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香悠悠之我在古代雕出锦绣生活》 第1章 姐居然赶上穿越潮啦! 昏暗的房间里,一道小小的身影蜷缩着趴在角落,不自觉间颤抖着溢出零碎的呻吟。 忽然,外面传来两个人的声音,“春云,你说花婶家的小丫头能熬过来不?” “我看悬,她才6岁,那么重的板子呢!三小姐也……”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人捂住嘴,“作死的丫头,主子也敢编排!”随即悉悉索索从窗边远去。 在两个丫头的交谈时,屋内的身影也动了,“哇,这睡一觉怎么一身子痛啊!”杨然然觉得身子像是被什么重重撞击了,动一下就疼得直呼凉气。 随即使劲睁开眼,才发现眼前一片昏暗,不由嘀咕,夜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坏了,明天一定要记得修。身子的疼痛让她眼泪直流,撑着手想起来,却惊诧地发觉不对劲。 自己才换的席梦思没了,手边触及的是硬土地,身下也是冰凉一片。再次用力睁眼,在适应黑暗后,侧头间隐约可以看到这是间低矮的土房。从门缝洒进的一丝光亮下,到处是树枝和枯木段,自己所处的是房间脚落,墙是小时候见过的土墙,身下也是坑洼的土面。 “这是哪?这不是我家?我怎么会在这里?”巨大的惊吓,加上身体的疼痛,杨然然头痛欲裂又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迷的人才又慢慢睁开眼睛,杨然然不得不接受了昏睡中接收到的惊人信息。 她,传统木雕技艺省级非遗传承人,杨然然,在自己的非遗工作室成立当天,居然赶了个潮流,穿越了! 虽然平常也看穿越小说,可她不羡慕啊,自己一个小木匠,好不容易奋斗了那么久才拥有自己的传承工作室,才有属于自己的小窝,大好青春,大好人生啊!!!杨然然在心里问候了无数遍穿越大神。 睁眼又闭上,再睁眼再闭上,尝试了无数次,眼前还是这片昏暗空间,杨然然无比沮丧。神啊,人家穿越不是公主就是小姐,再不然也是全家宠,可她呢,居然穿到了一个叫东朝的地方,京都成威候府一个小丫头身上,还是爹娘都是没有人身自由的奴才的杂伇丫头。 更过分的是,她这个小丫头还因为弄坏了主子的宝贝,被自己的非嫡系主子,侯府三小姐下令打了五板子,未来生死难料! “呵呵”她苦笑出声,也许在这个世界死了,就能回原来的世界去呢!听天由命吧,感觉身上不断放大的疼痛,她干脆摆烂,一动不动的趴着,不时吸口冷气缓解下,期待着“早死早回家”。 不知道是疼昏还是气晕,迷糊中杨然然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身子有点暖和,脸上却滴着凉凉的水珠。她以为回到现代了,尝试着动了动手。 “动了,你看到没,香丫的手动了!”一道急切的女声,嘶哑着低喊。 “看到了,是,她娘,咱家香丫醒了。”另一道低沉的,压抑着激动的男声回道。 意识慢慢回笼,杨然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个小身子骨居然熬过来了,当然也没能回到心心念念的现代。 她慢慢睁开眼,眼前是一张削瘦的秀丽面庞,满眼泪水,激动地看着她。 “娘!”小小的声音,低得像没有。花氏却再次泣不成声,“娘在,没事,香丫不怕!”脸伸朝前,温柔的贴在孩子脸颊,这是原身的娘,花娘子。而旁边身材高大,满眼担忧,扭脸擦泪的是原身的爹,山子。 虽然穿得不情不愿,但是按收了全盘记忆后,杨然然的心还是柔软起来,小香丫尽管是个丫头,但是却有真心疼爱她的双亲和两个哥哥呢! 在外面领事时不敢逾矩,但一家人都借各种机会关心她,小玩意、小点心偷偷托人捎给她,积攒地一点银子为了让小香丫过得好些,也不时塞给了院里的管事。 香丫自己从去年起去了二小姐院里侍候,她的嫡系主子,侯府二小姐是个挺善良的人,对自己院里的下人都挺好的,不会无故打骂、体罚,不时还能赏赐点东西。 再加上小香丫的爹娘好歹是个小管事,院里的嬷嬷、姐姐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对小丫头也还挺不错。 虽然小丫头也才六岁,干不了太多事,就负责跑跑腿儿、扫扫地、传个话,四季衣裳按分例领,月银也有150文。杨然然默了,照现代观念来说,小香丫的工作,那是食宿全包,薪资稳定,福利待遇也挺好,最主要的还有一个好老板。 嗯,这么说来,除了没有人身自由,如果不是倒霉的遇上了三小姐,小姑娘一直以来的日子其实过得还蛮让人羡慕的。 第2章 既来之则安之 虽然是奴仆,但在家人疼爱中长大的小香丫以前真没受过太多苦,爹娘帮着在二房打了个好基础,人缘不错,也没有人会故意为难这么一个小丫头。 偶尔办差出个错,看在爹娘面上,也没人跟她上纲上线,最多被管事妈妈多念几句也就过了。 再加上小香丫被爹娘教的挺有礼貌,小嘴儿也甜,人还勤快,不论谁指使,开开心心、蹦蹦哒哒的就去做,跟着一众姐姐妈妈们,也学到了不少本事。 再说爹娘的组合。亲爹山子,幼年时自卖自身进了侯府,一直跟着侯府二老爷做长随;娘亲则是侯夫人王氏的陪嫁丫头,因性子木讷不被夫人所喜,容色又不错怕在眼前让候爷惦记,年纪一到就随手指婚。本来两人打不成一杠子,可缘分就是那么奇妙,就在那当口,刚好亲爹为二老爷办了件好事,为侯府争了面子,候爷一高兴,这亲事就落到了他头上。 到现在,二人成婚已有十余年,夫妻恩爱有加,膝下育有两子一女,长子柱子十岁,是二房大少爷的书童,次子栓子八岁,是二房三少爷的书童,一女就是香丫,六岁,在二房唯一的嫡小姐,府中二小姐张雅颜院中侍候。 目前,爹爹领着二老爷身边的小管事,娘亲则是针线房的二管事。大哥二哥和爹爹都在外院,香丫和娘亲则在内院,一家子虽然是奴仆,也不能经常聚在一块,但亲人之间的感情很好。 “这个小丫头,命还挺好!”杨然然在心里嘀咕。 但是这个大房三小姐张雅玥可太狠毒了,明明是自己把摆件弄坏了,却故意让身边的大丫头春玉在花园撞上小香丫,摔成四分五裂,把气撒在小丫头上,让妈妈们架着狠狠揍了五板子,然后就把人丢柴房不管不顾。 漂亮娘亲不知道丫头出事,一直在针线房忙乎,还是晚上小姐身边的香荷来问香丫有没有来这,跑个脚咋不知道回来了,才发觉不对劲儿。 几人到处打听,才知道被三小姐下令责罚,完了丢柴房去了。花娘一听吓得脚都软了,哭着求人到外院给他爹传信,又被陪着的几个婶子半架半扶到柴房寻人。 当柴房门打开,看到趴在地上悄无声息的小人儿,她心都碎了,一步扑上去,颤抖着试了试鼻息,好在还有气。一把把娃抱上就往外跑,好在路上遇到自己男人,还带着府医,把人安置回住处,连忙诊治。 虽然娘亲不说,但是想也知道有多凶险,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有机会来到这里,而旦从爹娘对话中知道才自己已经昏迷了3天,连府医都说要是今天晚上再不醒,估计就没希望了。 两口子告假,守了小丫头3天3夜,身边不敢离人,两个小子也一有空就过来守着小妹,好在老天有眼,总算醒了。 “香丫,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爹爹也俯下脸问。 杨然然顿时感觉一阵委屈,抑制不住地啜泣出声,“爹爹,疼!” 爹爹更心疼了,安慰着丫头,用手轻轻摸摸小丫头的发际,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求求主子,给丫头用些好药。 两口子商量了一下,决定娘亲再告两天假,爹爹回去领差,也让两个小子不要再多跑,毕竟不合规矩,这几天已经是主子开恩了,不能得寸进尺。 看着瘦了一圈的小女儿,虽然十分不舍,大山还是走了。 看到香丫精神不济,花娘哄着女儿睡着,把孩子拜托处得好的娘子,又赶着去夫人那里回话,并再告两天假。 毕竟才是个小丫头,虽然壳子里换了个芯子,但刚受重伤,还是撑不住,杨然然纵然有万千心思,也只能带着不甘又沉沉入睡。 这边,花娘见到二夫人后,报告了孩子醒了的消息,又告假几天。二夫人心善,也为孩子高兴,不仅准假,还让人收拾了几样好消化的点心,又让人绞了点银角子给花娘,让给孩子补补。 花娘感激不已,连忙跪下谢恩。才退出来,又遇到二小姐派来的妈妈,告诉她让小香丫跟在她身后好好养养,不用急着来侍候,还把小丫头平日用的衣物用品带来,又赏了一小包参须。 花娘千恩万谢,恨不得再到小姐面前磕头,被妈妈拦住,才拿着满满的几个包袱往回去。 而昏睡中的杨然然则在迷糊中好像回到了现代,看着工作室的同事们为自己办理了后事,虽然自己没啥亲人,可同事、同行、朋友也还是来了很多人,听着大家感慨天妒英才,也遗憾杨家这一脉木雕技艺再无嫡系传人,心里也酸涩不已。 不过,看着工作室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蒸蒸日上,自己没有完成的作品也有人接续。这样手艺也算是传承有序了,她也庆幸当初的自己没有敝帚自珍,所有技艺都悉心传授了出去,现在没有自己,大家一样做得很好。 “好吧,身子都被烧了,看来是回不去了,原来的小香丫估计也投胎去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没有杨然然了,从现在起我就是小香丫啦!” 第3章 这个家很温暖 香丫再次醒来,房间里已经点灯了,她已经整理好了心情。因为屁屁开花,腰也受伤,所以娘亲给她垫了两个枕头让她趴着,伤口有丝丝凉意,应该是换了什么新药,药效挺好,稍动下身子什么的痛意少了很多。 但是现在有个大问题,小丫头内急!!香丫努力抬头张望,小小的房间没人,皱着眉忍着急,想挪下,却发现这个状态下根本就是白想。 正着急,门吱呀一声推开,有人进来,是娘亲。“娘!”香丫急喊。 花娘一看这姿势,急得把东西随手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咋了,香,咋了?” 脸都急白了。香丫有点不好意思,又憋不住,硬着头皮开口,“娘,内急!” 花娘一听,松了口气,看着女儿羞怯的脸,摇头,“怪娘,出去时间久了,这就来。”说着到墙角柜子后拎了个桶放了床边,上手把娃抱上,熟练的摆开架势开始把尿。 内芯是个20多岁成年人的香丫,顿时一头黑线,刚准备开口,好吧身体很诚实的开始放水,不管了,反正现在就是个6岁的小豆丁,又有伤在身,摆烂摆烂。 解决完大事,花娘把香丫轻轻放回床上,又细心的盖上被子。 而香丫同志现在才后知后觉,伤口的凉一部分是因为药,另一部分则纯粹因为,自己现在完全是光屁股呢! 嗐,香丫想得开,反正前几天昏睡,爹娘估计都是这样照顾的,看也看了,就这样说不定恢复快些呢! 花娘手脚利索的在归置着手里东西,边跟女儿唠叨今天的事,让女儿记着二老爷一家的好,不管是爹爹托人捎进来的新药,还是二小姐给的参须,那都是好东西呢。 香丫有一句没一句跟老娘回话,看着她忙叨,也打量着房间,虽然她已经完整的融合了记忆,但5岁开始当差后她也不常来娘亲这里。 房间不大不小,除了她睡的床,还有一大一小两个柜子,靠窗放了张桌子,墙边有两张椅子,角落放了个架子,安置着两个木盆。嗯,老娘毕竟是个管事,条件还挺不错,香丫表示满意。 “娘,爹和哥哥他们今天来吗?”香丫问。花娘笑了,小丫头想人了,“刚才你爹捎东西的时候说了,二老爷说你好不容易才醒,让你爹和柱子栓子办完差就进来看看,省得不放心。”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口有人喊娘,又有人喊妺妹,连忙上前开门,果然是爷三个。 栓子性急,蹦进来就奔床边,“妹妹,你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你死定了!” 后面跟来的柱子一个脑崩敲过来,“不会说话别说!”香丫也一脸无语,这个二哥怕不是个憨憨。 栓子跳起来,呸呸呸,我说错了,不过哥,能不打头吗?都被你打傻了! 柱子横了他一眼,“本来就傻!” 看着两个哥哥,香丫心里暖暖的,大哥性子冷些,二哥则有点愣,但是两个哥哥都俊眉秀目,长得很不错,更重要的是,这两个都是十足的妹控。 记忆里,从小时候开始,主子赏的小东小西,银钱什么的,不是落到香丫嘴里,就是落到小丫头的百宝箱里。 香丫笑眯了眼,“大哥,二哥!”两个小子急急回应,双双蹲回床前,妹妹长妹妹短的说开了。 花娘跟当家的相视一笑,这样的情景真好!两人又交流了下这些天的情况,府医说熬的药接着吃,上的药也换成新的,养一个月左右可以下床,只是此次大伤元气,以后需要精心些了! 说到这,夫妻二人都大恨,大房这一家子畜牲,没一个好东西,总是阴魂不散。 “前些日子说的事,看来要加快些,否则香丫养不好,你我得后悔死!”山子拧着眉说。 花娘嗯了一声,“实在不行我好好去求求!”山子知道她说的谁,摇头不赞成,“不许,她最见不得你好,怎会帮忙?”花娘也知道,安下了这份心思。 知道今日全家都在,花娘早早使了银子,央厨房那边帮着整治了些吃食,相好的婆子还帮着送了来。 一家人把桌子抬到桌边,围着热热闹闹吃了团圆饭,香丫更是喝饱了老娘在房外单独煨着的参须鸡汤。 吃完饭,说了会话,香丫就又昏昏欲睡,爹爹和哥哥知她精力不济,缩手缩脚帮着收拾干净就回外院了。在娘亲的轻拍下,香丫沉沉入睡,这个家真好呢! 第4章 穿越福利来了哦! 养伤的日子很幸福,但是养伤的日子也很无聊。 娘亲陪护假很快就到,又开始上工当差,忙着针线房的事,还要抽空给熬药,弄养身子的汤,不时要回来帮着香丫解决下大事,天天忙得团团转,人都日渐消廋,小香丫却被养得愈发白胖喜人。 爹爹和哥哥又心帮忙也进不来,只能尽量搞些吃的玩的进来,侯府给家里分在后巷的房子又空着,这也许就是身为奴仆的悲哀。 香丫心疼娘亲,劝说娘亲花点银子把熬药炖汤的活交给厨房熟悉的婶子,她总不放心,最后还是爹爹一锤定音,花钱,不能把娘亲身子熬坏,这日子才总算步上常轨。 一天又一天,受伤部位特殊的香丫在趴了一个多月后,终于磨得娘亲放她自己在房间里和门口转转,小姑娘也终于不再拘在床上跟那几个玩意讲古了。 进入冬日,白头越来越短,香丫的精神头却越来越足,在雀跃中,终于迎来了全家出府的日子。 说来成威侯府的规矩还是不错的,应着新年时府中应筹事务极多,因此准许府内一众下人在腊月中可以根据级别自行安排3到5日的休息。 爹爹和娘亲都算得上二管事,可以休5日,兄妹3人则纯粹是享爹娘的福,也可以休息5日。 一直以来,一家人的这5日都是一年中最开心的日子,可以在后巷的小院里自由自在的生活。 很快,爹娘各自安排了手中事务,兄长们也跟少爷告好了假,一早就在中门候着,等着接娘俩。 娘亲收拾好东西,俯着身子扶着香丫,身上还挂着几个大包袱。 “娘,香丫可以自己走,不用扶的!”香丫抬头认真地说,心里则腑腓,自己灵魂年龄比娘亲还大一岁,天天这么心安理得,也真是罪过。 花娘看着女儿可爱的小脸,笑了笑,其实这些天女儿房里房外遛达她也知道,“好吧,那香儿慢慢走,不着急啊。” 母女俩说笑着,一路慢行,到了中门,栓子、柱子早急得不行了,一见面就扑到妹妹身边,一人抬身子,一人抬脚,转身就要跑。 收获了妹妹几个白眼和爹爹几个暴粟后,才安下心思,抬着人稳稳的走。小院离得不远,出了侧门往后走七八家,就到了。 香丫站在久违的小院,看着檐下的红灯笼,有点愣神。花婶上来牵住女儿的小手,走了屋,父子三人早已经过来清扫布置了一番,3间的小院子此时干净又温馨。 香丫觉得,这就是她前世羡慕的家,现在,也是她的家,她偷偷笑了。 时间仓促,今日的晚饭是爹爹从酒楼定的,放在食盒里保着温。 此时,全家人围坐在桌边,当然,香丫不敢坐,只能是站在哥哥垫的小台阶上,但这也无法阻止她的兴奋。 除了糟心的二哥,笑得东倒西歪,“哈哈,妹妹可真矮,站着台阶才能够着碗!” 就是,扎心呐,我的二哥! 因为香丫的生辰在正月初一,一家人无法团圆,所以每年都会提前庆祝。 晚饭后,一家人像往年一样,送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 娘亲是一套绣制精美的衣裙,加上一双漂亮的小绣鞋,虽然只有出府穿几日,但是娘亲还是希望香丫美美的;大哥柱子送的是一个银蝴蝶坠子,可以当头饰,也可以当吊坠,很是精巧;二哥栓子送的则是一个银铃铛,用红绳绑在手上,叮叮当当很可爱;轮到压轴的爹爹时,礼物拿出来香丫就愣住了,因为那个手镯,跟自己在现代的老师传给自己的,实在太像了。 香丫一点点抚摸着手镯,确实一样,直到摸到内壁刻着的木字,香丫彻底确定,这就是自己作为杨然然时候拥有的那个手镯。 “爹爹,这个镯子是从哪里来的?”香丫控制不住的泪眼模糊。 “这是爹爹家传的,爹小时候你祖父给我带上,说能驱邪保平安,后来进府就取下来一直收着。”爹爹有些感慨,“这不这次找东西发现,就想给香儿戴上,希望能保护你平安长大。” 看着眼泛泪光的女儿,“如果香儿不喜欢,爹爹重新送一件礼物好吗?” 香丫把头摇得飞快,“不,喜欢,太喜欢了,谢谢爹爹!”一边就把镯子套上手,“谢谢娘,谢谢哥哥,礼物香丫都很喜欢!” 晚上,香丫在床上根本睡不着,这个镯子怎么会到这里呢?又怎么成了爹爹的传家宝? “嘿嘿嘿,我就说穿越一场,咋能没福利呢?” 说着趁房里没人,下地找到娘的针线,毫不犹豫地扎破手指,挤出鲜血往镯子上滴,一滴、两滴、三滴……,完蛋,再没反应爹娘就该进来了。 忽然白光一闪,哦,进去了,香丫狂喜,我的穿越福利总算来了。 第5章 金手指一木府 随着一阵白光,香丫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只看得清眼前的一小块地方。 眼前是一座闪着淡淡光芒的木塔,香丫正站在塔前的石台上。鉴于目前身高有限,香丫努力抬头,看见了塔门上悬挂着的黑底金字牌匾,上书两个繁体汉字—木府,周围雕着精致的卷草纹。 幸好是我这个有大学文凭,又认真学过传统文化的现代灵魂,要是真的香丫,估计只能抓瞎。 伸出白嫩嫩的爪子,香丫用力推门,鼓足了劲儿,半天才吱呀一声推开一道小缝。 “这木门,材质不一般哦!” 多年跟木料打交道,但香丫还真不就判定这门是什么料子,人手温润、光滑,纹理清晣,有淡淡的清香。 脑子转着,手下却实在没力气了,仗着人小,小姑娘干脆从门缝里支溜一下钻了进去。 本来以为里面也就一间房那么大,没想到里面居然是一所小院,3间正房,两边各2间,转角隐见的小天井,身边是一个大大照壁,这斗拱翘檐,这格子门,脚下石板铺的院子,脚落里的古树,树下的石桌和古井。 这熟悉的哦,这也太像现代自己仿照滇省那边白族典型的三房一照壁格局打造的工作室了,只不过那是二层木楼,这是一层而已!自己的爷爷就是滇省白族木匠,自己的木雕省级传承人的技艺,绝大部分都来自爷爷,所以特地花功夫修了这个工作室。 没想到,在这个架空时代里还能再见个仿版,这个金手指很对味哟!香丫笑得傻兮兮的。 哒哒哒跑到正房,用力推开,不动,再用力,还是不动,不会吧能看不能用! 香丫不信邪的满院子跑了一个圈,每间房都试了一通,傻眼了,没有一间房可以进去。 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香丫失意极了,丧气的坐到了石桌旁,快被气哭了,这是耍我呢!跑了一气,口渴了,看到井沿上的木瓢,不客气的咕噜咕噜喝了瓢井水。 咦,这水好甜,不会是灵泉吧。香丫回想当初看过的穿越小说,空间里总是会有灵泉,能洗经伐髓,让人脱胎换骨,还可以医治百病。 不是吧,灵泉唉,应该就是灵泉呢,香丫瞬间喜笑颜。 就在这时,咕咚一声,树上的一个果子掉进了井里,黄橙橙的果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品种,但是看起来诱人极了。 香丫顺手拿起,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汁水甘甜,唇齿留香,太好吃了吧。 小丫头三两口吃完,还想再继续吃,结果咕噜咕噜肚子响了,糟糕要上茅厕。 转身看来看去这里都没有厕所,香丫决定先出去解决一下大事再说。 学着小说里的情节,默念出去出去,晃了一下再睁眼,唉,真的回到了自己家的卧房床上。 来不及多想,香丫就冲出房间,直朝茅厕,一阵风似的跑过,惹的还在堂屋说话的爹娘侧目不已。 “这丫头咋了?今天吃的东西不合肚子吗?”娘亲奇怪的问。 “不会吧,这家酒楼的东西还是有保障的,二老爷请客都随时去那里吃呀。”爹爹也有点疑惑。 “再说要是菜有问题,那不是全家人都得着吗?柱子、栓子都没什么问题,咱们俩也没事啊。” 娘亲放心不下跟着出去,到茅厕旁边问香丫,“香儿,你怎么了?不要紧吗?” “娘亲我没事,放心吧。”香丫憋着气回答,“就是茅厕太臭了,您让爹爹给我放缸洗澡水,我出来想先洗一下。” “这丫头!”亲娘都被她气笑。 摇着头,转身回房,“他爹,咱丫头嫌茅房臭,让你给他放好洗澡水,出来想洗一下呢。” 女儿奴的爹爹二话不说就到厨房打水,往净房的浴桶里面倒,不几下就倒好了,在门口叫女儿,“香儿,爹给你水弄好了,你出来就可以洗。” “知道啦,谢谢爹。” 娘亲听着摇头,就知道惯着。好不容易从茅厕出来的香丫,一头就钻进了净房,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就往浴桶里跳。 “香儿你出来了吗?我要来给你洗澡。”娘亲问道。 香丫连忙拒绝,不用不用娘亲,我自己先玩会儿。 不是她矫情,实在是现在的香丫,浑身脏兮兮的,出了一层的黑垢。 洗刷刷半天,终于神清气爽的香丫从浴桶中出来,后知后觉的发现,身上的伤口,摸着特别平滑,好像已经没有疤了。 “妈呀,果然还得是灵泉呀,估计那个果子也不是普通的果子。 发达了,要发达了。”香丫看着一身白皙细嫩的肌肤,再摸摸明显黑亮了很多的头发,笑的开心极了。 把浴桶的水放干,再用爹爹放在旁边的清水把桶冲洗干净。 香丫抬起身,又发现了一件喜事,手上的力气大了太多了,她一个6岁的小豆丁,提着满满的一桶水,居然毫不费力。 这应该也是灵泉和灵果的作用。对于这个金手指,香丫表示很满意,下一步就是怎么用灵泉和灵果,给家人们改善身体了。 为了不吓到家人,香丫觉得应该赶快找个理由,而且现在全家人寄人篱下,身份卑微,改变还不能引起人家疑虑,避免怀璧其罪,必须得小心谨慎才行。 看来明天要找机会再进空间,到木府里再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的解决办法。 第6章 外挂找个合理途径 不过现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早就黑透了,房间里面的灯应该也不是太亮,香丫觉得今晚可以蒙混过关。 换好衣服的小姑娘,一边喊娘,一边往卧房跑,脆生生的告诉爹娘,净房已经清理好,香香太累了,想睡觉。 一阵风似的从爹娘身边跑过,进了卧房,把鞋一踢就往被窝里钻。 等爹娘跟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女儿脑袋朝着墙的方向,在被子里面缩成一团。好吧,这天儿确实有点冷,两口子收拾收拾也上床睡觉了。 装模作样的香丫,在暖乎乎的被窝催眠下,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第2天早早的,爹娘就要出去采买,因为买的东西比较多,就把大哥带上,二哥则不情不愿地被留在家里领妹妹。 虽然不能跟爹娘出去逛,心里可不得劲儿,但是想想妹妹平常都不能出来,身上还带着伤,栓子还是同意了。 香丫等爹娘大哥走后,再掂手踮脚地从房里出来,爹娘和大哥都太精明了,很难骗过,留下二哥,那她的计划就容易实施的多了。 小丫头低着头,吃着留给她的早食,故意说道,“二哥,你也想出去玩儿吧?” 栓子眼睛朝着门口望去,一群半大孩子在巷口的大树下玩,“没事儿,哥跟着少爷,出来的时候多啦,再说咱还要在家好几天呢,明后天再去玩也没事。” 看着二哥一脸的羡慕,虽然平常跟着少爷出来的是多,可那是主子到哪儿就到哪儿,自己又做不了主,当然没有自己出去玩儿开心啦。 二哥毕竟也才8岁,换到现代,这个年纪还躲在爸妈的怀里撒娇呢,两个哥哥却早早的就开始伺候人,小丫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为了实施自己的计划,小丫头开始忽悠,“二哥你去玩儿吧,我吃完饭就在门口看着你们玩,你边玩儿也可以边看着我,没关系。” 巷口玩的孩子,大多数是府中下人的孩子,也有栓子熟悉的伙伴。按耐不住的栓子看了看,玩的距离离家也就几步路,像妹妹说的边玩儿边看着家应该也是可以的。 “去吧,去吧,二哥,我也可想玩儿,可是伤还没好,爹娘不准。那二哥替我玩,我看着也可高兴。” 一番挣扎之后, 伙伴们玩闹的声音越来越大,栓子摸着头,“那妹妹,我出去玩一会儿,玩一会儿就回来。你吃完饭好好在门口坐着,等二哥给你赢玩具,好不?” “嗯嗯嗯,去吧去吧,香y可听话呢,不会乱跑,二哥放心。” 得到承诺的栓子撒开脚丫子往小伙伴那里跑,边跑还边回头看,看到妹妹果然跟着他出来到门口,就在门牙上乖乖坐着,才放下心的加入了玩闹。 因为府中下人大部分都是这几天出来,所以小小的后巷热闹非凡,既有来回采买的各家大人,更有兴奋的跑来跑去的小孩。 当然,懂商机的货郎更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挑着各种担子的货郎,吆喝着在巷子里穿梭,不时在哪家门口做个小交易。 香丫冒着星星眼,这就是他的计划呀,假装从货郎手里买的果子,自己先尝,变化明显,再送给家里人尝试,问在哪买的,就推说是看着果子好看,馋了才买的,没记住卖的人。 “嗯,我果然聪明!”香丫摇了摇头,看到不远处玩耍的二哥不放心的看过来,她好脾气的挥挥手,示意他好好玩。 再看看身边放着的黄澄澄的果子,这灵果总算有个出处了,但他也不敢多拿,一家子每人两个。 要说怎么拿出来,自己在现代作为一名优秀的木雕艺人,除了木雕最大的爱好就是听书,重生穿越金手指的小说不知道听了多少,小小的空间,用起来那不要太丝滑哦。 经过尝试,目前香丫可以带死物进去,也可以把空间灵果和灵泉水带出来,活物暂时不行。 不要问为什么会知道活物不行,问就是某个胆大包天的丫头,早上的被窝尝试把爹娘收进去,结果,呵呵呵。 因为古树上黄果子一共二十个,摘了就没了,因此这次她决定拿8枚出来,加上自己昨天吃的,和早上忍不住吃的,树上一共剩10枚,香丫决定留着备用。 古井里的灵泉水也有限制,3木瓢的量,超过井口就会出现一层透明的屏障,没有办法再取水。 灵果和灵泉水可以改善体质,而且香丫觉得吃了之后头脑都清醒灵活好多,味觉、听觉、视力都明显提升,就连手上的力气都大了,绝对的神物。 关键是,这效果对自己这个主人是立竿见影,别的人使用效果却是循序渐进,虽然第一次排杂质动静会大些,但现在在家,遮掩一下就好了。 至于怎么跟爹娘说,反正是买的,吃了才知道是好东西,反正我才六岁,就是馋了才买的。 想再找货郎爷爷们,呵呵呵,这一天巷子里面来来往往的货呢,没有三十也有二十,没名没姓,长相不清,谁知道往哪里找咧,谁愿意找谁去找呗。 没错,本姑娘就是这么无赖! 坐了一会儿,香丫朝二哥大喊,“哥,我要先回去休息会儿了。” 栓子抬头,“要哥陪你不?”香丫摇摇头,拿起跟“货郎老爷爷”买的灵果朝门内慢慢走去。 栓子有点不放心,邀约小伙伴把阵地转移到自家大门口,“妹妹,哥在门口,有事叫哥哦!”。 这样他可以守着门,注意妹妹的需要,也不耽误玩。 香丫正悄悄往水缸掺灵泉水,看到二哥的动静,心里暖暖的,虽然他也想玩,但是更惦记自己。 这个家每个人都是这样,把家人看得无比重要,特别是把自己这个“不值钱”的小丫头看得最重,这才是自己上辈子最羡慕的家的温暖。 她很庆幸,能生在这样的家里,她也从不犹豫把灵泉灵果拿出来给家人用。 纵使身为下人,有诸多无奈,但只要有家人陪伴,现在还有木府这个金手指,她自己也有二十几年现代生活经验,只要好好谋划,相信她们小家一定会越来越好。 第7章 二哥是个憨憨 这边的香丫为灵果找好了出处,又把空间灵泉掺进了家里的厨房水缸,然后就装模作样乖乖的看着二哥他们在门口玩。 时间差不多,她才一个机灵想起件事儿,不是说自己有效果吗,那应该在净房冲洗才对,现在的净房水渍都没有一点,骗得了鬼呀。 小姑娘一拍脑袋,急匆匆的拎起桶在院里的水缸里打水,跑进净房“伪造现场。”怕搞得不真实,还去厨房的灶上把温热的水提了两桶,在浴桶里掺和掺和再放掉。 四处打量了一下,点点头,嗯,这下才像模像样。 “妹妹,妹妹,你在哪儿?”二哥在门口玩的还开心,突然抬头一看,咦,我妹妹呢? 吓得立刻就跑进来找人,小脸儿皱巴巴的快急哭了。 “二哥,我在这儿呢。”香丫气定神闲的从净房出来,“咋了?” “妹妹你咋进净房了呢?刚刚我一抬头你不见了,我还以为出事儿了,吓死我了!!”栓子夸张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没事呀,二哥,我只是觉得不舒服,去冲了一下。我早就说了,我会乖乖的,你就别瞎担心了。”香丫笑咪咪的说。 双子打量着妹妹,嗯,还是他那个白白嫩嫩的可爱妹妹,只是衣裙和鞋子上还有一点点水渍。 “妹妹你那么小怎么打得动水?你要洗的话要叫二哥呀。”栓子反应过来。 “没事没事哥,我一点点提的。”香丫赶快说,“我都弄好了。” 说着小丫头拉着二哥的手,压低声音,“二哥,你去把门关了,我有好东西给你。” 栓子看着妹妹神神秘秘的样子,有点想笑,但还是跟门口的朋友们说了声,关门跟妹妹回了屋。 一进门,就看见妹妹笑眯眯的坐在桌边,见他进来,从桌上拿起一个黄果子就递过来。 这果子颜色黄澄澄,果皮油亮,才进来就闻到一股甜甜的清香。 “妹妹,这哪来的?”栓子边问边狠狠咬了一嘴。 天哪,栓子惊到了,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甘甜多汁的果子,一入口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身体也泛起一丝暖意。 他没忍住,三两口就把果子吃完,擦擦嘴,意犹未尽的说:“哇,这个果子也太好吃了。妹妹你是怎么得来的?” 香丫傲娇的回答:“好吃吧!是不是好东西?”。 栓子忙不迭的点头,这要不是好东西,那他这些年吃的果子算个啥? 想着他都开始要淌口水了。实在忍不住,舔着脸问妹妹:“妹呀,我都还没尝出味儿就咽下去了, 二哥还能再吃一个不?” 眼睛紧紧的盯着桌子上那一堆黄澄澄的果子,真怕妹妹说个不字。 香丫笑弯了眼睛,这个二哥,真是囫囵吞枣,边笑着再次递上一颗果子。“二哥,这是最后一个了,一共就买了10颗果子,我刚才吃了两颗,二哥吃两颗,剩下的得留给爹娘和大哥。” 栓子边吃边点头,他当然知道,好东西要一家人分享。 第2颗果子他可不敢再一次吞,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啃,眯着眼睛享受这美味。 香丫则借机在旁边给二哥灌输自己编好的故事,让二哥似是而非的记住那个货郎爷爷,便于待会儿给爹娘交代,同时也不忘给他打预防针,吃了果子可能身体会有些不适。 话才说完,栓子就觉得肚子疼,噔噔噔就往茅房跑,好一会儿才出来,嚷嚷着肚子清空了,还出了好多汗要去冲澡。 8岁的小哥哥,自己掺好了水,扑通一跳,然后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身上渗出来乌漆漆的杂质和汗水把洗澡水都染黑了。 他彻底麻住了,连忙又用旁边备着的水直接冲。 门外传来妹妹甜甜的声音,“二哥,你水肯定不够,我给你放了两桶在门口你自己拿哦。” 栓子直愣愣的开门,提水又冲洗,反复好几遍,才觉得神清气爽,彻底活了过来。 收拾好房间,开门出来就遇上了笑呵呵的妹妹,只看见小丫头一脸促狭的笑,“=哥,舒服了吧!” 栓子点点头,他总算明白刚才妹妹说的身体会有些不舒服的地方,是个怎么回事了。 刚开始坏肚子的时候,觉得恐怕是妹妹年纪小,被无良的货郎给骗了,不过现在,他隐隐觉得妹妹好像是捡了个大漏才对。 他拉了一回,出了一身臭汗,洗了一堆的污垢,现在身体觉得非常轻盈,皮肤好像也白了一些,提水的时候也感觉更容易了些。 再想想刚才妹妹说的话,栓子后知后觉,妹妹捡了个大便宜。 虽然年纪小,但跟着少爷跑前跑后,栓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二话不说就去大门上加了根木栓,拉着妹妹跑回堂屋。 小心翼翼的把黄果子往一块堆,又跑进房,拿了件衣服给罩住,坐在桌子旁,也不说话,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生怕这好东西一下就飞了。 忽然间,他好像听到了爹娘的声音,飞跑着到门口开门。 打开门他才发现,的确是爹娘和大哥回来了,可是他们才刚刚转入巷子,离家还远着呢。 这是咋回事儿? 我怎么会听见爹娘交谈的声音呢? 栓子不怀疑是幻觉,因为爹娘和大哥交谈的声音一直往他耳朵里面钻。 他心急如焚,高声喊,“爹、娘,快点儿。” 那边才从街上转入巷子的爹娘和大哥,听到老二的这一嗓子,以为小女儿又出了什么事儿,立刻着急忙慌的跑回来。 才进大门,就听见后面梆的一声,老二牢牢把大门关上。 “咋了咋了?香香咋了?”娘亲急得要命。 屋里的香丫听到动静赶忙跑出来,“娘,我没事儿!” 看到笑呵呵的小闺女,山子和花娘不由得火冒三丈,腾出手就狠狠给了小儿子几下,“作死的小子,香香没出事儿,你鬼叫个什么?” “娘啊,妹妹没事儿,可咱家出大事了啊!”栓子边躲边捏着嗓子说。 “府里来人了?说了什么?”山子爹问。“不是府了,是咱家!”栓子急得抓耳挠腮。 看够了二哥的洋相,香丫才脆生生开口:“爹、娘,大哥,先进来吧,没啥事呢。” 栓子一脸便秘的跟着往堂屋走,心里还不甘的嘀咕,这还不是大事哦。 第8章 马甲差点被扒 栓子敢怒不敢言,只好在心里嘀咕。眼睛一抬,发现大哥正准备把东西往桌子上放,这下不得了了,要挤到宝贝果子怎么办? 栓子大吼一声:“哥,不能放!” 这一嗓子又把全家人的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不知道这个憨憨又发什么疯? 只见他们的小儿子,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桌子边,爬上凳子,俯下身用双手圈住他的一件旧衣。 爹娘和柱子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眼神都集中在了旁边的小香丫身上。 顶着巨大的压力,香丫在心里为自己打了打气,把编好的故事又跟爹娘和大哥复述了一遍。 面对爹娘和大哥精明的眼神,香丫压力山大,面上却还是装出了一副天真娇憨的模样。 山子仔细打量着家里的一儿一女,儿子嘛说是有变化,看着好像是白了一点,但也不咋明显,小女儿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家小女儿白嫩可爱,但也不得不承认今天的小丫头确实是变大样了。 那肌肤白嫩的能掐出水,头上的小啾啾乌黑的发亮,红润润的小嘴儿,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就特别的灵动娇俏。 花婶和柱子也发现了,这的确是他们的宝贝香香?不过一早上,怎么就变了像那画里的仙女似的,三个精明的人也吓到了。 眼瞧着爹娘和大哥都看傻了,栓子乐了,看你们还教训我,这还不是大事儿! 思忖了一下,山子让妻子和大儿子把手里的东西先归置到房间,然后把栓子那个皮猴子拉到了一旁,掀开盖着的衣裳。 看着桌上的黄澄澄的果子,确实水灵鲜亮,刚才没注意,这猛一掀开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山子眯了眯眼,这果子确实不凡。旁边的花娘拉过小女儿,从上到下的打量,这几日女儿和她相处的时日最长,这变化确实太明显了,让她不得不承认或许小女儿和小儿子说的仙果不是天方夜谭。 柱子则更加直接,长臂一伸把栓子扯过来,在旁边细细的盘问。 香丫看得心惊胆战,不过她自认为这故事编的应该没什么破绽,再加上二哥的“神助功”,应该,应该可以蒙混过关吧。 一番检查盘问之后,香丫和栓子总算被放过。爹娘低声商量了一下,觉得也许是香丫大难不死有后福,是神仙保佑,明天一家子就去城外的玉皇寺敬香还愿。 “好了,既然这是香丫的福分,全家都沾了光,咱们从现在起就多积德行善,回报老天。但是,必须把果子的事烂在心里,打死都不能往外传,记住不?”作为一家之主的爹爹开口,目光紧紧盯着栓子。 顶着他爹的压力,栓子也有点小委屈,我有那么不靠谱吗?虽然平时有些跳脱,但是关键大事从不含糊好吗? “爹,放心吧,儿子知道轻重,绝不会在外乱说的。” 交代完了一家人,鉴于刚才小儿子的经历,山子爹决定剩下的果子,三个人依次服用,先从大儿子开始。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家里就一个茅房,一个净房,照栓子这个皮小子说的动静,三个人一起吃绝对要出门解决,但这难免要解释二三,被人抓住破绽,把仙果收走事小,避着寻找货郎老头,或者把一家子拿去问罪,那就成了天降横祸。 接下来的时间,山子和花娘看着轻轻松松拎着两桶水的小儿子和小女儿,眼睛直抽抽,话说这应该也是仙果的效应,但是看着小香丫一个人拎着两个比她还高的水桶轻轻松松的来来回回,还真是无比违和。 “花娘,明天开始咱不能在家了,得出去。”山子语气坚定。 “嗯,咱就去玉皇寺吧,就说是为香丫还愿,再为过世的爹娘做场法事,这几天就都在山上住了。” 花娘也知道这事太大,后巷人多嘴杂,干脆避出去最好。 夫妻二人说干就干,山子回府告知主子,花娘则拿着今天采购的东西到临近相处的好的几家走走,一方面告知要到城外住几日,一方面也是年前拜访的礼要先送上。 交代了一声,两口子就匆匆走了。 栓子和香丫忙着给灶上烧水,给净房提水,而柱子两颗果子下肚,果然腹内一阵绞痛,急吼吼冲进茅房。 解决了肚子疼的问题,再看看手上渗出的黑渍,又迅速的往净房冲,一遍遍冲洗,好一会儿才出来。 看到门口一脸看戏样的弟妹,一贯在弟妹面前端着架子的柱子也破了功,三兄妹相视大笑。 柱子看着笑眯眯的,眼睛却盯着香丫,“妹妹,为啥你变化最大?” 看着精明的大哥,香丫诺诺的开口:“也许因为我最小?” 柱子都气笑了,嗯,你最小! 虽然知道大哥不信,但是想想家庭地位,香丫瞬间底气十足。“我本来就最小,再说了我哪知道啊,货郎爷爷又没跟我说。”香丫抬头傲娇的说。 看着妹妹,柱子的心里沉甸甸的,摸摸小丫头的脸,既然她不愿说,自己就竭尽全力的护着她吧。 至于为什么知道妹妹有隐瞒,当然是从傻弟弟的话里套出的,妹妹说的卖东西的时间,再到上茅房,到净房,再到二弟回来,中间二弟只跟伙伴玩了两局半的斗牛游戏,一共不到3刻钟,时间对不上啊! 而且刚刚爹娘应该也起疑了,但这是好事,确定对妹妹无害,又怕多追问出漏子,所以干脆没再问。 看着傻乎乎的老二和娇娇的妹妹,柱子暗暗下定决心,自己要快点成长起来,要让主子更重视,也好多护着点他们。 香丫还不知道精明的爹娘和大哥已经看穿了她的谎言,自认为一番操作天衣无缝,高高兴兴的跟哥哥们玩闹。 爹娘回来后,服下灵果,又是一样流程轮番操作,眼见十颗果子全部进肚,香丫的心更踏实了,吃都吃了 ,消化得连渣也不剩,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家人匆匆的整了点吃食,怀着不同的心思上床,准备第2日早早出门。 栓子和香丫睡得无忧无虑,柱子则在琢磨怎么才让主子更重视自己?山子和花娘也在悄悄夜话,两人都看出了小闺女的不对劲,可这果子确实神异,目前来看对一家子没什么危险,最终达成一致,把这事儿死死瞒住,明天去寺里上几炷香。 至于一家子的变化,除了闺女其他人外面确实不咋明显,小闺女就推说休养补好的,其余人遮掩一下也总能说得过去。 第9章 玉皇寺拜师(一) 第二日清晨,香丫还睡得正香,就被娘亲从被窝里挖出来,迷迷糊糊的穿上衣服,又抱进了一辆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朝着玉皇寺而去。 等香丫再次被唤醒,一家人已经下了昨日在车行雇的马车,大包小包的站在了玉皇寺的山门前。 眼前的这座山,别看不高,但是连绵起伏连着一大片山脉,真不愧是皇家寺庙所在地,气势恢宏。 但香丫感兴趣的,不是山也不是寺,她的目光被山门牌坊所吸引,一间两柱3楼的格局,挑檐斗拱层叠交错,吉纹吉兽栩栩如生,这是木雕木作的瑰宝啊。 香丫心里上辈子木雕手艺人的基因跃跃欲试,吓得她连呼几口长气才压住。 “香香,怎么了?不舒服吗?”旁边的娘亲察觉到她的异样,俯下身子问道。 “没事儿,娘亲,这里的空气可真新鲜!”香丫又深深的吸了口气。 爹娘和两个哥哥都被她逗笑了,果然妹妹还是出来的太少了呀! 而香丫在插科打诨间,就觉得放眼看去牌坊的木雕上似乎流淌着一股浅浅的金色光芒,在凝视间,那光芒居然朝着她冲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再睁开,却什么也看不到了,还以为是幻觉。 一家人慢慢朝着山上走去,一路上林木繁茂,冬日里落叶缤纷,或黄、或黄,间或有点绿意,景致怡人。 半个时辰后,全家人站在玉皇寺的大殿前,再一次感受到了灵果的神奇。 往日陪主子来敬香,上山从未低于一个时辰,而且爬上来都脚酸心跳、无比乏力。可今天,一家人拿着大包小包说说笑笑就上来了,上来之后一样的神清气爽,没有丝毫的不适。 爹娘对视一眼,再次交代几个孩子,这几日要在寺里诚心礼佛,不可淘气玩闹。 “娘,快看!”栓子蓦然出声。 刚想教训这个皮猴子,却顺着孩子指的方向看呆了。遥远的天际,一轮红日挣脱束缚,跃然于云层之上,半边天空镀上了一层金光,往日恢宏的皇城笼罩其下,极其渺小。 一家人沐浴在金光下,心头隐隐有什么东西被触动,在迅速生根发芽。 “阿弥陀佛,贵客盈门,小僧迎接来迟!”一声佛号打破了家人的宁静,回头发现一名身披黄裟的中年僧人正静静站在身后,微笑着凝望众人。 “大师安好!”山子爹跟着二老爷来过多次,认得这是寺中知客普云大师,赶紧领着家人过来见礼。 普云大师微微侧身,没有接受大礼, 笑呵呵地说,“主持早知今日贵客上门,也让小僧备好禅房,各位请随我来。” 一家人面面相觑,自己一家是侯府下人,就算是个管事,奴仆的身份一样摆脱不了,怎么到大师嘴里就变成贵客了呢? 看出了一家人的疑虑,普云却并未多说,只领着一家人朝寺内而去。 到了一处幽静的禅房后,普云大师安排了一个小和尚帮着他们安置,才笑眯眯的对着香丫说,“小施主,住持大师说你与我佛有缘,请于晚间一见。” 香丫傻了,一家人也呆了,这里是和尚庙,跟一个小姑娘说有缘,咋的,想把他们宝贝闺女拐来当尼姑呀! 看着瞬间变得疏离的一家人,普云苦笑,他就跟住持说,这怕不会被人家当成人贩子呢!看吧,果然。“诸位施主无需担心,主持大师只是想帮小施主相个面,绝无歹心!” 山子和花娘反映过来,也有些讪讪,青木住持是玉皇寺高僧,相术一绝,但只偶尔为皇家批示一二,就是主家成威侯府过来也绝难得见。连忙表示收拾一下就把孩子送过去,普云点头,留下小和尚带路,转身离开。 一家人忙忙叨叨,归置好了随身物品,花娘又打水给香丫净面,换了身素净的衣裙,还不忘叮嘱女儿,嘴巴要严,不能啥事都往外说。 生怕外面的小和尚听见,还凑到小姑娘耳边,再三叮嘱不能把灵果的事情漏出去。香丫乖乖的任娘亲折腾,心里却不由得呐喊,娘勒,我比你还怕哟!我还不想被人家当妖怪除掉!老天爷保佑,穿越大神保佑,可千万别被人家看破!! 收拾好的小丫头跟着爹爹随小和尚住持的住处而去,一路上佛音袅袅,佛香飘荡,这玉皇寺不愧是皇家寺庙,殿宇重重,香火繁盛。 小丫头一路东张西望,一声不吭,老爹还以为她是在害怕,不时安慰两声。 而被老爹错认为害怕的丫头,其实是在闷声发大财,她发现自己的眼睛能看到亭台楼阁雕刻线条里的光芒,只要双目凝视在一个地方,那地方的光就会被吸收到自己眼睛里。 至于作用嘛?空间石桌子上多出了一本“使用说明书”。 嘿嘿,其实不是,是一封放在古色古香木盒子里的信,信里说明了空间源自这个世界木匠始祖木皇,汇聚其毕生所学,塔分9层,每层房间若干,都留有极其珍贵的宝物。 而木府的基础,是一层院子里的灵泉和仙树,灵泉可解百毒、开灵智,仙树则更为难得,千年一开花千年一成熟,每次结果不过二十之数,可助人洗经伐髓,生白骨活死人,功效逆天。 至于空间为什么到了这个小丫头手上,因为老爹给的这个祖传镯子其实就是媒介,老祖当年把空间封印其中,一是需要直系血脉的血液,二是要具备在木作方面的过人天赋,二者兼有方能开启。 至于怎么用?哼哼哼,老祖说了,进来就先送你20颗灵果,每天三瓢灵泉水,还帮拥有者开了慧眼,这已经是给后辈最大的便宜了。 至于其他的功能,作为空间所有者即是木皇技艺的传承人,必须努力吸收灵气,努力提升技艺,一层层解锁,别人帮不上忙,老祖也不会开后门。 小香丫在心里嘀咕了两句,这个老祖也太随意了吧,也不多留点提示,使用方法也不讲清楚,要是努力半天一间门也打不开,那不得歇菜? 哪知空间就好像听到了他的抱怨,轰隆轰隆摇晃了一阵,自己的意识就出现在了外面。香丫皱眉,再次尝试将意识沉入空间,结果被拒绝了。 脑海里还传来一道声音,鉴于传承人不敬老祖,处罚关闭空间一日。香丫,见鬼了,空间居然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第10章 玉皇寺拜师(二) 沉浸在空间使用技巧中的香丫没注意,现在被赶出来才发现,他们竟然已经穿过了重重殿宇,来到了一个小山峰前面。 小和尚推个禅房门,打了个掌印,“小施主可以进去了先生请在外面稍候。” 山子鼓励的捏了捏捏女儿的小手,“不怕啊香香,爹就在外面,有事你就喊爹。” 怀着忐忑的心思,香丫准备进房,才一提脚,平地起风,她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 “贵客请留步!”苍老的声音在房内响起。香丫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怕什么?自己的心理年龄好歹也有20多岁,现代生活什么没见过,稳住稳住。 转身抬头,昂首挺胸的进门,不过他忘了自己现在是个6岁的小豆丁,被门槛给绊了一下,差点就摔了个狗啃屎。 外面的小和尚被逗得噗嗤笑了出来,爹爹还算给面子捂着嘴闷笑。里头的老和尚带着调侃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贵客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奶奶个熊,香丫心里瞬间千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稳住身子,抬眼看过去,哎哟,这个老和尚毛发皆白,慈眉善目,要不是一脸促狭的笑容,看着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老仙人样呢!好歹也是学过规矩的,香丫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问好。 平地又是一阵凉风,房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香丫打了个寒颤,佛门圣地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老和尚笑眯眯的看着香丫念念有词,心中默念一声,果然,天外来客来龙去脉无以探查,唯一身逆天气运, 宜室宜家,护国利民。 香丫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抬头凝望着老和尚,刹那间被老和尚浑身沐浴着的金光刺得一阵恍惚,这是啥啊?不像木雕构件之间流淌的那种灵气啊! 脑海中突然浮现4个大字,功德金光。妈呀,这得行了多少善积了多少德才有这满身的金光啊! 正恍惚间,老和尚突然来到面前,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香丫顿时浑身沐浴在温暖中,昏昏欲睡。 猛然间听到一声轻叱,醒!香丫打了个激灵,精神一振,瞬间清醒,而老和尚也早已退回蒲团上,笑咪咪地看着自己,仿若无事发生。!?! 可香丫却清楚的看到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神情中隐藏着一丝疲倦,而刚刚好弥漫其周身的功德金光明显黯淡,只剩下微薄的一层。 再加上自己空间里面,一层小院忽然间齐齐打开的七扇房门,香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大师分明是以佛家灌顶之术,将毕生的功德都给了自己。 香丫不明白,素昧平生的人,老和尚为何要给自己送上这样一份珍贵的大礼? “大师,您这是?”香丫涩涩的开口,“我怎么担当得起?” 青木住持看着她微笑着开口:“小施主自天外而来,福运天承,自有极大使命需担当。然当下还太过弱小,老衲既有缘得见,便以己力稍助一二!” 香丫脑海中回荡着那句——自天外而来,心神俱震,居然被看穿了,居然一个照面就被人家看穿了,她极讶异地看向老和尚,老和尚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香丫以为自己会被作为异类,当成什么妖物被镇压,毕竟这可是佛门圣地,可是,老和尚看穿不说破,居然还给自己送上这样一份珍贵大礼。 香丫一直以来忐忑的心,仿佛在一瞬间被安慰,变得平静。 青木大师看着她的变化,欣慰的说:“小施主不必惶恐,如若心中有何疑虑,可以来玉皇寺听听佛声,静静心。” 看着元气大伤,气血虚弱,却仍极力隐藏,耐心开解的老和尚,香丫好像看到了现代的爷爷,那记忆深处的身影慢慢和当前的老和尚融为一体。 “爷爷!”香丫呢喃出声,“爷爷!” 青木住持神情一震,“小丫头!”瞬间回过神的两人相视一笑,却又有点淡淡的尴尬。 青木老和尚率先开口,“老衲出家之人,无法收你为孙女”。 香丫挠头嘿嘿,她也不知道为啥就这么叫出口了。 老和尚却接着说:“不过,如果你不嫌弃,倒是可以让老衲沾个光,收你为俗家弟子,担你一声师傅,可否?” “啥,师傅,您要让我当和尚啊??”香丫惊叫。 青木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的山子爹听到女儿的这一声,大吼一声:“不行!”就不顾小和尚的阻拦硬闯了过来,急促地拍门。 青木无奈的摇摇头,手一挥把房门打。山子爹急不可待地跑进来,一把把香丫抱在怀里,怒视着老和尚,“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我好好的闺女,绝不会让她出家。你休想!” 看着愤怒不已的老爹,反应过来的香丫尴尬的扯扯他的衣领,“爹爹,人家没说让出家,是俗家弟子,俗家!” 啊,老爹的怒气值唰的一声回落,“俗,俗,俗家,不用出家啊!”呵呵呵,尴尬的笑了。山子也知道自己冲动了,再怎么说青木大师也是得道高僧,这确实太失礼了。 “那个,大师,就是俗家弟子,不用吃素,不用出家,不用……”山子硬着头皮还没说完,就被香丫无奈地捂住了嘴。 青木笑呵呵的开口:“不用不用,施主放心,我二人有此缘份,虽老衲为僧人,小姑娘身系红尘,是为俗家弟子,无需担忧。” 老父亲那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地,讪笑着点头。忽然想起眼前的大师相面一绝,脱口而出:“大师,我家中还有两子,能否相上一面?” 香丫无语的看着得寸进尺的老爹,这脸皮还真是,跟他一样厚呢! 不过她也想知道,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青木。老和尚笑着点头,“既有缘分,带两个孩子过来吧。” 老爹兴奋的抱着香丫转身就想走,被女儿拦住,“爹爹,放我下来吧,我在师傅这儿等您!” 山子想了想,既然名分已定,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把小闺女放下,急匆匆和小和尚去招呼两个儿子。 老爹走后,香丫眼见周围没人,噔噔噔跑上前,装作从怀里,实际从空间取出了两颗灵果,巴巴的送到了老和尚嘴边。 “师傅,给你吃。”老和尚一眼就看出果子的不凡,闻着味儿就觉得神清气爽,“这是灵果?不愧是大气运之人啊!” 香丫一哽,师傅喂,我都还没给您编故事呢,你就自己给接受了,这可让我无话可说了。 心一横,二话不说直接把果子往老和尚嘴里塞,差点把青木老和尚给噎住了,好在果子入口即化,瞬间汇成一股暖流,融入血脉。 也不待老和尚再发话,香丫就机关枪似的告知了一番茅房净房论,说完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喊,“师傅,我明天再带哥哥们来见您!” 第11章 玉皇寺拜师(三) 话说青木老和尚这边,两颗灵果下肚确实像小弟子说的一样腹中翻腾,接下来就是茅房净房一顿收拾。 毕竟是得道高僧,身体发生的如此大的变化,小弟子随手给的两颗果子确实是宝物无疑。 不愧是异世之人,身负大气运,而且还心怀一颗赤之心,这种无价之宝居然随手相赠。 作为修禅之人,虽然刚才为小弟子灌顶损耗了一生积攒功德的十之七八,本想着勉励看护她几年,就该了却此生,但此刻服用灵果之后,佛法心境如醍醐灌顶,往日模糊的境地如今豁然开朗,功法修为再上一层楼。 更重要的,他察觉自己竟拥有了慧眼和佛心,可随时入定,马上就能进入悟道之境,对于修行佛法之人来说,这才真是占了小弟子的大便宜啊。 青木叹了一口气,占也占了,只能在其他方面多弥补她一些,尽可能多做善事,为之积福吧。 而那边转身就跑的香丫,半路撞上了匆匆赶来的父兄一行。 “爹,大哥二哥。师傅现在突然有点事儿,让咱明天再去找他。” 小和尚一脸懵,爹爹和哥哥们也有点摸不着头,才说好的事情咋就又有变化了呢?不过看着小丫头一脸认真的模样,想想也是,人家毕竟是住持大师,也许是突然有啥重要的事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山子爹领着儿女们跟小和尚告别,慢悠悠的往住处晃。 香丫一边跟爹爹和两位哥哥闲聊,一边又趁机在各个建筑的线条间吸收灵气,自己已经拜了老和尚为师父,这玉皇寺也应该算自己的一个家,自己家的东西当然可以光明正大的用。 说来玉皇寺作为东朝的皇家寺庙,由来已久,亭台楼阁间不乏几百年的古建筑,那精巧的构造,精致的雕刻,对于一个木雕手艺人来说,不亚于天堂。 随着不断的观赏,灵气的不断积累,香丫发觉自己上辈子技艺上遇到的很多疑惑,一点点明晰,她觉得如果现在自己创作一件作品,一定会比上辈子更加轰动。 谈笑间,父子几人回到了暂居的禅院。看到他们回来,花娘愣了愣,“不是说请大师帮着相一下,这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三父子默然无语,香丫上前偎依进亲娘亲的怀抱,把刚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娘亲,我们只能明天再去找师父了。” 花娘表示明白,人家大师有事就该先忙,我们又不忙,还要在寺里住好几天,改天再去就好。 “不过,按说咱家丫头拜了大师为师,我们是不是该准备点拜师礼什么的?” 山子爹连忙点头,“刚才回来的路上,我就在琢磨这事儿。但这女儿拜的又是出家的大师,咱也不知道拿什么合适。”两口子开始嘀嘀咕咕的商量着。 这时,刚刚离开的小和尚转了回来在门口报告,“小师祖,主持让我告诉您,明日早食过后请您带全家到大殿,寺里准备给您准备了拜师仪式。” 全家都被这一声小师祖给雷到了,天呐,他们家香丫才六岁呀,这这咋就成了祖了? 香丫脑海里闪过寺里的大小和尚追着自己叫师祖的场面,妈妈呀,这也太可怕了。 两兄弟在盯着香丫笑得直不起腰,啥?师祖,就自家这个小豆丁儿。 山子夫妻二人反应快,连忙跨出门,拉着小和尚追问一般拜入佛门需要准备什么拜师礼? 小和尚被问得莫名其妙,拜师就是拜师呀,然后生怕被拉住噌噌噌的就跑了。 好吧,两口子挫败的回来,虽说入了佛门四大皆空,但是该有的礼仪必须还得有。 这次出来太匆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两口子商量了一下,收拾了一篮鲜果子,又把原准备在寺里吃的素点装了一盒,还有一个山子爹准备过年孝敬二老爷笔桶,花娘再把手里半成的绣活改成一对护膝,好歹也算是凑齐个四色礼。 香丫看着爹娘忙忙叨叨,心里特别的感动,在这样的时代,能为一个小丫头这么费心,这样的爹娘太少了。 再说,她在心里腹诽,最宝贵的东西。刚才就已经给师傅了啊。算了,这毕竟是爹娘的一片心意,大不了明天缠着师父再给点什么好处呗。 这一夜香丫睡得特别踏实,一觉醒来爹娘都已经不在身边了,听到动静,娘亲才从外面进来。 她笑呵呵的拿帕子给她净面,再把床边准备好的粉色衣裙给小丫头换上,精心的梳了一下她的包包头,缠上粉粉的丝带,衬的香丫粉嫩嫩的可爱极了! 香丫穿好鞋走到外面,爹爹和两个哥哥已经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众口同声的夸着好漂亮! 臭美的香丫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立马就臭屁了起来,“嗯嗯,我也觉得自己很漂亮呢!” 说着自己都噗嗤的笑了出来。一家子到寺里为来礼佛的香客准备素食的地方吃了朝食,又匆匆回房,把连夜备齐的四色礼带上,再往大殿赶去。 到了那里,大殿里都是和尚,没有外客,最前方青木老方丈正在佛前祷告。 看到一家人过来,普云和尚上前招呼着把他们领到了最前方,让香丫跪在佛前的一个蒲团上,又带着其他人到一边观礼。 香丫跪在佛前,听着师傅一点点把收徒的事儿禀报给佛祖,不时跟着磕个头。所以说他来自现代是无神主义者,但是既然自己都能够到了这个时代,说不定鬼神之说也是成立的,所以他磕的很诚心,一点也不怕疼。 最后,香丫口称师傅,端端正正的对着青木磕了三个响头,仪式才终于完成,被师傅拉着起了身。 青木和尚拉着香丫站在人前,郑重的通告全寺僧侣,收香丫为俗家弟子,亦为关门弟子,赐号“木香”,为木字辈的小师妹。 众僧人齐齐行礼,有称小师妹,有叫小师叔的,还有一群小和尚齐喊小师祖的,香丫双手合十还礼。 礼成后,青木留下了三个大和尚,香丫的三个亲师兄—藏经阁管事木能、监察院管事木智和功法院管事木缘,与一家人见礼叙话。 至此,香丫拜了这个世界的师傅,得到了“木香”这个名字,成为了玉皇寺年龄最小的小师祖,除了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又多了一群亲人。 第12章 收获满满 爹娘虔诚的送上了准备好的四色礼物,小心翼翼的说:“大师能收了我们家香丫,是他天大的福分,也是我们全家之幸。但此次出行匆忙,未能精心准备拜师礼,先送上一点点薄礼,让大师见笑。回去之后我们定会精心准备,再重新置办一份像样的拜师礼。”说罢,小心翼翼的看着青木大师几人。 青木示意身边的大徒弟接过山子和花娘手中提着的东西,也笑着说:“二位不必如此多礼,老衲本就番外之人,无需俗世之礼,既然二位已经准备,贫僧笑纳就好,无需再做准备。” 旁边的几位师兄也纷纷笑着开口,表示香丫这份礼已经很珍贵,诚心满满,又笑着打趣,自己当初拜入师门啥也没送,照着小师妹来看,是不是得补一份拜师礼才行? 一下子,刚刚还有点尴尬的气氛就突然融洽起来。 说完几位师兄还纷纷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大师兄木能是一本佛经,亲手抄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二师兄木智则是一串檀木佛珠,包浆圆润,一看就是常用之物;三师兄送的这是一部功法,《如意经》。 香丫看着满当当的东西,有点受宠若惊,脖子上却突然又被青木挂上了一块玉观音。香丫啧舌,师傅师兄们送的东西上都流动着淡淡的金光,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呢。 她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先哄着师傅给哥哥们相面,待会再抽空从空间往外偷东西呗。 还没开口,就听到旁边的师傅出声:“两位少年郎,心思纯正,命中有福,根骨不凡,将来必有一番造化。” 山子和花娘顿时欣喜不已,柱子和栓子更是无比雀跃,齐齐上来行礼,“谢过大师,承您吉言!” 本来一家人觉得香丫拜师就已经占大便宜了,能得到香丫的师傅给两小子批个命更是惶恐的很。 没想到青木随之对爹娘说道,“两位施主,也是有福之人,先苦后甜,子女皆贵!”。 天呐,山子和花娘都激动坏了,没想到他们俩居然也能让青木大师给相面,虽然福啊贵啊离他们这种奴仆之身太远,但是都说青木大师批命极准,再想想两口子私下里的打算,嗯,也许,说不定…… 青木因为觉得昨天的东西占了小徒弟的大便宜,有心弥补一二,不仅给全家人都批了命,更对大哥二哥也进行了安排。 让兄妹三人接下来几日跟随二师兄木缘到功法院学习基本功,用以强身健体,更给三人赐了令牌,可以自行出入藏经阁和功法院,当然两位兄长的是普通令牌,可以进出这两个地方的基础位置,香丫的就不一般了,紫色令牌,刻着木香二字,可以随意出入玉皇寺上下所有地方,无需禀告通传。 这,这,这,一家子人被这沷天的富贵砸得懵头懵脑,这么好的事儿,就被他们这么摊上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进玉皇寺学习的机会,居然就这么给了他们这一家子侯府下人。 一家人8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香丫,这妹妹受了一回磨难怕不是变成福星降世了吧!亮晶晶的眼神盯得香丫一阵不自在。 嗯,磨难被原来的小香丫受了,福都落在了自己头上,感觉自己是不是鸠占鹊巢,占了不该占的位子啊!心中更是一阵冲动,想跟家人说明。 这时,忽然一声佛号,青木开口:“万事皆有缘,你即是他,他即是你,痴儿何须执迷,阿弥陀佛!” 师傅,香丫呢喃出声,泪眼朦胧的看向青木,见到青木冲她笑着点头,再看师傅身后那高大的佛陀,恍惚中好像看到一抹熟悉的小小身影站在佛旁也在冲着他微笑点头。 “他即是我,我即是他。原来如此。”香丫心头一震,仅存的一丝芥蒂也消弥无踪,是啊,我就是香丫,香丫就是我呀! 抬头望,佛堂一片静谧,佛像面带慈容,师傅师兄们站在佛前看她微笑,旁边的家人们也是满面笑容。香丫也笑了出来,“谢谢师傅!谢谢师兄!谢谢爹娘,谢谢大哥二哥!” 打着和师傅师兄们交流感情的幌子,香丫在爹娘和哥哥们告辞后,光明正大的留在了大殿。 顶着师傅那一脸促狭的笑容,硬着头皮从空间里掏出了6颗灵果,呵呵笑着分别递到了三位师兄手中。 看着神色大变,一脸震惊的三位师兄,香丫很光棍的甩锅给师傅,示意他解释。 青木很无奈,只好给师兄们解释了一番,完了异常严肃的要求,香丫有灵果一事必须严格保密,绝不外泄。 也再三告诫香丫,这等异宝绝不允许再轻易示人!香丫连连点,心中暗道,一共就剩两颗,我肯定得留在关键时刻再用。 而师兄们却和师傅一起在佛前起誓,必将全心全意呵护木香小师妹,灵果一事绝不泄露,如违此誓,必遭天谴。 香丫吓了一跳,埋怨的看着青木,怎么发这么重的誓呀?青木四人却异常严肃,纷纷说此事事关重大,唯有发下重誓以警自身,让香丫不用在意。 青木交代了三位大弟子灵果服用事宜,让香丫和两个哥哥下午之后先开始跟三师兄学习基本功法,回府后有机会再开始修行习《如意经》,又表示自己要开始闭关修行,让香丫有事联系师兄们。 说罢,就让师兄妹四人各自回去。师兄妹几人面面相觑,师傅哎,好歹也是关门弟子,进门都不多加指点的吗? 就这么放养了?大师兄摇摇头,走吧,按师傅说的做,并安慰香丫,师傅可能觉你还太小,基本功这些我们三个师兄就能代师传授,没有不重视的意思。 香丫笑眯眯的表示,跟着师兄们学很好呢!心里暗道,师傅太精明,在他面前总有种无处可遁的感觉,还是跟着师兄们更合适。 几人在殿前分开,各自行事。木能三人回到禅房,做好准备之后,一气儿服下两枚灵果。 瞬间,三人就知晓师傅为何如此郑重其事的让他们在佛前起誓,小师妹这是给了他们莫大的恩惠啊。而那边的香丫不知道师兄们已经下定决心要加倍对她好,转身蹦蹦跳跳的回了香客院那边的禅房。 第13章 升级有道 下午,香丫和两个哥哥怀着激动的心情进入了玉皇寺的功法院。 一进院子就看见好多僧人正在场地中间操练,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栓子尤其兴奋,他本来就喜好武艺,平常少爷们练习的时候,他也偶尔偷偷的跟着练个一招两式,现在有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学,那还不高兴的快飞起。 柱子则要沉稳很多,虽然也很高兴有这样珍贵的学习机会,但他特别内敛,只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珍惜机会,抓住机会,不枉妹妹给他们争取的这么大的福分。 在三师兄的带领,兄妹三人正式开始了玉皇寺的学艺之路,本来练功必须从小抓起,香丫还勉强,两个哥哥就稍显迟了些。不过谁让香丫有外挂呢? 两颗灵果下肚,再加上三兄妹资质本就不差,学习功夫领悟力让所有人瞠目结舌,体力又尤其的好,还愿意刻苦,几天功夫就大有长进,三师兄都大赞三人是学武的好料子,教授中愈发精心。 除了功法院学功夫,三兄妹还到藏经阁跟着大师兄开始了文化课的学习。因为三兄妹都有一定的基础,而这基础又参差不齐,所以大师兄是分类施教,香丫基本处于识字教学阶段,二哥呢则强化基础,大哥文化功底最好又最上心,因此学的是治世文章。 香丫一个六岁的小豆丁,内里却藏着个成年人的灵魂,还是个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成年人,在这里被当成识字班儿童,别扭的不行。 栓子则只喜欢习武,对文化课也是敬而远之,只是大师兄教的认真,他又不想辜负,所以每天也是硬着头皮听课。 唯有柱子,那是既有天分又肯用功,本来作为少爷的书童时就有一定基础,现在更是一日千里,让大师兄颇有成就感。 所以每日功法院练功,二哥最勤快,练的也最好,而到了藏经阁,那就真的是大哥的主场了,至于香丫,不管在哪里,都像是个陪衬,懒散散的混日子,两位师兄骂又骂不了打又打不得,对这个六岁的小师妹也只能捧着哄着教。 兄妹三人每日学习忙,爹娘则在僧人们的帮助真的为逝去的祖父母办了场小法会,有空就去听讲经,更时常到饭堂帮忙,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时间就这么匆忙的过去,原计划出来的4天时间很快就到了。即使栓子和柱子再舍不得这么好的学习条件,小香丫更不想放弃这古刹中的各种灵气寄存体,还是要如期踏上回城之路。 在寺里的第4天傍晚,三位师兄好好的交代了一番,还布置了一些课业,安排二师兄明早送一家人回城。 因为香丫一家身份特殊,特别是三个小孩都在主子跟前伺候,因此特意告知山子爹,每月收集好孩子们的课业,或者是在学习修行中遇到的难题,寺中会派专人来取,以便督促和帮助孩子们更好的学习。 香丫到师傅的禅房跑了一趟,师傅还在后山闭关,只好在禅房门口磕了头,郑重辞别。 第2天一早,辞别寺中众人后,二师兄就驾着寺里的马车,晃晃悠悠的把一家人送回了城。到了地方,师兄也没进门,只说认认门就好了,约定每月在此交接信件,然后就头也不回的驾车走了。 一家人今日就要回府,也顾不得什么,连忙就开始收拾规置东西,一些从寺里带回的学习用品,特别是书籍之类,统统放在山子爹那里保管,香丫得到的那些珍贵礼物就由娘亲代管,只有师傅送的玉观音,让小丫头贴身带着不许取下。 没有办法啊,身为下人,这东西不能够出现在他们身上,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把东西整理好后,一家人就着寺里送的素食应付了一顿,在饭桌上,爹娘又耳提面命的叮嘱兄妹3人,该说的话和不该说的话一定要记清,在玉皇寺学到的东西必须得藏好。 兄妹三人也知此事重要,郑重的应承,并保证一定会多加小心。叙完话,一家人就收拾东西关门回了成威侯府。 爹娘和哥哥们都去上差,香丫则还能休息一段儿,就继续赖在娘亲房里。 等娘亲走后,香丫才开始放心的对空间进行大整理,毕竟当日师傅的功德灌顶,成功打开了一层的所有房间,可在寺里时她心痒的抓心挠肺也不敢深入去看,生怕被人抓住小辫子。 现在,自己单独在这里,当然是进空间的最好时机了。随即就闪身进入了空间,看着灵树上仅剩的两颗灵果,肉疼的龇牙咧嘴,可再一看七间敞开的房门,又笑得像只偷惺的猫。 这回可发达了,小丫头狂笑着,打算一间一间的探索。漫步走到正房中堂,紫檀木的八仙桌,紫檀木的木圈椅,很有点明式家具的味道,榫卯精密,轮廓简洁,装饰雕刻线条流畅,淡雅而颇具禅意。 技痒的香丫用手轻轻抚过这些构件和雕刻纹饰,留恋不已,不过转眼就想到,这中堂咋没什么宝贝了咧? 正准备四处张望,突然发现八仙桌上放着一把黑黢黢的鲁班尺,兴奋的伸手拿住,好沉啊,差点脱出手。 仔细观察这个东西,发现这把鲁班尺非金非玉,质地极其坚硬,触手温凉。脑海中浮现一行说明,量吉凶,定风水。香丫乐坏了,不愧是木作行业的老祖宗,兴冲冲的一间房一间房的搜罗,正房中堂两侧的两间房,一间里面得到把曲尺,另一间房里则得到了一个墨斗,材质都跟鲁班尺一样, 说明则是:墨线量不平,曲尺正规矩。南侧的两间里,分别得到了一把锯子和一个刨子;北侧的两间房子里面,则是一把斧子和一套雕刻工具。 得到的这些东西里面,鲁班尺紫气弥漫,灵光最盛,其他物品则是浅金色的灵气,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在收完所有的宝贝后,香丫的脑子里面还出现了一本《木作经》,这是一本木作典籍,不,更应该称作为木作百科全书,营造的、结构的、雕饰的,各种技巧应有尽有,而且讲解非常的详细,对于曾经的木雕艺人香丫来说,这无异于神典。 香丫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升级了,升级了,装备爆表,这下自己的木雕传承绝对能够发扬光大了。 第14章 该上班了,妞 香丫在空间里得到了好多宝贝,而且是在师傅功德之力的帮忙下,没费什么力气就得到的。 毕竟空间传达给他的意念表明,要靠她自己领悟一项技能才可以打开房间,得到一件宝贝,要知道这七样宝贝可是木作行当的基础,就算香丫在前世是木雕传承人,对木作的其他门类了解的其实不太深,估计能轻松得到的也只有一套木雕工具。 不过嘛,谁让自己有个牛哄哄的师傅呢?一顿功德金光的轰炸下,香丫就白捡了,脸都快笑烂了。 不过她也知道,从今天开始,又要重新开始他在木作行当中的学习之路,这次,不只是木雕,她必须要成为一名全面的木作人,当然侧重点的话应该还会是在木雕上。 不仅仅是因为不想辜负上辈子的辛苦学习,更是因为要想上木府的二楼,他得把在1楼得到的7样宝贝琢磨透,然后完成一件完整的作品,通过考验才能通关。 出了空间的香丫,躺在床上那是悲喜加交啊!喜的是得到了好多宝贝,悲的是这下除了师兄们布置的功法文化课,自己还得加上一门木作手艺。 这学习之路,真是艰难又漫长啊。小丫头还在床上翻来滚去的纠结,门吱呀一声打开,娘亲端着吃食回来了。 一进门看见在床上翻滚的小闺女,花娘额头淌下几条黑线,这丫头,这一段养病可真的是宠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笑骂:“快起来吧,别在床上烙饼了。” 母女俩说笑着,开始吃饭。在饭桌上,花娘跟香丫商量,现在她身体已经没什么事,每天还精力旺盛的很,刚好府上这几日事情繁多,要不然还是回二小姐院里听差算了。 香丫也表示赞同,当日自己受伤,是因为三小姐,跟自己的主子二小姐没关系,受伤后,二夫人二小姐一家也算是很关照自己了,再说每天在娘亲房里也很无聊的好吧。 嗯,一番讨论之下,确定明日就送香丫回去当差。 好吧,妞啊,咸鱼了那么久,差点忘了自己也是个职场人呢,又该上班喽! 第二天,花娘领着丫头去见了二夫人,磕头谢恩,才又把人送到二小姐院里,交到管事手上。 院里的人看到香丫回来了,都过来围观,看着小丫头被养的白白嫩嫩的,有人忍不住上手掐一把,哇,小脸立刻就红了。 大家都感叹香丫这段时间被她娘养的实在是太好了,要不是穿着丫头服,简直像哪个大户人家娇养出的小姐。 在姐姐妈妈们的叽叽喳喳中,二小姐的奶娘林妈妈出来了,招手把小丫头叫过去,牵着她进房见主子。 二小姐张雅颜,年方十一,性子温柔,一张鹅蛋脸,带着笑意的杏眸,秀气的鼻子,红润的小嘴儿,白皙的皮肤,在一身粉色织锦缎的衣裙衬托下就像春天里的桃花一样娇俏。 见到林妈妈领人进来,温和的询问了几句,告诉林妈妈,人才好些,要多关照点,也没让香丫磕头,还赏了几块点心,就让下去了。 香丫出门还没走远,就听见主子在跟林妈妈说,这个小丫头怎么养的越发好看了,刚才我都忍不住差点上手掐她一把呢。 香丫默然,我都快变成芭比娃娃了,见个人都想上来揉搓一下。再说二小姐也太好玩了吧,当着面那叫一个端庄大方,没想到私底下也这么有趣,不过想想11岁,在现代那是小学都还没毕业,撒娇什么的那不是应该吗? 花娘会做人,送进来的时候,特地给香丫准备了好些小点心,让他给院里的姐姐妈妈们,好好拉拉关系。 香丫把其他东西收拾好,再按人头把点心给送去,刷了一波好感,当然又忍着疼,无奈地被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好好捏了一波小脸儿。 按照以前的分工,很自觉的拿起靠在墙角的大扫帚,开始每日清扫院子的工作。小小的人刷刷刷的挥舞着比她还高的扫帚,看着有点搞笑,可是小不点一扫一片的成效,真的是引人注目。 “香丫啊,怎么回去养了一段儿,你这力气见长啊?”同屋的春草姐姐诧异的问道。 香丫, 糟了刚刚忘记收着点力道了,嘴里却甜甜的回答,“是啊,姐姐,我娘也说这几天我天天补天天补,人也壮了力气也涨了呢。” 春丫点点头,确实,壮没壮不知道,人好像是长高了点儿的。 接下来的工作中,香丫特地收敛着手上的力道,虽然明显比以前好,但是也不至于让人生疑就是了。 心里则暗暗的吐槽,没力气也就算了,有力气也不能使出来,这算个什么事儿呀?同时也警醒自己,现在在府里当差,不比在家人身边的时候,行事一定要多谨慎一些,自己内里是20多岁的成年人了,怎么着也不能出纰漏。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香丫开始了兢兢业业的打工人生活,扫地、提水、跑腿,不时还到小姐跟前逗逗趣,也让小姐背着林妈妈偷捏了几把小脸蛋,职场人生适应良好。 而空间得到的宝贝,她趁晚上大家熟睡后偷溜进去研究,基本摸清了工具的用途,而这也让她对空间原主木皇崇拜得五体投地。 简简单单的一些木作工具,在他这里,不单单能干木匠活,什么驱邪捉鬼、风水术数,居然都能用得上,关键人家用得特别好。 香丫目前只能使用鲁班尺,一是将鲁班尺用于尺寸测量、标注,这二嘛就是用鲁班尺收灵气,充值完成就可以打鬼,更可以挡灾。 虽然侯府当下没鬼可打,也没灾可挡,但是这可是杀器啊,杀器!而且随着学习进度的推进,香丫发现木府跟外界竟存在4:1的时间差,空间一个时辰外界才一刻钟,加上现在她五感极佳,大家入睡后进空间几乎没可能被人发现,所以她空间学习的积极性高涨。 要问为什么每天睡的时间不多,第二天还能精神奕奕的当差?呵呵,当然因为有外挂啊!少睡一两个时辰,一瓢灵泉水下去,立马精神抖擞! 反正现在每天的3瓢灵泉水,除了自己喝一瓢,剩下的都被她拿来浇灵树了,不用白不用。 第15章 府内遇上邪祟 职场的日子过的很紧凑,很快,除夕到了。早起,整个府里就开始张灯结彩,像她一样的小丫头们也被安排到各处院子里,给花木系上彩带。 香丫提着一篮子彩带往后院走,她分到的是给靠近外墙那边的一片梅林挂彩,有一个妈妈带着,她负责打下手。 快到梅林时,带她的妈妈被临时叫走,就只剩下香丫看着面前高大的梅树一脸无语。 话说你们是忘记我的身高了吗,一个六岁的小豆丁,我要怎么把彩带给挂上去哟! 虽然凭她现在的水平,跃上树梢也毫无压力,但是,这份本领无法显现人前啊。 香丫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梅林间钻来钻去,忽然,空间里的鲁班尺一阵颤抖。嗯,这是什么情况? 香丫散发五感,四下搜索,很快就发现梅林深处有些不对劲。 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放轻脚步,跟随鲁班尺的指示朝深处走去。越往里走,鲁班尺的震动就越强烈,这是终于让她等到邪祟的节奏吗? 这些日子的苦学,终于要等到实践的机会了,想想都开心,香丫咧开嘴,无声狂笑。 咿,眼前这棵枝干遒劲的大梅树下,居然靠着一个男人,不是府里的主子,而鲁班尺到这里就安静了,“难道这就是邪祟?”香丫看着眼前的一幕,疑惑不已。 这人倚坐在树干旁,一身紫色锦缎长袍,外罩白色狐裘,发束金冠,浑身散发着紫光,这不应该是邪祟啊? 这紫光跟师傅身上的功德金光一样,让自己感觉暖洋洋的,空间也很雀跃呢!不对,这紫光中居然夹着一丝黑气,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一团黑雾从男人身侧腾起,绕着他打转,好像在找机会吞噬他。原来是你! 香丫二话不说,从空间抽出鲁班尺,猛地就朝黑雾掷去。 鲁班尺上一阵紫光泛起,实打实的砸到了黑雾上,只见那黑雾在紫光中翻腾挣扎,快一刻钟才最终消散,而鲁班尺也闪烁几下,耗尽能量掉落在地。 香丫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先把鲁班尺收回空间,再回身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古铜肤色,五官深邃,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虽然闭着眼睛,但是龙章凤姿之势丝毫不弱! 哇哦,美男哎,而且看起来像是那种禁欲系的古装美男啊!在现代母胎单身了二十多年的香丫看得垂涎欲滴,当然,现在的躯体只是个小豆丁,再垂涎也只能吞口水。 她上前轻轻测了一下鼻息,嗯,还有气儿。不过,他身上的紫气中混杂着黑丝,什么时候能醒,能不能醒,就不知道了。 香丫本来不想管闲事,打算回去挂彩带,空间却发出了抗议,木塔东倒西歪抖动。香丫磨磨牙,去你的,我救还不行吗? 话音刚落,木塔就停止了摇晃。香丫认命地回到那个男人身边,从空间取出一瓢灵泉水,粗暴地掰开他的嘴,咕嘟咕嘟就往下灌。 待灵泉水入喉后,男人的面色明显鲜亮起来,呼吸变得平缓,但是,他周身紫光中的黑丝居然还在,一点都没有变化! 你奶奶个熊,香丫忍不住爆了粗口。空间里的灵树上,一颗灵果咕咚一声掉落在灵泉里。 我就知道,什么好东西都留不住,香丫咬牙切齿,这是你家亲戚啊,还主动给人家吃,舔狗!! 手上却一点不停的拿出灵果,接着往男人嘴里塞,顺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掌,顺利的帮助他将灵果吞入腹中。 忽然,梅林外传来了妈妈的声音,“香丫,香丫!” 香丫一个机灵,糟了,有人来了,转身就准备往外跑,脚下一沉被绊住。转身,对上了一双寒星般锐利的琥珀色眼眸,那个男人居然醒了。 如果说闭着眼睛的男人是美男子,那配上这双璨若星河的眼睛,那就是绝色。 香丫吸溜一下口水,压低声音问,“你拉着我干什么?”男人盯着他,低沉的嗓音自带混响,笃定的开口:“小丫头,你救了我。” 香丫也不想做好事不留名,就点点头。外面妈妈找人的动静已经往这边来了,她有点着急的说,“你快放开我,有人来了!” 男人毫不理会,接着问,“你是这府里的小姐?” 香丫都快给他跪了,“大叔,没看见我穿着制服吗,我是丫头,丫头啊!” 男人一怔,这才注意到他确实穿的是下人的服饰,刚才是因为这个小丫头白嫩嫩的,灵动中带着狡黠,他才误以为是府中主子。 他伸出手,从腰上取下一枚羊脂玉珏,塞入香丫手中,“拿着,你救我一命,日后定当相报!” 香丫接过,也没推辞,随手往袖口一塞,实际把东西丢进了空间,反正灵泉和灵果那么珍贵,这玉佩再怎么好她也收得毫无压力。 想了想,好心的告诉他,“大叔,我刚才给你吃的药,吃了可能要去茅房和净房,你快走吧!” 说完,就拎着篮子朝着林外跑去。穆熙煜看着小姑娘蹬蹬蹬往外跑,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充盈内力,低低笑了,“大叔,有意思!” 蓦然,腹中一阵绞疼,想起小姑娘的话,立即起身运气,瞬间越墙而出。 那边的香丫跑到半道,撞上了妈妈,被她好一阵数落。 香丫笑嘻嘻的解释,看着梅花开得好,就跑进林子里看花去了。妈妈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骂她是个调皮丫头。 香丫怕妈妈先往林子深处去,舌灿莲花的给妈妈逗趣,引着她先从外面挂起,边跟着递彩带,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等她们一步步挂到那棵老梅树下,看到空无一人的树干,七上八下的心才算是安定下来。接下来,小姑娘就规规矩矩的跟着妈妈把彩带挂满了梅林,等终于完成任务回去,二小姐已经领着人到大堂吃团圆饭去了,院里剩下的人也赏了一桌吃食,让大家松快松快,团个年。 香丫高高兴兴地加入,跟着姐姐妈妈们耍宝,开开心心过年了。 不过,香丫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心里隐隐有点不自在。 管他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待会儿小姐回来,还要跟着伺候呢,先吃饱再说。 而被她丢到爪哇国的大师兄布置的课业,在空间的八仙桌上忧伤,这个不靠谱的,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作业这回事哦! 第16章 缘分啊,再次相遇 过年期间,整个侯府都很忙碌,二小姐也几乎天天出门拜年,参加各种聚会,而成威侯府的赏花会时间则定在了正月十六。 虽然过年期间,侯府给下人们发了新衣裳,还赏了半月的月银,不时还有些席面赐给下人,但是香丫觉得这打工人的日子真的是太艰辛了。 过年的工作量是平常的两三倍都不止啊,饶是她现在精力体力都极佳,还有灵泉水外挂,也还是有些疲惫,更别提其他人了。 然而,最大的挑战还要在正月十六。因为侯府在京都一众显贵中牌面不是太高,所以赏花会只能选在了靠后的正月十六。 那天来的客人级别高、人员多,涉及的事情更是繁杂无比,早早的就安排好了每个位置。 爹爹和两个哥哥在外院接客,娘亲则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聚会多、绣活也就多,衣裳这种大件早就备好,也还有各种修改和小荷包、帕子等小件的制作任务,根本没时间来看看自家丫头。 “哎,香丫,你明日就记得跟着到梅林那边伺候,负责在那里给需要的小姐和夫人们领路!” 二小姐在院中安排人手,连小香丫都派出去了,别看年纪小,这小丫头机灵,看着又喜气,让她趁机去领点赏钱也是好的。二小姐心善,给了香丫一份好差事。 “是,小姐。”香丫领命,然后又跟着一众大丫头在林妈妈那里接受了一番紧急培训。 正月十六那日,同屋的春草姐姐早早的就把香丫从被窝里薅出来,一条凉水棉帕往小脸上一盖,香丫瞬间打个激灵,清醒的不要不要的。 “好姐姐,好姐姐,香丫醒了!”香丫讪笑着求饶,把一屋子姐姐都逗乐了。 大家加快手中的动作,互相帮忙收拾整齐,然后迅速去厨房取餐,吃完后就要赶往各自的工作岗位。 香丫也急匆匆地扒拉了一碗饭,然后跟着同到梅林的春苗姐姐往梅林赶。 到了梅林,一树树俏生生的红梅在晨光中傲立,别说,还真是雅致。 这些时日京都的气温还是比较低的,香丫穿着厚棉袄还是觉得有丝丝寒气。 按照管事嬷嬷的安排,香丫静静的等候在一旁。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外面的声音渐渐热闹起来,应该是有客人开始上门了。 管事嬷嬷发话,“梅林这边设了男宾区和女宾区,中间用纱幔隔开了,大家带路的时候要谨记路线,决不可将人带至男宾区那边。” 所有人都表示明白,用心的观察着路线,等着客人们前来。 香丫混在人群中,耳边突然听到了爹爹的声音,应该是领着二老爷那边的男宾过来了,老爹的声音也有点沙哑,应该是这几天累到了。 “等过几天休假,要用灵泉水给家人调理一下了!”香丫心里默念。 很快,女宾区的客人也先后来到,香丫等人按照安排一趟趟领着客人去梅林深处的赏花区,那里搭建了暖棚,有热乎乎的炭火,可以让客人边赏景边休息。 香丫长得白白嫩嫩的,穿着统一的玫红色衣裙,看着很喜气,好些客人都觉得她讨喜,几趟下来,很是得了些摸着厚实的荷包。 又一趟将丞相府一行人领进去后,丞相夫人大手笔的让身边的妈妈赏了香丫两颗精致银花生,香丫估摸着两个加一起得有一两了,喜滋滋的往外走。 到中午时分,两边的客人都基本到齐了,弹琴的、作诗的、画画的、投壶的、闲聊联络感情的,热闹非凡。 而下人们来回送着吃食、茶水,加着炭火,也是忙得团团转。 香丫感受着这热烈的气氛,觉得这跟前世的联谊会差不多啊,既能拓展朋友圈,又可以当相亲会,这古人还是蛮先进的。 突然,男宾区那边喧闹起来,旁人还以为是正常的热闹,香丫灵敏的听觉却觉察到了不对劲,应该是出事了。 爹爹和哥哥们都在那边,香丫心里一急,仗着个子小,从人群中挤出,三两下钻入梅林。 前几日香丫才来梅林挂彩,梅林的环境还历历在目,她选了个边缘的角落,悄悄往里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头上黑影一闪,香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拎住衣领,提溜了起来。 香丫想反抗,鲁班尺差一点就出手,愣是停住看,拼命挣扎着,“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 清脆的声音在四周回荡,气得黑衣人一把就把她丢出去,随后持刀跟上准备结果她的小命。 香丫有空间做后盾,其实并不是害怕,心里甚至隐隐觉得刺激。 正当黑衣人刀子离她不到一尺的关键时候,一只手揪住她的衣领,半空中把人搂到怀里,另一只手一掌将刀子震碎。 黑衣人眼见情势不对,转身掠走。“咿,居然得救了!” 香丫在人家的怀抱里觉得暖和和的,还带着一丝好闻的冷香。 “不对,这个味道咋有点熟悉呢?”香丫抬头,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清冷俊逸的面容,带着一丝关切,“怎么样?你没事吧,小丫头?” 原来是那天在梅林救的男人,“大叔,你怎么又来了?” 穆熙煜听到这声大叔,整个人寒气弥漫,差点暴走,就听到小丫头又问,“大叔,你又被人家追杀吗?” 看着天真的小丫头,瞬间,身上的寒气散尽,一脸无奈地低头回答,“本,嗯,我没被追杀,我是来赏花会的,是你被追杀!” 嗨,小丫头一脸的无所谓,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是被误伤而已。 面对一个身高还不够自己腿长的小姑娘,关键自己还受了人家大恩,穆熙煜能怎么办? 无奈地把人放下来,认真的叮嘱:“现在男宾那边有点乱,你别过去。” 香丫表示自己爹爹和哥哥们在那边,怕他们受伤,穆熙煜皱眉,“放心吧,那边侯府护卫和各家护卫很多,刺客已经被制服了,伤不到他们,你赶快回去!” 香丫用心倾听了一下,果然,男宾那边又开始演奏了,欢声笑语,确实应该没事了。 点点头,表示了解,道了声谢就准备走。 穆熙煜出声叫住她,“小丫头,记住下次不要到处乱跑,还有,我才二十岁,叫我煜哥哥。” 后面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不要再叫我大叔!” 诶,香丫默然,原来这个禁欲系美男才20多岁啊,比前世的自己还小,妥妥的花美男哦! 重重的点点头,边往外跑,边回答,“好,煜哥哥,我叫木香,下次见哦!” 第17章 豪赌一把的爹爹 香丫听穆熙煜的话钻出梅林,又混进了人群中,因为人多谁都没注意到一个小不点的动静。 香丫也长出了口气,现在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了,刚才要是被府里的人看到,自己的马甲被扒事小,很有可能连累全家人,使劲儿敲两下脑袋,她警告自己必须谨慎再谨慎! 低着头,乖乖的站在人群里,听着吩咐送送东西、跑跑腿,但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忐忑。 一整天下来,等送走客人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脚都站麻了,又累又饿。 耷拉着脑袋进门,正准备去领饭,却在门口遇上了林妈妈。 她怜悯的看着小丫头,“今天,香丫也辛苦。刚才你娘让人来传话,让你忙完回家一趟,夫人小姐已经允了。” 香丫诧异地抬头,“让我回家,还是让人来传话?” 看到妈妈点头,她心一沉,糟糕,肯定出事了,否则娘亲一定是会来接人,而不是让人传话。 转身不管不顾的往外跑,这一刻什么规矩都被她抛在了脑后,只是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没事没事,我有灵泉,我有灵果,不管怎么样都不怕。 一阵风地抄小道跑到后门,守门的婆子应该也收到了通知,啥话没说就给开了门。 香丫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能让大家都给自己这个小丫头开后门,家里的事肯定不小。 她抿着嘴,快速往家跑,到门口时,心中有点胆怯,但还是一刻不敢停的敲门。 门很快打开,看到双眼通红的大哥,香丫脚下一软直往门里倒。 看着眼泪汪汪,满头大汗的妹妹,柱子心疼极了,一把接住妹妹,把她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没事,没事啊,妹妹,不急,没事!” 腾出手利索地把大门栓柱,然后抱起妹妹就往房里走。 香丫耳边嗡嗡的,回响着大哥的话,没事,没事,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大哥说没事,就应该没事。 等两兄妹进到卧房,看着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的爹爹,和旁边神色憔悴的娘亲和二哥,她心里的弦腾的一声绷断,大哭出声:“爹爹,爹爹怎么了?” 花娘赶紧上前接过宝贝闺女,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温声哄着:“香香不哭啊,没事,你爹没事!” 香丫挣扎着扑到床边,泪眼朦胧中看到爹爹身上淡淡的金光还在,心中安稳下来,这说明爹没有性命之忧。 她轻轻伏在床边,眼神控诉的看着娘亲和两个哥哥,“爹爹出事为什么第一时间不通知我?为什么会受重伤?” 那三个人尴尬地咧了咧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娘亲站了出来。 “香丫,不是不告诉你,是当时你爹受伤突然,府里贵客太多,怕冲撞了客人,所以就将人先移回了家。再说侯爷让太医也给看了,伤的重,但是你爹命好,刀子歪了一丝,没中要害。” 花娘虽然被太医告知没有大碍,好生养着就好,但是想到当时,还是浑身颤抖,后怕不已。 柱子和栓子更是难受,他们就在现场,看着爹爹扑去侯爷那边,他们想出手,却被爹爹眼神制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为侯爷挡了那一刀。 那么多的血喷出来,看着爹爹软软地倒在地上时,他们两人是那么痛恨自己的身份,他们有机会帮着挡掉那一击,可这会让他们暴露底牌,爹爹不允许,他们也不能够。 两个半大小子,手指甲都扣进了手心,嘴皮咬出了血,只能无助地跪在爹爹旁边磕头求主子救人。 香丫听到娘亲的解释,也知道自己一家人是奴才,按说全身上下都是主子说了算。今天就是爹爹真的出事了,主家也不会因此影响赏花会,能够请太医给开药,那已经是开大恩了。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香丫此刻无比痛恨这吃人的封建制度。奴才,奴才也是人呐! 但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她们一家人的身份摆在这里,对能给请太医,能让一家子人都出来这事,明天她们一准还得进去磕头谢恩。 “万恶的旧社会!!”香丫在心里怒骂。 因为失血过多,一家人围着爹爹等了好长时间,他才逐渐醒转。 看着满脸泪容的妻儿,山子艰难地张嘴,“我没事,你们放心!” 三个小的齐声哭喊,“爹!” 花娘也瞬间绷不住,背过身,泪如雨下,一家子就这么在床边哭成一团。 哭了一阵后,一家人才开始复盘当时的情况,山子表示当时他刚好在侯爷侧面,看到黑衣人从背后砍来,他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 他看着妻子,温声说,“你也知道我一直以来的打算,当混乱开始时我就已经在心了,当时扑上去,一方面是长期保护主子的身体反应,另一方面也何尝不是有意为之呢!” 花娘知道这些年丈夫的心愿,更知道自从小女儿上次受伤,再得到灵果,这种心思更是迫不及待。 她眼泪唰唰地流,“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你也得知道要是你出事,我们娘几个就更没办法了啊!” 香丫三兄妹听着爹娘的对话,一脸懵。看着三个孩子热切的眼神,山子浅笑了笑,跟他们说起一直以来的打算。 自从两口子成亲后,他就一直想脱离奴才的身份,把两个儿子送到少爷们身边伺候,看到孩子们那么想学习却只能在少爷后面偷偷学习,明明有天分也藏得死死地不敢让人发现后,这种心思更加急切。 而香丫上次的无冤受曲,他更是无比愤怒,再加上后面得到灵果,再到在玉皇寺拜师,想要让一家人脱离奴籍的心思那是一天都不想再等,一直在谋划。 今天,刚好遇上这场意外,对他来说那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明知道有风险,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扑了上去。 而他,应该是赌赢了。 因为在府内诊治时,意识模糊之间,他听到太医跟侯爷的对话,太医说他伤到关键,虽然命可以保住,但以后估计得一辈子好好养着才行了。 更听到侯爷跟二爷说,既然是当着那么多宾客救了本侯一命,如果不能伺候了,那就干脆放了他们一家身契,以示恩典吧! 第18章 因祸得福,自由有望 楚王府,穆熙煜听着属下的汇报,一张脸冷得快把人冻住,一言不发。 作为从小陪着长大的贴身侍卫,墨书缩紧身子,大气都不敢出,主子这状况,他也害怕得很啊。 半天,才听见主子冷然发话,“再去成威侯府打探,务必把他们一家子的情况摸清楚。再派两个人暗中保护,要是再出岔子,你知道下场。” 随着主子一眼凉凉的扫视,墨书立马正身,“主子放心,我这次一定把小丫头,不,木香小姑娘家的情况摸清楚,再让兄弟们日夜轮班盯着,坚决不会出岔子!” 看着一脸讨好的墨书,穆熙煜抬抬下巴,“这次就算了。” 墨书听得这话立马心花怒放,结果就听到自己那个无良主子跟着吐出一句冰到心底的话,“罚你三个月月银,过年的赏钱也全部交给墨良。” 墨书傻眼,主子,杀人诛心呐,这个年他兜里没有一文钱,他可怎么过啊!垂头丧气的下去安排事情去了。 穆熙煜看着书桌上,一片梅林中那个精灵般的小姑娘,想着她给自己服用的东西,再想想张神医说的除非天材地宝,否则王爷体内的毒素和一身病症不会祛除得如此干净。 一个侯府的丫头怎会有这种宝物,而且还毫不在意的给了自己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这个丫头不简单,让人关注和保护,一是希望能从她身上挖出秘密,二则是她确实对自己有再生之恩呐。 不过,想到自己在梅林跟小姑娘说他家人没事,结果人家爹爹差点一命呜呼,穆熙煜手下一重,毛笔咔嚓断成两截,下次遇到小丫头他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啊! 外面正在办事的墨书突然打开个冷战,不是吧,我今天已经够惨的了,这又是被谁惦记上啊? 香丫一家生怕爹爹出事,一家人生生陪了一晚,直到第二天侯府二管家领着府医前来诊治,看到伤口没有恶化。 府医也表示照太医开的方子从府里配药出来,好生照料,应该是无性命之忧,这才稍稍放心。 二管家代表侯爷和侯府送来了好些东西,养身的药材、衣裳料子、点心吃食等,放了一大堆,也告知一家人侯爷发话,山子舍生救主、其心可嘉,让一家人都暂时不用去当差,留在家中务必好生照料。 纵使香丫心中有万般不甘,但还是揪着心跟娘亲和两个哥哥面向侯府跪地谢恩,又对管家和府医再三道谢。 山子爹也虚弱的表示,救主子是自己应该做的,不值当主子如此重视,家人也应该去当差,就算需要人照顾,留下妻子就好。 二管家暗暗点头,还不错,知进退,没有挟恩图报的想法。 随即就再次表示,侯爷已经发话,山子此次立了大功,这些是他应得的,让一家人好好照料,有需要就往府里报。 又听府医叮嘱了一番,几人就出门回府了,当然花娘送上的荷包也都笑纳了。 看着他们出来门,香丫蹬蹬蹬就去把大门关上,哼哼着回来,嘟囔着:“笑面虎,不安好心!” 爹娘好笑的看着气鼓鼓的小丫头,安慰她,没事没事,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花点钱打点一下,以后咱就好办事了。 一家人既然得了令,可以在家陪着山子爹养伤,肯定要把常用的东西收拾出来。花娘领着两个儿子回府搬东西,让香丫在家陪着爹爹。 等娘三人走后,香丫忍不住问爹爹,“爹爹,我有师傅给的灵药,给您服用吧,好得快些?” 山子看着一脸孺慕看着自己的女儿,笑着摇头,“乖女儿,爹知道你心疼爹,但是这药咱不能用,爹这伤就得慢慢养。” 听到爹爹的话,香丫心里释然,她不是真正的小丫头,她当然理解爹爹的意思,只有好好养、慢慢养,这恩才重,这功才大,以后也才好谈条件。 所以她昨日在知道爹爹性命无忧后,才没有马上用灵果和灵泉。面上却装着疑问:“爹爹,那你不怕疼吗?要疼好久呢!” 山子笑眯眯的回答,“不怕,只要能达到目的,爹爹再怎样都不怕。” 他吃力地抬手摸摸女儿的小脸,“再说,爹爹吃过灵果,香香忘了吗?现在爹的身体情况其实很不错,放心吧!” 悲催的墨书忙碌了一整晚,快中午才再次带着消息进到书房,“主子,木香姑娘家的消息打探清楚了,他们一家子都是府里的下人,但不是家生子,她的爹爹是小时候自卖自身进的侯府,从小跟侯府的二老爷长大,她的娘亲则是侯夫人带来的陪嫁丫头。木香小姑娘在侯府二小姐院里伺候,已经当差两年了。” 穆熙煜边听着墨书汇报,边看着手里的资料,这份资料很详尽,小丫头一家人这些年的大事小情都在上面。 看到香丫年前受到的伤害,他眼中寒光又起,张雅玥是吧,他记住了! 再认真看着情报,结合那日现场的情况和今天香丫家发生的一切,穆熙煜觉得小丫头的爹应该也不是普通人,这伤受得很巧,应该是存了目的的。 不过,聪明人更好,就怕烂泥扶不上墙。 “墨书,让人盯着,如果她们一家人有需要,或者想做什么,用咱们的人帮一把,推一把。” 墨书听得有点不可思议,主子一向清冷,就算是那些三亲六戚都漠不关心,怎么对一家子下人那么关切呢? 抬眼看向主子,对上主子那冷冰冰的眼神,墨书立马端正态度,“知道了主子,这就安排。” 心里则腹诽自己,让你不长记性,昨晚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 香丫一家人当然也想不到,她们一家人已经被人盯上了,更想不到在山子爹的谋划中,意外得到了一股强大的助力。 晚饭前,花娘和两个儿子大包小包的从府里回来,还顺带带回晚饭。 吃了饭,花娘就打发几个孩子收拾房间,归置东西,还让柱子把闲置的一个小睡榻找出来,准备让香丫在睡榻上将就一段。 收拾完就赶孩子们上床,毕竟昨日孩子们也守了一宿,今天又是一番奔忙,实在太辛苦了。 香丫乖乖的爬上睡榻,告诉爹娘放心,不用管自己,就闭上眼睛装睡。隔了一会,才听到爹娘低低的交谈声,娘亲说今天见二夫人时,她隐隐透露出侯夫人那里想让咱们提要求一次报恩呢。 爹爹则冷哼了一声,她一向没什么气量,不过今天二管事话里也听得出点意思,更听到爹爹说:“花娘,这次咱好好谋划,应当可以如愿以偿。” 第19章 悉心谋划,二师兄来了 爹爹虽说没有性命之忧,但是那一刀灌注了内力,直深入肺腑,内脏受伤严重,养伤之路漫漫。 香丫和两个哥哥一方面担忧爹爹的伤势,可这样一家五口在一起的日子对他们来说太珍贵了,特别是现在他们有玉皇寺的师兄们布置的课业,这样能光明正大练习的机会实在难得。 所以,三人一边帮着娘亲做事,照顾爹爹,另一方面则加紧了课业进度。 不要问为什么是三人,香丫居然也能积极做作业。 因为,某个偷懒的丫头在大哥、二哥的提醒下,终于想起了自己现在也是有家庭作业的人,更因为,跟师兄们约定收作业的时间快到了! 每天早起跟着哥哥们练基本功,下午写大字,香丫表示她都多少年没有赶作业的焦虑了,真是想立马展示自己现代高等教育的成果,但是,也只是想想,她不敢,也不能。 所以每天爹娘都很欣喜的看着不着调的小儿子和小女儿一反常态的跟着沉稳的大儿子认真练习,心里安慰不已,孩子们终于都长大了。 穆熙煜听到墨书汇报,香丫兄妹三人在家中闭门练功,虽然基本功,但是墨香还是惊讶的认出那居然是玉皇寺只传嫡系弟子的如意经功法。 毕竟,他们家主子当初也曾有幸得木缘大师破格传授了三层功法。 穆熙煜在心中沉吟,他发现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家真是越挖越有料,这桩桩件件都表示,木香丫头一家何止是用不简单可以形容哦。 “做好保护,必要时帮着扫尾,别人人家发现。” 他想着,既然他们一家人有这种种底气,想必不会长居人下,自己在现在帮这点,一方面可以报恩,一方面也可以为将来网罗人才做准备。 没错,就是这样,绝对没有心底对一个小丫头的一样感觉,嗯,就是爱才和报恩,没错了。 香丫一家为了不让邻里察觉不对,再加上这些日子百日里探病的人太多,因此要求三兄妹都是清晨练功、晚上做文化课,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因为老爹那一挡,破坏了人家的好事,还真有人趁夜打算过来收拾了这一家子,只不过都被穆熙煜派的人清理干净了。 而那幕后之人却觉得是侯爷为了表示自己对救命恩人的大恩,彰显贤德,居然将侯府暗卫派出来保护。 听到再次折戟时,忍不住咬牙,“特么的,就知道沽名钓誉,就一家子下人,用得着派暗卫吗?” 想想一连几轮有去无回的属下,心疼得直抽抽,他也没想到一个日暮西山的成威侯府居然能有那么高水准的暗卫队伍,怪不得当日谋划没成功,他真是小看了成威侯那个老匹夫。 想想为了一口气,折了那么多人,算了,一个下人,本身也是职责,“传令下去,不用再去管那家子下人了,给我全方位紧盯侯府,尽快找机会行事。” 好么,这下成威侯府在误会重重下,在暗中之心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成威侯被认为是扮猪吃老虎,给他在各种事情上制造麻烦的等级全方位提升。 要是成威侯知道实情,肯定要喊冤,自己一个在皇帝那里不受重视的侯爷,空有一个爵位,家中财政捉襟见肘,族中子弟也不出色,这是挡谁的路了呀,非得整死我么! 山子跟花娘商量,虽然主子有放籍的意思,但是这事不能从咱这里主动求,得让侯府主动开口,否则落不到好。 因此,每日的药都被夫妻二人偷偷倒了一些,伤口上也放松护理,于是,在府医来复诊时,就发现山子的伤势好得太慢,更隐隐出现隐疾的症状。 每次府医来两口子都恳切听医嘱,还此次送上荷包,希望府医能多关照些。 府医多次汇报基本都是这些情况,成威侯也再次跟二老爷谈起,山子怕是不堪用了,而且留下后遗症的话基本要荣养一辈子,还有她的妻儿,当日知情的人太多,她们一家要是有什么不好,怕是侯府要吃挂落。 二老爷毕竟跟山子相处多年的情分,犹豫要是放籍,他们一家山子身体垮了,孩子还小,单靠一个女人,怕是难过。 侯爷看了一眼弟弟,还是一如既往的妇人之仁,放心吧,我会给他们一笔钱,足够他们生活啦。 二爷也知道,目前侯府状况堪忧,如果真像府医说的,要一直用珍贵药材养着,毕竟只是个下人,府里肯定不愿意。 算了,如果真到那时候,大不了自己二房这边再补贴些就好。而在暗处观察的墨书,则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个成威侯,还真是既当又立,太忘恩负义了! 香丫一家暂时不知道侯府的做派,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明日就是月底,二师兄要来了! 香丫这些天晚上都埋头赶作业,但是,毕竟烂尾太久了,还是有好些工程无法完成,她真是欲哭无泪,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一大早,四周还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时,咚咚咚,香丫家的门被敲响了。早早等候的柱子迅速开门,果然,二师兄带着一身晨露立在门口。 香丫哒哒哒跑过去,笑嘻嘻的叫人:“二师兄,我想你啦!” 柱子觉得四周鲜花绽放,二师兄周身的冷凝瞬间融化,严肃的面上艰难的挂出一丝微笑,“嗯,小师妹过得好吗?” 香丫抬头看着师兄,看着一贯严肃的二师兄很不熟练的温柔语气,脸都是涨红的,没心没肺的笑的更开心了,拉着师兄就往里走。 看着一家子都在家,木缘师兄还有点诧异,小香丫几句话就解释清楚。师兄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山子,眉头皱得都快夹死蚊子了,“出这么大事,怎么去寺里传个话?” 爹爹讪笑着,不敢说话。香丫看了看,勇敢地站出来,巴拉巴拉的漏了个痛快,最后还加上一句,“这不是想趁机谋点好处嘛,再说现在咱们的关系那不是见不得光么!” 随即双手一摊,表示没办法。木缘额头突突直跳,他觉得自己一个月的禅功是白修了,谋好处可以理解,毕竟小师妹一家身份特殊,玉皇寺之事也确实不宜大肆宣扬。 但是为什么要说见不得光啊,他们玉皇寺又不是什么邪门歪道。 第20章 师兄助攻,事成 心中默念好一段《心经》,再想想师妹给的大机缘,木缘忍了又忍。 山子爹直接表明想脱籍的打算,木缘也表示赞同,小师妹兄妹三人资质极佳,运道又好,师傅也说了将来必将造福天下。但是现在身为奴籍,再多的抱负也被制约着。 幸好山子是个有成算的,此次虽遭了大罪,但是也博得了良机,心中暗想,要动用玉皇寺的力量,助小师妹一家达成心愿才是。 把事情说清,木缘提起了此次前来的目的,查看小师妹和两个小子的课业情况。 三兄妹趁着晨光,在院子里演示了一遍基本功,两个小子都还不错,可小师妹就一言难尽了,马步就像蹲坐,套路明显不熟,木缘表示没眼看。 发挥忍功,一个个指点了一番,并告诫功夫不可有松懈之心。 到了文化课,柱子的课业得到认可,“你爹娘的打算你也知道,作为长子,你心中要有成算,你虽聪慧,但现在年岁已长,必得下苦功才能有所成就!” 柱子点头,他知道自己起步晚很多,但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求功名,只有这样才能改换门庭,保护家人。“谢大师,小子一定加倍用功,不负所望!” 木缘欣慰的点头,至于栓子,“你武学天分高,但是有勇无谋难成大器!” 栓子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毛病,在文化学习上他确实太懈怠了,“大师,小子知道了。” 香丫的事,爹爹的事牢牢压在栓子心口,那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太难受。 到了小师妹,看着眼前一个个斗大的字,木缘觉得自己又要破功了,这是在混淆视听啊,大师兄布置的是写大字,可不是让你一张纸一个字那么大的呦! “木香小师妹,你年岁尚小,但师傅也说你身负重担,不能如此啊!” 木缘语重心长。香丫低着头,她也知道自己不对,但是这个月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了,想想老和尚灌注的一身功德,她羞愧不已,“师兄,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偷懒了!” 木缘长长叹了口气:“你们都知道就好,以后的路还很长,要打好基础才能更好地前行!” 正在二师兄布置新课业时,大门突然被叩响。 众人一惊,木缘示意无须担心,柱子连忙跑去开门。门外居然是二老爷的另一个长随泉叔,见到柱子,他告知是侯爷和二老爷来了,柱子连忙跪下见礼,把人往里请,花娘闻声带着两个孩子也赶出来见礼,一时间狭窄安静的小院被塞得满满当当。 泉叔表示,侯爷和二老爷今日休沐,特地过来探望山子。一家人感激涕零,口称不敢当,把人迎进卧房。 成威侯正准备踏入,却听到一声佛号响起,“咿,怎么会是木缘大师?” 疑惑的上前见礼。听二师兄说,因为爹爹伤势不见好,兄妹几人特地求到了玉皇寺,刚好年前山子一家到寺里做法事,上上下下帮了不少忙,故此派人前来查看。 年前上山的寺,专门在府里报告过,因此众人也没有怀疑,只觉得是山子一家走了狗屎运,先对侯爷有救命之恩,现在居然还请动木缘大师帮忙诊治。 成威侯跟木缘师兄寒暄着,示意府医再去帮着山子爹瞧瞧,等诊完脉、看完伤口,眼神一对,就知道府医先前说的都对上了,人算是彻底废了。 木缘师兄又是一声阿弥陀佛,开口道:“贫僧刚才听几位小施主说这些时日多亏府里一直供着药材,侯爷确实大善,不过山子施主伤及肺腑,今后恐无法劳作,更需要长期卧床养着才行了。” 察言观色的三兄妹立马跪地磕头,请侯爷开恩,花娘也跪下来哭求,请侯爷看在山子多年府中伺候的份上,给条活路,好好安排几个孩子。 当然,虽然心里迫不及待,一家人却一句都不提脱籍之事。 二老爷看着眼前哭成一片的母子,再看看床上无语流泪的山子,毕竟是从小跟着他,心中有所触动,先开口:“大哥,山子这样也是为了咱侯府,要不就这样养着吧?” 众人心中一紧,目光紧紧盯着成威侯,只见他沉吟了一下,开口:“二弟,我知道山子跟你情谊不一般,他又是因为救我才落下的病根,按说侯府就该好好养着的。” 看了一眼木缘,见他低头转着念珠,好似无关,话头一转,“但是往日也听你说过,山子家的两个小子都挺伶俐的,我觉得把他们一家身契放了,让他们能奔功名,这才对得起山子受的苦。” 在看不见的地方,香丫一家和木缘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听到想要的话了。 花娘连连磕头,“侯爷开恩呐,我们一家人身无所长,离了侯府可怎么活啊?” 几个小的也跟着磕头,声声祈求开恩。二老爷看着侯爷主意已定,叹了口气,“放心吧,既然要放身契,让你们求上进,侯府又怎会置之不顾呢!” 说罢,眼神带着丝祈求,看着侯爷。成威侯看着这个二弟,不由在心里暗骂一声没用的家伙,嘴上却回道,“那是当然,府里你们的东西全部可以拿走,另外赏银100两,再让府医配些养身药丸带着,足够你们回乡安身立命了。” 一群人都被他的无赖劲儿震惊到了,救命之恩呐,就这么轻飘飘地打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了多少好处呢。 二老爷也愣住了,大哥也太狠了点吧,刚想开口,却被侯爷冷冷横了一眼,不敢再多说。 山子虽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但是也被侯爷的凉薄气到了,一口气呛到,连声咳嗽不止,急的花娘不顾规矩扑过去,一下下哭着帮他顺着气。 旁边的木缘叹了口气,“女施主,能得主家放身契也是大恩了,山子施主虽然是为侯爷挡了一灾,但是侯爷也已尽心帮着诊治,因果应该也可以了解了。” 侯爷略一思揣,大和尚话中“应该”是不是有暗示,算了,就当卖玉皇寺一个面子,“明日就让大管家去官府给你们办户籍,额外拿五十两银子算是帮着你们安个家,再从府里匀一只山参,做个保障吧!” 山子也知道这已经是看在木缘大师面上了,颤抖着让花娘扶着下床,领着一家人磕头谢恩! 此事终于尘埃落定,一家人面上悲切,心里却乐开了花,香丫在心里给师兄点了个赞,这番不显山不露水的助攻太棒了,那边的山子爹则一不小心悲喜交加,咕咚一下“晕”了过去。 第21章 自由喽,候府谢恩 因为山子爹的一晕,香丫家里又是一阵人仰马翻,成威候毕竟心中有愧,眼神微闪,吩咐管家:“明日办户籍时,一并办好路引,他们一家虽脱籍,这处房舍仍给他们居住一段,待山子好转些再搬无妨。” 香丫心里暗恨,“万恶的封建主,一毛不拔铁公鸡。” 其余家人也是愤然,但都压着心思,端端正正谢恩。 侯府众人走后,二师兄又交待了一番,并邀请一家人到玉皇寺住一段,给老爹养身,三小只也可以专心学习。 爹娘再三思虑后表示,先在这在盘桓一个月,毕竟在府中十多年,也有些人、事还需安排,此间事了再去玉皇寺。 二师兄应允,又嘱咐三兄妹,中间有事就到玉皇寺报信,身份已了,不用再诸多顾忌。 等所有人都走后,爹娘商议了一下,把家人都召集到床前,把夫妻二人的打算说出来。 明日办理户籍由老大负责,花娘和香丫进内院,一方面到主子跟前跪恩,一方面则跟一众相处得好的下人辞别,老二在家陪着爹爹,等户籍办妥就由两个小子代表跟男主子们谢恩,处理外院的各种关系。 柱子听着安排,沉静地点头,他是家中长子,爹爹身体不便,理该由他承担这些。栓子和香丫也乖巧地听着,点头应承。 山子爹欣慰地看着三个孩子,他知道孩子们都聪明伶俐,比着少爷小姐毫不逊色,甚至可能更出挑,但是身份使然,让他们压抑着天份、压抑着渴望,现在好了,那道枷锁终将打破。 “孩子们,以后你们可以尽展所长,放心翱翔了!”全家人都潸然泪下,是啊,他们终于自由了。 终究在府中那么多年,花娘还是很有几个好姐妹,香丫在二小姐院里也承蒙大家关照。 母女俩还是准备了些点心吃食,花娘收拾了些前几日精心绣制的几个荷包,又咬牙拿上原准备给香丫当嫁妆的几个双面绣桌屏。 香丫看着娘亲一脸的肉疼,再看看那栩栩如生的双面绣,配的底座都是紫檀木雕花的,虽然没有灵光,也确实小巧精致。“娘亲,没事,等以后香丫给你做更多更精致的底座,你再绣一些就好了。” 明显没被安慰到的娘亲白了她一眼。因为目前还算是侯府下人,所以母女俩一路畅通的进了内院,花娘有些不舍得说:“估计下次来就得一步步通传了。” 香丫笑嘻嘻的说:“再来咱就是客了,说不定人家还得打开大门迎接呢。” 花娘一噎,她能说小女儿这是天方夜谭吗?算了,跟个小丫头计较个什么? 领着丫头到侯夫人那里, 人家压根不见,花娘也不恼,跟香丫在院门处端端正正的磕了三个响头,口中大呼:“小姐,花蓉一家要回乡了,此一去,山高水远,难能再见,谢主子多年关照之恩,愿小姐福寿安康。” 守门的婆子都有点讶异的看着花娘,这个花婶子讲话还文绉绉的,怎么跟平时不大一样? 半天,侯夫人跟前的王妈妈才出来,眼眶微红的扶起了花娘两母女,花娘抓住她的手,叫了一声姐姐。 王妈妈跟他一样是侯夫人的陪嫁丫鬟,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两人压低声音交谈了几句。 花娘也知道侯夫人一向不待见自己,在交谈中才知道,何止是不待见自己,她还生气,自己一家人临走还讹了侯府一笔。 是啊,在她眼中侯爷给的150两银子,纯属是他们家讹的,救主子那是理所应当,放藉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又是银子又是药材的,一家子下人怎么担当得起? 王妈妈思及自身,也是心寒,更加羡慕花娘一家,从此山高水远自由自在。花娘悄悄的往她手中塞了一个荷包,王妈妈则抬手拔下了发髻上的一根银钗,两人依依不舍道别。 离开之后,花娘跟香丫兵分两路,娘亲去绣房,香丫则去二小姐院里,约定到时候在二夫人院子外再会合。 看着娘亲走远,眼瞅着四周无人,香丫鬼鬼祟祟的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里面她装了一小瓶的灵泉水,准备给二小姐。 实在是二小姐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好主子,可他们一家在侯府的境地,其实也颇为尴尬,还有那个讨厌的三小姐,有事没事就爱针对二小姐,那灵泉水浇树这么些天也没见树开花,干脆拿一小点出来,也许哪天就能派上大用场。 林妈妈牵着香丫的小手,到二小姐那里。二小姐颇为不舍得捏捏香丫的小脸蛋,哎哟,这个小丫头走了,院子里都寂静了好多呢。 香丫也有点舍不得这个好老板,扎扎实实的磕了几个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掏出了瓷瓶。 因着二小姐想最后一次捏捏她的小脸儿,房里只有二小姐和林妈妈,香丫也没有顾忌,直接把瓷瓶递到了二小姐手中。 郑重的交代,:“小姐这么多年,您对香丫多有关心,这瓶子里是药水,是巧合之下得来的,传说功效比百年人参都要好。” 看着小丫头郑重其事的样子,小姐笑眯眯的收过了瓶子,放在身边的桌上。 香丫看着小姐好像不是特别重视的样子,急了:“二小姐,这真的是好东西,您得好好收着。” 林妈妈忍俊不住,笑着上前把瓶子收到匣子里,“难得小丫头一片心意,放心,妈妈会帮小姐好好收着的。” 香丫也知道,人家不信也正常,自己一家都是奴才,哪能有啥子好东西嘛。算了,随缘吧,能用得上是二小姐有这个福气,用不上,那就只当是浇了树了。 二小姐忍不住上手搓了搓她有点气鼓鼓的脸颊,示意林妈妈送上一个小包袱。日前听到香丫一家可能脱籍,她就让妈妈收拾好了,刚才小丫头的一番话她心里很受用,不管这药水神不神,终是一片心意,所以又示意妈妈加了点东西在里面。 林妈妈慈爱的把包袱塞到了香丫手中,“收好,也算是小姐提前为你添妆了。” 看着小小的包袝,却颇有几分重量,香丫敏觉,里面应该是不错的首饰,不由得红了眼,又磕起头。 香丫跟娘亲会合后,又到二夫人那里谢了恩,不出意外,二夫人也额外赏了一些东西,银子、衣料,还有一些药材,两母女双手满满当当的出了府。 回望阳光下富丽堂皇的侯府,从此就再无瓜葛,香丫雀跃无比,总算从这个牢笼全身而退,一家人终于自由了,真好! 第22章 离开京都,新生 下午时分,柱子回来了,脸色却有点奇怪。 家人询问才知道,办理户籍的事情,就算是大管家领着,怎么说也得两三日,别说他们家还要一次办理回乡的路引。 可是,今天衙门里的人二话不说,兢兢业业的就给办了,他递过去的荷包还没人收,惹的大管家打量了他好几次。 山子爹分析,应该是那日在场的贵人众多,有人看不惯侯爷的做法,悄悄帮了咱一把,不过既然人家没让咱知道,这恩情我们放在心里就好,过几天上玉皇寺记得在佛前上柱香就好。 那边,真—做好事不留名的贵人穆熙煜,听到已经帮小姑娘一家办妥户籍和路引的事情,微微颔首。 墨书正准备退出去,却听见主子呢喃般的发问,“要回乡吗?回老家。” 谁让他是习武之人呢?主打一个耳聪目明,墨书嘴比脑快,的波的波就来:“她们家本姓杨,她爹杨大山,她娘杨花氏,老大杨木清,老二杨木明,小姑娘杨木香,她娘是候夫人娘家很小就买回来侍候的,估计没什么家人了。至于她爹,本家在逐州云都县城郊小青山村,她们办的路引就是回那里落藉。” 说完,偷偷看了看主子,还是一张冷脸,算了吧,没被处罚就好,弯着腰悄悄退出去。 穆熙煜一贯清冷的脸上带着丝丝不舍,云都县啊,靠近边境,快马也要走五六日,有点远呢,以后再见小丫头就难了,不是,是再想从她身上掏点好东西就难找了。 柱子拿出办好的户籍文书,爹爹用了本名杨大山,娘亲落了花蓉,三个孩子则分别唤木清、木明、木香,到时候凭路引到老家办理落籍事宜即可。 一家人围着这两张薄薄的纸,心潮涌动,从今天开始杨大山家五口人就自由了,这就是他们今后的路,今后的底气。 接下来的时间,不时有相熟的人家往来告别,木清、木明专门抽了一日,到侯府求见了二老爷和两个少爷,把一概人事理料得清清爽爽。 当然,一家人也在盘点家资,除了侯府赏的一百五十两,二老爷又单独送了五十两,二夫人赏的三十两,然后就是五口人原来零零碎碎攒在一起不到十两的例银,其余就是木香和娘亲手里的几匹布和一些首饰。 当然,其中最贵重的属二小姐赏的一套银嵌珍珠首饰,一对镯子,一对耳坠,两把蝴蝶插梳和一根镂空雕芙蓉的簪子,尤其是那芙蓉簪子的花心居然用了一颗不小的红宝石,很有点低调奢华不张扬的调性。 东西拿出来时,大家都吓了一跳,二小姐这套首饰最起码都得值二百两银子呐! 本来想托人送回去,后来香丫说东西是林妈妈递过来的,想来二老爷和二夫人也都是知道,既然默认了二小姐的做法,现在他们找上门送回去这就有点打脸的意思了,一家人才作罢。 最后一致通过把这一套首饰留给香丫做压箱底儿的嫁妆,以后去了婆家也能得人家高看一眼。 在忙忙碌碌了快一个月之后,能变卖的变卖,能送的送,能置换的置换,木香家在京都的事情都处置妥当。 二月初十,一家人相携着上了马车,毕竟山子爹要养着,东西多,回老家又山高水远,所以还是狠狠心花五十两买了架马车。 木香心疼得咧,按照这几日的观察,这里的一两银子差不多等于现代五十人民币左右,这是砸了四分之一身家,买了个会贬值的代步工具哦! 但当坐上马车舒舒服服往玉皇寺去时,她就立马被征服了,外面看着平常的车厢,里面设计了坐榻,榻边还设计了个小几子,可以分层放置东西,中间则有一处稍凹,爹爹说那是机关,下面放有固定好的炉子,可以取暖,也可以热点吃食。 木香看着车内这种种精巧的机关设计,抚摸着车厢壁上的雕刻花纹,她不得不承认,古人在木艺方面的钻研确实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看着对车厢感兴趣的小丫头,大山笑了笑:“说来也是那两个小子运气好,这样好的马车,在市面上都得往一百两以上走,没想到卖的人不识货,竟被他们捡了个大漏。”不 识货的卖马车的人墨书,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嘟囔着这是谁又惦记着我了? 花蓉看着高兴的女儿,忍不住开口:“当家的,咱们家丫头从小就喜欢这些木头,还记得吧,小的时候自己在家还拿刀往木头上刻呢。” 大山点头,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知道女儿喜欢木料,也知道女儿愿意雕雕刻刻,可那时的身份注定小丫头无法得偿所愿。 “香香,你现在还愿意弄这些木头吗?” 木香傻傻的望着爹娘,什么意思?原主小时候居然也喜欢木雕? 看着傻愣愣的女儿,大山温和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如果喜欢这次回家爹就给你置办家当,实在不行咱出钱找个师傅学看看人家收不收。 木香眼睛一酸,成串的泪水哒哒哒流下,在这样封建落后的时代,能遇上这样的爹娘,拥有这样的家庭,她真的是太幸运了。 “爹爹,娘亲!”她撒着娇,却没有拒绝。 这些日子一出跟一出,她都好长时间没在空间里练木匠手艺了,这次她一定要加紧练习,早日通关。 关键她还想把非遗木雕手艺拿到台前,让家人都过上好日子呢! 晃晃悠悠间玉皇寺到了,山下有僧人负责寄存马车,一家人拎着点换洗衣服就往山上走去。 杨大山享受了特殊待遇,两个二十多岁明显脚下功夫不俗的“小师侄”,用一张简易滑杆稳稳往山上抬,母子四人看着第一次坐轿手脚都不知往哪放的大山,笑得不行。 到院门前,杨大山好说歹说才让两位师傅给他放了下来,羞恼得瞅了好几眼妻儿。木清和木明赶忙上前搀扶父亲,“这里是佛家圣地,你们俩小子给我皮紧着点了。” 一家人相扶相携径直到大殿参拜,青木老和尚笑眯眯的站在佛前相迎,“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老衲恭喜各位喜获新生!”。 新生?当然,从此世间再无成威侯府山子、花娘、柱子、栓子、香丫,人间唯有逐州云都县小青山村的杨大山、杨花蓉、杨木明、杨木清和杨木香,他们将开启他们人生的崭新篇章。 . 第23章 师出有名 一家人虔诚的在佛前上香,磕头,感谢佛祖赐予他们这样的恩德,能在险象环生中平安脱籍。 木香跟着师傅去了禅房,家人们跟着小和尚去了上次住过的客院。 木香平静的跪坐在师傅对面,眨巴着眼睛不说话。 青木无奈的摇摇头:“说吧,又要为师干什么?” 木香心里想,反正第1次见面,师父就看出了自己的来历,还不吝赐给自己那么多的功德,应该值得相信。 “师傅,您知道我的来历,我现在有一身子的本事。却无法施展,怎么办?” 老和尚心神一震,这个小丫头也太相信自己了。 他哪里知道木香能通过灵光看清一个人的本质,青木身上始终放着金色的灵光,让人觉得暖意融融。其实也可能是一个人守着秘密太辛苦,迫切想找到一个同盟。 “木香,老衲早说过你与我佛有缘,否则我俩也不会成为师徒,但是你得切记。”老和尚一脸严肃的正视着木香,“防人之心不可无。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你心中得有底才行。” “嗯,那师傅你觉得我该不该说呢?”木香继续盯着师父。 青木一时无言,岔开话题,提起一家人的下步打算,他拿出两封信给木香,一封是帮木清引荐到逐州山阳书院山长、大儒张自良门下,一封则是帮木明推荐到四方镖局总镖头段振阳门下。 木香欣喜不已,连声道谢,师傅却说,这书信只是为两个小子争取了一个考核机会,最后能不能拜入门还得看两个小子自己。 木香明白,师父这已经是为大哥和二哥争取了一文一武两条坦途,能不能走踏实,就看大哥二哥的啦,她相信哥哥们一定不会辜负期望。 “不过,师傅啊,大哥二哥都安排好了,我怎么办呢?我才是你的亲亲小弟子吧?”木香使劲儿伸出小短手,拽着师傅的袖子摇啊摇。 青木无奈地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你!云都县外仙女岭有座千云寺,住持是你小师叔青云,你到时候就到那里学习,我会把相关情况告知于他,你的课业绝不可荒废!” 想想二弟子带回来的课业,青木脑袋也是嗡嗡疼,这个小弟子,实在是有些熊孩子的特质在身上。 木香吐吐小舌头,心虚地点头,她就知道师傅才不会放过他,不过,在寺里住这几天,她一定好好补课,争取亮瞎所有人的眼。 就这样一家人在玉皇寺住了下来,师傅给爹爹诊了脉,又开了药方,娘亲就负责贴身照顾。 三兄妹则开始像吸水的海绵一样,努力的汲取知识。经过此番磨难,孩子们都成长了,文化课、功夫还有禅功,一点都不敢放松,每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 木香每日偷偷往一家人喝的水中掺一点灵泉水,一家人忙碌下来居然都精神奕奕。 木香在金手指的帮助下,还在木府空间忙着学艺,从画图、切割、整形、构件打磨、局部细雕一点点重拾手艺。 鲁班尺、曲尺、墨斗、锯子、刨子、斧子这些工具,她全部结合上辈子的经验尝试,毕竟原来的她只精于雕,唯有刻刀最熟悉。好在每样工具的使用在《木作经》上都已载明,边学边练,从轮廓到细节,一点点摸索,在空间时间差帮助下总算是小有所成。 日子在忙碌中怱怱流逝,爹爹在玉皇寺各种秘药的精心治疗下,加上灵泉加持,恢复得很快,将养了一个月就可以下地自由行走,师傅说照这样看,肯定不会留下隐患,还是那个生龙活虎的汉子。 爹娘和哥哥们都欣喜不已,木香也装模作样的欢喜,内心却毫无波澜,那是灵泉水啊,要不是怕吓人不敢一次加太多,他爹早就痊愈了好吧! 而大山自觉已经大好,就迫不及待想启程返乡,离家近二十年,来时凄凉不已,回去却妻儿围绕,他太想让爹娘看看现在幸福的一家人,想把妻儿记入宗谱。 娘几个劝不住,只能收拾东西,准备回乡。临行前,木香偷偷溜到了师傅那儿,悄悄地把自己准备了好久的东西拿出来,4个手串,用的是她从空间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练手的沉香木,采用微雕手法刻上了九字真言,非常适合师傅他们这样的出家人。 手串她泡在灵泉水里好几天,雕刻师傅那串时更有意识地把吸收的灵气灌注于刻刀之上,因此成品金光中带上了一丝紫气,给师兄们的则是没有用灵气,所以只有淡淡的一点金光。 因为据《木作经》记载,匠人可以通过点灵赋予作品生命,她现在还达不到,用尽全部灵气才勉强算完成师傅的那串,师兄们的只能待以后修习有道再帮忙重新点灵啦! 青木拿起手串,发现这些珠子打磨得特别圆滑,入手温润,九字真言刻得生动,整个手串带着淡淡的沉香味,能使人宁心静气。 这又是不得了的好东西啊,收了个小徒弟,本想着多帮衬她些,未曾想是一直在接受她的恩惠。 叹了口气,一切皆是因果,“寺中有信鸽可与千云寺通信,有困有惑多?信吧!” 木香顿时星星眼,哇哦,信鸽,这下联系师傅他们可方便多了。 就这样,在玉皇寺休养、学习了将近一个半月后,木香一家人准备回小青山村了。 这些日子木香跟寺里的大小僧人打成了一片,大家都很喜欢这个人小机灵、嘴甜手巧的“小师祖”,尤其是那一群小和尚,都快成她的小跟班了。 知道“小师祖”要走了,一窝蜂地追到山下,眼泪汪汪的拦着马车。木香也很不舍,这些日子跟这些心思纯善的小孩子在一起,她忘掉了原来的日子,像真正无忧无虑的六岁小孩,过得很开心。 木香使劲儿眨掉眼泪,笑嘻嘻地调侃:“智光小和尚,你不是说男女有别,不能一起玩吗?” 被点到名的智光傲娇的哼了一声,随即又沮丧的低头,他刚开始是这么说的,可是小师祖真的很好呢,带他们玩游戏,比背经文,还让她的哥哥们带大家去后山采野果,当然,小师祖的娘亲帮着膳房师兄们做的素斋别提多好吃啦! 看着这群小萝卜头,木香大气地挥挥手:“知道后院养的信鸽吧?”一群人猛点头,“你们有信就交给我二师兄,我也会给你们写信的哟!” 说完就看着赶下来的几个大师侄,连拉带抱把小和尚们轰到路边,挥挥手,假装潇洒地一拍马屁股,绝尘而去。 第24章 报恩赠金 马车的脚程很快,很快就出了京都地界,木香还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就听到赶车的大哥“吁”的一声急拉停了马。 “怎么了,明哥?”爹爹伸手护着娘亲和木香。 “爹,前面有人拦在路中间啦!”木清回答,“你们都没事吧?” 放开手,爹爹挑开了车帘,拱手问道:“这位壮士,可否容我们先行通过?” 马上的墨书翻身下马,径直走到马车旁,“敢问车内可是木香姑娘一家?” 爹爹讶异,他们一家的名字是脱籍后才改的,木香的名字起在前面,知道的也只是玉皇寺的一众僧人,侯府的管事和衙门经办的师爷,这人从未见过,如何能一口道出木香的名字? “在下小女确实名为木香,不知壮士所为何事?” 那人伸手从身上解下一个包袱,递了上前,口称奉主子之命,当日得木香姑娘相救,今知姑娘一家返乡,特奉上盘缠一份,以谢当日救命之恩。 一家人都听得呆了,木香一个6岁的小丫头,竟然还成了人家的救命恩人,看这人穿着得体、仪容不俗,他主子肯定是贵人啊。 迷糊的木香,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再一听墨书说的话,立马就想到了那日梅树下的青年,应该就是那人才对。 她伸着头从爹爹后面探出来,冲着对方发问:“梅林的那个?” 对面的墨书一看到木香,立马呲牙笑了,“正是!” 木香想到自己耗费的一颗灵果,心疼的直抽抽,再想到第2次见面时,明明爹爹出事了,他却说安全,又恨得牙痒痒。 默书看着对面的小姑娘脸色变来变去,觉得这小姑娘可真有趣,怪不得主子一直关注呢。 笑眯眯的再次奉上了包袱,姑娘,这是主子的谢礼。 木香寻思了一下,那天因为灵果造反自己想救人,那人身上的紫光极盛她义无反顾的救了,不过看他那身装束非富即贵,这样的人还是少惹为妙。 小姑娘越过父亲的肩头,伸出手,接过包袱,“那我收下这个包袱,我跟你主子可就两清了。” 墨书一梗,哪能这样算的哟,小祖宗哎,主子背地里又是暗卫保护,又是衙门传话,又是血亏卖马车,帮你们解决了多少事情,咋能就这样轻飘飘的两清了呢? 看着小姑娘澄澈的眼眸,他有口难言,双手紧紧拉住了包袱。 木香奇怪极了,不是说报恩的吗?这怎么又拉不动呢?脆生生的开口:“怎么了?你又后悔不想给了?那也行。”说完就撒手缩回了后面。 墨书彻底傻眼了,这是什么操作?爹爹也发了话:“小女救人是应当的,不用回报,壮士请回吧。” 墨书这才反应过来,再上前一步,把包袱往爹爹怀里一塞,转身上马跑了。 跑了,他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跑了。木香一家人都被他这番骚操作给震惊了,不是大哥,你跑啥?话都不讲清楚,抡着银子就往人身上甩?这年头报恩都这样了? 一家人面面相觑,可人也跑了上哪追去? 木香清了清嗓,顶着4双瞪得鸡蛋似的大眼睛,半真半假简单描述了当日救人的英雄事迹,反正就是她恰好帮了个忙让他藏好救了他一命而已。 一家人颇有点不敢相信,但是木香讲的有理有据,他们又不得不认同,最终得出结论,木香就是他们家的小福星,运气逆天啊。 福星木香低头,呵呵呵的装傻笑,心里却在数落那个男的,要道谢,不会找个靠谱点的人呢? 好歹编个合情合理的故事呀?找那么个二百五,差点又让自己的马甲掉一地,切,紫气又怎样?鄙视他。 路上遇上了点小波折,但是没有影响一家人返乡的激动心情,大哥雀跃的挥扬着手中的马鞭,继续前行。 车厢内,杨大山打开了刚才那人送上的包袱,光看包袱皮儿用上了那珍贵的锦缎,就知道女儿救的人着实不简单。 打开包袱,一片银光差点闪瞎了众人的眼,只见包内整整齐齐的放了10个银锭,十两一个,总共100两;里面还放了两个檀木盒子,木明手快打开了一个,一阵璀璨的光芒,居然是一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那红宝每颗都有二小姐送钗子上那颗两倍大,颜色红的似血。 几人都吓了一跳,娘亲出手颤抖着打开了另一个盒子,上面一层是一盒子颗粒饱满,珠光圆润的南珠,下面一层则是一盒子做工精致的金叶子。 妈呀,这什么人呀?这,这是谢礼吗?这东西拿出去怕是可以买他们娘几个几十回啦。 见惯了好东西的木香也看花了眼,哇,刚才真是错怪他了,这还差不多,多少能弥补一下因为耗费一颗灵果而受伤的心灵啦。 算了,看着这份礼的份上,她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哈哈哈,真的是发财了哟。”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了口,木香吓得一下子掩住了口。 爹娘没空管她,在商议着这贵重的东西该怎么送回?要不要一家子现在返回京都,把东西给退回去,实在是太贵重了,他们不该收,也不敢收。 木香气坏了,他可是在那人身上损失了一颗灵果,又喂了他一瓢灵泉水的,那些东西才是万金难买的。 但凡是个识货的,就知道该怎么谢呀?但是这话又不能说出口,念头一转:“爹爹,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人家是谁?住在哪里?救人的时候就是萍水相逢,送礼的人早就拍马跑的老远了。咱们怎么还?” 爹娘都愣住了,是啊,不知名不知姓的上哪找人还东西,但是这东西收着确实烫手啊。 木香再接再厉:“就是凑巧也算是救了人家一命,人家的命值钱着呢,哪像成威侯啊,铁公鸡、小气鬼!再说了,人家是贵人,拿这么些东西,怕是就买断这份恩情了。” 想想也是,能用钱搞定的事,在真正的贵人眼里就不算事儿,人家可能也怕咱贴上去,一次性买断挺好。 想明白这事儿后一家人心态也平和了,这样那就收着呗,以后给女儿做陪嫁好了。木香还不知道爹娘的打算,知道她也一定嗤之以鼻。 天天陪嫁陪嫁,她才6岁,她嫁人起码都得10多年,再说现在一家人回乡,物是人非,哪哪都要钱。 还有大哥、二哥去求学,更将是一笔巨大的支出,他们现有的银钱根本不够。一家子人难道要身处宝山,过着捉襟见肘的日子? 不行,她绝不允许。 第25章 土包子出京,啥都稀罕 一家人一路向西南,往逐州而去,对小时候还有点印象,又跟着二老爷四处走动的爹爹还好,娘亲和几个孩子都是从小在府里长大,出过最远的门就是玉皇寺,对一路上的风土人情好奇不已。 第一日,经过路上的小风波,到了将近傍晚,好不容易才赶到了宣阳县城。 这是距离京都最近的一个县城,成威侯府在此有不少产业,爹爹跟着老爷打理府中产业,倒也来过好几回。 交了进城的费用,查验了路引,就出来换下木明,上手驾车,寻了一家不大的客栈投宿。“这客栈虽然不大,但有寄存马车的地方,房间干净,吃食也挺不错的。” 爹爹解释道,“这还是有一回跟二爷出来,被留下来善后时,无意间发现的。”马车才到客栈门口,就有小二上来接过缰绳把马往后院拉,一家人拿着贵重物品和换洗用具跟着老爹进了客栈,跟掌柜的要了两间房,娘亲和木香一间,三父子一间,两间房挨着,都是普通的单间。 好奇宝宝4人组,跟着爹爹上了楼,进房就发现爹爹说的果然没错,房间不大,但是收拾的挺干净。 “爹,咱马车上可还有不少好东西呢,不会被人拿走了吧?”木明有点担心的问道。 老爹笑了笑,:“人家客栈也算是老店了,马车有专人看护,东西一样不会少,放心吧!” 其实木香也有点担心,听爹爹一说,瞬间咽回了想问的话,好吧,看来这时候的服务业也是搞得挺完备的啦。 这一天赶路赶的挺累的,花娘花了钱请小二打了水、送了晚饭,跟女儿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木香还沉浸在睡梦中,就听见了二哥的大嗓门,“妹妹,娘亲快起床,我爹说吃了早饭带咱出去逛逛呢!” 木香一听能出去逛,瞬间睡意全无,一个打挺就从床上蹦起,吓得娘亲赶忙上前拉住。因为有了动力,木香三两下穿好衣服,还没来得及等娘亲把啾啾扎好,就急匆匆的往外跑。 在门外跟爹爹三人会合,一家人简单在客栈吃了点早饭,准备在宣阳城好好逛一下。客栈为安静,位置有小点背街,但出门沿街道往前约百米就可以转入主街道。 一进主街,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叫卖声、车马声,虽然没有京都那么繁华,却也热闹非凡。 娘亲紧紧拉着木香的手,爹爹牵着二哥,领着大哥,一家人好奇的东张西望。 在一个糖画的小摊前,木香走不动道了,这手艺在现代也是非遗呢,眼前这个老爷爷手持铁勺上下翻飞,一会儿是一只精巧的蝴蝶,一会儿又是一匹奔腾的骏马,比现代的那些传承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娘亲见女儿喜欢,掏了一文钱让他上前转个图案,结果大爷抬头一见这个小女娃白白嫩嫩的,像个小福娃,就笑着问:“老身也可以做小像,要不要照小姑娘描个相呀?” 二哥瞬间激动,好呀好呀,就画个妹妹好了。 木香撇撇嘴,断然拒绝:“我不要,要是画出来一个自己,我是吃呢还是不吃呀?” 一句话逗得围观的人群哄然大笑,画画的老爷爷也有点儿讪讪的。 大哥见老人家有点不好意思,就开口让木香赶快转一个图案。 木香点点头,擦擦手,使劲在转盘上一拨,一圈两圈,转针慢慢减速,最终稳稳停在了一个财神上。 哦耶,手气不错!木香欢呼,大家也纷纷笑赞小女孩的手气好,大爷摆摊一年,转到财神的可能不过一手之数。 那当然,木香默念,本姑娘可是有空间加持,运气不好才怪咧! 拿着大大的财神,木香毫不客气一口咬掉胳膊,甜得眯起眼,然后就拿给大哥、二哥,示意他们也咬。 木明张口阿呜一口,咬掉了另一个胳膊,大哥木清则轻一小嘴,咬了只脚丫子,待糖画递到爹娘嘴边时,他们就只是象征性的舔了舔,然后就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小的,一边走,一边你一口我一口的干掉了大财神。 这里离京都其实不远,各种商铺货物跟京都还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一家人少有机会出来才会觉得新奇。 直到兴致勃勃的木香拉着一家人走进了一家纺坊,主要她觉得一家人竟然脱了籍,又是要回乡下,原来的好多衣服其实都不大实用,再说逐州那边比京都要温热很多,要多备些轻薄透气的衣物才是。 一进店,精明的小二就迎上了介绍,把店铺里的东西说得天花乱坠。 店里的东西也确实周全,上等的绫罗绸缎、实用的棉布、次一等的粗布,那是应有尽有。 娘亲自己就是绣娘出身,到了绣坊自然如鱼得水,顶着小二热情的介绍,直接走到了棉布柜台前面。 上手直接摸索,质地上乘,花色也很精美,再一问价钱,一家人都震惊了,一匹布居然比京都少二成的价钱。 天哪,太便宜了吧,看来银子在京外远比他们想的还要经用。 这下子娘亲刹不住车了,小碎花给女儿,藏青色的给当家的,天青色的给两个儿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木香三兄妹都看呆了,没想到娘亲还有点购物狂的潜质勒! 大山爹看事不对头,硬着头皮上前按住了娘亲:“娘子啊,我们才出京都地界一点点,布料本就产自南方,也许再往逐州走的话,会遇上更实惠的料子也不一定吧?” 娘亲也是一愣:“是吗?还便宜?” 话说这家的掌柜也是个有良心的,呵呵笑着插话:“这位大兄弟说对了,如果各位客官还要往南走的话,可以少买些,一是旅途不便,更重要的是布料在南方确实比在本地要更便宜。” 娘亲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只怪自己出门太少,一见物价比京都便宜,就差点刹不住手。 大山爹眼见妻子的窘迫,连忙解围:“咱们路上的衣物确实该添置些,这几匹都要了吧”大手一挥,把娘亲挑好的五六匹布料放到了一边。 气得娘亲红着脸瞪他一眼,却也赞同:“嗯,咱们带的衣物确实好多不适合南方穿着,我路上赶赶,多备几样也是好的。” 掌柜的见一家人达成一致,没有转身就走,终究做成了生意,笑呵呵的拎出两兜兜布头,“听娘子的话也是绣活好手,这些布料就赠予你们啦。” 娘亲喜出望外,这些碎布头在她手里用处可大多了,一家人扛着布匹,提着两布兜兜的碎布头,高高兴兴的返回客栈。 路上,木香忍不住提出建议,“要不咱在这边贩点特色的东西去南边卖?” 第26章 摆摆生意经,挣上一笔 一家人听到木香的提议,也纷纷意动,爹娘想的是能用的资金不多,能多挣点今后可能也松快些。 两个哥哥想的是,侯爷果然小气,这才刚刚出京都钱就快不够用了。 木香想的则是,嗯,有便宜不捡天打雷劈。 一家人各怀心思,手上又拎了好多东西,也没顾得上再逛一圈,就匆匆往客栈走。 回到客房,把手里的布料放好,一家人认真讨论起这个提议的可能性。 大山爹更熟悉一些,罗列了京都附近的物产,面、首饰、皮毛、家具等等,运到南方肯定受欢迎。 木香瞬间觉得被浇了个透心凉,这些东西要不就是价值太高,要不就是不好运输,凭他们一家子想贩货,简直就是异想天开,木清和木明也是一阵失望,看来还是他们想得太容易了。 只有熟悉爹爹套路的娘亲,面不改色地等着接下来的演说。 杨大山看着孩子们丧气的脸,在妻子促狭的笑容下,继续说:“虽然这里不可行,但是到了路上,咱们会经过海州一带,那里织造发达,离逐州又只剩不到三日的路程,咱完全可以在那里采购些花色好又便宜的布匹、绣线之类的东西,再运回逐州那边售卖,肯定有市场。” 大家的积极性又被调动了起来,兴奋地看着爹爹,只见他接着说:“到了逐州,咱把货卖了,再换些生活用品之类的,肯定也比会云都县那边划算。” 这一番算盘打下来,木香都有点崇拜爹爹了,不愧是跟着二老爷办事有功的管事,爹爹这番打算风险降低了、成本也控制到了,还考虑到回村后的生活所需,还真有点精明商人的潜质哦。 大家都表示赞同,到了海州,如果确实可行,还可以采购一辆牛车运货,毕竟以后回村的话,马车就太显眼了,最好到逐州就把马车给处理了。 逐州府到小青山村,马车应该一日左右就可以到了,牛车慢一些最多中途歇息一晚,两日也一准能到。 一家人做好盘算,就开始整理手中可用的银两,府中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存有二百四十多两现银,木香马上提出还有路上那人的赠银呢。 其余四人都反对将那部分银子用掉,要把银子留给木香作压箱银子。 木香急了:“什么压箱底呀,明知道拿出来可以把小钱变大钱,还死死地藏在包包里,那不是傻呀?” 爹娘和哥哥们相视一眼,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妹妹怎么好像变得更聪明了?再想想一家人吃的灵果和身上发生的变化,嗯,聪明是应该的。 最终,还是爹爹拍了板,决定把那一百两现银也拿出来,至于金叶子和首饰那些一律不动,如果在海州那边有时新的首饰,再给花蓉娘和木香采买一些适合平日里带的。 一家人有了计划,就不打算在路上逗留了,准备尽快赶往海州府那边。 收拾好物品,爹爹又在店家那里买了些熟食和糕饼,把水囊灌满,就赶上马车启程了。 一路上大山爹是归心似箭,其他几人是想早点到海州贩货挣钱,一家人很有默契地埋头赶路,虽然沿途风土人情各有不同,但除了晚间必要的住宿,路上尽量不再耽搁,终于在第五日晚来到了海州府。 就算木香不时偷摸在饮用水中加入了部分灵泉水,一家人都还是感到了疲累。 进城时,杨大山递给了城门守卫一个荷包,打听了一下城中适合的客栈。 那守卫摸了摸不算轻的荷包,再看到杨大山路引显示从京都来了,人看着仪表不俗,虽然衣着朴素,但所驾马车用的马却神骏不已,就轻声告知:“海州城最好的客栈在运河大街,条件、服务、位置都最好,但是价格最贵;次一等的在扬堤坊,价格适中,客栈条件也不错;至于最低的马店,则集中在城隍庙一带,价格低廉,但是安全不能保障。” 问明了方向,谢过守卫后一家人驾车往城里走,没有去最贵的运河大街,更没有去马店,径直往扬堤坊一带而去。 最贵的住不起,马店安全堪忧不考虑,扬堤坊就成了最佳选择。 因为对海州不熟悉,因此客栈也选择了城门守卫推荐的李记客栈。 进客栈先开了两家客房后,一家人把随身物品搬下马车,大山爹再跟着小二把马车停往寄存点。 这边的客栈没有停车处,车马都是统一集中到货运场寄存,一日五十文,货运场有专人负责看管和饲养。 母子几人带着东西在房间中收拾妥当后,贵重东西都交给木香保管,至于为什么? 因为木香这个大忽悠骗人说她藏东西有一手,而一家人在尝试了几次藏好都无迹可寻后,不知道是真信还是明知有猫腻却视而不见,反正每次住宿都会放心的把大部分银子和首饰那些交给小姑娘让她藏好。 而木香嘞,拿过东西后装模作样一番动作就背着人把东西直接往木府空间丢,至于小偷,哼,找的着才怪了。 等了接近半个时辰,娘亲都担心地往门口张望了好几回,去存马车的大山爹才兴冲冲的回来。 一回来就兴奋地跟大家说:“这次可真得感谢那个守卫了,咱们来扬堤坊是来对了。” 接过娘亲递过去的茶水一饮而尽,接着说:“我在货运场那边又花了点银子打听了一些,扬堤坊旁边就是绣坊、首饰铺子、胭脂水粉等最集中的兴盛坊,好些逐州那边流行的布料、首饰、胭脂水粉等货品,基本都是从那儿流出去的。” 一家人听完,也都喜出望外,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枕头,想什么来什么啊! 三个孩子立马就想往外跑,被爹娘死死拉住,“这几个傻孩子,赶几天路不累啊?谁大晚上出门做生意啊?” 几人回过神来,也是不好意思的傻笑,这是“见钱眼开”了啊,看来睡觉前要好好念几遍《心经》静静心才行了。 对了,木香突然想起,他们哪哪都考虑到了,但是什么笔墨纸砚之类的,他们居然都没考虑。 江南文风盛行,这些笔墨纸张应该都很好,为了今后的学习,这些东西很有必要采买一些,采购清单上加上加上! 而三兄妹这几日每日赶路,课业也是有所懈怠了,这下都有些惭愧,洗漱一番后,匆匆吃了点饭,就开始做晚课。 木香想想临行前师傅的嘱咐,也是无比愧疚,一点不打折扣,《心经》《金刚经》认真诵读了几遍,写好大字,又静心打坐,老老实实运转了一番如意经的内功心法,才在娘亲的催促中上床休息。 第27章 新行当,海州府贩货 这家李记客栈位置确实不错,早早的就有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的鸣叫,木香在温暖的被窝里睁开双眼,“娘亲,早上好呀!” 娘亲笑眯眯的抚摸着她的小脸蛋,“香儿,早上好!