得我看着好欺负,还是觉得你自己很行? 昨天没为难你,是你运气好,这都过了一夜了,想抢我男人的念头还没打消?现在还想毁我容貌? 请问,是谁给你的胆子和勇气?” 梁洛苏说得很慢,面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纳兰蕊从她眸中看出了冷冽的杀意。 顿时吓得浑身发抖。 正想抬出城主府来压压她,就听梁洛苏又说道,“既然你如此饥渴,离了男人活不了,那今日便如了你的愿吧!” 说完,伸手捏住纳兰蕊的下巴。 将掺了媚药的茶水一股脑往她嘴里灌去,“好好喝,这茶水里的料,想必是纳兰小姐花高价买来的。 可不能浪费了!一定要全喝完哦。” 梁洛苏的手劲很大。 纳兰蕊被她死死钳着下巴,根本无法反抗,仰着脖子边喝边呛,长这么大她哪里遭过这样的罪。 一口气没接上,差点背过去。 赵玄烨在一旁冷眼旁观。 香儿的腿很疼,趴在地上动弹不了。 看到纳兰蕊狼狈不堪的样子,大声喊道:“求你们放了我家小姐,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家小姐啊......” 由于门牙磕掉了,香儿一张嘴就漏风,赵玄烨瞥了她一眼,随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只吃剩下的鸡腿,塞进她嘴里。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嘴!” 香儿被赵玄烨的眼神,吓得浑身僵住。 早知如此,方才就算冒着下嫁给看马圈的小厮的风险,她也要将她家小姐劝阻下来。 然而,现在才说后悔的话,为时已晚! 纳兰蕊喝了大半壶的掺了媚药的茶水,人都是恍惚的。 梁洛苏松开她。 悄悄从空间拿出一根大号的缝衣针,准备朝纳兰蕊的面上招呼去,赵玄烨看到后,连忙捉住她的手。 “见血的事情,还是为夫来做吧。” 梁洛苏没反对,将针递到赵玄烨手中。 “行,反正你的字写的比我好,那就你来吧,我想在她脸上纹两个字。” “何字?” “贱人!” 人至贱则无敌。 谁让这个纳兰小姐,张口闭口,左一句贱人右一句贱人的喊她,这说明纳兰小姐很喜欢这个称呼。 所以,将这两个字纹去她的脸上,再合适不过! “好。” 说完,赵玄烨便蹲去地上,拿着针在纳兰蕊的面上飞快地纹刻起来,须臾,扔掉沾了血的缝衣针。 缓缓站起来,问道:“夫人看看,可还满意?” 纳兰蕊的脸刚纹了字,眼下都肿成了猪头了,而且纹了字的地方现在全是鲜血,梁洛苏歪着头看了半天,啥也看不出来。 “阿烨,你确定你纹的是字,而不是两坨屎?” 赵玄烨抽了抽嘴角。 从桌上扯了一块桌布下来,对着纳兰蕊的脸一顿抹擦,血迹被擦掉了,那两个字也显现出来了。 “嗯,不错。” 梁洛苏检查了一下,很满意。 而躺在地上的纳兰蕊,受了重伤,又被缝衣针一阵磋磨,疼的死去活来。 可就算疼,她也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方才赵玄烨在她脸上走针的时候,点了她的哑穴。 如今看到沾了满满一桌布的鲜血,她越看越心惊,突然,一股濒死的恐惧,从心底泛起直冲颅顶。 纳兰蕊想大喊“救命”,一张嘴,只剩下一阵“唔唔”声。 而方才喝下去的媚药茶,此时,已经逐渐起了药效。 梁洛苏看出她的反应了,蹲去她的面前,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本姑娘便行行好,派人送你一程吧!” 说完,看向赵玄烨。 “阿烨,叫暗卫出来,先将她丢去乞丐窝,完事之后,割了舌头,直接丢去最下等的窑子里去!” 纳兰蕊的意识还未没全丢失。 听到这话,吓得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惊恐地看向她的丫鬟,而香儿此时也和她一样害怕。 主仆两人,遥遥相望。 一个是不敢说话,另一个却是说不出来。 只能不断摇着头,泪眼婆娑地,企图用眼神去祈求着面前的两人。 赵玄烨没理她们,打开窗户,直接将时六召进来。 时六依稀知晓昨日发生的事情。 听完赵玄烨的吩咐,嫌弃地看了一眼已经被磋磨的肿成猪头的纳兰蕊。 转身去将桌子上的剩下的那块桌布扯下来,从头顶盖去她的身上,他可不想直接触碰到这种人。 会脏了自己的手哒。 然后才将人扛起,从窗户迅速离开。 赵玄烨走到梁洛苏跟前,指着地上的香儿,问道:“夫人,这个丫鬟你想如何处置?” 第297章 自作孽不可活 梁洛苏看了眼香儿。 小丫鬟正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她好怕自己也落得她家小姐一样悲惨下场,若是如此,倒不如死了痛快。 如此想着,便拖着断腿朝角落爬去。 纳兰蕊随身的那把匕首,就在墙角,只要将匕首拿到手,自我了结了,就可以不用受屈辱了。 这时就听梁洛苏说道。 “这小丫鬟虽没有害我的心思,但却是帮凶,丢去城外吧,是死是活,全看她自己的运气!” 她的想法很简单。 纳兰蕊的事情,纳兰池舟早晚都会知道,既然昨日已经结下仇怨,那这种敌对的关系越早激发越好。 她想欢欢喜喜过个好年。 至于这些麻烦事儿能赶在年前解决,尽量一口气解决了,免得拖拖拉拉,浪费双方的时间。 反正她笃定,一旦纳兰池舟知道此事,上门找他们讨要说法时,肯定不会是一个小打小闹的场面。 而她,眼下正好缺这么一个理由。 就看谁最先沉不住气! 这也是她留下活口的原因。 赵玄烨对此没有意见,他媳妇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他有兜底的能力。 区区一个城主而已。 他还没放在眼里! “好,就按夫人的意思来。” 赵玄烨说完,又召来一名暗卫。 听完吩咐后,暗卫便将小丫鬟打晕,从窗户扛了出去。 这场不怀好意的预谋,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雅间内,终于安静下来。 赵玄烨走到梁洛苏跟前,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询问。 “夫人,刚才那茶你可有喝下去?” 梁洛苏眨眨眼。 突然扶着额头,看上去挺难受的,“喝了,还喝了不少呢,怎么办阿烨,我突然觉得全身好热啊。” 赵玄烨一听,立马将她公主抱起,紧张地说道:“为夫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见赵玄烨紧张的样子,梁洛苏“噗嗤”一声笑了。 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 双手攀上他的脖颈说道:“逗你的,我没事,一点下三滥的药而已,你忘了,我百毒不侵的?” 方才喝了那么多灵泉水,没什么药是当场解不了的。 赵玄烨这才想起,好像是这么回事。 但他没说话,只宠溺地看着她。 须臾,低头吻在她的唇上,一触即分,“没事便好,下次不许这般调皮,吓唬为夫了。” “嗯。” 梁洛苏点点头,让赵玄烨放她下来,“饭也吃饱了,事也办完了,咱们回去吧。” “好。” 两人临走前,梁洛苏在屋内看了一圈,将地上那团带血的桌布放进炭盆里烧了,雅间里便恢复如初。 至于桌面上的桌布怎么没了,她没打算解释。 结帐的时候,直接赔他们一张就是了。 两人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店小二正带着人在纳兰蕊订的那间包房内,收拾残局。 “诶,你们两个登记仔细些,千万别遗漏掉了,等下掌柜的还得拿着清单去城主府所要赔偿呢。” 梁洛苏朝雅间里看了一眼。 说话的人,正是方才提醒他们的店小二,小二正好也看到梁洛苏了,连忙笑着迎出来。 “两位客官吃好了?” 梁洛苏点点头,“吃好了,劳烦你结一下帐。” “好嘞。” 两人跟在小二的身后,朝柜台走去。 梁洛苏突然问道:“你们方才登记房里的物品,可是准备去找城主府要赔偿?” 小二没有隐瞒,点点头,说道:“正是。” “那城主府会认吗?” “要认的。 这城主府家的三小姐向来跋扈,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干,都是城主夫人跟在她后面收拾烂摊子的。 这些事情城主也知道。 但只要她没有干出太伤天害理的事情,城主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对于这些有钱有势的人而言,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儿。” 梁洛苏又问:“那城主在岐洲城内的口碑如何?” 问到这里。 就见小二朝四周看了看,这才小声说道:“权势之下,能用钱和手段摆平的事情,都不叫事儿! 很多时候,叹口气也就过去了。” 他不想妄议城主的事情。 但是被问到了又不能不说,便隐晦地说了一嘴,至于客人如何想的,那便不关他的事了。 他可什么也没说。 梁洛苏听完,心里已经有数了,没说话,去柜台结了账,便和赵玄烨离开。 傍晚间。 岐洲城的街道上突然乱了套。 城主府派出了大批人马,分别在各个城区展开地毯式地搜寻,街上的百姓见了都在私下议论。 猜测城主府出了何事? 而此时的纳兰蕊,刚从乞丐窝出来又被丢进了窑子。 由于茶水中的药量十足,过了半天时间,她体内的药力还没解,即使舌头被割了也不觉得疼。 反而见到男人双眼就发光。 而光顾这种最低等窑子的男人,都是些粗鄙不堪或身有缺陷的老色坯,一见到纳兰蕊也都直流口水。 眼前的女人,脸上虽然狼狈了些,身上的皮肤却吹弹可破,可比这里原有的姑娘有档次多了。 花同样的钱,他们自然得抢着新鲜货去玩咯。 眼见十几个男人一窝蜂地涌上去,将纳兰蕊拽去角落,嘴里时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 时六冷声说道:“自作孽不可活!” 转身对窑子的老鸨说道:“不要钱,不赎身,给她留口气就成!” 说完,快速离开了这里。 ****** 一连三日,纳兰蕊都在窑子里饱受着磋磨,而城主府的人也一直在搜寻,梁洛苏等的都没耐心了。 这些人办事的效率太差了! 腊八前夜,大雪终于封了山。 天不亮,各家各户早早便亮起了灯。 王管家特意起个大早。 安排着陈二的后厨团在空地上搭好大棚,架起十几口大锅,一行人洗米烧水,开始熬煮腊八粥。 没过多久,锅子里冒出来的蒸汽便裹着豆米的香气,将整个汀澜山庄笼罩。 雪还在洋洋洒洒地下着。 王管家安排好后厨,又回去房中查看祭品单子,“时七,给万佛寺的结缘豆可送去了?” 时七一边掸去衣裳上的落雪,一边笑着应道。 “放心吧,满满一马车的材料,全都送到了!” 第298章 万佛寺上香 结缘豆,顾名思义:结善缘。 其用料全为当年新收的各类豆子,与糯米混合一起,用做熬煮腊八粥的材料。 腊八这一天,送结缘豆给佛寺,再以佛寺名义布施给上香的善男信女,以祈求来年能多结善缘。 此举,是上京时流传的规矩,王管家没忘,从前一天就开始做起了准备。 见时七都安排好了,便放心了。 卯时三刻,山庄里慢慢热闹起来。 五千人的大集团已经陆续起来,开始叠被洗漱,开始美好的一天了。 梁洛苏听说下雪了。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麻溜洗漱完,便欢快跑去了院子里,赵玄烨从后面追上来,替她披上斗篷。 “快穿上,小心着凉。” “嗯。” 梁洛苏穿好斗篷,对着手哈了一口气,兴奋地说道:“好美啊,阿烨。” 雪花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似鹅毛若柳絮,落在屋顶,像盖上了厚厚的棉被,飘在树上,树枝变成了冰枝条。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整个汀澜山庄变成了梦里的冰雪世界。 “是很美。” 赵玄烨点点头,笑着说道。 然后,站在雪地里,静静地看着梁洛苏伸出手臂,拥抱冰雪世界的样子。 燕昭这半年都没有下过雨,希望这场雪能对干旱有所缓解。 这时,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庄太妃穿着棉斗篷,手里握着手炉从外面进来了,赵玄烨立刻走上去,“母亲怎么不多睡会儿?” “年纪大了,瞌睡少,方才听到你们院子里传来笑声,我便过来看看。” 梁洛苏见庄太妃来了,立刻跑了上来。 还没开口便听庄太妃问道:“什么事情这般高兴,说出来,让我老婆子也跟着开心一下?” “没什么啦,就是看到雪景太兴奋了。” 庄太妃笑着点了点头。 “以前在皇宫的时候,冬日里下雪也是这番景象,那个时候阿烨还小,先皇也还在。 下了朝,他便会带着阿烨和其他皇子公主们一起在雪地打雪仗,孩子们嘻嘻闹闹,十分热闹。 什么时候,咱们家里要是能添上几个胖娃娃,母亲也就心安了。” 庄太妃也是触景生情,可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梁洛苏看了眼赵玄烨,脸倏地下红了。 房都没圆呢,打哪儿来的娃子啊。 她心虚地看向庄太妃,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怪不好意思的,赵玄烨见状,连忙出来解围。 “母亲不必担心,儿子会尽快让您抱上小孙儿的,今日是腊八,咱们去看看厨房的腊八粥熬煮的怎么样了。” “好。” 庄太妃点点头。 儿孙之事都是随缘的事情。 她不过是顺口一提,并没有催生的意思,便随着两人一起往后厨走去,顺便欣赏沿路的雪景。 此时,天已经大亮。 陈二那边,正忙得不亦乐乎。 有的在剔红枣核,有的在剥桂圆壳,陈二拿着他的专用大勺围转在十几口大锅前,时不时地在锅里搅动一下。 粥香顺着大勺搅拌的动作,飘满整个山庄。 庄太妃走过去。 将准备好的红枣和桂圆,依次撒入锅内,一刻钟后,王管家将青瓷碗捧上来,由庄太妃舀起第一碗粥。 之后,便端去临时搭建的祠堂供奉。 雪地里留下了王管家的脚印,深深浅浅一长串。 庄太妃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下意识自言自语道,“时间过得真快,上一次奉粥,还是在上京的时候......” 话音未落,凤司乔的声音便远远传来,就听她欢快地说道:“哇,你们都起得好早哦。” 段清河与她并肩而行。 边走边打着哈欠,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还没睁眼就闻到了腊八粥的香气,跟着你们一起,老夫可真是有福咯。” 梁洛苏朝他们一笑,连忙招手说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你们快些过来,准备吃粥了,晚了就没了。” “来了来了。” 凤司乔大声回了一句,便小跑了起来。 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吃完腊八粥以后,庄太妃提议去万佛寺上香,梁洛苏和赵玄烨点点头。 左右闲着也没事,出去走走也不错。 凤司乔和段清河一听要出门,连忙举爪,当然,他们纯粹是奔着凑热闹去的。 出了山庄。 王管家安排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几人坐上马车,有说有笑地出发了。 “苏苏,快过年了,阿泽昨日来信,说是派来接我的人这两日就到了,这一走,也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好舍不得你们啊。” 凤司乔抱着手炉,依依不舍地说道。 如今老皇帝康健。 若不是年关,宫里依例要举办祭祀仪式,身为太子妃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她才不要这么快回北河国呢。 梁洛苏一听凤司乔要回去了,也十分不舍。 但春节是阖家团圆的喜庆日子,自然要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的。 便说道。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再说了,每一次分别都是为了下次见面而做的准备,来日方长,还怕没有见面的时候? 等我们到漠洲安家以后,你若得空,带着你男人一起过来玩啊。 到时我做东,绝对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嗯,一言为定!” 凤司乔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只要有机会,她肯定还会回来的,流放队伍这么好玩,这里的人也十分友好。 这段时间,她早就跟大家相处成好朋友了。 上一次她来回的匆忙。 两次都是空着手来的,若下一次赶去漠洲找大家的时候,她一定要带很多北河国的特产给他们。 保证人人有份。 梁洛苏不知道凤司乔的打算。 坐在马车里,也开始在默默盘算起来,准备哪些礼物和特产让凤司乔带回去了。 ****** 万佛寺。 位于岐洲城外十里地的一座大寺庙。 一刻钟后,马车便抵达了。 此时,寺庙门前已经停了好些豪华大马车了。 都是送城里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过来上香祈祷来的。 庙内香火鼎盛。 看上去,堪比年初一赶着上头香的盛况。 不过,想来也正常。 毕竟,佛祖面前,众生平等。 无论有钱没钱。 虔诚地给佛祖上炷香。 替家人祈个福,求个平安,哪怕是没有任何目的只在庙子里走一走,听听师傅们诵经的声音。 心里也是踏实的! 第299章 今晚将是一个不眠夜 下了马车以后,梁洛苏搀扶着庄太妃,随着人群进入寺庙。 浓浓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正殿里的香案上。 一尊塑着金身的巨大佛像,静静地坐在大殿正中,正低垂着眉眼,笑看着每一位进门的善男信女。 庄太妃跪去蒲团上,缓缓合上眼,双手在身前合十。 虔诚地感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世间的坎坷,人心的困顿,或许不能在这俯身与起身之间,求得一个答案,但若问心无愧,脚下处处都是路。 梁洛苏与凤司乔分别跪去了庄太妃的左右,拜完之后,两人便去功德箱的位置捐了香油钱。 上完香。 时间尚早,几人便在寺庙中随意转看。 听进香的人讲,寺院里有一座许愿湖,据说十分灵验。 来这里的善男信女们,无论男女老少,只要祈完福之后,都会来这许愿湖中放莲花灯许愿的。 梁洛苏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便找了过去。 就算不许愿,和家人朋友一起欣赏一下冬日的湖景也是不错的! 赵玄烨去请了几盏莲花灯过来,分给大家。 莲花灯的花瓣上有空出来的位置,可以将自己的心愿写上去,若是不想写的,也可直接放灯,在心中默念祈祷。 两者效果都是一样的。 来放灯的人很多,借用毛笔写心愿的队排得老长,梁洛苏嫌慢,便从空间拿了一支签字笔出来。 认认真真在灯瓣上写下平安喜乐几个字。 她的愿望很简单,只愿家人和朋友平安快乐,顺遂无忧就很满足了。 凤司乔接过笔,则写下了国泰民安。 天下大旱,又逢时事动荡。 大雍国一直以来野心勃勃,虽然此次针对的是燕昭,但难保他以后,不会将心思转移到他们北河国身上。 如今。 她梦中可以护北河百姓无恙的人已经找到了,彼此也已经建立起了深厚友谊,她只愿此后能一直家国平安下去。 段清河向来不信这些,跟着过来,无非是闲逛,打发时间罢了。 看到两人在莲花灯上写好愿望,便伸长脑袋凑上去瞧。 没等看清灯上写的内容,就听到远处响起一串重重的脚步声,甚至还有人在大声呵斥着什么。 梁洛苏转头。 就看到一队腰挂配刀的人,横冲直撞地闯进万佛寺,见人就驱赶,但凡是他们的经过的地方,皆闹得人仰马翻。 随后就看到纳兰池舟沉着脸,快速从清理出来的通道直奔寺院深处而去。 今日过节。 百姓们都是来上香祈福的,忽然被人搅扰到,甚至一上来,还被人粗暴地推搡去一旁,顿时心生不满。 纷纷站出来指责。 “光天化日之下,这帮人是从哪里来的,怎的如此野蛮不讲理,佛门乃清静之地,岂容他们这般肆意扰乱?” “就是啊,这和土匪抢人有什么两样,行径如此恶劣,还指望佛祖能保佑他们,简直做梦!” 许是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多,这时,就见那帮人里,有个身型高大魁梧的男子跳出来,冲百姓们喊道。 “吵什么吵,城主府办事,闲人赶紧回避!” 话音落,人群炸开了。 “不是,凭什么啊,城主府了不起啊,寺庙又不是城主府建的,凭什么他们来了,我们就得回避!” “对啊,我们是来上香祈福的,又不是来赶大集的,佛祖面前众生平等,城主府凭什么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 纳兰池舟将身后抱怨指责的话语全都听到了,但他匆忙来万佛寺是有要紧事的,因此并未理会那些人。 纳兰蕊自三日前出府以后,便失了踪迹。 他派人搜遍整个岐洲城,甚至连城外的一处山贼窝都给连夜端了,依旧没有寻到纳兰蕊和她的贴身小丫鬟。 此番心急如焚地赶来此地,是听说万佛寺里有一位得道高僧,相传他能知晓过去未来,可通阴阳。 他来这里,为得就是能得到高僧的指点,尽快寻到纳兰蕊。 梁洛苏当然知道纳兰池舟的来意了,没做声,先与凤司乔放了莲花灯。 雪还在簌簌地下着,湖面却未结冰。 莲花灯落在水面上,风一吹,便动了。 梁洛苏站起来,目送着承载心愿的莲花灯缓缓朝远处飘去,须臾后,收回目光,看向赵玄烨,说道。 “今晚将是一个不眠夜了。” “嗯,随时奉陪!” 段清河就在两人身旁。 没明白这两口子在打什么暗语,不过也不关他的事,“诶,你们两个认真点儿,城主府的热闹不比你们聊的有意思吗?” “什么热闹?” 梁洛苏问道。 “你往那边看。” 两人顺着段清河指的方向看去,就见纳兰池舟不知何因,揪着一位僧人的后衣领从寮房里拖出来。 然后一把丢到雪地里,恶狠狠地吼道。 “你是什么得道高僧?算不出我女儿的下落,你就直接承认自己是沽名钓誉之辈,我也不会将你如何? 可你满嘴胡言,敢说我女儿在那种肮脏之地。 我看你是在找死!” 骂完,还不解气地将刀架在僧人的脖劲上。 他是带着一颗敬畏之心来到万佛寺的,甚至还准备了不少香油钱,为得就是能有一线希望得知纳兰蕊的下落。 可这可憎的秃驴说了什么? 说他的女儿此生有此一劫。 如今人就身在青楼妓院,若现在去寻还能见她一面,再晚一些,就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简直是胡说八道! 敢这般诅咒他的女儿,他恨不能立刻就将这秃驴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僧人看了眼颈上的寒刃,并未因此而感到害怕,反而从地上坐起来,面无波澜地合上双眼,开始拨动手中的佛珠。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并非信口雌黄,施主若是不信还请速速离去吧,莫要继续惊扰佛门清净之地。” 离得禅房近的人,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但看到纳兰池舟在寺庙里拔刀,还对高僧出言不逊。 便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对着纳兰池舟指指点点。 