休息好了吗?” 木香猛点头,今天可是关键的一天,怎么可以赖床呢?快速穿衣洗漱,然后乖乖的牵着娘亲的手去跟爹爹他们会合。 一家人到客栈大堂用早食,毕竟这些天为了赶路吃了不少干粮,这热腾腾的早食也是怀念的很呢。 五口人在桌子边坐下,小二就热情的过来招呼,爹爹询问了一下,选了这边特色的灌汤包子、鱼丸清汤。 不愧是海州府,鱼米之乡的繁华胜地,吃食一端上来,那是香味俱全,引得全家人埋头苦吃。 急性子的木明一口咬破包子皮,结果被里面的汤汁烫得哇哇叫,周围的人都被他逗得笑哈哈的。 旁边的一个老者好心的开口:“几位应是第一次来海州吧?这灌汤包子里面有汤汁,吃的时候要先咬破一个口子,慢慢的吸溜汤汁儿,吃得太急就会像这小哥一样烫嘴了。” 爹爹连声道谢,说确实是第一次吃这种吃食,小子又太皮,让大家见笑了。 四周又是一片善意的笑声,甚至还有人现场说起了自己第一次吃灌汤包的窘样,气氛热烈又融洽。 杨大山特别会来事儿,趁着融洽的气氛又刻意的打探一番,刚才解围的老者是本地山人书坊的老板,听说家中小子读书想买些得用的,直接推荐他们到自己店里选就好。 至于布料、脂粉、首饰那些,在众人热心的帮衬下,也基本确定了方向。 大山爹趁机跟客栈说明情况,租了间通铺当临时仓房,又给了小二三十文钱让他帮忙看顾。 待大家吃好早食,就跟着热心老人,山人书坊的钱老板一起先去选东西。 山人书坊虽不是海州府最大的书坊,但是物品书籍种类非常齐全,因为木清以后要去书院读书,两个小的也得读书写字,所以杨大山在木香暗戳戳的鼓动下,大手笔买了十两银子的笔墨一套,五两的两套,砚台3方,普通的笔和墨十套,上好的宣纸要了六刀,普通棉纸二十刀,还特地要了两刀红纸。 钱老板见他们买的不少,还要赶路,不仅让人用油纸把这些东西包得妥妥当当,还额外赠送了两个书箱。 至于为什么不买书?因为玉皇寺的大师兄,已经为他们备了好多的手抄本,基本可以覆盖前期学习所用。 这一下在书坊,哗啦啦小九十两银子就没了,这还是江南产地价格,老板又给了优惠。木香啧舌,怪不得那些小说都写古代为了供一个读书人全家上阵还穷得叮当响,读书真的是费钱啊! 想想大哥二哥以后还得读,自己也还要用,赚钱真的是这个家迫不及待的头等大事。 因为买的多,钱老板特地安排人把东西给他们送到客栈,让他们自行去逛就是了。 木香觉得心疼,大哥二哥也觉得花太多了,反而是爹娘一点都不心疼,还开导他们读书识字是大事,多少钱都不怕。 果然不管什么时代,望子成龙都是父母最大的期盼和投资。她暗暗打定主意,一会儿找机会一定把金叶子或者南珠出手一些,换成现银。 接下来一家人就去了大家推荐的锦绣纺、余记布店去看布匹,因为娘亲的优势,他们其实不怕在这块上栽跟斗。 锦绣纺主营高档布料和纺品,进门后娘亲没问布,反而拿出了一张路上抽空绣制的手帕,问掌柜的收不收。 掌柜的接过手,看着纯白的绢帕上栩栩如生的鱼戏莲叶图,眼中闪过惊艳,“收,这位娘子好绣功,二百文,有多少我收多少。” 花蓉娘微微点头,示意爹爹把带的帕子都拿出来,一共5张绣帕,得了一两银,然后坚定拒绝了掌柜的给店里做绣活的邀请,反而让爹爹跟他谈起了生意。 几番讨价还价,在娘亲勉强答应以后有绣品优先给店家售卖后,以极其优惠的价格,在锦绣坊购置了蜀锦五匹、花罗五匹、绸缎三十匹、绢二十匹、绡二十匹,各色丝线若干,一共花费四百七十两。 账算出来的时候几兄妹都惊呆,他们一共二百九十两银子,刚才还花了八十多两,爹娘怎么敢再花这么多呀?这是打算打白条?可人生地不熟人家也不会要呀。 木香都打算把金叶子掏出来了,却见老爹不慌不忙的掏出了四张银票递给掌柜,又从娘亲那里拿过50两的现银,就这么付清了账。 ???不是,爹爹和娘亲这是从哪里抢来的吗?不是说一共才2二百四十多两现银吗?无视了三个小孩瞪圆的眼睛,花蓉娘开口,又让掌柜的赠送了好些绣针和布头,又给了客栈地址,让掌柜的直接送过去。然后施施然,领着几个懵圈的孩子出了门。 到路上转到街旁,老爹好笑地看着孩子们:“收收下巴,口水都流出来了。” 几个人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这才反应过来,老爹是在逗他们,不满意的盯着老爹求一个答案。 娘亲开了口,“别逗孩子们了,也该告诉他们一声,省得他们一天的担心咱家没钱,想尽办法挣钱。” 在老爹的解释下,三兄妹才算是对自家的财力有了一个全面而准确的认识,现银确实只有那么多,但是爹爹和娘亲在侯府那么多年,也不至于什么积蓄也没有。 这么多年老爹和娘亲得到的赏钱,老爹私下买卖和娘亲的绣活,攒下了差不多2000两银子,为防万一,全都化名存到了京外的银号。 出京外,找了个空,把银子全部提了出来,所以他们也才有底气在海州贩货。哦,原来他们家也不是那么穷啊。 统一思想后,一家人又转回了主街,这次的目标是余记布店。 进店后也没有废话,娘亲出手直接选了细棉布六十匹、粗布四十匹,别的针头线脑又一堆,这次又花了二百多两,比起京都,真的是价廉物优啊!也是请店家直接送到客栈。 因为心中有了底,所以孩子们也活跃起来,走走看看,不时还缠着爹娘买点小吃过过嘴瘾。 大山和花蓉也知道孩子们一直以来的委屈和不安,宠溺的纵着他们,看着三个孩子喜笑颜开、生机勃勃的样子,欣慰不已。 为了弥补孩子们,更是决定多在海州府逗留两天,一家人四处走走逛逛,尝尝南方的各色小吃,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民情。 至于采购计划中的首饰、脂粉那些东西,反正店铺基本确定,等逛够了再去采购也不迟。 第28章 南珠风波 有了多在海州府停留两天的计划,一家人就放松身心到处游览,看了规模极大的海洲港,也去了海州文庙敬香,去戏楼听了一场咿咿呀呀的戏曲表演,吃了桂花酒酿、海鲜小馄饨等各种好吃的小吃,又陆续买了好些海产干货和各色小玩意儿。 最重要的是,木香趁机找了铁匠铺,玩了个障眼法,把自己的一整套木匠工具过了明路。 那个杂货店老板娘,看到爹娘买东西时,那个小小的小姑娘转身出去,转眼居然就拖着那么大一个重重的盒子步履平稳的回来,简直惊呆了好吧。 再看看一家人打开盒子,那一整套木匠工具、刻刀、剪刀、菜刀、菜刀和锄头等农具时,更是快惊掉下巴。 好在爹爹反应快,白了木香一眼,赶紧说这是刚才在铁匠铺定好了让他们帮着送到门口的,胖胖的老板娘才回过神来。 挂上职业的客气笑容,快速给他们把各类米面、粮种菜种和油布那些打包好,再吩咐伙计连同装工具的箱子送到李记客栈。 只是在伙计吃力的搬起那个大箱子时,忍不住又偷偷打量了木香好几眼。 爹娘想教训小女儿两句,可她买的东西确实实用,这里的价格又便宜,到时候有牛车一块拉上就是。 所以木香的这一番暗度陈仓,有惊无险的过了关。 接下来,一家人又到了香影胭脂铺。这是海州府最大的胭脂铺,京都也有他家分店,货品种类齐全,高中低档都有。 掌柜的知道他们想贩货到逐州,因那边没有分店,也想拓拓销路,就同意按进货价给他们供货。 因为其他货物采买的比较多了,所以胭脂水粉就让娘亲参照京中小姐、丫头们的喜好选了眉黛、香粉、胭脂、口脂、香膏、牙粉牙刷、澡豆、皂膏、头油等产品中档和低档各一些,又花了三百多两,同样让店家送到客栈。 海州府的最后一站,一家人来到了金满楼,众人口中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海州最大银楼。 站在门口,一家人就真正体会到了金满楼的档次,飞檐翘角的门楼,整整三层,外面金灿灿的装饰,确实有那么些黄金满楼的气势! 踏入店门,虽然一家人衣饰简朴,但人家也没有店大欺客,看人下碟的意思。穿着整洁的小二满面笑容的迎上来,询问需求,然后就领到相应的柜台。 杨家人第一站选的是银饰,木香看着眼前一片银灿灿的首饰,又是感叹于老祖宗的手艺太绝了。 各色镯子、簪子、步摇、耳饰、长命锁,刻着精致的花纹,而鎏金、镂空、掐丝、镶嵌等技艺让首饰十分灵动,比起北方首饰的华丽,娘亲和木香显然都更喜欢南方首饰的轻巧灵动。 于是,呼拉拉捡了一大盘,小二高兴的拿到掌柜那里算帐,一共六百三十二两,掌柜的见他们买的多主动让了二两。 接下来各类金饰也特别精美,但是母女二人都觉得不太实用,就直接略过了金饰柜台,反而在珍珠和玉石的柜台面前流连忘返。 因着有二小姐送的那套珍珠头面,本来木香不想再买,但是看到珍珠,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南珠。 于是拉着娘亲给家人选了好几块羊脂玉佩,又不顾反对的帮娘亲选了一对温润的玉镯和一根玉簪子,然后就趁爹娘和掌柜的讨价还价时,悄悄取出一颗南珠,问小二店里收不收珠子。 掌柜的余光看到了珠子,立马就上前接过,只见这珠子外形圆润、个头有指腹大,难得的是珠光极盛,属于顶级南珠。 正当掌柜的准备跟木香她们细谈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取走了南珠。 娇脆的嗓音响起,“这珠子我要了。” 掌柜一个不防,让人拿走了珠子,心中焦急万分,连忙拱手道:“杨小姐,这珠子可不是金满楼的,愿不愿出让得问主人家。” 木香一家看着眼前妆容精致,面容娇嫩,嗯,浑身透着一股本姑娘有钱架子的小姐, 见她骄纵的扫了一眼一家人,极度不屑的开口:“说吧,要多少钱?” 大家都被她的傲慢和无理气到了,大山爹收敛神色,直接对掌柜开口:“掌柜的,这珠子请还予小女,我们不卖!” 掌柜的急的出了满头汗,看着那位小姐哀求道:“我的杨大小姐,这真的是人家的东西,小的只是帮着品鉴一下,人家不卖的,请您不要为难小店。” 那个大小姐一看就是被娇纵着长大,那娇蛮劲儿,木香觉得跟侯府的三小姐有的一拼。掌柜的再三恳求她都置之不理,自顾自把玩着那颗珠子。 木香被她气到了,气鼓鼓的开口:“这位姐姐,如果看完了,请把珠子还给我们。” 那小姐还没开口,她身后的一个丫鬟却放声呵斥:“哪来的小丫头,瞎叫什么呢?姐姐是你能叫的吗?” 这下一家子都气炸了,什么人呢,抢了人家的珠子不还,现在还这态度。 杨大山上前一步,“小姐自是贵人,我们这些老百姓当然高攀不起,我们的东西小姐也定当看不起,那就请把珠子归还与我们吧。” 谁知那小姐抬眼却说:“哪来的土包子?这么好的珠子怎么会是你们的?说不定是从哪偷的。” 身后的丫鬟接着就说:“就是这珠子跟我们家小姐的那个一模一样,说不定就是你们偷了的。” 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分明就是见宝心喜,又觉得木香一家没背景,竟是想屈打成招,就这么把南珠据为己有! 眼见两边人剑拔弩张,旁边的掌柜脸黑的快滴出血了,这皇商杨家的大小姐平日骄纵蛮横就算了,现在这是打算在他店里面强抢豪夺呀,简直是无视金满楼。 为了金满楼的商誉,掌柜的绝不可能容许这等无耻之事发生。 正准备上前据理力争,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嗤笑,“怎么着,杨大小姐这是打算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人家的东西据为己有了?” 随着话声落地,一个水蓝色衣裳,大约十一二岁的少女带着人走进来,只见她长发及腰,头顶用一根碧绿的玉簪挽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玉鼻红唇,在小巧的瓜子脸上格外动。 木香暗叹,怎么那么多的美女呀,她原以为像二小姐那样已经是天花板了,没想到在这位小姐面前居然还稍逊一筹。 掌柜的见人就好像见到了救星,连忙上前拱手:“小东家!” 那女孩摆摆手,径直走到杨小姐面前,劈手夺过南珠,然后顺手塞到了旁边的木明手中。 冷笑着盯着杨小姐说,“你们杨家这是打算跟我们金家撕破脸?居然敢在金满楼行此无耻之事?” 第29章 买牛车,启程 太阳大小姐本来就是仗势欺人,眼见金满楼的小东家来了,立马换了个面孔,讪笑着回答:“金姐姐,人家只是跟他们开个玩笑罢了。” 说完还拿眼神示意木香一家人,颇有一种我给了你们台阶怎么还不下的样子。 虽然大家都极其不耻,但既然南珠已经拿了回来,一家人在此又人生地不熟的,杨大山也不想再惹事,就对金小姐拱手道谢,表示此事就此了结。 金小姐也知道,这皇商杨家本就是地痞起家,就怕此间逼着她道歉,过后她又去找这家人的麻烦,就开口道:“杨小姐还有什么要选的吗?需要的话我亲自介绍。” 那杨大小姐哪敢再留?客气两声,就带着丫鬟转身走了。 见人走远,金小姐转身对着木香一家人福了一礼,诚挚道歉:“几位客人,十分抱歉在本店有不好的体验。今天各位在店里的消费,全部由本店赠送,诸位觉得可行?” 旁边的掌柜急的一批,天哪这批客人虽然穿着不起眼但是消费水平可不低呢,目前选的东西可将近一千多两呢。 金小姐看见了掌柜的眼色,木香一家人也见着了。 杨大山开口回道:“刚才多亏小姐解围了,进店买东西嘛哪有免费的道理,该付多少我们自己付就好。” 金小姐看着掌柜不大气的样子也是有点生气,今天要不是她来得及时,事情闹开对金满楼的声誉来说那将是极大的影响,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再次表示这是金满楼的歉意,希望木香一家人能够接受。经过一番推拒,大山爹看他是诚心道歉,也知道自己如果不接受可能有点不识相了。 于是决定由金满楼对挑选的商品进行七折处理,金小姐见这家人实在不愿占便宜,也只得接受七折的办法。 金小姐又询问木香南珠是否愿意割爱出售?木香想了想既然那个杨小姐看上了这个南珠,他们家又是这里的地头蛇,手里恐怕是个祸端,就点头表示愿意出手。 大山爹不太愿意出手,刚想拒绝,就被女儿扯了一下胳膊,低头发现女儿用唇语说了四个字:怀璧其罪。 他瞬间清醒,是啊,这颗珠子万不可再留,于是也同意将南珠出售与金满楼。 最后一算账,木香家买的首饰一共价值一千二百三十两,七折的话应收八百六十一两,去掉零头实收八百六十两。 而那颗南珠,金小姐给出了两百两的价格,从京都来看这个价格确实公道,不过放在海州府,金小姐应该是给高了一丝。 不过双方也没有在争议,杨大山抽出七百两银票给掌柜的,收到掌柜找回来三十两银票和十两现银。 等掌柜的把所有首饰全部打包好后,一家人拎着就告辞出门。 木香却被金小姐拉住,手一抬就往她脖子上挂了一把小金锁,虽然小的应该是实心的,上面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配的也不是红绳而是金链子。 木香被她的动作吓得一愣,反应过来立刻想把金锁脱下来还给她,却被她蹲下来摁住了手。 温声告知她是金满楼金家的小姐,闺名唤作金如意,今年十一,表示很喜欢木香,想结交这个漂亮的小妹妹,这锁算略表心意。 娘亲看着这姑娘自报家门,举止也很娴雅,觉得结交也不是什么坏事,就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心绣制的香囊递给木香,示意她还礼。 木香虽然没有什么攀附权贵的想法,这小姐姐态度端正,人美心善,又已经自报家门,不收反而显得无礼,于是接过香囊递给了金如意。 脆生生的喊了一声:“金姐姐,我叫木香,快七岁了,这是我爹杨大山,这是我娘。” 又指着两个哥哥介绍,“这是我大哥杨木清和二哥杨木明,我家住逐州府云都县城郊的小青山村,姐姐日后经过可以来找我玩儿。” 金如意对木香一家人感观很好,郑重的收下香囊藏入袖中,然后告诉木香,他们家就住在海州城城东,一问金满楼的金家大家都知道,欢迎他们前去做客,如有什么其他需要也可以通过金满楼的分店传消息给她。 逛了一趟金满楼,虽然发生了点风波,不过也圆满解决了,不仅极其优惠的购置了一些首饰,还结识了金家大小姐金如意,这趟买卖可真不亏。 辞别金如意之后,娘四个拿着购买的东西回转客栈,大山爹则直奔牲口交易市场购买牛车。 到了客栈,跟小二说了声,就到临时仓库清点,这时候的商家还是很诚信的,所有东西都包装得整整齐齐,全都放到了那里。 娘四个上上下下把所有东西进行了归类,一一搬到了后门处,等老爹把牛车买来就直接上车。 一个时辰后,仓库里的东西已经全部搬到了后门,等了一会儿,才看到巷口那边老爹驾着一辆牛车慢悠悠的走过来。 几个孩子都没近距离接触过牛,好奇的上手轻轻抚摸,老牛也老实,摇头晃脑的任他们摆弄。 因为没有买牛的经验,所以老爹还是请了中人,帮着选了一头两年的壮牛,又配了一辆结实宽敞的拖车,因着要贩货还特地出钱加了个简易的竹棚子,各项费用加在一起花了二十二两银子。 竹棚子没有铺油布,老爹招呼娘亲找出购买的油布,两个人配合着把油布给盖上,可以更好地保证货物的安全。 盖好了棚子,一家人就配合着把购置的所有货物一一装上牛车,要贩的、自用的把宽敞的牛车塞得满满当当。 接下来母子几人又回客房收拾了东西,跟掌柜的打过招呼后,挤上牛车前往货运场。 到货运场取出号牌,管事领着老爹去马车寄存的地方,检查了一下马车上的物品完整无缺,马也喂的精神满满,杨大山满意地上车驾着马车往门口去。 到门口之后,车交给木清,他自己负责驾牛车,木明闹着跟老爹坐牛车,美其名曰押货。一家人准备停当,满满当当两大车,这将是他们在小青山的底气。 接下来的行程大概三日,这次除了马车还有整整一牛车的货物,再加上海州往南,渐渐进入山峦重叠的地区,路上城镇相隔甚远,所以路上投宿什么的可能不方便。因此一家人早早就做了准备,熟食糕饼准备的很充足,这三日计划赶上城镇就休息,没有的话郊外、山林也足以安顿。 其实海州往逐州的这一段路程其实不算远,但为什么像金满堂那样的大店没有把分店开到逐州呢? 皆因路不平,一是山路崎岖,二则时有山匪出没。 那就要问问为什么杨家一家人敢带着货上路呢?呵呵,玉皇寺的二师兄早就说了,他们一家人天赋异禀力气惊人,一人对上两三个大汉完全没有问题,三小孩还修习了如意经。 所以,山匪?呵呵,一旦遇上,不知道谁该先跑呢!! 第30章 山高林密采料忙 木香当日之所以提出贩货的建议,一是对全家的武力值有正确的认识,另一个嘛,当然是自信自己的运气值爆表呀。 所以对于接下来一路上的坎坷,大家都心有灵犀的闭口不提,木明甚至还暗戳戳的祈祷能遇上山匪好试一试自己的身手。 玉皇寺的师傅们都说他们学这几个月抵得上别人十年功,现在三兄妹出去一般的学武之人应该都不是对手。 不过这都是理论,毕竟没真正对决过,所以木明还是很期待接下来的行程的。 对比二哥的期盼,木香则更加的迫不及待。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山高林密才能寻到各种好木料啊。 现在她的工具已经过了明路,空间的料子还不行,所以她一直在等着机会。这不,接下来就该她大展身手。 京都,楚王府。穆熙煜外出遭受了又一波追杀,他在侍卫的掩护下假装受伤逃回王府,琥珀色的眼眸充满杀意,看来幕后之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这一次的杀手人数等级都比前几次提升了好几倍,如果不是上次小丫头给的灵药让自己完全驱除毒素,功力大幅提升,这次说不定就栽了。 罢了,既然觉得自己在碍眼,那就谋划谋划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吧。一道道命令下发,楚王府上下齐齐动作起来,接下来就算要走也得给那家伙送份大礼。 京都形势诡谲,人人自危。但这完全影响不到木香一家的好心情,他们从京都出来就跟那里再无瓜葛,反而对眼前的这个破庙兴趣盎然。 从海州府出发已是下午,其实完全可以第二天早晨在走,但不是在金满楼和杨家大小姐闹得不愉快嘛,虽然在金如意的介入下解决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木香一家人才决定当天就走。 晚出发的结果就是,夜幕降临的时候刚好走到了一处荒岭,好在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当发现这里有一座破庙时,反而成了意外之喜。 木香盯着这座破败的庙宇,眼中异光掠过,在残破的构件间游走,一点点收取其间流淌的破碎灵光。没错,这间荒郊破庙斑驳的雕刻中,居然蕴藏灵光。 这里只有自己一家人,木香当然不会放过这一点点零碎,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吗? 爹爹四处打量、探访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明面上的危险后,决定把马车和牛车赶到院子里,把马和牛拴在粗大的枯树上,贵重东西收拢下来,一家人进大殿借住一宿。 这破庙明显好长时间没有人烟了,院子里杂草丛生,也省得他们再去喂牛和马了。大殿里蛛网密布,里面供奉的佛像也残破不堪,大山爹去外面砍了点树枝回来,领着孩子们简单打扫了一下,在墙角辟出了一块角落。 娘亲把随身的东西安置好,指挥着两个小子去院里拔些干草回来垫在下面,再铺上些自己带来的被褥,这个临时安置点看起来还挺不错。 因为门窗破败,夜里寒凉,所以又出去拾了些干柴,点了堆小篝火驱寒保暖。待里面收拾好后,又用院子里残留的几块木板挡在大门口以防万一。 爹爹和娘亲晚上轮流守着,三个小的就着温暖的篝火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宿。“爹,您跟娘亲一晚没睡吗?”木清担心的询问。 爹娘都笑着摇头,表示有轮着休息,让他们放心,简单收拾一下准备起程。 临走前,一家人恭恭敬敬地到佛前摆上一些贡品。磕头感谢收留之恩,三兄妹还简单诵读了一段金刚经。 到院子里把东西装好,大门打开,马车和牛车拉出院门,正准备上车走时发现小丫头不见。 转回院子一看,哟吼吼,小小的丫头正拿着一大把锯子,吭哧吭哧的在枯树干上锯呢。 大家哭笑不得,问她想干啥?木香头也不抬地回答:“这棵树可是正经的菩提树呢,我锯点,到时候随便做点手串、佛像什么的。” “妹妹,这是人家佛寺的东西,你就这么拿走,行吗?”木明摸着头问。 “当然不是了,人家刚才磕头的时候跟佛祖请示过了。”木香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说,“再说我也是佛家弟子,那不都是自己人吗?” 感情昨天一进院儿这丫头就盯上了这棵树,虽然已经枯死,但是这可是佛教神树呢,这残留下的树干取一小截也够她做的了。 在爹爹的帮助下,木香成功取到了一大块菩提树干,心满意足。 当然她也不会白拿,毕竟这是佛教的神树,象征着生命,她怎么忍心看它这么枯死呢? 所以趁着家人不注意,悄咪咪的在菩提树四周撒了一圈灵泉水,相信下次再来,就可以看到一棵充满生机的菩提树了。 两辆车晃晃悠悠的在山林间继续前行,木明主动接过了爹爹手中的鞭子,赶起了牛车,木香也坐到了大哥旁,让爹爹和娘亲好好的休息一下。 南方气温普遍要比北方高,但现在将将四月,行走在山林间还算清爽宜人,官道路况总的还不错,所以两个小孩哥赶的车也还算平稳。 爹爹和娘亲稍休息了半个时辰,就起身了,娘亲拿起了绣活,老爹到牛车上把二哥换下来。 木香在车头观察着路边的林木,很明显亚热带气候的植被,水松、油桐、马尾松等生长旺盛,不时还有一棵棵芬芳的紫丁香。 根据木香的经验,这些丛林的环境应该会生长楠木、檀木这些珍贵树种。这种珍贵林木都会有一种独特的淡淡的香味,木香全力放开五感,希望能有所收获。 到了午时,一家人寻了一处平坦的位置,打算稍作休息。 下车后听到有流水淙淙的声音,木香自告奋勇的跟着爹爹去取水。循着流水声一路往林子深处去,却一直往里走了约一里左右,才发现了一处瀑布水潭,怪不得听着声音近在眼前,原来是水流撞击的声音特别大,导致了判断失误。 爹爹拿着水囊和木桶准备打水,木香则在旁边观察着,忽然鼻尖闻到一丝隐隐约约的清香味。“好木料来了!”木香心里一阵欢呼。跟爹爹打招呼,借着去方便一下的借口寻着香味而去,用上了所学功夫,快速向前掠去。 大约两里地之后,木香找到了目的地,两棵高大的紫檀木伫立在那里。她两眼放光,屏息凝气,取出空间里存着的砍刀,用上内劲把树砍断,再集中意识将紫檀木收到了空间。 这时她才发现后面还有一棵小一点的紫檀木,脑子一转,用力摇拽连树根拔出来,然后拖着往来时的路飞奔。 果然,一到水潭附近就听见了爹爹焦急的叫声,她连忙应声,放慢脚步,大声招呼爹爹来帮忙。 . 第31章 收树,被教训了 急得团团转的杨大山终于听到了宝贝女儿的声音,撒开脚丫子就朝木香的方向跑来。 跑了一段才看见从密林里钻出来的小姑娘,正吭哧吭哧的拖着一棵大树。 他气坏了,跑到跟前抄起手掌就往木香屁股上拍了几巴掌,怒声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居然敢乱跑!看你还跑不跑!看你还跑不跑!” 木香放下手中的树,乖乖地任老爹教训,她也知道自己理亏,毕竟一个小女孩要是在这样的原始森林里跑丢,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见着女儿乖乖的任自己教训,杨大山的火气也降了下来,耐心询问怎么回事。 木香告诉老爹,本来是去方便一下,却突然遇上了一只兔子,就追着兔子跑远了。刚好那里有一棵紫檀木,又花了一番功夫才把树给拔出来,所以回来晚了。 大山爹听得一番无语,小孩子心性追兔子跑就算了,这怎么还拔一棵树回来呢?算了算了,孩子就爱着这些东西,好不容易见着想拿回来也可以理解。 于是又逮着木香,好好的进行了一番安全教育,并看着她乖乖点头,保证下次绝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才暂时放过。 等父女俩拖着一棵树,提着水出现在休息点的娘三个面前时,把他们都吓到了。不是去寻水吗? 去了半天,水也提了一些,但是还弄了一棵树回来是怎么回事? 娘亲在听到爹爹的解释之后,也是气得狠狠拍了两下小闺女,点着她的小额头数落:“香香胆子也太大了,你要想找木头好歹把你爹叫上呀,一个人跑过去要是出点什么事可咋办呢?” 两个哥哥也连连点头,虽然现在他们兄妹都有功夫在身,但这是深山老林,遇到的危险根本无法预估呀,下次这样的事可要叫上哥哥们才行呢。 在一家人的轮番教育下,木香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虽然自己内里有个成熟的灵魂,但实际上真的才是个小不点。 看来,以后做什么事情都要站在小孩子的立场上,再多考虑一些才行,否则有危险事小,被有心之人察觉到什么,那就要命了。 而这次事件也让家人们对木香的力气有了新认识,能拔一棵树啊,这得多大劲儿。 在集中教育了一番小丫头后,一家人在生好的火堆旁简单热了些吃食,匆匆吃完,然后就接着赶路。 拖回来的紫檀树树干已经被老爹用锯子分割成好几段,树枝也收拢在一起,连树叶也撸下来用袋子装好,毕竟是紫檀呢,全身都是宝。 于是,老牛车上又加上了一堆“重量级”选手,不过因为原来的货物大部分都属于体积比较大重量比较轻,所以加上去的木材没有拖慢老牛车的速度。 一路前行,路上没有再次停歇,终于在傍晚赶到了下一个城池—阳县。 到了阳县,行程就过半了,估计明天再走一天,后天下午就可以到逐州府。 可能是因为辖区镇村分散的比较远,阳县县城不大,城门进来一条大道直通县衙,这就是阳县最繁华的街道了。 大山爹沿路问询了几个人,最终决定到城中最大的阳城客栈投宿。那客栈位置在阳县衙门侧面,占地广,有着专门停放车马的后院,因为东家跟衙门关系好,有时有衙役捕快在周边巡视一下。 安全系数也很高。到了客栈,一家人照常开了两间客房,把马车和牛车拉到后院寄存。 在大堂简单点了一些吃食,跟小二的要好了水洗漱,就抓紧时间休息了。木香等娘亲睡熟后,悄悄进入了空间。 那两棵大檀树还静静的躺在一楼院子里,木香拿出砍刀,把树干分成几段,枝叶全部收拢,然后堆放到院角。 整理完后,灌了一瓢灵泉水,又给灵树浇了一点,挣扎了一下还是拿了一小段粗树枝出了空间,打算明天开始在马车上抽空打个笔筒的粗坯。 舒舒服服的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大家都起得很早,跟客栈要了点早食吃过后赶上车子,接着赶路。 因为昨天跟客栈掌柜的打听了一下,接下来的一段路路况不是特别好,而且路上没有大的城池,只有一个小镇,所以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在天黑前到达那个小镇,否则就只能在野外过夜了。 从阳县县城往西南而去,路上的官道在崇山之间蜿蜒,路比原来要窄,一面临山一面临崖,不时还有碎石滑落。 大山爹驾着牛车在前面小心翼翼的开道,木清则驾着马车在后面慢慢跟着,行进的速度果然比昨天慢了好些。 为了尽早赶到下一个小镇,今日一家人在路上没有在停歇,就着水简单吃点干粮就一路前行。 木香感慨,还好现在是四月份,雨水并不怎么多,这雨季的话这条路还真的是难走的很,怪不得金满楼没有开到逐州呢。 紧赶慢赶,最终还是踏着夜幕才终于赶到了这个逐州和海州交接处的小镇子。 镇子极小,商铺也不多,客栈更是只有一间,没得选,一家人就在这间客栈投宿。 因为来往的客人不多,所以客栈没有准备晚饭,如果店的客人需要吃饭,只能到外面的小饭馆买,或者借客栈的厨房自己做。 大山爹不愿意娘亲再辛苦,把众人安顿好后就出门去外面买吃的,一刻钟之后就拿着个食盒转了回来。 五口人聚在一起,打开一看,原来是几碗热腾腾的小馄饨。大家都饿得饥肠辘辘,趁着热气赶紧开吃,汤汤水水一顿下来,木明直呼总算是活过来了。 爹爹把碗筷收拾进食盒,又拎着出去还给店家,又自己去厨房提了热水,让年轻和孩子们趁热洗漱、赶紧休息。 木清因为这一路路况不好,虽然慢但赶车时一直高度警惕,所以觉得有些疲累练了一遍功就早早的休息了。 二哥和木香则不觉得累,把如意经的心法运行了两遍,又一起诵读了一遍心经,才在爹娘的催促下上床休息。 躺在床上,木香觉得好像三兄妹不知不觉中真的成长了很多,快十一岁的大哥越来越为家中的生力军,跳脱的二哥性子也收敛了很多,虽然一直在赶路,但是三人还是会抽空做下课业,没有叫苦,更没有耍赖、偷懒。 远在京都的玉皇寺内,青木老和尚正在和大弟子说话,猜测着木香他们一行到了哪里?三个小家伙有没有好好的完成课业? 大师兄说,老大倒是不用担心,老二和小师妹就难说了。 师徒俩对视一眼,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特别是小弟子(小师妹),他们还真是放心不下呀! 第32章 逐州府,开卖 从交界处的小镇出发,今日就可以到达逐州府,三兄妹都兴奋不已。 不过,逐州境内的路却更难走,出发前,爹爹仔细检查了一遍车辆,又把货物、车棚都加固了一遍,以防万一。 一路上,山路崎岖,蜿蜒盘旋,要不是一家人身体底子好,估计会被颠得晕三倒四。马车车架高些,又做了防震的处理,情况稍好,所以除了爹爹驾牛车,其他家人都集中在了马车上。 路上偶遇一些行人,看到在这难走的路上居然是一个不大的少年驾车,这车还能挺稳的,都是交口称赞,大哥一贯清冷的脸庞都羞得红透了。 越往前走,行进的速度就越来越慢,也难得再遇上人烟。都是零星看到几户人家,隐隐约约的掩映在茂密的树林中,只有袅袅的炊烟彰显着人迹。 木香闻到了好几次好木料的香气,但她也不敢再提出下车找料,只能偷偷记下位置,等待以后有机会再来寻找。 快到晌午时,居然遇到一个小村落。爹爹进去询问了一下,然后带着他们赶车进了村,出钱让人家整治了点饭食,在一户农家休息了半个时辰左右。 在闲聊中,一家人了解到,因为逐州盛产木料、草药,所以这一路会不时有几户人家或是小村落。 木香一听有木料就来了精神,天真的追问有什么木料? 淳朴的大叔也没藏着掖着,表示好的有花梨、紫檀,一般的松木、杉木都有,只不过好料藏于深山,危险重重极难寻到。 稍作休息后,两辆车又接着赶路了。因为不是雨季,所以路虽险但还算好走,总算有惊无险,在将近傍晚时赶到了逐州府城。 老爹也是好多年没回过这里,走的时候又还年少,因此对府城的记忆其实不那么深刻。故技重施,在进城时花钱稍微打听了一下,总算有了大致方向。 赶着车往城东而去,一路上商铺林立,虽然没有海州府城那么繁华,但来往人流众多,也称得上昌盛。 到了城东的方家货栈,也是到了他们在逐州府的临时落脚点。这里虽是货栈,客房也还是很不错的,往来间商人很多,方便他们打听消息销货。 既然已经到了逐州府,他们也不再着急,把货物安置妥当,准备先好好休息一晚。 收拾一番后,一家人准备到街上去逛逛,一是吃点东西,这二嘛也想看看行情。五口人收拾妥当走出去,不得不夸一声人靠衣装,换上了娘亲新做衣裳的五口人,肤色白皙,男的英挺,女的娇美,再加上服用了灵果之后浑身一股灵气,在街上的回头率真是百分之百。 街边找了一间小店,五口人进店坐在桌旁,根据爹爹的记忆随便点了几样小吃。 这家店是间夫妻店,从进门起充当掌柜的女主人就不停的在打量着他们,到上菜的时候终于笑眯眯的端着菜走过来。 把菜上好后,斟酌着开口:“这位娘子,我看你一家身上的衣裳布料花色都很别致,可方便告知一下是在哪家布坊买的?” 木香心里暗喜,果然,哪个时代都得讲究广告效应。 这不,娘亲用新布料缝制的衣裳,再加上他们五口子这标准的模特架子,哦吼,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娘亲温柔的开口,轻声细语的回答着掌柜娘子的问题。告诉娘子这布料是他们自家有的,是从海州府贩来准备在逐州府售卖,只不过刚刚才到还没来得及上市场呢。 掌柜娘子听了更加高兴,还没上市场,那如果她先买,那不是就第一份了吗?高兴的拍板,等他们吃完就跟着他们去看布去。 啥?这个,生意这就开始了? 三兄妹都看呆了,女人的购买欲,真的是太可怕了,连一晚上都等不住呀! 逐州府的饮食,比起京都来说口味更加重盐重油,特别是辛辣口特别突出。 木香上辈子就是川菜爱好者,吃起来别提多爽了!两个哥哥和娘亲就有点儿惨,被辣的呼呼的,边哈气边吃。 掌柜娘子见这情形,连忙上后厨给拿了几个包子,好歹让他们缓解了一些。一顿饭吃完木香和爹爹心满意足,娘亲和两个哥哥被辣的不行,但是也觉得这口味挺好,多试几次估计也就适应了。 这边五口人才刚刚吃完,掌柜娘子就迫不及待的要跟着去货站看货去。 掌柜的在旁边憨笑着说:“几位见谅见谅,我家夫人呢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得漂亮衣裳,买不够穿不完呢!” 爹爹点头表示理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再说我也喜欢娘子跟我闺女穿的漂漂亮亮的,说罢去跟掌柜的相视一笑。 一行人往货栈回,一路上好几个妇人跟掌柜娘子打招呼,问怎么跟着陌生人走,听说是去看海州府新来的布料,好嘛,一会儿的功夫乌泱泱的跟了十几个夫人婶子。 爹爹一看这人太多,留下娘亲和木香陪着客人,自己带着两个儿子快速回货栈做准备。 等大队人马到货栈时,老爹和哥哥们已经跟老板借了几张桌子放在院墙边,把布料按材质花色分类摆放整齐,针头线脑什么的单独放一块,又额外选了一块棉质的包袱皮,把一部分胭脂水粉有序摆放在旁边。 至于计划出售的金满楼的首饰,因为临时起意,怕不安全就没有一并摆出。 这些个夫人婶子一看这么多好东西,轰的一下就围上去,因为这一路运货顺顺利利的,也没什么损耗,所以爹爹的定价比海州府的批发价高四成,也就是比海州府销售价高二成左右。 但是这个价格应该比逐州府这边要低好些,花色又非常时新,胭脂水粉质量也上乘,一群妇人跟疯抢似的,每人都拿了好多。这生意,还没正式开张,就已经去了库存的十之一二! 这边的热闹也吸引到了货栈里面的人,纷纷出来围观,这下子今天暂时也休息不了了,卖吧! 全家人忙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把人全部人打发完,正准备收摊查验一下收入,一个红脸膛的男人又走了过来。 老爹以为他也是要买几匹布,就问他想要哪种布料,结果人家是在别的县城开布坊的。本来就是来逐州府进货的,刚才在旁边围观了一半天,看到他们家布料花色时兴,那么受欢迎,所以想直接接手。 啊??木香她们都惊到了。这运气,也好的太逆天了吧!爹爹沉思了一会儿,同意了把所有布料打包给这个红脸膛的李掌柜的。 双方商议最终以低于刚才的售价一成的价格成交,李掌柜的也是急性子,交割清楚后,现场就叫人拉来车把布料拉走了。 这下,所有布料全部出清,明天剩下的销售任务就是只剩香影坊的胭脂水粉和金满楼的首饰了。 第33章 小挣一笔 回到客房的一家人,兴奋的把收到的银钱摆到一处,开始对今天的收入进行清点。 他们在海州附近的布料一共花了八百二十余两,留了几匹绸缎、几匹绢和绡,还留了各色棉布十多匹,其余布料全部出清,一共收到一千零二十余两,净赚二百两。 “哇,光布料就挣了两百两。”木清和木明齐声欢呼。 木香则在旁边撇撇嘴:“是啊就这么挣了两百,可那个铁公鸡侯爷,给我们一百五十两就像能养我们一家子一辈子似的!” 这话一出,全家人都沉默了,经过这一遭他们也相信,侯府绝不会拿不出更多的银子,只是认为他们不值当而已。 “挣了银子不是应该开心吗?提那些无关的人干嘛?”爹爹沉声说。 木香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撒娇赔罪,连哄带骗才把爹娘和两个哥哥又哄高兴了。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洗漱休息,期待着第二天的卖货之旅也能像今天一样顺顺利利。 翌日清晨,大山爹都还在睡梦中时,突然房门被砰砰砰的拍响了。老爹和两个儿子都吓了一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迅速起身开门。 门口来人他们居然认识,就是昨天那个小吃店的老板。身后还跟着十八九岁的俊秀青年,不好意思又充满期待的看着他们。 见到大山爹开门,小吃店的憨厚老板嘿嘿笑着,拱手道歉:“实在不好意思老弟,扰你们清梦了吧?” 杨大山拱拱手,“没事没事,只是大兄弟,一早上的有什么急事吗?” 老板身后的青年,不好意思的上前,对着杨大山深深鞠了一躬:“大叔,是我的错。我实在等不到天亮了,所以才催着姑父带我来见大叔。” 杨大山连忙把人扶起,把这叔侄二人让进屋里。经过简单的聊天了解到,这个青年名叫方大同,是老板的内侄,继承家业,在城南经营一家脂粉店。 昨日老板娘从杨大山这里购买了一些香影坊的胭脂水粉,因为和嫂子关系好,就特地送了一些回嫂子那里。结果被刚好回家的侄儿碰到,看到是香影的东西,立马心动不已。 他自己做这行的,当然知道香影的东西好,只是自己去海州府贩货风险太高,所以一直没能上他们家的产品。 这下终于碰到了,那就真是一个晚上都快等不及。一大早就催着姑丈带路,打算来找大山爹把所有的胭脂水粉全部盘完。 杨大山也惊讶了,这年头卖货这么容易了吗?都不用出门,人家就直接上门来收购!天哪,要是以前知道做生意这么容易,哪还用得着把自己卖进侯府呢? 送上门的生意当然得好好谈了。大山爹跟方大同聊了一会儿,商量好了出售的价格,因为胭脂水粉跟布匹相比在路上运输有一定的损耗,所以价格按海州府批发价的四成来算。 除了留下来自家用和准备送人的,香影家的胭脂水粉、澡豆等东西,五百两银子,一次性出清给了方老板。 货物盘点交割清楚后,方老板再三致谢,毕竟有了这些东西,不仅能吸引客人来买胭脂,还能极大的带动其他产品的销量,整个店的档次也能再上一个台阶。 等木香和娘亲起床过来会合,才发现老爹一大早已经做完了一大单生意,嗯,净赚一百四十两。 好吧,他们家的运气就是这么的好! 这下今天的销售任务就更简单了,金满楼的首饰。因为当初选的都是做工精致的银饰,所以他们也没打算寻找什么高端群体,反而觉得这些东西做工精细、价格实惠,普通老百姓家应该也消费得起。 在大堂吃早饭的时候,爹爹跟小二的打听,这边卖首饰一般是去什么地方?小二哥告诉他们,城中关山街那一片商铺林立,人流密集,沿街摆摊的也多,各种货物都有,可以去那里试一下。 听说他们打算去那里摆摊卖首饰,大哥还特地帮他们跟掌柜的借了一个摆柜,方便他们陈列。 爹爹谢过了掌柜的跟小二哥,吃完早饭,就带上首饰,领着一家人朝关山街摆摊而去。 这关山街不愧是逐州府城最热闹的商业街,买的人多,卖的人也多。一家人找了个空处,把摆柜放好,铺上红色的锦布,再将银晃晃的饰品往上一摆,正式开卖。 银饰在阳光照耀下泛起一阵阵银色的光芒,在红色锦布的映衬下格外耀眼。 再加上这一家五口的高颜值,当然,还有木香小姑娘脆生生的叫卖声:“快来看看呀!金满楼的首饰快来看看呀!” 一下子就吸引了好几个大姑娘小媳妇过来围观。等到了摊子前,看到这些花样繁杂、做工精细的银饰,爱美的姐姐婶婶们完全走不动道了。 掐丝桂花的耳坠、刻花嵌宝的银镯子、造型古朴的芍药花簪子、造型别致的蝴蝶流苏,一件件一样样,都让人忍不住想拥有。 木香家的定价很公道,让所有人都觉得物超所值,你一件我两件的买的停不下来。 木香和二哥则发挥嘴甜的特长,一会儿夸一下这个姐姐簪子可好看,一会儿夸那个婶子银镯子戴在她身上,可富贵了。 不一会儿小小的摊子前就围满了人,爹爹和大哥负责卖货,娘亲负责给人试戴,木香和二哥在这人群中维持秩序,一家人忙得不亦乐乎。 大概一个时辰左右,还没到中午,所有货品就销售一空,贩货旅程到此圆满结束,回货栈清理收入去喽! 把铜板、银角子、银票,各种分类归纳了一下,一共收到银钱一千五百二十八两。 当时在金满楼银首饰一共价值一千二百多两,因为金如意小姐姐给打了七折,又用南珠抵了价,所以实付六百多两。 今天拿出来的货品,除了留着自家用和备着送人的,所有银首饰全部售出。因为进货时是打了折的,所以是这次贩货之旅利润最高的,净利润七百多两,还有价值两百多两的实物。 最后汇总了一下,此次从海州府贩过来的三类货品,一共挣了将近一千多两银子。 当然,还有布匹、首饰、胭脂水粉、针头线脑等自家得用的东西一大批,实在是赚麻了! “爹爹我们的东西卖的那么好,是不是因为我们的定价太低了?”木香认真的问,“如果我们定价再高一点,是不是就能赚得更多?” 爹爹认真的回答,那定价确实是要低于逐州府本地价格,因为从海州到逐州货运成本上,路况问题层出不穷,加之山匪泛滥,一直都有人财两空的风险。所以海州的商品到了逐州府身价是翻了好几倍的。 可是你们想想咱们一路走来,道路纵然崎岖,但.货物没有破损,山匪更是一个也没见着,可以说是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到达。 “我觉得这是老天爷对我们家的眷顾,我们得惜福。”爹爹严肃的说,“这个价格我们已经挣了不少了,不能太贪心!” . 第34章 近乡情怯 确实全家人都同意爹爹的说法,这一路其实也就是顺带的事儿,能平平安安挣那么多钱已经很好了。 接着就说到了马车的事情,本来的计划是到逐州府把马车给卖了。这一段旅程下,全家人都认为这个马车实在是特别实用。 拉车的马,脚程快、耐力好;配置的车厢木料上乘,做工精巧,防震系数高,整个马车的确是出行必备。到当初卖的人是咋想的?那么便宜就给出手了,实在是太不识货了! 京都,不识货的卖马车人墨书,正忙着给主子汇报情况,突然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这又是谁在惦记我呢?穆熙煜抬眼看着这个不靠谱的贴身侍卫,“成威侯府三小姐的事情怎么样了?”墨书嘿嘿笑着,得罪了他们家主子,还能落得个好? “前天参加花会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溜进了人家的荷塘。嗯,被一个落魄伯府的庶子给救了,估计两家要议亲了。” 就那个庶子,早就有了一个宠爱非常的小妾,还生了一子一女,那过去就能喜当娘呀。关键是,那府上的夫人非常的看不上这个庶子,三天两头找麻烦收拾他。 准备嫁过去的成威侯府三小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处罚了一个府中的小丫鬟,结果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哼哼,实惨! 木香一家完成卖货计划,最终决定马车还是不卖,留着。在府城采购一些其他生活用品,马车和牛车都赶回村。 由于货物销售的很快,原计划在逐州府城耽搁三五天,结果不到三天一家人就又出发了。 原来一直催促着想回乡的爹爹,从逐州府城出来反而变得沉默了。离他日思夜想的家乡越来越近,他的心反而变得越来越沉重,不知道回去该面对的是什么光景。 一家人都看出了爹爹的异样,木香跑到牛车上跟爹爹聊天,各种逗趣儿,想方设法的让爹爹宽心。 还有不到两天的行程,爹爹决定中午在虞山县城休息一晚。“反正马上就要到家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咱们就慢慢走吧。” 娘亲笑眯眯的说,“好呀好呀,这咱们也挣了一大笔,这一路孩子们也都辛苦了,剩下的路就当游玩儿,慢慢走吧。” 当天下午到达虞山县城。一家人找了处客栈,寄存好牛车马车,真的轻轻松松的在县城闲逛了起来。在孩子们的开解下,爹爹的心情也逐渐好转,笑容重新挂上了脸。 逛了一圈吃饱了东西, 回客栈休息。木香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了爹爹来找娘亲说话的声音。 爹爹说,“当年爹娘病逝,我无力安葬,家中族亲也无人帮忙,只能自自卖自身,用卖身钱才把爹娘安葬好。” “当家的,你受苦了。”娘轻声安慰。 回想起当年的无助和绝望,爹爹想想都恨。那么多的亲人呢,居然没有人愿意拿出银钱帮忙。他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孩,能怎么办呢? 尤其是亲大伯一家,受过爹娘那么多照顾,就这么冷眼旁观,不肯伸手相助。 他卖了家中田地,还了欠人的银钱。又把自己卖给了人牙子,用得来的卖身钱,雇人将爹娘好生安葬。 “当初,也没想到还能再回来。”爹爹叹气,“也不知道爹娘那里会不会怪我。” 爹爹其实这些年心中一直都憋着气,这不离自己的家越来越近,这口气反而提得越来越高。 娘亲安慰道:“爹娘怎么会怪你呢?这么多年没回来是身不由己。现在咱们一家子整整齐齐的回来了,好多去看看爹娘就好了!” 经过开导,爹爹的心思也放开了。毕竟也是在外面经过大风大雨的人了,二十多年早已物是人非,纠结当初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说的是呢,谁想到我杨大山还能有衣锦还乡的一天啊!”爹爹跟娘亲相视一笑。 第二天早上,洗漱完吃早饭时,木香明显感觉到爹爹的心情好了很多。 看来,昨晚娘亲的开导还是很有用的! 大山爹没有再刻意压慢行程,所以中午一行人就到达了云都县县城。在这里他们要办理户籍相关事宜,估计得耽搁不少时间,所以还是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把马车和牛车停好。 爹爹带着落藉文书、路引等相关资料,领着木清到县衙办事儿,木香和二哥跟着娘亲在马车上等候。 本来以为没有两个时辰,也得一个多时辰,可才半个多时辰,爹爹跟大哥就回来了。 “怎么回事,县衙没有人吗?”娘亲担心的问。 爹爹神态莫名,大哥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不是,办完了。” “不是在这里办吗?”娘亲一愣,“你说啥?办完了!!” 爹爹点头,“办完了,所有手续全部完备。” 娘亲、木香和二哥都有点摸不着头脑,顺利的办完了,爹爹和大哥这是啥表情呀? 大山爹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来这事办理确实得需要将近两个时辰。可当他把户籍资料递上,自报家门时,接待的书吏立马热情起来。 派人不知道去哪里传话,一会儿的功夫,所有涉及的人员全部到齐,三两下就把所有手续给他们办完了。 父子俩都蒙圈了,赶紧递上荷包,结果人家还不收。 最后还是开始的那个书吏漏了句嘴,他们家的事儿,县上早就接到大人物的通知了,县令大人安排只要要见到资料立马全部办妥,绝不容许有误。 “大人物?”木香和二哥异口同声。 全家人都陷入了沉思,有什么大人物会这样关照他们家呢?既知道他们要回乡,还大老远的帮他们安排妥当。 做好事不留名的穆熙煜王爷,正在做离京前的最后准备,而他的目的地,就在离云都县不远的边塞重镇—寒山城。 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家人干脆不再想,驾车出城往小青山村而去。从小在小青山村长大的爹爹,看着路旁两侧陌生的景象,心里生出一丝悲意。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木香觉得这首诗就是当前老爹最好的写照,情不自禁的吟诵出来。 爹爹听到这首诗,眼中泛上泪花。是啊,二十多年远离故土,再回来,不知道当初的那些人还在不在?不知道能不能再次在这片故土立足! “爹爹你别担心了,要是小青山村不好,回去祭拜过爷爷奶奶,就回云都县城买个住处就好了。”木香安慰着爹爹。 娘亲和两个哥哥也赞成的点头,对呀现在他们手中有银钱,不是非得住在小青山村不可。 爹爹愿意住,是因为那里有他年少时的回忆。可如果住的不开心,那不住就好了。只要他们一家五口人在一起,哪里都可以是家呀! 第35章 小青山初遇极品 小青山村其实就位于云都县城郊,从县城出发沿官道走二刻钟,再转入小道,在山林间穿梭,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就到了。 这个小村子怎么说呢?从木香的角度来看,村子所在的地方是一块小盆地,背靠青山,村旁还有一条不小的溪流,位置其实特别好。 但是从第一眼印象来说,这个村子好像比在路上见到的云都县城附近的其他村子都要破败一些。 看着还算熟悉的村庄,爹爹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感觉。“没错,没错,就是这里。”他眼含热泪的连声说,“这就是我从小长大的村子!” 全家人待爹爹平复了一下心情后,驾车往村里走。一路上有孩童看到马车,都新奇的围上来跟着跑。 杨大山干脆停了车马,让娘亲拿出一些糖果,分给了这些小孩。然后从孩子们口中问询到村长家的位置,再驾车准备先去村长家一趟。 小青山村的村长看着好像比爹爹年长几岁,两个人一见面都有点愣神,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爹爹开口:“村长,我是杨家的杨大山,就是家住在小青山山脚下,十来岁卖身出去的那个杨大山。” 村长恍然大悟,激动的上前拉着爹爹:“我就说怎么那么熟悉呀!原来是大山呀!大山,我是你虎子哥!” “虎子哥!?”爹爹激动的叫道,两个年幼时的好哥们儿紧紧抱在了一起。 两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爹爹让娘亲带着三个孩子上前见礼。 村长看到当初被迫卖了自己的大山,居然领着媳妇孩子衣锦还乡了,赶着马车,还带着牛车,媳妇看着温柔可人,三个孩子机灵有礼,感慨不已,更为自己的小老弟高兴不已! 村长大伯连忙把人请进家里,高声喊着妻子孩子出来见人。村长的妻子也是同村一起长大的,见到大山爹也是高兴不一样,带着家里的两个小子,让他们喊叔叔婶婶弟弟妹妹。 娘亲特别有眼色,下车的时候就提好了两匹布、两封点心、一坛好酒,在村长大伯的连声推辞中塞到了婶子手上。 拉过村长家的两个小子,温柔的问着年龄和名字,顺手往每个人手里又塞了一个装了两粒银花生的荷包。 村长家的老二飞子十三岁、老三铁子十二岁,被漂亮又温柔的婶子这么拉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村长媳妇儿翠兰伯娘手上拿着娘亲塞得满满当当的礼物,又见她拿着荷包往儿子们手上递,急的直跺脚:“哎哟,我的天哪!弟妹可不敢再给东西了!” 因为大山一家来的突然,家里本来就没有东西做回礼,直爽的翠兰伯娘拿着一堆东西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好在村长大伯发话,收,过几日等大山家安顿好咱再收拾俩得用的东西过去。 说到安顿,爹爹和村长聊起了自家的老房子, 想过去收拾一下,看看是要先修葺一番还是直接过去住。 聊到这个话题,村长大伯忽然有点欲言又止。翠兰伯娘收拾东西出来,看不下去,快人快语的道:“大山,你想回老房子估计有点难度。” 爹爹惊讶的问:“为啥呀?当初我卖了自己和家中田地,可是老宅没卖呀!就算十几二十年没住,破败的不成样子,休整休整就好了嘛。” 翠兰伯娘白了大伯一眼:“房子没破败,当初你家的房子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房子呢!只不过,你走后就被一些不要脸的人给占了!” 木香全家人都震惊了,怎么能被占了呢?而且还是在爹爹卖身走后不久就被占了,爷爷奶奶可就爹爹这么一根独苗。 “还不是你大伯那一家不要脸的,你要安葬叔婶的时候,不仅不帮忙,还落井下石。到你逼不过卖了自己葬了叔婶走了,倒是打着亲大伯的幌子搬了进去。”村长大伯也开口说道。 “那这事儿村里就没人管吗?”木香气愤的问道。 村长两口子尴尬的笑了笑,大山他大伯一家都是滚刀肉,死不要脸。再加上大山这根独苗一张卖身契卖了自己,当时的村长和村老们都认为他不可能再回来了。为一个不能再回来的人得罪无赖的事情谁都不愿意干,所以那房子就这么被那一家人占去了。 啊呦吼,木香心里的小宇宙在蠢蠢欲动,这是极品亲戚被他们遇上了呀。 来呗,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啊!谁怕谁呀? 听完村长夫妻的讲述,大山爹的脸一下阴沉的可怕。当初他那么求大伯他们,一个铜板也不愿意借给他,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卖了自己。结果,居然还有脸把他们家的房子给占了! 大山爹跟娘亲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在村长这儿借住一宿,一会儿让村长带着先到自家房子那里看看情况再说。 说得通就好,说不通的话,动武力也可以,大不了就去报官,反正讲到哪里,他们家也有的是理! 村长带着一行人穿过村子到了山脚下,一院青瓦白墙的房子掩映在一片桃林中。 “这是你们爷爷奶奶种的桃林,这里的一点一滴都是他们二老费尽心力整治好的。”爹爹想起了当年和爹娘在桃林的美好时光,无限惆怅。 花蓉娘亲和三兄妹一看到这里就喜欢上了,正值四月天,满树满树的桃花开得粉嘟嘟的,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粉雾,太美了! 杨大山收回思绪,沉声跟村长道:“走吧,虎子哥。去看看我家的房子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从桃林间走出,小院儿就在眼前,远远的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村长上前,拍门招呼:“老杨叔,在家么?” 里面的声音骤然一停,隔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尖锐的女声骂骂咧咧的朝着门口而来,正是吃饭的时间来干嘛呀?蹭饭呢?真是没有眼力劲儿。 村长大伯一脸的尴尬,杨家人则是无语至极,这一家人可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怪不得被村里人封为滚刀肉呢。 大门打开,门里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焦黄的皮肤、吊梢眼、满嘴大黄牙,身上的衣服到处补丁,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见到村长,开口就问:“我说翠兰家的,你这贵人登我们家门干啥呢?” 杨大山见这妇人自己不认识,直接开口问道:“杨老大在不?让他出来。” 那妇人眼睛一眯,看杨大山一行几人衣饰精美,气质不凡,以为是有啥好事儿。哎哟一声,原来是贵人找呢,在呢在呢,我公爹在呢,这就叫他出来,转身就往房里跑。 看着被造得不成样子的小院,院墙脏兮兮的,院子里七零八落的到处堆放着些东西,门窗的木漆掉得斑斑驳驳,几乎没有了半点原来的温馨,杨大山怒火中烧。 第36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那妇人进屋后,一个佝偻着的身影匆匆跑出来。“杨老大就是我,贵人这是有什么吩咐?。” 老爹冷冷笑出声:“贵人?杨老大你抬头看看我是谁?” 杨老大,也就是老爹的大伯,一个六十多岁的典型的老农民,抬起浑浊的眼眸一看,“二、二弟,我的娘呀,见鬼了。”大吼一声就要往后逃。 爹爹一步上前,拉住了他。村长在旁边开口,“大叔,大白天哪来的鬼?这不是我二叔,这是大山哪,杨大山!” 杨老大的声音更加尖锐了:“杨大山?那小子怕是骨头都烂在外面了,咋会这么富贵,还回来?” 屋子里面的人听到杨老大尖锐的叫喊声,也懒懒散散的走到了院子里。满满当当七八口子人,不论大人小孩,衣裳都是破破烂烂的,脸上身上污渍菜渍,就像是刚从垃圾场钻出来的,带出一大股难闻的馊臭味。 杨大山?杨大山一家不是早就死绝了。 一个六十来岁,瘦骨嶙峋的老太太,踮着小脚跑到门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杨大山。然后愣了一会儿,眼中闪过算计,开口就号哭:“哎哟我的老天爷哎!这是哪里来的骗子哟!穿得人模狗样的,干什么来我们这穷苦人家行骗哪。” 边嚎边往地上滚,眼泪鼻涕一起往土里摔,恶心的模样看得一行人直反胃。 要是忽略了她眼中的那种审视和算计,估计都会认为就是一个乡村蠢妇。可是,木香一家人现在什么水平?都看得出来这老妇明明是认出了老爹,却故意装疯卖傻呢! 旁边的杨老汉装出一副老实人的样子,搓着手,不好意思地看着村长:“虎子,你婶子这脾气,我也实在是没办法呐!” 多年前的记忆浮现眼前,当年他们两口子就是这样子逼迫爹娘、逼迫自己的,直逼的自己家破人亡,流落他乡为奴。 这是又打算故技重施?哼哼,可杨大山早也不是当初那个不经事的小少年了! “村长,看来这两口子是打算不认账了。”爹爹开口说,“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让。” 村长也被这一家人的赖皮样气到了,“杨老大,你们两口子认不认没关系,大山有户籍文书,有这处房舍的地契房契,你们马上搬走!” 听到村长说让他们搬走,后面的一群人乌啦啦的涌了过来,两个身高马大的男人凶神恶煞的盯着,其中一个人恶狠狠的骂道,“搬走?搬你娘的搬,这是我们家,你们都给我滚!” “你家?杨大志,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呢!”杨大山毫不相让。 对面两个男人愣了一下,眼神一阵闪躲,不再说话,脚下却不停,准备上来推搡。 杨大山看着这两个堂兄,想起他们小时候仗着身高马大,一次次的抢自己的东西,往娘亲身上吐口水,甚至在爹娘的灵堂上出言不逊,谩骂、诅咒自己。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在杨大志杨大成两兄弟上来推时,杨大山骤然发力,双手一使劲儿,扑通一声把那两个男人直接甩飞出去。 这突然而来的变故,杨老大一家人没想到,村长没想到,木香一家人则早有预判。要不是为了让老爹发泄一下,这俩货压根就到不了跟前。 “天哪,杀人了!杀人了!”以杨老婆子为首的几个妇女,哭嚎着扑过去。 当看到两个儿子呲牙咧嘴的在躺地上,扶都扶不动的。装惯老实的杨老大终于不装:“杨大山,你敢伤我儿子?”恶狠狠的冲上来。 动手打那两个怂货是因为跟他们平辈,自家还占着理,但是杨老大这个老货,还不能直接动手,否则孝道上容易让人诟病。 杨大山还没思考出用什么方式,就见那杨老大扑过来的时候,脚下突然一绊,啪叽一下就摔趴在地。 嗯,要是大山爹的眼神没注意到小闺女那刚刚收回脚,也许就像村长一样认为那老头是自己绊倒的。 用眼神看向木香,暗戳戳的表示赞许,“干得不错!” 杨老头毕竟年事已高,这一下摔得不轻,哎哟哎哟,叫唤不停。 杨老婆子见老头子倒在地上呻吟,顾不上儿子,连滚带爬过来。冲着杨大山大喊:“小贱种,你居然敢打你大伯,我要去告你忤逆不孝!” 然后又冲着村长哭喊:“虎子啊,你就这么看着吗?我们家人都快被他杀了呀,村长,你不能不管呀!” 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村长也是头疼的厉害。这一家人真的是滚刀肉啊,明明占了那么多年大山家的房子,现在人家回来了不赶紧还回去,还搞这么一出。 “哎哟,现在认出我是谁了呀?”大山爹嘲笑的开口,“大伯?他也配?” 杨老头和杨老婆子一时语塞,认不是,不认也不是。 刚才来开门的那妇人,老大杨大志媳妇,看到公婆被堵得偃旗息鼓,立马又冲了上来。 “我的天哪,这是强盗呀?咋能冲到人家家里又骂又打又杀的呀。这还有没有天理呀?”边哭喊边冲着娘亲这边来。 看她的样子是柿子捡软的捏,直接冲着一直被杨大山护在身后,看着娇滴滴的妻子和儿女。 可惜,他没有注意到杨大山一家五口眼中闪过的嘲讽。“ 娇滴滴?软柿子?”哈哈哈, 木香真的是想仰天大笑。 杨大志婆娘冲到木香和娘亲面前,伸手就准备抡巴掌,扯头发。那边杨大成的媳妇儿看到嫂子的意图,也紧跟着冲过来。俩人准备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杨大山这娇滴滴的媳妇,敢抢他们的房子,做梦! 村长在一旁看见她俩的动作,急的要死,这两个婆娘可是干惯农活的,手上力气大的很,他又不能动手拉, 说不准大神媳妇儿就要吃亏了。 村长就恨自己当时没多想,要是把自己媳妇叫上那该多好啊。眼睛看向杨大山,他俩都不能动手,但是杨大山可以挡一下呀。 谁知道大山爹顶着他的眼神,愣是一动不动,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就这么看着。 村长都傻了,在他家的时候杨大山对媳妇那是一个体贴温柔,这咋到了这时候反而无动于衷呢? 正准备开口呢,就听见咔咔两声,那边猛冲过来的两个老杨家的媳妇儿顿时尖叫出声,两只手臂软软地耷拉下来。 杨大山那温柔的媳妇儿和娇嫩嫩的小闺女,正一脸笑意的收回了双手。 村长觉得他的脑子肯定是让雷给劈了,大山媳妇也就算了,才六七岁大的娇娇嫩嫩的木香小闺女,就这么一眨眼,把两个干惯了农活的婆娘双手给折了? 他也忍不住呼了一声老天爷! 雄心勃勃的两个儿媳妇也在一瞬间败下阵来,家里只剩四个小子,这可是他们家的宝贝蛋,杨大山、杨大成使劲儿拉住了准备向这边冲的儿子。 老杨家人心里就只剩一个念头,杨大山不简单呐!他这一家子都不简单! 第37章 狡诈的杨老头 老爹的大伯杨老头,看着这情形不对,形势不利于自己一方。立马低声下气的看着村长哀求:“虎子啊,你看看大叔这一大家子人,这能搬哪儿去呀?” 村长偷偷翻了个白眼,搬哪去?搬你们自个儿家去呗! “老叔,当初你们搬进来这里的时候,是因为大家都以为山子回不来了,那么好的房子丢了也怪可惜,你们又是血亲,所以村里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长试图讲道理,“现在人家山子回来了,还拖家带口的,这是他家,他爹娘留给他的,他肯定得要回来不是。” 那杨老婆子听到村长这样说,嗷一声又想哭嚎,结果被杨老头一巴掌拍回去。 杨老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杨大山:“大山哪,我可怜的侄儿啊,你说当初你爹娘一去,你也离开了这里,这些年我一直都担心你在外面过不好啊,还托人去打听你消息呢!” 大山爹看了一眼杨老头,冷冷开口:“既然认了,就带着你的一家人搬出我家!” 杨老头被呛了一嘴,但他就是个老狐狸,微微一思索,就低了头:“行,大山哪,你回来是好事儿,是咱杨家的大好事儿。我搬,我一定搬。” 村长看着杨老头低了头,也承诺会搬,就跟爹爹商量,给他们三日时间用来搬家,毕竟也在这住那么长时间了,原来的房子破的不成样子,也得收拾。 爹爹同意了,他多年之后乍然回来,人、事都很陌生,他也不想被人落下口舌。 于是留下话,三日后再来收房。 回村长家的路上,三兄妹悄悄的落在了后面。“哥,你觉得那家人会乖乖搬走吗?”木香小声的问大哥。 木清摇摇头,“这家人应该很难缠!” 木明也使劲点头,“你们看着没,咱们准备走的时候,他们家那四个小孩,看着咱们的眼神,就像那泛着绿光的狼一样呢。” “切,不怕。文的估计他们算不过老爹,武的嘛,咱们三个都够他们吃一壶的啦!”木香自信满满。 前面的爹爹也在跟村长商量,今天时辰不早了就在村长家休息一晚,明天再到几位村老家拜访一下,并请村长帮忙看看谁家有空院子他们先租一段时间。 村长也同意了,毕竟刚才也看到了院子被老杨家人糟蹋的不成样子,不整治整治真是不能住了。 村长也没有把人一直留在自己家中的想法,毕竟自己家房间也不宽裕,今晚还是因为老大去城里书院读书没回来还有空房间。 想了想,村里最外面那边有一家姓杨的,也是杨大山他们这房的本家。儿子在县里做生意,做的挺好,就把老人全部带到县里去了。现在房子留在那空着,不行就明天去县里问问看能不能给大山家住一段。 大山爹一听就知道说的是哪家,那家老人他本该唤一声堂叔的,当日安葬爹娘时他们也帮了不少忙。两人商定,明天村长就跟大山爹一块儿跑一趟县城,去探望一下老人,也问问人家的意思。 这边的一行人慢慢的往村长家回。那边被闹了个人仰马翻的老杨家人也凑在了一起。 “老头子,这事儿可咋办?咱可不能搬呀!”老杨婆子沉不住气。 两个儿媳妇也是同样的意思,从他们进门就住在桃林这边,房舍都是好的,每年还能靠桃林里的产出收入一笔,日子过得悠哉哉的。 老杨家的老房子,她们也知道,本来就破烂,这些年没人管更是烂的不成样子,根本就住不了人。 四个半大小子也吵吵嚷嚷着,不要住破房子!杨老头闷声不出气,怎么也没想到死鬼弟弟家的这个独苗苗居然还有命回来! 哼,一家人的穿着打扮,在外面混的还挺不错。他们一家人在小青山吃不好睡不饱,那小贱种凭什么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 杨老头狠毒了他那个早死的弟弟,从小狗屎运就特别好。 他撺掇着老爹老娘大冬天把他赶到山里砍柴,想着让野兽把他撕了,结果他拖回了一头野猪。 想办法把他赶到地主家做帮工,他倒还拐回来一个知书达礼的漂亮媳妇。 让老爹老娘把他净身赶出家门,结果他居然和他那个媳妇儿种了一片桃林,还盖了那么好的一所院子。 最可恨的是自己有两个儿子,他只有一个独苗苗,可从小他那个儿子在村子里面就人人夸赞,自己两个儿子却到处被嫌弃。 好在那两口子命不长,一场意外,散尽家财归了天,连那个被认为会有出息的儿子也卖身当了奴才。 真的,那段时间才是他觉得最爽的时候,所以他才会冷眼旁观,看着十来岁的小孩艰难的办理后事。 等那小子跟人牙子一走,他立马带着一家人住进了他早就想要的好房子。聪明又怎样?运气好又怎样?最后,好处不都落在他杨老大头上了吗? 现在那个小子回来了,居然还妄想要房子!哼哼,痴心妄想! 杨老大阴沉沉的笑着,那可怖的表情让一家人出了一身白毛汗。他让两个儿媳带着小孩下去,留了两个儿子在跟前,这样那样布置了一番。 杨大成杨大志两兄弟频频点头,嘿嘿笑出了声,不愧是老爹,这法子,够损! 杨大山一行跟村长回到家,翠兰伯娘已经整治好了饭食,杀的土鸡、蒸的腊肉,配上热腾腾的糙面馒头,还有一些自家做的酱菜, 他们一回去就热乎乎的吃上家乡味。 今天家人赶了一天路,吃完饭就被村长赶回房休息了。木香和娘亲睡在床上,三父子坐在地上打了个地铺,用的东西虽然都是粗布,这也洗得干干净净的,带着一股皂角的清香味。 爹娘和两个哥哥很快就睡着了,木香趁机进了一趟空间,今天他可不是什么收获也没有。 爹爹的老家,房子虽然被杨老头子一家人造的不成样,但是,她在那里的时候,空间木塔一阵阵颤抖,就像上次梅林救人一样,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那个院子里面,虽然这次没有看到灵光,但肯定有什么不寻常的好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有什么契机,从桃林回来后,木香脑海里就闪过一道讯息,让她把灵树上剩下的那个果子摘了。 木香进了空间,把灵果摘下来,放在了灵泉里面保存。 认真观察灵树,她惊喜的发现,一直没变化的灵树,居然发芽了! 天哪,虽然只有一点点芽,但是木香都快乐疯了,灵泉水总算没白用呀! 从空间出来的木香,躺在床上放空,想起杨老头一家子,她就忍不住撇嘴。 那一家子人绝不是什么好鸟,每个人身上都弥漫着黑色的气息,就连那几个小孩都不例外,绝对是做多了坏事儿! 所以,杨老头说的会搬家,她是一个字儿也不信,但是房子她势在必得! 第38章 灰溜溜搬走 一早,爹爹就驾着马车跟村长去城里找那位堂爷爷。伯娘帮着娘亲在收拾下午去看望族老们的礼物,木香三兄妹就跟着村长家的两个哥哥到村里面玩儿去。 铁子和飞子带着木香三人一路到了村旁的河边,准备摸鱼。 大柳树旁突然窜出一伙人,打头的是老杨头家的那四个小子。恶狠狠的盯着木香和两个哥哥,叫嚣着:“就是这三个外来货,给我往死里打。” 铁子和飞子连忙上前阻拦,他们发现四人身后的那些人不是小青山村的,应该是他们不知道从哪叫来的泼皮无赖。 这些人年纪都在二十来岁,身强力壮,几下就把铁子和飞子拦在了外面,一圈人紧紧的把三兄妹围在里面。 老杨家的那四个小子兴奋极了:“还想抢我们家的房子,现在先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住吧!” —声令下,七八个人冲上来抡起拳头就打算往死里揍人。 铁子跟飞子在外面急的直跺脚,想往里冲冲不进去,想脱身去村子里面喊人又被拉住,大声嚷嚷着让他们住手,可根本没人听。 只听见里面邦邦邦邦的几声,瞬间一片安静。铁子两人眼泪都飙了出来,哭喊着木香三人的名字,以为他们三人肯定是遭毒手了,不死也得重伤。 突然却听到木清的声音:“铁子哥,飞子哥,别担心我们没事儿!” 啊,没事儿?铁子两兄弟正哭的伤心,突然被这话一惊,梗了一下,“木清?” “我们真没事儿,你们放心吧!”木香娇脆脆的声音也清楚的传来。 铁子两兄弟震惊了,里面围观的那一圈人更是吓傻了,这是什么人呢?七八个人上去,还没碰到人家的身子,就被砰砰砰的摔出来。 老杨头家的那四个也被吓愣了,老大树生反应快一些,指挥着周围围着的人,快点一起上啊! 那群地痞收了老杨头家的钱,一窝蜂的冲上前,结果又是一片邦邦邦,十来个人全部躺倒在了地上。 铁子跟飞子看着这一幕,眼里直冒星星,太帅了,三人干翻了十多个人,大山叔家的这三个弟妹,实在是太帅了! 木明擦擦手,撇撇嘴道:“切,怎么一点儿也不经打呀?没劲!” 木香抬起小脚,踩在一个地痞的手上,使劲儿一扭,那人瞬间惨叫出声:“饶命啊,大小姐饶命啊!” 木清开口问:“我们兄妹才刚刚回到小青山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们,为什么下死手?” 那人本来还想嘴硬,结果木香这边一使劲儿,立马鬼哭狼嚎:“是杨家找我们的,杨大成让我们来的!” 杨大成,就知道老杨家这些人没那么老实,居然把主意打到小孩子身上,真够无耻的。不过,他们也算是踢到铁板了。 那群地痞见势头不对,纷纷求饶。把老杨家出钱让他们来找麻烦的事抖了个一干二净,把事儿全部推到了老杨家身上。 三兄妹商量了一下,让那群地痞走人。留下了老杨家的四个小子,找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踢到柳树下详细询问。 经过一番盘问,总算是搞清楚了老杨家的算盘。老杨头那个蔫坏的,昨天晚上就把家里的银钱交给杨大成,让他连夜去镇里找那群地痞过来,盯着村长家。 早上等村长他们出门后,眼看几个孩子出了门,就偷偷跟上来,计划把杨大山家的三个小孩打一顿,然后就卖给相识的人牙。 一方面,让杨大山没功夫来收房子;另一方面,这纯粹就是不想让杨大山好过,让他的子女只能过那种为奴为婢的下等生活。 不得不说这个杨老头实在是太狠了,好歹也是亲亲的侄孙呢,居然交代了人牙子,男孩卖去南风馆,女孩卖去窑子里。 “狗日的,这死老头!”飞子听得气愤不已。 如果不是木香三兄妹有功夫在身,面对这群十几二十人的流氓,他这个阴毒的计谋一定能够成功,也确实能彻底打垮杨大山。 可惜呀,他没算到有木香这个变数。现在的杨大山一家人,早已不是他能算计得到的了。 木清带着弟妹和村长家的两个哥哥,把老杨头家四个小子捆成一串,压着往回走。 娘亲和翠兰伯娘看到这一幕,惊讶的询问怎么回事?待几人把经过一说,两人恨的牙痒痒,伯娘忍不住上手在那几个小混蛋身上一人拍了好几巴掌。 娘亲则拉过自家三个孩子,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特别是木香,被娘亲黑着脸教训,小姑娘家家的,一点都不文静。 木香吐吐舌头,调皮的撒娇,“娘啊,我马上就七岁了,我是大姑娘了。再说了你姑娘我是谁呀?本事可大着呢!” 成功逗乐了娘亲和翠兰伯娘,也惹得铁子、飞子两兄弟使劲点头,为她的厉害盖章认证。 把那四个人丢在院角,等了快两个时辰,村长和爹爹才回到了家。 铁子飞快的迎上去,叭叭叭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村长诧异的看了一眼三兄妹,没想到这三个小孩居然都功夫在身,大山可真是了不得了。 大山爹黑沉着脸,恨恨的发声:“果然,这老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既然想打我孩子的主意,那就别怪我翻脸了。 让木清赶着马车,带上礼物,跟着村长去把族老请到桃林宅子那边。他自己把老杨家的四个坏种往牛车上一丢,带着娘仨人直接杀去桃林那边。 很快,一群人就汇聚在了桃林外。族中的几个族老见了大山,也是有些尴尬,毕竟当初老杨头一家住进来,他们视而不见,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杨大山带着妻儿老小,客客气气的给各位族老请了安。态度诚恳的表示,以前的事情自己不怪,只是现在既然自己一家回来了,希望族里能为自己做主。 四位族老刚才在路上也已经听村长讲了昨日和今早发生的事情,他们也对老杨家的做法表示极为不耻。毕竟是同姓同宗的血亲呀,怎么能使这么狠毒的手段呢? 族老中,杨六太爷年纪最长。精神矍铄的老人家,一脚踹开了房门,领着一群人大摇大摆的进了院。 里面的老杨头等人听到动静出来,看到那么大的阵仗,吓一跳,再看到自家宝贝孙子被困在一边,顿时心疼不已。 杨老婆子和两个媳妇哭嚎着冲上前,边解绳子边诅咒杨大山一家不得好死。族老们和村长听着他们的胡言乱语,气得七窍生烟。 杨六太爷大叫一声:“给我闭嘴!”然后直直地盯着杨老头,“老大,你要是再管不住你家里人,你们一家子都给我滚出村。” 那几个妇人都被吓得愣住了,杨老头连忙上前求饶:“六叔,我一定好好管着他们,一定好好管着他们。” “还不快点给我滚回来。”一声吼叫,那婆媳三人带着四个小子,一声不吭低头回到了老杨头身后。 老杨头也知道这事儿已经不可挽回,他也聪明,不等族老发话就表示,收拾一下立马就走。 这次一家人不敢再耍什么花招,收拾东西灰溜溜的搬走了。 第39章 宝贝老宅 看着他们这个搬,那个也要拿,六太公的额头突突直跳,上不了台面的一家子,要不是气力不够,估连人家院的那个大石磨都想搬走。 杨大山一家看着他们这里扣扣,那里扒扒,只要是能带走的一概不放过的架势,也是无语的很。 虽然很多东西是老宅里本来就有的,但在祖老和村长面前,他们愿意搬就让他们搬,至于以后,呵呵,我们家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哟! 弄了快半天,那群不要脸的货终于走了。为了感谢族老们的帮忙,杨大山带着木清赶着马车一家家的把人送回去,每家还又都给了一份谢礼。 “六爷,各位长辈,今日之事多谢各位为大山做主。”爹爹郑重的跟各位长辈道谢,“我们一家才刚回来,还没安顿好,待房子收拾好了,定再请各位过来坐坐,热闹一下。” 族老们看着谦逊有礼的杨大山,心里都暗暗点头,这小子以前在村子里就出类拔萃,这气势,这行事,看样子在外面混得挺好。嗯,回去就得交代家里人,要好好跟他家相处,能帮衬的帮衬一把,拉好关系。 把族老和村长送回去之后,父子俩驾车返回了桃林。木香娘三个正在院子里收拾,清点被老杨头一家搞坏的东西,把不要的破烂堆在一边,各类东西简单规整一下。 看着残破不堪的院子,杨大山心里的火气又噌噌噌的直往上冒,该死的杨老大一家子,强占房屋就算了,居然还这么糟蹋爹娘的心血。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他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的。 这座小院子整体规格设计的很好,前院宽敞、正房五间、左右各有两处厢房,后院直接连到山脚,荒着一大片地,圈舍那些也都是用木头做的。 一家人商量了一下,房子格局基本保持原样,请人对损坏的构件、屋顶进行更换,掉落的木漆重新上上,再好好的粉刷平整一下,就可以了。 兄妹三人好奇的钻进了房子里,一间间的参观。房子属于土木结构的,夯土墙保暖性很好,人字形的屋顶挑空很高,梁柱都很粗大结实,坐西朝东,采光很好。 突然,木香的空间宝塔又开始有反应了。小姑娘悄悄溜出去,跟着空间的反应,一点一点的探索,终于,在走到后院墙根下时,空间安静了。 这是找到地方了啊? 木香在墙根底下走来走去的观察,地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她尝试着把双手按到院墙上,果然,一阵阵熟悉的金紫色灵光被吸入空间。 找到宝了!木香扯着嗓子喊:“爹,爹,娘亲,快到后院来。” 还在前院探查的爹娘和两个哥哥听到木香的叫喊,匆匆的赶到后院。 只见小姑娘靠在院墙上,认真地用双手敲击着墙壁。 “咋了,香香,墙有什么不对劲吗?”爹爹疑惑的问,这院墙跟他当年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应该没被那家子人破坏。 “爹爹,当年爷爷奶奶出世是不是突然的?没给您留下什么话吗?”木香问。 老爹回想了一下,当初爹娘现在去山里采药的时候出的事儿,两人一起掉下了悬崖,等他发现不对求人去寻,在崖下找到爹娘时,他们早就失去了意识,后面回来救治了好几日,却再也没有清醒过,当然也就没来得及留下什么话。 把当时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大山爹问木香:“怎么想起问这事儿呢?” 木香点头,果然如此,“爹啊,我怀疑这墙壁里面有好东西呢,应该是爷爷奶奶当初留下的。” 大山爹笑了,当初爹娘留下的好东西都让他给卖光了,如果家里还有好东西,用得着卖了自己才安葬了爹娘吗? “可是,爹,你说爷奶都很能干,而且家里的生活一直都过得不错,就算出事后您动用了太多,可也应该不至于安葬费都凑不齐吧?”木明也有些疑惑。 听两个孩子这么一说,大山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对呀,当初自己从家里找的现银三十多两,又变卖了娘亲的一点首饰,可印象中娘亲还有一个可宝贝的木匣子,就怎么也没找着。 也许是当年的自己太年轻,又经历了那么大的事儿,忘记了这些不对劲,在悲痛中就把自个儿给卖了,才算好好的安葬了爹娘。 可是,如果当初爹娘真的还留下了些好东西,那自己卖身的这一遭不是白白受苦了吗? 不对,不对,大山爹晃晃脑袋,这身肯定得卖呀。不卖身他哪能娶到那么漂亮的媳妇儿?哪里还会有这三个聪明孝顺、机灵可爱的儿女呢? 大山爹想通后,也不再纠结,“既然怀疑墙里有东西,要不咱把它砸开看看?” “这是爹娘精心打造的墙,就这么砸了,你不心疼?”娘亲问爹爹。 “嗐,香香不是说了吗,里面可能有爹娘留的好东西。既然都是爹娘的东西,砸了墙能找到也是好事儿呀。” 好吧,一家人统一了意见,砸墙! 在院子里寻摸了几样趁手的工具,其实就是拿了几根大木头,三兄妹和爹娘对着院墙就是一顿砸。 这围墙的夯土特别扎实,但经不住现在一家人个个都是大力士,砰砰砰几下,院墙轰然倒塌。 碎土堆中,果然露出了好几个用防潮纸包裹着的匣子。 把纸撕开,里面是三个精美的木匣子。好东西啊,木香眼中异光闪过,匣子上流转的淡紫色灵光通通收走。 “哇,果然有宝贝哎!”木明欢呼。 几个人上前小心地从碎土中把匣子取出,放在一起,一共三个木匣子。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包光圆洞,造型古朴,上面还雕刻着精细的花纹,全部用如意黄铜锁锁着,从匣子外观上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三个孩子迫不及待的把匣子捧起来,皱眉研究怎么把锁打开? 老爹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外走,过了一会儿又兴冲冲的跑回来,手上居然拿着一串钥匙。 “没想到娘真的把钥匙放在那里,幸好没被那家人摸走。”大山爹回想起当年娘亲和他玩的游戏,感慨万千。 木香把钥匙按过来尝试了一下,第一把,不对,第二把,还不对,第三把,啪嗒一声,锁开了。 木匣子打开,最上头居然是一本书。木香定睛一看,发着淡淡黄色光芒的,《杨氏木经》?哇,居然是一本木匠书唉。 众人看着满眼发光的木香,齐齐叹了口气,还是老爹觉悟高,“看来这就是你爷爷说的老祖宗留下来的,啥子秘籍了。咱们一家子只有香香对木匠活感兴趣,这书就归她了吧。” 花蓉娘亲白了老爹一眼,长叹一声,她娇娇软软的小闺女呀,她也想教他绣个花呀,做个衣裳啥的,可是,为什么就一门心思要当个木匠呢? 第40章 爹爹是富二代 木香拿着这本泛黄的《杨氏木经》,心中激动万分,不仅仅是因为这本书记载了很多的木作技艺,更因为有了这本书,空间里的《木作经》也有了出处。 从今以后,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开始自己的木匠人生了。要问技艺从哪学的?祖传!! 哈哈哈哈,木香恨不得仰天长笑,从此她杨氏木雕省级非遗传承人的手艺,可以名正言顺的展现出来了,她又可以重启传承之路了。 爹娘和哥哥们看她这么兴奋,也都替她高兴。毕竟他们家这个娇滴滴的妹妹,最大的爱好就是跟木头打交道,心心念念当木匠。这下好了,继承祖业,也算是步上正轨了。 一家人继续查看着木匣子里的东西,赤金的头面、鸽子蛋大的宝石、翡翠手镯、羊脂白玉手镯琳琅满目,甚至其中还有一整盒的金锭子。 当所有东西摆在面前时,大家都诧异的看向老爹,这很明显是个富二代呀,怎么就能把自己卖身进了侯府呢? “爹爹啊,你当初是咋想的?没想过在家里挖地三尺,搜罗一下?”小憨憨木明疑惑的问。 大山爹也是被这珠光宝气刺激到了,合着当年自己卖身葬父母,就是个傻子行为? 看着自己这个傻儿子放着家里的宝贝不要,哭哭啼啼把自己卖出去当奴才,用卖身钱把他们葬上山。如果爹娘泉下有知,一定早就跳出来把自己这个傻货揍八百回了吧! 三兄妹和娘亲对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越看越觉得当年的老爹傻的可以哟! 杨大山看着笑成一团的妻儿,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这一切早有因果,自己当初不卖身就遇不到妻子,也就不会有这三个小孩,有现在这幸福的小家庭。 所以就算是傻,那也是傻的有福气呀! 不过,看着这满满的财富,大山爹突然起了恶趣味,要是老杨头知道自己从他住了将近二十年的房子里找到了那么多好东西,不知道会不会气死哦! 一家人笑够了,开始商量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娘亲是想把它偷偷藏起,财不外露嘛!二哥表示赞同,木香和大哥对视一眼,他们倒是觉得应该公开才对。 “爹,娘,咱们从外头回来本来就没有根基,毕竟爹爹当初是卖身为奴,身上的财物人家还说不定以为是什么不义之财。”大哥分析到,“如果把现在得到的这些东西公开一下,咱们日子过得好一些也名正言顺,对吧?” “嗯嗯嗯,我觉得大哥说的对!”木香也连连点头。 是啊,大山爹毕竟离家太久,这次回来,一家人在小青山村其实没有什么根基。你看,当初他们还觉得马车太招人眼,甚至起了卖掉的心思不是。 大山爹认真思索了一下, 也认同大儿子和小女儿的说法,他也觉得应该借此事做个文章。把眼神看向妻子,再次询问她的意思,他可是个民主的人呢! 娘亲听后也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虽然说财不外露,但是,如果有个光明正大的出处,他们一家人的底气也会更足,以后的行事也更方便些。 最后,一家人决定,待会回村长家就把这事儿透出去,统一口径就是墙塌了,露出了爷奶留下的宝贝。 至于什么宝贝?多少宝贝?价值几何?呵呵,那就让人们猜去吧。 把三个匣子收好,一家人驾车返回了村长家,喜气洋洋的进了门。 翠兰伯娘看着一家人兴高采烈的回来,也为他们感到高兴。是啊,终于把爹娘留下的房子从那群无赖手里拿回来了,当然得高兴了。 “大山,弟妹,恭喜你们了。”翠兰伯娘真心的说,“总算是把房子要回来了!” 村长大伯也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为大山高兴呢。 大山爹假装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对村长两口子说,“虎子哥,嫂子,你们不知道,我们高兴的不止是房子要回来了。” 啥?村长两口子懵了,不只是房子要回来了? “怎么的?你们还挖到宝了呀?”翠兰伯娘玩笑着开口。 没想到那一家子五口人,飞快的点头。 “真,真挖到宝了?”村长有点怀疑。 对面的五口人,再次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木香还神神秘秘的说,“我爷奶给我们留下好多宝贝呢!” 这下轮到村长两夫妻怀疑人生了,不是,既然老两口留下了宝贝,当初大山咋就被逼到卖了身呢? 大山爹尴尬的笑着,他就知道这事就过不去。“虎子哥,当初我不是小吗?”他委屈巴巴的说,“爹娘又没有留下给我什么话,我哪知道家里还有宝贝呀!” 这话倒是真的,今天要不是木香机灵,发现了围墙的不对劲儿,那宝贝可能永远都见不了天。 像杨老头那么精明的人,在那里住了将近二十年,不是一样啥也没发现吗? “什么宝贝呀?金子吗?”飞子好奇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把众人吓了一跳。 往后面一看,哎哟,我的妈呀,大小十多个小孩,正忽闪满是八卦之光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 大山爹懊恼的拍了一下脑门,敷衍道:“没,没什么东西,什么也没有!” 门口的一群小孩一起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这是骗鬼呢?刚才不是正聊的起劲吗?神采飞扬的说挖到了宝贝,现在又说没有。切,宝贝就宝贝呗,还藏着掖着! 村长把铁子和飞子拉进来,训斥了一群小孩几句,交代他们不要乱说,然后就连忙把大门关上。 门口的一群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哄而散。 不到半天的功夫,村子里就传遍了大山家在老宅子里面挖出好多金子,还有好多其他宝贝。 反正是怎么夸张怎么来,就差没把他们家说成富可敌国了。 当杨老头听到出去玩儿的四个小子说,杨大山家在桃林宅子的墙壁里面得到了许多宝贝时,被气的一口老血喷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好不容易醒来,看着破旧的房屋,身上盖的破被,号啕大哭:“我的,都是我的,金子都该是我的!” 千般算计终成空,杨老头被气疯魔了,一直嘀咕自己是杨老二,说自己有好多宝贝,自己有个有出息的儿子叫大山。 杨老婆子和儿子儿媳也被气的要死,不断的诅咒着杨大山,诅咒他不得好死,诅咒他断子绝孙。还妄想着,杨大山一家出事儿了,他们就可以回桃林,就可以有数不尽的财富。 不得不说,这白日梦做的可真不错! 大山一家挖出宝藏的事,就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水面,在小青山村掀起了轩然大波。有人说杨大山的爹娘好本事,有人说杨大山当年卖身葬父母太蠢,更有人笑话老杨头一家在那里将近二十年啥也没捞到。 而始作俑者的杨大山一家,却在村长一家子的帮衬下,没事人一样的搬到了租住的院子,正式开始了小青山村的生活。 第41章 小青山村生活开幕 堂爷爷家的房子位于村子外侧,三间正房,南侧厢房,板板正正的,虽然没有桃林老宅那么大,可也算是村里很不错的房子了。 因为堂爷爷家搬到县城生活,里面的家具什么那些都没有带,很是齐备,所以木香一家人简单打扫了一下就可以入住了。 把马车和牛车上带的东西全部卸下来,被褥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翠兰伯娘都感叹,确实是回来过日子的,这个家搬得够彻底。 虽然是借住的房子,但好歹算是安顿下来了,老爹又去镇上割了点肉,娘亲带着木香在厨房忙碌半天,弄了一桌席面,邀请村长一家四口简单吃了个撩锅饭。 五个孩子吵吵闹闹中,木香一家算是真正开始在小青山村的生活了。 为了修缮桃林老宅,大山爹在村长的建议下,找了村里专门做这个活路的王大叔,委托他组织人手尽快开工。 工钱一般每人每天四十文左右,大师傅是一百文。村里不是传遍了自家挖到宝吗?大山爹干脆按普通工人每天五十文,大师傅一百二十文的薪资标准来支付,实行日结制,包两顿饭,干完一天,晚上就可以领钱。 王大叔把消息一传开,村子里的人都骚动起来,最后王叔挑选了七个打下手的,两个大师傅,加上他一共十个人。 几位族老家的人都专门过来说要免费帮忙,反正农忙也过了,闲着也是闲着。杨大山思虑再三,还是婉言谢绝了,但是让四位族老家分别挑一个妇人,每天到桃林那边帮做饭,工钱还是按五十文一天来算。 那几家人都乐坏了,就做两顿饭还能挣五十文一天,这活可太轻松了。 就这样,四月十五那天,修缮工程正式开工。王大叔为首的十人开始动土,六太公家的桃花嫂子为首的四个妇人负责后勤。 至于大山爹,头天从镇上拉回来好几大袋米面,肉则每天早上去现买,其他的腊肉、蛋、菜蔬等村子里有,全部以高出市面一文的价格从村子里收购。 做工的人伙食开得前所未有的好,糙面馒头、三合米饭,顿顿有大肉,偶尔还发个蛋。 要不说大部分古代的人就是淳朴呀,为着这待遇,干活的人是每天早早的就到了,到完全看不见才收工,生怕做得少了对不起这份收入。 几个做饭的婶子,觉得活太少吃的又好,实在不好意思,收拾完厨房的事儿就去后院开荒。把后面荒废了多年的院子,全部盘整成小菜地,又从自家整来菜苗,齐齐整整的给木香家打理好。 大山爹回来之后这几套组合拳一打,杨大山三个字在小青山村重新叫响。都称赞他不忘本,也有更多的人愿意同他们家交好,三兄妹出去在村子里面的玩伴也更多了。 因为修缮老房子的事儿都请了人,所以木香三兄妹就有了足够多的时间修习功课。 路上走走停停,练功不方便,读书写字更是难得有机会,最多就是背背书。 所以现在安顿下来,课业就要提上日程了。爹娘决定先让木清、木明在家中多呆几日,待桃林老宅修缮完成,正式搬家后,再送他们去入学。 但是,木香不一样,隔两日准备一下,一家人要先去仙女岭千云寺拜见青云师叔,也通过千云寺给玉皇寺的师傅他们报个平安。 京都往逐州的官道上,穆熙煜带着墨书一行人快马加鞭赶路。好不容易摆脱京都那个烂摊子,只要到了寒山城,跟那里的穆家军汇合,那就是天高任鸟飞,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了。 只不过这一路,想也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毕竟穆家军可是香饽饽,谁都想啃下这块大肥肉。 木香肯定想不到,当初收人家重礼想一次了断的救命之恩,在不久之后又会让她懊恼的大出血一回。 现在嘛,一大清早就被娘亲从暖和和的被窝里挖出来的木香,心情不是特别美丽。 “娘啊,为什么那么大早上去呀?人家还想睡呢。”小姑娘气鼓鼓的撒娇。 娘亲好笑的摸摸她的小啾啾,“从小青山村到仙女岭差不多要一个时辰呢,香香乖,路上娘抱着你再睡会儿啊!” 于是,木香小姑娘就任由娘亲抱着上了马车,在马车的晃悠中又接着睡了起来。到再一次睡眼惺忪的被娘亲摇醒,已经到了仙女岭下了。 “哇,这里好漂亮呀!”二哥惊讶的大叫。 是呢,百啭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树高低。远远看去一片翠绿的山脉,云雾缭绕其间,五彩斑斓的一树树山花点缀其中,将整座山岭绘成了一幅绚烂的画卷。 一家人提着礼物,循着山间小路,穿花拂柳而上,一刻钟左右才到了千云寺门口。 木香请小和尚叫来了知客僧,出示了玉皇寺的令牌。那四十多岁的知客僧,立马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小师叔,旁边的小和尚也很有眼力见的叫了一声小师祖。 好吧,当人长辈肯定得给个见面礼不是?木香掏出前几日赶路时顺手打磨的菩提手串,一视平等,一人给了一串。 看小和尚那星星眼就知道,对木香来说顺手而为的东西,拿出来也是不错的小精品了。然后,一家人就跟着知客僧一路往青云大师院里而去。 走进院里,就看见禅房门口站着一个大和尚,不过,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他的师叔吗?怎么这和尚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住持,小师叔一家到了。”知客僧恭敬的行礼。 居然真的是她的师叔哎,青云寺的住持青云大师。只见这位师叔长身玉立,面容清俊,浑身透着一股超然的气息。 不对劲,不对劲!木香发现这个师叔不简单呢!用慧眼看过去,身上除了功德金光,居然还掺杂的一丝紫气。 不得了哦,这应该是个金大腿! 木香狗腿的小跑过去,“您就是青云师叔吗?师父也没说是个这么帅的大叔呀!我还一直以为跟师父一样是个老爷爷呢。” 这个马屁拍得青云笑眯眯的,“木香小师侄,果然跟师兄说的一样有趣呀!” 木香小脸一耷拉,什么嘛?师父怎么什么都跟人家说!她不要面子的么? 后面的爹娘和两个哥哥赶紧上前见礼,青云大师笑容满面的收下了一家人带来的东西,又给大哥送了一方砚台,给二哥则是一把匕首,把那哥俩高兴的不知所措。 嘟着小嘴的木香抬头望着这个帅气的师叔,“师叔,我呢?我什么也没有吗?” 青云被逗乐了,笑着说:“你师傅、师兄们都给你那么多好东西了,怎么还不够呀?” “那怎么能一样呢!师傅、师兄给的是他们的,师叔你都没给我见面礼呢。” 青云大师看这小丫头生动的样子,乐的不行。转身,从旁边拿过来一个木匣子,递给了木香。 “给你的,看看满不满意吧!” 木香打开匣子,差一点就被晃花了眼,妈呀,师叔居然给了他一匣子珠宝。 第42章 小富婆木香 青云师叔给木香的木匣子里,居然是满满当当的珠宝首饰,璀璨的宝光差点闪瞎众人的眼。 “师,师叔,你为什么给我一些珠宝呀?”木香颤抖着问。 青云好笑的看着小丫头,不是跟我要东西吗?怎么,你觉得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好吗?可是,您是得道高僧唉,谁家高僧送人见面礼送珠宝呀!还一送就是满满当当的一匣子。 “收着吧,这些东西放我这里很久了,佛门之地送门内弟子人家也不用上,刚好你师傅收了你这个关门小弟子。”青云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萧瑟,“这不就刚好找到去处了嘛!收着吧。” 木香直觉青云师叔和这匣子珠宝应该有什么缠绵悱恻的故事才对。 嗯,问师叔肯定问不出来。不过以后地有时间在寺里旁敲侧击一下,应该可以挖得出来! 狗狗祟祟的木香脑补了无数个棒打鸳鸯的画面,想像着青云师叔和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哭泣着、绝望的被分开。 哇,青云师叔也太惨了吧!脑补过头的木香同情的看着青云师叔,“师叔你是为情所伤才遁入空门吗?” 青云一脸黑线,师兄收的这个关门弟子真的是,唉,不想评价。 伸出手敲了两下木香的脑门,“少想那些有的没的,这些东西是我的母亲留给我的,我自小皈依佛门,东西自然用不上了。所以才便宜了你这个小丫头,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要是吧?不要还我!”青方师叔玩笑地开口。 “要,怎么不要?”木香小守财奴紧紧的抱住木匣子,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又不傻! 看来,脑补过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差点就把到嘴的肥肉都给吐回去了,那才是血亏呢。 经过这个小插曲,木香跟这位年轻的师叔之间的关系好像拉近了许多。 青云师叔指点了一下三兄妹的功课,不得不说师叔就是师叔,文治武功无一不精。三兄妹这段时间以来疏于练习,一眼就被他看出了很多问题,一一指正后又布置了新的课业,要求一个月过来检查一次。 好吧,学习之旅再次启航呀! 木香也看到了师父和师兄们给他写的信,句句都是惦念,让他感动不已。而可笑的是,玉皇寺的那群小和尚,居然真的每人给她写了一张纸,讲述着她走后的玉皇寺发生的种种,加在一起厚厚的一摞。 千云寺养鸽子的小和尚说,他就没见过传信是这样传的,呼啦啦一次出动二十来只鸽子,都称得上是信鸽队了。 木香其实也很想念那群小和尚,毕竟他们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相处时间最长的同龄小伙伴了。 在青云师叔给她专门准备的禅房里,她拎着毛笔认真回信,跟师傅他们汇报了这一路的情况,报了平安。 三兄妹还认认真真的跟着青云师叔到佛前打坐、诵读一会儿经文。到下午,吃过素斋后,一家人才告别了青云师叔打道回府。 回到小青山村,时间已经不早了。老爹领着两个哥哥,拿着钱到桃林老宅那边发工钱,木香则跟着娘亲准备晚饭。 “桃林那边的修缮估计还要再弄个十多天才可以结束。”在饭桌上爹爹说。 娘亲很淡定:“没事,反正咱先在这里安顿下来了,那边就慢慢搞呗。把想到的都一次弄完,省得以后住进去再弄就不方便了。” 木香也很赞同娘亲的说法,不过他觉得他们应该是忘了一件大事。 “爹爹,老宅里面的好多家具,都被那家人给弄坏了,用不了了吧?”木香发问。 她这一问,全家人才想起这一茬。是的勒,老杨头的一家人,懒得要死,住了小二十二年早把家具弄的不成样,缺胳膊少腿,确实是用不了了。 再说,现在家里条件好,孩子又多,家具这些肯定要添置才行。老爹表示明天就去县里,找个木匠铺定家具去。 木香立马举手,“爹爹,我可以自己设计吗?就是,把图画好再让他们照着做。” 宠女狂魔的老爹立刻表示同意,娘亲和两个哥哥都没有意见。他们家的小姑娘喜欢木匠活,反正是自己家用的,她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呗。 嗯,只能说这几人期望值都不高。等木香的图画出来,那反差,简直不要太大了。 做家具又是一笔大支出,一家人才想起手里的银钱和好东西都还没有好好的梳理一下呢。 说干就干,爹娘回房把银票银锭子珠宝那些都拿了出来,木香也噌噌噌的回房把自己藏的那一部分和今天师叔给的木匣子端了出来。 哐当哐当往桌子上一摆,哎哟,他们家好东西还真是不少呢! 侯府出来的时候带的首饰,路上报恩的那人送的那些头面、珍珠、金子,海州府换货时又采买的那些,爷爷奶奶留下来的那部分,最后还有今日师叔给的满满当当的一大盒子珍品。 银票方面就更好清点了,京都出来的时候两千多两的银票,虽说花用了好些,但是贩货一行,又小赚一笔。所以还是有两千二百多两的银票,不降反增,而现银还有将近两百两。 木明惊呼:“哇塞,我们家好有钱呀!” 旁边正在研究师叔送的一匣子珍宝的木香被逗乐了,“二哥,你看看你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全家人都被这话给逗乐了,畅声欢笑。 认真清点的木香发现。小师叔给的这一下子东西,品质跟那个梅林救的男人送的东西有的一拼。 金首饰入手沉甸甸的,显然都是实心足金,造型特别的典雅,做工精致繁复。镶嵌的各类宝石,颗粒大、成色好,单拿一件出来估计都价值不菲。 更不用说里面还有好多玉石类的东西,绿的像一汪水的翡翠,入手温凉的和田暖玉,鸽子蛋大的东珠,没有一样不是极品。 看着木香一样样摆出来的宝贝,一家人也是被这个小师叔的大手笔给吓到了。这样一盒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这么随手给了一个小丫头,简直是豪的不成样啊! 还有就是,他们对这个小师叔的好奇心更重了,这得是什么样的身家,才配得上这么好的东西哦! 最后全家一清点,发现木香是家里最有钱的那个,不要说金子,光是这几大匣子的珠宝首饰,那都是妥妥的富婆呀! 作为全家的宠儿,没有一人觉得应该把这些东西换成银票用在家里,反而挑挑拣拣把所有珍贵的首饰全部往木香那里塞,让她自己好好收藏着。 木香觉得特别的感动,一是全家人的这份宠爱让她觉得温暖无比,二是全家人的这份信任让她觉得尤为难得。毕竟这里是古代呀,毕竟他是个在古代普通不受重视的女孩呀。 当然,如果没有那句“做嫁妆”,她会更感动。 什么嘛?天天对着一个才七岁的小女孩嫁妆陪嫁的!她表示接受无能。 第43章 学习不能停 从千云寺回来后,木香三兄妹就正式重启了学习之旅。 每天早上起来先练功,如意经的功法两个哥哥都已经练到了第四层,招式之间也更加熟悉。尤其是木明,他确实在功夫上有天分,同样的境界下大哥拼尽全力才能勉强与之抗衡。 而在文学上,大哥木清那是一骑绝尘。一手书法,飘逸俊秀,颇具风骨。文思更是了不得,吟诗作赋信手拈来,浑身上下一股书香气,翩翩少年初长成。 就算是在现代见惯了天才的木香,也不得不感慨,这两个哥哥,一文一武,的确是未来可期呀! 不过木香小姑娘也不差哦,金手指的优势太明显。 虽然练功上没有二哥那么勤奋,可她的如意经功法却已经到了第五层,不过为了不打击二哥一直表现出来第四层。 而她的书写,也从斗大的大字变成了有模有样的小楷书,当然也是因为有上辈子的经验嘛,装了那么久总算可以表现出来一二了。大哥都夸奖她,进步神速。 可是她表现得最好,花费功夫最多的还要属木匠功夫。 这些日子以来,木香画好了床、榻、柜、桌椅等家具的设计图。以明制家具为模板,加上现代收纳意识的体现,整体家具造型古朴、线条流畅、使用方便,全家人都非常喜欢,对成品期待万分。 大山爹拿着设计图去找木匠的时候,县里最有名的木匠坊的大师傅都被惊艳了,好久没有亲自动手的他,决定亲自上手,来做木香家的定制。 家具的材质上,一部分选择了花梨木,还有一部分则选择了水曲柳。 要说凭现在的身家,一水的黄花梨大山爹也负担得起,不过娘亲说了,自家的根基还不深,要展现实力,但也不能太扎眼。 全家人都觉得娘亲的说法特别正确,所以就选择了一部分家具用水曲柳制作。还有一些小东西,木香也都出了粗胚的设计图,最后的雕刻装饰,在征得家人同意后,她决定自己来。 所以现在木香每天最重的任务,展示自己的木雕水平。哦,不对,是学习提升自己的木雕水平。 她拿来练手的,是给小师叔准备的菩提木的手串。菩提木被她精心打磨成圆滑的颗粒,又用刻刀一点点的在十八颗圆珠上雕刻十八罗汉。 没错,她要送给财神小师叔的就是十八子菩提手串。 一开始,家人们看到她熟练的用刻刀还惊讶万分,后来再亲眼见她一点点刻画出的栩栩如生的罗汉像,他们表示已经麻了。 也许,可能,他们家祖上的木匠天分在木香身上焕发了生机,小姑娘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命! 木香也很高兴,自己的一身技艺不用再藏着掖着。所以每天都能看到,小姑娘认认真真的低头雕琢,刻、修、磨,一丝不苟。 为了对得起小师叔给的一匣子价值连城的珠宝,每天晚上,木香还把手串放到灵泉水里面浸泡。 看在家人们眼里,就是木香自学成才的木雕技艺实在是高超,手串还没成型就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灵气。 嗯,他们家木香确实是天才咧! 当然,毕竟还是孩子,而且以前侍候人也没空玩乐,所以爹娘舍不得他们一直这样勤学苦练。时不时,就会赶三兄妹出去和村子里面的小伙伴们玩一玩,劳逸结合。 捉鱼、摸鸟蛋、玩游戏,三兄妹体力好、身体又灵活、脑子还好使,没几天就隐隐约约成了村里的孩子王。 再刚,娘亲为了让他们在村子里过得更舒心,还时不时的做点小点心、小零食,分发给那些跟他们玩的好的小伙伴。 所以不仅小孩这么愿意跟木香三兄妹玩,家里的大人也很支持。毕竟木香三人有礼貌、规矩又好,一起玩还可以时不时弄点吃食,确实蛮实惠。 也因此,木香家在村子里的风评更好了,也通过孩子好是结交了几户人家。 要说小青山村都是欢迎木香家的,那倒也不是。 毕竟还有个老杨头家嘛!看着杨大山这小日子越过越红火,住了多年的桃林老宅,被修缮得焕然一新。 老杨头家的那些人心里念着,嘴里骂着,恨不得马上就弄死这一家子,然后这所有的东西就归了自己家。 那疯魔的老杨头,这些天也逐渐清醒了过来。只是人变得阴沉沉的,脸上再没有一丝假装的慈祥,不时盯着桃林那边,估计在暗戳戳的谋划着什么。 王大叔把这些情况跟大山爹说了,叮嘱大山爹让一家子多小心一些。 老爹笑着答应了,心里却极为不屑,现在的他们一家,不是老杨头这种无赖可以惹得起。 他不搞事还好,他要是敢搞事,哼,那就旧仇新恨一起算,不要他命也得让他再脱层皮。 “大山啊,我听说你家三个小孩都在家学习写字呢。”晚上村长突然到访。 爹爹不知道村长是什么用意,“是呢,虎子哥。他们原来就学着,回来也不敢放松啊。” 村长讪笑着说:“大山,哥求你件事呗!” 爹爹连忙让村长说事儿,回村以后村长帮了他们好多忙,这还是头次提出请求呢。 村长不好意思的开口:“大山,你也知道在小青山村没有学堂,我家大小子都是去城里的学堂念书。”他顿了一下,叹口气,接着说:“可家里还有两个臭小子实在是供不起,这不听说你家孩子都会读书写字,几个孩子玩的也好,就想请你让你们家三个小孩教教我家那两个臭小子。” 村长觉得这个请求有点冒昧,所以一再表示,只需要木清三兄妹在学习的时候,捎带一下铁子和飞子。 那两个的大哥也是书院的学生,所以只要回家也会教习一二,但毕竟回家的时日少,两个小的玩心又重,所以还真没学到什么太多东西。 要说大山爹还真的是个很好的爹爹,特别的民主。并没有因为欠了村长大伯好多人情,就一口答应下来,反而很认真的询问几个孩子的意见。 木香三兄妹对视了一眼,木清代表开口答应了。毕竟铁子和飞子也是他们回村后玩得最好的小伙伴,平时在外面也经常护着他们来着。 爹爹见孩子们答应了,就跟村长说:“三个孩子毕竟年岁还小,学的也不多。要是虎子哥不嫌弃,就让铁子和飞子一块来,人多学的也热闹。” 村长一见答应了,喜的不行,连连道谢。还发话,学习的时候要是两个小子不听话,就让木清他们放手揍,反正那俩小子皮厚打不坏。 三兄妹都被村长逗笑了,他们这是不仅升级为老师,还得升级为严师哦! 就这样三兄妹的学习班上,又加上了两个小伙伴。铁子和飞子本来不愿意读书,可一听是来大山家学习,想想三兄妹那惊人的身手,说不定可以偷学两招。再想想婶子的小点心小零食,好吧,每天一个时辰也不是不能忍受。 第44章 再斗极品 大山家的学习班正式升级为五个人。作为一个合格的老师,木清特别的负责任,对铁子和飞子非常严格。 那两兄弟每天都被折磨得垂头丧气,翠兰伯娘还以为坚持两天这两小子就得逃跑。可没想到,每天垂头丧气回来的两个儿子,第二天居然又精神奕奕的主动去学习了。 这变化,高兴的村长两口子又搜罗了不少好东西,颠儿颠儿的就往大山家送。 不收还不行,人家说了,半大小子吃垮老子,这是给孩子们学习时的口粮呢。 好吧,娘亲无奈,只能收了下来。虽说自己家不缺,但是这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不是。她其实挺喜欢铁子和飞子,两个小子被翠兰嫂子教的很好,过来见到院里有什么活都抢着干,嘴又甜。 关键是看着大儿子钓鱼似的钓着两个小子学习,还挺有意思的。 嗯,就是字儿写的好,就带着他们练一会儿功夫。要是学习不认真,那就一招一试也不教,点心也一概没收。 该说不说,看着那两个小子每天痛并快乐着的样子,她觉得还挺有趣儿。 在孩子们每天的欢笑中,桃林老宅的修缮也逐渐进入尾声。王大叔说了,再有三日就可以全部结束。 老爹去县城的时候,也去看了一下家具的制作。李大师傅这段时间就专做木香家的定制,为了还原图纸上的设计,下了不少功夫,是成品也真真是漂亮。 做好的柜子、床刷好漆,摆在院子里面,其实已经陆续引来好几户人家想下订。不过李师傅也是个厚道人,说了这是人家的图纸他只负责做,这样式暂时不能外定。 看到杨大山来了,高兴得不行,跟他商量能不能把图纸卖给木匠铺。帮木香家做的这些家具,他就全部不收费,当成是图纸购买的费用。 毕竟照这样子来看,这些图纸可以为他带来的生意可是大有可观。所以李师傅也是下血本了,虽然木香家家具多用料又好,也是一大笔费用,但他觉得,值! 大山爹也没想到小闺女随手画的图纸,竟然那么受欢迎,那么值钱!但是他也没有当场答应李师傅,而是说要先回去问问小闺女再答复。 尽管李师傅心急的很,但架不住人家宠闺女,也只能再次等候。 回到家的大山爹,把李师傅的意思跟家里人反馈。于是木香又收获了一堆的星星眼,女儿(妹妹)也太厉害了吧,随手画的图纸居然又赚一大笔。 木香想了想,她画的图纸其实都是一些常规的款式,不过融入了一些现代收纳概念以后变得更加方便。就算不卖图纸,师傅们做过一次再琢磨一下应该也弄得出来,干脆做个好人,图纸就给他们呗。 得到应允的大山爹,第二日去城里买肉的时候,顺道去了一趟木匠铺,把木香的意思转告给了李师傅。同时也表示家具钱,该出的他们家还是出。 李师傅大喜过望,再听见说图纸免费送,更是感动的不行。坚决表示家具不能收钱,要是收了钱这便宜就占大了。 最后两个人你来我往,推据半天后商定,手工费就不收了,大山家就付点木材原材料的费用。 待出了店门,大山爹虚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我的娘勒,头次见花钱花不出去的。 木香一家正高高兴兴的准备桃林老宅收尾工作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意外,有人闹幺蛾子了。 早上三兄妹正在院子里认认真真的练功,突然就听到一阵喧哗声朝着他们家的方向过来。 木清打开大门,结果发现老杨头家的大儿子杨大成带着一伙人吵吵嚷嚷的朝他们家过来。最前头还有两个人抬着一个破门板,上面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不知道是生病还是受伤。 奇怪了,不管是生病还是受伤,抬来我们家干什么?我们家又没有大夫又没有药的!三兄妹觉得奇怪极了。 不一会儿一群人就来到了他们家门口,杨大成和一个身高马大的男人恶狠狠的冲在最前面。 “出人命了,出人命了!杨大山呢快点让他出来。”杨大成嚷嚷着。 听到动静的娘亲来到门口,一见这架势不对,也用眼神示意木明去请村长,边好声好气的问道:“几位,我当家的不在,不知道有何贵干?” 那些人一听杨大山不在,气焰更加嚣张,张口就要让木香家赔人命。 有说的一百两银子,有的说一百两银子哪够?甚至有的说,杨大山家该把他们家的房子银钱都赔出来。 花蓉娘听得一脸懵,什么都不清楚就想要让他们家赔的倾家荡产,这是白日做梦呢? 她也不是什么不当事的妇人,脸瞬间就落下来,冷声道:“就算要杀头,也得当个明白鬼吧!怎么,不明不白的就想定我们家死罪?你们是关老爷,还是代表衙门?” 那群人听到花蓉娘的质问,也是一愣,他们没想到一个弱质女流居然这么有胆气,面对他们这么多人,气势居然不减。 跟杨大成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也是一愣,随即皱眉:“大山家的,我们都是同村同宗,本来是想过来找大山的,但是大山不在,这边有人命关天,你们家你能做主不?” 木清冷静的回答,“这位大叔,爹虽然不在,但是我娘在。要是觉得分量不够,我是我们家的长子,我也可以代表我们家。” 这男人思索了一下,点头应下,既然这样我们就把事情说开。 木香观察这个男人,应该和杨大成不是一路人,给人的感观还是比较讲道理的。 在那个男人的讲述下,木香母子三人才算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心里都齐齐翻了个白眼,就这都能赖上来,看来他们家还是惹人眼了呀。 原来门板上的男子是村里张寡妇家的独子,昨天跟着一群人到桃林老宅“探宝”,从院墙翻进去的时候,一脚踩空摔的不省人事。今天村里的赤脚大夫看过之后,说摔得太重,可能半身不遂。 他老娘听到这话直接就晕厥了过去,醒来后哭着喊着找昨天一起去的那伙人,让他们赔医药费、负担以后的生活费。 想也知道,一群狐朋狗友,怎么可能有人应承呢?几方扯皮之下,参与者之一的杨大成提出,既然是在杨大山家摔的,那就该当找杨大山家负责才是。 众人想起村子里的流言,杨大山在老宅得了大批宝藏,现在富得流油。 于是,联盟就达成了。一群人抬着张三,打着帮助张寡妇的借口就来到了杨大山家。 而至于刚才说话的男子,他是张寡妇的侄子,为人耿直,但是头脑简单,在众人的撺掇下就跟着来。 第45章 该死的命运 娘亲和木香简直要气笑,哪有这样的道理?去人家家偷东西,东西没偷着,自己摔了一跤,摔坏了还要找主人家赔。 娘亲冷冷的道:“这位婶子,各位大哥、大兄弟,虽说我们一家才从外面回来,可我当家的也是土生土长的小青山村人,不带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吧!” 那群人当然不会认,就只是吵嚷着要让木香家赔钱。那张寡妇拉着儿子的手,哭的那个肝肠寸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儿子是干了什么好事儿,多英雄,多光荣呢! 张寡妇的侄子张河,这会儿也有点晕。刚才不是说到杨大山家帮忙摔伤的吗?这会儿怎么又是去偷东西了呢?天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张河二话不说,拉着张寡妇盘问,可那妇人又怎么肯说实话呢?哭哭啼啼,就是不正面回答。 正在局面僵持的时候,村长的大嗓门过来了,“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杨大成一见村长过来,觉得事情要糟,立马用手扯了一下张寡妇的衣裳,示意她闹起来。 张寡妇会意,抹了一把鼻涕,扑通就朝着村长滚过去。抱着村长的脚。就大声哭嚎,就说他儿子怎么这么严重,不医治就该绝后了。 村长被他缠的没法,一时脱不开身,只能连声叫放手! 其他的那些不着调的狐朋狗友,趁机拥着上前,在杨大成的带领下,威胁着木香娘几个,要让他们立马赔钱。 木明忍不住,想出手揍一顿这群不要脸的,却被哥哥和妹妹紧紧拉住。 娘亲,怎么办?几个人用眼神看向娘亲,发现娘亲一点也不急不慌,顿时也放下心来。 “各位,这是要以势压人吗?”娘亲娇温柔的声线带着寒气。 “如果诸位还是要这样行事的话,小妇人没有其他办法,就只能报官了!” 一听花蓉说要去报官,那群人都慌了起来,不过是一点小事哪能闹到报官呀? 杨大成哼了一声,大声开口说:“大山家的,少吓唬我们,衙门又不是你家开的想进就进啊!” 木清上前一步,朝着张河施了一礼,“这位大叔,观您也是知礼之人,又是伤者至亲,请问您知道这位伤者,是因为想偷我们家的东西,所以爬上围墙才摔下来的时?” 张河刚才就被这信息给冲击了。他没想到张寡妇他们是骗人的,张六子根本不是去帮杨大山家做工,而是妄图去人家家偷东西,才摔成这个样子。 看向对面的小人,他感觉非常惭愧。抱拳行了个礼,“对不住了大山家的,让你和孩子们受惊了,我这就领着人回去。” 转身就冲着那边的张寡妇喊道,小婶,六子是因为偷盗才摔的,人家不找你麻烦就好了,居然敢骗着我来找上人间的门。 他黑沉着脸,让张寡妇现在就带着人跟着回去。 张寡妇还没讹到钱,当然不愿意走,村长一使劲儿摆脱了她,嫌弃的拍拍裤脚。 “不学好的混子,找宝藏,找个屁的宝藏,那是人家家,你们那叫入室盗窃。”村长还是懂点律法的。 那群人听到村长这样说,也有点慌了,东西本来也还没偷到,要是惹恼了杨大山家,把自己当成盗窃的告到官府,那可真是闹大了。 心思一起,杨大成那群人就悄悄的往后撤,没一会儿功夫就走了个一干二净。 张寡妇见只剩几个人了,不管不顾的就朝大山家的大门扑过来,坐在门口就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数落。 木香脆生生的开口:“奶奶,你要是再不去给这个叔叔找大夫的话,明天估计就要哭得更大声了。” 张寡妇一呆,顺着木香的眼光看向了儿子,果然发现他脸色不对。心中顿时慌张起来,立马冲过去,一声声的唤着儿子。 张河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对今天闹的这一场感觉没脸极了。拱手给木香几母子道歉后,指挥着他们本家的几个人,抬着张六子,拉着张寡妇走了。 村长见事情平息了,也颠颠儿的走了。 木香三兄妹和娘亲面面相觑,相视一笑,就这战斗力,渣的很呀,简直没有任何挑战性呢! 几个人正想关门回家,都听到了的的的马车声。咦,应该是爹爹回来了。几个人就干脆在门口等着大山爹。 等马车到了门口,就看见笑容满面的大山爹。 “爹爹,你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吗?”木香大声喊道。 杨大山停下马车,笑眯眯的说,是遇到好事儿了,咱的家具全部做好了,只等桃林那边结束就可以送过来了。 哇哦,木香跟木明欢叫出声,太好了,这下他们离搬家又近一步了。 木清帮着爹爹把马车拉进院,一家人关上门朝院里走。爹爹发现娘亲脸色不对,赶紧追问出什么事儿了? 听到家里发生的这一幕闹剧,他简直是觉得又可笑又可悲。 可悲的是,时隔多年回村,他想的是过美好的田园生活,可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可笑的是,那群人根本就不了解他们一家人,这种找麻烦,在他们看来根本就是小儿科,跟挠痒痒似的。 对于这个小过场,木香一家人都没有在谈论的兴致。只是在老爹说在县城的事情时,突然提到一嘴,他好像见到了当日出京时给他们送东西又跑了的那个人。 其他人还好,木香心里则是一戈登,好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她呸呸呸了好几声,默念着金刚经,嘴里则低声嘟囔着:“不会那么倒霉,不会那么倒霉,应该不会再遇见那人了。” 毕竟当初两面,她也看得出来那人出身不凡,决不该会到他们这种偏远的小地方才是。 嗯,就算来了,应该也不会再同他这个小丫头有什么联系才对。“菩萨保佑,老天爷保佑。”木香念出声。 “咋了妹妹?你在念啥呢?”旁边的二哥听到妹妹神叨叨的嘟囔,有点好奇。 木香回过神,连忙笑着解释,没念啥,在背诵佛经,怕过几天去小师叔那里检查,过不了关呢! 好吧,她的一句随口搪塞,大哥和二哥都紧张了起来。再顾不得其他事情,转身就回去做功课去了。 木香欲言又止,要不要这么卷啊,他真的只是无心之说呀。 大山爹在县城遇见的人确实是墨书,他们跟着主子一路拼杀,虽说主子现在功力惊人,但也架不住一轮又一轮的车轮战呀。 到云都这里的时候,穆熙煜整个人已经脱力,全身上下无数个伤口,虽说不致命,但也确实没有再战之力。 而墨书他们这一群侍卫,为了掩护穆熙煜,故布疑阵,兵分好两路。 为了不引人注目,现在就剩下墨书一个人乔装打扮跟着主子,但是现在穆熙煜的状况确实不好,把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所以命运的车轮又开始转动,本以为再不会相遇的两个人,又将在这该死的命运捉弄下,再次相遇。 第46章 旧人相逢 木香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宝贝即将哗哗的流出去。要是知道有这一遭,打死她她也不会追着老爹去县城。 当然,现在的木香还在跟老爹老娘撒娇,要跟他们去县城采买搬家入住需要的东西。 爹娘当然敌不过乖乖小女儿的撒娇喽,安排木清到桃林老宅那边看着,木明则在现在的家守着,带着得意的木香进城去了。 此行因为要采买的东西尤其多,因此老爹没有赶马车,选择了牛车。木香跟娘亲倚在车棚里,聊着昨天从翠兰伯娘那里请教回来的风俗,口头罗列着采买的清单。 终于又看见了云都县城的大门,木香莫名的还有点激动,不过,空间也有点雀跃的意思是怎么回事? 犹豫了一瞬,木香转头就抛诸脑后。 先跑去木器店,看一下自己精心设计的家具成品,不错不错,不愧是我,款式新颖,造型美观,怪不得李师傅愿意花大价钱买图纸呢。 在李师傅跟一众徒弟的声声夸赞中,木香差点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作为非遗传承人的时候。这种技艺上的自豪,手艺人之间的惺惺相惜,这样的氛围她好怀念。 好在她还保持着一份冷静,坚定的拒绝了李师傅那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想拜师的念头。一个四十多岁的成年男子,拜一个七岁的小丫头为师,贴在后面师傅长师傅短,嗯嗯嗯,想想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爹娘则好笑的看着小丫头跟李师傅打太极,他们家女儿确实是有大才,才接触木匠行业多久?就能赢得像李师傅这样的老匠人推祟,他们觉得特别的骄傲! 从木匠铺出来后,爹娘打算去采买各色供品,木香对这个不感兴趣,想去街上逛逛那些小摊儿。 大山爹考虑了一下后同意,他们就在店里,小摊儿就在外面的主街上,离得不远。 再加上,两口子也知道自己小女儿的战斗力,他们家木香那是绝对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嘛,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整个大街上就出现了一个亮眼的崽,粉嘟嘟、嫩生生的小姑娘,穿着娘亲精心缝制的衣裳,左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右手啃着一个大馒头,在各大摊子前流连忘返。 木香小姑娘就这么明晃晃的在大街上晃,看着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很多人都忍不住上前逗弄两句。 没想到小姑娘反应还挺机灵,一句话就逗得人家哄堂大笑,凭一己之力,带动整个大街热闹不已。 正逛得高兴的时候,意外发生,不知哪里来的马被惊到了,横冲直撞往人群中冲来。 顿时吓得众人四散逃跑,机灵的木香一个闪身,躲到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还没来得及夸自己反应快,就被人从身后蒙住了嘴巴。 唔唔唔,该死的,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惹木香姑奶奶。 木香正准备发力,耳边却传来了一阵恳求的声音,“木香小姐,是我,别叫!” 这个声音稍微有点印象,难道是认识的人?不过这个做派,这不入流的行为,就算是认识的人木香也还是生气的。 点点头,表示同意。 身后那人慢慢的放开了手,木香一转身:“哦吼,我就说哪来这么不入流的东西,原来是这个二百五啊!” 看着眼前一脸谄媚笑容的墨书,木香恨不得敲他几下。怎么的本姑娘不是对你们有恩吗?这搞得像是有仇似的。 “我说这位大叔,上次你不是给我好多东西了吗?救命之恩也报了,现在又想干啥勒?”木香警惕的说。 墨书傻笑着不说话,木香却忽然又闻到了一种熟悉的香,而好死不死,空间又开始雀跃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熟悉的宿命感,难道又要大出血了? 等看到浑身紫光的穆熙煜从后面出来时,木香觉得她的天都快塌了。 这背时的,来什么县城吗?这下好了,估计最后一颗灵果也不保了。 至于为什么?看看那个男人脸白的像纸,气血虚弱到极点样子,这是吃了她的灵果喝了她的灵泉水后的正常现象吗?鬼知道他又遭受了什么。 “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穆熙煜低低地笑着,一段时间不见小姑娘长高了,可那生动的样子却是一如既往呀。 见见见,我见你个鬼!木香白眼,在心里偷偷咒骂着。她觉得,她跟这个男人肯定相冲,每次遇上都没啥好事儿! “怎么,忘了煜哥哥了吗?”穆熙煜再次开口。 木香想装傻,但是在穆熙煜靠近的时候,空间却散发着一阵阵暖意,灵树上的芽芽好像还抽高了一点点。 不是吧?浇了那么多灵泉水才有反应的灵树,被这个男人的紫光一刺激,居然立马就抽芽了? 本想逃跑的木香,瞬间乖觉。“煜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抬头假装天真的木香,娇声问道。 穆熙煜抬手摸上了她的小啾啾:“我要去往寒山城,途经云都县。” 本来以为不会再有交集,毕竟今日他们就要重新启程。没想到在酒楼上居然看到了小姑娘,在大街上那么多人中,一眼就能够看到她,还是那么有趣鲜活!所以他忍不住下来,想再跟她说会儿话。 木香皱眉看着眼前人,明明虚弱不堪,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跟自搭话。再看看已经自觉到巷口守着的墨书,咬牙切齿的道:“你怎么又受伤了?到底有多少仇家呀?” 穆熙煜苦笑一声,是啊,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仇家!估计只要他不死,只要穆家军还在他手上,这仇就永远都结不了。 曾经有个姑娘也曾劝过他,让他放弃穆家军,在京都安安稳稳的过富贵日子。 可是他能放弃吗?答案是不能。因为边境是他穆家几代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安宁,因为穆家军身后有无数的百姓,一旦放弃,边境失守,受苦的终是无辜百姓。 所以,他不能退,不能让,也不敢死! “如果放弃信仰,可以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但却需要许多无辜百姓来承受苦难,你会不会放弃?”穆熙煜无意识地问出口。 木香芯子里是个成年人,那话一出口她就知道,眼前的人应该是守土护疆之人,心有大爱,否则也不会在那么狼狈的情况下,还把百姓放在前面。 “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木香淡定的开口。 穆熙煜全身一震,喃喃重复,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太聪明了,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她却像什么都了解似的,甚至还说出了这样铿锵有力的话。 是啊,穆家世代坚守,不是为了王权,更不是为了富贵,只为守护好身后的一片安宁。不理解又怎样?功高盖主又怎样?他绝不会退让,也绝不会妥协。 木香趁多那人愣神的瞬间,忍着心疼从空间摸出最后一颗灵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入了他口中。 尝到舌尖熟悉的滋味,穆熙煜立马回神,“这太贵重了,我……” 木香小姑娘白了他一眼:“这是最后一颗了,下次你就是伤得要死我也没办法了,你自求多福吧。” 穆熙煜,又感动又好笑是怎么回事? 看着小姑娘的怨念的小眼神,想想这东西的绝世功效,这最后一个就这么用在了自己身上,埋怨也是应该的。 第47章 楚王穆熙煜 看着小姑娘心疼的样子,穆熙煜觉得很愧疚,本就是萍水相逢,自己却一次又一次的占了人家小姑娘的便宜。 有心弥补一二,但当日为了逃命,本就轻车简从,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给.小姑娘的。 而这时,灵果的功效已经逐渐发生,他又察觉到了异样。上前俯身,轻轻把小姑娘抱在怀里:“谢谢你木香,你又救了我一次!” 温暖的气息瞬间包围了木香,空间又是一阵震荡,紫气唰唰唰的往空间渗透,灵树的小芽瞬间抽成小花苞。 大喜过望的木香,忘记了自己还在人家怀中,抬起手就想比个耶。结果一抬手,就那么扇到了人家的俊脸,这下可尴尬了。 木香念头一转,傲娇的开口:“男女授受不亲呢,干嘛突然抱人家呀?” 穆熙煜无语的看着小女孩,男女,他是男的没错,可这个小豆丁,好吧,再小她确实也是女的。 讪讪的把人放下,诚恳的道歉,“对不起啊,木香,是煜哥哥太激动了。这次匆忙没有带什么好东西,等我平安到达寒山城,一定会抽空来拜访。” 木香本以为就算付出了灵果,就凭这人的豪气,再怎么说也可以收点好东西回回血。万万没想到,这次居然是零元送啊! 啊啊啊,小姑娘快抓狂了,血本无归呀!血本无归!当然她绝对不会告诉人,这笔买卖其实她并不亏,空间里的千年老树居然打花苞了呀!我的娘啊,她的灵果有望了呀! 看着小姑娘的面色不善,穆熙煜也知道自己理亏,就听见小姑娘开口了:“煜哥哥,你也知道这东西有多宝贝吧?” 穆熙煜拼命点头,他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更加愧疚。 “那这次就算你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哦!以后要是我有需求,你可得大力帮忙啊!”小姑娘脆糯糯的说。 “当然,我的这条命都是你救的,以后不管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办到。”穆熙煜举着右手对天起誓。 木香一梗,倒也不用那么郑重其事吧!心底还有点小心虚,毕竟这次其实她的收获也是蛮大的。 灵果的反应愈加明显,穆熙煜时间有限,跟木香确认了小青山村家里的具体位置,然后就带上墨书急匆匆的走了。 木香悄悄的溜回了大街上,街上的纷乱已经平息,爹娘正四处找她呢。 她从一个小摊子背后钻出来,故作惊讶的喊着爹娘,“爹,你们怎么出来了?” 看着安然无恙的小女儿,大山两口子才算松了口气。刚才放任女儿去街上闲逛,在发现街上的纷乱时,他们匆匆出来就已经看不到女儿的小身影了。 两口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街上一点点的寻找,好在女儿聪明,躲到了小摊子后面,安全了才出来。 惊魂未定的爹娘拉着木香,这次是不管怎么说都不愿意放她自己一个人溜哒了。木香也知道爹娘受惊了,没有再任性,乖乖的让娘亲牵着。 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情况不对呀!穆熙煜刚才问都没问,就知道自己住小青山村,这是咋回事儿? 转念再想想,这人身份不是边关大将,就是朝中重臣。那这么说来,在京都办户籍,回云都县落户,这中间说不定就是他帮了忙的呢!嗯,应该就是他了,毕竟成威侯府不会帮忙,玉皇寺应该也帮不上忙,所以有权力又有理由帮忙的就只剩他了。 哎,那这样是不是自己欠他的人情还是挺多的?算了算了,灵果给了就给了吧,反正现在灵树已经打花苞了,说不定不久的将来自己又能拥有灵果了呢! “爹爹,你知道朝中有什么将军是姓穆的吗?”木香有点好奇他的身份。 “姓穆,怎么了?”爹爹疑惑的问。 “没有,刚才听人家说到什么姓穆的将军,有点好奇呢!” “朝中姓穆的将军,最负盛名的应该是穆家军的元帅,被封为异姓王的,楚王爷穆熙煜。”爹爹好似对这姓穆的蛮有好感。 “ 他是王爷,又是大元帅,那该不是七老八十了吧!” “瞎说啥呢?人家穆家世代忠良,驻守边关,全家三代就只剩下穆熙煜一人,其他人都以身殉国了。”爹爹很严肃的告诉木香,“而穆熙煜更是十四岁就踏上战场,带着穆家军一次次杀退了外敌入侵,作战英勇,身先士卒,是值得我们敬佩的大英雄!” 的确是响当当的大英雄,十四岁上战场,我的天哪,在现代这还只是个初中生。木香再一次感慨,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因为有那么一群人在为我们负重前行而已! “可是,在京都的时候我怎么没听过这位穆王爷的事迹啊?” “唉,那就只能感慨天妒英才,穆王爷十八岁那年,在一场与西元的交锋中受了重伤,从此不能再上战场。被皇帝召回京都养伤,深居浅出的,几年来就被慢慢淡忘了!” 木香的火气噌的一下就起来了,这个狗皇帝,怪不得自己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又是受伤,又是黑气缠身,原来是被人家下黑手了呀。 这次,在用灵果和灵泉大提升功力和体质之后,还元气大伤,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本来对用了最后一颗灵果,木香还颇感心疼,可听到穆熙煜的这些遭遇,再想起刚才他问自己的话。即使遭遇了这么多的不公,整个家族就只剩一根独苗,他居然还能以百姓安危为重。 木香敬他是条汉子,是个真正的英雄,她觉得,灵果没用错地方。她也暗暗帮穆熙煜祈祷,希望他能扛过剩下的暗算,去平安到达寒山城,和他的穆家军顺利会合。 不管在什么年代,为国为民牺牲小我的英雄都值得人们崇敬,穆熙煜就是这样的一位英雄! 木香一家子才买好了搬家要用的物品,时间已经到了下午,老爹怕家里又出什么事两个哥哥应付不来,就急匆匆的带着娘俩回村了。 木香一路上认真思索,现在灵果已经用完了,可她想为穆熙煜做点什么,为边关的穆家军做点什么! 看着牛车的的的往前走,她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一件东西,一件特别神奇又很实用的东西—木牛流马。没错,就是传说中鲁班老祖设计,诸葛亮改良过的,古代军事中发挥极大作用的木牛流马。 逐洲和边境一带的地势,其实和蜀国一带非常类似,山岭起伏,道路狭窄。所以在蜀国发挥了极大作用的木牛流马,一定可以让穆熙煜和穆家军如虎添翼。 她记得空间的《木作经》里面,好像就有类似木牛流马的设计图纸。回去抽空她就把那图纸给画出来,再加上现代出于职业本能在读三国时重点识记了的木牛流马的篇幅,她相信一定可以复刻出适合穆家军的木牛流马。 第48章 搬家喽 复刻木牛流马的计划,就这么提上了日程。但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是,他们家,要搬家喽! 桃林老宅已经完全修缮一新,李师傅的家具也全部送了过来。 白色的墙面, 水磨石铺的地面、新上的木漆,再加上青色的瓦面,在灼灼盛开的桃林映衬下,特别的美! 五月十四,是个特别好的日子。大山爹把搬家的日子定在了这天,按照小青山村的规矩,请来了村长一家、四位族老家来做见证,郑重其事的举办了搬迁仪式。 在大门外噼里啪啦炸了两挂鞭之后,木明和木香提着大红灯笼进入了宅子,预示着进灯进财。然后大哥木清一挥手,朝院子里撒了几把铜钱,寓意财源广进。 接下来,爹爹和娘亲提着米、面,三兄妹拿着油盐酱醋和碗筷,先把厨房的东西搬进去,再搬被褥衣物等东西,寓意着衣食无忧。 然后请四位族老进门,帮助压宅,寓意福寿延绵,家宅安宁。 最后一趟,大山爹带着木清恭恭敬敬的把爷奶的牌位请了进来,在家中各处转了一圈,让老人知道回家的路。然后再一步步送回村中祠堂,供奉起来。同时也准备了各色火烛和祭祀用品,将搬家的喜事告知杨家列祖列宗,请他们护佑后辈。 祭祀的最后,大山爹热泪长流,“爹、娘,孩儿不孝,在外流落多年终于回乡,这些年让您二老受苦了。” 娘亲也在旁边热泪盈眶,“爹、娘,我们终于回家了,回您二老心血所在的桃林老宅,以后……” 爹娘二人回想起这些年的经历,哽咽的说不下去,他们吃了多少苦,才有了今天啊! 大哥木明擦擦眼角的泪水,坚定的说:“爷爷、奶奶,以后我一定承担起长子的责任,孝顺爹娘,护佑弟妹,让咱们杨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旁观的族老们和村长都大受感动,大山家的这小子,不错,未来大有可期呀! 忙活完祠堂的这一摊事儿,今天的搬迁仪式就圆满结束了。娘亲早就拜托了翠兰伯娘和几位婶婶,在老宅整治了两桌丰盛的酒席,这边完事儿就用马车和牛车把人全部带回了桃林。 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寓意吉祥的四喜丸子,还有从海州带回来的虾干鱼干,炖的排骨汤,各色美味摆的满满当当。 再加上老爹一路从京都带回来的陈年竹叶青,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木香一家正式搬家了,真正的落叶归根,回到了爹爹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暖房过后,大山爹带着一家人把所有家当,从堂爷爷家搬到了桃林老宅。把堂爷爷家的房子收拾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交还给了堂爷爷一家。 桃林老宅里,木香三兄妹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左侧的厢房被改成了大哥木清和二哥木明每人一间卧房和共用的一间书房。右侧的厢房靠近水井,被改成厨房和净房,方便用水和排水。 正房正中间的房子,被整的亮堂堂的,作为中堂使用。中堂左侧第一间是爹娘的卧房,木香的房子紧挨着爹娘的房间,右侧的两间房子则留作客房使用。 结合木香的意见改造过的茅房,被放在了后院。为了方便家中的车马进出,还特地在后院开了一扇侧门,从大门右侧绕过来,马车和牛车都可以直接进入后院。 后院原来的圈舍都进行了修缮,可以养鸡养猪,单设了牛圈和马棚,还在后院围墙边盖了一溜棚子,用来放马车、牛车、柴火以及其他的一些杂物。 整座宅院的院墙都做了加高处理,既预防了山上野兽下来侵袭,又有效的隔断了外面的窥探。 前院全部用水磨石铺好了庭院,保留了原有的老杏树、水井和石磨,以后会是一家人生活交流的重点场所。 后院则已经被婶子们辟成了菜地,前些日子移栽的菜苗,现在长势喜人。 菜地中间同样用水磨石铺好了小路,方便穿行,菜地和圈舍之间,还用竹子扎好了篱笆墙。 木香设计的衣柜、书柜、床、妆台和桌椅等家具让房间看起来特别大气整洁。 娘亲还特地用带回来的白色绢纱做了窗纱和门帘,影影绰绰的光线透过帘子,在房间里投射出点点光斑,既防虫又不影响房内的采光,看着还特别的优雅别致。 尤其特别的是,为了存放他们家的宝贝,一家人入住后,还趁夜在后院外山脚的地方挖了一个地窖。 出口在两棵大松树中间,有一块大石头遮挡,特别的隐蔽。在木香的建议下,还从地窖挖了一条地道直接连到爹娘的卧房床下,以备不时之需。 终于完成一切工作之后,一家人聚在了前院的杏树下,聊起了往后的安排。 现在他们一家算是彻底在小青山村扎了根,桃林和老宅,就是他们最坚实的根据地。不管走到哪里,不论走的有多远,永远都会有一个温暖的家在这里守候。 这些日子以来,一家五口人幸福的团聚在一起,弥补了多年缺失的天伦之乐。但是现在,木清和木明耽搁许久的求学事宜也该提上议事日程。 木香翻出了等于师傅给的两封推荐信,分别递给了大哥和二哥。 “大哥,这位山长虽说是师傅的旧识,但是为人特别正直,如果考不过他是不会给面子的。”木香有些担心的叮嘱。 木清笑了,“爹、娘,妹妹,你们都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的,一定会尽力一搏。如果被山长收下是我之幸,如果水平还达不到山长的要求,那我就回咱县城的书院求学,待学有所成再去求教就好了。” 爹娘和木香他们看着木清心中有数,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稍微放下了心。 至于木明,在拿到青木大师给的推荐信后,他就一脸的向往。 这些日子他勤学苦练,内功已有小成,拳脚功夫也是三兄妹中最纯熟的一个,四方镖局,他有信心一定能通过考核。 对于势在必得的二哥,木香也没有什么好交代的,爹娘也只是要求木明,在外必须收敛脾气,学好武艺的同时,文化课绝对不能落下。 当前兄妹三人都修习了《如意经》,但是,按玉皇寺的规矩,两个哥哥的心法最高都只能修到六层,七到九层的心法非玉皇寺嫡系弟子不传。 往后的话,大哥要走文人之路,二哥则要走武将之途,他们将要踏上属于他们的不同的前进道路。 木香非常舍不得两个哥哥离家,但是她也知道,只有离开家,哥哥们才能学到自己想学的东西,在将来才可以展翅翱翔, “大哥、二哥,你们都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练功都没有个伴儿,我可怎么办呀?”木香小姑娘装作委屈地撒娇。 爹娘也生出了离别的伤感,雏鸟离巢,他们既感到高兴,可也确实不舍。 最后,大山爹拍板决定,如果两个儿子没有假期,他和娘子就带着小女儿去府城探望他们,保证一个月最少见一次面。 不错不错,木香表示很可以,又能出去玩,又能增进一家人的情感,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吧! 第49章 府城之行 大哥要去的山阳书院和二哥要去的四方镖局,都在逐州府城。 所以一家人准备好各色拜师礼后,把家里托付给村长一家,开启了府城之行。 从小青山村出发,一家人驾着马车,很是悠闲的走走停停逛逛,回来的路上急着赶路,这次倒是可以好好的欣赏欣赏沿途的风光。 逐州府这边气温普遍比京都高,植被特别茂盛, 山陵起伏间,绿树成荫,姹紫嫣红格外好。 “现在才是五月,还不是逐州最炎热的时候。”爹爹给几个人科普。 虽然还没有到逐州最炎热的夏天,可是呆惯了北方的几人,也是早早的就换上了轻薄的衣物。因为出门在外,所以选择了丝制衣物,外罩用绡制作的外袍。 手巧的娘亲给大哥绣了兰草图案,二哥则是竹叶花样,小木香的则是满满的桃花,三兄妹一人还在腰间系上了一块木香亲手雕琢上姓名的羊脂白玉佩,端的是一幅公子小姐的风流样。 娘亲和爹爹的衣服偏深色,但是也绣上了精致的花纹,男的高大英挺,女的娇媚温婉,站在一起也是引人注目的一对恩爱夫妻呢! 当一行人下了马车站到客栈前时,来来往往的人流都被这一家的人吸引住了眼球。 这次因为没有货物,所以大山爹没有选择上次投宿的货栈,而是选择了城南,离四方镖局比较近的一家客栈。 至于为什么不选在山阳书院旁边?当然不是因为只关心老二,而是山阳书院位于逐州府府城外大约十几里的地方,周边住宿不是很方便。 因为一路上一家人都不忙着赶路,所以到府城的时候天色已晚,一家人决定今日就暂作休息,明日一早再带老二去四方镖局拜见段总镖头。 “爹爹,需不需要先去通报传个信呀?”木香提醒道。 老爹想了想,木香说的也在理,按说确实应该先去通报一声,明日上门才不会突兀。 于是在把一家人安置在客栈后,寻人问了路,到四方镖局和山阳书院门房那里分别留话传信,表明是京都玉皇寺青木大师推荐的人,明日过来拜访。 一家人路上没有吃晚饭,溜溜哒哒从城南走到城北,又去了上次吃饭的那家小店。 老板娘一见这五口人,马上就认得出来,“哎哟,我的天哪,这不是杨官人一家吗?这是又来府城了?” 老板娘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似火,把一家人迎进靠里面的一张桌子上,嘴里还絮絮叨叨的说着,上次他侄子在他们家手中拿的那批货,大卖特卖,带动他整个店的生意都好了很多。 “我侄子还说,要找机会,好好感谢你们一回呢!”老板娘眉飞色舞。 老板闻声从后厨出来,也是跟他们连声道。两口子都这么高兴,看来上次那个小方老板确实是好好挣了一笔呢,杨大山一家也都为他感到高兴! 在老板两口子的热情招待下,一家五口人又热乎乎的干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到结账时,老板娘无论如何都不收,最后没办法,娘亲掏出了一个自己绣制的荷包当成礼物送给了爱美的老板娘。 吃过晚饭的五口人,又慢慢悠悠的往城南的客栈走。路上木香三兄妹议论着从海州府贩货到逐州这里来卖,看起来市场前景确实很好。 木香提议:“爹爹,要不以后咱就专门从海州府换货到逐州来卖?” 木明和木清都觉得这个想法很可行,没想到爹爹却一口回绝了。 “为什么呀?”木香讶异的问。 爹爹边走,边给三兄妹分析为什么不可行。 木清以后要走求取功名,家里就不能入商籍,放在娘亲或者木香的名下,又没有可靠的人帮着打理。 另一个原因是,以后兄弟俩都需要上学,如果老爹出去贩货,一去一回至少大半个月,单枪匹马路上不安全不说,木香和娘亲单独在家也是不可行的。 对哦,三兄妹恍然大悟,确实是他们考虑不周了。 目前他们羽翼未丰,确实不适合专门做这一行,还是养精蓄锐比较合适。 回到客栈,简单收拾了一下早早的就休息了。木香洗漱好后,又掏出了他的宝贝紫檀木,笔筒已经基本成型,现在还需要进行最后的打磨。。 因为想帮大哥在山长面前留个好印象,所以木香对这个紫檀笔筒特别的上心,从设计到雕琢,都做得很精致。 至于二哥为什么没有?因为镖局的段总标头是习武之人,现在还不知道人家的喜好,所以此次额外准备的是一块羊脂玉佩。 她选择了文人比较喜欢的岁寒三友作为主题,用刻刀采取浮雕的方式,一点点的在笔筒上勾勒出傲骨迎风的姿态。 今天就是对局部细节进行最后的修饰和打磨,爹娘看着认真的小姑娘觉得有些心疼:“香香,要不先休息吧?” 木香娇笑着回答:“爹,娘,没关系的,大工程已经完成了,今天就只需要简单的再修饰打磨一下就可以了,不累!” 对于乐在其中的小姑娘,爹娘也没有再勉强,只是把油灯调亮了一些再往小姑娘身边推过去,让她看得更清楚一点。 他们家的这个小丫头,实在是太懂事了,知道自家根基浅,又知道山长是当世大儒,怕木清被人看轻,所以早早的就准备起了这个紫檀木的笔筒。 虽然东西不大,但是从一根树枝到一个漂亮的笔筒,小姑娘实在是耗费了很多的心力。 看那一点点梅花,栩栩如生的浮在笔筒上,连小花蕊都看得一清二楚;松树遒劲的枝干,也被刻画的特别有力;几棵竹子风姿飘然,竹节分明,竹叶清秀。 木香其实是偷了巧的,凭她在现代多年的木雕经验,一个笔筒就是小菜一碟。可现在的她接触目标的时间毕竟不长,就算借着家传的《杨氏木经》的东风,也不适宜大展所长。 所以她在雕刻的时候,没有进行繁复的设计,就简单的通过浮雕,来让图案更加立体鲜明,却又保持了笔筒的古朴之风。 就着明明暗暗的灯光,再一次的进行全面检查后,木香终于宣布大功告成。 紫檀木本身的纹理就很好看,所以木香没有再上漆掩盖它的天然纹理,但是却通过用牛皮不断的打磨,让木料泛出了油润的光泽。 大山爹看着女儿的成品,惊艳不已。虽然是女儿人生的第一件木雕作品,但是却一点都没有生涩的感觉,整个作品造型古朴,线条流畅,雕刻灵动,让人一眼望去就心生欢喜。 “香香,你真的是太厉害了,这个笔筒比当初送给青木大师那个好看多了!”爹爹激动地说。 娘亲也是夸赞连连,她虽然不懂笔筒,但同样作为手艺人,她的点评更贴切,木香做的紫檀笔筒灵气逼人! 没错,木香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没有用什么高深的技法,但是一刻一琢之间却自带了一种灵动之气。 可能是空间金手指带来的福利吧,上辈子不可企及的“道法自然”,这一世却这么简单的就达到了。 第50章 顺利入学 第二天一早,简单吃过早食,一家人就携着礼物到四方镖局拜访。 到了镖局表明身份,门房就带着几人一路往里。镖局的前院十分空旷,早上正是练功的好时候,一群三十来个的弟子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站在最前头领着锻炼的,是个十二三岁眉目清秀的少年郎。看得出来,除了外家功夫纯熟,身负的内家功底也不弱。 木明看得眼热,恨不能立刻上场跟着比划一二,却被木清紧紧拉住。 在经过那领头的少年郎时,意外突发。那少年突然变换招式,朝着木明袭来。 虽说初来乍到不想惹事,但是木香三兄妹也绝不是怕事之人。 木明一个闪躲,欺身而上,跟那少年对打起来。 那少年武艺不俗,但是木明有灵果加持,资质绝顶,悟性极高,又有神力,虽然刚开始的时候经验不足稍落下风,但四十招往后就慢慢稳定了局面。 两人正难分难解之时,一道身影直插到二人中间,双掌一使劲,硬生生将激战正酣的两人分开。 来人五十来岁,人高马大,身形精瘦,长脸,双目炯炯有神。上下打量了木明一番:“你就是青木大师说的杨木明吧?果然是天资聪颖,悟性极佳呀!” 对方一开口,木明就反应过来,这位应该就是四方镖局的当家人段振阳总镖头。 立马收敛神色,端端正正的上前行礼:“小子正是杨木明,见过段总镖头,刚才见武心热,多有造次,还请段总镖头恕罪。” 段振阳跟青木大师交情匪浅,这么多年这老和尚第一次推荐一个年轻人过来,还传信说资质极佳,心思纯正,甚至暗示这小子是难得的将帅之才。 刚才看到杨木明的表现,小小年纪,手上功夫不弱,重点是确实悟性极佳,几个来回间就摸透了自家娃的路数。从被压着打,到堪堪平手,估计再过个几十招,就可以稳稳的占据上风。 “不错,是颗好苗子!”段振阳见才欣喜,“就是基础还有点薄弱!” 大山爹趁机上前递上了青木大师所写的推荐信,并让一家人过来见礼。 段振阳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青木大师的荐信,虎目一睁,什么?这小子学武的时间不过堪堪半年! 错了,他说错了,这哪只是棵好苗子呐!这简直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呀! 如果青木大师说的是真的,那他段振阳确实是捡到宝,段家也终于等到了想要的传人。而他相信,青木大师绝不是信口雌黄之人,所以,这个徒弟他收定了。 喜形于色的段振阳立马招呼木香一家人进屋,直接表明要将木明收为亲传弟子。 木香一家人没想到那么容易,木明机灵的立刻下跪磕头,旁边有徒弟端过来一杯茶,木明当堂端茶改口。 段振阳总镖头爽快的收下了木香家带来的拜师礼,给了木明一把长枪作为见面礼。告诉大山爹他们,木明拜师后,吃住都在镖局,费用全包。 听说一家人还要送老大去书院后,大手一挥,让木明先跟着去送大哥,多陪爹娘一会,待返程时再送回镖局就好。 二哥的拜师特别顺利,一家人都很高兴,告别段总镖头后,直接赶上马车奔城外的书院而去。 大约两刻钟后,一家人来到了山阳书院的大门外。因为大山爹昨日来传过话,门房得到山长吩咐,见到人就把人带进书院。 山阳书院修建在城郊,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局巧妙,格调高远,处处彰显着雅致。再加上一路传来的朗朗读书声,学习氛围极其浓厚,的确是求学的最佳去处。 “大哥,马上要去考核了,你紧张不?”木香悄咪咪的问。 木清微笑着摇摇头,这是他的必经之路,他早就在为这一日做准备了,他相信自己有这个实力。 到了山长的住处,门房通传之后,才让一家人进院。张山长是书院的创始人,也是书院的所有人,所以平日里一家人的生活起居都是在书院里。 院子没有外面那么雅致,反而是树下一个大石磨,显得特别有生活气息。 张自良,曾经的状元郎,二十多年前官至礼部尚书,后来因为政见原因辞官回乡,创办了山阳书院。先后培养了三名状元、一名榜眼、四名探花,还有无数的进士,学生遍布朝野,在文人中威望极高。 此刻,将近五十岁的张山长,身穿普通的棉质长衫,居然在推着大石磨。 木香一家人愣了一愣,不是说是当世大儒吗?这怎么还干起磨豆子的活了? 张自良见一家人进来,停下了手中的活,随手拿出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笑眯眯的问:“谁是杨木清啊?” 大哥立马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张山长,小子杨木清有礼了。”然后恭敬的用双手将青木大师给的推荐信呈上。 张自良取过推荐信,简单看了一下,放在一旁。“虽然有青木大师的推荐,但是要进书院必须得考核一番。” “小子知道,劳请山长出题。”木清冷静的回答。 观察到这小子心绪并未波动,张自良明白,要不就是心大,要不就是对自己的才学颇有信心。他相信,木清会是后者。 吩咐下人送来茶水和茶点,示意大山爹几人在院中稍事等候,然后就带着木清进了书房。 说实话,木清自己紧不紧张不确定,但是爹娘和弟妹却是万分紧张。在外面等待的几人,那简直是如坐针毡,毕竟学习的时日不长,他们生怕木明铩羽而归。 在一家人喝了三四遍茶水后,书房门嘎吱一声打开,考核终于结束了。 四个人瞬间弹起,紧张的盯着从书房出来的木明。在家人们关切的眼神中,木清轻轻一笑:“爹、娘,二弟,香香,我通过考核了。” 哇,木香和木明欢呼出声,大哥考上山阳书院了。大山爹和娘亲也相视一笑,终于放下了那颗提着的心。 后面跟着出来的张自良,看着一家人欢乐的气氛也忍不住笑眯眯的开口:“木清天资极高,记忆力超群,确实是读书的好料子。” “爹、娘,山长还收我为弟子了。”一向冷静自持的木清也有点抑制不住的欢喜。 啥,不仅考进了书院,还被张山长收为弟子了?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呀,一家人都高兴坏了。 木清因为系统学习时间不长,基础相对薄弱,所以被编进了丙班,也就是基础班。半年之后再次进行考核,根据考核成绩再决定是否可以升班。 至于被山长收为弟子么,好处就是,山长会根据他的情况进行一对一的针对性辅导,帮助他更好更快的提升。 当然,因为是书院,要在书院吃住,所以需要付学费和生活费。木清选择了标准书舍,所以每年的学费是三十六两银子,生活费每月半两银子。 大山爹带着全家人感谢了山长的眷顾,然后取出紫檀笔筒交给木清,让他作为拜师礼献给了张自良。 张自良一见这个精致的笔筒喜欢上了,但是觉得价值太高不愿收下。待得知笔筒是木清七岁的妹妹用祖传手艺亲手制作的,才总算收下来,连连夸赞木香小小年纪技艺非凡,已经颇具大师风范。 第51章 打道回府 大哥二哥都顺利入学,还拜了师傅。老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样两个孩子在府城都算是有了依靠,大山爹跟娘亲也都放了心。 回程收拾好两个儿子的行李,一一把他们送去他们师傅那里,跟两位师傅道了别,准备采买采买打道回底。 木香依依不舍的跟哥哥们告了别,还人小鬼大的叮嘱他们,如意经的功法不能放,别的功课也要抓紧,最重要的是学得开心、,练得开心。最后,还郑重其事的加了一句,要是觉得在这里不适应或者学的不开心,那就回家也没有关系! 爹娘也表示赞成,他们一家好不容易才转换身份,孩子们以前受了那么多苦。虽然也会望子成龙,希望两个儿子能有所成就,但这远远比不上孩子们健康平安长大重要。 木清和木明对爹娘和妹妹的关心也觉得很感动,花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财力,虽然说他们的开心最重要。 不过,虽然爹娘这样说了,但是他们也知道现在的机会是多么难得才能争取到的,他们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快速成长起来,这个小家的幸福其实是没有保障的,随便遇上什么磨难就会被打碎。 所以,当看着爹娘和妹妹驾车远去的背影时,两个十来岁的少年都暗自下定决心,一定不辜负爹娘的期望,不论多苦多累,他们必定坚持到底。 木香当然不知道哥哥们的打算,要是知道了她肯定要感慨一声,果然是莫欺少年穷啊!哥哥们,加油! 来时一家五口热热闹闹,回去的路上就只剩木香跟爹娘,一时之间几个人都还真的有点不适应。 娘亲担忧的说:“当家的,你说他们小哥俩能不能适应啊?” “别担心,这两个小子当初在侯府当差时年岁更小,不也从没出错吗?要相信他们,一定能好好学习的。”爹爹宽慰着娘亲。 想起这一路走来的历程,看着两个哥哥一点点的成长,木香也认为,他们不仅会很快适应学习生活,而且一定能学得很好。 回去的路上,因为少了两个人,心情就不是那么的美丽,所以三口人也没有在路上多耽搁,直接回了小青山村。 家里跟离开时没什么两样,村长一家特别负责,铁子和飞子每天都过来喂牛、浇菜,晚上村长还会不时过来巡逻一下。毕竟现在木香家家大业大,又传出得了宝藏的消息,也怕别有用心之人惦记。 铁子和飞子看到他们回来高兴的迎上来,可仔细一看却没有发现木清和木明。跟木香一嘀咕,才知道那两小子都去府城上学了,瞬间心情低落。这下可怎么办?不能跟着一块儿学习了。 闻讯而来的翠兰伯娘,知道木清和木明都去府城上学,也是惊讶了。虽然她知道大山家的这两小子肯定要去念书,不过他以为就是去县城,没想到人家直接送到府城。想想也是,自己家老大都送到了县城,人大山家条件可比自家好太多,送到府城也是应当的。 当日去府城的时候,因为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考核,所以没跟村长细说,就只说了有事去往府城一趟。 这下看到两个孩子,大山爹也才想起了这件,毕竟当初答应村长答应的好好的,让两个孩子跟着自家小孩一块学习来着。 “嫂子,真是对不住了。去府城是回来之时就定了的,只是不知道孩子们能不能通过考核,所以出门前才没有跟您和虎子哥交代清楚。”爹爹诚恳的说。 这倒是把翠兰伯娘搞得不好意思极了,本来飞子和铁子来大山家就是蹭的,人家不收学费,还给了不少好吃的。人往高处走是应当的,总不能为了自己家的两个小孩耽误人家吧! “大山啊,你这话就外道了,孩子们去府城是好事,我们想去还去不了。”翠兰伯娘笑着说,“我们家这俩皮小子这些天已经跟着学了不少东西,还在你家又吃又拿的,我们都没有好好道谢,你咋还能给我道歉呢?” 几个大人相视一笑,这就都是真心待人啊,这样的人家才值得深交。 大山爹考虑了一下,虽然木香会在家里继续学习,但是她主要是跟着青云寺的青云大师学习,然后琢磨她自个儿的木匠手艺,所以铁子和飞子不适宜再过来家里面学习。 娘亲和爹爹对视了一眼,“嫂子,既然你拿我们当自己人,那我们也就拿你们当亲哥亲嫂了。” 这是当然了,伯娘爽气的说,大山没有亲兄弟,堂兄弟又靠不上,村长跟大山从小一块长大,情谊深厚,说是没有血缘的亲兄弟也是当得的。 “那我有一个请求,希望嫂子能答应。”娘亲接着说。 “答应,当然答应,只要我们家能办,都答应。” “当然能办了。”娘亲笑着说,“我们家想出钱让铁子和飞子去县里读书,嫂子可应下了,不能推辞啊。” 翠兰伯娘还以为大山家是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拍着胸脯应下来。没想到这人家哪里是请求呀?明明是想帮衬着自家呢! 两行清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她哽咽着拉住木香娘的手,“蓉妹子,这怎么能,我们何德何能呀?让你们这么帮衬着!” 娘亲温柔的拍着伯娘,低声安慰。 爹爹在旁边开口:“嫂子,自从我们一家回来,你和虎子哥帮我们多少呀?再说这段时间以来,我也好好观察了,铁子和飞子心性纯良,悟性也不错,不好好培养的话就可惜了。” “对呀,嫂子。”娘亲轻声补充,“再说你看,我们家就这三个,还是太单薄了,铁子和飞子要是学好了,也能多帮衬着他们一点不是吗?” 翠兰伯娘擦掉眼泪,把铁子和飞子滴溜过来,让他们给大山叔和婶子磕头。 爹娘连忙躲闪,却被伯娘死死拉住:“大山,弟妹,我跟你们虎子哥供了一个读书人,知道读书有多费钱。现在你们给这俩小子机会,就等同于再生父母,这个礼你们得受着。” 铁子和飞子也感动的泪流满面,他们其实也不是不爱学习,只是大哥一个人读书已经把爹娘累的够呛,所以,他们俩就假装不爱读书,乖乖留在村里帮爹娘。 这些日子跟着木香三兄妹读书、练功,学了好多东西。可没想到木清和木明突然去了府城求学,他们还以为学习之路就这样中断,以后的一辈子就窝在小青山村做个普普通通的农夫。 没想到大山叔和婶子,居然出钱让他们俩兄弟去读书,这得在他们身上花多少钱呀?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两兄弟跪下来,砰砰砰的就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着指天发誓,从今往后,他们兄弟就是木香三兄妹的亲哥哥,一定尽其所能护着他们,绝不让他们受人欺负。 第52章 雕琢小成,登楼 在说定了送铁子和飞子去读书的事情后,娘亲就让翠兰伯娘带着两个哥哥回去做准备,明日就让爹爹和村长大伯送他们去学堂报名。 人走后,爹爹笑着询问木香,供一个读书人特别的费钱,知不知道为什么要出钱供铁子和飞子? 木香的芯子里有个成熟的灵魂,他当然知道爹爹和娘亲这么做的深意。面上却故作天真的样子,疑惑的盯着爹爹。 老爹顺手摸了摸女儿的小啾啾,淡笑着解释,虽然铁子和飞子学问上的天分不是那么好,但是这两个孩子都有一颗善良的心。 对于自己家来说,把钱投资在两个善良的孩子身上,其实说白了就是在给自己家孩子的将来培养助手。 不指望他们读书上出人头地,但是识文断字,将来做个掌柜或者管事也很不错。在府城时,三兄妹就提到了经营的问题,不就是因为无可用之才,所以才暂时不可行嘛。 木香认真的点头,爹爹说的极对,铁子哥和飞子哥平时做事情也很认真,在外面更是很护着我们的。 其实大山爹还有另外一个想法,他手中还有闲置的银钱,不能经商,但是在附近买点田地是可行的。 当初家里的田地全部变卖了出去,现在想买回来肯定是不可能了。他拜托了村长,让他留心附近哪里有好的良田出售,最好是在小青山村周围,方便管理。 木香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爹爹,我们能不能把后面的山给买下来呀?” 这个想法她考虑了很久,家后的山上有很多适合做木材的树,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宝库。 “买山吗?”爹爹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呀,咱们房子前面是一片桃林,把屋后的山林也买下来,这一片就都是属于咱们家的了。” 娘亲也表示赞同,毕竟良田不一定买得到,先买一片山林,好好经营其实收益应该也是不错的。 爹爹表示会去咨询一下村长大伯,改天到县城也去县衙问问。如果可行,那就像木香说的先把后面的山林买下来。 从四月启程回来,到今天木香家在小青山村的日子终于是步上了正轨。 爹娘每日忙着拾掇桃林和后院,木香就自己练功学习,最重要的是现在自己有了独属的房间,把房门一关,她可以随时进入空间琢磨自己的手艺。 利用空间的时间差,她沉浸在木雕手艺上的时间很充分。给师叔准备的十八子手串,经过一次次的修改完善,已经基本完工,只需要再对一些小细节进行微调。 又是一个大晴天,木香拿着细细的针刀,坐在院子里,对着明亮的阳光,修饰着微雕罗汉的面容。手串的珠子大概有手指头那么大,她在每个珠子上都雕上了对应的罗汉面容。 对比紫檀笔筒,手串上使用的技法更加丰富,小小的珠子上,线雕、浮雕、镂空雕,各种技法融合使用,让每一张面容都显得栩栩如生,却都有着独一无二的法相。 手串的主珠选择了紫檀木,没有进行雕刻而是多次打磨呈现出紫檀天然的纹路。 灰白色的菩提木和紫色的檀木搭配在一起,格外的和谐。 木香使用手心的温度,再次对手串进行搓磨,使每颗珠子都更加圆润光滑。 至于为什么在这串手串上下那么大的功夫?因为木香想上楼了。她想以这串手串为媒介,通过木塔空间的考验,登上二楼看看会有什么样的收获。 “哎哟,香香,给你师叔的手串做好了?”娘亲从旁边经过时看到成品。 这些日子小姑娘除了练字、背经文,大半的时间都关在房间里琢磨这个手串,今天终于成功了呀。 “这串珠子好漂亮呀,这是罗汉相吧,每个都不一样呢!”娘亲接过木香递过的手串惊讶的观察着,“这眼神,咋好像在瞪我呢?” 后面过来的爹爹,也接过去好好观赏了一番,“香香,你的木雕技艺越来越好了,这桌子比紫檀笔筒要更生动,不对,是灵动,灵气逼人!” 木香傲娇的点点头,当然喽,这串手串可是在灵泉里浸泡过的,雕琢过程也大多是在空间进行的,自带着灵气呢。而且为了回报师叔赠送的那匣子珠宝,他还特地给手串进行赋灵了,所以这串手串不仅寓意吉祥,更能集福驱邪。 既然手串完了工,木香把手串收起索性就跟着爹娘到菜地里干了会活。移栽的那些菜苗长势喜人,青菜、白菜、韭菜水灵灵的,已经端上了家里的餐桌。 桃林那边爹娘忙活了好多天,围着边缘扎了一圈篱笆,在树下养了一群鸡鸭,吃着掉落的桃花瓣和土里刨的虫,长得也特别欢实。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木香突然觉得,现在的生活特别像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野趣横生,悠然自得。 昨天晚上木香早早的就回房睡了。把房门插上,她就迫不及待的闪身进入了空间。拿着十八籽手串,她在一层的各个区域搜罗着考核的地方,结果啥也没找着。 不对呀,不是说拿成品过来验收吗?也不说在哪里验?也不说怎么验?这可咋搞呀?木香头疼。 一屁股坐在灵树下的石凳子上,顺手把手串放到了石桌上。刹那间,空间一阵震动,石桌上升起一个七彩光芒环绕的圆形石台,手串笼罩在石台的光芒中闪着一明一暗的光。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手串上的光芒和环绕石台的七彩光芒交融在一起,石台周围光芒更甚,慢慢向四周扩散。 木香、灵泉、灵树、院子,再到全部的房间,逐渐被光芒笼罩。空间开始颤动,木香脑海中传来讯息,第一层考核通过,开启木塔第二层空间。 在一片炽烈的光芒中,木香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知道,这个应该就是木塔的第二层。 这里的空间和一层的小院完全不同。整个空间只有一间房,但是房子四周全部都是大立柜,房子中间则摆了一张类似操作台的桌子。 木香想尝试着打开柜门,结果想也知道,没有那么容易的事儿。 尝试无果的木香来到了操作台前,台面上放置着她在一楼得到的所有工具,除此之外,还摆着一块三尺见方的木料。 “这是啥意思呀?”木香绞尽脑汁的思索,“又是工具,又是木料,这是要让我做什么东西吗?” “这些柜子里面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但是要得到宝贝你就得吸收灵气。”空间意识终于又传来了消息,“第二层空间的考验,就是必须使用这块木料,制作一个多柱鲁班锁。” 不是吧?这还搞上命题作文了!鲁班锁,而且是多柱鲁班锁,对于专精木雕的木香来说,确实是个大挑战。 但是想到自己准备给穆熙煜做的木牛流马,其中遇到的榫卯结构、机关窍门繁多,鲁班锁确实可以提高自己在这方面的经验。 那还能怎么办?干呗! 第53章 月底考核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该去千云寺找师叔的日子。 昨天晚上木香就把做好的十八子手串从灵泉水里拿出来,放置在外面。早上找娘亲拿了拜托她专门做的香囊,慎重的把手串放在了里面,贴身装好。 今天又是一家三口集体出行的一天,本来娘亲想在家看家来着,被木香用撒娇大法攻下。这次爹娘把木香送过去千云寺,木香需要在那里待五天,跟着师叔好好学习,三日后爹娘再来接她。 怕木香在那里待不惯,娘亲准备了被褥、衣物、各色素点和日常生活用品,满满当当好几大包袱。 木香则带上了她的宝贝工具箱,还带了几节木料,就算学习日程排满,她也要抽时间钻研手艺。一来要通过二层的考核,二来她更想尽快完成木牛流马的详细图纸。 哎,也不知道京都的师傅他们有没有来信了,还有那群小和尚,虽然嘴上不认输,但她还是很想念他们的。 爹娘听着小小丫头长吁短叹的,不由觉得好笑:“香香,你叹什么气呢?是怕考核通不过吗?” “当然不是了!”被小看的木香激动的反驳,“人家只是想师傅他们了。” 在外赶车的爹爹安慰道:“没事儿,你师傅他们的信肯定在千云寺了,一会儿过去就能知道京都的消息啦。” 说到这里,爹娘提到了木香生辰的事,六月十二就是木香七岁生辰,到时候木香也从千云寺回来了。不过两个哥哥在府城,山高路远的,应该是赶不回来了。 是哦,要过生辰。以往在府里,娘亲偷偷到厨房给煮碗面卧个鸡蛋,就是生日大餐。二小姐会在生日那天赏一碟点心和一个小荷包;爹娘和三个哥哥则会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虽然也很开心,但是不允许大肆庆祝,要完成的工作也必须全部完成,一家人也不能聚在一起,所以木香小丫头对生日其实没有太大执念。 在爹娘怎么给木香好好过一次生辰的商议声中,小姑娘又昏昏沉沉的坠入了梦乡。一觉醒来,就已经到达千云寺了。 不得不说千云寺所在的仙女岭真的是个好地方,时隔一个月再来,整座山峰的风景已经与当日完全不一样。灿若云霞的各色杜鹃开得漫山遍野,一树树、一片片,放眼看不到绿,就像给峰峦披上了五彩的锦衣。 娘亲和木香都是第一次见这漫山遍野肆意开放的杜鹃花,被迷得忘了前行的脚步。木香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咔嚓咔嚓就可以把这仙境般的景色留存下来。 在爹爹的低声催促下,母女俩才一步步踏上青云寺的小路。但是这一路往上也是一条花路呢,除了大树杜鹃、还有好多的灌木一样生长的杜鹃,都开得热热烈烈。 一路走一路流连,一刻钟的路硬是差不多两刻钟才到了。 进了寺门,上次的小和尚正在踮脚张望。“你在看什么啊,小东子?”木香大喊一声吓了小和尚一跳。 “小师祖,您终于来了!”小和尚见到木香一家三口人,高兴的跳上来行礼。 木香从娘亲带的素点中拿出一封,塞给了小和尚,把个小和尚乐的合不拢嘴,连连道谢。 小和尚领着他们往青云大师禅舍那边而去,一路上叽叽呱呱的跟木香聊着闲话。从小和尚的闲聊中,木香得知京都玉皇寺那边的来信十来天前就到了,又是一队庞大的信鸽。据小和尚之间流传,那传来的信都能塞一箱子了! 木香啧舌,看来玉皇似的师傅、师兄和那群小和尚还是很想念自己的,不错、不错,人缘不错。 到了禅舍小和尚就告别一家人,拎着素点高高兴兴的找小伙伴们分享去了。 木香大嗓门的叫了一声,“小师叔,木香来喽!” 应声而出的青云大师,笑眯眯的跟杨大山两口子见过礼,“那么高兴,功课完成的很好吗?” “咦,师叔你别扫兴嘛,人家才来就问功课,就不能今天玩一会儿,明天再看吗?”木香翘起的小嘴,佯装不高兴。 “行,师叔错了,你先陪着爹娘去用午食,在寺里转一转。”青云从善如流,“等你爹娘走了,咱再说功课行吗?” “这还差不多!”小姑娘笑弯了眼睛。 娘亲无奈地拉拉木香的小啾啾,“这孩子,怎么没点正型呢?”大山爹则在旁边不安的跟青云师叔致歉。 青云大师宠溺的笑了,二位不必如此拘谨,木香还小呢,孩子爱玩是天性。再说了这丫头是我们整个宗门唯一的一个小丫头,放在俗世中那就是大小姐呢,不用太拘着,也不用跟我们客气。 师叔的话逗笑了木香,也缓解了爹娘的局促。在师叔的带领下,几个人帮着小姑娘把带来的东西放到了位于隔壁的她自己的禅房。 这间房子位置特别好,朝阳,光线明亮,窗外就有一丛开得正艳的山茶花,里面除了床、柜子、书桌这些东西,还贴心的在窗下放了一张小榻。 娘亲快手快脚的把带来的东西规整好,铺上粉嫩嫩的被褥,把衣物用品放到小柜里,把吃食那些放在桌上。 几个人看着她忙忙叨叨一顿布置,素静的禅房一下就有了温柔的意味,变得娇嫩起来了。 青云师叔一脸的欲言又止,木香他娘就是打算把这里搞成小姑娘的闺房?算了,闺房就闺房吧,反正就差一个小姑娘,宠着一点怕啥勒?佛祖也不会怪罪。 这里忙完以后,一家三口到饭堂吃饭。爹娘舍不得小姑娘,边吃边不停的叮咛,就怕哪里没想到。木香乖乖的点头,从成成侯府出来后,她就一直没跟爹娘分开过,这乍然分开,她也非常不舍呢。 为了多陪陪木香,吃完饭后一家三口在千云寺内闲逛了一番,一方面让小姑娘熟悉一下环境,另一方面爹娘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安全的地方。 嗯,所以说这里完全可以放心,但是,毕竟儿行千里母担忧嘛,他们还是会忧心。 一直到下午,木香怕他们太晚走路上不安全,几番催促,爹娘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爹娘走后,木香很自觉的去找师叔,乖乖的交上了自己一个月的功课。青云查验了一下,小姑娘这一个月确实下了功夫,书写大有长进。经文的背诵也流畅了很多,《心经》《金刚经》都已经能够通背。 再考校了一番功夫,青云师叔吓了一跳,木香的如意经居然已经到了第五层,而她才修炼了半年,这丫头真的是天才啊! 木香不知道师叔的想法,要是知道她会傲娇,因为她的真实水平已经到第六层,只是怕太惊人,所以她放水了。 毕竟,她可是有空间“金手指”这个作弊神器呢,想普通也普通不了呀! “师叔,我的考核通过吗?”木香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青云师叔的脸色。 一句话唤醒了沉思的青云,他忍不住俯下身抱起了木香:“通过了,当然通过了,小丫头做得真不错!” 木香在师叔的怀里乐开了花,欢呼着,考核过喽,考核过喽! 第54章 狗眼看人低 木香的月底考核顺利通过,还赢得了师叔的大力赞赏,表示会在给师傅的信里好好表扬她。 说到这里,木香迫不及待的跟师叔拿师傅他们寄过来的信件。等师叔抱出来一沓的时候,木香总算了解原来小和尚真没有太夸张,确实是好多呀! 师傅的,三个师兄,更多的则是一群小和尚的,零零碎碎的,攒了一堆。 在信里,师傅告诉木香,过几日玉皇寺会有人过来千云寺这边办事,到时候会给他捎些东西过来。师兄们也是纷纷表达了关心,并告诉木香遇事不用怕,有他们做后盾呢!木香心里暖呼呼的,他的亲人们真好! 小和尚们写得就更多了,寺里来了什么客人,哪个小徒孙又被训了,反正鸡零狗碎啥都说,甚至还有几个写不好字的,居然画了几张画过来,逗趣的画面让木香看得可开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木香每天跟着师叔认真的练功,修习佛经,读书写字,当然也会抽空搞搞自己的木雕。 这天早上,木香跟着师叔在大殿修完早课,准备去后院练功。知客僧过来找师叔,表示有重要的人物上门拜访,需要师叔出面接待一下。 师叔跟着知客僧去前殿见客去了,木香就独自一个人回后院。边走她边想着,青云寺后面的山林,林木茂密,她是不是该抽点时间去寻寻宝嘞? 穿过月洞门的时候,低头沉思的她砰的一下撞上了人。一声低低的痛哼,让她迅速回神,“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客人您还好吗?” 抬起头,发现跟自己撞个正着的,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少年。一身湛蓝的锦缎袍子,项上挂着一个金项圈,头发拢在头顶,用一顶镶着硕大南珠的金冠束着。眉如远山,目似朗星,气质不凡,是个小正太呢!不过,脸色有点苍白,唇色发青,而且慧眼所见周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色气息,应该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你还好吧?”木香有点担心的再次问那少年。 那少年调整了一下呼吸,缓解了一下不适,淡淡的笑着回答:“我没事儿,小妹妹,你不用怕的!” 这个少年看着高冷,其实还挺平易近人的,虽然刚才那一撞让他的身体更加不适,却没有丝毫怪罪木香的意思。 木香不由的对这个少年感到好奇,“小哥哥,你是来拜佛的吗?” 那少年苦笑着说:“是呀,来拜佛,拜了那么多佛也没见有用!” 木香心里暗道,有病肯定要找医生啊,拜佛肯定没用啊! 小少年也是无比聪敏,看出了木香的想法,开口解释:“不是没有找大夫,只是找了无数的大夫,吃了无数的药,没有丝毫效果,所以家人才把希望寄托于神佛。” 木香被人看穿,有点小尴尬,不过她本来就是个社牛,转了个话题跟小少年细聊了起来。 讲了半天两人才自报家门,小少年自称姓张名宣祺,今年十二岁,家住逐州府城。当他得知面前这个小姑娘不是跟家人来拜佛,还是这签名字的弟子时,眼里的诧异遮都遮不住。 木香尬笑着解释,自己不是千云寺的弟子,只是住持青云大师是自己的师叔,所以会定期过来千云寺跟师叔学习。 “你好厉害, 青云大师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盛名远扬。”张宣祺羡慕的说,“能跟着他学习,那可是天大的福气呢!” 没想到青云师叔名声那么大,木香也蛮骄傲的,当然她也认同张宣祺的话,她能够拜青木大师为师傅,的确是天大的机缘。为什么不提师叔?因为师叔是裙带关系嘛! 张宣祺学识不错,但因身体原因很少出远门,而木香又跟着爹娘从北走到南跨了大半个东朝,两人都对对方有好奇之心,所以两个小孩就这么天南地北的在院子里聊得很投机。 正说到木香在海州府所见时,一股极大的力气一把把木香往后拉,没有防备的木香被摔了个屁股墩儿。 她生气的抬头,发现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出的手。那男人神光内蕴,明显是内家高手,不过盯着木香的眼神不善,闪烁着不屑。旁边还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娇小姐,一身嫩黄色的锦缎衣裙,头上插着赤金嵌宝的首饰,成色很好,显得特别华贵。小脸儿长得也很是俏丽,只不过,那来不及收回的鄙夷神色,让人看着极不舒服。 “珠珠,你干什么?”张宣祺紧张地上前搀扶木香,“为什么让老高使坏?” 那位珠珠小姐看到张宣祺上前扶人,显得更加生气了,跺着脚说:“祺哥哥,你干嘛跟这种穷酸货在一起呀,还扶她,你就不怕染上什么脏东西呀!” 哎哟我去!被扶起来的木香真的是被刺激到了,这人蛮不讲理就算了,居然还狗眼看人低哟! 站起来的木香气鼓鼓的开口:“我说这位猪猪小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个属性吗?脏东西,我看你才是脏东西吧!” 猪猪没想到木香居然敢跟她顶嘴,而且居然阴阳怪气地说她是脏东西,瞬间气炸了。一迭声地指挥那中年侍卫,要他把木香打死。 居然还敢草菅人命!木香也气炸了,不顾张宣祺的阻拦,就要上去跟那人对打。虽然这个男人也算高手,但是木香如意经已经修到第六层,绝对不会发怵。 那男人看出了木香的打算,挥掌攻来。却突然之间一声佛号,被一股大力一挥,压得蹭蹭蹭往后倒了几步。 原来是青云大师到了。他双手合什,宣了一声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为何在我寺内大打出手?” 珠珠小姐抢先出声,这个贱丫头顶嘴,还辱骂于我,当然要让人收拾她呀。 青云大师一怔,贱丫头?这是说他的宝贝师侄木香吗?上下扫视了一下,发现木香屁股后面满是尘土,一脸的气愤,在看到旁边的张宣祺也是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朱朱小姐。大概也猜到了一点。 “木香啊,你怎么得罪了这位小姐?” 哼!木香气愤的回答:“师叔,我都不认识他们,她上来就让人把我拉倒,还辱骂我。现在居然还倒打一耙,这也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男子听到木香喊青云大师师叔,就知道事情大条了。没想到一个穿着朴素的小丫头,居然还挺有来头。 那小姐也没想到,木香居然是青云寺的人,还是青云大师的师侄,有点后悔过于轻举妄动了。不过转念一想,青云大师又怎么样?自己的爷爷可是当朝丞相呢! “原来还是大师的师侄,居然一点规矩都没有,妄图攀附祺哥哥,还对我口出恶言。”珠珠小姐反驳道! 我,木香心中一阵草泥马奔腾而过,这算啥?我才多大呀?拈酸吃醋居然能吃到自己头上。 青云大师冷沉着脸:“我家木香还不到七岁,尚是稚童,何况二人是在大院里交谈一二而已,何来攀附之说?” 珠珠小姐见青云大师脸色不对,察觉自己可能说错话,有点害怕的往后退。那中年男子立刻上前将珠珠小姐护在身后,俯身行礼:“大师,我家小姐年少不知事,多有得罪,在下会回报丞相,加以约束。还望大师见谅!” 第55章 初遇庆王妃 木香从没见过师叔的眼神那么冰冷,“丞相府是吧?丞相府的小姐就可以肆意欺辱我家木香?” 仙人一样的师叔异常的愤怒,对着这么小的一个小女孩,居然说她攀附男子,这是要毁了她呀。 “出家人不造口业,回去转告丞相,这个事我青云记下了。”师叔牵起木香的手,转身留下了话。 张宣祺瞪了那个中年人一眼,张口无声地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然后甩都不甩一脸期盼望着自己的刘宝珠,跟在青云和木香身后转身离开。 走到半路,木香看着一直跟在后面的张宣祺,示意师叔停一下。“张公子,你跟在我们后面干嘛呢?” “对不起,木香,都是因为我,你没摔伤吧!”满脸内疚的张宣祺诺诺开口。 木香想了想,虽然她也觉得这是无妄之灾,更有一刻觉得这是张宣祺的桃花债,自己白受了。但是刚才,其实她跟这个出身尊贵的小公子,聊的还是很开心的。 “我没事,没伤到我。再说了也不是你动的手,我要怪也得把账记在那个丞相家的小姐身上。”木香说。 旁边的青云大师看着两个孩子,淡淡的开口:“小王爷,你出身尊贵,但是木香也是我们宗门最宝贝的大小姐。虽然我们是和尚庙,但是如果有人欺辱了她,我们也定不会放过的!” 张宣祺重重的点头,他很喜欢木香,想跟她做朋友,毕竟因为身体原因他还真没有几个好朋友。 至于丞相家的刘宝珠,那是因为他的娘亲出自丞相府,是丞相府的嫡女,而刘宝珠则是丞相外公庶长子的女儿,勉强也算是他的表妹。 从小就喜欢追在他屁股后面,但是,那丫头被家人宠偏了,性子骄纵,又听不懂人话,他也被烦的不行。 “大师,您放心吧,我回去会禀告外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宝珠的。”张宣祺郑重承诺。 青云大师点头,这张宣祺是庆王的独子,当朝皇帝的亲孙子,身份尊贵,品性还不错。不过,他心里暗暗哼了一声,龙子凤孙,如果敢对木香不利,就是他爹庆王来了,也决讨不了什么好。 “木香,你还想跟这小子玩会儿吗?”青云低头问木香。 咦,木香有点惊讶,刚才师叔那么生气,还以为不会让自己再跟这些人交往呢。 青云看出了她的想法,“木香,记住师叔的话,纵使他们身份再尊贵,你也是我们的大小姐呢,身份不比他们低。” 好吧,木香其实看得很清楚,自己一家原本就是奴才出身,现在也只是普通的农户,被人家看低很正常。只要以后哥哥们求得功名,她也能以所长帮家里攒满金袋子,那时候还有谁敢看轻她呢? 看着张宣祺期待的眼神,那像盛着一汪清泉的眼睛,就这么紧张的盯着,木香一下子被美色迷惑,连连点头。 “那好吧,不管他是小公子还是小王爷,在这里都是咱们千云寺的客人,我还是可以领着他参观一下的。”小主人翁木香傲娇的说。 青云一口气被呛住,这个丫头,好吧,自信心没受影响就好,至于被摔一下的仇,呵呵,回去他就写信给师兄,让他直接找家长报去! 张宣祺看到木香没有生气,还愿意带着他在寺里参观,俊俏的脸上绽出一抹笑容,太好了。 师叔叮嘱的木香两句,就先回后院去。让木香带着小王爷在寺里到处走走,毕竟自己刚刚收了人家一大笔香火钱不是,他可不是雇佣童工哦,是这丫头主动来的。 千云寺也算是名寺了,占地极广,楼宇重重,虽然建寺时间不算太长,但是布局巧妙,可看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两个小孩子走走看看,走到偏殿时,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姑母,你不知道,那丫头可坏了!” 哦吼,真是冤家路窄哦!刘宝珠居然在后面告黑状!还真是恶人先告状呢! 小王爷尴尬不已,刚刚还觉得和谐的氛围顿时有点冷场,连忙开口:“刘宝珠,你在瞎讲些什么?” 里面正在告状的刘宝珠也没想到被抓个正着,一时哽住了。端坐着的庆王妃听到儿子的声音,连忙迎出门来,关切的问道:“祺儿,可累着了?” 不愧是生出小正太的人,庆王妃长得是明艳挂的,柳眉入鬓,丹凤眼脉脉含情,樱桃小嘴,雪白的皮肤,艳丽却又带着一丝英气,打扮简单却又气质卓然。 “哇,美人姨姨哎!”木香就差流哈喇子了。 庆王妃刘澜秋看着木香可爱的样子,喜欢得不行。这个小人精,应该就是宝珠说的那个小姑娘,哪像宝珠说的那么不堪,明明就是灵气逼人的小仙女! 衣服用的是舒适的纯棉布料,但却绣上了精致的花边,一看就是在家中颇受宠爱。皮肤雪白透亮,气色极好,一双峨眉下,水 汪汪的眸子灵气十足,微翘的小鼻子,花蕾般的双唇,好一个福气满满的福娃娃! “你就是木香吗?”庆王妃忍不住伸手把小姑娘揽入怀中,“好有福气呀!” 在香喷喷的美女姨姨怀里,木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这位王妃身上的气息十分清新好闻,身上放着浅浅的黄色灵光。 看来这位丞相府的嫡女被教养的很好,品性纯良,为人和善,应该还做了不少的好事,所以她身上的灵光可以被木府空间认同,让木香觉得很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刘澜秋打从心里特别喜欢这个小家伙,甚至觉得比起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宝珠,怀里的这个小姑娘让她觉得更加亲近。 没有在意身边宝珠那难看的脸色,她一手牵一个,带着两个金童玉女般的小儿女往暂住的客舍而去。 刘宝珠黑沉着脸,该死的贱丫头,昨天她就应该一击毙命才对。狠狠的跺跺脚,她还是不甘心的跟了上去。 前面的庆王妃三人气氛融洽,还颇有点温馨。庆王妃只有这一个儿子,偏偏这个儿子还挺高冷的,所以遇上一个合她眼缘娇娇俏俏的小闺女,她想把存着的各种好东西都捧到她跟前。 至于后面跟着的刘宝珠,虽然跟自己有一丝血缘,但是,当姑娘时她就不喜欢这个庶弟,而他的那个姨娘更是害得自己娘亲早逝的原凶。看在老爹的份上,她可以容忍一二,但是好东西嘛她想都不要想。 虽然是出门在外,但毕竟是王妃呀,木香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珠光宝气的好东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王妃姨姨,这些好东西你都给我啊。” 看着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神,庆王妃点点:“嗯,都给你!” 身边伺候的人都被庆王妃吓了一跳,这些东西可价值不菲,王妃就这么给了才见一面的小姑娘吗? 木香眼睛在东西上流连忘返, 最后伸手从中挑出一对碧绿的耳坠:“姨姨,木香就要这个吧,刚好可以送给娘亲呢。” 那些下人没想到,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血的刘宝珠更想不到,庆王妃母子二人却像是早就料到一般。 “木香,我母妃的好东西多着呢,多挑点啊。”庆小王爷着急的说。 “够了够,这个耳坠我很喜欢,就要这个已经是占姨姨的便宜了。”木香拿着耳坠俏皮的吐吐舌头。 第56章 山不转水相逢 庆王妃白了儿子一眼,伸手从那堆东西里拿出一个赤金项圈,往木香脖子上挂。 这个项圈通体金黄,上面镶着五颗硕大的红宝石,下面还垂着一颗半个拳头大小的东珠,华贵异常。 旁边的刘宝珠实在没忍住,叫出了声:“姑母,你怎么能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可是你的嫁妆!” 此话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讶异的看向刘宝珠。 庆王妃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是我的嫁妆,怎么着,我怎么用怎么给还得听你安排不成?” 其实刚才冲动之下,话才出口刘宝珠就后悔了,但是听到庆王妃的话,她心底的愤怒都快压不住了。 这东西她想了很久,刻意讨好奉承,可这位姑母就像没看见似的,根本不理这茬。结果,现在居然要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一个才见一次面的小贱人。 她准备冲上前,却被身后的奶嬷嬷紧紧的拉住,“王妃请见谅,小姐绝无冒犯之意,只是一向最喜欢您,突然见您那么亲近别的小姑娘,有点羡慕而已。” 这个奶嬷嬷是丞相派给刘宝珠的,有见识、知进退,王妃也不得不给点面子。 顺手从那堆东西中扒拉起一根簪子,递给了刘宝珠,“小家子气,给你!” 见到王妃施舍般的样子,刘宝珠一口气郁结在胸,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她才是亲侄女好吧?对自己那么吝啬,都对一个才认识的小姑娘慷慨,简直就是里外不分! 压不住脾气的刘宝珠,接过簪子,转身哭着跑了。她那奶嬷嬷告了一声罪,带人追着去了。 其他人都没有理会她,王妃按住木香想把顶圈扒拉下的手,“以后叫我秋姨吧,你和祺哥投缘,我也觉得你特别的亲近,咱们当成亲戚走动起来,好吗?” 我的天,认一个王妃做姨姨,这是什么命啊?不过,自己家的身份跟王妃当亲戚,是不是有些不妥呀? 她虽然不自卑,但是觉得这种事还是应该讲清楚比较好。于是就开口告诉了王妃自己家原本是成威侯府家的奴才,因为救主有功才脱籍回乡的。 王妃和小王爷听了,没有觉得他们身份低下,反而认为木香一家有勇有谋、有情有义,值得深交。而且,能被玉皇寺的青木大师收为徒弟,说明木香家品性端正,而且应当会有什么过人之处,结交之心不减反增。 王妃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英雄不问出身,我们是因为你这个人,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小王爷也坦然的说:“我们是因为你木香,王侯之家身份高贵的人见得多了,可是交往间总是掺杂着太多的利益,没劲。” 对呀,木香也知道,像庆王妃和小王爷这样的身份,真正的龙子凤孙,来往都是权贵,确实不缺巴结的人。 “好吧,秋姨,祺哥哥,那我就收下了。”木香大大方方的表达了谢意,“秋姨,祺哥哥身体是有什么不妥吗?” 刘澜秋没想到木香一个小姑娘,观察力还挺强的,那么快就发现了儿子的不对劲。不过想想,她是青云大师的师侄,对于医理之事应该也有所知晓。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是啊,你也看出来了。祺哥五岁的时候大病一场,后来虽然缓过来,但是身体一直不算康泰。我们也求遍了名医,各种调理,却依然不起效。” 旁边的张宣祺也是神色黯然,是啊,为着他的身体,母妃带着她四处奔波,导致父母感情疏远,要不是目前王府只有他一个男丁,估计父王早就另选继承人啦。 看着母子二人的伤心神色,木香觉得这两个人在王府的处境应该也不怎么样,毕竟家大业大,像张宣祺这样的身体是撑不起偌大的王府的。 木香看着房里其他伺候的人,在三人聊天间已经退出去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秋姨,我这里有一瓶我师傅配置的特效药水,想送给祺哥哥调理身体,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用呢?” “你师傅配制的药水吗?”庆王妃有点惊讶,木香虽然小,可是却很沉稳,现在开口,应该也是有所把握的。 张宣祺看着木香手里瓷白的瓶子,还没等王妃反应过来,就伸手接过,扒开瓶盖,一口闷了下去。 “不是,你……”木香都被吓到了,大哥,你都不问一下该怎么用?有没有什么副作用的吗? 庆王妃却扯了扯嘴角,淡淡的笑了,这些年,她的祺儿喝了无数的药、吃了无数的苦,其实她也知道,儿子忍得很累。 “没关系,吃就吃吧。”庆王妃反而安慰木香,“我们相信你没有恶意。” 木香也是对着母子二人的心大,佩服了。这是该多么大的信任呢?啥也没问,就一口闷,当娘的还来安慰自己呢。 无奈的笑着开口:“秋姨、祺哥哥,我这药确实是非常难得,而且有极大的可能可以改善祺哥哥的状况。但是,好歹也听我讲完注意事项再喝呀!” 张宣祺傻了,刘澜秋噗嗤笑了,看着满脸通红的儿子调笑道:“傻儿子,真是傻到家了。” 随即母子二人都看向了木香,听着木香解释药水服用后的注意事项。待听到木香说,可能需要跑茅房,也可能需要净身换衣,刘澜秋笑得更开心。 而庆小王爷则在母亲的笑声中,头也不回的跑了。 庆王妃没有理会傻儿子,继续在屋里拉着木香聊天。问到木香在成威侯府的事情时,突然想到一个事儿:“咦,成威侯府的嫡小姐,是不是有一个是跟订给了我妹妹家的庶子啦,嗯,好像是叫什么,张雅玥,没错,就是她,成威侯府的三小姐!” 木香没想到在离京千里外的地方,居然再次听到了张雅玥的名字,这还真是山不转水相逢呀! 八卦心起,问起了庆王妃为什么一个嫡女会嫁一个庶子? 庆王妃在小姑娘热切的眼神中,讲述了事情的始末,最后还分析,其实张雅玥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被设计了,否则一个侯府嫡小姐,又怎么可能肯下嫁到四品官家中,还是一个庶子。 木香听完,觉得可解气了,当初为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活活打死了原来的香丫,现在落到这样的下场,那就是罪有应得! 不知道是什么人设计了她,这招太狠了,一次到位,让她赔上一生!要是知道是谁做的,她一定好好感谢感谢才行。 幕后黑手墨书打了个喷嚏,奇怪,这又是谁在念叨我呢? 穆熙煜看了一下这个跳脱的贴身侍卫,脑瓜子嗡嗡的,这么多年这货真的是一点没长进啊! “小青山村的东西有没有备齐了?”穆熙煜按着额角问道。 墨书走上前:“主子,照你的吩咐全部准备好了。不过您真的要亲自走一趟吗?”墨书不赞成主子的做法,觉得太冒险。 穆熙煜冷哼一声,凉凉的瞅了一眼墨书。他不是不知道木香帮了自己多大的忙,现在去一趟小青山村,还敢在这里质疑? 看着主子脸色不善,墨书立马低头转身出去,生怕走的慢些,又被主子收拾。 木香这边当然不知道穆熙煜的准备,正叽叽喳喳的把当初和张雅玥的恩怨跟庆王妃叨叨。 这遭遇,把庆王妃给气了个倒仰。这张雅玥真不是东西,一个小姑娘就敢草菅人命,刚好配那个不成器的庶子。 同时庆王妃暗暗下定决心,回京之后要跟那个妹妹走动走动,扇扇耳边风,以后成婚也不能让那等恶人好过。 第57章 仙女岭寻宝 张雅玥当初怎么能想到,心情不好拿个小丫头当出气包,会让自己落得如此悲催的下场。如果早知道,她打死也不会那么做,她还会把那丫头供起来! 所以啊,人在做天在看,人还是要保持善良,恶人自有恶人磨! 木香跟庆王妃相谈甚欢,家长里短说个不停,一会才听到下人禀报小王爷在茅房蹲了半天,吩咐人打水又沐浴更衣去了。 木香心头一松,这说明没有灵果,灵泉水的功效也还是很可观的。排污去浊,希望能对张宣祺起作用吧!不过,他身上的那丝黑气, 木香觉得可能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而刘澜秋听到下人的说法,没有惊反而喜出望外。这么些年求医问药,她自己都称得上半个大夫了,当然明白这大概、可能,是药起效了。 木香觉得接下来自己应该不太方便在这里了,所以就拒绝了庆王妃的挽留,回去找师叔练功去了。 等小丫头蹦蹦跳跳的回到后院,青云师叔正在石桌边饮茶。见到小姑娘笑眯眯的回来,“怎么样?新朋友处的好吗?” 木香连连点头,简直不要太好,有共同话题,容易沟通,关键还有一个金尊玉贵的身份。又认了一个人美心善的王妃姨姨,送了价值不菲的宝贝,心情美丽到飞起。 青云也舒展了颜色,高兴就好。因为在王妃那里收到了好东西,木香也才想起自己还有好东西没有给师叔。 一蹦三跳的把得到的宝贝放回屋,顺手从空间掏出准备好的手串,献宝去喽! 小姑娘蹑手蹑脚的来到青云师叔后面,像钓鱼一样从身后把荷包放下去。 “嗯,什么好东西呀?” “师叔,你猜猜呀。” 青云好脾气的笑了,“是手串对吧?” “咦,师叔你怎么知道是手串呢?”木香疑惑地转到跟前。 怎么知道?这丫头给师傅师兄们送的都是手串,就连刚来千云寺,送出的见面礼也是手串。再看这个小荷包的大小,呵呵,八九不离十嘛。 木香泄气地看着师叔,有些失望。 青云想起师见给他的信中说,这小丫头做的手串有点不一般,心中还是蛮期待的。把荷包打开,拆除里面的手串,眼里瞬间都是震惊。 他看到了什么?十八子的菩提手串!不说菩提木难得,雕工精细,更因为手串入手通体舒泰, 桎梏已久的瓶颈居然隐隐被触动。 “木香,这是你自己做的?”青云实在太惊讶了。 木香点头:“是啊,木头是我自己在回来的路上偶然得来的,珠子是自己打磨自己雕刻,最后穿成串的呀。” 青云无言,本来听了师兄讲的他还觉得有点夸大,一个小丫头做出来的东西堪比神物,这根本就不可能嘛。 可看着自己手里的手串,他真相了,不是说他的材质有多宝贵,宝贵的东西他见多了。而是这件东西,蕴含着一种奇妙的神韵,居然能引起他修习功法的共鸣。长久佩戴,他相信,一定能给自己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小丫头言之凿凿,应该确实是她自己做出来的,怪不得师兄会收下一个小姑娘,确实是有过人之处呀。 木香当然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师叔就想了那么多。要知道,她肯定得说一句:“师叔,做人不用想太多!” 想到刚才小王爷的反应,又从怀里掏呀掏,掏出一小瓶灵泉水递给了青云。 “师叔,这个里面是我们家的祖传药水,保健功效很好,给你喝.。” 青云看着递到眼跟前的小瓷瓶,祖传药水,你们家祖宗不是在小青山村的吗?要有这祖传药水,当初你的祖父祖母也不会早早的驾鹤西归,还祖传!? 接过去,打开瓶盖,啥味儿也没有。想了想,咕嘟咕嘟喝下去,咦,还是啥味也没有,这不就是水吗?只是属于有点甘甜的水而已吧。 又一个急性子的!木香都笑不出来了。不是,就算再相信我,能不能有一个人先问问再喝呀? 这下好了,今天的功课也不用做了! “师叔啊,你好歹问问我再喝呀!”小姑娘无奈地摇着头。 青云大师被整亚麻呆住,咋了还要问什么呢?不是说有保健功效吗?喝了就对了,怎么还不高兴呢? 算了吧,木香也不想再废话了。把喝灵泉水的后果跟师叔科普了一遍,然后跟师叔说了一声玩儿去了,施施然走了。 青云腹中一阵轰鸣,这下可算知道小姑娘为啥嫌他喝太急了,这,确实是…… 师叔教不了了,新认识的小伙伴应该也没什么空,木香想了想,要不,去后山找找木头? 想干就干,偷偷换了身利落的打扮,从后门溜出寺,开启了她想了很久的丛林淘宝之旅。 进入山林之后,木香全力放开五感,没什么反应,都是一些普通的木材。好吧,看来得往深处走一些才行啊。 小小的身子利落地穿梭在丛林中,木香边走边找。这仙女岭的确有点东西,森林茂密、灌木丛生,越往深处越是人迹罕至,虽然暂时没有发现稀有木材,但是各种草药野果却是层出不穷啊。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一丝淡淡的香味传来。木香精神一振,有了,有好东西了。寻着香味传来的方向一路寻摸过去,在一棵大榕树下香味儿最盛。 怎么回事?这榕树不是自己想要的好木材呀!但是香味却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这香味还有提神的作用呢! 木香低下头,一点一点的跟着味道搜索,没有,不是,这里也不对。咦,找到了!木香看着眼前这一大丛药,震惊呆了! 天哪,她找到了什么?榕树背后有一小片山崖,山崖顶上居然有这么一大丛的野生铁石斛,而且是泛着紫光的铁皮石斛。 这谁能忍呀?慧眼一开,先把紫光收入囊中。然后胆大的小姑娘开始吭哧吭哧往崖上爬,爬到崖顶时,她才发现石斛大的超出自己的想象。几乎有半间屋子那么大,茎叶繁多,根系深深扎入岩石之间。 这怎么办呢?只挖一点太可惜,全部搞了动静又太大?对了,不知道空间能不能把这东西给收了喔! 木香立刻集中意识,一心一意把石斛收入空间,刚开始毫无反应,大概过了半刻钟,空间震动,脚下的岩石也在晃动。石斛被一阵白光笼罩,慢慢脱离岩石,然后唰的一下就飞到了空间里面。 木香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总算成功了。木府空间也是一阵雀跃,石斛在一层小院林泉边扎了根,二楼的房间里一个大柜子咔嚓一声解了锁。 不是吧?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木香简直是喜出望外,立马闪身到二楼。这下总算可以知道二楼有啥好东西了。 打开的柜子位于操作台侧后方,一个柜子从上到下有三层,现在居然全部打开了。里面分别有一把锯、一个刨子和一个紫檀盒子。 锯和刨子肯定是好工具,但这个盒子里会是什么东西呢?木香有点好奇。 把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是一沓设计图纸,云梯、战车、弓箭各种战场用的工具设计图。 这些可都是杀器啊,如果配上木牛流马,这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将无可估量。 穆熙煜啊穆熙煜,木香高度怀疑,这家伙才是空间之子,自己才想给他木牛流马,好家伙空间直接给一套杀器。 第58章 捅了仙药窝 当然,木香也觉得很合适。毕竟穆熙煜强了,穆家军强了,边境稳了,她这种小老百姓的日子也才安稳。 除了收进空间的紫色铁皮石斛,周边还有一些零星的小一些的,品质也特别的好,木香就拔出来拿旁边的草捆好,也是一大捆。想了想为防万一,这些就不放空间了,待会儿背着下山崖吧。她又找了两个树枝,做了一个简易的背架,把石斛放在上面。再编了几根草绳,用草绳把背架固定在自己背上。 准备妥当之后,她拍拍身上的杂草,踩着山崖上的石头,慢慢往回下。 上去容易下去难,更何况背上还背着一大背的石斛,木香下山崖的动作明显没有上山那么利落。半个时辰后,双脚终于落到了地面上,木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总算是下来了。 空间里的石斛她不打算让人知道,但是既然出来了一趟,也得有点收获才行嘛。 这一趟收获可真不错,木香心里美滋滋的,背着一大背的铁皮石斛慢慢顺着来路往回走。 小姑娘收获宝贝,空间也有所升级,心里可高兴了。但是,千云寺里却像开了锅似的,全乱套了。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寺里的小祖宗不见了,寺里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找了个遍,就没有发现小师祖踪迹。 连在寺里小住的庆王妃母子都把自己手里的人全部撒了出去,到目前还是一无所获。王妃甚至都把刘宝珠拎出来好好拷问了一番,怕这臭丫头小心眼儿,暗地里吩咐人去伤害木香。 张宣祺冷冷的盯着刘宝珠。:“不是你让人动手的最好,否则,木香有个什么闪失,我就让你踏不出仙女岭。” 庆王妃也没有说话,刚才儿子跟他说了喝了木香给的神药后,身体的沉疴好像一下子散去了,在不断的焕发生机。 木香对他们母子有大恩呐!救命大恩! 青云急得心慌,生怕小祖宗出什么意外。自己才刚刚得了她天大的便宜,要是她在自己地盘上都出事的话,他绝对原谅不了自己。 一群人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在后门处探查的小和尚尖叫一声:“小师祖!”一石惊起千重浪,顿时所有人都往后面冲。 青云更是施展功夫唰唰唰的掠到了最前面,才到后门,就看见让所有人到处找的小祖宗,背着一大堆什么东西,正咧着嘴朝他笑。 “师叔,我找到好东西了。”那惹事的小东西笑眯眯的讨好说。 此刻,青云波澜的心境一瞬间平静下来,高悬的心落到了实处。“小丫头,你跑哪儿去了?” “嘿嘿嘿,师叔你下午不是没功夫带我练功吗?我就到后山走走寻宝去了!” 寻宝?青云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一个七岁的小豆丁,居然敢孤身一人深入仙女岭寻宝,她也不怕遇上豺狼虎豹!几斤骨头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 后面得到消息的庆王妃母子也赶到,庆王妃看到颇有几分狼狈的木香,心一软,快行几步上前:“这是带着什么东西呀,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其他人这也才反应过来,连忙围过来帮手帮脚,把木香身上的东西卸下来。这下木香的狼狈被忽略了,所有人看着这堆东西眼睛都直了,什么时候这被誉为仙草的东西都这么泛滥了,这一堆是什么呀? 青云也是目瞪口呆,仙女岭他也不是没进去过,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好东西呀?他怎么就从来没遇上呢? 想责骂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能怎么办?强忍着,板起脸:“就算你找的好东西,这样的行为也是不对的,你才多大呀?就敢进森林里?” 庆?妃也心疼木香,但同样也后怕。这么小的一个娇娇嫩嫩的小闺女,就这么往深山老林里摸去,要是一不小心出个好歹,那可怎么办呢? “木香呀,就算想去林子里面,你也该跟人讲一声,带着点儿人呀。”王妃温柔的劝慰着木香。 小王爷张宣祺也一脸严肃的点头,木香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说都要叫人呢?不叫别人,也要叫他才行呀!说好的做好朋友呢! 木香看着寺里这鸡飞狗跳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又犯老毛病了。刚才一时兴起,又遇上了好东西,一不小心在外面耽搁的时间太长,确实是让师叔他们担心了。 心虚的低头认错:“师叔,各位师兄、师侄,还有秋姨,对不起,木香让你们担心了,是我的错。” 本来想冷着脸好好收拾一番这个小丫头,可一见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青云又不忍心了。 放软了声音:“下次出去先跟我们说声,走远了记得要找人陪。” 认错态度很好的木香连连点头,“知道了,师叔!” 庆王妃拉着小丫头上下检查,看有没有受伤。木香不好意思的笑了,凭她的功力,再加上空间在身,她能说这片森林就是小菜一碟儿吗? 青云也知道木香的功力,相信除非极特殊的情况,否则会有什么危险。但还是一再交代:“师叔知道你的能力,但是一山还有一山高,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轻敌,必须时时保持警惕和谨慎才行!” 木香心里一触动,是啊,虽然自己空间在手,但是既然自己能来到这里,说不定还有同样经历的人呢?这段时间以来日子过得太安逸,确实缺少警惕心了。 青云看到木香已经被点透,也就止住了话题,开始捡拾起这丫头带回来的一大堆仙草。越看越心惊,这石斛中当属铁皮石斛功效最佳,木香带回来的全部都是铁皮石斛,而且年份基本都在百年以上,根茎叶完整,品相堪称极品。 抬头看看小丫头,难道师兄说的福星之说是真的?否则怎么解释自己进了那么多次山岭,顶多采到几株小金钗石斛,人家才进一次就背回来一堆呢! 庆王妃是识货的人,斟酌着开口道:“大师,你也知道我们祺哥身体的情况,这铁皮石斛能不能给我们分一些?” 话是对青云说的,眼神却放在了面前的木香上。儿子刚才虽然说身体大有好转,但这铁皮石斛是调理身体的最佳良药,机会难得,她不想错过。 木香会意:“师叔,你也知道我刚刚才收了王妃好些贵重的东西,要不送一点给他们吧?” 青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再贵重的东西能有这仙药贵吗?这种东西哪有人嫌多的?不识货,胳膊肘往外拐的丫头! 面上却淡淡笑着:“东西本就是木香丫头带回来的,既然她开口了,就分一些给王妃吧。” 说着从手上挑拣出几株稍小一些的,递到了旁边的张宣祺手中,告诉他这些药对他的身体极有裨益,回去好好找人炮制一下,全株入药。 看着师叔小气的样子,木香挤上前,从草药堆里拿了三四根又粗又大又油亮的铁皮石斛,转身就往张宣祺的手里放。 看的青云眼睛直抽抽,这丫头,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宝贝呀? 木香被师叔盯的直发怵,偷偷的给师叔打个眼色,示意自己还有藏货。好吧,青云师叔总算放过了木香,决定待会再单独收拾这小丫头! 第59章 依依惜别 木香带回来的石斛,分给庆王妃一小部分,其他的全部被青云师叔收到了一边。 因为小王爷身体有所好转,又得了这些极品的石斛,庆王妃想尽快赶回京都,一是让太医诊治一下身体状况,另外一个是要把这些石斛配制成药。 尽管张宣祺觉得自己身体已经大好,不用回京都,想在千云寺再住一段时间。不过庆王妃坚决否定,坚持要先回京让太医诊治清楚。毕竟这么多年提心吊胆、求医问药,她不想又是空欢喜一场。 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木香也劝张宣祺:“祺哥哥,我觉得秋姨说的对,毕竟这药水的功效我自己都说不清,你先跟秋姨回去让太医诊治清楚,要是身体大好了,又再出来不就好了。”木香嘟嘟嘴:“看你把秋姨气的,这些年为了你她受了多少气、流了多少泪呀!” 看着母亲盈满泪水的眼睛,张宣祺也知道自己任性了,低头跟母亲道歉,同意立刻启程先回京都一趟。 庆王妃吩咐人收拾行装,又拉着木香回房帮着擦脸、换衣物,梳了好看的小发髻。还从首饰盒里找了几件适合小女孩的,轻巧灵动的发饰插上。 不舍的摸着木香的小脸蛋:“木香啊,不要说祺哥,姨姨也真的是舍不得你。秋姨要好好谢谢你,你真的是救了我们母子一命!” 这次出来前其实太医就说了,如果病情再这样发展下去,祺哥活不过十六岁。她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如果儿子去了,她又怎么能单独留在世上呢?所以这次木香确实是救了他们母子一命啊。 说完又从盒子里找出一对跟木香拿的耳环配对的碧绿的手镯,让人拿木盒装好,告诉木香这是送给她娘亲的。庆王妃其实想送给木香的东西还很多,但是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她觉得这些东西都配不上木香的大恩,想着回京都后再好好搜罗一下库房,体体面面的置办一份大礼。 再说既然跟木香说了要当亲戚走动,那就得把他爹娘和哥哥们的礼物也准备妥当。所以庆王好没有强迫木香再收别的东西,回去之后再妥妥当当的办理。 临行时,张宣祺依依不舍的跟木香告别,解下身上的一块玉佩,挂在木香的脖子上,告诉木香自己一定会再来找她的。 庆王妃看着木香脖子上的玉佩,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又瞬间坚定下来,她觉得木香就是儿子的福星,她配得上这块玉佩。 旁边的刘宝珠却在一刹那差点炸毛,那贱丫头怎么配?祺哥哥跟姑母在想什么?居然把象征身份的玉佩给了那个臭丫头。 旁边的嬷嬷也是眼神一深,庆王妃这是要放弃宝珠小姐,选这个丫头吗?看来回去要好好跟主子汇报一下。 木香不知道玉佩的意义,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个举动让那些人想了这么多。挥挥小手,跟新认的朋友和姨姨告别。 庆王妃一家人走后,师叔把木香滴溜到房间里。严肃的问木香:“你给我的那个药水哪里来的?你知道他有什么样的功效吗?有没有给过别人?” 面对师叔的三连问,互相装傻的笑了笑,“药水是祖传秘方配的,功效不知道反正很逆天,至于给人嘛……”小丫头心虚的停顿了一下,“也没给过几个!” 听着这敷衍的回答,青云也知道问不出啥来,没有再追问。反而像师傅当初一样,郑重的告诫木香,这个东西功效太过逆天,不可以轻易示人,更不可乱用,否则被有心之人发现,后患无穷。 木香诚恳的点头,表示话已经听进去了,绝不乱用。心里则在嘀咕,慧眼识本质,要是那种心术不正的,第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才不会给他用呢! 叔侄二人话题一转,讲到了今天带回的铁皮石斛。青云师叔询问了木香的意向,这铁皮石斛也是极为难得的药材,被很多人视为仙药。木香带回来的这一批更是品质绝佳,药效十足,价值肯定更高。 木香想起刚才跟师叔打的眼色,跟师叔说了一声回房拿东西去了。回到房间从空间里取出几株紫色的铁皮石斛,随手找了一个包袱皮包住,又折了回去。 在师叔的房间,青云看着神秘兮兮的小丫头,眼神里充斥着质疑。“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使眼色,怎么,你还藏着更好的东西呀?” 木香嘿嘿一笑,递出了身后的破包袱。青云师叔接手,立马觉得一阵诱人的香味飘来,从刚才木香进来他就觉得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现在香气更盛。 双手有些颤抖的打开破包袱皮,眼前赫然出现紫得发亮的铁皮石斛,品相良好,枝叶肥壮,根系完整,隐隐有一种流光泛起。怪不得小丫头看不起刚才那些,如果说那些是仙草,那这几株就是举世无双的神草! “丫,丫头啊,这些也是你从后山找出来的啊?”青云有些颤抖的问。 嗯嗯,木香点头,是啊,都是从一个地方拔的。“师叔,这些东西长在那里好多年了,你不是说你进过林子吗,怎么没发现呢?” 青云觉得自己被深深伤害了,鬼知道为啥呀?自己一身功夫,多次深入后山寻找草药,除了一些普通的石斛,根本没发现这些仙草好吧? 他不得不承认,师兄说的应该是真的,眼前这个小丫头真的不一般,天赋极佳,运势极好。这真是天道宠儿呀,羡慕都羡慕不来,不过,这丫头是他家的,跟着享享福也挺好的。 这样一想,青云瞬间平和了。 “既然有这些好的,咱们就把最好的留着自用。已经在人前显过眼的,师叔帮你出手了吧,省得人多眼杂,又生事端。”青云跟木香商量。 木香爽快的一口应承下来:“师叔,这些全部交给你了,想怎么用你随便就好。” 看着满不在乎的崽子,青云忍不住还是翻了两个白眼,这是仙草啊仙草!想想这丫头给自己的神水,那逆天的功效让自己得到的天大机缘,他忍了,这种东西都能得到,看不上仙草也是应该的。 在心里叹一口气,他把铁皮石斛收起来,领着这个福气丫头开始练功。有这样的运势,如果没有自保的本事,可能更危险。 从现在开始,他得跟师兄沟通一下,经文可以少读一些,毕竟她是个女孩,又只是俗家弟子。当然是功夫这一道,必须的加强练起来,最起码要让这丫头自保无忧才行。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木香,你给我的手串是不是也加了什么好东西?” 哎,咋又被师叔看出来了?木香低着头不敢说话。 好吧,青云懂了。“下次手串不准乱加东西,要磨练木雕功夫就单练木雕,知道不?” “是因为给师叔我才加的,给别人的都没有加。”木香低头回应。 青云沉默了,这是把自己当成重要的人啦!这让他怎么教训呢? 算了算了,练功去吧。小丫头一听去练功立马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到院子里认认真真一招一式地练了起来。 第60章 满载而归 接下来的几日,青云师叔着重让木香练功夫,其他功课的时间明显减少了。 木香隐约看出了师叔心里的不安,于是找了一个时机把如意经六层顶峰的实力展现了出来。青云看着进步神速的木香,更加坚信木香在功夫一道上也是天赋异禀,决心把她打造成一个绝世高手,训练起来更加严格! 木香要是知道师叔的想法,估计绝不会展现实力。虽说师叔是为了自己好,但是这么练,就算可以不时用灵泉水作弊,也还是很累的好吗? 强化训练几天后,回家的日子到了。看着高兴的蹦来蹦去的木香,青云在旁边泼冷水,“不要觉得回家就轻松了,下个月的考核难度会升级哦!” 切,小气的师叔,根本就是见不得人家高兴嘛,木香蔫了下来。 青云好笑的问:“怎么,又不高兴了?那要不在师叔这再住几天?” 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木香叠声拒绝。虽然千云寺挺好的,仙女岭又很漂亮,但是,作为一个美食爱好者,一直吃素食,她会长不高的。 看着木香一趟趟的往外搬着她的小包裹,过来帮忙的小和尚感叹:“哇,小师祖,这才几天你的包袱就变多了好多呀!” 那当然喽,师傅他们寄过来的信装了一包袱,庆王妃他们给的东西又装了一包袱,再加铁皮石斛一包袝,这一趟又是收获满满的一趟呀! 看着得瑟的木香,青云含笑着又递过了一个不小的盒子,“木香,你的生辰快到了,这是师叔提前给你的生辰礼哦。” 哇,青云师叔一出手,一定都是好东西,看着小和尚帮他提着包裹往外走,木香偷偷打开木匣子。 嗯,怎么回事?里面居然装着几颗成年男子拳头大的石头!石头?可是石头上却又泛着绿色的晶莹灵光,这是什么? 疑惑地看向师叔,求解释。 师叔看出木香的不解,解释道,这几颗石头是翡翠原石,他以前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没有切开,但应当都是好东西。而且,重要的东西在下面一层呢! 啊,木香确实没在意这个实木匣子居然还有一层!把石头隔层拿出来,底下是一套,天哪,是帝王绿翡翠!不知道这个木匣子是什么做的,居然隔绝了下面帝王绿那绿茵茵的灵光。 这是一套帝王绿翡翠做的首饰,有赤金镶翡翠的头饰三件,玉镯一对,耳饰一对,还有一个是赤金打造的长命锁,上面镶着九颗帝王绿的蛋面,极品,这一套堪称极品了,比庆王妃送的那个更加珍贵,单拿一件出来那都是价值连城啊。 木香手脚利索的把东西全部装回去,紧张的盖上匣子。“师叔,这些东西太珍贵了,这我真的不能收。”木香把东西推给青云,“上次那匣子已经很贵重了!” “木香,你知道你给师叔的药帮了师叔怎样的大忙吗?”青云没有接东西,“那药水帮着师叔提升了一个大境界,隐隐触摸到了破界的瓶颈,而且我感觉药效还没有全部发挥,后面的功效可能更好!” 青云比了比手上的手串,“还有这个东西,戴在手上,可以助我即时入定,对佛法的领悟也更上一层楼。” 把木匣子把木香塞到了一个包袱里面,青云师叔接着说,“这是师叔珍藏的最宝贵的东西,虽然表达不了师叔对你的感激,但是,也算是一点小心意。” 面对师叔坚定的表情,木香也无法再推拒,只好把包袱又系了系,生怕一不小心散了,暴露了宝贝。 吃过早食,爹娘驾车赶到了千云寺。给寺里的僧人带了好些素食,又单独给师叔准备了一盒。师叔接过东西,转手却拿出了两张银票给爹娘。 大山爹一看银票,而且还是一千两一张的银票,“大师,这是何意?” 师叔笑着说,木香生辰不是到了吗,这是他作为师叔的小心意。 小心意?两千两的银票叫小心意!爹娘都被师叔的豪气给震惊了。银票在手就像那烫手的山芋,忙不迭的就要还给师叔,却被他按住了,木香是我师侄,跟我闺女似的,我没有能力给别的,就这点银票您二位可不能推辞! 木香看着睁眼说瞎话的师叔,简直是无语到极点了。咱就说,刚刚给了我一堆价值连城的宝贝做生辰礼,哦,转眼间又给我爹娘两千两银票,师叔怕不是家里有金山吧! 可看着师叔威胁的眼神,她又不敢跟爹娘说已经收了师叔的礼物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爹娘被师叔忽悠着收下银票。 用眼神示意师叔,“您可是高僧呀!说好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呢?” 青云眼神一闪,用唇语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善意的谎言当然是可以原谅的!” 好吧,好吧,您是师叔您说了算!木香彻底投降。收拾收拾东西,搬上自家马车,暂时不想再看糟心师叔,打道回府了。 几日不见爹娘也是很想木香,大儿子和小儿子去了府城,木香又来了千云寺,他们俩在家也是心不在焉,这不一早就出门,就想早点接到闺女。 知道闺女这段时间在寺里吃素食,肯定馋了,娘亲精心准备了好些木香喜欢吃的东西,一上马车就往闺女手里塞。 木香也确实是想这些东西了,刚才早食只是随便用了些,这下子终于可以满足口腹之欲了。左手一个大鸡腿儿,右手一块麻辣豆干,在车上吃的不亦乐乎。 边吃还边不忘回答爹娘的关切,又问了问两位哥哥的消息。得知家里一切都好,哥哥们也已经传过信,说适应的很好,学业上也都有了长进,木香特别开心,他们一家人的生活真是蒸蒸日上呀! 三口人就这么驾着马车晃晃悠悠的踏上了回小青山的路,途经县城时还领着木香去城里逛了一圈,顺道采买了好些东西。 等一家人回到桃林老宅,已经是日头西沉了。爹娘帮着木箱搬东西的时候发现,咦闺女的东西怎么多了好些呀? 木香这才想起,结识了庆王妃跟小王爷的事还没跟爹娘汇报呢。连忙叽叽喳喳的跟爹娘讲起了庆王妃和小王爷的事儿,又翻出了庆王妃送给娘亲的手镯和耳坠,献宝似的拿给了娘亲。 娘亲看着种水极佳的手镯和耳坠,有点不敢置信:“他爹,我没听错吧?咱木香说,庆王妃要跟咱们家当亲戚走动?” 大山爹也没想到,这闺女出去七天,居然还能结识王妃和小王爷,不单是结识,人家还要把自己家当亲戚走动起来。 “香香,你有没有跟王妃说咱家原来是成威侯府的奴才来着?”大山爹怕闺女没有讲清楚。 当然讲了,可是王妃跟小王爷都说以前的事儿都是以前了,他们喜欢的是现在的木香,走动的也是现在的杨家呀! 爹娘双双松了口气,这样就好,虽然他们也想有个强有力的靠山,庆王妃无疑是最适合的金大腿,可是也不能靠哄骗人家呀! 既然都讲清楚了,那该走动就走动起来呗!以后不管是大儿子求功名,还是小儿子从军,如果有人照应,走起来肯定要更轻松些。 第61章 过生辰(一) 回家后的木香又过上了规律的生活,练功、读书,做木工,有条不紊的进行。 就到了六月十二,木香的七岁生辰。头天娘亲就准备了崭新的衣裙放在床边,早上才听见木香的动静,就连忙打水进来。 看着娇俏俏的闺女从被窝里爬出来,拿帕子给她擦脸、擦手,又拿过准备好的衣裙一件件的帮着她穿好。最后又压着人坐在镜子前,认真的梳了一个典雅的双髻发型,挑了两把珍珠发梳插了上去,再用丝带绕着发髻系了一个如意结。 鹅黄色绢料做的襦裙,衣领和裙边上面精心绣制了绿色的卷草纹,胸前则用粉色系的丝线绣上了一枝盛开的桃花。还带上了在海州府时买的一个赤金项圈,手上则被娘亲扣了两只带铃铛的花丝银镯子。 娘亲牵着木香出去,爹爹看着装扮一新的木香,心里感叹,他家的闺女又长大一截,是这世上最漂亮的闺女呀! 因为哥哥们都在府城求学,家中只剩三口人,爹娘又想热热闹闹的给女儿庆祝一下,所以就邀请了村长一家、四家族老家,还有和爹爹娘亲很处得来的几家,准备了四桌酒席为木香庆生。 一家三口才收拾妥当,来帮忙的婶子姐姐们就进门了。看到木香漂亮的装扮,虽然知道大山家有钱,但没想到对闺女这么舍得,才七岁的小姑娘,衣裳穿的比城里的小姐还精致,佩戴的首饰更是一件一件贵重。 “哎哟,咱们木香一下子也成大姑娘了呀,怎么那么漂亮呢?”翠兰伯娘大嗓门的开口,边说还边递上来一对刻花银镯子给木香套上。 木香推辞着想把镯子拿下,却被伯娘拉住了,娘亲也示意木香先收下,现在人多嘴杂,免得引起误会。 其余的婶子们看到翠兰婆娘送上了礼,纷纷围上来,说着吉祥的话,送上了精心准备的礼品。有自己绣制的披肩、有小巧可爱的绣鞋、有自己家做的小背篓,林林总总,不一定金贵,但却看得出来用心。 木香礼貌的一一谢过了各位婶子姐姐,开心的收下了大家精心准备的礼物。 爹娘昨天就采购好了今天要用的食材,大家招呼一声就纷纷开始准备。今天的宴席爹娘也是下了血本,在海州府那边购买的虾干、鱼干,昨天就已经泡发好了,又宰了两只鹅,割了好多猪肉,还买了烧鸭。素菜方面,爹娘在村子里面收购了竹筝、蘑菇和其他的一些野菜,满满当当的放一厨房。 月如婶子打趣娘亲,“花蓉姐,你这哪是两四桌酒席的料呀,怕都能办个十桌了!” 娘亲好脾气的笑笑,昨天买的时候她也嫌多了,但是这毕竟是闺女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辰,更是历经磨难之后的第一个生辰,意义重大,他们两口子都觉得隆重一点无可厚非。 因为晚饭的准备任务比较重,所以中午饭娘亲就准备好了一些包子,又熬了一大锅的骨头汤,再配上几碟自己做的酱菜。一群人简单的吃了一口,就又匆匆投入了做饭大局。 木香本来想上前帮忙,被大家连连拒绝,一是今天是木香是寿星公,二是人家小姑娘穿的那么好看,身上的料子一看就贵,哪能来干粗活给糟蹋了呢? 木香抗议无果后,只能无聊的在桃林里闲逛起来。午时刚过,木香听到一阵急切的马蹄从远处而来,放眼看过去,居然是两匹快马疾驰而来。 马到近处,放慢了步伐,木香定睛一看,喜出望外的迎了过去:“三师兄!你怎么来了?” 来的居然是京都玉皇寺的三师兄木缘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师侄。前几日的来信中,师傅他们就提到寺里可能派人来千云寺,可木香也没觉得会是三位师兄中的一位,毕竟自己的三位师兄身上领着的担子都挺重的。 三师兄年纪要轻些,四十来岁,因为执掌功法院,一般是不会离寺的。 看着长大了一截的小丫头,三师兄颇为欣慰:“小师妹,一段时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呀!”三师兄的徒弟也连忙上前见礼。 看着风尘仆仆的师兄和师侄,木香埋怨的道:“师兄,你要来怎么不提前说呢?我好给你们准备好素食呀!” 木缘好脾气的笑了笑:“这次出来是要去往边塞,有急事要办,路过你这里就顺路进来看看你,不能多做停留呢!” 咦,要去边塞,应该是要去寒山城吧?木香好奇的问:“师兄,你是要去寒山城穆家军那里吗?” 木缘没想到木香居然知道寒山城和穆家军,也没有回避,直接点头。此次出门,的确是受穆家军首领穆熙煜之请,因事关重大所以他才亲自带人前往。 大山爹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查看,发现是木缘大师,也是喜出望外,连忙上前要把人迎进去。师兄却拒绝了,表示见一面就好,身上还有重要之事不能耽搁。大山爹见实在留不住人,进去找娘亲弄些素食给他们带着路上吃。 三师兄跟木香聊起了这段时间来的经历和学习情况,他因为一直赶路还不知道庆王妃和小王爷一事,此刻听了也赞同木香他们家的做法,他们一门毕竟是方外之人,两个兄长要走仕途,确实需要帮衬之人。 不过一刻钟师兄他们就要走了,三师兄让徒弟解下身后背的一个包袱,递给木香。“小师妹,这是师父和师兄们的一点小心意,让我们的小师妹岁岁安宁,平安喜乐!” 木香的眼眶不由红了,师兄他们身负重任,肯定是轻车简从、昼夜不停的赶路,居然还惦记着自己的生辰,山高水远的送来生日礼物,还特意抽时间过来看望自己。 “师兄!”木香的声音颤抖着。 师兄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小啾啾,接过爹娘递过来的素食,“小师妹,好好长大哦,以后有空,师兄再来看你。” 带着徒弟,告辞上马,绝尘而去。爹娘看着木香失落的样子,上前把她拥入怀中,细心安抚。 木香还没有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远处又是一阵尘土飞扬,三口人都以为是师兄他们去而复返,到近前才发现居然是两个在府城学习的哥哥。 “大哥、二哥!”木香一个箭步飞到马前,木清和木明翻身下马,跟妹妹拥抱在一起。虽然分开的时间不长,但是他们还真的是很想念家里这个娇俏俏的妹妹。 爹娘上前询问着,怎么突然之间回来了?马又是从哪来的? 木清回话,原来两兄弟早就约好了妹妹生辰要赶回来给他庆生,也提前跟各自的师长请好了假。本来是想搭乘往来的牛车,木明的师傅知道后,直接从镖局调了两匹快马给兄弟俩,两兄弟骑术都不错,更方便些。 哥哥们的回来冲散了木香心中的伤感,爹娘也很高兴,两个小子去了府城差不多一个月,他们也是极不放心的。 这趟回来,省得他们再跑一趟了。丝毫不觉得这两兄弟才不过是十来岁的少年,路上奔波一日,会有什么不妥。 儿子们的本事他们当然知道,也信得着,小子嘛,就该皮实些! 第62章 过生辰(二) 大山爹牵着马去了后院,母子四人从前院进了门。帮忙的婶婶们看到两个儿子回来,又是一阵吹捧,饶氏木明这样厚脸皮的,都被夸得羞红了脸。 娘亲连忙解围,把三兄妹带回了木香的房间。木清长长呼了一口气,木明更是夸张的吐舌头,“娘啊,这些婶婶也实在是太热情了吧!” 木香跟娘亲偷偷笑,这不是两个哥哥都在府城上学,年纪又差不多,还没定亲,现在哥哥们可是村里的钻石王老五,上门打听的人可多着呢! 两兄弟看着可爱的妹妹,不约而同的从怀里掏出了礼物。 木清的是一支笔和一本书,笔是西洋来的鹅毛笔,书则是一本游记手抄本,木香喜欢得紧,大哥的礼物真送到了她心坎上。 二哥木明掏出来的,则是一套泥人。一套九个彩塑泥人,形态各异,神态逼真,栩栩如生。这个礼物木香也极喜欢,这做工,她做木雕时也可以有个参考。 娘亲让三兄妹在房间里聊会儿,自己转身出去跟婶婶的忙活去了。 过了一会儿,村长家的飞子和铁子也赶回来了,还带回了他们一直在县城求学的大哥。村长家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徐启亮,年十五,目前已经是个童生。 杨家三兄妹跟飞子、铁子混得很熟,几个人一下就玩在了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徐启亮就有点尴尬了,毕竟他比最大的木清也要大三岁,和杨家三兄妹更是第一次见,人不熟不说还没什么共同话题。 听听,他家两个好兄弟跟杨家三兄妹聊的是什么?这个季节哪里的野果子好吃?捉鱼该去哪个河段?完全就是野孩子的做派,哪有一丝读书人的样子嘛! 再说这唯一的女孩木香,长得倒是挺可爱的,可居然跟着几个男孩子就这么混在一起,简直是不成体统。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就不由的带出了一丝不屑。木香三兄妹是什么人吗?虽然看似在热火朝天的聊天,对于徐启亮的做派也是看在眼里,看来村长家也有一颗歹竹呢。 不过没关系,他既然看不上自己家,那就不要多来往就好,村长大伯,翠兰伯娘和铁子两兄弟,还是很值得深交的,到时候就各论各的呗。 徐启亮坐了一会儿,觉得老爹说的杨家几个孩子都有大才的话都是水分,看来那两个小子去府城读书,应该也是使了银钱的效果。哼,不就是土财主吗?要不是自己爹娘没本事,家中的有银钱开路,就凭他的才干早就在府城出人头地了。 他心里很是羡慕杨家的富贵,却又不屑于跟他们结交,干坐着难受,就推脱回去看书,走了。 铁子和飞子也知道大哥的毛病,总是自诩读书人,连他们这两个亲兄弟都看不上。现在到人家家做客,自己家受了人家那么大的好处,还摆出这副样子。 两兄弟羞愧的低着头跟木香三兄妹道歉,觉得实在是没脸。木明哥俩好的搂住两兄弟,你大哥是你大哥,你们是你们,没事,咱各论各的就好。 几个好朋友说开了,又嘻嘻哈哈的诉说着分开后的趣事。木清觉得爹娘培养铁子飞子的想法是对的,这两兄弟的确是赤诚之人。至于那个看不起他们的大哥嘛!呵呵呵,只要不起坏心,远着他就行了!如果想使坏,没关系,他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临近傍晚,席面已经收拾的差不多,邀请的客人也陆续来了,大家聚在院子里,开心地庆祝着木香的七岁生辰。 杨太公代表老人说了些祝福的话,老爹正要宣布开席,门口却突然又来了一个穿着不凡的中年男子。 “请问,这里是青云大师的师侄杨木香家吗?”他试探着开口。 爹爹连忙走到门口,作揖回话:“正是小女,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那中年男子得到答案,连忙回礼:“斗胆称声杨兄,在下是刘澜秋夫人奶兄,受澜秋和祺哥所托,给木香姑娘送上生辰礼的。” 杨大山没想到女儿说的走动就这么开始,木香也没想到秋姨他们才走不久怎么就安排人送生辰礼了呢? 木香过来给那个中年男子行礼:“大叔,秋姨他们还在回京路上吧?怎么还派人来送生辰礼呢?” “你就是木香呀,祺哥喊我一声全叔,你你也叫我一声叔呗?”全叔玩笑般开口。 木香爽快的叫了一声全叔,乐的全叔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首饰盒递过来。“这是全叔给你的见面礼,也是生辰礼,不要嫌弃哦!” 木香礼貌的道谢,双手接过。 全叔快速的跟木香他们解释了一下,他代表庆王妃在海州府管理庆王府的相关产业,庆王妃才从千云寺出发,就已经发消息给他,让他置办好各色礼物,过来替他们先认认门,送上生辰礼。 招呼门外的下人,满满当当的抬了五大箱子礼物,每个箱子上都写着木香家家人的名字,也就是一个人一箱礼物的意思。 院里的客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满当当的礼物,也是被惊到了。不是说当初大山是卖身为奴吗,看来混得很不错了,还有这样气质不凡的人来送礼。 全叔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被爹爹安排到主桌后,一会儿就跟族老他们打成了一片,谈笑风生。至于那些下人,木香家也没有怠待,娘亲带着几个婶婶又单独置办了一桌。 至于大家眼睛关切的礼物箱子,全部被收到了房间里,没有在大家的期待中打开。 族老他们在跟全叔聊天中知道他在海州做生意,在县衙里也有一点关系,众人都对瞬间更加紧张了,这可是大人物呀。 全叔当然不是那种嘴巴漏风的人,透露出来的这一点关系是故意说漏嘴的,为的就是帮木香家造声势。 一桌饭,吃得宾主尽欢。吃过饭全叔婉拒了木香家的挽留,说在县里有住处,带上人往云都县城去了。村里的众人帮着收拾好,带着娘亲分给他们的没动过的吃食,也被爹爹和大哥一家家送回去了。 等所有人走后,一家人才聚在一起查看王妃他们送来的礼物。因为箱子上都贴了对应的名字,所以一家人都打开了自己的名字对应的箱子。 该说不说,庆王妃是个讲究的人,全叔也是尽职尽责。一家人的礼物各取所好,送的都很贴切。 首先是寿星公木香,准备了三套灵动的头面,没用太贵重的宝石,以珍珠和白玉为主,适合小姑娘日常佩戴,还有三套极为华贵的套装,长大一些或者外出做客的时候比较适合。然后是四季衣裳八套,有棉的,也有绸缎的,还有一个火狐斗篷和粉色锦绣鲤衣披风。其他的还有文房四宝一套和新奇的小玩意一些,木香特别喜欢。 娘亲的也有四套头面,一个白狐斗篷,四套成衣,其他的是十匹各种材质、花色的布料,然后就是各色丝线、针具、绣架一整套和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 大山爹的相对简单,一个白狐斗篷,四身成衣,又放了十来匹布料,最贵重的,当属最上面放的一张纸。居然是一个离小青山村不远的农庄,有良田六十亩,还有旱地和山地,地契上的名字落了杨大山。这可就是大手笔了,也是他们家目前最大的产业。 两个哥哥更好分,大哥的以书籍、文房四宝为主,也有斗篷和成衣;二哥的则是兵书和一把锋利的宝剑,当然也有斗篷和成衣。 都说送礼是个技术活,大山爹的侯府干了那么多年,也挑不出眼前这份礼物的错处,果然王府的人不简单。 其他的都好说,这个田庄,大山爹有点犹豫该不该接。木清却说:“爹,我们家是才翻身的奴才,人家是王府的主子,对我们家人家无利可图,所以送礼应该确实是喜欢木香,而且也想帮衬咱们一把。这好意,咱们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一家人商讨了一下,都同意收下这份礼,待日后家中有什么好的,再好好收拾出来送王府去,就当成亲戚间的走动。 第63章 强军之路 今天一天大家也都累了,各自抱着自己收到的礼物回房,收拾收拾就休息了。 木香回到房间把东西整理清楚,归类收纳,当然贵重的东西都被她大手一挥收到了空间。然后又对木牛流马的设计图进行再次完善,现在的图纸已经基本达到他的要求,过几日应该就可以找机会送往寒山城了。 还有空间二层得来的那些弓弩设计图,也一并送给穆熙煜,毕竟木工可以自己做,但铁器是管制的她不能搞。 躺在床上她的心理其实不是特别平静,从突然之间意外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侯府小丫头,然后在空间金手指的帮助和爹娘的筹划下一步一步取得自由,拜了师,回到了小青山村。 想想看其实已经到这里超过半年了,原以为作为一个成年人很难适应小孩子的生活,没想到现在这个身份用的不亦乐乎啊。 在思索中,慢慢坠入梦乡。半睡半醒间,她感觉窗口好像有动静,警铃大作,立马清醒过来。 悄悄的下床到后窗旁边听了一下,嗯,窗外有人在规律地敲击着窗棂。心大的木香悄悄打开了窗,一张放大的脸蓦然映入眼帘,条件反射的小姑娘被吓得往后一躲。 来人嘿嘿笑着:“别怕别怕,木香姑娘,是我呀。” 原来又是墨书这个不着调的家伙,“干什么啊,半夜三更你来我家做什么?”木香压低声音问道,“不会是你主子又受什么伤了吧?” 墨书被气到一哽,我的祖宗哎,就不能盼着点好吗?“主子没事儿,已经安全到达寒山城了。” “那你主子在寒山城,你来我家干什么,还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木香简直嫌弃到不行。 鬼鬼祟祟?墨书觉得自己在这个小祖宗面前,早晚得被气死!“白日里你家不是人多嘴杂吗?而且庆王妃家的那个奶兄可是认识我的,为了以防万一,我才晚上来的。”墨书有点委屈,他饿着肚子在外面的树林里等了好半天了呢。 看着眼前这大块头委屈巴巴的样子,木香觉得哭笑不得,大哥喂,你居然对一个七岁的小丫头撒娇!? “行了、行了,放过我吧,我去给你拿点东西吃!”木香浑身起鸡皮疙瘩,准备悄悄去趟厨房给这个大块头拿点好吃的。 墨书也觉得自己有点傻,自己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对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撒娇”?主要是他觉得,跟着小姑娘在一起的时候他不自觉的就像在主子跟前一样,反正就是有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等一下,等一下,木香姑娘。”虽然肚子饿但是他也知道正事要紧。 从背后解下一个小包袱,往窗户里面递,“这是主子给木香姑娘的生辰礼,因为刚到寒山城,主子被事拖累,实在是走不开,所以就派小人来给姑娘送礼来了。” “生辰礼,他怎么知道我生辰是哪天呢?”木香觉得有点奇怪。 “你们办户籍的时候看到的呀!”墨书脱口而出,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说漏嘴了,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这家伙,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呀!“捂什么捂,说清楚怎么回事?” 墨书挣扎着,主子交代过这些事情不必让木香姑娘知道,可是没抵住自己嘴比脑子快啊。面对木香的质问,他真的是不想说,但是…… 算了,死就死吧!墨书豁出去了,反正他早就觉得主子做的这些事儿该让木香姑娘他们家知道才行呀。 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墨书这家伙就竹筒倒豆子得不得不把所有事情都给木香透了出来,说完还不忘跟木香请求:“姑娘,以后你见到主子,可千万记得帮我求求情啊!” 木香听愣了,她没想到自己一家人的自由之路上居然有那么多的麻烦,而这些麻烦就被她曾经嫌弃过的穆熙煜一点点暗地里解决了。如果不是墨书说漏嘴,估计自己一家人永远也不会知道这里面的缘故!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当初自己还想着收人家一盒珠宝就了了恩情,没想到原来在暗地里自己早就承了人家无数的恩情了,甚至于自己家人的顺利脱籍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想了想,凭自己家现在的能力想回报人家也没有别的好东西,倒是自己准备好的这些图纸应该可以派上用场,她要帮穆熙煜走上强军之路。 让墨书在这里等着,自己打开门轻手轻脚的去厨房拿东西。正好白天的馒头、熟肉那些都还有没动过的,木香找出油纸,包了几大块熟卤肉,拿了五个馒头、五个大包子,看到边上还有豆干和烧鸭,又拿了点小凉菜。全部包好放进包祔,又想起墨书说不定还要走夜路,把老爹珍藏的好酒拿了一小坛子。 一手提着大包袱,一手抱着酒坛子,木香转身关上厨房门准备转到后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妹妹,你在做什么?” 木香吓得蹿起两步,回身一看,居然是二哥木明。心里不由得懊恼,自己在家警惕性真的是太低了,只顾着琢磨穆熙煜的事,二哥都到后面了居然都没发现。 面对二哥的询问,木香思虑一下,决定把事情都告诉二哥。毕竟一个人知道的秘密藏着太难受了,有个人能分担就好多了! 于是把二哥拉着,转到了墙后。等看到窗户旁的墨书,木明也是呆了,这人不是在京都吗,怎么会在他家呢? 木香悄悄的在二哥耳边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省略了灵果灵泉的事情,主要突出穆熙煜对他们家的大恩。 穆熙煜和穆家军的故事,木明当然知道,他还很崇拜穆家军,视少年英雄穆熙煜为偶像呢。现在他跟着师傅苦练功夫,也是抱着以后学有所成就投军到穆家军去,建功立业,守卫边疆呢! 因为有着偶像崇拜的光芒,木明很快就接受了楚王穆熙煜跟自己家的这点关系,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跟着穆熙煜干的决心。 所以很爽快的,拿过妹妹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墨书,又压低声音自我介绍了一番,希望墨书回去后给他再楚王面前多美言两句,为自己以后的从军路谋个脸熟。 因为二哥突然从自己手里抢过了包袱,所以木香没来得及把图纸给放进去。想了想跟二哥说,让他快点回去省得大哥发现不对劲,自己送墨书就好了。 木明知道大哥的警觉性也很高,自己出来时间长容易被察觉,又特别的信任墨书,所以点头悄悄的回房了。 墨书正想跟木香说自己走就好了,不用送。就见小姑娘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大的木盒子,郑重的放到他的手中,“把这个亲手交给你们家主子,切记绝对不可以泄露,也不能拿给别的人。” 见小姑娘一本正经的交待,墨书还有点嬉皮笑脸觉得好笑,就被小姑娘的一句话震惊到了。 “这里面的东西关系到穆家军以后的发展,能大幅提高军队的战斗力。”木香一字一句的说。 墨书立刻正经起来,他知道木香有点神奇的地方,所以如果她这样说,那盒子里的东西肯定是了不得的存在。 “木香姑娘放心,在下一定以性命相护,绝不会让这东西落到别人手中。”墨书郑重起誓。 木香看着他引起了重视,就又交代了一句:“如果遇到性命之忧,把东西毁了,逃命为上!” 墨书点头,把东西藏入怀中,背起包袱,把手中的酒坛还给木香,告辞后快速掠出院墙。 第64章 初具规模 墨书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除了木香和二哥谁也没有发现。 木香给墨书带走的匣子里,放了从空间得到的诸葛连弩、强弓、云梯的设计图,当然是木香自己照着画的。 木牛流马,木香还想再斟酌一下,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修改完成了再给穆熙煜,毕竟战事未起,不用行军,这东西也不用那么急。 至于墨书带来的那个小包袱里面,满满当当一盒子的各色宝石,都是净度极高、纯度特别好的那种,还是一如既往的豪气。 木香目前还没有想到什么用处,随手把东西往空间一收了事。 第二天吃过早食,大哥二哥就要回府城了。虽然很想再跟爹娘和妹妹团聚一天,但是他俩都知道,自己起步晚,要想有所成就真的是一天都不能懈怠。 所以依依不舍得跟家人告别,背着爹娘给的一包袱东西和妹妹给的一瓷瓶急用药水,翻身上马又匆匆赶路去了。 看着昨天还热热闹闹的家,一下又只剩三口人了,心里都有些不得劲儿。 木香为了安慰爹娘,提议趁今天有空先去看看王妃给的农庄。说到这茬,爹娘立马兴致高昂,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赶着马车往农庄去了。 庆王妃的这个农庄选的特别好,跟小青山村在反方向,但是马车的话三刻钟的时间就可以到达。 等到了地方,木香跟爹娘才发现这个庄子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好。没有跟别的村庄连在一起,从大路进去就是那一百亩的良田,良田外侧还有一片果树林,有桃有梨都已经结果了。庄子在一个小山山脚,山也在庄子的契书里面,原以为是荒山,结果居然种着一片片茶树。庄子的房舍前面,还有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水利条件也是极好的。 到了房门口,三口人下了马车,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婶看到他们,上来询问。听到大山爹报上名号,连忙恭恭敬敬的行礼,自我介绍是这里庄头的娘子。 跟着庄头娘子往里走的过程中,一家人也基本了解了一下庄子的情况。庄子除了一百亩良田,果林和茶林也是一大经济来源,目前庄子里面除了庄头一家,还有三家大小十四口子人,负责日常耕作管理。 这个庄子被周围的人称为小茶庄,庄头叫陈大有,他媳妇被称为陈婶子,二人育有一子两女。还有的三家人,分别是东子家、一家有两口子跟一个儿子,喜子家、人口最多,有喜子两口子、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一家是老强头两口子,膝下只有一女被原来的主家配了人已经出嫁。 庆王妃买庄子的时候,是连同庄上所有人的身契一起买下的,所以现在这二十来个人都是木香家的下人。 木香跟爹娘都有点感慨,大概半年前自己一家人都还是下人呢,这才过多久?都有二十多个下人,成了小地主了。 大山爹原来也是管事,对于这些事情也是门清:“陈庄头,虽然你们的身契都在我的庄子里,但是毕竟换了主子,我的行事跟原来的东家可能会不太一样,如果觉得不愿意再待的,可以现在提出来。” 陈庄头跟媳妇一听,立马就跪了下来,表示庄上的这些人都有老有小的,在这里已经安身立命,不愿离开。 “既然不愿离开,那我就认下了。但是以后的行事必须按照我的规矩来,做得到不?”大山爹沉声问道。 陈庄头两口子拼命的点头,生怕点的不够快被大山爹赶出去。 接下来大山爹让陈庄头把庄子上的所有人都召集起来,认认人。 不到一刻钟,院子里乌泱泱的站了二十来个人,扫视一圈,确实,大的大小的小,壮劳力还不到十个。 “就这么几个人,这百亩多的地,还有果园和茶林,能干得过来吗?”木香疑惑的问道。 陈庄头听见问话,立刻回答:“回小姐的话,咱们这里的人就负责日常的工作管理,遇到农忙时节,还要从邻近的村子里雇短工来帮忙的。” 娘亲和木香简单的认了一下人,就让陈娘子带着,在各个房舍的去查看去,留爹爹在院子里训话。 小茶庄的原东家应该是个品味很好的人,设计的这个小别院还有点江南园林的意味在里面,陈娘子也表示这个别院原东家时常带着家人过来小住。 “那陈娘子你们和其他的下人住哪里呢?”娘亲问道。 “回夫人的话,下人的院子在果林后面,这里看不到,有一条小路穿过去。”陈娘子回复,“平时需要伺候的时候再到这边,这个院子里也有下人房的。” 跟着陈娘子一路行来,木香倒是愈发感谢庆王妃了,全叔采买时也的确是用了以的,就这个院子,三进三出,房舍宽敞明亮,就算哥哥他们都成亲了也足够用。而这花园、前庭,各种景色也是别具一格,房屋里面的家具摆设也在全叔的安排下都换成新的,直接就是拎包入住了! 木香跟娘亲一路逛着,一路安排着处处,前院就给哥哥们安排个书房,把会客厅放在前院。一家人就住二进的院子,爹娘住正房,东西厢房两个哥哥住,至于木香嘛,虽然已经七岁了,又有这个条件,就把自己的房间安排到了三进院里。 没错,没错,小姑娘打算自己一个人站一进院,除了卧房,还得设书房和工作室。东厢房要打通,作为珍贵木料存储的地方,西厢店打通,则可以作为自家以后的库房使用。 倒座房的边原来就是厨房和下人房,保持格局,虽然不习惯有下人伺候,但是家大业大也必须得有几个人才行。 聊天间陈娘子听到主母跟小姐说家里没有下人,立马就生出了心思。找了个空子,小心翼翼的询问:“夫人,奴才家长子年十四、次子年十三,次女年十岁,跟少爷小姐们年龄相仿,如果主家不嫌弃,可以……” 娘亲没有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陈娘子,如果我们家需要在庄子里面选人,我会让你把适龄的孩子都带过来的。” 陈娘子被一堵,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跪下来认错。娘亲也没抓着不放,只是温温柔柔的告诉程娘子,做下人的一定要谨守本分,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心中得有数。 陈娘子本来看着娘亲温婉娇柔,说话有细声慢语,还以为家里就是大山爹做主,娘亲应该挺好说话。没想到几句话,才发现娘亲精明的很,也果敢的很,不是那种任人哄骗的性子。 木香在陈娘子没看见的地方,偷偷朝娘亲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她也以为娘亲会被陈娘子忽悠,没想到娘亲那么棒,果然不愧是侯府里的管事,没有几把刀哪能坐得稳那个位置勒。 等大山爹在前面训完话找过来,娘俩已经把房子安排的妥妥当当,反正里面的摆设用品一应俱全,如果有空就当度假可以来这里小住。 但是现在,隔段时间过来查看一下就好,他们家还是得好好在小青山村经营一番,毕竟那里是根嘛! 第65章 奇葩的亲戚 小茶庄的事情安排妥当后,一家人也没有多留,让陈庄头有事到小青山村传话,赶着马车回家去了。 才远远的看见桃林,耳力极佳的木香就听见了林子里一片吵闹。 “爹娘,咱家桃林里好像有生人!”木香告知爹娘。 怎么回事?咱们都不在家,怎么还有人敢往桃林里面闯呢? 爹娘耳力虽然没有木香那么好,但是随着马车一点点靠近,那也听见了桃林里那喧闹的声音。 听声音,应该不是什么熟人。咱家桃林是私人所有,也没道理是来观光的人呢。大山爹跟娘亲也有点琢磨不透,自己家没人在,还跑到园子里面玩呢,这说破大天也不对呀。 心中一急大山爹使劲甩了两鞭,加快速度赶向桃林。越接近桃林喧闹声越大,往桃林里面走,更是发现家里的大门敞开着,这是被人撬锁了呀。 到了近前,一家人发现桃林里面养的鸡鸭正被几个小孩追的上下乱窜,而大门敞开的,院子里面乌泱泱挤了一堆人。 “你们是谁呀?为什么闯进我们家?”大山爹来不及将马车牵回后院,跳下马车,就大声喝问。 嘈杂的声音出现一刻的停顿,一个尖锐的女声呵呵笑着答话:“哎哟,这是我那个大侄回来了吧!快进来,快进来!” 六十来岁,穿着一身棉布褐衣,头发花白,颧骨高高,鼻子微塌,薄唇细眼的老妇人挤开人群,像主人一样的上前招呼着。 “这位大婶,这是我家用不着你招呼!”大山爹一点面子都不给,“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无缘无故闯进我家?再不老实交代我就报官了!” 刚才还气定神闲看热闹的一群人,听说要报官都急了,七嘴八舌的开口。爹娘和木香实在觉得不耐烦,爹爹提高音量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谁能说得清楚谁站出来说话!” 刚才那个老妇人被后面的老老少少推在前面,讪笑着开口:“大山哪,哪能报官呢?这都是自己家人呢。” “自己家人?”杨大山都被气笑了,“我自己家人我会不认识?快点说,你们是哪来的,想干啥?” “真是自己家人,大山啊,我是你大姑呀?”那老妇人争辩着说。 后面的人也纷纷帮腔,是呢,我娘可是你亲大姑,你爹的亲姐姐! 我爹的亲姐姐,爹爹重新扫视着眼前的老妇人,终于从眉眼间依稀找到了当日那个所谓姑姑的样子。 看样子确实应该是他姑姑杨二花没错了。不过,当日爹娘身后事没有着落,他求到大姑家门口,苦苦哀求,换来的却只是一句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情她管不着。 哼哼,这真是富在深山有人寻啊!这是闻着味儿来的呀! “姑姑,我有姑姑吗?”大山爹毫不客气的反问道,“如果有,当日我爹娘过世又怎么会无人帮衬呢?” 杨大姑一脸尴尬,当日二哥两口子突遭横祸,只留下杨大山一个没长大的小崽子,家里的财物被造得一干二净,她当然不想趟这烂摊子。 可是谁能想得到呢?当初那个一无所有卖身葬父母的小子,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衣锦还乡了。不但衣锦还乡,还在老宅翻修的时候得到了老多的宝贝,富得流油呀! 听说他跟大哥已经彻底决裂,那这边最亲近的人就只剩着自己这个大姑了。杨二花想着,他刚刚从外面回来的,独木难支,自己这个时候主动上前示好,一定能从他这里讨些好处。 他没想到这个小崽子居然这么死心眼,还想着翻旧账,不愿认自己这个大姑! 杨二花眼珠子乱转,盯着眼前这一家三口的穿着打扮,这衣服的料子,身上的首饰,哪哪都金贵。 不行,这个亲他杨大山不认也得认,就凭她杨二花这些年,雁过都能拔下三根毛,没道理在亲侄子这里讨不到一点好处! “大山哪,大姑知道你怨我当日袖手旁观,可当年我家里也是一贫如洗,实在是帮不上忙啊。”杨大花开始打着感情牌。 旁边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不时悄悄抬头打量着杨大山一家,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杨大山也认出了这个老头,这是他的大姑父,看着这困苦的样子,大姑父这些年确实过得不好。 虽然他不愿意理会大姑杨二花,但是对于大姑父余老四,他却做不到视若无睹。毕竟,当日大姑不理会他的哀求,这大姑父却悄悄的背着大姑把身上的几十文钱全塞给他。 “大姑父,您来了。”大山爹恭恭敬敬的对着大姑父行了个礼。 余老四看到杨大山居然还认自己这个大姑父,泪流满面:“大山,当日是我们不对,今天这群人又擅自闯进了你家,大姑父没劝住,实在是没脸见你呐!” “我知道,这事怪不得你。”爹爹微笑着回答,“当日您的大恩,大山一直铭记于心。这是您的侄媳和侄孙女。”点头示意娘亲和木香上来见礼。 看到爹爹对这群人不同的态度,木香敏感的察觉到大山爹对这个大姑父应该是有感情的。站在娘亲身后上来端端正正的对着老头行一个礼,叫了一声姑爷爷。 余老四满脸通红,叠声让娘亲和木香不要行礼了,自己没脸受。听到木香叫自己姑爷爷,又忍不住笑了,双手在怀中袖口乱掏一气,低着头局促地道歉:“对不住啊,第一次见你们,姑爷爷啥也没准备呀!” 大山爹笑着安抚了余老四,不用您给见面礼,我早给您准备了一份礼,一直没机会去看您,待会儿就给您。 杨二花看到死老头子居然在杨大山面前挺有排面,心里那个火噌噌的往外冒。 忍了一下脾气,讪笑着往前,用手用力扯了一下余老四。“大山,你看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是不是坐下来好好聊聊呀!” 杨大山本想拒绝,但是看着余老四期盼的眼神,还是点了头,“院子里坐坐吧!” 把马车拴到门前的桃树上,带着娘子和闺女进了院,那群男男女女立马围着跟上来。木香侧耳听了听桃林的动静,“外面林子里是谁家小孩?不要再追鸡鸭了,死了可是要赔的。” 人群里两个妇人脸色一黑,低着头出门,大声呼喊把小孩叫了过来。 进院后娘亲先四处观察了一下,像房门那些没有被打开的迹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虽然贵重东西都藏的山上了,房间里还是有不少值钱玩意儿的,而且陌生人闯进房间,怎么想都膈应的很。 杨大山把余老四请到了桌旁,至于杨二花么,直接当成没看见。可架不住人家上赶着来说呀,一下子你一言我一语的,颇有点热火朝天的样子。 大山爹冷眼旁观,也不用应声,就这么看着他们自说自话。好半天没人回话,那一群人也觉得是讨了个没趣,声音渐渐低下来。一个看着挺清秀的年轻妇人却柔柔的开口:“大山表哥,我是杏子,你还记得吗?咱从小可是定过亲的。” 此话一出,娘亲和木香都唰的一下转头盯着大山爹。爹爹的脸黑的能刮下来两层灰:“什么定亲?就是小时候玩过家家而已。” 第66章 心善不是错 木香也没想到去一趟小茶庄,回来居然遇上了一群奇葩的亲戚。关键是,看着这女人一副小白花的样子,她觉得,他们来者不善,图谋不小。 那杏子一语被大山否决,眼睛一眨就眨出来了两串泪珠,一滴一滴的顺着她那白嫩的脸庞滑下。好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俏模样。 可惜呀,遇到的是在侯府见惯了妻妾争风吃醋模样的老爹。眉头一皱:“你哭个屁呀,本来就是没有的事儿!现在说这事儿要干啥?” 好吧,一句话出口,泪美人被梗的一噎,不是说成地主了吗?怎么这个德性? 杨大姑在旁边说:“大山啊,你小时候不是跟杏子玩的很好吗?你看你回来了,杏子也跟她男人分开了,这不是老天爷给你们俩机会破镜重圆吗?” 哎哟我呸,就说这群人不安好心,原来是上赶着送人来了。娘亲也被气到了:“照这位大婶说的,我成什么了?是不是得给你们让位才行呀?” 爹爹更生气,“破你娘的破呀!我啥时候跟她好了?不是你们说家里人多吃不饱饭,把她送我们家来跟我娘亲学刺绣吗?” 跟自己家学手艺,一分钱没出,是我们家喝我们家,娘亲还不时给置办点东西。结果看着温温柔柔的人,爹娘才一出事就跑得没影儿,自己求上门的时候,头上还带着娘亲给买的金钗呢,嘴里的话却让人寒得像被丢进了冰窟窿。 就这德行,现在居然还有脸上门来说什么破镜重圆!大山爹涨红着脸起身:“都给我滚出去!” “大山哥,我现在没地儿去了,从小我也是在桃林长大的,你就让我回来吧!”那个杏子没想到还是个厚脸皮的,老爹都撕破脸了居然还想进家。 木香实在看不过眼:“我说这位大婶儿,你当初拿着我爷奶的东西见死不救,现在见我爹衣锦还乡又想贴上来,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呢?” 杏子被木香一句大婶儿刺激到了,张嘴吐出一句:“臭丫头,有你什么事儿?” 娘亲黑着脸,上前一巴掌重重地抡在她脸上,“你有什么资格骂我闺女?当着我的面还敢觊觎我男人,就是个贱货!给我滚!” 那一家人都没想到娘亲居然这么狠,还把话说的这么直接。杏子捂着脸颊,呜呜哭着跑出了门。 杨大姑子对娘亲评头论足:“我说大山家的,你这脾气不行呀,好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正常的吗?大山还没怎么地,你怎么就能出手伤人呢!” 爹爹霸气的把娘亲护在身后,怒骂道:“杨二花,当初我在你家门口跪了半天,你见死不救时咱们就当着众人的面断了关系。今天要不是看在余叔份上,我早把你们扔出去了,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教训我媳妇儿和闺女。” 气狠了的爹爹,伸手拉过杨大姑身边的一个男子,一掌劈过去,把人劈得倒退几步摔倒在地起不来。“快点滚,再敢出现在我眼前,我让你们有来无回!” 这一掌吓到了那些人,杨大姑的几个儿子和儿媳拉着孩子逃也似的往外跑,倒在地上的老大根本没人管。 杨大姑边咒骂边往老大身边去,把人扶起,看到大儿子嘴角溢出的血丝,立马大呼:“哎哟,杀人了呀!杨大山你是不是在外面当土匪当惯了呀?居然连亲表兄都打!” 余老四看着这一场闹剧,气得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几步走到杨大姑身边,啪啪甩了她两巴掌。 强势了一辈子的杨大姑没想到余老四这个孬种居然敢打她,立马就想窜起来。结果被余老四一把扯住胳膊,啪啪又是两巴掌,下手极重,门牙都被打掉两颗,杨大姑捂着嘴巴呜呜咽咽,这才老实了下来。 “大山,实在对不住你,以后你就当没有这么亲,也不要再惦记我了,我没脸!”说完老头一手扯着杨大姑,一手拉着大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姑父!”大山爹喃喃出声。 等一家子人走后,木香好奇的问爹爹,为什么亲大姑都不肯认?却对于老四这个姑父不舍呢? 大山爹长叹一声,跟娘亲和木香讲起了余老四的故事。原来余老四跟奶奶是从同一个府里放出来的,跟爷爷奶奶的关系一直挺不错,后来爷爷奶奶成了来,也把他当成一个兄长走动。 当时的杨大姑年纪大了,却因为脾性差,没有人肯上门求娶。她见过余老四几次,知道余老四脾气好人还挺能干,再加上从府里放出来时攒了不少银子。所以就想让爷爷牵线,嫁给余老四。 爷爷奶奶知道杨大姑的脾气,不愿耽误了余老四,迟迟不肯答应。结果,太爷爷太奶奶和杨大姑一起做了个局,借爷爷奶奶的名头叫来了余老四,用酒把人灌醉,杨大姑再爬上床。等爷爷奶奶回来,早已是生米煮成熟饭,余老四只能认了。 杨大姑跟余老四结婚后,就把家中的银钱全部搂在了自己手上,不给大姑父留一点钱。大姑父只能偷偷藏一小点儿私房钱,遇到爹爹就给几文,或者买点小东小西,反正就是一直很挺疼爱爹爹的。 当初,杏子能来家中住那么些年,爷爷奶奶那也是完全看在余老四的份上,想帮衬他一把,没想到却养出了一个白眼狼!而余老四在爷爷奶奶出事后,不仅瞒着杨大姑偷偷来看望好几次,身上仅剩的一点银钱都全部给了爹爹。 所以说,爹爹对余老四的感情才会那么复杂,不愿认大姑,但不想跟余老四断了关系,想多少回报他一些。 “爹,那咱们可以偷偷给余爷爷拿点吃的用的吧?”木香问。 爹爹摇了摇头,是可以偷偷给,但就怕被那一家人发现,借此贴上来,那就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了。 木香想了想说:“那要不,想办法给余爷爷弄个活干!” “他都快六十了,还能干什么?”大山爹也有点头疼。 “找全叔呀,说不定他能给咱出个主意呢,不能让余爷爷生活好一些,还能让那一家子人闻不到咱家身上。” 唉,大山爹长叹一口气,余叔跟爹娘一样,就是心太善,所以才会被人家一步步算计,一步步欺负到头上来。 “心善是好事儿,可是心善也要有原则,有一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妥协的,就像这个余叔,他早知道爹娘跟爷奶关系不好,也知道大姑对他不怀好意,当初就应该远着这些人。”娘亲分析,“再有就算是成了亲,他知道杨大姑的德性,也应该严加管束才对,落到这个地步他也有很大的责任。” 木香点头,她很是认同娘亲的观点,心善从来都不是错,但是让人家以心善来拿捏自己,那就是自己的错了。 第67章 爹娘的转变 经历了杨大姑一家的闹剧,爹娘的心态也有了变化。他们一直觉得自己一家是奴才脱籍的,在身份上其实很不自信,行事间也是小心为主,不愿张扬。 可是先有杨老大一家,再有杨大姑一家,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家,会闻着味儿寻上来。如果自己家还是一味的谨小慎微,可能会给人家造成好欺负的假象,就算不怕人家闹,可时不时来一回,也是挺糟心的。 杨大山跟妻子不约而同的做出了一个决定,该讲的派头要讲起来,该配的人也得配起来。 两口子也没有把木香当成小孩,要是家里现在的这些产业大都是木香挣来的。所以三口人聚在一起商量起以后的路。 “香香,咱家是不是得买些下人才行?”娘亲说,“如果家中留着下人,像今天这种事情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爹爹补充道:“老大老二在府城读书,香香还要不时去千云寺学习,现在又加上了一个小茶庄,不可能随时在家里守着,看家护院的怎么着也得找。” 木香也很赞同,虽然她有着现代人的灵魂,但她绝对不会把这种观念带到现在。像自己家现在的情况,下人是必备。像以前穿越小说中的那些女主,到封建社会提倡什么人人平等,纯属扯淡! 你可以尊重下人、关爱下人,但是必须的分寸要建立,像侯府里,作为主子性子稍软些,就有可能被一些恶奴欺上头。因为整个社会的制度摆在这里,千万不要想着一己之力改变整个社会,反正木香觉得自己是做不到。 抠着手指头想了半天,两个哥哥应该配个小厮,木香也要配个小丫鬟,爹爹在外面交际身边也得带个长随,娘亲作为当家主母肯定也要带丫头。还得招两个厨房的、会绣活的,他们的和护院也得招。 这么一算,要进的人还真不少勒!“要不,咱从小茶庄那些人中先找几个?”娘亲觉得花费太多,有点小心疼。 “小茶庄那些人毕竟才到咱们手里,秉性还没摸清,还是直接到人牙子那里买几个吧!”爹爹的看法有所不同。 木香想了想:“要不咱就先给两个哥哥找个小厮,然后买三口或者四口的一家人回来放在桃林老宅。其他的再观察观察小茶庄那批人,要是一次性弄回来太多人,太过招摇了一些。” 爹娘一拍脑袋,咳,被杨二花那一家子刺激的,忘了这茬。木香说的对,他们家要立威要立规矩,但是还得循序渐进才行。 最终决定, 下个月木香去千云寺学习之前,一家人先去趟府城,看看两个兔崽子在府城学习的情况,顺便就把人给买了。 看着院子里狼藉一片,娘亲忍不住吐槽:“你说这些人,进来就进来吧,那啥干啥还把咱家弄得那么邋遢!” 老爹也不敢回话,顺手拿起墙角的扫帚,就开始动手清扫。娘亲和木香也拿着工具参与进来,先把院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扫掉,这才发现杨大姑的家人真的是极品啊,年前晒在院子里的一点山货被他们搜罗干净。 等下,木香和娘亲同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上的东西就往外面跑。 “跑什么啊?你们娘俩要去干嘛啊?”爹爹在后面喊着。 到桃林里面一清点放养的鸡鸭,果然,母鸡少了两只,鸭子也少了三只,就连今天的鸡蛋都被摸去了。 “就那种时候还不忘占便宜,那家人也真是人才。”木香嘟嘴生气。 娘亲反倒安慰木香,没事没事,当时被山上下来的野兽给叼了吧! 老爹跟出来,看见气鼓鼓的木香,有点摸不着头脑,“咋了?飞一般的往外冲,这又是生啥气呢?” 娘亲白了他一眼,还能跟谁生气?跟刚刚走的那群白眼狼呗!把家造的不成样子就算了,还把鸡跟鸭都摸了好几只去。 大山爹也知道,这群鸡鸭是木香精心喂养大的,费了可大的力气。顿时心里对那群人的恨意再上一个台阶,眼皮子怎么就那么浅呢? 在爹娘的好生安慰下,木香反而没那么生气啦,老爹不是疼余爷爷吗?全当这些是孝敬余爷爷就行了! 经过今天的这一遭,大山爹不敢再轻易全家出动往外跑,有事到县城或小茶庄都是自己一个人去,把木香跟娘亲留在家里,破家还值万贯呢,他们家宝贝可多了。 这样一来木香在家学习的时间就更充裕了,因为自己一家单独在山脚下,又有桃林做遮掩,所以木香每天早上起来都毫不避讳的在前院练功。 连爹娘都被她拉着,每天跟着松动松动,练个一招半式。反正现在的灵泉水除了浇树,基本都被掺到家里的饮用水中了,爹娘手上的力道足足的,练好了强身健体不说,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至于更多的时间,木香用来修炼自己的木雕技艺。破庙里砍来的菩提木,山林里拉来的紫檀木,就做了几串佛珠和一个笔筒。其他的木料都还好好的放着。 她觉得既然给大哥的师傅做了一个笔筒,那二哥的师傅也不能厚此薄彼。上次二哥回来说段总镖头有一个独女,就是上次拜师时领头练功的那个少年。 木香还跟二哥八卦他小师姐是不是特爱穿男装?结果被二哥给了一个暴粟。人家小师姐只是在带着徒弟们练功时才穿男装,方便行动,平常还是很爱臭美的。 所以呢,木香打算曲线救国。给二哥的小师姐做一个紫檀木的妆匣,讨好了小师姐不就等于讨好了师傅吗?这个主意真不错! 这段时间空间升级之后,木香明显感觉到自己对空间里面的工具掌控力更强了。而且慧眼的功能好像也在不断的提升,以前只能看得到人或者事物周身弥漫的灵气,现在居然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东西内部的状况。 可惜的是现在周围没有可以继续吸收灵气,她不由得懊恼,要是穆熙煜那个人形供灵气机在就好啦! 而那个被木香想到的机器人,穆熙煜再拿到默书带回来的图纸后,惊讶的无可复加。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福气,居然因为一次受伤遇上木香这个小福星。 这轻飘飘的几张纸,足以让他的穆家军战力提升几个等级。再详细询问墨书以后,他基本了解了这东西应该是小姑娘早就准备好的,应该是上次见面时说的话让小姑娘对自己挺担心的,把自己一不小心挂了。咳咳咳,一不小心再受伤,再没有那种好东西救命,所以才会把这么珍贵的图纸送到自己手上吧。 他严肃的叮嘱墨书,图纸的事情除了他们俩谁都不准说,更不能提到木香小姑娘。这东西一旦泄出去,那不单是东朝,那是所有国家都觊觎的东西,他给小姑娘带来滔天大祸。 墨书郑重点头,指天发下重誓:“定当保守秘密,绝不泄露关于图纸的一丝半毫,如违此誓,祖宗不宁,死无葬身之地。” 不是穆熙煜不心疼手下,而是事情实在太过重大。所以墨书发完誓后,穆熙煜也以穆家列祖列宗和穆家军的名义起誓,绝不泄露图纸之事。 因为不放心别人,所以穆熙煜直接带着墨书去了暗营,这是他穆家祖传的暗卫,图纸只有放在这里面,由他们试做一批成品,才是最安全的。 第68章 彻底解决 木香跟爹娘才过几天平静的日子,爷爷的什么堂哥堂妹,奶奶的弟弟,各种牛鬼蛇神就不断的上门骚扰。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人识。大山爹跟娘亲没有再手软,有几分情面的就好言相劝,其他那些不相干的,一律使出雷霆手段,毫不手软。 如果说大山爹的出手还让人可以接受,娘亲一个温温柔柔的小妇人,一把把两个做过农活的农妇甩出三米开外,就让人瞠目结舌了。 那些欺着大山爹和娘亲心善好骗的人,都没得什么好下场。一时之间,更有有心人在村里散播谣言,我看着衣锦还乡的木香一家,其实是在外面做土匪的。大山爹就是土匪头子,娘亲则是土匪婆,当然木香三兄妹,就成土匪崽子了。 “看来是手段还不够强硬啊,有些人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爹爹咬牙。 这事儿其实挺好办的,只不过是大山爹,还顾着乡里乡亲的情面和那一丝血缘的羁绊,所以多少还是有些束手束脚。 这下,他也彻底清醒了。立马传信给了全叔,将事情一一告知后,请求选全叔帮忙请几个人衙役来村里走一趟。 全叔本来就被庆王妃安排着时刻关注着木香家的动向,接到大山爹的传信,立即派人到县衙传话。 第二天,县衙的武班头就带着四五个捕快来了小青山村。先到村长家知会了一下,村长也吓了一大跳,好好的捕快怎么会到小青山村呢? 听清武班头他们的来意,又一次刷新了他对大山家的认识。村里的谣言他不是没听到,只是一直以来长舌妇说三道四都挺常见的,没想到大山居然直接告到了县衙。 关键是,人家县衙受理了,还派出了武班头带人来核查。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大山家在衙门里是有面子,否则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人家要来才怪了。 村长心里不由得有点怪杨大山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一点小事儿吗?这要让县太爷怎么看他这个村长呀?是不是会觉得他办事不力? 心里虽然有看法,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村子里面关于杨大山家的流言告诉了武班头他们。又带着武班头他们在村子里面寻人问话,追查流言的源头。 一早上下来,小青山村人心惶惶,也是那些曾经传过流言的人更是慌的不行。武班头他们通过问话,基本搞清了流言的来头。不出意外,杨老大家,外嫁出去的杨大姑,还有几个心怀不轨的长舌妇,只是有一个人让大家没想到,那就是张寡妇。 前些日子他儿子爬墙摔伤,到现在还瘫在床上,她没去怪他儿子,这把气撒在了杨大山家身上,甚至认为杨大山既然有钱,就应该给他们一点,甚至鼓动村里的人说杨大山的钱该分给村子里面每家每户一些! 等武班头把所有人叫到祠堂前的广场上,木香听到张寡妇的说法,再看到有好些村民蠢蠢欲动,看来也是有想法。 杨大山简直要被气笑了,这是什么理?我爹娘留给我的东西,放在我自己家,我拿了是应该,凭啥分给别人呀? 娘亲柔声开口:“我说张大娘,听说你孵小鸡有一手,要不你把窍门给大家伙都说说,让我们都学一学。” 张寡妇一听,声音猛的拔高:“你个臭土匪婆子,那是我家祖传的手艺,我靠他吃饭呢,凭啥说出来给大家学呀?” “哦,原来你也知道祖传的东西是自己的呢,不用拿出来给大家呀!”娘亲一脸的嘲讽。 张寡妇和人群中刚才蠢蠢欲动的那些人被当头一击,刺得说不出话来。 娘亲转头就跟武班头行了一礼,“官差大爷,您刚才也听到了,当着这么多人和您的面他就敢这么编排我,底下不定说的多难听呢!还请您为我们家做主呐!” 县衙的那帮捕快在村子里面问了半天,在这里听了一阵,都觉得小青山村的这些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 武班头虚扶了一把,转头瞪向张寡妇,“张王氏,杨大山一家都是良籍,在县衙是有案可查的,什么时候变成山匪了?你有啥证据?” 张寡妇能有啥证据呀?畏畏缩缩一句话都说不出。至于杨老大和杨大姑他们,武班头也全部拎过来一一训话,郑重警告,如果往后再听到关于杨大山家的不实流言,不找别人就找他们,定要让他们也尝尝牢饭。 杨老大杨大姑他们和张寡妇怎么也没想到,就是播散了点流言而已,杨大山居然告上了县衙!心里气的要死,面上却只能唯唯诺诺的应下,当着一众衙役保证绝对不会再犯。 等人群散了之后,大山爹邀请武班头他们去家里坐坐,吃个饭。武班头看看日头,午饭时间也差不多了,也没推辞,带着一帮捕快就跟着杨大山一家走了。 还没走远的村民,看着杨大山家跟县衙捕快的关系那么好,心里也不自觉的高看起杨大山家,这哪里是什么土匪呀?谁见过土匪跟捕快这么和谐的? 大山爹和娘亲得到全叔的消息,早就知道今天县衙会派人过来,所以早早的做好了准备。 武班头一行六个人,又请了村长和两个族老相陪。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饭菜都是精心准备的,既有南边这边的家乡味儿,也有娘亲擅长的京都那边的美食,还拿出了一坛子竹叶青酒,可以说很是丰盛了。 一个年轻的捕快感慨道:“这一桌可真不错,比金满楼的头席还要精致些呢!”众人纷纷应和,都说杨大山讨了个好媳妇儿,厨艺一流。 酒足饭饱之后,武班头带着捕快们告辞返回县城。大山爹送出门外,临上马时,往武班头手里塞了两个荷包,悄声耳语黄色是给班头的,绿色是给兄弟们喝茶的。 武班头动作迅速的把荷包收袖中,对大山爹表示很满意。虽然有上面的指示,但是弟兄们走这一遭,难免还是会有些怨言。有了这个东西,估计以后凡是杨大山家的事儿,大伙儿都会上心些。 送走了一众捕快,大山爹回来跟村长和族老他们告罪。表示自己也知道这兴师动众了些,但是实在是孩子们还在外面读书,以后是要求取功名的,如果放任流言不管,一定会影响孩子们的前程,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本来村长跟族老他们的确是有些埋怨杨大山,现在听说会影响到孩子们求取功名,立马就上心了。杨大山家的两个娃能够在府城求学,说明底子不错,说不定小青山村的第一个秀才就出在这两人中间。 这样一想,几人立马肯定了杨大山的做法,觉得他这样做对了!两个族老还告诫村长,以后这样的事情必须重视起来,在源头上给他掐灭。 至此,这些恶心人的烂事被彻底解决,也狠狠震慑了许多心怀不轨之人,没有人敢轻易得罪杨大山家,威信算是立住了。 在席间,武班头也提醒大山爹,他家现在也算大户了,该置点人啦!爹爹也顺势提起了自己的打算,准备过日就去府城买两户人家,也算在村长和族老前过了眼! 第69章 大直男二哥 为防夜长梦多,再生波折,大山爹决定把家里托付给村长几天,明日就启程去把人给买回来。 本来娘亲和木香想在家看家来着,但是老爹说要选人得一起去参谋参谋才行,所以一家人就有齐齐整整上路了。 这次事情的解决,全叔帮了大忙,所以爹娘又收拾了一份礼物,准备到府城后去全叔那里拜访一下,表示感谢。 至于大哥二哥,才从家里走没几天,临走时给收拾的东西也够多,这次就没有再给他们多带什么了。 赶路的过程中,木香和娘亲商量着,买人的时候最好买成一家一家的,相互间有个牵涉,省得把人养野了,不好控制。 木香表示同意,不过其实她有着一双慧眼,通过人周身萦绕的气息,可以准确判断一个人的品性,选人应该是不会错的。 一家人紧赶慢赶,赶在日落前进了逐州府城,直接去了上次去的客栈投宿。 休息了一夜,爹爹早早的起来买回来早点,三口人匆匆吃了一些,就提着东西去拜访全叔去了。 全叔作为庆王妃在逐州府的代表,在株洲府和各县经营着不少产业,因为家人都在京都,所以自己暂住在逐州府最大的酒楼醉仙楼的后院。 一家人进了醉仙楼,跟掌柜的报了一下名号,请他去通报全叔一声。掌柜的一听是杨木香家人,立马让人去后院通报全叔,自己则亲自把人领到了二楼的雅间。 “各位在此稍后,全叔今日没有出门,应该一会儿就到。”掌柜的上好的茶点,退出门外。 还没喝两口茶,全叔就笑呵呵地推门进来了。“事情解决了吗?怎么有闲情到我这里来坐坐呢?” “都解决了,全倚仗全叔您帮忙了。”木香作为代表,起身给全叔行礼。 “木香你不必跟全叔这么客气,王妃临走前有交代,让我万事以你为先呢。”全叔也知道木香对庆王妃和小王爷的大恩,所以这些话讲的真心实意。 爹爹和娘亲也对全叔千万谢,送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全叔起初坚决不肯收,推让了半天,知道送的是云都县那边的土特产时才勉强收下。 码知晓了一家三口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想采买些下人时。全叔立刻就派人通报富城最有名的人牙行,然后带着一家三口到牙行选人去了。 这家牙行被称为和记牙行,老板姓和,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笑呵呵的跟全叔客套了两句,然后听了一下木香家的要求。 他这个牙行生意做的很,现在手里就有好几户整户整户的人,死活不愿意分开,所以一直没能出手。 这一听木香家居然想找整户的,心里可高兴美了。立刻吩咐人,把那几家人带到前面,让客人挑选。 不一会,房里陆续进了四家人,木香立马启动慧眼在几家人身上扫视。 这一看,高下分明,其中有一家人,两个儿子一个儿媳,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孙子,父母年纪都在四十来岁,看着应该是这群人里结构最好,战力最强的一家。可是因为那家除了三岁的小孩子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所以立马被木香淘汰。 何老板和全叔在听到大山爹跟娘亲说选人让木香做主时,就有点诧异。看到木香一上来就淘汰了看着最好的一家,心里就更诧异了。 这一家人本来和老板不想带上来,但是又怕人太少惹了全叔不开心,所以就干脆叫上来凑数了。没想到小小的木香,居然第一眼就把他们给淘汰了,和老板不知道木香是不是瞎猫碰着死耗子,对木香有些好奇了。 接下来还剩三家,木香全部观察了一遍之后,指了指边上五十岁左右的一对老夫妻带着一双十来岁的小孙子那一家,表示就看中了这家。 何老板眼中的好奇更盛,把木香看中的那一家留下来后,又换了一批妇人上来。木香准备选两个婆子,负责帮着娘亲做饭和制作衣物,收拾家里的一些杂事。 “会做饭和会绣活的往前站。”木香对着二十几个妇人,丝毫不怵的开口。 这些妇人年纪大都在二十几到三十几岁,进来时也都已经打量了一下木香一家人,有点见识的都看出了木香一家应该是没什么底蕴的土财主。 听到木香的话,只有零星的六七个人往前迈了一步,不是不会,还是看不上木香家这样的主家。 木香也没废话,问了两句就随手点了两个妇人。最后又在何老板叫上来的一群小姑娘里,找到了两个丫鬟,一个年纪稍长,十五六岁,一个则是打算留给自己的,看着也就十岁上下。 这些人在和老板这里已经待了一些时日,他还算是了解这批人。看到木香最后选的人,忍不住好奇的询问缘由。 结果呢?他听到了什么?人家小姑娘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一眼看过去喜欢谁就挑谁!这么任性的吗?关键人家任性还任性的挺靠谱,人选得确实挺不错。 把人选好后,全叔主动揽事,让他们三口人去看大哥二哥,这些人交给他先领回去简单培训一下。 全叔肯帮忙,大山爹肯定巴之不得。付完银钱后,就把人扔给全叔,自己带人去看两个崽子去了。 因为二哥离得近,所以一家三口第一站去了镖局。门房也认识这一家人,笑眯眯的就让人进门了。 走到上次练功的那个院子,木香看到了让他忍不住扶额的一幕。二哥正跟一个小姐姐在院子里对招,应该就是段总镖头的千金,二哥的小师姐了。 木明一掌劈到小师姐的后背,力道把人带的有点踉跄,这家伙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跟着就上去一记扫堂腿,眼睁睁的看着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我的天哪,我二哥这是眼瞎了吗? 木明余光看到了爹娘跟木香,没理会小师姐幽怨的眼神,几步就窜到了爹娘跟前。“爹娘,妹妹,你们怎么来的?我不是才回过家的吗?” “二哥,你好歹先把小师姐给扶起来吧?”木香忍不住冲二哥说。 结果那家伙居然大大咧咧的说:“没事,师姐自己会起来,她功夫虽然比不上我,但还是挺不错的。” 已经起身站在木明身后的镖局大小姐段思思一脸的尴尬,“不会说话就闭嘴!” 被吼的木明转身,发现小师姐已经站在身后,没有一丝不自在,反而洋洋得意的表示,他说的没错,刚开始小师姐能压着他打,现在嘛,五六十招过后,他能压着小师姐打了。 木香简直要被二哥气死了,怜香惜玉不会就算了,当面居然还敢揭人家短,他看二哥真的是不想在镖局混了。 心里暗骂二哥这个大直男,上手就是一记无敌霸王拧,把木明拧得龇牙咧嘴,连声求饶。 身后的段思思笑骂一句:“该!”然后大方的上来见礼,牵起木香的小手,带着几人朝里面而去。 第70章 鲁班锁 木香很喜欢段思思的爽朗大方,段思思也很喜欢木香的机灵聪慧,一会儿功夫俩人就聊得热火朝天。 木香左一句思思姐右一句思思姐,把英姿飒爽的小师姐逗得合不拢嘴。 上次拜师的时候其实没有带太多的东西,所以这次我想他们给师娘和小师姐又准备了一份礼物。师娘的是一对赤金镶红宝的镯子,小师姐的则是珍珠镶嵌的灵动头面一套,师娘和师姐都喜欢的不得了。 当然人家也没让他们空手而回,师娘给了娘亲一对暖玉镯子,小师姐则给木香送了一把寒光四溢的匕首。 在镖局没有停留太长时间,木香跟思思姐约好下次再来看她,一家人就匆忙告辞了。他们还得出城,去书院看望一下大哥呢。 “娘亲,我觉得段总镖头和夫人拿我哥当儿子养呢!”木香敏锐的察觉到。 爹娘相视一眼,都笑了:“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段总镖头他们膝下没有儿子,你二哥作为徒弟本就应该奉养他们的!” 老爹还吐槽了一句,小子命真好,遇到了能把他当亲儿子养的师傅师娘,以后他要是敢不孝敬,我得把他捶死。 一家人上了马车,直奔城外的书院而去。木明在镖局混的风生水起,木清不知道在书院是什么情况。爹娘还是有些担心,虽然大儿子一向懂事,但在社交这一块真的比不上老二这个社牛。 到山阳书院后,把马车交给了看门的下人,通报之后,把几人领到了张山长那里。 院里除了张山长、大哥,还有一位二十多岁清雅动人的夫人和一个跟木香差不多大的俊朗少年。 木香以为这位夫人是张山长的侧室,那少年是张山长的老来子。心里还埋怨大哥,怎么回家的时候没跟他们讲张山长除了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得宠的妾室和小儿子呢。 几人先过去给张自良行了礼,准备给那位夫人也行礼时,就听见张自清笑呵呵的介绍道:“大山两口子还没见过吧!这是我那出嫁的小女和外孙,这几日刚好过来探望在此小。” 啊,好险好险,差点就闹了个大乌龙!不过,大哥是山长的弟子,那跟这位张小姐就是同辈,那我们该怎么称呼呢?木香求救似的看向大哥。 张小姐看出了大山几人的囧状,暖暖的开口:“木清是我小师弟,我就是二位的晚辈。”笑盈盈的行了个福礼,“玉娘见过杨叔杨婶,见过木香妹妹。” 大山爹跟娘亲避让不及,受了一礼,没办法,娘亲顺手从头上拿下一根羊脂白玉钗,插入了张玉娘的发间。 把人扶起,“实在是抱歉,因为是临时过来,也没有准备,还请玉娘见谅。” 张玉娘的年纪只比娘亲小几岁,夫家是京都的章国公府,她嫁的是国公府嫡长子章子由,也是国公府世子夫人。 国公府以军功起家,老国公已经卸甲,所以是张玉娘的夫君,国公府章世子在月州领兵驻防。张玉娘有二子,长子章建生在京都国子监读书,次子就是身边的跟木香差不多大的少年章华生。 此刻,俊俏的少年正紧皱着眉头,看着比自己还小的木香,居然成了自己的小姨。虽然心里万般不愿,但良好的家教下,小帅哥还是认认真真的给大山爹跟娘亲行了个大的,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杨爷爷杨奶奶。对着木香,也是端端正正的行了礼,叫了一声木香小姨。 木香看着爹娘窘迫的不行,估计是因为没有带什么好东西可以给小正太。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当然其实是从空间取出,递给了章华生。 “给你的见面礼哟!” 章华生接过盒子,礼貌的道谢,却没有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的打算。张玉娘却在旁边促狭的撺掇,“华儿,打开看看吧,娘亲也想看看你木香小姨送你什么东西呢?” 章华生看着娘亲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看呗看呗,当然他绝不会承认,其实他也挺想看看这个小小的小姨会给自己送什么东西。好奇嘛!年岁比自己小,辈份却跟自己娘一样大,行事还颇有意思。 爹娘和木香都没有开口,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木香是因为对自己的东西有信心,而爹娘和大哥么,那就纯粹是对木香有信心。 看戏的张山长,其实也挺期待的,毕竟当初送自己的那个笔筒,就是极好的东西。 章华生被众人这么看着,莫名还有点压力。索性低下头,咔嚓一下打开了匣子。 “咦,这是什么东西呀?”作为堂堂国公府的二公子,章华生见过的好东西不胜其数,可这东西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只见盒子里摆着一个用几根木条拼在一起的方形物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可众人包括山长在内,居然没有人认识。 顿时,双双求教的眼神纷纷转向了木香。木香尴尬的笑了笑,她也没想到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居然还没有出现,实在是有些失策了。 “嘿嘿嘿,这个东西叫鲁班锁,是一种拼装玩具。”木香也伸手拿过东西,边解释。 快速的动手拆解着这个九通鲁班锁,将构件展现在众人面前。木香双手翻飞,将一个立方体拆解出九根凹凸不一的木条,周身全部使用榫卯结构组合。 “这个是用来锻炼动手能力,也有助于动脑。”木香解释,“九根木条,三长六短,可以通过榫卯进行不同的组合。” 章华生在旁边眼睛都快看花了,张山长和张玉娘也对这东西特别感兴趣。木香见状干脆又掏出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个十二通鲁班锁,默默的遇到了山长手上。 张山长尝试了半天,鲁班锁丝毫不动。那边的张玉娘母子二人,针对眼前九根木条,也是束手无策。 “木香啊,你这东西不简单呢。”山长开口道,“确实是可以锻炼头脑,还可以提高动手能力。” 张玉娘就更夸张了,“我的个小妹妹,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好的东西都能弄出来!”嫌弃的看了一眼身边茫然无措的小儿子,“看你侄子这蠢样,看了一遍还是装不回去,笨死了!” 认真研究的章华生胸口莫名中刀,娘亲你这嫌弃的样子,是忘了自己同样看了一遍拼不回来吗?再说了,外公可还在旁边呢?堂堂大儒还不是一样不会拼吗? 看着这一家三口认真的模样,木香有点心虚。她能说,这东西就是她研究木牛流马的衍生品吗?这种基本的榫卯结构,本来就是哄小孩的,她是把张华生当孩子哄,才顺手掏了这个东西出来。 一个九通,一个十二通,两个鲁班锁,木香收获了三个崇拜者。张山长祖孙三人对这个东西简直是爱不释手,让木香手把手的教了几次之后,就一直在反复研究。 好吧,看着这场面,大山爹知趣的带着妻女告辞。在收获了张山长好几张珍藏的书画作品,张玉娘十几匹布和两套头面后,一家人满载而归。 大哥把爹娘和妹妹送到了门口,也让他们放心,老师很关照他,不时会单独指点,同窗也都相处的挺好,让他们放心。 木香看着欲言又止的大哥,很上道的又掏出了一个十二通鲁班锁,“我怎么会忘了大哥呢?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第71章 寒山城之行 这次到府城主要是为了采买下人,现在目标圆满完成。又认识了段思思这个可爱的小师姐,还有张玉娘这个端庄的大姐姐,哦对,还有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大侄儿。木香觉得,这真的是不虚此行,满载而归。 今日时辰已经不早,三口人回客栈休息,老爹去全叔那边打探了一下消息。全叔告诉老爹,他们选的这几个人都很好,规矩很扎实,而且各有所长,正是当前木香他们家所缺少的。 因为木香家在这里没有住所,所以全叔就把人留在他那边,等明天早起再让木香他们过去那边会合。 全叔还特别提点了一下老爹,一下子进了那么多人,全叔会派两辆马车帮他们送人,但是最好在府城采买一些下人要用的日用品之类的东西。 老爹回来一说,娘亲也才反应过来,谁说不是呢?突然之间增加那么几口子人,家里还真是啥啥都缺。于是决定第二天早上大才买一番,反正会多两辆马车,多点东西应该也放得下。 等一家人都休息了之后,木香想起了一件事儿。这一下子领回去八口子人,住哪里哦!不过看到爹娘都没提这茬,觉得应该是有所安排了,所以也就没有再提。 到了第二天,木香早早的就和爹娘起床,到街上扫货。棉布麻布买了二三十匹,针线好些,还买了好多的棉花,准备回去以后再做衣服和被褥。其他的胰子、皂角、澡豆等生活用品,锅碗瓢盆和米面粮油等东西,也都选了好多。 在赶往全叔那边的路上,娘亲跟木香聊起爹爹的打算。因为现在家里房子住不下,所以就先带两个妇人回去,其他的人安置到小茶庄那边。 回去之后立即召集人手在老宅旁边建一座小院,专门供给下人居住,老宅还是保持原有的样子不变。 这样也挺好的,既能留住老爹的念想,也方便了今后的生活。 “放在小茶庄那边,会不会发生矛盾!”原来那边的庄头娘子就提过让他们家孩子过来伺候,爹爹不是没答应嘛,木香有点担心。 “矛盾?”爹爹在外面笑道:“矛盾不是刚好可以看看人心,测测能力吗?” 说的也是,两边都是下人,但是能贴身伺候的肯定得更放心、更得用才行。木香明白物竞天择的道理,良性的竞争是有助于提高战斗力的。 刚到醉仙楼,木香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就找小二问了茅房的位置。等她从茅房出来,准备回去找爹娘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偷偷喊住了她。 看着眼前笑的猥琐的墨书,木香真的是想问问穆熙啥,他没别的人了吗?每次都是这货,真的是觉得太膈应。 墨书也看出木香的不耐烦,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姑娘,图纸在制造过程中遇到了问题,无人能解决。”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木香反应过来。 “小的先去了小青山村,但是没找到人。就在村子里稍微打听了一下,知道了您一家上府城来了,就追着过来了。”墨书如实回答,“到府城后,就找到醉仙楼,在这里等候姑娘多时了。” 木香刚想再问两句怎么知道醉仙楼?突然想起上次这家伙说全叔认识他。既然全叔认识他,那他肯定也知道全叔的底细,自然能找到这里。 “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硬弩和云梯,尤其是云梯,伸缩的功能工匠们死活弄不出来。” 照着详细的图纸,居然还弄不出来,木香不由怀疑起了穆熙煜找的这些工匠的水平。 “主要是主子不愿将图纸泄露出去,所以找的人都是自己,不敢让更多的木匠参与进去。”墨书也知道这事儿有点说不过去,可是主子不想把图纸泄出去,他们又没有善于木作的大师在身边。 “我知道了,你们的意思是想让我过去一趟,对吧?” 木香了然。 不不不,墨书连忙摇头,表示穆熙煜让他过来是想让木香详细给他解释一下,然后再由他带回去给匠人。 “就你?”木香真是信不着这家伙,她觉得自己就算是把口水讲干,到时候中间商在里面弄不清这些专业术语,还是无法造出东西来。 突然想到了个事,问道:“京都玉皇寺的人也在寒山城,你认识不?” 墨书点头:“当然认识了,木缘大师他们就暂住在楚王府。” 咦,这么说三师兄他们跟穆熙煜是旧相识呀,而且看样子关系还不错! 她刚想到这里,碎嘴子墨书已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玉皇寺跟穆熙煜的关系讲了出来。 哦哦,没想到穆熙煜还在玉皇寺学过功夫,那论辈分,不知道他该叫自己师妹、师叔、还是师祖呢?木香脑子里不自觉的飘过了这个念头。 有了!木香觉得自己要亲自去趟寒山城,至于理由嘛?现成的噻!三师兄他们在寒山城遇到了事儿,需要她这个小师妹前去支援啊。 