赵玄烨和梁洛苏对视一眼。 也跟着过去了。 第300章 血洗山庄? “我去,这人是纳兰城主吧? 平日里他们行事嚣张就罢了,但光天化日之下跑来寺里行凶,就不怕佛祖见了,天打雷劈吗?” “诶,这种人被雷劈死都算轻的,他们这种恶势力就该早点遭报应才对!” 梁洛苏点点头。 很认同大家对纳兰池舟的指责。 方才,纳兰池舟大骂高僧的声音很大,附近百米范围的人都听到了。 梁洛苏自然也听清了。 人家高僧说的没错,纳兰蕊如今就在窑子里,纳兰池舟不相信,反倒想对高僧动手。 这怎么可以? 为免无辜的人受到伤害,梁洛苏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他敢动手,就算在寺庙里,她照样会开打。 千钧一发间,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道苍白无力的声音。 “麻烦你们让一让,我要见纳兰城主。” 只不过,她声音太弱了,话一出口,便淹没在吵杂的人群中。 倒是凤司乔从湖边走过来找梁洛苏,看到了她,“这位姑娘,你说你要找谁?” “我要找城主,麻烦大家让一让。” 声音依旧小若蚊蝇,凤司乔怕听错,便又重复了一句,“你说你要找城主?” 她的声音很洪亮,这次,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纷纷转身去看,并自发地往两旁退去。 直至此时,香儿的身影这才清楚地显露在人前。 纳兰池舟正在处理要事,突然被凤司乔闹出来的动静打断,正准备朝她发火。 定睛一瞧,却被匍匐在地上的那抹熟悉的身影震惊到了。 虽然此时的香儿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形同乞丐一般,纳兰池舟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他连忙推开高僧,快步走到香儿跟前。 “你们这几日去了何处,小姐呢,怎么不见她人呢?” 声音颤抖而焦急。 也不知道她们那天出了府,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事,狄夫人在家里眼睛都快哭瞎了,再找不到纳兰蕊。 她也活不下去了。 纳兰池舟真怕纳兰蕊出了什么事,就见香儿说道:“老爷,快救救小姐吧,她被人丢去了窑子里,快去救小姐......” 香儿虚弱地说道。 她那日被人丢到了城外的一处小山坳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离开那里,拖着断腿经过万佛寺的时候,她撑不下去了。 便打算来这里,求助这里的主持。 希望主持能发发善心,送她回城主府。 没想到,误打误撞,城主刚好来了此处。 纳兰池舟听完香儿的话以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目光又朝高僧看去。 情绪几度崩溃。 他想不出偌大的岐洲城,谁人敢得罪他纳兰家,竟残忍到将他的女儿扔去那种地方! 他发誓,一定要将此人找出来,将他挫骨扬灰! 须臾,纳兰池舟哆嗦着嘴,用沙哑的嗓音问道:“小姐被丢去哪家窑子里了?可知道是谁干的?” 香儿连日没吃没喝,精力早已耗尽,张了张嘴,便晕了过去。 纳兰池舟见状,怔愣了一瞬间,突然大声吼道:“来两个人将她弄回去,剩下的人都跟我走!” 城主府的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见没热闹可看了,大家便散开,继续去欣赏寺庙里的雪景了。 香儿被带回城主府,府医给她包扎了双膝盖,半日后,她总算悠悠转醒。 纳兰池舟带着人,翻遍了岐洲城的大小妓院,依旧搜寻无果。 心急如焚之下,又带着人匆匆回了城主府。 “小姐究竟被丢去了哪家青楼了?” 纳兰池舟阴鸷地看着香儿。 香儿除了哭,便是摇头。 她也不知道那些人将纳兰蕊丢到哪家妓院了。 “三日前,你与小姐出府去了何处,见过何人,当时究竟发生了何事?伤你和小姐的人,你知不知道是谁?” 香儿一想起那日的情景,吓得心惊胆战。 好不容易稳定下情绪,便将那日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纳兰池舟听完,直接怒了。 “我不是说过,不要去招惹那一位吗?为什么你不劝着小姐,反倒和她一起肆意妄为,你们这不是找死吗?” 他在房内指着香儿的鼻子大骂一气,狄清霜来了。 午间的时候。 她得知纳兰蕊的消息后,在府里哭得死去活来,反反复复晕死过三次,这次听说纳兰池舟回府了。 还以为是找到女儿了。 一进门,便扑到了纳兰池舟跟前,哭着问:“老爷,蕊儿可寻回来了?” 纳兰池舟正在气头上,见狄清霜一点主母的样子都没有,直接将气发到了她身上,“哭哭哭,就知道哭。 平日里不好好管教女儿,惯得她无法无天。 你自己看看,她都闯了些什么祸?” 说完,再不理狄清霜,直接带了一大帮人往汀澜山庄而去! 纳兰蕊是被赵玄烨手下送去那种地方的,如今只有他们才知道他女儿的下落。 原本,他没想着与赵玄烨为敌的。 可他们这次做得太绝了。 为了一点儿小事便伤他纳兰池舟的女儿,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纳兰池舟已经被仇恨冲晕头脑,毫无理智可言了。 拳头捏的咔咔响。 这次管他是谁,一并灭了也未尝不可! 反正山高皇帝远的,在这岐洲城内,除了知州,便是他最大。 杀个人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城主大大人,要不手下先去汀澜山庄打探一下情况?” 纳兰池舟说道:“不用,直接上门要人,不给的话,直接给我血洗山庄!” 那人见纳兰池舟口语阴冷,便没有执着。 又说道:“手下方才出门的时候,已经给十八堂的人发出信号了,他们一会儿便能赶来。” 还好他机灵,出门前多做了一手准备。 且不说是不是要血洗汀澜山庄,今晚硬碰硬地打一仗肯定是躲不了的。 人多,赢面儿才更大些。 纳兰池舟点点头,不在说话。 也没什么好说的。 半个时辰后。 纳兰池舟的人马驻立在汀澜山庄的大门前,下雪天黑的早,大片的火把将山庄门前照得亮如白昼。 纳兰池舟站在队伍最前面,高声说道。 “去叫你们主子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顾及情面,血洗山庄了!” 第301章 城主之位不如换个人来当 王管家收到消息,连忙去禀报赵玄烨。 晚饭后。 赵玄烨和梁洛苏就已经在等纳兰池舟了,听完王管家的话,两人什么也没说,便往山庄前走去。 陈浪、秦雷和席武他们也在,见状一并跟了过去。 纳兰池舟找不到女儿,本就心急如焚。 在山庄门前左等右等,等不来赵玄烨,正要招呼自己人强闯山庄,赵玄烨和梁洛苏这才姗姗来迟。 “不知城主大驾光临,赵某有失远迎了!敢问城主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 赵玄烨客气地问道。 纳兰池舟见他明知故问的样子,恨不得上去砍他两刀,以泄心中之愤。 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是先将纳兰蕊的下落问清楚才是。 强压下心中的愤怒,问道:“我女儿是被赵公子的人带走的,烦请赵公子将她的下落告知于我。 我纳兰池舟将感激不尽!” 赵玄烨点点头。 人确实是时六送走的,但他没跟着去,所以并不知道具体地方。 想了一下,喊来时六。 “那日你将纳兰小姐送往何处了,还不快快告知纳兰城主。” 时六应了一声。 往纳兰池舟跟前走近了些。 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缓缓说道:“纳兰小姐如今就在城西长聚赌坊的地下妓室里!” 话音未落,纳兰池舟脸色大变。 没想到,他一心只想着城内的青楼楚馆,却忘了城内还有一些最低等的地下妓室! 在得知纳兰蕊被送去了那里,纳兰池舟看向赵玄烨的眼神,更加怨毒了。 “赵公子,我纳兰池舟自认没有得罪过你的地方,没想到你们做事如此狠辣,竟这般对待我女儿。 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赵玄烨冷眼瞥了回去。 “纳兰城主此话差矣,你不防先打听一下,纳兰小姐三日前,在望鹤楼想对我夫人做出何等行径? 我赵某不过是以彼之道还回去罢了。 如何就狠辣了?” 纳兰池舟听完,脑子有些没转过弯,难道那日发生的事情,香儿对他还有所隐瞒? 但他们才是受害方,他今日是来讨公道的,便没管那么多。 指着赵玄烨吼道。 “什么以彼之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你刚来岐洲城就恃强凌弱,坑害无辜少女! 你们简直目无王法......” 梁洛苏见他冥顽不灵的样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冷着声,将他打断。 “纳兰城主,你女儿不仅三番两次纠缠我夫君,更是在望鹤楼对本人下药,企图用匕首划烂本夫人的脸。 然后再将本夫人送去那种人尽可夫之地。 但她太蠢了,计划在实施的时候被我们发现,我们不过是将计就计,反手送了她一程罢了。 我夫君大人大量,并未因此祸及你与家人,可你们非但不消停,反而这般指责起我夫君来。 既如此,那这件事情,纳兰城主不如先给本夫人一个交代吧!” 纳兰池舟听完,脑子“轰”一下炸响。 香儿只说是几人在酒楼遇见,因发生口角,对方便对她们出手了,可她们陷害赵夫人一事,她只字未提啊。 纳兰池舟气得心梗! 但如今骑虎难下。 他女儿也确实是折在赵玄烨手里的。 深呼吸一口气,看似平静地说道:“那依赵人夫所言,想如何解决此事?” 实则杀心已起。 但两方交战,必有一方先动手。 这一点,梁洛苏也是明白的。 她在等纳兰池舟先耐不住性子,到时候收拾起来,水到渠成。 于是笑看着纳兰池舟,用言语继续激他。 “纳兰小姐是主谋,本夫人已经遂她的心意,划烂她的脸,送她去了该去的地方,至于那个小丫鬟。 她从旁协助,我便断了她双腿。 如此一来,就算扯平了。 若城主明辨是非,就请择日当着整个岐洲城百姓的面儿,向我夫君郑重的道歉。 免得我夫君无端背负上一个欺凌弱小、坑害无辜少女的名声,从而受人唾骂!” 果然。 纳兰池舟听完,气得拔出佩刀。 这些人好不要脸! 不仅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还想要他当着全城的面儿道歉? 做梦! 他才是受害人好不好! 正要下令大开杀戒的时候,被他的心腹手下拦住了,“城主莫要上当了,眼下先去救人要紧。 至于灭了这汀澜山庄,只要您愿意,以后有的是机会!” 听心腹这般说,纳兰池舟总算反应过来,收回配刀,看向梁洛苏。 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赵夫人所言极是,既如此,本城主这便回去选个黄道吉日,再给两位道......歉。” “道歉”两个字,他咬得极重,想要他纳兰池舟向仇人低头,想得美! 送他们入黄泉还差不多。 梁洛苏看出来纳兰池舟想离开了。 只不过,到嘴的鸭子,她怎么可能轻易让他飞了,真当她这山庄是他家的啊。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慢着!” 梁洛苏喊道。 纳兰池舟蹙了一下眉,不知道梁洛苏又想耍什么花样,不耐烦地问道,“赵夫人还有何指教?” 话虽问出口,但离去的脚步却一刻也没打算停下。 “指教不敢,就是好心提醒你们一下,这汀澜山庄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想,想走就走的地方。 还有,你女儿......” 听梁洛苏提到纳兰蕊,纳兰池舟脚下一顿。 想着女儿被送去那种地方,生死不明,心中便一阵绞痛,他恶狠狠地说道。 “赵玄烨,你们别欺人太甚,我女儿到底怎么了?” 赵玄烨没说话,倒是一旁的时六接话了。 他勾起唇角。 不甚在意地说道:“放心,你女儿好的很,她如今应该被一群老色胚围着,一起逍遥快活呢。” 这话让纳兰池舟彻底暴起了。 “你们这群畜生!” 说完,想也没想,便提着刀朝赵玄烨扑了上去。 赵玄烨没躲,抬手挡下朝他当头劈下的玄刀,一脚踹去纳兰池舟的心口上。 纳兰池舟被踹得口吐鲜血,飞去了十米之外。 鲜血从他嘴角不断涌出,一点点滴落在雪地上。 红的刺目。 赵玄烨看着面色惨白,口吐鲜血的纳兰池舟,嘲讽地说道:“你身为城主,却连自己的女儿都管教不好。 默许她平日里仗势欺人,欺男霸女。 如此纵容自家的女儿,谈何能力协助知州大人管理好这偌大的岐舟城? 与其如此,这城主之位还不如换个人来当!” 第302章 搬空城主府 纳兰池舟在岐洲城活了大半辈子。 平日里。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受到过如此屈辱。 如今,非但女儿被人送去了妓室,就连城主之位都要受到威胁,越想越气。 他从雪地里爬起来,上去就要和赵玄烨拼命。 大雪迷了双眼,暗器击中他的双膝。 “啊!” 惨叫声响起时。 梁洛苏故做惊讶地说道:“纳兰城主,何必行如此大礼,雪地里凉,跪久了会得老寒腿的。” 赵玄烨紧跟着又接了一句。 “纳兰城主许是知道错了,诚心与咱们道歉,希望能得到咱们的谅解吧。” 时六在旁边点点头。 一本正经地评论道:“城主不愧为城主,如此明事理,可比他那个女儿强多了。” 他们不着急,有的是时间和这帮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现在是看戏环节。 纳兰池舟听着赵玄烨等人讽刺的话语,坐在地上,捂着膝盖,大声质问道。 “你们不过一介流放的罪人,凭什么如此嚣张?” “就凭我夫君比你强!” 梁洛苏笑嘻嘻说道。 纳兰池舟自然知道赵玄烨的能耐。 但纳兰蕊做的事情,已经将他们得罪完了,断无挽回的余地。 进退无路的情况下,他只能咬着牙拼上一拼了,或许,还有活下来的余地。 沉思了片刻,问道:“如此说来,你们今日是要赶尽杀绝了?” 赵玄烨点点头。 “猜对了!” 陈浪他们一直都没说话。 见要打架了,一个个热血沸腾,陈浪松了松指骨,笑着朝纳兰池舟喊道:“杀就杀了,还用得着择日吗? 别废话了,一起上吧!” 活动完筋骨,他们还要回去烤火呢。 雪越下越大。 汀澜山庄位置偏离城区,此刻周围漆黑一片,北风呼呼地吹着,夹着雪花在空中打着旋儿。 纳兰池舟抬头看了看天。 他已经没退路了。 今日便是死,也要拉着赵玄烨一起,沉下眸子,直接发出了指令,他带来的人马便一涌而上。 “阿烨,雪越下越大,你们速战速决哦!” 梁洛苏说完,往后退去一步。 男人打架,没她一个弱女子什么事,她只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保护好自己,不给他们添麻烦就成了。 “好,都听夫人的。” 赵玄烨认真地应了一声。 他如今就是个自由人,想杀便杀,自由的很。 收拾完这些人,一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一想到大搬特搬,不禁觉得如今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 比打仗有意思多了。 一闪身,遁入打斗的人群中。 “纳兰池舟留活口,其他人全灭!” 听到赵玄烨的指令,陈浪他们纷纷回应,“收到,老大。” 随后,便开始疾速斩杀。 杀这些人,无需太多人,他们几个就够了,于是,山庄内等候调遣的人马都没收到消息,纳兰池舟的人便全军覆灭。 用时不到一刻钟。 梁洛苏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 不得不说。 他男人就是厉害,不仅自己武功高强,带出来的手下也能以一顶百,出手一击毙命,可惜纳兰池舟的人了。 估计连晚饭都没吃呢,就当了饿死鬼。 赵玄烨看着一地的尸体,敛去身上的杀意,在雪地上,将染了血的剑刃几下擦拭干净,这才走回梁洛苏跟前。 须臾。 陈浪笑嘻嘻地揪着纳兰池舟的衣领,将他丢到了两人面前,“老大,接下来怎么做?” “先将人关起来,等我回来再行处置。” “好!” 安排了纳兰池舟,又命秦雷带人将山庄外的痕迹全都处理了,免得一会儿回来,看到了影响心情。 “阿烨,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梁洛苏有些疑惑。 “逼他主动腾出位子,并公开向全城的百姓致歉。” 梁洛苏想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便笑着说道:“是个好主意,走吧。” 赵玄烨点点头。 两人施展轻功,开开心心直奔城主府而去。 此时的城主府再没了往日的喧嚣,府里除了女眷,几乎倾巢而出! 府内死气沉沉的。 就连屋檐底下点的灯笼,看上去都黯然无光。 两人对视一眼,便大摇大摆飞进城主府,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城主府的库房位置。 与以往不同。 城主府库房建造的地点,很有自己的想法,居然建在纳兰蕊院中的一座假山内,位置十分隐蔽。 看来,这纳兰蕊在府里很是受宠。 不过再受宠,她这泼天的富贵也被她作到头了。 梁洛苏来到假山跟前,搓了搓小手。 “阿烨,你猜这城主府会不会也富得流油?” 赵玄烨想了一下,看纳兰蕊的穿戴,以及她行事的作派,这城主府想穷都不太可能。 “应该比赤虎帮强很多倍吧。” 梁洛苏点点头。 猜测百遍,不如眼见为实。 拉着赵玄烨进到假山里。 两人在石壁上乱摸一阵,找到假山的机关,轻轻一扭,通往库房的石门便缓缓打开。 一条暗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暗道通往地底,不长,不过走了三四十米,眼前便豁然开朗。 一个偌大的空间呈现在眼前,里面满满当当堆了一地的金银珠宝,还有数不清的翡翠古玩。 “我去,这么多东西!” 梁洛苏捂着嘴,吃了一惊。 没想到区区一个城主,有钱程度远超皇城那些大官,这光景,恐怕都能养半个岐洲城的百姓十年了。 果然,富的人富死,穷得人穷死。 刮了这么多油水,要说他们平日没做坏事,绝对没人相信。 感叹完,一挥手。 眼前的财物,便全部入了空间。 看了眼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库房,梁洛苏拍拍手,“走吧,去其他地方再看看。” 来到女眷的住的后院,发现狄清霜的房里还亮着灯,此刻,她正坐在灯下低声哭泣。 纳兰池舟傍晚就带人出去了,至今未归。 一想到女儿正在遭受着怎样的折磨,却找不到她的下落时,狄清霜想死的心都有了。 身旁的两个婆子正在苦口婆心地劝着她。 梁洛苏站在墙角听了一会儿,冷哼一声,一点儿也不同情这个贵妇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好好教养孩子是件很难的事情吗? 还是说在她们这些人眼里,除她们以外的人都命比草贱,只要一丁点儿不遂她们的心意,便可以随意欺辱和戕害? 如今闯了祸,将自己搭了进去,这才知道疼了? 还真是活该! 想到这里,梁洛苏动了。 第303章 这是纳兰城主? 这次,梁洛苏没打算用迷烟粉。 而是抬手,用指尖轻轻戳开窗户纸往里看了一眼,心念一动,便将房内值钱的东西全部收空。 包括狄清霜头上戴的。 身上穿的。 除了她身上的里衣,其余的全部一收而空。 赵玄烨正跟在梁洛苏身旁看得认真,一看到狄清霜的外裳都被他媳妇扒个干净,连忙转过身去。 非礼勿视! 而屋内的人。 一个正在哭泣,两个正在劝说,冷不妨看到满屋的值钱物件突然凭空消失,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 狄清霜本就沉浸在悲伤之中,看到屋子里突然出现的诡异情景,吓得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至于那两个婆子,虽没被吓晕,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大喊一声“有鬼啊!” 拔腿就要往门外跑。 只可惜,强烈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她们的双腿根本就不服从大脑的调令。 只向前跨出了一步,便跌倒在地上。 梁洛苏正想偷笑。 就见二人身下慢慢淌出一滩黄水,两个婆子懵了一秒,待反应过来时,直接将自己给恶心晕了。 “切,好没意思。” 梁洛苏轻嗤了一句,拉着赵玄烨快速离去。 后院还有两位小姐的闺房和几位姨娘住的地方,没去光顾呢。 反正这城主没儿子,家里所有的财产百年以后也无人继承,全部给他收空,也算是为他着想了。 拿着空间地图,不走弯路。 梁洛苏和赵玄烨手拉手,将地图上面标注的红点挨个跑了一遍,没多久,便将纳兰池舟的家收了个底朝天。 连根银针都没给他们留下。 经过纳兰蕊的绣楼时,院子里还有一个房间亮着灯。 正是香儿的房间。 她此刻还活在恐惧当中,也不知道老爷将小姐寻回会如何处置她。 梁洛苏只随意瞥了一眼,她没打算再去难为这个小丫鬟,断了双腿已经是对她的惩罚了。 此时。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离开城主府,两人便漫步在雪地中,不慌不忙。 “这一趟搬得真痛快,没想到纳兰池舟这么有钱,正好咱们养人需要银子,真是天冷送衣,口渴递水呀。” 梁洛苏开心地说道。 看着媳妇兴奋不已的模样,赵玄烨伸出手,在她冻红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一脸宠溺地说道。 “小财迷。” 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山庄。 王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很久了。 一看到两人的身影,连忙小跑着上去,“主子,知州府江大人来了。” 梁洛苏一听知州大人突然到访,不仅有些疑惑。 他们之间并无任何交集啊。 “知州大人可有说明来意?” 王管家摇摇头。 “江大人并未提及,老奴说了两位主子出去办事还未归来,见他执意要等,便将他安排在了偏厅等候。” 赵玄烨想了一下,说道:“想必与纳兰池舟有关,走吧,回去看了再说。” 说完,牵着梁洛苏的手往山庄内走去。 ****** 此时,江渺正在偏厅喝茶。 晚间突然收到消息。 说是汀澜山庄这边有两股势力在火拼,为免殃及城中百姓,他急得晚饭吃了一半儿,便带着人匆匆赶来。 谁成想,赶到以后,火拼已经结束。 现场连个毛都没瞧见。 他知道汀澜山庄是赵玄烨的住处。 其实,自赵玄烨的流放队伍来到岐洲城的第一日,他便知道了。 只不过,赵玄烨的身份特殊,他既不想得罪皇帝,也不想得罪这位战神,所以,好坏他都没打算过问。 只要流放队伍在城中安分守己,他便打算井水不犯河水,待过完年以后,他们自然就离开了。 却没想到,还是没避开。 听到门外响起脚步声,江渺估计肯定是赵玄烨回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往屋外看去。 神情有些紧张。 赵玄烨和梁洛苏倒没觉得有什么。 两人不紧不慢地来到偏厅,江渺站起来,没等开口,就听赵玄烨问道。 “这么晚了,不知江大人到访,所为何事?” 江渺见他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说道:“本官听闻有人在山庄前闹事,特地赶过来一看究竟。 赵公子未受到牵连吧?” 此问看似关心,实则是在试探赵玄烨有没有参与火拼一事。 赵玄烨自然听得出他弦外之音,但他并没打算隐瞒方才的事情,便直接承认了。 “傍晚的时候,城主府的人突然跑上门挑事,已经被我的人收拾完了,江大人这一趟来得有些不凑巧了。” 江渺听完,脸色大变。 没去细想赵玄烨说的“收拾完了”是何意,反而问道。 “是谁这般大胆,敢来找赵公子麻烦?” “纳兰池舟。” 纳兰池舟与江渺属搭档关系,两人虽无私交,但前者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协助江渺一起管理着岐洲城。 公事上,接触的还是比较多。 听到是纳兰池舟带人上门来挑事,心随之一跳,为免殃及自身,连忙问道:“赵公子,这其中可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误会,将纳兰池舟带过来一问便知。” 江渺有些头大。 但他既然已经来了,就得将整件事情弄清楚才行,“好,本官这就命人将纳兰城主请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纳兰池舟如今就在我这山庄里。” 赵玄烨说完,便吩咐陈浪,“去将纳兰池舟带来偏厅。” “是!” 江渺吓了一跳。 没想到赵玄烨竟将人给扣了下来,不过也好,有什么事情解释清楚了,于三方都有好处。 梁洛苏吩咐人给江渺重新换了茶。 须臾。 纳兰池舟被带来偏厅。 江渺一见他被绳子五花大绑地捆着,脸都肿成猪头了,连忙从座上站起来,跑到纳兰池舟跟前将他仔细打量了一遍。 迟疑着说道:“这是......纳兰城主?” 他其实想说的是,怎么将人给打成这个样子了。 “江大人,纳兰城主在此,如假包换。” 赵玄烨笑着说完,又扭头看向陈浪,吩咐道:“还不快给纳兰城主松绑!” 纳兰池舟自从被关押起来,就做好了必死的心了,见赵玄烨命人给他松绑,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立刻朝地上啐了一口,“呸!” “赵玄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了!” 第304章 断子绝孙?不,他做不到!!! 赵玄烨看了纳兰池舟一眼,并未生气。 反而朝他淡淡说道:“不着急,纳兰城主,杀人很容易,只不过你的死期不在今日!” 这话是在提醒纳兰池舟,也是说给江渺听的,纳兰池舟死定了,谁也别想保下他。 之所以现在还没杀他,是因为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 江渺此时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双方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竟将矛盾上升到生死? 连忙问纳兰池舟。 “纳兰城主,究竟发生何事了?怎么一上来就要杀要剐的?” 纳兰池舟并不想多说什么,左右不过一死罢了,便将头撇去一旁,没有理会江渺。 此举可给梁洛苏逗笑了。 “怎么,敢做不敢说啊? 既然纳兰城主不敢说,那本夫人只好辛苦一下,将整件事的经过都说给江大人听,正好也请大人给评评理。” 说完,便清了清嗓子。 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江渺听得直蹙眉。 以往,纳兰池舟一家的所做所为他也是有耳闻的,但因事后他都做出了补偿,受害人因此也都出具了谅解书。 他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有过多去过问。 没成想,他女儿这次撞枪口上了,竟敢连这个杀神也敢招惹。 而纳兰池舟非但没想着如何补救,反而带着人杀上门来了,如此一来,没被当场打死都算奇迹了。 江渺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纳兰城主啊,你糊涂啊!” 说完,他立刻向赵玄烨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本官才知晓,是本官失察。还请赵公子赵夫人见谅!” 两人还没说什么呢,纳兰池舟就吼出了声。 “江大人和他们废什么话,两个被流放的犯人罢了,他们的话你也信?江大人不知,这两人是如何对我女儿用私刑的吧? 毁了她的容貌,还将她丢去了妓室,那可是妓室啊,被千骑百睡的不应该是这个女人吗? 昂?” 纳兰池舟指着梁洛苏歇斯底里地喊道。 三个女儿中,他最宠爱的就是纳兰蕊了,将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情。 便是捅破了天,他也会替她找个锅扣上去,只要不是杀人的事情,随她怎么高兴怎么来。 凭什么到了姓赵这夫妇俩跟前,就将他女儿那般糟践了呢? 他想不通,他不服! 一想到她女儿如今还陷在那种暗无天日之地,叫天天不应,他的心就犹如刀剜一般。 纳兰池舟又愤怒又着急。 没等赵玄烨和梁洛苏开口,脑子又抽风了,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扑上去打算和赵玄烨拼命。 “劳子杀了你!” 赵玄烨站着没动。 一旁的陈浪见状快速冲上去,一把扣住纳兰池舟的手腕,指间一用力,便卸了他一条手臂。 纳兰池舟疼的惨叫一声。 顺势倒在了地上。 “赵玄烨,你不得好死!” 赵玄烨看着脸色惨白如鬼的纳兰池舟,嘲弄地勾起唇角。 “本公子如何死法就不劳你费心了,眼下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别忘了,城主府后院的人还在等着你回去呢。” 这话让纳兰池舟眼中的混沌瞬间褪去。 “姓赵的,你......你这个疯子!” 梁洛苏这会儿脸色有些阴沉,她对纳兰池舟方才说的那些话,极为不满。 从地上捡起纳兰池舟的短刀,在他跟前蹲下,用冰冷的刀刃一下一下拍打着他的脸颊,缓缓说道。 “你女儿纳兰蕊因嫉妒要划烂我的脸,还要将我丢去窑子里,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了回去,这也有错? 你纵容妻女,教子无方,这才让她自食恶果,可你不知反思,却将一切罪责推到我头上,还带着一大帮人,来我山庄闹事。 我们正当防卫,这也有错?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才是对的?” 纳兰池舟如今连命都不要了,又怎会在乎谁对谁错呢,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女儿被眼前这两人给毁了。 他心里恨啊。 他要替女儿报仇! 想着想着,便准备去抓梁洛苏。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自己就算受了伤,也比没有武功的她身手要强上许多,抓住她,以此要挟赵玄烨。 还怕他不乖乖束手就擒? 念头落下,纳兰池舟眸光陡然一变,突然伸手去扼梁洛苏的脖子。 然而,短刀从空中划过,直接挑了他的手筋。 “啊!” 惨叫声响彻天际。 “哦豁,芭比q了,我说纳兰城主啊,你怎的如此不爱惜自己呢,这下好了,两只手都废了。 以后的生活还怎么自理?” 梁洛苏边说,边将沾了血的刀刃在他衣服上抹干净。 语气淡淡的,就像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饭一样轻松。 江渺在一旁看得直冒冷汗。 纳兰池舟此时疼的缩在地上。 由于另一只手断了,无法去捂住断筋的手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腕间的鲜血直流,他艰难地缓了口气。 骂道:“姓赵的,你们一介流放犯人,凭什么对我动私刑?” 赵玄烨看了纳兰池舟一眼,没理会,转头看向江渺,“既然纳兰城主已成废人,就断无能力再协助江大人管理岐洲城了。 城主之位该换人了!” 江渺突然摊上这档子事,正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今日就不来管这闲事了。 见被问道,一时不知做何回答。 正在犹豫之时,就见纳兰池舟瞪着猩红的眸子,大声骂道:“赵玄烨,你特么管天管地,管到老子头上了? 真当自己还是王爷啊?” 换城主,凭什么! 纳兰池舟肺都要气炸了。 “纳兰城主可不要乱扣帽子哦,我夫君不过是一介草民罢了,再说了,他也只是好心替城主你考虑罢了。 毕竟城主府的后院还没空。” 梁洛苏说道。 听到这话,纳兰池舟又被拉回了现实。 他死了就死了,但他的夫人和另外两个女儿还在呢。 若将眼前这两人惹急了,一怒之下杀光城府主所有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已经折了一个女儿了,另外两个女儿不能再跟着出事了,否则,他纳兰池舟就真得要断子绝孙了! 不,他做不到!!! 第305章 这两口子太能处了 想到这里,纳兰池舟怂了! 内心狠狠地挣扎了一番,总算松了口。 “既然是赵公子一番好意,我纳兰池舟便不推辞了,此番是我教女无方冒犯了公子和夫人,我愿以死谢罪。 还请赵公子放过我的家人吧。” 赵玄烨嘲弄地笑了。 “没人说要为难你的家人,你要以死谢罪,我也不会阻拦,但在此之前,你得将自己以往的罪行和盘托出。 并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儿,对大家郑重地道歉!” 纳兰池舟死不足惜。 但他以往所犯下的罪行并无人敢管,所以很多百姓在强权之下,都是选择忍一忍风平浪静。 但心里始终都过不去。 让他给所有人道歉,并当面谢罪,才能让百姓们解气。 纳兰池舟这一次没有说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地上。 默认了。 赵玄烨很满意他的反应。 看向江渺,“江大人,纳兰池舟已认下自己的罪行,为免落人话柄,他便交由大人带回去吧。 天一亮,便通知全城的百姓,将他的罪行公知于众!” 江渺与赵玄烨接触的时间,连半个时辰都没有,便见识到了夫妻两人的铁血手腕,分分钟便将一个城主给废了。 吓得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听到可以走了,立刻起身。 “赵公子的嘱咐本官记下了,待明日一早,便将前城主的罪行公布给全城百姓。” 说完,让手下的人将纳兰池舟拖出偏厅,他也跟着一同离去。 见人都走了,梁洛苏问:“就这么让江大人将人带走,万一他们是一伙儿的,今晚不就白忙活了?” 赵玄烨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说道:“我之前派人查过他们,除了公事,并无私交。纳兰池舟的下场江大人已亲眼所见。 就算他想徇私,也得掂量一下,得罪我们的下场是什么。” 梁洛苏听完,觉得在理,便没多说什么。 就算江渺敢徇私,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一起收拾了,反正处理朝廷官员的事情他们也不是头一回做了。 无非是多费些时间罢了。 ****** 江渺带人返回去的路上,越想越心惊。 还好自己没有同赵玄烨为敌,否则的话,别说他头顶的乌纱帽或许连这条小命也会跟着一同没了。 回到知州府以后,江渺连夜审理纳兰池舟的事情。 “纳兰兄,现在就请将你往日所犯之事全部交代了吧。” 纳兰池舟怕断子绝孙。 半分犹豫也没有,三两下便将任职期间所干的违法之事,以及包庇家人而祸及他人的事情全说了。 “买官卖官的信件就在我书房柜子第二个暗格里,强买田宅的契书在我卧房枕头底下的暗格...... 最后一件事,江大人已经知道了,就是包庇女儿给赵夫人下药。” 他跪在地上一件件地细说着,公堂上有专人在旁记录。 两个时辰后。 江渺拿过纳兰池舟的罪状,快速看了一遍,然后让他画押。 纳兰池舟的一条断臂已经被接好,他用左手在罪状上按了手印,“江大人,该交代的我全部都交代完了。 还请你看在多年协作的面子上,网开一面,将我女儿纳兰蕊从妓室里带回来。” 说完,便在地上磕起头。 江渺犹豫了一下。 赵玄烨只说让纳兰池舟明日以死谢罪,并未提及纳兰蕊,她被送去那种地方待了三日,该受的惩罚也受了。 此番将她接回来倒也无妨。 但在接人回来一事上,他还是不能私自作主,便对纳兰池舟说道,“明日一早,本官请示了赵公子,便去接人。 纳兰兄安心吧。” 听到江渺的话,纳兰池舟松了口气。 “多谢江大人!” 说完,他便被衙差带去地牢关押起来,公堂上瞬间安静下来。 江渺揉了揉眉心,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后院。 一夜无话。 ****** 第二日。 梁洛苏睡到日上三竿,才打着哈欠悠悠转醒。 赵玄烨在院子里练完武回来,看到梁洛苏醒了,便提了一句,“江大人办事效率很高,纳兰池舟的事情已经审完。 他也已经当全城百姓的面,向所有人公开道歉了。” 梁洛苏点点头,“那便好。” 都是意料中的事情,就算有什么意外,他们也能将他掰回正道上的。 穿好衣裳,开始洗漱。 凤司乔在屋外迟疑了一会儿,才敲了门进来。 “苏苏,我要回去了。” 接她的人一早就到了。 见梁洛苏还没起来,她便一直磨磨蹭蹭等梁洛苏起床,说是要同她好好道个别,其实是在拖延。 她内心是一万个不想离开的。 梁洛苏放下洗脸的帕子,有些意外,“这么快吗?接你的人现在何处?” “此刻就在山庄门前,阿泽命人带了一些我们边那的特产和一些你喜欢的东西,快同我去看看吧。” 说到这里,凤司乔突然又兴奋起来。 “好啊。” 正好她也有东西让凤司乔带回去。 来到院子里,梁洛苏被大箱小箱的礼物给震惊了。 地上的大小箱子里,一半装得是北河国的特产,另一半则金光灿灿,梁洛苏觉得自己的双眼要被闪瞎了。 难怪小乔说有她喜欢的东西呢。 这可太喜欢了! “小乔,你男人也太大方了吧,这些金子全是送给我的吗?” 凤司乔点点头。 “这几个月来,我不仅多有叨扰,而且吃住都是你在提供,这些金银俗物算不得什么,千万别嫌少哦。” 梁洛苏一听,一双眼睛都笑弯了。 连忙摆着手,说道,“怎么会嫌弃呢,倒是你们太客气了,我就算养你一辈子,也用不了这么多金子。” 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美得直冒泡泡。 小乔这两口子太能处了。 说完之后,她拉着凤司乔的手,“走,我正好也有东西要送你。” 凤司乔有些意外。 “什么东西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梁洛苏朝她挤了挤眼,故意卖了个关子说道。 她敢保证精心准备的礼物,绝对能让凤司乔高兴地跳起来! 第306章 城主府倒台 两人来到储物的院子。 梁洛苏先走过去,将厢房门的锁打开。 “小乔快过来。” 她欢快地朝凤司乔招手。 “来了来了。” 凤司乔小跑着过来,当她看到屋内放着的东西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惊讶了半天。 看了看梁洛苏,又指了指屋内的物品,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苏苏,这些,这些都是送我的吗?” 梁洛苏点点头,笑嘻嘻地说道。 “嗯,专门给你准备的,带回去给家人尝尝咱们的现代出品,记得哦,回去以后,一定要想我!” 凤司乔看着一地的箱子,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火锅料、零食、还有不少速溶饮品和水果糕点,还有很多护肤品和彩妆,都是拿着银子也买不来的好东西。 好一会儿,她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跑过去抱着梁洛苏开心地说道:“天呐,这些东西够我想你半年了。” “才半年吗?” “对呀,因为我决定了,半年后,我就要去漠洲找你了,保证风雨无阻!哈哈哈......” 梁洛苏挑了挑眉,点点头。 “ok!” 吩咐人将东西全部搬到凤司乔的马车上。 离开前,梁洛苏又给凤司乔准备了一些路上吃的方便饭食,足够支撑到她回家。 除此之外,又单独给了她防身的武器,以防万一。 “如果遇到危险,直接开枪,这东西我不多说,你懂的?” “嗯。” 凤司乔点点头,将手枪揣进怀里。 虽然,来接她的人,都是绍兰泽身边一顶一的高手,加之凤一的暗卫队也在,她很安全。 但这是梁洛苏的一番好意,她不能拒绝。 “主子,天色不早了,咱们得出发了。” 凤一在旁边提醒道。 “凤一,你没看到我正与苏苏在道别吗,再催,你这个月的俸禄罚半!” 凤一汗颜。 乖乖退去了一旁。 梁洛苏看着凤司乔,无奈地说道:“暗卫们也不容易,可别动不动就罚人俸禄了,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 半年后,你便来漠洲看我。 到时带着你男人一起,我们的小家随时欢迎你们两口子的到来,到时,在新的住宅里,院子房间随你挑! 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凤司乔知道她是认真的,重重地点了点头,两人再次拥抱过后,凤司乔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 “苏苏,我回去以后会给你写信的,之后的路,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时局不安定,燕昭帝又对你们心存芥蒂。 之后或许还会有杀手来截杀你们。 若有需要,尽管与我们说,无论何事,我们绝对会挺你的!” “多谢你,小乔。不过不用担心,我这里有ak,有狙,还有大批人马,我们会护好自己的,你且安心回家吧。” “嗯。”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马车缓缓启动。 雪地里留下一长串的马蹄印,梁洛苏站在山庄前,目送他们一直远去。 也许,之后的路还会充满险阻。 但是,赵玄烨已经不复当初那般的困境,以他现在的能力,他会护好所有人。 最终大家都会平安抵达漠洲的。 回到院子里,梁洛苏坐在桌子前,心里空落落的。 赵玄烨从外面进来,同她说了几句话,宽慰了几句,便转移了话题。 “江大人方才派人过来传话,纳兰池舟已经在人前以死谢罪了,临终前拜托他将纳兰蕊从妓室里接回去。 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梁洛苏无所谓。 反正纳兰家都被她搬空了,而那个纳兰小姐也已经被割了舌,丢去下等妓室里磋磨了好几日了。 这样的惩罚,想必她今生也难以忘怀。 再者,纳兰蕊去妓室之前就已经受了内伤,这几日过去,恐怕也没剩下几口气了。 即便现在将人接出来,也不见得能多活几日,便说道:“那就卖江大人个面子,让他去接人吧。” “好。” 赵玄烨一向只听梁洛苏的,见她点头了,便喊了时六进屋。 “给江大人回信,让他去接人吧。” 时六知道什么意思,“是,属下这就去送信。” ****** 一个时辰后。 纳兰蕊被江渺从地下妓室接出,不过短短三四日的时间,就从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眼眶深陷,人瘦得皮包骨头。 看起来,就像个被风干的千年老腊肉一样。 江渺看了,忍不住咂舌,但并不同情: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与此同时。 城主府也在今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纳兰池舟的倒地,他手底下残存的势力也跟着一并瓦解,曾经被他们欺辱过的百姓,一窝蜂涌去城主府。 大喊着要说法。 然而,此时的城主府就如同空架子一般,除了后院里少数还能喘气的活人外,家里连一个铜板也翻不出来。 狄清霜坐在房中泪眼婆娑,不明白为何过了一夜,城主府就变了天? 府中的管家在一旁催促道。 “夫人,如今城主已死,府内的财物也被贼人盗空,现在门外又有大批百姓找上门闹事。 您再不走,可真就走不了了!” 狄清霜知道那些百姓这个时候找上门,无非就是因为以前的事情不甘心,就算拿不到赔偿,出口气也是行的。 “刘管家,蕊儿呢?她现在在何处?” “三小姐如今在绣楼,大小姐二小姐说了,让夫人不用管她,先离开城主府再说!” 狄清霜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一时间六神无主,又听到府外不断传来的拍门声,险些吓得又晕倒。 还好刘管家扶了她一把。 这时,纳兰池舟的嫡长女和嫡二女来了。 “母亲,我们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外面天大地大,只要留有一口气在,就有还有机会活下去。 “那蕊儿呢?” 狄清霜擦了擦眼泪,哽咽着问。 纳兰紫见狄清霜还在挂心纳兰蕊,大声说道:“管她做什么?她如今都成了废人,带着她只会是累赘! 再说了,我们会变成这样,全都是她害的!” 纳兰絮听了,在一旁也接了一句。 “就是,谁让她那般骄纵,为了一个男人,三番四次找人家麻烦,否则,城主府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富贵没了,人也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纳兰家这两个女儿,一提起纳兰蕊就恨得牙痒痒,说什么也不愿再与她扯上半点儿关系! 最好她现在就死了才解气! 第307章 忙忙碌碌迎新年 狄清霜在三人的轮番劝说下,就算对纳兰蕊有再多的不舍,也不能再让另外两个女儿受到拖累。 她要替纳兰池舟将这两女儿好好教养着。 到时再看着她们嫁人生子。 届时,也算对得起奋力保下她们母女三人的纳兰池舟了。 于是,在刘管家的建议下,狄清霜带着两个女儿钻狗洞逃离了城主府! 至于城主府昨夜无故遭贼,家里的东西被搬空,因无人来报官,江渺也懒得多管闲事,此事便直接搁浅。 几日后。 梁洛苏去采购年货时,中午去酒楼吃饭,才发现纳兰家的事情还一直都是百姓口中茶余饭后的消遣。 “听说了没,纳兰家那个三小姐死了,听说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都开始腐烂了,弄得屋子里臭气熏天的!” 说话之人,边说话,边用手在鼻前扇风,仿佛自己就在现场一般。 “那还是蛮可怜的。 疼她的爹死了,娘也带着两个姐姐跑路了,就留她一个人在那偌大的城主府内,自生自灭。” “可怜很什么啊,她以前做过多少坏事,哪一件不是欺负咱普通百姓的,如今得罪了人,还连累了整个纳兰府。 要我说啊,她这是自作孽,死了活该!” “就是。 城主府一大家子就没什么好人,腊八那天,还跑去万佛寺闹事,对着高僧喊打喊杀,这下好了,佛祖怒了。 终于给他们降下惩罚了!” “这事我也知道。 