木香自己拍了板,不顾墨书的反对,让他去城门外等候,自己跟爹娘禀报商量一下,稍后去城外会合。 看着跑走的木香,墨书实在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主子让他来讨主意,还说不能影响到木香姑娘他们一家的生活,不能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盯上他们。可是,他直接把人家小姑娘给拐回去了,他怕不会被主子打死吧! 可谁让人家小姑娘主意大,关键是墨书也觉得,如果木香亲自过去指导,他们的进度会加快很多,边关、主子和穆家军也会更加安全。 不管了,死就死吧!墨书咬牙转身,按木香的吩咐去城外等候。 木香则去后院找到了爹娘,跟全叔说过之后,一家人领着买好的下人出门,准备回小青山村。 上了马车,木香立马严肃的跟爹娘说:“爹爹、娘亲,我三师兄他们在寒山城那边遇到了点麻烦,需要我过去帮忙。” “什么?”大山爹一拉缰绳,紧急刹车,把车厢里的母女俩晃得撞到了一起。 大山爹把马停往一边,钻入了马车。两口子不敢置信的看着木香,小闺女这是打算一个人跑寒山城去? 顶着爹娘的压力,木香继续往下编:“三师兄他们确实遇到了麻烦,才派人来找我的,爹娘,你们放心,我的本事大着呢,不会有事儿的!” 大山爹跟娘亲沉默了,他们知道自己家能有现在,少不了玉皇寺的帮衬,而且闺女还是青木大师的徒弟,现在师兄遇到问题找他支援也是应该的。可关键是,他们的木香才多大呀?七岁呀,七岁的小姑娘,当爹娘的怎么放心她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香香,这一趟非去不可吗?”娘亲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些哭腔。 木香非常愧疚,但是这趟行寒山城之行,真的是非去不可,所以只能看着爹娘默默的点头。 爹娘知道木香主意大,干脆说要送木香去。木香无奈的摇头:“爹,咱们可买了好多人的,总要回去安置一下吧。” “把他们送回你全叔那里就好了嘛!” “我这次去寒山城是秘密行动,不能让人家知道呀!” “那……” 爹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木香抢了先:“爹娘你们带着人回去,一个是把人安排好,另一个还需要你们为我做掩护呢!要是咱家所有人都不在,会有人怀疑的。” 爹娘说不过木香,而且她说的有一定道理,尽管万分不舍、十分担心,还是同意了木香的请求。 第72章 未来楚王妃? 到了城外,一向不靠谱的墨书居然靠谱了一回,生怕被老爹他们认出,简单乔装了一下。 大山爹看向墨书,不放心的问了好几个玉皇寺的问题,见他对答如流,确信是玉皇寺的人,才稍稍放了心。 娘亲打量着他身后,看到没有马车,皱起眉头:“怎么没有马车呢?不会是让木香骑马吧?” 墨书暗道一声糟糕,刚才没想起这茬,根本没有准备马车。 木香一见墨书的模样就知道,这家伙又掉链子了。连忙给墨书打眼色,开口补救:“娘亲,马车放在这里目标大,我们先骑马走一截,马车藏在前方林子里呢!” 松了口气的墨书,疯狂点头,拍着胸脯承诺:“请二位放心,在下以性命担保,一定会护好木香姑娘的!” 因为爹娘和木香他们都需要各自赶路,而且现在人又多,怕耽搁太久惹人眼。所以就算再不放心,爹娘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木香跟着人纵马远去。 “他爹,回去之后要是村里人问起,就说闺女去千云寺小住几日,待会儿你再交代一下买的这几个人。”娘亲反而迅速冷静下来,安排起了帮闺女打掩护的事情。 出城的时候他们让全叔的人这车从东门那边先出,他们则带着闺女从北门出,约好在东门外的十里亭汇合。 闺女既然已经走了,他们作为爹娘的帮不上忙,就得把后面的事情收干净。爹爹也回过神来,收好了不舍的心思,带娘亲赶上马车,赶去十里亭那边。 木香这头,刚才为了让爹娘放心,所以是跟墨书共乘一骑的。但是此去寒山城,快马也得两天半到三天,她不可能一直让墨书带。 所以早就说好,让墨书也给准备一匹快马,她准备自己赶路。 往北走了十几里路后,墨书停马,从路边的林子里牵出了一匹枣红色的马。这马个头不算太高,很适合木香,而且皮毛油光水滑,看着挺神骏的。 木香抬手摸摸马头,比起墨书的担心,她对于骑马真的是毫无压力! 这匹枣红色的马,虽然看着个头不太高,但已经是墨书在马市里找到的最适合木香的马儿啦。不过,想起马贩子说的,这匹马性子有点烈,墨书还是忍不住担心。 木香姑娘才七岁呢,也不知道以前有没有骑过马,要是出点什么事儿,就算是十个自己也没法赔呀。 “姑娘,要不还是在下带着你吧?”墨书恳切的说,“这马始终是临时买的,怕有什么不妥呢。” 木香白了他一眼,这是在看不起谁呢?本姑娘确实是七岁,但是,如意经能够练到七层的,估计玉皇寺也没有几个。 再说了,自己不是还有空间金手指吗?露一小点灵泉水出来,还怕这个马不听话? 心念转动间,从空间弄了点灵泉水的掌心,伸到了小红马的嘴边。这马确实乖觉,立马伸出舌头将水舔的干干净净,木香觉得自己恍惚中从马眼中看到了恳求。 嗯,这是还想要的意思?木香呵呵笑了,拍拍马脑袋:“以后我就叫你小红吧,你乖乖听话,一定不会亏待你哟!” 墨书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姑娘就这么跟马儿交流上了,那马居然还真的伸出舌头舔舔手,然后弯一下前腿,乖乖的让小姑娘上了马。 这,这就是那贩子说的性子烈?他怎么觉得这马乖的像家里看门的狗,不仅听话,甚至还有点谄媚。 木香成功上了马,斜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墨书,“快点走了,不是着急吗?” 看着被震惊到的墨书同手同脚的走向他的,差点被丢在地上的缰绳绊了一跤。木香被他逗得放声大笑,这家伙还真是有点搞笑的潜质呢。 吃了她的灵泉水,小红马特别的听话,跑起来又快又平稳。木香知道,这是还想再搞点甜头,但是呢路上是不会再满足了,毕竟如果量再大些,小红马也得跟人一样有得折腾,所以路上就适当给一滴滴就好。 一路往北,墨书都不由得被折服了。娇滴滴的小女娃,一路纵马快奔,一句苦累都没有说,一点怨言都不提,甚至刻意让墨书减少了进城食宿和休息的次数。可以说是一路风餐露宿,七岁的小姑娘依然精神奕奕,没什么疲态。 怪不得主子那么看重木香姑娘,这真的是有本事呀!就算已经几次被木香震惊到, 墨书还是又一次刷新了对木香的认识。 就这么快马疾奔,终于在第三日中午,俩人赶到了寒山城。 因为是边塞重镇,所以寒山城对于进出人员盘查的特别仔细。尤其是木香二人还牵着马,身上带着一路风尘,守门的兵卫一见就迎上来准备盘查。 到身前后,人家还没开口,墨书掏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小队长查看了一下令牌,立马行礼,放行。 现在边境还算平和,所以寒山城里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木香和墨书没有再上马,牵着马慢慢的朝楚王府那边去。 走到中心大街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阵骚乱,人群纷纷避让,有些老弱妇孺避让不及甚至被人流带得摔倒在地,连滚带爬的往边上躲。 木香紧紧皱眉,不是有穆熙煜坐镇吗?这是什么人呢?敢在城里这么招摇。 随着人流避到一边,木香往后看去,只见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正急驰而来。前面有两个骑马的护卫开道,后面又跟着一队骑马的护卫。完全不顾百姓的死活,沿着主街纵马前行,那些护卫呼呼喝喝,还不时甩两鞭给来不及让道的行人。 “好大的排场呀,这是什么人呢?”木香小声的询问墨书,敢在城里这么招摇,肯定非富即贵,墨书作为穆熙煜的贴身侍卫,应该认识才对。 谁知道墨书却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木香高度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成天躲在城主府,两耳不闻窗外事呀?这样的行事风格,想不认识都难吧? 旁边的一位大爷听到墨书两人的对话,好心地压低声音告诉二人,这是未来楚王妃的座驾,以后见到赶快躲。 木香还没怎么样,墨书却差点炸了:“什么?未来楚王妃?”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他这个贴身侍卫怎么不知道呢? 大爷被墨书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差点就上手捂嘴了。 “我说你这个小伙子叫什么?你不怕死也别连累我们呀!”大爷怪罪道。 木香连忙低声道歉,表示自己兄妹二人远道而来,只知道楚王爷还没有成亲,也没有定亲,突然听说有个未来楚王妃,太过震惊才会激动。 大爷看到这俩人牵着马,风尘仆仆的样子,也相信了木香所言。心善地又给他们普及了一下这个未来楚王妃的事儿,省得以后不懂得避让,再遭什么罪。 原来,这位是大约四日前从京都来的,说是什么县主,是奉皇命来嫁给楚王爷的。今天这样的阵仗已经算小了,来的那天那架势才大呢。就因为进城的时候,有个腿脚不方便的老妇人躲闪不及,就被那些侍卫当场打杀了。 人家还放话,他们家主子既是县主,又是未来楚王妃,在寒山城就是横着走也没人管,把尸身往城外一丢了事。 “穆,楚王爷呢?他都不管吗?”木香气得要死,不是为国为民吗?怎么能放任这群人这么对待百姓,难道自己看错人了? 老爷子都长叹了口气,“要是王爷在就好了。可惜,那位县主来前一日,边境有外敌来扰,楚王爷带兵出城,至今未归呀!” 第73章 初入楚王府 木香也是释然,她就说慧眼识中的人应该不会错。既然穆熙煜不在,那这个手持圣旨的县主这么嚣张没人管,也算情理之中。 等那一队人马走后,木香跟着墨书继续向楚王府而去,到了大门口,果然又发现了那奢华的车架。 为了遮人耳目,木香没让墨书从正门进,两人选择从侧门悄悄进入府里。既然借着帮三师兄的借口来王府,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去见一下三师兄。 木缘看着从天而降的小师妹,惊得说不出话来。怎么回事?小师妹怎么会突然来到寒山城?而且还知道来楚王府找自己。 等带人来的墨书讲了一下来龙去脉,木缘觉得不必等楚王回来,他现在就想两掌把这死小子给劈了喽! 默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三师兄才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心思。看向了七岁的小师妹,他刚才也真想揍一顿这个不省心的小不点来着,胆子太大了。 “你爹娘也同意你来了?”木缘忍气询问。 木香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跟爹娘说三师兄需要我来帮忙,他们就同意了。” “我……”木缘又被气到了,这是干坏事还把自己拉出来挡箭啊,要是出点什么事儿,他怎么跟人家爹娘交待? 又气又急的三师兄,实在没压住心里的火气,结结实实一巴掌甩在了罪魁祸首墨书背上,把这个不着调的小子打得前冲两步撞上了桌角,疼得闷哼一声。 “师兄!”木香看看三师兄真生气啦,赶紧出手,扯住师兄的衣角撒娇,“我不是没事儿嘛!不要生气了,求你了!” 无敌撒娇功一出,木缘师兄顶不住,分分钟举手投降。用手指点了点木香的小额头,无奈的苦笑:“你这个不省心的哟!” 墨书在旁边,很有眼力见的连声道歉,并保证一定会跟紧木香,以性命相护,绝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木缘师兄见墨书态度诚恳,小师妹又在旁边帮着求情,心中一软:“这次就放过你,务必护好小师妹!” “耶,师兄你真好!”木香欢呼出声,墨书也悄悄长出一口气,在心里擦了一把冷汗,总算过关了。 师兄妹二人开始聊起别后的情形,木缘师兄是被师傅派来,协助穆熙煜处理边境一些宗教上的事物,同时将如意经全部功法传授给穆熙煜。 木香则说到了进城后碰到的那位未来楚王妃,跟师兄蛐蛐,如果那位真成了楚王妃,她觉得跟不管是她,还是整个玉皇寺,跟穆熙煜之间的关系都得重新审视一下。 旁边的墨书急得要死,这个什么县主真是害人不浅,他们家主子多重视木香姑娘和玉皇寺啊,要是因为那个女人影响了这个关系,那可咋办呢? 木缘师兄斜觑了一眼墨书,这几日他听见城里的传言,早就心生不满,“没错,如果真是那样,我会传信给师傅。” 墨书暗道一声糟糕,这是要穿小鞋了,主子喂,您可快点回来吧! 木缘师兄要求墨书,将木香的住处安排好。男女有别,小姑娘也七岁了,不能跟他们在一处,但最好是远离那位县主,再安排两个得力的人跟着。 木香也知道,不管哪个府里,后院的水都深着呢。师兄这么要求,完全是为了照顾自己,难得他为自己想的那么周全。 连着赶了两天多的路,满身风尘,穆熙煜又不在,木香觉得师兄的提议很好,表示自己待在师兄这里休整一下,让墨书下去安排去了。 大约一刻钟后,墨书才带着三个人回来。一个五十来岁,身穿褐色衣裙,面色慈祥的妇人,两个十四五岁,穿绿色比甲套装的丫鬟。 两个丫鬟进门后规规矩矩的行礼,然后垂手站到一旁。那位妇人上前两步,立到木香跟前,笑盈盈地开口:“这就是木香姑娘吧,墨书小子都跟我说了,这几天老婆子跟着侍候,木缘大师请放心。” 三师兄见到这位妇人,脸色稍霁,“金妈妈愿意跟着木香,这是这丫头的福气,贫僧自是放心的。” 抬手行了个礼:“木香就拜托妈妈了。”用眼神示意木香也行礼。 从谈话间,木香也听出来了,这位金妈妈在楚王府的地位不一般。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礼,“木香见过见金妈妈。” 金妈妈连忙把人扶住,小姑娘长得满脸福气,白嫩可爱又灵气十足,规矩也很好,这样的丫头招人疼呀。 墨书上前介绍一下,金妈妈是穆熙煜的奶娘,也是楚王府后面的大管事。另外两个丫鬟,英气些的那个叫风柳,稍显柔弱的那个叫风琴,本来是侍卫营的侍卫,这几天就充当丫鬟跟着木香。 木缘师兄对墨书的安排表示满意,让木香拿着她的小包裹跟着金妈妈她们往后院去,并再三叮嘱她谨慎行事。 木香乖巧点头,好歹自己也在成威侯府后院混过几年,这点轻重还是知道的。再说自己只是过来帮忙,又不参与人家后院争宠,谁还会跟一个七岁的小丫头过不去吗? 木香想得挺好,可没想到,有些麻烦是你想躲都会找上门的那种,避无可避呀。 金妈妈带着风琴风柳陪着木香回后院,一路给她介绍着楚王府的事情。木香对这些事情兴趣不大,边敷衍的回复,边欣赏着楚王府的景色。 为了避免和县主发生冲突,木香的院子被安排在位于东南角的和园。快到院子的时候,木香见到路旁有一片梨树,满树满枝的果子压坠枝头, 别有一番趣味。 兴致勃勃的转进去,走入几步,居然在梨树间的空地上发现了一挂秋千。小姑娘玩心大起,坐上了秋千,风柳站到背后轻轻推着,玩得不亦乐乎。 金妈妈几人看着木香高兴,也笑呵呵的任由小姑娘玩闹,银铃般的笑声荡漾在梨园上空,让寂静的后院变得生动不少。 玩的正高兴的时候,一声清叱传来:“哪里来的野丫头?居然在这里玩闹,成何体统?” 木香被声音一惊,差点失去平衡摔出去,好在风柳反应快,及时将人抱住。 金妈妈生气的回头,发现梨园入口处竟然满满当当的站了不少人。当头那位,一身黄色织锦缎百蝶穿花的衣裙,十六七岁,发髻高挽,叮叮当当插着几只华贵的钗子,正是那位手持圣旨的月怡县主。 金妈妈忍气向前,向月怡县主行礼:“见过县主,不知县主到此有何贵干?” 那月怡县主长相挺娇媚的,可惜脸上骄纵的神色,把八分的长相拉得只剩五分。 “怎么?本县主不能到这里来?”月怡县主高傲的看向木香,“那贱丫头是什么人?为什么是你跟着她?” 月怡县主心里十分憋屈,她可是楚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可这些日子这些奴才不是阳奉阴违,就是直接找不到人。 尤其是这个金妈妈,仗着自己是穆熙煜的奶娘,居然连面都不露。可现在呢,陪着一个小丫头片子在这里玩闹,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直接无视金妈妈,带着人浩浩荡荡直奔木香。吩咐手下的人,把那个臭丫头给我拉下来,别脏了这秋千! “脏东西”木香,这是啥缘分呢?师兄千叮咛万嘱咐要避开的人,好嘛,还没进院呢,这就是水灵灵的撞了个正着。 . 第74章 公主病得治 虽然木香实在不想惹事,但是任谁被人张口贱丫头,闭口脏丫头,都会火吧! 强压怒火,木香下了秋千,乖乖的站到一边行礼:“民女见过县主,县主万安!” 金妈妈对木香很满意,知进退、懂规矩,真是个乖巧的姑娘。 可惜,她们遇上的是月怡县主,还是自觉被怠待,满腔怒火没处撒的县主。 只见她阴沉着脸,凶恶的盯着木香。木香被她盯得心中一紧,身上发凉,一种控制不住的恐慌升起。木香知道这不是自己在害怕,而是这样子的处境触动了原主当时在侯府被三小姐下令责打时的恐慌,是深藏心底的本能反应。 整个人如坠冰窟,瞬间脸色发白,滴滴冷汗溢出。月怡县主见到她这个样子,不屑地咤道:“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扭头看向金妈妈,“就这样的也值当你像宝一样侍候?” 金妈妈也觉察到木香的异样,快步走到小姑娘身旁,牵起她的小手。入手冰凉,还有点颤抖,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想到墨书说的小姑娘一路的坚强和一直以来的聪慧,金妈妈又直觉木香不应该被县主几句话一个眼神吓到。 正想开口把人带走,就感觉到握着的小手慢慢变温,颤抖也平息下来,再看木香,脸蛋上重新爬上了红润,双目有神。这是?缓过来了? 木香长出一口气,终于从当日的噩梦中醒过来。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身体逐渐回温,心思也平和下来。 经过这一遭,她终于克服了深藏于心底的那个梦魇,融化了坚冰。此刻,木香其实挺想感谢月怡县主的,如果没有她的强势,可能木香永远也不会发现自己心底还深藏着这个过往,这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如果积累的越多,破坏力就越强。 月怡县主本来看着木香脸色惨白,心里正得意呢,没想到才一会儿,眼前的小不点居然恢复了。脸色红润,神情自若,颇有一股子气定神闲的意味。 “没听到吗?给我把这贱丫头给拉下去,杖毙!”气急败坏的月怡县主再次下令。 金妈妈刚想开口,就听见旁边的小不点脆生生的说道:“县主娘娘,木香可是良籍,怕是由不得您说打就打说杀就杀吧!” 这丫头居然还敢顶嘴?我可是县主,良籍又如何?月怡被气得哼哼叫。身后跟着的仆妇涌上来,准备把木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拿下。 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一拥而上,心里想着弄这么小的小丫头,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结果,几个人一使力,不但没能撼动木香,反而被木香顺势一甩,噼里啪啦全甩了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岔。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这是什么小怪物?难道是会妖法不成? 月怡看着倒了一地的人,心头火气更盛,“本县主是没给你们吃饱饭吗?连个小丫头都制服不了!” 结果,那个气人的小丫头又凉凉的开口:“县主还是不要让人白费功夫了,忘了告诉县主,本姑娘还是玉皇寺住持青木大师的嫡传弟子,这些人就是全上也没用!” 月怡县主满腔的怒火刹那间被浇上了一盆凉水,呲啦呲啦冒烟。 “玉皇寺青木的嫡传弟子,玉皇寺可是和尚庙啊,你不是个丫头吗?”月怡喃喃问道。 “对呀,我是个丫头,可我师傅就是收了我呀,所以我是我们门里唯一的小姑娘喽!”木香还是有点骄傲的。 月怡县主被噎到,如果只是一个良籍的普通丫头,就算打杀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可如果要真是青木的弟子,就得好好想想了。毕竟玉皇寺虽说是方外之地,但却有着超然的地位,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得罪不起。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木香这边的几人笑眯眯的,县主那边的人脸色就都不太好看了。 就在这时,墨书带着人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在前面,带着七八个孔武有力的护卫,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那中年男子到了之后,敷衍的对着县主行了个礼,然后就得拉着木香上下查看,边看还边心疼的询问:“木香姑娘没有哪里受伤吧?” 这情形,不知情的人,肯定得以为木香是他家的亲孙女。 月怡县主炸了,尖声叫道:“穆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子,也就是楚王府的大管家穆三力,抬手揉了揉耳朵,“县主,老身还没聋呢!不用叫那么大声。” 啧啧,就这态度,月怡被气炸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要是一个自认为身份尊贵的人,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敷衍应付,换成谁估计都不好过。 看戏的木香没想到,分分钟这战火就燃到了她身上。月怡颤抖着手指着木香:“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穆熙煜的私生女?” 不得不说,县主你的脑洞真的是开的好大哟!穆熙煜也就比我大个十五六岁,生得出我这么大的女儿不? 转念一想,不对哦,这古代都是早婚早育的,如果穆熙煜成亲成得早一点,说不定真能有自己那么大的儿女了。 木香想象着自己叫穆熙煜爹爹的场景,浑身一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能想不能想,这画面实在太美哟! 穆管家也是甩了月怡好几个白眼,他家主子十五六岁的时候正在战场上奔命呢,哪来的空生小孩呀? 再看看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嗯,如果这真是他们王府的小主子该多好!穆管家的眼神更加慈祥,直直盯着木香。 金妈妈知道穆管家的心思,怕他这眼神把人家小姑娘给吓着了,拿手拍了一下这个老头子。 穆管家回过神,嘿嘿笑了几声,“县主娘娘,给您安排的院子在东侧,那边也有花园,你还是在那边玩儿吧。” 话里话外,就是嫌月怡在府里横冲直撞、到处乱窜,没有规矩。可怜的县主胸口又中一刀,又气又恼,又羞又急。 关键是面对着穆管家,她这火还没处撒,因为人家虽然是管家,其实身上是有战功的,领着三品虎威将军的俸禄呢。 月怡暗恨,这一个个的不把她放在眼里,等跟穆熙煜成了亲,看她怎么收拾这群没眼力见的。 旁边的金妈妈看出了月怡的想法,想着还是不要把人得罪的太死,就开口劝慰:“县主,这里就有几棵梨树,没什么好看的,您要是喜欢秋千,我这就让人给您去院里做一架去,省得您还出来吹风了,行不?” 本来这场子闹到现在这个样子,月怡有点收不了场,她也没想到一个穿着普通的小丫头,居然让她踢到了铁板。 有心想放下姿态,可又不愿意撂下面子,继续强硬吧,这一个个的可都是硬茬子。 好在金妈妈还算有眼力见,主动递过来台阶。她也就就坡下驴,顺势应下了。 “本县主不愿意跟一个小丫头见识,你让人给我好好搭一架,要比这个精致!”乐怡傲娇的说。 是是是,金妈妈看着嘴硬的月怡,从善如流,老身这就安排。 于是,骄傲的像只孔雀的县主,满意的带着人乌泱泱的走了。 木香不由的暗笑,这位县主娘娘,这公主病还真不小嘞。不过要她说,这公主病该治还得治,要不然早晚还得吃亏! 第75章 穆熙煜回府 被月怡县主这么一闹,木香也没有了玩闹的心思,跟着金妈妈她们回院里休息。 穆管家跟墨书不好在后院长待,依依不舍地带着人出去了。尤其是穆管家,他是真心喜欢木香,这样香香软软的小闺女,谁能不爱哟! 想到这,他就又想念念穆熙煜,作为楚王府的独苗苗,就是在男女之事上不开窍,拖到现在还是个光棍,他就是死了也没脸去见老王爷啊! 金妈妈这边,也是对木香爱的不行。把木香带到房间里后,就脚不停歇地去开库房,准备给小闺女多添上些东西。 尤其是那些什么布匹、首饰,放在库吃了那么些年的灰,也该出来见见光了。 虽然不习惯人家伺候,但是木香还是在风柳、风琴伺候下洗漱了一番。该说不说,长途奔波之后,泡一个热水澡,真的是好舒服呀! 躺在暖呼呼的被窝里,木香认真回想了一下空间里面那些图纸,结合自己的木作经验,大概找到试做失败的症结。 她不能在这边耽搁太久,明天要跟墨书他们说一声, 尽快带她到现场看一下。毕竟看到实物,才能做出最准确的诊断。 为防万一,这几日她都没有到空间里面活动,在楚王府期间,当然也是如此。穆熙煜这个王府,各方派来的细作绝不会少,还是得像师兄说的谨慎为上。 而月怡县主回去之后,越想越不甘心,她堂堂县主,居然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手上。 “暗一,出来!”对着房间低声喊了一声,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瞬间出现在房内。原本作为县主的月怡,是没有暗卫的,她领旨出京之前,为确保安全,也为了方便行事,皇上特意派了两个暗卫给她。 “我觉得那个小丫头不寻常,你给我盯紧她,一有机会,要她的命。”月怡吩咐。 暗一眉头紧皱,皇帝把他们指派给月怡,主要是为了让他们暗中办一些事情。现在月悦县主这命令,让他们盯着一个小丫头,实在是小题大做。 月怡看出了暗一的抗拒,再一次解释:“你想想,那丫头如果没有什么名堂,穆熙煜的那些人为什么那么捧着她?” 不得不说,乐怡真相了。 不过这种说法,在暗一看来就是欲盖弥彰,纯粹就是想报复那小丫头今天给她没脸而已。 点头应下,心里却想着,有那功夫去盯一个不相干的小丫头,还不如趁穆熙煜不在,去府里到处寻找一下,看看会不会有所收获呢。 月怡当然没想到暗一会跟她搞表面功夫,当面应下,背后却根本没当一回事。而暗一也没想到,他们寻摸已久的事,最后会落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身上。如果早知道,暗一肯定会立刻行动,绝不敷衍。 晚间的城门外,一队人马正在夜幕下快速奔来。守城的兵卫高度警戒,生怕敌袭。待人马到近处,才发现高举的穆家军军旗,打头一身银色盔甲的的正是穆家军元帅,楚王穆熙煜。 城门守卫立刻打开城门,恭迎元帅回城。看着穆元帅和一队人马盔甲上的斑斑血迹,肃然起敬,元帅这是又干赢了一场呀。 穆熙煜领着人朝楚王府奔去,半道上遇上了闻声而来的穆管家和墨书一行。 “三力叔!”穆熙煜在马上行礼,看到墨书,告诉他一刻钟后去书房。 不是他不疲累,而是墨书此行事关重大,他要第一时间知道事情的进展。 一刻钟后,墨书在书房见到了卸下盔甲的穆熙煜。才见面,墨书就主动下跪认罚。穆熙煜眉头一挑,这货是不是又给他惹事了? “说吧!” 墨书垂头,开口就是王炸:“属下把木香姑娘带回王府了。” 穆熙煜一惊,拍桌而起:“你说木香现在在哪里?” “今天午时许到,现在金妈妈陪着,安置在和园。” 穆熙煜惊怒不已,他再三交待不要把木香一家人牵涉进来,这家伙居然阳奉阴违,直接把人家小姑娘给拐回寒山城! “墨书,我是不是太放任你了,才让你把我的命令当成耳边风!”穆熙煜恨铁不成钢地怒盯着墨书,“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处境多危险,怎么能把她们拖进来!” “晚了,今天木香姑娘已经跟月怡县主打过照面,而且起了冲突,在那边也已经挂上号了!”墨书继续低头放炸弹。 砰的一声巨响,穆熙煜手下的桌子四分五裂,直接被拍碎。 “属下该死,甘愿受罚。”墨书低头认错。 正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不怪墨书,是我自己不放心,硬要跟来的!” 原来是穆管家见情势不对,急忙派人去请木香前来救场。 穆熙煜打开门,昏黄的灯光下,七岁的小姑娘娇娇的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抱歉的神色。 “王爷,真的是我自己硬要来的,墨书劝我了,没劝住。” “木香,你怎么能任性呢?你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说是四面楚歌也不为过,如果被人家知道你我关系,很可能会为你们家带来灾祸的。” “我知道呀,可是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我三师兄木缘的!!”木香据理力争。 “找你三师兄?” “对呀,作为玉皇寺最小的小师妹,师兄在处理这边事务过程中人手不足,特意让离得最近的我过来帮忙,有错吗?” 穆熙煜被木香这一套套说辞堵得不知道该说啥。你说小姑娘胆大吧,人家还真没妄为,你说她没脑子,人家又把事情想的清清楚楚,关键是拿到台面上你还真反驳不了! “你……”穆熙煜词穷了。 木香再接再厉:“你什么呀?煜哥哥,我一直在盼着你快点回来,好去工坊那里看看实际情况呢!你不累的话,要不现在就去?” 穆熙煜无法拒绝,这些东西对他、对穆家军、对边城,实在是太过重要。有了图纸迟迟研制不出来,一旦敌人来犯,朝廷又不派兵支援,穆家军会彻底陷入被动之中。 如果这些杀器都一一成型,就算没有朝廷的支持,他一定也能带着穆家军牢牢守住边关,护佑身后的万千百姓。 “行吧,墨书,这笔账我稍后再给你算,现在安排一下,到工坊那边。”穆熙煜冷声吩咐,“木香到这里只能是帮木缘大师,绝不能跟楚王府扯上更深的关系!” 墨书领命,心中一松,总算是暂时逃过一劫。多亏了木香姑娘求情,否则今日他真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木香姑娘在王府的日子,他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事无巨细扫好尾巴,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在墨书安排过程中,穆熙煜了解了一下这几日的情况,当听到木香说月怡在闹市纵马,草菅人命,甚至还威胁木香时,眼神深了又深。 区区一个县主,居然敢在他的寒山城这么为非作歹,她以为那道圣旨就是她的护身符吗?哼哼,就这种二百五,他要是真收了,那他就也变成二百五了。 他会迅速解决这个麻烦,但是当前最关键的事,是请木香帮助解决研制上的难题,一旦这些杀器制造成功,他就再也不会受制于人。 圣旨,那又怎么样?他穆家世代忠君,就只是落下个功高震主,迫害到只剩自己一个独苗都不放过的下场。 所以他穆熙煜和穆家军,现在抗击外敌、驻守边关,为的是身后万民。至于忠君,还得看这个君值不值得! 第76章 研制成功 很快,穆熙煜就带着木香和墨书,通过秘密渠道,到了研制秘密武器的工坊。 即使穆熙煜再想掐死墨书这小子,墨书还是出现在了三人行当中,原因无他,为防泄密,研制的事情除了工坊的工匠,就只有穆熙煜和墨书二人知晓。 看着嬉皮笑脸的墨书,木香也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心可真大,危机只是暂时解除,就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佩服,实在是佩服! 秘密工坊里,各大师傅对着图纸和一堆失败的半成品抓耳挠腮,毫无头绪。看到穆熙煜他们进来,就像看到了救星,眼巴巴的望过来。 穆熙煜身子一闪,露出了身后笑眯眯的小丫头。“张师傅,解决问题的人来了!” “这……”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小丫头,虽然机灵可爱的紧,但是,我们需要的是浸淫于木作多年的大师傅呀!这能帮上个啥? 一群人从高度的期待,落到了齐齐失望的下场,主子实在是不靠谱啊! “各位师傅,可不可以先听木香讲一讲再失望呀。”木香脆生生的开口。 当一群大男人,面对一个可爱丫头眨着星星眼的请求时,根本没人能抵挡得住。一众工匠纷纷败下阵来,围着失败的半成品看着木香,听一下,就听一下也无妨。 云梯经过木香的改良,分成上下两半,中间用转轴连接,底部为四面有屏障的移动车型,同时增设一副活动的上城梯,顶端装有一对轱辘,可以在城墙上上下移动。 可以说是木香是把空间云梯图纸和唐宋时期经过实战出现的变化综合起来,车身没有那么庞大,更便于移动,攻城上则更加方便快捷。 目前车子的底座是没有问题的,难就难在转轴连接和轱辘的安装上。木香直接找到痛点,掰开给一众工匠详细解说。这些匠人毕竟都是能工之辈,一下子被木香点醒,立刻就找到了关键的症结。 瞬间就点燃了激情,一部分人迅速对失败的半成品进行改造,另一部分人则紧紧围着木香,继续聆听关于强弩的改造意见。 这时候的木香,在他们眼里不再是个七岁的小姑娘,而是不次于当代大师的救星。 强弩的构造,最主要的就是机括,经过木香的综合改良,这一版的强弩被细化成三种类型,一种是守城利器,配弩车,可以连发百枝弩箭;一种是移动式的臂弩,可以装在兵士手臂上,装好之后连发五箭,出其不意,攻敌有奇效;最后一种则是移动式的弩车,作为攻城掠阵的利器,可移动,由两名兵士掌握,通过机括可以发射百石之力的箭,射程远、威力大。 木香边根据图纸进行讲解,边通过失败的成品进行改造,熟悉的操作下,一个个精细的构件逐渐成型。 在哇声一片中,不时传来热烈的掌声,要知道随着这些东西的成功,穆家军的攻防将无可匹敌。 这些工匠都是多年效忠于穆家军的匠人,这么多年穆家军被朝廷打压得喘不过气,如果这些东西现世,穆家军将扬眉吐气,而他们这些工匠也将名传千古。 这时候的木香在他们眼,那还是什么丫头呀?这简直就是金娃娃、福娃娃呀! 穆熙煜带着墨书在旁边静静的聆听,看着七岁的小姑娘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看着一众工匠从敷衍到崇拜,果然是木香呀!还得是木香呀! “主子,奴才的这顿罚是不是可以略过了?”墨书忐忑的发问。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墨书一脸生无可恋垂下头,他还以为自己算是将功赎罪了呢! 连续几天,木香都在工坊跟匠人们投入研制,月怡多次过来打探连人影都没见着,也暂时歇了心思。 就连金妈妈跟风琴风柳,也只是每日木香回院休息时才能见上人,看着小丫头一点点的憔悴,几人都心疼不已,想着法子给她补身子。 终于,在连续奋战了五天之后,所有问题被一一解决,杀器现世! 在工匠们的欢呼声中,木香悄悄的功成身退,等到他们想感谢时,人们才发现木香已经不见了。 此时,在木缘大师的院里,木香正毫无形象的趴在是桌子上跟师兄搭话。 看着来时还精神奕奕的小师妹,几日内就变成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木缘可心疼坏了。各种丹药不要钱似的摆出来,还不断催促着木香服用。 “师兄啊,你应该知道我的药比你的有效多了吧?”木香翻着白眼,这不是补药不补药的问题,她每日也服用灵泉水来着,可是精神高度紧张,暂时还是缓不过来呀。 木缘也知道是自己过于紧张了,毕竟当初小师妹给的东西带给自己的变化,那可是翻天覆地的。 唉,看来这情况,只能让小师妹好好休养生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穆熙煜带着穆管家和墨书也找了过来,当着木缘大师的面,二话不说,郑重地向木香行了大礼。 “穆熙煜感谢木香姑娘大恩,今后但凡有所差遣,穆熙煜和穆家军上下,万死不辞!” 我的天哪,木香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不用这样,不用这样,你们快起来吧。我一个小丫头怎么受得起哟!” 穆熙煜几人起身,但还是严肃的对着木香说:“你的这份恩赐,足以让穆家军一二十年内无敌于天下,这份战力也足以让帝王警醒,再不敢轻举妄动。” “是啊,”穆管家也开口,“这些年,我们被人家往死里打压,现在有了这些东西,我看谁还敢来惹我们!” 这些年,他们过得实在是憋屈啊!明明穆家和穆家军尸山血海中一路拼杀,才堪堪护住了边境安宁。 可是那座上之人呢?唯恐功高盖主,供给、装备上打压,暗地里派了无数人使尽各种阴私手段,就想斩断穆熙煜这棵最后的独苗。他们从未想过穆家的付出,只想着让穆家军群龙无首,好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有了云梯、有了强弩, 面对外族骑兵,他们优势大增,面对守城劣势,他们可以让敌人有来无回。 所以,木香当得起他们这一跪,也应该接受他们这一跪。 “唉,其实我还有的东西想给你,但是还没完全研制通透,所以暂时没给你们呢!”木香吐舌。 什么?还有东西!不要说穆熙煜几人震惊,木缘师兄也是傻眼了。 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木香,傻瓜小师妹唉,就这么竹筒倒豆子,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便宜人家吗?咱不用藏着掖着点儿?平日里挺精明个人,现在真是傻的可以哦! 谁知道傻瓜小师妹根本就没领会到他的意思,就那么从怀里掏啊掏,又掏出了两张图纸递给穆熙煜。 “反正基本已经成型了,这次一次给你吧,让师傅们先研究一下,如果有不懂的再来问我。”木香递出了木牛流马的图纸。 “这东西主要是用来运输,尤其是山地间作战,应该可以节省许多时间。” 穆熙煜颤抖着手接过,如果说原来的东西是让他们攻守兼备,那这个图纸将大大增加军队的移动速度和补给能力。无疑是强上加强,足以支撑军队长途作战、远程奔袭。 “木香,你有任何想要的东西煜哥哥全部都给,穆家军、楚王府,煜哥哥的这条命,都是你的。” 不,不用吧,这些东西我也用不上呀。看这满腔热血的穆熙煜,木香怕他又给自己下跪,或者又给自己一堆珠宝首饰。连忙抢先开口:“你也知道,我喜欢做木匠,寒山城附近森林茂密,你如果有心就多帮我找一些好料子吧。” 好木料吗?穆熙煜记在了心里,穆管家和墨书也记在了心里,就连木缘师兄也记在了心里。 所以,在一段时间后,当木香收到各地送过来的各种各样的木料,多得得给木料再盖几间院子时,才会懊悔今天的说法。 第77章 返程遇险 木牛流马的研制过程当中,没有遇上太多难题。有了前面几样东西研制成功的经验,再加上这份图纸本来就已经被木香标注的特别详细,差不多三天的功夫,大样就已经成型。 木香觉得很欣慰,一是自己那么多天的辛苦有人回报,二是这个东西研制成功,她基本就不用再担心穆熙煜啦。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功成身退,回家了!出来那么些天,她可想爹娘,想家里的各种美味,虽然楚王府很好,穆管家、金妈妈,风琴风柳他们都对她很好,但这里始终不是家呀! 利落的收拾行李,跟三师兄说,这边的事情结束以后,去云都县那边千云寺小住几日。师兄也说了,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一个月就能结束,让木香做好准备,到时候会好好考较她的功课。 好嘛,就知道三师兄是不会放过卷她的机会。没事,落下的功课回去日夜苦练不就好了吗? “姑娘,你就在这里休息一阵,调养一下,不行吗?”金妈妈十分舍不得这个娇俏的小丫头,想方设法想再留她两天。 木香扑到金妈妈怀里撒娇:“妈妈,故乡也舍不得你们呢,可是,爹娘他们肯定也想木香了呀!” 抚摸着丫头的小啾啾,金妈妈也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了,只能跟穆管家张罗着,多给她带点好东西。最终,衣裳、首饰、药材林林总总,收拾了几大车。 “妈妈哟,我这是搬家吗?您也太夸张了吧!”木香哭笑不得。 这么多东西,一路拉回云都县,这不是招贼呢吗?明打明的告诉人家,我是大户,我有钱,来抢吧! 穆熙煜检查询问了一遍,要求穆管家和金妈妈把东西压缩减裁为一辆车,木香此行不宜张扬,免得让有心之人盯上。 最后,挑挑拣拣,再三压缩,把马车里能放的地方都放得满满当当。除此之外,还有多了一马两人,马是来时骑的小枣,人则是风琴、风柳。 为掩人耳目,出府时,只有木缘师兄相送,其他穆管家等人一概没有出现。墨书像来时一样,带着木香从侧门出府,风琴她们则提前出城,到城外等候。 得知木香要走的消息,月怡带人匆匆赶到侧门,看到玉皇寺的木缘大师在,没敢上前,只远远看着墨书带着小姑娘上了马车。 “奇怪,她不是很受重视吗,怎么除了玉皇寺来的和尚,都没人来送?”月怡县主喃喃自语。 这些日子过去,这丫头还活得活蹦乱跳,暗一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到寒山城外,截杀这死丫头!”月怡狠声吩咐,“不管什么来头,我要她死!” 暗一心中不屑,但也不能一味逆着,完成任务还得依靠这枚棋子,所以还是下去安排了。 墨书驾着马车缓缓朝城外驶去,木香掀开小帘,往外打量着寒山城。到这里十多日,她还真没认真体验一把寒山城的风土人情,临走就过过眼瘾吧! 要不说穆熙煜被皇室忌惮成这样呢!这家伙治军有方、治城有道,穆家军战力一流,寒山城也是一派繁荣景象。 “煜哥哥还真是有一套唉!” “当然喽,我家主子做什么都厉害!” 木香低笑,墨书还真的是臭屁的很! 说说笑笑间,马车驶出了城门。为了不让人抓住把柄,跟风琴他们会合的地点选在了城南三十里的山坡。 墨书驾驶马车的技术还是不错的,车子在道路上平稳的行驶。木香刚想夸他,马车突然一个急停,像是轮子卡上了什么东西,哐当一下,差点歪倒。 木香哐一下被甩到了车壁上,好在反应及时,稳住了身形。 只听见外面墨书大声说:“姑娘坐好,有敌袭!” “啥,敌袭,鬼我一个小丫头干什么?”木香都懵了。 听着墨书已经下马迎敌,掀开车帘往外看,嚯,六七个全身黑衣的男子,正围攻墨书,墨书颇有点寡不敌众的意味。 木香跳下马,那群黑人见到正主,心生欢喜,留下四个人缠着墨书,其他人则朝木香攻来。 可惜他们跟暗一一样犯了大意的错。对一个七岁的小丫头,他们根本没放在心里,收割她的性命,难度只在墨书而已。 “姑娘,你怎么下来了?快逃!”墨书拼命想突围过来,可围着他的几个人也都是好手,一时之间无法突破。 木香看着向自己攻来的黑衣人,没有害怕,只有惊喜。练了那么久的如意经,一直没有上手的机会,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这不,机会来了哟!! 倏忽间,一名黑衣人冲到了跟前,持剑向前刺去。也许在这名黑衣人眼里,这一件足以让他完成命令,立下功劳。 可是,剑刺向前三寸之后,突然停滞不动。对面那个娇嫩的小女孩,伸出双手硬生生夹住了剑锋。黑衣人用尽全身功力,剑尖纹丝不动。 他的同伙也赶到了跟前,几人看着像陷入静止的黑衣人,都讶异极了。但是毕竟是长期从事这一行的人,反应也是很快的,直接上前围攻,几把明晃晃的长剑就这么刺向木香。 “姑娘!”陷入缠斗的墨书声音喊声音喊破了嗓,不管不顾,硬生生受了一剑,借此突围,向木香这边冲过来。 所有人眼里就该因此丧命的木香,却突然笑了。绽开笑容的一刹那,如意经七层的功力全部外放,刷刷刷几下,把围过来的所有黑衣人全部震出三米开外。 天哪,这是什么情形?全部黑衣人和竭尽全力冲过来的墨书都傻了。他们是做梦啊,还是眼花了?四五个顶尖暗卫,居然敌不过人家一个七岁小姑娘的一击之力。 “姑娘,你没事儿吧?”好不容易突围过来的墨书,没有管自己身上的血窟窿,急切的盯着木香。 “我没事,有事的是你吧!”木香觉得墨书这家伙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明明被刺流血不停的是他呀。 两人对话间,那群黑衣人又重整旗鼓,团团将两人围在中间。这次没有人再敢小瞧木香,全部都将本事用了个十成十,长剑挥舞直接攻向两人。 墨书咬牙,将木香护在身后,全力迎敌。木香在身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这本事,还敢在这时候逞强。 转身,跟墨书成背对背姿势,从空间拿出匕首,主动出击。 大约两刻钟后,墨书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躺了一地,再无战力的黑衣人,只想说一句xx! 干净利落完成战斗的木香,收回匕首,从怀里掏出一瓶三师兄前几日给的伤药,递给墨书。 “先给自己上个药,然后招呼你们的人来收拾一下吧!” 刚才墨书已经抽空放了信号,他相信风琴他们和城里的人应该都快到了。可是,眼前这个小祖宗是怎么回事?她才七岁哎,这恐怖的战力,跟年少时的主子有的一拼啊! 木香瞧出了墨书的心思,淡淡一笑:“我可是青木大师的嫡传弟子,而且是我师傅口中天赋最高的弟子哦!” 第78章 空间立大功 等风琴、风柳她们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墨书正低头一个个绑着黑衣人,那些黑衣人居然也任由他摆布,他们的小主子则坐在马车前,小脚一晃一晃,笑眯眯的看戏。 “墨书,怎么回事啊?” 得到的却是墨书一个难看的笑容! ???风琴、风柳都是一脸问号,不过小主子没事的话,她们俩就先暂时帮帮墨书,加入了捆绑工的行列。 木香等他们把人全部绑好,就发话让墨书在这里等。不要说墨书一个人会有危险,她动的手她自己知道,这些人短时间之内恢复不了战力。 于是,悲催的墨书就一个人留下守着烂摊子,眼睁睁看着木香悠哉悠哉的带着风琴、风柳和小枣出发了。 经此一役,他大概也知道,当日在逐州府城小姑娘为什么会要亲自到寒山城,小姑娘的父母又为什么会同意这件事? 原来他还以为是自己表现好,让人家放心。可原来人家最放心的,是小祖宗自己有本事呀! 木香带着人一路朝着家的方向而去,不得不说,风琴、风柳真的是特别得力。 风琴厨艺、绣活特别好,关键是人家还善医;风柳呢梳妆打扮、算账都是一流的,制作胭脂水粉的手艺顶呱呱。而这两人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长,武艺不俗。 所以本来不想要人的木香,才受不住这诱惑,把两个姑娘给拐着回去了。 “我们家就是个普通的农户,嗯,不对,应该算是个小地主。”木香跟两人闲话,“条件比楚王府可差多了,两位姐姐能适应得了吗?” “主子放心,我们既然跟了主子,当然是主子在哪我们在哪的。”在外面驾车的风柳爽朗的说。 身边的风琴也温声说:“对呀,主子放心吧,都跟我们讲好几次了,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能跟着主子,我们都可以的。” 好吧,这两个也是死心眼儿。不过一直主子主子的,她听着实在是不习惯,还是得改改才行。 “我说二位姐姐,能不能不要叫我主子呀?”木香笑着说,“咱换个叫法行不?” 风琴沉吟了一下:“既然主子不习惯,我们改就是了。 要不叫您姑娘?” 姑娘,木香想的想,好像还可以接受。比起什么主子小姐,叫声姑娘,嗯,不错,就叫姑娘好了。 风琴、风柳立马改口,齐声叫了一声“姑娘”。 在这两人心中,木香就是个软糯糯、香甜甜的小姑娘,俩人既把她敬为主子,又会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疼爱。 当然,如果她们知道刚才那一场战斗的真相,嗯,估计会把木香视为偶像! 回家的路上有两个姑娘作伴,说说笑笑 过得很快。再加上不急着赶路,该住店住店,该休息休息,不时还喝点灵泉水,木香的身子逐渐缓了过来,又恢复了那个精神奕奕的样子。 一路上,木香也跟风琴、风柳讲了自己家的一些基本情况,避免人生地不熟,到时再出什么纰漏。 至于两人的来历,统一口径,是三师兄知道木香家的处境,特意从楚王府给要的。 经过这几日在木作手艺上的锤炼,互相感觉到自己的技艺又有了新的突破。这几日一直拿着一块花梨木,准备做一扇小桌屏。全身有黄花梨,桌屏进行两面雕刻,用榫卯嵌在底座上。 从寒山城离开第二日,他们进入了一个小镇投宿,把小枣和马车安置妥当后,几人准备在镇上找地方吃点东西。 在经过一家小店时,木香察觉到空间有点异样的动静。怎么回事?她抬头看向这家小店,聚宝轩,挺平常的一个店名啊! 准备向前走,空间木塔立马震颤起来,停下脚步,哎,又好了。 “姑娘,怎么了?”察觉到木香的异样,风琴连忙询问。 “哦,没什么!突然想起也没给爹娘他们带什么土特产,要不进这家店看一下?” 风琴、风柳自然没有异议,跟着木香踏进了这家不起眼的小店。 进门后,木香跟着感觉直接走到左侧角落边,慧眼一开,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是一个看似普通的木箱子,三尺见方,上面落满灰尘,却在慧眼下,不时闪过一丝紫光。 好东西呀!不管了,先买再说。木香招呼掌柜的要买这个木箱子,在掌柜的看傻子般的眼神中,豪掷四十两,买下了这个在店里不知放了多少年的东西。 出了店门,木香让风琴、风柳抬着箱子先回客栈,然后表示自己要研究一下箱子,让她俩出去吃东西,顺便给自己带点吃的回来就好。 风琴两人一再表示,要留下了一个人伺候,却被木香断然拒绝,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待她们二人走后,木香立即将慧眼的功能发挥到极致,果然,这个箱子内部另有乾坤。从空间掏出斧子,木香咔嚓咔嚓几下把箱子大卸八块,然后从底座拆出了一个黑沉沉的小盒子。 慧眼放开,将盒子上流淌着的紫光全部吸进空间。这东西虽小,紫光却挺强,空间轰隆一下,灵树叶子又长大了一丝。哇塞,简直赚翻了呀! 木香轻轻抚摸着盒子,用手感受盒子的材质,这东西,像是沉水香做的,但是又没有一丝香气,奇怪了,居然有自己不认识的木料。 咔吧一声把小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看着就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这又是什么?慧眼下能够看到匕首上缠绕着一丝一丝的血气,这不会是什么凶器吧? 再次认真观察,血气不具有攻击性,但是却散发一丝威压。空间对他也没有排斥的感觉,木香确认,这应该是一柄杀器。 不过,她觉得这东西不适合自己这样的小姑娘,倒是很适合穆熙煜这个大元帅。 等有机会再把这匕首给他吧,在他手里,还真是物尽其用。眼下木香心念一动,先把东西收进空间保存。 正准备打扫战场呢,风柳进来了。 看到眼前的一片狼藉,吓得大叫一声,“ 糟了,姑娘,又遇上歹人了吗?” 紧随其后的风琴也被吓到,立马冲进来扫视着木香,“姑娘,你有受伤吗?” 面对护主心切的两人,木香讪讪的笑了,“没事没事,只是我把买的箱子给破开了,正准备收拾呢!” 啥,刚买的箱子就劈成眼前这片破烂?那姑娘买这东西是为了啥呀?就为了劈个开心不成?风柳两人都愣住了,风琴反应快,立马帮木香找补,“没事儿,你想劈就劈,不够我们俩再去给您买!” 算了吧,木香看着积极的两人,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一个就够了。最后就没事人似的,美美的品尝着二人带回来的晚饭。 至于心里嘛,早就乐开了花,这空间真是不错嘞,又立大功喽! 第79章 撞个正着 得到好东西的木香,心情大好,埋头美食大快朵颐。风琴和风柳,见她吃得开心,也挥去心中的疑惑,收拾起地上的狼藉。她们也是见惯好东西的,当时一见这个木箱就知道应该不是好东西,可谁让主子喜欢呢?买就买吧,花钱买个开心,没什么不好的! 想想出发前,穆管家和金妈妈塞给自己两人的那一堆银票,嗯,她们家姑娘就是想把人家店铺搬空,她们连眼皮都不带眨的! 这一个晚上,几人都美美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精神抖擞的继续赶路。木香因为放松了身心,所以也没在意到那个雪亮的匕首丢入空间之后,居然一直散发着一丝丝紫光。而那紫光一点点被灵树持续吸收,不断发生着肉眼不可见的变化。 接下来的一天,木香几人没有再在路上耽搁,一路向着云都县奔去。至于为啥不顺路去趟府城,看看新认的小姐妹和哥哥们?拜托,当日从府城出来,所有人都知道她跟爹娘回家了,村里人则会以为她去千云寺拜佛了,这明晃晃的摇到府城,这不纯属多余嘛! 风琴、风柳从小被楚王府收留培养,生活圈子基本在寒山城及边境一带,对一路的风景也很好奇。三个人一路上嘀嘀咕咕,热闹得紧。 木香也觉得跟这两个人相处起来很舒服,因为她们虽然也很讲规矩,但是又会充分尊重自己的要求,不愧是楚王府精心培养的人才。 毕竟木香七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二十多岁老阿姨的灵魂,所以跟两个十五岁的少女相处,比起同龄的稚童,肯定更舒适。而风琴、风柳一方面是因为把木香当主子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们也隐约知道木香此次帮了王府大忙,是个很有本事的小姑娘,所以也没有把她当普通的孩子看待。 一路行来,愉快的氛围中几人都觉得很开心。可这份开心,在进入云都县城后,却被一些不识相的人给冲散了。 到达云都县城的时候,是午后,七月的天,阳光炽热,晒得人有点昏昏欲睡。木香靠着风琴,正打着盹呢,一阵刺耳的哭嚎就传入耳中。不是她特别关注,而是她居然从那哭嚎中听到了自己家的消息。 一个妇人正当街哭嚎着诉说,小青山村的杨大山不是东西,虐待下人,还糟蹋人妇!这家伙谁能忍?风柳咬牙问木香,“主子,要把她舌头给拔了吗?” 木香冷哼一声,拔舌头,那岂不是正中人家下怀。 “风柳,找地,把马跟车停好,咱们过去看看这是在玩什么幺蛾子。” 风柳领命,顺便着街找了家货栈,将马车寄存在那里,然后一脸愤慨的跟着木香,准备找人算账。 在云都县城最繁华的主街上,云都酒楼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风琴、风柳挤开人群,让主子顺利进入最里面。 木香一看正声情并茂表演的人,哦,还是个熟人呢!居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小茶庄陈庄头的娘子,旁边蹲着一脸苦相的男人,不就是那个“忠厚”的陈庄头吗? 木香制止了想上前的风柳二人,静静地看着这两夫妻表演。庄头娘子声嘶力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着杨大山家,那庄头则装着一脸痛不欲生,不时在火上浇点油。在场的吃瓜群众被这夫妻二人演技欺骗,群情激愤,都大声声讨着,痛斥杨大山不做人。更有人,嗯,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是杨老大家的两个儿媳妇和杨大姑家的那个小白花杏子,在人群里扇阴风点鬼火,掐头去尾诉说杨大山不敬尊长,不孝长辈,背信弃义,始乱终弃等等。 看着这些牛鬼蛇神又跑出来作妖,木香眼眸中闪过杀意,看来对她们还是太仁慈了,没有赶尽杀绝,让他们觉得自己家好欺负呢!拉拉风琴的手,示意她低头,木香在她耳边低声嘱咐了一番,风琴点头,转身挤出人群。 而在看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后,眼睁睁看着那个陈庄头娘子喊得嗓子都哑了,陈庄头被烈日晒得大汗淋漓,而围观的人群也烦躁不已想要离开时,木香出声了。 “咦,这戏都还没有唱完,怎么能走呢?”小姑娘娇脆的声音如同空谷黄鹂,一刹那让喧嚣的人群安静下来。 看着从人群里走出来的小姑娘,身上穿着浅粉色真丝衣裙,外罩嫩黄色绢制罩衫,衣裙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芙蓉花图案,脚上穿着镶着珍珠的绣鞋。肌肤凝白,淡淡的红色从肌肤里透出,气色极好,五官精致玲珑,尤其是一双水灵灵的眼眸,神采飞扬,一看就是养得极好的样子。 乌黑的头发梳着髫丫髻,发髻用珍珠发带系着,发带尾端还带着几个金铃铛,随着走动,发出悦耳的叮当叮当声。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呀,穿着打扮无一不精,长的就跟观音菩萨座下的玉女似的,太讨人喜欢了吧! 众人再次议论纷纷,不过焦点都在站在场子中间的木香身上。庄头娘子没认出人,刚想继续哭嚎,却被陈庄头一把捂住了嘴。至于人群里的几人,看到木香,虽然满是羡慕嫉妒,却也知道情况不妙,想混入人群悄悄溜走。 谁知道,却被木香一一点名:“那边那个五大三粗还穿一身绯红的妇人,还有那边那个一脸刻薄像,穿着蓝色褂子的妇人,别走啊,你们不是说我爹不敬长辈、不孝不悌吗?来来来,进来里面说!” 此话一出,吃瓜群众瞬间明了,噢噢,这是正主到了呀!不过,看这小丫头穿着打扮和行事,杨大山怕不会那么不堪吧? 杏子没被点名,心中庆幸,一点点往外挤,却在马上要出去时听到小姑娘凉凉的声音:“那个一身素净,像戴孝般的杏子姑姑,怎么,不回来继续控诉下我爹爹怎么始乱终弃吗?” 杏子身子一僵,尴尬转身,就被起哄的人群使劲儿挤回了场子中央。跟同样被围观人群架进来的杨老大家的两个媳妇面面相觑,心中慌乱不已。 木香冷眼看着这几人,这分明是想趁着自家不知情,把屎盆子扣在爹爹头上,到发现时,流言四散,早就解释不清,自己家就算蒙冤也只能受着。哼,想得挺美!没想到会被自己当场撞破! “陈庄头、庄头娘子,我爹对你们不薄吧?”木香紧盯着陈庄头两口子,“我爹把庄子托付给你们,让你们帮着管理,你们从中偷偷获利也当没看见,更没制止你们私下用庄子里的东西接济外嫁的女儿!” 陈庄头被当场打脸,也不再伪装,拉下脸对木香嘲讽道:“我为庄子做了那么多事,那些都是我应得的。杨大山居然想培养自己人来代替我,他根本就是过河拆桥,不给我活路呢!” 这下木香知道缘由了,肯定是爹娘暂时将新买的人放到小茶庄,两方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让这个小肚鸡肠的庄头觉得老爹想把他换了,所以才铤而走险吧。 木香也不争辩,只是凉凉的提醒:“我说陈庄头,你是不是忘了,你除了是庄头,更是我们家的奴才,卖身契可在我爹手里呢,而且是在衙门备过案的哟!” 第80章 啪啪打脸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他们还以为这夫妻俩真是什么苦主,没想到居然是人家家里的奴才,还是签了卖身契的那种!哦呦,这算不算是背主啊? 风向立马变了,从声讨大山爹到斥责庄头两口子。原因无他,这个时代,作为奴才必须要忠诚,生杀大权在主家手中,别说是不让当管事,就是打杀了,只要不是闹得太难看,官府都是不管的。 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哀,曾经木香一家也是因此受制于人,所以大山爹对小茶庄的这些人才多了几分宽容。可是万万没想到,人家不但不感恩,还觉得主家好欺负,蹬鼻子上脸,干出这等丑事! “我们不是,我们才不是你们家的奴才,我们是陈家的下人,是你们强买的庄子,逼着我们的!”陈庄头两口子声泪俱下,就像真是被逼迫的一样。 围观人群都蒙了,这事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啊,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陈庄头看着议论纷纷的人群,心中一片得意,小丫头片子,看你怎么办?? “哦,是这样啊,那就请武班头帮我们家解释解释,怎么买的庄子吧!” 小姑娘一开口,又是王炸。陈庄头看着从外面进来的武班头,浑身冰凉,这次死定了! 武班头带着几个人挤进人群,其中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拿出一张纸向众人宣读,当日陈老爷因举家搬离,将庄子连同所有奴仆出售给杨大山,双方公平自愿交易,有县衙的师爷和武班头见证,不存在强买、强逼。 在场大部分人都认识武班头,也有很多人认识这个中年男子,这是县衙的孙文书,专门负责各种契书撰写事宜,有这两人作证,说明杨大山家确实是公平买卖。那这庄头一家,背主无疑啦! 木香没有理会如丧考妣的庄头两口子,转身看向了杨老大家的两个:“两位,你们的事不用我说!”那两人顿时大笑,看来还是讲点情面的,就听到人家接着说:“有人来说!”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风琴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进入场中。“你们的公爹能算大山的长辈吗?当初大山家遭难,袖手旁观,落井下石,眼睁睁看着兄弟家的独苗自卖自身,趁机强占人家房产,他配当长辈吗?”老爷子老当益壮,声如洪钟,正是曾把宅子借给他们暂住的杨太叔公。 武班头也在旁边开口,“上次去你们村,当着族老和村人的面,你们两家已经断了亲,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人家孝敬得着吗?” 那两个妇人涨红着脸低着头,不敢出声,心里狠毒了公公,为了钱让她们两个来出头,这下被人家当场拆穿,以后可怎么出门哪! “至于强占人妻,陈娘子,嗯,还有这位叫杏子的,你们说的是自己吗?”木香再接再厉。 陈娘子昂起头,反正都是死,她豁出去了:“没错,你爹杨大山来庄子上就对我动手动脚,还让我晚上去他房里伺候,结果就伺候到了床上!”陈庄头脸色一绿,眼神挣扎却并没有制止。 “哦呦,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风柳啐了一口,“我们家老爷人品贵重,能看得上你这种村妇?” “村妇又怎样,他杨大山就喜欢这款,这么着啊!”陈娘子挺起胸膛,骄傲的反驳。 旁边的小白花杏子看逃不掉,也在一边添油加醋,抹着眼泪控诉大山爹明明跟她有婚约,却在外面另娶,自己放下身段想续前缘,又被新娶的媳妇给赶出来。 不愧是小白花,这一番梨花带雨的哭诉,看得好些围观的大男人心中一软,纷纷开腔帮着谴责杨大山做事不地道! 可惜,小白花忘了,这里还有太叔公和武班头两个知情人! 杨太叔公被杏子的无耻气得吹胡子瞪眼:“杏子你这个没良心的,当初年少时在你小舅舅小舅娘家养了那么些年,人家一出事,你就卷着财物偷跑回家,大山跪着哀求你们伸伸手扶一把,你拿着人家的东西却见死不救!” 老爷子气得咳了两声,风琴连忙帮着轻拍后背,帮着顺气。 “还有啊,当初是你自己跟大山说恩断义绝,没等你舅舅舅娘出殡就急着找人说亲,怎么还成了大山背信弃义啦?” “没错,明明就先另嫁了人,听说我爹发达了,跟那边都还没分开呢,把孩子扔在夫家,又跑过来说要再续前缘。”木香补充道,“还大言不惭的让我娘这个三媒六聘的正头娘子给她腾地方,要当正妻呢!” 啥,围观群众又一次被震碎了三观,还能这样操作?女人们纷纷唾弃,那些怜香惜玉的男人也是心头一凉,这也太凉薄,好好的家说不要就不要啊!太可怕,这样的女人真是太可怕啦! 杏子没想到会被太叔公和木香当场打脸,更没想到木香居然知道她还没有和离。原本她以为她夫家在另外一个县,这些事不会传到这里,可这丫头居然说的头头是道,太诡异了! 诡异?木香真是想喷她一脸,在知道她的不良心思后,她就知道这种小白花是不会轻易放弃她爹这棵摇钱树的,所以拜托全叔好好打探了一番。 没想到这小白花还真是够狠的,本来借着当初爷爷奶奶给她置办的东西,嫁了个家境不错的夫家享尽少奶奶的福,还生了二女二男。最小的孩子,还不到一岁,听到杨大姑传信说杨大山发了大财回来,当即就闹和离,和离不成竟直接抛家弃子跑回云都县。 啧啧,真的是自私自利,极端的个人享乐主义啊!那心真是又黑、又狠! 转过头看着庄头娘子:“我说陈娘子,你说我爹强占你这个人妻,可是这事是哪天啊?” “我......”庄头娘子有点语塞。陈庄头却突然出声,“就在十几天前,杨大山带着人来庄子上,还在庄子上住了一宿。”一脸的生无可恋,好像那天真发生了什么让他痛不欲生的往事。 “你放屁,那天老爷根本没在庄子上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正是府城买的王老头。 “那天晚上老爷本想在庄子上住,可是临时接到县衙传话,就来县里赴宴,晚上因为城门落锁,就在客来客栈住了一宿,第二天城门开了才会庄子的。” 孙文书在旁边开口:“哎,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师爷那天确实找杨大山来县衙谈山地买卖的事情,这契书还是我写的。”他回忆道,“那天因为来的有些晚,我们几人还特地加了班。后面,杨大山为了感谢我们,就把一众人请到酒楼吃饭。” 旁边有个捕快也恍然大悟:“哦,我也想起来啦,那天刚好是我当班。对,那个饭馆就是这家,身后这家云都酒楼,等吃喝完,城门早都落锁了。” 身后看热闹的掌柜也出来作证,他不认识杨大山,但是那天师爷他们一群人很晚了还来他家店光顾,一直吃到他家打烊。哦对,那天那个中年男子最后还是在他们店里住的! 什么?吃瓜群众又被打脸了。“娘的,刚才那个什么庄头夫妻说得跟真的一样,结果,人家主子根本都没在那里住,那这妇人上的是谁的床哦?”一个看戏的男子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 “谁的床,她自己男人的床呗!”另一个粗狂的男子喊道,“这两人也真是不要脸,没影的事讲得真真的,还在大庭广众下,真丢人!” 好了,这下都不用木香再说什么了,老爹的清名算是保住了。 “武班头,我想代父状告这两口子背主,告这两个妇人造谣生事,”木香脆生生的开口,“至于你嘛,”木香用手指着颤颤发抖的杏子,“我要告你敲诈勒索玩仙人跳,还要举报你不守妇道,抛家弃子!” 第81章 狠心整治 好了,木香原来还以为要再费点功夫,没想到这人扎堆还真有扎堆的好处。你一言、我一语,三两下就把事情还原了个七七八八,澄清效果更好啦! 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吃瓜群众将是最好的宣传员,相信到了明天这些事就会传到四镇八乡,杨大山家也会被云都县的人牢牢记住。 木香看着低头瑟瑟发抖的庄头两口子和另外三个妇人,心中没有一丝怜悯。虽说古代妇人处境艰难,可她不是圣母,看着人家欺压到头上,还能不计前嫌。就是因为爹爹一次次放过他们,这些人才一次次践踏底线,所以木香坚定地认为,底线决不能突破。对于她来说,她的家人就是她最后的底线。 等人群散去后,木香开口将刚才出声帮腔的几人单独留下,让风琴风柳一人送上一个装了十两银子的荷包。至于县衙的人,木香亲自递给武班头装了一百两银子的大荷包。 “武叔叔,多谢你啦,为我们家的事跑好几趟,给你和几位叔叔喝茶的。”小丫头仰着脸大模大样的说。这小模样把一班大男人逗得哈哈大笑,武班头也一点不扭捏,伸手接过荷包,摸了摸小丫头的发髻,“以后有事还来找叔叔,这个侄女,我认下了!” 武班头带着衙门的人把人押走了,这案子都不用再审,回去禀报县太爷就能直接判。再说武班头他们都很喜欢木香这个小丫头,更不要说武班头还认了侄女,这以后就是自家人啦。在关键时刻,他们多少讲两句,一定得让这些阴魂不散的坏人得到惩罚。 最后,木香甜甜的叫着太叔公,跟风琴、风柳驾上马车,把太叔公送回家。“太叔公,今天真的是劳动您老啦,木香代表全家谢谢您!” 杨太叔公笑呵呵地看着小姑娘,“你爹出息了,儿女都教养得很好,你爷奶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嗯嗯,木香小姑娘认真点头,她也觉得自己一家人都棒棒的呢! 太叔公儿子经营的店铺在侧街,离这里不远,马车没几步就给送到了。下马车的时候,儿子正在门口紧张张望呢。见前会儿来的那个俊俏丫头扶着老爹下车,身后还跟出来一个白嫩嫩的小女娃,这才松了口气,几步迎上前。 “爹哎,您老没事吧?” “有什么事,你老子我老当益壮,好着呢!” “行行行,您老赛过你孙子,壮得能打牛,行了吧!”太公家的爷爷也是个孝顺的,想埋怨,又怕老爹不高兴,只能顺着说。老小孩、老小孩,老了变小孩,他能怎么办,哄着呗! 后面的木香笑嘻嘻地冲着他叫了声,五爷爷!还贴心的自我介绍了一下,表明自己是杨大山家的闺女。 “哦呦,你就是木香呀,你爹每回来都把你夸上天,五爷爷早就想见见你了呢!”杨五爷爷看到像年画娃娃似的木香,也是爱得紧。 木香礼貌地上前行礼,然后接过风柳手上捧着的东西,恭敬地递给五爷爷。杨五接过东西,“这是啥意思呀?” “今日劳动太叔公跑了一趟,这是我们孝敬太叔公和您的。”木香没有给太叔公银钱,而是从王府带的东西里精心挑选了两匹布料,一匹适合太叔公和五爷爷这样的男子,另一匹则适合妇人,还送了笔墨纸砚一套给五爷爷家的小叔叔,两坛子好酒,再加上边境带的两饼茶叶。 杨五看着行事大方的木香,也很是羡慕杨大山,这姑娘真不怨他天天挂在嘴边夸,换成是他,他得更显摆吧! 正推辞不要,说这份礼物太贵了,不能收。就听见老爹在后面大吼一声,“磨磨蹭蹭,说了是孝敬我的,你管得着吗?收了!” 太叔公刚才看着木香让人送钱了,轮到自己如果一样送钱,他肯定得好好教育一番,可人家小姑娘讲究得很,另外给自己准备了一份厚礼,行事周到的嘞! 告别了太叔公一家,木香三人马不停蹄往小青山村赶。 路上,风琴谨慎地开口,“主子,奴婢觉得这事不简单!”赶车的风柳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怎么说都不可能这些人刚好凑一起吧!” 木香点头,这事当然没那么简单,杨老大和杨大姑家的人上次敲打过后已经老实很多。陈庄头那两口子也不是莽撞的人,明明卖身契在自己家,还明目张胆做出这等背主之事。 是要好好查一下才行,否则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太逼屈。 “风琴,要不你回府城,找全叔出面查一下?” “不用,主子,这边有咱们王府的人,奴婢马上联系一下,一是让他们认认门,二来把事情交给他们办,保证给您办妥!” 啊,这里还有楚王府的人?那墨书那个二百五上次还在我家哭惨?木香真恨不得给那小子几锤子,居然敢骗本姑娘! “不是,姑娘,本来是没人的。”风琴连忙解释,“您这次回来之前,王爷专门安排了一队人马赶到府城和云都县附近暗地里驻扎,确保您和家人的安全,应该比咱们早到个一天多。” 木香没想到穆熙煜会这么兴师动众,居然直接派人来保护他们一家人。“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风琴风柳连连摇头,不麻烦不麻烦,你看,就现在这种情况,手中有人肯定要更方便些! 也是,比起总去麻烦全叔,有专属于自己的人手肯定更好!想培养自己人这个想法,从她跟爹娘去府城卖人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没想到穆熙煜直接给她送了一队班底。 这样更好,楚王府那边出来的人忠诚度更高,综合素质也更好嘛!照穆熙煜的说法,反正楚王府和穆家军都是她的,那她就不客气啦!而且自己给穆熙煜的东西,肯定值那么多东西呢! “那行吧,回到家后你就把云都县这边的人召集过来,先见面看看。”木香从善如流。 马车在路上疾驰,很快就看见了熟悉的小青山村的房舍。快进村时,木香让赶车的风柳放慢速度,村里小孩子多,避免发生什么意外。 果然,进村后,在村口玩耍的孩子们一见马车就直接跟了上去,要不是速度降下来,还真是有点危险。一群娃娃跟着马车一路到了桃林,看到木香从车上下来,都惊奇地围上来。这里摸摸,那里问问,等木香用一堆糖果终于把人打发走后,风琴风柳哭笑不得地看着小姑娘裙子上的黑手印,主子脾气可真好! 马车顺着桃林往里走,木香总算知道为啥爹娘没听见门口的动静了。好家伙,桃林南角那边直接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呢!二十来个人在那里忙活,她爹也背着个手在边上看着。 “爹,我回来了!”木香一嗓子喊过去。 正在查看进度的大山爹一抬头,哦呦,这不是他家的宝贝闺女吗?总算是平安回来啦!根本不管身后的工人跟他说什么,抬脚就一路朝着木香奔过来,一把把小姑娘抱在怀里。 “你这个丫头,终于知道回来啦!” 木香看着老爹激动的样子,也很感动,这就是她最爱的家人呐!双手紧紧搂住老爹的脖子,埋头在老爹肩上撒娇:“爹,人家可想你啦!” 大山爹没控制住,眼泪直接滑落。父女俩正亲香呢,娘亲闻声从院里跑了出来。边哭边叫木香,鞋都跑掉了一只。木香心疼极了,是她任性,让爹娘担心了! 转身扑入娘亲怀里,泪如雨下,哭出了声:“娘亲,对不起!” 娘亲把女儿紧紧搂住,喃喃安慰:“没事没事,回来了就好,回来啦就好呀!” 爹爹张开手臂,直接将两母女搂进怀里,“好了,好了,回家了,没事啦!” 第82章 回家团聚 木香一家三口人团聚,紧紧拥抱在一起,看得风琴风柳也眼眶红红。姑娘这一趟真的是受苦了,小小的人儿独自离开爹娘,远赴边疆,不要说老爷夫人舍不得,她们也很心疼呢! 等大山爹回过头,看到后面一辆马、一匹枣红色小马和两个笑吟吟的俊俏姑娘,瞬间觉得很不好意思,憨笑着问木香,“好了,这两位姑娘是?” 哦,一激动忘了给爹娘介绍风琴、风柳了。“忘记说了,”木香小姑娘摸摸头,对于自己刚才的幼稚行为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两位姐姐是我三师兄从楚王府给我找的,以后就在咱家跟着我了!” 说完又一一把人拉过来,挨个给爹娘介绍。风琴、风柳落落大方上前见礼,唤着老爷、夫人,虽然各有风姿却又都带着一丝习武之人特有的英气,爹娘也特别喜欢。 “你们是从王府出来的,我们家条件一般,以后可能要受苦了哟!”娘亲亲热的拉着风琴风柳,她也是大家婢女出身,一瞧就知道这两人应该是王府精心培养的,更难得比起自己这样的婢女,人家应该有武艺在身,不愧是楚王府的人。 风琴笑吟吟的回答:“夫人,我们姐妹二人既然选择跟姑娘回来,就一定会全心全意照顾好姑娘和全家人的,我们是姑娘的丫鬟,您不用跟我们客气!”风柳也连连点头,姑娘的娘亲长得很漂亮,气质温婉,人更是很亲切哦。 爹爹从院里把娘亲的绣鞋捡过来,弯下身给娘亲穿上。娘亲脸蛋羞得红彤彤的,嗔怪的瞪了大山爹一眼,也不看看什么时候,真是的!这甜蜜的粉红色泡泡,让木香三人被动吃了一嘴狗粮。 老爹让娘亲带着人进院,自己牵着马和车从侧门直接到马圈。 蓦然离家那么多天,木香一进家就觉得神清气爽,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啊!风琴、风柳转去后院,要把东西全部卸下来,却被老爹叫住,说先不要下。 回到前院后,老爹听得木香的声音在卧室,也没避嫌,直接就跨进了木香的房间。见到闺女正毫无形象的瘫在床上,嘴角不由得抽抽,这丫头规矩都被狗吃了。 “蓉娘,咱家现在这样的情况,房间是远远不够了,要不干脆趁此机会,一次好好翻建一回吧?” 娘亲诧异的看向老爹,原来她就觉得老宅房间有点少,想重新翻建,可是大山爹舍不得,没想到这下却自己提出来了。 “你舍得把这些老房子?” 大山爹眼神中闪过纠结和不舍,却还是坚定点头,“以后不管到哪里,这毕竟是咱们的根,孩子们又大了,将来添人进口,总不能再这么挤一块吧?反正后山咱也买下了,加盖几院绰绰有余,爹娘想来也会支持的!” 太好了,要盖新房子了,木香欢呼一声!却突然想起个事,要是老宅大规模建设,那她们住哪? 看着慢半拍的小姑娘,爹娘宠溺的笑了,“所以呢,咱们全家先全部搬到小茶庄那边住一阵,反正那里够宽敞!” “嗯,我这就派人到那里传话给陈庄头,让他先把房舍收拾出来,今天先在这边将就一天,明天就搬过去!”爹爹说。 糟糕,木香这才想起光顾着高兴,忘记把县城发生的事情告诉爹娘了。 风琴把木香的囧状看在眼里,主动上前禀报,绘声绘色地把刚刚在县城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爹娘气得要死,大山爹咬牙,“我自己也是奴仆出身,体谅他们不易,没想到却助长了他们的野心,居然敢背主!” 娘亲关注点则在小白花身上,幽怨地道:“杨大山,看不出你还真受欢迎啊!嗯,一个庄头娘子惦记,还有个青梅竹马为你抛夫弃子!!” 我的娘哎,老爹急的冷汗直冒:“蓉娘,我冤枉啊,我啥也不知道,我这么多年可是守身如玉的啊!”看娘亲还在生气,立马指天发誓,“我杨大山对天发誓,要是做出对不起蓉娘的事情,我天打五雷轰,我......” 话没说完,就被娘亲捂了嘴,“傻子,发什么誓,逗你玩呢!” 这边爹娘打情骂俏,那边木香跟风琴咬耳朵,让她现在去后山放信号,今晚就让人过来,把事情交代了,免得到了小茶庄再被人暗算。风琴点头,偷偷溜出房,直接从后院往后山联络人手。 大山爹跟娘亲对那些人恨得牙痒痒,还膈应得很,甚至生出了把小茶庄的人全部换一边的想法。木香拉着爹娘的手劝慰,反正人已经送到县衙里,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用想那些小人白让自己不开心。至于小茶庄的那些人,先观察观察,以观后效吧,毕竟现在急需人手呢! 爹爹不放心,决定现在就去趟小茶庄,把那边事情清理下,暂时让老孙头担任庄头,顺便吩咐人收拾好房间。 娘亲则出去安排上次采买回来的青婶子和庆婶子,帮着一起收拾这边的东西,做晚饭。木香想了想,主动表示自己的房间和哥哥们的房间就由她带着风琴风柳收拾。还用眼神示意娘亲,地窖里的东西也由她负责就好。 娘亲会意,既然木香那么放心风琴风柳,就说明她们确实可靠,“行吧,那你们几人先休息会再收拾,一路奔波,还不够累的。” 其实这一路没急着赶路,几人又都是习武之人,风琴风柳经过严苛的训练,这点路程不在话下,木香则有空间灵泉助力,也是精神奕奕。于是,风琴回来后,木香就带着两个姑娘偷偷钻入地窖,把那些好东西收拾在一块,一点点从后门搬上他们带回来的马车。 到晚饭前,老爹也回来了,还跟着老孙头跟他大孙子孙一丁,准备先把东西拉一些过去。因为已经收拾了好多,就直接把牛车也拉出来,满满当当装了一马车、一牛车,老孙头和孙一丁一人一车赶着就走了。 这么大的动静,工地上干活的人都惊动了,纷纷过来看看怎么回事。老爹笑呵呵的解释,家里孩子多,又都大了,准备那边完成后,把老宅也扩建重修一番,这不把东西搬一下呢! 有人羡慕杨大山,这房子才翻修多久啊,这就要扩建;有人酸溜溜的说,杨大山上次得的宝贝看来真不少;还有人问,这搬哪里呢?老爹也没遮着,直接说在城郊还买了个小庄子,就搬那里住一阵。这下所有人都怔住了,知道杨大山混的挺好,没想到都买上庄子了,庄子啊,那不是地主老爷家才有吗? 老爹也没管,有人羡慕,有人酸,那不正常吗?直接安排工头,再找些人手,如果村里人愿意来就用村里的,如果不愿意就去外面招人。至于后勤,老爹也准备全权委托给村长大伯家,采买,做饭什么的都让翠兰伯娘做主。 老爹想通了,该摆的派头要摆出来,省得什么人都敢蹬鼻子上脸,这次他就定期不定期过来查看一下就好了,有这时间不如陪陪妻女,去看看儿子们呢! 木香跟爹娘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直接把老宅改建成五进五出的大宅子,至于原有的老宅能不动就尽量不动,可以当成主院,其他房舍就以老宅为中心扩建。 “至少保证三代以内不用再改扩建嘛,不然隔三岔五建房子,住得也不踏实!”木香认为既然财力没问题,那就一劳永逸,直接到位。 爹娘觉得木香说的也对,这个方案很好,既能保留老宅做念想,又给儿女们充分的个人空间,不管以后他们飞得多远,在小青山村总有个根! “行了,就这么定,至于房子怎么建,木香你还是画个图给工头吧!”爹爹跟娘亲一致相信木香这个专业人士,毕竟他们也曾看过自家留下来的《杨氏木作经》,上面也还是有很多宅院设计图的。 第83章 不容二心 晚上,爹娘跟两个婶子睡熟后,木香带着风琴风柳偷溜上了后山。在地窖出口的大树下,木香见到了领队的人。 “属下墨良,见过姑娘!”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见到木香就行了个军礼,看来是军人出身啊。 木香连忙把人扶起,“穆熙煜派你们这样的精英来,是不是有点浪费啊?” “姑娘,属下隶属主子的暗卫营,一般负责近身保护府中主子的安全,遭逢大战才会上战场,”墨良沉吟了一下,“嗯,就跟姑娘熟悉的墨书一样,平时就是侍卫。” 提到墨书,木香就了解了,这墨字辈应该就是穆熙煜的贴身侍卫天团了。 “云都县这边和府城这边都有多少人?” “回姑娘,云都县这边人多些,有十八人,府城有六人,一共是一支小队,由属下负责统领。”墨良回复。 风柳在旁边解释,暗卫营的人一般都是在暗中保护,不会直接出现在人前,不用担心被人发现端倪。 “那你们平时住哪里?”木香有点好奇。 “在云都县城和府城我们都盘了一间铁匠铺,作为据点,不当值的时候会去那里休息,当值的时候就在主子们周围。” 有点头脑哦,还知道搞个能生财的据点掩人耳目。这招还让木香想起现代看过的一部韩国电影,一群警察为了卧底开了间炸鸡店,没想到火的不要不要,差点没空干主业。乐得噗嗤一声笑出来,把墨良三人弄得摸不着头脑。 “没事没事,既然开铺子,那你们接不接生意?”木香边笑边问。 “上门的生意肯定要接,所以每个铺子里都专门留两个人负责对接外面的生意和信息的传达,不出意外不会换人。” 木香想到自己还有还些东西想做,但是因为铁器专营,所以没敢下手。这下倒是方便他了,把东西拿到铁匠铺就可以了,也不用怕泄露秘密。 跟墨良说了今天县城的情况,让他尽快查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好能找出幕后之人。墨良听说今天的事,立马下跪请罪,对没有及时掌握情况并处理,表示很愧疚。木香让风琴、风柳把墨良拉起,表示他们也才到,刚刚安顿好,没有及时掌握情况是正常的。 墨良表示一定会及时查清事情,同时提出如果这样,是不是在木香家人身边都安排上护卫,这样更能确保安全。木香考虑了下,自己身边有风琴、风柳,两个哥哥和爹娘身边确实也加强点人手才行。 “那如果转几个人到明处,会不会影响你们?”木香派给墨良带来不便。 墨良表示不会,如果找好理由安排几人转明面,他们的工作反而可以开展得更顺理成章。只是木香的娘亲这边需要调女子过来,可能要稍后两三天。 木香跟墨良安排好后,让他下次不用过来这边,直接去小茶庄就好,而墨良也将两个铁匠铺的位置告知木香三人,方便联络。 第二天一早,翠兰伯娘就领着两个嫂子过来帮忙收拾,等老孙头和孙一丁赶到,在爹娘指挥下立刻又满满装了两车。再加上风柳驾着的那辆马车,一共三辆车往村外而去,又引得村里一阵喧嚣。 几位族老找上门询问怎么回事?跟来的村长大伯无奈地对老爹摇头,他解释了,可长辈们不信,非得亲自来问。 因为房子里弄得很杂乱,大山爹就把人迎到院里的石桌边,又好好的解释了一回,不是搬离小青山村,总算让老人们放心。 到了午时,风柳她们三辆车赶了回来,翠兰伯娘她们已经准备好了午饭,所有人匆匆扒拉了一口,把还剩的东西全部全部装车,然后爹娘上了车,风柳风琴坐了另一辆车,两位两位婶子则上了牛车。至于木香嘛,人家不是有小枣红马吗?神气十足的骑着马,巡走在车队前面,把一众围观的小孩羡慕得不行不行的! 哇,木香好厉害!哇,木香好神气!一阵阵羡慕声传入耳畔,把爹娘都逗乐了。 娘亲笑着说:“这丫头,出去一趟咋变得那么张扬呢?” 爹爹掀开帘,得意的看着木香显摆,“张扬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是因为低调,才有那么多人想踩在咱头上嘛!” 也是,因为一家人出身的问题,所以回乡以来行事都很低调,没想到却让人家以为好欺负,谁都想上来咬一口。那就张扬些,要跟一般人拉开档次,让人家产生敬畏之心。就像县城那些大户和旁边的王地主他们,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女仆成群,主人家普通人连见一面都难,可是很多人却只是敬畏,不会对他们生出谋夺之心。 到了小茶庄,孙婆婆带着人在门前迎接,根据安排前面运过来的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妥了。娘亲让孙婆婆带着木香和风琴、风柳去三进院的闺房,自己则和爹爹在外院召集所有人训话。 等小茶庄所有人到了之后,大山爹让老孙头将陈庄头夫妻俩的所作所为讲了一遍,神色严厉的责问原来的一众奴仆,有没有什么意见,如果有,趁早提出来。如果想像陈庄头两口子一样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他绝不会手软。 剩下的三家人噤若寒蝉,庄头两口子几天没回来,孩子也被人带走,他们就知道出事啦。现在主家直接把话挑明,他们该怎么办呢? 看他们的神色,大山爹也知道这几家人的心也野了。算了,强扭的瓜不甜,人手不够可以重新培养,这种有二心的人绝不能要。 “我们家就是普通农家,也没什么产业,诸位如果有其他出路,我们绝不拦着!”娘亲主动递出台阶。 那三家人互相看了一下,原来的主家名下有诸多产业,子嗣还有做官的,当奴才的出路也更多。东子和喜子他们想为自己的孩子谋一份好前程,而老强头两夫妻则是女儿跟着原来的主家走了,他们就有一个独女,不想离太远。所以三家人都提出,想要赎身。 大山爹哼了一声,想赎身,有那么便宜的事?老孙头则弯下身在杨大山身边耳语了几句,大山爹的神色更难看啦,真的是人心不古啊。 “孙叔,带着人,把这几家都给我抄一遍,如果发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全部给我带到这里。” 几家人一听这话就急了,尤其是东子和喜子,站起身怒视杨大山,梗着脖子叫嚣着东西是原来的主家赏的,杨大山凭什么查抄?杨大山和花蓉也算是见识到刁奴的样子了,作为奴才,不允许有自己的私产,主家赏的东西都有据可查,至于聪明的攒下点银钱,只要来路正当,一般主家都会当不知道。 可是,看这些人这副紧张的样子,看来里面的水不简单呐! 正在这时,木香带着风琴风柳赶回了前院,看着东子和喜子一脸横样。直接让风琴风柳出手,一招就把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掀翻在地,一人一只脚直踩在胸口,让那两人动弹不得。他们的妻儿吓得哇哇叫,哭嚎着扑过来,直接被风琴风柳用掌风拂开。 爹娘和木香淡定的在一边喝茶,气定神闲,对于这些不忠之人,他们已经完全不想理会。孙老头带着庆婶子两人和孙一丁、孙二丁动作很迅速,大概一刻钟后,就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木香扫视一眼就知道,这几家人没一家干净的。放在这边的那些好料子,每家都找出好几匹,还有首饰、药材,甚至东子家和喜子家居然还找出了地契。那几家人见到拿来的东西,瞬间丧了气,这次死定了。大山爹神色冰冷,也不想再问,直接吩咐:“孙叔,你和风琴风柳走一趟,直接送衙门去,让他们找陈庄头一家去吧!” 等人走后,大山爹沮丧地说,“看来我真不适合当家呀!” 木香安慰老爹,这些人本来就不是咱培养的,有二心也正常,现在换上自己人就好了。至于人手不足,再去买,咱们底子薄,慢慢培养就好了。 第84章 幕后之人 木香看着老爹还有点沮丧,干脆直接告诉爹娘,因为县城发生的事情,自己已经去信跟三师兄说,让他帮着找一些可靠的人过来。 啊?爹娘没想到木香想的这么周全,只是见着陈庄头他们就知道小茶庄原来的人不可靠。“会不会太麻烦木缘大师?” “没事,这次过去帮三师兄,也顺带帮里楚王府一点小忙,要几个人应该不是难事!”木香大咧咧的说,一点都没有说谎的难堪。善意的谎言嘛,出发点是好的,细节这些就不用太计较了。 在木香的宽慰下,爹娘也放下了心思。自家家底子薄是事实,世家为什么是世家,因为人家的下人很多都是累代培养的,所以这种事急不得,像小闺女说的,慢慢培养起来就好了。一批一批筛,一定能培养出忠于自家的好班底。 至于现在看不起他们的这些人,那真是没眼光,更没福气,等自己家一步步站稳,一点点发展起来,哼哼,说敢再看不起! 其实虽然木香家现在看着就是普通农家,可是两个哥哥学业十分出彩,木香的木作技能今后也一定能绽放光彩。更不要说木香的师门玉皇寺一脉,凭自己的金手指联络上的楚王府和庆王府,就这些关系,哪里是普通人家能搭的上线的! 老孙头和风琴风柳去得快,回来的也快。武班头在陈庄头他们嘴里撬出一点东西,本来就准备来小茶庄一趟的,没想到这边直接把人连同东西全部送去,还省得他们费工夫了。 一家人收拾好心情,把现有的的下人全部召集过来。老孙头一家四口,庆婶子和青婶子,还有大一点的丫头红袖、小一点的丫头红云,再加上风琴风柳,一共十个人。统一安排了下,老孙头暂时担当总管一职,负责家里的大小事宜,孙奶奶和红袖红云跟着娘亲,一丁和二丁跟着老爹跑腿打杂,风琴风柳继续跟着木香,庆婶子负责厨房,青婶子则负责绣坊。待下一批人采买回来后,根据情况再进行调整。 就这样,经历了一场风波,却意外激发了爹娘奋发的积极性。完全摒弃以往低调做人,小富即安的想法,千方百计做大做强,希望给儿女们铺就一条康庄大道。 晚上,墨良悄悄来到后院见木香。“姑娘,事情果然不简单,有人故意给家里使绊子呢!” 木香拧眉,他们家应该没得罪什么人吧,“什么人?” “姑娘,是府城一家酒楼在后面使坏,但是这家酒楼背景不简单,是京都那边丞相府的产业。” “丞相府?”木香一沉吟,她知道是谁了,“刘宝珠!”自己啥也没做,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记在心上了,还指使人在背后下绊子。 不过,自己那个小伙伴张宣祺不是说了回京后会让人好好管教吗?千云师叔也说要找她家长告状,怎么还有时间来找自己麻烦?京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还有就是刘宝珠一个小姑娘有这么大的能耐吗?她在千云寺时不知道自己的详细身份,庆王妃和小王爷不会透露,这里又和京都隔着千山万水呢,她竟然能直接准确找到自己家下黑手? “我写一封信,墨良你直接派人将信送到庆王妃手中,不要经手他人!”既然找到了幕后黑手,那木香就不会客气,直接告个黑状。“再让人盯着那间酒楼,将这条线摸清楚,免得再生事端!” 风琴端来笔墨,木香现场把信写好,然后交给了墨良。 “我们家还要采买一批下人,你这边找的人到时候如果不好明着安排,可以安排在这批人中,不要留下什么尾巴。” 墨良领命,转身掠出院子,回县城安排了。 幕后之人的事情木香不打算告诉爹娘,免得他们担心,但是两个哥哥那里,下次见面还是要跟他们透露一些,让他们提高警惕,免得被有心之人算计。 木香也没想到,京都也正有两个人提到了她家。正像她想的一样,不单只有刘宝珠,这两个人一个是幕后黑手刘宝珠,另一个则是木香意想不到的,居然是成威侯府的三小姐张雅玥。张雅玥不是许配给了庆王妃妹妹家的庶子吗?也就是刘宝珠名义上的表哥,虽然平时没什么来往,但是在刘宝珠刻意打探下,也知道了张雅玥和木香的梁子。这两个人因为木香,蛇鼠一窝混在一起,居然还成了关系不错的小姐妹。这次刘宝珠暗算木香家的事情,少不了张雅玥的煽风点火,木香家的准确信息就是张雅玥提供的,毕竟是她家管家陪着去的,当然知道准确信息啦。 “雅玥,你觉得杨木香那个贱丫头一家会不会已经身败名裂了?” “当然会啊,一家子奴才而已,仗着功劳赎身,居然还敢在外面勾三搭四,果然跟她娘那个狐媚子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就是,你不知道那丫头小小年纪居然勾引我表哥,还骗走我姑母那么多好东西,她也配!”刘宝珠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庆王妃和张宣祺对自己的冷落就是一肚子火。 张雅玥假惺惺的安慰:“等事情传开,她就再也没脸出现在庆王妃和小王爷面前了,你放心吧!” 刘宝珠其实还挺单纯的,没有张雅玥那么多心眼子,“这次如果事情成了,我一定好好出酬谢你,下个月姑母的生辰,我给你也要张帖子,好不?” “真的吗?这些年我家势微,庆王府的宴会还真没去过呢!”张雅玥假装雀跃,心中却对刘宝珠极为不耻,一个庶子生的而已,敢对自己一个侯府嫡小姐指手画脚,要不是娘亲劝自己隐忍,要通过刘宝珠攀上庆王妃,最好是能攀上小王爷,自己才不会搭理她。 小王爷,那不是自己这样的侯府嫡出小姐才配得上。刘宝珠算个什么,这身份顶多做个妾室罢了。至于自己稀里糊涂被人算计结下的婚约,不过一纸婚书罢了,只要自己能攀上小王爷,就算取消婚约,他们一个屁都不敢放! 不过,杨木香,哼,上次没把她打死,他们一家居然还抖起来了。想攀高枝,也得问问自己同不同意!! 木香打死也没想到,自己出于好心赠药救治张宣祺结下的一段善缘,居然会招来这两个小姑娘的报复。娘啊,他们才多大啊,自己七岁,那两个也不过十多岁,小小年纪居然就这么恨嫁,还白白给自己家招祸! 墨良那边很快将书信寄出,同时也将事情传回楚王府。穆熙煜在得知这些时候,直接命令留守京都的人行动起来,好好整治刘宝珠和张雅玥,最好让他们没功夫使坏。 木香处理完事情,静静地躺在床上,她想好好规划一下自己家的发展之路。那些珠宝首饰还是置换成产业更实在,为了不影响哥哥们的前程,也必须保证不能落入商籍。哎,还是缺人呐!小姑娘长吁短叹。睡在外间的风琴听到动静,披着衣裳进来查看。木香赶紧闭上眼睛装睡,风琴查看了一下才把灯吹灭,回去睡觉。 第85章 规划发展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木香觉得她应该跟爹娘好好讨论一下他们家的发展之路。早早的洗漱好,就带着风琴风柳跑到了爹娘院子里。 “爹爹,娘亲,你们起来了吗?”一进院木香就高声呼叫。 结果,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咦,奇怪了,爹娘呢?”木香自言自语。 “姑娘,老爷和夫人会不会去前院了?”风柳分析道。 有可能,爹娘一向都勤快,更别说现在起了奋发向上的心思,可不就更勤快了。木香寻思着风柳说的有道理,也不丧气,带着人往前院继续找人。 刚到跨门那里,就撞上了前来寻人的娘亲。“哦呦,我们家的小懒虫今天那么早呀!”娘亲笑眯眯的调侃。 “娘啊!”木香上前拉住娘亲的手撒娇,不带这么揭人老底的,她不要面子的么!风琴风柳看着小主子难得的幼稚,不地道的在旁边捂嘴偷笑。 母女俩说笑着回到前厅,庆婶子她们已经摆上了饭,老爹正在桌前等着呢。 “两位姐姐,你们先跟庆婶子她们下去吃饭吧。”木香吩咐。风琴两人本来想在旁边先伺候,却被木香以一会儿要出门,不能耽误时间为由,强势“赶走”。 “闺女,你要出门,要去哪里呀?”爹爹以为木香真要出门,有点不放心。结果木香还没有开口,就见娘亲给老爹甩了个大白眼,这个傻子,看不出闺女是为了体贴风琴她们,才编个借口让人赶快去吃饭的么! “爹爹,娘亲,咱们家现在手里的好东西不少,但是产业就只有小茶庄和桃林老宅,是不是有点单薄啊?”木香边喝着香喷喷的米粥,边跟爹娘白话。 爹娘对视一眼,小闺女真的是人小鬼大,说到重点了。他们两口子昨晚也是商量了一晚上,要给儿女做后盾,以眼下的规模这是有点不够看。老大要考功名,笔墨纸砚、一次次赶考,交际往来哪哪都要钱;老二学武,虽说底子好,但是要真正学出来,强身健体的药材、各式武器、兵书等等,也是费钱的行当。更不要说,孩子们还要成家,又是一大笔支出,尤其是木香,他们的小闺女,不得厚厚的准备一份嫁妆! 所以,两口子一晚上辗转反侧,愁的有点睡不着。原以为带着一笔资产回乡,就算过上好日子啦,没想到经过一场一场风波,他们才惊觉,把这世道想得太简单了,这点东西根本不够看。特别是自己家三个孩子都那么有出息,如果自家家里不强大,那么就会不断有人上来找麻烦,想折断孩子们的前程。所以,他们作为父母的必须强大起来。 爹爹有点发愁,“是啊,我跟你娘也想了一晚,可也没找出什么好路子呢!” 木香想了想,民以食为天,多买地是根本。“要不,咱们把珠宝什么那些变卖一些,置换一些土地?” 爹娘有点意动,木香自己攒的那些不能动,但是老宅院墙里找的那部分金子和珠宝确实可以变卖一些。“行吧,等吃了饭,我带着孙叔到城里牙行走一趟,看看有没有适合。” “爹,你也别急呀。除了地,要不再开几间商铺,毕竟走商赚的钱要更多、更快些!”木香接着提到,“像咱回来时候带的那批货,不就赚得不少?” 是啊,过后几个孩子还都提出要不要继续贩货呢!可是,爹娘还是担心如果经营铺子,会不会被判成商籍,影响孩子们以后的路。 木香想了想,提议道:“爹,要不你等会儿进城的时候先不要去牙行,去县衙找一下武叔叔,就是武班头,详细问问?” 大山爹一拍桌子,他怎么忘了这茬?昨天还说既然人家说要认木香这个侄女,那他们就要把人家当兄弟好好走动。 “她爹,你带点吃用的去,就说是替闺女把认亲礼补上,再跟武班头商量下,什么时候上门,咱得摆一桌才行呢!”娘妻考虑得更细致,武班头当着那么多人认亲,他们就得重视起来,不是上赶着,而是他家人丁薄弱,在云都县多门亲戚,也多条路啊。 夫妻俩边吃边商议,最后决定早饭后老爹就带着木香去一趟县衙,至于为什么要带小闺女,当然是因为她是现成的借口啊。 木香也没想到,自己刚才跟风琴她们的玩笑话,现在居然真成了事实,坐上马车时还有点恍惚。老爹在车上又跟木香聊了下,如果可以经商,想开什么样的铺子?木香说出了自己的意见,第一当然是家具行或者木作坊,毕竟自己就算不亲自动手,请几个师傅,自己这边出些设计图,销量都是不用愁的;第二嘛,木香想到在海州府认识的金如意金姐姐,不知道能不能跟她那边商量下,由金满楼供货一部分,再加上自己设计一些新颖款式,做个银楼;第三呢,则是根据娘亲的特长想到了,开一家绣坊,从海州府贩时新布料,娘亲负责设计制作成品,也售卖布料、刺绣产品等。 大山爹没想到小闺女居然想得那么清楚,而是每一种行当都有着自家的优势,不至于受制于人。他以前也协助二老爷处理铺子上的事,这样的计划确实具有可行性。 “爹的香香真棒啊!”大山爹由衷的夸赞,“可是最大的问题就是,咱家缺人呢!” 是啊,师傅可以暂时先招,但是最好还是自己家培养比较稳妥,再来就是掌柜,老爹一个人管着家里,还得忙活铺子,肯定顾不过来。人才啊,确实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哦。 陪着进城的风琴本来想说从王府要人,可一想却又觉得不可行,不要说现在家里已经有自己两人,还有墨良那边即将送过来的人,如果生意上再安排人,可能会让小主子一家人不安的。想来想去,小声开口提醒:“其实可以问问有没有发卖的犯官或世家的罪奴之类的,有一些管事和匠人,还是可以买回来用的。” 对呀,两父女恍然大悟,确实如此,买罪奴一是可以迅速上手,减少培养的环节,另一方面,根本不怕叛逃之类的,这些人在衙门里挂了号,身契在自己手上,原主家又已经倒了,用起来还更安全些。 父女俩一致认可,待会儿在县衙要问问有没有这方面的人,如果有就挑选几个。如果云都县这边没有,说不准要麻烦全叔那边,在府城帮着关注关注了。 老爹突然想起什么,错愕的拍了拍脑门,“还有护卫,咱家得招几个护卫才行!” 咿,怎么突然想到这里啦?怕老爹头脑发热,直接让武班头帮找人。木香连忙开口:“爹,护卫不用招了。” “为啥?有护卫家里才更安全些呀?不用怕花钱,咱家不缺这点!”老爹豪气的说。 “不是不是,”木香被老爹搞得哭笑不得,“是我已经让三师兄给我找人了,估计明后天就能到。” “怎么事事都麻烦木缘大师,人家是去办大事的,一天天尽忙着给你做事啦!”大山爹觉得很不好意思,自家已经麻烦玉皇寺的师傅们很多了。 “没事啊,是三师兄主动说的,他怕咱家在这里势单力薄,早就帮着寻摸了!”木香毫无压力的把锅套到三师兄头上。 背锅侠三师兄,莫名打了个喷嚏,哼,肯定是他那个不着调的小师妹又在算计他了。等着,等这边事情结束,看他怎么去千云寺“虐”她! 第86章 登门认亲 “士农工商”,商排在末尾,而商籍子嗣不得参加科考,所以经商是必须的,但是决不能落到商籍。至于怎么办,相信待会儿武班头应该可以给他们一个方向。 孙叔驾着马车大约一刻钟才到了县衙门口。守门的衙役看到木香父女几人穿着不俗,连忙上前询问。风琴上前一步,递上一个荷包,“麻烦衙役大哥帮忙通报下武班头,就说侄女木香跟爹爹前来拜访。” 衙役收下荷包,笑呵呵地说,“这就是武班头新认的侄女呀,衙门里都传遍了,大家都好奇得紧呢!”边说边让他们到旁边耳房稍等,自己进县衙通报去了。 那衙役进去不久,就听见武班头爽朗的声音传出来,“听说我木香侄女来了,在哪呢?”话声未落,人已经步履匆匆赶至门口。 木香从耳房跳出来,笑嘻嘻的叫了声:“武叔叔!”大山爹看着跳脱的女儿,无奈地冲着武班头摇了摇头,“这丫头,让武班头见笑啦!” “见笑什么,就是这样大方的性子,才跟我是一家人嘛!”武班头丝毫不在意。 因着时间还早,武班头干脆带着父女几人进了县衙他的“办公室”。大山爹也没有多客套,直接表明今天的两个意图,一是认亲,二是求教。认亲的事情武班头也已经有了章程,双方定下五日后武班头休沐日时,在小茶庄摆两桌,武班头带着至亲好友几人来认认门。至于询问的其他事情,武班头干脆叫来了精于此道的文书。 来人木香跟爹爹都熟悉,就是孙文书。孙文书听到木香家问的得用的奴仆的事,一拍桌子,也是赶巧了,前几日刚好接到上峰来信,今日会有一批犯官家的奴仆分到咱云都县,大概午后会到。 “要不,你们跟我回家认认门,午后我领你们过来看看有没有得用的?”武班头问大山爹。 “那敢情好,不过会不会耽误武班头?” “既然认了木香,你就是我大哥,叫我武奎或者奎子都行哪!” “行,那我虚长几岁,就唤你一声奎子,选人的事就拜托你和孙文书啦!”大山爹也不矫情。 又聊起开商铺的事情,听到大山爹家的担忧,孙文书两人都笑了。“大哥,没有那么复杂,你家有田有地,如果有能力,开几间铺子怕啥,要开个铺子就成商籍,那那些达官贵人家那么多生意还怎么做?” 啊,合着是白担心一场?大山爹和木香都松了口气,不影响就好。 孙文书指点了一句:“如果实在担心,可以将铺子落在家中女眷名下,更加稳妥。” 大山爹拱手谢过,“在下正有此意,将铺子落在贱内跟木香名下,孙文书此番指点,就更加放心了。” 这下来县衙的几件大事都有了着落,武班头干脆邀着孙文书一块到家中坐坐,带木香他们认认门,顺便吃个午饭。 孙文书名唤孙子楚,苦读多年才熬了个童生,眼见家中生计艰难,干脆找关系谋了个文书的职务,好歹能够养家糊口,人非常灵活,在衙门跟上下关系都很好。 “行啊,我也跟着蹭个午饭!”反正衙门里无事,孙文书也不矫情,干脆地跟着一班人起身,就当出去走走。 木香问清武班头家的位置后,吩咐风琴去云都酒楼弄点吃食,直接送到家里。武班头瞧见,也没客气,还点了几道招牌菜。无法,他一个光身汉,家中只有一个体弱的老娘,这会突然带人去,确实只能去酒楼弄菜。 武班头家离县衙不远,就在后街,几个人就步行前去,让风琴驾车去酒楼。跟着武班头从县衙侧门出去,往后面绕过去,大概十多分钟就到了他家。武班头在衙门的薪水不低,作为班头还不时能有些外快,所以宅子修整的挺好,只是现下都是大门紧锁。 “咦,武叔,家里没人吗?”木香奇怪地问。 武奎苦笑出声:“有呢,我老娘,但是她身体不好,无法下床,为保安全我只能从外面把门锁住。” 武奎自身本事不低,如果外出谋生,肯定能有一番造化。可他是个纯孝之人,放心不下家中老娘,所以就只能圈在云都县这一亩三分地,买下这处离当差处较近的宅子,安置老人,方便照顾。 武奎打开房门,几人跟着进去,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给人感觉很舒服。可能是听到了动静,东侧间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是奎子回来了吗?” 武奎扬声回答:“娘,是我,我带着木香侄女跟他爹回来啦!”看来认侄女的事,他是真上心了,连老娘这里都已经报备过。 武奎娘高兴得紧:“快快快,来让我看看小姑娘!” 木香也不扭捏,牵着武奎的手就往东侧间进去。这房间光线很好,里面柜桌一应俱全,靠墙的床上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妇人满脸笑容的看向门口。 “武奶奶!”木香一点不扭捏,小跑着到床边,伸出小手握住老人的手,甜甜的叫人。 吴奶奶见到儿子口中机灵聪慧的小姑娘,一脸的福相,像个福娃娃,对自己这个难看的样子也一点不嫌弃,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好闺女,好闺女,你武叔真是有福气!” 大山爹也走上前,认认真真给老人行了礼,口称婶子,并表示既然奎子认了木香,那今后他跟奎子就是亲兄弟,他们夫妻都上无高堂,今后武奶奶就是他们家的正经长辈。 “婶子,以后人情往来这些事情,可就全依仗您老啦!”大山爹诚恳地表示。 武奶奶听得热泪盈眶,自从自己熬坏了身子骨,家里的三亲六戚就生怕会拖累他们,不拿正眼看母子俩。奎子出息后,多少人想结亲,最后都是因为自己这个包袱不了了之。没曾想,孩子认了个侄女,人家居然说拿自己当正经长辈,还请自己指点。 “我这破败身子,活着都是拖累奎子,哪还能给你们指点呀!”老人哽咽着说。 “婶子,你这话不对,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您怎么能是拖累呢,是奎子有福气啊。”大山爹感同身受,“像我一样,连声娘都没地方叫,那才是身为人子最大的痛!” 武奶奶被这话一点,看着人高马大的儿子,双眼赤红地看着自己,恍然醒悟。“是娘错了,奎子!” 武奎听到老娘这话,没绷住,七尺男儿泪流满面。老娘总算想通了,父亲早逝,她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母亲在就有家,要是老娘都走了,他都不知道在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所以,不能有大作为又怎么?不能结亲又能怎样?有娘,才有家啊! 木香看着这氛围,狡黠地开口:“奶奶放心,以后木香给武叔找媳妇,让您子孙满堂!” 哦呦,武奶奶破涕为笑,武奎也不好意思的摸着脑门,母子二人相视一笑。“行,那奶奶就等着咱家木香给你武叔找媳妇了哦!” 武奎见老娘心情晴朗,就领着大山爹和孙文书去中堂叙话去了。木香让风柳去灶房看看,多少烧点水什么的。等人走后,小姑娘偷偷从怀里掏出一小节灵泉水浸泡过的紫色铁皮石斛,掰了一点塞进老人嘴里。 “这是什么东西啊?”武奶奶不明就里几下把嘴里的东西嚼碎咽下,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向周身蔓延,暖洋洋地,特别舒服。 “这是我自己在山里采的药材,很适合虚补。”木香把剩下的几节用手帕包好,塞入枕头底下,嘱咐武奶奶,每天吃一小节补补身子。 跟老人东拉西扯聊了会儿,看着武奶奶困劲上来慢慢闭上眼睛,才悄悄地带上门出去。等奎叔听说老娘睡着了,惊讶不已,他娘这么多年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今天是放开心结了吗,居然大白天就睡下了! 第87章 人才梯队 等大家吃完饭准备去衙门前,武奎到老娘房间查看了一下,见她还睡得沉沉的,而且眉目舒展,脸上还带着一丝难得的红晕。“奇怪,怎么会睡得这么熟?”武奎自言自语,但是呼吸绵长,应该没事。算了,这么多年了,难得睡得这么好一次。 把留好的饭菜放到床边几子上,贴心地用热水做好保温,方便娘亲睡醒如果饿了,伸手就可以拿到吃食。武奎锁上大门,领着一众人慢慢踱回衙门。 今天除了武奎,大山爹跟孙文书竟然也相谈甚欢,一个是读书人,一个也略通文墨,聊到高兴处,直接在酒桌上给木香又认了个叔叔。根据年纪排名,大山爹是老大、孙文书是老二、武奎是老三,五日后的认亲宴,从两家变成三家! 木香也挺佩服老爹的,眼光很独到,她有慧眼能看到武奎身上有着白色灵光,而孙子楚身上却有着金色灵光,这证明这两人品行端正,而且今后前程光明,必将有一番作为。没想到,老爹直接跟这两人来个三结义,好么,这下一文一武两个叔叔,他们家今后的靠山又厚实了几分啊。 到了衙门,武奎问明罪奴的情况。大概五十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来自三个犯事的官家,现在全部聚集在监牢那边。 武奎想了一下,让木香他们稍候,自己去找县太爷问问意见。大概一刻钟后,兴冲冲地回来了,县太爷没想用这些人,所以同意让木香家选一些人买下。因为消息还没有外传,所以木香他们将是第一家挑人的,占了个大便宜。 这还等什么?武奎跟孙子楚熟门熟路地带着木香父女直接抄小路绕道县衙的监牢。武奎出示了县太爷的手书,表示带人来挑几个人,衙役确认后直接放行。 木香这是第一次进监牢,好奇的东张西望打量,嗯,光线昏暗、地气潮湿,若隐若现萦绕着一丝带着血色的黑气。孙子楚本来怕小姑娘不适应,特地关注着,没想到却只看见自家小侄女看的一脸兴趣盎然,津津有味,嘴角抽抽,不愧是他侄女! 因为是临时关押,所以五十多个人没有分监室,暂时集中在单独的大监。五十多人黑压压挤在一块,却没有一点声音,低着头,好似没有生气的木偶。 听到牢头说全部抬头,有主家来选人,不少人纷纷挤到前面,希望能被带走,离开这个让人绝望的地方。一刹那,平静的监舍像烧滚的开水沸腾起来。 “都给老子闭嘴!”牢头大吼一声,“现在按照原来主家划分,各家分开站好!” 这些人现在就如惊弓之鸟,胆子小的直接被吓得浑身颤抖,有几个小孩直接吓哭,被身边的家人一把捂住嘴,拉往一边。里面有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神色麻木,却站出来安排着自己这一家的人往东侧集中,还主动把人按男女老少做好分类,便于新主家挑选。其他两家没有挑头的人,却在看到这边的做法后,也参照着分类站好。 人才啊!木香在心里暗赞一声,如果能把这人收入麾下,自己家的人才力量也算是有个领头羊了。不过看着这男人的神色,必是遭遇了什么重大变故,如果是亲人离散自家可以帮忙,就怕是对原来的主家恋恋不舍,那这人就不能要了。 木香拉拉身边的孙子楚,“二叔,我想要这个出头的!”孙子楚诧异地看着木香,小侄女眼光挺好啊,这个男人一看就是得用的。“行,二叔问两句!” 往前走了几步,直接到东侧指着刚才的男人,“你,过来回话。” 那男人一愣,但也知道是刚才自己的行为惹人眼了,低垂着头,顺从地走到前面。孙子楚直接问道:“你在原来的府中是管事的?” “是。”男人简单回复。 “你家中高堂妻儿何在?”孙子楚接着问道。 那男人身子一颤,声音带上点痛楚,“回大人话,父母已经离世,妻子不知被发配到何处,小儿,”那男人努力平复了下才接着说,“小儿也已经在抄家之日没啦!” “你可愿跟我们走?”大山爹出声道。 那男子抬头,麻木地点了点头,儿子已经没啦,妻子不知道离散到哪里,他生无可恋,却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终有一日能找到妻小,一家团聚。所以,不管是谁,能给他活命的机会,他都会抓住。 武奎示意牢头开门,让那男人出来。那男人出来后直接给大山爹跪下,“谢主家怜悯!”没错,有眼力见,也挺有教养。大山爹颔首,直接跟剩下的人说:“没有家人的站一边,有家人的站另一边!” 哇哦,老爹聪明哦!武奎跟孙子楚也都对大哥刮目相看,没想到大哥看着憨厚,其实挺精明的。剩下的罪奴根据要求,重新排列组合,一下子泾渭分明。“香香,咱们先从单人这边挑挑?” “行啊!”木香主动站出来,运转起慧眼,扫视了一番单身的二十来人。排除了身上萦绕黑气的那些,最终选了四男五女九个人,看着不是最壮、也不是最机灵,规矩却都不差。 “大哥,香香选行吗?”武奎有点不放心,悄悄在大山爹耳边问。大山爹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表示没问题,听小姑娘的。 接下来,木香迈着小步子走到了拖家带口的这一边。这里面林林总总有个八户人,最显眼的是一家有着两个标志姑娘的那家五口,一家子身上的衣料依稀可以看出不俗的样子。孙子楚以为小姑娘会选这家,毕竟这一家子人看着最齐整。 结果木香却伸出手指向了旁边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两姐弟,“你们俩个有什么擅长的吗?”那个脸色黢黑的十七八岁姑娘一愣,没想到木香会先问他们,“回小姐,小的原来是府中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负责管理夫人的衣裳首饰。”然后拉了一下怀中明显瘦弱的少年,“这是我弟弟,原来在府中花圃当差。” “你们还有别的亲人吗?”木香接着问. 那两人都摇头,姑娘面带悲色开口道:“双亲原来也在府中当差,只是在来的途中染病,双双过世了!” “行,你们两个我们也要了。”木香点头。 接着又指向另外一家四口,两夫妻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七八岁的孩子,让牢头把这家子也放出来。武奎有点看不懂这个侄女,一会问两句,一会问都没问就决定,这是什么选人标准,不会选错人吗? 大山爹看着木香选完,准备带着人出去办手续,那两个极标志的姑娘中的一个,突然啪叽一下跪爬到门口,婉转的声音哀哀祈求:“老爷,老爷,求求您,买了我家吧,我们姐妹都能伺候人,父母兄弟也能当差,您买下我们吧!!” 木香看着这又来一朵小白花,叹了口气,老爹哎,这个烂桃花运简直了!不过,这位姐姐是不是看着他们家好欺负啊? 小小人背着手踱回去,“这位小姐,你觉得我家像是冤大头吗?” 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一愣,“小姐,这是何意?” 木香摇摇头,拉了一把老爹,示意他说话。大山爹点点头:“这位姑娘,你们一家身上穿的料子都是千金难得的蜀锦,身在牢中脊背挺直,哪里是什么下人啊,我家庙小实在容不下。” 那姑娘没想到一眼被人家识破,不安地往后缩着身子,她的那几个家人没人站出来帮忙,就这么冷眼旁观,果真是凉薄得很。剩下那些蠢蠢欲动的罪奴,看到大山爹慧眼如炬,也压下了躁动,本来以为这家人好拿捏,没想到人家精得很! 最终,大山爹跟木香选了十六个人,浩浩荡荡带着出去办手续。这下,他们家的人才梯队算是初步建成了。 第88章 发展规划 武奎领着大山爹去找师爷办手续,孙子楚跟着去写文书,留下木香带着风琴风柳和老孙头在院子里看着人。木香打量着选的这些人,身上的衣裳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样子,皱了皱眉。 “孙爷爷,你辛苦一趟,去雇几辆马车来吧!”木香安排道,这么多人,身体又都虚弱,等他们走到小茶庄,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干脆雇车。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风琴,让她跟风柳去买点成衣、鞋子、布料和被褥,还要再去粮店定下大批粮食,粗粮、细粮都要一些,最后就是去肉摊买点肥肉、猪头和骨头。这么多人,家里没准备,好多东西只能买现成的啦! 人群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听着木香的安排,小声跟身边的几个女的嘀咕了几句,有点气弱的开口:“小姐,我们这些人都会针线活,衣服被褥和鞋袜那些,我们可以自己做,不用买现成的。” 木香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身材适中,容长脸,脸上有小心翼翼,眼神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木香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们今天可以全部做出来吗?” 那妇人声音坚定,点头:“回小姐,奴婢原名双英,全部做不出来,但是可以至少每人赶一身。”这一队人马中的其他几个女的也纷纷点头,主家能想着给他们置办东西他们已经很感激了,这说明主家是厚道人家,生怕耗费太多遭人嫌弃。。 木香最先选中的那个中年男子终于从人群里站出来,给木香行了个礼:“小姐,如果信得过,要不小人跟着两位姑娘出去采买?” 看着这人终于肯出头了,木香心中一松,她一直担心这男人丧失斗志,扶不起来,那就选亏了,还好,有救。 木香毫不犹豫地点头,“行,你去吧!”那男人没想到木香这么爽快,眼里闪过惊诧,身上好像恢复了点生气。原来的主家临危前用自家孩子顶包,自己一家人眼睁睁看着孩子被带走,爹娘被刺激加上年老体弱双双丧命,夫妻二人还被生生分开发送到偏远的地方,一辈子的忠诚就这么被作践,他真的是觉得了无生趣。可是想想妻子离开前的话,要活着,孩子生要见人死也要找回尸身,所以他在忍,也在等。现在,他也许真的等到了。 木香这边安排好了后,就百无聊赖的在县衙前院里转悠起来,守卫们见她只是好奇,也没有制止,这是他们头认的侄女呢,看看怕啥? 而木香这一转悠,还真的是有所收获。县衙毕竟建成年代久远,这些房屋里木香找到了两处好地方,一处是县太爷的大堂,另一处则是监牢。为什么是好地方,因为木香放开慧眼,居然在这两个地方的建筑构件之间发现了好久不见的灵光,大堂这边是金色的,监牢这边是红色的。 既然发现了,那当然是不能放过啦!小姑娘装作在东张西望,实则毫不客气地将灵光收入空间,空间好久没有收灵光了,久旱逢甘霖,也是颇兴奋。 等老爹跟二叔、三叔办好手续出来的时候,木香小姑娘已经“打完收工”,正气定神闲地跟人家衙役聊天呢。几人好笑地看着人小鬼大的的小闺女,这还真是一刻不闲着啊! 大山爹心情颇好的看着自家的人马,八男八女,这下总算是有点规模了。刚好老孙带着三辆牛车也到了县衙门口,风琴她们也赶回来了,大山爹安排人分开上牛车。那个跟着采买的男人拿着两兜兜包子馒头,一人发了一个大肉包和一个大馒头,然后又跟风琴风柳配合着拿出两桶稀粥和一叠碗勺,一个人给了一碗粥。 这些人也是饿狠了,接过吃食就狼吞虎咽起来,那男人自己也领了一份,走到一边慢慢吃起来。大山爹走到他旁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人心中一急,馒头噎住,连忙喝了两口稀粥才顺下去。双膝下跪,“回老爷,奴才以前的名字已成过往,请老爷赐名。” “哎,”老爹没想到这样,这人看着就是得用的,现在名字都不想提,应该是被原来的主家伤着了,“那你就跟我姓,就叫杨新生,重新开始吧!” 杨新生没想到新主家会直接赐姓,要知道一般是对主家有大功之人,才有资格被主家赐姓的啊。低头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他颤抖着声音:“谢老爷赐名,新生以后定会竭尽全力,不负老爷之望!”新生,是啊,从今之后他就是新生了,他会努力帮助主家做事,期待还有和妻儿团聚的那一天。 等这些人吃饱喝足,恢复了些体力,大山爹跟木香才跟二叔、三叔告别。至于这些人的身契,还要等一个月后没有其他问题,才会由主家出面换成新的身契,说白了,就是试用期一个月呗。古人观念还是很先进的,这就等于给买罪奴的人家一个机会,如果有人在一个月内死亡、逃跑或是有其他意外的话,官府会退还赎买的银钱,售后服务很好。 就这样,一辆马车、三辆牛车浩浩荡荡出城往小茶庄而去。到了庄子外,在门口查看消息的孙一丁两兄弟见着这架势,一人连忙迎上来,一人则返回庄里报信。 等人全部下到门前,娘亲带着人也赶了过来。“当家的,怎么回事?怎么带回那么多人?” 大山爹摸摸脑袋,憨笑着简单报告了一下,娘亲也没想到爷俩运气那么好,跑一趟就把事情给解决了。干脆地吩咐老孙头夫妻把人带到原先小茶庄下人住的院子安顿,又吩咐庆婶子和庆婶子赶快下厨,准备些饭食。 杨新生向前行礼,“新生见过夫人,小姐在县城已经给我们吃过东西了,如果住所那边有柴有水的话,可否让奴才等人跟着孙叔他们过去那边先洗漱一下,再来拜见。” 娘亲看着主动出头的男人,点头应允,这些人也不知道在路上多长时间没好好洗漱了,远远闻着都有一丝难闻的气味。“行啊,那边柴房有柴,院里也有井,孙叔孙婶你们帮着在灶上烧水,让他们好好洗洗吧!” 一群人跪下谢恩,准备跟着孙叔走,木香突然想起,出声道:“那边的房间里面应该还有些衣服被褥,你们不嫌弃的话可以找些适合的先换上。” 她也是到现在才想起,小茶庄原来那些人是被押送到衙门的,很多东西肯定没收拾走。反正那些东西也没人要了,刚好可以给新来的人应应急。 等人走后,爹娘和木香才回了院里,父女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娘亲汇报今天的事情,还提到到买田地和开铺子的事情。娘亲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打算今日就把手中可以变卖和动用的东西清点一遍,然后确定买地的规模,铺子的话娘亲反而建议可以直接开到府城,毕竟那里的人流物流比云都县这边要好多了。 本来爹娘只准备动用老宅的东西和路上贩货赚的银两,但架不住木香撒娇,最终还是赞成木香的说法,先把摊子铺开、家底攒厚实,至于嫁妆,还有好些年呢,可以慢慢再备。 这下,手上可以动用的资金更多了,于是经过商议,初步定下了全家今后的发展规划:一是多买些田地,良田和山地都可以,除了云都县这里,府城也可以买;二是商铺直接开到府城,铺子能买就直接买,实在不行再考虑租;三是同意由杨新生替下孙叔,担当管事,其余所有人先用一段,等了解各自擅长的东西后再进行再分配。至于安全嘛,那当然就由三师兄找来的人全权负责。 第89章 闭关的师叔 一家三口基本确定了发展规划后,爹娘就忙碌起来了,先要把云都县适合的田地买下。然后还要理顺家中各项事宜,把现有的下人整合在一起,当然在木香的建议下,大山爹跟娘亲制定了一份还算完整的“员工守则”之类的规矩,让杨新生领着人认真学习。 不得不说,杨新生这个管家真没选错,自从人家上手后,家里家外整得井井有条,爹娘都觉得轻松了很多。墨良这边的人手也在第二天赶到,一共七个人,一女六男,也统一交到杨新生手中一并安排使用。至此,杨家的班底正式建成,发展开始进入正轨。 家中人手增加后,木香除了出了一份桃林老宅建筑设计图外,就基本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所以又开始潜心钻研起木雕手艺,一心雕琢她半成品的小桌屏。 直到收到三师兄从千云寺传来的消息,让她去千云寺考核去。木香才从木作的世界中回了神,死定了,这次师叔肯定得收拾自己,一个月时间已经过去了,自己忘了去,爹娘忙忙叨叨,也忘了提醒。 “糟了糟了,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啦!”木香哭丧着脸。 爹娘也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闺女儿,这阵子事情一件接一件,我们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搞忘记了!” 看着爹娘内疚的表情,木香努力调整了下,释放出一个皮皮的笑容,“没事,爹,娘,反正我们一门就我一个女孩,估计师叔在生气也不会揍人,最多就是罚我在那里多住几日,多练点功而已!” 看到女儿这欠揍的小模样,再想想这丫头以往的光辉事迹,嗯,没错,让人又爱又恨的就是调皮蛋。想想她师傅、师叔和师兄们对她的疼爱和纵容,没事,反正丫头皮厚。 木香心里在想什么呢?哼哼,五天后家里要办认亲宴,到时候她就有借口偷跑回来,哦不,光明正大回家,到时候师叔跟三师兄想折腾她,也只能想想啦!嘿嘿嘿! 风琴风柳看着小主子一会笑一会愁的,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玩什么啊?木香打好自己的小算盘,就吩咐二人收拾东西,准备这下就出发。虽然担心被虐,但是她同样也想师叔和师兄他们了啊! 娘亲跟庆婶子她们紧赶慢赶了一些素食,人多就是力量大,虽然仓促,但是带的东西可比以前丰富多了。木香整理了下自己的小金库,拿出准备给千云寺上下的各种玩意,装了一马车。本来想送人的爹娘因为约好今天去几个地方看田地,所以这次的千云寺之行,爹爹和娘亲下岗了,换成了风琴风柳陪着。 搬到小茶庄这边后,到千云寺的路程拉近了很多,往常一个时辰的车程,现在半个多时辰就可以到了。车到仙女岭,风琴风柳都惊叹于这里的秀美风光,木香说,不要说你们觉得好看,我每次来都会有不一样的惊艳呢! 三人下了车,拎着大包小包往上爬,因为都是习武之人,所以轻轻松松就到了寺门前。 “咦,小师祖来了!”守门的小和尚看到木香,高兴地大喊一声,连忙上前帮忙拿东西。 好嘛,这一嗓子,把一众和尚都震出来了,笑眯眯地师叔、师祖的行礼。两个丫鬟看得好笑极了,这一个个,基本没有比她们小主子小的,主子这辈分也真是没治了。 木香则是边回礼,边从包袱里往外掏东西,什么小泥人、游记、素点心,总之雨露均沾人人有份。一路撒到后院,手里的包袱已经变得空荡荡、轻飘飘的了。 “姑娘,不是还有几位大师吗?没东西了呀!”风琴有点担心地问木香。 小姑娘用手拍拍胸脯,没事,师叔他们的东西在这里呢!才跨进师叔的禅院,就看到一脸严肃的三师兄正站在院子里。 “三师兄!”木香叫着一路奔过去。 木缘师兄看到木香,脸上挂上了笑容,伸出手摸了摸跑到跟前的小姑娘,“木香来了啊!” 怎么回事?师兄不是说要狠狠教育我一番吗?现在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儿啊!木香想到以前都会在外面迎接自己的千云师叔,脑子一懵:“师兄,千云师叔呢?” “师叔他闭关了!”木缘没有隐瞒,叹着气说道。 “闭关?师叔为什么突然要闭关啊?” 是啊,木缘心中也是极为担忧,一般像师叔这样功力的大和尚闭关,前面都会做好安排,提前告知。可千云师叔这次,却是突然闭关,只说是心有所感,需要闭关冲击下个境界,然后就去了仙女岭深处闭关不出。人不知道在何处,无法联系,这些天千云寺只有几个高层知道,要是传出去,说不得千云寺都要动荡了。 “我进去过仙女岭,我去找师叔!”木香一听就急了,说话间就想往后山窜。 结果被眼疾手快的木缘师兄一把拎住后衣领,“少捣乱,仙女岭深得很,你敢瞎跑我就收拾你啊!”三师兄郑重警告木香。师叔的情况已经让人担忧了,木香再跑进去出点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两兄妹正在对峙中,千云寺的知客僧突然进来,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木香,“小师叔,这是住持离开前让我到您来时转交给您的。” 木香打开信,里面的信纸上简单写了几句话。千云师叔表示这几日戴着木香给的手串参悟,又在制药时尝试了紫色铁皮石斛,结果就突然触动了门槛,因此需要找一处幽静之所闭关冲击。他心有所感,此次冲击一定能够成功,没有太多风险,让木香他们不用担心。至于功课的事情,待他出关之后再通知木香。 三师兄他们看到这封信,也是放下心来,修行到了一定程度,确实会对危机有所感应,既然师叔说了没有风险,就一定能够冲击成功。 只不过,几人心中都是酸涩不已,这怎么能这么区别对待呢?对于自己这些人,根本不予理会,一走了之;对于木香呢,人不在跟前却知道留信交待。 三师兄放下心后,转过头就领着木香去了禅房,开始对木香进行考核。木香一哽,要不要这么对她啊? “三师兄!” 三师兄硬着心肠,不理会撒娇的小姑娘,直接开始抽背佛经。好在木香有金手指帮忙作弊,而且确实再忙也不忘记功课,所以毫无压力对答如流。 至于如意经嘛,哈哈,她准备让三师兄震惊一把!华丽丽的如意经七层功力一出,三师兄差点惊掉下巴,这是什么情况,他苦练多年也不过是在木香给的好东西帮助下,才堪堪九层初期呀!小师妹才修炼多长时间啊,这就已经七层,这难道是绝世天才不成 ! 看着眼前的小不点,木缘觉得这个小师妹真的是一次又一次刷新自己的感观啊!不得了,师傅真是慧眼如炬,给他们收了个不得了的小师妹啊。 木香知道三师兄在想什么,也不藏着掖着,小手从怀中一掏,取出一个用布料随意包着的东西递过去。 “什么东西啊?”三师兄看着手中的东西,不在意的揭开,我...... 里面是木香用灵泉水浸泡过的几株紫色铁皮石斛,就这么水灵灵地呈现在三师兄眼前。联想到千云师叔信中说的,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只是,小师妹哎,这样算不算暴殄天物呦!这可是宝贝啊,你就这么用一块布包着? 木香根本没有体会三师兄心中的酸涩,开口说:“师兄,既然师叔都说这是好东西,那对师傅和你们应该都有用,你拿回去吧!” 于是,本来打算在千云寺逗留几日的师兄给木香布置了一些功课后就迫不及待的赶路回京都了。木香的考核之旅也就这么匆忙的结束了,不到半天,她想的法子都还没有用上呢,就打道回府了。 第90章 发展步入快车道 等爹娘看完田地回到家时,看到木香居然在家,惊讶极了。 “香香,是什么东西没有拿,回来拿的吗?”娘亲急忙询问,爹爹也在一旁着急,这都什么时候了,东西忘了派人回来取就是,怎么还跟着跑一趟啊? 木香笑嘻嘻地上前牵住娘亲的手,“没忘东西,只是师叔闭关了,三师兄有急事赶回京都,简单考核了一下,就放我回来了!” 这样就好,爹娘这才放了心,跟木香讲起了今天实地看地的成果。今天他们一共跑了三个地方,一个离小茶庄不远,是个老地主家因为子孙不成器,将家中近两百亩良田一次性出售;另一个地方则在县城东边,是一片将近三百亩的茶山,只是茶叶品种不是特别好,销售不出去,东家不想再搞,就出手了;最后则是一处温泉庄子,位置在那个茶山附近,规模不大。 这三处地方,前两处爹娘都看上了,但是温泉庄子,因为地方比较小,可能连山带地不到一百亩,所以有些犹豫。 “爹,如果可以,把温泉庄子也买下吧,打听下温泉庄子和茶山之间的土地的归属,咱一起买下,把它连在一起不就行了!”木香想到温泉反季蔬菜种植和温泉旅游,倒是对温泉庄子很感兴趣。 “行啊,明天我进城找你三叔打听打听,可以的话就一次买了。”爹爹也同意,这样省得几处跑,管理起来也方便。 接下来的几天,爹爹带着杨管家不断的在外奔波,最终在认亲宴前将所有土地全部收入囊中。主要是温泉庄子和茶山之间的一部分良田、山地,还有两个塘子,分属于不同的村子和主人,多亏了二叔三叔帮着斡旋,老爹又开出了高于市价一成半的价格,才最终成功。 为了这次认亲宴,爹爹特意提前两天派了两个护卫去府城接大哥、二哥。结果没想到除了木清、木明,还来了木清的大师姐张玉娘母子和木明的小师姐段思思一行。 木香的院子里,一次住进了两个姐姐,玉娘姐姐带着的丫鬟婆子四五个,思思姐姐则带了两个丫鬟。小少年章华生则跟着大哥住主院的东跨院,二哥当然是回自己的西跨院。所以,原本显得有些空旷的院子,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到了正日子,大早上爹娘就忙乎开了,带着人又查看了一番客院的布置和厨房的准备。中午时分,武奎和孙子春各自驾着一辆马车相约而至。一丁、二丁高兴地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爆竹,在噼里啪啦的响声中木香一家整整齐齐的外出迎接。 孙子楚停下马车,从马车上先扶下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又转身抱出一个四五岁的小豆丁,武奎则从马车上半抱着扶下了老娘。 几家人还没来得及寒暄,后面得得得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望去,是县衙的师爷和一众衙役十多人骑马而来。 门前顿时热闹不已,杨管家连忙安排人过来接过马车和马匹,迎着一众客人喜笑颜开地进了院。 只见院子正中已经摆好了香案,备好祭祀用品和香烛纸钱。师爷当仁不让往前一步,“既然你们三个异姓兄弟邀我来见礼,那我就当一回主事人了!” 大山爹、子楚叔和奎叔齐齐作揖致谢,然后跪在了案前的蒲团上。师爷拿出准备的祭文上告天听,然后指挥这三兄弟一一叩拜,最后喝下碗中酒,定下了:以天为证、以地为盟,从此风雨同舟、不离不弃、守望相助的誓言。 三家人纷纷过来见礼,大山爹跟娘亲带着木清、木明和木香,子楚叔带着妻儿,先端端正正给武奎老娘行礼,以后老人家就是他们共同的娘亲。武奎娘高兴得热泪纵横,居然站起来把人扶起,送上了见面礼。大伙都惊呆来了,武奎娘不是身子不好,都下不了床吗?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居然行动自如了。只有木香跟三叔对视一眼,无声而笑。 接下来,大山爹和娘亲接了二叔一家和三叔行的礼,又送上了精心准备的见面礼。最后,轮到木香三兄妹给二叔三叔见礼,二叔家的孙正阳小不点给三叔和木香兄妹见礼。这一番操作下来,兄弟名分已定,从此三家异姓合为了一家。 等仪式完成之后,院子里热热闹闹摆了三桌,至于女眷和木香跟孙正阳等人则摆在了木香的院子里。这一场热闹直到月上梢头,才送走了师爷等人,落下尾声。 接下来的时间,爹爹和二叔三叔他们谈起了自己家的发展规划,同时提出让三叔把武老夫人交给他们照顾到寒山城投军,二叔则重新拾起书本,试试再去求取功名,费用大哥出。 二叔三叔眼都红了,这是他们深藏心里的愿望,只是这些年因种种原因,才会选择在衙门里当差。两个人都表示要考虑一下,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木香这边也有所收获,张玉娘跟段思思听说木香家想开铺子,觉得靠谱,纷纷表示回去会让人帮忙看看合适的铺子。 热热闹闹的认亲宴结束后,木香家的重心放在了府城铺子的筹备上。在玉娘师姐和思思姐的帮助下,很快就在府城买下来三处铺面,都是前铺后院的格局,前面经营后面供店里人员居住。至于人员么,大山爹又找到了全叔,通过他招了三个掌柜的、两个木匠大师傅、两个金匠、两个绣娘和九个小二,算是把班子搭起。 老爹带着四个护卫走了一趟海州府,带回来首批首饰和布料等东西,做好开业的前期准备。木香和娘亲也是忙得团团转,先紧着金店和绣坊,设计了一些新颖的款式让找的人赶制,木香还要根据现代服务理念给员工做职业培训,一家子都在府城忙乎着,打算在中秋节开业来个开门红。 木作坊因为制作周期较长,所以木香把图纸给大师傅他们后,没有急赶着开业,准备等制作完成一批成品后在开业,时间会比那两个铺子晚两个月左右。 终于,在八月十五这日,桃花记绣坊和桃花记银楼正式在府城开业。新颖的款式、精致的做工、扎实的用料和完善的服务,在府城掀起了一阵桃花风潮。 夫人、小姐们都以穿着桃花记绣坊定制的衣裳为潮流,桃花记银楼代售的金满楼首饰和木香设计的简约风首饰也是供不应求,订单纷至沓来。木香为了保证质量,定下了预定最多每月接五单的规矩,绣坊和银楼每个月也会推出两款新品,一款走高端路线,一款则走平民路线。 三家店里的服务员和师傅们全部以底薪+提成的方式计发报酬,掌柜的则统一给予收入的半成,但是也跟所有人签订了保密协议,并到官府备了案。通过优化管理,提高人员积极性和忠诚度,也解放了自家的人手。 待十月里,杨记木作坊正式开业,杨式家居又引领了一番住宅更新潮。简洁流畅的外形,便捷的收纳,新颖的雕刻纹样,让杨记木作坊的架子床、整体衣柜和梳妆台等家具成了婚嫁新宠。 终于忙完了的杨家人聚在一起,兴奋地谈着店铺喜人的收入。爹爹却说:“木清、木明,虽然现在咱家的产业已经基本成型,但是要想真正壮大起来,还得靠你们两个人才行!” 大哥二哥相视一眼,是啊,现在红红火火,不代表长久的红火,因为,他们没有强大的背景,很容易招人觊觎。所以,他们必须要奋力成功,才能护住爹娘和妹妹的这一番心血。 第91章 翩翩少年初长成 “妹妹,你又耍赖!”又是一年桃花纷飞的季节,难得在家休息的木清、木明跟木香在桃林里玩耍。 “二哥,明明是你太菜了好不好?”已经十二岁的木香,愈发的娇俏。 已经十六岁的大哥木清则沉稳许多,面容清秀,眼眸明亮,身姿挺拔,眉目间流淌着浓浓的书卷气,周身莹润着玉石般温润的光芒,让人见之难望! 此刻的他,正拿着一本书卷,坐在桃树下,边看书,边宠溺的望着弟妹玩闹。 二哥木明已经十四岁,因为长期练武,身高蹿得很快,只比大哥矮半个头,眼光如炬,透着勃勃英气,只是嘴角调皮的笑容和变声期的公鸭嗓,让他难免沾上些孩子气。 至于木香嘛,小姑娘已经十二岁了,正值金钗之年,虽然稚气未脱,却难掩秀雅绝俗的清灵之姿。 一袭粉白相间的罗衫,裙角绣着嫩绿的桃叶片,腰间用就这桃花的织锦腰带轻轻系住,盈盈一握。乌黑的长发用粉色丝带挽成垂髫分肖髻,发髻上斜插着一支镂空蝴蝶金钗,几丝秀发垂落双肩,随性又灵动。 肌肤光腻雪白,柳眉弯弯,黑亮的眼眸像水洗过似的,盛着跳跃的波光,红润润的小嘴不点而赤,说笑间唇畔的梨涡若隐若现,像是坠落凡间的仙子,美得出尘。 “香香,你跑慢点儿,大家闺秀呀,大家闺秀!”看戏的大哥忍不住提醒。 调皮的木香看着大哥休息还不忘拿书苦读,用眼神朝二哥示意。木明心领神会,两人一路绕回木清所在的桃树旁边,同时出手掌力一挥,漫天的桃花瓣纷纷扬扬。 本该浪漫的场景,却苦了树下的木清,沾了一头一脸的桃花。木清欲哭无泪的站起身,收拾着身上的狼藉,假装生气的看向弟弟妹妹:“一点规矩都没有,是不是欠收拾了啊?” 那两人根本没有一点危机感,老二甚至挑衅的发出邀请:“大哥,你的身手现在可是我们当中最弱的,怕是抓都抓不到我们吧?”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木香赞同的点头,大哥现在的身手确实有点弱呀,虽说身边配了护卫,可是自身强大才是硬道理呀! 木清被这俩人捉弄得起了玩心,干脆把手中的书往怀里一塞,“抓不抓得到,试试就知道了。” 脚下步伐施展开,伸手朝弟弟妹妹袭去。哇,大哥不讲武德,居然偷袭。木明和木香瞬间反应过来,脚下施力,步伐灵动地避开了偷袭。三兄妹在桃林里你追我赶的,一边切磋着功夫,一边玩闹,掌风带着桃林里花瓣纷飞,像起了一层粉红色的雾,格外迷人。 爹娘在前院安排事情,听到儿女们吵吵嚷嚷的玩闹声,也都好笑不已。这几个孩子,都多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爱凑在一起玩呢! “蓉娘,昨晚我去县衙办事儿,师爷给我吹了个口风,说是县太爷家看上木清了,想把他家小闺女嫁过来。”大山爹猛不丁的想起件事儿。 “啥?县太爷家的小闺女,那不是他家姨娘生的庶女吗?听说因为姨娘得宠,那姑娘也被惯的不成样子!”娘亲一听就有点生气了,“这样的人怎么能进咱家当长媳?” 嗐!要怪就只能怪自家儿子太出色,十二岁过了童生试,十四岁下场成为云都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秀才公,还是禀生。眼见的今年秋天就要去参加乡试,前途一片光明,人还俊秀有礼,气质卓然,家中底子还颇厚实,这云都县家中有闺女的,谁家不眼馋呢? “师爷也就是听出来有这个意思,所以才提醒我,让咱们提前做准备。”大山爹接着说,“不要说老大,就连老二、老三惦记的人都不少!” 是啊,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他们家府城的铺子营收非常稳定,还在城外购买了庄子,单独设置了工坊。不论是桃花记绣坊和银楼的衣裳首饰,还是木作坊的生意,都已经做到了泉州城、寒山城这些地方。 银楼起家时还从金满楼进货,现在反而是金满楼时常从自家银楼进些新颖首饰了。就像那个金如意大小姐说的:“要是把桃花坊银楼开到泉州城,估计他们家的生意都要被分好大一笔。” 绣纺也在娘亲的细心管理下,培养了十几个自家掌握身契的绣娘,高端定制在富人圈十分盛行。 杨氏木作坊这边,因为多年前的一句玩笑话,这些年各种好木料源源不断的从寒山城和京都周边送来,木香一个头两个大,十分后悔当初脱口而出的玩笑。硬着头皮,建了两个大大的木料仓库,放她这些宝贝。每年都会选两三块好料子,亲手做成成品,放到木作坊出售。因为木香独特的设计,精湛的雕工和灵动的意境,每次都是一上市就被抢光,被业界赞誉南派木雕大师。 木明这边跟着段总镖头学艺几年,除了将段家绝学全部学到手之外,更是在师傅的悉心指导下熟读兵书,小小少年也已经是武童生,今年只要通过了武府试,那就是妥妥的武秀才啦。 这样的家境,这样出众的人才,兄弟两个确实长列云都县金龟婿排行榜前二的位置。至于木香嘛,人人都知道杨家最是宠爱这个独女,嫁妆丰厚,再加上小姑娘随手一件作品就价值千金,这样的摇钱树更是极为抢手。 “既然他们起了这样的心思,咱们就不得不防,否则赶鸭子上架,咱在人家管辖下,会有很多麻烦的。”娘亲把事情往坏里想,娶妻不贤祸三代,她可不想让儿子娶一个骄纵蛮横的姑娘。 大山爹也深感认同,他儿子可是有着远大抱负和光明未来的,不能被这些事情耽误,“要不,问问老大的意思?” “行吧,晚上跟老大好好谈谈,看看他心里有没有什么成算。” 十六岁的少年郎,很多都已经定亲,甚至成亲。但是,木清因为起步比别人晚,所以不想被其他事情影响,一心埋头苦读,身边的女孩除了木香,接触的多些就是老二的小师姐段思思,哦对,还有金满楼的大小姐金如意因为生意上的事也见过几回。 “思思啊,我看段镖头跟夫人的意思,可能是想让思思跟木明配一对呢。”娘亲低笑出声,憨憨的二儿子,运气倒挺好,跟段思思青梅竹马长大,那姑娘英姿飒爽,跟家里人关系都很好,自己也早就看好她做二儿媳了,要不是老大没着落,两家早就下定了。 “不行,得催催老大,他这完全是挡路了嘛!”老爹也笑着说。 到了晚上吃饭时,一家人聚在一起,没让下人伺候,边说笑边吃饭。 娘亲突然对木清放了个大招:“老大,县太爷家看上你了,想让你当女婿呢!” “啥?”木清一口汤呛在嘴里,憋得眼泪花都泛出来了,“什么呀,就当女婿!” 大山爹点点头,就是这么个意思,小子,人家打算把小闺女嫁给你呢,你说怎么办吧? 木香想起县太爷家小闺女那德性,眉头紧皱,那家伙刁难任性、蛮不讲理,娶回来怕是会家宅不宁吧! “爹,真要娶那人呀?” 爹娘一默,本来是激老大的,小闺女怎么还急了呢?“没,只是人家露出了口风,如果我们没有妥当的理由,怕是会惹些事端啊!” 木清松了一口气,“爹、娘,恩师准备帮我定一位故交之女,那边已经同意。但是我觉得现在身份不够,所以想在乡试之后再风光求娶。” 咦,这是有谱了呀!“你这小子,这种事怎么不说呀?”娘亲生气了,就算是想在殿试之后再求娶,人家都允婚了,也不妨碍咱送些东西什么的呀! 这拒婚的理由是有了,不过全家都对大哥想娶个这位女子极其好奇,可他这嘴严得很,硬是问不出一丝信息。 不过看样子就知道,大哥对这位未来大嫂绝对是很满意的。哇,更好奇了,怎么办?? 第92章 灵泉立功 不是木清想对家人保密,而是他认为那么美好的姑娘,如果自己没有站到足够的高度,就没有资格让人家下嫁,远远地看着她幸福就好! 在这番谈话后,全家人带着对未来大嫂的好奇,在亲友间传出木清婚事由恩师张山长做主,要等过了乡试之后才谈的言论,希望县太爷家知难而退。 云都县衙后院,县太爷的宠妾秋姨娘院里,二小姐徐清影咬牙切齿地发脾气。“杨木清这个臭书生,给脸不要脸,前几天爹爹才说想让我下嫁他家,转头他家居然就传出亲事由山长做主!”她清秀的脸庞狰狞着,“这分明是看不上呢!他凭什么?他一个奴才出身的,居然敢拒绝本小姐!!” 秋姨娘看着满地碎片,心疼得要命,这个姑奶奶,一点都不知道轻重,这些可都是她攒了好久的宝贝啊!造孽哦! “影儿,那就是一家子奴才出身,没见识也是正常的,再说你爹也只是有个意头,你又何必置气呢!”秋姨娘好言相劝。 谁知道徐清影正在气头上,转将火气撒向了她:“都怪你,如果你是正房夫人,我就是嫡小姐,又怎么会被人瞧不起!” 秋姨娘只觉得一把刀直直插入心口,痛得直抽抽。她的儿啊,她千宠万宠大的姑娘,居然怪自己这个当娘的没用,没能给她一个好出身啊! 她本是逐州府一家富商家的女儿,因着哥哥好赌,把家产造光,逼债的人轮番上门,爹爹走投无路把她送给县太爷的上官求庇护。那上官家夫人极厉害,转手又将她送给了上门拜访的县太爷为妾。 跟着县太爷的这些年里,她靠着不错的样貌和刻意逢迎,争得了宠,扶持着娘家重新做起了生意,也攒下了不少资本。而娘家送来的东西除了孝敬县太爷,其他的都用在了这个唯一的血脉上。从小娇宠着,比照着大小姐的吃穿用度不敢差,真正是捧在手里怕掉,含在嘴里怕化的宝贝啊。可现在,女儿居然嫌弃自己没能给她一个好出身,秋姨娘又怎么能不伤心啊! 徐清影看到秋姨娘伤心欲绝的样子,也有些后悔不该口出恶言,扭捏着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的,娘,你原谅我吧!” 听到徐清影开口叫自己娘,秋姨娘泪眼朦胧地把她往怀里搂,这么多年,只有私底下孩子才敢叫声娘!确实是自己的错!算了,既然自己的路已经不能回头,她就竭尽全力给女儿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 “影儿,你是不是见过杨木清,还对人家上心了?”当娘的总归是了解女儿的,如果不是芳心暗许,她也不会这么气急败坏。 “娘!!”徐清影撒娇,“人家哪有??” 徐清影是在年前木清来县衙拜会时,意外遇见的,只一眼,那个清风朗月的男子就映入了少女心间。当时她以为只要爹爹首肯,自己就能如愿以偿,可没想到杨家却传出了这样的风声,所以她才会濒临崩溃。 “前几日,你爹说要在府中宴请全县即将参与乡试的秀才公,为他们饯行,既然你有意,咱们就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谋划谋划!”秋姨娘拉着女儿低声筹谋。 “宴会上么?”徐清影双眼放光,她一定要拿下这个杨木清。 正在家中学习的木清不知道有人暗地里想对自己使坏,只是在听得老爹说县太爷家宴席的事后,下意识地想拒绝。 “爹,这次回来前后在家待的时间不过七八日,主要是在县衙那里拿到文书就要返回书院,我想多陪陪爹娘和弟妹就好。” “不去不行啊,全县所有今年参加乡试的秀才都去,你要是不去,人家在文书上动什么手脚,影响了考试怎么办?”大山爹也有些发愁。 是啊,文书在人家手里呢,前面结亲的事情说不得已经惹了人家不高兴,这次再托词不去,怕是会被人家认为不给面子,到时候文书被扣就得不偿失了。无可奈何,木清还是接下了帖子。 到了宴会这天,出门前,娘亲从衣柜里给选了件天蓝色绣墨竹的长衫,木清穿在身上被衬得身姿飘逸,俊秀出尘。 “娘啊,大哥又不是去选美的,干嘛穿得那么好看?”木香提出异议,“本来就引人注目,这么一弄不是勾人家闺女的魂嘛!!” 娘亲和木清齐齐甩给她两个大白眼,真是不会说话!我(我儿子)又不是山精野怪,干什么勾人家魂啊? 木明摸摸脑袋,“哥,我觉得木香说得对,你要不还是扮扮丑吧?” 扮丑,这个法子太低级了。虽然三兄妹不常出现在外人面前,可当天赴宴的好多秀才,包括县太爷这些人都是认识木清的,这样做就显得更加刻意了,整个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娘亲想来想,转身出了门,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套大山爹的土褐色衣服,穿在木清身上让他看起来显得沉闷些许,然后又动手在发型上做了简单的修改,把鬓角的发丝放下来几缕,遮住一点眉眼。木香则拿过胭脂水粉,对大哥的肤色进行了调整,让整个肤色暗沉了几分,显得有些憔悴。 好吧,只能做到这样了。在送大哥出门时,木香偷偷往大哥手中塞了一小瓶灵泉水,悄悄耳语,要是觉得身体不适,就赶快喝。