当时我和家人去上香,观看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城主当时带着很多人强闯寺庙,见人就动手。 老吓人了!” “还有更丧尽天良的事情呢。” “何事,快说来听听?” “你们知道吗,听说城主那堆小妾里,还有一位是寺庙里的姑子!” “如此秘辛,你是如何知晓的?” “我有亲戚在城主府当差。听他说,那姑子生得一副好样貌,偶然被城主瞧见了,便趁夜悄悄掳了回去。 这种事情放在旁人身上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已经出家为尼的。 那姑子被抢去以后,没多久便死了。 听说是被活活逼死的,只不过事情做的很隐秘,所以,才不为外人所知!” “那是有够丧尽天良的,只可惜现在才知道。” “提前知道又能如何,你能阻止?” “唉,城主府有钱有势,咱们普通百姓哪里能惹得起,别说阻止了,就是多说一句都有可能给自己招来麻烦。”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激烈地谈论着。 可见城主府平日里的行事的确很嚣张跋扈,现在落难,墙倒众人推,大家都很高兴看到如今的场面。 梁洛苏听完,并没多大感触。 善恶到头终需了,他们坏事做尽,得到报应也是自然的。 匆匆吃完午饭,继续去下一家采购,无意间经过城主府的时候,随意看了一眼。 昔日热闹气派的地方,如今大门禁闭。 就连象征着城主府身份地位的那块描金门匾,也不知何时被人摘下,胡乱地丢弃在了地上。 整个府宅,看上去萧条又荒凉。 可无论如今的城主府如何的衰败和狼狈,也影响不了梁洛苏准备过年的好心情。 时间过得很快。 眨眼便到了腊月二十八。 在此期间,还接连下了两场大雪,城里城外白茫茫一片,虽然地里的积雪都快到人的膝盖了。 却一点儿也不影响附近村镇里的百姓,进城置办年货的热情。 大街上。 人来人往,卖年货的铺子里十分热闹,无论是大人还是孩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迎接新年的欢乐。 汀澜山庄里也忙忙碌碌。 大家都在为过年而准备。 就连段清河也时不时地上街去做义诊,只有梁洛苏一个人无所事事,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 自凤司乔回去以后,她玩闹的搭子就少了一个。 日子过得有些无聊。 这日,天还没亮,王管家便已经站在垂花门前,捧着帐本和陈二,时七他们安排着事情。 一张嘴,呵出的白色雾气此起彼伏。 “南街送来的供奉先祖的祭品可清点妥了?” “清点无误。” “绸缎庄送来的年礼可收到了?” “收到了。” 院前问话声、答话声,还有算盘噼啪的声音一声声响在屋檐下。 但要说最热闹的地方,还是厨房的院子。 刚杀的十几头过年猪正挂在木架子上,冒着丝丝热气。 陈二的后厨团,正忙着将新鲜猪肉分宰成一块块,按类放好,地上的水池旁边,是才从市场上买回来的大青鱼。 几十条青鱼,正甩着尾巴一下下拍打着青石板。 “噼噼啪啪”,好不热闹。 至于山庄其他地方,王管家也已经安排了不少人开始打扫卫生。 “诶,你们两个小心点儿,可别滑倒摔坏了老夫人的屏风。” 陈浪正带着手下抬着一架紫檀屏风经过穿堂,边抬边嘱咐,这是往庄太妃房里新换的,寓意紫气东来。 是梁洛苏专门挑选的。 廊下,负责洒扫的人,举着鸡毛掸子,踮着脚清理梁间彩绘的蛛网和落灰。 别看席武一个大老爷们,除了会打仗,竟然还会剪窗花。 就见他坐在新糊的茜纱窗下,拿着剪刀的手上下翻飞着,没一会儿剪碎的红纸屑,便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从他出中出落的各种动物人像,惟妙惟肖。 梁洛苏因为不用做事情,实在无聊,打了会游戏,便坐在窗前托起下巴发呆,突然,王管家匆匆跑进院子。 “夫人,凤姑娘来信了。” 梁洛苏还以为听错了,掏了掏耳朵,又问了一句,“王伯,你说谁来信了?” “凤姑娘的。” 确定是凤司乔的,梁洛苏兴奋地跳起来,从王管家手中接过信连忙看起来。 她已经平安抵达北河国。 信中除了报平安,还絮絮叨叨说了不少,都是些碎片日常,比如她在路上见到的趣事,又或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 梁洛苏乐呵呵地看完信,提笔回信。 无非也是分享近来的日常,只不过,东扯西扯,又给八卦到城主府的事上了。 于是,将那日在街上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地写去了信里。 写八卦的时候,一双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 赵玄烨从外面忙完,一进到屋里,就看到梁洛苏喜滋滋的模样,有些好奇。 “夫人,何事如此高兴?” 第308章 除夕到 梁洛苏写完最后一个字,开心地收了笔。 抬起头,朝赵玄烨笑着道,“小乔来信了,她已经安全到家,我正在与她回信。” 赵玄烨点点头,“如此,咱们便可放心了。” 说完,来到桌前坐下。 庄太妃在房里无事。 便去祠堂查验祭器,见锡烛台被擦得锃亮,一盘盘供果全被堆成宝塔形,规规矩矩摆放在香案上。 不觉间,眉眼弯了起来。 离开祠堂。 她便来到梁洛苏的院子,赵玄烨去准备了些茶点,三人聊了一会儿天,庄太妃身子乏了,复又离去。 直到夜深人静,山庄里才逐渐归于寂静。 此时,唯有厨房的灶火还未熄灭。 守岁糕此刻还在蒸笼里酝酿着甜香,如同这整座山庄里的人对新年团圆的期盼。 转眼,除夕到。 吃完早饭,庄太妃送来一套新衣,放在桌子上。 “苏苏,这是你头一次和咱们一起过年,母亲特意找了城里最好的制衣坊,为你制了一套新衣。 快来试试,合不合身。” 梁洛苏有些惊喜。 没想到庄太妃竟悄悄为自己做了一套新衣裳,虽然自己已经买了一套,但也没有拒绝。 笑着说道:“谢谢母亲。” 她从桌上拿起衣裳,眸底划过一抹诧异。 这些款式都是上京流行的新款式,她前些时日逛街时,曾在城中最大的一家成衣铺里见过的。 款式好,价格也贵。 梁洛苏笑嘻嘻地将衣服穿在身上,尺寸大小刚刚合适,款式和材质一点也不比她上次买的那套差。 “谢谢母亲,这衣裳我很喜欢。” 这话让庄太妃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说道:“喜欢就好,衣裳很合身,颜色也很衬你的肤色。” 梁洛苏点点头。 “母亲,您房里还缺什么不,王伯那边可按清单都布置好了?” “都布置好了,放心吧。” 说到这里,梁洛苏突然想起一件事。 “阿烨,边关那边可还有消息?大雍退兵以后,还有没有异动?” 除夕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驻边的将士们却不能回去与家人团圆,防的就是万一有敌国进兵。 他们守得不仅是国土,更是燕昭万千百姓的安稳生活。 很不容易的。 也不知道狗皇帝有没有对他们授以嘉奖,就算不能回家,一起高高兴兴吃一顿年夜饭也得有吧。 “一切正常。” 赵玄烨应了一句,并未太过在意。 或许,那样的日子他已经过惯了,边关再苦再寒,哪怕是逢年过节也不能同家人团聚,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只要敌国不再来犯,于他们而言,就是最好的奖赏。 ****** 与此同时。 皇城内,狗皇帝正坐在烧着地龙的大殿里,召集了一帮大臣在歌舞生色。 大雍来犯,他没费一兵一草,便将他们打退。 当真是可喜可贺。 萧宴也是在除夕这一日带着大队凯旋而归。 一回来,便匆匆来面圣,将前方的战事一一向皇帝做了汇报,对于赵玄烨的相助,他直接跳过。 不是想贪功,而是不敢说。 说实话,汇报中漏洞百出,可狗皇帝对此并未过多纠结。 反正赢得是他燕昭,脸上有光的也是他这个燕昭帝。 至于萧宴是如何在没有粮草和援军的情况下打赢了胜仗,他才懒得过问。 有这时间,还不如与仙道多探讨一下炼丹长生之术呢。 自上次,梁洛苏扫荡皇城的时候,给皇宫里不少寝殿和宫殿的门窗上刷了掺了鳝鱼血的油漆后,夜夜蝙蝠来袭。 狗皇帝就被吓到了。 时间一长,便成了神经衰弱。 整个人变得疑神疑鬼。 一有风吹草动,他便认为是冤魂来索命,最后还是刘公公推荐了一个号称活了两百岁的仙道给他。 仙道没费多少功夫,便将皇宫里的“冤魂”全部送走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狗皇帝便十分信任此仙道,最后更是一味地同他追求长生。 至于朝政就全权交给了刘公公。 从此,燕昭朝廷宦官当道,欺压百姓,苛害良臣,整个朝堂被搞得乌烟瘴气,苦不堪言。 “萧卿家平复边关战乱有功,此番可有想要的赏赐?” 狗皇帝摸了摸后脑勺,笑眯眯地问道。 时经半年,他的新头发已经长出来了,终于不用再戴帽子了。 “多谢陛下厚爱,平复战乱乃是臣身臣子的职责,臣不敢讨要赏赐,只求陛下能对驻边的将士们授以嘉奖。” “萧爱卿的意思是?” “边关苦寒,战士们的冬衣早已破烂不堪,臣恳请陛下将军饷冬衣派人送去边关,除此之外,臣再别无所求。” 萧宴确实没想着要赏赐,此次击退大雍全是赵玄烨的功劳,他不能提,也绝对不能贪。 若真要嘉奖,就将赏赐都给到驻边将士的身上,如此一来,赵玄烨肯定也是乐得其见的。 况且边关的情况,他这次也是亲眼所见。 将士们身上的冬衣都补丁叠补丁,里面的棉絮没有了,他们便以草充棉,这样的日子,即使没有战死沙场。 却也因条件困苦,输在了饥寒交迫的困境。 狗皇帝听了萧宴的话,没说作声。 反倒端起了酒杯。 视线从一众大臣面上扫过,说道。 “此次边关战事大捷,正好赶上除夕,可谓是双喜临门。咱们君臣一起喝一个,今日不醉不归!” 底下的人一听,无不谄媚地顺着他的话说道:“陛下有天道护佑,自国泰民安,来,咱们敬陛下一杯!” 萧宴被晾在一旁,眼里的光一寸寸黯了下去。 终是自己想太多了。 正准备回去自己的席位,这才听狗皇帝说道,“萧爱卿的提议,朕准了,刘公公,按萧爱卿的要求择日去办吧!” “是。” 刘公公应了一声,看似低眉顺眼,实则不屑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萧宴面上划过。 送军饷和冬衣? 如今的朝廷就是一副空架子,哪来的银子送? 皇帝增收赋税得来的那些银两,全都喂进他和他那群妃嫔的嘴里了,皇家人的体面尚且无法保全。 哪里还有多余的,分给其他人呢? 自己这个太监总管都多久没有捞到油水了,若非如今手里还有些实权能号令群臣,他一度都要撂挑子不干了! 第309章 穿新衣,发奖金 萧宴捕捉到了刘公公眸中流露出的那股嘲讽与不屑,知道军饷冬衣一事基本肯定从此搁浅了。 他没多说什么。 谢过狗皇帝以后,便退回自己的席位。 此时,偌大的太极殿内,歌舞复起,推杯换盏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萧宴盯着面前的酒菜,心里堵得慌。 端起酒杯,独自饮下一杯。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突然油然而生。 或许,燕昭的气数真的要尽了...... ****** 岐洲城。 汀澜山庄。 “雷子阿武,你们两个快点,年夜饭就要开始了。长丰和杨旭早早都过去了,咱这几个人里面,就数你两最磨蹭。 吃饭都不积极!” 陈浪在院子里大声吆喝着。 “急啥,总得将新衣穿好了再去见主子啊。” 秦雷边换衣裳,边朝外面招呼道。 这几日一直在忙。 总算除夕了,肯定要将自己拾掇一番,开开心心和大家吃年夜饭,听说,晚上守岁还有红包呢。 想到这里,秦雷喜滋滋的。 席武系好腰带,登上新的牛皮靴,在铜镜里的看了一下,不禁感慨:还是老大和夫人最体恤他们这帮兄弟了。 过个年,从头到脚全换新。 衬得人都精神了不少。 这要放在往年,大伙儿驻守边关时,别说新衣裳了,便是身上穿的冬衣不漏风,那都得谢天谢地了。 哪里还敢奢想新衣裳。 瞧瞧这身上的新棉袍子,用料和做工都及其讲究,这一套下来肯定没少花银子。 席武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他们肯定是上辈子拯救了天界,这一世才能遇到这么好的老大和夫人。 “雷子换好了没,出门了。”席武问道。 “好了好了。” 陈浪已经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再不出来,他可真要过去踹门了,正想着,两人一前一后从屋里走出来。 陈浪朝他们招了下手,没好气地说道:“两大老爷们干啥都磨磨唧唧的,时间不早了,走了走了。” 秦雷和席武没说话。 走到他的跟前,伸出胳膊搭陈浪的肩上。 秦雷道:“才等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这样吧,一会儿喝酒,我俩自罚三杯,如何?” 陈浪笑道,“这还差不多。” 说完,三人便勾肩搭背,朝宴客厅方向走去。 一路上,入目皆是一片火红。 偌大的山庄,被他们装点得十分喜庆。 廊檐下挂着一排排的红灯笼,风一吹飘逸摇曳,席武剪得窗花,也都被端端正正贴在了各个院子的窗户上。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喜庆装饰,一一被挂去了山庄的各个角落。 放眼望去,山庄红彤彤一片。 用梁洛苏的话来说,这是大家离开上京,在流放路上过得第一个新年,必须得搞得隆重一些。 当三人来到宴客厅的时候,人基本到齐了。 他们刚寻了一处位子坐下,梁洛苏搀着庄太妃和赵玄烨一起到了,见人都齐了,赵玄烨微微一笑。 坐去主位。 放眼望过去,底下坐着的弟兄们,一个个穿得崭新,精神抖擞,赵玄烨是打心底的高兴。 “大家这一路都辛苦了,今日除夕,也是咱们流放路上过得第一个年,大家一会儿吃好喝好,不用拘谨。” “收到,老大!” 也不知是哪个积极分子在底下一本正经地接了一句,惹得其他人哄堂大笑。 气氛一下就活跃起来。 年夜饭还在准备中。 宴客厅里除了陈二的后厨团,其他人都到齐了,大家在坐等的时候,有的闲聊天,有的在玩叶子牌。 就连平日里不常露面的暗卫们,这次也都齐聚一堂了。 时六和时七一见面就笑闹,没说几句话,便伙着谢大强炸起了金花。 梁洛苏笑着看了一眼赵玄烨,朝他点点头。 没一会儿,王管家便着人抬了一口大箱子进来,梁洛苏将箱子打开,开始给大伙儿发奖金了。 如今她是赵家的当家主母,这些事情自是她作主,赵玄烨和庄太妃都不会干涉,她说怎么安排两人皆没意见。 先喊来时六和一众暗卫。 这帮人很少在人前露面,但一路上流放队伍的安全,他们没少操心,“小六,这一路辛苦你们暗卫团了。 来,一人一锭,拿好了。” 梁洛苏从箱子里拿出十来个金元宝,依次发到他们的手上。 时六等人,有些惊讶。 夫人大气啊。 往年的除夕他们也会收到赏钱,但没这么具体,主要是主子的私库很多时候都会去贴补边关的将士。 偶尔有一年,能拿到一个银锭子都算奢侈一把了。 眼前这一锭,可是货真价实的金子啊,捧在手里沉甸甸的,暗卫团的弟兄们心里直乐呵,夫人待他们太好了。 于是,一众暗卫齐声说道:“多谢夫人!” 谢大强他们正在开心地炸金花,刚玩到兴头上,突然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道谢声,好奇地看过去。 时七顿时不淡定了。 时六这小子,带着一众暗卫正美滋滋地拿着金元宝,一边欢喜,一边朝他这边嘚瑟呢。 时七回了他一记白眼。 瞬间觉得手里的纸牌不好玩儿了。 这是发生何事了,为什么六六有,他七七没有? 不行。 他得过去瞧瞧究竟。 梁洛苏一看时七哭唧唧的模样,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了,便打趣道。 “小七,这幅苦瓜脸,可是炸金花输钱了?啧啧啧,连谢大哥都赢不过,你这手艺可不行,还得多练啊。” 时七过来是“兴师问罪”的,梁洛苏这么一问,反倒给他整不会了。 他炸金花可是打遍集团无敌手的,压根就不知道输字怎么写,咋可能会输给老谢。 究竟是谁传得他手艺不行? 明明行的很嘛。 “禀夫人,属下没有输钱,属下和他们一起玩,从来没有败绩。” 时七认真回了一句,眼角余光却时不时朝时六手上的金元宝瞟去。 “哦?那这样说来,你平时没少玩炸金花。 既如此,那本夫人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经常懈于职守,不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呢?” 梁洛苏憋着笑意,一本正经地问道。 时七一心在金元宝上面,听完以后“啊”了一声,显然没料到梁洛苏会这样结论他,他工作明明很认真的。 连忙解释道。 “不是啊夫人,属下发誓绝对没有啊!” 第310章 都是金子惹的祸 时七平时话少。 此刻急得脸都涨红了,抬起头去向赵玄烨求救,平时玩归玩闹归闹,工作的事情他从不开玩笑! 同时也有些后悔。 他就不该眼馋时六的金元宝。 这下好了,给自己绕进去了,被夫人误认为他平时工作不认真。 唉,好想时间倒回去三分钟。 梁洛苏瞧着时七的囧样儿,肚子都憋疼了,但依旧不依不饶,“没有什么?我看你就有的很!” 赵玄烨此刻也是一脸笑意快要藏不住了。 但他没打算替时七解围。 能让自己媳妇开心一会儿,是时七的荣幸,先受一会儿吧。 见夫人不听自己的解释,反倒直接给他上了贪玩的标签,主子也不帮他解围,时七要泪目了。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狠狠瞪了一眼站在旁边幸灾乐祸的时六,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金元宝。 唉,都是金子惹的祸! 收回目光,站在原地委屈地挠着后脑勺,他不知道如何替自己解释,他嘴笨。 在敌人面前,像这种情况,根本无需他废话,直接拔刀就行了,但眼前的是自己最最最尊敬的两位主子。 这个时候,只要主子们高兴,他做什么都行。 至于那个贪玩懈职的标签,贴便贴吧,以后再想办法用行动洗白就是了。 看着垂头,一身挫败感的时七,梁洛苏肩膀抖的一耸一耸的,赵玄烨在一旁看得好笑,扬地唇角看向她。 “夫人想笑便笑吧,都是自己人,别憋坏了。” “哈哈哈哈哈......” 确实忍不住了,梁洛苏大声笑了出来。 这还是那个手持刀剑,遇到狗皇帝派来的暗卫或杀手,总是奋力冲在第一个和他们拼杀在一起的暗卫吗? 她怎么觉得,像是受到老师批评的小学生呢,太可爱了吧。 时七被笑得一怔。 抬起头,怔怔地看向梁洛苏,不明白夫人为何突然又笑了起来。 “小七,来,这是你的!” 梁洛苏不逗他了。 再逗下去,优秀员工都要被她逗没了,转身从箱子里拿出一锭金元宝,重重地放到时七手里。 又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方才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啊,这一路上,尽心尽力守护主子,这是给你的奖励。 也是对你工作的认可! 怎么样惊喜吧?” 时七手里捧着金元宝,心里忍不住流起泪来。 心道:这明明就是惊吓好吧。 呜呜呜,为了一锭金元宝,他差点儿就成了工作不认真的问题员工了,好在,最后还是得到主子们的认可了。 便是再惊吓,他也觉的还是可以多来两次的! 于是,破涕为笑。 “谢夫人,谢主子!” 接下来便是王管家和陈浪他们几个昔日的副将,每人都拿到了一锭金元宝,流放的路上,他们跟着也没少出力操心。 奖励优秀员工,梁洛苏向来大方。 “谢夫人,夫人最威武!” “谢夫人,夫人永远都有钱!” “谢夫人,夫人是我永远的偶像!” 大厅里,满是道谢的声音,偶像什么的,他们其实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经常听梁洛苏和凤司乔说来说去。 便觉得是好话。 配上眼前的场景,梁洛苏倒觉得蛮和谐的。 宴客厅里一片喜气洋洋。 剩下的人虽没有金元宝,但每人皆发了一张百两的银票,就连谢大强及一众解差,也都拿到了一个大红包。 偷偷拆开一看。 足足一百两的银票,这可是他们连日来收到的最大的一个惊喜了。 毕竟,朝廷已经有小半年没给他们发俸禄了,之前梁洛苏给他们的银票,他们用得及省,大头儿都被收起来了。 如今又来一笔大的,这够他们做梦都得笑醒了的。 谢大强拿着红包朝上京的方向看去,眼睛亮晶晶,等明年回去,家里就可以换大宅子喽。 发完奖励,年夜饭也准备好了。 “大家收拾收拾,吃饭咯!” 王管家在宴客厅里吼了一嗓子,大伙儿便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纸牌,梁洛苏笑着问时七。 “小七,赢了多少?” 时七将桌角的一堆碎角银收进钱袋里,提在半空开心地晃了几下。 “赢了快五两。” 说完,将钱袋子往怀里一揣,笑嘻嘻地朝谢大强说道:“承让了,谢哥!” 这一袋子银钱,他贡献最大。 谢大强虽然心疼,但愿赌服输,谁让他手艺不如人呢,只能忍痛告诫自己,下次的牌局再有时七,他打死也不参与。 心里虽这般想,嘴上却十分诚实地说道:“小时七,下一次再组局,老哥我绝对不会再让着你了。” 时七嘻笑。 “那便拭目以待!” 说完,拉着谢大强入席。 丰富多样的饭菜,很快便被端上桌,无论是菜品还是汤品,都是陈二他们精心准备的,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光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在梁洛苏的带头下,大家举杯欢庆后,便拿起筷子开吃了。 饭桌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热闹的紧。 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吃完年夜饭,便围着火炉一起守岁了。 喜庆的日子里,大家做事都不用管什么合不合规矩,本着怎么高兴怎么来的宗旨,时七他们都快要闹疯了。 收拾完饭桌,他们便另起桌子,又开始划拳拼酒,输的即兴表演。 这些人都是武者出身,对诗词歌赋一窍不通,从他们的表演当中自然不会看到什么雅俗共赏。 相反,另类却层出不穷。 输了,有演鸭子叫的,有学狼嚎的。 场面十分辣眼睛。 梁洛苏便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助酒游戏,时七他们以前也玩过一次,所以知道游戏规则,当碗里的骰子掷起以后,气氛便变得愈加高涨。 清脆的落盘声和着阵阵的惊呼声与哄笑声,不断响起。 时间不觉间靠近子时。 庄太妃看着满室的人,眼里满是欣慰,虽然想再多坚持一会儿,却还是抵御不住阵阵袭来的困意。 她用手帕遮着口鼻,轻轻打了个哈欠,坐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须臾后。 漏刻已尽,王管家看准时间,在旁边轻声提醒道。 “老夫人,时间到了,可以祭祖迎神了!” 第311章 成为今年除夕夜最靓的仔 庄太妃闻言,缓缓睁开眼。 浓浓的困意顿时一扫而空,她站起身缓缓说道:“阿烨,准备准备,咱们该去祭祖迎神了。” 话音落,宴客厅里顿时肃静下来。 以赵玄烨为首,除开陈浪他们,剩下的按辈份而排,静默而庄重地走向设在山庄内的祠堂。 祠堂内,香烟缭绕。 神龛上矗立着赵氏历代先祖的牌位,供桌上则摆满了各色糕点和水果。 赵玄烨带着庄太妃和梁洛苏三跪九叩,对着祖宗宣读祭文,感念祖宗福泽,同时祈求国运昌盛,家宅平安。 祭祖结束后。 山庄外,开始传来爆竹声,远远近近,忽明忽暗,最终汇成一片轰鸣的海洋。 子时正刻已到。 赵玄烨回到宴客厅,对着一众人朗声说道:“新年吉庆,万事顺遂!” “主子,新年吉庆!” 众人齐声回应,脸上洋溢着浓浓的喜悦。 新旧交替的这一刻终于过去,庄太妃年纪大了,精力不够,便先回去歇息了。 其他人虽有疲倦,但按照习俗,守岁必须彻夜不眠,于是,送走庄太妃重新回到宴客厅,继续玩起叶子牌。 这时,陈二的后厨团,端来热气腾腾的饺子,饺子里还特意包了铜板和金稞子,名曰:如意金钱。 谁吃到了,便预示着一整年的好运。 梁洛苏吃了三个饺子,一连吃出三枚铜钱,忍不住笑着说道:“看来这一整年的好运,要被我一个人承包了!” 段清河见状,在一旁起哄,“丫头有如神助,加油多吃几个饺子,到时也给咱们沾沾好运气!” “哈哈哈哈......不急不急,好运气人人都沾得,这会儿全城都在热闹,咱们也不能歇菜,走走走。 咱们一起去外面放烟花!” 早在下午的时候,梁洛苏就已经从商城里买了不少烟花炮仗出来,为得就是这一刻。 古代不禁烟花,可以敞开了放。 一想到,百箱烟花齐绽在天幕,场面一定很壮观,梁洛苏就迫不及待。 一众人出了宴客厅,就看到成箱成箱的烟花堆了一院子,都是他们没有见过的款式。 时七问道:“夫人,这些就是烟花?” “对的。” 古代的烟火太落后,不怎么好看。 现代出品的烟花一经放出,绝对能让汀澜山庄成为今年除夕夜最靓的仔! 时七是个行动派,也喜欢尝试新鲜事物。 “夫人,我先来试一个!” “行,挑个外观喜欢的,直接点燃上面的引信即可。” 时七笑嘻嘻地跑去挑选了。 花花绿绿的大箱子十分好看,时七围着大堆烟花看了一圈,眼睛都挑花了,最后随手抱了一个放去空地上。 刚点燃引线,火花便如倒走的秒针沿着线头疾走。 短暂的寂静之后。 第一朵烟花“咻”一声飞上天幕,在墨盘一般的夜空中骤然绽放,金色流火向四面八方散开。 如同火树银花一般,每一根枝桠都燃烧在黑暗中。 太震撼了。 底下围观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我去,这可比烟火好看多了!” “确实啊,夫人真乃神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么好看的烟花,这可将远处放出来的烟火甩了八条街不止啊。” “哎呀,不说了,快去放烟花吧,一会儿晚了,就抢不到了。” 陈浪秦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在时六的提醒下,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唯恐跑慢了,烟花被抢完。 梁洛苏挽着赵玄烨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走,我们也去抢一个来放。” “嗯。” 赵玄烨点点头。 没一会儿。 汀澜山庄上空,就被五颜六色的色彩所覆盖。 紫色牡丹,层层叠叠地在夜空中舒展花瓣,银色瀑布从云端倾泻而下,绿色的流萤在风中轻柔摇摆。 一串串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回荡在长空。 这种场面大家都是头一回见,倍感稀奇。 每当烟花在夜幕里绽开时,都能引来城内不少百姓的观赏,小孩子捂着耳朵,在院子里又跳又笑。 老人抬眼望向长空,瞳孔中,似有无数星光坠落。 但最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梁洛苏特意选的“万重锦绣”。 引燃后,无数光点连续在夜空爆发,前一层尚未消散,后一层已然绽开,一层接一层,乱花迷人眼。 赵玄烨牵着梁洛苏的手,看着她开心地笑着,唇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夫人,愿我们岁岁有今朝。” 梁洛苏注意力全在烟花上,没听清赵玄烨在说什么,回头冲他甜甜一笑,“发什么愣啊,快看呐。 哇,这朵烟花好漂亮。” “烟花再漂亮,不及夫人一分。” 赵玄烨说完,一把将梁洛苏拥进怀中,在她唇上落下长情一吻。 梁洛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撩拨得心跳加速,红着脸嗔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怎的说来就来!” 确实人多。 不过大家都在看烟花。 没人注意到他们俩个。 赵玄烨心情愉悦,“下次不敢了,嘿嘿。” 山庄里的烟花一轮放完,又开始新的一轮。 每当城中的百姓以为这种波澜壮观的场面要结束的时候,不出片刻,天空中又会重新绽开五彩缤纷的色彩。 山庄上空弥漫着浓浓的硝烟的味道,充满希望的新的一年,在这灯火通明又略带疲惫中,悄然开始。 终于,梁洛苏玩累了,两张眼皮子直打架。 赵玄烨见状,直接抱她回了院子,还没到房间,她就已经睡着了。 赵玄烨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侧躺在她身旁,守着她。 直到年初一的开门炮仗声响起,梁洛苏才悠悠转醒。 “新年快乐,苏苏。” 梁洛苏看着赵玄烨帅气的脸庞,甜甜一笑,“阿烨,新年好!” 初一不能睡懒觉,两人麻溜起床。 梁洛苏换上庄太妃送的新衣裳,赵玄烨又帮她梳了一个漂亮的流仙飞天发髻,再配上玉兰花镶金耳坠。 整个人看上去,高雅又不失贵气。 赵玄烨看着铜镜里的人,眼睛挪不开。 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搂住梁洛苏纤细的腰身,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轻声说道:“等到了漠洲安顿下来。 为夫给你准备一个大房间,专门放置漂亮衣裳和首饰。” 做为女孩子,谁不愿意有一个专属的衣帽间。 梁洛苏点点头,笑着道,“到时我要打造许多的柜子,一排放衣裳,一排放首饰!” “好,只要夫人开心就行!” 第312章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收拾完以后,两人准备去吃早饭。 虽然这两日没有再下雪了,外面的天气依旧很冷。 赵玄烨往梁洛苏手里塞了个手炉,两人这才往宴客厅走去。 庄太妃,段清河他们老早就到了。 五千人的大集团围坐在一起,正烤着火,笑呵呵地聊天呢。 “新年快乐啊,各位。” 梁洛苏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主子,夫人新年快乐!” 时七昨日被夸了工作认真,为此得意了一夜。 赵玄烨和梁洛苏刚坐下。 就见他笑嘻嘻地跑过来,朝两人鞠了一躬,“主子新年好,夫人新年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梁洛苏有些诧异。 古代也流行这个? 但不管流不流行,总归人家小时七给他二人拜新年了,不给红包说不过去。 盯着时七已经伸在他们面前的双手,梁洛苏笑着说道。 “小七,胆儿肥了啊,如今都敢伸手要红包了?” 时七憨憨一笑。 “新的一年,祝夫人多收土匪窝,多打狗贪官,财源滚滚八方来!” 这次,不光梁洛苏笑了,就连赵玄烨也笑出了声。 时七这家伙,这几日是皮了点儿,但句句都应景,两人很爱听,梁洛苏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封递过去。 “拿好了,新年快乐!” 这些红封都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就放在空间里,随拿随取。 收到红封的时七,喜笑颜开,把红封揣进怀里,大声说道:“谢夫人,谢主子!” 其他人一见,顿时有样学样。 自觉地在两人面前排起队来,领红封他们是认真的。 红封不同昨日的奖励,里面装得是金叶子,一封一片,不似金元宝值钱,就图个热闹喜庆。 段清河来者是客,也荣幸地收到了一个红封,给他乐呵的合不拢嘴。 于是,将自己配制的解毒丸拿了出来,他没有梁洛苏有钱,唯一的一技之长便是给人看病和制药。 众人一见,笑嘻了。 此物能解百毒,带着防身总是没错的,何况是神医配制的,千金难求,便是能观摩一眼,都算是赚了呢。 眼下都送上门来了,傻子才不要! 一大堆解毒丸,三两下便被抢完了。 拜完年,王管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吃饺子咯。” 话音落。 陈二带着后厨团,将成盘成盘的饺子端进来,有猪肉白菜的,韭菜鸡蛋的,莲藕猪肉的,还有素三鲜的。 除了饺子,还有年糕。 年初一早上的吃食都是有向征意义的,吉祥寓意口中含,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今,各个地方都有讲究和说法。 饺子寓意【招财进宝】、年糕寓意【年年高升】。 梁洛苏两样都各来了一些。 腮帮子吃得一鼓一鼓的,满心满眼都是欢喜,毕竟,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甩掉以往的不痛快。 大家以后都会越来越好的! ****** 同一时间。 狗皇帝原本也和大家一样,开开心心地过着新年,毕竟,年前打得大雍狼狈退兵,这件事就足以让他高兴许久了。 然而,在这喜庆的日子里,一个消息,令他气得差点儿将御书房给掀了。 暗一此时就在他身旁,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半个时辰前。 收到探子传回来的消息,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但就算再不好,也得将消息一字不差地汇报上来。 “陛下,听说这次萧将军能一举击退大雍,全凭那一位出手了。” “那位,是哪位?” 皇帝疑惑地问道。 “就是私藏龙袍,被您降罪流放之人。” 暗一不敢提及赵玄烨的名字,怕被波及。 果然。 皇帝听了,屁股如被刀捅了一般,直接从龙椅上弹了起来,怒气冲冲地骂道:“不可能,那个废人如今远在千里之外。 他是如何赶去边关的? 朕不相信!” “陛下,无风不起浪。 且不说他有没有去边关,这一路走来,咱们派去刺杀的人以及江湖悬赏的,都没能将他给杀了。 可见他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如今他的流放队伍就在岐洲城内。 属下还听说,他现在手里还带了不少人马,少说也有千人数,数量庞大,不知其心所为?” 刘公公一直在御书房里侍奉着,见是赵玄烨的事情,立马在旁边拱火。 “是啊陛下。 暗一说的不错,一介流放的罪人,手里却私养了那么多人,肯定是心怀不轨,陛下不得不防着啊。” 皇帝听了没有说话,脸色阴沉的厉害。 他也想防啊,可手里已经没有能用之人了。 之前陈金镜派去了五千人马,都没能将他给截杀了,最后却不知何因,五千人马还全部请辞回家了。 如此看来。 他这个皇弟的运气,真是好得令人发指啊。 暗一见状,犹豫了一会儿,又问道,“陛下,现在该怎么办,刺杀一事咱们还要继续吗?” 毕竟,暗卫营和死士都在前几次的任务中,全军覆灭。 新的人手暂时还在培养之中,若要再继续刺杀,无人可用,难于上青天! 倒不是暗一与赵玄烨有何深仇大恨,非杀他不可。 相反他也很敬佩这位战神王爷的,只不过,两人立场不同罢了。 他要效忠的人是当今陛下。 此时,他其实是希望皇帝断了这个念头的。 毕竟,漠洲遥远,一旦去了,他们这辈子恐怕都再无见面的机会。 狗皇帝却不那么想。 综合了刘公公和暗一的话,心里的怒火反被点燃。 一个流放之人,胆敢私养人马,这不是明晃晃挑衅他,是什么? 气打将龙案上的奏折,一股脑掀去了地上,如此还不解气,直接将面前的茶杯砸去了地上。 滚烫的茶水,扑了一地。 碎裂的杯瓷四溅。 一小块碎片朝皇帝反弹过去,当场将他的面皮划破,差一点儿就伤及眼睛,伤口处鲜血直流。 这可给屋内的三人都吓坏了。 刘公公连忙去喊太医。 入朝为官尚不能身有残疾,皇帝亦如此,否则,就算没人造反,按老祖宗的规矩,这龙椅也是坐不稳的。 狗皇帝比谁都清楚。 御书房内,一阵兵慌马乱。 第313章 几家欢喜同家愁 太医赶来以后,立刻替皇帝包扎脸上的伤口。 狗皇帝沉着脸,暗自思虑了一会儿,才幽声说道:“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朕也要摘了他的脑袋!” 说完,阴恻恻地看向暗一,“暗中联系江湖中的高手,一个不行,就十个,十个不行就百个。 朕就不信了,重金之下,还拿不下赵玄烨的人头!” 如今骑虎难下,赵玄烨一日不死,他一日都过得不安稳。 暗一不敢劝阻,主子的命令大于一切,他只需听话照做就好。 “是,陛下!” 说话间。 太医已经替皇帝处理好伤口,嘱咐他好生休息便退下了,暗一领了命令以后,也不敢过多逗留。 从御书房连忙退出去。 寒夜中,他朝长空长长地舒了口气。 开始盘算起来,去找哪些武林高手前来相助。 而,一直隐藏在皇城做探子的时一与时二,其实也很想与自家主子过年的,但他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于是,这个年,他们依旧坚守着岗位,觉察到狗皇帝这边有了动静,立刻将消息给赵玄烨送出。 再看凤司乔那边。 收到梁洛苏的信以后,开心得不得了,本在东宫宴请兄嫂之时,连人都顾不得招待了,看信看得当场笑出来。 惹得旁人好奇又探究。 信上说的什么,他们也好想跟着一起开心呀。 但总归是人家的私事,再好奇也没人厚着脸皮去问,绍兰泽见状,忍不住凑过去想看看信中所书内容。 被凤司乔挡住了。 “干嘛啦?” 她小声嗔了一句。 “乔儿,可是赵夫人的来信?” 绍兰泽好奇地问道。 凤司乔点点头。 “嗯,是苏苏的来信,她在信中向我们问好,还说很想念我呢。” 说完顿了一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合上信,问道。 “对了,还记得我跟你讲的那个刁蛮小姐的事吗?” “记得,她怎么了?” 凤司乔神秘一笑。 凑到绍兰泽跟前小声说道:“自他爹倒台以后,连她母亲都不要她了,带着两个姐姐连夜逃走了。 可怜她,孤苦无依,最后死在了老宅,尸身都臭了才被人发现! 当真是报应啊!” 绍兰泽听完,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宠溺地说道。 “那位刁蛮小姐能有如此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的,说到这个赵夫人,倒真是个奇特的女子。” 她送来的那些特产和礼物都是他们北河国乃至全天下都没有的珍稀之物,尤其是赠与凤司乔路上防身的那把武器。 简直就是绝世神武。 若能与她以及他背后的燕昭战神结交,当属他之荣幸,国之荣幸啊。 想到这里,绍兰泽不禁有些期待半年之后的漠洲之旅了。 “苏苏人很好的,他男人也不错,虽说是战神,只要不杀人的时候,都很平易近人,和他们结交不亏的!” 凤司乔摇头晃脑地说着,可得意了。 绍兰泽一听,便更想见一见传说中的这两口子了。 “嗯,等他们安顿好以后,咱们便抽空过去探望他们。” “好。” 凤司乔开心地应了一声,一边和家人热闹地过新年,一边又开始掰着指头数日子了。 ****** 新的一年,几家欢喜几家愁。 大雍自仓皇退兵以后,雍皇又得知驭狼人也在燕昭惨遭横祸,整个狼群连赵玄烨的踪迹都没寻到,一夜间全军覆灭。 雍皇因此,气得大病一场。 这个年,举国上下皆过得颇为哀愁。 当初,三十万大军进军燕昭,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几万人,那么多儿郎战死在异乡,百姓们心里苦怨啊。 都是他们的子孙。 过新年,人们等的不就是那一刻的团圆吗? 可这个年,他们迎接的却是家人的死讯,全城几乎有一半儿人家门前都挂起了白布。 为此事,雍皇在皇宫里,吃不好睡不安稳。 一想到赵玄烨居然会出现在疆场上,就是扣破脑袋也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雍皇心里苦啊。 与此时的燕昭帝一般苦。 赵玄烨,他究竟是人是鬼!? 为何他整个人都被废了依旧还能带兵,为何都被流放了,还能重返疆场,为何还能打败他? 反观他的邻国,大启国,此时一片欢庆的景象。 大启帝周煜得知大雍被燕昭打得落花流水,仓皇而逃的消息,幸灾乐祸的不行。 那支勇猛的铁骑队,不用想,都猜得到是赵玄烨带领的。 可惜啊,雍皇这次失算了。 大费周折准备了小半年,最后却兵败如山倒。 还好自己与赵玄烨是友非敌。 同时也庆幸自己当初没有与大雍结盟,否则,这个年可能也会和大雍一样,哭着挂白帆咯。 ****** 吃完年初一的早饭,梁洛苏便想拉着赵玄烨去街上转转。 他们在此地,没有认识的人,因此,也无需接待前来拜年的同僚、亲友。 如此一来,竟连茶点都省了。 商量了一下,两人便带着时七出门了。 半个时辰后。 马车来到主城区。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时七找地方停好马车,三人便朝主街走去,街道两边有很多卖小吃的商贩,正在热情地招呼着过路的人。 梁洛苏看到喜欢的,便买上一些,边走边吃。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暴躁的呼喝声。 一个护院打扮的男子,带着一帮人正粗鲁地将行人往街道两旁推去,梁洛苏就走在人群中。 被旁边的人突然一挤,差点儿摔倒。 赵玄烨不悦地蹙起眉头。 时七见状,立马就要去和那人理论,被梁洛苏拦住了。 “算了小七,我没事,大过年的,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走吧。” 话刚说完,就见一辆豪华马车快速从面前驶过。 风一过,车窗的垂帘被吹起一角,露出一个女子的脸庞。 她朝车窗外看了一眼,眸中立刻露出惊艳的神色。 梁洛苏和赵玄烨并没有注意到马车那边的情况,本以为只是个小插曲,便没过多在意。 此时,马车已走远。 而方才被推挤的人群,也只是埋怨了几句,大过年的谁也不想生气,于是继续逛街,或是匆匆而过。 三个人在街上边走边看。 并没有什么目的,打主一个随心。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前面有个拍卖行,门前围满了人。 本着有热闹不凑白不凑,梁洛苏一下来了精神,兴冲冲地拉着赵玄烨过去了。 第314章 这座山我拍了 也不知道古代的拍卖行和现代的拍卖会有何区别。 进去看看,权当长见识了。 许是来晚了,好位置都被人占了,三人进去以后,只剩下后排的位子了,梁洛苏没介意,直接坐下。 拍卖会还没开始,大厅里闹哄哄的。 梁洛苏朝四周打量了几眼。 在场的有男也有女,看穿着,全都是富人家来的。 果然,无论古代还是现代,这种活动,只有有钱人才会上赶着来参加,大概都是有钱又有闲吧。 看着大厅里的人一边小声在讨论着,一边对展台翘首以盼,一片和谐的景象,梁洛苏不禁感慨。 回想起来这大半年的经历。 先是替嫁,再是被流放,又与狗皇帝一路周旋大杀四方,一边锄强扶弱,一边又开店做生意。 还在流放途中交到很多好朋友。 一桩桩一件件,回想起来,感觉像做梦一样。 想着想着,突然有些小兴奋。 也不知道今日这一趟会有何收获。 好期待。 这时,就听赵玄烨唤她。 “夫人,拍卖开始了。” 梁洛苏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向大厅中央。 一个身穿综色毛边夹袄的中年男子已经站在展台上了。 他朝底下坐着的人,露出热情的笑容。 “欢迎各位来参加我们鉴宝阁的拍会,在下是鉴宝阁的掌事郑堂。 此次拍会,主要的拍品是前城主纳兰池舟名下的部分私产,拍卖规则为价高者得。 为维持良好的拍卖秩序,拍卖过程中,任何人不得恶意竞价。” 话音刚落,就有人疑惑地问道:“纳兰家不是被贼光顾了,还有私产吗?” 郑堂听了,礼貌一笑。 “此次的拍品有三样。 其中一个便是坐落在城面的城主府,另外两样,一件为纳兰城主的宝剑,相传是天山玄铁所制。 最后一件便是他在城外的一座私人山脉。” 如此一解释,在座的人便清楚了。 钱财可以被人偷走,这些东西却难盗。 而且,纳兰池舟的妻女现在离开了岐洲城,这些东西自然便成了无主之物了。 梁洛苏听到这里,眼睛突然亮起来。 一座私人山脉。 没想到,纳兰池舟居然有钱有权有田还有山,也不知道那座山脉地质如何,想着想着,便有了想法。 见大家都明白了,郑堂便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都清楚拍卖规则了,那咱们的拍卖正式开始!” 接着,这一轮的拍品便被端出来放在展台上,基本上都是些古董名画之类的,梁洛苏不感兴趣。 类似的物件,她空间里多的是,全是从京官家里扫荡来的,且都是名品,所以没什么好期待的。 直到纳兰池舟的那三件拍品上场,她才坐直了身子,认真听起郑堂对拍物的介绍。 “城主府的宅子,坐落于城南最繁华的地段,占地约五百亩,整座宅子布局精巧,不仅是富贵的象征。 更是权力的象征。 宅内分为前院区和内宅区,外带一个后花园。 既有亭廊水榭,又有生活的气息,整个布局将礼制和实用完美结合,是一个远离尘嚣理想世界。” 梁洛苏勾了勾唇角。 这个掌事,还挺会为拍品做包装的。 不就是一个没落的大宅子嘛,没什么好希奇的。 她的目标是那个座山脉。 在场的人,听完宅子的介绍后,超一半人都蠢蠢欲动了,城主府财大气粗,平日里的生活更是奢华无度。 他家建的宅子,绝对是珍品。 有人已经开始向往起,住进城主府的那一刻是何种感觉了。 果然,很快现场就有人出高价将那座宅子拍到手了。 没拍到的人,看上去有些惋惜,不过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继续听郑堂介绍纳兰池舟的第二件私品。 他从一个木匣里拿出一把十分精美的长剑,向大家展示道。 “此剑,名为“引鸣”。 剑身乃天山玄铁所锻造,剑刃薄如蝉翼,削铁如泥,一经出鞘,便能发出一阵摄人心魄的嗡鸣声。 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宝剑。” 这一次,底下多的是讨论声,却无人举牌,毕竟都是些普通人,最多是比旁人有钱一些罢了。 对于刀剑这类物品,基本无人感兴趣。 梁洛苏问道:“阿烨,这把剑如何?” 赵玄烨是练武之人,对此自然是清楚的,“还可以,但要说世间难得有些夸张了。” 时七在一旁插了一句。 “夫人,别听掌事的夸大其词。此剑,就是比普通的剑好了一点而已,比起咱们用的还是差了些。” 梁洛苏点了点头。 她不懂刀剑这些。 本来还想着要是没人拍,她便捡个漏,拍下来送给赵玄烨当武器,听两人这般说,便是送给时七都有些委屈了。 便悻悻地作罢。 最后,不出意外,这把“引鸣”意外地流拍了。 接下来就是梁洛苏最向往的了。 “各位! 接下来名为“碧水”的山脉便是这场拍卖的最后一件拍品了,好物不等人,大家一定要踊跃参加啊。” 郑堂站在展台上,慷慨激昂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底下就有人说道:“一座荒山而已,有什么值得拍的,如今天下大旱,粮食都种不出来。 买一座荒山,回来放着看吗?” 那人说的话在理,现场很多人都赞同,“就是,谁会拍座荒山回来,除非是傻子!” 