木清心领神会,把瓷瓶顺手藏入袖袋。 县衙宴会上,伺候的人都被放在了外院,木清自己跟着其他秀才进了正院。有相熟的秀才调侃木清,看来此次乡试压力不小,人都看着黯淡了好多。木清好脾气的笑笑,称自己学习时间不长,底子不厚,只有埋头苦读才能不让亲友失望。 宴到中旬,木清这桌的丫鬟在上茶时,被木清身边的那个老秀才碰了一下,身子朝木清歪倒,手上的茶水全部撒到了木清身上。 那丫鬟急忙跪地磕头认错,老秀才也是颇为不好意思的连连道歉。木清看了看一身的茶渍,正想借此告辞,没想到县太爷却开了口:“杨小秀才,实在是对不住,让人带你去耳房收拾一下吧!” 县太爷身后站着的一个小厮立刻走到木清身边,请木清离席。无奈,木清只能跟着小厮出了正院,往耳房而去。那小厮将木清送到耳房,“请杨秀才稍坐,小人去取换洗的东西。” 木清颔首坐下,顺手拿起桌边的一卷书看了起来。看了好几页,那小厮还没回来,木清觉得不对劲,心中警铃大作,当即起身准备离开。站起来时,才惊觉周身无力,糟了,还是中招了。 虽然想不到是什么时候中的招,但是木清无比感谢妹妹的未雨绸缪,颤抖着取出瓷瓶,一口闷下。干脆盘坐在地,运转功法,开始只觉筋脉阻滞,慢慢地一股暖流从腹部腾起,逐渐蔓延到四肢,功法一点点顺畅起来,失去的体力逐渐恢复。 大约半刻钟后,他听到院外有两道轻巧地脚步声朝耳房而来,“娘,你确定他会中招?”一个年轻的女声压低着问。 “当然,都说他爱读书,我先在茶水上做了功夫,又把药浸在书页上,分开放都没事,一旦他翻看书册,必定中招。” 原来如此,好深的心计,怪不得自己无声无息被算计,要不是妹妹,自己就难逃一劫了。木清起身,利落的从侧窗翻出,然后从后面掠过院墙,直接落到正院,取出手帕擦干净水渍,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宴席上。 宴会结束时,礼貌地随众人跟县太爷告别,一点没露出异样。直到上了自家的马车,浑身的紧张才松懈下来,冷汗不自觉的滑落,好险! 到家时,看到在门前等候的家人,伪装被冷汗冲开的木清显得颇为狼狈,却笑着看向妹妹:“多亏妹妹的灵药,终是平安归来啦!” 第1章 姐居然赶上穿越潮啦! 昏暗的房间里,一道小小的身影蜷缩着趴在角落,不自觉间颤抖着溢出零碎的呻吟。 忽然,外面传来两个人的声音,“春云,你说花婶家的小丫头能熬过来不?” “我看悬,她才6岁,那么重的板子呢!三小姐也……”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人捂住嘴,“作死的丫头,主子也敢编排!”随即悉悉索索从窗边远去。 在两个丫头的交谈时,屋内的身影也动了,“哇,这睡一觉怎么一身子痛啊!”杨然然觉得身子像是被什么重重撞击了,动一下就疼得直呼凉气。 随即使劲睁开眼,才发现眼前一片昏暗,不由嘀咕,夜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坏了,明天一定要记得修。身子的疼痛让她眼泪直流,撑着手想起来,却惊诧地发觉不对劲。 自己才换的席梦思没了,手边触及的是硬土地,身下也是冰凉一片。再次用力睁眼,在适应黑暗后,侧头间隐约可以看到这是间低矮的土房。从门缝洒进的一丝光亮下,到处是树枝和枯木段,自己所处的是房间脚落,墙是小时候见过的土墙,身下也是坑洼的土面。 “这是哪?这不是我家?我怎么会在这里?”巨大的惊吓,加上身体的疼痛,杨然然头痛欲裂又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迷的人才又慢慢睁开眼睛,杨然然不得不接受了昏睡中接收到的惊人信息。 她,传统木雕技艺省级非遗传承人,杨然然,在自己的非遗工作室成立当天,居然赶了个潮流,穿越了! 虽然平常也看穿越小说,可她不羡慕啊,自己一个小木匠,好不容易奋斗了那么久才拥有自己的传承工作室,才有属于自己的小窝,大好青春,大好人生啊!!!杨然然在心里问候了无数遍穿越大神。 睁眼又闭上,再睁眼再闭上,尝试了无数次,眼前还是这片昏暗空间,杨然然无比沮丧。神啊,人家穿越不是公主就是小姐,再不然也是全家宠,可她呢,居然穿到了一个叫东朝的地方,京都成威候府一个小丫头身上,还是爹娘都是没有人身自由的奴才的杂伇丫头。 更过分的是,她这个小丫头还因为弄坏了主子的宝贝,被自己的非嫡系主子,侯府三小姐下令打了五板子,未来生死难料! “呵呵”她苦笑出声,也许在这个世界死了,就能回原来的世界去呢!听天由命吧,感觉身上不断放大的疼痛,她干脆摆烂,一动不动的趴着,不时吸口冷气缓解下,期待着“早死早回家”。 不知道是疼昏还是气晕,迷糊中杨然然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身子有点暖和,脸上却滴着凉凉的水珠。她以为回到现代了,尝试着动了动手。 “动了,你看到没,香丫的手动了!”一道急切的女声,嘶哑着低喊。 “看到了,是,她娘,咱家香丫醒了。”另一道低沉的,压抑着激动的男声回道。 意识慢慢回笼,杨然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个小身子骨居然熬过来了,当然也没能回到心心念念的现代。 她慢慢睁开眼,眼前是一张削瘦的秀丽面庞,满眼泪水,激动地看着她。 “娘!”小小的声音,低得像没有。花氏却再次泣不成声,“娘在,没事,香丫不怕!”脸伸朝前,温柔的贴在孩子脸颊,这是原身的娘,花娘子。而旁边身材高大,满眼担忧,扭脸擦泪的是原身的爹,山子。 虽然穿得不情不愿,但是按收了全盘记忆后,杨然然的心还是柔软起来,小香丫尽管是个丫头,但是却有真心疼爱她的双亲和两个哥哥呢! 在外面领事时不敢逾矩,但一家人都借各种机会关心她,小玩意、小点心偷偷托人捎给她,积攒地一点银子为了让小香丫过得好些,也不时塞给了院里的管事。 香丫自己从去年起去了二小姐院里侍候,她的嫡系主子,侯府二小姐是个挺善良的人,对自己院里的下人都挺好的,不会无故打骂、体罚,不时还能赏赐点东西。 再加上小香丫的爹娘好歹是个小管事,院里的嬷嬷、姐姐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对小丫头也还挺不错。 虽然小丫头也才六岁,干不了太多事,就负责跑跑腿儿、扫扫地、传个话,四季衣裳按分例领,月银也有150文。杨然然默了,照现代观念来说,小香丫的工作,那是食宿全包,薪资稳定,福利待遇也挺好,最主要的还有一个好老板。 嗯,这么说来,除了没有人身自由,如果不是倒霉的遇上了三小姐,小姑娘一直以来的日子其实过得还蛮让人羡慕的。 第2章 既来之则安之 虽然是奴仆,但在家人疼爱中长大的小香丫以前真没受过太多苦,爹娘帮着在二房打了个好基础,人缘不错,也没有人会故意为难这么一个小丫头。 偶尔办差出个错,看在爹娘面上,也没人跟她上纲上线,最多被管事妈妈多念几句也就过了。 再加上小香丫被爹娘教的挺有礼貌,小嘴儿也甜,人还勤快,不论谁指使,开开心心、蹦蹦哒哒的就去做,跟着一众姐姐妈妈们,也学到了不少本事。 再说爹娘的组合。亲爹山子,幼年时自卖自身进了侯府,一直跟着侯府二老爷做长随;娘亲则是侯夫人王氏的陪嫁丫头,因性子木讷不被夫人所喜,容色又不错怕在眼前让候爷惦记,年纪一到就随手指婚。本来两人打不成一杠子,可缘分就是那么奇妙,就在那当口,刚好亲爹为二老爷办了件好事,为侯府争了面子,候爷一高兴,这亲事就落到了他头上。 到现在,二人成婚已有十余年,夫妻恩爱有加,膝下育有两子一女,长子柱子十岁,是二房大少爷的书童,次子栓子八岁,是二房三少爷的书童,一女就是香丫,六岁,在二房唯一的嫡小姐,府中二小姐张雅颜院中侍候。 目前,爹爹领着二老爷身边的小管事,娘亲则是针线房的二管事。大哥二哥和爹爹都在外院,香丫和娘亲则在内院,一家子虽然是奴仆,也不能经常聚在一块,但亲人之间的感情很好。 “这个小丫头,命还挺好!”杨然然在心里嘀咕。 但是这个大房三小姐张雅玥可太狠毒了,明明是自己把摆件弄坏了,却故意让身边的大丫头春玉在花园撞上小香丫,摔成四分五裂,把气撒在小丫头上,让妈妈们架着狠狠揍了五板子,然后就把人丢柴房不管不顾。 漂亮娘亲不知道丫头出事,一直在针线房忙乎,还是晚上小姐身边的香荷来问香丫有没有来这,跑个脚咋不知道回来了,才发觉不对劲儿。 几人到处打听,才知道被三小姐下令责罚,完了丢柴房去了。花娘一听吓得脚都软了,哭着求人到外院给他爹传信,又被陪着的几个婶子半架半扶到柴房寻人。 当柴房门打开,看到趴在地上悄无声息的小人儿,她心都碎了,一步扑上去,颤抖着试了试鼻息,好在还有气。一把把娃抱上就往外跑,好在路上遇到自己男人,还带着府医,把人安置回住处,连忙诊治。 虽然娘亲不说,但是想也知道有多凶险,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有机会来到这里,而旦从爹娘对话中知道才自己已经昏迷了3天,连府医都说要是今天晚上再不醒,估计就没希望了。 两口子告假,守了小丫头3天3夜,身边不敢离人,两个小子也一有空就过来守着小妹,好在老天有眼,总算醒了。 “香丫,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爹爹也俯下脸问。 杨然然顿时感觉一阵委屈,抑制不住地啜泣出声,“爹爹,疼!” 爹爹更心疼了,安慰着丫头,用手轻轻摸摸小丫头的发际,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求求主子,给丫头用些好药。 两口子商量了一下,决定娘亲再告两天假,爹爹回去领差,也让两个小子不要再多跑,毕竟不合规矩,这几天已经是主子开恩了,不能得寸进尺。 看着瘦了一圈的小女儿,虽然十分不舍,大山还是走了。 看到香丫精神不济,花娘哄着女儿睡着,把孩子拜托处得好的娘子,又赶着去夫人那里回话,并再告两天假。 毕竟才是个小丫头,虽然壳子里换了个芯子,但刚受重伤,还是撑不住,杨然然纵然有万千心思,也只能带着不甘又沉沉入睡。 这边,花娘见到二夫人后,报告了孩子醒了的消息,又告假几天。二夫人心善,也为孩子高兴,不仅准假,还让人收拾了几样好消化的点心,又让人绞了点银角子给花娘,让给孩子补补。 花娘感激不已,连忙跪下谢恩。才退出来,又遇到二小姐派来的妈妈,告诉她让小香丫跟在她身后好好养养,不用急着来侍候,还把小丫头平日用的衣物用品带来,又赏了一小包参须。 花娘千恩万谢,恨不得再到小姐面前磕头,被妈妈拦住,才拿着满满的几个包袱往回去。 而昏睡中的杨然然则在迷糊中好像回到了现代,看着工作室的同事们为自己办理了后事,虽然自己没啥亲人,可同事、同行、朋友也还是来了很多人,听着大家感慨天妒英才,也遗憾杨家这一脉木雕技艺再无嫡系传人,心里也酸涩不已。 不过,看着工作室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蒸蒸日上,自己没有完成的作品也有人接续。这样手艺也算是传承有序了,她也庆幸当初的自己没有敝帚自珍,所有技艺都悉心传授了出去,现在没有自己,大家一样做得很好。 “好吧,身子都被烧了,看来是回不去了,原来的小香丫估计也投胎去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没有杨然然了,从现在起我就是小香丫啦!” 第3章 这个家很温暖 香丫再次醒来,房间里已经点灯了,她已经整理好了心情。因为屁屁开花,腰也受伤,所以娘亲给她垫了两个枕头让她趴着,伤口有丝丝凉意,应该是换了什么新药,药效挺好,稍动下身子什么的痛意少了很多。 但是现在有个大问题,小丫头内急!!香丫努力抬头张望,小小的房间没人,皱着眉忍着急,想挪下,却发现这个状态下根本就是白想。 正着急,门吱呀一声推开,有人进来,是娘亲。“娘!”香丫急喊。 花娘一看这姿势,急得把东西随手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咋了,香,咋了?” 脸都急白了。香丫有点不好意思,又憋不住,硬着头皮开口,“娘,内急!” 花娘一听,松了口气,看着女儿羞怯的脸,摇头,“怪娘,出去时间久了,这就来。”说着到墙角柜子后拎了个桶放了床边,上手把娃抱上,熟练的摆开架势开始把尿。 内芯是个20多岁成年人的香丫,顿时一头黑线,刚准备开口,好吧身体很诚实的开始放水,不管了,反正现在就是个6岁的小豆丁,又有伤在身,摆烂摆烂。 解决完大事,花娘把香丫轻轻放回床上,又细心的盖上被子。 而香丫同志现在才后知后觉,伤口的凉一部分是因为药,另一部分则纯粹因为,自己现在完全是光屁股呢! 嗐,香丫想得开,反正前几天昏睡,爹娘估计都是这样照顾的,看也看了,就这样说不定恢复快些呢! 花娘手脚利索的在归置着手里东西,边跟女儿唠叨今天的事,让女儿记着二老爷一家的好,不管是爹爹托人捎进来的新药,还是二小姐给的参须,那都是好东西呢。 香丫有一句没一句跟老娘回话,看着她忙叨,也打量着房间,虽然她已经完整的融合了记忆,但5岁开始当差后她也不常来娘亲这里。 房间不大不小,除了她睡的床,还有一大一小两个柜子,靠窗放了张桌子,墙边有两张椅子,角落放了个架子,安置着两个木盆。嗯,老娘毕竟是个管事,条件还挺不错,香丫表示满意。 “娘,爹和哥哥他们今天来吗?”香丫问。花娘笑了,小丫头想人了,“刚才你爹捎东西的时候说了,二老爷说你好不容易才醒,让你爹和柱子栓子办完差就进来看看,省得不放心。”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口有人喊娘,又有人喊妺妹,连忙上前开门,果然是爷三个。 栓子性急,蹦进来就奔床边,“妹妹,你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你死定了!” 后面跟来的柱子一个脑崩敲过来,“不会说话别说!”香丫也一脸无语,这个二哥怕不是个憨憨。 栓子跳起来,呸呸呸,我说错了,不过哥,能不打头吗?都被你打傻了! 柱子横了他一眼,“本来就傻!” 看着两个哥哥,香丫心里暖暖的,大哥性子冷些,二哥则有点愣,但是两个哥哥都俊眉秀目,长得很不错,更重要的是,这两个都是十足的妹控。 记忆里,从小时候开始,主子赏的小东小西,银钱什么的,不是落到香丫嘴里,就是落到小丫头的百宝箱里。 香丫笑眯了眼,“大哥,二哥!”两个小子急急回应,双双蹲回床前,妹妹长妹妹短的说开了。 花娘跟当家的相视一笑,这样的情景真好!两人又交流了下这些天的情况,府医说熬的药接着吃,上的药也换成新的,养一个月左右可以下床,只是此次大伤元气,以后需要精心些了! 说到这,夫妻二人都大恨,大房这一家子畜牲,没一个好东西,总是阴魂不散。 “前些日子说的事,看来要加快些,否则香丫养不好,你我得后悔死!”山子拧着眉说。 花娘嗯了一声,“实在不行我好好去求求!”山子知道她说的谁,摇头不赞成,“不许,她最见不得你好,怎会帮忙?”花娘也知道,安下了这份心思。 知道今日全家都在,花娘早早使了银子,央厨房那边帮着整治了些吃食,相好的婆子还帮着送了来。 一家人把桌子抬到桌边,围着热热闹闹吃了团圆饭,香丫更是喝饱了老娘在房外单独煨着的参须鸡汤。 吃完饭,说了会话,香丫就又昏昏欲睡,爹爹和哥哥知她精力不济,缩手缩脚帮着收拾干净就回外院了。在娘亲的轻拍下,香丫沉沉入睡,这个家真好呢! 第4章 穿越福利来了哦! 养伤的日子很幸福,但是养伤的日子也很无聊。 娘亲陪护假很快就到,又开始上工当差,忙着针线房的事,还要抽空给熬药,弄养身子的汤,不时要回来帮着香丫解决下大事,天天忙得团团转,人都日渐消廋,小香丫却被养得愈发白胖喜人。 爹爹和哥哥又心帮忙也进不来,只能尽量搞些吃的玩的进来,侯府给家里分在后巷的房子又空着,这也许就是身为奴仆的悲哀。 香丫心疼娘亲,劝说娘亲花点银子把熬药炖汤的活交给厨房熟悉的婶子,她总不放心,最后还是爹爹一锤定音,花钱,不能把娘亲身子熬坏,这日子才总算步上常轨。 一天又一天,受伤部位特殊的香丫在趴了一个多月后,终于磨得娘亲放她自己在房间里和门口转转,小姑娘也终于不再拘在床上跟那几个玩意讲古了。 进入冬日,白头越来越短,香丫的精神头却越来越足,在雀跃中,终于迎来了全家出府的日子。 说来成威侯府的规矩还是不错的,应着新年时府中应筹事务极多,因此准许府内一众下人在腊月中可以根据级别自行安排3到5日的休息。 爹爹和娘亲都算得上二管事,可以休5日,兄妹3人则纯粹是享爹娘的福,也可以休息5日。 一直以来,一家人的这5日都是一年中最开心的日子,可以在后巷的小院里自由自在的生活。 很快,爹娘各自安排了手中事务,兄长们也跟少爷告好了假,一早就在中门候着,等着接娘俩。 娘亲收拾好东西,俯着身子扶着香丫,身上还挂着几个大包袱。 “娘,香丫可以自己走,不用扶的!”香丫抬头认真地说,心里则腑腓,自己灵魂年龄比娘亲还大一岁,天天这么心安理得,也真是罪过。 花娘看着女儿可爱的小脸,笑了笑,其实这些天女儿房里房外遛达她也知道,“好吧,那香儿慢慢走,不着急啊。” 母女俩说笑着,一路慢行,到了中门,栓子、柱子早急得不行了,一见面就扑到妹妹身边,一人抬身子,一人抬脚,转身就要跑。 收获了妹妹几个白眼和爹爹几个暴粟后,才安下心思,抬着人稳稳的走。小院离得不远,出了侧门往后走七八家,就到了。 香丫站在久违的小院,看着檐下的红灯笼,有点愣神。花婶上来牵住女儿的小手,走了屋,父子三人早已经过来清扫布置了一番,3间的小院子此时干净又温馨。 香丫觉得,这就是她前世羡慕的家,现在,也是她的家,她偷偷笑了。 时间仓促,今日的晚饭是爹爹从酒楼定的,放在食盒里保着温。 此时,全家人围坐在桌边,当然,香丫不敢坐,只能是站在哥哥垫的小台阶上,但这也无法阻止她的兴奋。 除了糟心的二哥,笑得东倒西歪,“哈哈,妹妹可真矮,站着台阶才能够着碗!” 就是,扎心呐,我的二哥! 因为香丫的生辰在正月初一,一家人无法团圆,所以每年都会提前庆祝。 晚饭后,一家人像往年一样,送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 娘亲是一套绣制精美的衣裙,加上一双漂亮的小绣鞋,虽然只有出府穿几日,但是娘亲还是希望香丫美美的;大哥柱子送的是一个银蝴蝶坠子,可以当头饰,也可以当吊坠,很是精巧;二哥栓子送的则是一个银铃铛,用红绳绑在手上,叮叮当当很可爱;轮到压轴的爹爹时,礼物拿出来香丫就愣住了,因为那个手镯,跟自己在现代的老师传给自己的,实在太像了。 香丫一点点抚摸着手镯,确实一样,直到摸到内壁刻着的木字,香丫彻底确定,这就是自己作为杨然然时候拥有的那个手镯。 “爹爹,这个镯子是从哪里来的?”香丫控制不住的泪眼模糊。 “这是爹爹家传的,爹小时候你祖父给我带上,说能驱邪保平安,后来进府就取下来一直收着。”爹爹有些感慨,“这不这次找东西发现,就想给香儿戴上,希望能保护你平安长大。” 看着眼泛泪光的女儿,“如果香儿不喜欢,爹爹重新送一件礼物好吗?” 香丫把头摇得飞快,“不,喜欢,太喜欢了,谢谢爹爹!”一边就把镯子套上手,“谢谢娘,谢谢哥哥,礼物香丫都很喜欢!” 晚上,香丫在床上根本睡不着,这个镯子怎么会到这里呢?又怎么成了爹爹的传家宝? “嘿嘿嘿,我就说穿越一场,咋能没福利呢?” 说着趁房里没人,下地找到娘的针线,毫不犹豫地扎破手指,挤出鲜血往镯子上滴,一滴、两滴、三滴……,完蛋,再没反应爹娘就该进来了。 忽然白光一闪,哦,进去了,香丫狂喜,我的穿越福利总算来了。 第5章 金手指一木府 随着一阵白光,香丫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只看得清眼前的一小块地方。 眼前是一座闪着淡淡光芒的木塔,香丫正站在塔前的石台上。鉴于目前身高有限,香丫努力抬头,看见了塔门上悬挂着的黑底金字牌匾,上书两个繁体汉字—木府,周围雕着精致的卷草纹。 幸好是我这个有大学文凭,又认真学过传统文化的现代灵魂,要是真的香丫,估计只能抓瞎。 伸出白嫩嫩的爪子,香丫用力推门,鼓足了劲儿,半天才吱呀一声推开一道小缝。 “这木门,材质不一般哦!” 多年跟木料打交道,但香丫还真不就判定这门是什么料子,人手温润、光滑,纹理清晣,有淡淡的清香。 脑子转着,手下却实在没力气了,仗着人小,小姑娘干脆从门缝里支溜一下钻了进去。 本来以为里面也就一间房那么大,没想到里面居然是一所小院,3间正房,两边各2间,转角隐见的小天井,身边是一个大大照壁,这斗拱翘檐,这格子门,脚下石板铺的院子,脚落里的古树,树下的石桌和古井。 这熟悉的哦,这也太像现代自己仿照滇省那边白族典型的三房一照壁格局打造的工作室了,只不过那是二层木楼,这是一层而已!自己的爷爷就是滇省白族木匠,自己的木雕省级传承人的技艺,绝大部分都来自爷爷,所以特地花功夫修了这个工作室。 没想到,在这个架空时代里还能再见个仿版,这个金手指很对味哟!香丫笑得傻兮兮的。 哒哒哒跑到正房,用力推开,不动,再用力,还是不动,不会吧能看不能用! 香丫不信邪的满院子跑了一个圈,每间房都试了一通,傻眼了,没有一间房可以进去。 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香丫失意极了,丧气的坐到了石桌旁,快被气哭了,这是耍我呢!跑了一气,口渴了,看到井沿上的木瓢,不客气的咕噜咕噜喝了瓢井水。 咦,这水好甜,不会是灵泉吧。香丫回想当初看过的穿越小说,空间里总是会有灵泉,能洗经伐髓,让人脱胎换骨,还可以医治百病。 不是吧,灵泉唉,应该就是灵泉呢,香丫瞬间喜笑颜。 就在这时,咕咚一声,树上的一个果子掉进了井里,黄橙橙的果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品种,但是看起来诱人极了。 香丫顺手拿起,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汁水甘甜,唇齿留香,太好吃了吧。 小丫头三两口吃完,还想再继续吃,结果咕噜咕噜肚子响了,糟糕要上茅厕。 转身看来看去这里都没有厕所,香丫决定先出去解决一下大事再说。 学着小说里的情节,默念出去出去,晃了一下再睁眼,唉,真的回到了自己家的卧房床上。 来不及多想,香丫就冲出房间,直朝茅厕,一阵风似的跑过,惹的还在堂屋说话的爹娘侧目不已。 “这丫头咋了?今天吃的东西不合肚子吗?”娘亲奇怪的问。 “不会吧,这家酒楼的东西还是有保障的,二老爷请客都随时去那里吃呀。”爹爹也有点疑惑。 “再说要是菜有问题,那不是全家人都得着吗?柱子、栓子都没什么问题,咱们俩也没事啊。” 娘亲放心不下跟着出去,到茅厕旁边问香丫,“香儿,你怎么了?不要紧吗?” “娘亲我没事,放心吧。”香丫憋着气回答,“就是茅厕太臭了,您让爹爹给我放缸洗澡水,我出来想先洗一下。” “这丫头!”亲娘都被她气笑。 摇着头,转身回房,“他爹,咱丫头嫌茅房臭,让你给他放好洗澡水,出来想洗一下呢。” 女儿奴的爹爹二话不说就到厨房打水,往净房的浴桶里面倒,不几下就倒好了,在门口叫女儿,“香儿,爹给你水弄好了,你出来就可以洗。” “知道啦,谢谢爹。” 娘亲听着摇头,就知道惯着。好不容易从茅厕出来的香丫,一头就钻进了净房,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就往浴桶里跳。 “香儿你出来了吗?我要来给你洗澡。”娘亲问道。 香丫连忙拒绝,不用不用娘亲,我自己先玩会儿。 不是她矫情,实在是现在的香丫,浑身脏兮兮的,出了一层的黑垢。 洗刷刷半天,终于神清气爽的香丫从浴桶中出来,后知后觉的发现,身上的伤口,摸着特别平滑,好像已经没有疤了。 “妈呀,果然还得是灵泉呀,估计那个果子也不是普通的果子。 发达了,要发达了。”香丫看着一身白皙细嫩的肌肤,再摸摸明显黑亮了很多的头发,笑的开心极了。 把浴桶的水放干,再用爹爹放在旁边的清水把桶冲洗干净。 香丫抬起身,又发现了一件喜事,手上的力气大了太多了,她一个6岁的小豆丁,提着满满的一桶水,居然毫不费力。 这应该也是灵泉和灵果的作用。对于这个金手指,香丫表示很满意,下一步就是怎么用灵泉和灵果,给家人们改善身体了。 为了不吓到家人,香丫觉得应该赶快找个理由,而且现在全家人寄人篱下,身份卑微,改变还不能引起人家疑虑,避免怀璧其罪,必须得小心谨慎才行。 看来明天要找机会再进空间,到木府里再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的解决办法。 第6章 外挂找个合理途径 不过现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早就黑透了,房间里面的灯应该也不是太亮,香丫觉得今晚可以蒙混过关。 换好衣服的小姑娘,一边喊娘,一边往卧房跑,脆生生的告诉爹娘,净房已经清理好,香香太累了,想睡觉。 一阵风似的从爹娘身边跑过,进了卧房,把鞋一踢就往被窝里钻。 等爹娘跟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女儿脑袋朝着墙的方向,在被子里面缩成一团。好吧,这天儿确实有点冷,两口子收拾收拾也上床睡觉了。 装模作样的香丫,在暖乎乎的被窝催眠下,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第2天早早的,爹娘就要出去采买,因为买的东西比较多,就把大哥带上,二哥则不情不愿地被留在家里领妹妹。 虽然不能跟爹娘出去逛,心里可不得劲儿,但是想想妹妹平常都不能出来,身上还带着伤,栓子还是同意了。 香丫等爹娘大哥走后,再掂手踮脚地从房里出来,爹娘和大哥都太精明了,很难骗过,留下二哥,那她的计划就容易实施的多了。 小丫头低着头,吃着留给她的早食,故意说道,“二哥,你也想出去玩儿吧?” 栓子眼睛朝着门口望去,一群半大孩子在巷口的大树下玩,“没事儿,哥跟着少爷,出来的时候多啦,再说咱还要在家好几天呢,明后天再去玩也没事。” 看着二哥一脸的羡慕,虽然平常跟着少爷出来的是多,可那是主子到哪儿就到哪儿,自己又做不了主,当然没有自己出去玩儿开心啦。 二哥毕竟也才8岁,换到现代,这个年纪还躲在爸妈的怀里撒娇呢,两个哥哥却早早的就开始伺候人,小丫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为了实施自己的计划,小丫头开始忽悠,“二哥你去玩儿吧,我吃完饭就在门口看着你们玩,你边玩儿也可以边看着我,没关系。” 巷口玩的孩子,大多数是府中下人的孩子,也有栓子熟悉的伙伴。按耐不住的栓子看了看,玩的距离离家也就几步路,像妹妹说的边玩儿边看着家应该也是可以的。 “去吧,去吧,二哥,我也可想玩儿,可是伤还没好,爹娘不准。那二哥替我玩,我看着也可高兴。” 一番挣扎之后, 伙伴们玩闹的声音越来越大,栓子摸着头,“那妹妹,我出去玩一会儿,玩一会儿就回来。你吃完饭好好在门口坐着,等二哥给你赢玩具,好不?” “嗯嗯嗯,去吧去吧,香y可听话呢,不会乱跑,二哥放心。” 得到承诺的栓子撒开脚丫子往小伙伴那里跑,边跑还边回头看,看到妹妹果然跟着他出来到门口,就在门牙上乖乖坐着,才放下心的加入了玩闹。 因为府中下人大部分都是这几天出来,所以小小的后巷热闹非凡,既有来回采买的各家大人,更有兴奋的跑来跑去的小孩。 当然,懂商机的货郎更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挑着各种担子的货郎,吆喝着在巷子里穿梭,不时在哪家门口做个小交易。 香丫冒着星星眼,这就是他的计划呀,假装从货郎手里买的果子,自己先尝,变化明显,再送给家里人尝试,问在哪买的,就推说是看着果子好看,馋了才买的,没记住卖的人。 “嗯,我果然聪明!”香丫摇了摇头,看到不远处玩耍的二哥不放心的看过来,她好脾气的挥挥手,示意他好好玩。 再看看身边放着的黄澄澄的果子,这灵果总算有个出处了,但他也不敢多拿,一家子每人两个。 要说怎么拿出来,自己在现代作为一名优秀的木雕艺人,除了木雕最大的爱好就是听书,重生穿越金手指的小说不知道听了多少,小小的空间,用起来那不要太丝滑哦。 经过尝试,目前香丫可以带死物进去,也可以把空间灵果和灵泉水带出来,活物暂时不行。 不要问为什么会知道活物不行,问就是某个胆大包天的丫头,早上的被窝尝试把爹娘收进去,结果,呵呵呵。 因为古树上黄果子一共二十个,摘了就没了,因此这次她决定拿8枚出来,加上自己昨天吃的,和早上忍不住吃的,树上一共剩10枚,香丫决定留着备用。 古井里的灵泉水也有限制,3木瓢的量,超过井口就会出现一层透明的屏障,没有办法再取水。 灵果和灵泉水可以改善体质,而且香丫觉得吃了之后头脑都清醒灵活好多,味觉、听觉、视力都明显提升,就连手上的力气都大了,绝对的神物。 关键是,这效果对自己这个主人是立竿见影,别的人使用效果却是循序渐进,虽然第一次排杂质动静会大些,但现在在家,遮掩一下就好了。 至于怎么跟爹娘说,反正是买的,吃了才知道是好东西,反正我才六岁,就是馋了才买的。 想再找货郎爷爷们,呵呵呵,这一天巷子里面来来往往的货呢,没有三十也有二十,没名没姓,长相不清,谁知道往哪里找咧,谁愿意找谁去找呗。 没错,本姑娘就是这么无赖! 坐了一会儿,香丫朝二哥大喊,“哥,我要先回去休息会儿了。” 栓子抬头,“要哥陪你不?”香丫摇摇头,拿起跟“货郎老爷爷”买的灵果朝门内慢慢走去。 栓子有点不放心,邀约小伙伴把阵地转移到自家大门口,“妹妹,哥在门口,有事叫哥哦!”。 这样他可以守着门,注意妹妹的需要,也不耽误玩。 香丫正悄悄往水缸掺灵泉水,看到二哥的动静,心里暖暖的,虽然他也想玩,但是更惦记自己。 这个家每个人都是这样,把家人看得无比重要,特别是把自己这个“不值钱”的小丫头看得最重,这才是自己上辈子最羡慕的家的温暖。 她很庆幸,能生在这样的家里,她也从不犹豫把灵泉灵果拿出来给家人用。 纵使身为下人,有诸多无奈,但只要有家人陪伴,现在还有木府这个金手指,她自己也有二十几年现代生活经验,只要好好谋划,相信她们小家一定会越来越好。 第7章 二哥是个憨憨 这边的香丫为灵果找好了出处,又把空间灵泉掺进了家里的厨房水缸,然后就装模作样乖乖的看着二哥他们在门口玩。 时间差不多,她才一个机灵想起件事儿,不是说自己有效果吗,那应该在净房冲洗才对,现在的净房水渍都没有一点,骗得了鬼呀。 小姑娘一拍脑袋,急匆匆的拎起桶在院里的水缸里打水,跑进净房“伪造现场。”怕搞得不真实,还去厨房的灶上把温热的水提了两桶,在浴桶里掺和掺和再放掉。 四处打量了一下,点点头,嗯,这下才像模像样。 “妹妹,妹妹,你在哪儿?”二哥在门口玩的还开心,突然抬头一看,咦,我妹妹呢? 吓得立刻就跑进来找人,小脸儿皱巴巴的快急哭了。 “二哥,我在这儿呢。”香丫气定神闲的从净房出来,“咋了?” “妹妹你咋进净房了呢?刚刚我一抬头你不见了,我还以为出事儿了,吓死我了!!”栓子夸张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没事呀,二哥,我只是觉得不舒服,去冲了一下。我早就说了,我会乖乖的,你就别瞎担心了。”香丫笑咪咪的说。 双子打量着妹妹,嗯,还是他那个白白嫩嫩的可爱妹妹,只是衣裙和鞋子上还有一点点水渍。 “妹妹你那么小怎么打得动水?你要洗的话要叫二哥呀。”栓子反应过来。 “没事没事哥,我一点点提的。”香丫赶快说,“我都弄好了。” 说着小丫头拉着二哥的手,压低声音,“二哥,你去把门关了,我有好东西给你。” 栓子看着妹妹神神秘秘的样子,有点想笑,但还是跟门口的朋友们说了声,关门跟妹妹回了屋。 一进门,就看见妹妹笑眯眯的坐在桌边,见他进来,从桌上拿起一个黄果子就递过来。 这果子颜色黄澄澄,果皮油亮,才进来就闻到一股甜甜的清香。 “妹妹,这哪来的?”栓子边问边狠狠咬了一嘴。 天哪,栓子惊到了,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甘甜多汁的果子,一入口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身体也泛起一丝暖意。 他没忍住,三两口就把果子吃完,擦擦嘴,意犹未尽的说:“哇,这个果子也太好吃了。妹妹你是怎么得来的?” 香丫傲娇的回答:“好吃吧!是不是好东西?”。 栓子忙不迭的点头,这要不是好东西,那他这些年吃的果子算个啥? 想着他都开始要淌口水了。实在忍不住,舔着脸问妹妹:“妹呀,我都还没尝出味儿就咽下去了, 二哥还能再吃一个不?” 眼睛紧紧的盯着桌子上那一堆黄澄澄的果子,真怕妹妹说个不字。 香丫笑弯了眼睛,这个二哥,真是囫囵吞枣,边笑着再次递上一颗果子。“二哥,这是最后一个了,一共就买了10颗果子,我刚才吃了两颗,二哥吃两颗,剩下的得留给爹娘和大哥。” 栓子边吃边点头,他当然知道,好东西要一家人分享。 第2颗果子他可不敢再一次吞,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啃,眯着眼睛享受这美味。 香丫则借机在旁边给二哥灌输自己编好的故事,让二哥似是而非的记住那个货郎爷爷,便于待会儿给爹娘交代,同时也不忘给他打预防针,吃了果子可能身体会有些不适。 话才说完,栓子就觉得肚子疼,噔噔噔就往茅房跑,好一会儿才出来,嚷嚷着肚子清空了,还出了好多汗要去冲澡。 8岁的小哥哥,自己掺好了水,扑通一跳,然后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身上渗出来乌漆漆的杂质和汗水把洗澡水都染黑了。 他彻底麻住了,连忙又用旁边备着的水直接冲。 门外传来妹妹甜甜的声音,“二哥,你水肯定不够,我给你放了两桶在门口你自己拿哦。” 栓子直愣愣的开门,提水又冲洗,反复好几遍,才觉得神清气爽,彻底活了过来。 收拾好房间,开门出来就遇上了笑呵呵的妹妹,只看见小丫头一脸促狭的笑,“=哥,舒服了吧!” 栓子点点头,他总算明白刚才妹妹说的身体会有些不舒服的地方,是个怎么回事了。 刚开始坏肚子的时候,觉得恐怕是妹妹年纪小,被无良的货郎给骗了,不过现在,他隐隐觉得妹妹好像是捡了个大漏才对。 他拉了一回,出了一身臭汗,洗了一堆的污垢,现在身体觉得非常轻盈,皮肤好像也白了一些,提水的时候也感觉更容易了些。 再想想刚才妹妹说的话,栓子后知后觉,妹妹捡了个大便宜。 虽然年纪小,但跟着少爷跑前跑后,栓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二话不说就去大门上加了根木栓,拉着妹妹跑回堂屋。 小心翼翼的把黄果子往一块堆,又跑进房,拿了件衣服给罩住,坐在桌子旁,也不说话,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生怕这好东西一下就飞了。 忽然间,他好像听到了爹娘的声音,飞跑着到门口开门。 打开门他才发现,的确是爹娘和大哥回来了,可是他们才刚刚转入巷子,离家还远着呢。 这是咋回事儿? 我怎么会听见爹娘交谈的声音呢? 栓子不怀疑是幻觉,因为爹娘和大哥交谈的声音一直往他耳朵里面钻。 他心急如焚,高声喊,“爹、娘,快点儿。” 那边才从街上转入巷子的爹娘和大哥,听到老二的这一嗓子,以为小女儿又出了什么事儿,立刻着急忙慌的跑回来。 才进大门,就听见后面梆的一声,老二牢牢把大门关上。 “咋了咋了?香香咋了?”娘亲急得要命。 屋里的香丫听到动静赶忙跑出来,“娘,我没事儿!” 看到笑呵呵的小闺女,山子和花娘不由得火冒三丈,腾出手就狠狠给了小儿子几下,“作死的小子,香香没出事儿,你鬼叫个什么?” “娘啊,妹妹没事儿,可咱家出大事了啊!”栓子边躲边捏着嗓子说。 “府里来人了?说了什么?”山子爹问。“不是府了,是咱家!”栓子急得抓耳挠腮。 看够了二哥的洋相,香丫才脆生生开口:“爹、娘,大哥,先进来吧,没啥事呢。” 栓子一脸便秘的跟着往堂屋走,心里还不甘的嘀咕,这还不是大事哦。 第8章 马甲差点被扒 栓子敢怒不敢言,只好在心里嘀咕。眼睛一抬,发现大哥正准备把东西往桌子上放,这下不得了了,要挤到宝贝果子怎么办? 栓子大吼一声:“哥,不能放!” 这一嗓子又把全家人的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不知道这个憨憨又发什么疯? 只见他们的小儿子,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桌子边,爬上凳子,俯下身用双手圈住他的一件旧衣。 爹娘和柱子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眼神都集中在了旁边的小香丫身上。 顶着巨大的压力,香丫在心里为自己打了打气,把编好的故事又跟爹娘和大哥复述了一遍。 面对爹娘和大哥精明的眼神,香丫压力山大,面上却还是装出了一副天真娇憨的模样。 山子仔细打量着家里的一儿一女,儿子嘛说是有变化,看着好像是白了一点,但也不咋明显,小女儿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家小女儿白嫩可爱,但也不得不承认今天的小丫头确实是变大样了。 那肌肤白嫩的能掐出水,头上的小啾啾乌黑的发亮,红润润的小嘴儿,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就特别的灵动娇俏。 花婶和柱子也发现了,这的确是他们的宝贝香香?不过一早上,怎么就变了像那画里的仙女似的,三个精明的人也吓到了。 眼瞧着爹娘和大哥都看傻了,栓子乐了,看你们还教训我,这还不是大事儿! 思忖了一下,山子让妻子和大儿子把手里的东西先归置到房间,然后把栓子那个皮猴子拉到了一旁,掀开盖着的衣裳。 看着桌上的黄澄澄的果子,确实水灵鲜亮,刚才没注意,这猛一掀开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山子眯了眯眼,这果子确实不凡。旁边的花娘拉过小女儿,从上到下的打量,这几日女儿和她相处的时日最长,这变化确实太明显了,让她不得不承认或许小女儿和小儿子说的仙果不是天方夜谭。 柱子则更加直接,长臂一伸把栓子扯过来,在旁边细细的盘问。 香丫看得心惊胆战,不过她自认为这故事编的应该没什么破绽,再加上二哥的“神助功”,应该,应该可以蒙混过关吧。 一番检查盘问之后,香丫和栓子总算被放过。爹娘低声商量了一下,觉得也许是香丫大难不死有后福,是神仙保佑,明天一家子就去城外的玉皇寺敬香还愿。 “好了,既然这是香丫的福分,全家都沾了光,咱们从现在起就多积德行善,回报老天。但是,必须把果子的事烂在心里,打死都不能往外传,记住不?”作为一家之主的爹爹开口,目光紧紧盯着栓子。 顶着他爹的压力,栓子也有点小委屈,我有那么不靠谱吗?虽然平时有些跳脱,但是关键大事从不含糊好吗? “爹,放心吧,儿子知道轻重,绝不会在外乱说的。” 交代完了一家人,鉴于刚才小儿子的经历,山子爹决定剩下的果子,三个人依次服用,先从大儿子开始。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家里就一个茅房,一个净房,照栓子这个皮小子说的动静,三个人一起吃绝对要出门解决,但这难免要解释二三,被人抓住破绽,把仙果收走事小,避着寻找货郎老头,或者把一家子拿去问罪,那就成了天降横祸。 接下来的时间,山子和花娘看着轻轻松松拎着两桶水的小儿子和小女儿,眼睛直抽抽,话说这应该也是仙果的效应,但是看着小香丫一个人拎着两个比她还高的水桶轻轻松松的来来回回,还真是无比违和。 “花娘,明天开始咱不能在家了,得出去。”山子语气坚定。 “嗯,咱就去玉皇寺吧,就说是为香丫还愿,再为过世的爹娘做场法事,这几天就都在山上住了。” 花娘也知道这事太大,后巷人多嘴杂,干脆避出去最好。 夫妻二人说干就干,山子回府告知主子,花娘则拿着今天采购的东西到临近相处的好的几家走走,一方面告知要到城外住几日,一方面也是年前拜访的礼要先送上。 交代了一声,两口子就匆匆走了。 栓子和香丫忙着给灶上烧水,给净房提水,而柱子两颗果子下肚,果然腹内一阵绞痛,急吼吼冲进茅房。 解决了肚子疼的问题,再看看手上渗出的黑渍,又迅速的往净房冲,一遍遍冲洗,好一会儿才出来。 看到门口一脸看戏样的弟妹,一贯在弟妹面前端着架子的柱子也破了功,三兄妹相视大笑。 柱子看着笑眯眯的,眼睛却盯着香丫,“妹妹,为啥你变化最大?” 看着精明的大哥,香丫诺诺的开口:“也许因为我最小?” 柱子都气笑了,嗯,你最小! 虽然知道大哥不信,但是想想家庭地位,香丫瞬间底气十足。“我本来就最小,再说了我哪知道啊,货郎爷爷又没跟我说。”香丫抬头傲娇的说。 看着妹妹,柱子的心里沉甸甸的,摸摸小丫头的脸,既然她不愿说,自己就竭尽全力的护着她吧。 至于为什么知道妹妹有隐瞒,当然是从傻弟弟的话里套出的,妹妹说的卖东西的时间,再到上茅房,到净房,再到二弟回来,中间二弟只跟伙伴玩了两局半的斗牛游戏,一共不到3刻钟,时间对不上啊! 而且刚刚爹娘应该也起疑了,但这是好事,确定对妹妹无害,又怕多追问出漏子,所以干脆没再问。 看着傻乎乎的老二和娇娇的妹妹,柱子暗暗下定决心,自己要快点成长起来,要让主子更重视,也好多护着点他们。 香丫还不知道精明的爹娘和大哥已经看穿了她的谎言,自认为一番操作天衣无缝,高高兴兴的跟哥哥们玩闹。 爹娘回来后,服下灵果,又是一样流程轮番操作,眼见十颗果子全部进肚,香丫的心更踏实了,吃都吃了 ,消化得连渣也不剩,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家人匆匆的整了点吃食,怀着不同的心思上床,准备第2日早早出门。 栓子和香丫睡得无忧无虑,柱子则在琢磨怎么才让主子更重视自己?山子和花娘也在悄悄夜话,两人都看出了小闺女的不对劲,可这果子确实神异,目前来看对一家子没什么危险,最终达成一致,把这事儿死死瞒住,明天去寺里上几炷香。 至于一家子的变化,除了闺女其他人外面确实不咋明显,小闺女就推说休养补好的,其余人遮掩一下也总能说得过去。 第9章 玉皇寺拜师(一) 第二日清晨,香丫还睡得正香,就被娘亲从被窝里挖出来,迷迷糊糊的穿上衣服,又抱进了一辆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朝着玉皇寺而去。 等香丫再次被唤醒,一家人已经下了昨日在车行雇的马车,大包小包的站在了玉皇寺的山门前。 眼前的这座山,别看不高,但是连绵起伏连着一大片山脉,真不愧是皇家寺庙所在地,气势恢宏。 但香丫感兴趣的,不是山也不是寺,她的目光被山门牌坊所吸引,一间两柱3楼的格局,挑檐斗拱层叠交错,吉纹吉兽栩栩如生,这是木雕木作的瑰宝啊。 香丫心里上辈子木雕手艺人的基因跃跃欲试,吓得她连呼几口长气才压住。 “香香,怎么了?不舒服吗?”旁边的娘亲察觉到她的异样,俯下身子问道。 “没事儿,娘亲,这里的空气可真新鲜!”香丫又深深的吸了口气。 爹娘和两个哥哥都被她逗笑了,果然妹妹还是出来的太少了呀! 而香丫在插科打诨间,就觉得放眼看去牌坊的木雕上似乎流淌着一股浅浅的金色光芒,在凝视间,那光芒居然朝着她冲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再睁开,却什么也看不到了,还以为是幻觉。 一家人慢慢朝着山上走去,一路上林木繁茂,冬日里落叶缤纷,或黄、或黄,间或有点绿意,景致怡人。 半个时辰后,全家人站在玉皇寺的大殿前,再一次感受到了灵果的神奇。 往日陪主子来敬香,上山从未低于一个时辰,而且爬上来都脚酸心跳、无比乏力。可今天,一家人拿着大包小包说说笑笑就上来了,上来之后一样的神清气爽,没有丝毫的不适。 爹娘对视一眼,再次交代几个孩子,这几日要在寺里诚心礼佛,不可淘气玩闹。 “娘,快看!”栓子蓦然出声。 刚想教训这个皮猴子,却顺着孩子指的方向看呆了。遥远的天际,一轮红日挣脱束缚,跃然于云层之上,半边天空镀上了一层金光,往日恢宏的皇城笼罩其下,极其渺小。 一家人沐浴在金光下,心头隐隐有什么东西被触动,在迅速生根发芽。 “阿弥陀佛,贵客盈门,小僧迎接来迟!”一声佛号打破了家人的宁静,回头发现一名身披黄裟的中年僧人正静静站在身后,微笑着凝望众人。 “大师安好!”山子爹跟着二老爷来过多次,认得这是寺中知客普云大师,赶紧领着家人过来见礼。 普云大师微微侧身,没有接受大礼, 笑呵呵地说,“主持早知今日贵客上门,也让小僧备好禅房,各位请随我来。” 一家人面面相觑,自己一家是侯府下人,就算是个管事,奴仆的身份一样摆脱不了,怎么到大师嘴里就变成贵客了呢? 看出了一家人的疑虑,普云却并未多说,只领着一家人朝寺内而去。 到了一处幽静的禅房后,普云大师安排了一个小和尚帮着他们安置,才笑眯眯的对着香丫说,“小施主,住持大师说你与我佛有缘,请于晚间一见。” 香丫傻了,一家人也呆了,这里是和尚庙,跟一个小姑娘说有缘,咋的,想把他们宝贝闺女拐来当尼姑呀! 看着瞬间变得疏离的一家人,普云苦笑,他就跟住持说,这怕不会被人家当成人贩子呢!看吧,果然。“诸位施主无需担心,主持大师只是想帮小施主相个面,绝无歹心!” 山子和花娘反映过来,也有些讪讪,青木住持是玉皇寺高僧,相术一绝,但只偶尔为皇家批示一二,就是主家成威侯府过来也绝难得见。连忙表示收拾一下就把孩子送过去,普云点头,留下小和尚带路,转身离开。 一家人忙忙叨叨,归置好了随身物品,花娘又打水给香丫净面,换了身素净的衣裙,还不忘叮嘱女儿,嘴巴要严,不能啥事都往外说。 生怕外面的小和尚听见,还凑到小姑娘耳边,再三叮嘱不能把灵果的事情漏出去。香丫乖乖的任娘亲折腾,心里却不由得呐喊,娘勒,我比你还怕哟!我还不想被人家当妖怪除掉!老天爷保佑,穿越大神保佑,可千万别被人家看破!! 收拾好的小丫头跟着爹爹随小和尚住持的住处而去,一路上佛音袅袅,佛香飘荡,这玉皇寺不愧是皇家寺庙,殿宇重重,香火繁盛。 小丫头一路东张西望,一声不吭,老爹还以为她是在害怕,不时安慰两声。 而被老爹错认为害怕的丫头,其实是在闷声发大财,她发现自己的眼睛能看到亭台楼阁雕刻线条里的光芒,只要双目凝视在一个地方,那地方的光就会被吸收到自己眼睛里。 至于作用嘛?空间石桌子上多出了一本“使用说明书”。 嘿嘿,其实不是,是一封放在古色古香木盒子里的信,信里说明了空间源自这个世界木匠始祖木皇,汇聚其毕生所学,塔分9层,每层房间若干,都留有极其珍贵的宝物。 而木府的基础,是一层院子里的灵泉和仙树,灵泉可解百毒、开灵智,仙树则更为难得,千年一开花千年一成熟,每次结果不过二十之数,可助人洗经伐髓,生白骨活死人,功效逆天。 至于空间为什么到了这个小丫头手上,因为老爹给的这个祖传镯子其实就是媒介,老祖当年把空间封印其中,一是需要直系血脉的血液,二是要具备在木作方面的过人天赋,二者兼有方能开启。 至于怎么用?哼哼哼,老祖说了,进来就先送你20颗灵果,每天三瓢灵泉水,还帮拥有者开了慧眼,这已经是给后辈最大的便宜了。 至于其他的功能,作为空间所有者即是木皇技艺的传承人,必须努力吸收灵气,努力提升技艺,一层层解锁,别人帮不上忙,老祖也不会开后门。 小香丫在心里嘀咕了两句,这个老祖也太随意了吧,也不多留点提示,使用方法也不讲清楚,要是努力半天一间门也打不开,那不得歇菜? 哪知空间就好像听到了他的抱怨,轰隆轰隆摇晃了一阵,自己的意识就出现在了外面。香丫皱眉,再次尝试将意识沉入空间,结果被拒绝了。 脑海里还传来一道声音,鉴于传承人不敬老祖,处罚关闭空间一日。香丫,见鬼了,空间居然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第10章 玉皇寺拜师(二) 沉浸在空间使用技巧中的香丫没注意,现在被赶出来才发现,他们竟然已经穿过了重重殿宇,来到了一个小山峰前面。 小和尚推个禅房门,打了个掌印,“小施主可以进去了先生请在外面稍候。” 山子鼓励的捏了捏捏女儿的小手,“不怕啊香香,爹就在外面,有事你就喊爹。” 怀着忐忑的心思,香丫准备进房,才一提脚,平地起风,她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 “贵客请留步!”苍老的声音在房内响起。香丫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怕什么?自己的心理年龄好歹也有20多岁,现代生活什么没见过,稳住稳住。 转身抬头,昂首挺胸的进门,不过他忘了自己现在是个6岁的小豆丁,被门槛给绊了一下,差点就摔了个狗啃屎。 外面的小和尚被逗得噗嗤笑了出来,爹爹还算给面子捂着嘴闷笑。里头的老和尚带着调侃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贵客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奶奶个熊,香丫心里瞬间千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稳住身子,抬眼看过去,哎哟,这个老和尚毛发皆白,慈眉善目,要不是一脸促狭的笑容,看着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老仙人样呢!好歹也是学过规矩的,香丫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问好。 平地又是一阵凉风,房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香丫打了个寒颤,佛门圣地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老和尚笑眯眯的看着香丫念念有词,心中默念一声,果然,天外来客来龙去脉无以探查,唯一身逆天气运, 宜室宜家,护国利民。 香丫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抬头凝望着老和尚,刹那间被老和尚浑身沐浴着的金光刺得一阵恍惚,这是啥啊?不像木雕构件之间流淌的那种灵气啊! 脑海中突然浮现4个大字,功德金光。妈呀,这得行了多少善积了多少德才有这满身的金光啊! 正恍惚间,老和尚突然来到面前,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香丫顿时浑身沐浴在温暖中,昏昏欲睡。 猛然间听到一声轻叱,醒!香丫打了个激灵,精神一振,瞬间清醒,而老和尚也早已退回蒲团上,笑咪咪地看着自己,仿若无事发生。!?! 可香丫却清楚的看到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神情中隐藏着一丝疲倦,而刚刚好弥漫其周身的功德金光明显黯淡,只剩下微薄的一层。 再加上自己空间里面,一层小院忽然间齐齐打开的七扇房门,香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大师分明是以佛家灌顶之术,将毕生的功德都给了自己。 香丫不明白,素昧平生的人,老和尚为何要给自己送上这样一份珍贵的大礼? “大师,您这是?”香丫涩涩的开口,“我怎么担当得起?” 青木住持看着她微笑着开口:“小施主自天外而来,福运天承,自有极大使命需担当。然当下还太过弱小,老衲既有缘得见,便以己力稍助一二!” 香丫脑海中回荡着那句——自天外而来,心神俱震,居然被看穿了,居然一个照面就被人家看穿了,她极讶异地看向老和尚,老和尚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香丫以为自己会被作为异类,当成什么妖物被镇压,毕竟这可是佛门圣地,可是,老和尚看穿不说破,居然还给自己送上这样一份珍贵大礼。 香丫一直以来忐忑的心,仿佛在一瞬间被安慰,变得平静。 青木大师看着她的变化,欣慰的说:“小施主不必惶恐,如若心中有何疑虑,可以来玉皇寺听听佛声,静静心。” 看着元气大伤,气血虚弱,却仍极力隐藏,耐心开解的老和尚,香丫好像看到了现代的爷爷,那记忆深处的身影慢慢和当前的老和尚融为一体。 “爷爷!”香丫呢喃出声,“爷爷!” 青木住持神情一震,“小丫头!”瞬间回过神的两人相视一笑,却又有点淡淡的尴尬。 青木老和尚率先开口,“老衲出家之人,无法收你为孙女”。 香丫挠头嘿嘿,她也不知道为啥就这么叫出口了。 老和尚却接着说:“不过,如果你不嫌弃,倒是可以让老衲沾个光,收你为俗家弟子,担你一声师傅,可否?” “啥,师傅,您要让我当和尚啊??”香丫惊叫。 青木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的山子爹听到女儿的这一声,大吼一声:“不行!”就不顾小和尚的阻拦硬闯了过来,急促地拍门。 青木无奈的摇摇头,手一挥把房门打。山子爹急不可待地跑进来,一把把香丫抱在怀里,怒视着老和尚,“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我好好的闺女,绝不会让她出家。你休想!” 看着愤怒不已的老爹,反应过来的香丫尴尬的扯扯他的衣领,“爹爹,人家没说让出家,是俗家弟子,俗家!” 啊,老爹的怒气值唰的一声回落,“俗,俗,俗家,不用出家啊!”呵呵呵,尴尬的笑了。山子也知道自己冲动了,再怎么说青木大师也是得道高僧,这确实太失礼了。 “那个,大师,就是俗家弟子,不用吃素,不用出家,不用……”山子硬着头皮还没说完,就被香丫无奈地捂住了嘴。 青木笑呵呵的开口:“不用不用,施主放心,我二人有此缘份,虽老衲为僧人,小姑娘身系红尘,是为俗家弟子,无需担忧。” 老父亲那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地,讪笑着点头。忽然想起眼前的大师相面一绝,脱口而出:“大师,我家中还有两子,能否相上一面?” 香丫无语的看着得寸进尺的老爹,这脸皮还真是,跟他一样厚呢! 不过她也想知道,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青木。老和尚笑着点头,“既有缘分,带两个孩子过来吧。” 老爹兴奋的抱着香丫转身就想走,被女儿拦住,“爹爹,放我下来吧,我在师傅这儿等您!” 山子想了想,既然名分已定,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把小闺女放下,急匆匆和小和尚去招呼两个儿子。 老爹走后,香丫眼见周围没人,噔噔噔跑上前,装作从怀里,实际从空间取出了两颗灵果,巴巴的送到了老和尚嘴边。 “师傅,给你吃。”老和尚一眼就看出果子的不凡,闻着味儿就觉得神清气爽,“这是灵果?不愧是大气运之人啊!” 香丫一哽,师傅喂,我都还没给您编故事呢,你就自己给接受了,这可让我无话可说了。 心一横,二话不说直接把果子往老和尚嘴里塞,差点把青木老和尚给噎住了,好在果子入口即化,瞬间汇成一股暖流,融入血脉。 也不待老和尚再发话,香丫就机关枪似的告知了一番茅房净房论,说完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喊,“师傅,我明天再带哥哥们来见您!” 第11章 玉皇寺拜师(三) 话说青木老和尚这边,两颗灵果下肚确实像小弟子说的一样腹中翻腾,接下来就是茅房净房一顿收拾。 毕竟是得道高僧,身体发生的如此大的变化,小弟子随手给的两颗果子确实是宝物无疑。 不愧是异世之人,身负大气运,而且还心怀一颗赤之心,这种无价之宝居然随手相赠。 作为修禅之人,虽然刚才为小弟子灌顶损耗了一生积攒功德的十之七八,本想着勉励看护她几年,就该了却此生,但此刻服用灵果之后,佛法心境如醍醐灌顶,往日模糊的境地如今豁然开朗,功法修为再上一层楼。 更重要的,他察觉自己竟拥有了慧眼和佛心,可随时入定,马上就能进入悟道之境,对于修行佛法之人来说,这才真是占了小弟子的大便宜啊。 青木叹了一口气,占也占了,只能在其他方面多弥补她一些,尽可能多做善事,为之积福吧。 而那边转身就跑的香丫,半路撞上了匆匆赶来的父兄一行。 “爹,大哥二哥。师傅现在突然有点事儿,让咱明天再去找他。” 小和尚一脸懵,爹爹和哥哥们也有点摸不着头,才说好的事情咋就又有变化了呢?不过看着小丫头一脸认真的模样,想想也是,人家毕竟是住持大师,也许是突然有啥重要的事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山子爹领着儿女们跟小和尚告别,慢悠悠的往住处晃。 香丫一边跟爹爹和两位哥哥闲聊,一边又趁机在各个建筑的线条间吸收灵气,自己已经拜了老和尚为师父,这玉皇寺也应该算自己的一个家,自己家的东西当然可以光明正大的用。 说来玉皇寺作为东朝的皇家寺庙,由来已久,亭台楼阁间不乏几百年的古建筑,那精巧的构造,精致的雕刻,对于一个木雕手艺人来说,不亚于天堂。 随着不断的观赏,灵气的不断积累,香丫发觉自己上辈子技艺上遇到的很多疑惑,一点点明晰,她觉得如果现在自己创作一件作品,一定会比上辈子更加轰动。 谈笑间,父子几人回到了暂居的禅院。看到他们回来,花娘愣了愣,“不是说请大师帮着相一下,这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三父子默然无语,香丫上前偎依进亲娘亲的怀抱,把刚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娘亲,我们只能明天再去找师父了。” 花娘表示明白,人家大师有事就该先忙,我们又不忙,还要在寺里住好几天,改天再去就好。 “不过,按说咱家丫头拜了大师为师,我们是不是该准备点拜师礼什么的?” 山子爹连忙点头,“刚才回来的路上,我就在琢磨这事儿。但这女儿拜的又是出家的大师,咱也不知道拿什么合适。”两口子开始嘀嘀咕咕的商量着。 这时,刚刚离开的小和尚转了回来在门口报告,“小师祖,主持让我告诉您,明日早食过后请您带全家到大殿,寺里准备给您准备了拜师仪式。” 全家都被这一声小师祖给雷到了,天呐,他们家香丫才六岁呀,这这咋就成了祖了? 香丫脑海里闪过寺里的大小和尚追着自己叫师祖的场面,妈妈呀,这也太可怕了。 两兄弟在盯着香丫笑得直不起腰,啥?师祖,就自家这个小豆丁儿。 山子夫妻二人反应快,连忙跨出门,拉着小和尚追问一般拜入佛门需要准备什么拜师礼? 小和尚被问得莫名其妙,拜师就是拜师呀,然后生怕被拉住噌噌噌的就跑了。 好吧,两口子挫败的回来,虽说入了佛门四大皆空,但是该有的礼仪必须还得有。 这次出来太匆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两口子商量了一下,收拾了一篮鲜果子,又把原准备在寺里吃的素点装了一盒,还有一个山子爹准备过年孝敬二老爷笔桶,花娘再把手里半成的绣活改成一对护膝,好歹也算是凑齐个四色礼。 香丫看着爹娘忙忙叨叨,心里特别的感动,在这样的时代,能为一个小丫头这么费心,这样的爹娘太少了。 再说,她在心里腹诽,最宝贵的东西。刚才就已经给师傅了啊。算了,这毕竟是爹娘的一片心意,大不了明天缠着师父再给点什么好处呗。 这一夜香丫睡得特别踏实,一觉醒来爹娘都已经不在身边了,听到动静,娘亲才从外面进来。 她笑呵呵的拿帕子给她净面,再把床边准备好的粉色衣裙给小丫头换上,精心的梳了一下她的包包头,缠上粉粉的丝带,衬的香丫粉嫩嫩的可爱极了! 香丫穿好鞋走到外面,爹爹和两个哥哥已经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众口同声的夸着好漂亮! 臭美的香丫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立马就臭屁了起来,“嗯嗯,我也觉得自己很漂亮呢!” 说着自己都噗嗤的笑了出来。一家子到寺里为来礼佛的香客准备素食的地方吃了朝食,又匆匆回房,把连夜备齐的四色礼带上,再往大殿赶去。 到了那里,大殿里都是和尚,没有外客,最前方青木老方丈正在佛前祷告。 看到一家人过来,普云和尚上前招呼着把他们领到了最前方,让香丫跪在佛前的一个蒲团上,又带着其他人到一边观礼。 香丫跪在佛前,听着师傅一点点把收徒的事儿禀报给佛祖,不时跟着磕个头。所以说他来自现代是无神主义者,但是既然自己都能够到了这个时代,说不定鬼神之说也是成立的,所以他磕的很诚心,一点也不怕疼。 最后,香丫口称师傅,端端正正的对着青木磕了三个响头,仪式才终于完成,被师傅拉着起了身。 青木和尚拉着香丫站在人前,郑重的通告全寺僧侣,收香丫为俗家弟子,亦为关门弟子,赐号“木香”,为木字辈的小师妹。 众僧人齐齐行礼,有称小师妹,有叫小师叔的,还有一群小和尚齐喊小师祖的,香丫双手合十还礼。 礼成后,青木留下了三个大和尚,香丫的三个亲师兄—藏经阁管事木能、监察院管事木智和功法院管事木缘,与一家人见礼叙话。 至此,香丫拜了这个世界的师傅,得到了“木香”这个名字,成为了玉皇寺年龄最小的小师祖,除了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又多了一群亲人。 第12章 收获满满 爹娘虔诚的送上了准备好的四色礼物,小心翼翼的说:“大师能收了我们家香丫,是他天大的福分,也是我们全家之幸。但此次出行匆忙,未能精心准备拜师礼,先送上一点点薄礼,让大师见笑。回去之后我们定会精心准备,再重新置办一份像样的拜师礼。”说罢,小心翼翼的看着青木大师几人。 青木示意身边的大徒弟接过山子和花娘手中提着的东西,也笑着说:“二位不必如此多礼,老衲本就番外之人,无需俗世之礼,既然二位已经准备,贫僧笑纳就好,无需再做准备。” 旁边的几位师兄也纷纷笑着开口,表示香丫这份礼已经很珍贵,诚心满满,又笑着打趣,自己当初拜入师门啥也没送,照着小师妹来看,是不是得补一份拜师礼才行? 一下子,刚刚还有点尴尬的气氛就突然融洽起来。 说完几位师兄还纷纷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大师兄木能是一本佛经,亲手抄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二师兄木智则是一串檀木佛珠,包浆圆润,一看就是常用之物;三师兄送的这是一部功法,《如意经》。 香丫看着满当当的东西,有点受宠若惊,脖子上却突然又被青木挂上了一块玉观音。香丫啧舌,师傅师兄们送的东西上都流动着淡淡的金光,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呢。 她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先哄着师傅给哥哥们相面,待会再抽空从空间往外偷东西呗。 还没开口,就听到旁边的师傅出声:“两位少年郎,心思纯正,命中有福,根骨不凡,将来必有一番造化。” 山子和花娘顿时欣喜不已,柱子和栓子更是无比雀跃,齐齐上来行礼,“谢过大师,承您吉言!” 本来一家人觉得香丫拜师就已经占大便宜了,能得到香丫的师傅给两小子批个命更是惶恐的很。 没想到青木随之对爹娘说道,“两位施主,也是有福之人,先苦后甜,子女皆贵!”。 天呐,山子和花娘都激动坏了,没想到他们俩居然也能让青木大师给相面,虽然福啊贵啊离他们这种奴仆之身太远,但是都说青木大师批命极准,再想想两口子私下里的打算,嗯,也许,说不定…… 青木因为觉得昨天的东西占了小徒弟的大便宜,有心弥补一二,不仅给全家人都批了命,更对大哥二哥也进行了安排。 让兄妹三人接下来几日跟随二师兄木缘到功法院学习基本功,用以强身健体,更给三人赐了令牌,可以自行出入藏经阁和功法院,当然两位兄长的是普通令牌,可以进出这两个地方的基础位置,香丫的就不一般了,紫色令牌,刻着木香二字,可以随意出入玉皇寺上下所有地方,无需禀告通传。 这,这,这,一家子人被这沷天的富贵砸得懵头懵脑,这么好的事儿,就被他们这么摊上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进玉皇寺学习的机会,居然就这么给了他们这一家子侯府下人。 一家人8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香丫,这妹妹受了一回磨难怕不是变成福星降世了吧!亮晶晶的眼神盯得香丫一阵不自在。 嗯,磨难被原来的小香丫受了,福都落在了自己头上,感觉自己是不是鸠占鹊巢,占了不该占的位子啊!心中更是一阵冲动,想跟家人说明。 这时,忽然一声佛号,青木开口:“万事皆有缘,你即是他,他即是你,痴儿何须执迷,阿弥陀佛!” 师傅,香丫呢喃出声,泪眼朦胧的看向青木,见到青木冲她笑着点头,再看师傅身后那高大的佛陀,恍惚中好像看到一抹熟悉的小小身影站在佛旁也在冲着他微笑点头。 “他即是我,我即是他。原来如此。”香丫心头一震,仅存的一丝芥蒂也消弥无踪,是啊,我就是香丫,香丫就是我呀! 抬头望,佛堂一片静谧,佛像面带慈容,师傅师兄们站在佛前看她微笑,旁边的家人们也是满面笑容。香丫也笑了出来,“谢谢师傅!谢谢师兄!谢谢爹娘,谢谢大哥二哥!” 打着和师傅师兄们交流感情的幌子,香丫在爹娘和哥哥们告辞后,光明正大的留在了大殿。 顶着师傅那一脸促狭的笑容,硬着头皮从空间里掏出了6颗灵果,呵呵笑着分别递到了三位师兄手中。 看着神色大变,一脸震惊的三位师兄,香丫很光棍的甩锅给师傅,示意他解释。 青木很无奈,只好给师兄们解释了一番,完了异常严肃的要求,香丫有灵果一事必须严格保密,绝不外泄。 也再三告诫香丫,这等异宝绝不允许再轻易示人!香丫连连点,心中暗道,一共就剩两颗,我肯定得留在关键时刻再用。 而师兄们却和师傅一起在佛前起誓,必将全心全意呵护木香小师妹,灵果一事绝不泄露,如违此誓,必遭天谴。 香丫吓了一跳,埋怨的看着青木,怎么发这么重的誓呀?青木四人却异常严肃,纷纷说此事事关重大,唯有发下重誓以警自身,让香丫不用在意。 青木交代了三位大弟子灵果服用事宜,让香丫和两个哥哥下午之后先开始跟三师兄学习基本功法,回府后有机会再开始修行习《如意经》,又表示自己要开始闭关修行,让香丫有事联系师兄们。 说罢,就让师兄妹四人各自回去。师兄妹几人面面相觑,师傅哎,好歹也是关门弟子,进门都不多加指点的吗? 就这么放养了?大师兄摇摇头,走吧,按师傅说的做,并安慰香丫,师傅可能觉你还太小,基本功这些我们三个师兄就能代师传授,没有不重视的意思。 香丫笑眯眯的表示,跟着师兄们学很好呢!心里暗道,师傅太精明,在他面前总有种无处可遁的感觉,还是跟着师兄们更合适。 几人在殿前分开,各自行事。木能三人回到禅房,做好准备之后,一气儿服下两枚灵果。 瞬间,三人就知晓师傅为何如此郑重其事的让他们在佛前起誓,小师妹这是给了他们莫大的恩惠啊。而那边的香丫不知道师兄们已经下定决心要加倍对她好,转身蹦蹦跳跳的回了香客院那边的禅房。 第13章 升级有道 下午,香丫和两个哥哥怀着激动的心情进入了玉皇寺的功法院。 一进院子就看见好多僧人正在场地中间操练,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栓子尤其兴奋,他本来就喜好武艺,平常少爷们练习的时候,他也偶尔偷偷的跟着练个一招两式,现在有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学,那还不高兴的快飞起。 柱子则要沉稳很多,虽然也很高兴有这样珍贵的学习机会,但他特别内敛,只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珍惜机会,抓住机会,不枉妹妹给他们争取的这么大的福分。 在三师兄的带领,兄妹三人正式开始了玉皇寺的学艺之路,本来练功必须从小抓起,香丫还勉强,两个哥哥就稍显迟了些。不过谁让香丫有外挂呢? 两颗灵果下肚,再加上三兄妹资质本就不差,学习功夫领悟力让所有人瞠目结舌,体力又尤其的好,还愿意刻苦,几天功夫就大有长进,三师兄都大赞三人是学武的好料子,教授中愈发精心。 除了功法院学功夫,三兄妹还到藏经阁跟着大师兄开始了文化课的学习。因为三兄妹都有一定的基础,而这基础又参差不齐,所以大师兄是分类施教,香丫基本处于识字教学阶段,二哥呢则强化基础,大哥文化功底最好又最上心,因此学的是治世文章。 香丫一个六岁的小豆丁,内里却藏着个成年人的灵魂,还是个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成年人,在这里被当成识字班儿童,别扭的不行。 栓子则只喜欢习武,对文化课也是敬而远之,只是大师兄教的认真,他又不想辜负,所以每天也是硬着头皮听课。 唯有柱子,那是既有天分又肯用功,本来作为少爷的书童时就有一定基础,现在更是一日千里,让大师兄颇有成就感。 所以每日功法院练功,二哥最勤快,练的也最好,而到了藏经阁,那就真的是大哥的主场了,至于香丫,不管在哪里,都像是个陪衬,懒散散的混日子,两位师兄骂又骂不了打又打不得,对这个六岁的小师妹也只能捧着哄着教。 兄妹三人每日学习忙,爹娘则在僧人们的帮助真的为逝去的祖父母办了场小法会,有空就去听讲经,更时常到饭堂帮忙,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时间就这么匆忙的过去,原计划出来的4天时间很快就到了。即使栓子和柱子再舍不得这么好的学习条件,小香丫更不想放弃这古刹中的各种灵气寄存体,还是要如期踏上回城之路。 在寺里的第4天傍晚,三位师兄好好的交代了一番,还布置了一些课业,安排二师兄明早送一家人回城。 因为香丫一家身份特殊,特别是三个小孩都在主子跟前伺候,因此特意告知山子爹,每月收集好孩子们的课业,或者是在学习修行中遇到的难题,寺中会派专人来取,以便督促和帮助孩子们更好的学习。 香丫到师傅的禅房跑了一趟,师傅还在后山闭关,只好在禅房门口磕了头,郑重辞别。 第2天一早,辞别寺中众人后,二师兄就驾着寺里的马车,晃晃悠悠的把一家人送回了城。到了地方,师兄也没进门,只说认认门就好了,约定每月在此交接信件,然后就头也不回的驾车走了。 一家人今日就要回府,也顾不得什么,连忙就开始收拾规置东西,一些从寺里带回的学习用品,特别是书籍之类,统统放在山子爹那里保管,香丫得到的那些珍贵礼物就由娘亲代管,只有师傅送的玉观音,让小丫头贴身带着不许取下。 没有办法啊,身为下人,这东西不能够出现在他们身上,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把东西整理好后,一家人就着寺里送的素食应付了一顿,在饭桌上,爹娘又耳提面命的叮嘱兄妹3人,该说的话和不该说的话一定要记清,在玉皇寺学到的东西必须得藏好。 兄妹三人也知此事重要,郑重的应承,并保证一定会多加小心。叙完话,一家人就收拾东西关门回了成威侯府。 爹娘和哥哥们都去上差,香丫则还能休息一段儿,就继续赖在娘亲房里。 等娘亲走后,香丫才开始放心的对空间进行大整理,毕竟当日师傅的功德灌顶,成功打开了一层的所有房间,可在寺里时她心痒的抓心挠肺也不敢深入去看,生怕被人抓住小辫子。 现在,自己单独在这里,当然是进空间的最好时机了。随即就闪身进入了空间,看着灵树上仅剩的两颗灵果,肉疼的龇牙咧嘴,可再一看七间敞开的房门,又笑得像只偷惺的猫。 这回可发达了,小丫头狂笑着,打算一间一间的探索。漫步走到正房中堂,紫檀木的八仙桌,紫檀木的木圈椅,很有点明式家具的味道,榫卯精密,轮廓简洁,装饰雕刻线条流畅,淡雅而颇具禅意。 技痒的香丫用手轻轻抚过这些构件和雕刻纹饰,留恋不已,不过转眼就想到,这中堂咋没什么宝贝了咧? 正准备四处张望,突然发现八仙桌上放着一把黑黢黢的鲁班尺,兴奋的伸手拿住,好沉啊,差点脱出手。 仔细观察这个东西,发现这把鲁班尺非金非玉,质地极其坚硬,触手温凉。脑海中浮现一行说明,量吉凶,定风水。香丫乐坏了,不愧是木作行业的老祖宗,兴冲冲的一间房一间房的搜罗,正房中堂两侧的两间房,一间里面得到把曲尺,另一间房里则得到了一个墨斗,材质都跟鲁班尺一样, 说明则是:墨线量不平,曲尺正规矩。南侧的两间里,分别得到了一把锯子和一个刨子;北侧的两间房子里面,则是一把斧子和一套雕刻工具。 得到的这些东西里面,鲁班尺紫气弥漫,灵光最盛,其他物品则是浅金色的灵气,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在收完所有的宝贝后,香丫的脑子里面还出现了一本《木作经》,这是一本木作典籍,不,更应该称作为木作百科全书,营造的、结构的、雕饰的,各种技巧应有尽有,而且讲解非常的详细,对于曾经的木雕艺人香丫来说,这无异于神典。 香丫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升级了,升级了,装备爆表,这下自己的木雕传承绝对能够发扬光大了。 第14章 该上班了,妞 香丫在空间里得到了好多宝贝,而且是在师傅功德之力的帮忙下,没费什么力气就得到的。 毕竟空间传达给他的意念表明,要靠她自己领悟一项技能才可以打开房间,得到一件宝贝,要知道这七样宝贝可是木作行当的基础,就算香丫在前世是木雕传承人,对木作的其他门类了解的其实不太深,估计能轻松得到的也只有一套木雕工具。 不过嘛,谁让自己有个牛哄哄的师傅呢?一顿功德金光的轰炸下,香丫就白捡了,脸都快笑烂了。 不过她也知道,从今天开始,又要重新开始他在木作行当中的学习之路,这次,不只是木雕,她必须要成为一名全面的木作人,当然侧重点的话应该还会是在木雕上。 不仅仅是因为不想辜负上辈子的辛苦学习,更是因为要想上木府的二楼,他得把在1楼得到的7样宝贝琢磨透,然后完成一件完整的作品,通过考验才能通关。 出了空间的香丫,躺在床上那是悲喜加交啊!喜的是得到了好多宝贝,悲的是这下除了师兄们布置的功法文化课,自己还得加上一门木作手艺。 这学习之路,真是艰难又漫长啊。小丫头还在床上翻来滚去的纠结,门吱呀一声打开,娘亲端着吃食回来了。 一进门看见在床上翻滚的小闺女,花娘额头淌下几条黑线,这丫头,这一段养病可真的是宠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笑骂:“快起来吧,别在床上烙饼了。” 母女俩说笑着,开始吃饭。在饭桌上,花娘跟香丫商量,现在她身体已经没什么事,每天还精力旺盛的很,刚好府上这几日事情繁多,要不然还是回二小姐院里听差算了。 香丫也表示赞同,当日自己受伤,是因为三小姐,跟自己的主子二小姐没关系,受伤后,二夫人二小姐一家也算是很关照自己了,再说每天在娘亲房里也很无聊的好吧。 嗯,一番讨论之下,确定明日就送香丫回去当差。 好吧,妞啊,咸鱼了那么久,差点忘了自己也是个职场人呢,又该上班喽! 第二天,花娘领着丫头去见了二夫人,磕头谢恩,才又把人送到二小姐院里,交到管事手上。 院里的人看到香丫回来了,都过来围观,看着小丫头被养的白白嫩嫩的,有人忍不住上手掐一把,哇,小脸立刻就红了。 大家都感叹香丫这段时间被她娘养的实在是太好了,要不是穿着丫头服,简直像哪个大户人家娇养出的小姐。 在姐姐妈妈们的叽叽喳喳中,二小姐的奶娘林妈妈出来了,招手把小丫头叫过去,牵着她进房见主子。 二小姐张雅颜,年方十一,性子温柔,一张鹅蛋脸,带着笑意的杏眸,秀气的鼻子,红润的小嘴儿,白皙的皮肤,在一身粉色织锦缎的衣裙衬托下就像春天里的桃花一样娇俏。 见到林妈妈领人进来,温和的询问了几句,告诉林妈妈,人才好些,要多关照点,也没让香丫磕头,还赏了几块点心,就让下去了。 香丫出门还没走远,就听见主子在跟林妈妈说,这个小丫头怎么养的越发好看了,刚才我都忍不住差点上手掐她一把呢。 香丫默然,我都快变成芭比娃娃了,见个人都想上来揉搓一下。再说二小姐也太好玩了吧,当着面那叫一个端庄大方,没想到私底下也这么有趣,不过想想11岁,在现代那是小学都还没毕业,撒娇什么的那不是应该吗? 花娘会做人,送进来的时候,特地给香丫准备了好些小点心,让他给院里的姐姐妈妈们,好好拉拉关系。 香丫把其他东西收拾好,再按人头把点心给送去,刷了一波好感,当然又忍着疼,无奈地被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好好捏了一波小脸儿。 按照以前的分工,很自觉的拿起靠在墙角的大扫帚,开始每日清扫院子的工作。小小的人刷刷刷的挥舞着比她还高的扫帚,看着有点搞笑,可是小不点一扫一片的成效,真的是引人注目。 “香丫啊,怎么回去养了一段儿,你这力气见长啊?”同屋的春草姐姐诧异的问道。 香丫, 糟了刚刚忘记收着点力道了,嘴里却甜甜的回答,“是啊,姐姐,我娘也说这几天我天天补天天补,人也壮了力气也涨了呢。” 春丫点点头,确实,壮没壮不知道,人好像是长高了点儿的。 接下来的工作中,香丫特地收敛着手上的力道,虽然明显比以前好,但是也不至于让人生疑就是了。 心里则暗暗的吐槽,没力气也就算了,有力气也不能使出来,这算个什么事儿呀?同时也警醒自己,现在在府里当差,不比在家人身边的时候,行事一定要多谨慎一些,自己内里是20多岁的成年人了,怎么着也不能出纰漏。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香丫开始了兢兢业业的打工人生活,扫地、提水、跑腿,不时还到小姐跟前逗逗趣,也让小姐背着林妈妈偷捏了几把小脸蛋,职场人生适应良好。 而空间得到的宝贝,她趁晚上大家熟睡后偷溜进去研究,基本摸清了工具的用途,而这也让她对空间原主木皇崇拜得五体投地。 简简单单的一些木作工具,在他这里,不单单能干木匠活,什么驱邪捉鬼、风水术数,居然都能用得上,关键人家用得特别好。 香丫目前只能使用鲁班尺,一是将鲁班尺用于尺寸测量、标注,这二嘛就是用鲁班尺收灵气,充值完成就可以打鬼,更可以挡灾。 虽然侯府当下没鬼可打,也没灾可挡,但是这可是杀器啊,杀器!而且随着学习进度的推进,香丫发现木府跟外界竟存在4:1的时间差,空间一个时辰外界才一刻钟,加上现在她五感极佳,大家入睡后进空间几乎没可能被人发现,所以她空间学习的积极性高涨。 要问为什么每天睡的时间不多,第二天还能精神奕奕的当差?呵呵,当然因为有外挂啊!少睡一两个时辰,一瓢灵泉水下去,立马精神抖擞! 反正现在每天的3瓢灵泉水,除了自己喝一瓢,剩下的都被她拿来浇灵树了,不用白不用。 第15章 府内遇上邪祟 职场的日子过的很紧凑,很快,除夕到了。早起,整个府里就开始张灯结彩,像她一样的小丫头们也被安排到各处院子里,给花木系上彩带。 香丫提着一篮子彩带往后院走,她分到的是给靠近外墙那边的一片梅林挂彩,有一个妈妈带着,她负责打下手。 快到梅林时,带她的妈妈被临时叫走,就只剩下香丫看着面前高大的梅树一脸无语。 话说你们是忘记我的身高了吗,一个六岁的小豆丁,我要怎么把彩带给挂上去哟! 虽然凭她现在的水平,跃上树梢也毫无压力,但是,这份本领无法显现人前啊。 香丫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梅林间钻来钻去,忽然,空间里的鲁班尺一阵颤抖。嗯,这是什么情况? 香丫散发五感,四下搜索,很快就发现梅林深处有些不对劲。 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放轻脚步,跟随鲁班尺的指示朝深处走去。越往里走,鲁班尺的震动就越强烈,这是终于让她等到邪祟的节奏吗? 这些日子的苦学,终于要等到实践的机会了,想想都开心,香丫咧开嘴,无声狂笑。 咿,眼前这棵枝干遒劲的大梅树下,居然靠着一个男人,不是府里的主子,而鲁班尺到这里就安静了,“难道这就是邪祟?”香丫看着眼前的一幕,疑惑不已。 这人倚坐在树干旁,一身紫色锦缎长袍,外罩白色狐裘,发束金冠,浑身散发着紫光,这不应该是邪祟啊? 这紫光跟师傅身上的功德金光一样,让自己感觉暖洋洋的,空间也很雀跃呢!不对,这紫光中居然夹着一丝黑气,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一团黑雾从男人身侧腾起,绕着他打转,好像在找机会吞噬他。原来是你! 香丫二话不说,从空间抽出鲁班尺,猛地就朝黑雾掷去。 鲁班尺上一阵紫光泛起,实打实的砸到了黑雾上,只见那黑雾在紫光中翻腾挣扎,快一刻钟才最终消散,而鲁班尺也闪烁几下,耗尽能量掉落在地。 香丫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先把鲁班尺收回空间,再回身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古铜肤色,五官深邃,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虽然闭着眼睛,但是龙章凤姿之势丝毫不弱! 哇哦,美男哎,而且看起来像是那种禁欲系的古装美男啊!在现代母胎单身了二十多年的香丫看得垂涎欲滴,当然,现在的躯体只是个小豆丁,再垂涎也只能吞口水。 她上前轻轻测了一下鼻息,嗯,还有气儿。不过,他身上的紫气中混杂着黑丝,什么时候能醒,能不能醒,就不知道了。 香丫本来不想管闲事,打算回去挂彩带,空间却发出了抗议,木塔东倒西歪抖动。香丫磨磨牙,去你的,我救还不行吗? 话音刚落,木塔就停止了摇晃。香丫认命地回到那个男人身边,从空间取出一瓢灵泉水,粗暴地掰开他的嘴,咕嘟咕嘟就往下灌。 待灵泉水入喉后,男人的面色明显鲜亮起来,呼吸变得平缓,但是,他周身紫光中的黑丝居然还在,一点都没有变化! 你奶奶个熊,香丫忍不住爆了粗口。空间里的灵树上,一颗灵果咕咚一声掉落在灵泉里。 我就知道,什么好东西都留不住,香丫咬牙切齿,这是你家亲戚啊,还主动给人家吃,舔狗!! 手上却一点不停的拿出灵果,接着往男人嘴里塞,顺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掌,顺利的帮助他将灵果吞入腹中。 忽然,梅林外传来了妈妈的声音,“香丫,香丫!” 香丫一个机灵,糟了,有人来了,转身就准备往外跑,脚下一沉被绊住。转身,对上了一双寒星般锐利的琥珀色眼眸,那个男人居然醒了。 如果说闭着眼睛的男人是美男子,那配上这双璨若星河的眼睛,那就是绝色。 香丫吸溜一下口水,压低声音问,“你拉着我干什么?”男人盯着他,低沉的嗓音自带混响,笃定的开口:“小丫头,你救了我。” 香丫也不想做好事不留名,就点点头。外面妈妈找人的动静已经往这边来了,她有点着急的说,“你快放开我,有人来了!” 男人毫不理会,接着问,“你是这府里的小姐?” 香丫都快给他跪了,“大叔,没看见我穿着制服吗,我是丫头,丫头啊!” 男人一怔,这才注意到他确实穿的是下人的服饰,刚才是因为这个小丫头白嫩嫩的,灵动中带着狡黠,他才误以为是府中主子。 他伸出手,从腰上取下一枚羊脂玉珏,塞入香丫手中,“拿着,你救我一命,日后定当相报!” 香丫接过,也没推辞,随手往袖口一塞,实际把东西丢进了空间,反正灵泉和灵果那么珍贵,这玉佩再怎么好她也收得毫无压力。 想了想,好心的告诉他,“大叔,我刚才给你吃的药,吃了可能要去茅房和净房,你快走吧!” 说完,就拎着篮子朝着林外跑去。穆熙煜看着小姑娘蹬蹬蹬往外跑,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充盈内力,低低笑了,“大叔,有意思!” 蓦然,腹中一阵绞疼,想起小姑娘的话,立即起身运气,瞬间越墙而出。 那边的香丫跑到半道,撞上了妈妈,被她好一阵数落。 香丫笑嘻嘻的解释,看着梅花开得好,就跑进林子里看花去了。妈妈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骂她是个调皮丫头。 香丫怕妈妈先往林子深处去,舌灿莲花的给妈妈逗趣,引着她先从外面挂起,边跟着递彩带,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等她们一步步挂到那棵老梅树下,看到空无一人的树干,七上八下的心才算是安定下来。接下来,小姑娘就规规矩矩的跟着妈妈把彩带挂满了梅林,等终于完成任务回去,二小姐已经领着人到大堂吃团圆饭去了,院里剩下的人也赏了一桌吃食,让大家松快松快,团个年。 香丫高高兴兴地加入,跟着姐姐妈妈们耍宝,开开心心过年了。 不过,香丫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心里隐隐有点不自在。 管他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待会儿小姐回来,还要跟着伺候呢,先吃饱再说。 而被她丢到爪哇国的大师兄布置的课业,在空间的八仙桌上忧伤,这个不靠谱的,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作业这回事哦! 第16章 缘分啊,再次相遇 过年期间,整个侯府都很忙碌,二小姐也几乎天天出门拜年,参加各种聚会,而成威侯府的赏花会时间则定在了正月十六。 虽然过年期间,侯府给下人们发了新衣裳,还赏了半月的月银,不时还有些席面赐给下人,但是香丫觉得这打工人的日子真的是太艰辛了。 过年的工作量是平常的两三倍都不止啊,饶是她现在精力体力都极佳,还有灵泉水外挂,也还是有些疲惫,更别提其他人了。 然而,最大的挑战还要在正月十六。因为侯府在京都一众显贵中牌面不是太高,所以赏花会只能选在了靠后的正月十六。 那天来的客人级别高、人员多,涉及的事情更是繁杂无比,早早的就安排好了每个位置。 爹爹和两个哥哥在外院接客,娘亲则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聚会多、绣活也就多,衣裳这种大件早就备好,也还有各种修改和小荷包、帕子等小件的制作任务,根本没时间来看看自家丫头。 “哎,香丫,你明日就记得跟着到梅林那边伺候,负责在那里给需要的小姐和夫人们领路!” 二小姐在院中安排人手,连小香丫都派出去了,别看年纪小,这小丫头机灵,看着又喜气,让她趁机去领点赏钱也是好的。二小姐心善,给了香丫一份好差事。 “是,小姐。”香丫领命,然后又跟着一众大丫头在林妈妈那里接受了一番紧急培训。 正月十六那日,同屋的春草姐姐早早的就把香丫从被窝里薅出来,一条凉水棉帕往小脸上一盖,香丫瞬间打个激灵,清醒的不要不要的。 “好姐姐,好姐姐,香丫醒了!”香丫讪笑着求饶,把一屋子姐姐都逗乐了。 大家加快手中的动作,互相帮忙收拾整齐,然后迅速去厨房取餐,吃完后就要赶往各自的工作岗位。 香丫也急匆匆地扒拉了一碗饭,然后跟着同到梅林的春苗姐姐往梅林赶。 到了梅林,一树树俏生生的红梅在晨光中傲立,别说,还真是雅致。 这些时日京都的气温还是比较低的,香丫穿着厚棉袄还是觉得有丝丝寒气。 按照管事嬷嬷的安排,香丫静静的等候在一旁。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外面的声音渐渐热闹起来,应该是有客人开始上门了。 管事嬷嬷发话,“梅林这边设了男宾区和女宾区,中间用纱幔隔开了,大家带路的时候要谨记路线,决不可将人带至男宾区那边。” 所有人都表示明白,用心的观察着路线,等着客人们前来。 香丫混在人群中,耳边突然听到了爹爹的声音,应该是领着二老爷那边的男宾过来了,老爹的声音也有点沙哑,应该是这几天累到了。 “等过几天休假,要用灵泉水给家人调理一下了!”香丫心里默念。 很快,女宾区的客人也先后来到,香丫等人按照安排一趟趟领着客人去梅林深处的赏花区,那里搭建了暖棚,有热乎乎的炭火,可以让客人边赏景边休息。 香丫长得白白嫩嫩的,穿着统一的玫红色衣裙,看着很喜气,好些客人都觉得她讨喜,几趟下来,很是得了些摸着厚实的荷包。 又一趟将丞相府一行人领进去后,丞相夫人大手笔的让身边的妈妈赏了香丫两颗精致银花生,香丫估摸着两个加一起得有一两了,喜滋滋的往外走。 到中午时分,两边的客人都基本到齐了,弹琴的、作诗的、画画的、投壶的、闲聊联络感情的,热闹非凡。 而下人们来回送着吃食、茶水,加着炭火,也是忙得团团转。 香丫感受着这热烈的气氛,觉得这跟前世的联谊会差不多啊,既能拓展朋友圈,又可以当相亲会,这古人还是蛮先进的。 突然,男宾区那边喧闹起来,旁人还以为是正常的热闹,香丫灵敏的听觉却觉察到了不对劲,应该是出事了。 爹爹和哥哥们都在那边,香丫心里一急,仗着个子小,从人群中挤出,三两下钻入梅林。 前几日香丫才来梅林挂彩,梅林的环境还历历在目,她选了个边缘的角落,悄悄往里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头上黑影一闪,香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拎住衣领,提溜了起来。 香丫想反抗,鲁班尺差一点就出手,愣是停住看,拼命挣扎着,“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 清脆的声音在四周回荡,气得黑衣人一把就把她丢出去,随后持刀跟上准备结果她的小命。 香丫有空间做后盾,其实并不是害怕,心里甚至隐隐觉得刺激。 正当黑衣人刀子离她不到一尺的关键时候,一只手揪住她的衣领,半空中把人搂到怀里,另一只手一掌将刀子震碎。 黑衣人眼见情势不对,转身掠走。“咿,居然得救了!” 香丫在人家的怀抱里觉得暖和和的,还带着一丝好闻的冷香。 “不对,这个味道咋有点熟悉呢?”香丫抬头,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清冷俊逸的面容,带着一丝关切,“怎么样?你没事吧,小丫头?” 原来是那天在梅林救的男人,“大叔,你怎么又来了?” 穆熙煜听到这声大叔,整个人寒气弥漫,差点暴走,就听到小丫头又问,“大叔,你又被人家追杀吗?” 看着天真的小丫头,瞬间,身上的寒气散尽,一脸无奈地低头回答,“本,嗯,我没被追杀,我是来赏花会的,是你被追杀!” 嗨,小丫头一脸的无所谓,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是被误伤而已。 面对一个身高还不够自己腿长的小姑娘,关键自己还受了人家大恩,穆熙煜能怎么办? 无奈地把人放下来,认真的叮嘱:“现在男宾那边有点乱,你别过去。” 香丫表示自己爹爹和哥哥们在那边,怕他们受伤,穆熙煜皱眉,“放心吧,那边侯府护卫和各家护卫很多,刺客已经被制服了,伤不到他们,你赶快回去!” 香丫用心倾听了一下,果然,男宾那边又开始演奏了,欢声笑语,确实应该没事了。 点点头,表示了解,道了声谢就准备走。 穆熙煜出声叫住她,“小丫头,记住下次不要到处乱跑,还有,我才二十岁,叫我煜哥哥。” 后面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不要再叫我大叔!” 诶,香丫默然,原来这个禁欲系美男才20多岁啊,比前世的自己还小,妥妥的花美男哦! 重重的点点头,边往外跑,边回答,“好,煜哥哥,我叫木香,下次见哦!” 第17章 豪赌一把的爹爹 香丫听穆熙煜的话钻出梅林,又混进了人群中,因为人多谁都没注意到一个小不点的动静。 香丫也长出了口气,现在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了,刚才要是被府里的人看到,自己的马甲被扒事小,很有可能连累全家人,使劲儿敲两下脑袋,她警告自己必须谨慎再谨慎! 低着头,乖乖的站在人群里,听着吩咐送送东西、跑跑腿,但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忐忑。 一整天下来,等送走客人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脚都站麻了,又累又饿。 耷拉着脑袋进门,正准备去领饭,却在门口遇上了林妈妈。 她怜悯的看着小丫头,“今天,香丫也辛苦。刚才你娘让人来传话,让你忙完回家一趟,夫人小姐已经允了。” 香丫诧异地抬头,“让我回家,还是让人来传话?” 看到妈妈点头,她心一沉,糟糕,肯定出事了,否则娘亲一定是会来接人,而不是让人传话。 转身不管不顾的往外跑,这一刻什么规矩都被她抛在了脑后,只是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没事没事,我有灵泉,我有灵果,不管怎么样都不怕。 一阵风地抄小道跑到后门,守门的婆子应该也收到了通知,啥话没说就给开了门。 香丫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能让大家都给自己这个小丫头开后门,家里的事肯定不小。 她抿着嘴,快速往家跑,到门口时,心中有点胆怯,但还是一刻不敢停的敲门。 门很快打开,看到双眼通红的大哥,香丫脚下一软直往门里倒。 看着眼泪汪汪,满头大汗的妹妹,柱子心疼极了,一把接住妹妹,把她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没事,没事啊,妹妹,不急,没事!” 腾出手利索地把大门栓柱,然后抱起妹妹就往房里走。 香丫耳边嗡嗡的,回响着大哥的话,没事,没事,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大哥说没事,就应该没事。 等两兄妹进到卧房,看着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的爹爹,和旁边神色憔悴的娘亲和二哥,她心里的弦腾的一声绷断,大哭出声:“爹爹,爹爹怎么了?” 花娘赶紧上前接过宝贝闺女,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温声哄着:“香香不哭啊,没事,你爹没事!” 香丫挣扎着扑到床边,泪眼朦胧中看到爹爹身上淡淡的金光还在,心中安稳下来,这说明爹没有性命之忧。 她轻轻伏在床边,眼神控诉的看着娘亲和两个哥哥,“爹爹出事为什么第一时间不通知我?为什么会受重伤?” 那三个人尴尬地咧了咧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娘亲站了出来。 “香丫,不是不告诉你,是当时你爹受伤突然,府里贵客太多,怕冲撞了客人,所以就将人先移回了家。再说侯爷让太医也给看了,伤的重,但是你爹命好,刀子歪了一丝,没中要害。” 花娘虽然被太医告知没有大碍,好生养着就好,但是想到当时,还是浑身颤抖,后怕不已。 柱子和栓子更是难受,他们就在现场,看着爹爹扑去侯爷那边,他们想出手,却被爹爹眼神制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为侯爷挡了那一刀。 那么多的血喷出来,看着爹爹软软地倒在地上时,他们两人是那么痛恨自己的身份,他们有机会帮着挡掉那一击,可这会让他们暴露底牌,爹爹不允许,他们也不能够。 两个半大小子,手指甲都扣进了手心,嘴皮咬出了血,只能无助地跪在爹爹旁边磕头求主子救人。 香丫听到娘亲的解释,也知道自己一家人是奴才,按说全身上下都是主子说了算。今天就是爹爹真的出事了,主家也不会因此影响赏花会,能够请太医给开药,那已经是开大恩了。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香丫此刻无比痛恨这吃人的封建制度。奴才,奴才也是人呐! 但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她们一家人的身份摆在这里,对能给请太医,能让一家子人都出来这事,明天她们一准还得进去磕头谢恩。 “万恶的旧社会!!”香丫在心里怒骂。 因为失血过多,一家人围着爹爹等了好长时间,他才逐渐醒转。 看着满脸泪容的妻儿,山子艰难地张嘴,“我没事,你们放心!” 三个小的齐声哭喊,“爹!” 花娘也瞬间绷不住,背过身,泪如雨下,一家子就这么在床边哭成一团。 哭了一阵后,一家人才开始复盘当时的情况,山子表示当时他刚好在侯爷侧面,看到黑衣人从背后砍来,他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 他看着妻子,温声说,“你也知道我一直以来的打算,当混乱开始时我就已经在心了,当时扑上去,一方面是长期保护主子的身体反应,另一方面也何尝不是有意为之呢!” 花娘知道这些年丈夫的心愿,更知道自从小女儿上次受伤,再得到灵果,这种心思更是迫不及待。 她眼泪唰唰地流,“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你也得知道要是你出事,我们娘几个就更没办法了啊!” 香丫三兄妹听着爹娘的对话,一脸懵。看着三个孩子热切的眼神,山子浅笑了笑,跟他们说起一直以来的打算。 自从两口子成亲后,他就一直想脱离奴才的身份,把两个儿子送到少爷们身边伺候,看到孩子们那么想学习却只能在少爷后面偷偷学习,明明有天分也藏得死死地不敢让人发现后,这种心思更加急切。 而香丫上次的无冤受曲,他更是无比愤怒,再加上后面得到灵果,再到在玉皇寺拜师,想要让一家人脱离奴籍的心思那是一天都不想再等,一直在谋划。 今天,刚好遇上这场意外,对他来说那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明知道有风险,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扑了上去。 而他,应该是赌赢了。 因为在府内诊治时,意识模糊之间,他听到太医跟侯爷的对话,太医说他伤到关键,虽然命可以保住,但以后估计得一辈子好好养着才行了。 更听到侯爷跟二爷说,既然是当着那么多宾客救了本侯一命,如果不能伺候了,那就干脆放了他们一家身契,以示恩典吧! 第18章 因祸得福,自由有望 楚王府,穆熙煜听着属下的汇报,一张脸冷得快把人冻住,一言不发。 作为从小陪着长大的贴身侍卫,墨书缩紧身子,大气都不敢出,主子这状况,他也害怕得很啊。 半天,才听见主子冷然发话,“再去成威侯府打探,务必把他们一家子的情况摸清楚。再派两个人暗中保护,要是再出岔子,你知道下场。” 随着主子一眼凉凉的扫视,墨书立马正身,“主子放心,我这次一定把小丫头,不,木香小姑娘家的情况摸清楚,再让兄弟们日夜轮班盯着,坚决不会出岔子!” 看着一脸讨好的墨书,穆熙煜抬抬下巴,“这次就算了。” 墨书听得这话立马心花怒放,结果就听到自己那个无良主子跟着吐出一句冰到心底的话,“罚你三个月月银,过年的赏钱也全部交给墨良。” 墨书傻眼,主子,杀人诛心呐,这个年他兜里没有一文钱,他可怎么过啊!垂头丧气的下去安排事情去了。 穆熙煜看着书桌上,一片梅林中那个精灵般的小姑娘,想着她给自己服用的东西,再想想张神医说的除非天材地宝,否则王爷体内的毒素和一身病症不会祛除得如此干净。 一个侯府的丫头怎会有这种宝物,而且还毫不在意的给了自己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这个丫头不简单,让人关注和保护,一是希望能从她身上挖出秘密,二则是她确实对自己有再生之恩呐。 不过,想到自己在梅林跟小姑娘说他家人没事,结果人家爹爹差点一命呜呼,穆熙煜手下一重,毛笔咔嚓断成两截,下次遇到小丫头他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啊! 外面正在办事的墨书突然打开个冷战,不是吧,我今天已经够惨的了,这又是被谁惦记上啊? 香丫一家生怕爹爹出事,一家人生生陪了一晚,直到第二天侯府二管家领着府医前来诊治,看到伤口没有恶化。 府医也表示照太医开的方子从府里配药出来,好生照料,应该是无性命之忧,这才稍稍放心。 二管家代表侯爷和侯府送来了好些东西,养身的药材、衣裳料子、点心吃食等,放了一大堆,也告知一家人侯爷发话,山子舍生救主、其心可嘉,让一家人都暂时不用去当差,留在家中务必好生照料。 纵使香丫心中有万般不甘,但还是揪着心跟娘亲和两个哥哥面向侯府跪地谢恩,又对管家和府医再三道谢。 山子爹也虚弱的表示,救主子是自己应该做的,不值当主子如此重视,家人也应该去当差,就算需要人照顾,留下妻子就好。 二管家暗暗点头,还不错,知进退,没有挟恩图报的想法。 随即就再次表示,侯爷已经发话,山子此次立了大功,这些是他应得的,让一家人好好照料,有需要就往府里报。 又听府医叮嘱了一番,几人就出门回府了,当然花娘送上的荷包也都笑纳了。 看着他们出来门,香丫蹬蹬蹬就去把大门关上,哼哼着回来,嘟囔着:“笑面虎,不安好心!” 爹娘好笑的看着气鼓鼓的小丫头,安慰她,没事没事,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花点钱打点一下,以后咱就好办事了。 一家人既然得了令,可以在家陪着山子爹养伤,肯定要把常用的东西收拾出来。花娘领着两个儿子回府搬东西,让香丫在家陪着爹爹。 等娘三人走后,香丫忍不住问爹爹,“爹爹,我有师傅给的灵药,给您服用吧,好得快些?” 山子看着一脸孺慕看着自己的女儿,笑着摇头,“乖女儿,爹知道你心疼爹,但是这药咱不能用,爹这伤就得慢慢养。” 听到爹爹的话,香丫心里释然,她不是真正的小丫头,她当然理解爹爹的意思,只有好好养、慢慢养,这恩才重,这功才大,以后也才好谈条件。 所以她昨日在知道爹爹性命无忧后,才没有马上用灵果和灵泉。面上却装着疑问:“爹爹,那你不怕疼吗?要疼好久呢!” 山子笑眯眯的回答,“不怕,只要能达到目的,爹爹再怎样都不怕。” 他吃力地抬手摸摸女儿的小脸,“再说,爹爹吃过灵果,香香忘了吗?现在爹的身体情况其实很不错,放心吧!” 悲催的墨书忙碌了一整晚,快中午才再次带着消息进到书房,“主子,木香姑娘家的消息打探清楚了,他们一家子都是府里的下人,但不是家生子,她的爹爹是小时候自卖自身进的侯府,从小跟侯府的二老爷长大,她的娘亲则是侯夫人带来的陪嫁丫头。木香小姑娘在侯府二小姐院里伺候,已经当差两年了。” 穆熙煜边听着墨书汇报,边看着手里的资料,这份资料很详尽,小丫头一家人这些年的大事小情都在上面。 看到香丫年前受到的伤害,他眼中寒光又起,张雅玥是吧,他记住了! 再认真看着情报,结合那日现场的情况和今天香丫家发生的一切,穆熙煜觉得小丫头的爹应该也不是普通人,这伤受得很巧,应该是存了目的的。 不过,聪明人更好,就怕烂泥扶不上墙。 “墨书,让人盯着,如果她们一家人有需要,或者想做什么,用咱们的人帮一把,推一把。” 墨书听得有点不可思议,主子一向清冷,就算是那些三亲六戚都漠不关心,怎么对一家子下人那么关切呢? 抬眼看向主子,对上主子那冷冰冰的眼神,墨书立马端正态度,“知道了主子,这就安排。” 心里则腹诽自己,让你不长记性,昨晚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 香丫一家人当然也想不到,她们一家人已经被人盯上了,更想不到在山子爹的谋划中,意外得到了一股强大的助力。 晚饭前,花娘和两个儿子大包小包的从府里回来,还顺带带回晚饭。 吃了饭,花娘就打发几个孩子收拾房间,归置东西,还让柱子把闲置的一个小睡榻找出来,准备让香丫在睡榻上将就一段。 收拾完就赶孩子们上床,毕竟昨日孩子们也守了一宿,今天又是一番奔忙,实在太辛苦了。 香丫乖乖的爬上睡榻,告诉爹娘放心,不用管自己,就闭上眼睛装睡。隔了一会,才听到爹娘低低的交谈声,娘亲说今天见二夫人时,她隐隐透露出侯夫人那里想让咱们提要求一次报恩呢。 爹爹则冷哼了一声,她一向没什么气量,不过今天二管事话里也听得出点意思,更听到爹爹说:“花娘,这次咱好好谋划,应当可以如愿以偿。” 第19章 悉心谋划,二师兄来了 爹爹虽说没有性命之忧,但是那一刀灌注了内力,直深入肺腑,内脏受伤严重,养伤之路漫漫。 香丫和两个哥哥一方面担忧爹爹的伤势,可这样一家五口在一起的日子对他们来说太珍贵了,特别是现在他们有玉皇寺的师兄们布置的课业,这样能光明正大练习的机会实在难得。 所以,三人一边帮着娘亲做事,照顾爹爹,另一方面则加紧了课业进度。 不要问为什么是三人,香丫居然也能积极做作业。 因为,某个偷懒的丫头在大哥、二哥的提醒下,终于想起了自己现在也是有家庭作业的人,更因为,跟师兄们约定收作业的时间快到了! 每天早起跟着哥哥们练基本功,下午写大字,香丫表示她都多少年没有赶作业的焦虑了,真是想立马展示自己现代高等教育的成果,但是,也只是想想,她不敢,也不能。 所以每天爹娘都很欣喜的看着不着调的小儿子和小女儿一反常态的跟着沉稳的大儿子认真练习,心里安慰不已,孩子们终于都长大了。 穆熙煜听到墨书汇报,香丫兄妹三人在家中闭门练功,虽然基本功,但是墨香还是惊讶的认出那居然是玉皇寺只传嫡系弟子的如意经功法。 毕竟,他们家主子当初也曾有幸得木缘大师破格传授了三层功法。 穆熙煜在心中沉吟,他发现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家真是越挖越有料,这桩桩件件都表示,木香丫头一家何止是用不简单可以形容哦。 “做好保护,必要时帮着扫尾,别人人家发现。” 他想着,既然他们一家人有这种种底气,想必不会长居人下,自己在现在帮这点,一方面可以报恩,一方面也可以为将来网罗人才做准备。 没错,就是这样,绝对没有心底对一个小丫头的一样感觉,嗯,就是爱才和报恩,没错了。 香丫一家为了不让邻里察觉不对,再加上这些日子百日里探病的人太多,因此要求三兄妹都是清晨练功、晚上做文化课,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因为老爹那一挡,破坏了人家的好事,还真有人趁夜打算过来收拾了这一家子,只不过都被穆熙煜派的人清理干净了。 而那幕后之人却觉得是侯爷为了表示自己对救命恩人的大恩,彰显贤德,居然将侯府暗卫派出来保护。 听到再次折戟时,忍不住咬牙,“特么的,就知道沽名钓誉,就一家子下人,用得着派暗卫吗?” 想想一连几轮有去无回的属下,心疼得直抽抽,他也没想到一个日暮西山的成威侯府居然能有那么高水准的暗卫队伍,怪不得当日谋划没成功,他真是小看了成威侯那个老匹夫。 想想为了一口气,折了那么多人,算了,一个下人,本身也是职责,“传令下去,不用再去管那家子下人了,给我全方位紧盯侯府,尽快找机会行事。” 好么,这下成威侯府在误会重重下,在暗中之心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成威侯被认为是扮猪吃老虎,给他在各种事情上制造麻烦的等级全方位提升。 要是成威侯知道实情,肯定要喊冤,自己一个在皇帝那里不受重视的侯爷,空有一个爵位,家中财政捉襟见肘,族中子弟也不出色,这是挡谁的路了呀,非得整死我么! 山子跟花娘商量,虽然主子有放籍的意思,但是这事不能从咱这里主动求,得让侯府主动开口,否则落不到好。 因此,每日的药都被夫妻二人偷偷倒了一些,伤口上也放松护理,于是,在府医来复诊时,就发现山子的伤势好得太慢,更隐隐出现隐疾的症状。 每次府医来两口子都恳切听医嘱,还此次送上荷包,希望府医能多关照些。 府医多次汇报基本都是这些情况,成威侯也再次跟二老爷谈起,山子怕是不堪用了,而且留下后遗症的话基本要荣养一辈子,还有她的妻儿,当日知情的人太多,她们一家要是有什么不好,怕是侯府要吃挂落。 二老爷毕竟跟山子相处多年的情分,犹豫要是放籍,他们一家山子身体垮了,孩子还小,单靠一个女人,怕是难过。 侯爷看了一眼弟弟,还是一如既往的妇人之仁,放心吧,我会给他们一笔钱,足够他们生活啦。 二爷也知道,目前侯府状况堪忧,如果真像府医说的,要一直用珍贵药材养着,毕竟只是个下人,府里肯定不愿意。 算了,如果真到那时候,大不了自己二房这边再补贴些就好。而在暗处观察的墨书,则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个成威侯,还真是既当又立,太忘恩负义了! 香丫一家暂时不知道侯府的做派,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明日就是月底,二师兄要来了! 香丫这些天晚上都埋头赶作业,但是,毕竟烂尾太久了,还是有好些工程无法完成,她真是欲哭无泪,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一大早,四周还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时,咚咚咚,香丫家的门被敲响了。早早等候的柱子迅速开门,果然,二师兄带着一身晨露立在门口。 香丫哒哒哒跑过去,笑嘻嘻的叫人:“二师兄,我想你啦!” 柱子觉得四周鲜花绽放,二师兄周身的冷凝瞬间融化,严肃的面上艰难的挂出一丝微笑,“嗯,小师妹过得好吗?” 香丫抬头看着师兄,看着一贯严肃的二师兄很不熟练的温柔语气,脸都是涨红的,没心没肺的笑的更开心了,拉着师兄就往里走。 看着一家子都在家,木缘师兄还有点诧异,小香丫几句话就解释清楚。师兄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山子,眉头皱得都快夹死蚊子了,“出这么大事,怎么去寺里传个话?” 爹爹讪笑着,不敢说话。香丫看了看,勇敢地站出来,巴拉巴拉的漏了个痛快,最后还加上一句,“这不是想趁机谋点好处嘛,再说现在咱们的关系那不是见不得光么!” 随即双手一摊,表示没办法。木缘额头突突直跳,他觉得自己一个月的禅功是白修了,谋好处可以理解,毕竟小师妹一家身份特殊,玉皇寺之事也确实不宜大肆宣扬。 但是为什么要说见不得光啊,他们玉皇寺又不是什么邪门歪道。 第20章 师兄助攻,事成 心中默念好一段《心经》,再想想师妹给的大机缘,木缘忍了又忍。 山子爹直接表明想脱籍的打算,木缘也表示赞同,小师妹兄妹三人资质极佳,运道又好,师傅也说了将来必将造福天下。但是现在身为奴籍,再多的抱负也被制约着。 幸好山子是个有成算的,此次虽遭了大罪,但是也博得了良机,心中暗想,要动用玉皇寺的力量,助小师妹一家达成心愿才是。 把事情说清,木缘提起了此次前来的目的,查看小师妹和两个小子的课业情况。 三兄妹趁着晨光,在院子里演示了一遍基本功,两个小子都还不错,可小师妹就一言难尽了,马步就像蹲坐,套路明显不熟,木缘表示没眼看。 发挥忍功,一个个指点了一番,并告诫功夫不可有松懈之心。 到了文化课,柱子的课业得到认可,“你爹娘的打算你也知道,作为长子,你心中要有成算,你虽聪慧,但现在年岁已长,必得下苦功才能有所成就!” 柱子点头,他知道自己起步晚很多,但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求功名,只有这样才能改换门庭,保护家人。“谢大师,小子一定加倍用功,不负所望!” 木缘欣慰的点头,至于栓子,“你武学天分高,但是有勇无谋难成大器!” 栓子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毛病,在文化学习上他确实太懈怠了,“大师,小子知道了。” 香丫的事,爹爹的事牢牢压在栓子心口,那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太难受。 到了小师妹,看着眼前一个个斗大的字,木缘觉得自己又要破功了,这是在混淆视听啊,大师兄布置的是写大字,可不是让你一张纸一个字那么大的呦! “木香小师妹,你年岁尚小,但师傅也说你身负重担,不能如此啊!” 木缘语重心长。香丫低着头,她也知道自己不对,但是这个月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了,想想老和尚灌注的一身功德,她羞愧不已,“师兄,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偷懒了!” 木缘长长叹了口气:“你们都知道就好,以后的路还很长,要打好基础才能更好地前行!” 正在二师兄布置新课业时,大门突然被叩响。 众人一惊,木缘示意无须担心,柱子连忙跑去开门。门外居然是二老爷的另一个长随泉叔,见到柱子,他告知是侯爷和二老爷来了,柱子连忙跪下见礼,把人往里请,花娘闻声带着两个孩子也赶出来见礼,一时间狭窄安静的小院被塞得满满当当。 泉叔表示,侯爷和二老爷今日休沐,特地过来探望山子。一家人感激涕零,口称不敢当,把人迎进卧房。 成威侯正准备踏入,却听到一声佛号响起,“咿,怎么会是木缘大师?” 疑惑的上前见礼。听二师兄说,因为爹爹伤势不见好,兄妹几人特地求到了玉皇寺,刚好年前山子一家到寺里做法事,上上下下帮了不少忙,故此派人前来查看。 年前上山的寺,专门在府里报告过,因此众人也没有怀疑,只觉得是山子一家走了狗屎运,先对侯爷有救命之恩,现在居然还请动木缘大师帮忙诊治。 成威侯跟木缘师兄寒暄着,示意府医再去帮着山子爹瞧瞧,等诊完脉、看完伤口,眼神一对,就知道府医先前说的都对上了,人算是彻底废了。 木缘师兄又是一声阿弥陀佛,开口道:“贫僧刚才听几位小施主说这些时日多亏府里一直供着药材,侯爷确实大善,不过山子施主伤及肺腑,今后恐无法劳作,更需要长期卧床养着才行了。” 察言观色的三兄妹立马跪地磕头,请侯爷开恩,花娘也跪下来哭求,请侯爷看在山子多年府中伺候的份上,给条活路,好好安排几个孩子。 当然,虽然心里迫不及待,一家人却一句都不提脱籍之事。 二老爷看着眼前哭成一片的母子,再看看床上无语流泪的山子,毕竟是从小跟着他,心中有所触动,先开口:“大哥,山子这样也是为了咱侯府,要不就这样养着吧?” 众人心中一紧,目光紧紧盯着成威侯,只见他沉吟了一下,开口:“二弟,我知道山子跟你情谊不一般,他又是因为救我才落下的病根,按说侯府就该好好养着的。” 看了一眼木缘,见他低头转着念珠,好似无关,话头一转,“但是往日也听你说过,山子家的两个小子都挺伶俐的,我觉得把他们一家身契放了,让他们能奔功名,这才对得起山子受的苦。” 在看不见的地方,香丫一家和木缘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听到想要的话了。 花娘连连磕头,“侯爷开恩呐,我们一家人身无所长,离了侯府可怎么活啊?” 几个小的也跟着磕头,声声祈求开恩。二老爷看着侯爷主意已定,叹了口气,“放心吧,既然要放身契,让你们求上进,侯府又怎会置之不顾呢!” 说罢,眼神带着丝祈求,看着侯爷。成威侯看着这个二弟,不由在心里暗骂一声没用的家伙,嘴上却回道,“那是当然,府里你们的东西全部可以拿走,另外赏银100两,再让府医配些养身药丸带着,足够你们回乡安身立命了。” 一群人都被他的无赖劲儿震惊到了,救命之恩呐,就这么轻飘飘地打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了多少好处呢。 二老爷也愣住了,大哥也太狠了点吧,刚想开口,却被侯爷冷冷横了一眼,不敢再多说。 山子虽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但是也被侯爷的凉薄气到了,一口气呛到,连声咳嗽不止,急的花娘不顾规矩扑过去,一下下哭着帮他顺着气。 旁边的木缘叹了口气,“女施主,能得主家放身契也是大恩了,山子施主虽然是为侯爷挡了一灾,但是侯爷也已尽心帮着诊治,因果应该也可以了解了。” 侯爷略一思揣,大和尚话中“应该”是不是有暗示,算了,就当卖玉皇寺一个面子,“明日就让大管家去官府给你们办户籍,额外拿五十两银子算是帮着你们安个家,再从府里匀一只山参,做个保障吧!” 山子也知道这已经是看在木缘大师面上了,颤抖着让花娘扶着下床,领着一家人磕头谢恩! 此事终于尘埃落定,一家人面上悲切,心里却乐开了花,香丫在心里给师兄点了个赞,这番不显山不露水的助攻太棒了,那边的山子爹则一不小心悲喜交加,咕咚一下“晕”了过去。 第21章 自由喽,候府谢恩 因为山子爹的一晕,香丫家里又是一阵人仰马翻,成威候毕竟心中有愧,眼神微闪,吩咐管家:“明日办户籍时,一并办好路引,他们一家虽脱籍,这处房舍仍给他们居住一段,待山子好转些再搬无妨。” 香丫心里暗恨,“万恶的封建主,一毛不拔铁公鸡。” 其余家人也是愤然,但都压着心思,端端正正谢恩。 侯府众人走后,二师兄又交待了一番,并邀请一家人到玉皇寺住一段,给老爹养身,三小只也可以专心学习。 爹娘再三思虑后表示,先在这在盘桓一个月,毕竟在府中十多年,也有些人、事还需安排,此间事了再去玉皇寺。 二师兄应允,又嘱咐三兄妹,中间有事就到玉皇寺报信,身份已了,不用再诸多顾忌。 等所有人都走后,爹娘商议了一下,把家人都召集到床前,把夫妻二人的打算说出来。 明日办理户籍由老大负责,花娘和香丫进内院,一方面到主子跟前跪恩,一方面则跟一众相处得好的下人辞别,老二在家陪着爹爹,等户籍办妥就由两个小子代表跟男主子们谢恩,处理外院的各种关系。 柱子听着安排,沉静地点头,他是家中长子,爹爹身体不便,理该由他承担这些。栓子和香丫也乖巧地听着,点头应承。 山子爹欣慰地看着三个孩子,他知道孩子们都聪明伶俐,比着少爷小姐毫不逊色,甚至可能更出挑,但是身份使然,让他们压抑着天份、压抑着渴望,现在好了,那道枷锁终将打破。 “孩子们,以后你们可以尽展所长,放心翱翔了!”全家人都潸然泪下,是啊,他们终于自由了。 终究在府中那么多年,花娘还是很有几个好姐妹,香丫在二小姐院里也承蒙大家关照。 母女俩还是准备了些点心吃食,花娘收拾了些前几日精心绣制的几个荷包,又咬牙拿上原准备给香丫当嫁妆的几个双面绣桌屏。 香丫看着娘亲一脸的肉疼,再看看那栩栩如生的双面绣,配的底座都是紫檀木雕花的,虽然没有灵光,也确实小巧精致。“娘亲,没事,等以后香丫给你做更多更精致的底座,你再绣一些就好了。” 明显没被安慰到的娘亲白了她一眼。因为目前还算是侯府下人,所以母女俩一路畅通的进了内院,花娘有些不舍得说:“估计下次来就得一步步通传了。” 香丫笑嘻嘻的说:“再来咱就是客了,说不定人家还得打开大门迎接呢。” 花娘一噎,她能说小女儿这是天方夜谭吗?算了,跟个小丫头计较个什么? 领着丫头到侯夫人那里, 人家压根不见,花娘也不恼,跟香丫在院门处端端正正的磕了三个响头,口中大呼:“小姐,花蓉一家要回乡了,此一去,山高水远,难能再见,谢主子多年关照之恩,愿小姐福寿安康。” 守门的婆子都有点讶异的看着花娘,这个花婶子讲话还文绉绉的,怎么跟平时不大一样? 半天,侯夫人跟前的王妈妈才出来,眼眶微红的扶起了花娘两母女,花娘抓住她的手,叫了一声姐姐。 王妈妈跟他一样是侯夫人的陪嫁丫鬟,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两人压低声音交谈了几句。 花娘也知道侯夫人一向不待见自己,在交谈中才知道,何止是不待见自己,她还生气,自己一家人临走还讹了侯府一笔。 是啊,在她眼中侯爷给的150两银子,纯属是他们家讹的,救主子那是理所应当,放藉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又是银子又是药材的,一家子下人怎么担当得起? 王妈妈思及自身,也是心寒,更加羡慕花娘一家,从此山高水远自由自在。花娘悄悄的往她手中塞了一个荷包,王妈妈则抬手拔下了发髻上的一根银钗,两人依依不舍道别。 离开之后,花娘跟香丫兵分两路,娘亲去绣房,香丫则去二小姐院里,约定到时候在二夫人院子外再会合。 看着娘亲走远,眼瞅着四周无人,香丫鬼鬼祟祟的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里面她装了一小瓶的灵泉水,准备给二小姐。 实在是二小姐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好主子,可他们一家在侯府的境地,其实也颇为尴尬,还有那个讨厌的三小姐,有事没事就爱针对二小姐,那灵泉水浇树这么些天也没见树开花,干脆拿一小点出来,也许哪天就能派上大用场。 林妈妈牵着香丫的小手,到二小姐那里。二小姐颇为不舍得捏捏香丫的小脸蛋,哎哟,这个小丫头走了,院子里都寂静了好多呢。 香丫也有点舍不得这个好老板,扎扎实实的磕了几个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掏出了瓷瓶。 因着二小姐想最后一次捏捏她的小脸儿,房里只有二小姐和林妈妈,香丫也没有顾忌,直接把瓷瓶递到了二小姐手中。 郑重的交代,:“小姐这么多年,您对香丫多有关心,这瓶子里是药水,是巧合之下得来的,传说功效比百年人参都要好。” 看着小丫头郑重其事的样子,小姐笑眯眯的收过了瓶子,放在身边的桌上。 香丫看着小姐好像不是特别重视的样子,急了:“二小姐,这真的是好东西,您得好好收着。” 林妈妈忍俊不住,笑着上前把瓶子收到匣子里,“难得小丫头一片心意,放心,妈妈会帮小姐好好收着的。” 香丫也知道,人家不信也正常,自己一家都是奴才,哪能有啥子好东西嘛。算了,随缘吧,能用得上是二小姐有这个福气,用不上,那就只当是浇了树了。 二小姐忍不住上手搓了搓她有点气鼓鼓的脸颊,示意林妈妈送上一个小包袱。日前听到香丫一家可能脱籍,她就让妈妈收拾好了,刚才小丫头的一番话她心里很受用,不管这药水神不神,终是一片心意,所以又示意妈妈加了点东西在里面。 林妈妈慈爱的把包袱塞到了香丫手中,“收好,也算是小姐提前为你添妆了。” 看着小小的包袝,却颇有几分重量,香丫敏觉,里面应该是不错的首饰,不由得红了眼,又磕起头。 香丫跟娘亲会合后,又到二夫人那里谢了恩,不出意外,二夫人也额外赏了一些东西,银子、衣料,还有一些药材,两母女双手满满当当的出了府。 回望阳光下富丽堂皇的侯府,从此就再无瓜葛,香丫雀跃无比,总算从这个牢笼全身而退,一家人终于自由了,真好! 第22章 离开京都,新生 下午时分,柱子回来了,脸色却有点奇怪。 家人询问才知道,办理户籍的事情,就算是大管家领着,怎么说也得两三日,别说他们家还要一次办理回乡的路引。 可是,今天衙门里的人二话不说,兢兢业业的就给办了,他递过去的荷包还没人收,惹的大管家打量了他好几次。 山子爹分析,应该是那日在场的贵人众多,有人看不惯侯爷的做法,悄悄帮了咱一把,不过既然人家没让咱知道,这恩情我们放在心里就好,过几天上玉皇寺记得在佛前上柱香就好。 那边,真—做好事不留名的贵人穆熙煜,听到已经帮小姑娘一家办妥户籍和路引的事情,微微颔首。 墨书正准备退出去,却听见主子呢喃般的发问,“要回乡吗?回老家。” 谁让他是习武之人呢?主打一个耳聪目明,墨书嘴比脑快,的波的波就来:“她们家本姓杨,她爹杨大山,她娘杨花氏,老大杨木清,老二杨木明,小姑娘杨木香,她娘是候夫人娘家很小就买回来侍候的,估计没什么家人了。至于她爹,本家在逐州云都县城郊小青山村,她们办的路引就是回那里落藉。” 说完,偷偷看了看主子,还是一张冷脸,算了吧,没被处罚就好,弯着腰悄悄退出去。 穆熙煜一贯清冷的脸上带着丝丝不舍,云都县啊,靠近边境,快马也要走五六日,有点远呢,以后再见小丫头就难了,不是,是再想从她身上掏点好东西就难找了。 柱子拿出办好的户籍文书,爹爹用了本名杨大山,娘亲落了花蓉,三个孩子则分别唤木清、木明、木香,到时候凭路引到老家办理落籍事宜即可。 一家人围着这两张薄薄的纸,心潮涌动,从今天开始杨大山家五口人就自由了,这就是他们今后的路,今后的底气。 接下来的时间,不时有相熟的人家往来告别,木清、木明专门抽了一日,到侯府求见了二老爷和两个少爷,把一概人事理料得清清爽爽。 当然,一家人也在盘点家资,除了侯府赏的一百五十两,二老爷又单独送了五十两,二夫人赏的三十两,然后就是五口人原来零零碎碎攒在一起不到十两的例银,其余就是木香和娘亲手里的几匹布和一些首饰。 当然,其中最贵重的属二小姐赏的一套银嵌珍珠首饰,一对镯子,一对耳坠,两把蝴蝶插梳和一根镂空雕芙蓉的簪子,尤其是那芙蓉簪子的花心居然用了一颗不小的红宝石,很有点低调奢华不张扬的调性。 东西拿出来时,大家都吓了一跳,二小姐这套首饰最起码都得值二百两银子呐! 本来想托人送回去,后来香丫说东西是林妈妈递过来的,想来二老爷和二夫人也都是知道,既然默认了二小姐的做法,现在他们找上门送回去这就有点打脸的意思了,一家人才作罢。 最后一致通过把这一套首饰留给香丫做压箱底儿的嫁妆,以后去了婆家也能得人家高看一眼。 在忙忙碌碌了快一个月之后,能变卖的变卖,能送的送,能置换的置换,木香家在京都的事情都处置妥当。 二月初十,一家人相携着上了马车,毕竟山子爹要养着,东西多,回老家又山高水远,所以还是狠狠心花五十两买了架马车。 木香心疼得咧,按照这几日的观察,这里的一两银子差不多等于现代五十人民币左右,这是砸了四分之一身家,买了个会贬值的代步工具哦! 但当坐上马车舒舒服服往玉皇寺去时,她就立马被征服了,外面看着平常的车厢,里面设计了坐榻,榻边还设计了个小几子,可以分层放置东西,中间则有一处稍凹,爹爹说那是机关,下面放有固定好的炉子,可以取暖,也可以热点吃食。 木香看着车内这种种精巧的机关设计,抚摸着车厢壁上的雕刻花纹,她不得不承认,古人在木艺方面的钻研确实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看着对车厢感兴趣的小丫头,大山笑了笑:“说来也是那两个小子运气好,这样好的马车,在市面上都得往一百两以上走,没想到卖的人不识货,竟被他们捡了个大漏。”不 识货的卖马车的人墨书,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嘟囔着这是谁又惦记着我了? 花蓉看着高兴的女儿,忍不住开口:“当家的,咱们家丫头从小就喜欢这些木头,还记得吧,小的时候自己在家还拿刀往木头上刻呢。” 大山点头,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知道女儿喜欢木料,也知道女儿愿意雕雕刻刻,可那时的身份注定小丫头无法得偿所愿。 “香香,你现在还愿意弄这些木头吗?” 木香傻傻的望着爹娘,什么意思?原主小时候居然也喜欢木雕? 看着傻愣愣的女儿,大山温和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如果喜欢这次回家爹就给你置办家当,实在不行咱出钱找个师傅学看看人家收不收。 木香眼睛一酸,成串的泪水哒哒哒流下,在这样封建落后的时代,能遇上这样的爹娘,拥有这样的家庭,她真的是太幸运了。 “爹爹,娘亲!”她撒着娇,却没有拒绝。 这些日子一出跟一出,她都好长时间没在空间里练木匠手艺了,这次她一定要加紧练习,早日通关。 关键她还想把非遗木雕手艺拿到台前,让家人都过上好日子呢! 晃晃悠悠间玉皇寺到了,山下有僧人负责寄存马车,一家人拎着点换洗衣服就往山上走去。 杨大山享受了特殊待遇,两个二十多岁明显脚下功夫不俗的“小师侄”,用一张简易滑杆稳稳往山上抬,母子四人看着第一次坐轿手脚都不知往哪放的大山,笑得不行。 到院门前,杨大山好说歹说才让两位师傅给他放了下来,羞恼得瞅了好几眼妻儿。木清和木明赶忙上前搀扶父亲,“这里是佛家圣地,你们俩小子给我皮紧着点了。” 一家人相扶相携径直到大殿参拜,青木老和尚笑眯眯的站在佛前相迎,“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老衲恭喜各位喜获新生!”。 新生?当然,从此世间再无成威侯府山子、花娘、柱子、栓子、香丫,人间唯有逐州云都县小青山村的杨大山、杨花蓉、杨木明、杨木清和杨木香,他们将开启他们人生的崭新篇章。 . 第23章 师出有名 一家人虔诚的在佛前上香,磕头,感谢佛祖赐予他们这样的恩德,能在险象环生中平安脱籍。 木香跟着师傅去了禅房,家人们跟着小和尚去了上次住过的客院。 木香平静的跪坐在师傅对面,眨巴着眼睛不说话。 青木无奈的摇摇头:“说吧,又要为师干什么?” 木香心里想,反正第1次见面,师父就看出了自己的来历,还不吝赐给自己那么多的功德,应该值得相信。 “师傅,您知道我的来历,我现在有一身子的本事。却无法施展,怎么办?” 老和尚心神一震,这个小丫头也太相信自己了。 他哪里知道木香能通过灵光看清一个人的本质,青木身上始终放着金色的灵光,让人觉得暖意融融。其实也可能是一个人守着秘密太辛苦,迫切想找到一个同盟。 “木香,老衲早说过你与我佛有缘,否则我俩也不会成为师徒,但是你得切记。”老和尚一脸严肃的正视着木香,“防人之心不可无。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你心中得有底才行。” “嗯,那师傅你觉得我该不该说呢?”木香继续盯着师父。 青木一时无言,岔开话题,提起一家人的下步打算,他拿出两封信给木香,一封是帮木清引荐到逐州山阳书院山长、大儒张自良门下,一封则是帮木明推荐到四方镖局总镖头段振阳门下。 木香欣喜不已,连声道谢,师傅却说,这书信只是为两个小子争取了一个考核机会,最后能不能拜入门还得看两个小子自己。 木香明白,师父这已经是为大哥和二哥争取了一文一武两条坦途,能不能走踏实,就看大哥二哥的啦,她相信哥哥们一定不会辜负期望。 “不过,师傅啊,大哥二哥都安排好了,我怎么办呢?我才是你的亲亲小弟子吧?”木香使劲儿伸出小短手,拽着师傅的袖子摇啊摇。 青木无奈地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你!云都县外仙女岭有座千云寺,住持是你小师叔青云,你到时候就到那里学习,我会把相关情况告知于他,你的课业绝不可荒废!” 想想二弟子带回来的课业,青木脑袋也是嗡嗡疼,这个小弟子,实在是有些熊孩子的特质在身上。 木香吐吐小舌头,心虚地点头,她就知道师傅才不会放过他,不过,在寺里住这几天,她一定好好补课,争取亮瞎所有人的眼。 就这样一家人在玉皇寺住了下来,师傅给爹爹诊了脉,又开了药方,娘亲就负责贴身照顾。 三兄妹则开始像吸水的海绵一样,努力的汲取知识。经过此番磨难,孩子们都成长了,文化课、功夫还有禅功,一点都不敢放松,每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 木香每日偷偷往一家人喝的水中掺一点灵泉水,一家人忙碌下来居然都精神奕奕。 木香在金手指的帮助下,还在木府空间忙着学艺,从画图、切割、整形、构件打磨、局部细雕一点点重拾手艺。 鲁班尺、曲尺、墨斗、锯子、刨子、斧子这些工具,她全部结合上辈子的经验尝试,毕竟原来的她只精于雕,唯有刻刀最熟悉。好在每样工具的使用在《木作经》上都已载明,边学边练,从轮廓到细节,一点点摸索,在空间时间差帮助下总算是小有所成。 日子在忙碌中怱怱流逝,爹爹在玉皇寺各种秘药的精心治疗下,加上灵泉加持,恢复得很快,将养了一个月就可以下地自由行走,师傅说照这样看,肯定不会留下隐患,还是那个生龙活虎的汉子。 爹娘和哥哥们都欣喜不已,木香也装模作样的欢喜,内心却毫无波澜,那是灵泉水啊,要不是怕吓人不敢一次加太多,他爹早就痊愈了好吧! 而大山自觉已经大好,就迫不及待想启程返乡,离家近二十年,来时凄凉不已,回去却妻儿围绕,他太想让爹娘看看现在幸福的一家人,想把妻儿记入宗谱。 娘几个劝不住,只能收拾东西,准备回乡。临行前,木香偷偷溜到了师傅那儿,悄悄地把自己准备了好久的东西拿出来,4个手串,用的是她从空间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练手的沉香木,采用微雕手法刻上了九字真言,非常适合师傅他们这样的出家人。 手串她泡在灵泉水里好几天,雕刻师傅那串时更有意识地把吸收的灵气灌注于刻刀之上,因此成品金光中带上了一丝紫气,给师兄们的则是没有用灵气,所以只有淡淡的一点金光。 因为据《木作经》记载,匠人可以通过点灵赋予作品生命,她现在还达不到,用尽全部灵气才勉强算完成师傅的那串,师兄们的只能待以后修习有道再帮忙重新点灵啦! 青木拿起手串,发现这些珠子打磨得特别圆滑,入手温润,九字真言刻得生动,整个手串带着淡淡的沉香味,能使人宁心静气。 这又是不得了的好东西啊,收了个小徒弟,本想着多帮衬她些,未曾想是一直在接受她的恩惠。 叹了口气,一切皆是因果,“寺中有信鸽可与千云寺通信,有困有惑多?信吧!” 木香顿时星星眼,哇哦,信鸽,这下联系师傅他们可方便多了。 就这样,在玉皇寺休养、学习了将近一个半月后,木香一家人准备回小青山村了。 这些日子木香跟寺里的大小僧人打成了一片,大家都很喜欢这个人小机灵、嘴甜手巧的“小师祖”,尤其是那一群小和尚,都快成她的小跟班了。 知道“小师祖”要走了,一窝蜂地追到山下,眼泪汪汪的拦着马车。木香也很不舍,这些日子跟这些心思纯善的小孩子在一起,她忘掉了原来的日子,像真正无忧无虑的六岁小孩,过得很开心。 木香使劲儿眨掉眼泪,笑嘻嘻地调侃:“智光小和尚,你不是说男女有别,不能一起玩吗?” 被点到名的智光傲娇的哼了一声,随即又沮丧的低头,他刚开始是这么说的,可是小师祖真的很好呢,带他们玩游戏,比背经文,还让她的哥哥们带大家去后山采野果,当然,小师祖的娘亲帮着膳房师兄们做的素斋别提多好吃啦! 看着这群小萝卜头,木香大气地挥挥手:“知道后院养的信鸽吧?”一群人猛点头,“你们有信就交给我二师兄,我也会给你们写信的哟!” 说完就看着赶下来的几个大师侄,连拉带抱把小和尚们轰到路边,挥挥手,假装潇洒地一拍马屁股,绝尘而去。 第24章 报恩赠金 马车的脚程很快,很快就出了京都地界,木香还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就听到赶车的大哥“吁”的一声急拉停了马。 “怎么了,明哥?”爹爹伸手护着娘亲和木香。 “爹,前面有人拦在路中间啦!”木清回答,“你们都没事吧?” 放开手,爹爹挑开了车帘,拱手问道:“这位壮士,可否容我们先行通过?” 马上的墨书翻身下马,径直走到马车旁,“敢问车内可是木香姑娘一家?” 爹爹讶异,他们一家的名字是脱籍后才改的,木香的名字起在前面,知道的也只是玉皇寺的一众僧人,侯府的管事和衙门经办的师爷,这人从未见过,如何能一口道出木香的名字? “在下小女确实名为木香,不知壮士所为何事?” 那人伸手从身上解下一个包袱,递了上前,口称奉主子之命,当日得木香姑娘相救,今知姑娘一家返乡,特奉上盘缠一份,以谢当日救命之恩。 一家人都听得呆了,木香一个6岁的小丫头,竟然还成了人家的救命恩人,看这人穿着得体、仪容不俗,他主子肯定是贵人啊。 迷糊的木香,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再一听墨书说的话,立马就想到了那日梅树下的青年,应该就是那人才对。 她伸着头从爹爹后面探出来,冲着对方发问:“梅林的那个?” 对面的墨书一看到木香,立马呲牙笑了,“正是!” 木香想到自己耗费的一颗灵果,心疼的直抽抽,再想到第2次见面时,明明爹爹出事了,他却说安全,又恨得牙痒痒。 默书看着对面的小姑娘脸色变来变去,觉得这小姑娘可真有趣,怪不得主子一直关注呢。 笑眯眯的再次奉上了包袱,姑娘,这是主子的谢礼。 木香寻思了一下,那天因为灵果造反自己想救人,那人身上的紫光极盛她义无反顾的救了,不过看他那身装束非富即贵,这样的人还是少惹为妙。 小姑娘越过父亲的肩头,伸出手,接过包袱,“那我收下这个包袱,我跟你主子可就两清了。” 墨书一梗,哪能这样算的哟,小祖宗哎,主子背地里又是暗卫保护,又是衙门传话,又是血亏卖马车,帮你们解决了多少事情,咋能就这样轻飘飘的两清了呢? 看着小姑娘澄澈的眼眸,他有口难言,双手紧紧拉住了包袱。 木香奇怪极了,不是说报恩的吗?这怎么又拉不动呢?脆生生的开口:“怎么了?你又后悔不想给了?那也行。”说完就撒手缩回了后面。 墨书彻底傻眼了,这是什么操作?爹爹也发了话:“小女救人是应当的,不用回报,壮士请回吧。” 墨书这才反应过来,再上前一步,把包袱往爹爹怀里一塞,转身上马跑了。 跑了,他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跑了。木香一家人都被他这番骚操作给震惊了,不是大哥,你跑啥?话都不讲清楚,抡着银子就往人身上甩?这年头报恩都这样了? 一家人面面相觑,可人也跑了上哪追去? 木香清了清嗓,顶着4双瞪得鸡蛋似的大眼睛,半真半假简单描述了当日救人的英雄事迹,反正就是她恰好帮了个忙让他藏好救了他一命而已。 一家人颇有点不敢相信,但是木香讲的有理有据,他们又不得不认同,最终得出结论,木香就是他们家的小福星,运气逆天啊。 福星木香低头,呵呵呵的装傻笑,心里却在数落那个男的,要道谢,不会找个靠谱点的人呢? 好歹编个合情合理的故事呀?找那么个二百五,差点又让自己的马甲掉一地,切,紫气又怎样?鄙视他。 路上遇上了点小波折,但是没有影响一家人返乡的激动心情,大哥雀跃的挥扬着手中的马鞭,继续前行。 车厢内,杨大山打开了刚才那人送上的包袱,光看包袱皮儿用上了那珍贵的锦缎,就知道女儿救的人着实不简单。 打开包袱,一片银光差点闪瞎了众人的眼,只见包内整整齐齐的放了10个银锭,十两一个,总共100两;里面还放了两个檀木盒子,木明手快打开了一个,一阵璀璨的光芒,居然是一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那红宝每颗都有二小姐送钗子上那颗两倍大,颜色红的似血。 几人都吓了一跳,娘亲出手颤抖着打开了另一个盒子,上面一层是一盒子颗粒饱满,珠光圆润的南珠,下面一层则是一盒子做工精致的金叶子。 妈呀,这什么人呀?这,这是谢礼吗?这东西拿出去怕是可以买他们娘几个几十回啦。 见惯了好东西的木香也看花了眼,哇,刚才真是错怪他了,这还差不多,多少能弥补一下因为耗费一颗灵果而受伤的心灵啦。 算了,看着这份礼的份上,她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哈哈哈,真的是发财了哟。”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了口,木香吓得一下子掩住了口。 爹娘没空管她,在商议着这贵重的东西该怎么送回?要不要一家子现在返回京都,把东西给退回去,实在是太贵重了,他们不该收,也不敢收。 木香气坏了,他可是在那人身上损失了一颗灵果,又喂了他一瓢灵泉水的,那些东西才是万金难买的。 但凡是个识货的,就知道该怎么谢呀?但是这话又不能说出口,念头一转:“爹爹,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人家是谁?住在哪里?救人的时候就是萍水相逢,送礼的人早就拍马跑的老远了。咱们怎么还?” 爹娘都愣住了,是啊,不知名不知姓的上哪找人还东西,但是这东西收着确实烫手啊。 木香再接再厉:“就是凑巧也算是救了人家一命,人家的命值钱着呢,哪像成威侯啊,铁公鸡、小气鬼!再说了,人家是贵人,拿这么些东西,怕是就买断这份恩情了。” 想想也是,能用钱搞定的事,在真正的贵人眼里就不算事儿,人家可能也怕咱贴上去,一次性买断挺好。 想明白这事儿后一家人心态也平和了,这样那就收着呗,以后给女儿做陪嫁好了。木香还不知道爹娘的打算,知道她也一定嗤之以鼻。 天天陪嫁陪嫁,她才6岁,她嫁人起码都得10多年,再说现在一家人回乡,物是人非,哪哪都要钱。 还有大哥、二哥去求学,更将是一笔巨大的支出,他们现有的银钱根本不够。一家子人难道要身处宝山,过着捉襟见肘的日子? 不行,她绝不允许。 第25章 土包子出京,啥都稀罕 一家人一路向西南,往逐州而去,对小时候还有点印象,又跟着二老爷四处走动的爹爹还好,娘亲和几个孩子都是从小在府里长大,出过最远的门就是玉皇寺,对一路上的风土人情好奇不已。 第一日,经过路上的小风波,到了将近傍晚,好不容易才赶到了宣阳县城。 这是距离京都最近的一个县城,成威侯府在此有不少产业,爹爹跟着老爷打理府中产业,倒也来过好几回。 交了进城的费用,查验了路引,就出来换下木明,上手驾车,寻了一家不大的客栈投宿。“这客栈虽然不大,但有寄存马车的地方,房间干净,吃食也挺不错的。” 爹爹解释道,“这还是有一回跟二爷出来,被留下来善后时,无意间发现的。”马车才到客栈门口,就有小二上来接过缰绳把马往后院拉,一家人拿着贵重物品和换洗用具跟着老爹进了客栈,跟掌柜的要了两间房,娘亲和木香一间,三父子一间,两间房挨着,都是普通的单间。 好奇宝宝4人组,跟着爹爹上了楼,进房就发现爹爹说的果然没错,房间不大,但是收拾的挺干净。 “爹,咱马车上可还有不少好东西呢,不会被人拿走了吧?”木明有点担心的问道。 老爹笑了笑,:“人家客栈也算是老店了,马车有专人看护,东西一样不会少,放心吧!” 其实木香也有点担心,听爹爹一说,瞬间咽回了想问的话,好吧,看来这时候的服务业也是搞得挺完备的啦。 这一天赶路赶的挺累的,花娘花了钱请小二打了水、送了晚饭,跟女儿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木香还沉浸在睡梦中,就听见了二哥的大嗓门,“妹妹,娘亲快起床,我爹说吃了早饭带咱出去逛逛呢!” 木香一听能出去逛,瞬间睡意全无,一个打挺就从床上蹦起,吓得娘亲赶忙上前拉住。因为有了动力,木香三两下穿好衣服,还没来得及等娘亲把啾啾扎好,就急匆匆的往外跑。 在门外跟爹爹三人会合,一家人简单在客栈吃了点早饭,准备在宣阳城好好逛一下。客栈为安静,位置有小点背街,但出门沿街道往前约百米就可以转入主街道。 一进主街,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叫卖声、车马声,虽然没有京都那么繁华,却也热闹非凡。 娘亲紧紧拉着木香的手,爹爹牵着二哥,领着大哥,一家人好奇的东张西望。 在一个糖画的小摊前,木香走不动道了,这手艺在现代也是非遗呢,眼前这个老爷爷手持铁勺上下翻飞,一会儿是一只精巧的蝴蝶,一会儿又是一匹奔腾的骏马,比现代的那些传承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娘亲见女儿喜欢,掏了一文钱让他上前转个图案,结果大爷抬头一见这个小女娃白白嫩嫩的,像个小福娃,就笑着问:“老身也可以做小像,要不要照小姑娘描个相呀?” 二哥瞬间激动,好呀好呀,就画个妹妹好了。 木香撇撇嘴,断然拒绝:“我不要,要是画出来一个自己,我是吃呢还是不吃呀?” 一句话逗得围观的人群哄然大笑,画画的老爷爷也有点儿讪讪的。 大哥见老人家有点不好意思,就开口让木香赶快转一个图案。 木香点点头,擦擦手,使劲在转盘上一拨,一圈两圈,转针慢慢减速,最终稳稳停在了一个财神上。 哦耶,手气不错!木香欢呼,大家也纷纷笑赞小女孩的手气好,大爷摆摊一年,转到财神的可能不过一手之数。 那当然,木香默念,本姑娘可是有空间加持,运气不好才怪咧! 拿着大大的财神,木香毫不客气一口咬掉胳膊,甜得眯起眼,然后就拿给大哥、二哥,示意他们也咬。 木明张口阿呜一口,咬掉了另一个胳膊,大哥木清则轻一小嘴,咬了只脚丫子,待糖画递到爹娘嘴边时,他们就只是象征性的舔了舔,然后就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小的,一边走,一边你一口我一口的干掉了大财神。 这里离京都其实不远,各种商铺货物跟京都还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一家人少有机会出来才会觉得新奇。 直到兴致勃勃的木香拉着一家人走进了一家纺坊,主要她觉得一家人竟然脱了籍,又是要回乡下,原来的好多衣服其实都不大实用,再说逐州那边比京都要温热很多,要多备些轻薄透气的衣物才是。 一进店,精明的小二就迎上了介绍,把店铺里的东西说得天花乱坠。 店里的东西也确实周全,上等的绫罗绸缎、实用的棉布、次一等的粗布,那是应有尽有。 娘亲自己就是绣娘出身,到了绣坊自然如鱼得水,顶着小二热情的介绍,直接走到了棉布柜台前面。 上手直接摸索,质地上乘,花色也很精美,再一问价钱,一家人都震惊了,一匹布居然比京都少二成的价钱。 天哪,太便宜了吧,看来银子在京外远比他们想的还要经用。 这下子娘亲刹不住车了,小碎花给女儿,藏青色的给当家的,天青色的给两个儿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木香三兄妹都看呆了,没想到娘亲还有点购物狂的潜质勒! 大山爹看事不对头,硬着头皮上前按住了娘亲:“娘子啊,我们才出京都地界一点点,布料本就产自南方,也许再往逐州走的话,会遇上更实惠的料子也不一定吧?” 娘亲也是一愣:“是吗?还便宜?” 话说这家的掌柜也是个有良心的,呵呵笑着插话:“这位大兄弟说对了,如果各位客官还要往南走的话,可以少买些,一是旅途不便,更重要的是布料在南方确实比在本地要更便宜。” 娘亲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只怪自己出门太少,一见物价比京都便宜,就差点刹不住手。 大山爹眼见妻子的窘迫,连忙解围:“咱们路上的衣物确实该添置些,这几匹都要了吧”大手一挥,把娘亲挑好的五六匹布料放到了一边。 气得娘亲红着脸瞪他一眼,却也赞同:“嗯,咱们带的衣物确实好多不适合南方穿着,我路上赶赶,多备几样也是好的。” 掌柜的见一家人达成一致,没有转身就走,终究做成了生意,笑呵呵的拎出两兜兜布头,“听娘子的话也是绣活好手,这些布料就赠予你们啦。” 娘亲喜出望外,这些碎布头在她手里用处可大多了,一家人扛着布匹,提着两布兜兜的碎布头,高高兴兴的返回客栈。 路上,木香忍不住提出建议,“要不咱在这边贩点特色的东西去南边卖?” 第26章 摆摆生意经,挣上一笔 一家人听到木香的提议,也纷纷意动,爹娘想的是能用的资金不多,能多挣点今后可能也松快些。 两个哥哥想的是,侯爷果然小气,这才刚刚出京都钱就快不够用了。 木香想的则是,嗯,有便宜不捡天打雷劈。 一家人各怀心思,手上又拎了好多东西,也没顾得上再逛一圈,就匆匆往客栈走。 回到客房,把手里的布料放好,一家人认真讨论起这个提议的可能性。 大山爹更熟悉一些,罗列了京都附近的物产,面、首饰、皮毛、家具等等,运到南方肯定受欢迎。 木香瞬间觉得被浇了个透心凉,这些东西要不就是价值太高,要不就是不好运输,凭他们一家子想贩货,简直就是异想天开,木清和木明也是一阵失望,看来还是他们想得太容易了。 只有熟悉爹爹套路的娘亲,面不改色地等着接下来的演说。 杨大山看着孩子们丧气的脸,在妻子促狭的笑容下,继续说:“虽然这里不可行,但是到了路上,咱们会经过海州一带,那里织造发达,离逐州又只剩不到三日的路程,咱完全可以在那里采购些花色好又便宜的布匹、绣线之类的东西,再运回逐州那边售卖,肯定有市场。” 大家的积极性又被调动了起来,兴奋地看着爹爹,只见他接着说:“到了逐州,咱把货卖了,再换些生活用品之类的,肯定也比会云都县那边划算。” 这一番算盘打下来,木香都有点崇拜爹爹了,不愧是跟着二老爷办事有功的管事,爹爹这番打算风险降低了、成本也控制到了,还考虑到回村后的生活所需,还真有点精明商人的潜质哦。 大家都表示赞同,到了海州,如果确实可行,还可以采购一辆牛车运货,毕竟以后回村的话,马车就太显眼了,最好到逐州就把马车给处理了。 逐州府到小青山村,马车应该一日左右就可以到了,牛车慢一些最多中途歇息一晚,两日也一准能到。 一家人做好盘算,就开始整理手中可用的银两,府中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存有二百四十多两现银,木香马上提出还有路上那人的赠银呢。 其余四人都反对将那部分银子用掉,要把银子留给木香作压箱银子。 木香急了:“什么压箱底呀,明知道拿出来可以把小钱变大钱,还死死地藏在包包里,那不是傻呀?” 爹娘和哥哥们相视一眼,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妹妹怎么好像变得更聪明了?再想想一家人吃的灵果和身上发生的变化,嗯,聪明是应该的。 最终,还是爹爹拍了板,决定把那一百两现银也拿出来,至于金叶子和首饰那些一律不动,如果在海州那边有时新的首饰,再给花蓉娘和木香采买一些适合平日里带的。 一家人有了计划,就不打算在路上逗留了,准备尽快赶往海州府那边。 收拾好物品,爹爹又在店家那里买了些熟食和糕饼,把水囊灌满,就赶上马车启程了。 一路上大山爹是归心似箭,其他几人是想早点到海州贩货挣钱,一家人很有默契地埋头赶路,虽然沿途风土人情各有不同,但除了晚间必要的住宿,路上尽量不再耽搁,终于在第五日晚来到了海州府。 就算木香不时偷摸在饮用水中加入了部分灵泉水,一家人都还是感到了疲累。 进城时,杨大山递给了城门守卫一个荷包,打听了一下城中适合的客栈。 那守卫摸了摸不算轻的荷包,再看到杨大山路引显示从京都来了,人看着仪表不俗,虽然衣着朴素,但所驾马车用的马却神骏不已,就轻声告知:“海州城最好的客栈在运河大街,条件、服务、位置都最好,但是价格最贵;次一等的在扬堤坊,价格适中,客栈条件也不错;至于最低的马店,则集中在城隍庙一带,价格低廉,但是安全不能保障。” 问明了方向,谢过守卫后一家人驾车往城里走,没有去最贵的运河大街,更没有去马店,径直往扬堤坊一带而去。 最贵的住不起,马店安全堪忧不考虑,扬堤坊就成了最佳选择。 因为对海州不熟悉,因此客栈也选择了城门守卫推荐的李记客栈。 进客栈先开了两家客房后,一家人把随身物品搬下马车,大山爹再跟着小二把马车停往寄存点。 这边的客栈没有停车处,车马都是统一集中到货运场寄存,一日五十文,货运场有专人负责看管和饲养。 母子几人带着东西在房间中收拾妥当后,贵重东西都交给木香保管,至于为什么? 因为木香这个大忽悠骗人说她藏东西有一手,而一家人在尝试了几次藏好都无迹可寻后,不知道是真信还是明知有猫腻却视而不见,反正每次住宿都会放心的把大部分银子和首饰那些交给小姑娘让她藏好。 