在场的,无人想做傻子。 梁洛苏见状,立刻举起拍牌,眼睛亮晶晶。 “这座山我拍了!” 话一出口,果然,在场的人像看傻子一般,朝梁洛苏看去。 “这位姑娘,一座荒山你拍去干嘛,钱多烧得慌吗?” 梁洛苏想了想,“钱是挺多的,但不慌。” 赵玄烨好笑地看着梁洛苏,“夫人,又有何主意了?” 他知道梁洛苏不管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打算,而且,往往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大主意。 梁洛苏神秘说道:“确实有个好主意,但现在得保密。” “嗯,那便拍下吧。” 赵玄烨轻轻一笑。 来都来了,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能让自己媳妇空手而归,毕竟,他媳妇出手,断无落空的道理。 时七在旁边看得笑嘻嘻。 说实在的,直觉告诉他,在场的人财富加起来可能都不敌他家夫人万分之一。 只不过眼前这些人不识货,却一味得用那种无知眼光看他家夫人。 他家夫人不仅有钱,对财富的嗅觉也很敏锐好吧。 他们才是傻子呢。 果然,梁洛苏的话一落,旁边就有人笑起来。 接着,一道骄纵跋扈的女声传过来。 “一个只懂花男人银子的蠢货,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在这里装什么高调!” 第315章 碧水山寻找温泉 说话的女子,正是方才在街上,擦肩而过的人。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坐在马车里,梁洛苏没有看到她,但她却透过车窗看到了赵玄烨,那一刻,少女心呯起。 没想到,世界之小,才过去一会儿,几人又见面了。 当她看明白赵玄烨与梁洛苏是一起的,心里酸的不行,于是,见梁洛苏要拍下那座荒山,忍不住出来弯酸了几句。 全当是平衡心理了。 梁洛苏听到有人想故意搅局,也没恼,朝那道声音瞥过去,淡淡地问道:“你要与本夫人竞价?” 那女子轻蔑地“切”了一声,“你以为谁都与你一般傻,拿着男人的银子装大款,去拍一件毫无价值的荒山。 简直傻的没救了。 只可惜你身边的公子,纯粹被人当成了冤大头!” 能进来参加拍卖的,都是城里大家族,或是非富即贵的人群。 那位女子坐在正厅视野最好的位子,应当出身不差,只不过,欠缺了些富家小姐应有的修养。 好在,她只是在酸她的钱,并没有眼馋上她男人,如此便好说了。 梁洛苏无所谓地朝她说道,“既然不竞拍,那便没什么好说的。”说完,目光从在场的所有人脸上扫过。 “可还有人想参与竞拍这座山脉的?” 底下无人应答。 梁洛苏见状,便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郑堂一看,连忙大声问道:“诸位,可还有与这位夫人竞价的吗?” 其实他也心知肚明。 那座山脉毫无价值,被称之为荒山一点儿也不过份,但做生意嘛,哪怕赚一两银子,也是赚。 毕竟,他们也要生活的嘛。 见还是无人应答,郑堂快速敲响拍锤,生怕梁洛苏反悔,“好,那今天最后这件拍品,就归这位夫人所有了!” 梁洛苏很满意这个结果。 笑着将一百两的银票交给郑堂,“那就有劳掌事的随后与我们办理一下拍让手续。” 郑堂笑着接过银票,百两银子到手咯。 “好,这是收据,夫人且收好了,等初五过了就能去衙门里办拍让手续了。” 梁洛苏点点头。 “好。” 她也不着急这几天,收好收据,开心地朝赵玄烨和时七招招手,“收据拿到了,走咯!” 说完,三人离开拍卖行。 一上马车,梁洛苏便开始盘算起来。 刚刚在拍那座山的时候,空间小精灵悄悄给她提示了,说“碧水山”上藏有几处暗藏的温泉谭。 若真如此。 开发出来,搞个温泉度假村,吸引有钱人来度假,应该可以赚不少钱了! 越想越激动。 梁洛苏便提议道:“阿烨,吃完午饭,咱们先去“碧水山”看看?” “嗯,闲来无事,去看看也无妨。” 半个时辰后。 回到汀澜山庄,王管家已经在门前等着了,“主子夫人,老夫人和段神医已经在膳厅候着了。” “好。” 赵玄烨应了一声,牵着梁洛苏的手,朝膳厅走去。 午饭准备的火锅。 一大桌水灵灵的蔬菜和肉类,瞧着就有食欲,庄太妃见两人来了,连忙笑着招呼道:“苏苏,烨儿,快来吃饭。” 梁洛苏笑着坐去庄太妃身旁,“让母亲久等了。” 庄太妃笑眯眯地夹了一片烫好的肉卷放进她碗里,“我们也是刚刚过来的,来,羊肉卷烫好了,快吃。” “好。” 梁洛苏吃了一口羊肉卷,又麻又辣。 好过瘾。 还是自家的饭好吃啊。 段清河夹了一筷子毛肚,烫进锅里,“丫头,瞧你喜上眉梢,可是上午出门又有什么大的收获?” 梁咯苏笑嘻嘻地说道:“猜对了。” 说完,烫了一筷子鸭肠进锅里,继续说道:“方才逛拍卖行,拍了一座山回来。” “一座山?” 果然,段清河和拍卖行里的人一样的反应,“这年头种粮食都困难,你拍座山回来是不是有些鸡肋了?” “一百两银子而已,就当买个开心喽,对了,下午我们要去看山,你要不要一起去?” 梁洛苏轻松地说道。 段清河耸了耸肩,一百两银子可以买很多鸡肋了,果然有钱任性啊。 不过,过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他在裕洲城里没有亲友,也无相熟之人,所以不用走亲访友,一起出去看山就当打发时间了。 “行啊,老夫倒要看看是什么山会让你倒贴钱也要拍下来的。” “到时你就知道了。” 梁洛苏笑着说道。 赵玄烨给四人各倒了一杯果酒,果酒没有什么度数,庄太妃也可以喝,四人一起碰杯庆贺。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午饭后,梁洛苏着急去看山,安顿好庄太妃以后,便匆匆出门了。 碧水山就在城外十五里处的地方,坐马车过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马车停在山脚下。 几人抬头望去,碧水山高耸入云。 梁洛苏拿出攀爬工具,分发给大家,四人便一起往山上走去。 山路崎岖,路面上的积雪倒不厚,只在脚踝处,人走在上面,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冷不冷,夫人?” 赵玄烨牵着梁洛苏的手,轻轻问道。 山里的温度比山下的温度低了许多,一说话,嘴里呵出来的气,顿时在面前变成一团白色的雾气。 “还好,能忍受。没想到大过年的,咱们几个居然跑来爬雪山了,想想也是没谁了。” 梁洛苏打趣地说道。 赵玄烨轻轻一笑。 “过来看夫人打下来的江山,无所谓什么时候。” 说完,将她的手又攥紧了些,说到底,还是怕她冻着了。 梁洛苏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暖暖的,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此时,整个碧水山白茫茫一片。 看上去,如雪山一般。 山里,除了挂着冰霜的松柏和其他叫不上名字的树子,一个小动物都看不到。 周围静悄悄的。 【小精灵,你说的温泉在哪里?】 梁洛苏用意念与空间小精灵沟通起来。 山太大了。 他们走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有冒热气的地方,既然温泉一事是小精灵提的,他肯定知道具体位置。 正在无聊打瞌睡的小精灵听到梁洛苏的声音,一下来了精神,兴奋地问道。 【主人,你将那座山拍下啦?】 第316章 生命的延续 【对啊。】 梁洛苏应了一声。 【哇哦,小精灵只是随口一说,你就将山拍下啦,主人,你也太宠小精灵啦,小精灵超超超级爱主人哦。】 【小精灵,别拍彩虹屁了,山里冻死个人,你到底知不知道温泉位置在何处?】 梁洛苏搓了搓手,驻足看向山间深处。 最多再两个时辰,他们就必须下山了,寒冬腊月里,山里的动物都冬眠了,但不排除还有出来走动的。 譬如,雪豹或是雪狼。 然而,小精灵却不说话了。 梁洛苏连忙又问。 【小精灵,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了?】 依旧没理她。 梁洛苏不禁有些无语,紧要关头下线,这小精灵这次有些不太靠谱啊。 不行。 等他下次再上线,高低得好好教育一下。 赵玄烨见梁洛苏突然停下来,面色忽明忽暗,疑惑道:“夫人,怎么了?” 梁洛苏看了他一眼,随口一说,“没什么,走累了,咱们找地方休息一下吧。” “好。” 赵玄烨点点头,顺着山路往前张望而去,“前面似乎有个山洞,咱们上那边休息吧。” 说完,牵着梁洛苏的手,往山洞那边走去。 爬了半天的山,时七和段清河也有些累了,听说要去山洞那边休息,连忙跟了上去。 须臾。 四人来到山洞前。 时七先进去看了一下,确定没危险,才招呼他们进来。 山洞宽敞,里面干燥不漏风,梁洛苏打量了一圈,便从空间拿了不少干柴出来。 生好火堆以后,周围顿时暖和起来。 四人围着火堆盘膝而坐,梁洛苏拿出零食分给大家。 反正她还在等小精灵的消息,并不着急走,今日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无功而返,就当爬山锻炼身体了。 几人正闲聊着,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时七警惕地拿起剑。 赵玄烨则起身往外走去。 就见,一头通体雪白的狼倒在雪地里,吃力地喘着气儿。 看到有人来了,雪狼立刻挣扎着想起来。 梁洛苏此时就跟在赵玄烨身后。 视线交汇时,她竟然在那头雪狼的眼中看到一丝哀求! 正准备过去一看究竟时,赵玄烨拉住了她。 “夫人别过去,狼生性冷血残忍,又善于伪装,小心上当!” 狼性如何,梁洛苏自然是知道的,但她并不担心。 一是赵玄烨武功高强,护得了她,二是,这头雪狼的后腿皮毛被血染透,看样子受重伤了。 见梁洛苏缓缓朝它靠近,雪狼动了动,想站起来,然而,一双前肢才在地上支棱起复又瘫倒。 此时,它高高隆起的腹部,不断收缩着。 梁洛苏静静地看着它,突然“咦”了一声。 就在赵玄烨准备过去与雪狼搏斗的时候,梁洛苏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等下,它......它肚子里好像怀了狼崽儿。 此时,应该是要生了。” 赵玄烨有些诧异。 仔细看了一下,还真是。 难怪雪狼在他们出现以后,一直侧躺在雪地里,而且它身上的皮毛雪白一片,与雪相融一体。 所以,他没注意到它鼓起腹部。 “那现在怎么办?” 赵玄烨问道。 杀狼他可以,给狼接生他可不会。 “先将它先抱回山洞吧。” 梁洛苏说完,走到雪狼身前蹲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别怕,我们先带你回山洞里,那里暖和。” 雪狼似是听懂梁洛苏的话了,朝她轻轻“呜咽”了一声,见状,赵玄烨将它轻轻抱起,两人快步回到山洞里。 “老段,快过来瞧瞧。” 段清河见两人抱了头狼进来,起先吓了一跳,当看到它隆起的腹部时,顿时明白过来了。 “它马上要生了。” 段清河说道。 “你会给狼接生吗?”梁洛苏问。 段清河迟疑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我非兽医,再者,接生这事儿,老夫生平也没干过啊。” 见雪狼气息越来越弱,梁洛苏连忙催促道。 “自信点儿,将死之人你都能救活,给狼接个生,还能难得了你?雪狼气息越来越弱了,怎么着也得先试一下!” 说完,从空间拿出剪刀纱布还有灵泉水和锅子。 时七倒是没说什么,赶紧去烧水,段清河也没再犹豫了,开始做接生准备。 梁洛苏蹲在地上,轻轻捧起狼头。 给它喂了些灵泉水。 雪狼喝了灵泉水,伸舌头在梁洛苏掌心舔了舔,似是在感谢,梁洛苏安慰它,“别怕,我们替你接生。” 此时,段清河已经戴上梁洛苏给的无菌手套,开始替雪狼接生,只不过,雪狼腹缩剧烈收缩的厉害。 狼崽子们,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雪狼疼的哀鸣一声。 “不好,狼崽的胎位不正!”段清河说道。 梁洛苏:“那咋办?” “推回去,调整位置。” 说完,段清河面上的神情严肃起来,他手上不敢用力,只能凭着感觉慢慢引导。 雪狼因身体的剧痛不断颤抖,但它却及其配合。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终于,第一只小狼崽顺利出生,同它母亲一样,是头白狼。 梁洛苏兴奋地说道:“生了生了,老段,我就说嘛,你一定可以的。” 段清河点点头。 眸光里,全是欣喜。 此举,他做到的不仅仅是生命的延续,更是一种跨越物种的信任,这比任何医术都能让他有成就感。 兴奋期间,第二只,第三只小狼崽依次产出...... 每出生一只,雪狼都要回过头确认一眼,最后,它用舌头轻轻舔舐着小狼崽,直到它们发出微弱的回应声。 雪狼这一胎,一共生了六只。 梁洛苏将小狼崽和雪狼放在一张毯子上,就去旁边休息了,突然,雪狼挣扎着起身,走到她和段清河面前。 缓缓匍匐下身子。 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尽是温柔的信任。 “你才生产完,快回去休息吧。” 梁洛苏伸手在雪狼毛茸茸的脑袋上,抚摸了一下,便将它抱回毯子上,与小狼崽放在一起。 这次雪狼很听话,没有乱动,就卧在毯子上,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几个人。 梁洛苏坐回火堆前,看了雪狼和那几只小狼崽,问道:“时间不早了,一会儿咱们得离开了。 它们几个怎么办啊?” 第317章 打造一个温泉度假村 赵玄烨知道梁洛苏是在担心那只母狼和小狼崽。 但他们也不能直接将它们带回山庄,倒不是他心狠,没有爱心,是怕真带走了,狼群会寻上门来。 一想到成群结队的雪狼跑进岐洲城,那场面绝对震撼。 唯恐伤及到无辜,赵玄烨想了一下,安慰道。 “夫人不必太过担心。 一会儿咱们走的时候,将火堆给它们留下,山洞相较外面安全些,等狼群找到它们就好了。” 梁洛苏方才只是单纯担心雪狼,倒将狼群给忘了。 狼群才是它们的家。 听赵玄烨这般说,便点点头,“行,那就这样安排吧。” 然而,话音刚落,脑海里突然响起小精灵的声音。 【主人,你又捡到宝了,这只雪狼是被狼群赶出来的,它没有家了。】 【安?到底怎么回事,快展开说说!】 梁洛苏急于弄清事情始末,就连小精灵一声不吭就下线的事情都忘了,小精灵见她迫切地问起,便娓娓道来。 【这只母狼的老公是狼王。 一个月前为护狼群被熊瞎子重伤,最后不治而亡。母狼没了依靠,又怀了狼崽,行动不便。 便被狼王同父异母的弟弟联合着其它狼,赶出了狼群!之后,狼王的弟弟便成了狼群新的狼王。】 【这么现实吗?怎么听上去和篡位夺嫡一般呢?】 梁洛苏咂舌。 兽界的生存环境也是如此残酷吗? 【所以啊,这头母狼没有家了,主人快将它收了吧,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处呢!】 梁洛苏一想,是这个道理。 家都没了,将它们丢在这雪山里可不等同自生自灭吗? 既然相遇是上天安排的缘份,那便收养了,毕竟养头狼,似乎也挺酷的。 【行,那我便将它们收了。】 说完收狼的事情,梁洛苏突然重重地哼了一声,变脸比翻书还快,可给小精灵吓了一跳。 【咋了啦,主人!】 小精灵哭唧唧。 梁洛苏没好气地说道:【你倒是说说,方才一声不吭就下线,是几个意思?】 【冤枉啊主人,方才不知何因,小精灵突然卡壳了,话就卡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真的?】 【比珍珠还真,小精灵诚不欺主!】 梁洛苏鼓了鼓腮帮子,看来是她误会小精灵了,顿了顿又问:【那你可知山中温泉位置何在?】 【位置已导入空间地图,按导航走,红色标记地点就是了,时间不早了,主人快去寻吧!】 小精灵说完就下线了。 梁洛苏看了眼雪狼,同赵玄烨说道:“这头雪狼已经被赶出狼群了,我想带它们回去。” 说完,不光是赵玄烨,时七和段清河听了也有些诧异,三人异口同声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懂一点点兽语。” 她随口扯了一句谎。 好在,三人并未刨根问底,毕竟,梁洛苏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不过,她不说,他们便不问。 只要替她守好这些秘密就行了。 就这样,雪狼和它六只小狼崽便被梁洛苏收养进了空间。 四人熄了火,便跟着梁洛苏朝深山里走去。 有空间导航在,几人前行的路十分顺利,一路上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终于,越靠近目标,地面的积雪越稀薄。 梁洛苏知道温泉汇聚的地方快到了,不禁加快了脚步。 最后来到一处盆地。 此地地势隐蔽。 入口处被葱葱郁郁的松柏所遮挡,若非有导航指引,凭他们几人随意寻找,根本无法找到这里。 赵玄烨走在最前面。 其他三人,紧随其后,一进入盆地,顿时感到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空气中随之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 几人边走,边用手拨开拦路的树枝或枯藤。 大概又走了一刻钟时间,一个宽阔、清可见底的泉潭出现在众人眼前。 泉面热气蒸腾。 给人一种飘渺不实的感觉。 “天呐,还真的有温泉啊!” 梁洛苏捂着嘴,惊呼一声。 难怪这座山叫碧水山呢,碧水泉潭似仙境,此山被唤碧水很合适。 没想到纳兰池舟运气还蛮好的,居然捡到大宝贝了,只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地方,居然没被他发现! 其他三人见状,不无震惊。 温泉这种东西可不是随处可见的。 没想到,梁洛苏运气如此之好,随便拍下了一座荒山,就附带了这等好物。 “丫头,你这盲盒开得太惊喜了,这可是汤泉呐!” 段清河激动地说道。 与梁洛苏和凤司乔呆久了,听她们经常说开盲盒什么的新鲜词语,他觉得挺好玩,便有意无意学了过来。 而梁洛苏的拍荒山的举动无疑就是在开盲盒。 他一激动就喊了出来。 “怎么样,这盲盒开得不错吧?” 梁洛苏笑嘻嘻地问道。 “岂止是不错,简直就是上天专门给你的馈赠!” 段清河说完,小跑着过去了。 他在泉潭边蹲下去,伸手捧了一捧温泉水凑近去闻,温泉水特有的硫磺气息立刻窜入鼻腔。 汤泉乃自然疗疾圣物,简直就是天地造化所为的灵泉。 如今,一寻便是一大片,真的太难得了。 惊喜过后,段清河转头看向梁洛苏,“丫头,日后你打算如何利用此山?” 梁洛苏早有打算。 “我准备将此处开发出来,打造一个温泉度假村,做成一个集餐饮住宿休闲娱乐一条龙的地方。” 等开发好以后,再大肆营销宣传。 到时不光岐洲城的人会来,若将此处名声打出去,接待全国各地的人都不成问题! 段清河一听,不觉眼前一亮。 似乎已经看到了日后此处的繁华之象了。 “论生意头脑,还得是丫头你啊。” “小意思啦。” 梁洛苏笑眯眯地回了一句,一点儿也不谦虚。 赵玄烨在潭边走了一圈,没想到夫人先前说的主意,竟是如此,难怪她一定要拍下这座荒山。 果然所拍非虚啊。 “夫人,你说当时那些不看好你的人,若是得知这座山上暗藏着这么大一片汤泉,会不会直接悔青肠子呢?” 赵玄烨笑着问道。 “当然会悔青了。 夫人身后有神明相助,那些人没见识,还站着说风凉话,看不起谁呢?这下被打脸了吧。 等夫人的度假村一问世,看他们还有何话说!” 第318章 收编一支狼卫队 时七在旁边接了一句。 他是真觉得上午一起参与竞拍的那些人头发长,见识短。 啥也不懂,就在一旁胡乱指点。 除了比旁人有钱了一些,啥也不是! 梁洛苏嘻嘻一笑。 估计到时不仅会悔青肠子,恐怕还怕眼红嫉妒恨吧,希望以后建度假村的时候,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 顺利最好,若真有人来找麻烦,那就不怪她出手干脆利落了。 四人在温泉潭边逗留了一会儿,便准备下山。 晚了,天黑了,路便不好走了。 然而,想什么来什么。 下山路本就不好走,他们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便在林中遇到了狼群。 一头头体格健硕的白狼,呈半包围状将四人围了起来,狼群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一双双眸子闪着冰冷的幽光。 这些狼已经饿了很久了。 对着活生生的人类,有意无意地龇牙咧嘴,看上去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四人见状,背靠背站立,半分也不敢松懈。 梁洛苏从空间拿出手枪,每人发了一把,半开玩笑地说道:“准备杀狼收狼皮子了!” 时七和段清河点点头。 保持高度戒备。 这时,却听赵玄烨说道:“夫人,这狼群有可能就是那只母狼的族群。” 梁洛苏一听,觉得所言有理。 想了一下,便将那头雪狼从空间里放出来。 雪狼一落地,眸光便紧紧盯着狼群为首的那只健硕的黑白相间毛色的头狼,嘴里还不断发出低低的嘶吼声! 梁洛苏眨了眨眼。 看来没错了,狼群就是雪狼的族群,而那只黑白相间毛色的头狼,便是带头赶它出狼群的罪魁祸首!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头狼一声长啸,率先朝雪狼扑了过来。 雪狼虽然才生产完,但因喝过灵泉水,体力早已恢复,见状,也朝那只头狼扑了过去,与它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其它狼见状,也紧跟着扑了过来。 “阿烨,帮忙!” 梁洛苏说道。 她没有阻止雪狼。 毕竟,它的仇它自己报,若冒然插手,雪狼会不开心的,她此刻要做的,就是收拾掉其它狼。 话音刚落,山间骤然响起一连串“呯呯呯”的枪声。 眨眼间,雪地上倒下一片狼尸体,鲜红的狼血,将白雪覆盖的山路染红一片! 场面十分惨烈。 剩下侥幸没有被子弹波及的狼,见状,纷纷停止了攻击,然后不断朝后退去。 眼下,只剩雪狼与那只头狼正战的激烈。 梁洛苏紧张的看着两大只在撕咬搏斗,生怕雪狼落了下风,然而,能与狼王匹配的狼王后,实力岂容小觑。 先前被驱逐出狼群,不过是它怀着狼崽,行动不便罢了。 如今,卸了货,体力也因喝过灵泉水已恢复至鼎盛时期,就见它找准机会,一口朝头狼的咽喉咬下去。 无论头狼如何挣扎,雪狼都没有松口。 至到将它的喉管咬断! 最终,那只头狼因失血过多,慢慢阖上了双眸。 剩下的狼见状,正要夹着尾巴逃跑。 雪狼突然朝天长啸一声,仿佛发出某种号令一般,准备逃跑的狼群听了,慢慢又重新聚在了一起。 就见雪狼似狼王一般,走到狼群面前,以王者姿态俯视着它们,群狼见状,四肢屈下,竟全部匍匐在了地上。 梁洛苏咂咂舌。 “不愧是狼王后啊,不但亲手替自己报了仇,还将狼群之首夺了回来,简直酷毙了!” 正要为雪狼鼓掌时。 雪狼已经走到梁洛苏跟前了,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身上蹭了蹭,其它狼则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向这边。 起初的那种吃人的躁动,一点儿也感受不到了。 “恭喜你啊小雪,替自己报仇了!” 梁洛苏摸了摸雪狼的脑袋,开心地说道。 小雪是她替雪狼新取的名字。 雪狼像听懂她的话一般,轻轻的“呜咽”了一声,只不过后面它发出的调调,梁洛苏会不来意。 好尴尬啊。 “阿烨,你觉得小雪在说什么?” 她问。 赵玄烨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段清河在旁边接了一句,“丫头,你不是懂兽语吗?” 梁洛苏尴尬一笑,“只懂一点点,小雪说得太深奥了,我就听不大明白了。” 唉,算了,不管了。 既然小雪已经回归狼群,那它便有自己的家了,“小雪,既然你已经回归狼群,那便带着你的孩子一起回去吧。” 雪狼没动。 嘴里又“呜咽”了一声。 “怎么啦?你的孩子现在也很好,我这就将它们还给你哦。” 梁洛苏继续说道。 见一人一狼沟通不到点上,可给小精灵急坏了。 实在忍不了了,直接提醒道:【主人,雪狼在说,你是它救命恩人,它要带着狼群跟着你。】 【哈?带着狼群跟着我?】 梁洛苏吃了一惊,狼群又不是狗群,带出去会吓死人的。 【怕什么,有一队只听命于你的狼群,超帅的好不好,赶紧收下吧!】 小精灵劝道。 梁洛苏想了一下,小精灵的话没毛病,让狼群成为她的狼卫队,是挺飒的。 【行,听你的,收了!】 说完,看向雪狼,和它确认道:“小雪,你是想带着狼群跟着我吗?” 雪狼点点头。 梁洛苏朝它笑了一下,在它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行,那你们以后就是我的狼卫队了哦。” “呜嗷......” 雪狼轻轻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赵玄烨笑看着梁洛苏,“夫人这趟收获不小啊!” 梁洛苏朝他眨眨眼,得意地说道:“本夫人锦鲤体质,正常操作啦。” 大过年的,别人家都忙着走亲访友,她这上了一趟山,不但找到了具有疗疾功效的温泉,还收了一支狼群。 不是锦鲤体质是什么? 嘻嘻。 将雪狼群收进空间,四个踏着雪匆忙离去。 终于赶到天黑前,来到山脚。 梁洛苏抬头看向山巅,不久之后,这里将会被打造成一处人间仙境,想想都激动。 四个上了马车,一路朝岐洲城疾驰而去。 第319章 元宵节,又见李琛 回到山庄,天已黑透。 庄太妃与王管家正等在山庄门前,远远看到马车,终于松了口气。 “母亲,外面冷,怎么不在屋里等着?” 梁洛苏关切地问道。 “看天色暗了,你们一直没回来,我放心不下就出来看看了。” 庄太妃说道。 眸中尽显担忧。 他们四人吃完午饭就出门了,一直到天黑都没回来,再等不到人,她都准备要王管家派人出去找了。 “让母亲担心了。 我们下山时,路上遇到了点儿事情,所以耽搁了一会儿。走,外面冷,咱们先进去再说吧。” 梁洛苏说完,搀扶着庄太妃往院子里走去。 晚饭已经备好,几人一到膳厅,陈二便将饭菜端上桌。 大家坐下来,边吃边聊。 梁洛苏将今日的收获与庄太妃分享了一遍,时七和段清河时不时在旁边补充一些,一顿饭,吃得乐乐呵呵。 “母亲,不如这两天我带你去泡温泉吧。” 听到梁洛苏的话,庄太妃笑着点点头,“好,一切都听苏苏的安排,到时母亲也看一下你亲手打下的江山。” “嗯,到时阿烨和咱们一同去。” 梁洛苏开心地说道。 反正,年后就要启程去漠洲了。 这座碧水山最后是要打造成温泉度假村对外开放的,为什么不先让自己人提前享受一下呢。 要是小乔也在,就好了。 冬日里,一起在山间泡温泉,日子简直不要过得太美。 想到这里,梁洛苏便打算晚一点儿写信,将这件事情给凤司乔说一下。 匆匆扒拉完碗里最后几口饭,便先回房了。 赵玄烨吃完饭,又陪着庄太妃说了会儿话,回到房里,就看到梁洛苏俯在灯前,手里的笔都快挥出了虚影。 “夫人,可是在给凤姑娘写信?” “嗯。 我得将这几日干的几件大事告诉她,过段日子,咱们就要离开岐洲城了,这里的事情不能没有人管。 小乔那边不缺人。 我打算将开发计划告诉她,然后从她那调一批信得过的人来做温泉度假村的项目。” 赵玄烨在桌子前坐下,看着她的侧脸,一眨不眨。 他这媳妇真是越看越好看。 点了一下头,说道:“到时我这边再调派一些人手留下来,干活出力保准没问题。” “可以啊。” 梁洛苏应了一声,突然又叹了口气。 “突然就想留在岐洲城了。 才得了一大片温泉群,自己一点儿没享受呢,又得抛下它,继续颠沛流离了,有些舍不得。” 说完,将写好的信,仔细地装进信封。 赵玄烨闻言,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其实,以咱们如今的情况,天大地大去哪里都行。 反正都与皇帝撕破脸了,去哪里都无所谓。 只是,咱们一开始的目的地就是漠洲,心里也一直认为那里才是咱们最终的归属地。 眼下,终点就快到达了,何不再坚持一下呢?” 梁洛苏也只是随口一说。 他们一开始就是奔着漠洲去的。 等到了以后,还要一起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园,然后一家人开心过日子呢。 怎可说变就变? 于是,笑眯眯地说道:“嗯,那就继续前行吧。毕竟,目的地不远了,美好的未来已经在向咱们招手了。 如此想想,日子一下又有奔头啦。” 说完,将手里的信拿给赵玄烨,“那就麻烦你,明日一早派人将信送出,我这几天再好好计划一下。 争取启程前,将所有事情安排好。” 赵玄烨接过信,笑着说道,“何需用明日,事不宜迟,为夫这便让人将信送出。” 说完,唤来时六,给他简单交代了一下。 时六接过信,匆匆离去。 梁洛苏看了眼赵玄烨,有些无语,“大过年的,又是晚上,你就不能让你的手下好好休息一下吗? 一点儿都不懂得体恤下属。” “此事于夫人而言十万火急,可不能耽搁一点点。” 梁洛苏见他一脸认真,不免汗颜。 再急,她也没要求加急呐。 罢了,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只能回头给送信之人加点奖金咯,毕竟,看在钱的面子上,做事才有驱动力嘛。 于是,送了赵玄烨一个白眼,娇嗔了一句:“强词夺理。” “嗯,夫人惯的。” 梁洛苏一看赵玄烨厚脸皮的样子,突然就有些不淡定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没忍住,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脸皮可真厚!!!” 说完正事,两人便随意闲聊起来,不知不觉蜡烛已经燃去一半,梁洛苏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阿烨,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好。” 赵玄烨说完,自觉地去暖被窝了。 梁洛苏进去空间洗了个澡,一出来便缩进被窝,两人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之后的几日。 梁洛苏他们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然后吃吃喝喝,打叶子牌,期间,还抽空去泡了一次温泉。 日子过得充实且快。 五日后,收到凤司乔的回信。 先是拜年的吉祥话,然后直接进入正题。 关于打造温泉度假村的事情,凤司乔举双手支持,至于最后的运营与基建开发的人手,她已经安排好了。 依旧由李琛带队,最晚元宵节,人手便能赶到岐洲城。 梁洛苏看完信,喜滋滋地说道:“没想到,小乔这执行力也是杠杠的!” “安排好了?” 赵玄烨笑着问道。 “嗯,她那边调用的人手元宵节前就能到齐,到时你再安排一部分人出来,碧水山的项目就可以直接启动了!” “事不宜迟,我等下就去安排。” “嗯,辛苦你了。” ****** 之后的日子,梁洛苏他们继续如此吃喝玩闹逛地过着。 转眼正月十五到。 一家人正在吃早饭,就接到李琛的消息。 他在城中的【绿盎茶肆】订了包房,约梁洛苏见面对接开发的事情。 这几日,梁洛苏也一直在等李琛的到来。 吃完汤圆,便带着赵玄烨,时七去赴约了。 马车里,梁洛苏将企划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当她见到李琛,将这个大胆的念头以及计划详细告知以后。 李琛震惊了! 第320章 逛灯会 李琛盯着桌上的茶杯,在脑中不断复盘着梁洛苏方才说的开发计划,自我消化了半晌,才说道。 “梁姑娘好想法啊。” 别看他说话时面色平静,声音里却暗藏着止不住的激动。 他已经被这个大胆的想法给深深折服了。 一个集休闲娱乐一条龙的场所,饶是他这个商界资深,也是头一回听说。 加上她给的营销策略。 ——饥饿营销,会员制,只对特定的阶层人群开放,从而为他们打造顶级奢华的度假体验。 此策略,想一想,都让人血液沸腾。 试想一下。 那些被繁华世俗扰乱了心神的权贵名流、富商巨贾。 谁能拒绝得了在如此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泡着汤泉,享受着私人服务,一边看山中美景,一边看云起云舒呢? 然而梁洛苏却没多大反应。 朝他微微一笑。 “想法再好,说一万遍也只是纸上谈兵,不如李掌事随我去实地考察一番,再进行项目下一步推进,可好?” “如此甚好。” 李琛干脆地应了一声,眼神里闪着期待的光。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实地将图纸上规划的各个角落变为现实。 一个时辰后。 马车在碧水山脚停下,一行人缓缓朝半山腰走去。 越靠近山坳处,雾气越浓。 这不是寻常的水汽,是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儿,混在寒冷冬日的凌冽气息里的湿热。 梁洛苏拨开进入温泉群通道的松柏枯藤,此时,脚下的雪依旧积厚实,可当来到通道另一端。 眼前的景象骤然起了变化。 山坳里,绿植葱郁。 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再往前走,隐约便可瞧见泛着粼粼波光的池水。 李琛跟在梁洛苏的身后,边走边仔细朝四面打量,“梁姑娘,这里便是温泉群所在之处了?”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兴奋。 梁洛苏点点头,往前方指了一下,“对,再往前面走一点,就到了。” 那里便是碧水山的精华所在了。 到时候,一连片的温泉群,便要被她规划打造成“至尊私汤区”了! 想想都兴奋。 果然。 又步行了一刻钟,一大片氤氲着雾气的池水暴露在众人眼前。 李琛连忙走过去。 伸手入水,水温恰如汤沸,温热瞬间包裹了肢体,连日来赶路的疲乏也随之一扫而空。 仿佛连困顿的灵魂都在这一刻被抚慰了。 池面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山间的苍岩和矗立千年的古松,一抬眼,竟隐约有了几分身临仙境的意味! “人间仙境啊!” 李琛忍不住赞了一句。 梁洛苏笑看着周围。 谁说不是呢? 一个被所有人称之为荒山地方,除开名字好听点,竟然还有这么一大片蕴藏着丰富地热,地质绝佳的温泉群。 真是被她给捡到了! “不知看了实地,李掌事结合我给的开发方案和计划,觉得意下如何?” 梁洛苏笑嘻嘻地问道。 “可,非常之可!” 李琛兴奋地说道,一向做事沉稳的他,此刻居然激动的差点儿原地欢呼起来。 梁洛苏点点头。 信步走到一处地势较高的泉眼处,蹲下身,伸手去泉水里。 泉水烫,却不过分。 正是最适合人体的温度。 泉潭清澈见底。 水底隐约可见到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平铺在底下,偶尔还会有汽泡从石缝间“咕嘟”一下冒出来。 她掬起一捧水,在面前缓缓洒下。 等开发出来,她名下的产业便又多了一个,如此看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眼下实地已经看过了,接下来便可以集结人手开始着手清路、开辟新平台,打夯地基、搭建亭阁了...... 与李琛又沟通了一下,几人便驾马车离开碧水山,回到茶肆继续商量接下来的推进工作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夜色降临。 梁洛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那之后的事情,便有劳李掌事盯着了。” “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 李琛还沉浸在这个新鲜事物的兴奋中。 此事于他而言。 不光是简单搞基建开发,还是一种新的挑战,毕竟这将是他亲身接触的一个新的商业运营模式。 看来,晚上多半又要挑灯夜筹了。 梁洛苏这边将要交代的事情已经全部交代完了,和李琛告辞后,便和赵玄烨、时七离开茶肆。 此时,街道两边已经挂起了各种各样的花灯,瞧着格外喜庆。 “今日是元宵节,是不是有灯会啊?” 梁洛苏问了一句。 “按习俗来说是有的,夫人想不想去逛逛?” 赵玄烨说道。 正月十五这一日,全国各地按理都会有灯会的,若是在上京,这个时间点儿,大街上就早热闹起来了。 “好啊,可以去看看。” 一听有热闹可凑,梁洛苏瞬间起了兴致,来到古代大半年,这还是头一次逛灯会呢。 在现代的时候,正月十五一般都是吃个汤圆或饺子,这年也就过去了,只有个别城市还保留着这些习俗。 想看却不方便。 因为路程太远,会影响第二天上班的。 现在想来,这些习俗都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现在能身临其境去观赏,不去可就浪费了。 几人去食肆吃了晚饭,便慢悠悠前往元宵灯会。 此时,天已黑透。 大街上,无论男女老少皆盛装出席,小孩子们手里提着各式的花灯,开心地穿梭在人群中。 整个岐洲城,一片欢声笑语。 赵玄烨牵着梁洛苏的手,跟着人群慢慢往前走,两人惬意地观赏着街道两边展挂的造型各异的花灯。 一边笑着点评。 “诶,阿烨,你看那盏像不像牡丹花开啊,真好看,这做灯的人手也太巧了吧。” “嗯,是牡丹花灯,很好看。” 时七跟在两人身后,边走边瞧。 颜色绚烂的娇艳花朵灯栩栩如生;展翅而飞的火凤灯惟妙惟肖;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姿态呆萌的小动物灯。 梁洛苏突然指着一盏兔子灯,说道“这个小兔子好可爱哦。” “夫人喜欢兔子灯?” 赵玄烨轻轻问道。 “当然咯,又白又软的小兔子谁不喜欢呢?” 梁洛苏提起一盏玉兔灯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在场的,看中兔子灯的不止她一人,还有其他家的姑娘小姐。 貌似,都要卖脱销了。 于是,看了眼身旁的赵玄烨和身后的时七,“阿烨,小七,过节应景,你们也来一盏花灯吧!” 说完,掏出一锭银元宝。 “随意挑,本夫人买单!” 第321章 年已过完,准备启程 时七本就是跟着来凑热闹的。 就算不买东西,逛一逛也是可以的,一听见自己也能挑选一盏花灯,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夫人,我也能挑一盏花灯吗?” “当然咯,喜欢哪盏随便挑。” 主子都发话了,时七自然不客气了,开心地去灯架前挑选心仪地花灯,那高兴的样子,哪里还像个暗卫。 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看得赵玄烨在一旁直摇头。 不过,再怎的,也是自己的暗卫,自然得宠着。 最后。 梁洛苏买了一盏玉兔灯,时七挑了一盏雄鹰灯。 赵玄烨觉得花灯看看就行了,要他一个大男人提着花灯到处走,他想了又想,还是做不到。 便拒绝了。 梁洛苏也没强求。 她男人长得英俊,若是真提着花灯到处走,万一又被哪家姑娘瞧上了,免不了又是一顿纠缠。 时七就不一样了。 他还没成婚,长得也不错。 若是有幸被女孩子给看上了,到时给他撮合一门亲事,想来,似乎还是美事一桩呢。 想着想着,便暗戳戳地笑了出来。 “夫人笑什么?” 赵玄烨好奇地问道。 “我是在想啊,小七长相英俊,若是在灯会上被哪家小姐看上了,你到时是放人还是还放人?” 梁洛苏看着赵玄烨,打趣地说道。 赵玄烨微微想了一下,“若真如此,那咱们就只能祝时七幸福了。” 话音刚落,就见时七提着花灯,委屈地站在两人面前,“夫人,主子,这是打算不要手下了吗?” 呜呜呜。 突然就不快乐了。 他至死都是主子的暗卫,此生绝不娶亲的,好吗? 梁洛苏闻言,“嘿嘿”地笑了一下。 被他听到了。 用手指悄悄戳了戳赵玄烨,“你的人,你自己哄。” 说完,溜去一旁看猜灯谜了。 这里的人气也高。 前来猜谜的人多是读书的学子,或是锦衣华服的公子哥。 当然也有贵门小姐。 梁洛苏看着展台上的谜题,猜出了几道灯谜,换了几个小礼品。 这时,赵玄烨带着时七一起过来了。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将人哄好的,反正,此时的时七瞧上去,满脸开心。 三人接着逛。 经过一家酒楼时,看到旁边搭着个戏台。 台上正在唱戏曲,唱得究竟如何,梁洛苏也听不出来,反正台下的人群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三人在戏台前驻足了一会儿,梁洛苏便拉着赵玄烨又往远处走去,期间看到有卖糖葫芦的,连忙跑过去买了三串。 “小七,吃个糖葫芦,心里就不苦了。” 梁洛苏将手里的糖葫芦分别给了赵玄烨和时七一串,只不过,听到她对时七的说辞,赵玄烨免不了又是一阵扶额。 时七拿着糖葫芦送进嘴里咬了一口,又委屈上了:“夫人,你是故意的。” 梁洛苏眨眨眼,“什么什么,你在说什么,风太大,我什么也听不清!哈哈哈哈......” 说完,提着花灯,开心地跑进人群中。 独留时七一人在风中凌乱着。 赵玄烨看着梁洛苏在人潮中跳跃的身影,无奈地拍了拍时七的肩膀,“夫人和你玩笑的,她还需要你的保护呢。 快走吧。” 时七点点头。 保护主子们的安全是他的职责和使命,只要不要抛下他,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回想起,与两位主子一路以来,经历的所有事情,这样的生活,比任何时候过得都踏实,都有烟火气息。 谁也别想将他从这份美好生活中拖出去。 最后,两人赶上梁洛苏,又一起去小吃街吃了些宵夜,这才心满意足地驾起马车,往回走了。 “这边的事情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去漠洲?” 梁洛苏问。 “再过五日吧。” 听赵玄烨这样说,梁洛苏连忙查了一下万年历。 正月二十,日子不错,适合出远门。 而且,按照现代的时间来算,这个时间年也算过完了,“行,那便正月二十启程吧,明日你去和谢大哥说一声。” 梁洛苏说道。 反正该对接的事情她已经和李琛对接好了。 此人办事,她绝对放心! 第二日。 梁洛苏便书信一封,将度假村的情况告知凤司乔,又在剩下的有限时间内,带着施工图纸去了一趟碧水山。 度假村项目的施工,李琛已经安排人干起来了。 工地上,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稍远一点的地方,有几个工人正喊着号子,将一根粗壮的原木往高处挪,汗水顺着他们的面颊争相滑落。 复又滴在泥地上。 与氤氲的水汽交融在一起。 却没有人因此而抱怨辛苦,反而干的更加卖力。 搞基建不难。 但打造温泉度假村这样的项目,他们既是头一回听说,也是头一回参与,大家都稀奇的紧。 等日后建成了,说出去,此处的工程自己也有份参建,那可真够炫耀一辈子了。 梁洛苏在现场转悠了一圈,十分满意,“李掌事,告诉大家好好干,今日收工以后,灶上多添两道肉菜!” 李琛一听,面上绽出灿烂的笑意。 响亮地应了一声,“是,梁姑娘!” 转身便朝底下的人吩咐下去。 就见那人兴冲冲地跑到工人干活的地方,大声吼了一嗓子,紧接着,工人们纷纷朝梁洛苏和李琛这边欢呼起来。 梁洛苏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去另一侧。 如今,温泉群入口的通道已经清理出来了,路面宽敞且平整,十分好走。 只不过眼下,新的平台正在开辟中,地基还在打,搭建凉亭的木工活暂时就被安排在通道这处。 几个老木匠正指导工人,打磨着窗棂和凭栏的花样。 梁洛苏笑着放眼看去,目光穿透忙碌的人群,似乎已经看到了初具规模的亭台景观和私汤区的宏伟轮廓! 很快一天时间过去。 工地上点起了灯笼和火把。 跳跃的火焰将地上的人影拉得长长的,梁洛苏与李琛又聊了一下后续的推进事宜。 这才打算告辞。 “李掌事,我们后日就要离开了,此处的事情就有劳你多费心了,若遇到困难,请务必及时告知我与小乔!” 第322章 悬赏又被追加了? 梁洛苏很看重这个度假村。 毕竟,手上的生意才起步,而高端会所类的项目眼下仅此一个,必须谨之又慎,争取打造完以后,在燕昭一炮打响。 至于投入的成本,她和凤司乔不差钱,只管投入,务必让度假村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奢华高端。 让人看了眼前一亮。 “梁姑娘放心吧,这里的事情就交给在下了。” 李琛此时,俨然一副包工头的模样,信誓旦旦地打着包票,梁洛苏见了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李掌事做事我自然放心,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了。” “好,梁姑娘慢走。” ****** 第二日。 时六带着人出去城外查看路况。 半日后,匆忙赶回来。 去漠洲的官道和山都已经解封,只不过,有些地方的积雪还没有融化完,马车行驶的时候或许会有些困难。 赵玄烨想了一下,看向梁洛苏。 “这种情况,走慢些也无妨,那就明日一早出发吧。” “行,还有半日时间,将物资都准备齐全。”说完,看向王管家,“王伯,如果行囊里的物品有破损,别将就,直接换新。 所有马车内外再检查一下,该保养保养,该换便换。 不用想着省银子,安全第一!” “是,夫人。” 王管家就在一旁待命,听到梁洛苏的话,立刻应声。 漠洲偏远,之后这一个月的路程,路上鲜能遇见村庄或城镇,该准备的确实得准备充足了。 于是,这半日,全山庄的人都是在忙碌中度过的。 该换换,该买买。 终于,大部队迎来踏上去漠洲的这一刻了。 天刚亮,山庄门前便热闹起来。 搬行囊的,装车的,王管家站在人群中来回指挥着。 梁洛苏背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得都是些零食,虽然身有空间,但毕竟是出远门,得装装样子。 和赵玄烨手牵手走出山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她将小包袱随手往马车里一扔。 “阿烨,在岐洲城玩了一个多月,接下来的路上,咱们又要开始降妖打怪咯。” 赵玄烨轻轻一笑。 “是啊,也不知道下一站会是哪边派来的人在等着我了。”自我调侃了一句,又问道:“夫人怕不怕?” 梁洛苏听了眉眼弯弯。 她会怕吗? 身边有这么多厉害的人在,该害怕的人不应该是对方吗? 朝赵玄烨甜甜一笑。 “我觉得有眼前这五千人的集团在,我已经强得可怕了,区区杀手什么的,没什么好怕的。” “嗯,确实,夫人如今强得可怕!” 