而木香嘞,拿过东西后装模作样一番动作就背着人把东西直接往木府空间丢,至于小偷,哼,找的着才怪了。 等了接近半个时辰,娘亲都担心地往门口张望了好几回,去存马车的大山爹才兴冲冲的回来。 一回来就兴奋地跟大家说:“这次可真得感谢那个守卫了,咱们来扬堤坊是来对了。” 接过娘亲递过去的茶水一饮而尽,接着说:“我在货运场那边又花了点银子打听了一些,扬堤坊旁边就是绣坊、首饰铺子、胭脂水粉等最集中的兴盛坊,好些逐州那边流行的布料、首饰、胭脂水粉等货品,基本都是从那儿流出去的。” 一家人听完,也都喜出望外,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枕头,想什么来什么啊! 三个孩子立马就想往外跑,被爹娘死死拉住,“这几个傻孩子,赶几天路不累啊?谁大晚上出门做生意啊?” 几人回过神来,也是不好意思的傻笑,这是“见钱眼开”了啊,看来睡觉前要好好念几遍《心经》静静心才行了。 对了,木香突然想起,他们哪哪都考虑到了,但是什么笔墨纸砚之类的,他们居然都没考虑。 江南文风盛行,这些笔墨纸张应该都很好,为了今后的学习,这些东西很有必要采买一些,采购清单上加上加上! 而三兄妹这几日每日赶路,课业也是有所懈怠了,这下都有些惭愧,洗漱一番后,匆匆吃了点饭,就开始做晚课。 木香想想临行前师傅的嘱咐,也是无比愧疚,一点不打折扣,《心经》《金刚经》认真诵读了几遍,写好大字,又静心打坐,老老实实运转了一番如意经的内功心法,才在娘亲的催促中上床休息。 第27章 新行当,海州府贩货 这家李记客栈位置确实不错,早早的就有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的鸣叫,木香在温暖的被窝里睁开双眼,“娘亲,早上好呀!” 娘亲笑眯眯的抚摸着她的小脸蛋,“香儿,早上好!休息好了吗?” 木香猛点头,今天可是关键的一天,怎么可以赖床呢?快速穿衣洗漱,然后乖乖的牵着娘亲的手去跟爹爹他们会合。 一家人到客栈大堂用早食,毕竟这些天为了赶路吃了不少干粮,这热腾腾的早食也是怀念的很呢。 五口人在桌子边坐下,小二就热情的过来招呼,爹爹询问了一下,选了这边特色的灌汤包子、鱼丸清汤。 不愧是海州府,鱼米之乡的繁华胜地,吃食一端上来,那是香味俱全,引得全家人埋头苦吃。 急性子的木明一口咬破包子皮,结果被里面的汤汁烫得哇哇叫,周围的人都被他逗得笑哈哈的。 旁边的一个老者好心的开口:“几位应是第一次来海州吧?这灌汤包子里面有汤汁,吃的时候要先咬破一个口子,慢慢的吸溜汤汁儿,吃得太急就会像这小哥一样烫嘴了。” 爹爹连声道谢,说确实是第一次吃这种吃食,小子又太皮,让大家见笑了。 四周又是一片善意的笑声,甚至还有人现场说起了自己第一次吃灌汤包的窘样,气氛热烈又融洽。 杨大山特别会来事儿,趁着融洽的气氛又刻意的打探一番,刚才解围的老者是本地山人书坊的老板,听说家中小子读书想买些得用的,直接推荐他们到自己店里选就好。 至于布料、脂粉、首饰那些,在众人热心的帮衬下,也基本确定了方向。 大山爹趁机跟客栈说明情况,租了间通铺当临时仓房,又给了小二三十文钱让他帮忙看顾。 待大家吃好早食,就跟着热心老人,山人书坊的钱老板一起先去选东西。 山人书坊虽不是海州府最大的书坊,但是物品书籍种类非常齐全,因为木清以后要去书院读书,两个小的也得读书写字,所以杨大山在木香暗戳戳的鼓动下,大手笔买了十两银子的笔墨一套,五两的两套,砚台3方,普通的笔和墨十套,上好的宣纸要了六刀,普通棉纸二十刀,还特地要了两刀红纸。 钱老板见他们买的不少,还要赶路,不仅让人用油纸把这些东西包得妥妥当当,还额外赠送了两个书箱。 至于为什么不买书?因为玉皇寺的大师兄,已经为他们备了好多的手抄本,基本可以覆盖前期学习所用。 这一下在书坊,哗啦啦小九十两银子就没了,这还是江南产地价格,老板又给了优惠。木香啧舌,怪不得那些小说都写古代为了供一个读书人全家上阵还穷得叮当响,读书真的是费钱啊! 想想大哥二哥以后还得读,自己也还要用,赚钱真的是这个家迫不及待的头等大事。 因为买的多,钱老板特地安排人把东西给他们送到客栈,让他们自行去逛就是了。 木香觉得心疼,大哥二哥也觉得花太多了,反而是爹娘一点都不心疼,还开导他们读书识字是大事,多少钱都不怕。 果然不管什么时代,望子成龙都是父母最大的期盼和投资。她暗暗打定主意,一会儿找机会一定把金叶子或者南珠出手一些,换成现银。 接下来一家人就去了大家推荐的锦绣纺、余记布店去看布匹,因为娘亲的优势,他们其实不怕在这块上栽跟斗。 锦绣纺主营高档布料和纺品,进门后娘亲没问布,反而拿出了一张路上抽空绣制的手帕,问掌柜的收不收。 掌柜的接过手,看着纯白的绢帕上栩栩如生的鱼戏莲叶图,眼中闪过惊艳,“收,这位娘子好绣功,二百文,有多少我收多少。” 花蓉娘微微点头,示意爹爹把带的帕子都拿出来,一共5张绣帕,得了一两银,然后坚定拒绝了掌柜的给店里做绣活的邀请,反而让爹爹跟他谈起了生意。 几番讨价还价,在娘亲勉强答应以后有绣品优先给店家售卖后,以极其优惠的价格,在锦绣坊购置了蜀锦五匹、花罗五匹、绸缎三十匹、绢二十匹、绡二十匹,各色丝线若干,一共花费四百七十两。 账算出来的时候几兄妹都惊呆,他们一共二百九十两银子,刚才还花了八十多两,爹娘怎么敢再花这么多呀?这是打算打白条?可人生地不熟人家也不会要呀。 木香都打算把金叶子掏出来了,却见老爹不慌不忙的掏出了四张银票递给掌柜,又从娘亲那里拿过50两的现银,就这么付清了账。 ???不是,爹爹和娘亲这是从哪里抢来的吗?不是说一共才2二百四十多两现银吗?无视了三个小孩瞪圆的眼睛,花蓉娘开口,又让掌柜的赠送了好些绣针和布头,又给了客栈地址,让掌柜的直接送过去。然后施施然,领着几个懵圈的孩子出了门。 到路上转到街旁,老爹好笑地看着孩子们:“收收下巴,口水都流出来了。” 几个人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这才反应过来,老爹是在逗他们,不满意的盯着老爹求一个答案。 娘亲开了口,“别逗孩子们了,也该告诉他们一声,省得他们一天的担心咱家没钱,想尽办法挣钱。” 在老爹的解释下,三兄妹才算是对自家的财力有了一个全面而准确的认识,现银确实只有那么多,但是爹爹和娘亲在侯府那么多年,也不至于什么积蓄也没有。 这么多年老爹和娘亲得到的赏钱,老爹私下买卖和娘亲的绣活,攒下了差不多2000两银子,为防万一,全都化名存到了京外的银号。 出京外,找了个空,把银子全部提了出来,所以他们也才有底气在海州贩货。哦,原来他们家也不是那么穷啊。 统一思想后,一家人又转回了主街,这次的目标是余记布店。 进店后也没有废话,娘亲出手直接选了细棉布六十匹、粗布四十匹,别的针头线脑又一堆,这次又花了二百多两,比起京都,真的是价廉物优啊!也是请店家直接送到客栈。 因为心中有了底,所以孩子们也活跃起来,走走看看,不时还缠着爹娘买点小吃过过嘴瘾。 大山和花蓉也知道孩子们一直以来的委屈和不安,宠溺的纵着他们,看着三个孩子喜笑颜开、生机勃勃的样子,欣慰不已。 为了弥补孩子们,更是决定多在海州府逗留两天,一家人四处走走逛逛,尝尝南方的各色小吃,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民情。 至于采购计划中的首饰、脂粉那些东西,反正店铺基本确定,等逛够了再去采购也不迟。 第28章 南珠风波 有了多在海州府停留两天的计划,一家人就放松身心到处游览,看了规模极大的海洲港,也去了海州文庙敬香,去戏楼听了一场咿咿呀呀的戏曲表演,吃了桂花酒酿、海鲜小馄饨等各种好吃的小吃,又陆续买了好些海产干货和各色小玩意儿。 最重要的是,木香趁机找了铁匠铺,玩了个障眼法,把自己的一整套木匠工具过了明路。 那个杂货店老板娘,看到爹娘买东西时,那个小小的小姑娘转身出去,转眼居然就拖着那么大一个重重的盒子步履平稳的回来,简直惊呆了好吧。 再看看一家人打开盒子,那一整套木匠工具、刻刀、剪刀、菜刀、菜刀和锄头等农具时,更是快惊掉下巴。 好在爹爹反应快,白了木香一眼,赶紧说这是刚才在铁匠铺定好了让他们帮着送到门口的,胖胖的老板娘才回过神来。 挂上职业的客气笑容,快速给他们把各类米面、粮种菜种和油布那些打包好,再吩咐伙计连同装工具的箱子送到李记客栈。 只是在伙计吃力的搬起那个大箱子时,忍不住又偷偷打量了木香好几眼。 爹娘想教训小女儿两句,可她买的东西确实实用,这里的价格又便宜,到时候有牛车一块拉上就是。 所以木香的这一番暗度陈仓,有惊无险的过了关。 接下来,一家人又到了香影胭脂铺。这是海州府最大的胭脂铺,京都也有他家分店,货品种类齐全,高中低档都有。 掌柜的知道他们想贩货到逐州,因那边没有分店,也想拓拓销路,就同意按进货价给他们供货。 因为其他货物采买的比较多了,所以胭脂水粉就让娘亲参照京中小姐、丫头们的喜好选了眉黛、香粉、胭脂、口脂、香膏、牙粉牙刷、澡豆、皂膏、头油等产品中档和低档各一些,又花了三百多两,同样让店家送到客栈。 海州府的最后一站,一家人来到了金满楼,众人口中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海州最大银楼。 站在门口,一家人就真正体会到了金满楼的档次,飞檐翘角的门楼,整整三层,外面金灿灿的装饰,确实有那么些黄金满楼的气势! 踏入店门,虽然一家人衣饰简朴,但人家也没有店大欺客,看人下碟的意思。穿着整洁的小二满面笑容的迎上来,询问需求,然后就领到相应的柜台。 杨家人第一站选的是银饰,木香看着眼前一片银灿灿的首饰,又是感叹于老祖宗的手艺太绝了。 各色镯子、簪子、步摇、耳饰、长命锁,刻着精致的花纹,而鎏金、镂空、掐丝、镶嵌等技艺让首饰十分灵动,比起北方首饰的华丽,娘亲和木香显然都更喜欢南方首饰的轻巧灵动。 于是,呼拉拉捡了一大盘,小二高兴的拿到掌柜那里算帐,一共六百三十二两,掌柜的见他们买的多主动让了二两。 接下来各类金饰也特别精美,但是母女二人都觉得不太实用,就直接略过了金饰柜台,反而在珍珠和玉石的柜台面前流连忘返。 因着有二小姐送的那套珍珠头面,本来木香不想再买,但是看到珍珠,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南珠。 于是拉着娘亲给家人选了好几块羊脂玉佩,又不顾反对的帮娘亲选了一对温润的玉镯和一根玉簪子,然后就趁爹娘和掌柜的讨价还价时,悄悄取出一颗南珠,问小二店里收不收珠子。 掌柜的余光看到了珠子,立马就上前接过,只见这珠子外形圆润、个头有指腹大,难得的是珠光极盛,属于顶级南珠。 正当掌柜的准备跟木香她们细谈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取走了南珠。 娇脆的嗓音响起,“这珠子我要了。” 掌柜一个不防,让人拿走了珠子,心中焦急万分,连忙拱手道:“杨小姐,这珠子可不是金满楼的,愿不愿出让得问主人家。” 木香一家看着眼前妆容精致,面容娇嫩,嗯,浑身透着一股本姑娘有钱架子的小姐, 见她骄纵的扫了一眼一家人,极度不屑的开口:“说吧,要多少钱?” 大家都被她的傲慢和无理气到了,大山爹收敛神色,直接对掌柜开口:“掌柜的,这珠子请还予小女,我们不卖!” 掌柜的急的出了满头汗,看着那位小姐哀求道:“我的杨大小姐,这真的是人家的东西,小的只是帮着品鉴一下,人家不卖的,请您不要为难小店。” 那个大小姐一看就是被娇纵着长大,那娇蛮劲儿,木香觉得跟侯府的三小姐有的一拼。掌柜的再三恳求她都置之不理,自顾自把玩着那颗珠子。 木香被她气到了,气鼓鼓的开口:“这位姐姐,如果看完了,请把珠子还给我们。” 那小姐还没开口,她身后的一个丫鬟却放声呵斥:“哪来的小丫头,瞎叫什么呢?姐姐是你能叫的吗?” 这下一家子都气炸了,什么人呢,抢了人家的珠子不还,现在还这态度。 杨大山上前一步,“小姐自是贵人,我们这些老百姓当然高攀不起,我们的东西小姐也定当看不起,那就请把珠子归还与我们吧。” 谁知那小姐抬眼却说:“哪来的土包子?这么好的珠子怎么会是你们的?说不定是从哪偷的。” 身后的丫鬟接着就说:“就是这珠子跟我们家小姐的那个一模一样,说不定就是你们偷了的。” 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分明就是见宝心喜,又觉得木香一家没背景,竟是想屈打成招,就这么把南珠据为己有! 眼见两边人剑拔弩张,旁边的掌柜脸黑的快滴出血了,这皇商杨家的大小姐平日骄纵蛮横就算了,现在这是打算在他店里面强抢豪夺呀,简直是无视金满楼。 为了金满楼的商誉,掌柜的绝不可能容许这等无耻之事发生。 正准备上前据理力争,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嗤笑,“怎么着,杨大小姐这是打算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人家的东西据为己有了?” 随着话声落地,一个水蓝色衣裳,大约十一二岁的少女带着人走进来,只见她长发及腰,头顶用一根碧绿的玉簪挽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玉鼻红唇,在小巧的瓜子脸上格外动。 木香暗叹,怎么那么多的美女呀,她原以为像二小姐那样已经是天花板了,没想到在这位小姐面前居然还稍逊一筹。 掌柜的见人就好像见到了救星,连忙上前拱手:“小东家!” 那女孩摆摆手,径直走到杨小姐面前,劈手夺过南珠,然后顺手塞到了旁边的木明手中。 冷笑着盯着杨小姐说,“你们杨家这是打算跟我们金家撕破脸?居然敢在金满楼行此无耻之事?” 第29章 买牛车,启程 太阳大小姐本来就是仗势欺人,眼见金满楼的小东家来了,立马换了个面孔,讪笑着回答:“金姐姐,人家只是跟他们开个玩笑罢了。” 说完还拿眼神示意木香一家人,颇有一种我给了你们台阶怎么还不下的样子。 虽然大家都极其不耻,但既然南珠已经拿了回来,一家人在此又人生地不熟的,杨大山也不想再惹事,就对金小姐拱手道谢,表示此事就此了结。 金小姐也知道,这皇商杨家本就是地痞起家,就怕此间逼着她道歉,过后她又去找这家人的麻烦,就开口道:“杨小姐还有什么要选的吗?需要的话我亲自介绍。” 那杨大小姐哪敢再留?客气两声,就带着丫鬟转身走了。 见人走远,金小姐转身对着木香一家人福了一礼,诚挚道歉:“几位客人,十分抱歉在本店有不好的体验。今天各位在店里的消费,全部由本店赠送,诸位觉得可行?” 旁边的掌柜急的一批,天哪这批客人虽然穿着不起眼但是消费水平可不低呢,目前选的东西可将近一千多两呢。 金小姐看见了掌柜的眼色,木香一家人也见着了。 杨大山开口回道:“刚才多亏小姐解围了,进店买东西嘛哪有免费的道理,该付多少我们自己付就好。” 金小姐看着掌柜不大气的样子也是有点生气,今天要不是她来得及时,事情闹开对金满楼的声誉来说那将是极大的影响,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再次表示这是金满楼的歉意,希望木香一家人能够接受。经过一番推拒,大山爹看他是诚心道歉,也知道自己如果不接受可能有点不识相了。 于是决定由金满楼对挑选的商品进行七折处理,金小姐见这家人实在不愿占便宜,也只得接受七折的办法。 金小姐又询问木香南珠是否愿意割爱出售?木香想了想既然那个杨小姐看上了这个南珠,他们家又是这里的地头蛇,手里恐怕是个祸端,就点头表示愿意出手。 大山爹不太愿意出手,刚想拒绝,就被女儿扯了一下胳膊,低头发现女儿用唇语说了四个字:怀璧其罪。 他瞬间清醒,是啊,这颗珠子万不可再留,于是也同意将南珠出售与金满楼。 最后一算账,木香家买的首饰一共价值一千二百三十两,七折的话应收八百六十一两,去掉零头实收八百六十两。 而那颗南珠,金小姐给出了两百两的价格,从京都来看这个价格确实公道,不过放在海州府,金小姐应该是给高了一丝。 不过双方也没有在争议,杨大山抽出七百两银票给掌柜的,收到掌柜找回来三十两银票和十两现银。 等掌柜的把所有首饰全部打包好后,一家人拎着就告辞出门。 木香却被金小姐拉住,手一抬就往她脖子上挂了一把小金锁,虽然小的应该是实心的,上面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配的也不是红绳而是金链子。 木香被她的动作吓得一愣,反应过来立刻想把金锁脱下来还给她,却被她蹲下来摁住了手。 温声告知她是金满楼金家的小姐,闺名唤作金如意,今年十一,表示很喜欢木香,想结交这个漂亮的小妹妹,这锁算略表心意。 娘亲看着这姑娘自报家门,举止也很娴雅,觉得结交也不是什么坏事,就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心绣制的香囊递给木香,示意她还礼。 木香虽然没有什么攀附权贵的想法,这小姐姐态度端正,人美心善,又已经自报家门,不收反而显得无礼,于是接过香囊递给了金如意。 脆生生的喊了一声:“金姐姐,我叫木香,快七岁了,这是我爹杨大山,这是我娘。” 又指着两个哥哥介绍,“这是我大哥杨木清和二哥杨木明,我家住逐州府云都县城郊的小青山村,姐姐日后经过可以来找我玩儿。” 金如意对木香一家人感观很好,郑重的收下香囊藏入袖中,然后告诉木香,他们家就住在海州城城东,一问金满楼的金家大家都知道,欢迎他们前去做客,如有什么其他需要也可以通过金满楼的分店传消息给她。 逛了一趟金满楼,虽然发生了点风波,不过也圆满解决了,不仅极其优惠的购置了一些首饰,还结识了金家大小姐金如意,这趟买卖可真不亏。 辞别金如意之后,娘四个拿着购买的东西回转客栈,大山爹则直奔牲口交易市场购买牛车。 到了客栈,跟小二说了声,就到临时仓库清点,这时候的商家还是很诚信的,所有东西都包装得整整齐齐,全都放到了那里。 娘四个上上下下把所有东西进行了归类,一一搬到了后门处,等老爹把牛车买来就直接上车。 一个时辰后,仓库里的东西已经全部搬到了后门,等了一会儿,才看到巷口那边老爹驾着一辆牛车慢悠悠的走过来。 几个孩子都没近距离接触过牛,好奇的上手轻轻抚摸,老牛也老实,摇头晃脑的任他们摆弄。 因为没有买牛的经验,所以老爹还是请了中人,帮着选了一头两年的壮牛,又配了一辆结实宽敞的拖车,因着要贩货还特地出钱加了个简易的竹棚子,各项费用加在一起花了二十二两银子。 竹棚子没有铺油布,老爹招呼娘亲找出购买的油布,两个人配合着把油布给盖上,可以更好地保证货物的安全。 盖好了棚子,一家人就配合着把购置的所有货物一一装上牛车,要贩的、自用的把宽敞的牛车塞得满满当当。 接下来母子几人又回客房收拾了东西,跟掌柜的打过招呼后,挤上牛车前往货运场。 到货运场取出号牌,管事领着老爹去马车寄存的地方,检查了一下马车上的物品完整无缺,马也喂的精神满满,杨大山满意地上车驾着马车往门口去。 到门口之后,车交给木清,他自己负责驾牛车,木明闹着跟老爹坐牛车,美其名曰押货。一家人准备停当,满满当当两大车,这将是他们在小青山的底气。 接下来的行程大概三日,这次除了马车还有整整一牛车的货物,再加上海州往南,渐渐进入山峦重叠的地区,路上城镇相隔甚远,所以路上投宿什么的可能不方便。因此一家人早早就做了准备,熟食糕饼准备的很充足,这三日计划赶上城镇就休息,没有的话郊外、山林也足以安顿。 其实海州往逐州的这一段路程其实不算远,但为什么像金满堂那样的大店没有把分店开到逐州呢? 皆因路不平,一是山路崎岖,二则时有山匪出没。 那就要问问为什么杨家一家人敢带着货上路呢?呵呵,玉皇寺的二师兄早就说了,他们一家人天赋异禀力气惊人,一人对上两三个大汉完全没有问题,三小孩还修习了如意经。 所以,山匪?呵呵,一旦遇上,不知道谁该先跑呢!! 第30章 山高林密采料忙 木香当日之所以提出贩货的建议,一是对全家的武力值有正确的认识,另一个嘛,当然是自信自己的运气值爆表呀。 所以对于接下来一路上的坎坷,大家都心有灵犀的闭口不提,木明甚至还暗戳戳的祈祷能遇上山匪好试一试自己的身手。 玉皇寺的师傅们都说他们学这几个月抵得上别人十年功,现在三兄妹出去一般的学武之人应该都不是对手。 不过这都是理论,毕竟没真正对决过,所以木明还是很期待接下来的行程的。 对比二哥的期盼,木香则更加的迫不及待。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山高林密才能寻到各种好木料啊。 现在她的工具已经过了明路,空间的料子还不行,所以她一直在等着机会。这不,接下来就该她大展身手。 京都,楚王府。穆熙煜外出遭受了又一波追杀,他在侍卫的掩护下假装受伤逃回王府,琥珀色的眼眸充满杀意,看来幕后之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这一次的杀手人数等级都比前几次提升了好几倍,如果不是上次小丫头给的灵药让自己完全驱除毒素,功力大幅提升,这次说不定就栽了。 罢了,既然觉得自己在碍眼,那就谋划谋划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吧。一道道命令下发,楚王府上下齐齐动作起来,接下来就算要走也得给那家伙送份大礼。 京都形势诡谲,人人自危。但这完全影响不到木香一家的好心情,他们从京都出来就跟那里再无瓜葛,反而对眼前的这个破庙兴趣盎然。 从海州府出发已是下午,其实完全可以第二天早晨在走,但不是在金满楼和杨家大小姐闹得不愉快嘛,虽然在金如意的介入下解决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木香一家人才决定当天就走。 晚出发的结果就是,夜幕降临的时候刚好走到了一处荒岭,好在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当发现这里有一座破庙时,反而成了意外之喜。 木香盯着这座破败的庙宇,眼中异光掠过,在残破的构件间游走,一点点收取其间流淌的破碎灵光。没错,这间荒郊破庙斑驳的雕刻中,居然蕴藏灵光。 这里只有自己一家人,木香当然不会放过这一点点零碎,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吗? 爹爹四处打量、探访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明面上的危险后,决定把马车和牛车赶到院子里,把马和牛拴在粗大的枯树上,贵重东西收拢下来,一家人进大殿借住一宿。 这破庙明显好长时间没有人烟了,院子里杂草丛生,也省得他们再去喂牛和马了。大殿里蛛网密布,里面供奉的佛像也残破不堪,大山爹去外面砍了点树枝回来,领着孩子们简单打扫了一下,在墙角辟出了一块角落。 娘亲把随身的东西安置好,指挥着两个小子去院里拔些干草回来垫在下面,再铺上些自己带来的被褥,这个临时安置点看起来还挺不错。 因为门窗破败,夜里寒凉,所以又出去拾了些干柴,点了堆小篝火驱寒保暖。待里面收拾好后,又用院子里残留的几块木板挡在大门口以防万一。 爹爹和娘亲晚上轮流守着,三个小的就着温暖的篝火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宿。“爹,您跟娘亲一晚没睡吗?”木清担心的询问。 爹娘都笑着摇头,表示有轮着休息,让他们放心,简单收拾一下准备起程。 临走前,一家人恭恭敬敬地到佛前摆上一些贡品。磕头感谢收留之恩,三兄妹还简单诵读了一段金刚经。 到院子里把东西装好,大门打开,马车和牛车拉出院门,正准备上车走时发现小丫头不见。 转回院子一看,哟吼吼,小小的丫头正拿着一大把锯子,吭哧吭哧的在枯树干上锯呢。 大家哭笑不得,问她想干啥?木香头也不抬地回答:“这棵树可是正经的菩提树呢,我锯点,到时候随便做点手串、佛像什么的。” “妹妹,这是人家佛寺的东西,你就这么拿走,行吗?”木明摸着头问。 “当然不是了,人家刚才磕头的时候跟佛祖请示过了。”木香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说,“再说我也是佛家弟子,那不都是自己人吗?” 感情昨天一进院儿这丫头就盯上了这棵树,虽然已经枯死,但是这可是佛教神树呢,这残留下的树干取一小截也够她做的了。 在爹爹的帮助下,木香成功取到了一大块菩提树干,心满意足。 当然她也不会白拿,毕竟这是佛教的神树,象征着生命,她怎么忍心看它这么枯死呢? 所以趁着家人不注意,悄咪咪的在菩提树四周撒了一圈灵泉水,相信下次再来,就可以看到一棵充满生机的菩提树了。 两辆车晃晃悠悠的在山林间继续前行,木明主动接过了爹爹手中的鞭子,赶起了牛车,木香也坐到了大哥旁,让爹爹和娘亲好好的休息一下。 南方气温普遍要比北方高,但现在将将四月,行走在山林间还算清爽宜人,官道路况总的还不错,所以两个小孩哥赶的车也还算平稳。 爹爹和娘亲稍休息了半个时辰,就起身了,娘亲拿起了绣活,老爹到牛车上把二哥换下来。 木香在车头观察着路边的林木,很明显亚热带气候的植被,水松、油桐、马尾松等生长旺盛,不时还有一棵棵芬芳的紫丁香。 根据木香的经验,这些丛林的环境应该会生长楠木、檀木这些珍贵树种。这种珍贵林木都会有一种独特的淡淡的香味,木香全力放开五感,希望能有所收获。 到了午时,一家人寻了一处平坦的位置,打算稍作休息。 下车后听到有流水淙淙的声音,木香自告奋勇的跟着爹爹去取水。循着流水声一路往林子深处去,却一直往里走了约一里左右,才发现了一处瀑布水潭,怪不得听着声音近在眼前,原来是水流撞击的声音特别大,导致了判断失误。 爹爹拿着水囊和木桶准备打水,木香则在旁边观察着,忽然鼻尖闻到一丝隐隐约约的清香味。“好木料来了!”木香心里一阵欢呼。跟爹爹打招呼,借着去方便一下的借口寻着香味而去,用上了所学功夫,快速向前掠去。 大约两里地之后,木香找到了目的地,两棵高大的紫檀木伫立在那里。她两眼放光,屏息凝气,取出空间里存着的砍刀,用上内劲把树砍断,再集中意识将紫檀木收到了空间。 这时她才发现后面还有一棵小一点的紫檀木,脑子一转,用力摇拽连树根拔出来,然后拖着往来时的路飞奔。 果然,一到水潭附近就听见了爹爹焦急的叫声,她连忙应声,放慢脚步,大声招呼爹爹来帮忙。 . 第31章 收树,被教训了 急得团团转的杨大山终于听到了宝贝女儿的声音,撒开脚丫子就朝木香的方向跑来。 跑了一段才看见从密林里钻出来的小姑娘,正吭哧吭哧的拖着一棵大树。 他气坏了,跑到跟前抄起手掌就往木香屁股上拍了几巴掌,怒声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居然敢乱跑!看你还跑不跑!看你还跑不跑!” 木香放下手中的树,乖乖地任老爹教训,她也知道自己理亏,毕竟一个小女孩要是在这样的原始森林里跑丢,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见着女儿乖乖的任自己教训,杨大山的火气也降了下来,耐心询问怎么回事。 木香告诉老爹,本来是去方便一下,却突然遇上了一只兔子,就追着兔子跑远了。刚好那里有一棵紫檀木,又花了一番功夫才把树给拔出来,所以回来晚了。 大山爹听得一番无语,小孩子心性追兔子跑就算了,这怎么还拔一棵树回来呢?算了算了,孩子就爱着这些东西,好不容易见着想拿回来也可以理解。 于是又逮着木香,好好的进行了一番安全教育,并看着她乖乖点头,保证下次绝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才暂时放过。 等父女俩拖着一棵树,提着水出现在休息点的娘三个面前时,把他们都吓到了。不是去寻水吗? 去了半天,水也提了一些,但是还弄了一棵树回来是怎么回事? 娘亲在听到爹爹的解释之后,也是气得狠狠拍了两下小闺女,点着她的小额头数落:“香香胆子也太大了,你要想找木头好歹把你爹叫上呀,一个人跑过去要是出点什么事可咋办呢?” 两个哥哥也连连点头,虽然现在他们兄妹都有功夫在身,但这是深山老林,遇到的危险根本无法预估呀,下次这样的事可要叫上哥哥们才行呢。 在一家人的轮番教育下,木香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虽然自己内里有个成熟的灵魂,但实际上真的才是个小不点。 看来,以后做什么事情都要站在小孩子的立场上,再多考虑一些才行,否则有危险事小,被有心之人察觉到什么,那就要命了。 而这次事件也让家人们对木香的力气有了新认识,能拔一棵树啊,这得多大劲儿。 在集中教育了一番小丫头后,一家人在生好的火堆旁简单热了些吃食,匆匆吃完,然后就接着赶路。 拖回来的紫檀树树干已经被老爹用锯子分割成好几段,树枝也收拢在一起,连树叶也撸下来用袋子装好,毕竟是紫檀呢,全身都是宝。 于是,老牛车上又加上了一堆“重量级”选手,不过因为原来的货物大部分都属于体积比较大重量比较轻,所以加上去的木材没有拖慢老牛车的速度。 一路前行,路上没有再次停歇,终于在傍晚赶到了下一个城池—阳县。 到了阳县,行程就过半了,估计明天再走一天,后天下午就可以到逐州府。 可能是因为辖区镇村分散的比较远,阳县县城不大,城门进来一条大道直通县衙,这就是阳县最繁华的街道了。 大山爹沿路问询了几个人,最终决定到城中最大的阳城客栈投宿。那客栈位置在阳县衙门侧面,占地广,有着专门停放车马的后院,因为东家跟衙门关系好,有时有衙役捕快在周边巡视一下。 安全系数也很高。到了客栈,一家人照常开了两间客房,把马车和牛车拉到后院寄存。 在大堂简单点了一些吃食,跟小二的要好了水洗漱,就抓紧时间休息了。木香等娘亲睡熟后,悄悄进入了空间。 那两棵大檀树还静静的躺在一楼院子里,木香拿出砍刀,把树干分成几段,枝叶全部收拢,然后堆放到院角。 整理完后,灌了一瓢灵泉水,又给灵树浇了一点,挣扎了一下还是拿了一小段粗树枝出了空间,打算明天开始在马车上抽空打个笔筒的粗坯。 舒舒服服的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大家都起得很早,跟客栈要了点早食吃过后赶上车子,接着赶路。 因为昨天跟客栈掌柜的打听了一下,接下来的一段路路况不是特别好,而且路上没有大的城池,只有一个小镇,所以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在天黑前到达那个小镇,否则就只能在野外过夜了。 从阳县县城往西南而去,路上的官道在崇山之间蜿蜒,路比原来要窄,一面临山一面临崖,不时还有碎石滑落。 大山爹驾着牛车在前面小心翼翼的开道,木清则驾着马车在后面慢慢跟着,行进的速度果然比昨天慢了好些。 为了尽早赶到下一个小镇,今日一家人在路上没有在停歇,就着水简单吃点干粮就一路前行。 木香感慨,还好现在是四月份,雨水并不怎么多,这雨季的话这条路还真的是难走的很,怪不得金满楼没有开到逐州呢。 紧赶慢赶,最终还是踏着夜幕才终于赶到了这个逐州和海州交接处的小镇子。 镇子极小,商铺也不多,客栈更是只有一间,没得选,一家人就在这间客栈投宿。 因为来往的客人不多,所以客栈没有准备晚饭,如果店的客人需要吃饭,只能到外面的小饭馆买,或者借客栈的厨房自己做。 大山爹不愿意娘亲再辛苦,把众人安顿好后就出门去外面买吃的,一刻钟之后就拿着个食盒转了回来。 五口人聚在一起,打开一看,原来是几碗热腾腾的小馄饨。大家都饿得饥肠辘辘,趁着热气赶紧开吃,汤汤水水一顿下来,木明直呼总算是活过来了。 爹爹把碗筷收拾进食盒,又拎着出去还给店家,又自己去厨房提了热水,让年轻和孩子们趁热洗漱、赶紧休息。 木清因为这一路路况不好,虽然慢但赶车时一直高度警惕,所以觉得有些疲累练了一遍功就早早的休息了。 二哥和木香则不觉得累,把如意经的心法运行了两遍,又一起诵读了一遍心经,才在爹娘的催促下上床休息。 躺在床上,木香觉得好像三兄妹不知不觉中真的成长了很多,快十一岁的大哥越来越为家中的生力军,跳脱的二哥性子也收敛了很多,虽然一直在赶路,但是三人还是会抽空做下课业,没有叫苦,更没有耍赖、偷懒。 远在京都的玉皇寺内,青木老和尚正在和大弟子说话,猜测着木香他们一行到了哪里?三个小家伙有没有好好的完成课业? 大师兄说,老大倒是不用担心,老二和小师妹就难说了。 师徒俩对视一眼,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特别是小弟子(小师妹),他们还真是放心不下呀! 第32章 逐州府,开卖 从交界处的小镇出发,今日就可以到达逐州府,三兄妹都兴奋不已。 不过,逐州境内的路却更难走,出发前,爹爹仔细检查了一遍车辆,又把货物、车棚都加固了一遍,以防万一。 一路上,山路崎岖,蜿蜒盘旋,要不是一家人身体底子好,估计会被颠得晕三倒四。马车车架高些,又做了防震的处理,情况稍好,所以除了爹爹驾牛车,其他家人都集中在了马车上。 路上偶遇一些行人,看到在这难走的路上居然是一个不大的少年驾车,这车还能挺稳的,都是交口称赞,大哥一贯清冷的脸庞都羞得红透了。 越往前走,行进的速度就越来越慢,也难得再遇上人烟。都是零星看到几户人家,隐隐约约的掩映在茂密的树林中,只有袅袅的炊烟彰显着人迹。 木香闻到了好几次好木料的香气,但她也不敢再提出下车找料,只能偷偷记下位置,等待以后有机会再来寻找。 快到晌午时,居然遇到一个小村落。爹爹进去询问了一下,然后带着他们赶车进了村,出钱让人家整治了点饭食,在一户农家休息了半个时辰左右。 在闲聊中,一家人了解到,因为逐州盛产木料、草药,所以这一路会不时有几户人家或是小村落。 木香一听有木料就来了精神,天真的追问有什么木料? 淳朴的大叔也没藏着掖着,表示好的有花梨、紫檀,一般的松木、杉木都有,只不过好料藏于深山,危险重重极难寻到。 稍作休息后,两辆车又接着赶路了。因为不是雨季,所以路虽险但还算好走,总算有惊无险,在将近傍晚时赶到了逐州府城。 老爹也是好多年没回过这里,走的时候又还年少,因此对府城的记忆其实不那么深刻。故技重施,在进城时花钱稍微打听了一下,总算有了大致方向。 赶着车往城东而去,一路上商铺林立,虽然没有海州府城那么繁华,但来往人流众多,也称得上昌盛。 到了城东的方家货栈,也是到了他们在逐州府的临时落脚点。这里虽是货栈,客房也还是很不错的,往来间商人很多,方便他们打听消息销货。 既然已经到了逐州府,他们也不再着急,把货物安置妥当,准备先好好休息一晚。 收拾一番后,一家人准备到街上去逛逛,一是吃点东西,这二嘛也想看看行情。五口人收拾妥当走出去,不得不夸一声人靠衣装,换上了娘亲新做衣裳的五口人,肤色白皙,男的英挺,女的娇美,再加上服用了灵果之后浑身一股灵气,在街上的回头率真是百分之百。 街边找了一间小店,五口人进店坐在桌旁,根据爹爹的记忆随便点了几样小吃。 这家店是间夫妻店,从进门起充当掌柜的女主人就不停的在打量着他们,到上菜的时候终于笑眯眯的端着菜走过来。 把菜上好后,斟酌着开口:“这位娘子,我看你一家身上的衣裳布料花色都很别致,可方便告知一下是在哪家布坊买的?” 木香心里暗喜,果然,哪个时代都得讲究广告效应。 这不,娘亲用新布料缝制的衣裳,再加上他们五口子这标准的模特架子,哦吼,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娘亲温柔的开口,轻声细语的回答着掌柜娘子的问题。告诉娘子这布料是他们自家有的,是从海州府贩来准备在逐州府售卖,只不过刚刚才到还没来得及上市场呢。 掌柜娘子听了更加高兴,还没上市场,那如果她先买,那不是就第一份了吗?高兴的拍板,等他们吃完就跟着他们去看布去。 啥?这个,生意这就开始了? 三兄妹都看呆了,女人的购买欲,真的是太可怕了,连一晚上都等不住呀! 逐州府的饮食,比起京都来说口味更加重盐重油,特别是辛辣口特别突出。 木香上辈子就是川菜爱好者,吃起来别提多爽了!两个哥哥和娘亲就有点儿惨,被辣的呼呼的,边哈气边吃。 掌柜娘子见这情形,连忙上后厨给拿了几个包子,好歹让他们缓解了一些。一顿饭吃完木香和爹爹心满意足,娘亲和两个哥哥被辣的不行,但是也觉得这口味挺好,多试几次估计也就适应了。 这边五口人才刚刚吃完,掌柜娘子就迫不及待的要跟着去货站看货去。 掌柜的在旁边憨笑着说:“几位见谅见谅,我家夫人呢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得漂亮衣裳,买不够穿不完呢!” 爹爹点头表示理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再说我也喜欢娘子跟我闺女穿的漂漂亮亮的,说罢去跟掌柜的相视一笑。 一行人往货栈回,一路上好几个妇人跟掌柜娘子打招呼,问怎么跟着陌生人走,听说是去看海州府新来的布料,好嘛,一会儿的功夫乌泱泱的跟了十几个夫人婶子。 爹爹一看这人太多,留下娘亲和木香陪着客人,自己带着两个儿子快速回货栈做准备。 等大队人马到货栈时,老爹和哥哥们已经跟老板借了几张桌子放在院墙边,把布料按材质花色分类摆放整齐,针头线脑什么的单独放一块,又额外选了一块棉质的包袱皮,把一部分胭脂水粉有序摆放在旁边。 至于计划出售的金满楼的首饰,因为临时起意,怕不安全就没有一并摆出。 这些个夫人婶子一看这么多好东西,轰的一下就围上去,因为这一路运货顺顺利利的,也没什么损耗,所以爹爹的定价比海州府的批发价高四成,也就是比海州府销售价高二成左右。 但是这个价格应该比逐州府这边要低好些,花色又非常时新,胭脂水粉质量也上乘,一群妇人跟疯抢似的,每人都拿了好多。这生意,还没正式开张,就已经去了库存的十之一二! 这边的热闹也吸引到了货栈里面的人,纷纷出来围观,这下子今天暂时也休息不了了,卖吧! 全家人忙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把人全部人打发完,正准备收摊查验一下收入,一个红脸膛的男人又走了过来。 老爹以为他也是要买几匹布,就问他想要哪种布料,结果人家是在别的县城开布坊的。本来就是来逐州府进货的,刚才在旁边围观了一半天,看到他们家布料花色时兴,那么受欢迎,所以想直接接手。 啊??木香她们都惊到了。这运气,也好的太逆天了吧!爹爹沉思了一会儿,同意了把所有布料打包给这个红脸膛的李掌柜的。 双方商议最终以低于刚才的售价一成的价格成交,李掌柜的也是急性子,交割清楚后,现场就叫人拉来车把布料拉走了。 这下,所有布料全部出清,明天剩下的销售任务就是只剩香影坊的胭脂水粉和金满楼的首饰了。 第33章 小挣一笔 回到客房的一家人,兴奋的把收到的银钱摆到一处,开始对今天的收入进行清点。 他们在海州附近的布料一共花了八百二十余两,留了几匹绸缎、几匹绢和绡,还留了各色棉布十多匹,其余布料全部出清,一共收到一千零二十余两,净赚二百两。 “哇,光布料就挣了两百两。”木清和木明齐声欢呼。 木香则在旁边撇撇嘴:“是啊就这么挣了两百,可那个铁公鸡侯爷,给我们一百五十两就像能养我们一家子一辈子似的!” 这话一出,全家人都沉默了,经过这一遭他们也相信,侯府绝不会拿不出更多的银子,只是认为他们不值当而已。 “挣了银子不是应该开心吗?提那些无关的人干嘛?”爹爹沉声说。 木香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撒娇赔罪,连哄带骗才把爹娘和两个哥哥又哄高兴了。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洗漱休息,期待着第二天的卖货之旅也能像今天一样顺顺利利。 翌日清晨,大山爹都还在睡梦中时,突然房门被砰砰砰的拍响了。老爹和两个儿子都吓了一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迅速起身开门。 门口来人他们居然认识,就是昨天那个小吃店的老板。身后还跟着十八九岁的俊秀青年,不好意思又充满期待的看着他们。 见到大山爹开门,小吃店的憨厚老板嘿嘿笑着,拱手道歉:“实在不好意思老弟,扰你们清梦了吧?” 杨大山拱拱手,“没事没事,只是大兄弟,一早上的有什么急事吗?” 老板身后的青年,不好意思的上前,对着杨大山深深鞠了一躬:“大叔,是我的错。我实在等不到天亮了,所以才催着姑父带我来见大叔。” 杨大山连忙把人扶起,把这叔侄二人让进屋里。经过简单的聊天了解到,这个青年名叫方大同,是老板的内侄,继承家业,在城南经营一家脂粉店。 昨日老板娘从杨大山这里购买了一些香影坊的胭脂水粉,因为和嫂子关系好,就特地送了一些回嫂子那里。结果被刚好回家的侄儿碰到,看到是香影的东西,立马心动不已。 他自己做这行的,当然知道香影的东西好,只是自己去海州府贩货风险太高,所以一直没能上他们家的产品。 这下终于碰到了,那就真是一个晚上都快等不及。一大早就催着姑丈带路,打算来找大山爹把所有的胭脂水粉全部盘完。 杨大山也惊讶了,这年头卖货这么容易了吗?都不用出门,人家就直接上门来收购!天哪,要是以前知道做生意这么容易,哪还用得着把自己卖进侯府呢? 送上门的生意当然得好好谈了。大山爹跟方大同聊了一会儿,商量好了出售的价格,因为胭脂水粉跟布匹相比在路上运输有一定的损耗,所以价格按海州府批发价的四成来算。 除了留下来自家用和准备送人的,香影家的胭脂水粉、澡豆等东西,五百两银子,一次性出清给了方老板。 货物盘点交割清楚后,方老板再三致谢,毕竟有了这些东西,不仅能吸引客人来买胭脂,还能极大的带动其他产品的销量,整个店的档次也能再上一个台阶。 等木香和娘亲起床过来会合,才发现老爹一大早已经做完了一大单生意,嗯,净赚一百四十两。 好吧,他们家的运气就是这么的好! 这下今天的销售任务就更简单了,金满楼的首饰。因为当初选的都是做工精致的银饰,所以他们也没打算寻找什么高端群体,反而觉得这些东西做工精细、价格实惠,普通老百姓家应该也消费得起。 在大堂吃早饭的时候,爹爹跟小二的打听,这边卖首饰一般是去什么地方?小二哥告诉他们,城中关山街那一片商铺林立,人流密集,沿街摆摊的也多,各种货物都有,可以去那里试一下。 听说他们打算去那里摆摊卖首饰,大哥还特地帮他们跟掌柜的借了一个摆柜,方便他们陈列。 爹爹谢过了掌柜的跟小二哥,吃完早饭,就带上首饰,领着一家人朝关山街摆摊而去。 这关山街不愧是逐州府城最热闹的商业街,买的人多,卖的人也多。一家人找了个空处,把摆柜放好,铺上红色的锦布,再将银晃晃的饰品往上一摆,正式开卖。 银饰在阳光照耀下泛起一阵阵银色的光芒,在红色锦布的映衬下格外耀眼。 再加上这一家五口的高颜值,当然,还有木香小姑娘脆生生的叫卖声:“快来看看呀!金满楼的首饰快来看看呀!” 一下子就吸引了好几个大姑娘小媳妇过来围观。等到了摊子前,看到这些花样繁杂、做工精细的银饰,爱美的姐姐婶婶们完全走不动道了。 掐丝桂花的耳坠、刻花嵌宝的银镯子、造型古朴的芍药花簪子、造型别致的蝴蝶流苏,一件件一样样,都让人忍不住想拥有。 木香家的定价很公道,让所有人都觉得物超所值,你一件我两件的买的停不下来。 木香和二哥则发挥嘴甜的特长,一会儿夸一下这个姐姐簪子可好看,一会儿夸那个婶子银镯子戴在她身上,可富贵了。 不一会儿小小的摊子前就围满了人,爹爹和大哥负责卖货,娘亲负责给人试戴,木香和二哥在这人群中维持秩序,一家人忙得不亦乐乎。 大概一个时辰左右,还没到中午,所有货品就销售一空,贩货旅程到此圆满结束,回货栈清理收入去喽! 把铜板、银角子、银票,各种分类归纳了一下,一共收到银钱一千五百二十八两。 当时在金满楼银首饰一共价值一千二百多两,因为金如意小姐姐给打了七折,又用南珠抵了价,所以实付六百多两。 今天拿出来的货品,除了留着自家用和备着送人的,所有银首饰全部售出。因为进货时是打了折的,所以是这次贩货之旅利润最高的,净利润七百多两,还有价值两百多两的实物。 最后汇总了一下,此次从海州府贩过来的三类货品,一共挣了将近一千多两银子。 当然,还有布匹、首饰、胭脂水粉、针头线脑等自家得用的东西一大批,实在是赚麻了! “爹爹我们的东西卖的那么好,是不是因为我们的定价太低了?”木香认真的问,“如果我们定价再高一点,是不是就能赚得更多?” 爹爹认真的回答,那定价确实是要低于逐州府本地价格,因为从海州到逐州货运成本上,路况问题层出不穷,加之山匪泛滥,一直都有人财两空的风险。所以海州的商品到了逐州府身价是翻了好几倍的。 可是你们想想咱们一路走来,道路纵然崎岖,但.货物没有破损,山匪更是一个也没见着,可以说是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到达。 “我觉得这是老天爷对我们家的眷顾,我们得惜福。”爹爹严肃的说,“这个价格我们已经挣了不少了,不能太贪心!” . 第34章 近乡情怯 确实全家人都同意爹爹的说法,这一路其实也就是顺带的事儿,能平平安安挣那么多钱已经很好了。 接着就说到了马车的事情,本来的计划是到逐州府把马车给卖了。这一段旅程下,全家人都认为这个马车实在是特别实用。 拉车的马,脚程快、耐力好;配置的车厢木料上乘,做工精巧,防震系数高,整个马车的确是出行必备。到当初卖的人是咋想的?那么便宜就给出手了,实在是太不识货了! 京都,不识货的卖马车人墨书,正忙着给主子汇报情况,突然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这又是谁在惦记我呢?穆熙煜抬眼看着这个不靠谱的贴身侍卫,“成威侯府三小姐的事情怎么样了?”墨书嘿嘿笑着,得罪了他们家主子,还能落得个好? “前天参加花会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溜进了人家的荷塘。嗯,被一个落魄伯府的庶子给救了,估计两家要议亲了。” 就那个庶子,早就有了一个宠爱非常的小妾,还生了一子一女,那过去就能喜当娘呀。关键是,那府上的夫人非常的看不上这个庶子,三天两头找麻烦收拾他。 准备嫁过去的成威侯府三小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处罚了一个府中的小丫鬟,结果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哼哼,实惨! 木香一家完成卖货计划,最终决定马车还是不卖,留着。在府城采购一些其他生活用品,马车和牛车都赶回村。 由于货物销售的很快,原计划在逐州府城耽搁三五天,结果不到三天一家人就又出发了。 原来一直催促着想回乡的爹爹,从逐州府城出来反而变得沉默了。离他日思夜想的家乡越来越近,他的心反而变得越来越沉重,不知道回去该面对的是什么光景。 一家人都看出了爹爹的异样,木香跑到牛车上跟爹爹聊天,各种逗趣儿,想方设法的让爹爹宽心。 还有不到两天的行程,爹爹决定中午在虞山县城休息一晚。“反正马上就要到家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咱们就慢慢走吧。” 娘亲笑眯眯的说,“好呀好呀,这咱们也挣了一大笔,这一路孩子们也都辛苦了,剩下的路就当游玩儿,慢慢走吧。” 当天下午到达虞山县城。一家人找了处客栈,寄存好牛车马车,真的轻轻松松的在县城闲逛了起来。在孩子们的开解下,爹爹的心情也逐渐好转,笑容重新挂上了脸。 逛了一圈吃饱了东西, 回客栈休息。木香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了爹爹来找娘亲说话的声音。 爹爹说,“当年爹娘病逝,我无力安葬,家中族亲也无人帮忙,只能自自卖自身,用卖身钱才把爹娘安葬好。” “当家的,你受苦了。”娘轻声安慰。 回想起当年的无助和绝望,爹爹想想都恨。那么多的亲人呢,居然没有人愿意拿出银钱帮忙。他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孩,能怎么办呢? 尤其是亲大伯一家,受过爹娘那么多照顾,就这么冷眼旁观,不肯伸手相助。 他卖了家中田地,还了欠人的银钱。又把自己卖给了人牙子,用得来的卖身钱,雇人将爹娘好生安葬。 “当初,也没想到还能再回来。”爹爹叹气,“也不知道爹娘那里会不会怪我。” 爹爹其实这些年心中一直都憋着气,这不离自己的家越来越近,这口气反而提得越来越高。 娘亲安慰道:“爹娘怎么会怪你呢?这么多年没回来是身不由己。现在咱们一家子整整齐齐的回来了,好多去看看爹娘就好了!” 经过开导,爹爹的心思也放开了。毕竟也是在外面经过大风大雨的人了,二十多年早已物是人非,纠结当初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说的是呢,谁想到我杨大山还能有衣锦还乡的一天啊!”爹爹跟娘亲相视一笑。 第二天早上,洗漱完吃早饭时,木香明显感觉到爹爹的心情好了很多。 看来,昨晚娘亲的开导还是很有用的! 大山爹没有再刻意压慢行程,所以中午一行人就到达了云都县县城。在这里他们要办理户籍相关事宜,估计得耽搁不少时间,所以还是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把马车和牛车停好。 爹爹带着落藉文书、路引等相关资料,领着木清到县衙办事儿,木香和二哥跟着娘亲在马车上等候。 本来以为没有两个时辰,也得一个多时辰,可才半个多时辰,爹爹跟大哥就回来了。 “怎么回事,县衙没有人吗?”娘亲担心的问。 爹爹神态莫名,大哥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不是,办完了。” “不是在这里办吗?”娘亲一愣,“你说啥?办完了!!” 爹爹点头,“办完了,所有手续全部完备。” 娘亲、木香和二哥都有点摸不着头脑,顺利的办完了,爹爹和大哥这是啥表情呀? 大山爹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来这事办理确实得需要将近两个时辰。可当他把户籍资料递上,自报家门时,接待的书吏立马热情起来。 派人不知道去哪里传话,一会儿的功夫,所有涉及的人员全部到齐,三两下就把所有手续给他们办完了。 父子俩都蒙圈了,赶紧递上荷包,结果人家还不收。 最后还是开始的那个书吏漏了句嘴,他们家的事儿,县上早就接到大人物的通知了,县令大人安排只要要见到资料立马全部办妥,绝不容许有误。 “大人物?”木香和二哥异口同声。 全家人都陷入了沉思,有什么大人物会这样关照他们家呢?既知道他们要回乡,还大老远的帮他们安排妥当。 做好事不留名的穆熙煜王爷,正在做离京前的最后准备,而他的目的地,就在离云都县不远的边塞重镇—寒山城。 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家人干脆不再想,驾车出城往小青山村而去。从小在小青山村长大的爹爹,看着路旁两侧陌生的景象,心里生出一丝悲意。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木香觉得这首诗就是当前老爹最好的写照,情不自禁的吟诵出来。 爹爹听到这首诗,眼中泛上泪花。是啊,二十多年远离故土,再回来,不知道当初的那些人还在不在?不知道能不能再次在这片故土立足! “爹爹你别担心了,要是小青山村不好,回去祭拜过爷爷奶奶,就回云都县城买个住处就好了。”木香安慰着爹爹。 娘亲和两个哥哥也赞成的点头,对呀现在他们手中有银钱,不是非得住在小青山村不可。 爹爹愿意住,是因为那里有他年少时的回忆。可如果住的不开心,那不住就好了。只要他们一家五口人在一起,哪里都可以是家呀! 第35章 小青山初遇极品 小青山村其实就位于云都县城郊,从县城出发沿官道走二刻钟,再转入小道,在山林间穿梭,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就到了。 这个小村子怎么说呢?从木香的角度来看,村子所在的地方是一块小盆地,背靠青山,村旁还有一条不小的溪流,位置其实特别好。 但是从第一眼印象来说,这个村子好像比在路上见到的云都县城附近的其他村子都要破败一些。 看着还算熟悉的村庄,爹爹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感觉。“没错,没错,就是这里。”他眼含热泪的连声说,“这就是我从小长大的村子!” 全家人待爹爹平复了一下心情后,驾车往村里走。一路上有孩童看到马车,都新奇的围上来跟着跑。 杨大山干脆停了车马,让娘亲拿出一些糖果,分给了这些小孩。然后从孩子们口中问询到村长家的位置,再驾车准备先去村长家一趟。 小青山村的村长看着好像比爹爹年长几岁,两个人一见面都有点愣神,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爹爹开口:“村长,我是杨家的杨大山,就是家住在小青山山脚下,十来岁卖身出去的那个杨大山。” 村长恍然大悟,激动的上前拉着爹爹:“我就说怎么那么熟悉呀!原来是大山呀!大山,我是你虎子哥!” “虎子哥!?”爹爹激动的叫道,两个年幼时的好哥们儿紧紧抱在了一起。 两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爹爹让娘亲带着三个孩子上前见礼。 村长看到当初被迫卖了自己的大山,居然领着媳妇孩子衣锦还乡了,赶着马车,还带着牛车,媳妇看着温柔可人,三个孩子机灵有礼,感慨不已,更为自己的小老弟高兴不已! 村长大伯连忙把人请进家里,高声喊着妻子孩子出来见人。村长的妻子也是同村一起长大的,见到大山爹也是高兴不一样,带着家里的两个小子,让他们喊叔叔婶婶弟弟妹妹。 娘亲特别有眼色,下车的时候就提好了两匹布、两封点心、一坛好酒,在村长大伯的连声推辞中塞到了婶子手上。 拉过村长家的两个小子,温柔的问着年龄和名字,顺手往每个人手里又塞了一个装了两粒银花生的荷包。 村长家的老二飞子十三岁、老三铁子十二岁,被漂亮又温柔的婶子这么拉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村长媳妇儿翠兰伯娘手上拿着娘亲塞得满满当当的礼物,又见她拿着荷包往儿子们手上递,急的直跺脚:“哎哟,我的天哪!弟妹可不敢再给东西了!” 因为大山一家来的突然,家里本来就没有东西做回礼,直爽的翠兰伯娘拿着一堆东西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好在村长大伯发话,收,过几日等大山家安顿好咱再收拾俩得用的东西过去。 说到安顿,爹爹和村长聊起了自家的老房子, 想过去收拾一下,看看是要先修葺一番还是直接过去住。 聊到这个话题,村长大伯忽然有点欲言又止。翠兰伯娘收拾东西出来,看不下去,快人快语的道:“大山,你想回老房子估计有点难度。” 爹爹惊讶的问:“为啥呀?当初我卖了自己和家中田地,可是老宅没卖呀!就算十几二十年没住,破败的不成样子,休整休整就好了嘛。” 翠兰伯娘白了大伯一眼:“房子没破败,当初你家的房子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房子呢!只不过,你走后就被一些不要脸的人给占了!” 木香全家人都震惊了,怎么能被占了呢?而且还是在爹爹卖身走后不久就被占了,爷爷奶奶可就爹爹这么一根独苗。 “还不是你大伯那一家不要脸的,你要安葬叔婶的时候,不仅不帮忙,还落井下石。到你逼不过卖了自己葬了叔婶走了,倒是打着亲大伯的幌子搬了进去。”村长大伯也开口说道。 “那这事儿村里就没人管吗?”木香气愤的问道。 村长两口子尴尬的笑了笑,大山他大伯一家都是滚刀肉,死不要脸。再加上大山这根独苗一张卖身契卖了自己,当时的村长和村老们都认为他不可能再回来了。为一个不能再回来的人得罪无赖的事情谁都不愿意干,所以那房子就这么被那一家人占去了。 啊呦吼,木香心里的小宇宙在蠢蠢欲动,这是极品亲戚被他们遇上了呀。 来呗,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啊!谁怕谁呀? 听完村长夫妻的讲述,大山爹的脸一下阴沉的可怕。当初他那么求大伯他们,一个铜板也不愿意借给他,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卖了自己。结果,居然还有脸把他们家的房子给占了! 大山爹跟娘亲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在村长这儿借住一宿,一会儿让村长带着先到自家房子那里看看情况再说。 说得通就好,说不通的话,动武力也可以,大不了就去报官,反正讲到哪里,他们家也有的是理! 村长带着一行人穿过村子到了山脚下,一院青瓦白墙的房子掩映在一片桃林中。 “这是你们爷爷奶奶种的桃林,这里的一点一滴都是他们二老费尽心力整治好的。”爹爹想起了当年和爹娘在桃林的美好时光,无限惆怅。 花蓉娘亲和三兄妹一看到这里就喜欢上了,正值四月天,满树满树的桃花开得粉嘟嘟的,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粉雾,太美了! 杨大山收回思绪,沉声跟村长道:“走吧,虎子哥。去看看我家的房子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从桃林间走出,小院儿就在眼前,远远的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村长上前,拍门招呼:“老杨叔,在家么?” 里面的声音骤然一停,隔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尖锐的女声骂骂咧咧的朝着门口而来,正是吃饭的时间来干嘛呀?蹭饭呢?真是没有眼力劲儿。 村长大伯一脸的尴尬,杨家人则是无语至极,这一家人可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怪不得被村里人封为滚刀肉呢。 大门打开,门里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焦黄的皮肤、吊梢眼、满嘴大黄牙,身上的衣服到处补丁,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见到村长,开口就问:“我说翠兰家的,你这贵人登我们家门干啥呢?” 杨大山见这妇人自己不认识,直接开口问道:“杨老大在不?让他出来。” 那妇人眼睛一眯,看杨大山一行几人衣饰精美,气质不凡,以为是有啥好事儿。哎哟一声,原来是贵人找呢,在呢在呢,我公爹在呢,这就叫他出来,转身就往房里跑。 看着被造得不成样子的小院,院墙脏兮兮的,院子里七零八落的到处堆放着些东西,门窗的木漆掉得斑斑驳驳,几乎没有了半点原来的温馨,杨大山怒火中烧。 第36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那妇人进屋后,一个佝偻着的身影匆匆跑出来。“杨老大就是我,贵人这是有什么吩咐?。” 老爹冷冷笑出声:“贵人?杨老大你抬头看看我是谁?” 杨老大,也就是老爹的大伯,一个六十多岁的典型的老农民,抬起浑浊的眼眸一看,“二、二弟,我的娘呀,见鬼了。”大吼一声就要往后逃。 爹爹一步上前,拉住了他。村长在旁边开口,“大叔,大白天哪来的鬼?这不是我二叔,这是大山哪,杨大山!” 杨老大的声音更加尖锐了:“杨大山?那小子怕是骨头都烂在外面了,咋会这么富贵,还回来?” 屋子里面的人听到杨老大尖锐的叫喊声,也懒懒散散的走到了院子里。满满当当七八口子人,不论大人小孩,衣裳都是破破烂烂的,脸上身上污渍菜渍,就像是刚从垃圾场钻出来的,带出一大股难闻的馊臭味。 杨大山?杨大山一家不是早就死绝了。 一个六十来岁,瘦骨嶙峋的老太太,踮着小脚跑到门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杨大山。然后愣了一会儿,眼中闪过算计,开口就号哭:“哎哟我的老天爷哎!这是哪里来的骗子哟!穿得人模狗样的,干什么来我们这穷苦人家行骗哪。” 边嚎边往地上滚,眼泪鼻涕一起往土里摔,恶心的模样看得一行人直反胃。 要是忽略了她眼中的那种审视和算计,估计都会认为就是一个乡村蠢妇。可是,木香一家人现在什么水平?都看得出来这老妇明明是认出了老爹,却故意装疯卖傻呢! 旁边的杨老汉装出一副老实人的样子,搓着手,不好意思地看着村长:“虎子,你婶子这脾气,我也实在是没办法呐!” 多年前的记忆浮现眼前,当年他们两口子就是这样子逼迫爹娘、逼迫自己的,直逼的自己家破人亡,流落他乡为奴。 这是又打算故技重施?哼哼,可杨大山早也不是当初那个不经事的小少年了! “村长,看来这两口子是打算不认账了。”爹爹开口说,“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让。” 村长也被这一家人的赖皮样气到了,“杨老大,你们两口子认不认没关系,大山有户籍文书,有这处房舍的地契房契,你们马上搬走!” 听到村长说让他们搬走,后面的一群人乌啦啦的涌了过来,两个身高马大的男人凶神恶煞的盯着,其中一个人恶狠狠的骂道,“搬走?搬你娘的搬,这是我们家,你们都给我滚!” “你家?杨大志,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呢!”杨大山毫不相让。 对面两个男人愣了一下,眼神一阵闪躲,不再说话,脚下却不停,准备上来推搡。 杨大山看着这两个堂兄,想起他们小时候仗着身高马大,一次次的抢自己的东西,往娘亲身上吐口水,甚至在爹娘的灵堂上出言不逊,谩骂、诅咒自己。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在杨大志杨大成两兄弟上来推时,杨大山骤然发力,双手一使劲儿,扑通一声把那两个男人直接甩飞出去。 这突然而来的变故,杨老大一家人没想到,村长没想到,木香一家人则早有预判。要不是为了让老爹发泄一下,这俩货压根就到不了跟前。 “天哪,杀人了!杀人了!”以杨老婆子为首的几个妇女,哭嚎着扑过去。 当看到两个儿子呲牙咧嘴的在躺地上,扶都扶不动的。装惯老实的杨老大终于不装:“杨大山,你敢伤我儿子?”恶狠狠的冲上来。 动手打那两个怂货是因为跟他们平辈,自家还占着理,但是杨老大这个老货,还不能直接动手,否则孝道上容易让人诟病。 杨大山还没思考出用什么方式,就见那杨老大扑过来的时候,脚下突然一绊,啪叽一下就摔趴在地。 嗯,要是大山爹的眼神没注意到小闺女那刚刚收回脚,也许就像村长一样认为那老头是自己绊倒的。 用眼神看向木香,暗戳戳的表示赞许,“干得不错!” 杨老头毕竟年事已高,这一下摔得不轻,哎哟哎哟,叫唤不停。 杨老婆子见老头子倒在地上呻吟,顾不上儿子,连滚带爬过来。冲着杨大山大喊:“小贱种,你居然敢打你大伯,我要去告你忤逆不孝!” 然后又冲着村长哭喊:“虎子啊,你就这么看着吗?我们家人都快被他杀了呀,村长,你不能不管呀!” 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村长也是头疼的厉害。这一家人真的是滚刀肉啊,明明占了那么多年大山家的房子,现在人家回来了不赶紧还回去,还搞这么一出。 “哎哟,现在认出我是谁了呀?”大山爹嘲笑的开口,“大伯?他也配?” 杨老头和杨老婆子一时语塞,认不是,不认也不是。 刚才来开门的那妇人,老大杨大志媳妇,看到公婆被堵得偃旗息鼓,立马又冲了上来。 “我的天哪,这是强盗呀?咋能冲到人家家里又骂又打又杀的呀。这还有没有天理呀?”边哭喊边冲着娘亲这边来。 看她的样子是柿子捡软的捏,直接冲着一直被杨大山护在身后,看着娇滴滴的妻子和儿女。 可惜,他没有注意到杨大山一家五口眼中闪过的嘲讽。“ 娇滴滴?软柿子?”哈哈哈, 木香真的是想仰天大笑。 杨大志婆娘冲到木香和娘亲面前,伸手就准备抡巴掌,扯头发。那边杨大成的媳妇儿看到嫂子的意图,也紧跟着冲过来。俩人准备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杨大山这娇滴滴的媳妇,敢抢他们的房子,做梦! 村长在一旁看见她俩的动作,急的要死,这两个婆娘可是干惯农活的,手上力气大的很,他又不能动手拉, 说不准大神媳妇儿就要吃亏了。 村长就恨自己当时没多想,要是把自己媳妇叫上那该多好啊。眼睛看向杨大山,他俩都不能动手,但是杨大山可以挡一下呀。 谁知道大山爹顶着他的眼神,愣是一动不动,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就这么看着。 村长都傻了,在他家的时候杨大山对媳妇那是一个体贴温柔,这咋到了这时候反而无动于衷呢? 正准备开口呢,就听见咔咔两声,那边猛冲过来的两个老杨家的媳妇儿顿时尖叫出声,两只手臂软软地耷拉下来。 杨大山那温柔的媳妇儿和娇嫩嫩的小闺女,正一脸笑意的收回了双手。 村长觉得他的脑子肯定是让雷给劈了,大山媳妇也就算了,才六七岁大的娇娇嫩嫩的木香小闺女,就这么一眨眼,把两个干惯了农活的婆娘双手给折了? 他也忍不住呼了一声老天爷! 雄心勃勃的两个儿媳妇也在一瞬间败下阵来,家里只剩四个小子,这可是他们家的宝贝蛋,杨大山、杨大成使劲儿拉住了准备向这边冲的儿子。 老杨家人心里就只剩一个念头,杨大山不简单呐!他这一家子都不简单! 第37章 狡诈的杨老头 老爹的大伯杨老头,看着这情形不对,形势不利于自己一方。立马低声下气的看着村长哀求:“虎子啊,你看看大叔这一大家子人,这能搬哪儿去呀?” 村长偷偷翻了个白眼,搬哪去?搬你们自个儿家去呗! “老叔,当初你们搬进来这里的时候,是因为大家都以为山子回不来了,那么好的房子丢了也怪可惜,你们又是血亲,所以村里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长试图讲道理,“现在人家山子回来了,还拖家带口的,这是他家,他爹娘留给他的,他肯定得要回来不是。” 那杨老婆子听到村长这样说,嗷一声又想哭嚎,结果被杨老头一巴掌拍回去。 杨老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杨大山:“大山哪,我可怜的侄儿啊,你说当初你爹娘一去,你也离开了这里,这些年我一直都担心你在外面过不好啊,还托人去打听你消息呢!” 大山爹看了一眼杨老头,冷冷开口:“既然认了,就带着你的一家人搬出我家!” 杨老头被呛了一嘴,但他就是个老狐狸,微微一思索,就低了头:“行,大山哪,你回来是好事儿,是咱杨家的大好事儿。我搬,我一定搬。” 村长看着杨老头低了头,也承诺会搬,就跟爹爹商量,给他们三日时间用来搬家,毕竟也在这住那么长时间了,原来的房子破的不成样子,也得收拾。 爹爹同意了,他多年之后乍然回来,人、事都很陌生,他也不想被人落下口舌。 于是留下话,三日后再来收房。 回村长家的路上,三兄妹悄悄的落在了后面。“哥,你觉得那家人会乖乖搬走吗?”木香小声的问大哥。 木清摇摇头,“这家人应该很难缠!” 木明也使劲点头,“你们看着没,咱们准备走的时候,他们家那四个小孩,看着咱们的眼神,就像那泛着绿光的狼一样呢。” “切,不怕。文的估计他们算不过老爹,武的嘛,咱们三个都够他们吃一壶的啦!”木香自信满满。 前面的爹爹也在跟村长商量,今天时辰不早了就在村长家休息一晚,明天再到几位村老家拜访一下,并请村长帮忙看看谁家有空院子他们先租一段时间。 村长也同意了,毕竟刚才也看到了院子被老杨家人糟蹋的不成样子,不整治整治真是不能住了。 村长也没有把人一直留在自己家中的想法,毕竟自己家房间也不宽裕,今晚还是因为老大去城里书院读书没回来还有空房间。 想了想,村里最外面那边有一家姓杨的,也是杨大山他们这房的本家。儿子在县里做生意,做的挺好,就把老人全部带到县里去了。现在房子留在那空着,不行就明天去县里问问看能不能给大山家住一段。 大山爹一听就知道说的是哪家,那家老人他本该唤一声堂叔的,当日安葬爹娘时他们也帮了不少忙。两人商定,明天村长就跟大山爹一块儿跑一趟县城,去探望一下老人,也问问人家的意思。 这边的一行人慢慢的往村长家回。那边被闹了个人仰马翻的老杨家人也凑在了一起。 “老头子,这事儿可咋办?咱可不能搬呀!”老杨婆子沉不住气。 两个儿媳妇也是同样的意思,从他们进门就住在桃林这边,房舍都是好的,每年还能靠桃林里的产出收入一笔,日子过得悠哉哉的。 老杨家的老房子,她们也知道,本来就破烂,这些年没人管更是烂的不成样子,根本就住不了人。 四个半大小子也吵吵嚷嚷着,不要住破房子!杨老头闷声不出气,怎么也没想到死鬼弟弟家的这个独苗苗居然还有命回来! 哼,一家人的穿着打扮,在外面混的还挺不错。他们一家人在小青山吃不好睡不饱,那小贱种凭什么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 杨老头狠毒了他那个早死的弟弟,从小狗屎运就特别好。 他撺掇着老爹老娘大冬天把他赶到山里砍柴,想着让野兽把他撕了,结果他拖回了一头野猪。 想办法把他赶到地主家做帮工,他倒还拐回来一个知书达礼的漂亮媳妇。 让老爹老娘把他净身赶出家门,结果他居然和他那个媳妇儿种了一片桃林,还盖了那么好的一所院子。 最可恨的是自己有两个儿子,他只有一个独苗苗,可从小他那个儿子在村子里面就人人夸赞,自己两个儿子却到处被嫌弃。 好在那两口子命不长,一场意外,散尽家财归了天,连那个被认为会有出息的儿子也卖身当了奴才。 真的,那段时间才是他觉得最爽的时候,所以他才会冷眼旁观,看着十来岁的小孩艰难的办理后事。 等那小子跟人牙子一走,他立马带着一家人住进了他早就想要的好房子。聪明又怎样?运气好又怎样?最后,好处不都落在他杨老大头上了吗? 现在那个小子回来了,居然还妄想要房子!哼哼,痴心妄想! 杨老大阴沉沉的笑着,那可怖的表情让一家人出了一身白毛汗。他让两个儿媳带着小孩下去,留了两个儿子在跟前,这样那样布置了一番。 杨大成杨大志两兄弟频频点头,嘿嘿笑出了声,不愧是老爹,这法子,够损! 杨大山一行跟村长回到家,翠兰伯娘已经整治好了饭食,杀的土鸡、蒸的腊肉,配上热腾腾的糙面馒头,还有一些自家做的酱菜, 他们一回去就热乎乎的吃上家乡味。 今天家人赶了一天路,吃完饭就被村长赶回房休息了。木香和娘亲睡在床上,三父子坐在地上打了个地铺,用的东西虽然都是粗布,这也洗得干干净净的,带着一股皂角的清香味。 爹娘和两个哥哥很快就睡着了,木香趁机进了一趟空间,今天他可不是什么收获也没有。 爹爹的老家,房子虽然被杨老头子一家人造的不成样,但是,她在那里的时候,空间木塔一阵阵颤抖,就像上次梅林救人一样,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那个院子里面,虽然这次没有看到灵光,但肯定有什么不寻常的好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有什么契机,从桃林回来后,木香脑海里就闪过一道讯息,让她把灵树上剩下的那个果子摘了。 木香进了空间,把灵果摘下来,放在了灵泉里面保存。 认真观察灵树,她惊喜的发现,一直没变化的灵树,居然发芽了! 天哪,虽然只有一点点芽,但是木香都快乐疯了,灵泉水总算没白用呀! 从空间出来的木香,躺在床上放空,想起杨老头一家子,她就忍不住撇嘴。 那一家子人绝不是什么好鸟,每个人身上都弥漫着黑色的气息,就连那几个小孩都不例外,绝对是做多了坏事儿! 所以,杨老头说的会搬家,她是一个字儿也不信,但是房子她势在必得! 第38章 灰溜溜搬走 一早,爹爹就驾着马车跟村长去城里找那位堂爷爷。伯娘帮着娘亲在收拾下午去看望族老们的礼物,木香三兄妹就跟着村长家的两个哥哥到村里面玩儿去。 铁子和飞子带着木香三人一路到了村旁的河边,准备摸鱼。 大柳树旁突然窜出一伙人,打头的是老杨头家的那四个小子。恶狠狠的盯着木香和两个哥哥,叫嚣着:“就是这三个外来货,给我往死里打。” 铁子和飞子连忙上前阻拦,他们发现四人身后的那些人不是小青山村的,应该是他们不知道从哪叫来的泼皮无赖。 这些人年纪都在二十来岁,身强力壮,几下就把铁子和飞子拦在了外面,一圈人紧紧的把三兄妹围在里面。 老杨家的那四个小子兴奋极了:“还想抢我们家的房子,现在先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住吧!” —声令下,七八个人冲上来抡起拳头就打算往死里揍人。 铁子跟飞子在外面急的直跺脚,想往里冲冲不进去,想脱身去村子里面喊人又被拉住,大声嚷嚷着让他们住手,可根本没人听。 只听见里面邦邦邦邦的几声,瞬间一片安静。铁子两人眼泪都飙了出来,哭喊着木香三人的名字,以为他们三人肯定是遭毒手了,不死也得重伤。 突然却听到木清的声音:“铁子哥,飞子哥,别担心我们没事儿!” 啊,没事儿?铁子两兄弟正哭的伤心,突然被这话一惊,梗了一下,“木清?” “我们真没事儿,你们放心吧!”木香娇脆脆的声音也清楚的传来。 铁子两兄弟震惊了,里面围观的那一圈人更是吓傻了,这是什么人呢?七八个人上去,还没碰到人家的身子,就被砰砰砰的摔出来。 老杨头家的那四个也被吓愣了,老大树生反应快一些,指挥着周围围着的人,快点一起上啊! 那群地痞收了老杨头家的钱,一窝蜂的冲上前,结果又是一片邦邦邦,十来个人全部躺倒在了地上。 铁子跟飞子看着这一幕,眼里直冒星星,太帅了,三人干翻了十多个人,大山叔家的这三个弟妹,实在是太帅了! 木明擦擦手,撇撇嘴道:“切,怎么一点儿也不经打呀?没劲!” 木香抬起小脚,踩在一个地痞的手上,使劲儿一扭,那人瞬间惨叫出声:“饶命啊,大小姐饶命啊!” 木清开口问:“我们兄妹才刚刚回到小青山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们,为什么下死手?” 那人本来还想嘴硬,结果木香这边一使劲儿,立马鬼哭狼嚎:“是杨家找我们的,杨大成让我们来的!” 杨大成,就知道老杨家这些人没那么老实,居然把主意打到小孩子身上,真够无耻的。不过,他们也算是踢到铁板了。 那群地痞见势头不对,纷纷求饶。把老杨家出钱让他们来找麻烦的事抖了个一干二净,把事儿全部推到了老杨家身上。 三兄妹商量了一下,让那群地痞走人。留下了老杨家的四个小子,找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踢到柳树下详细询问。 经过一番盘问,总算是搞清楚了老杨家的算盘。老杨头那个蔫坏的,昨天晚上就把家里的银钱交给杨大成,让他连夜去镇里找那群地痞过来,盯着村长家。 早上等村长他们出门后,眼看几个孩子出了门,就偷偷跟上来,计划把杨大山家的三个小孩打一顿,然后就卖给相识的人牙。 一方面,让杨大山没功夫来收房子;另一方面,这纯粹就是不想让杨大山好过,让他的子女只能过那种为奴为婢的下等生活。 不得不说这个杨老头实在是太狠了,好歹也是亲亲的侄孙呢,居然交代了人牙子,男孩卖去南风馆,女孩卖去窑子里。 “狗日的,这死老头!”飞子听得气愤不已。 如果不是木香三兄妹有功夫在身,面对这群十几二十人的流氓,他这个阴毒的计谋一定能够成功,也确实能彻底打垮杨大山。 可惜呀,他没算到有木香这个变数。现在的杨大山一家人,早已不是他能算计得到的了。 木清带着弟妹和村长家的两个哥哥,把老杨头家四个小子捆成一串,压着往回走。 娘亲和翠兰伯娘看到这一幕,惊讶的询问怎么回事?待几人把经过一说,两人恨的牙痒痒,伯娘忍不住上手在那几个小混蛋身上一人拍了好几巴掌。 娘亲则拉过自家三个孩子,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特别是木香,被娘亲黑着脸教训,小姑娘家家的,一点都不文静。 木香吐吐舌头,调皮的撒娇,“娘啊,我马上就七岁了,我是大姑娘了。再说了你姑娘我是谁呀?本事可大着呢!” 成功逗乐了娘亲和翠兰伯娘,也惹得铁子、飞子两兄弟使劲点头,为她的厉害盖章认证。 把那四个人丢在院角,等了快两个时辰,村长和爹爹才回到了家。 铁子飞快的迎上去,叭叭叭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村长诧异的看了一眼三兄妹,没想到这三个小孩居然都功夫在身,大山可真是了不得了。 大山爹黑沉着脸,恨恨的发声:“果然,这老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既然想打我孩子的主意,那就别怪我翻脸了。 让木清赶着马车,带上礼物,跟着村长去把族老请到桃林宅子那边。他自己把老杨家的四个坏种往牛车上一丢,带着娘仨人直接杀去桃林那边。 很快,一群人就汇聚在了桃林外。族中的几个族老见了大山,也是有些尴尬,毕竟当初老杨头一家住进来,他们视而不见,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杨大山带着妻儿老小,客客气气的给各位族老请了安。态度诚恳的表示,以前的事情自己不怪,只是现在既然自己一家回来了,希望族里能为自己做主。 四位族老刚才在路上也已经听村长讲了昨日和今早发生的事情,他们也对老杨家的做法表示极为不耻。毕竟是同姓同宗的血亲呀,怎么能使这么狠毒的手段呢? 族老中,杨六太爷年纪最长。精神矍铄的老人家,一脚踹开了房门,领着一群人大摇大摆的进了院。 里面的老杨头等人听到动静出来,看到那么大的阵仗,吓一跳,再看到自家宝贝孙子被困在一边,顿时心疼不已。 杨老婆子和两个媳妇哭嚎着冲上前,边解绳子边诅咒杨大山一家不得好死。族老们和村长听着他们的胡言乱语,气得七窍生烟。 杨六太爷大叫一声:“给我闭嘴!”然后直直地盯着杨老头,“老大,你要是再管不住你家里人,你们一家子都给我滚出村。” 那几个妇人都被吓得愣住了,杨老头连忙上前求饶:“六叔,我一定好好管着他们,一定好好管着他们。” “还不快点给我滚回来。”一声吼叫,那婆媳三人带着四个小子,一声不吭低头回到了老杨头身后。 老杨头也知道这事儿已经不可挽回,他也聪明,不等族老发话就表示,收拾一下立马就走。 这次一家人不敢再耍什么花招,收拾东西灰溜溜的搬走了。 第39章 宝贝老宅 看着他们这个搬,那个也要拿,六太公的额头突突直跳,上不了台面的一家子,要不是气力不够,估连人家院的那个大石磨都想搬走。 杨大山一家看着他们这里扣扣,那里扒扒,只要是能带走的一概不放过的架势,也是无语的很。 虽然很多东西是老宅里本来就有的,但在祖老和村长面前,他们愿意搬就让他们搬,至于以后,呵呵,我们家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哟! 弄了快半天,那群不要脸的货终于走了。为了感谢族老们的帮忙,杨大山带着木清赶着马车一家家的把人送回去,每家还又都给了一份谢礼。 “六爷,各位长辈,今日之事多谢各位为大山做主。”爹爹郑重的跟各位长辈道谢,“我们一家才刚回来,还没安顿好,待房子收拾好了,定再请各位过来坐坐,热闹一下。” 族老们看着谦逊有礼的杨大山,心里都暗暗点头,这小子以前在村子里就出类拔萃,这气势,这行事,看样子在外面混得挺好。嗯,回去就得交代家里人,要好好跟他家相处,能帮衬的帮衬一把,拉好关系。 把族老和村长送回去之后,父子俩驾车返回了桃林。木香娘三个正在院子里收拾,清点被老杨头一家搞坏的东西,把不要的破烂堆在一边,各类东西简单规整一下。 看着残破不堪的院子,杨大山心里的火气又噌噌噌的直往上冒,该死的杨老大一家子,强占房屋就算了,居然还这么糟蹋爹娘的心血。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他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的。 这座小院子整体规格设计的很好,前院宽敞、正房五间、左右各有两处厢房,后院直接连到山脚,荒着一大片地,圈舍那些也都是用木头做的。 一家人商量了一下,房子格局基本保持原样,请人对损坏的构件、屋顶进行更换,掉落的木漆重新上上,再好好的粉刷平整一下,就可以了。 兄妹三人好奇的钻进了房子里,一间间的参观。房子属于土木结构的,夯土墙保暖性很好,人字形的屋顶挑空很高,梁柱都很粗大结实,坐西朝东,采光很好。 突然,木香的空间宝塔又开始有反应了。小姑娘悄悄溜出去,跟着空间的反应,一点一点的探索,终于,在走到后院墙根下时,空间安静了。 这是找到地方了啊? 木香在墙根底下走来走去的观察,地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她尝试着把双手按到院墙上,果然,一阵阵熟悉的金紫色灵光被吸入空间。 找到宝了!木香扯着嗓子喊:“爹,爹,娘亲,快到后院来。” 还在前院探查的爹娘和两个哥哥听到木香的叫喊,匆匆的赶到后院。 只见小姑娘靠在院墙上,认真地用双手敲击着墙壁。 “咋了,香香,墙有什么不对劲吗?”爹爹疑惑的问,这院墙跟他当年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应该没被那家子人破坏。 “爹爹,当年爷爷奶奶出世是不是突然的?没给您留下什么话吗?”木香问。 老爹回想了一下,当初爹娘现在去山里采药的时候出的事儿,两人一起掉下了悬崖,等他发现不对求人去寻,在崖下找到爹娘时,他们早就失去了意识,后面回来救治了好几日,却再也没有清醒过,当然也就没来得及留下什么话。 把当时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大山爹问木香:“怎么想起问这事儿呢?” 木香点头,果然如此,“爹啊,我怀疑这墙壁里面有好东西呢,应该是爷爷奶奶当初留下的。” 大山爹笑了,当初爹娘留下的好东西都让他给卖光了,如果家里还有好东西,用得着卖了自己才安葬了爹娘吗? “可是,爹,你说爷奶都很能干,而且家里的生活一直都过得不错,就算出事后您动用了太多,可也应该不至于安葬费都凑不齐吧?”木明也有些疑惑。 听两个孩子这么一说,大山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对呀,当初自己从家里找的现银三十多两,又变卖了娘亲的一点首饰,可印象中娘亲还有一个可宝贝的木匣子,就怎么也没找着。 也许是当年的自己太年轻,又经历了那么大的事儿,忘记了这些不对劲,在悲痛中就把自个儿给卖了,才算好好的安葬了爹娘。 可是,如果当初爹娘真的还留下了些好东西,那自己卖身的这一遭不是白白受苦了吗? 不对,不对,大山爹晃晃脑袋,这身肯定得卖呀。不卖身他哪能娶到那么漂亮的媳妇儿?哪里还会有这三个聪明孝顺、机灵可爱的儿女呢? 大山爹想通后,也不再纠结,“既然怀疑墙里有东西,要不咱把它砸开看看?” “这是爹娘精心打造的墙,就这么砸了,你不心疼?”娘亲问爹爹。 “嗐,香香不是说了吗,里面可能有爹娘留的好东西。既然都是爹娘的东西,砸了墙能找到也是好事儿呀。” 好吧,一家人统一了意见,砸墙! 在院子里寻摸了几样趁手的工具,其实就是拿了几根大木头,三兄妹和爹娘对着院墙就是一顿砸。 这围墙的夯土特别扎实,但经不住现在一家人个个都是大力士,砰砰砰几下,院墙轰然倒塌。 碎土堆中,果然露出了好几个用防潮纸包裹着的匣子。 把纸撕开,里面是三个精美的木匣子。好东西啊,木香眼中异光闪过,匣子上流转的淡紫色灵光通通收走。 “哇,果然有宝贝哎!”木明欢呼。 几个人上前小心地从碎土中把匣子取出,放在一起,一共三个木匣子。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包光圆洞,造型古朴,上面还雕刻着精细的花纹,全部用如意黄铜锁锁着,从匣子外观上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三个孩子迫不及待的把匣子捧起来,皱眉研究怎么把锁打开? 老爹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外走,过了一会儿又兴冲冲的跑回来,手上居然拿着一串钥匙。 “没想到娘真的把钥匙放在那里,幸好没被那家人摸走。”大山爹回想起当年娘亲和他玩的游戏,感慨万千。 木香把钥匙按过来尝试了一下,第一把,不对,第二把,还不对,第三把,啪嗒一声,锁开了。 木匣子打开,最上头居然是一本书。木香定睛一看,发着淡淡黄色光芒的,《杨氏木经》?哇,居然是一本木匠书唉。 众人看着满眼发光的木香,齐齐叹了口气,还是老爹觉悟高,“看来这就是你爷爷说的老祖宗留下来的,啥子秘籍了。咱们一家子只有香香对木匠活感兴趣,这书就归她了吧。” 花蓉娘亲白了老爹一眼,长叹一声,她娇娇软软的小闺女呀,她也想教他绣个花呀,做个衣裳啥的,可是,为什么就一门心思要当个木匠呢? 第40章 爹爹是富二代 木香拿着这本泛黄的《杨氏木经》,心中激动万分,不仅仅是因为这本书记载了很多的木作技艺,更因为有了这本书,空间里的《木作经》也有了出处。 从今以后,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开始自己的木匠人生了。要问技艺从哪学的?祖传!! 哈哈哈哈,木香恨不得仰天长笑,从此她杨氏木雕省级非遗传承人的手艺,可以名正言顺的展现出来了,她又可以重启传承之路了。 爹娘和哥哥们看她这么兴奋,也都替她高兴。毕竟他们家这个娇滴滴的妹妹,最大的爱好就是跟木头打交道,心心念念当木匠。这下好了,继承祖业,也算是步上正轨了。 一家人继续查看着木匣子里的东西,赤金的头面、鸽子蛋大的宝石、翡翠手镯、羊脂白玉手镯琳琅满目,甚至其中还有一整盒的金锭子。 当所有东西摆在面前时,大家都诧异的看向老爹,这很明显是个富二代呀,怎么就能把自己卖身进了侯府呢? “爹爹啊,你当初是咋想的?没想过在家里挖地三尺,搜罗一下?”小憨憨木明疑惑的问。 大山爹也是被这珠光宝气刺激到了,合着当年自己卖身葬父母,就是个傻子行为? 看着自己这个傻儿子放着家里的宝贝不要,哭哭啼啼把自己卖出去当奴才,用卖身钱把他们葬上山。如果爹娘泉下有知,一定早就跳出来把自己这个傻货揍八百回了吧! 三兄妹和娘亲对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越看越觉得当年的老爹傻的可以哟! 杨大山看着笑成一团的妻儿,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这一切早有因果,自己当初不卖身就遇不到妻子,也就不会有这三个小孩,有现在这幸福的小家庭。 所以就算是傻,那也是傻的有福气呀! 不过,看着这满满的财富,大山爹突然起了恶趣味,要是老杨头知道自己从他住了将近二十年的房子里找到了那么多好东西,不知道会不会气死哦! 一家人笑够了,开始商量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娘亲是想把它偷偷藏起,财不外露嘛!二哥表示赞同,木香和大哥对视一眼,他们倒是觉得应该公开才对。 “爹,娘,咱们从外头回来本来就没有根基,毕竟爹爹当初是卖身为奴,身上的财物人家还说不定以为是什么不义之财。”大哥分析到,“如果把现在得到的这些东西公开一下,咱们日子过得好一些也名正言顺,对吧?” “嗯嗯嗯,我觉得大哥说的对!”木香也连连点头。 是啊,大山爹毕竟离家太久,这次回来,一家人在小青山村其实没有什么根基。你看,当初他们还觉得马车太招人眼,甚至起了卖掉的心思不是。 大山爹认真思索了一下, 也认同大儿子和小女儿的说法,他也觉得应该借此事做个文章。把眼神看向妻子,再次询问她的意思,他可是个民主的人呢! 娘亲听后也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虽然说财不外露,但是,如果有个光明正大的出处,他们一家人的底气也会更足,以后的行事也更方便些。 最后,一家人决定,待会回村长家就把这事儿透出去,统一口径就是墙塌了,露出了爷奶留下的宝贝。 至于什么宝贝?多少宝贝?价值几何?呵呵,那就让人们猜去吧。 把三个匣子收好,一家人驾车返回了村长家,喜气洋洋的进了门。 翠兰伯娘看着一家人兴高采烈的回来,也为他们感到高兴。是啊,终于把爹娘留下的房子从那群无赖手里拿回来了,当然得高兴了。 “大山,弟妹,恭喜你们了。”翠兰伯娘真心的说,“总算是把房子要回来了!” 村长大伯也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为大山高兴呢。 大山爹假装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对村长两口子说,“虎子哥,嫂子,你们不知道,我们高兴的不止是房子要回来了。” 啥?村长两口子懵了,不只是房子要回来了? “怎么的?你们还挖到宝了呀?”翠兰伯娘玩笑着开口。 没想到那一家子五口人,飞快的点头。 “真,真挖到宝了?”村长有点怀疑。 对面的五口人,再次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木香还神神秘秘的说,“我爷奶给我们留下好多宝贝呢!” 这下轮到村长两夫妻怀疑人生了,不是,既然老两口留下了宝贝,当初大山咋就被逼到卖了身呢? 大山爹尴尬的笑着,他就知道这事就过不去。“虎子哥,当初我不是小吗?”他委屈巴巴的说,“爹娘又没有留下给我什么话,我哪知道家里还有宝贝呀!” 这话倒是真的,今天要不是木香机灵,发现了围墙的不对劲儿,那宝贝可能永远都见不了天。 像杨老头那么精明的人,在那里住了将近二十年,不是一样啥也没发现吗? “什么宝贝呀?金子吗?”飞子好奇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把众人吓了一跳。 往后面一看,哎哟,我的妈呀,大小十多个小孩,正忽闪满是八卦之光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 大山爹懊恼的拍了一下脑门,敷衍道:“没,没什么东西,什么也没有!” 门口的一群小孩一起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这是骗鬼呢?刚才不是正聊的起劲吗?神采飞扬的说挖到了宝贝,现在又说没有。切,宝贝就宝贝呗,还藏着掖着! 村长把铁子和飞子拉进来,训斥了一群小孩几句,交代他们不要乱说,然后就连忙把大门关上。 门口的一群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哄而散。 不到半天的功夫,村子里就传遍了大山家在老宅子里面挖出好多金子,还有好多其他宝贝。 反正是怎么夸张怎么来,就差没把他们家说成富可敌国了。 当杨老头听到出去玩儿的四个小子说,杨大山家在桃林宅子的墙壁里面得到了许多宝贝时,被气的一口老血喷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好不容易醒来,看着破旧的房屋,身上盖的破被,号啕大哭:“我的,都是我的,金子都该是我的!” 千般算计终成空,杨老头被气疯魔了,一直嘀咕自己是杨老二,说自己有好多宝贝,自己有个有出息的儿子叫大山。 杨老婆子和儿子儿媳也被气的要死,不断的诅咒着杨大山,诅咒他不得好死,诅咒他断子绝孙。还妄想着,杨大山一家出事儿了,他们就可以回桃林,就可以有数不尽的财富。 不得不说,这白日梦做的可真不错! 大山一家挖出宝藏的事,就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水面,在小青山村掀起了轩然大波。有人说杨大山的爹娘好本事,有人说杨大山当年卖身葬父母太蠢,更有人笑话老杨头一家在那里将近二十年啥也没捞到。 而始作俑者的杨大山一家,却在村长一家子的帮衬下,没事人一样的搬到了租住的院子,正式开始了小青山村的生活。 第41章 小青山村生活开幕 堂爷爷家的房子位于村子外侧,三间正房,南侧厢房,板板正正的,虽然没有桃林老宅那么大,可也算是村里很不错的房子了。 因为堂爷爷家搬到县城生活,里面的家具什么那些都没有带,很是齐备,所以木香一家人简单打扫了一下就可以入住了。 把马车和牛车上带的东西全部卸下来,被褥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翠兰伯娘都感叹,确实是回来过日子的,这个家搬得够彻底。 虽然是借住的房子,但好歹算是安顿下来了,老爹又去镇上割了点肉,娘亲带着木香在厨房忙碌半天,弄了一桌席面,邀请村长一家四口简单吃了个撩锅饭。 五个孩子吵吵闹闹中,木香一家算是真正开始在小青山村的生活了。 为了修缮桃林老宅,大山爹在村长的建议下,找了村里专门做这个活路的王大叔,委托他组织人手尽快开工。 工钱一般每人每天四十文左右,大师傅是一百文。村里不是传遍了自家挖到宝吗?大山爹干脆按普通工人每天五十文,大师傅一百二十文的薪资标准来支付,实行日结制,包两顿饭,干完一天,晚上就可以领钱。 王大叔把消息一传开,村子里的人都骚动起来,最后王叔挑选了七个打下手的,两个大师傅,加上他一共十个人。 几位族老家的人都专门过来说要免费帮忙,反正农忙也过了,闲着也是闲着。杨大山思虑再三,还是婉言谢绝了,但是让四位族老家分别挑一个妇人,每天到桃林那边帮做饭,工钱还是按五十文一天来算。 那几家人都乐坏了,就做两顿饭还能挣五十文一天,这活可太轻松了。 就这样,四月十五那天,修缮工程正式开工。王大叔为首的十人开始动土,六太公家的桃花嫂子为首的四个妇人负责后勤。 至于大山爹,头天从镇上拉回来好几大袋米面,肉则每天早上去现买,其他的腊肉、蛋、菜蔬等村子里有,全部以高出市面一文的价格从村子里收购。 做工的人伙食开得前所未有的好,糙面馒头、三合米饭,顿顿有大肉,偶尔还发个蛋。 要不说大部分古代的人就是淳朴呀,为着这待遇,干活的人是每天早早的就到了,到完全看不见才收工,生怕做得少了对不起这份收入。 几个做饭的婶子,觉得活太少吃的又好,实在不好意思,收拾完厨房的事儿就去后院开荒。把后面荒废了多年的院子,全部盘整成小菜地,又从自家整来菜苗,齐齐整整的给木香家打理好。 大山爹回来之后这几套组合拳一打,杨大山三个字在小青山村重新叫响。都称赞他不忘本,也有更多的人愿意同他们家交好,三兄妹出去在村子里面的玩伴也更多了。 因为修缮老房子的事儿都请了人,所以木香三兄妹就有了足够多的时间修习功课。 路上走走停停,练功不方便,读书写字更是难得有机会,最多就是背背书。 所以现在安顿下来,课业就要提上日程了。爹娘决定先让木清、木明在家中多呆几日,待桃林老宅修缮完成,正式搬家后,再送他们去入学。 但是,木香不一样,隔两日准备一下,一家人要先去仙女岭千云寺拜见青云师叔,也通过千云寺给玉皇寺的师傅他们报个平安。 京都往逐州的官道上,穆熙煜带着墨书一行人快马加鞭赶路。好不容易摆脱京都那个烂摊子,只要到了寒山城,跟那里的穆家军汇合,那就是天高任鸟飞,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了。 只不过这一路,想也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毕竟穆家军可是香饽饽,谁都想啃下这块大肥肉。 木香肯定想不到,当初收人家重礼想一次了断的救命之恩,在不久之后又会让她懊恼的大出血一回。 现在嘛,一大清早就被娘亲从暖和和的被窝里挖出来的木香,心情不是特别美丽。 “娘啊,为什么那么大早上去呀?人家还想睡呢。”小姑娘气鼓鼓的撒娇。 娘亲好笑的摸摸她的小啾啾,“从小青山村到仙女岭差不多要一个时辰呢,香香乖,路上娘抱着你再睡会儿啊!” 于是,木香小姑娘就任由娘亲抱着上了马车,在马车的晃悠中又接着睡了起来。到再一次睡眼惺忪的被娘亲摇醒,已经到了仙女岭下了。 “哇,这里好漂亮呀!”二哥惊讶的大叫。 是呢,百啭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树高低。远远看去一片翠绿的山脉,云雾缭绕其间,五彩斑斓的一树树山花点缀其中,将整座山岭绘成了一幅绚烂的画卷。 一家人提着礼物,循着山间小路,穿花拂柳而上,一刻钟左右才到了千云寺门口。 木香请小和尚叫来了知客僧,出示了玉皇寺的令牌。那四十多岁的知客僧,立马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小师叔,旁边的小和尚也很有眼力见的叫了一声小师祖。 好吧,当人长辈肯定得给个见面礼不是?木香掏出前几日赶路时顺手打磨的菩提手串,一视平等,一人给了一串。 看小和尚那星星眼就知道,对木香来说顺手而为的东西,拿出来也是不错的小精品了。然后,一家人就跟着知客僧一路往青云大师院里而去。 走进院里,就看见禅房门口站着一个大和尚,不过,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他的师叔吗?怎么这和尚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住持,小师叔一家到了。”知客僧恭敬的行礼。 居然真的是她的师叔哎,青云寺的住持青云大师。只见这位师叔长身玉立,面容清俊,浑身透着一股超然的气息。 不对劲,不对劲!木香发现这个师叔不简单呢!用慧眼看过去,身上除了功德金光,居然还掺杂的一丝紫气。 不得了哦,这应该是个金大腿! 木香狗腿的小跑过去,“您就是青云师叔吗?师父也没说是个这么帅的大叔呀!我还一直以为跟师父一样是个老爷爷呢。” 这个马屁拍得青云笑眯眯的,“木香小师侄,果然跟师兄说的一样有趣呀!” 木香小脸一耷拉,什么嘛?师父怎么什么都跟人家说!她不要面子的么? 后面的爹娘和两个哥哥赶紧上前见礼,青云大师笑容满面的收下了一家人带来的东西,又给大哥送了一方砚台,给二哥则是一把匕首,把那哥俩高兴的不知所措。 嘟着小嘴的木香抬头望着这个帅气的师叔,“师叔,我呢?我什么也没有吗?” 青云被逗乐了,笑着说:“你师傅、师兄们都给你那么多好东西了,怎么还不够呀?” “那怎么能一样呢!师傅、师兄给的是他们的,师叔你都没给我见面礼呢。” 青云大师看这小丫头生动的样子,乐的不行。转身,从旁边拿过来一个木匣子,递给了木香。 “给你的,看看满不满意吧!” 木香打开匣子,差一点就被晃花了眼,妈呀,师叔居然给了他一匣子珠宝。 第42章 小富婆木香 青云师叔给木香的木匣子里,居然是满满当当的珠宝首饰,璀璨的宝光差点闪瞎众人的眼。 “师,师叔,你为什么给我一些珠宝呀?”木香颤抖着问。 青云好笑的看着小丫头,不是跟我要东西吗?怎么,你觉得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好吗?可是,您是得道高僧唉,谁家高僧送人见面礼送珠宝呀!还一送就是满满当当的一匣子。 “收着吧,这些东西放我这里很久了,佛门之地送门内弟子人家也不用上,刚好你师傅收了你这个关门小弟子。”青云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萧瑟,“这不就刚好找到去处了嘛!收着吧。” 木香直觉青云师叔和这匣子珠宝应该有什么缠绵悱恻的故事才对。 嗯,问师叔肯定问不出来。不过以后地有时间在寺里旁敲侧击一下,应该可以挖得出来! 狗狗祟祟的木香脑补了无数个棒打鸳鸯的画面,想像着青云师叔和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哭泣着、绝望的被分开。 哇,青云师叔也太惨了吧!脑补过头的木香同情的看着青云师叔,“师叔你是为情所伤才遁入空门吗?” 青云一脸黑线,师兄收的这个关门弟子真的是,唉,不想评价。 伸出手敲了两下木香的脑门,“少想那些有的没的,这些东西是我的母亲留给我的,我自小皈依佛门,东西自然用不上了。所以才便宜了你这个小丫头,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要是吧?不要还我!”青方师叔玩笑地开口。 “要,怎么不要?”木香小守财奴紧紧的抱住木匣子,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又不傻! 看来,脑补过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差点就把到嘴的肥肉都给吐回去了,那才是血亏呢。 经过这个小插曲,木香跟这位年轻的师叔之间的关系好像拉近了许多。 青云师叔指点了一下三兄妹的功课,不得不说师叔就是师叔,文治武功无一不精。三兄妹这段时间以来疏于练习,一眼就被他看出了很多问题,一一指正后又布置了新的课业,要求一个月过来检查一次。 好吧,学习之旅再次启航呀! 木香也看到了师父和师兄们给他写的信,句句都是惦念,让他感动不已。而可笑的是,玉皇寺的那群小和尚,居然真的每人给她写了一张纸,讲述着她走后的玉皇寺发生的种种,加在一起厚厚的一摞。 千云寺养鸽子的小和尚说,他就没见过传信是这样传的,呼啦啦一次出动二十来只鸽子,都称得上是信鸽队了。 木香其实也很想念那群小和尚,毕竟他们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相处时间最长的同龄小伙伴了。 在青云师叔给她专门准备的禅房里,她拎着毛笔认真回信,跟师傅他们汇报了这一路的情况,报了平安。 三兄妹还认认真真的跟着青云师叔到佛前打坐、诵读一会儿经文。到下午,吃过素斋后,一家人才告别了青云师叔打道回府。 回到小青山村,时间已经不早了。老爹领着两个哥哥,拿着钱到桃林老宅那边发工钱,木香则跟着娘亲准备晚饭。 “桃林那边的修缮估计还要再弄个十多天才可以结束。”在饭桌上爹爹说。 娘亲很淡定:“没事,反正咱先在这里安顿下来了,那边就慢慢搞呗。把想到的都一次弄完,省得以后住进去再弄就不方便了。” 木香也很赞同娘亲的说法,不过他觉得他们应该是忘了一件大事。 “爹爹,老宅里面的好多家具,都被那家人给弄坏了,用不了了吧?”木香发问。 她这一问,全家人才想起这一茬。是的勒,老杨头的一家人,懒得要死,住了小二十二年早把家具弄的不成样,缺胳膊少腿,确实是用不了了。 再说,现在家里条件好,孩子又多,家具这些肯定要添置才行。老爹表示明天就去县里,找个木匠铺定家具去。 木香立马举手,“爹爹,我可以自己设计吗?就是,把图画好再让他们照着做。” 宠女狂魔的老爹立刻表示同意,娘亲和两个哥哥都没有意见。他们家的小姑娘喜欢木匠活,反正是自己家用的,她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呗。 嗯,只能说这几人期望值都不高。等木香的图画出来,那反差,简直不要太大了。 做家具又是一笔大支出,一家人才想起手里的银钱和好东西都还没有好好的梳理一下呢。 说干就干,爹娘回房把银票银锭子珠宝那些都拿了出来,木香也噌噌噌的回房把自己藏的那一部分和今天师叔给的木匣子端了出来。 哐当哐当往桌子上一摆,哎哟,他们家好东西还真是不少呢! 侯府出来的时候带的首饰,路上报恩的那人送的那些头面、珍珠、金子,海州府换货时又采买的那些,爷爷奶奶留下来的那部分,最后还有今日师叔给的满满当当的一大盒子珍品。 银票方面就更好清点了,京都出来的时候两千多两的银票,虽说花用了好些,但是贩货一行,又小赚一笔。所以还是有两千二百多两的银票,不降反增,而现银还有将近两百两。 木明惊呼:“哇塞,我们家好有钱呀!” 旁边正在研究师叔送的一匣子珍宝的木香被逗乐了,“二哥,你看看你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全家人都被这话给逗乐了,畅声欢笑。 认真清点的木香发现。小师叔给的这一下子东西,品质跟那个梅林救的男人送的东西有的一拼。 金首饰入手沉甸甸的,显然都是实心足金,造型特别的典雅,做工精致繁复。镶嵌的各类宝石,颗粒大、成色好,单拿一件出来估计都价值不菲。 更不用说里面还有好多玉石类的东西,绿的像一汪水的翡翠,入手温凉的和田暖玉,鸽子蛋大的东珠,没有一样不是极品。 看着木香一样样摆出来的宝贝,一家人也是被这个小师叔的大手笔给吓到了。这样一盒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这么随手给了一个小丫头,简直是豪的不成样啊! 还有就是,他们对这个小师叔的好奇心更重了,这得是什么样的身家,才配得上这么好的东西哦! 最后全家一清点,发现木香是家里最有钱的那个,不要说金子,光是这几大匣子的珠宝首饰,那都是妥妥的富婆呀! 作为全家的宠儿,没有一人觉得应该把这些东西换成银票用在家里,反而挑挑拣拣把所有珍贵的首饰全部往木香那里塞,让她自己好好收藏着。 木香觉得特别的感动,一是全家人的这份宠爱让她觉得温暖无比,二是全家人的这份信任让她觉得尤为难得。毕竟这里是古代呀,毕竟他是个在古代普通不受重视的女孩呀。 当然,如果没有那句“做嫁妆”,她会更感动。 什么嘛?天天对着一个才七岁的小女孩嫁妆陪嫁的!她表示接受无能。 第43章 学习不能停 从千云寺回来后,木香三兄妹就正式重启了学习之旅。 每天早上起来先练功,如意经的功法两个哥哥都已经练到了第四层,招式之间也更加熟悉。尤其是木明,他确实在功夫上有天分,同样的境界下大哥拼尽全力才能勉强与之抗衡。 而在文学上,大哥木清那是一骑绝尘。一手书法,飘逸俊秀,颇具风骨。文思更是了不得,吟诗作赋信手拈来,浑身上下一股书香气,翩翩少年初长成。 就算是在现代见惯了天才的木香,也不得不感慨,这两个哥哥,一文一武,的确是未来可期呀! 不过木香小姑娘也不差哦,金手指的优势太明显。 虽然练功上没有二哥那么勤奋,可她的如意经功法却已经到了第五层,不过为了不打击二哥一直表现出来第四层。 而她的书写,也从斗大的大字变成了有模有样的小楷书,当然也是因为有上辈子的经验嘛,装了那么久总算可以表现出来一二了。大哥都夸奖她,进步神速。 可是她表现得最好,花费功夫最多的还要属木匠功夫。 这些日子以来,木香画好了床、榻、柜、桌椅等家具的设计图。以明制家具为模板,加上现代收纳意识的体现,整体家具造型古朴、线条流畅、使用方便,全家人都非常喜欢,对成品期待万分。 大山爹拿着设计图去找木匠的时候,县里最有名的木匠坊的大师傅都被惊艳了,好久没有亲自动手的他,决定亲自上手,来做木香家的定制。 家具的材质上,一部分选择了花梨木,还有一部分则选择了水曲柳。 要说凭现在的身家,一水的黄花梨大山爹也负担得起,不过娘亲说了,自家的根基还不深,要展现实力,但也不能太扎眼。 全家人都觉得娘亲的说法特别正确,所以就选择了一部分家具用水曲柳制作。还有一些小东西,木香也都出了粗胚的设计图,最后的雕刻装饰,在征得家人同意后,她决定自己来。 所以现在木香每天最重的任务,展示自己的木雕水平。哦,不对,是学习提升自己的木雕水平。 她拿来练手的,是给小师叔准备的菩提木的手串。菩提木被她精心打磨成圆滑的颗粒,又用刻刀一点点的在十八颗圆珠上雕刻十八罗汉。 没错,她要送给财神小师叔的就是十八子菩提手串。 一开始,家人们看到她熟练的用刻刀还惊讶万分,后来再亲眼见她一点点刻画出的栩栩如生的罗汉像,他们表示已经麻了。 也许,可能,他们家祖上的木匠天分在木香身上焕发了生机,小姑娘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命! 木香也很高兴,自己的一身技艺不用再藏着掖着。所以每天都能看到,小姑娘认认真真的低头雕琢,刻、修、磨,一丝不苟。 为了对得起小师叔给的一匣子价值连城的珠宝,每天晚上,木香还把手串放到灵泉水里面浸泡。 看在家人们眼里,就是木香自学成才的木雕技艺实在是高超,手串还没成型就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灵气。 嗯,他们家木香确实是天才咧! 当然,毕竟还是孩子,而且以前侍候人也没空玩乐,所以爹娘舍不得他们一直这样勤学苦练。时不时,就会赶三兄妹出去和村子里面的小伙伴们玩一玩,劳逸结合。 捉鱼、摸鸟蛋、玩游戏,三兄妹体力好、身体又灵活、脑子还好使,没几天就隐隐约约成了村里的孩子王。 再刚,娘亲为了让他们在村子里过得更舒心,还时不时的做点小点心、小零食,分发给那些跟他们玩的好的小伙伴。 所以不仅小孩这么愿意跟木香三兄妹玩,家里的大人也很支持。毕竟木香三人有礼貌、规矩又好,一起玩还可以时不时弄点吃食,确实蛮实惠。 也因此,木香家在村子里的风评更好了,也通过孩子好是结交了几户人家。 要说小青山村都是欢迎木香家的,那倒也不是。 毕竟还有个老杨头家嘛!看着杨大山这小日子越过越红火,住了多年的桃林老宅,被修缮得焕然一新。 老杨头家的那些人心里念着,嘴里骂着,恨不得马上就弄死这一家子,然后这所有的东西就归了自己家。 那疯魔的老杨头,这些天也逐渐清醒了过来。只是人变得阴沉沉的,脸上再没有一丝假装的慈祥,不时盯着桃林那边,估计在暗戳戳的谋划着什么。 王大叔把这些情况跟大山爹说了,叮嘱大山爹让一家子多小心一些。 老爹笑着答应了,心里却极为不屑,现在的他们一家,不是老杨头这种无赖可以惹得起。 他不搞事还好,他要是敢搞事,哼,那就旧仇新恨一起算,不要他命也得让他再脱层皮。 “大山啊,我听说你家三个小孩都在家学习写字呢。”晚上村长突然到访。 爹爹不知道村长是什么用意,“是呢,虎子哥。他们原来就学着,回来也不敢放松啊。” 村长讪笑着说:“大山,哥求你件事呗!” 爹爹连忙让村长说事儿,回村以后村长帮了他们好多忙,这还是头次提出请求呢。 村长不好意思的开口:“大山,你也知道在小青山村没有学堂,我家大小子都是去城里的学堂念书。”他顿了一下,叹口气,接着说:“可家里还有两个臭小子实在是供不起,这不听说你家孩子都会读书写字,几个孩子玩的也好,就想请你让你们家三个小孩教教我家那两个臭小子。” 村长觉得这个请求有点冒昧,所以一再表示,只需要木清三兄妹在学习的时候,捎带一下铁子和飞子。 那两个的大哥也是书院的学生,所以只要回家也会教习一二,但毕竟回家的时日少,两个小的玩心又重,所以还真没学到什么太多东西。 要说大山爹还真的是个很好的爹爹,特别的民主。并没有因为欠了村长大伯好多人情,就一口答应下来,反而很认真的询问几个孩子的意见。 木香三兄妹对视了一眼,木清代表开口答应了。毕竟铁子和飞子也是他们回村后玩得最好的小伙伴,平时在外面也经常护着他们来着。 爹爹见孩子们答应了,就跟村长说:“三个孩子毕竟年岁还小,学的也不多。要是虎子哥不嫌弃,就让铁子和飞子一块来,人多学的也热闹。” 村长一见答应了,喜的不行,连连道谢。还发话,学习的时候要是两个小子不听话,就让木清他们放手揍,反正那俩小子皮厚打不坏。 三兄妹都被村长逗笑了,他们这是不仅升级为老师,还得升级为严师哦! 就这样三兄妹的学习班上,又加上了两个小伙伴。铁子和飞子本来不愿意读书,可一听是来大山家学习,想想三兄妹那惊人的身手,说不定可以偷学两招。再想想婶子的小点心小零食,好吧,每天一个时辰也不是不能忍受。 第44章 再斗极品 大山家的学习班正式升级为五个人。作为一个合格的老师,木清特别的负责任,对铁子和飞子非常严格。 那两兄弟每天都被折磨得垂头丧气,翠兰伯娘还以为坚持两天这两小子就得逃跑。可没想到,每天垂头丧气回来的两个儿子,第二天居然又精神奕奕的主动去学习了。 这变化,高兴的村长两口子又搜罗了不少好东西,颠儿颠儿的就往大山家送。 不收还不行,人家说了,半大小子吃垮老子,这是给孩子们学习时的口粮呢。 好吧,娘亲无奈,只能收了下来。虽说自己家不缺,但是这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不是。她其实挺喜欢铁子和飞子,两个小子被翠兰嫂子教的很好,过来见到院里有什么活都抢着干,嘴又甜。 关键是看着大儿子钓鱼似的钓着两个小子学习,还挺有意思的。 嗯,就是字儿写的好,就带着他们练一会儿功夫。要是学习不认真,那就一招一试也不教,点心也一概没收。 该说不说,看着那两个小子每天痛并快乐着的样子,她觉得还挺有趣儿。 在孩子们每天的欢笑中,桃林老宅的修缮也逐渐进入尾声。王大叔说了,再有三日就可以全部结束。 老爹去县城的时候,也去看了一下家具的制作。李大师傅这段时间就专做木香家的定制,为了还原图纸上的设计,下了不少功夫,是成品也真真是漂亮。 做好的柜子、床刷好漆,摆在院子里面,其实已经陆续引来好几户人家想下订。不过李师傅也是个厚道人,说了这是人家的图纸他只负责做,这样式暂时不能外定。 看到杨大山来了,高兴得不行,跟他商量能不能把图纸卖给木匠铺。帮木香家做的这些家具,他就全部不收费,当成是图纸购买的费用。 毕竟照这样子来看,这些图纸可以为他带来的生意可是大有可观。所以李师傅也是下血本了,虽然木香家家具多用料又好,也是一大笔费用,但他觉得,值! 大山爹也没想到小闺女随手画的图纸,竟然那么受欢迎,那么值钱!但是他也没有当场答应李师傅,而是说要先回去问问小闺女再答复。 尽管李师傅心急的很,但架不住人家宠闺女,也只能再次等候。 回到家的大山爹,把李师傅的意思跟家里人反馈。于是木香又收获了一堆的星星眼,女儿(妹妹)也太厉害了吧,随手画的图纸居然又赚一大笔。 木香想了想,她画的图纸其实都是一些常规的款式,不过融入了一些现代收纳概念以后变得更加方便。就算不卖图纸,师傅们做过一次再琢磨一下应该也弄得出来,干脆做个好人,图纸就给他们呗。 得到应允的大山爹,第二日去城里买肉的时候,顺道去了一趟木匠铺,把木香的意思转告给了李师傅。同时也表示家具钱,该出的他们家还是出。 李师傅大喜过望,再听见说图纸免费送,更是感动的不行。坚决表示家具不能收钱,要是收了钱这便宜就占大了。 最后两个人你来我往,推据半天后商定,手工费就不收了,大山家就付点木材原材料的费用。 待出了店门,大山爹虚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我的娘勒,头次见花钱花不出去的。 木香一家正高高兴兴的准备桃林老宅收尾工作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意外,有人闹幺蛾子了。 早上三兄妹正在院子里认认真真的练功,突然就听到一阵喧哗声朝着他们家的方向过来。 木清打开大门,结果发现老杨头家的大儿子杨大成带着一伙人吵吵嚷嚷的朝他们家过来。最前头还有两个人抬着一个破门板,上面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不知道是生病还是受伤。 奇怪了,不管是生病还是受伤,抬来我们家干什么?我们家又没有大夫又没有药的!三兄妹觉得奇怪极了。 不一会儿一群人就来到了他们家门口,杨大成和一个身高马大的男人恶狠狠的冲在最前面。 “出人命了,出人命了!杨大山呢快点让他出来。”杨大成嚷嚷着。 听到动静的娘亲来到门口,一见这架势不对,也用眼神示意木明去请村长,边好声好气的问道:“几位,我当家的不在,不知道有何贵干?” 那些人一听杨大山不在,气焰更加嚣张,张口就要让木香家赔人命。 有说的一百两银子,有的说一百两银子哪够?甚至有的说,杨大山家该把他们家的房子银钱都赔出来。 花蓉娘听得一脸懵,什么都不清楚就想要让他们家赔的倾家荡产,这是白日做梦呢? 她也不是什么不当事的妇人,脸瞬间就落下来,冷声道:“就算要杀头,也得当个明白鬼吧!怎么,不明不白的就想定我们家死罪?你们是关老爷,还是代表衙门?” 那群人听到花蓉娘的质问,也是一愣,他们没想到一个弱质女流居然这么有胆气,面对他们这么多人,气势居然不减。 跟杨大成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也是一愣,随即皱眉:“大山家的,我们都是同村同宗,本来是想过来找大山的,但是大山不在,这边有人命关天,你们家你能做主不?” 木清冷静的回答,“这位大叔,爹虽然不在,但是我娘在。要是觉得分量不够,我是我们家的长子,我也可以代表我们家。” 这男人思索了一下,点头应下,既然这样我们就把事情说开。 木香观察这个男人,应该和杨大成不是一路人,给人的感观还是比较讲道理的。 在那个男人的讲述下,木香母子三人才算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心里都齐齐翻了个白眼,就这都能赖上来,看来他们家还是惹人眼了呀。 原来门板上的男子是村里张寡妇家的独子,昨天跟着一群人到桃林老宅“探宝”,从院墙翻进去的时候,一脚踩空摔的不省人事。今天村里的赤脚大夫看过之后,说摔得太重,可能半身不遂。 他老娘听到这话直接就晕厥了过去,醒来后哭着喊着找昨天一起去的那伙人,让他们赔医药费、负担以后的生活费。 想也知道,一群狐朋狗友,怎么可能有人应承呢?几方扯皮之下,参与者之一的杨大成提出,既然是在杨大山家摔的,那就该当找杨大山家负责才是。 众人想起村子里的流言,杨大山在老宅得了大批宝藏,现在富得流油。 于是,联盟就达成了。一群人抬着张三,打着帮助张寡妇的借口就来到了杨大山家。 而至于刚才说话的男子,他是张寡妇的侄子,为人耿直,但是头脑简单,在众人的撺掇下就跟着来。 第45章 该死的命运 娘亲和木香简直要气笑,哪有这样的道理?去人家家偷东西,东西没偷着,自己摔了一跤,摔坏了还要找主人家赔。 娘亲冷冷的道:“这位婶子,各位大哥、大兄弟,虽说我们一家才从外面回来,可我当家的也是土生土长的小青山村人,不带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吧!” 那群人当然不会认,就只是吵嚷着要让木香家赔钱。那张寡妇拉着儿子的手,哭的那个肝肠寸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儿子是干了什么好事儿,多英雄,多光荣呢! 张寡妇的侄子张河,这会儿也有点晕。刚才不是说到杨大山家帮忙摔伤的吗?这会儿怎么又是去偷东西了呢?天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张河二话不说,拉着张寡妇盘问,可那妇人又怎么肯说实话呢?哭哭啼啼,就是不正面回答。 正在局面僵持的时候,村长的大嗓门过来了,“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杨大成一见村长过来,觉得事情要糟,立马用手扯了一下张寡妇的衣裳,示意她闹起来。 张寡妇会意,抹了一把鼻涕,扑通就朝着村长滚过去。抱着村长的脚。就大声哭嚎,就说他儿子怎么这么严重,不医治就该绝后了。 村长被他缠的没法,一时脱不开身,只能连声叫放手! 其他的那些不着调的狐朋狗友,趁机拥着上前,在杨大成的带领下,威胁着木香娘几个,要让他们立马赔钱。 木明忍不住,想出手揍一顿这群不要脸的,却被哥哥和妹妹紧紧拉住。 娘亲,怎么办?几个人用眼神看向娘亲,发现娘亲一点也不急不慌,顿时也放下心来。 “各位,这是要以势压人吗?”娘亲娇温柔的声线带着寒气。 “如果诸位还是要这样行事的话,小妇人没有其他办法,就只能报官了!” 一听花蓉说要去报官,那群人都慌了起来,不过是一点小事哪能闹到报官呀? 杨大成哼了一声,大声开口说:“大山家的,少吓唬我们,衙门又不是你家开的想进就进啊!” 木清上前一步,朝着张河施了一礼,“这位大叔,观您也是知礼之人,又是伤者至亲,请问您知道这位伤者,是因为想偷我们家的东西,所以爬上围墙才摔下来的时?” 张河刚才就被这信息给冲击了。他没想到张寡妇他们是骗人的,张六子根本不是去帮杨大山家做工,而是妄图去人家家偷东西,才摔成这个样子。 看向对面的小人,他感觉非常惭愧。抱拳行了个礼,“对不住了大山家的,让你和孩子们受惊了,我这就领着人回去。” 转身就冲着那边的张寡妇喊道,小婶,六子是因为偷盗才摔的,人家不找你麻烦就好了,居然敢骗着我来找上人间的门。 他黑沉着脸,让张寡妇现在就带着人跟着回去。 张寡妇还没讹到钱,当然不愿意走,村长一使劲儿摆脱了她,嫌弃的拍拍裤脚。 “不学好的混子,找宝藏,找个屁的宝藏,那是人家家,你们那叫入室盗窃。”村长还是懂点律法的。 那群人听到村长这样说,也有点慌了,东西本来也还没偷到,要是惹恼了杨大山家,把自己当成盗窃的告到官府,那可真是闹大了。 心思一起,杨大成那群人就悄悄的往后撤,没一会儿功夫就走了个一干二净。 张寡妇见只剩几个人了,不管不顾的就朝大山家的大门扑过来,坐在门口就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数落。 木香脆生生的开口:“奶奶,你要是再不去给这个叔叔找大夫的话,明天估计就要哭得更大声了。” 张寡妇一呆,顺着木香的眼光看向了儿子,果然发现他脸色不对。心中顿时慌张起来,立马冲过去,一声声的唤着儿子。 张河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对今天闹的这一场感觉没脸极了。拱手给木香几母子道歉后,指挥着他们本家的几个人,抬着张六子,拉着张寡妇走了。 村长见事情平息了,也颠颠儿的走了。 木香三兄妹和娘亲面面相觑,相视一笑,就这战斗力,渣的很呀,简直没有任何挑战性呢! 几个人正想关门回家,都听到了的的的马车声。咦,应该是爹爹回来了。几个人就干脆在门口等着大山爹。 等马车到了门口,就看见笑容满面的大山爹。 “爹爹,你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吗?”木香大声喊道。 杨大山停下马车,笑眯眯的说,是遇到好事儿了,咱的家具全部做好了,只等桃林那边结束就可以送过来了。 哇哦,木香跟木明欢叫出声,太好了,这下他们离搬家又近一步了。 木清帮着爹爹把马车拉进院,一家人关上门朝院里走。爹爹发现娘亲脸色不对,赶紧追问出什么事儿了? 听到家里发生的这一幕闹剧,他简直是觉得又可笑又可悲。 可悲的是,时隔多年回村,他想的是过美好的田园生活,可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可笑的是,那群人根本就不了解他们一家人,这种找麻烦,在他们看来根本就是小儿科,跟挠痒痒似的。 对于这个小过场,木香一家人都没有在谈论的兴致。只是在老爹说在县城的事情时,突然提到一嘴,他好像见到了当日出京时给他们送东西又跑了的那个人。 其他人还好,木香心里则是一戈登,好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她呸呸呸了好几声,默念着金刚经,嘴里则低声嘟囔着:“不会那么倒霉,不会那么倒霉,应该不会再遇见那人了。” 毕竟当初两面,她也看得出来那人出身不凡,决不该会到他们这种偏远的小地方才是。 嗯,就算来了,应该也不会再同他这个小丫头有什么联系才对。“菩萨保佑,老天爷保佑。”木香念出声。 “咋了妹妹?你在念啥呢?”旁边的二哥听到妹妹神叨叨的嘟囔,有点好奇。 木香回过神,连忙笑着解释,没念啥,在背诵佛经,怕过几天去小师叔那里检查,过不了关呢! 好吧,她的一句随口搪塞,大哥和二哥都紧张了起来。再顾不得其他事情,转身就回去做功课去了。 木香欲言又止,要不要这么卷啊,他真的只是无心之说呀。 大山爹在县城遇见的人确实是墨书,他们跟着主子一路拼杀,虽说主子现在功力惊人,但也架不住一轮又一轮的车轮战呀。 到云都这里的时候,穆熙煜整个人已经脱力,全身上下无数个伤口,虽说不致命,但也确实没有再战之力。 而墨书他们这一群侍卫,为了掩护穆熙煜,故布疑阵,兵分好两路。 为了不引人注目,现在就剩下墨书一个人乔装打扮跟着主子,但是现在穆熙煜的状况确实不好,把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所以命运的车轮又开始转动,本以为再不会相遇的两个人,又将在这该死的命运捉弄下,再次相遇。 第46章 旧人相逢 木香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宝贝即将哗哗的流出去。要是知道有这一遭,打死她她也不会追着老爹去县城。 当然,现在的木香还在跟老爹老娘撒娇,要跟他们去县城采买搬家入住需要的东西。 爹娘当然敌不过乖乖小女儿的撒娇喽,安排木清到桃林老宅那边看着,木明则在现在的家守着,带着得意的木香进城去了。 此行因为要采买的东西尤其多,因此老爹没有赶马车,选择了牛车。木香跟娘亲倚在车棚里,聊着昨天从翠兰伯娘那里请教回来的风俗,口头罗列着采买的清单。 终于又看见了云都县城的大门,木香莫名的还有点激动,不过,空间也有点雀跃的意思是怎么回事? 犹豫了一瞬,木香转头就抛诸脑后。 先跑去木器店,看一下自己精心设计的家具成品,不错不错,不愧是我,款式新颖,造型美观,怪不得李师傅愿意花大价钱买图纸呢。 在李师傅跟一众徒弟的声声夸赞中,木香差点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作为非遗传承人的时候。这种技艺上的自豪,手艺人之间的惺惺相惜,这样的氛围她好怀念。 好在她还保持着一份冷静,坚定的拒绝了李师傅那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想拜师的念头。一个四十多岁的成年男子,拜一个七岁的小丫头为师,贴在后面师傅长师傅短,嗯嗯嗯,想想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爹娘则好笑的看着小丫头跟李师傅打太极,他们家女儿确实是有大才,才接触木匠行业多久?就能赢得像李师傅这样的老匠人推祟,他们觉得特别的骄傲! 从木匠铺出来后,爹娘打算去采买各色供品,木香对这个不感兴趣,想去街上逛逛那些小摊儿。 大山爹考虑了一下后同意,他们就在店里,小摊儿就在外面的主街上,离得不远。 再加上,两口子也知道自己小女儿的战斗力,他们家木香那是绝对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嘛,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整个大街上就出现了一个亮眼的崽,粉嘟嘟、嫩生生的小姑娘,穿着娘亲精心缝制的衣裳,左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右手啃着一个大馒头,在各大摊子前流连忘返。 木香小姑娘就这么明晃晃的在大街上晃,看着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很多人都忍不住上前逗弄两句。 没想到小姑娘反应还挺机灵,一句话就逗得人家哄堂大笑,凭一己之力,带动整个大街热闹不已。 正逛得高兴的时候,意外发生,不知哪里来的马被惊到了,横冲直撞往人群中冲来。 顿时吓得众人四散逃跑,机灵的木香一个闪身,躲到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还没来得及夸自己反应快,就被人从身后蒙住了嘴巴。 唔唔唔,该死的,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惹木香姑奶奶。 木香正准备发力,耳边却传来了一阵恳求的声音,“木香小姐,是我,别叫!” 这个声音稍微有点印象,难道是认识的人?不过这个做派,这不入流的行为,就算是认识的人木香也还是生气的。 点点头,表示同意。 身后那人慢慢的放开了手,木香一转身:“哦吼,我就说哪来这么不入流的东西,原来是这个二百五啊!” 看着眼前一脸谄媚笑容的墨书,木香恨不得敲他几下。怎么的本姑娘不是对你们有恩吗?这搞得像是有仇似的。 “我说这位大叔,上次你不是给我好多东西了吗?救命之恩也报了,现在又想干啥勒?”木香警惕的说。 墨书傻笑着不说话,木香却忽然又闻到了一种熟悉的香,而好死不死,空间又开始雀跃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熟悉的宿命感,难道又要大出血了? 等看到浑身紫光的穆熙煜从后面出来时,木香觉得她的天都快塌了。 这背时的,来什么县城吗?这下好了,估计最后一颗灵果也不保了。 至于为什么?看看那个男人脸白的像纸,气血虚弱到极点样子,这是吃了她的灵果喝了她的灵泉水后的正常现象吗?鬼知道他又遭受了什么。 “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穆熙煜低低地笑着,一段时间不见小姑娘长高了,可那生动的样子却是一如既往呀。 见见见,我见你个鬼!木香白眼,在心里偷偷咒骂着。她觉得,她跟这个男人肯定相冲,每次遇上都没啥好事儿! “怎么,忘了煜哥哥了吗?”穆熙煜再次开口。 木香想装傻,但是在穆熙煜靠近的时候,空间却散发着一阵阵暖意,灵树上的芽芽好像还抽高了一点点。 不是吧?浇了那么多灵泉水才有反应的灵树,被这个男人的紫光一刺激,居然立马就抽芽了? 本想逃跑的木香,瞬间乖觉。“煜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抬头假装天真的木香,娇声问道。 穆熙煜抬手摸上了她的小啾啾:“我要去往寒山城,途经云都县。” 本来以为不会再有交集,毕竟今日他们就要重新启程。没想到在酒楼上居然看到了小姑娘,在大街上那么多人中,一眼就能够看到她,还是那么有趣鲜活!所以他忍不住下来,想再跟她说会儿话。 木香皱眉看着眼前人,明明虚弱不堪,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跟自搭话。再看看已经自觉到巷口守着的墨书,咬牙切齿的道:“你怎么又受伤了?到底有多少仇家呀?” 穆熙煜苦笑一声,是啊,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仇家!估计只要他不死,只要穆家军还在他手上,这仇就永远都结不了。 曾经有个姑娘也曾劝过他,让他放弃穆家军,在京都安安稳稳的过富贵日子。 可是他能放弃吗?答案是不能。因为边境是他穆家几代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安宁,因为穆家军身后有无数的百姓,一旦放弃,边境失守,受苦的终是无辜百姓。 所以,他不能退,不能让,也不敢死! “如果放弃信仰,可以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但却需要许多无辜百姓来承受苦难,你会不会放弃?”穆熙煜无意识地问出口。 木香芯子里是个成年人,那话一出口她就知道,眼前的人应该是守土护疆之人,心有大爱,否则也不会在那么狼狈的情况下,还把百姓放在前面。 “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木香淡定的开口。 穆熙煜全身一震,喃喃重复,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太聪明了,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她却像什么都了解似的,甚至还说出了这样铿锵有力的话。 是啊,穆家世代坚守,不是为了王权,更不是为了富贵,只为守护好身后的一片安宁。不理解又怎样?功高盖主又怎样?他绝不会退让,也绝不会妥协。 木香趁多那人愣神的瞬间,忍着心疼从空间摸出最后一颗灵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入了他口中。 尝到舌尖熟悉的滋味,穆熙煜立马回神,“这太贵重了,我……” 木香小姑娘白了他一眼:“这是最后一颗了,下次你就是伤得要死我也没办法了,你自求多福吧。” 穆熙煜,又感动又好笑是怎么回事? 看着小姑娘的怨念的小眼神,想想这东西的绝世功效,这最后一个就这么用在了自己身上,埋怨也是应该的。 第47章 楚王穆熙煜 看着小姑娘心疼的样子,穆熙煜觉得很愧疚,本就是萍水相逢,自己却一次又一次的占了人家小姑娘的便宜。 有心弥补一二,但当日为了逃命,本就轻车简从,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给.小姑娘的。 而这时,灵果的功效已经逐渐发生,他又察觉到了异样。上前俯身,轻轻把小姑娘抱在怀里:“谢谢你木香,你又救了我一次!” 温暖的气息瞬间包围了木香,空间又是一阵震荡,紫气唰唰唰的往空间渗透,灵树的小芽瞬间抽成小花苞。 大喜过望的木香,忘记了自己还在人家怀中,抬起手就想比个耶。结果一抬手,就那么扇到了人家的俊脸,这下可尴尬了。 木香念头一转,傲娇的开口:“男女授受不亲呢,干嘛突然抱人家呀?” 穆熙煜无语的看着小女孩,男女,他是男的没错,可这个小豆丁,好吧,再小她确实也是女的。 讪讪的把人放下,诚恳的道歉,“对不起啊,木香,是煜哥哥太激动了。这次匆忙没有带什么好东西,等我平安到达寒山城,一定会抽空来拜访。” 木香本以为就算付出了灵果,就凭这人的豪气,再怎么说也可以收点好东西回回血。万万没想到,这次居然是零元送啊! 啊啊啊,小姑娘快抓狂了,血本无归呀!血本无归!当然她绝对不会告诉人,这笔买卖其实她并不亏,空间里的千年老树居然打花苞了呀!我的娘啊,她的灵果有望了呀! 看着小姑娘的面色不善,穆熙煜也知道自己理亏,就听见小姑娘开口了:“煜哥哥,你也知道这东西有多宝贝吧?” 穆熙煜拼命点头,他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更加愧疚。 “那这次就算你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哦!以后要是我有需求,你可得大力帮忙啊!”小姑娘脆糯糯的说。 “当然,我的这条命都是你救的,以后不管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办到。”穆熙煜举着右手对天起誓。 木香一梗,倒也不用那么郑重其事吧!心底还有点小心虚,毕竟这次其实她的收获也是蛮大的。 灵果的反应愈加明显,穆熙煜时间有限,跟木香确认了小青山村家里的具体位置,然后就带上墨书急匆匆的走了。 木香悄悄的溜回了大街上,街上的纷乱已经平息,爹娘正四处找她呢。 她从一个小摊子背后钻出来,故作惊讶的喊着爹娘,“爹,你们怎么出来了?” 看着安然无恙的小女儿,大山两口子才算松了口气。刚才放任女儿去街上闲逛,在发现街上的纷乱时,他们匆匆出来就已经看不到女儿的小身影了。 两口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街上一点点的寻找,好在女儿聪明,躲到了小摊子后面,安全了才出来。 惊魂未定的爹娘拉着木香,这次是不管怎么说都不愿意放她自己一个人溜哒了。木香也知道爹娘受惊了,没有再任性,乖乖的让娘亲牵着。 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情况不对呀!穆熙煜刚才问都没问,就知道自己住小青山村,这是咋回事儿? 转念再想想,这人身份不是边关大将,就是朝中重臣。那这么说来,在京都办户籍,回云都县落户,这中间说不定就是他帮了忙的呢!嗯,应该就是他了,毕竟成威侯府不会帮忙,玉皇寺应该也帮不上忙,所以有权力又有理由帮忙的就只剩他了。 哎,那这样是不是自己欠他的人情还是挺多的?算了算了,灵果给了就给了吧,反正现在灵树已经打花苞了,说不定不久的将来自己又能拥有灵果了呢! “爹爹,你知道朝中有什么将军是姓穆的吗?”木香有点好奇他的身份。 “姓穆,怎么了?”爹爹疑惑的问。 “没有,刚才听人家说到什么姓穆的将军,有点好奇呢!” “朝中姓穆的将军,最负盛名的应该是穆家军的元帅,被封为异姓王的,楚王爷穆熙煜。”爹爹好似对这姓穆的蛮有好感。 “ 他是王爷,又是大元帅,那该不是七老八十了吧!” “瞎说啥呢?人家穆家世代忠良,驻守边关,全家三代就只剩下穆熙煜一人,其他人都以身殉国了。”爹爹很严肃的告诉木香,“而穆熙煜更是十四岁就踏上战场,带着穆家军一次次杀退了外敌入侵,作战英勇,身先士卒,是值得我们敬佩的大英雄!” 的确是响当当的大英雄,十四岁上战场,我的天哪,在现代这还只是个初中生。木香再一次感慨,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因为有那么一群人在为我们负重前行而已! “可是,在京都的时候我怎么没听过这位穆王爷的事迹啊?” “唉,那就只能感慨天妒英才,穆王爷十八岁那年,在一场与西元的交锋中受了重伤,从此不能再上战场。被皇帝召回京都养伤,深居浅出的,几年来就被慢慢淡忘了!” 木香的火气噌的一下就起来了,这个狗皇帝,怪不得自己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又是受伤,又是黑气缠身,原来是被人家下黑手了呀。 这次,在用灵果和灵泉大提升功力和体质之后,还元气大伤,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本来对用了最后一颗灵果,木香还颇感心疼,可听到穆熙煜的这些遭遇,再想起刚才他问自己的话。即使遭遇了这么多的不公,整个家族就只剩一根独苗,他居然还能以百姓安危为重。 木香敬他是条汉子,是个真正的英雄,她觉得,灵果没用错地方。她也暗暗帮穆熙煜祈祷,希望他能扛过剩下的暗算,去平安到达寒山城,和他的穆家军顺利会合。 不管在什么年代,为国为民牺牲小我的英雄都值得人们崇敬,穆熙煜就是这样的一位英雄! 木香一家子才买好了搬家要用的物品,时间已经到了下午,老爹怕家里又出什么事两个哥哥应付不来,就急匆匆的带着娘俩回村了。 木香一路上认真思索,现在灵果已经用完了,可她想为穆熙煜做点什么,为边关的穆家军做点什么! 看着牛车的的的往前走,她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一件东西,一件特别神奇又很实用的东西—木牛流马。没错,就是传说中鲁班老祖设计,诸葛亮改良过的,古代军事中发挥极大作用的木牛流马。 逐洲和边境一带的地势,其实和蜀国一带非常类似,山岭起伏,道路狭窄。所以在蜀国发挥了极大作用的木牛流马,一定可以让穆熙煜和穆家军如虎添翼。 她记得空间的《木作经》里面,好像就有类似木牛流马的设计图纸。回去抽空她就把那图纸给画出来,再加上现代出于职业本能在读三国时重点识记了的木牛流马的篇幅,她相信一定可以复刻出适合穆家军的木牛流马。 第48章 搬家喽 复刻木牛流马的计划,就这么提上了日程。但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是,他们家,要搬家喽! 桃林老宅已经完全修缮一新,李师傅的家具也全部送了过来。 白色的墙面, 水磨石铺的地面、新上的木漆,再加上青色的瓦面,在灼灼盛开的桃林映衬下,特别的美! 五月十四,是个特别好的日子。大山爹把搬家的日子定在了这天,按照小青山村的规矩,请来了村长一家、四位族老家来做见证,郑重其事的举办了搬迁仪式。 在大门外噼里啪啦炸了两挂鞭之后,木明和木香提着大红灯笼进入了宅子,预示着进灯进财。然后大哥木清一挥手,朝院子里撒了几把铜钱,寓意财源广进。 接下来,爹爹和娘亲提着米、面,三兄妹拿着油盐酱醋和碗筷,先把厨房的东西搬进去,再搬被褥衣物等东西,寓意着衣食无忧。 然后请四位族老进门,帮助压宅,寓意福寿延绵,家宅安宁。 最后一趟,大山爹带着木清恭恭敬敬的把爷奶的牌位请了进来,在家中各处转了一圈,让老人知道回家的路。然后再一步步送回村中祠堂,供奉起来。同时也准备了各色火烛和祭祀用品,将搬家的喜事告知杨家列祖列宗,请他们护佑后辈。 祭祀的最后,大山爹热泪长流,“爹、娘,孩儿不孝,在外流落多年终于回乡,这些年让您二老受苦了。” 娘亲也在旁边热泪盈眶,“爹、娘,我们终于回家了,回您二老心血所在的桃林老宅,以后……” 爹娘二人回想起这些年的经历,哽咽的说不下去,他们吃了多少苦,才有了今天啊! 大哥木明擦擦眼角的泪水,坚定的说:“爷爷、奶奶,以后我一定承担起长子的责任,孝顺爹娘,护佑弟妹,让咱们杨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旁观的族老们和村长都大受感动,大山家的这小子,不错,未来大有可期呀! 忙活完祠堂的这一摊事儿,今天的搬迁仪式就圆满结束了。娘亲早就拜托了翠兰伯娘和几位婶婶,在老宅整治了两桌丰盛的酒席,这边完事儿就用马车和牛车把人全部带回了桃林。 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寓意吉祥的四喜丸子,还有从海州带回来的虾干鱼干,炖的排骨汤,各色美味摆的满满当当。 再加上老爹一路从京都带回来的陈年竹叶青,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木香一家正式搬家了,真正的落叶归根,回到了爹爹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暖房过后,大山爹带着一家人把所有家当,从堂爷爷家搬到了桃林老宅。把堂爷爷家的房子收拾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交还给了堂爷爷一家。 桃林老宅里,木香三兄妹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左侧的厢房被改成了大哥木清和二哥木明每人一间卧房和共用的一间书房。右侧的厢房靠近水井,被改成厨房和净房,方便用水和排水。 正房正中间的房子,被整的亮堂堂的,作为中堂使用。中堂左侧第一间是爹娘的卧房,木香的房子紧挨着爹娘的房间,右侧的两间房子则留作客房使用。 结合木香的意见改造过的茅房,被放在了后院。为了方便家中的车马进出,还特地在后院开了一扇侧门,从大门右侧绕过来,马车和牛车都可以直接进入后院。 后院原来的圈舍都进行了修缮,可以养鸡养猪,单设了牛圈和马棚,还在后院围墙边盖了一溜棚子,用来放马车、牛车、柴火以及其他的一些杂物。 整座宅院的院墙都做了加高处理,既预防了山上野兽下来侵袭,又有效的隔断了外面的窥探。 前院全部用水磨石铺好了庭院,保留了原有的老杏树、水井和石磨,以后会是一家人生活交流的重点场所。 后院则已经被婶子们辟成了菜地,前些日子移栽的菜苗,现在长势喜人。 菜地中间同样用水磨石铺好了小路,方便穿行,菜地和圈舍之间,还用竹子扎好了篱笆墙。 木香设计的衣柜、书柜、床、妆台和桌椅等家具让房间看起来特别大气整洁。 娘亲还特地用带回来的白色绢纱做了窗纱和门帘,影影绰绰的光线透过帘子,在房间里投射出点点光斑,既防虫又不影响房内的采光,看着还特别的优雅别致。 尤其特别的是,为了存放他们家的宝贝,一家人入住后,还趁夜在后院外山脚的地方挖了一个地窖。 出口在两棵大松树中间,有一块大石头遮挡,特别的隐蔽。在木香的建议下,还从地窖挖了一条地道直接连到爹娘的卧房床下,以备不时之需。 终于完成一切工作之后,一家人聚在了前院的杏树下,聊起了往后的安排。 现在他们一家算是彻底在小青山村扎了根,桃林和老宅,就是他们最坚实的根据地。不管走到哪里,不论走的有多远,永远都会有一个温暖的家在这里守候。 这些日子以来,一家五口人幸福的团聚在一起,弥补了多年缺失的天伦之乐。但是现在,木清和木明耽搁许久的求学事宜也该提上议事日程。 木香翻出了等于师傅给的两封推荐信,分别递给了大哥和二哥。 “大哥,这位山长虽说是师傅的旧识,但是为人特别正直,如果考不过他是不会给面子的。”木香有些担心的叮嘱。 木清笑了,“爹、娘,妹妹,你们都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的,一定会尽力一搏。如果被山长收下是我之幸,如果水平还达不到山长的要求,那我就回咱县城的书院求学,待学有所成再去求教就好了。” 爹娘和木香他们看着木清心中有数,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稍微放下了心。 至于木明,在拿到青木大师给的推荐信后,他就一脸的向往。 这些日子他勤学苦练,内功已有小成,拳脚功夫也是三兄妹中最纯熟的一个,四方镖局,他有信心一定能通过考核。 对于势在必得的二哥,木香也没有什么好交代的,爹娘也只是要求木明,在外必须收敛脾气,学好武艺的同时,文化课绝对不能落下。 当前兄妹三人都修习了《如意经》,但是,按玉皇寺的规矩,两个哥哥的心法最高都只能修到六层,七到九层的心法非玉皇寺嫡系弟子不传。 往后的话,大哥要走文人之路,二哥则要走武将之途,他们将要踏上属于他们的不同的前进道路。 木香非常舍不得两个哥哥离家,但是她也知道,只有离开家,哥哥们才能学到自己想学的东西,在将来才可以展翅翱翔, “大哥、二哥,你们都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练功都没有个伴儿,我可怎么办呀?”木香小姑娘装作委屈地撒娇。 爹娘也生出了离别的伤感,雏鸟离巢,他们既感到高兴,可也确实不舍。 最后,大山爹拍板决定,如果两个儿子没有假期,他和娘子就带着小女儿去府城探望他们,保证一个月最少见一次面。 不错不错,木香表示很可以,又能出去玩,又能增进一家人的情感,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吧! 第49章 府城之行 大哥要去的山阳书院和二哥要去的四方镖局,都在逐州府城。 所以一家人准备好各色拜师礼后,把家里托付给村长一家,开启了府城之行。 从小青山村出发,一家人驾着马车,很是悠闲的走走停停逛逛,回来的路上急着赶路,这次倒是可以好好的欣赏欣赏沿途的风光。 逐州府这边气温普遍比京都高,植被特别茂盛, 山陵起伏间,绿树成荫,姹紫嫣红格外好。 “现在才是五月,还不是逐州最炎热的时候。”爹爹给几个人科普。 虽然还没有到逐州最炎热的夏天,可是呆惯了北方的几人,也是早早的就换上了轻薄的衣物。因为出门在外,所以选择了丝制衣物,外罩用绡制作的外袍。 手巧的娘亲给大哥绣了兰草图案,二哥则是竹叶花样,小木香的则是满满的桃花,三兄妹一人还在腰间系上了一块木香亲手雕琢上姓名的羊脂白玉佩,端的是一幅公子小姐的风流样。 娘亲和爹爹的衣服偏深色,但是也绣上了精致的花纹,男的高大英挺,女的娇媚温婉,站在一起也是引人注目的一对恩爱夫妻呢! 当一行人下了马车站到客栈前时,来来往往的人流都被这一家的人吸引住了眼球。 这次因为没有货物,所以大山爹没有选择上次投宿的货栈,而是选择了城南,离四方镖局比较近的一家客栈。 至于为什么不选在山阳书院旁边?当然不是因为只关心老二,而是山阳书院位于逐州府府城外大约十几里的地方,周边住宿不是很方便。 因为一路上一家人都不忙着赶路,所以到府城的时候天色已晚,一家人决定今日就暂作休息,明日一早再带老二去四方镖局拜见段总镖头。 “爹爹,需不需要先去通报传个信呀?”木香提醒道。 老爹想了想,木香说的也在理,按说确实应该先去通报一声,明日上门才不会突兀。 于是在把一家人安置在客栈后,寻人问了路,到四方镖局和山阳书院门房那里分别留话传信,表明是京都玉皇寺青木大师推荐的人,明日过来拜访。 一家人路上没有吃晚饭,溜溜哒哒从城南走到城北,又去了上次吃饭的那家小店。 老板娘一见这五口人,马上就认得出来,“哎哟,我的天哪,这不是杨官人一家吗?这是又来府城了?” 老板娘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似火,把一家人迎进靠里面的一张桌子上,嘴里还絮絮叨叨的说着,上次他侄子在他们家手中拿的那批货,大卖特卖,带动他整个店的生意都好了很多。 “我侄子还说,要找机会,好好感谢你们一回呢!”老板娘眉飞色舞。 老板闻声从后厨出来,也是跟他们连声道。两口子都这么高兴,看来上次那个小方老板确实是好好挣了一笔呢,杨大山一家也都为他感到高兴! 在老板两口子的热情招待下,一家五口人又热乎乎的干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到结账时,老板娘无论如何都不收,最后没办法,娘亲掏出了一个自己绣制的荷包当成礼物送给了爱美的老板娘。 吃过晚饭的五口人,又慢慢悠悠的往城南的客栈走。路上木香三兄妹议论着从海州府贩货到逐州这里来卖,看起来市场前景确实很好。 木香提议:“爹爹,要不以后咱就专门从海州府换货到逐州来卖?” 木明和木清都觉得这个想法很可行,没想到爹爹却一口回绝了。 “为什么呀?”木香讶异的问。 爹爹边走,边给三兄妹分析为什么不可行。 木清以后要走求取功名,家里就不能入商籍,放在娘亲或者木香的名下,又没有可靠的人帮着打理。 另一个原因是,以后兄弟俩都需要上学,如果老爹出去贩货,一去一回至少大半个月,单枪匹马路上不安全不说,木香和娘亲单独在家也是不可行的。 对哦,三兄妹恍然大悟,确实是他们考虑不周了。 目前他们羽翼未丰,确实不适合专门做这一行,还是养精蓄锐比较合适。 回到客栈,简单收拾了一下早早的就休息了。木香洗漱好后,又掏出了他的宝贝紫檀木,笔筒已经基本成型,现在还需要进行最后的打磨。。 因为想帮大哥在山长面前留个好印象,所以木香对这个紫檀笔筒特别的上心,从设计到雕琢,都做得很精致。 至于二哥为什么没有?因为镖局的段总标头是习武之人,现在还不知道人家的喜好,所以此次额外准备的是一块羊脂玉佩。 她选择了文人比较喜欢的岁寒三友作为主题,用刻刀采取浮雕的方式,一点点的在笔筒上勾勒出傲骨迎风的姿态。 今天就是对局部细节进行最后的修饰和打磨,爹娘看着认真的小姑娘觉得有些心疼:“香香,要不先休息吧?” 木香娇笑着回答:“爹,娘,没关系的,大工程已经完成了,今天就只需要简单的再修饰打磨一下就可以了,不累!” 对于乐在其中的小姑娘,爹娘也没有再勉强,只是把油灯调亮了一些再往小姑娘身边推过去,让她看得更清楚一点。 他们家的这个小丫头,实在是太懂事了,知道自家根基浅,又知道山长是当世大儒,怕木清被人看轻,所以早早的就准备起了这个紫檀木的笔筒。 虽然东西不大,但是从一根树枝到一个漂亮的笔筒,小姑娘实在是耗费了很多的心力。 看那一点点梅花,栩栩如生的浮在笔筒上,连小花蕊都看得一清二楚;松树遒劲的枝干,也被刻画的特别有力;几棵竹子风姿飘然,竹节分明,竹叶清秀。 木香其实是偷了巧的,凭她在现代多年的木雕经验,一个笔筒就是小菜一碟。可现在的她接触目标的时间毕竟不长,就算借着家传的《杨氏木经》的东风,也不适宜大展所长。 所以她在雕刻的时候,没有进行繁复的设计,就简单的通过浮雕,来让图案更加立体鲜明,却又保持了笔筒的古朴之风。 就着明明暗暗的灯光,再一次的进行全面检查后,木香终于宣布大功告成。 紫檀木本身的纹理就很好看,所以木香没有再上漆掩盖它的天然纹理,但是却通过用牛皮不断的打磨,让木料泛出了油润的光泽。 大山爹看着女儿的成品,惊艳不已。虽然是女儿人生的第一件木雕作品,但是却一点都没有生涩的感觉,整个作品造型古朴,线条流畅,雕刻灵动,让人一眼望去就心生欢喜。 “香香,你真的是太厉害了,这个笔筒比当初送给青木大师那个好看多了!”爹爹激动地说。 娘亲也是夸赞连连,她虽然不懂笔筒,但同样作为手艺人,她的点评更贴切,木香做的紫檀笔筒灵气逼人! 没错,木香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没有用什么高深的技法,但是一刻一琢之间却自带了一种灵动之气。 可能是空间金手指带来的福利吧,上辈子不可企及的“道法自然”,这一世却这么简单的就达到了。 第50章 顺利入学 第二天一早,简单吃过早食,一家人就携着礼物到四方镖局拜访。 到了镖局表明身份,门房就带着几人一路往里。镖局的前院十分空旷,早上正是练功的好时候,一群三十来个的弟子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站在最前头领着锻炼的,是个十二三岁眉目清秀的少年郎。看得出来,除了外家功夫纯熟,身负的内家功底也不弱。 木明看得眼热,恨不能立刻上场跟着比划一二,却被木清紧紧拉住。 在经过那领头的少年郎时,意外突发。那少年突然变换招式,朝着木明袭来。 虽说初来乍到不想惹事,但是木香三兄妹也绝不是怕事之人。 木明一个闪躲,欺身而上,跟那少年对打起来。 那少年武艺不俗,但是木明有灵果加持,资质绝顶,悟性极高,又有神力,虽然刚开始的时候经验不足稍落下风,但四十招往后就慢慢稳定了局面。 两人正难分难解之时,一道身影直插到二人中间,双掌一使劲,硬生生将激战正酣的两人分开。 来人五十来岁,人高马大,身形精瘦,长脸,双目炯炯有神。上下打量了木明一番:“你就是青木大师说的杨木明吧?果然是天资聪颖,悟性极佳呀!” 对方一开口,木明就反应过来,这位应该就是四方镖局的当家人段振阳总镖头。 立马收敛神色,端端正正的上前行礼:“小子正是杨木明,见过段总镖头,刚才见武心热,多有造次,还请段总镖头恕罪。” 段振阳跟青木大师交情匪浅,这么多年这老和尚第一次推荐一个年轻人过来,还传信说资质极佳,心思纯正,甚至暗示这小子是难得的将帅之才。 刚才看到杨木明的表现,小小年纪,手上功夫不弱,重点是确实悟性极佳,几个来回间就摸透了自家娃的路数。从被压着打,到堪堪平手,估计再过个几十招,就可以稳稳的占据上风。 “不错,是颗好苗子!”段振阳见才欣喜,“就是基础还有点薄弱!” 大山爹趁机上前递上了青木大师所写的推荐信,并让一家人过来见礼。 段振阳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青木大师的荐信,虎目一睁,什么?这小子学武的时间不过堪堪半年! 错了,他说错了,这哪只是棵好苗子呐!这简直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呀! 如果青木大师说的是真的,那他段振阳确实是捡到宝,段家也终于等到了想要的传人。而他相信,青木大师绝不是信口雌黄之人,所以,这个徒弟他收定了。 喜形于色的段振阳立马招呼木香一家人进屋,直接表明要将木明收为亲传弟子。 木香一家人没想到那么容易,木明机灵的立刻下跪磕头,旁边有徒弟端过来一杯茶,木明当堂端茶改口。 段振阳总镖头爽快的收下了木香家带来的拜师礼,给了木明一把长枪作为见面礼。告诉大山爹他们,木明拜师后,吃住都在镖局,费用全包。 听说一家人还要送老大去书院后,大手一挥,让木明先跟着去送大哥,多陪爹娘一会,待返程时再送回镖局就好。 二哥的拜师特别顺利,一家人都很高兴,告别段总镖头后,直接赶上马车奔城外的书院而去。 大约两刻钟后,一家人来到了山阳书院的大门外。因为大山爹昨日来传过话,门房得到山长吩咐,见到人就把人带进书院。 山阳书院修建在城郊,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局巧妙,格调高远,处处彰显着雅致。再加上一路传来的朗朗读书声,学习氛围极其浓厚,的确是求学的最佳去处。 “大哥,马上要去考核了,你紧张不?”木香悄咪咪的问。 木清微笑着摇摇头,这是他的必经之路,他早就在为这一日做准备了,他相信自己有这个实力。 到了山长的住处,门房通传之后,才让一家人进院。张山长是书院的创始人,也是书院的所有人,所以平日里一家人的生活起居都是在书院里。 院子没有外面那么雅致,反而是树下一个大石磨,显得特别有生活气息。 张自良,曾经的状元郎,二十多年前官至礼部尚书,后来因为政见原因辞官回乡,创办了山阳书院。先后培养了三名状元、一名榜眼、四名探花,还有无数的进士,学生遍布朝野,在文人中威望极高。 此刻,将近五十岁的张山长,身穿普通的棉质长衫,居然在推着大石磨。 木香一家人愣了一愣,不是说是当世大儒吗?这怎么还干起磨豆子的活了? 张自良见一家人进来,停下了手中的活,随手拿出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笑眯眯的问:“谁是杨木清啊?” 大哥立马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张山长,小子杨木清有礼了。”然后恭敬的用双手将青木大师给的推荐信呈上。 张自良取过推荐信,简单看了一下,放在一旁。“虽然有青木大师的推荐,但是要进书院必须得考核一番。” “小子知道,劳请山长出题。”木清冷静的回答。 观察到这小子心绪并未波动,张自良明白,要不就是心大,要不就是对自己的才学颇有信心。他相信,木清会是后者。 吩咐下人送来茶水和茶点,示意大山爹几人在院中稍事等候,然后就带着木清进了书房。 说实话,木清自己紧不紧张不确定,但是爹娘和弟妹却是万分紧张。在外面等待的几人,那简直是如坐针毡,毕竟学习的时日不长,他们生怕木明铩羽而归。 在一家人喝了三四遍茶水后,书房门嘎吱一声打开,考核终于结束了。 四个人瞬间弹起,紧张的盯着从书房出来的木明。在家人们关切的眼神中,木清轻轻一笑:“爹、娘,二弟,香香,我通过考核了。” 哇,木香和木明欢呼出声,大哥考上山阳书院了。大山爹和娘亲也相视一笑,终于放下了那颗提着的心。 后面跟着出来的张自良,看着一家人欢乐的气氛也忍不住笑眯眯的开口:“木清天资极高,记忆力超群,确实是读书的好料子。” “爹、娘,山长还收我为弟子了。”一向冷静自持的木清也有点抑制不住的欢喜。 啥,不仅考进了书院,还被张山长收为弟子了?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呀,一家人都高兴坏了。 木清因为系统学习时间不长,基础相对薄弱,所以被编进了丙班,也就是基础班。半年之后再次进行考核,根据考核成绩再决定是否可以升班。 至于被山长收为弟子么,好处就是,山长会根据他的情况进行一对一的针对性辅导,帮助他更好更快的提升。 当然,因为是书院,要在书院吃住,所以需要付学费和生活费。木清选择了标准书舍,所以每年的学费是三十六两银子,生活费每月半两银子。 大山爹带着全家人感谢了山长的眷顾,然后取出紫檀笔筒交给木清,让他作为拜师礼献给了张自良。 张自良一见这个精致的笔筒喜欢上了,但是觉得价值太高不愿收下。待得知笔筒是木清七岁的妹妹用祖传手艺亲手制作的,才总算收下来,连连夸赞木香小小年纪技艺非凡,已经颇具大师风范。 第51章 打道回府 大哥二哥都顺利入学,还拜了师傅。老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样两个孩子在府城都算是有了依靠,大山爹跟娘亲也都放了心。 回程收拾好两个儿子的行李,一一把他们送去他们师傅那里,跟两位师傅道了别,准备采买采买打道回底。 木香依依不舍的跟哥哥们告了别,还人小鬼大的叮嘱他们,如意经的功法不能放,别的功课也要抓紧,最重要的是学得开心、,练得开心。最后,还郑重其事的加了一句,要是觉得在这里不适应或者学的不开心,那就回家也没有关系! 爹娘也表示赞成,他们一家好不容易才转换身份,孩子们以前受了那么多苦。虽然也会望子成龙,希望两个儿子能有所成就,但这远远比不上孩子们健康平安长大重要。 木清和木明对爹娘和妹妹的关心也觉得很感动,花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财力,虽然说他们的开心最重要。 不过,虽然爹娘这样说了,但是他们也知道现在的机会是多么难得才能争取到的,他们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快速成长起来,这个小家的幸福其实是没有保障的,随便遇上什么磨难就会被打碎。 所以,当看着爹娘和妹妹驾车远去的背影时,两个十来岁的少年都暗自下定决心,一定不辜负爹娘的期望,不论多苦多累,他们必定坚持到底。 木香当然不知道哥哥们的打算,要是知道了她肯定要感慨一声,果然是莫欺少年穷啊!哥哥们,加油! 来时一家五口热热闹闹,回去的路上就只剩木香跟爹娘,一时之间几个人都还真的有点不适应。 娘亲担忧的说:“当家的,你说他们小哥俩能不能适应啊?” “别担心,这两个小子当初在侯府当差时年岁更小,不也从没出错吗?要相信他们,一定能好好学习的。”爹爹宽慰着娘亲。 想起这一路走来的历程,看着两个哥哥一点点的成长,木香也认为,他们不仅会很快适应学习生活,而且一定能学得很好。 回去的路上,因为少了两个人,心情就不是那么的美丽,所以三口人也没有在路上多耽搁,直接回了小青山村。 家里跟离开时没什么两样,村长一家特别负责,铁子和飞子每天都过来喂牛、浇菜,晚上村长还会不时过来巡逻一下。毕竟现在木香家家大业大,又传出得了宝藏的消息,也怕别有用心之人惦记。 铁子和飞子看到他们回来高兴的迎上来,可仔细一看却没有发现木清和木明。跟木香一嘀咕,才知道那两小子都去府城上学了,瞬间心情低落。这下可怎么办?不能跟着一块儿学习了。 闻讯而来的翠兰伯娘,知道木清和木明都去府城上学,也是惊讶了。虽然她知道大山家的这两小子肯定要去念书,不过他以为就是去县城,没想到人家直接送到府城。想想也是,自己家老大都送到了县城,人大山家条件可比自家好太多,送到府城也是应当的。 当日去府城的时候,因为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考核,所以没跟村长细说,就只说了有事去往府城一趟。 这下看到两个孩子,大山爹也才想起了这件,毕竟当初答应村长答应的好好的,让两个孩子跟着自家小孩一块学习来着。 “嫂子,真是对不住了。去府城是回来之时就定了的,只是不知道孩子们能不能通过考核,所以出门前才没有跟您和虎子哥交代清楚。”爹爹诚恳的说。 这倒是把翠兰伯娘搞得不好意思极了,本来飞子和铁子来大山家就是蹭的,人家不收学费,还给了不少好吃的。人往高处走是应当的,总不能为了自己家的两个小孩耽误人家吧! “大山啊,你这话就外道了,孩子们去府城是好事,我们想去还去不了。”翠兰伯娘笑着说,“我们家这俩皮小子这些天已经跟着学了不少东西,还在你家又吃又拿的,我们都没有好好道谢,你咋还能给我道歉呢?” 几个大人相视一笑,这就都是真心待人啊,这样的人家才值得深交。 大山爹考虑了一下,虽然木香会在家里继续学习,但是她主要是跟着青云寺的青云大师学习,然后琢磨她自个儿的木匠手艺,所以铁子和飞子不适宜再过来家里面学习。 娘亲和爹爹对视了一眼,“嫂子,既然你拿我们当自己人,那我们也就拿你们当亲哥亲嫂了。” 这是当然了,伯娘爽气的说,大山没有亲兄弟,堂兄弟又靠不上,村长跟大山从小一块长大,情谊深厚,说是没有血缘的亲兄弟也是当得的。 “那我有一个请求,希望嫂子能答应。”娘亲接着说。 “答应,当然答应,只要我们家能办,都答应。” “当然能办了。”娘亲笑着说,“我们家想出钱让铁子和飞子去县里读书,嫂子可应下了,不能推辞啊。” 翠兰伯娘还以为大山家是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拍着胸脯应下来。没想到这人家哪里是请求呀?明明是想帮衬着自家呢! 两行清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她哽咽着拉住木香娘的手,“蓉妹子,这怎么能,我们何德何能呀?让你们这么帮衬着!” 娘亲温柔的拍着伯娘,低声安慰。 爹爹在旁边开口:“嫂子,自从我们一家回来,你和虎子哥帮我们多少呀?再说这段时间以来,我也好好观察了,铁子和飞子心性纯良,悟性也不错,不好好培养的话就可惜了。” “对呀,嫂子。”娘亲轻声补充,“再说你看,我们家就这三个,还是太单薄了,铁子和飞子要是学好了,也能多帮衬着他们一点不是吗?” 翠兰伯娘擦掉眼泪,把铁子和飞子滴溜过来,让他们给大山叔和婶子磕头。 爹娘连忙躲闪,却被伯娘死死拉住:“大山,弟妹,我跟你们虎子哥供了一个读书人,知道读书有多费钱。现在你们给这俩小子机会,就等同于再生父母,这个礼你们得受着。” 铁子和飞子也感动的泪流满面,他们其实也不是不爱学习,只是大哥一个人读书已经把爹娘累的够呛,所以,他们俩就假装不爱读书,乖乖留在村里帮爹娘。 这些日子跟着木香三兄妹读书、练功,学了好多东西。可没想到木清和木明突然去了府城求学,他们还以为学习之路就这样中断,以后的一辈子就窝在小青山村做个普普通通的农夫。 没想到大山叔和婶子,居然出钱让他们俩兄弟去读书,这得在他们身上花多少钱呀?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两兄弟跪下来,砰砰砰的就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着指天发誓,从今往后,他们兄弟就是木香三兄妹的亲哥哥,一定尽其所能护着他们,绝不让他们受人欺负。 第52章 雕琢小成,登楼 在说定了送铁子和飞子去读书的事情后,娘亲就让翠兰伯娘带着两个哥哥回去做准备,明日就让爹爹和村长大伯送他们去学堂报名。 人走后,爹爹笑着询问木香,供一个读书人特别的费钱,知不知道为什么要出钱供铁子和飞子? 木香的芯子里有个成熟的灵魂,他当然知道爹爹和娘亲这么做的深意。面上却故作天真的样子,疑惑的盯着爹爹。 老爹顺手摸了摸女儿的小啾啾,淡笑着解释,虽然铁子和飞子学问上的天分不是那么好,但是这两个孩子都有一颗善良的心。 对于自己家来说,把钱投资在两个善良的孩子身上,其实说白了就是在给自己家孩子的将来培养助手。 不指望他们读书上出人头地,但是识文断字,将来做个掌柜或者管事也很不错。在府城时,三兄妹就提到了经营的问题,不就是因为无可用之才,所以才暂时不可行嘛。 木香认真的点头,爹爹说的极对,铁子哥和飞子哥平时做事情也很认真,在外面更是很护着我们的。 其实大山爹还有另外一个想法,他手中还有闲置的银钱,不能经商,但是在附近买点田地是可行的。 当初家里的田地全部变卖了出去,现在想买回来肯定是不可能了。他拜托了村长,让他留心附近哪里有好的良田出售,最好是在小青山村周围,方便管理。 木香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爹爹,我们能不能把后面的山给买下来呀?” 这个想法她考虑了很久,家后的山上有很多适合做木材的树,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宝库。 “买山吗?”爹爹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呀,咱们房子前面是一片桃林,把屋后的山林也买下来,这一片就都是属于咱们家的了。” 娘亲也表示赞同,毕竟良田不一定买得到,先买一片山林,好好经营其实收益应该也是不错的。 爹爹表示会去咨询一下村长大伯,改天到县城也去县衙问问。如果可行,那就像木香说的先把后面的山林买下来。 从四月启程回来,到今天木香家在小青山村的日子终于是步上了正轨。 爹娘每日忙着拾掇桃林和后院,木香就自己练功学习,最重要的是现在自己有了独属的房间,把房门一关,她可以随时进入空间琢磨自己的手艺。 利用空间的时间差,她沉浸在木雕手艺上的时间很充分。给师叔准备的十八子手串,经过一次次的修改完善,已经基本完工,只需要再对一些小细节进行微调。 又是一个大晴天,木香拿着细细的针刀,坐在院子里,对着明亮的阳光,修饰着微雕罗汉的面容。手串的珠子大概有手指头那么大,她在每个珠子上都雕上了对应的罗汉面容。 对比紫檀笔筒,手串上使用的技法更加丰富,小小的珠子上,线雕、浮雕、镂空雕,各种技法融合使用,让每一张面容都显得栩栩如生,却都有着独一无二的法相。 手串的主珠选择了紫檀木,没有进行雕刻而是多次打磨呈现出紫檀天然的纹路。 灰白色的菩提木和紫色的檀木搭配在一起,格外的和谐。 木香使用手心的温度,再次对手串进行搓磨,使每颗珠子都更加圆润光滑。 至于为什么在这串手串上下那么大的功夫?因为木香想上楼了。她想以这串手串为媒介,通过木塔空间的考验,登上二楼看看会有什么样的收获。 “哎哟,香香,给你师叔的手串做好了?”娘亲从旁边经过时看到成品。 这些日子小姑娘除了练字、背经文,大半的时间都关在房间里琢磨这个手串,今天终于成功了呀。 “这串珠子好漂亮呀,这是罗汉相吧,每个都不一样呢!”娘亲接过木香递过的手串惊讶的观察着,“这眼神,咋好像在瞪我呢?” 后面过来的爹爹,也接过去好好观赏了一番,“香香,你的木雕技艺越来越好了,这桌子比紫檀笔筒要更生动,不对,是灵动,灵气逼人!” 木香傲娇的点点头,当然喽,这串手串可是在灵泉里浸泡过的,雕琢过程也大多是在空间进行的,自带着灵气呢。而且为了回报师叔赠送的那匣子珠宝,他还特地给手串进行赋灵了,所以这串手串不仅寓意吉祥,更能集福驱邪。 既然手串完了工,木香把手串收起索性就跟着爹娘到菜地里干了会活。移栽的那些菜苗长势喜人,青菜、白菜、韭菜水灵灵的,已经端上了家里的餐桌。 桃林那边爹娘忙活了好多天,围着边缘扎了一圈篱笆,在树下养了一群鸡鸭,吃着掉落的桃花瓣和土里刨的虫,长得也特别欢实。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木香突然觉得,现在的生活特别像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野趣横生,悠然自得。 昨天晚上木香早早的就回房睡了。把房门插上,她就迫不及待的闪身进入了空间。拿着十八籽手串,她在一层的各个区域搜罗着考核的地方,结果啥也没找着。 不对呀,不是说拿成品过来验收吗?也不说在哪里验?也不说怎么验?这可咋搞呀?木香头疼。 一屁股坐在灵树下的石凳子上,顺手把手串放到了石桌上。刹那间,空间一阵震动,石桌上升起一个七彩光芒环绕的圆形石台,手串笼罩在石台的光芒中闪着一明一暗的光。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手串上的光芒和环绕石台的七彩光芒交融在一起,石台周围光芒更甚,慢慢向四周扩散。 木香、灵泉、灵树、院子,再到全部的房间,逐渐被光芒笼罩。空间开始颤动,木香脑海中传来讯息,第一层考核通过,开启木塔第二层空间。 在一片炽烈的光芒中,木香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知道,这个应该就是木塔的第二层。 这里的空间和一层的小院完全不同。整个空间只有一间房,但是房子四周全部都是大立柜,房子中间则摆了一张类似操作台的桌子。 木香想尝试着打开柜门,结果想也知道,没有那么容易的事儿。 尝试无果的木香来到了操作台前,台面上放置着她在一楼得到的所有工具,除此之外,还摆着一块三尺见方的木料。 “这是啥意思呀?”木香绞尽脑汁的思索,“又是工具,又是木料,这是要让我做什么东西吗?” “这些柜子里面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但是要得到宝贝你就得吸收灵气。”空间意识终于又传来了消息,“第二层空间的考验,就是必须使用这块木料,制作一个多柱鲁班锁。” 不是吧?这还搞上命题作文了!鲁班锁,而且是多柱鲁班锁,对于专精木雕的木香来说,确实是个大挑战。 但是想到自己准备给穆熙煜做的木牛流马,其中遇到的榫卯结构、机关窍门繁多,鲁班锁确实可以提高自己在这方面的经验。 那还能怎么办?干呗! 第53章 月底考核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该去千云寺找师叔的日子。 昨天晚上木香就把做好的十八子手串从灵泉水里拿出来,放置在外面。早上找娘亲拿了拜托她专门做的香囊,慎重的把手串放在了里面,贴身装好。 今天又是一家三口集体出行的一天,本来娘亲想在家看家来着,被木香用撒娇大法攻下。这次爹娘把木香送过去千云寺,木香需要在那里待五天,跟着师叔好好学习,三日后爹娘再来接她。 怕木香在那里待不惯,娘亲准备了被褥、衣物、各色素点和日常生活用品,满满当当好几大包袱。 木香则带上了她的宝贝工具箱,还带了几节木料,就算学习日程排满,她也要抽时间钻研手艺。一来要通过二层的考核,二来她更想尽快完成木牛流马的详细图纸。 哎,也不知道京都的师傅他们有没有来信了,还有那群小和尚,虽然嘴上不认输,但她还是很想念他们的。 爹娘听着小小丫头长吁短叹的,不由觉得好笑:“香香,你叹什么气呢?是怕考核通不过吗?” “当然不是了!”被小看的木香激动的反驳,“人家只是想师傅他们了。” 在外赶车的爹爹安慰道:“没事儿,你师傅他们的信肯定在千云寺了,一会儿过去就能知道京都的消息啦。” 说到这里,爹娘提到了木香生辰的事,六月十二就是木香七岁生辰,到时候木香也从千云寺回来了。不过两个哥哥在府城,山高路远的,应该是赶不回来了。 是哦,要过生辰。以往在府里,娘亲偷偷到厨房给煮碗面卧个鸡蛋,就是生日大餐。二小姐会在生日那天赏一碟点心和一个小荷包;爹娘和三个哥哥则会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虽然也很开心,但是不允许大肆庆祝,要完成的工作也必须全部完成,一家人也不能聚在一起,所以木香小丫头对生日其实没有太大执念。 在爹娘怎么给木香好好过一次生辰的商议声中,小姑娘又昏昏沉沉的坠入了梦乡。一觉醒来,就已经到达千云寺了。 不得不说千云寺所在的仙女岭真的是个好地方,时隔一个月再来,整座山峰的风景已经与当日完全不一样。灿若云霞的各色杜鹃开得漫山遍野,一树树、一片片,放眼看不到绿,就像给峰峦披上了五彩的锦衣。 娘亲和木香都是第一次见这漫山遍野肆意开放的杜鹃花,被迷得忘了前行的脚步。木香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咔嚓咔嚓就可以把这仙境般的景色留存下来。 在爹爹的低声催促下,母女俩才一步步踏上青云寺的小路。但是这一路往上也是一条花路呢,除了大树杜鹃、还有好多的灌木一样生长的杜鹃,都开得热热烈烈。 一路走一路流连,一刻钟的路硬是差不多两刻钟才到了。 进了寺门,上次的小和尚正在踮脚张望。“你在看什么啊,小东子?”木香大喊一声吓了小和尚一跳。 “小师祖,您终于来了!”小和尚见到木香一家三口人,高兴的跳上来行礼。 木香从娘亲带的素点中拿出一封,塞给了小和尚,把个小和尚乐的合不拢嘴,连连道谢。 小和尚领着他们往青云大师禅舍那边而去,一路上叽叽呱呱的跟木香聊着闲话。从小和尚的闲聊中,木香得知京都玉皇寺那边的来信十来天前就到了,又是一队庞大的信鸽。据小和尚之间流传,那传来的信都能塞一箱子了! 木香啧舌,看来玉皇似的师傅、师兄和那群小和尚还是很想念自己的,不错、不错,人缘不错。 到了禅舍小和尚就告别一家人,拎着素点高高兴兴的找小伙伴们分享去了。 木香大嗓门的叫了一声,“小师叔,木香来喽!” 应声而出的青云大师,笑眯眯的跟杨大山两口子见过礼,“那么高兴,功课完成的很好吗?” “咦,师叔你别扫兴嘛,人家才来就问功课,就不能今天玩一会儿,明天再看吗?”木香翘起的小嘴,佯装不高兴。 “行,师叔错了,你先陪着爹娘去用午食,在寺里转一转。”青云从善如流,“等你爹娘走了,咱再说功课行吗?” “这还差不多!”小姑娘笑弯了眼睛。 娘亲无奈地拉拉木香的小啾啾,“这孩子,怎么没点正型呢?”大山爹则在旁边不安的跟青云师叔致歉。 青云大师宠溺的笑了,二位不必如此拘谨,木香还小呢,孩子爱玩是天性。再说了这丫头是我们整个宗门唯一的一个小丫头,放在俗世中那就是大小姐呢,不用太拘着,也不用跟我们客气。 师叔的话逗笑了木香,也缓解了爹娘的局促。在师叔的带领下,几个人帮着小姑娘把带来的东西放到了位于隔壁的她自己的禅房。 这间房子位置特别好,朝阳,光线明亮,窗外就有一丛开得正艳的山茶花,里面除了床、柜子、书桌这些东西,还贴心的在窗下放了一张小榻。 娘亲快手快脚的把带来的东西规整好,铺上粉嫩嫩的被褥,把衣物用品放到小柜里,把吃食那些放在桌上。 几个人看着她忙忙叨叨一顿布置,素静的禅房一下就有了温柔的意味,变得娇嫩起来了。 青云师叔一脸的欲言又止,木香他娘就是打算把这里搞成小姑娘的闺房?算了,闺房就闺房吧,反正就差一个小姑娘,宠着一点怕啥勒?佛祖也不会怪罪。 这里忙完以后,一家三口到饭堂吃饭。爹娘舍不得小姑娘,边吃边不停的叮咛,就怕哪里没想到。木香乖乖的点头,从成成侯府出来后,她就一直没跟爹娘分开过,这乍然分开,她也非常不舍呢。 为了多陪陪木香,吃完饭后一家三口在千云寺内闲逛了一番,一方面让小姑娘熟悉一下环境,另一方面爹娘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安全的地方。 嗯,所以说这里完全可以放心,但是,毕竟儿行千里母担忧嘛,他们还是会忧心。 一直到下午,木香怕他们太晚走路上不安全,几番催促,爹娘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爹娘走后,木香很自觉的去找师叔,乖乖的交上了自己一个月的功课。青云查验了一下,小姑娘这一个月确实下了功夫,书写大有长进。经文的背诵也流畅了很多,《心经》《金刚经》都已经能够通背。 再考校了一番功夫,青云师叔吓了一跳,木香的如意经居然已经到了第五层,而她才修炼了半年,这丫头真的是天才啊! 木香不知道师叔的想法,要是知道她会傲娇,因为她的真实水平已经到第六层,只是怕太惊人,所以她放水了。 毕竟,她可是有空间“金手指”这个作弊神器呢,想普通也普通不了呀! “师叔,我的考核通过吗?”木香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青云师叔的脸色。 一句话唤醒了沉思的青云,他忍不住俯下身抱起了木香:“通过了,当然通过了,小丫头做得真不错!” 木香在师叔的怀里乐开了花,欢呼着,考核过喽,考核过喽! 第54章 狗眼看人低 木香的月底考核顺利通过,还赢得了师叔的大力赞赏,表示会在给师傅的信里好好表扬她。 说到这里,木香迫不及待的跟师叔拿师傅他们寄过来的信件。等师叔抱出来一沓的时候,木香总算了解原来小和尚真没有太夸张,确实是好多呀! 师傅的,三个师兄,更多的则是一群小和尚的,零零碎碎的,攒了一堆。 在信里,师傅告诉木香,过几日玉皇寺会有人过来千云寺这边办事,到时候会给他捎些东西过来。师兄们也是纷纷表达了关心,并告诉木香遇事不用怕,有他们做后盾呢!木香心里暖呼呼的,他的亲人们真好! 小和尚们写得就更多了,寺里来了什么客人,哪个小徒孙又被训了,反正鸡零狗碎啥都说,甚至还有几个写不好字的,居然画了几张画过来,逗趣的画面让木香看得可开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木香每天跟着师叔认真的练功,修习佛经,读书写字,当然也会抽空搞搞自己的木雕。 这天早上,木香跟着师叔在大殿修完早课,准备去后院练功。知客僧过来找师叔,表示有重要的人物上门拜访,需要师叔出面接待一下。 师叔跟着知客僧去前殿见客去了,木香就独自一个人回后院。边走她边想着,青云寺后面的山林,林木茂密,她是不是该抽点时间去寻寻宝嘞? 穿过月洞门的时候,低头沉思的她砰的一下撞上了人。一声低低的痛哼,让她迅速回神,“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客人您还好吗?” 抬起头,发现跟自己撞个正着的,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少年。一身湛蓝的锦缎袍子,项上挂着一个金项圈,头发拢在头顶,用一顶镶着硕大南珠的金冠束着。眉如远山,目似朗星,气质不凡,是个小正太呢!不过,脸色有点苍白,唇色发青,而且慧眼所见周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色气息,应该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你还好吧?”木香有点担心的再次问那少年。 那少年调整了一下呼吸,缓解了一下不适,淡淡的笑着回答:“我没事儿,小妹妹,你不用怕的!” 这个少年看着高冷,其实还挺平易近人的,虽然刚才那一撞让他的身体更加不适,却没有丝毫怪罪木香的意思。 木香不由的对这个少年感到好奇,“小哥哥,你是来拜佛的吗?” 那少年苦笑着说:“是呀,来拜佛,拜了那么多佛也没见有用!” 木香心里暗道,有病肯定要找医生啊,拜佛肯定没用啊! 小少年也是无比聪敏,看出了木香的想法,开口解释:“不是没有找大夫,只是找了无数的大夫,吃了无数的药,没有丝毫效果,所以家人才把希望寄托于神佛。” 木香被人看穿,有点小尴尬,不过她本来就是个社牛,转了个话题跟小少年细聊了起来。 讲了半天两人才自报家门,小少年自称姓张名宣祺,今年十二岁,家住逐州府城。当他得知面前这个小姑娘不是跟家人来拜佛,还是这签名字的弟子时,眼里的诧异遮都遮不住。 木香尬笑着解释,自己不是千云寺的弟子,只是住持青云大师是自己的师叔,所以会定期过来千云寺跟师叔学习。 “你好厉害, 青云大师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盛名远扬。”张宣祺羡慕的说,“能跟着他学习,那可是天大的福气呢!” 没想到青云师叔名声那么大,木香也蛮骄傲的,当然她也认同张宣祺的话,她能够拜青木大师为师傅,的确是天大的机缘。为什么不提师叔?因为师叔是裙带关系嘛! 张宣祺学识不错,但因身体原因很少出远门,而木香又跟着爹娘从北走到南跨了大半个东朝,两人都对对方有好奇之心,所以两个小孩就这么天南地北的在院子里聊得很投机。 正说到木香在海州府所见时,一股极大的力气一把把木香往后拉,没有防备的木香被摔了个屁股墩儿。 她生气的抬头,发现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出的手。那男人神光内蕴,明显是内家高手,不过盯着木香的眼神不善,闪烁着不屑。旁边还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娇小姐,一身嫩黄色的锦缎衣裙,头上插着赤金嵌宝的首饰,成色很好,显得特别华贵。小脸儿长得也很是俏丽,只不过,那来不及收回的鄙夷神色,让人看着极不舒服。 “珠珠,你干什么?”张宣祺紧张地上前搀扶木香,“为什么让老高使坏?” 那位珠珠小姐看到张宣祺上前扶人,显得更加生气了,跺着脚说:“祺哥哥,你干嘛跟这种穷酸货在一起呀,还扶她,你就不怕染上什么脏东西呀!” 哎哟我去!被扶起来的木香真的是被刺激到了,这人蛮不讲理就算了,居然还狗眼看人低哟! 站起来的木香气鼓鼓的开口:“我说这位猪猪小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个属性吗?脏东西,我看你才是脏东西吧!” 猪猪没想到木香居然敢跟她顶嘴,而且居然阴阳怪气地说她是脏东西,瞬间气炸了。一迭声地指挥那中年侍卫,要他把木香打死。 居然还敢草菅人命!木香也气炸了,不顾张宣祺的阻拦,就要上去跟那人对打。虽然这个男人也算高手,但是木香如意经已经修到第六层,绝对不会发怵。 那男人看出了木香的打算,挥掌攻来。却突然之间一声佛号,被一股大力一挥,压得蹭蹭蹭往后倒了几步。 原来是青云大师到了。他双手合什,宣了一声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为何在我寺内大打出手?” 珠珠小姐抢先出声,这个贱丫头顶嘴,还辱骂于我,当然要让人收拾她呀。 青云大师一怔,贱丫头?这是说他的宝贝师侄木香吗?上下扫视了一下,发现木香屁股后面满是尘土,一脸的气愤,在看到旁边的张宣祺也是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朱朱小姐。大概也猜到了一点。 “木香啊,你怎么得罪了这位小姐?” 哼!木香气愤的回答:“师叔,我都不认识他们,她上来就让人把我拉倒,还辱骂我。现在居然还倒打一耙,这也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男子听到木香喊青云大师师叔,就知道事情大条了。没想到一个穿着朴素的小丫头,居然还挺有来头。 那小姐也没想到,木香居然是青云寺的人,还是青云大师的师侄,有点后悔过于轻举妄动了。不过转念一想,青云大师又怎么样?自己的爷爷可是当朝丞相呢! “原来还是大师的师侄,居然一点规矩都没有,妄图攀附祺哥哥,还对我口出恶言。”珠珠小姐反驳道! 我,木香心中一阵草泥马奔腾而过,这算啥?我才多大呀?拈酸吃醋居然能吃到自己头上。 青云大师冷沉着脸:“我家木香还不到七岁,尚是稚童,何况二人是在大院里交谈一二而已,何来攀附之说?” 珠珠小姐见青云大师脸色不对,察觉自己可能说错话,有点害怕的往后退。那中年男子立刻上前将珠珠小姐护在身后,俯身行礼:“大师,我家小姐年少不知事,多有得罪,在下会回报丞相,加以约束。还望大师见谅!” 第55章 初遇庆王妃 木香从没见过师叔的眼神那么冰冷,“丞相府是吧?丞相府的小姐就可以肆意欺辱我家木香?” 仙人一样的师叔异常的愤怒,对着这么小的一个小女孩,居然说她攀附男子,这是要毁了她呀。 “出家人不造口业,回去转告丞相,这个事我青云记下了。”师叔牵起木香的手,转身留下了话。 张宣祺瞪了那个中年人一眼,张口无声地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然后甩都不甩一脸期盼望着自己的刘宝珠,跟在青云和木香身后转身离开。 走到半路,木香看着一直跟在后面的张宣祺,示意师叔停一下。“张公子,你跟在我们后面干嘛呢?” “对不起,木香,都是因为我,你没摔伤吧!”满脸内疚的张宣祺诺诺开口。 木香想了想,虽然她也觉得这是无妄之灾,更有一刻觉得这是张宣祺的桃花债,自己白受了。但是刚才,其实她跟这个出身尊贵的小公子,聊的还是很开心的。 “我没事,没伤到我。再说了也不是你动的手,我要怪也得把账记在那个丞相家的小姐身上。”木香说。 旁边的青云大师看着两个孩子,淡淡的开口:“小王爷,你出身尊贵,但是木香也是我们宗门最宝贝的大小姐。虽然我们是和尚庙,但是如果有人欺辱了她,我们也定不会放过的!” 张宣祺重重的点头,他很喜欢木香,想跟她做朋友,毕竟因为身体原因他还真没有几个好朋友。 至于丞相家的刘宝珠,那是因为他的娘亲出自丞相府,是丞相府的嫡女,而刘宝珠则是丞相外公庶长子的女儿,勉强也算是他的表妹。 从小就喜欢追在他屁股后面,但是,那丫头被家人宠偏了,性子骄纵,又听不懂人话,他也被烦的不行。 “大师,您放心吧,我回去会禀告外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宝珠的。”张宣祺郑重承诺。 青云大师点头,这张宣祺是庆王的独子,当朝皇帝的亲孙子,身份尊贵,品性还不错。不过,他心里暗暗哼了一声,龙子凤孙,如果敢对木香不利,就是他爹庆王来了,也决讨不了什么好。 “木香,你还想跟这小子玩会儿吗?”青云低头问木香。 咦,木香有点惊讶,刚才师叔那么生气,还以为不会让自己再跟这些人交往呢。 青云看出了她的想法,“木香,记住师叔的话,纵使他们身份再尊贵,你也是我们的大小姐呢,身份不比他们低。” 好吧,木香其实看得很清楚,自己一家原本就是奴才出身,现在也只是普通的农户,被人家看低很正常。只要以后哥哥们求得功名,她也能以所长帮家里攒满金袋子,那时候还有谁敢看轻她呢? 看着张宣祺期待的眼神,那像盛着一汪清泉的眼睛,就这么紧张的盯着,木香一下子被美色迷惑,连连点头。 “那好吧,不管他是小公子还是小王爷,在这里都是咱们千云寺的客人,我还是可以领着他参观一下的。”小主人翁木香傲娇的说。 青云一口气被呛住,这个丫头,好吧,自信心没受影响就好,至于被摔一下的仇,呵呵,回去他就写信给师兄,让他直接找家长报去! 张宣祺看到木香没有生气,还愿意带着他在寺里参观,俊俏的脸上绽出一抹笑容,太好了。 师叔叮嘱的木香两句,就先回后院去。让木香带着小王爷在寺里到处走走,毕竟自己刚刚收了人家一大笔香火钱不是,他可不是雇佣童工哦,是这丫头主动来的。 千云寺也算是名寺了,占地极广,楼宇重重,虽然建寺时间不算太长,但是布局巧妙,可看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两个小孩子走走看看,走到偏殿时,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姑母,你不知道,那丫头可坏了!” 哦吼,真是冤家路窄哦!刘宝珠居然在后面告黑状!还真是恶人先告状呢! 小王爷尴尬不已,刚刚还觉得和谐的氛围顿时有点冷场,连忙开口:“刘宝珠,你在瞎讲些什么?” 里面正在告状的刘宝珠也没想到被抓个正着,一时哽住了。端坐着的庆王妃听到儿子的声音,连忙迎出门来,关切的问道:“祺儿,可累着了?” 不愧是生出小正太的人,庆王妃长得是明艳挂的,柳眉入鬓,丹凤眼脉脉含情,樱桃小嘴,雪白的皮肤,艳丽却又带着一丝英气,打扮简单却又气质卓然。 “哇,美人姨姨哎!”木香就差流哈喇子了。 庆王妃刘澜秋看着木香可爱的样子,喜欢得不行。这个小人精,应该就是宝珠说的那个小姑娘,哪像宝珠说的那么不堪,明明就是灵气逼人的小仙女! 衣服用的是舒适的纯棉布料,但却绣上了精致的花边,一看就是在家中颇受宠爱。皮肤雪白透亮,气色极好,一双峨眉下,水 汪汪的眸子灵气十足,微翘的小鼻子,花蕾般的双唇,好一个福气满满的福娃娃! “你就是木香吗?”庆王妃忍不住伸手把小姑娘揽入怀中,“好有福气呀!” 在香喷喷的美女姨姨怀里,木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这位王妃身上的气息十分清新好闻,身上放着浅浅的黄色灵光。 看来这位丞相府的嫡女被教养的很好,品性纯良,为人和善,应该还做了不少的好事,所以她身上的灵光可以被木府空间认同,让木香觉得很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刘澜秋打从心里特别喜欢这个小家伙,甚至觉得比起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宝珠,怀里的这个小姑娘让她觉得更加亲近。 没有在意身边宝珠那难看的脸色,她一手牵一个,带着两个金童玉女般的小儿女往暂住的客舍而去。 刘宝珠黑沉着脸,该死的贱丫头,昨天她就应该一击毙命才对。狠狠的跺跺脚,她还是不甘心的跟了上去。 前面的庆王妃三人气氛融洽,还颇有点温馨。庆王妃只有这一个儿子,偏偏这个儿子还挺高冷的,所以遇上一个合她眼缘娇娇俏俏的小闺女,她想把存着的各种好东西都捧到她跟前。 至于后面跟着的刘宝珠,虽然跟自己有一丝血缘,但是,当姑娘时她就不喜欢这个庶弟,而他的那个姨娘更是害得自己娘亲早逝的原凶。看在老爹的份上,她可以容忍一二,但是好东西嘛她想都不要想。 虽然是出门在外,但毕竟是王妃呀,木香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珠光宝气的好东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王妃姨姨,这些好东西你都给我啊。” 看着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神,庆王妃点点:“嗯,都给你!” 身边伺候的人都被庆王妃吓了一跳,这些东西可价值不菲,王妃就这么给了才见一面的小姑娘吗? 木香眼睛在东西上流连忘返, 最后伸手从中挑出一对碧绿的耳坠:“姨姨,木香就要这个吧,刚好可以送给娘亲呢。” 那些下人没想到,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血的刘宝珠更想不到,庆王妃母子二人却像是早就料到一般。 “木香,我母妃的好东西多着呢,多挑点啊。”庆小王爷着急的说。 “够了够,这个耳坠我很喜欢,就要这个已经是占姨姨的便宜了。”木香拿着耳坠俏皮的吐吐舌头。 第56章 山不转水相逢 庆王妃白了儿子一眼,伸手从那堆东西里拿出一个赤金项圈,往木香脖子上挂。 这个项圈通体金黄,上面镶着五颗硕大的红宝石,下面还垂着一颗半个拳头大小的东珠,华贵异常。 旁边的刘宝珠实在没忍住,叫出了声:“姑母,你怎么能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可是你的嫁妆!” 此话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讶异的看向刘宝珠。 庆王妃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是我的嫁妆,怎么着,我怎么用怎么给还得听你安排不成?” 其实刚才冲动之下,话才出口刘宝珠就后悔了,但是听到庆王妃的话,她心底的愤怒都快压不住了。 这东西她想了很久,刻意讨好奉承,可这位姑母就像没看见似的,根本不理这茬。结果,现在居然要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一个才见一次面的小贱人。 她准备冲上前,却被身后的奶嬷嬷紧紧的拉住,“王妃请见谅,小姐绝无冒犯之意,只是一向最喜欢您,突然见您那么亲近别的小姑娘,有点羡慕而已。” 这个奶嬷嬷是丞相派给刘宝珠的,有见识、知进退,王妃也不得不给点面子。 顺手从那堆东西中扒拉起一根簪子,递给了刘宝珠,“小家子气,给你!” 见到王妃施舍般的样子,刘宝珠一口气郁结在胸,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她才是亲侄女好吧?对自己那么吝啬,都对一个才认识的小姑娘慷慨,简直就是里外不分! 压不住脾气的刘宝珠,接过簪子,转身哭着跑了。她那奶嬷嬷告了一声罪,带人追着去了。 其他人都没有理会她,王妃按住木香想把顶圈扒拉下的手,“以后叫我秋姨吧,你和祺哥投缘,我也觉得你特别的亲近,咱们当成亲戚走动起来,好吗?” 我的天,认一个王妃做姨姨,这是什么命啊?不过,自己家的身份跟王妃当亲戚,是不是有些不妥呀? 她虽然不自卑,但是觉得这种事还是应该讲清楚比较好。于是就开口告诉了王妃自己家原本是成威侯府家的奴才,因为救主有功才脱籍回乡的。 王妃和小王爷听了,没有觉得他们身份低下,反而认为木香一家有勇有谋、有情有义,值得深交。而且,能被玉皇寺的青木大师收为徒弟,说明木香家品性端正,而且应当会有什么过人之处,结交之心不减反增。 王妃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英雄不问出身,我们是因为你这个人,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小王爷也坦然的说:“我们是因为你木香,王侯之家身份高贵的人见得多了,可是交往间总是掺杂着太多的利益,没劲。” 对呀,木香也知道,像庆王妃和小王爷这样的身份,真正的龙子凤孙,来往都是权贵,确实不缺巴结的人。 “好吧,秋姨,祺哥哥,那我就收下了。”木香大大方方的表达了谢意,“秋姨,祺哥哥身体是有什么不妥吗?” 刘澜秋没想到木香一个小姑娘,观察力还挺强的,那么快就发现了儿子的不对劲。不过想想,她是青云大师的师侄,对于医理之事应该也有所知晓。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是啊,你也看出来了。祺哥五岁的时候大病一场,后来虽然缓过来,但是身体一直不算康泰。我们也求遍了名医,各种调理,却依然不起效。” 旁边的张宣祺也是神色黯然,是啊,为着他的身体,母妃带着她四处奔波,导致父母感情疏远,要不是目前王府只有他一个男丁,估计父王早就另选继承人啦。 看着母子二人的伤心神色,木香觉得这两个人在王府的处境应该也不怎么样,毕竟家大业大,像张宣祺这样的身体是撑不起偌大的王府的。 木香看着房里其他伺候的人,在三人聊天间已经退出去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秋姨,我这里有一瓶我师傅配置的特效药水,想送给祺哥哥调理身体,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用呢?” “你师傅配制的药水吗?”庆王妃有点惊讶,木香虽然小,可是却很沉稳,现在开口,应该也是有所把握的。 张宣祺看着木香手里瓷白的瓶子,还没等王妃反应过来,就伸手接过,扒开瓶盖,一口闷了下去。 “不是,你……”木香都被吓到了,大哥,你都不问一下该怎么用?有没有什么副作用的吗? 庆王妃却扯了扯嘴角,淡淡的笑了,这些年,她的祺儿喝了无数的药、吃了无数的苦,其实她也知道,儿子忍得很累。 “没关系,吃就吃吧。”庆王妃反而安慰木香,“我们相信你没有恶意。” 木香也是对着母子二人的心大,佩服了。这是该多么大的信任呢?啥也没问,就一口闷,当娘的还来安慰自己呢。 无奈的笑着开口:“秋姨、祺哥哥,我这药确实是非常难得,而且有极大的可能可以改善祺哥哥的状况。但是,好歹也听我讲完注意事项再喝呀!” 张宣祺傻了,刘澜秋噗嗤笑了,看着满脸通红的儿子调笑道:“傻儿子,真是傻到家了。” 随即母子二人都看向了木香,听着木香解释药水服用后的注意事项。待听到木香说,可能需要跑茅房,也可能需要净身换衣,刘澜秋笑得更开心。 而庆小王爷则在母亲的笑声中,头也不回的跑了。 庆王妃没有理会傻儿子,继续在屋里拉着木香聊天。问到木香在成威侯府的事情时,突然想到一个事儿:“咦,成威侯府的嫡小姐,是不是有一个是跟订给了我妹妹家的庶子啦,嗯,好像是叫什么,张雅玥,没错,就是她,成威侯府的三小姐!” 木香没想到在离京千里外的地方,居然再次听到了张雅玥的名字,这还真是山不转水相逢呀! 八卦心起,问起了庆王妃为什么一个嫡女会嫁一个庶子? 庆王妃在小姑娘热切的眼神中,讲述了事情的始末,最后还分析,其实张雅玥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被设计了,否则一个侯府嫡小姐,又怎么可能肯下嫁到四品官家中,还是一个庶子。 木香听完,觉得可解气了,当初为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活活打死了原来的香丫,现在落到这样的下场,那就是罪有应得! 不知道是什么人设计了她,这招太狠了,一次到位,让她赔上一生!要是知道是谁做的,她一定好好感谢感谢才行。 幕后黑手墨书打了个喷嚏,奇怪,这又是谁在念叨我呢? 穆熙煜看了一下这个跳脱的贴身侍卫,脑瓜子嗡嗡的,这么多年这货真的是一点没长进啊! “小青山村的东西有没有备齐了?”穆熙煜按着额角问道。 墨书走上前:“主子,照你的吩咐全部准备好了。不过您真的要亲自走一趟吗?”墨书不赞成主子的做法,觉得太冒险。 穆熙煜冷哼一声,凉凉的瞅了一眼墨书。他不是不知道木香帮了自己多大的忙,现在去一趟小青山村,还敢在这里质疑? 看着主子脸色不善,墨书立马低头转身出去,生怕走的慢些,又被主子收拾。 木香这边当然不知道穆熙煜的准备,正叽叽喳喳的把当初和张雅玥的恩怨跟庆王妃叨叨。 这遭遇,把庆王妃给气了个倒仰。这张雅玥真不是东西,一个小姑娘就敢草菅人命,刚好配那个不成器的庶子。 同时庆王妃暗暗下定决心,回京之后要跟那个妹妹走动走动,扇扇耳边风,以后成婚也不能让那等恶人好过。 第57章 仙女岭寻宝 张雅玥当初怎么能想到,心情不好拿个小丫头当出气包,会让自己落得如此悲催的下场。如果早知道,她打死也不会那么做,她还会把那丫头供起来! 所以啊,人在做天在看,人还是要保持善良,恶人自有恶人磨! 木香跟庆王妃相谈甚欢,家长里短说个不停,一会才听到下人禀报小王爷在茅房蹲了半天,吩咐人打水又沐浴更衣去了。 木香心头一松,这说明没有灵果,灵泉水的功效也还是很可观的。排污去浊,希望能对张宣祺起作用吧!不过,他身上的那丝黑气, 木香觉得可能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而刘澜秋听到下人的说法,没有惊反而喜出望外。这么些年求医问药,她自己都称得上半个大夫了,当然明白这大概、可能,是药起效了。 木香觉得接下来自己应该不太方便在这里了,所以就拒绝了庆王妃的挽留,回去找师叔练功去了。 等小丫头蹦蹦跳跳的回到后院,青云师叔正在石桌边饮茶。见到小姑娘笑眯眯的回来,“怎么样?新朋友处的好吗?” 木香连连点头,简直不要太好,有共同话题,容易沟通,关键还有一个金尊玉贵的身份。又认了一个人美心善的王妃姨姨,送了价值不菲的宝贝,心情美丽到飞起。 青云也舒展了颜色,高兴就好。因为在王妃那里收到了好东西,木香也才想起自己还有好东西没有给师叔。 一蹦三跳的把得到的宝贝放回屋,顺手从空间掏出准备好的手串,献宝去喽! 小姑娘蹑手蹑脚的来到青云师叔后面,像钓鱼一样从身后把荷包放下去。 “嗯,什么好东西呀?” “师叔,你猜猜呀。” 青云好脾气的笑了,“是手串对吧?” “咦,师叔你怎么知道是手串呢?”木香疑惑地转到跟前。 怎么知道?这丫头给师傅师兄们送的都是手串,就连刚来千云寺,送出的见面礼也是手串。再看这个小荷包的大小,呵呵,八九不离十嘛。 木香泄气地看着师叔,有些失望。 青云想起师见给他的信中说,这小丫头做的手串有点不一般,心中还是蛮期待的。把荷包打开,拆除里面的手串,眼里瞬间都是震惊。 他看到了什么?十八子的菩提手串!不说菩提木难得,雕工精细,更因为手串入手通体舒泰, 桎梏已久的瓶颈居然隐隐被触动。 “木香,这是你自己做的?”青云实在太惊讶了。 木香点头:“是啊,木头是我自己在回来的路上偶然得来的,珠子是自己打磨自己雕刻,最后穿成串的呀。” 青云无言,本来听了师兄讲的他还觉得有点夸大,一个小丫头做出来的东西堪比神物,这根本就不可能嘛。 可看着自己手里的手串,他真相了,不是说他的材质有多宝贵,宝贵的东西他见多了。而是这件东西,蕴含着一种奇妙的神韵,居然能引起他修习功法的共鸣。长久佩戴,他相信,一定能给自己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小丫头言之凿凿,应该确实是她自己做出来的,怪不得师兄会收下一个小姑娘,确实是有过人之处呀。 木香当然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师叔就想了那么多。要知道,她肯定得说一句:“师叔,做人不用想太多!” 想到刚才小王爷的反应,又从怀里掏呀掏,掏出一小瓶灵泉水递给了青云。 “师叔,这个里面是我们家的祖传药水,保健功效很好,给你喝.。” 青云看着递到眼跟前的小瓷瓶,祖传药水,你们家祖宗不是在小青山村的吗?要有这祖传药水,当初你的祖父祖母也不会早早的驾鹤西归,还祖传!? 接过去,打开瓶盖,啥味儿也没有。想了想,咕嘟咕嘟喝下去,咦,还是啥味也没有,这不就是水吗?只是属于有点甘甜的水而已吧。 又一个急性子的!木香都笑不出来了。不是,就算再相信我,能不能有一个人先问问再喝呀? 这下好了,今天的功课也不用做了! “师叔啊,你好歹问问我再喝呀!”小姑娘无奈地摇着头。 青云大师被整亚麻呆住,咋了还要问什么呢?不是说有保健功效吗?喝了就对了,怎么还不高兴呢? 算了吧,木香也不想再废话了。把喝灵泉水的后果跟师叔科普了一遍,然后跟师叔说了一声玩儿去了,施施然走了。 青云腹中一阵轰鸣,这下可算知道小姑娘为啥嫌他喝太急了,这,确实是…… 师叔教不了了,新认识的小伙伴应该也没什么空,木香想了想,要不,去后山找找木头? 想干就干,偷偷换了身利落的打扮,从后门溜出寺,开启了她想了很久的丛林淘宝之旅。 进入山林之后,木香全力放开五感,没什么反应,都是一些普通的木材。好吧,看来得往深处走一些才行啊。 小小的身子利落地穿梭在丛林中,木香边走边找。这仙女岭的确有点东西,森林茂密、灌木丛生,越往深处越是人迹罕至,虽然暂时没有发现稀有木材,但是各种草药野果却是层出不穷啊。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一丝淡淡的香味传来。木香精神一振,有了,有好东西了。寻着香味传来的方向一路寻摸过去,在一棵大榕树下香味儿最盛。 怎么回事?这榕树不是自己想要的好木材呀!但是香味却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这香味还有提神的作用呢! 木香低下头,一点一点的跟着味道搜索,没有,不是,这里也不对。咦,找到了!木香看着眼前这一大丛药,震惊呆了! 天哪,她找到了什么?榕树背后有一小片山崖,山崖顶上居然有这么一大丛的野生铁石斛,而且是泛着紫光的铁皮石斛。 这谁能忍呀?慧眼一开,先把紫光收入囊中。然后胆大的小姑娘开始吭哧吭哧往崖上爬,爬到崖顶时,她才发现石斛大的超出自己的想象。几乎有半间屋子那么大,茎叶繁多,根系深深扎入岩石之间。 这怎么办呢?只挖一点太可惜,全部搞了动静又太大?对了,不知道空间能不能把这东西给收了喔! 木香立刻集中意识,一心一意把石斛收入空间,刚开始毫无反应,大概过了半刻钟,空间震动,脚下的岩石也在晃动。石斛被一阵白光笼罩,慢慢脱离岩石,然后唰的一下就飞到了空间里面。 木香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总算成功了。木府空间也是一阵雀跃,石斛在一层小院林泉边扎了根,二楼的房间里一个大柜子咔嚓一声解了锁。 不是吧?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木香简直是喜出望外,立马闪身到二楼。这下总算可以知道二楼有啥好东西了。 打开的柜子位于操作台侧后方,一个柜子从上到下有三层,现在居然全部打开了。里面分别有一把锯、一个刨子和一个紫檀盒子。 锯和刨子肯定是好工具,但这个盒子里会是什么东西呢?木香有点好奇。 把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是一沓设计图纸,云梯、战车、弓箭各种战场用的工具设计图。 这些可都是杀器啊,如果配上木牛流马,这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将无可估量。 穆熙煜啊穆熙煜,木香高度怀疑,这家伙才是空间之子,自己才想给他木牛流马,好家伙空间直接给一套杀器。 第58章 捅了仙药窝 当然,木香也觉得很合适。毕竟穆熙煜强了,穆家军强了,边境稳了,她这种小老百姓的日子也才安稳。 除了收进空间的紫色铁皮石斛,周边还有一些零星的小一些的,品质也特别的好,木香就拔出来拿旁边的草捆好,也是一大捆。想了想为防万一,这些就不放空间了,待会儿背着下山崖吧。她又找了两个树枝,做了一个简易的背架,把石斛放在上面。再编了几根草绳,用草绳把背架固定在自己背上。 准备妥当之后,她拍拍身上的杂草,踩着山崖上的石头,慢慢往回下。 上去容易下去难,更何况背上还背着一大背的石斛,木香下山崖的动作明显没有上山那么利落。半个时辰后,双脚终于落到了地面上,木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总算是下来了。 空间里的石斛她不打算让人知道,但是既然出来了一趟,也得有点收获才行嘛。 这一趟收获可真不错,木香心里美滋滋的,背着一大背的铁皮石斛慢慢顺着来路往回走。 小姑娘收获宝贝,空间也有所升级,心里可高兴了。但是,千云寺里却像开了锅似的,全乱套了。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寺里的小祖宗不见了,寺里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找了个遍,就没有发现小师祖踪迹。 连在寺里小住的庆王妃母子都把自己手里的人全部撒了出去,到目前还是一无所获。王妃甚至都把刘宝珠拎出来好好拷问了一番,怕这臭丫头小心眼儿,暗地里吩咐人去伤害木香。 张宣祺冷冷的盯着刘宝珠。:“不是你让人动手的最好,否则,木香有个什么闪失,我就让你踏不出仙女岭。” 庆王妃也没有说话,刚才儿子跟他说了喝了木香给的神药后,身体的沉疴好像一下子散去了,在不断的焕发生机。 木香对他们母子有大恩呐!救命大恩! 青云急得心慌,生怕小祖宗出什么意外。自己才刚刚得了她天大的便宜,要是她在自己地盘上都出事的话,他绝对原谅不了自己。 一群人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在后门处探查的小和尚尖叫一声:“小师祖!”一石惊起千重浪,顿时所有人都往后面冲。 青云更是施展功夫唰唰唰的掠到了最前面,才到后门,就看见让所有人到处找的小祖宗,背着一大堆什么东西,正咧着嘴朝他笑。 “师叔,我找到好东西了。”那惹事的小东西笑眯眯的讨好说。 此刻,青云波澜的心境一瞬间平静下来,高悬的心落到了实处。“小丫头,你跑哪儿去了?” “嘿嘿嘿,师叔你下午不是没功夫带我练功吗?我就到后山走走寻宝去了!” 寻宝?青云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一个七岁的小豆丁,居然敢孤身一人深入仙女岭寻宝,她也不怕遇上豺狼虎豹!几斤骨头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 后面得到消息的庆王妃母子也赶到,庆王妃看到颇有几分狼狈的木香,心一软,快行几步上前:“这是带着什么东西呀,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其他人这也才反应过来,连忙围过来帮手帮脚,把木香身上的东西卸下来。这下木香的狼狈被忽略了,所有人看着这堆东西眼睛都直了,什么时候这被誉为仙草的东西都这么泛滥了,这一堆是什么呀? 青云也是目瞪口呆,仙女岭他也不是没进去过,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好东西呀?他怎么就从来没遇上呢? 想责骂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能怎么办?强忍着,板起脸:“就算你找的好东西,这样的行为也是不对的,你才多大呀?就敢进森林里?” 庆?妃也心疼木香,但同样也后怕。这么小的一个娇娇嫩嫩的小闺女,就这么往深山老林里摸去,要是一不小心出个好歹,那可怎么办呢? “木香呀,就算想去林子里面,你也该跟人讲一声,带着点儿人呀。”王妃温柔的劝慰着木香。 小王爷张宣祺也一脸严肃的点头,木香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说都要叫人呢?不叫别人,也要叫他才行呀!说好的做好朋友呢! 木香看着寺里这鸡飞狗跳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又犯老毛病了。刚才一时兴起,又遇上了好东西,一不小心在外面耽搁的时间太长,确实是让师叔他们担心了。 心虚的低头认错:“师叔,各位师兄、师侄,还有秋姨,对不起,木香让你们担心了,是我的错。” 本来想冷着脸好好收拾一番这个小丫头,可一见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青云又不忍心了。 放软了声音:“下次出去先跟我们说声,走远了记得要找人陪。” 认错态度很好的木香连连点头,“知道了,师叔!” 庆王妃拉着小丫头上下检查,看有没有受伤。木香不好意思的笑了,凭她的功力,再加上空间在身,她能说这片森林就是小菜一碟儿吗? 青云也知道木香的功力,相信除非极特殊的情况,否则会有什么危险。但还是一再交代:“师叔知道你的能力,但是一山还有一山高,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轻敌,必须时时保持警惕和谨慎才行!” 木香心里一触动,是啊,虽然自己空间在手,但是既然自己能来到这里,说不定还有同样经历的人呢?这段时间以来日子过得太安逸,确实缺少警惕心了。 青云看到木香已经被点透,也就止住了话题,开始捡拾起这丫头带回来的一大堆仙草。越看越心惊,这石斛中当属铁皮石斛功效最佳,木香带回来的全部都是铁皮石斛,而且年份基本都在百年以上,根茎叶完整,品相堪称极品。 抬头看看小丫头,难道师兄说的福星之说是真的?否则怎么解释自己进了那么多次山岭,顶多采到几株小金钗石斛,人家才进一次就背回来一堆呢! 庆王妃是识货的人,斟酌着开口道:“大师,你也知道我们祺哥身体的情况,这铁皮石斛能不能给我们分一些?” 话是对青云说的,眼神却放在了面前的木香上。儿子刚才虽然说身体大有好转,但这铁皮石斛是调理身体的最佳良药,机会难得,她不想错过。 木香会意:“师叔,你也知道我刚刚才收了王妃好些贵重的东西,要不送一点给他们吧?” 青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再贵重的东西能有这仙药贵吗?这种东西哪有人嫌多的?不识货,胳膊肘往外拐的丫头! 面上却淡淡笑着:“东西本就是木香丫头带回来的,既然她开口了,就分一些给王妃吧。” 说着从手上挑拣出几株稍小一些的,递到了旁边的张宣祺手中,告诉他这些药对他的身体极有裨益,回去好好找人炮制一下,全株入药。 看着师叔小气的样子,木香挤上前,从草药堆里拿了三四根又粗又大又油亮的铁皮石斛,转身就往张宣祺的手里放。 看的青云眼睛直抽抽,这丫头,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宝贝呀? 木香被师叔盯的直发怵,偷偷的给师叔打个眼色,示意自己还有藏货。好吧,青云师叔总算放过了木香,决定待会再单独收拾这小丫头! 第59章 依依惜别 木香带回来的石斛,分给庆王妃一小部分,其他的全部被青云师叔收到了一边。 因为小王爷身体有所好转,又得了这些极品的石斛,庆王妃想尽快赶回京都,一是让太医诊治一下身体状况,另外一个是要把这些石斛配制成药。 尽管张宣祺觉得自己身体已经大好,不用回京都,想在千云寺再住一段时间。不过庆王妃坚决否定,坚持要先回京让太医诊治清楚。毕竟这么多年提心吊胆、求医问药,她不想又是空欢喜一场。 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木香也劝张宣祺:“祺哥哥,我觉得秋姨说的对,毕竟这药水的功效我自己都说不清,你先跟秋姨回去让太医诊治清楚,要是身体大好了,又再出来不就好了。”木香嘟嘟嘴:“看你把秋姨气的,这些年为了你她受了多少气、流了多少泪呀!” 看着母亲盈满泪水的眼睛,张宣祺也知道自己任性了,低头跟母亲道歉,同意立刻启程先回京都一趟。 庆王妃吩咐人收拾行装,又拉着木香回房帮着擦脸、换衣物,梳了好看的小发髻。还从首饰盒里找了几件适合小女孩的,轻巧灵动的发饰插上。 不舍的摸着木香的小脸蛋:“木香啊,不要说祺哥,姨姨也真的是舍不得你。秋姨要好好谢谢你,你真的是救了我们母子一命!” 这次出来前其实太医就说了,如果病情再这样发展下去,祺哥活不过十六岁。她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如果儿子去了,她又怎么能单独留在世上呢?所以这次木香确实是救了他们母子一命啊。 说完又从盒子里找出一对跟木香拿的耳环配对的碧绿的手镯,让人拿木盒装好,告诉木香这是送给她娘亲的。庆王妃其实想送给木香的东西还很多,但是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她觉得这些东西都配不上木香的大恩,想着回京都后再好好搜罗一下库房,体体面面的置办一份大礼。 再说既然跟木香说了要当亲戚走动,那就得把他爹娘和哥哥们的礼物也准备妥当。所以庆王好没有强迫木香再收别的东西,回去之后再妥妥当当的办理。 临行时,张宣祺依依不舍的跟木香告别,解下身上的一块玉佩,挂在木香的脖子上,告诉木香自己一定会再来找她的。 庆王妃看着木香脖子上的玉佩,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又瞬间坚定下来,她觉得木香就是儿子的福星,她配得上这块玉佩。 旁边的刘宝珠却在一刹那差点炸毛,那贱丫头怎么配?祺哥哥跟姑母在想什么?居然把象征身份的玉佩给了那个臭丫头。 旁边的嬷嬷也是眼神一深,庆王妃这是要放弃宝珠小姐,选这个丫头吗?看来回去要好好跟主子汇报一下。 木香不知道玉佩的意义,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个举动让那些人想了这么多。挥挥小手,跟新认的朋友和姨姨告别。 庆王妃一家人走后,师叔把木香滴溜到房间里。严肃的问木香:“你给我的那个药水哪里来的?你知道他有什么样的功效吗?有没有给过别人?” 面对师叔的三连问,互相装傻的笑了笑,“药水是祖传秘方配的,功效不知道反正很逆天,至于给人嘛……”小丫头心虚的停顿了一下,“也没给过几个!” 听着这敷衍的回答,青云也知道问不出啥来,没有再追问。反而像师傅当初一样,郑重的告诫木香,这个东西功效太过逆天,不可以轻易示人,更不可乱用,否则被有心之人发现,后患无穷。 木香诚恳的点头,表示话已经听进去了,绝不乱用。心里则在嘀咕,慧眼识本质,要是那种心术不正的,第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才不会给他用呢! 叔侄二人话题一转,讲到了今天带回的铁皮石斛。青云师叔询问了木香的意向,这铁皮石斛也是极为难得的药材,被很多人视为仙药。木香带回来的这一批更是品质绝佳,药效十足,价值肯定更高。 木香想起刚才跟师叔打的眼色,跟师叔说了一声回房拿东西去了。回到房间从空间里取出几株紫色的铁皮石斛,随手找了一个包袱皮包住,又折了回去。 在师叔的房间,青云看着神秘兮兮的小丫头,眼神里充斥着质疑。“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使眼色,怎么,你还藏着更好的东西呀?” 木香嘿嘿一笑,递出了身后的破包袱。青云师叔接手,立马觉得一阵诱人的香味飘来,从刚才木香进来他就觉得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现在香气更盛。 双手有些颤抖的打开破包袱皮,眼前赫然出现紫得发亮的铁皮石斛,品相良好,枝叶肥壮,根系完整,隐隐有一种流光泛起。怪不得小丫头看不起刚才那些,如果说那些是仙草,那这几株就是举世无双的神草! “丫,丫头啊,这些也是你从后山找出来的啊?”青云有些颤抖的问。 嗯嗯,木香点头,是啊,都是从一个地方拔的。“师叔,这些东西长在那里好多年了,你不是说你进过林子吗,怎么没发现呢?” 青云觉得自己被深深伤害了,鬼知道为啥呀?自己一身功夫,多次深入后山寻找草药,除了一些普通的石斛,根本没发现这些仙草好吧? 他不得不承认,师兄说的应该是真的,眼前这个小丫头真的不一般,天赋极佳,运势极好。这真是天道宠儿呀,羡慕都羡慕不来,不过,这丫头是他家的,跟着享享福也挺好的。 这样一想,青云瞬间平和了。 “既然有这些好的,咱们就把最好的留着自用。已经在人前显过眼的,师叔帮你出手了吧,省得人多眼杂,又生事端。”青云跟木香商量。 木香爽快的一口应承下来:“师叔,这些全部交给你了,想怎么用你随便就好。” 看着满不在乎的崽子,青云忍不住还是翻了两个白眼,这是仙草啊仙草!想想这丫头给自己的神水,那逆天的功效让自己得到的天大机缘,他忍了,这种东西都能得到,看不上仙草也是应该的。 在心里叹一口气,他把铁皮石斛收起来,领着这个福气丫头开始练功。有这样的运势,如果没有自保的本事,可能更危险。 从现在开始,他得跟师兄沟通一下,经文可以少读一些,毕竟她是个女孩,又只是俗家弟子。当然是功夫这一道,必须的加强练起来,最起码要让这丫头自保无忧才行。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木香,你给我的手串是不是也加了什么好东西?” 哎,咋又被师叔看出来了?木香低着头不敢说话。 好吧,青云懂了。“下次手串不准乱加东西,要磨练木雕功夫就单练木雕,知道不?” “是因为给师叔我才加的,给别人的都没有加。”木香低头回应。 青云沉默了,这是把自己当成重要的人啦!这让他怎么教训呢? 算了算了,练功去吧。小丫头一听去练功立马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到院子里认认真真一招一式地练了起来。 第60章 满载而归 接下来的几日,青云师叔着重让木香练功夫,其他功课的时间明显减少了。 木香隐约看出了师叔心里的不安,于是找了一个时机把如意经六层顶峰的实力展现了出来。青云看着进步神速的木香,更加坚信木香在功夫一道上也是天赋异禀,决心把她打造成一个绝世高手,训练起来更加严格! 木香要是知道师叔的想法,估计绝不会展现实力。虽说师叔是为了自己好,但是这么练,就算可以不时用灵泉水作弊,也还是很累的好吗? 强化训练几天后,回家的日子到了。看着高兴的蹦来蹦去的木香,青云在旁边泼冷水,“不要觉得回家就轻松了,下个月的考核难度会升级哦!” 切,小气的师叔,根本就是见不得人家高兴嘛,木香蔫了下来。 青云好笑的问:“怎么,又不高兴了?那要不在师叔这再住几天?” 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木香叠声拒绝。虽然千云寺挺好的,仙女岭又很漂亮,但是,作为一个美食爱好者,一直吃素食,她会长不高的。 看着木香一趟趟的往外搬着她的小包裹,过来帮忙的小和尚感叹:“哇,小师祖,这才几天你的包袱就变多了好多呀!” 那当然喽,师傅他们寄过来的信装了一包袱,庆王妃他们给的东西又装了一包袱,再加铁皮石斛一包袝,这一趟又是收获满满的一趟呀! 看着得瑟的木香,青云含笑着又递过了一个不小的盒子,“木香,你的生辰快到了,这是师叔提前给你的生辰礼哦。” 哇,青云师叔一出手,一定都是好东西,看着小和尚帮他提着包裹往外走,木香偷偷打开木匣子。 嗯,怎么回事?里面居然装着几颗成年男子拳头大的石头!石头?可是石头上却又泛着绿色的晶莹灵光,这是什么? 疑惑地看向师叔,求解释。 师叔看出木香的不解,解释道,这几颗石头是翡翠原石,他以前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没有切开,但应当都是好东西。而且,重要的东西在下面一层呢! 啊,木香确实没在意这个实木匣子居然还有一层!把石头隔层拿出来,底下是一套,天哪,是帝王绿翡翠!不知道这个木匣子是什么做的,居然隔绝了下面帝王绿那绿茵茵的灵光。 这是一套帝王绿翡翠做的首饰,有赤金镶翡翠的头饰三件,玉镯一对,耳饰一对,还有一个是赤金打造的长命锁,上面镶着九颗帝王绿的蛋面,极品,这一套堪称极品了,比庆王妃送的那个更加珍贵,单拿一件出来那都是价值连城啊。 木香手脚利索的把东西全部装回去,紧张的盖上匣子。“师叔,这些东西太珍贵了,这我真的不能收。”木香把东西推给青云,“上次那匣子已经很贵重了!” “木香,你知道你给师叔的药帮了师叔怎样的大忙吗?”青云没有接东西,“那药水帮着师叔提升了一个大境界,隐隐触摸到了破界的瓶颈,而且我感觉药效还没有全部发挥,后面的功效可能更好!” 青云比了比手上的手串,“还有这个东西,戴在手上,可以助我即时入定,对佛法的领悟也更上一层楼。” 把木匣子把木香塞到了一个包袱里面,青云师叔接着说,“这是师叔珍藏的最宝贵的东西,虽然表达不了师叔对你的感激,但是,也算是一点小心意。” 面对师叔坚定的表情,木香也无法再推拒,只好把包袱又系了系,生怕一不小心散了,暴露了宝贝。 吃过早食,爹娘驾车赶到了千云寺。给寺里的僧人带了好些素食,又单独给师叔准备了一盒。师叔接过东西,转手却拿出了两张银票给爹娘。 大山爹一看银票,而且还是一千两一张的银票,“大师,这是何意?” 师叔笑着说,木香生辰不是到了吗,这是他作为师叔的小心意。 小心意?两千两的银票叫小心意!爹娘都被师叔的豪气给震惊了。银票在手就像那烫手的山芋,忙不迭的就要还给师叔,却被他按住了,木香是我师侄,跟我闺女似的,我没有能力给别的,就这点银票您二位可不能推辞! 木香看着睁眼说瞎话的师叔,简直是无语到极点了。咱就说,刚刚给了我一堆价值连城的宝贝做生辰礼,哦,转眼间又给我爹娘两千两银票,师叔怕不是家里有金山吧! 可看着师叔威胁的眼神,她又不敢跟爹娘说已经收了师叔的礼物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爹娘被师叔忽悠着收下银票。 用眼神示意师叔,“您可是高僧呀!说好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呢?” 青云眼神一闪,用唇语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善意的谎言当然是可以原谅的!” 好吧,好吧,您是师叔您说了算!木香彻底投降。收拾收拾东西,搬上自家马车,暂时不想再看糟心师叔,打道回府了。 几日不见爹娘也是很想木香,大儿子和小儿子去了府城,木香又来了千云寺,他们俩在家也是心不在焉,这不一早就出门,就想早点接到闺女。 知道闺女这段时间在寺里吃素食,肯定馋了,娘亲精心准备了好些木香喜欢吃的东西,一上马车就往闺女手里塞。 木香也确实是想这些东西了,刚才早食只是随便用了些,这下子终于可以满足口腹之欲了。左手一个大鸡腿儿,右手一块麻辣豆干,在车上吃的不亦乐乎。 边吃还边不忘回答爹娘的关切,又问了问两位哥哥的消息。得知家里一切都好,哥哥们也已经传过信,说适应的很好,学业上也都有了长进,木香特别开心,他们一家人的生活真是蒸蒸日上呀! 三口人就这么驾着马车晃晃悠悠的踏上了回小青山的路,途经县城时还领着木香去城里逛了一圈,顺道采买了好些东西。 等一家人回到桃林老宅,已经是日头西沉了。爹娘帮着木箱搬东西的时候发现,咦闺女的东西怎么多了好些呀? 木香这才想起,结识了庆王妃跟小王爷的事还没跟爹娘汇报呢。连忙叽叽喳喳的跟爹娘讲起了庆王妃和小王爷的事儿,又翻出了庆王妃送给娘亲的手镯和耳坠,献宝似的拿给了娘亲。 娘亲看着种水极佳的手镯和耳坠,有点不敢置信:“他爹,我没听错吧?咱木香说,庆王妃要跟咱们家当亲戚走动?” 大山爹也没想到,这闺女出去七天,居然还能结识王妃和小王爷,不单是结识,人家还要把自己家当亲戚走动起来。 “香香,你有没有跟王妃说咱家原来是成威侯府的奴才来着?”大山爹怕闺女没有讲清楚。 当然讲了,可是王妃跟小王爷都说以前的事儿都是以前了,他们喜欢的是现在的木香,走动的也是现在的杨家呀! 爹娘双双松了口气,这样就好,虽然他们也想有个强有力的靠山,庆王妃无疑是最适合的金大腿,可是也不能靠哄骗人家呀! 既然都讲清楚了,那该走动就走动起来呗!以后不管是大儿子求功名,还是小儿子从军,如果有人照应,走起来肯定要更轻松些。 第61章 过生辰(一) 回家后的木香又过上了规律的生活,练功、读书,做木工,有条不紊的进行。 就到了六月十二,木香的七岁生辰。头天娘亲就准备了崭新的衣裙放在床边,早上才听见木香的动静,就连忙打水进来。 看着娇俏俏的闺女从被窝里爬出来,拿帕子给她擦脸、擦手,又拿过准备好的衣裙一件件的帮着她穿好。最后又压着人坐在镜子前,认真的梳了一个典雅的双髻发型,挑了两把珍珠发梳插了上去,再用丝带绕着发髻系了一个如意结。 鹅黄色绢料做的襦裙,衣领和裙边上面精心绣制了绿色的卷草纹,胸前则用粉色系的丝线绣上了一枝盛开的桃花。还带上了在海州府时买的一个赤金项圈,手上则被娘亲扣了两只带铃铛的花丝银镯子。 娘亲牵着木香出去,爹爹看着装扮一新的木香,心里感叹,他家的闺女又长大一截,是这世上最漂亮的闺女呀! 因为哥哥们都在府城求学,家中只剩三口人,爹娘又想热热闹闹的给女儿庆祝一下,所以就邀请了村长一家、四家族老家,还有和爹爹娘亲很处得来的几家,准备了四桌酒席为木香庆生。 一家三口才收拾妥当,来帮忙的婶子姐姐们就进门了。看到木香漂亮的装扮,虽然知道大山家有钱,但没想到对闺女这么舍得,才七岁的小姑娘,衣裳穿的比城里的小姐还精致,佩戴的首饰更是一件一件贵重。 “哎哟,咱们木香一下子也成大姑娘了呀,怎么那么漂亮呢?”翠兰伯娘大嗓门的开口,边说还边递上来一对刻花银镯子给木香套上。 木香推辞着想把镯子拿下,却被伯娘拉住了,娘亲也示意木香先收下,现在人多嘴杂,免得引起误会。 其余的婶子们看到翠兰婆娘送上了礼,纷纷围上来,说着吉祥的话,送上了精心准备的礼品。有自己绣制的披肩、有小巧可爱的绣鞋、有自己家做的小背篓,林林总总,不一定金贵,但却看得出来用心。 木香礼貌的一一谢过了各位婶子姐姐,开心的收下了大家精心准备的礼物。 爹娘昨天就采购好了今天要用的食材,大家招呼一声就纷纷开始准备。今天的宴席爹娘也是下了血本,在海州府那边购买的虾干、鱼干,昨天就已经泡发好了,又宰了两只鹅,割了好多猪肉,还买了烧鸭。素菜方面,爹娘在村子里面收购了竹筝、蘑菇和其他的一些野菜,满满当当的放一厨房。 月如婶子打趣娘亲,“花蓉姐,你这哪是两四桌酒席的料呀,怕都能办个十桌了!” 娘亲好脾气的笑笑,昨天买的时候她也嫌多了,但是这毕竟是闺女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辰,更是历经磨难之后的第一个生辰,意义重大,他们两口子都觉得隆重一点无可厚非。 因为晚饭的准备任务比较重,所以中午饭娘亲就准备好了一些包子,又熬了一大锅的骨头汤,再配上几碟自己做的酱菜。一群人简单的吃了一口,就又匆匆投入了做饭大局。 木香本来想上前帮忙,被大家连连拒绝,一是今天是木香是寿星公,二是人家小姑娘穿的那么好看,身上的料子一看就贵,哪能来干粗活给糟蹋了呢? 木香抗议无果后,只能无聊的在桃林里闲逛起来。午时刚过,木香听到一阵急切的马蹄从远处而来,放眼看过去,居然是两匹快马疾驰而来。 马到近处,放慢了步伐,木香定睛一看,喜出望外的迎了过去:“三师兄!你怎么来了?” 来的居然是京都玉皇寺的三师兄木缘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师侄。前几日的来信中,师傅他们就提到寺里可能派人来千云寺,可木香也没觉得会是三位师兄中的一位,毕竟自己的三位师兄身上领着的担子都挺重的。 三师兄年纪要轻些,四十来岁,因为执掌功法院,一般是不会离寺的。 看着长大了一截的小丫头,三师兄颇为欣慰:“小师妹,一段时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呀!”三师兄的徒弟也连忙上前见礼。 看着风尘仆仆的师兄和师侄,木香埋怨的道:“师兄,你要来怎么不提前说呢?我好给你们准备好素食呀!” 木缘好脾气的笑了笑:“这次出来是要去往边塞,有急事要办,路过你这里就顺路进来看看你,不能多做停留呢!” 咦,要去边塞,应该是要去寒山城吧?木香好奇的问:“师兄,你是要去寒山城穆家军那里吗?” 木缘没想到木香居然知道寒山城和穆家军,也没有回避,直接点头。此次出门,的确是受穆家军首领穆熙煜之请,因事关重大所以他才亲自带人前往。 大山爹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查看,发现是木缘大师,也是喜出望外,连忙上前要把人迎进去。师兄却拒绝了,表示见一面就好,身上还有重要之事不能耽搁。大山爹见实在留不住人,进去找娘亲弄些素食给他们带着路上吃。 三师兄跟木香聊起了这段时间来的经历和学习情况,他因为一直赶路还不知道庆王妃和小王爷一事,此刻听了也赞同木香他们家的做法,他们一门毕竟是方外之人,两个兄长要走仕途,确实需要帮衬之人。 不过一刻钟师兄他们就要走了,三师兄让徒弟解下身后背的一个包袱,递给木香。“小师妹,这是师父和师兄们的一点小心意,让我们的小师妹岁岁安宁,平安喜乐!” 木香的眼眶不由红了,师兄他们身负重任,肯定是轻车简从、昼夜不停的赶路,居然还惦记着自己的生辰,山高水远的送来生日礼物,还特意抽时间过来看望自己。 “师兄!”木香的声音颤抖着。 师兄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小啾啾,接过爹娘递过来的素食,“小师妹,好好长大哦,以后有空,师兄再来看你。” 带着徒弟,告辞上马,绝尘而去。爹娘看着木香失落的样子,上前把她拥入怀中,细心安抚。 木香还没有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远处又是一阵尘土飞扬,三口人都以为是师兄他们去而复返,到近前才发现居然是两个在府城学习的哥哥。 “大哥、二哥!”木香一个箭步飞到马前,木清和木明翻身下马,跟妹妹拥抱在一起。虽然分开的时间不长,但是他们还真的是很想念家里这个娇俏俏的妹妹。 爹娘上前询问着,怎么突然之间回来了?马又是从哪来的? 木清回话,原来两兄弟早就约好了妹妹生辰要赶回来给他庆生,也提前跟各自的师长请好了假。本来是想搭乘往来的牛车,木明的师傅知道后,直接从镖局调了两匹快马给兄弟俩,两兄弟骑术都不错,更方便些。 哥哥们的回来冲散了木香心中的伤感,爹娘也很高兴,两个小子去了府城差不多一个月,他们也是极不放心的。 这趟回来,省得他们再跑一趟了。丝毫不觉得这两兄弟才不过是十来岁的少年,路上奔波一日,会有什么不妥。 儿子们的本事他们当然知道,也信得着,小子嘛,就该皮实些! 第62章 过生辰(二) 大山爹牵着马去了后院,母子四人从前院进了门。帮忙的婶婶们看到两个儿子回来,又是一阵吹捧,饶氏木明这样厚脸皮的,都被夸得羞红了脸。 娘亲连忙解围,把三兄妹带回了木香的房间。木清长长呼了一口气,木明更是夸张的吐舌头,“娘啊,这些婶婶也实在是太热情了吧!” 木香跟娘亲偷偷笑,这不是两个哥哥都在府城上学,年纪又差不多,还没定亲,现在哥哥们可是村里的钻石王老五,上门打听的人可多着呢! 两兄弟看着可爱的妹妹,不约而同的从怀里掏出了礼物。 木清的是一支笔和一本书,笔是西洋来的鹅毛笔,书则是一本游记手抄本,木香喜欢得紧,大哥的礼物真送到了她心坎上。 二哥木明掏出来的,则是一套泥人。一套九个彩塑泥人,形态各异,神态逼真,栩栩如生。这个礼物木香也极喜欢,这做工,她做木雕时也可以有个参考。 娘亲让三兄妹在房间里聊会儿,自己转身出去跟婶婶的忙活去了。 过了一会儿,村长家的飞子和铁子也赶回来了,还带回了他们一直在县城求学的大哥。村长家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徐启亮,年十五,目前已经是个童生。 杨家三兄妹跟飞子、铁子混得很熟,几个人一下就玩在了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徐启亮就有点尴尬了,毕竟他比最大的木清也要大三岁,和杨家三兄妹更是第一次见,人不熟不说还没什么共同话题。 听听,他家两个好兄弟跟杨家三兄妹聊的是什么?这个季节哪里的野果子好吃?捉鱼该去哪个河段?完全就是野孩子的做派,哪有一丝读书人的样子嘛! 再说这唯一的女孩木香,长得倒是挺可爱的,可居然跟着几个男孩子就这么混在一起,简直是不成体统。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就不由的带出了一丝不屑。木香三兄妹是什么人吗?虽然看似在热火朝天的聊天,对于徐启亮的做派也是看在眼里,看来村长家也有一颗歹竹呢。 不过没关系,他既然看不上自己家,那就不要多来往就好,村长大伯,翠兰伯娘和铁子两兄弟,还是很值得深交的,到时候就各论各的呗。 徐启亮坐了一会儿,觉得老爹说的杨家几个孩子都有大才的话都是水分,看来那两个小子去府城读书,应该也是使了银钱的效果。哼,不就是土财主吗?要不是自己爹娘没本事,家中的有银钱开路,就凭他的才干早就在府城出人头地了。 他心里很是羡慕杨家的富贵,却又不屑于跟他们结交,干坐着难受,就推脱回去看书,走了。 铁子和飞子也知道大哥的毛病,总是自诩读书人,连他们这两个亲兄弟都看不上。现在到人家家做客,自己家受了人家那么大的好处,还摆出这副样子。 两兄弟羞愧的低着头跟木香三兄妹道歉,觉得实在是没脸。木明哥俩好的搂住两兄弟,你大哥是你大哥,你们是你们,没事,咱各论各的就好。 几个好朋友说开了,又嘻嘻哈哈的诉说着分开后的趣事。木清觉得爹娘培养铁子飞子的想法是对的,这两兄弟的确是赤诚之人。至于那个看不起他们的大哥嘛!呵呵呵,只要不起坏心,远着他就行了!如果想使坏,没关系,他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临近傍晚,席面已经收拾的差不多,邀请的客人也陆续来了,大家聚在院子里,开心地庆祝着木香的七岁生辰。 杨太公代表老人说了些祝福的话,老爹正要宣布开席,门口却突然又来了一个穿着不凡的中年男子。 “请问,这里是青云大师的师侄杨木香家吗?”他试探着开口。 爹爹连忙走到门口,作揖回话:“正是小女,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那中年男子得到答案,连忙回礼:“斗胆称声杨兄,在下是刘澜秋夫人奶兄,受澜秋和祺哥所托,给木香姑娘送上生辰礼的。” 杨大山没想到女儿说的走动就这么开始,木香也没想到秋姨他们才走不久怎么就安排人送生辰礼了呢? 木香过来给那个中年男子行礼:“大叔,秋姨他们还在回京路上吧?怎么还派人来送生辰礼呢?” “你就是木香呀,祺哥喊我一声全叔,你你也叫我一声叔呗?”全叔玩笑般开口。 木香爽快的叫了一声全叔,乐的全叔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首饰盒递过来。“这是全叔给你的见面礼,也是生辰礼,不要嫌弃哦!” 木香礼貌的道谢,双手接过。 全叔快速的跟木香他们解释了一下,他代表庆王妃在海州府管理庆王府的相关产业,庆王妃才从千云寺出发,就已经发消息给他,让他置办好各色礼物,过来替他们先认认门,送上生辰礼。 招呼门外的下人,满满当当的抬了五大箱子礼物,每个箱子上都写着木香家家人的名字,也就是一个人一箱礼物的意思。 院里的客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满当当的礼物,也是被惊到了。不是说当初大山是卖身为奴吗,看来混得很不错了,还有这样气质不凡的人来送礼。 全叔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被爹爹安排到主桌后,一会儿就跟族老他们打成了一片,谈笑风生。至于那些下人,木香家也没有怠待,娘亲带着几个婶婶又单独置办了一桌。 至于大家眼睛关切的礼物箱子,全部被收到了房间里,没有在大家的期待中打开。 族老他们在跟全叔聊天中知道他在海州做生意,在县衙里也有一点关系,众人都对瞬间更加紧张了,这可是大人物呀。 全叔当然不是那种嘴巴漏风的人,透露出来的这一点关系是故意说漏嘴的,为的就是帮木香家造声势。 一桌饭,吃得宾主尽欢。吃过饭全叔婉拒了木香家的挽留,说在县里有住处,带上人往云都县城去了。村里的众人帮着收拾好,带着娘亲分给他们的没动过的吃食,也被爹爹和大哥一家家送回去了。 等所有人走后,一家人才聚在一起查看王妃他们送来的礼物。因为箱子上都贴了对应的名字,所以一家人都打开了自己的名字对应的箱子。 该说不说,庆王妃是个讲究的人,全叔也是尽职尽责。一家人的礼物各取所好,送的都很贴切。 首先是寿星公木香,准备了三套灵动的头面,没用太贵重的宝石,以珍珠和白玉为主,适合小姑娘日常佩戴,还有三套极为华贵的套装,长大一些或者外出做客的时候比较适合。然后是四季衣裳八套,有棉的,也有绸缎的,还有一个火狐斗篷和粉色锦绣鲤衣披风。其他的还有文房四宝一套和新奇的小玩意一些,木香特别喜欢。 娘亲的也有四套头面,一个白狐斗篷,四套成衣,其他的是十匹各种材质、花色的布料,然后就是各色丝线、针具、绣架一整套和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 大山爹的相对简单,一个白狐斗篷,四身成衣,又放了十来匹布料,最贵重的,当属最上面放的一张纸。居然是一个离小青山村不远的农庄,有良田六十亩,还有旱地和山地,地契上的名字落了杨大山。这可就是大手笔了,也是他们家目前最大的产业。 两个哥哥更好分,大哥的以书籍、文房四宝为主,也有斗篷和成衣;二哥的则是兵书和一把锋利的宝剑,当然也有斗篷和成衣。 都说送礼是个技术活,大山爹的侯府干了那么多年,也挑不出眼前这份礼物的错处,果然王府的人不简单。 其他的都好说,这个田庄,大山爹有点犹豫该不该接。木清却说:“爹,我们家是才翻身的奴才,人家是王府的主子,对我们家人家无利可图,所以送礼应该确实是喜欢木香,而且也想帮衬咱们一把。这好意,咱们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一家人商讨了一下,都同意收下这份礼,待日后家中有什么好的,再好好收拾出来送王府去,就当成亲戚间的走动。 第63章 强军之路 今天一天大家也都累了,各自抱着自己收到的礼物回房,收拾收拾就休息了。 木香回到房间把东西整理清楚,归类收纳,当然贵重的东西都被她大手一挥收到了空间。然后又对木牛流马的设计图进行再次完善,现在的图纸已经基本达到他的要求,过几日应该就可以找机会送往寒山城了。 还有空间二层得来的那些弓弩设计图,也一并送给穆熙煜,毕竟木工可以自己做,但铁器是管制的她不能搞。 躺在床上她的心理其实不是特别平静,从突然之间意外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侯府小丫头,然后在空间金手指的帮助和爹娘的筹划下一步一步取得自由,拜了师,回到了小青山村。 想想看其实已经到这里超过半年了,原以为作为一个成年人很难适应小孩子的生活,没想到现在这个身份用的不亦乐乎啊。 在思索中,慢慢坠入梦乡。半睡半醒间,她感觉窗口好像有动静,警铃大作,立马清醒过来。 悄悄的下床到后窗旁边听了一下,嗯,窗外有人在规律地敲击着窗棂。心大的木香悄悄打开了窗,一张放大的脸蓦然映入眼帘,条件反射的小姑娘被吓得往后一躲。 来人嘿嘿笑着:“别怕别怕,木香姑娘,是我呀。” 原来又是墨书这个不着调的家伙,“干什么啊,半夜三更你来我家做什么?”木香压低声音问道,“不会是你主子又受什么伤了吧?” 墨书被气到一哽,我的祖宗哎,就不能盼着点好吗?“主子没事儿,已经安全到达寒山城了。” “那你主子在寒山城,你来我家干什么,还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木香简直嫌弃到不行。 鬼鬼祟祟?墨书觉得自己在这个小祖宗面前,早晚得被气死!“白日里你家不是人多嘴杂吗?而且庆王妃家的那个奶兄可是认识我的,为了以防万一,我才晚上来的。”墨书有点委屈,他饿着肚子在外面的树林里等了好半天了呢。 看着眼前这大块头委屈巴巴的样子,木香觉得哭笑不得,大哥喂,你居然对一个七岁的小丫头撒娇!? “行了、行了,放过我吧,我去给你拿点东西吃!”木香浑身起鸡皮疙瘩,准备悄悄去趟厨房给这个大块头拿点好吃的。 墨书也觉得自己有点傻,自己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对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撒娇”?主要是他觉得,跟着小姑娘在一起的时候他不自觉的就像在主子跟前一样,反正就是有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等一下,等一下,木香姑娘。”虽然肚子饿但是他也知道正事要紧。 从背后解下一个小包袱,往窗户里面递,“这是主子给木香姑娘的生辰礼,因为刚到寒山城,主子被事拖累,实在是走不开,所以就派小人来给姑娘送礼来了。” “生辰礼,他怎么知道我生辰是哪天呢?”木香觉得有点奇怪。 “你们办户籍的时候看到的呀!”墨书脱口而出,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说漏嘴了,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这家伙,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呀!“捂什么捂,说清楚怎么回事?” 墨书挣扎着,主子交代过这些事情不必让木香姑娘知道,可是没抵住自己嘴比脑子快啊。面对木香的质问,他真的是不想说,但是…… 算了,死就死吧!墨书豁出去了,反正他早就觉得主子做的这些事儿该让木香姑娘他们家知道才行呀。 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墨书这家伙就竹筒倒豆子得不得不把所有事情都给木香透了出来,说完还不忘跟木香请求:“姑娘,以后你见到主子,可千万记得帮我求求情啊!” 木香听愣了,她没想到自己一家人的自由之路上居然有那么多的麻烦,而这些麻烦就被她曾经嫌弃过的穆熙煜一点点暗地里解决了。如果不是墨书说漏嘴,估计自己一家人永远也不会知道这里面的缘故!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当初自己还想着收人家一盒珠宝就了了恩情,没想到原来在暗地里自己早就承了人家无数的恩情了,甚至于自己家人的顺利脱籍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想了想,凭自己家现在的能力想回报人家也没有别的好东西,倒是自己准备好的这些图纸应该可以派上用场,她要帮穆熙煜走上强军之路。 让墨书在这里等着,自己打开门轻手轻脚的去厨房拿东西。正好白天的馒头、熟肉那些都还有没动过的,木香找出油纸,包了几大块熟卤肉,拿了五个馒头、五个大包子,看到边上还有豆干和烧鸭,又拿了点小凉菜。全部包好放进包祔,又想起墨书说不定还要走夜路,把老爹珍藏的好酒拿了一小坛子。 一手提着大包袱,一手抱着酒坛子,木香转身关上厨房门准备转到后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妹妹,你在做什么?” 木香吓得蹿起两步,回身一看,居然是二哥木明。心里不由得懊恼,自己在家警惕性真的是太低了,只顾着琢磨穆熙煜的事,二哥都到后面了居然都没发现。 面对二哥的询问,木香思虑一下,决定把事情都告诉二哥。毕竟一个人知道的秘密藏着太难受了,有个人能分担就好多了! 于是把二哥拉着,转到了墙后。等看到窗户旁的墨书,木明也是呆了,这人不是在京都吗,怎么会在他家呢? 木香悄悄的在二哥耳边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省略了灵果灵泉的事情,主要突出穆熙煜对他们家的大恩。 穆熙煜和穆家军的故事,木明当然知道,他还很崇拜穆家军,视少年英雄穆熙煜为偶像呢。现在他跟着师傅苦练功夫,也是抱着以后学有所成就投军到穆家军去,建功立业,守卫边疆呢! 因为有着偶像崇拜的光芒,木明很快就接受了楚王穆熙煜跟自己家的这点关系,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跟着穆熙煜干的决心。 所以很爽快的,拿过妹妹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墨书,又压低声音自我介绍了一番,希望墨书回去后给他再楚王面前多美言两句,为自己以后的从军路谋个脸熟。 因为二哥突然从自己手里抢过了包袱,所以木香没来得及把图纸给放进去。想了想跟二哥说,让他快点回去省得大哥发现不对劲,自己送墨书就好了。 木明知道大哥的警觉性也很高,自己出来时间长容易被察觉,又特别的信任墨书,所以点头悄悄的回房了。 墨书正想跟木香说自己走就好了,不用送。就见小姑娘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大的木盒子,郑重的放到他的手中,“把这个亲手交给你们家主子,切记绝对不可以泄露,也不能拿给别的人。” 见小姑娘一本正经的交待,墨书还有点嬉皮笑脸觉得好笑,就被小姑娘的一句话震惊到了。 “这里面的东西关系到穆家军以后的发展,能大幅提高军队的战斗力。”木香一字一句的说。 墨书立刻正经起来,他知道木香有点神奇的地方,所以如果她这样说,那盒子里的东西肯定是了不得的存在。 “木香姑娘放心,在下一定以性命相护,绝不会让这东西落到别人手中。”墨书郑重起誓。 木香看着他引起了重视,就又交代了一句:“如果遇到性命之忧,把东西毁了,逃命为上!” 墨书点头,把东西藏入怀中,背起包袱,把手中的酒坛还给木香,告辞后快速掠出院墙。 第64章 初具规模 墨书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除了木香和二哥谁也没有发现。 木香给墨书带走的匣子里,放了从空间得到的诸葛连弩、强弓、云梯的设计图,当然是木香自己照着画的。 木牛流马,木香还想再斟酌一下,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修改完成了再给穆熙煜,毕竟战事未起,不用行军,这东西也不用那么急。 至于墨书带来的那个小包袱里面,满满当当一盒子的各色宝石,都是净度极高、纯度特别好的那种,还是一如既往的豪气。 木香目前还没有想到什么用处,随手把东西往空间一收了事。 第二天吃过早食,大哥二哥就要回府城了。虽然很想再跟爹娘和妹妹团聚一天,但是他俩都知道,自己起步晚,要想有所成就真的是一天都不能懈怠。 所以依依不舍得跟家人告别,背着爹娘给的一包袱东西和妹妹给的一瓷瓶急用药水,翻身上马又匆匆赶路去了。 看着昨天还热热闹闹的家,一下又只剩三口人了,心里都有些不得劲儿。 木香为了安慰爹娘,提议趁今天有空先去看看王妃给的农庄。说到这茬,爹娘立马兴致高昂,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赶着马车往农庄去了。 庆王妃的这个农庄选的特别好,跟小青山村在反方向,但是马车的话三刻钟的时间就可以到达。 等到了地方,木香跟爹娘才发现这个庄子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好。没有跟别的村庄连在一起,从大路进去就是那一百亩的良田,良田外侧还有一片果树林,有桃有梨都已经结果了。庄子在一个小山山脚,山也在庄子的契书里面,原以为是荒山,结果居然种着一片片茶树。庄子的房舍前面,还有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水利条件也是极好的。 到了房门口,三口人下了马车,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婶看到他们,上来询问。听到大山爹报上名号,连忙恭恭敬敬的行礼,自我介绍是这里庄头的娘子。 跟着庄头娘子往里走的过程中,一家人也基本了解了一下庄子的情况。庄子除了一百亩良田,果林和茶林也是一大经济来源,目前庄子里面除了庄头一家,还有三家大小十四口子人,负责日常耕作管理。 这个庄子被周围的人称为小茶庄,庄头叫陈大有,他媳妇被称为陈婶子,二人育有一子两女。还有的三家人,分别是东子家、一家有两口子跟一个儿子,喜子家、人口最多,有喜子两口子、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一家是老强头两口子,膝下只有一女被原来的主家配了人已经出嫁。 庆王妃买庄子的时候,是连同庄上所有人的身契一起买下的,所以现在这二十来个人都是木香家的下人。 木香跟爹娘都有点感慨,大概半年前自己一家人都还是下人呢,这才过多久?都有二十多个下人,成了小地主了。 大山爹原来也是管事,对于这些事情也是门清:“陈庄头,虽然你们的身契都在我的庄子里,但是毕竟换了主子,我的行事跟原来的东家可能会不太一样,如果觉得不愿意再待的,可以现在提出来。” 陈庄头跟媳妇一听,立马就跪了下来,表示庄上的这些人都有老有小的,在这里已经安身立命,不愿离开。 “既然不愿离开,那我就认下了。但是以后的行事必须按照我的规矩来,做得到不?”大山爹沉声问道。 陈庄头两口子拼命的点头,生怕点的不够快被大山爹赶出去。 接下来大山爹让陈庄头把庄子上的所有人都召集起来,认认人。 不到一刻钟,院子里乌泱泱的站了二十来个人,扫视一圈,确实,大的大小的小,壮劳力还不到十个。 “就这么几个人,这百亩多的地,还有果园和茶林,能干得过来吗?”木香疑惑的问道。 陈庄头听见问话,立刻回答:“回小姐的话,咱们这里的人就负责日常的工作管理,遇到农忙时节,还要从邻近的村子里雇短工来帮忙的。” 娘亲和木香简单的认了一下人,就让陈娘子带着,在各个房舍的去查看去,留爹爹在院子里训话。 小茶庄的原东家应该是个品味很好的人,设计的这个小别院还有点江南园林的意味在里面,陈娘子也表示这个别院原东家时常带着家人过来小住。 “那陈娘子你们和其他的下人住哪里呢?”娘亲问道。 “回夫人的话,下人的院子在果林后面,这里看不到,有一条小路穿过去。”陈娘子回复,“平时需要伺候的时候再到这边,这个院子里也有下人房的。” 跟着陈娘子一路行来,木香倒是愈发感谢庆王妃了,全叔采买时也的确是用了以的,就这个院子,三进三出,房舍宽敞明亮,就算哥哥他们都成亲了也足够用。而这花园、前庭,各种景色也是别具一格,房屋里面的家具摆设也在全叔的安排下都换成新的,直接就是拎包入住了! 木香跟娘亲一路逛着,一路安排着处处,前院就给哥哥们安排个书房,把会客厅放在前院。一家人就住二进的院子,爹娘住正房,东西厢房两个哥哥住,至于木香嘛,虽然已经七岁了,又有这个条件,就把自己的房间安排到了三进院里。 没错,没错,小姑娘打算自己一个人站一进院,除了卧房,还得设书房和工作室。东厢房要打通,作为珍贵木料存储的地方,西厢店打通,则可以作为自家以后的库房使用。 倒座房的边原来就是厨房和下人房,保持格局,虽然不习惯有下人伺候,但是家大业大也必须得有几个人才行。 聊天间陈娘子听到主母跟小姐说家里没有下人,立马就生出了心思。找了个空子,小心翼翼的询问:“夫人,奴才家长子年十四、次子年十三,次女年十岁,跟少爷小姐们年龄相仿,如果主家不嫌弃,可以……” 娘亲没有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陈娘子,如果我们家需要在庄子里面选人,我会让你把适龄的孩子都带过来的。” 陈娘子被一堵,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跪下来认错。娘亲也没抓着不放,只是温温柔柔的告诉程娘子,做下人的一定要谨守本分,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心中得有数。 陈娘子本来看着娘亲温婉娇柔,说话有细声慢语,还以为家里就是大山爹做主,娘亲应该挺好说话。没想到几句话,才发现娘亲精明的很,也果敢的很,不是那种任人哄骗的性子。 木香在陈娘子没看见的地方,偷偷朝娘亲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她也以为娘亲会被陈娘子忽悠,没想到娘亲那么棒,果然不愧是侯府里的管事,没有几把刀哪能坐得稳那个位置勒。 等大山爹在前面训完话找过来,娘俩已经把房子安排的妥妥当当,反正里面的摆设用品一应俱全,如果有空就当度假可以来这里小住。 但是现在,隔段时间过来查看一下就好,他们家还是得好好在小青山村经营一番,毕竟那里是根嘛! 第65章 奇葩的亲戚 小茶庄的事情安排妥当后,一家人也没有多留,让陈庄头有事到小青山村传话,赶着马车回家去了。 才远远的看见桃林,耳力极佳的木香就听见了林子里一片吵闹。 “爹娘,咱家桃林里好像有生人!”木香告知爹娘。 怎么回事?咱们都不在家,怎么还有人敢往桃林里面闯呢? 爹娘耳力虽然没有木香那么好,但是随着马车一点点靠近,那也听见了桃林里那喧闹的声音。 听声音,应该不是什么熟人。咱家桃林是私人所有,也没道理是来观光的人呢。大山爹跟娘亲也有点琢磨不透,自己家没人在,还跑到园子里面玩呢,这说破大天也不对呀。 心中一急大山爹使劲甩了两鞭,加快速度赶向桃林。越接近桃林喧闹声越大,往桃林里面走,更是发现家里的大门敞开着,这是被人撬锁了呀。 到了近前,一家人发现桃林里面养的鸡鸭正被几个小孩追的上下乱窜,而大门敞开的,院子里面乌泱泱挤了一堆人。 “你们是谁呀?为什么闯进我们家?”大山爹来不及将马车牵回后院,跳下马车,就大声喝问。 嘈杂的声音出现一刻的停顿,一个尖锐的女声呵呵笑着答话:“哎哟,这是我那个大侄回来了吧!快进来,快进来!” 六十来岁,穿着一身棉布褐衣,头发花白,颧骨高高,鼻子微塌,薄唇细眼的老妇人挤开人群,像主人一样的上前招呼着。 “这位大婶,这是我家用不着你招呼!”大山爹一点面子都不给,“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无缘无故闯进我家?再不老实交代我就报官了!” 刚才还气定神闲看热闹的一群人,听说要报官都急了,七嘴八舌的开口。爹娘和木香实在觉得不耐烦,爹爹提高音量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谁能说得清楚谁站出来说话!” 刚才那个老妇人被后面的老老少少推在前面,讪笑着开口:“大山哪,哪能报官呢?这都是自己家人呢。” “自己家人?”杨大山都被气笑了,“我自己家人我会不认识?快点说,你们是哪来的,想干啥?” “真是自己家人,大山啊,我是你大姑呀?”那老妇人争辩着说。 后面的人也纷纷帮腔,是呢,我娘可是你亲大姑,你爹的亲姐姐! 我爹的亲姐姐,爹爹重新扫视着眼前的老妇人,终于从眉眼间依稀找到了当日那个所谓姑姑的样子。 看样子确实应该是他姑姑杨二花没错了。不过,当日爹娘身后事没有着落,他求到大姑家门口,苦苦哀求,换来的却只是一句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情她管不着。 哼哼,这真是富在深山有人寻啊!这是闻着味儿来的呀! “姑姑,我有姑姑吗?”大山爹毫不客气的反问道,“如果有,当日我爹娘过世又怎么会无人帮衬呢?” 杨大姑一脸尴尬,当日二哥两口子突遭横祸,只留下杨大山一个没长大的小崽子,家里的财物被造得一干二净,她当然不想趟这烂摊子。 可是谁能想得到呢?当初那个一无所有卖身葬父母的小子,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衣锦还乡了。不但衣锦还乡,还在老宅翻修的时候得到了老多的宝贝,富得流油呀! 听说他跟大哥已经彻底决裂,那这边最亲近的人就只剩着自己这个大姑了。杨二花想着,他刚刚从外面回来的,独木难支,自己这个时候主动上前示好,一定能从他这里讨些好处。 他没想到这个小崽子居然这么死心眼,还想着翻旧账,不愿认自己这个大姑! 杨二花眼珠子乱转,盯着眼前这一家三口的穿着打扮,这衣服的料子,身上的首饰,哪哪都金贵。 不行,这个亲他杨大山不认也得认,就凭她杨二花这些年,雁过都能拔下三根毛,没道理在亲侄子这里讨不到一点好处! “大山哪,大姑知道你怨我当日袖手旁观,可当年我家里也是一贫如洗,实在是帮不上忙啊。”杨大花开始打着感情牌。 旁边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不时悄悄抬头打量着杨大山一家,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杨大山也认出了这个老头,这是他的大姑父,看着这困苦的样子,大姑父这些年确实过得不好。 虽然他不愿意理会大姑杨二花,但是对于大姑父余老四,他却做不到视若无睹。毕竟,当日大姑不理会他的哀求,这大姑父却悄悄的背着大姑把身上的几十文钱全塞给他。 “大姑父,您来了。”大山爹恭恭敬敬的对着大姑父行了个礼。 余老四看到杨大山居然还认自己这个大姑父,泪流满面:“大山,当日是我们不对,今天这群人又擅自闯进了你家,大姑父没劝住,实在是没脸见你呐!” “我知道,这事怪不得你。”爹爹微笑着回答,“当日您的大恩,大山一直铭记于心。这是您的侄媳和侄孙女。”点头示意娘亲和木香上来见礼。 看到爹爹对这群人不同的态度,木香敏感的察觉到大山爹对这个大姑父应该是有感情的。站在娘亲身后上来端端正正的对着老头行一个礼,叫了一声姑爷爷。 余老四满脸通红,叠声让娘亲和木香不要行礼了,自己没脸受。听到木香叫自己姑爷爷,又忍不住笑了,双手在怀中袖口乱掏一气,低着头局促地道歉:“对不住啊,第一次见你们,姑爷爷啥也没准备呀!” 大山爹笑着安抚了余老四,不用您给见面礼,我早给您准备了一份礼,一直没机会去看您,待会儿就给您。 杨二花看到死老头子居然在杨大山面前挺有排面,心里那个火噌噌的往外冒。 忍了一下脾气,讪笑着往前,用手用力扯了一下余老四。“大山,你看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是不是坐下来好好聊聊呀!” 杨大山本想拒绝,但是看着余老四期盼的眼神,还是点了头,“院子里坐坐吧!” 把马车拴到门前的桃树上,带着娘子和闺女进了院,那群男男女女立马围着跟上来。木香侧耳听了听桃林的动静,“外面林子里是谁家小孩?不要再追鸡鸭了,死了可是要赔的。” 人群里两个妇人脸色一黑,低着头出门,大声呼喊把小孩叫了过来。 进院后娘亲先四处观察了一下,像房门那些没有被打开的迹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虽然贵重东西都藏的山上了,房间里还是有不少值钱玩意儿的,而且陌生人闯进房间,怎么想都膈应的很。 杨大山把余老四请到了桌旁,至于杨二花么,直接当成没看见。可架不住人家上赶着来说呀,一下子你一言我一语的,颇有点热火朝天的样子。 大山爹冷眼旁观,也不用应声,就这么看着他们自说自话。好半天没人回话,那一群人也觉得是讨了个没趣,声音渐渐低下来。一个看着挺清秀的年轻妇人却柔柔的开口:“大山表哥,我是杏子,你还记得吗?咱从小可是定过亲的。” 此话一出,娘亲和木香都唰的一下转头盯着大山爹。爹爹的脸黑的能刮下来两层灰:“什么定亲?就是小时候玩过家家而已。” 第66章 心善不是错 木香也没想到去一趟小茶庄,回来居然遇上了一群奇葩的亲戚。关键是,看着这女人一副小白花的样子,她觉得,他们来者不善,图谋不小。 那杏子一语被大山否决,眼睛一眨就眨出来了两串泪珠,一滴一滴的顺着她那白嫩的脸庞滑下。好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俏模样。 可惜呀,遇到的是在侯府见惯了妻妾争风吃醋模样的老爹。眉头一皱:“你哭个屁呀,本来就是没有的事儿!现在说这事儿要干啥?” 好吧,一句话出口,泪美人被梗的一噎,不是说成地主了吗?怎么这个德性? 杨大姑在旁边说:“大山啊,你小时候不是跟杏子玩的很好吗?你看你回来了,杏子也跟她男人分开了,这不是老天爷给你们俩机会破镜重圆吗?” 哎哟我呸,就说这群人不安好心,原来是上赶着送人来了。娘亲也被气到了:“照这位大婶说的,我成什么了?是不是得给你们让位才行呀?” 爹爹更生气,“破你娘的破呀!我啥时候跟她好了?不是你们说家里人多吃不饱饭,把她送我们家来跟我娘亲学刺绣吗?” 跟自己家学手艺,一分钱没出,是我们家喝我们家,娘亲还不时给置办点东西。结果看着温温柔柔的人,爹娘才一出事就跑得没影儿,自己求上门的时候,头上还带着娘亲给买的金钗呢,嘴里的话却让人寒得像被丢进了冰窟窿。 就这德行,现在居然还有脸上门来说什么破镜重圆!大山爹涨红着脸起身:“都给我滚出去!” “大山哥,我现在没地儿去了,从小我也是在桃林长大的,你就让我回来吧!”那个杏子没想到还是个厚脸皮的,老爹都撕破脸了居然还想进家。 木香实在看不过眼:“我说这位大婶儿,你当初拿着我爷奶的东西见死不救,现在见我爹衣锦还乡又想贴上来,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呢?” 杏子被木香一句大婶儿刺激到了,张嘴吐出一句:“臭丫头,有你什么事儿?” 娘亲黑着脸,上前一巴掌重重地抡在她脸上,“你有什么资格骂我闺女?当着我的面还敢觊觎我男人,就是个贱货!给我滚!” 那一家人都没想到娘亲居然这么狠,还把话说的这么直接。杏子捂着脸颊,呜呜哭着跑出了门。 杨大姑子对娘亲评头论足:“我说大山家的,你这脾气不行呀,好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正常的吗?大山还没怎么地,你怎么就能出手伤人呢!” 爹爹霸气的把娘亲护在身后,怒骂道:“杨二花,当初我在你家门口跪了半天,你见死不救时咱们就当着众人的面断了关系。今天要不是看在余叔份上,我早把你们扔出去了,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教训我媳妇儿和闺女。” 气狠了的爹爹,伸手拉过杨大姑身边的一个男子,一掌劈过去,把人劈得倒退几步摔倒在地起不来。“快点滚,再敢出现在我眼前,我让你们有来无回!” 这一掌吓到了那些人,杨大姑的几个儿子和儿媳拉着孩子逃也似的往外跑,倒在地上的老大根本没人管。 杨大姑边咒骂边往老大身边去,把人扶起,看到大儿子嘴角溢出的血丝,立马大呼:“哎哟,杀人了呀!杨大山你是不是在外面当土匪当惯了呀?居然连亲表兄都打!” 余老四看着这一场闹剧,气得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几步走到杨大姑身边,啪啪甩了她两巴掌。 强势了一辈子的杨大姑没想到余老四这个孬种居然敢打她,立马就想窜起来。结果被余老四一把扯住胳膊,啪啪又是两巴掌,下手极重,门牙都被打掉两颗,杨大姑捂着嘴巴呜呜咽咽,这才老实了下来。 “大山,实在对不住你,以后你就当没有这么亲,也不要再惦记我了,我没脸!”说完老头一手扯着杨大姑,一手拉着大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姑父!”大山爹喃喃出声。 等一家子人走后,木香好奇的问爹爹,为什么亲大姑都不肯认?却对于老四这个姑父不舍呢? 大山爹长叹一声,跟娘亲和木香讲起了余老四的故事。原来余老四跟奶奶是从同一个府里放出来的,跟爷爷奶奶的关系一直挺不错,后来爷爷奶奶成了来,也把他当成一个兄长走动。 当时的杨大姑年纪大了,却因为脾性差,没有人肯上门求娶。她见过余老四几次,知道余老四脾气好人还挺能干,再加上从府里放出来时攒了不少银子。所以就想让爷爷牵线,嫁给余老四。 爷爷奶奶知道杨大姑的脾气,不愿耽误了余老四,迟迟不肯答应。结果,太爷爷太奶奶和杨大姑一起做了个局,借爷爷奶奶的名头叫来了余老四,用酒把人灌醉,杨大姑再爬上床。等爷爷奶奶回来,早已是生米煮成熟饭,余老四只能认了。 杨大姑跟余老四结婚后,就把家中的银钱全部搂在了自己手上,不给大姑父留一点钱。大姑父只能偷偷藏一小点儿私房钱,遇到爹爹就给几文,或者买点小东小西,反正就是一直很挺疼爱爹爹的。 当初,杏子能来家中住那么些年,爷爷奶奶那也是完全看在余老四的份上,想帮衬他一把,没想到却养出了一个白眼狼!而余老四在爷爷奶奶出事后,不仅瞒着杨大姑偷偷来看望好几次,身上仅剩的一点银钱都全部给了爹爹。 所以说,爹爹对余老四的感情才会那么复杂,不愿认大姑,但不想跟余老四断了关系,想多少回报他一些。 “爹,那咱们可以偷偷给余爷爷拿点吃的用的吧?”木香问。 爹爹摇了摇头,是可以偷偷给,但就怕被那一家人发现,借此贴上来,那就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了。 木香想了想说:“那要不,想办法给余爷爷弄个活干!” “他都快六十了,还能干什么?”大山爹也有点头疼。 “找全叔呀,说不定他能给咱出个主意呢,不能让余爷爷生活好一些,还能让那一家子人闻不到咱家身上。” 唉,大山爹长叹一口气,余叔跟爹娘一样,就是心太善,所以才会被人家一步步算计,一步步欺负到头上来。 “心善是好事儿,可是心善也要有原则,有一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妥协的,就像这个余叔,他早知道爹娘跟爷奶关系不好,也知道大姑对他不怀好意,当初就应该远着这些人。”娘亲分析,“再有就算是成了亲,他知道杨大姑的德性,也应该严加管束才对,落到这个地步他也有很大的责任。” 木香点头,她很是认同娘亲的观点,心善从来都不是错,但是让人家以心善来拿捏自己,那就是自己的错了。 第67章 爹娘的转变 经历了杨大姑一家的闹剧,爹娘的心态也有了变化。他们一直觉得自己一家是奴才脱籍的,在身份上其实很不自信,行事间也是小心为主,不愿张扬。 可是先有杨老大一家,再有杨大姑一家,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家,会闻着味儿寻上来。如果自己家还是一味的谨小慎微,可能会给人家造成好欺负的假象,就算不怕人家闹,可时不时来一回,也是挺糟心的。 杨大山跟妻子不约而同的做出了一个决定,该讲的派头要讲起来,该配的人也得配起来。 两口子也没有把木香当成小孩,要是家里现在的这些产业大都是木香挣来的。所以三口人聚在一起商量起以后的路。 “香香,咱家是不是得买些下人才行?”娘亲说,“如果家中留着下人,像今天这种事情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爹爹补充道:“老大老二在府城读书,香香还要不时去千云寺学习,现在又加上了一个小茶庄,不可能随时在家里守着,看家护院的怎么着也得找。” 木香也很赞同,虽然她有着现代人的灵魂,但她绝对不会把这种观念带到现在。像自己家现在的情况,下人是必备。像以前穿越小说中的那些女主,到封建社会提倡什么人人平等,纯属扯淡! 你可以尊重下人、关爱下人,但是必须的分寸要建立,像侯府里,作为主子性子稍软些,就有可能被一些恶奴欺上头。因为整个社会的制度摆在这里,千万不要想着一己之力改变整个社会,反正木香觉得自己是做不到。 抠着手指头想了半天,两个哥哥应该配个小厮,木香也要配个小丫鬟,爹爹在外面交际身边也得带个长随,娘亲作为当家主母肯定也要带丫头。还得招两个厨房的、会绣活的,他们的和护院也得招。 这么一算,要进的人还真不少勒!“要不,咱从小茶庄那些人中先找几个?”娘亲觉得花费太多,有点小心疼。 “小茶庄那些人毕竟才到咱们手里,秉性还没摸清,还是直接到人牙子那里买几个吧!”爹爹的看法有所不同。 木香想了想:“要不咱就先给两个哥哥找个小厮,然后买三口或者四口的一家人回来放在桃林老宅。其他的再观察观察小茶庄那批人,要是一次性弄回来太多人,太过招摇了一些。” 爹娘一拍脑袋,咳,被杨二花那一家子刺激的,忘了这茬。木香说的对,他们家要立威要立规矩,但是还得循序渐进才行。 最终决定, 下个月木香去千云寺学习之前,一家人先去趟府城,看看两个兔崽子在府城学习的情况,顺便就把人给买了。 看着院子里狼藉一片,娘亲忍不住吐槽:“你说这些人,进来就进来吧,那啥干啥还把咱家弄得那么邋遢!” 老爹也不敢回话,顺手拿起墙角的扫帚,就开始动手清扫。娘亲和木香也拿着工具参与进来,先把院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扫掉,这才发现杨大姑的家人真的是极品啊,年前晒在院子里的一点山货被他们搜罗干净。 等下,木香和娘亲同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上的东西就往外面跑。 “跑什么啊?你们娘俩要去干嘛啊?”爹爹在后面喊着。 到桃林里面一清点放养的鸡鸭,果然,母鸡少了两只,鸭子也少了三只,就连今天的鸡蛋都被摸去了。 “就那种时候还不忘占便宜,那家人也真是人才。”木香嘟嘴生气。 娘亲反倒安慰木香,没事没事,当时被山上下来的野兽给叼了吧! 老爹跟出来,看见气鼓鼓的木香,有点摸不着头脑,“咋了?飞一般的往外冲,这又是生啥气呢?” 娘亲白了他一眼,还能跟谁生气?跟刚刚走的那群白眼狼呗!把家造的不成样子就算了,还把鸡跟鸭都摸了好几只去。 大山爹也知道,这群鸡鸭是木香精心喂养大的,费了可大的力气。顿时心里对那群人的恨意再上一个台阶,眼皮子怎么就那么浅呢? 在爹娘的好生安慰下,木香反而没那么生气啦,老爹不是疼余爷爷吗?全当这些是孝敬余爷爷就行了! 经过今天的这一遭,大山爹不敢再轻易全家出动往外跑,有事到县城或小茶庄都是自己一个人去,把木香跟娘亲留在家里,破家还值万贯呢,他们家宝贝可多了。 这样一来木香在家学习的时间就更充裕了,因为自己一家单独在山脚下,又有桃林做遮掩,所以木香每天早上起来都毫不避讳的在前院练功。 连爹娘都被她拉着,每天跟着松动松动,练个一招半式。反正现在的灵泉水除了浇树,基本都被掺到家里的饮用水中了,爹娘手上的力道足足的,练好了强身健体不说,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至于更多的时间,木香用来修炼自己的木雕技艺。破庙里砍来的菩提木,山林里拉来的紫檀木,就做了几串佛珠和一个笔筒。其他的木料都还好好的放着。 她觉得既然给大哥的师傅做了一个笔筒,那二哥的师傅也不能厚此薄彼。上次二哥回来说段总镖头有一个独女,就是上次拜师时领头练功的那个少年。 木香还跟二哥八卦他小师姐是不是特爱穿男装?结果被二哥给了一个暴粟。人家小师姐只是在带着徒弟们练功时才穿男装,方便行动,平常还是很爱臭美的。 所以呢,木香打算曲线救国。给二哥的小师姐做一个紫檀木的妆匣,讨好了小师姐不就等于讨好了师傅吗?这个主意真不错! 这段时间空间升级之后,木香明显感觉到自己对空间里面的工具掌控力更强了。而且慧眼的功能好像也在不断的提升,以前只能看得到人或者事物周身弥漫的灵气,现在居然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东西内部的状况。 可惜的是现在周围没有可以继续吸收灵气,她不由得懊恼,要是穆熙煜那个人形供灵气机在就好啦! 而那个被木香想到的机器人,穆熙煜再拿到默书带回来的图纸后,惊讶的无可复加。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福气,居然因为一次受伤遇上木香这个小福星。 这轻飘飘的几张纸,足以让他的穆家军战力提升几个等级。再详细询问墨书以后,他基本了解了这东西应该是小姑娘早就准备好的,应该是上次见面时说的话让小姑娘对自己挺担心的,把自己一不小心挂了。咳咳咳,一不小心再受伤,再没有那种好东西救命,所以才会把这么珍贵的图纸送到自己手上吧。 他严肃的叮嘱墨书,图纸的事情除了他们俩谁都不准说,更不能提到木香小姑娘。这东西一旦泄出去,那不单是东朝,那是所有国家都觊觎的东西,他给小姑娘带来滔天大祸。 墨书郑重点头,指天发下重誓:“定当保守秘密,绝不泄露关于图纸的一丝半毫,如违此誓,祖宗不宁,死无葬身之地。” 不是穆熙煜不心疼手下,而是事情实在太过重大。所以墨书发完誓后,穆熙煜也以穆家列祖列宗和穆家军的名义起誓,绝不泄露图纸之事。 因为不放心别人,所以穆熙煜直接带着墨书去了暗营,这是他穆家祖传的暗卫,图纸只有放在这里面,由他们试做一批成品,才是最安全的。 第68章 彻底解决 木香跟爹娘才过几天平静的日子,爷爷的什么堂哥堂妹,奶奶的弟弟,各种牛鬼蛇神就不断的上门骚扰。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人识。大山爹跟娘亲没有再手软,有几分情面的就好言相劝,其他那些不相干的,一律使出雷霆手段,毫不手软。 如果说大山爹的出手还让人可以接受,娘亲一个温温柔柔的小妇人,一把把两个做过农活的农妇甩出三米开外,就让人瞠目结舌了。 那些欺着大山爹和娘亲心善好骗的人,都没得什么好下场。一时之间,更有有心人在村里散播谣言,我看着衣锦还乡的木香一家,其实是在外面做土匪的。大山爹就是土匪头子,娘亲则是土匪婆,当然木香三兄妹,就成土匪崽子了。 “看来是手段还不够强硬啊,有些人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爹爹咬牙。 这事儿其实挺好办的,只不过是大山爹,还顾着乡里乡亲的情面和那一丝血缘的羁绊,所以多少还是有些束手束脚。 这下,他也彻底清醒了。立马传信给了全叔,将事情一一告知后,请求选全叔帮忙请几个人衙役来村里走一趟。 全叔本来就被庆王妃安排着时刻关注着木香家的动向,接到大山爹的传信,立即派人到县衙传话。 第二天,县衙的武班头就带着四五个捕快来了小青山村。先到村长家知会了一下,村长也吓了一大跳,好好的捕快怎么会到小青山村呢? 听清武班头他们的来意,又一次刷新了他对大山家的认识。村里的谣言他不是没听到,只是一直以来长舌妇说三道四都挺常见的,没想到大山居然直接告到了县衙。 关键是,人家县衙受理了,还派出了武班头带人来核查。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大山家在衙门里是有面子,否则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人家要来才怪了。 村长心里不由得有点怪杨大山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一点小事儿吗?这要让县太爷怎么看他这个村长呀?是不是会觉得他办事不力? 心里虽然有看法,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村子里面关于杨大山家的流言告诉了武班头他们。又带着武班头他们在村子里面寻人问话,追查流言的源头。 一早上下来,小青山村人心惶惶,也是那些曾经传过流言的人更是慌的不行。武班头他们通过问话,基本搞清了流言的来头。不出意外,杨老大家,外嫁出去的杨大姑,还有几个心怀不轨的长舌妇,只是有一个人让大家没想到,那就是张寡妇。 前些日子他儿子爬墙摔伤,到现在还瘫在床上,她没去怪他儿子,这把气撒在了杨大山家身上,甚至认为杨大山既然有钱,就应该给他们一点,甚至鼓动村里的人说杨大山的钱该分给村子里面每家每户一些! 等武班头把所有人叫到祠堂前的广场上,木香听到张寡妇的说法,再看到有好些村民蠢蠢欲动,看来也是有想法。 杨大山简直要被气笑了,这是什么理?我爹娘留给我的东西,放在我自己家,我拿了是应该,凭啥分给别人呀? 娘亲柔声开口:“我说张大娘,听说你孵小鸡有一手,要不你把窍门给大家伙都说说,让我们都学一学。” 张寡妇一听,声音猛的拔高:“你个臭土匪婆子,那是我家祖传的手艺,我靠他吃饭呢,凭啥说出来给大家学呀?” “哦,原来你也知道祖传的东西是自己的呢,不用拿出来给大家呀!”娘亲一脸的嘲讽。 张寡妇和人群中刚才蠢蠢欲动的那些人被当头一击,刺得说不出话来。 娘亲转头就跟武班头行了一礼,“官差大爷,您刚才也听到了,当着这么多人和您的面他就敢这么编排我,底下不定说的多难听呢!还请您为我们家做主呐!” 县衙的那帮捕快在村子里面问了半天,在这里听了一阵,都觉得小青山村的这些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 武班头虚扶了一把,转头瞪向张寡妇,“张王氏,杨大山一家都是良籍,在县衙是有案可查的,什么时候变成山匪了?你有啥证据?” 张寡妇能有啥证据呀?畏畏缩缩一句话都说不出。至于杨老大和杨大姑他们,武班头也全部拎过来一一训话,郑重警告,如果往后再听到关于杨大山家的不实流言,不找别人就找他们,定要让他们也尝尝牢饭。 杨老大杨大姑他们和张寡妇怎么也没想到,就是播散了点流言而已,杨大山居然告上了县衙!心里气的要死,面上却只能唯唯诺诺的应下,当着一众衙役保证绝对不会再犯。 等人群散了之后,大山爹邀请武班头他们去家里坐坐,吃个饭。武班头看看日头,午饭时间也差不多了,也没推辞,带着一帮捕快就跟着杨大山一家走了。 还没走远的村民,看着杨大山家跟县衙捕快的关系那么好,心里也不自觉的高看起杨大山家,这哪里是什么土匪呀?谁见过土匪跟捕快这么和谐的? 大山爹和娘亲得到全叔的消息,早就知道今天县衙会派人过来,所以早早的做好了准备。 武班头一行六个人,又请了村长和两个族老相陪。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饭菜都是精心准备的,既有南边这边的家乡味儿,也有娘亲擅长的京都那边的美食,还拿出了一坛子竹叶青酒,可以说很是丰盛了。 一个年轻的捕快感慨道:“这一桌可真不错,比金满楼的头席还要精致些呢!”众人纷纷应和,都说杨大山讨了个好媳妇儿,厨艺一流。 酒足饭饱之后,武班头带着捕快们告辞返回县城。大山爹送出门外,临上马时,往武班头手里塞了两个荷包,悄声耳语黄色是给班头的,绿色是给兄弟们喝茶的。 武班头动作迅速的把荷包收袖中,对大山爹表示很满意。虽然有上面的指示,但是弟兄们走这一遭,难免还是会有些怨言。有了这个东西,估计以后凡是杨大山家的事儿,大伙儿都会上心些。 送走了一众捕快,大山爹回来跟村长和族老他们告罪。表示自己也知道这兴师动众了些,但是实在是孩子们还在外面读书,以后是要求取功名的,如果放任流言不管,一定会影响孩子们的前程,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本来村长跟族老他们的确是有些埋怨杨大山,现在听说会影响到孩子们求取功名,立马就上心了。杨大山家的两个娃能够在府城求学,说明底子不错,说不定小青山村的第一个秀才就出在这两人中间。 这样一想,几人立马肯定了杨大山的做法,觉得他这样做对了!两个族老还告诫村长,以后这样的事情必须重视起来,在源头上给他掐灭。 至此,这些恶心人的烂事被彻底解决,也狠狠震慑了许多心怀不轨之人,没有人敢轻易得罪杨大山家,威信算是立住了。 在席间,武班头也提醒大山爹,他家现在也算大户了,该置点人啦!爹爹也顺势提起了自己的打算,准备过日就去府城买两户人家,也算在村长和族老前过了眼! 第69章 大直男二哥 为防夜长梦多,再生波折,大山爹决定把家里托付给村长几天,明日就启程去把人给买回来。 本来娘亲和木香想在家看家来着,但是老爹说要选人得一起去参谋参谋才行,所以一家人就有齐齐整整上路了。 这次事情的解决,全叔帮了大忙,所以爹娘又收拾了一份礼物,准备到府城后去全叔那里拜访一下,表示感谢。 至于大哥二哥,才从家里走没几天,临走时给收拾的东西也够多,这次就没有再给他们多带什么了。 赶路的过程中,木香和娘亲商量着,买人的时候最好买成一家一家的,相互间有个牵涉,省得把人养野了,不好控制。 木香表示同意,不过其实她有着一双慧眼,通过人周身萦绕的气息,可以准确判断一个人的品性,选人应该是不会错的。 一家人紧赶慢赶,赶在日落前进了逐州府城,直接去了上次去的客栈投宿。 休息了一夜,爹爹早早的起来买回来早点,三口人匆匆吃了一些,就提着东西去拜访全叔去了。 全叔作为庆王妃在逐州府的代表,在株洲府和各县经营着不少产业,因为家人都在京都,所以自己暂住在逐州府最大的酒楼醉仙楼的后院。 一家人进了醉仙楼,跟掌柜的报了一下名号,请他去通报全叔一声。掌柜的一听是杨木香家人,立马让人去后院通报全叔,自己则亲自把人领到了二楼的雅间。 “各位在此稍后,全叔今日没有出门,应该一会儿就到。”掌柜的上好的茶点,退出门外。 还没喝两口茶,全叔就笑呵呵地推门进来了。“事情解决了吗?怎么有闲情到我这里来坐坐呢?” “都解决了,全倚仗全叔您帮忙了。”木香作为代表,起身给全叔行礼。 “木香你不必跟全叔这么客气,王妃临走前有交代,让我万事以你为先呢。”全叔也知道木香对庆王妃和小王爷的大恩,所以这些话讲的真心实意。 爹爹和娘亲也对全叔千万谢,送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全叔起初坚决不肯收,推让了半天,知道送的是云都县那边的土特产时才勉强收下。 码知晓了一家三口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想采买些下人时。全叔立刻就派人通报富城最有名的人牙行,然后带着一家三口到牙行选人去了。 这家牙行被称为和记牙行,老板姓和,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笑呵呵的跟全叔客套了两句,然后听了一下木香家的要求。 他这个牙行生意做的很,现在手里就有好几户整户整户的人,死活不愿意分开,所以一直没能出手。 这一听木香家居然想找整户的,心里可高兴美了。立刻吩咐人,把那几家人带到前面,让客人挑选。 不一会,房里陆续进了四家人,木香立马启动慧眼在几家人身上扫视。 这一看,高下分明,其中有一家人,两个儿子一个儿媳,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孙子,父母年纪都在四十来岁,看着应该是这群人里结构最好,战力最强的一家。可是因为那家除了三岁的小孩子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所以立马被木香淘汰。 何老板和全叔在听到大山爹跟娘亲说选人让木香做主时,就有点诧异。看到木香一上来就淘汰了看着最好的一家,心里就更诧异了。 这一家人本来和老板不想带上来,但是又怕人太少惹了全叔不开心,所以就干脆叫上来凑数了。没想到小小的木香,居然第一眼就把他们给淘汰了,和老板不知道木香是不是瞎猫碰着死耗子,对木香有些好奇了。 接下来还剩三家,木香全部观察了一遍之后,指了指边上五十岁左右的一对老夫妻带着一双十来岁的小孙子那一家,表示就看中了这家。 何老板眼中的好奇更盛,把木香看中的那一家留下来后,又换了一批妇人上来。木香准备选两个婆子,负责帮着娘亲做饭和制作衣物,收拾家里的一些杂事。 “会做饭和会绣活的往前站。”木香对着二十几个妇人,丝毫不怵的开口。 这些妇人年纪大都在二十几到三十几岁,进来时也都已经打量了一下木香一家人,有点见识的都看出了木香一家应该是没什么底蕴的土财主。 听到木香的话,只有零星的六七个人往前迈了一步,不是不会,还是看不上木香家这样的主家。 木香也没废话,问了两句就随手点了两个妇人。最后又在何老板叫上来的一群小姑娘里,找到了两个丫鬟,一个年纪稍长,十五六岁,一个则是打算留给自己的,看着也就十岁上下。 这些人在和老板这里已经待了一些时日,他还算是了解这批人。看到木香最后选的人,忍不住好奇的询问缘由。 结果呢?他听到了什么?人家小姑娘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一眼看过去喜欢谁就挑谁!这么任性的吗?关键人家任性还任性的挺靠谱,人选得确实挺不错。 把人选好后,全叔主动揽事,让他们三口人去看大哥二哥,这些人交给他先领回去简单培训一下。 全叔肯帮忙,大山爹肯定巴之不得。付完银钱后,就把人扔给全叔,自己带人去看两个崽子去了。 因为二哥离得近,所以一家三口第一站去了镖局。门房也认识这一家人,笑眯眯的就让人进门了。 走到上次练功的那个院子,木香看到了让他忍不住扶额的一幕。二哥正跟一个小姐姐在院子里对招,应该就是段总镖头的千金,二哥的小师姐了。 木明一掌劈到小师姐的后背,力道把人带的有点踉跄,这家伙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跟着就上去一记扫堂腿,眼睁睁的看着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我的天哪,我二哥这是眼瞎了吗? 木明余光看到了爹娘跟木香,没理会小师姐幽怨的眼神,几步就窜到了爹娘跟前。“爹娘,妹妹,你们怎么来的?我不是才回过家的吗?” “二哥,你好歹先把小师姐给扶起来吧?”木香忍不住冲二哥说。 结果那家伙居然大大咧咧的说:“没事,师姐自己会起来,她功夫虽然比不上我,但还是挺不错的。” 已经起身站在木明身后的镖局大小姐段思思一脸的尴尬,“不会说话就闭嘴!” 被吼的木明转身,发现小师姐已经站在身后,没有一丝不自在,反而洋洋得意的表示,他说的没错,刚开始小师姐能压着他打,现在嘛,五六十招过后,他能压着小师姐打了。 木香简直要被二哥气死了,怜香惜玉不会就算了,当面居然还敢揭人家短,他看二哥真的是不想在镖局混了。 心里暗骂二哥这个大直男,上手就是一记无敌霸王拧,把木明拧得龇牙咧嘴,连声求饶。 身后的段思思笑骂一句:“该!”然后大方的上来见礼,牵起木香的小手,带着几人朝里面而去。 第70章 鲁班锁 木香很喜欢段思思的爽朗大方,段思思也很喜欢木香的机灵聪慧,一会儿功夫俩人就聊得热火朝天。 木香左一句思思姐右一句思思姐,把英姿飒爽的小师姐逗得合不拢嘴。 上次拜师的时候其实没有带太多的东西,所以这次我想他们给师娘和小师姐又准备了一份礼物。师娘的是一对赤金镶红宝的镯子,小师姐的则是珍珠镶嵌的灵动头面一套,师娘和师姐都喜欢的不得了。 当然人家也没让他们空手而回,师娘给了娘亲一对暖玉镯子,小师姐则给木香送了一把寒光四溢的匕首。 在镖局没有停留太长时间,木香跟思思姐约好下次再来看她,一家人就匆忙告辞了。他们还得出城,去书院看望一下大哥呢。 “娘亲,我觉得段总镖头和夫人拿我哥当儿子养呢!”木香敏锐的察觉到。 爹娘相视一眼,都笑了:“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段总镖头他们膝下没有儿子,你二哥作为徒弟本就应该奉养他们的!” 老爹还吐槽了一句,小子命真好,遇到了能把他当亲儿子养的师傅师娘,以后他要是敢不孝敬,我得把他捶死。 一家人上了马车,直奔城外的书院而去。木明在镖局混的风生水起,木清不知道在书院是什么情况。爹娘还是有些担心,虽然大儿子一向懂事,但在社交这一块真的比不上老二这个社牛。 到山阳书院后,把马车交给了看门的下人,通报之后,把几人领到了张山长那里。 院里除了张山长、大哥,还有一位二十多岁清雅动人的夫人和一个跟木香差不多大的俊朗少年。 木香以为这位夫人是张山长的侧室,那少年是张山长的老来子。心里还埋怨大哥,怎么回家的时候没跟他们讲张山长除了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得宠的妾室和小儿子呢。 几人先过去给张自良行了礼,准备给那位夫人也行礼时,就听见张自清笑呵呵的介绍道:“大山两口子还没见过吧!这是我那出嫁的小女和外孙,这几日刚好过来探望在此小。” 啊,好险好险,差点就闹了个大乌龙!不过,大哥是山长的弟子,那跟这位张小姐就是同辈,那我们该怎么称呼呢?木香求救似的看向大哥。 张小姐看出了大山几人的囧状,暖暖的开口:“木清是我小师弟,我就是二位的晚辈。”笑盈盈的行了个福礼,“玉娘见过杨叔杨婶,见过木香妹妹。” 大山爹跟娘亲避让不及,受了一礼,没办法,娘亲顺手从头上拿下一根羊脂白玉钗,插入了张玉娘的发间。 把人扶起,“实在是抱歉,因为是临时过来,也没有准备,还请玉娘见谅。” 张玉娘的年纪只比娘亲小几岁,夫家是京都的章国公府,她嫁的是国公府嫡长子章子由,也是国公府世子夫人。 国公府以军功起家,老国公已经卸甲,所以是张玉娘的夫君,国公府章世子在月州领兵驻防。张玉娘有二子,长子章建生在京都国子监读书,次子就是身边的跟木香差不多大的少年章华生。 此刻,俊俏的少年正紧皱着眉头,看着比自己还小的木香,居然成了自己的小姨。虽然心里万般不愿,但良好的家教下,小帅哥还是认认真真的给大山爹跟娘亲行了个大的,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杨爷爷杨奶奶。对着木香,也是端端正正的行了礼,叫了一声木香小姨。 木香看着爹娘窘迫的不行,估计是因为没有带什么好东西可以给小正太。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当然其实是从空间取出,递给了章华生。 “给你的见面礼哟!” 章华生接过盒子,礼貌的道谢,却没有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的打算。张玉娘却在旁边促狭的撺掇,“华儿,打开看看吧,娘亲也想看看你木香小姨送你什么东西呢?” 章华生看着娘亲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看呗看呗,当然他绝不会承认,其实他也挺想看看这个小小的小姨会给自己送什么东西。好奇嘛!年岁比自己小,辈份却跟自己娘一样大,行事还颇有意思。 爹娘和木香都没有开口,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木香是因为对自己的东西有信心,而爹娘和大哥么,那就纯粹是对木香有信心。 看戏的张山长,其实也挺期待的,毕竟当初送自己的那个笔筒,就是极好的东西。 章华生被众人这么看着,莫名还有点压力。索性低下头,咔嚓一下打开了匣子。 “咦,这是什么东西呀?”作为堂堂国公府的二公子,章华生见过的好东西不胜其数,可这东西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只见盒子里摆着一个用几根木条拼在一起的方形物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可众人包括山长在内,居然没有人认识。 顿时,双双求教的眼神纷纷转向了木香。木香尴尬的笑了笑,她也没想到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居然还没有出现,实在是有些失策了。 “嘿嘿嘿,这个东西叫鲁班锁,是一种拼装玩具。”木香也伸手拿过东西,边解释。 快速的动手拆解着这个九通鲁班锁,将构件展现在众人面前。木香双手翻飞,将一个立方体拆解出九根凹凸不一的木条,周身全部使用榫卯结构组合。 “这个是用来锻炼动手能力,也有助于动脑。”木香解释,“九根木条,三长六短,可以通过榫卯进行不同的组合。” 章华生在旁边眼睛都快看花了,张山长和张玉娘也对这东西特别感兴趣。木香见状干脆又掏出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个十二通鲁班锁,默默的遇到了山长手上。 张山长尝试了半天,鲁班锁丝毫不动。那边的张玉娘母子二人,针对眼前九根木条,也是束手无策。 “木香啊,你这东西不简单呢。”山长开口道,“确实是可以锻炼头脑,还可以提高动手能力。” 张玉娘就更夸张了,“我的个小妹妹,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好的东西都能弄出来!”嫌弃的看了一眼身边茫然无措的小儿子,“看你侄子这蠢样,看了一遍还是装不回去,笨死了!” 认真研究的章华生胸口莫名中刀,娘亲你这嫌弃的样子,是忘了自己同样看了一遍拼不回来吗?再说了,外公可还在旁边呢?堂堂大儒还不是一样不会拼吗? 看着这一家三口认真的模样,木香有点心虚。她能说,这东西就是她研究木牛流马的衍生品吗?这种基本的榫卯结构,本来就是哄小孩的,她是把张华生当孩子哄,才顺手掏了这个东西出来。 一个九通,一个十二通,两个鲁班锁,木香收获了三个崇拜者。张山长祖孙三人对这个东西简直是爱不释手,让木香手把手的教了几次之后,就一直在反复研究。 好吧,看着这场面,大山爹知趣的带着妻女告辞。在收获了张山长好几张珍藏的书画作品,张玉娘十几匹布和两套头面后,一家人满载而归。 大哥把爹娘和妹妹送到了门口,也让他们放心,老师很关照他,不时会单独指点,同窗也都相处的挺好,让他们放心。 木香看着欲言又止的大哥,很上道的又掏出了一个十二通鲁班锁,“我怎么会忘了大哥呢?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第71章 寒山城之行 这次到府城主要是为了采买下人,现在目标圆满完成。又认识了段思思这个可爱的小师姐,还有张玉娘这个端庄的大姐姐,哦对,还有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大侄儿。木香觉得,这真的是不虚此行,满载而归。 今日时辰已经不早,三口人回客栈休息,老爹去全叔那边打探了一下消息。全叔告诉老爹,他们选的这几个人都很好,规矩很扎实,而且各有所长,正是当前木香他们家所缺少的。 因为木香家在这里没有住所,所以全叔就把人留在他那边,等明天早起再让木香他们过去那边会合。 全叔还特别提点了一下老爹,一下子进了那么多人,全叔会派两辆马车帮他们送人,但是最好在府城采买一些下人要用的日用品之类的东西。 老爹回来一说,娘亲也才反应过来,谁说不是呢?突然之间增加那么几口子人,家里还真是啥啥都缺。于是决定第二天早上大才买一番,反正会多两辆马车,多点东西应该也放得下。 等一家人都休息了之后,木香想起了一件事儿。这一下子领回去八口子人,住哪里哦!不过看到爹娘都没提这茬,觉得应该是有所安排了,所以也就没有再提。 到了第二天,木香早早的就和爹娘起床,到街上扫货。棉布麻布买了二三十匹,针线好些,还买了好多的棉花,准备回去以后再做衣服和被褥。其他的胰子、皂角、澡豆等生活用品,锅碗瓢盆和米面粮油等东西,也都选了好多。 在赶往全叔那边的路上,娘亲跟木香聊起爹爹的打算。因为现在家里房子住不下,所以就先带两个妇人回去,其他的人安置到小茶庄那边。 回去之后立即召集人手在老宅旁边建一座小院,专门供给下人居住,老宅还是保持原有的样子不变。 这样也挺好的,既能留住老爹的念想,也方便了今后的生活。 “放在小茶庄那边,会不会发生矛盾!”原来那边的庄头娘子就提过让他们家孩子过来伺候,爹爹不是没答应嘛,木香有点担心。 “矛盾?”爹爹在外面笑道:“矛盾不是刚好可以看看人心,测测能力吗?” 说的也是,两边都是下人,但是能贴身伺候的肯定得更放心、更得用才行。木香明白物竞天择的道理,良性的竞争是有助于提高战斗力的。 刚到醉仙楼,木香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就找小二问了茅房的位置。等她从茅房出来,准备回去找爹娘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偷偷喊住了她。 看着眼前笑的猥琐的墨书,木香真的是想问问穆熙啥,他没别的人了吗?每次都是这货,真的是觉得太膈应。 墨书也看出木香的不耐烦,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姑娘,图纸在制造过程中遇到了问题,无人能解决。”