赵玄烨宠溺地说道。 说话间,时七小跑着过来。 “主子,夫人,准备好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好。” 梁洛苏应了一声。 过去将庄太妃扶上马车,然后才欢快地爬上自己的马车,朝赵玄烨招招手,“阿烨,时间不早了,快点上马车。 再晚点儿,城门口该拥堵了。” “来了。” 赵玄烨应了一声。 与王管家又交代了几句,便上了马车,谢大强走在队伍最前面,朝身后的人扯起嗓子喊道。 “出发咯!” 流放队伍便缓缓启程。 早上起了个大早,梁洛苏在马车里坐了一会儿,便躺在棉褥上睡着了。 赵玄烨替她掖了掖被角,生怕她冻着,又将一个汤婆子放进被窝里,然后才靠着车厢看起书来。 不得不说,时间过得真快。 新的一年,转眼已经开始。 如今的他,是一个全新的赵玄烨,日后的家也是一个全新的家,以后这种不用打仗的日子虽平淡。 但很让人期待。 赵玄烨喝了一口热茶,盯着梁洛苏熟睡的脸庞,禁不住唇角上扬。 接下来,大部队一连赶了五日的路,难得没有什么幺蛾子出现,梁洛苏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阿烨,这几日一直风平浪静的。 准备出发的时候,我还以为又要开启打架的副本了,然而走了一路,连个水花都没泛起。 好无聊哦。” 在岐洲城内猫了一个多月,再不活动一下筋骨,人都要生锈了。 “不着急,该来的总会来。” 赵玄烨说完,顺着车窗往外看去。 这两日出太阳了,马车的车帘是卷起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眼下他们刚进处一处峡谷。 山间的白雪还未融化完,葱郁的枝叶上,还有着星星点点的白,附近传来溪水流淌的声音。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这也预示着不久,春日即将到来。 谢大强看了看天色。 从马车上跳下去,跑去队伍前面朝身后招了一下手,“快到午时了,大家就在此地休整吧!” 闻言,大部队停了下来。 陈二带着人找了一处平坦的位置,卸炊具开始煮午饭。 梁洛苏则支好桌椅,和庄太妃坐在有阳光照射的地方晒起太阳来。 谷内无风。 周围除了水流,便是陈二后厨团切菜炒菜发出来的叮咚声,梁洛苏眯着眼睛,正悠哉悠悠哉啃苹果。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说话声。 细小甚微,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就被忽略了。 她睁开眼,四下里看了看,大部队们都在忙碌着,并没看到有谁在闲聊天,想了一下,便放下手里的苹果。 “母亲,我去那边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梁洛苏做事一向都有自己的打算,庄太妃并没有过多地问,笑眯眯地嘱咐道:“嗯,注意安全,有事就喊烨儿!” “知道了。” 梁洛苏应了一声,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她常喝灵泉水,耳目之力远超常人,或许那些说话的人就是她要等的人。 越过小溪,梁洛苏还特意绕了一圈,终于在一块巨石后面看到埋伏的人,此时他们背对着她而立。 两个领头的人,正在小声交谈。 “老哥,这一趟若真能将赵玄烨的人头拿下来,咱们的好日子可就真来了,那可是足足两百万两银子呐。” 梁洛苏懵了一下。 两百万两? 江湖悬赏不是一百万两吗,什么时候又追加一百万两? 她怎么没听说呢。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伙人打算如何对付他们,看他们一副土匪打扮,想拿阿烨的头,怕不是在做白日梦! 第323章 这两百万两赏银就特么不是他们能挣的 “阿东,先别高兴的太早,赵玄烨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然你以为他的流放队伍是如何完好无损地走到这里的?” 被称做老哥的人,提醒了一句。 “怕什么! 咱们恶人谷里出来的,哪个是好对付的,今日,这么多弟兄都在这里了,还怕杀不了区区一个废人? 到时候,杀了赵玄烨,江湖悬赏归咱们。 然后咱们再拿着他的人头,接着向燕昭帝去讨要另外一百万两赏银,从此咱弟兄们就能走上人生巅峰了!” 听到这里,梁洛苏这才明白了。 原来狗皇帝也对她男人下悬赏了。 看来,他真的是手下无人可用了,毕竟,他手里的暗卫、死士和杀手,早被他们杀光了。 但一百万两银子不少了,他有钱吗? 国库如今都在她空间里存着,以他的尿性猜想,狗皇帝一定又准备从百姓身上搜刮银钱了吧。 又或许,他还能耍赖。 没钱给,到时封个官职给这些人,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梁洛苏不禁替燕昭百姓默哀了一分钟,难怪贪官污吏横行,都是因为有太多这样的人。 如此一来,大夏不倾才怪。 陈东话音一落,就见那位老哥双眼泛出精光。 两百万两银子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瞬间被巨额财富冲晕了头脑,“你说得对,咱们人多,而且都是有师承的。 对付一个废人,戳戳有余! 我还听说,他还有个夫人跟着一起流放的,这人都废了,夫人跟着他岂不是遭罪,到时抢过来,给你们做大嫂子!” 阿东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猥琐的笑容,“行啊,那小弟就先恭祝老哥旗开得胜,争取今晚洞房花烛不眠夜了!” 梁洛苏听完两人的对话,吃了一惊。 这些人想得可真多!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毕竟她一个人势单力薄,有架打,当然是一起上咯! 赵玄烨正陪着庄太妃说话,见梁洛苏半天没有回来,正打算过去找她,一抬头,就见她委屈兮兮地回来了。 “阿烨,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想先听哪一个?” 赵玄烨诧异,就去山里转悠了一圈,还有消息带回来? 想了一下,道:“先听好消息吧。” “你的悬赏涨价了。” 说着,梁洛苏比出一个剪刀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两百万两?” “嗯,一个是雍皇的,另一个你猜是谁?” 赵玄烨想了一下。 如今明面上想杀了他的,除了雍皇便是他那个皇兄了,便说道:“另一个应该是皇帝了吧。” “对!就是狗皇帝。 这说说这叫什么事嘛,谁不知道他口袋比脸都干净,还学人发出百万悬赏,这不纯搞笑吗?” “是挺搞笑的。” 赵玄烨很认同他媳妇的说话,顿了顿又问,“那坏消息呢?” 见问到这里,梁洛苏突然收起面上的笑意,委屈巴巴地说道:“有人说今日要抢了你媳妇去给他手下的弟兄当大嫂!” 赵玄烨听完,冷着眼,朝山林深处看去。 一路上走来,哪哪的山上都少不了土匪山贼,杀了一个又来一个,这次竟将主意打到他媳妇身上了。 这怎么行! 于是安慰道:“乖,你在这里陪母亲,我先带人上山一趟。” 梁洛苏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十分配合地说道:“去吧,一个都别留,那些人太贪心了,银子都喂不饱他们。 直接送走,省得他们存有别的心思,太恶心了。 哦,对了,听说他们来自什么恶人谷,我想他们的老巢应该就在这座峡谷中,一会儿清理干净了记得放个信号。 我要去搬空他们的老巢!” 说完,搓搓小手,又开始兴奋起来。 “好,等我消息。” 赵玄烨说完,带着时七、时六和一众暗卫朝梁洛苏说的位置飞去,这种毫无防备的反杀,干起来最爽。 时七最喜欢了。 恶人谷的那帮人,此时正和他们的老大幻想着拿到巨额赏银的场面,捕杀赵玄烨的计划他们已经部署好了。 眼下只等他的流放队伍经过了。 然而,美梦还在继续中,赵玄烨已经带着暗卫来到了这些人面前,二话不说,提起刀剑,无脑杀就是了。 这些恶人们冷不防被杀个措手不及,连逃的机会都找不到。 不是被一剑刺个透心凉,就是被砍断手脚,场面十分惨烈,偌大的峡谷中,惊叫连天的呼喊声不绝于耳。 远处营地里。 陈二他们听到声音依旧淡定地煮饭,谢大强一众解差继续炸他们的金花,一点儿都没被影响到。 杀土匪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回遇见了。 早习惯了。 此时的埋伏地。 恶人谷老大才和赵玄烨过了两招,便招架不住了,面前的人身手太强了,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愤怒地问道:“你们究竟是何人?”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还有何遗言?” 赵玄烨幽幽道来。 本来不想同他废话的,既然他想死个明白,也不是不能成全,顺口便说了出来。 果然,恶人谷老大一听,吃了一惊,侧目看向正在和暗卫打在一处的阿东,心道:是谁说的赵玄烨废了? 这特么消息不准呐! 然而,现在知道也已经晚了。 就见赵玄烨身形微动,手中的长剑已经朝他“嗖”地飞过去,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恶人谷老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剑刃刺了个透心凉,在倒下的那一刻,绝望地看了眼在场拼死搏斗的弟兄。 这两百万两赏银就特么不是他们能挣的! 然而,心里再悔不当初,也晚了,最后重重地倒在地上,当场死不瞑目了! 恶人谷老大一死,其他人就更不足为患。 时七和时六对视一眼,手里的武器砍得更欢了,就像比赛抢人头一样。 没过多久,恶人谷出来的便全部被就地斩杀。 “走,去搜身!” 时六收起剑,贼兮兮地说道。 第324章 赶紧搬搬搬 “对哦,还没扫货呢。” 时六一说,时七立刻反应过来了。 上一次他们杀完拦路的劫匪后,夫人提醒他们去搜身,那时还白得了不少银两呢,这一次说不定依旧有收获。 于是,带着其余暗卫开开心心去搜那些恶人的尸体,赵玄烨见无事,便先行离开。 媳妇还说要去搬空呢,可不能让她等急了。 回到营地里,梁洛苏果然已经等不急了,一看到他的身影,立刻笑嘻嘻跑上来,“处理完了?” “嗯,一个不留。” “行,那接来下该我上场了!” 梁洛苏应了一声,再没提及那帮恶人。 若是被她知道,那些恶人都是狗皇帝身边的暗一联络来的,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百万两白银请了一帮废物! “我也要去!” 赵玄烨连忙说道,生怕落下他。 梁洛苏听了,没忍住笑了,“又没说不带你,着急啥?” 说完,拉着赵玄烨一起朝峡谷深处掠去。 恶人谷这个名字听上去挺唬人的,可实际上去了,梁洛苏还是吃了一惊。 青山绿水,环境优美。 谷中座落的建筑,风格看上去还蛮讲究的。 但这不是她该关注的地方,他们跑这一趟可是有具体的目的。 对视一眼,两人便施展轻功在恶人盘踞地悄悄转了一圈,貌似除了少数的妇孺,男丁都出去了。 应该说,都被他们在外面杀死了。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再动手。 他们不杀妇孺,但是这些恶人的家必须搬空,谁知道以往他们都是如何欺负无辜之人的。 毕竟,一大帮恶人,让他们踏实种地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们的银子,除了抢夺,梁洛苏也想不出来其他的途径了。 那还等什么? 赶紧搬搬搬,就是了! 于是,恶人谷上方突然刮起一阵风。 两道鬼魅一样的身影,快速穿梭在各个房屋院子的角落,时隐时现,让人看不清楚。 但恶人们藏在小库房的银钱却突然没了。 就连厨房里的米面,后院里的家禽和蔬菜也都一起消失不见。 当真是见鬼了! 梁洛苏将能搬的都搬进空间。 然后和赵玄烨手牵手离开所谓的恶人谷,至于从身后传来的嚎啕大哭声,她才懒得去理。 害人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害怕到哭啊。 半个时辰后。 两人从恶人谷归来。 一众暗卫也回来了,时六将装满银钱的袋子递了上来,“夫人,这里差不多有两百两碎银。 外加一千两银票。” 这次的缴获比上一次可多太多了。 没想到,这恶人谷里的帮众,竟然比土匪山贼混得好多了。 不过也正常,他们盘踞地的名字都起的那么令人闻风丧胆,平日里,肯定没少嚯嚯百姓或行人。 有钱也不奇怪了。 梁洛苏接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 “可以啊这趟,一千多两银子呢,都拿去交给王伯吧,下个城镇正好拿来给大伙儿添补给。” 说完,又将钱袋抛给时六。 “好嘞。” 时六应了一声,接过银袋子,麻溜地跑去找王管家了。 赵玄烨打了一盆水过来,两人简单洗了一下手,陈二端了一大锅柴火鸡走过来,放在桌上。 “主子夫人,可以吃饭了。” 梁洛苏走过去,耸了耸鼻子,喷香喷香的。 估计只吃一口,就能把人香迷糊。 冬日的寒冷,眼下还没褪去。 在荒野吃饭,只能紧着这种大锅菜一类的饭食去煮,大家围着锅子一起吃,既暖和又热闹。 又不乏烟火气息。 梁洛苏夹起一个鸡腿放进庄太妃碗里,“母亲,先吃个鸡腿!” 庄太妃点点头。 笑呵呵地夹起鸡腿咬了一小口,肉质软烂入味儿,确实很香,这陈二煮饭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于是,也夹了一块鸡翅根放进梁洛苏碗里,“你也快些吃,免得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谢谢母亲。” “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谢什么,快吃吧。” 梁洛苏乖巧一笑,没再说话,拿起筷子开始干饭。 赵玄烨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暖暖的。 如今的日子,是他以往盼都盼不来的。 那时候的他,不是在行军便是在打仗,一年到头来,连母亲的面儿都见不了几次。 更别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饭了。 现在好了,不仅能陪在母亲身边,还得了一个这么好的媳妇,上天真是待他不薄啊。 想到这里,赵玄烨便更加期待在漠洲定居以后的美好生活了。 吃完午饭,队伍休息了一会儿,又接着赶路。 果然。 越靠近漠洲,路上越荒凉偏僻,狗皇帝是有眼光的,这样的环境,当真是流放犯人的绝佳之地。 梁洛苏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看向窗外。 自离开岐洲城,他们已经近十日没见到城镇或是村庄了,看样子,今晚又要继续露宿野外了。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 他们装备齐全,晚上就地扎起帐篷,既能遮风又能挡雨,就和露营没什么区别。 好在,最近每天都出太阳。 地面上堆积的雪早就融化了,支起帐篷,放上充气床垫,再铺上厚厚的棉褥子,一点儿都不冷。 天快黑的时候。 一行人终于翻越一座大山,来到平地上。 前不久的时候,就听谢大强在说,若是下了山能看到村庄就好了,一连小半个月都宿在野外,总觉得少点儿什么。 梁洛苏想,可能是夕阳斜下,烟囱里冒出来的那一缕烟火气息吧。 然而,终是想多了。 出山以后,四周广阔无垠,那样子,不是一般的荒凉,别说村子了,便是半个人影也没有。 也是。 正常人家出来的,谁会无聊到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呢? 除非脑袋有毛病! 马车大概又走了一刻钟后,视野里出现了几间破房子,不过都是些残垣断壁,看上去极度荒凉。 谢大强见天黑了,便吩咐就地扎营。 至于那些破房子,无人去理。 即使是搭帐篷,也比去破房子里面寻找落脚地要干净许多。 队伍一停下。 王管家便带着人,开始从马车上卸帐篷等物品,陈二他们去准备晚饭,梁洛苏无事便在周围转悠。 坐了一天的马车,腿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得活动活动。 正是这一举动,又让她听到了一些消息! 第325章 破房子偶遇三小只 梁洛苏原本就是漫无目的地散步,走着走着,居然来到了那处废弃的破房子外。 她抬眸看了眼冰冷的残垣。 断壁上面,结了老大一片蜘蛛网,风一吹,颤颤悠悠。 看上去,随时都会被风吹破! 也不知道这里曾经住的什么人,现如今又去了何处。 但这种念头,也是一闪而过,梁洛苏也没多想。 里面住过谁与她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她不过也是一个过客罢了。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及其细微的说话声。 是从破房子里面传来的。 梁洛苏顿住脚步,竖起耳朵又仔细听了一下。 确实有声音传出,只不过风太大,声音飘到耳边又被吹走。 她听不大清楚。 这无疑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在这荒郊野外,没有村庄却有人出现在此处,怎么想都不合理。 为免出现意外,她便提起一口气,朝声音传来的方位瞬移而去。 破房子无门。 在没弄清楚里面啥状况,梁洛苏也不敢冒然闯进去,想了一下,便挪去窗户旁,轻轻蹲下去。 房子里的人,还在继续说话。 听声音,全是孩童。 “二狗、傻蛋,我看要不就这样吧,一会儿等那些人睡了,咱们再摸过去偷偷拿一些吃食。 到手了,就赶紧离开这里。” “牛娃哥,我有些害怕,他们那么多人,被抓到了肯定会将咱们打死的。”二狗说道。 “怕也没用啊。 咱们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仅剩的半块烧饼也吃完了,再寻不到吃食,不光是咱们三个。 便是阿婆和阿爷都得饿死了。 咱们一会儿只要小心些,别被发现,就没事。” 牛娃其实也怕,从他语气都听得出来,有些心虚和颤抖。 梁洛苏想不通。 在这些孩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驱使他们甘愿冒着被人发现打死的风险,也要去偷东西。 这时,傻蛋接话了。 “牛娃哥,我不想阿婆和阿爷被饿死,那咱们等会儿就偷些木薯之类的跑吧,白面馒头咱们不要。 毕竟,那东西太金贵了。 木薯便宜,也最能饱腹,吃一块,能顶一整天。” 牛娃听了傻蛋的话,犹豫了一会儿。 他都多久没有见过白面馒头了,差点都要忘记白面馒头是什么味道了。 但傻蛋说的对。 如今灾荒年间,富人无虞,穷苦百姓却难以支撑下去。 白面馒头确实是金贵之物。 远处那些人虽不知何去何从,但过得也是颠沛流离的生活,估计日子只比他们好过一些罢了。 纠结了须臾。 就见他重重了叹了口气,说道:“嗯,那就偷些木薯便跑吧,但要记住,得手以后赶紧离开。 千万别回头,也不要去管其他人。” 说到这里,牛娃的脸上尽显愁苦之色。 家里的粮食全都吃完了。 相依为命的阿婆阿爷年纪大了,再不想办法弄些吃的回去,他们就真的要被饿了。 若非被旱灾逼得没办法了,他们几个也不会跑出来挺而走险。 但,只要阿婆阿爷能继续活下去,就算被抓住打死,他也无怨。 “嗯,知道了,牛娃哥。” 二狗和傻蛋重重地点了下头,接着,三人便靠着冰冷的墙壁沉默起来。 梁洛苏在窗外又蹲了一会儿,腿都蹲麻了,见里面再没传出说话声,这才伸着懒腰站起来。 顺带还打了个哈欠。 她是故意发出声响的。 果然,里面三个小孩听到声音后,连忙跑到门外来看究竟。 牛娃年龄最大,相较另外两个孩子警惕一些,“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说的话你听去了多少?” 梁洛苏眨眨眼。 这孩子问题挺多啊,可见不是个笨的。 于是,装出一副苦哈哈的模样,说道:“我是外乡出来逃荒的,路过这里,见天色晚了,便打算在这里歇脚。 不知你们可否让我留宿一晚?” 三个孩子盯着梁洛苏看了一会儿,两个小的没说话,牛娃开口了,“这也不是我们的房子。 姐姐随便住,不用经过我们同意的。” 梁洛苏微微颔首,“既如此,那便谢谢咯。” 说完,走进破房子。 此时,天早已黑透,无论屋里屋外皆黑灯瞎火,梁洛苏拿出火折子,在角落里摸索了一阵子。 便将火堆生好了。 三个孩子看到了并没起疑。 这烂房子里面枯枝干叶铺了一地,拢在一起,便能生火了,只不过他们身上没有火折子罢了。 “你们三个过来。” 梁洛苏朝他们招手道。 “姐姐,还有何事?” 二狗最先走过来,他小声问道。 “你们身上可有吃的?” 二狗一听索要吃的,抿了抿嘴唇,须臾,摇摇头说道:“我们身上最后半块饼子已经在前两日吃完了。 现在也是饿着肚子的。” 梁洛苏一听,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又继续说道。 “人不吃饱会饿死的。 我也和你们一样,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不如这样,方才来的时候,我看到不远处有队人在扎营。 不如晚上等他们睡了,咱们过去弄点吃的来。” 说完,她还蹙着眉,抬手在腹部揉了揉,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次,二狗没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牛娃。 牛娃看着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才看着梁洛苏说道:“姐姐,偷东西不好的,被抓住了,可是要被打死的。” 梁洛苏见这孩子都准备去偷吃的了,还不愿带上自己,便说道:“方才你们还说要去偷木薯呢。 你们都不怕,我怕什么?” 果然,话音一落,牛娃急了。 他连连解释道。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 家中阿婆阿爷快要饿死了,若不是粮食吃完了,我们才不出来干这偷鸡摸狗的勾当! 今年闹旱灾,不知道外面如何,反正我们这里是颗粒无收。 大家都在靠往年囤积的一点儿余粮度日子,谁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如今,整个村子的人都快要饿死了。 唉!” 牛娃一口气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 梁洛苏听得心中酸楚,外面大多数地方,也同此地一样。 见他们两次说的都一样,并没有在撒谎,况且他们知道偷东西不对,还尽量不去动别人贵重之物。 可见,本性还是不坏的。 梁洛苏略微想了一下,倏地站起来,指着他们说道:“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都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