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木香反应过来。 “小的先去了小青山村,但是没找到人。就在村子里稍微打听了一下,知道了您一家上府城来了,就追着过来了。”墨书如实回答,“到府城后,就找到醉仙楼,在这里等候姑娘多时了。” 木香刚想再问两句怎么知道醉仙楼?突然想起上次这家伙说全叔认识他。既然全叔认识他,那他肯定也知道全叔的底细,自然能找到这里。 “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硬弩和云梯,尤其是云梯,伸缩的功能工匠们死活弄不出来。” 照着详细的图纸,居然还弄不出来,木香不由怀疑起了穆熙煜找的这些工匠的水平。 “主要是主子不愿将图纸泄露出去,所以找的人都是自己,不敢让更多的木匠参与进去。”墨书也知道这事儿有点说不过去,可是主子不想把图纸泄出去,他们又没有善于木作的大师在身边。 “我知道了,你们的意思是想让我过去一趟,对吧?” 木香了然。 不不不,墨书连忙摇头,表示穆熙煜让他过来是想让木香详细给他解释一下,然后再由他带回去给匠人。 “就你?”木香真是信不着这家伙,她觉得自己就算是把口水讲干,到时候中间商在里面弄不清这些专业术语,还是无法造出东西来。 突然想到了个事,问道:“京都玉皇寺的人也在寒山城,你认识不?” 墨书点头:“当然认识了,木缘大师他们就暂住在楚王府。” 咦,这么说三师兄他们跟穆熙煜是旧相识呀,而且看样子关系还不错! 她刚想到这里,碎嘴子墨书已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玉皇寺跟穆熙煜的关系讲了出来。 哦哦,没想到穆熙煜还在玉皇寺学过功夫,那论辈分,不知道他该叫自己师妹、师叔、还是师祖呢?木香脑子里不自觉的飘过了这个念头。 有了!木香觉得自己要亲自去趟寒山城,至于理由嘛?现成的噻!三师兄他们在寒山城遇到了事儿,需要她这个小师妹前去支援啊。 木香自己拍了板,不顾墨书的反对,让他去城门外等候,自己跟爹娘禀报商量一下,稍后去城外会合。 看着跑走的木香,墨书实在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主子让他来讨主意,还说不能影响到木香姑娘他们一家的生活,不能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盯上他们。可是,他直接把人家小姑娘给拐回去了,他怕不会被主子打死吧! 可谁让人家小姑娘主意大,关键是墨书也觉得,如果木香亲自过去指导,他们的进度会加快很多,边关、主子和穆家军也会更加安全。 不管了,死就死吧!墨书咬牙转身,按木香的吩咐去城外等候。 木香则去后院找到了爹娘,跟全叔说过之后,一家人领着买好的下人出门,准备回小青山村。 上了马车,木香立马严肃的跟爹娘说:“爹爹、娘亲,我三师兄他们在寒山城那边遇到了点麻烦,需要我过去帮忙。” “什么?”大山爹一拉缰绳,紧急刹车,把车厢里的母女俩晃得撞到了一起。 大山爹把马停往一边,钻入了马车。两口子不敢置信的看着木香,小闺女这是打算一个人跑寒山城去? 顶着爹娘的压力,木香继续往下编:“三师兄他们确实遇到了麻烦,才派人来找我的,爹娘,你们放心,我的本事大着呢,不会有事儿的!” 大山爹跟娘亲沉默了,他们知道自己家能有现在,少不了玉皇寺的帮衬,而且闺女还是青木大师的徒弟,现在师兄遇到问题找他支援也是应该的。可关键是,他们的木香才多大呀?七岁呀,七岁的小姑娘,当爹娘的怎么放心她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香香,这一趟非去不可吗?”娘亲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些哭腔。 木香非常愧疚,但是这趟行寒山城之行,真的是非去不可,所以只能看着爹娘默默的点头。 爹娘知道木香主意大,干脆说要送木香去。木香无奈的摇头:“爹,咱们可买了好多人的,总要回去安置一下吧。” “把他们送回你全叔那里就好了嘛!” “我这次去寒山城是秘密行动,不能让人家知道呀!” “那……” 爹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木香抢了先:“爹娘你们带着人回去,一个是把人安排好,另一个还需要你们为我做掩护呢!要是咱家所有人都不在,会有人怀疑的。” 爹娘说不过木香,而且她说的有一定道理,尽管万分不舍、十分担心,还是同意了木香的请求。 第72章 未来楚王妃? 到了城外,一向不靠谱的墨书居然靠谱了一回,生怕被老爹他们认出,简单乔装了一下。 大山爹看向墨书,不放心的问了好几个玉皇寺的问题,见他对答如流,确信是玉皇寺的人,才稍稍放了心。 娘亲打量着他身后,看到没有马车,皱起眉头:“怎么没有马车呢?不会是让木香骑马吧?” 墨书暗道一声糟糕,刚才没想起这茬,根本没有准备马车。 木香一见墨书的模样就知道,这家伙又掉链子了。连忙给墨书打眼色,开口补救:“娘亲,马车放在这里目标大,我们先骑马走一截,马车藏在前方林子里呢!” 松了口气的墨书,疯狂点头,拍着胸脯承诺:“请二位放心,在下以性命担保,一定会护好木香姑娘的!” 因为爹娘和木香他们都需要各自赶路,而且现在人又多,怕耽搁太久惹人眼。所以就算再不放心,爹娘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木香跟着人纵马远去。 “他爹,回去之后要是村里人问起,就说闺女去千云寺小住几日,待会儿你再交代一下买的这几个人。”娘亲反而迅速冷静下来,安排起了帮闺女打掩护的事情。 出城的时候他们让全叔的人这车从东门那边先出,他们则带着闺女从北门出,约好在东门外的十里亭汇合。 闺女既然已经走了,他们作为爹娘的帮不上忙,就得把后面的事情收干净。爹爹也回过神来,收好了不舍的心思,带娘亲赶上马车,赶去十里亭那边。 木香这头,刚才为了让爹娘放心,所以是跟墨书共乘一骑的。但是此去寒山城,快马也得两天半到三天,她不可能一直让墨书带。 所以早就说好,让墨书也给准备一匹快马,她准备自己赶路。 往北走了十几里路后,墨书停马,从路边的林子里牵出了一匹枣红色的马。这马个头不算太高,很适合木香,而且皮毛油光水滑,看着挺神骏的。 木香抬手摸摸马头,比起墨书的担心,她对于骑马真的是毫无压力! 这匹枣红色的马,虽然看着个头不太高,但已经是墨书在马市里找到的最适合木香的马儿啦。不过,想起马贩子说的,这匹马性子有点烈,墨书还是忍不住担心。 木香姑娘才七岁呢,也不知道以前有没有骑过马,要是出点什么事儿,就算是十个自己也没法赔呀。 “姑娘,要不还是在下带着你吧?”墨书恳切的说,“这马始终是临时买的,怕有什么不妥呢。” 木香白了他一眼,这是在看不起谁呢?本姑娘确实是七岁,但是,如意经能够练到七层的,估计玉皇寺也没有几个。 再说了,自己不是还有空间金手指吗?露一小点灵泉水出来,还怕这个马不听话? 心念转动间,从空间弄了点灵泉水的掌心,伸到了小红马的嘴边。这马确实乖觉,立马伸出舌头将水舔的干干净净,木香觉得自己恍惚中从马眼中看到了恳求。 嗯,这是还想要的意思?木香呵呵笑了,拍拍马脑袋:“以后我就叫你小红吧,你乖乖听话,一定不会亏待你哟!” 墨书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姑娘就这么跟马儿交流上了,那马居然还真的伸出舌头舔舔手,然后弯一下前腿,乖乖的让小姑娘上了马。 这,这就是那贩子说的性子烈?他怎么觉得这马乖的像家里看门的狗,不仅听话,甚至还有点谄媚。 木香成功上了马,斜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墨书,“快点走了,不是着急吗?” 看着被震惊到的墨书同手同脚的走向他的,差点被丢在地上的缰绳绊了一跤。木香被他逗得放声大笑,这家伙还真是有点搞笑的潜质呢。 吃了她的灵泉水,小红马特别的听话,跑起来又快又平稳。木香知道,这是还想再搞点甜头,但是呢路上是不会再满足了,毕竟如果量再大些,小红马也得跟人一样有得折腾,所以路上就适当给一滴滴就好。 一路往北,墨书都不由得被折服了。娇滴滴的小女娃,一路纵马快奔,一句苦累都没有说,一点怨言都不提,甚至刻意让墨书减少了进城食宿和休息的次数。可以说是一路风餐露宿,七岁的小姑娘依然精神奕奕,没什么疲态。 怪不得主子那么看重木香姑娘,这真的是有本事呀!就算已经几次被木香震惊到, 墨书还是又一次刷新了对木香的认识。 就这么快马疾奔,终于在第三日中午,俩人赶到了寒山城。 因为是边塞重镇,所以寒山城对于进出人员盘查的特别仔细。尤其是木香二人还牵着马,身上带着一路风尘,守门的兵卫一见就迎上来准备盘查。 到身前后,人家还没开口,墨书掏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小队长查看了一下令牌,立马行礼,放行。 现在边境还算平和,所以寒山城里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木香和墨书没有再上马,牵着马慢慢的朝楚王府那边去。 走到中心大街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阵骚乱,人群纷纷避让,有些老弱妇孺避让不及甚至被人流带得摔倒在地,连滚带爬的往边上躲。 木香紧紧皱眉,不是有穆熙煜坐镇吗?这是什么人呢?敢在城里这么招摇。 随着人流避到一边,木香往后看去,只见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正急驰而来。前面有两个骑马的护卫开道,后面又跟着一队骑马的护卫。完全不顾百姓的死活,沿着主街纵马前行,那些护卫呼呼喝喝,还不时甩两鞭给来不及让道的行人。 “好大的排场呀,这是什么人呢?”木香小声的询问墨书,敢在城里这么招摇,肯定非富即贵,墨书作为穆熙煜的贴身侍卫,应该认识才对。 谁知道墨书却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木香高度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成天躲在城主府,两耳不闻窗外事呀?这样的行事风格,想不认识都难吧? 旁边的一位大爷听到墨书两人的对话,好心地压低声音告诉二人,这是未来楚王妃的座驾,以后见到赶快躲。 木香还没怎么样,墨书却差点炸了:“什么?未来楚王妃?”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他这个贴身侍卫怎么不知道呢? 大爷被墨书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差点就上手捂嘴了。 “我说你这个小伙子叫什么?你不怕死也别连累我们呀!”大爷怪罪道。 木香连忙低声道歉,表示自己兄妹二人远道而来,只知道楚王爷还没有成亲,也没有定亲,突然听说有个未来楚王妃,太过震惊才会激动。 大爷看到这俩人牵着马,风尘仆仆的样子,也相信了木香所言。心善地又给他们普及了一下这个未来楚王妃的事儿,省得以后不懂得避让,再遭什么罪。 原来,这位是大约四日前从京都来的,说是什么县主,是奉皇命来嫁给楚王爷的。今天这样的阵仗已经算小了,来的那天那架势才大呢。就因为进城的时候,有个腿脚不方便的老妇人躲闪不及,就被那些侍卫当场打杀了。 人家还放话,他们家主子既是县主,又是未来楚王妃,在寒山城就是横着走也没人管,把尸身往城外一丢了事。 “穆,楚王爷呢?他都不管吗?”木香气得要死,不是为国为民吗?怎么能放任这群人这么对待百姓,难道自己看错人了? 老爷子都长叹了口气,“要是王爷在就好了。可惜,那位县主来前一日,边境有外敌来扰,楚王爷带兵出城,至今未归呀!” 第73章 初入楚王府 木香也是释然,她就说慧眼识中的人应该不会错。既然穆熙煜不在,那这个手持圣旨的县主这么嚣张没人管,也算情理之中。 等那一队人马走后,木香跟着墨书继续向楚王府而去,到了大门口,果然又发现了那奢华的车架。 为了遮人耳目,木香没让墨书从正门进,两人选择从侧门悄悄进入府里。既然借着帮三师兄的借口来王府,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去见一下三师兄。 木缘看着从天而降的小师妹,惊得说不出话来。怎么回事?小师妹怎么会突然来到寒山城?而且还知道来楚王府找自己。 等带人来的墨书讲了一下来龙去脉,木缘觉得不必等楚王回来,他现在就想两掌把这死小子给劈了喽! 默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三师兄才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心思。看向了七岁的小师妹,他刚才也真想揍一顿这个不省心的小不点来着,胆子太大了。 “你爹娘也同意你来了?”木缘忍气询问。 木香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跟爹娘说三师兄需要我来帮忙,他们就同意了。” “我……”木缘又被气到了,这是干坏事还把自己拉出来挡箭啊,要是出点什么事儿,他怎么跟人家爹娘交待? 又气又急的三师兄,实在没压住心里的火气,结结实实一巴掌甩在了罪魁祸首墨书背上,把这个不着调的小子打得前冲两步撞上了桌角,疼得闷哼一声。 “师兄!”木香看看三师兄真生气啦,赶紧出手,扯住师兄的衣角撒娇,“我不是没事儿嘛!不要生气了,求你了!” 无敌撒娇功一出,木缘师兄顶不住,分分钟举手投降。用手指点了点木香的小额头,无奈的苦笑:“你这个不省心的哟!” 墨书在旁边,很有眼力见的连声道歉,并保证一定会跟紧木香,以性命相护,绝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木缘师兄见墨书态度诚恳,小师妹又在旁边帮着求情,心中一软:“这次就放过你,务必护好小师妹!” “耶,师兄你真好!”木香欢呼出声,墨书也悄悄长出一口气,在心里擦了一把冷汗,总算过关了。 师兄妹二人开始聊起别后的情形,木缘师兄是被师傅派来,协助穆熙煜处理边境一些宗教上的事物,同时将如意经全部功法传授给穆熙煜。 木香则说到了进城后碰到的那位未来楚王妃,跟师兄蛐蛐,如果那位真成了楚王妃,她觉得跟不管是她,还是整个玉皇寺,跟穆熙煜之间的关系都得重新审视一下。 旁边的墨书急得要死,这个什么县主真是害人不浅,他们家主子多重视木香姑娘和玉皇寺啊,要是因为那个女人影响了这个关系,那可咋办呢? 木缘师兄斜觑了一眼墨书,这几日他听见城里的传言,早就心生不满,“没错,如果真是那样,我会传信给师傅。” 墨书暗道一声糟糕,这是要穿小鞋了,主子喂,您可快点回来吧! 木缘师兄要求墨书,将木香的住处安排好。男女有别,小姑娘也七岁了,不能跟他们在一处,但最好是远离那位县主,再安排两个得力的人跟着。 木香也知道,不管哪个府里,后院的水都深着呢。师兄这么要求,完全是为了照顾自己,难得他为自己想的那么周全。 连着赶了两天多的路,满身风尘,穆熙煜又不在,木香觉得师兄的提议很好,表示自己待在师兄这里休整一下,让墨书下去安排去了。 大约一刻钟后,墨书才带着三个人回来。一个五十来岁,身穿褐色衣裙,面色慈祥的妇人,两个十四五岁,穿绿色比甲套装的丫鬟。 两个丫鬟进门后规规矩矩的行礼,然后垂手站到一旁。那位妇人上前两步,立到木香跟前,笑盈盈地开口:“这就是木香姑娘吧,墨书小子都跟我说了,这几天老婆子跟着侍候,木缘大师请放心。” 三师兄见到这位妇人,脸色稍霁,“金妈妈愿意跟着木香,这是这丫头的福气,贫僧自是放心的。” 抬手行了个礼:“木香就拜托妈妈了。”用眼神示意木香也行礼。 从谈话间,木香也听出来了,这位金妈妈在楚王府的地位不一般。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礼,“木香见过见金妈妈。” 金妈妈连忙把人扶住,小姑娘长得满脸福气,白嫩可爱又灵气十足,规矩也很好,这样的丫头招人疼呀。 墨书上前介绍一下,金妈妈是穆熙煜的奶娘,也是楚王府后面的大管事。另外两个丫鬟,英气些的那个叫风柳,稍显柔弱的那个叫风琴,本来是侍卫营的侍卫,这几天就充当丫鬟跟着木香。 木缘师兄对墨书的安排表示满意,让木香拿着她的小包裹跟着金妈妈她们往后院去,并再三叮嘱她谨慎行事。 木香乖巧点头,好歹自己也在成威侯府后院混过几年,这点轻重还是知道的。再说自己只是过来帮忙,又不参与人家后院争宠,谁还会跟一个七岁的小丫头过不去吗? 木香想得挺好,可没想到,有些麻烦是你想躲都会找上门的那种,避无可避呀。 金妈妈带着风琴风柳陪着木香回后院,一路给她介绍着楚王府的事情。木香对这些事情兴趣不大,边敷衍的回复,边欣赏着楚王府的景色。 为了避免和县主发生冲突,木香的院子被安排在位于东南角的和园。快到院子的时候,木香见到路旁有一片梨树,满树满枝的果子压坠枝头, 别有一番趣味。 兴致勃勃的转进去,走入几步,居然在梨树间的空地上发现了一挂秋千。小姑娘玩心大起,坐上了秋千,风柳站到背后轻轻推着,玩得不亦乐乎。 金妈妈几人看着木香高兴,也笑呵呵的任由小姑娘玩闹,银铃般的笑声荡漾在梨园上空,让寂静的后院变得生动不少。 玩的正高兴的时候,一声清叱传来:“哪里来的野丫头?居然在这里玩闹,成何体统?” 木香被声音一惊,差点失去平衡摔出去,好在风柳反应快,及时将人抱住。 金妈妈生气的回头,发现梨园入口处竟然满满当当的站了不少人。当头那位,一身黄色织锦缎百蝶穿花的衣裙,十六七岁,发髻高挽,叮叮当当插着几只华贵的钗子,正是那位手持圣旨的月怡县主。 金妈妈忍气向前,向月怡县主行礼:“见过县主,不知县主到此有何贵干?” 那月怡县主长相挺娇媚的,可惜脸上骄纵的神色,把八分的长相拉得只剩五分。 “怎么?本县主不能到这里来?”月怡县主高傲的看向木香,“那贱丫头是什么人?为什么是你跟着她?” 月怡县主心里十分憋屈,她可是楚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可这些日子这些奴才不是阳奉阴违,就是直接找不到人。 尤其是这个金妈妈,仗着自己是穆熙煜的奶娘,居然连面都不露。可现在呢,陪着一个小丫头片子在这里玩闹,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直接无视金妈妈,带着人浩浩荡荡直奔木香。吩咐手下的人,把那个臭丫头给我拉下来,别脏了这秋千! “脏东西”木香,这是啥缘分呢?师兄千叮咛万嘱咐要避开的人,好嘛,还没进院呢,这就是水灵灵的撞了个正着。 . 第74章 公主病得治 虽然木香实在不想惹事,但是任谁被人张口贱丫头,闭口脏丫头,都会火吧! 强压怒火,木香下了秋千,乖乖的站到一边行礼:“民女见过县主,县主万安!” 金妈妈对木香很满意,知进退、懂规矩,真是个乖巧的姑娘。 可惜,她们遇上的是月怡县主,还是自觉被怠待,满腔怒火没处撒的县主。 只见她阴沉着脸,凶恶的盯着木香。木香被她盯得心中一紧,身上发凉,一种控制不住的恐慌升起。木香知道这不是自己在害怕,而是这样子的处境触动了原主当时在侯府被三小姐下令责打时的恐慌,是深藏心底的本能反应。 整个人如坠冰窟,瞬间脸色发白,滴滴冷汗溢出。月怡县主见到她这个样子,不屑地咤道:“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扭头看向金妈妈,“就这样的也值当你像宝一样侍候?” 金妈妈也觉察到木香的异样,快步走到小姑娘身旁,牵起她的小手。入手冰凉,还有点颤抖,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想到墨书说的小姑娘一路的坚强和一直以来的聪慧,金妈妈又直觉木香不应该被县主几句话一个眼神吓到。 正想开口把人带走,就感觉到握着的小手慢慢变温,颤抖也平息下来,再看木香,脸蛋上重新爬上了红润,双目有神。这是?缓过来了? 木香长出一口气,终于从当日的噩梦中醒过来。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身体逐渐回温,心思也平和下来。 经过这一遭,她终于克服了深藏于心底的那个梦魇,融化了坚冰。此刻,木香其实挺想感谢月怡县主的,如果没有她的强势,可能木香永远也不会发现自己心底还深藏着这个过往,这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如果积累的越多,破坏力就越强。 月怡县主本来看着木香脸色惨白,心里正得意呢,没想到才一会儿,眼前的小不点居然恢复了。脸色红润,神情自若,颇有一股子气定神闲的意味。 “没听到吗?给我把这贱丫头给拉下去,杖毙!”气急败坏的月怡县主再次下令。 金妈妈刚想开口,就听见旁边的小不点脆生生的说道:“县主娘娘,木香可是良籍,怕是由不得您说打就打说杀就杀吧!” 这丫头居然还敢顶嘴?我可是县主,良籍又如何?月怡被气得哼哼叫。身后跟着的仆妇涌上来,准备把木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拿下。 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一拥而上,心里想着弄这么小的小丫头,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结果,几个人一使力,不但没能撼动木香,反而被木香顺势一甩,噼里啪啦全甩了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岔。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这是什么小怪物?难道是会妖法不成? 月怡看着倒了一地的人,心头火气更盛,“本县主是没给你们吃饱饭吗?连个小丫头都制服不了!” 结果,那个气人的小丫头又凉凉的开口:“县主还是不要让人白费功夫了,忘了告诉县主,本姑娘还是玉皇寺住持青木大师的嫡传弟子,这些人就是全上也没用!” 月怡县主满腔的怒火刹那间被浇上了一盆凉水,呲啦呲啦冒烟。 “玉皇寺青木的嫡传弟子,玉皇寺可是和尚庙啊,你不是个丫头吗?”月怡喃喃问道。 “对呀,我是个丫头,可我师傅就是收了我呀,所以我是我们门里唯一的小姑娘喽!”木香还是有点骄傲的。 月怡县主被噎到,如果只是一个良籍的普通丫头,就算打杀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可如果要真是青木的弟子,就得好好想想了。毕竟玉皇寺虽说是方外之地,但却有着超然的地位,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得罪不起。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木香这边的几人笑眯眯的,县主那边的人脸色就都不太好看了。 就在这时,墨书带着人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在前面,带着七八个孔武有力的护卫,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那中年男子到了之后,敷衍的对着县主行了个礼,然后就得拉着木香上下查看,边看还边心疼的询问:“木香姑娘没有哪里受伤吧?” 这情形,不知情的人,肯定得以为木香是他家的亲孙女。 月怡县主炸了,尖声叫道:“穆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子,也就是楚王府的大管家穆三力,抬手揉了揉耳朵,“县主,老身还没聋呢!不用叫那么大声。” 啧啧,就这态度,月怡被气炸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要是一个自认为身份尊贵的人,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敷衍应付,换成谁估计都不好过。 看戏的木香没想到,分分钟这战火就燃到了她身上。月怡颤抖着手指着木香:“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穆熙煜的私生女?” 不得不说,县主你的脑洞真的是开的好大哟!穆熙煜也就比我大个十五六岁,生得出我这么大的女儿不? 转念一想,不对哦,这古代都是早婚早育的,如果穆熙煜成亲成得早一点,说不定真能有自己那么大的儿女了。 木香想象着自己叫穆熙煜爹爹的场景,浑身一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能想不能想,这画面实在太美哟! 穆管家也是甩了月怡好几个白眼,他家主子十五六岁的时候正在战场上奔命呢,哪来的空生小孩呀? 再看看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嗯,如果这真是他们王府的小主子该多好!穆管家的眼神更加慈祥,直直盯着木香。 金妈妈知道穆管家的心思,怕他这眼神把人家小姑娘给吓着了,拿手拍了一下这个老头子。 穆管家回过神,嘿嘿笑了几声,“县主娘娘,给您安排的院子在东侧,那边也有花园,你还是在那边玩儿吧。” 话里话外,就是嫌月怡在府里横冲直撞、到处乱窜,没有规矩。可怜的县主胸口又中一刀,又气又恼,又羞又急。 关键是面对着穆管家,她这火还没处撒,因为人家虽然是管家,其实身上是有战功的,领着三品虎威将军的俸禄呢。 月怡暗恨,这一个个的不把她放在眼里,等跟穆熙煜成了亲,看她怎么收拾这群没眼力见的。 旁边的金妈妈看出了月怡的想法,想着还是不要把人得罪的太死,就开口劝慰:“县主,这里就有几棵梨树,没什么好看的,您要是喜欢秋千,我这就让人给您去院里做一架去,省得您还出来吹风了,行不?” 本来这场子闹到现在这个样子,月怡有点收不了场,她也没想到一个穿着普通的小丫头,居然让她踢到了铁板。 有心想放下姿态,可又不愿意撂下面子,继续强硬吧,这一个个的可都是硬茬子。 好在金妈妈还算有眼力见,主动递过来台阶。她也就就坡下驴,顺势应下了。 “本县主不愿意跟一个小丫头见识,你让人给我好好搭一架,要比这个精致!”乐怡傲娇的说。 是是是,金妈妈看着嘴硬的月怡,从善如流,老身这就安排。 于是,骄傲的像只孔雀的县主,满意的带着人乌泱泱的走了。 木香不由的暗笑,这位县主娘娘,这公主病还真不小嘞。不过要她说,这公主病该治还得治,要不然早晚还得吃亏! 第75章 穆熙煜回府 被月怡县主这么一闹,木香也没有了玩闹的心思,跟着金妈妈她们回院里休息。 穆管家跟墨书不好在后院长待,依依不舍地带着人出去了。尤其是穆管家,他是真心喜欢木香,这样香香软软的小闺女,谁能不爱哟! 想到这,他就又想念念穆熙煜,作为楚王府的独苗苗,就是在男女之事上不开窍,拖到现在还是个光棍,他就是死了也没脸去见老王爷啊! 金妈妈这边,也是对木香爱的不行。把木香带到房间里后,就脚不停歇地去开库房,准备给小闺女多添上些东西。 尤其是那些什么布匹、首饰,放在库吃了那么些年的灰,也该出来见见光了。 虽然不习惯人家伺候,但是木香还是在风柳、风琴伺候下洗漱了一番。该说不说,长途奔波之后,泡一个热水澡,真的是好舒服呀! 躺在暖呼呼的被窝里,木香认真回想了一下空间里面那些图纸,结合自己的木作经验,大概找到试做失败的症结。 她不能在这边耽搁太久,明天要跟墨书他们说一声, 尽快带她到现场看一下。毕竟看到实物,才能做出最准确的诊断。 为防万一,这几日她都没有到空间里面活动,在楚王府期间,当然也是如此。穆熙煜这个王府,各方派来的细作绝不会少,还是得像师兄说的谨慎为上。 而月怡县主回去之后,越想越不甘心,她堂堂县主,居然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手上。 “暗一,出来!”对着房间低声喊了一声,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瞬间出现在房内。原本作为县主的月怡,是没有暗卫的,她领旨出京之前,为确保安全,也为了方便行事,皇上特意派了两个暗卫给她。 “我觉得那个小丫头不寻常,你给我盯紧她,一有机会,要她的命。”月怡吩咐。 暗一眉头紧皱,皇帝把他们指派给月怡,主要是为了让他们暗中办一些事情。现在月悦县主这命令,让他们盯着一个小丫头,实在是小题大做。 月怡看出了暗一的抗拒,再一次解释:“你想想,那丫头如果没有什么名堂,穆熙煜的那些人为什么那么捧着她?” 不得不说,乐怡真相了。 不过这种说法,在暗一看来就是欲盖弥彰,纯粹就是想报复那小丫头今天给她没脸而已。 点头应下,心里却想着,有那功夫去盯一个不相干的小丫头,还不如趁穆熙煜不在,去府里到处寻找一下,看看会不会有所收获呢。 月怡当然没想到暗一会跟她搞表面功夫,当面应下,背后却根本没当一回事。而暗一也没想到,他们寻摸已久的事,最后会落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身上。如果早知道,暗一肯定会立刻行动,绝不敷衍。 晚间的城门外,一队人马正在夜幕下快速奔来。守城的兵卫高度警戒,生怕敌袭。待人马到近处,才发现高举的穆家军军旗,打头一身银色盔甲的的正是穆家军元帅,楚王穆熙煜。 城门守卫立刻打开城门,恭迎元帅回城。看着穆元帅和一队人马盔甲上的斑斑血迹,肃然起敬,元帅这是又干赢了一场呀。 穆熙煜领着人朝楚王府奔去,半道上遇上了闻声而来的穆管家和墨书一行。 “三力叔!”穆熙煜在马上行礼,看到墨书,告诉他一刻钟后去书房。 不是他不疲累,而是墨书此行事关重大,他要第一时间知道事情的进展。 一刻钟后,墨书在书房见到了卸下盔甲的穆熙煜。才见面,墨书就主动下跪认罚。穆熙煜眉头一挑,这货是不是又给他惹事了? “说吧!” 墨书垂头,开口就是王炸:“属下把木香姑娘带回王府了。” 穆熙煜一惊,拍桌而起:“你说木香现在在哪里?” “今天午时许到,现在金妈妈陪着,安置在和园。” 穆熙煜惊怒不已,他再三交待不要把木香一家人牵涉进来,这家伙居然阳奉阴违,直接把人家小姑娘给拐回寒山城! “墨书,我是不是太放任你了,才让你把我的命令当成耳边风!”穆熙煜恨铁不成钢地怒盯着墨书,“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处境多危险,怎么能把她们拖进来!” “晚了,今天木香姑娘已经跟月怡县主打过照面,而且起了冲突,在那边也已经挂上号了!”墨书继续低头放炸弹。 砰的一声巨响,穆熙煜手下的桌子四分五裂,直接被拍碎。 “属下该死,甘愿受罚。”墨书低头认错。 正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不怪墨书,是我自己不放心,硬要跟来的!” 原来是穆管家见情势不对,急忙派人去请木香前来救场。 穆熙煜打开门,昏黄的灯光下,七岁的小姑娘娇娇的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抱歉的神色。 “王爷,真的是我自己硬要来的,墨书劝我了,没劝住。” “木香,你怎么能任性呢?你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说是四面楚歌也不为过,如果被人家知道你我关系,很可能会为你们家带来灾祸的。” “我知道呀,可是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我三师兄木缘的!!”木香据理力争。 “找你三师兄?” “对呀,作为玉皇寺最小的小师妹,师兄在处理这边事务过程中人手不足,特意让离得最近的我过来帮忙,有错吗?” 穆熙煜被木香这一套套说辞堵得不知道该说啥。你说小姑娘胆大吧,人家还真没妄为,你说她没脑子,人家又把事情想的清清楚楚,关键是拿到台面上你还真反驳不了! “你……”穆熙煜词穷了。 木香再接再厉:“你什么呀?煜哥哥,我一直在盼着你快点回来,好去工坊那里看看实际情况呢!你不累的话,要不现在就去?” 穆熙煜无法拒绝,这些东西对他、对穆家军、对边城,实在是太过重要。有了图纸迟迟研制不出来,一旦敌人来犯,朝廷又不派兵支援,穆家军会彻底陷入被动之中。 如果这些杀器都一一成型,就算没有朝廷的支持,他一定也能带着穆家军牢牢守住边关,护佑身后的万千百姓。 “行吧,墨书,这笔账我稍后再给你算,现在安排一下,到工坊那边。”穆熙煜冷声吩咐,“木香到这里只能是帮木缘大师,绝不能跟楚王府扯上更深的关系!” 墨书领命,心中一松,总算是暂时逃过一劫。多亏了木香姑娘求情,否则今日他真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木香姑娘在王府的日子,他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事无巨细扫好尾巴,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在墨书安排过程中,穆熙煜了解了一下这几日的情况,当听到木香说月怡在闹市纵马,草菅人命,甚至还威胁木香时,眼神深了又深。 区区一个县主,居然敢在他的寒山城这么为非作歹,她以为那道圣旨就是她的护身符吗?哼哼,就这种二百五,他要是真收了,那他就也变成二百五了。 他会迅速解决这个麻烦,但是当前最关键的事,是请木香帮助解决研制上的难题,一旦这些杀器制造成功,他就再也不会受制于人。 圣旨,那又怎么样?他穆家世代忠君,就只是落下个功高震主,迫害到只剩自己一个独苗都不放过的下场。 所以他穆熙煜和穆家军,现在抗击外敌、驻守边关,为的是身后万民。至于忠君,还得看这个君值不值得! 第76章 研制成功 很快,穆熙煜就带着木香和墨书,通过秘密渠道,到了研制秘密武器的工坊。 即使穆熙煜再想掐死墨书这小子,墨书还是出现在了三人行当中,原因无他,为防泄密,研制的事情除了工坊的工匠,就只有穆熙煜和墨书二人知晓。 看着嬉皮笑脸的墨书,木香也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心可真大,危机只是暂时解除,就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佩服,实在是佩服! 秘密工坊里,各大师傅对着图纸和一堆失败的半成品抓耳挠腮,毫无头绪。看到穆熙煜他们进来,就像看到了救星,眼巴巴的望过来。 穆熙煜身子一闪,露出了身后笑眯眯的小丫头。“张师傅,解决问题的人来了!” “这……”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小丫头,虽然机灵可爱的紧,但是,我们需要的是浸淫于木作多年的大师傅呀!这能帮上个啥? 一群人从高度的期待,落到了齐齐失望的下场,主子实在是不靠谱啊! “各位师傅,可不可以先听木香讲一讲再失望呀。”木香脆生生的开口。 当一群大男人,面对一个可爱丫头眨着星星眼的请求时,根本没人能抵挡得住。一众工匠纷纷败下阵来,围着失败的半成品看着木香,听一下,就听一下也无妨。 云梯经过木香的改良,分成上下两半,中间用转轴连接,底部为四面有屏障的移动车型,同时增设一副活动的上城梯,顶端装有一对轱辘,可以在城墙上上下移动。 可以说是木香是把空间云梯图纸和唐宋时期经过实战出现的变化综合起来,车身没有那么庞大,更便于移动,攻城上则更加方便快捷。 目前车子的底座是没有问题的,难就难在转轴连接和轱辘的安装上。木香直接找到痛点,掰开给一众工匠详细解说。这些匠人毕竟都是能工之辈,一下子被木香点醒,立刻就找到了关键的症结。 瞬间就点燃了激情,一部分人迅速对失败的半成品进行改造,另一部分人则紧紧围着木香,继续聆听关于强弩的改造意见。 这时候的木香,在他们眼里不再是个七岁的小姑娘,而是不次于当代大师的救星。 强弩的构造,最主要的就是机括,经过木香的综合改良,这一版的强弩被细化成三种类型,一种是守城利器,配弩车,可以连发百枝弩箭;一种是移动式的臂弩,可以装在兵士手臂上,装好之后连发五箭,出其不意,攻敌有奇效;最后一种则是移动式的弩车,作为攻城掠阵的利器,可移动,由两名兵士掌握,通过机括可以发射百石之力的箭,射程远、威力大。 木香边根据图纸进行讲解,边通过失败的成品进行改造,熟悉的操作下,一个个精细的构件逐渐成型。 在哇声一片中,不时传来热烈的掌声,要知道随着这些东西的成功,穆家军的攻防将无可匹敌。 这些工匠都是多年效忠于穆家军的匠人,这么多年穆家军被朝廷打压得喘不过气,如果这些东西现世,穆家军将扬眉吐气,而他们这些工匠也将名传千古。 这时候的木香在他们眼,那还是什么丫头呀?这简直就是金娃娃、福娃娃呀! 穆熙煜带着墨书在旁边静静的聆听,看着七岁的小姑娘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看着一众工匠从敷衍到崇拜,果然是木香呀!还得是木香呀! “主子,奴才的这顿罚是不是可以略过了?”墨书忐忑的发问。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墨书一脸生无可恋垂下头,他还以为自己算是将功赎罪了呢! 连续几天,木香都在工坊跟匠人们投入研制,月怡多次过来打探连人影都没见着,也暂时歇了心思。 就连金妈妈跟风琴风柳,也只是每日木香回院休息时才能见上人,看着小丫头一点点的憔悴,几人都心疼不已,想着法子给她补身子。 终于,在连续奋战了五天之后,所有问题被一一解决,杀器现世! 在工匠们的欢呼声中,木香悄悄的功成身退,等到他们想感谢时,人们才发现木香已经不见了。 此时,在木缘大师的院里,木香正毫无形象的趴在是桌子上跟师兄搭话。 看着来时还精神奕奕的小师妹,几日内就变成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木缘可心疼坏了。各种丹药不要钱似的摆出来,还不断催促着木香服用。 “师兄啊,你应该知道我的药比你的有效多了吧?”木香翻着白眼,这不是补药不补药的问题,她每日也服用灵泉水来着,可是精神高度紧张,暂时还是缓不过来呀。 木缘也知道是自己过于紧张了,毕竟当初小师妹给的东西带给自己的变化,那可是翻天覆地的。 唉,看来这情况,只能让小师妹好好休养生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穆熙煜带着穆管家和墨书也找了过来,当着木缘大师的面,二话不说,郑重地向木香行了大礼。 “穆熙煜感谢木香姑娘大恩,今后但凡有所差遣,穆熙煜和穆家军上下,万死不辞!” 我的天哪,木香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不用这样,不用这样,你们快起来吧。我一个小丫头怎么受得起哟!” 穆熙煜几人起身,但还是严肃的对着木香说:“你的这份恩赐,足以让穆家军一二十年内无敌于天下,这份战力也足以让帝王警醒,再不敢轻举妄动。” “是啊,”穆管家也开口,“这些年,我们被人家往死里打压,现在有了这些东西,我看谁还敢来惹我们!” 这些年,他们过得实在是憋屈啊!明明穆家和穆家军尸山血海中一路拼杀,才堪堪护住了边境安宁。 可是那座上之人呢?唯恐功高盖主,供给、装备上打压,暗地里派了无数人使尽各种阴私手段,就想斩断穆熙煜这棵最后的独苗。他们从未想过穆家的付出,只想着让穆家军群龙无首,好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有了云梯、有了强弩, 面对外族骑兵,他们优势大增,面对守城劣势,他们可以让敌人有来无回。 所以,木香当得起他们这一跪,也应该接受他们这一跪。 “唉,其实我还有的东西想给你,但是还没完全研制通透,所以暂时没给你们呢!”木香吐舌。 什么?还有东西!不要说穆熙煜几人震惊,木缘师兄也是傻眼了。 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木香,傻瓜小师妹唉,就这么竹筒倒豆子,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便宜人家吗?咱不用藏着掖着点儿?平日里挺精明个人,现在真是傻的可以哦! 谁知道傻瓜小师妹根本就没领会到他的意思,就那么从怀里掏啊掏,又掏出了两张图纸递给穆熙煜。 “反正基本已经成型了,这次一次给你吧,让师傅们先研究一下,如果有不懂的再来问我。”木香递出了木牛流马的图纸。 “这东西主要是用来运输,尤其是山地间作战,应该可以节省许多时间。” 穆熙煜颤抖着手接过,如果说原来的东西是让他们攻守兼备,那这个图纸将大大增加军队的移动速度和补给能力。无疑是强上加强,足以支撑军队长途作战、远程奔袭。 “木香,你有任何想要的东西煜哥哥全部都给,穆家军、楚王府,煜哥哥的这条命,都是你的。” 不,不用吧,这些东西我也用不上呀。看这满腔热血的穆熙煜,木香怕他又给自己下跪,或者又给自己一堆珠宝首饰。连忙抢先开口:“你也知道,我喜欢做木匠,寒山城附近森林茂密,你如果有心就多帮我找一些好料子吧。” 好木料吗?穆熙煜记在了心里,穆管家和墨书也记在了心里,就连木缘师兄也记在了心里。 所以,在一段时间后,当木香收到各地送过来的各种各样的木料,多得得给木料再盖几间院子时,才会懊悔今天的说法。 第77章 返程遇险 木牛流马的研制过程当中,没有遇上太多难题。有了前面几样东西研制成功的经验,再加上这份图纸本来就已经被木香标注的特别详细,差不多三天的功夫,大样就已经成型。 木香觉得很欣慰,一是自己那么多天的辛苦有人回报,二是这个东西研制成功,她基本就不用再担心穆熙煜啦。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功成身退,回家了!出来那么些天,她可想爹娘,想家里的各种美味,虽然楚王府很好,穆管家、金妈妈,风琴风柳他们都对她很好,但这里始终不是家呀! 利落的收拾行李,跟三师兄说,这边的事情结束以后,去云都县那边千云寺小住几日。师兄也说了,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一个月就能结束,让木香做好准备,到时候会好好考较她的功课。 好嘛,就知道三师兄是不会放过卷她的机会。没事,落下的功课回去日夜苦练不就好了吗? “姑娘,你就在这里休息一阵,调养一下,不行吗?”金妈妈十分舍不得这个娇俏的小丫头,想方设法想再留她两天。 木香扑到金妈妈怀里撒娇:“妈妈,故乡也舍不得你们呢,可是,爹娘他们肯定也想木香了呀!” 抚摸着丫头的小啾啾,金妈妈也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了,只能跟穆管家张罗着,多给她带点好东西。最终,衣裳、首饰、药材林林总总,收拾了几大车。 “妈妈哟,我这是搬家吗?您也太夸张了吧!”木香哭笑不得。 这么多东西,一路拉回云都县,这不是招贼呢吗?明打明的告诉人家,我是大户,我有钱,来抢吧! 穆熙煜检查询问了一遍,要求穆管家和金妈妈把东西压缩减裁为一辆车,木香此行不宜张扬,免得让有心之人盯上。 最后,挑挑拣拣,再三压缩,把马车里能放的地方都放得满满当当。除此之外,还有多了一马两人,马是来时骑的小枣,人则是风琴、风柳。 为掩人耳目,出府时,只有木缘师兄相送,其他穆管家等人一概没有出现。墨书像来时一样,带着木香从侧门出府,风琴她们则提前出城,到城外等候。 得知木香要走的消息,月怡带人匆匆赶到侧门,看到玉皇寺的木缘大师在,没敢上前,只远远看着墨书带着小姑娘上了马车。 “奇怪,她不是很受重视吗,怎么除了玉皇寺来的和尚,都没人来送?”月怡县主喃喃自语。 这些日子过去,这丫头还活得活蹦乱跳,暗一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到寒山城外,截杀这死丫头!”月怡狠声吩咐,“不管什么来头,我要她死!” 暗一心中不屑,但也不能一味逆着,完成任务还得依靠这枚棋子,所以还是下去安排了。 墨书驾着马车缓缓朝城外驶去,木香掀开小帘,往外打量着寒山城。到这里十多日,她还真没认真体验一把寒山城的风土人情,临走就过过眼瘾吧! 要不说穆熙煜被皇室忌惮成这样呢!这家伙治军有方、治城有道,穆家军战力一流,寒山城也是一派繁荣景象。 “煜哥哥还真是有一套唉!” “当然喽,我家主子做什么都厉害!” 木香低笑,墨书还真的是臭屁的很! 说说笑笑间,马车驶出了城门。为了不让人抓住把柄,跟风琴他们会合的地点选在了城南三十里的山坡。 墨书驾驶马车的技术还是不错的,车子在道路上平稳的行驶。木香刚想夸他,马车突然一个急停,像是轮子卡上了什么东西,哐当一下,差点歪倒。 木香哐一下被甩到了车壁上,好在反应及时,稳住了身形。 只听见外面墨书大声说:“姑娘坐好,有敌袭!” “啥,敌袭,鬼我一个小丫头干什么?”木香都懵了。 听着墨书已经下马迎敌,掀开车帘往外看,嚯,六七个全身黑衣的男子,正围攻墨书,墨书颇有点寡不敌众的意味。 木香跳下马,那群黑人见到正主,心生欢喜,留下四个人缠着墨书,其他人则朝木香攻来。 可惜他们跟暗一一样犯了大意的错。对一个七岁的小丫头,他们根本没放在心里,收割她的性命,难度只在墨书而已。 “姑娘,你怎么下来了?快逃!”墨书拼命想突围过来,可围着他的几个人也都是好手,一时之间无法突破。 木香看着向自己攻来的黑衣人,没有害怕,只有惊喜。练了那么久的如意经,一直没有上手的机会,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这不,机会来了哟!! 倏忽间,一名黑衣人冲到了跟前,持剑向前刺去。也许在这名黑衣人眼里,这一件足以让他完成命令,立下功劳。 可是,剑刺向前三寸之后,突然停滞不动。对面那个娇嫩的小女孩,伸出双手硬生生夹住了剑锋。黑衣人用尽全身功力,剑尖纹丝不动。 他的同伙也赶到了跟前,几人看着像陷入静止的黑衣人,都讶异极了。但是毕竟是长期从事这一行的人,反应也是很快的,直接上前围攻,几把明晃晃的长剑就这么刺向木香。 “姑娘!”陷入缠斗的墨书声音喊声音喊破了嗓,不管不顾,硬生生受了一剑,借此突围,向木香这边冲过来。 所有人眼里就该因此丧命的木香,却突然笑了。绽开笑容的一刹那,如意经七层的功力全部外放,刷刷刷几下,把围过来的所有黑衣人全部震出三米开外。 天哪,这是什么情形?全部黑衣人和竭尽全力冲过来的墨书都傻了。他们是做梦啊,还是眼花了?四五个顶尖暗卫,居然敌不过人家一个七岁小姑娘的一击之力。 “姑娘,你没事儿吧?”好不容易突围过来的墨书,没有管自己身上的血窟窿,急切的盯着木香。 “我没事,有事的是你吧!”木香觉得墨书这家伙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明明被刺流血不停的是他呀。 两人对话间,那群黑衣人又重整旗鼓,团团将两人围在中间。这次没有人再敢小瞧木香,全部都将本事用了个十成十,长剑挥舞直接攻向两人。 墨书咬牙,将木香护在身后,全力迎敌。木香在身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这本事,还敢在这时候逞强。 转身,跟墨书成背对背姿势,从空间拿出匕首,主动出击。 大约两刻钟后,墨书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躺了一地,再无战力的黑衣人,只想说一句xx! 干净利落完成战斗的木香,收回匕首,从怀里掏出一瓶三师兄前几日给的伤药,递给墨书。 “先给自己上个药,然后招呼你们的人来收拾一下吧!” 刚才墨书已经抽空放了信号,他相信风琴他们和城里的人应该都快到了。可是,眼前这个小祖宗是怎么回事?她才七岁哎,这恐怖的战力,跟年少时的主子有的一拼啊! 木香瞧出了墨书的心思,淡淡一笑:“我可是青木大师的嫡传弟子,而且是我师傅口中天赋最高的弟子哦!” 第78章 空间立大功 等风琴、风柳她们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墨书正低头一个个绑着黑衣人,那些黑衣人居然也任由他摆布,他们的小主子则坐在马车前,小脚一晃一晃,笑眯眯的看戏。 “墨书,怎么回事啊?” 得到的却是墨书一个难看的笑容! ???风琴、风柳都是一脸问号,不过小主子没事的话,她们俩就先暂时帮帮墨书,加入了捆绑工的行列。 木香等他们把人全部绑好,就发话让墨书在这里等。不要说墨书一个人会有危险,她动的手她自己知道,这些人短时间之内恢复不了战力。 于是,悲催的墨书就一个人留下守着烂摊子,眼睁睁看着木香悠哉悠哉的带着风琴、风柳和小枣出发了。 经此一役,他大概也知道,当日在逐州府城小姑娘为什么会要亲自到寒山城,小姑娘的父母又为什么会同意这件事? 原来他还以为是自己表现好,让人家放心。可原来人家最放心的,是小祖宗自己有本事呀! 木香带着人一路朝着家的方向而去,不得不说,风琴、风柳真的是特别得力。 风琴厨艺、绣活特别好,关键是人家还善医;风柳呢梳妆打扮、算账都是一流的,制作胭脂水粉的手艺顶呱呱。而这两人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长,武艺不俗。 所以本来不想要人的木香,才受不住这诱惑,把两个姑娘给拐着回去了。 “我们家就是个普通的农户,嗯,不对,应该算是个小地主。”木香跟两人闲话,“条件比楚王府可差多了,两位姐姐能适应得了吗?” “主子放心,我们既然跟了主子,当然是主子在哪我们在哪的。”在外面驾车的风柳爽朗的说。 身边的风琴也温声说:“对呀,主子放心吧,都跟我们讲好几次了,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能跟着主子,我们都可以的。” 好吧,这两个也是死心眼儿。不过一直主子主子的,她听着实在是不习惯,还是得改改才行。 “我说二位姐姐,能不能不要叫我主子呀?”木香笑着说,“咱换个叫法行不?” 风琴沉吟了一下:“既然主子不习惯,我们改就是了。 要不叫您姑娘?” 姑娘,木香想的想,好像还可以接受。比起什么主子小姐,叫声姑娘,嗯,不错,就叫姑娘好了。 风琴、风柳立马改口,齐声叫了一声“姑娘”。 在这两人心中,木香就是个软糯糯、香甜甜的小姑娘,俩人既把她敬为主子,又会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疼爱。 当然,如果她们知道刚才那一场战斗的真相,嗯,估计会把木香视为偶像! 回家的路上有两个姑娘作伴,说说笑笑 过得很快。再加上不急着赶路,该住店住店,该休息休息,不时还喝点灵泉水,木香的身子逐渐缓了过来,又恢复了那个精神奕奕的样子。 一路上,木香也跟风琴、风柳讲了自己家的一些基本情况,避免人生地不熟,到时再出什么纰漏。 至于两人的来历,统一口径,是三师兄知道木香家的处境,特意从楚王府给要的。 经过这几日在木作手艺上的锤炼,互相感觉到自己的技艺又有了新的突破。这几日一直拿着一块花梨木,准备做一扇小桌屏。全身有黄花梨,桌屏进行两面雕刻,用榫卯嵌在底座上。 从寒山城离开第二日,他们进入了一个小镇投宿,把小枣和马车安置妥当后,几人准备在镇上找地方吃点东西。 在经过一家小店时,木香察觉到空间有点异样的动静。怎么回事?她抬头看向这家小店,聚宝轩,挺平常的一个店名啊! 准备向前走,空间木塔立马震颤起来,停下脚步,哎,又好了。 “姑娘,怎么了?”察觉到木香的异样,风琴连忙询问。 “哦,没什么!突然想起也没给爹娘他们带什么土特产,要不进这家店看一下?” 风琴、风柳自然没有异议,跟着木香踏进了这家不起眼的小店。 进门后,木香跟着感觉直接走到左侧角落边,慧眼一开,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是一个看似普通的木箱子,三尺见方,上面落满灰尘,却在慧眼下,不时闪过一丝紫光。 好东西呀!不管了,先买再说。木香招呼掌柜的要买这个木箱子,在掌柜的看傻子般的眼神中,豪掷四十两,买下了这个在店里不知放了多少年的东西。 出了店门,木香让风琴、风柳抬着箱子先回客栈,然后表示自己要研究一下箱子,让她俩出去吃东西,顺便给自己带点吃的回来就好。 风琴两人一再表示,要留下了一个人伺候,却被木香断然拒绝,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待她们二人走后,木香立即将慧眼的功能发挥到极致,果然,这个箱子内部另有乾坤。从空间掏出斧子,木香咔嚓咔嚓几下把箱子大卸八块,然后从底座拆出了一个黑沉沉的小盒子。 慧眼放开,将盒子上流淌着的紫光全部吸进空间。这东西虽小,紫光却挺强,空间轰隆一下,灵树叶子又长大了一丝。哇塞,简直赚翻了呀! 木香轻轻抚摸着盒子,用手感受盒子的材质,这东西,像是沉水香做的,但是又没有一丝香气,奇怪了,居然有自己不认识的木料。 咔吧一声把小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看着就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这又是什么?慧眼下能够看到匕首上缠绕着一丝一丝的血气,这不会是什么凶器吧? 再次认真观察,血气不具有攻击性,但是却散发一丝威压。空间对他也没有排斥的感觉,木香确认,这应该是一柄杀器。 不过,她觉得这东西不适合自己这样的小姑娘,倒是很适合穆熙煜这个大元帅。 等有机会再把这匕首给他吧,在他手里,还真是物尽其用。眼下木香心念一动,先把东西收进空间保存。 正准备打扫战场呢,风柳进来了。 看到眼前的一片狼藉,吓得大叫一声,“ 糟了,姑娘,又遇上歹人了吗?” 紧随其后的风琴也被吓到,立马冲进来扫视着木香,“姑娘,你有受伤吗?” 面对护主心切的两人,木香讪讪的笑了,“没事没事,只是我把买的箱子给破开了,正准备收拾呢!” 啥,刚买的箱子就劈成眼前这片破烂?那姑娘买这东西是为了啥呀?就为了劈个开心不成?风柳两人都愣住了,风琴反应快,立马帮木香找补,“没事儿,你想劈就劈,不够我们俩再去给您买!” 算了吧,木香看着积极的两人,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一个就够了。最后就没事人似的,美美的品尝着二人带回来的晚饭。 至于心里嘛,早就乐开了花,这空间真是不错嘞,又立大功喽! 第79章 撞个正着 得到好东西的木香,心情大好,埋头美食大快朵颐。风琴和风柳,见她吃得开心,也挥去心中的疑惑,收拾起地上的狼藉。她们也是见惯好东西的,当时一见这个木箱就知道应该不是好东西,可谁让主子喜欢呢?买就买吧,花钱买个开心,没什么不好的! 想想出发前,穆管家和金妈妈塞给自己两人的那一堆银票,嗯,她们家姑娘就是想把人家店铺搬空,她们连眼皮都不带眨的! 这一个晚上,几人都美美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精神抖擞的继续赶路。木香因为放松了身心,所以也没在意到那个雪亮的匕首丢入空间之后,居然一直散发着一丝丝紫光。而那紫光一点点被灵树持续吸收,不断发生着肉眼不可见的变化。 接下来的一天,木香几人没有再在路上耽搁,一路向着云都县奔去。至于为啥不顺路去趟府城,看看新认的小姐妹和哥哥们?拜托,当日从府城出来,所有人都知道她跟爹娘回家了,村里人则会以为她去千云寺拜佛了,这明晃晃的摇到府城,这不纯属多余嘛! 风琴、风柳从小被楚王府收留培养,生活圈子基本在寒山城及边境一带,对一路的风景也很好奇。三个人一路上嘀嘀咕咕,热闹得紧。 木香也觉得跟这两个人相处起来很舒服,因为她们虽然也很讲规矩,但是又会充分尊重自己的要求,不愧是楚王府精心培养的人才。 毕竟木香七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二十多岁老阿姨的灵魂,所以跟两个十五岁的少女相处,比起同龄的稚童,肯定更舒适。而风琴、风柳一方面是因为把木香当主子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们也隐约知道木香此次帮了王府大忙,是个很有本事的小姑娘,所以也没有把她当普通的孩子看待。 一路行来,愉快的氛围中几人都觉得很开心。可这份开心,在进入云都县城后,却被一些不识相的人给冲散了。 到达云都县城的时候,是午后,七月的天,阳光炽热,晒得人有点昏昏欲睡。木香靠着风琴,正打着盹呢,一阵刺耳的哭嚎就传入耳中。不是她特别关注,而是她居然从那哭嚎中听到了自己家的消息。 一个妇人正当街哭嚎着诉说,小青山村的杨大山不是东西,虐待下人,还糟蹋人妇!这家伙谁能忍?风柳咬牙问木香,“主子,要把她舌头给拔了吗?” 木香冷哼一声,拔舌头,那岂不是正中人家下怀。 “风柳,找地,把马跟车停好,咱们过去看看这是在玩什么幺蛾子。” 风柳领命,顺便着街找了家货栈,将马车寄存在那里,然后一脸愤慨的跟着木香,准备找人算账。 在云都县城最繁华的主街上,云都酒楼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风琴、风柳挤开人群,让主子顺利进入最里面。 木香一看正声情并茂表演的人,哦,还是个熟人呢!居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小茶庄陈庄头的娘子,旁边蹲着一脸苦相的男人,不就是那个“忠厚”的陈庄头吗? 木香制止了想上前的风柳二人,静静地看着这两夫妻表演。庄头娘子声嘶力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着杨大山家,那庄头则装着一脸痛不欲生,不时在火上浇点油。在场的吃瓜群众被这夫妻二人演技欺骗,群情激愤,都大声声讨着,痛斥杨大山不做人。更有人,嗯,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是杨老大家的两个儿媳妇和杨大姑家的那个小白花杏子,在人群里扇阴风点鬼火,掐头去尾诉说杨大山不敬尊长,不孝长辈,背信弃义,始乱终弃等等。 看着这些牛鬼蛇神又跑出来作妖,木香眼眸中闪过杀意,看来对她们还是太仁慈了,没有赶尽杀绝,让他们觉得自己家好欺负呢!拉拉风琴的手,示意她低头,木香在她耳边低声嘱咐了一番,风琴点头,转身挤出人群。 而在看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后,眼睁睁看着那个陈庄头娘子喊得嗓子都哑了,陈庄头被烈日晒得大汗淋漓,而围观的人群也烦躁不已想要离开时,木香出声了。 “咦,这戏都还没有唱完,怎么能走呢?”小姑娘娇脆的声音如同空谷黄鹂,一刹那让喧嚣的人群安静下来。 看着从人群里走出来的小姑娘,身上穿着浅粉色真丝衣裙,外罩嫩黄色绢制罩衫,衣裙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芙蓉花图案,脚上穿着镶着珍珠的绣鞋。肌肤凝白,淡淡的红色从肌肤里透出,气色极好,五官精致玲珑,尤其是一双水灵灵的眼眸,神采飞扬,一看就是养得极好的样子。 乌黑的头发梳着髫丫髻,发髻用珍珠发带系着,发带尾端还带着几个金铃铛,随着走动,发出悦耳的叮当叮当声。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呀,穿着打扮无一不精,长的就跟观音菩萨座下的玉女似的,太讨人喜欢了吧! 众人再次议论纷纷,不过焦点都在站在场子中间的木香身上。庄头娘子没认出人,刚想继续哭嚎,却被陈庄头一把捂住了嘴。至于人群里的几人,看到木香,虽然满是羡慕嫉妒,却也知道情况不妙,想混入人群悄悄溜走。 谁知道,却被木香一一点名:“那边那个五大三粗还穿一身绯红的妇人,还有那边那个一脸刻薄像,穿着蓝色褂子的妇人,别走啊,你们不是说我爹不敬长辈、不孝不悌吗?来来来,进来里面说!” 此话一出,吃瓜群众瞬间明了,噢噢,这是正主到了呀!不过,看这小丫头穿着打扮和行事,杨大山怕不会那么不堪吧? 杏子没被点名,心中庆幸,一点点往外挤,却在马上要出去时听到小姑娘凉凉的声音:“那个一身素净,像戴孝般的杏子姑姑,怎么,不回来继续控诉下我爹爹怎么始乱终弃吗?” 杏子身子一僵,尴尬转身,就被起哄的人群使劲儿挤回了场子中央。跟同样被围观人群架进来的杨老大家的两个媳妇面面相觑,心中慌乱不已。 木香冷眼看着这几人,这分明是想趁着自家不知情,把屎盆子扣在爹爹头上,到发现时,流言四散,早就解释不清,自己家就算蒙冤也只能受着。哼,想得挺美!没想到会被自己当场撞破! “陈庄头、庄头娘子,我爹对你们不薄吧?”木香紧盯着陈庄头两口子,“我爹把庄子托付给你们,让你们帮着管理,你们从中偷偷获利也当没看见,更没制止你们私下用庄子里的东西接济外嫁的女儿!” 陈庄头被当场打脸,也不再伪装,拉下脸对木香嘲讽道:“我为庄子做了那么多事,那些都是我应得的。杨大山居然想培养自己人来代替我,他根本就是过河拆桥,不给我活路呢!” 这下木香知道缘由了,肯定是爹娘暂时将新买的人放到小茶庄,两方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让这个小肚鸡肠的庄头觉得老爹想把他换了,所以才铤而走险吧。 木香也不争辩,只是凉凉的提醒:“我说陈庄头,你是不是忘了,你除了是庄头,更是我们家的奴才,卖身契可在我爹手里呢,而且是在衙门备过案的哟!” 第80章 啪啪打脸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他们还以为这夫妻俩真是什么苦主,没想到居然是人家家里的奴才,还是签了卖身契的那种!哦呦,这算不算是背主啊? 风向立马变了,从声讨大山爹到斥责庄头两口子。原因无他,这个时代,作为奴才必须要忠诚,生杀大权在主家手中,别说是不让当管事,就是打杀了,只要不是闹得太难看,官府都是不管的。 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哀,曾经木香一家也是因此受制于人,所以大山爹对小茶庄的这些人才多了几分宽容。可是万万没想到,人家不但不感恩,还觉得主家好欺负,蹬鼻子上脸,干出这等丑事! “我们不是,我们才不是你们家的奴才,我们是陈家的下人,是你们强买的庄子,逼着我们的!”陈庄头两口子声泪俱下,就像真是被逼迫的一样。 围观人群都蒙了,这事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啊,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陈庄头看着议论纷纷的人群,心中一片得意,小丫头片子,看你怎么办?? “哦,是这样啊,那就请武班头帮我们家解释解释,怎么买的庄子吧!” 小姑娘一开口,又是王炸。陈庄头看着从外面进来的武班头,浑身冰凉,这次死定了! 武班头带着几个人挤进人群,其中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拿出一张纸向众人宣读,当日陈老爷因举家搬离,将庄子连同所有奴仆出售给杨大山,双方公平自愿交易,有县衙的师爷和武班头见证,不存在强买、强逼。 在场大部分人都认识武班头,也有很多人认识这个中年男子,这是县衙的孙文书,专门负责各种契书撰写事宜,有这两人作证,说明杨大山家确实是公平买卖。那这庄头一家,背主无疑啦! 木香没有理会如丧考妣的庄头两口子,转身看向了杨老大家的两个:“两位,你们的事不用我说!”那两人顿时大笑,看来还是讲点情面的,就听到人家接着说:“有人来说!”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风琴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进入场中。“你们的公爹能算大山的长辈吗?当初大山家遭难,袖手旁观,落井下石,眼睁睁看着兄弟家的独苗自卖自身,趁机强占人家房产,他配当长辈吗?”老爷子老当益壮,声如洪钟,正是曾把宅子借给他们暂住的杨太叔公。 武班头也在旁边开口,“上次去你们村,当着族老和村人的面,你们两家已经断了亲,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人家孝敬得着吗?” 那两个妇人涨红着脸低着头,不敢出声,心里狠毒了公公,为了钱让她们两个来出头,这下被人家当场拆穿,以后可怎么出门哪! “至于强占人妻,陈娘子,嗯,还有这位叫杏子的,你们说的是自己吗?”木香再接再厉。 陈娘子昂起头,反正都是死,她豁出去了:“没错,你爹杨大山来庄子上就对我动手动脚,还让我晚上去他房里伺候,结果就伺候到了床上!”陈庄头脸色一绿,眼神挣扎却并没有制止。 “哦呦,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风柳啐了一口,“我们家老爷人品贵重,能看得上你这种村妇?” “村妇又怎样,他杨大山就喜欢这款,这么着啊!”陈娘子挺起胸膛,骄傲的反驳。 旁边的小白花杏子看逃不掉,也在一边添油加醋,抹着眼泪控诉大山爹明明跟她有婚约,却在外面另娶,自己放下身段想续前缘,又被新娶的媳妇给赶出来。 不愧是小白花,这一番梨花带雨的哭诉,看得好些围观的大男人心中一软,纷纷开腔帮着谴责杨大山做事不地道! 可惜,小白花忘了,这里还有太叔公和武班头两个知情人! 杨太叔公被杏子的无耻气得吹胡子瞪眼:“杏子你这个没良心的,当初年少时在你小舅舅小舅娘家养了那么些年,人家一出事,你就卷着财物偷跑回家,大山跪着哀求你们伸伸手扶一把,你拿着人家的东西却见死不救!” 老爷子气得咳了两声,风琴连忙帮着轻拍后背,帮着顺气。 “还有啊,当初是你自己跟大山说恩断义绝,没等你舅舅舅娘出殡就急着找人说亲,怎么还成了大山背信弃义啦?” “没错,明明就先另嫁了人,听说我爹发达了,跟那边都还没分开呢,把孩子扔在夫家,又跑过来说要再续前缘。”木香补充道,“还大言不惭的让我娘这个三媒六聘的正头娘子给她腾地方,要当正妻呢!” 啥,围观群众又一次被震碎了三观,还能这样操作?女人们纷纷唾弃,那些怜香惜玉的男人也是心头一凉,这也太凉薄,好好的家说不要就不要啊!太可怕,这样的女人真是太可怕啦! 杏子没想到会被太叔公和木香当场打脸,更没想到木香居然知道她还没有和离。原本她以为她夫家在另外一个县,这些事不会传到这里,可这丫头居然说的头头是道,太诡异了! 诡异?木香真是想喷她一脸,在知道她的不良心思后,她就知道这种小白花是不会轻易放弃她爹这棵摇钱树的,所以拜托全叔好好打探了一番。 没想到这小白花还真是够狠的,本来借着当初爷爷奶奶给她置办的东西,嫁了个家境不错的夫家享尽少奶奶的福,还生了二女二男。最小的孩子,还不到一岁,听到杨大姑传信说杨大山发了大财回来,当即就闹和离,和离不成竟直接抛家弃子跑回云都县。 啧啧,真的是自私自利,极端的个人享乐主义啊!那心真是又黑、又狠! 转过头看着庄头娘子:“我说陈娘子,你说我爹强占你这个人妻,可是这事是哪天啊?” “我......”庄头娘子有点语塞。陈庄头却突然出声,“就在十几天前,杨大山带着人来庄子上,还在庄子上住了一宿。”一脸的生无可恋,好像那天真发生了什么让他痛不欲生的往事。 “你放屁,那天老爷根本没在庄子上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正是府城买的王老头。 “那天晚上老爷本想在庄子上住,可是临时接到县衙传话,就来县里赴宴,晚上因为城门落锁,就在客来客栈住了一宿,第二天城门开了才会庄子的。” 孙文书在旁边开口:“哎,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师爷那天确实找杨大山来县衙谈山地买卖的事情,这契书还是我写的。”他回忆道,“那天因为来的有些晚,我们几人还特地加了班。后面,杨大山为了感谢我们,就把一众人请到酒楼吃饭。” 旁边有个捕快也恍然大悟:“哦,我也想起来啦,那天刚好是我当班。对,那个饭馆就是这家,身后这家云都酒楼,等吃喝完,城门早都落锁了。” 身后看热闹的掌柜也出来作证,他不认识杨大山,但是那天师爷他们一群人很晚了还来他家店光顾,一直吃到他家打烊。哦对,那天那个中年男子最后还是在他们店里住的! 什么?吃瓜群众又被打脸了。“娘的,刚才那个什么庄头夫妻说得跟真的一样,结果,人家主子根本都没在那里住,那这妇人上的是谁的床哦?”一个看戏的男子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 “谁的床,她自己男人的床呗!”另一个粗狂的男子喊道,“这两人也真是不要脸,没影的事讲得真真的,还在大庭广众下,真丢人!” 好了,这下都不用木香再说什么了,老爹的清名算是保住了。 “武班头,我想代父状告这两口子背主,告这两个妇人造谣生事,”木香脆生生的开口,“至于你嘛,”木香用手指着颤颤发抖的杏子,“我要告你敲诈勒索玩仙人跳,还要举报你不守妇道,抛家弃子!” 第81章 狠心整治 好了,木香原来还以为要再费点功夫,没想到这人扎堆还真有扎堆的好处。你一言、我一语,三两下就把事情还原了个七七八八,澄清效果更好啦! 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吃瓜群众将是最好的宣传员,相信到了明天这些事就会传到四镇八乡,杨大山家也会被云都县的人牢牢记住。 木香看着低头瑟瑟发抖的庄头两口子和另外三个妇人,心中没有一丝怜悯。虽说古代妇人处境艰难,可她不是圣母,看着人家欺压到头上,还能不计前嫌。就是因为爹爹一次次放过他们,这些人才一次次践踏底线,所以木香坚定地认为,底线决不能突破。对于她来说,她的家人就是她最后的底线。 等人群散去后,木香开口将刚才出声帮腔的几人单独留下,让风琴风柳一人送上一个装了十两银子的荷包。至于县衙的人,木香亲自递给武班头装了一百两银子的大荷包。 “武叔叔,多谢你啦,为我们家的事跑好几趟,给你和几位叔叔喝茶的。”小丫头仰着脸大模大样的说。这小模样把一班大男人逗得哈哈大笑,武班头也一点不扭捏,伸手接过荷包,摸了摸小丫头的发髻,“以后有事还来找叔叔,这个侄女,我认下了!” 武班头带着衙门的人把人押走了,这案子都不用再审,回去禀报县太爷就能直接判。再说武班头他们都很喜欢木香这个小丫头,更不要说武班头还认了侄女,这以后就是自家人啦。在关键时刻,他们多少讲两句,一定得让这些阴魂不散的坏人得到惩罚。 最后,木香甜甜的叫着太叔公,跟风琴、风柳驾上马车,把太叔公送回家。“太叔公,今天真的是劳动您老啦,木香代表全家谢谢您!” 杨太叔公笑呵呵地看着小姑娘,“你爹出息了,儿女都教养得很好,你爷奶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嗯嗯,木香小姑娘认真点头,她也觉得自己一家人都棒棒的呢! 太叔公儿子经营的店铺在侧街,离这里不远,马车没几步就给送到了。下马车的时候,儿子正在门口紧张张望呢。见前会儿来的那个俊俏丫头扶着老爹下车,身后还跟出来一个白嫩嫩的小女娃,这才松了口气,几步迎上前。 “爹哎,您老没事吧?” “有什么事,你老子我老当益壮,好着呢!” “行行行,您老赛过你孙子,壮得能打牛,行了吧!”太公家的爷爷也是个孝顺的,想埋怨,又怕老爹不高兴,只能顺着说。老小孩、老小孩,老了变小孩,他能怎么办,哄着呗! 后面的木香笑嘻嘻地冲着他叫了声,五爷爷!还贴心的自我介绍了一下,表明自己是杨大山家的闺女。 “哦呦,你就是木香呀,你爹每回来都把你夸上天,五爷爷早就想见见你了呢!”杨五爷爷看到像年画娃娃似的木香,也是爱得紧。 木香礼貌地上前行礼,然后接过风柳手上捧着的东西,恭敬地递给五爷爷。杨五接过东西,“这是啥意思呀?” “今日劳动太叔公跑了一趟,这是我们孝敬太叔公和您的。”木香没有给太叔公银钱,而是从王府带的东西里精心挑选了两匹布料,一匹适合太叔公和五爷爷这样的男子,另一匹则适合妇人,还送了笔墨纸砚一套给五爷爷家的小叔叔,两坛子好酒,再加上边境带的两饼茶叶。 杨五看着行事大方的木香,也很是羡慕杨大山,这姑娘真不怨他天天挂在嘴边夸,换成是他,他得更显摆吧! 正推辞不要,说这份礼物太贵了,不能收。就听见老爹在后面大吼一声,“磨磨蹭蹭,说了是孝敬我的,你管得着吗?收了!” 太叔公刚才看着木香让人送钱了,轮到自己如果一样送钱,他肯定得好好教育一番,可人家小姑娘讲究得很,另外给自己准备了一份厚礼,行事周到的嘞! 告别了太叔公一家,木香三人马不停蹄往小青山村赶。 路上,风琴谨慎地开口,“主子,奴婢觉得这事不简单!”赶车的风柳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怎么说都不可能这些人刚好凑一起吧!” 木香点头,这事当然没那么简单,杨老大和杨大姑家的人上次敲打过后已经老实很多。陈庄头那两口子也不是莽撞的人,明明卖身契在自己家,还明目张胆做出这等背主之事。 是要好好查一下才行,否则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太逼屈。 “风琴,要不你回府城,找全叔出面查一下?” “不用,主子,这边有咱们王府的人,奴婢马上联系一下,一是让他们认认门,二来把事情交给他们办,保证给您办妥!” 啊,这里还有楚王府的人?那墨书那个二百五上次还在我家哭惨?木香真恨不得给那小子几锤子,居然敢骗本姑娘! “不是,姑娘,本来是没人的。”风琴连忙解释,“您这次回来之前,王爷专门安排了一队人马赶到府城和云都县附近暗地里驻扎,确保您和家人的安全,应该比咱们早到个一天多。” 木香没想到穆熙煜会这么兴师动众,居然直接派人来保护他们一家人。“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风琴风柳连连摇头,不麻烦不麻烦,你看,就现在这种情况,手中有人肯定要更方便些! 也是,比起总去麻烦全叔,有专属于自己的人手肯定更好!想培养自己人这个想法,从她跟爹娘去府城卖人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没想到穆熙煜直接给她送了一队班底。 这样更好,楚王府那边出来的人忠诚度更高,综合素质也更好嘛!照穆熙煜的说法,反正楚王府和穆家军都是她的,那她就不客气啦!而且自己给穆熙煜的东西,肯定值那么多东西呢! “那行吧,回到家后你就把云都县这边的人召集过来,先见面看看。”木香从善如流。 马车在路上疾驰,很快就看见了熟悉的小青山村的房舍。快进村时,木香让赶车的风柳放慢速度,村里小孩子多,避免发生什么意外。 果然,进村后,在村口玩耍的孩子们一见马车就直接跟了上去,要不是速度降下来,还真是有点危险。一群娃娃跟着马车一路到了桃林,看到木香从车上下来,都惊奇地围上来。这里摸摸,那里问问,等木香用一堆糖果终于把人打发走后,风琴风柳哭笑不得地看着小姑娘裙子上的黑手印,主子脾气可真好! 马车顺着桃林往里走,木香总算知道为啥爹娘没听见门口的动静了。好家伙,桃林南角那边直接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呢!二十来个人在那里忙活,她爹也背着个手在边上看着。 “爹,我回来了!”木香一嗓子喊过去。 正在查看进度的大山爹一抬头,哦呦,这不是他家的宝贝闺女吗?总算是平安回来啦!根本不管身后的工人跟他说什么,抬脚就一路朝着木香奔过来,一把把小姑娘抱在怀里。 “你这个丫头,终于知道回来啦!” 木香看着老爹激动的样子,也很感动,这就是她最爱的家人呐!双手紧紧搂住老爹的脖子,埋头在老爹肩上撒娇:“爹,人家可想你啦!” 大山爹没控制住,眼泪直接滑落。父女俩正亲香呢,娘亲闻声从院里跑了出来。边哭边叫木香,鞋都跑掉了一只。木香心疼极了,是她任性,让爹娘担心了! 转身扑入娘亲怀里,泪如雨下,哭出了声:“娘亲,对不起!” 娘亲把女儿紧紧搂住,喃喃安慰:“没事没事,回来了就好,回来啦就好呀!” 爹爹张开手臂,直接将两母女搂进怀里,“好了,好了,回家了,没事啦!” 第82章 回家团聚 木香一家三口人团聚,紧紧拥抱在一起,看得风琴风柳也眼眶红红。姑娘这一趟真的是受苦了,小小的人儿独自离开爹娘,远赴边疆,不要说老爷夫人舍不得,她们也很心疼呢! 等大山爹回过头,看到后面一辆马、一匹枣红色小马和两个笑吟吟的俊俏姑娘,瞬间觉得很不好意思,憨笑着问木香,“好了,这两位姑娘是?” 哦,一激动忘了给爹娘介绍风琴、风柳了。“忘记说了,”木香小姑娘摸摸头,对于自己刚才的幼稚行为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两位姐姐是我三师兄从楚王府给我找的,以后就在咱家跟着我了!” 说完又一一把人拉过来,挨个给爹娘介绍。风琴、风柳落落大方上前见礼,唤着老爷、夫人,虽然各有风姿却又都带着一丝习武之人特有的英气,爹娘也特别喜欢。 “你们是从王府出来的,我们家条件一般,以后可能要受苦了哟!”娘亲亲热的拉着风琴风柳,她也是大家婢女出身,一瞧就知道这两人应该是王府精心培养的,更难得比起自己这样的婢女,人家应该有武艺在身,不愧是楚王府的人。 风琴笑吟吟的回答:“夫人,我们姐妹二人既然选择跟姑娘回来,就一定会全心全意照顾好姑娘和全家人的,我们是姑娘的丫鬟,您不用跟我们客气!”风柳也连连点头,姑娘的娘亲长得很漂亮,气质温婉,人更是很亲切哦。 爹爹从院里把娘亲的绣鞋捡过来,弯下身给娘亲穿上。娘亲脸蛋羞得红彤彤的,嗔怪的瞪了大山爹一眼,也不看看什么时候,真是的!这甜蜜的粉红色泡泡,让木香三人被动吃了一嘴狗粮。 老爹让娘亲带着人进院,自己牵着马和车从侧门直接到马圈。 蓦然离家那么多天,木香一进家就觉得神清气爽,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啊!风琴、风柳转去后院,要把东西全部卸下来,却被老爹叫住,说先不要下。 回到前院后,老爹听得木香的声音在卧室,也没避嫌,直接就跨进了木香的房间。见到闺女正毫无形象的瘫在床上,嘴角不由得抽抽,这丫头规矩都被狗吃了。 “蓉娘,咱家现在这样的情况,房间是远远不够了,要不干脆趁此机会,一次好好翻建一回吧?” 娘亲诧异的看向老爹,原来她就觉得老宅房间有点少,想重新翻建,可是大山爹舍不得,没想到这下却自己提出来了。 “你舍得把这些老房子?” 大山爹眼神中闪过纠结和不舍,却还是坚定点头,“以后不管到哪里,这毕竟是咱们的根,孩子们又大了,将来添人进口,总不能再这么挤一块吧?反正后山咱也买下了,加盖几院绰绰有余,爹娘想来也会支持的!” 太好了,要盖新房子了,木香欢呼一声!却突然想起个事,要是老宅大规模建设,那她们住哪? 看着慢半拍的小姑娘,爹娘宠溺的笑了,“所以呢,咱们全家先全部搬到小茶庄那边住一阵,反正那里够宽敞!” “嗯,我这就派人到那里传话给陈庄头,让他先把房舍收拾出来,今天先在这边将就一天,明天就搬过去!”爹爹说。 糟糕,木香这才想起光顾着高兴,忘记把县城发生的事情告诉爹娘了。 风琴把木香的囧状看在眼里,主动上前禀报,绘声绘色地把刚刚在县城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爹娘气得要死,大山爹咬牙,“我自己也是奴仆出身,体谅他们不易,没想到却助长了他们的野心,居然敢背主!” 娘亲关注点则在小白花身上,幽怨地道:“杨大山,看不出你还真受欢迎啊!嗯,一个庄头娘子惦记,还有个青梅竹马为你抛夫弃子!!” 我的娘哎,老爹急的冷汗直冒:“蓉娘,我冤枉啊,我啥也不知道,我这么多年可是守身如玉的啊!”看娘亲还在生气,立马指天发誓,“我杨大山对天发誓,要是做出对不起蓉娘的事情,我天打五雷轰,我......” 话没说完,就被娘亲捂了嘴,“傻子,发什么誓,逗你玩呢!” 这边爹娘打情骂俏,那边木香跟风琴咬耳朵,让她现在去后山放信号,今晚就让人过来,把事情交代了,免得到了小茶庄再被人暗算。风琴点头,偷偷溜出房,直接从后院往后山联络人手。 大山爹跟娘亲对那些人恨得牙痒痒,还膈应得很,甚至生出了把小茶庄的人全部换一边的想法。木香拉着爹娘的手劝慰,反正人已经送到县衙里,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用想那些小人白让自己不开心。至于小茶庄的那些人,先观察观察,以观后效吧,毕竟现在急需人手呢! 爹爹不放心,决定现在就去趟小茶庄,把那边事情清理下,暂时让老孙头担任庄头,顺便吩咐人收拾好房间。 娘亲则出去安排上次采买回来的青婶子和庆婶子,帮着一起收拾这边的东西,做晚饭。木香想了想,主动表示自己的房间和哥哥们的房间就由她带着风琴风柳收拾。还用眼神示意娘亲,地窖里的东西也由她负责就好。 娘亲会意,既然木香那么放心风琴风柳,就说明她们确实可靠,“行吧,那你们几人先休息会再收拾,一路奔波,还不够累的。” 其实这一路没急着赶路,几人又都是习武之人,风琴风柳经过严苛的训练,这点路程不在话下,木香则有空间灵泉助力,也是精神奕奕。于是,风琴回来后,木香就带着两个姑娘偷偷钻入地窖,把那些好东西收拾在一块,一点点从后门搬上他们带回来的马车。 到晚饭前,老爹也回来了,还跟着老孙头跟他大孙子孙一丁,准备先把东西拉一些过去。因为已经收拾了好多,就直接把牛车也拉出来,满满当当装了一马车、一牛车,老孙头和孙一丁一人一车赶着就走了。 这么大的动静,工地上干活的人都惊动了,纷纷过来看看怎么回事。老爹笑呵呵的解释,家里孩子多,又都大了,准备那边完成后,把老宅也扩建重修一番,这不把东西搬一下呢! 有人羡慕杨大山,这房子才翻修多久啊,这就要扩建;有人酸溜溜的说,杨大山上次得的宝贝看来真不少;还有人问,这搬哪里呢?老爹也没遮着,直接说在城郊还买了个小庄子,就搬那里住一阵。这下所有人都怔住了,知道杨大山混的挺好,没想到都买上庄子了,庄子啊,那不是地主老爷家才有吗? 老爹也没管,有人羡慕,有人酸,那不正常吗?直接安排工头,再找些人手,如果村里人愿意来就用村里的,如果不愿意就去外面招人。至于后勤,老爹也准备全权委托给村长大伯家,采买,做饭什么的都让翠兰伯娘做主。 老爹想通了,该摆的派头要摆出来,省得什么人都敢蹬鼻子上脸,这次他就定期不定期过来查看一下就好了,有这时间不如陪陪妻女,去看看儿子们呢! 木香跟爹娘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直接把老宅改建成五进五出的大宅子,至于原有的老宅能不动就尽量不动,可以当成主院,其他房舍就以老宅为中心扩建。 “至少保证三代以内不用再改扩建嘛,不然隔三岔五建房子,住得也不踏实!”木香认为既然财力没问题,那就一劳永逸,直接到位。 爹娘觉得木香说的也对,这个方案很好,既能保留老宅做念想,又给儿女们充分的个人空间,不管以后他们飞得多远,在小青山村总有个根! “行了,就这么定,至于房子怎么建,木香你还是画个图给工头吧!”爹爹跟娘亲一致相信木香这个专业人士,毕竟他们也曾看过自家留下来的《杨氏木作经》,上面也还是有很多宅院设计图的。 第83章 不容二心 晚上,爹娘跟两个婶子睡熟后,木香带着风琴风柳偷溜上了后山。在地窖出口的大树下,木香见到了领队的人。 “属下墨良,见过姑娘!”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见到木香就行了个军礼,看来是军人出身啊。 木香连忙把人扶起,“穆熙煜派你们这样的精英来,是不是有点浪费啊?” “姑娘,属下隶属主子的暗卫营,一般负责近身保护府中主子的安全,遭逢大战才会上战场,”墨良沉吟了一下,“嗯,就跟姑娘熟悉的墨书一样,平时就是侍卫。” 提到墨书,木香就了解了,这墨字辈应该就是穆熙煜的贴身侍卫天团了。 “云都县这边和府城这边都有多少人?” “回姑娘,云都县这边人多些,有十八人,府城有六人,一共是一支小队,由属下负责统领。”墨良回复。 风柳在旁边解释,暗卫营的人一般都是在暗中保护,不会直接出现在人前,不用担心被人发现端倪。 “那你们平时住哪里?”木香有点好奇。 “在云都县城和府城我们都盘了一间铁匠铺,作为据点,不当值的时候会去那里休息,当值的时候就在主子们周围。” 有点头脑哦,还知道搞个能生财的据点掩人耳目。这招还让木香想起现代看过的一部韩国电影,一群警察为了卧底开了间炸鸡店,没想到火的不要不要,差点没空干主业。乐得噗嗤一声笑出来,把墨良三人弄得摸不着头脑。 “没事没事,既然开铺子,那你们接不接生意?”木香边笑边问。 “上门的生意肯定要接,所以每个铺子里都专门留两个人负责对接外面的生意和信息的传达,不出意外不会换人。” 木香想到自己还有还些东西想做,但是因为铁器专营,所以没敢下手。这下倒是方便他了,把东西拿到铁匠铺就可以了,也不用怕泄露秘密。 跟墨良说了今天县城的情况,让他尽快查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好能找出幕后之人。墨良听说今天的事,立马下跪请罪,对没有及时掌握情况并处理,表示很愧疚。木香让风琴、风柳把墨良拉起,表示他们也才到,刚刚安顿好,没有及时掌握情况是正常的。 墨良表示一定会及时查清事情,同时提出如果这样,是不是在木香家人身边都安排上护卫,这样更能确保安全。木香考虑了下,自己身边有风琴、风柳,两个哥哥和爹娘身边确实也加强点人手才行。 “那如果转几个人到明处,会不会影响你们?”木香派给墨良带来不便。 墨良表示不会,如果找好理由安排几人转明面,他们的工作反而可以开展得更顺理成章。只是木香的娘亲这边需要调女子过来,可能要稍后两三天。 木香跟墨良安排好后,让他下次不用过来这边,直接去小茶庄就好,而墨良也将两个铁匠铺的位置告知木香三人,方便联络。 第二天一早,翠兰伯娘就领着两个嫂子过来帮忙收拾,等老孙头和孙一丁赶到,在爹娘指挥下立刻又满满装了两车。再加上风柳驾着的那辆马车,一共三辆车往村外而去,又引得村里一阵喧嚣。 几位族老找上门询问怎么回事?跟来的村长大伯无奈地对老爹摇头,他解释了,可长辈们不信,非得亲自来问。 因为房子里弄得很杂乱,大山爹就把人迎到院里的石桌边,又好好的解释了一回,不是搬离小青山村,总算让老人们放心。 到了午时,风柳她们三辆车赶了回来,翠兰伯娘她们已经准备好了午饭,所有人匆匆扒拉了一口,把还剩的东西全部全部装车,然后爹娘上了车,风柳风琴坐了另一辆车,两位两位婶子则上了牛车。至于木香嘛,人家不是有小枣红马吗?神气十足的骑着马,巡走在车队前面,把一众围观的小孩羡慕得不行不行的! 哇,木香好厉害!哇,木香好神气!一阵阵羡慕声传入耳畔,把爹娘都逗乐了。 娘亲笑着说:“这丫头,出去一趟咋变得那么张扬呢?” 爹爹掀开帘,得意的看着木香显摆,“张扬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是因为低调,才有那么多人想踩在咱头上嘛!” 也是,因为一家人出身的问题,所以回乡以来行事都很低调,没想到却让人家以为好欺负,谁都想上来咬一口。那就张扬些,要跟一般人拉开档次,让人家产生敬畏之心。就像县城那些大户和旁边的王地主他们,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女仆成群,主人家普通人连见一面都难,可是很多人却只是敬畏,不会对他们生出谋夺之心。 到了小茶庄,孙婆婆带着人在门前迎接,根据安排前面运过来的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妥了。娘亲让孙婆婆带着木香和风琴、风柳去三进院的闺房,自己则和爹爹在外院召集所有人训话。 等小茶庄所有人到了之后,大山爹让老孙头将陈庄头夫妻俩的所作所为讲了一遍,神色严厉的责问原来的一众奴仆,有没有什么意见,如果有,趁早提出来。如果想像陈庄头两口子一样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他绝不会手软。 剩下的三家人噤若寒蝉,庄头两口子几天没回来,孩子也被人带走,他们就知道出事啦。现在主家直接把话挑明,他们该怎么办呢? 看他们的神色,大山爹也知道这几家人的心也野了。算了,强扭的瓜不甜,人手不够可以重新培养,这种有二心的人绝不能要。 “我们家就是普通农家,也没什么产业,诸位如果有其他出路,我们绝不拦着!”娘亲主动递出台阶。 那三家人互相看了一下,原来的主家名下有诸多产业,子嗣还有做官的,当奴才的出路也更多。东子和喜子他们想为自己的孩子谋一份好前程,而老强头两夫妻则是女儿跟着原来的主家走了,他们就有一个独女,不想离太远。所以三家人都提出,想要赎身。 大山爹哼了一声,想赎身,有那么便宜的事?老孙头则弯下身在杨大山身边耳语了几句,大山爹的神色更难看啦,真的是人心不古啊。 “孙叔,带着人,把这几家都给我抄一遍,如果发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全部给我带到这里。” 几家人一听这话就急了,尤其是东子和喜子,站起身怒视杨大山,梗着脖子叫嚣着东西是原来的主家赏的,杨大山凭什么查抄?杨大山和花蓉也算是见识到刁奴的样子了,作为奴才,不允许有自己的私产,主家赏的东西都有据可查,至于聪明的攒下点银钱,只要来路正当,一般主家都会当不知道。 可是,看这些人这副紧张的样子,看来里面的水不简单呐! 正在这时,木香带着风琴风柳赶回了前院,看着东子和喜子一脸横样。直接让风琴风柳出手,一招就把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掀翻在地,一人一只脚直踩在胸口,让那两人动弹不得。他们的妻儿吓得哇哇叫,哭嚎着扑过来,直接被风琴风柳用掌风拂开。 爹娘和木香淡定的在一边喝茶,气定神闲,对于这些不忠之人,他们已经完全不想理会。孙老头带着庆婶子两人和孙一丁、孙二丁动作很迅速,大概一刻钟后,就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木香扫视一眼就知道,这几家人没一家干净的。放在这边的那些好料子,每家都找出好几匹,还有首饰、药材,甚至东子家和喜子家居然还找出了地契。那几家人见到拿来的东西,瞬间丧了气,这次死定了。大山爹神色冰冷,也不想再问,直接吩咐:“孙叔,你和风琴风柳走一趟,直接送衙门去,让他们找陈庄头一家去吧!” 等人走后,大山爹沮丧地说,“看来我真不适合当家呀!” 木香安慰老爹,这些人本来就不是咱培养的,有二心也正常,现在换上自己人就好了。至于人手不足,再去买,咱们底子薄,慢慢培养就好了。 第84章 幕后之人 木香看着老爹还有点沮丧,干脆直接告诉爹娘,因为县城发生的事情,自己已经去信跟三师兄说,让他帮着找一些可靠的人过来。 啊?爹娘没想到木香想的这么周全,只是见着陈庄头他们就知道小茶庄原来的人不可靠。“会不会太麻烦木缘大师?” “没事,这次过去帮三师兄,也顺带帮里楚王府一点小忙,要几个人应该不是难事!”木香大咧咧的说,一点都没有说谎的难堪。善意的谎言嘛,出发点是好的,细节这些就不用太计较了。 在木香的宽慰下,爹娘也放下了心思。自家家底子薄是事实,世家为什么是世家,因为人家的下人很多都是累代培养的,所以这种事急不得,像小闺女说的,慢慢培养起来就好了。一批一批筛,一定能培养出忠于自家的好班底。 至于现在看不起他们的这些人,那真是没眼光,更没福气,等自己家一步步站稳,一点点发展起来,哼哼,说敢再看不起! 其实虽然木香家现在看着就是普通农家,可是两个哥哥学业十分出彩,木香的木作技能今后也一定能绽放光彩。更不要说木香的师门玉皇寺一脉,凭自己的金手指联络上的楚王府和庆王府,就这些关系,哪里是普通人家能搭的上线的! 老孙头和风琴风柳去得快,回来的也快。武班头在陈庄头他们嘴里撬出一点东西,本来就准备来小茶庄一趟的,没想到这边直接把人连同东西全部送去,还省得他们费工夫了。 一家人收拾好心情,把现有的的下人全部召集过来。老孙头一家四口,庆婶子和青婶子,还有大一点的丫头红袖、小一点的丫头红云,再加上风琴风柳,一共十个人。统一安排了下,老孙头暂时担当总管一职,负责家里的大小事宜,孙奶奶和红袖红云跟着娘亲,一丁和二丁跟着老爹跑腿打杂,风琴风柳继续跟着木香,庆婶子负责厨房,青婶子则负责绣坊。待下一批人采买回来后,根据情况再进行调整。 就这样,经历了一场风波,却意外激发了爹娘奋发的积极性。完全摒弃以往低调做人,小富即安的想法,千方百计做大做强,希望给儿女们铺就一条康庄大道。 晚上,墨良悄悄来到后院见木香。“姑娘,事情果然不简单,有人故意给家里使绊子呢!” 木香拧眉,他们家应该没得罪什么人吧,“什么人?” “姑娘,是府城一家酒楼在后面使坏,但是这家酒楼背景不简单,是京都那边丞相府的产业。” “丞相府?”木香一沉吟,她知道是谁了,“刘宝珠!”自己啥也没做,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记在心上了,还指使人在背后下绊子。 不过,自己那个小伙伴张宣祺不是说了回京后会让人好好管教吗?千云师叔也说要找她家长告状,怎么还有时间来找自己麻烦?京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还有就是刘宝珠一个小姑娘有这么大的能耐吗?她在千云寺时不知道自己的详细身份,庆王妃和小王爷不会透露,这里又和京都隔着千山万水呢,她竟然能直接准确找到自己家下黑手? “我写一封信,墨良你直接派人将信送到庆王妃手中,不要经手他人!”既然找到了幕后黑手,那木香就不会客气,直接告个黑状。“再让人盯着那间酒楼,将这条线摸清楚,免得再生事端!” 风琴端来笔墨,木香现场把信写好,然后交给了墨良。 “我们家还要采买一批下人,你这边找的人到时候如果不好明着安排,可以安排在这批人中,不要留下什么尾巴。” 墨良领命,转身掠出院子,回县城安排了。 幕后之人的事情木香不打算告诉爹娘,免得他们担心,但是两个哥哥那里,下次见面还是要跟他们透露一些,让他们提高警惕,免得被有心之人算计。 木香也没想到,京都也正有两个人提到了她家。正像她想的一样,不单只有刘宝珠,这两个人一个是幕后黑手刘宝珠,另一个则是木香意想不到的,居然是成威侯府的三小姐张雅玥。张雅玥不是许配给了庆王妃妹妹家的庶子吗?也就是刘宝珠名义上的表哥,虽然平时没什么来往,但是在刘宝珠刻意打探下,也知道了张雅玥和木香的梁子。这两个人因为木香,蛇鼠一窝混在一起,居然还成了关系不错的小姐妹。这次刘宝珠暗算木香家的事情,少不了张雅玥的煽风点火,木香家的准确信息就是张雅玥提供的,毕竟是她家管家陪着去的,当然知道准确信息啦。 “雅玥,你觉得杨木香那个贱丫头一家会不会已经身败名裂了?” “当然会啊,一家子奴才而已,仗着功劳赎身,居然还敢在外面勾三搭四,果然跟她娘那个狐媚子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就是,你不知道那丫头小小年纪居然勾引我表哥,还骗走我姑母那么多好东西,她也配!”刘宝珠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庆王妃和张宣祺对自己的冷落就是一肚子火。 张雅玥假惺惺的安慰:“等事情传开,她就再也没脸出现在庆王妃和小王爷面前了,你放心吧!” 刘宝珠其实还挺单纯的,没有张雅玥那么多心眼子,“这次如果事情成了,我一定好好出酬谢你,下个月姑母的生辰,我给你也要张帖子,好不?” “真的吗?这些年我家势微,庆王府的宴会还真没去过呢!”张雅玥假装雀跃,心中却对刘宝珠极为不耻,一个庶子生的而已,敢对自己一个侯府嫡小姐指手画脚,要不是娘亲劝自己隐忍,要通过刘宝珠攀上庆王妃,最好是能攀上小王爷,自己才不会搭理她。 小王爷,那不是自己这样的侯府嫡出小姐才配得上。刘宝珠算个什么,这身份顶多做个妾室罢了。至于自己稀里糊涂被人算计结下的婚约,不过一纸婚书罢了,只要自己能攀上小王爷,就算取消婚约,他们一个屁都不敢放! 不过,杨木香,哼,上次没把她打死,他们一家居然还抖起来了。想攀高枝,也得问问自己同不同意!! 木香打死也没想到,自己出于好心赠药救治张宣祺结下的一段善缘,居然会招来这两个小姑娘的报复。娘啊,他们才多大啊,自己七岁,那两个也不过十多岁,小小年纪居然就这么恨嫁,还白白给自己家招祸! 墨良那边很快将书信寄出,同时也将事情传回楚王府。穆熙煜在得知这些时候,直接命令留守京都的人行动起来,好好整治刘宝珠和张雅玥,最好让他们没功夫使坏。 木香处理完事情,静静地躺在床上,她想好好规划一下自己家的发展之路。那些珠宝首饰还是置换成产业更实在,为了不影响哥哥们的前程,也必须保证不能落入商籍。哎,还是缺人呐!小姑娘长吁短叹。睡在外间的风琴听到动静,披着衣裳进来查看。木香赶紧闭上眼睛装睡,风琴查看了一下才把灯吹灭,回去睡觉。 第85章 规划发展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木香觉得她应该跟爹娘好好讨论一下他们家的发展之路。早早的洗漱好,就带着风琴风柳跑到了爹娘院子里。 “爹爹,娘亲,你们起来了吗?”一进院木香就高声呼叫。 结果,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咦,奇怪了,爹娘呢?”木香自言自语。 “姑娘,老爷和夫人会不会去前院了?”风柳分析道。 有可能,爹娘一向都勤快,更别说现在起了奋发向上的心思,可不就更勤快了。木香寻思着风柳说的有道理,也不丧气,带着人往前院继续找人。 刚到跨门那里,就撞上了前来寻人的娘亲。“哦呦,我们家的小懒虫今天那么早呀!”娘亲笑眯眯的调侃。 “娘啊!”木香上前拉住娘亲的手撒娇,不带这么揭人老底的,她不要面子的么!风琴风柳看着小主子难得的幼稚,不地道的在旁边捂嘴偷笑。 母女俩说笑着回到前厅,庆婶子她们已经摆上了饭,老爹正在桌前等着呢。 “两位姐姐,你们先跟庆婶子她们下去吃饭吧。”木香吩咐。风琴两人本来想在旁边先伺候,却被木香以一会儿要出门,不能耽误时间为由,强势“赶走”。 “闺女,你要出门,要去哪里呀?”爹爹以为木香真要出门,有点不放心。结果木香还没有开口,就见娘亲给老爹甩了个大白眼,这个傻子,看不出闺女是为了体贴风琴她们,才编个借口让人赶快去吃饭的么! “爹爹,娘亲,咱们家现在手里的好东西不少,但是产业就只有小茶庄和桃林老宅,是不是有点单薄啊?”木香边喝着香喷喷的米粥,边跟爹娘白话。 爹娘对视一眼,小闺女真的是人小鬼大,说到重点了。他们两口子昨晚也是商量了一晚上,要给儿女做后盾,以眼下的规模这是有点不够看。老大要考功名,笔墨纸砚、一次次赶考,交际往来哪哪都要钱;老二学武,虽说底子好,但是要真正学出来,强身健体的药材、各式武器、兵书等等,也是费钱的行当。更不要说,孩子们还要成家,又是一大笔支出,尤其是木香,他们的小闺女,不得厚厚的准备一份嫁妆! 所以,两口子一晚上辗转反侧,愁的有点睡不着。原以为带着一笔资产回乡,就算过上好日子啦,没想到经过一场一场风波,他们才惊觉,把这世道想得太简单了,这点东西根本不够看。特别是自己家三个孩子都那么有出息,如果自家家里不强大,那么就会不断有人上来找麻烦,想折断孩子们的前程。所以,他们作为父母的必须强大起来。 爹爹有点发愁,“是啊,我跟你娘也想了一晚,可也没找出什么好路子呢!” 木香想了想,民以食为天,多买地是根本。“要不,咱们把珠宝什么那些变卖一些,置换一些土地?” 爹娘有点意动,木香自己攒的那些不能动,但是老宅院墙里找的那部分金子和珠宝确实可以变卖一些。“行吧,等吃了饭,我带着孙叔到城里牙行走一趟,看看有没有适合。” “爹,你也别急呀。除了地,要不再开几间商铺,毕竟走商赚的钱要更多、更快些!”木香接着提到,“像咱回来时候带的那批货,不就赚得不少?” 是啊,过后几个孩子还都提出要不要继续贩货呢!可是,爹娘还是担心如果经营铺子,会不会被判成商籍,影响孩子们以后的路。 木香想了想,提议道:“爹,要不你等会儿进城的时候先不要去牙行,去县衙找一下武叔叔,就是武班头,详细问问?” 大山爹一拍桌子,他怎么忘了这茬?昨天还说既然人家说要认木香这个侄女,那他们就要把人家当兄弟好好走动。 “她爹,你带点吃用的去,就说是替闺女把认亲礼补上,再跟武班头商量下,什么时候上门,咱得摆一桌才行呢!”娘妻考虑得更细致,武班头当着那么多人认亲,他们就得重视起来,不是上赶着,而是他家人丁薄弱,在云都县多门亲戚,也多条路啊。 夫妻俩边吃边商议,最后决定早饭后老爹就带着木香去一趟县衙,至于为什么要带小闺女,当然是因为她是现成的借口啊。 木香也没想到,自己刚才跟风琴她们的玩笑话,现在居然真成了事实,坐上马车时还有点恍惚。老爹在车上又跟木香聊了下,如果可以经商,想开什么样的铺子?木香说出了自己的意见,第一当然是家具行或者木作坊,毕竟自己就算不亲自动手,请几个师傅,自己这边出些设计图,销量都是不用愁的;第二嘛,木香想到在海州府认识的金如意金姐姐,不知道能不能跟她那边商量下,由金满楼供货一部分,再加上自己设计一些新颖款式,做个银楼;第三呢,则是根据娘亲的特长想到了,开一家绣坊,从海州府贩时新布料,娘亲负责设计制作成品,也售卖布料、刺绣产品等。 大山爹没想到小闺女居然想得那么清楚,而是每一种行当都有着自家的优势,不至于受制于人。他以前也协助二老爷处理铺子上的事,这样的计划确实具有可行性。 “爹的香香真棒啊!”大山爹由衷的夸赞,“可是最大的问题就是,咱家缺人呢!” 是啊,师傅可以暂时先招,但是最好还是自己家培养比较稳妥,再来就是掌柜,老爹一个人管着家里,还得忙活铺子,肯定顾不过来。人才啊,确实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哦。 陪着进城的风琴本来想说从王府要人,可一想却又觉得不可行,不要说现在家里已经有自己两人,还有墨良那边即将送过来的人,如果生意上再安排人,可能会让小主子一家人不安的。想来想去,小声开口提醒:“其实可以问问有没有发卖的犯官或世家的罪奴之类的,有一些管事和匠人,还是可以买回来用的。” 对呀,两父女恍然大悟,确实如此,买罪奴一是可以迅速上手,减少培养的环节,另一方面,根本不怕叛逃之类的,这些人在衙门里挂了号,身契在自己手上,原主家又已经倒了,用起来还更安全些。 父女俩一致认可,待会儿在县衙要问问有没有这方面的人,如果有就挑选几个。如果云都县这边没有,说不准要麻烦全叔那边,在府城帮着关注关注了。 老爹突然想起什么,错愕的拍了拍脑门,“还有护卫,咱家得招几个护卫才行!” 咿,怎么突然想到这里啦?怕老爹头脑发热,直接让武班头帮找人。木香连忙开口:“爹,护卫不用招了。” “为啥?有护卫家里才更安全些呀?不用怕花钱,咱家不缺这点!”老爹豪气的说。 “不是不是,”木香被老爹搞得哭笑不得,“是我已经让三师兄给我找人了,估计明后天就能到。” “怎么事事都麻烦木缘大师,人家是去办大事的,一天天尽忙着给你做事啦!”大山爹觉得很不好意思,自家已经麻烦玉皇寺的师傅们很多了。 “没事啊,是三师兄主动说的,他怕咱家在这里势单力薄,早就帮着寻摸了!”木香毫无压力的把锅套到三师兄头上。 背锅侠三师兄,莫名打了个喷嚏,哼,肯定是他那个不着调的小师妹又在算计他了。等着,等这边事情结束,看他怎么去千云寺“虐”她! 第86章 登门认亲 “士农工商”,商排在末尾,而商籍子嗣不得参加科考,所以经商是必须的,但是决不能落到商籍。至于怎么办,相信待会儿武班头应该可以给他们一个方向。 孙叔驾着马车大约一刻钟才到了县衙门口。守门的衙役看到木香父女几人穿着不俗,连忙上前询问。风琴上前一步,递上一个荷包,“麻烦衙役大哥帮忙通报下武班头,就说侄女木香跟爹爹前来拜访。” 衙役收下荷包,笑呵呵地说,“这就是武班头新认的侄女呀,衙门里都传遍了,大家都好奇得紧呢!”边说边让他们到旁边耳房稍等,自己进县衙通报去了。 那衙役进去不久,就听见武班头爽朗的声音传出来,“听说我木香侄女来了,在哪呢?”话声未落,人已经步履匆匆赶至门口。 木香从耳房跳出来,笑嘻嘻的叫了声:“武叔叔!”大山爹看着跳脱的女儿,无奈地冲着武班头摇了摇头,“这丫头,让武班头见笑啦!” “见笑什么,就是这样大方的性子,才跟我是一家人嘛!”武班头丝毫不在意。 因着时间还早,武班头干脆带着父女几人进了县衙他的“办公室”。大山爹也没有多客套,直接表明今天的两个意图,一是认亲,二是求教。认亲的事情武班头也已经有了章程,双方定下五日后武班头休沐日时,在小茶庄摆两桌,武班头带着至亲好友几人来认认门。至于询问的其他事情,武班头干脆叫来了精于此道的文书。 来人木香跟爹爹都熟悉,就是孙文书。孙文书听到木香家问的得用的奴仆的事,一拍桌子,也是赶巧了,前几日刚好接到上峰来信,今日会有一批犯官家的奴仆分到咱云都县,大概午后会到。 “要不,你们跟我回家认认门,午后我领你们过来看看有没有得用的?”武班头问大山爹。 “那敢情好,不过会不会耽误武班头?” “既然认了木香,你就是我大哥,叫我武奎或者奎子都行哪!” “行,那我虚长几岁,就唤你一声奎子,选人的事就拜托你和孙文书啦!”大山爹也不矫情。 又聊起开商铺的事情,听到大山爹家的担忧,孙文书两人都笑了。“大哥,没有那么复杂,你家有田有地,如果有能力,开几间铺子怕啥,要开个铺子就成商籍,那那些达官贵人家那么多生意还怎么做?” 啊,合着是白担心一场?大山爹和木香都松了口气,不影响就好。 孙文书指点了一句:“如果实在担心,可以将铺子落在家中女眷名下,更加稳妥。” 大山爹拱手谢过,“在下正有此意,将铺子落在贱内跟木香名下,孙文书此番指点,就更加放心了。” 这下来县衙的几件大事都有了着落,武班头干脆邀着孙文书一块到家中坐坐,带木香他们认认门,顺便吃个午饭。 孙文书名唤孙子楚,苦读多年才熬了个童生,眼见家中生计艰难,干脆找关系谋了个文书的职务,好歹能够养家糊口,人非常灵活,在衙门跟上下关系都很好。 “行啊,我也跟着蹭个午饭!”反正衙门里无事,孙文书也不矫情,干脆地跟着一班人起身,就当出去走走。 木香问清武班头家的位置后,吩咐风琴去云都酒楼弄点吃食,直接送到家里。武班头瞧见,也没客气,还点了几道招牌菜。无法,他一个光身汉,家中只有一个体弱的老娘,这会突然带人去,确实只能去酒楼弄菜。 武班头家离县衙不远,就在后街,几个人就步行前去,让风琴驾车去酒楼。跟着武班头从县衙侧门出去,往后面绕过去,大概十多分钟就到了他家。武班头在衙门的薪水不低,作为班头还不时能有些外快,所以宅子修整的挺好,只是现下都是大门紧锁。 “咦,武叔,家里没人吗?”木香奇怪地问。 武奎苦笑出声:“有呢,我老娘,但是她身体不好,无法下床,为保安全我只能从外面把门锁住。” 武奎自身本事不低,如果外出谋生,肯定能有一番造化。可他是个纯孝之人,放心不下家中老娘,所以就只能圈在云都县这一亩三分地,买下这处离当差处较近的宅子,安置老人,方便照顾。 武奎打开房门,几人跟着进去,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给人感觉很舒服。可能是听到了动静,东侧间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是奎子回来了吗?” 武奎扬声回答:“娘,是我,我带着木香侄女跟他爹回来啦!”看来认侄女的事,他是真上心了,连老娘这里都已经报备过。 武奎娘高兴得紧:“快快快,来让我看看小姑娘!” 木香也不扭捏,牵着武奎的手就往东侧间进去。这房间光线很好,里面柜桌一应俱全,靠墙的床上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妇人满脸笑容的看向门口。 “武奶奶!”木香一点不扭捏,小跑着到床边,伸出小手握住老人的手,甜甜的叫人。 吴奶奶见到儿子口中机灵聪慧的小姑娘,一脸的福相,像个福娃娃,对自己这个难看的样子也一点不嫌弃,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好闺女,好闺女,你武叔真是有福气!” 大山爹也走上前,认认真真给老人行了礼,口称婶子,并表示既然奎子认了木香,那今后他跟奎子就是亲兄弟,他们夫妻都上无高堂,今后武奶奶就是他们家的正经长辈。 “婶子,以后人情往来这些事情,可就全依仗您老啦!”大山爹诚恳地表示。 武奶奶听得热泪盈眶,自从自己熬坏了身子骨,家里的三亲六戚就生怕会拖累他们,不拿正眼看母子俩。奎子出息后,多少人想结亲,最后都是因为自己这个包袱不了了之。没曾想,孩子认了个侄女,人家居然说拿自己当正经长辈,还请自己指点。 “我这破败身子,活着都是拖累奎子,哪还能给你们指点呀!”老人哽咽着说。 “婶子,你这话不对,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您怎么能是拖累呢,是奎子有福气啊。”大山爹感同身受,“像我一样,连声娘都没地方叫,那才是身为人子最大的痛!” 武奶奶被这话一点,看着人高马大的儿子,双眼赤红地看着自己,恍然醒悟。“是娘错了,奎子!” 武奎听到老娘这话,没绷住,七尺男儿泪流满面。老娘总算想通了,父亲早逝,她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母亲在就有家,要是老娘都走了,他都不知道在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所以,不能有大作为又怎么?不能结亲又能怎样?有娘,才有家啊! 木香看着这氛围,狡黠地开口:“奶奶放心,以后木香给武叔找媳妇,让您子孙满堂!” 哦呦,武奶奶破涕为笑,武奎也不好意思的摸着脑门,母子二人相视一笑。“行,那奶奶就等着咱家木香给你武叔找媳妇了哦!” 武奎见老娘心情晴朗,就领着大山爹和孙文书去中堂叙话去了。木香让风柳去灶房看看,多少烧点水什么的。等人走后,小姑娘偷偷从怀里掏出一小节灵泉水浸泡过的紫色铁皮石斛,掰了一点塞进老人嘴里。 “这是什么东西啊?”武奶奶不明就里几下把嘴里的东西嚼碎咽下,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向周身蔓延,暖洋洋地,特别舒服。 “这是我自己在山里采的药材,很适合虚补。”木香把剩下的几节用手帕包好,塞入枕头底下,嘱咐武奶奶,每天吃一小节补补身子。 跟老人东拉西扯聊了会儿,看着武奶奶困劲上来慢慢闭上眼睛,才悄悄地带上门出去。等奎叔听说老娘睡着了,惊讶不已,他娘这么多年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今天是放开心结了吗,居然大白天就睡下了! 第87章 人才梯队 等大家吃完饭准备去衙门前,武奎到老娘房间查看了一下,见她还睡得沉沉的,而且眉目舒展,脸上还带着一丝难得的红晕。“奇怪,怎么会睡得这么熟?”武奎自言自语,但是呼吸绵长,应该没事。算了,这么多年了,难得睡得这么好一次。 把留好的饭菜放到床边几子上,贴心地用热水做好保温,方便娘亲睡醒如果饿了,伸手就可以拿到吃食。武奎锁上大门,领着一众人慢慢踱回衙门。 今天除了武奎,大山爹跟孙文书竟然也相谈甚欢,一个是读书人,一个也略通文墨,聊到高兴处,直接在酒桌上给木香又认了个叔叔。根据年纪排名,大山爹是老大、孙文书是老二、武奎是老三,五日后的认亲宴,从两家变成三家! 木香也挺佩服老爹的,眼光很独到,她有慧眼能看到武奎身上有着白色灵光,而孙子楚身上却有着金色灵光,这证明这两人品行端正,而且今后前程光明,必将有一番作为。没想到,老爹直接跟这两人来个三结义,好么,这下一文一武两个叔叔,他们家今后的靠山又厚实了几分啊。 到了衙门,武奎问明罪奴的情况。大概五十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来自三个犯事的官家,现在全部聚集在监牢那边。 武奎想了一下,让木香他们稍候,自己去找县太爷问问意见。大概一刻钟后,兴冲冲地回来了,县太爷没想用这些人,所以同意让木香家选一些人买下。因为消息还没有外传,所以木香他们将是第一家挑人的,占了个大便宜。 这还等什么?武奎跟孙子楚熟门熟路地带着木香父女直接抄小路绕道县衙的监牢。武奎出示了县太爷的手书,表示带人来挑几个人,衙役确认后直接放行。 木香这是第一次进监牢,好奇的东张西望打量,嗯,光线昏暗、地气潮湿,若隐若现萦绕着一丝带着血色的黑气。孙子楚本来怕小姑娘不适应,特地关注着,没想到却只看见自家小侄女看的一脸兴趣盎然,津津有味,嘴角抽抽,不愧是他侄女! 因为是临时关押,所以五十多个人没有分监室,暂时集中在单独的大监。五十多人黑压压挤在一块,却没有一点声音,低着头,好似没有生气的木偶。 听到牢头说全部抬头,有主家来选人,不少人纷纷挤到前面,希望能被带走,离开这个让人绝望的地方。一刹那,平静的监舍像烧滚的开水沸腾起来。 “都给老子闭嘴!”牢头大吼一声,“现在按照原来主家划分,各家分开站好!” 这些人现在就如惊弓之鸟,胆子小的直接被吓得浑身颤抖,有几个小孩直接吓哭,被身边的家人一把捂住嘴,拉往一边。里面有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神色麻木,却站出来安排着自己这一家的人往东侧集中,还主动把人按男女老少做好分类,便于新主家挑选。其他两家没有挑头的人,却在看到这边的做法后,也参照着分类站好。 人才啊!木香在心里暗赞一声,如果能把这人收入麾下,自己家的人才力量也算是有个领头羊了。不过看着这男人的神色,必是遭遇了什么重大变故,如果是亲人离散自家可以帮忙,就怕是对原来的主家恋恋不舍,那这人就不能要了。 木香拉拉身边的孙子楚,“二叔,我想要这个出头的!”孙子楚诧异地看着木香,小侄女眼光挺好啊,这个男人一看就是得用的。“行,二叔问两句!” 往前走了几步,直接到东侧指着刚才的男人,“你,过来回话。” 那男人一愣,但也知道是刚才自己的行为惹人眼了,低垂着头,顺从地走到前面。孙子楚直接问道:“你在原来的府中是管事的?” “是。”男人简单回复。 “你家中高堂妻儿何在?”孙子楚接着问道。 那男人身子一颤,声音带上点痛楚,“回大人话,父母已经离世,妻子不知被发配到何处,小儿,”那男人努力平复了下才接着说,“小儿也已经在抄家之日没啦!” “你可愿跟我们走?”大山爹出声道。 那男子抬头,麻木地点了点头,儿子已经没啦,妻子不知道离散到哪里,他生无可恋,却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终有一日能找到妻小,一家团聚。所以,不管是谁,能给他活命的机会,他都会抓住。 武奎示意牢头开门,让那男人出来。那男人出来后直接给大山爹跪下,“谢主家怜悯!”没错,有眼力见,也挺有教养。大山爹颔首,直接跟剩下的人说:“没有家人的站一边,有家人的站另一边!” 哇哦,老爹聪明哦!武奎跟孙子楚也都对大哥刮目相看,没想到大哥看着憨厚,其实挺精明的。剩下的罪奴根据要求,重新排列组合,一下子泾渭分明。“香香,咱们先从单人这边挑挑?” “行啊!”木香主动站出来,运转起慧眼,扫视了一番单身的二十来人。排除了身上萦绕黑气的那些,最终选了四男五女九个人,看着不是最壮、也不是最机灵,规矩却都不差。 “大哥,香香选行吗?”武奎有点不放心,悄悄在大山爹耳边问。大山爹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表示没问题,听小姑娘的。 接下来,木香迈着小步子走到了拖家带口的这一边。这里面林林总总有个八户人,最显眼的是一家有着两个标志姑娘的那家五口,一家子身上的衣料依稀可以看出不俗的样子。孙子楚以为小姑娘会选这家,毕竟这一家子人看着最齐整。 结果木香却伸出手指向了旁边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两姐弟,“你们俩个有什么擅长的吗?”那个脸色黢黑的十七八岁姑娘一愣,没想到木香会先问他们,“回小姐,小的原来是府中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负责管理夫人的衣裳首饰。”然后拉了一下怀中明显瘦弱的少年,“这是我弟弟,原来在府中花圃当差。” “你们还有别的亲人吗?”木香接着问. 那两人都摇头,姑娘面带悲色开口道:“双亲原来也在府中当差,只是在来的途中染病,双双过世了!” “行,你们两个我们也要了。”木香点头。 接着又指向另外一家四口,两夫妻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七八岁的孩子,让牢头把这家子也放出来。武奎有点看不懂这个侄女,一会问两句,一会问都没问就决定,这是什么选人标准,不会选错人吗? 大山爹看着木香选完,准备带着人出去办手续,那两个极标志的姑娘中的一个,突然啪叽一下跪爬到门口,婉转的声音哀哀祈求:“老爷,老爷,求求您,买了我家吧,我们姐妹都能伺候人,父母兄弟也能当差,您买下我们吧!!” 木香看着这又来一朵小白花,叹了口气,老爹哎,这个烂桃花运简直了!不过,这位姐姐是不是看着他们家好欺负啊? 小小人背着手踱回去,“这位小姐,你觉得我家像是冤大头吗?” 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一愣,“小姐,这是何意?” 木香摇摇头,拉了一把老爹,示意他说话。大山爹点点头:“这位姑娘,你们一家身上穿的料子都是千金难得的蜀锦,身在牢中脊背挺直,哪里是什么下人啊,我家庙小实在容不下。” 那姑娘没想到一眼被人家识破,不安地往后缩着身子,她的那几个家人没人站出来帮忙,就这么冷眼旁观,果真是凉薄得很。剩下那些蠢蠢欲动的罪奴,看到大山爹慧眼如炬,也压下了躁动,本来以为这家人好拿捏,没想到人家精得很! 最终,大山爹跟木香选了十六个人,浩浩荡荡带着出去办手续。这下,他们家的人才梯队算是初步建成了。 第88章 发展规划 武奎领着大山爹去找师爷办手续,孙子楚跟着去写文书,留下木香带着风琴风柳和老孙头在院子里看着人。木香打量着选的这些人,身上的衣裳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样子,皱了皱眉。 “孙爷爷,你辛苦一趟,去雇几辆马车来吧!”木香安排道,这么多人,身体又都虚弱,等他们走到小茶庄,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干脆雇车。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风琴,让她跟风柳去买点成衣、鞋子、布料和被褥,还要再去粮店定下大批粮食,粗粮、细粮都要一些,最后就是去肉摊买点肥肉、猪头和骨头。这么多人,家里没准备,好多东西只能买现成的啦! 人群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听着木香的安排,小声跟身边的几个女的嘀咕了几句,有点气弱的开口:“小姐,我们这些人都会针线活,衣服被褥和鞋袜那些,我们可以自己做,不用买现成的。” 木香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身材适中,容长脸,脸上有小心翼翼,眼神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木香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们今天可以全部做出来吗?” 那妇人声音坚定,点头:“回小姐,奴婢原名双英,全部做不出来,但是可以至少每人赶一身。”这一队人马中的其他几个女的也纷纷点头,主家能想着给他们置办东西他们已经很感激了,这说明主家是厚道人家,生怕耗费太多遭人嫌弃。。 木香最先选中的那个中年男子终于从人群里站出来,给木香行了个礼:“小姐,如果信得过,要不小人跟着两位姑娘出去采买?” 看着这人终于肯出头了,木香心中一松,她一直担心这男人丧失斗志,扶不起来,那就选亏了,还好,有救。 木香毫不犹豫地点头,“行,你去吧!”那男人没想到木香这么爽快,眼里闪过惊诧,身上好像恢复了点生气。原来的主家临危前用自家孩子顶包,自己一家人眼睁睁看着孩子被带走,爹娘被刺激加上年老体弱双双丧命,夫妻二人还被生生分开发送到偏远的地方,一辈子的忠诚就这么被作践,他真的是觉得了无生趣。可是想想妻子离开前的话,要活着,孩子生要见人死也要找回尸身,所以他在忍,也在等。现在,他也许真的等到了。 木香这边安排好了后,就百无聊赖的在县衙前院里转悠起来,守卫们见她只是好奇,也没有制止,这是他们头认的侄女呢,看看怕啥? 而木香这一转悠,还真的是有所收获。县衙毕竟建成年代久远,这些房屋里木香找到了两处好地方,一处是县太爷的大堂,另一处则是监牢。为什么是好地方,因为木香放开慧眼,居然在这两个地方的建筑构件之间发现了好久不见的灵光,大堂这边是金色的,监牢这边是红色的。 既然发现了,那当然是不能放过啦!小姑娘装作在东张西望,实则毫不客气地将灵光收入空间,空间好久没有收灵光了,久旱逢甘霖,也是颇兴奋。 等老爹跟二叔、三叔办好手续出来的时候,木香小姑娘已经“打完收工”,正气定神闲地跟人家衙役聊天呢。几人好笑地看着人小鬼大的的小闺女,这还真是一刻不闲着啊! 大山爹心情颇好的看着自家的人马,八男八女,这下总算是有点规模了。刚好老孙带着三辆牛车也到了县衙门口,风琴她们也赶回来了,大山爹安排人分开上牛车。那个跟着采买的男人拿着两兜兜包子馒头,一人发了一个大肉包和一个大馒头,然后又跟风琴风柳配合着拿出两桶稀粥和一叠碗勺,一个人给了一碗粥。 这些人也是饿狠了,接过吃食就狼吞虎咽起来,那男人自己也领了一份,走到一边慢慢吃起来。大山爹走到他旁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人心中一急,馒头噎住,连忙喝了两口稀粥才顺下去。双膝下跪,“回老爷,奴才以前的名字已成过往,请老爷赐名。” “哎,”老爹没想到这样,这人看着就是得用的,现在名字都不想提,应该是被原来的主家伤着了,“那你就跟我姓,就叫杨新生,重新开始吧!” 杨新生没想到新主家会直接赐姓,要知道一般是对主家有大功之人,才有资格被主家赐姓的啊。低头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他颤抖着声音:“谢老爷赐名,新生以后定会竭尽全力,不负老爷之望!”新生,是啊,从今之后他就是新生了,他会努力帮助主家做事,期待还有和妻儿团聚的那一天。 等这些人吃饱喝足,恢复了些体力,大山爹跟木香才跟二叔、三叔告别。至于这些人的身契,还要等一个月后没有其他问题,才会由主家出面换成新的身契,说白了,就是试用期一个月呗。古人观念还是很先进的,这就等于给买罪奴的人家一个机会,如果有人在一个月内死亡、逃跑或是有其他意外的话,官府会退还赎买的银钱,售后服务很好。 就这样,一辆马车、三辆牛车浩浩荡荡出城往小茶庄而去。到了庄子外,在门口查看消息的孙一丁两兄弟见着这架势,一人连忙迎上来,一人则返回庄里报信。 等人全部下到门前,娘亲带着人也赶了过来。“当家的,怎么回事?怎么带回那么多人?” 大山爹摸摸脑袋,憨笑着简单报告了一下,娘亲也没想到爷俩运气那么好,跑一趟就把事情给解决了。干脆地吩咐老孙头夫妻把人带到原先小茶庄下人住的院子安顿,又吩咐庆婶子和庆婶子赶快下厨,准备些饭食。 杨新生向前行礼,“新生见过夫人,小姐在县城已经给我们吃过东西了,如果住所那边有柴有水的话,可否让奴才等人跟着孙叔他们过去那边先洗漱一下,再来拜见。” 娘亲看着主动出头的男人,点头应允,这些人也不知道在路上多长时间没好好洗漱了,远远闻着都有一丝难闻的气味。“行啊,那边柴房有柴,院里也有井,孙叔孙婶你们帮着在灶上烧水,让他们好好洗洗吧!” 一群人跪下谢恩,准备跟着孙叔走,木香突然想起,出声道:“那边的房间里面应该还有些衣服被褥,你们不嫌弃的话可以找些适合的先换上。” 她也是到现在才想起,小茶庄原来那些人是被押送到衙门的,很多东西肯定没收拾走。反正那些东西也没人要了,刚好可以给新来的人应应急。 等人走后,爹娘和木香才回了院里,父女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娘亲汇报今天的事情,还提到到买田地和开铺子的事情。娘亲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打算今日就把手中可以变卖和动用的东西清点一遍,然后确定买地的规模,铺子的话娘亲反而建议可以直接开到府城,毕竟那里的人流物流比云都县这边要好多了。 本来爹娘只准备动用老宅的东西和路上贩货赚的银两,但架不住木香撒娇,最终还是赞成木香的说法,先把摊子铺开、家底攒厚实,至于嫁妆,还有好些年呢,可以慢慢再备。 这下,手上可以动用的资金更多了,于是经过商议,初步定下了全家今后的发展规划:一是多买些田地,良田和山地都可以,除了云都县这里,府城也可以买;二是商铺直接开到府城,铺子能买就直接买,实在不行再考虑租;三是同意由杨新生替下孙叔,担当管事,其余所有人先用一段,等了解各自擅长的东西后再进行再分配。至于安全嘛,那当然就由三师兄找来的人全权负责。 第89章 闭关的师叔 一家三口基本确定了发展规划后,爹娘就忙碌起来了,先要把云都县适合的田地买下。然后还要理顺家中各项事宜,把现有的下人整合在一起,当然在木香的建议下,大山爹跟娘亲制定了一份还算完整的“员工守则”之类的规矩,让杨新生领着人认真学习。 不得不说,杨新生这个管家真没选错,自从人家上手后,家里家外整得井井有条,爹娘都觉得轻松了很多。墨良这边的人手也在第二天赶到,一共七个人,一女六男,也统一交到杨新生手中一并安排使用。至此,杨家的班底正式建成,发展开始进入正轨。 家中人手增加后,木香除了出了一份桃林老宅建筑设计图外,就基本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所以又开始潜心钻研起木雕手艺,一心雕琢她半成品的小桌屏。 直到收到三师兄从千云寺传来的消息,让她去千云寺考核去。木香才从木作的世界中回了神,死定了,这次师叔肯定得收拾自己,一个月时间已经过去了,自己忘了去,爹娘忙忙叨叨,也忘了提醒。 “糟了糟了,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啦!”木香哭丧着脸。 爹娘也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闺女儿,这阵子事情一件接一件,我们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搞忘记了!” 看着爹娘内疚的表情,木香努力调整了下,释放出一个皮皮的笑容,“没事,爹,娘,反正我们一门就我一个女孩,估计师叔在生气也不会揍人,最多就是罚我在那里多住几日,多练点功而已!” 看到女儿这欠揍的小模样,再想想这丫头以往的光辉事迹,嗯,没错,让人又爱又恨的就是调皮蛋。想想她师傅、师叔和师兄们对她的疼爱和纵容,没事,反正丫头皮厚。 木香心里在想什么呢?哼哼,五天后家里要办认亲宴,到时候她就有借口偷跑回来,哦不,光明正大回家,到时候师叔跟三师兄想折腾她,也只能想想啦!嘿嘿嘿! 风琴风柳看着小主子一会笑一会愁的,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玩什么啊?木香打好自己的小算盘,就吩咐二人收拾东西,准备这下就出发。虽然担心被虐,但是她同样也想师叔和师兄他们了啊! 娘亲跟庆婶子她们紧赶慢赶了一些素食,人多就是力量大,虽然仓促,但是带的东西可比以前丰富多了。木香整理了下自己的小金库,拿出准备给千云寺上下的各种玩意,装了一马车。本来想送人的爹娘因为约好今天去几个地方看田地,所以这次的千云寺之行,爹爹和娘亲下岗了,换成了风琴风柳陪着。 搬到小茶庄这边后,到千云寺的路程拉近了很多,往常一个时辰的车程,现在半个多时辰就可以到了。车到仙女岭,风琴风柳都惊叹于这里的秀美风光,木香说,不要说你们觉得好看,我每次来都会有不一样的惊艳呢! 三人下了车,拎着大包小包往上爬,因为都是习武之人,所以轻轻松松就到了寺门前。 “咦,小师祖来了!”守门的小和尚看到木香,高兴地大喊一声,连忙上前帮忙拿东西。 好嘛,这一嗓子,把一众和尚都震出来了,笑眯眯地师叔、师祖的行礼。两个丫鬟看得好笑极了,这一个个,基本没有比她们小主子小的,主子这辈分也真是没治了。 木香则是边回礼,边从包袱里往外掏东西,什么小泥人、游记、素点心,总之雨露均沾人人有份。一路撒到后院,手里的包袱已经变得空荡荡、轻飘飘的了。 “姑娘,不是还有几位大师吗?没东西了呀!”风琴有点担心地问木香。 小姑娘用手拍拍胸脯,没事,师叔他们的东西在这里呢!才跨进师叔的禅院,就看到一脸严肃的三师兄正站在院子里。 “三师兄!”木香叫着一路奔过去。 木缘师兄看到木香,脸上挂上了笑容,伸出手摸了摸跑到跟前的小姑娘,“木香来了啊!” 怎么回事?师兄不是说要狠狠教育我一番吗?现在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儿啊!木香想到以前都会在外面迎接自己的千云师叔,脑子一懵:“师兄,千云师叔呢?” “师叔他闭关了!”木缘没有隐瞒,叹着气说道。 “闭关?师叔为什么突然要闭关啊?” 是啊,木缘心中也是极为担忧,一般像师叔这样功力的大和尚闭关,前面都会做好安排,提前告知。可千云师叔这次,却是突然闭关,只说是心有所感,需要闭关冲击下个境界,然后就去了仙女岭深处闭关不出。人不知道在何处,无法联系,这些天千云寺只有几个高层知道,要是传出去,说不得千云寺都要动荡了。 “我进去过仙女岭,我去找师叔!”木香一听就急了,说话间就想往后山窜。 结果被眼疾手快的木缘师兄一把拎住后衣领,“少捣乱,仙女岭深得很,你敢瞎跑我就收拾你啊!”三师兄郑重警告木香。师叔的情况已经让人担忧了,木香再跑进去出点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两兄妹正在对峙中,千云寺的知客僧突然进来,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木香,“小师叔,这是住持离开前让我到您来时转交给您的。” 木香打开信,里面的信纸上简单写了几句话。千云师叔表示这几日戴着木香给的手串参悟,又在制药时尝试了紫色铁皮石斛,结果就突然触动了门槛,因此需要找一处幽静之所闭关冲击。他心有所感,此次冲击一定能够成功,没有太多风险,让木香他们不用担心。至于功课的事情,待他出关之后再通知木香。 三师兄他们看到这封信,也是放下心来,修行到了一定程度,确实会对危机有所感应,既然师叔说了没有风险,就一定能够冲击成功。 只不过,几人心中都是酸涩不已,这怎么能这么区别对待呢?对于自己这些人,根本不予理会,一走了之;对于木香呢,人不在跟前却知道留信交待。 三师兄放下心后,转过头就领着木香去了禅房,开始对木香进行考核。木香一哽,要不要这么对她啊? “三师兄!” 三师兄硬着心肠,不理会撒娇的小姑娘,直接开始抽背佛经。好在木香有金手指帮忙作弊,而且确实再忙也不忘记功课,所以毫无压力对答如流。 至于如意经嘛,哈哈,她准备让三师兄震惊一把!华丽丽的如意经七层功力一出,三师兄差点惊掉下巴,这是什么情况,他苦练多年也不过是在木香给的好东西帮助下,才堪堪九层初期呀!小师妹才修炼多长时间啊,这就已经七层,这难道是绝世天才不成 ! 看着眼前的小不点,木缘觉得这个小师妹真的是一次又一次刷新自己的感观啊!不得了,师傅真是慧眼如炬,给他们收了个不得了的小师妹啊。 木香知道三师兄在想什么,也不藏着掖着,小手从怀中一掏,取出一个用布料随意包着的东西递过去。 “什么东西啊?”三师兄看着手中的东西,不在意的揭开,我...... 里面是木香用灵泉水浸泡过的几株紫色铁皮石斛,就这么水灵灵地呈现在三师兄眼前。联想到千云师叔信中说的,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只是,小师妹哎,这样算不算暴殄天物呦!这可是宝贝啊,你就这么用一块布包着? 木香根本没有体会三师兄心中的酸涩,开口说:“师兄,既然师叔都说这是好东西,那对师傅和你们应该都有用,你拿回去吧!” 于是,本来打算在千云寺逗留几日的师兄给木香布置了一些功课后就迫不及待的赶路回京都了。木香的考核之旅也就这么匆忙的结束了,不到半天,她想的法子都还没有用上呢,就打道回府了。 第90章 发展步入快车道 等爹娘看完田地回到家时,看到木香居然在家,惊讶极了。 “香香,是什么东西没有拿,回来拿的吗?”娘亲急忙询问,爹爹也在一旁着急,这都什么时候了,东西忘了派人回来取就是,怎么还跟着跑一趟啊? 木香笑嘻嘻地上前牵住娘亲的手,“没忘东西,只是师叔闭关了,三师兄有急事赶回京都,简单考核了一下,就放我回来了!” 这样就好,爹娘这才放了心,跟木香讲起了今天实地看地的成果。今天他们一共跑了三个地方,一个离小茶庄不远,是个老地主家因为子孙不成器,将家中近两百亩良田一次性出售;另一个地方则在县城东边,是一片将近三百亩的茶山,只是茶叶品种不是特别好,销售不出去,东家不想再搞,就出手了;最后则是一处温泉庄子,位置在那个茶山附近,规模不大。 这三处地方,前两处爹娘都看上了,但是温泉庄子,因为地方比较小,可能连山带地不到一百亩,所以有些犹豫。 “爹,如果可以,把温泉庄子也买下吧,打听下温泉庄子和茶山之间的土地的归属,咱一起买下,把它连在一起不就行了!”木香想到温泉反季蔬菜种植和温泉旅游,倒是对温泉庄子很感兴趣。 “行啊,明天我进城找你三叔打听打听,可以的话就一次买了。”爹爹也同意,这样省得几处跑,管理起来也方便。 接下来的几天,爹爹带着杨管家不断的在外奔波,最终在认亲宴前将所有土地全部收入囊中。主要是温泉庄子和茶山之间的一部分良田、山地,还有两个塘子,分属于不同的村子和主人,多亏了二叔三叔帮着斡旋,老爹又开出了高于市价一成半的价格,才最终成功。 为了这次认亲宴,爹爹特意提前两天派了两个护卫去府城接大哥、二哥。结果没想到除了木清、木明,还来了木清的大师姐张玉娘母子和木明的小师姐段思思一行。 木香的院子里,一次住进了两个姐姐,玉娘姐姐带着的丫鬟婆子四五个,思思姐姐则带了两个丫鬟。小少年章华生则跟着大哥住主院的东跨院,二哥当然是回自己的西跨院。所以,原本显得有些空旷的院子,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到了正日子,大早上爹娘就忙乎开了,带着人又查看了一番客院的布置和厨房的准备。中午时分,武奎和孙子春各自驾着一辆马车相约而至。一丁、二丁高兴地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爆竹,在噼里啪啦的响声中木香一家整整齐齐的外出迎接。 孙子楚停下马车,从马车上先扶下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又转身抱出一个四五岁的小豆丁,武奎则从马车上半抱着扶下了老娘。 几家人还没来得及寒暄,后面得得得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望去,是县衙的师爷和一众衙役十多人骑马而来。 门前顿时热闹不已,杨管家连忙安排人过来接过马车和马匹,迎着一众客人喜笑颜开地进了院。 只见院子正中已经摆好了香案,备好祭祀用品和香烛纸钱。师爷当仁不让往前一步,“既然你们三个异姓兄弟邀我来见礼,那我就当一回主事人了!” 大山爹、子楚叔和奎叔齐齐作揖致谢,然后跪在了案前的蒲团上。师爷拿出准备的祭文上告天听,然后指挥这三兄弟一一叩拜,最后喝下碗中酒,定下了:以天为证、以地为盟,从此风雨同舟、不离不弃、守望相助的誓言。 三家人纷纷过来见礼,大山爹跟娘亲带着木清、木明和木香,子楚叔带着妻儿,先端端正正给武奎老娘行礼,以后老人家就是他们共同的娘亲。武奎娘高兴得热泪纵横,居然站起来把人扶起,送上了见面礼。大伙都惊呆来了,武奎娘不是身子不好,都下不了床吗?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居然行动自如了。只有木香跟三叔对视一眼,无声而笑。 接下来,大山爹和娘亲接了二叔一家和三叔行的礼,又送上了精心准备的见面礼。最后,轮到木香三兄妹给二叔三叔见礼,二叔家的孙正阳小不点给三叔和木香兄妹见礼。这一番操作下来,兄弟名分已定,从此三家异姓合为了一家。 等仪式完成之后,院子里热热闹闹摆了三桌,至于女眷和木香跟孙正阳等人则摆在了木香的院子里。这一场热闹直到月上梢头,才送走了师爷等人,落下尾声。 接下来的时间,爹爹和二叔三叔他们谈起了自己家的发展规划,同时提出让三叔把武老夫人交给他们照顾到寒山城投军,二叔则重新拾起书本,试试再去求取功名,费用大哥出。 二叔三叔眼都红了,这是他们深藏心里的愿望,只是这些年因种种原因,才会选择在衙门里当差。两个人都表示要考虑一下,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木香这边也有所收获,张玉娘跟段思思听说木香家想开铺子,觉得靠谱,纷纷表示回去会让人帮忙看看合适的铺子。 热热闹闹的认亲宴结束后,木香家的重心放在了府城铺子的筹备上。在玉娘师姐和思思姐的帮助下,很快就在府城买下来三处铺面,都是前铺后院的格局,前面经营后面供店里人员居住。至于人员么,大山爹又找到了全叔,通过他招了三个掌柜的、两个木匠大师傅、两个金匠、两个绣娘和九个小二,算是把班子搭起。 老爹带着四个护卫走了一趟海州府,带回来首批首饰和布料等东西,做好开业的前期准备。木香和娘亲也是忙得团团转,先紧着金店和绣坊,设计了一些新颖的款式让找的人赶制,木香还要根据现代服务理念给员工做职业培训,一家子都在府城忙乎着,打算在中秋节开业来个开门红。 木作坊因为制作周期较长,所以木香把图纸给大师傅他们后,没有急赶着开业,准备等制作完成一批成品后在开业,时间会比那两个铺子晚两个月左右。 终于,在八月十五这日,桃花记绣坊和桃花记银楼正式在府城开业。新颖的款式、精致的做工、扎实的用料和完善的服务,在府城掀起了一阵桃花风潮。 夫人、小姐们都以穿着桃花记绣坊定制的衣裳为潮流,桃花记银楼代售的金满楼首饰和木香设计的简约风首饰也是供不应求,订单纷至沓来。木香为了保证质量,定下了预定最多每月接五单的规矩,绣坊和银楼每个月也会推出两款新品,一款走高端路线,一款则走平民路线。 三家店里的服务员和师傅们全部以底薪+提成的方式计发报酬,掌柜的则统一给予收入的半成,但是也跟所有人签订了保密协议,并到官府备了案。通过优化管理,提高人员积极性和忠诚度,也解放了自家的人手。 待十月里,杨记木作坊正式开业,杨式家居又引领了一番住宅更新潮。简洁流畅的外形,便捷的收纳,新颖的雕刻纹样,让杨记木作坊的架子床、整体衣柜和梳妆台等家具成了婚嫁新宠。 终于忙完了的杨家人聚在一起,兴奋地谈着店铺喜人的收入。爹爹却说:“木清、木明,虽然现在咱家的产业已经基本成型,但是要想真正壮大起来,还得靠你们两个人才行!” 大哥二哥相视一眼,是啊,现在红红火火,不代表长久的红火,因为,他们没有强大的背景,很容易招人觊觎。所以,他们必须要奋力成功,才能护住爹娘和妹妹的这一番心血。 第91章 翩翩少年初长成 “妹妹,你又耍赖!”又是一年桃花纷飞的季节,难得在家休息的木清、木明跟木香在桃林里玩耍。 “二哥,明明是你太菜了好不好?”已经十二岁的木香,愈发的娇俏。 已经十六岁的大哥木清则沉稳许多,面容清秀,眼眸明亮,身姿挺拔,眉目间流淌着浓浓的书卷气,周身莹润着玉石般温润的光芒,让人见之难望! 此刻的他,正拿着一本书卷,坐在桃树下,边看书,边宠溺的望着弟妹玩闹。 二哥木明已经十四岁,因为长期练武,身高蹿得很快,只比大哥矮半个头,眼光如炬,透着勃勃英气,只是嘴角调皮的笑容和变声期的公鸭嗓,让他难免沾上些孩子气。 至于木香嘛,小姑娘已经十二岁了,正值金钗之年,虽然稚气未脱,却难掩秀雅绝俗的清灵之姿。 一袭粉白相间的罗衫,裙角绣着嫩绿的桃叶片,腰间用就这桃花的织锦腰带轻轻系住,盈盈一握。乌黑的长发用粉色丝带挽成垂髫分肖髻,发髻上斜插着一支镂空蝴蝶金钗,几丝秀发垂落双肩,随性又灵动。 肌肤光腻雪白,柳眉弯弯,黑亮的眼眸像水洗过似的,盛着跳跃的波光,红润润的小嘴不点而赤,说笑间唇畔的梨涡若隐若现,像是坠落凡间的仙子,美得出尘。 “香香,你跑慢点儿,大家闺秀呀,大家闺秀!”看戏的大哥忍不住提醒。 调皮的木香看着大哥休息还不忘拿书苦读,用眼神朝二哥示意。木明心领神会,两人一路绕回木清所在的桃树旁边,同时出手掌力一挥,漫天的桃花瓣纷纷扬扬。 本该浪漫的场景,却苦了树下的木清,沾了一头一脸的桃花。木清欲哭无泪的站起身,收拾着身上的狼藉,假装生气的看向弟弟妹妹:“一点规矩都没有,是不是欠收拾了啊?” 那两人根本没有一点危机感,老二甚至挑衅的发出邀请:“大哥,你的身手现在可是我们当中最弱的,怕是抓都抓不到我们吧?”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木香赞同的点头,大哥现在的身手确实有点弱呀,虽说身边配了护卫,可是自身强大才是硬道理呀! 木清被这俩人捉弄得起了玩心,干脆把手中的书往怀里一塞,“抓不抓得到,试试就知道了。” 脚下步伐施展开,伸手朝弟弟妹妹袭去。哇,大哥不讲武德,居然偷袭。木明和木香瞬间反应过来,脚下施力,步伐灵动地避开了偷袭。三兄妹在桃林里你追我赶的,一边切磋着功夫,一边玩闹,掌风带着桃林里花瓣纷飞,像起了一层粉红色的雾,格外迷人。 爹娘在前院安排事情,听到儿女们吵吵嚷嚷的玩闹声,也都好笑不已。这几个孩子,都多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爱凑在一起玩呢! “蓉娘,昨晚我去县衙办事儿,师爷给我吹了个口风,说是县太爷家看上木清了,想把他家小闺女嫁过来。”大山爹猛不丁的想起件事儿。 “啥?县太爷家的小闺女,那不是他家姨娘生的庶女吗?听说因为姨娘得宠,那姑娘也被惯的不成样子!”娘亲一听就有点生气了,“这样的人怎么能进咱家当长媳?” 嗐!要怪就只能怪自家儿子太出色,十二岁过了童生试,十四岁下场成为云都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秀才公,还是禀生。眼见的今年秋天就要去参加乡试,前途一片光明,人还俊秀有礼,气质卓然,家中底子还颇厚实,这云都县家中有闺女的,谁家不眼馋呢? “师爷也就是听出来有这个意思,所以才提醒我,让咱们提前做准备。”大山爹接着说,“不要说老大,就连老二、老三惦记的人都不少!” 是啊,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他们家府城的铺子营收非常稳定,还在城外购买了庄子,单独设置了工坊。不论是桃花记绣坊和银楼的衣裳首饰,还是木作坊的生意,都已经做到了泉州城、寒山城这些地方。 银楼起家时还从金满楼进货,现在反而是金满楼时常从自家银楼进些新颖首饰了。就像那个金如意大小姐说的:“要是把桃花坊银楼开到泉州城,估计他们家的生意都要被分好大一笔。” 绣纺也在娘亲的细心管理下,培养了十几个自家掌握身契的绣娘,高端定制在富人圈十分盛行。 杨氏木作坊这边,因为多年前的一句玩笑话,这些年各种好木料源源不断的从寒山城和京都周边送来,木香一个头两个大,十分后悔当初脱口而出的玩笑。硬着头皮,建了两个大大的木料仓库,放她这些宝贝。每年都会选两三块好料子,亲手做成成品,放到木作坊出售。因为木香独特的设计,精湛的雕工和灵动的意境,每次都是一上市就被抢光,被业界赞誉南派木雕大师。 木明这边跟着段总镖头学艺几年,除了将段家绝学全部学到手之外,更是在师傅的悉心指导下熟读兵书,小小少年也已经是武童生,今年只要通过了武府试,那就是妥妥的武秀才啦。 这样的家境,这样出众的人才,兄弟两个确实长列云都县金龟婿排行榜前二的位置。至于木香嘛,人人都知道杨家最是宠爱这个独女,嫁妆丰厚,再加上小姑娘随手一件作品就价值千金,这样的摇钱树更是极为抢手。 “既然他们起了这样的心思,咱们就不得不防,否则赶鸭子上架,咱在人家管辖下,会有很多麻烦的。”娘亲把事情往坏里想,娶妻不贤祸三代,她可不想让儿子娶一个骄纵蛮横的姑娘。 大山爹也深感认同,他儿子可是有着远大抱负和光明未来的,不能被这些事情耽误,“要不,问问老大的意思?” “行吧,晚上跟老大好好谈谈,看看他心里有没有什么成算。” 十六岁的少年郎,很多都已经定亲,甚至成亲。但是,木清因为起步比别人晚,所以不想被其他事情影响,一心埋头苦读,身边的女孩除了木香,接触的多些就是老二的小师姐段思思,哦对,还有金满楼的大小姐金如意因为生意上的事也见过几回。 “思思啊,我看段镖头跟夫人的意思,可能是想让思思跟木明配一对呢。”娘亲低笑出声,憨憨的二儿子,运气倒挺好,跟段思思青梅竹马长大,那姑娘英姿飒爽,跟家里人关系都很好,自己也早就看好她做二儿媳了,要不是老大没着落,两家早就下定了。 “不行,得催催老大,他这完全是挡路了嘛!”老爹也笑着说。 到了晚上吃饭时,一家人聚在一起,没让下人伺候,边说笑边吃饭。 娘亲突然对木清放了个大招:“老大,县太爷家看上你了,想让你当女婿呢!” “啥?”木清一口汤呛在嘴里,憋得眼泪花都泛出来了,“什么呀,就当女婿!” 大山爹点点头,就是这么个意思,小子,人家打算把小闺女嫁给你呢,你说怎么办吧? 木香想起县太爷家小闺女那德性,眉头紧皱,那家伙刁难任性、蛮不讲理,娶回来怕是会家宅不宁吧! “爹,真要娶那人呀?” 爹娘一默,本来是激老大的,小闺女怎么还急了呢?“没,只是人家露出了口风,如果我们没有妥当的理由,怕是会惹些事端啊!” 木清松了一口气,“爹、娘,恩师准备帮我定一位故交之女,那边已经同意。但是我觉得现在身份不够,所以想在乡试之后再风光求娶。” 咦,这是有谱了呀!“你这小子,这种事怎么不说呀?”娘亲生气了,就算是想在殿试之后再求娶,人家都允婚了,也不妨碍咱送些东西什么的呀! 这拒婚的理由是有了,不过全家都对大哥想娶个这位女子极其好奇,可他这嘴严得很,硬是问不出一丝信息。 不过看样子就知道,大哥对这位未来大嫂绝对是很满意的。哇,更好奇了,怎么办?? 第92章 灵泉立功 不是木清想对家人保密,而是他认为那么美好的姑娘,如果自己没有站到足够的高度,就没有资格让人家下嫁,远远地看着她幸福就好! 在这番谈话后,全家人带着对未来大嫂的好奇,在亲友间传出木清婚事由恩师张山长做主,要等过了乡试之后才谈的言论,希望县太爷家知难而退。 云都县衙后院,县太爷的宠妾秋姨娘院里,二小姐徐清影咬牙切齿地发脾气。“杨木清这个臭书生,给脸不要脸,前几天爹爹才说想让我下嫁他家,转头他家居然就传出亲事由山长做主!”她清秀的脸庞狰狞着,“这分明是看不上呢!他凭什么?他一个奴才出身的,居然敢拒绝本小姐!!” 秋姨娘看着满地碎片,心疼得要命,这个姑奶奶,一点都不知道轻重,这些可都是她攒了好久的宝贝啊!造孽哦! “影儿,那就是一家子奴才出身,没见识也是正常的,再说你爹也只是有个意头,你又何必置气呢!”秋姨娘好言相劝。 谁知道徐清影正在气头上,转将火气撒向了她:“都怪你,如果你是正房夫人,我就是嫡小姐,又怎么会被人瞧不起!” 秋姨娘只觉得一把刀直直插入心口,痛得直抽抽。她的儿啊,她千宠万宠大的姑娘,居然怪自己这个当娘的没用,没能给她一个好出身啊! 她本是逐州府一家富商家的女儿,因着哥哥好赌,把家产造光,逼债的人轮番上门,爹爹走投无路把她送给县太爷的上官求庇护。那上官家夫人极厉害,转手又将她送给了上门拜访的县太爷为妾。 跟着县太爷的这些年里,她靠着不错的样貌和刻意逢迎,争得了宠,扶持着娘家重新做起了生意,也攒下了不少资本。而娘家送来的东西除了孝敬县太爷,其他的都用在了这个唯一的血脉上。从小娇宠着,比照着大小姐的吃穿用度不敢差,真正是捧在手里怕掉,含在嘴里怕化的宝贝啊。可现在,女儿居然嫌弃自己没能给她一个好出身,秋姨娘又怎么能不伤心啊! 徐清影看到秋姨娘伤心欲绝的样子,也有些后悔不该口出恶言,扭捏着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的,娘,你原谅我吧!” 听到徐清影开口叫自己娘,秋姨娘泪眼朦胧地把她往怀里搂,这么多年,只有私底下孩子才敢叫声娘!确实是自己的错!算了,既然自己的路已经不能回头,她就竭尽全力给女儿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 “影儿,你是不是见过杨木清,还对人家上心了?”当娘的总归是了解女儿的,如果不是芳心暗许,她也不会这么气急败坏。 “娘!!”徐清影撒娇,“人家哪有??” 徐清影是在年前木清来县衙拜会时,意外遇见的,只一眼,那个清风朗月的男子就映入了少女心间。当时她以为只要爹爹首肯,自己就能如愿以偿,可没想到杨家却传出了这样的风声,所以她才会濒临崩溃。 “前几日,你爹说要在府中宴请全县即将参与乡试的秀才公,为他们饯行,既然你有意,咱们就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谋划谋划!”秋姨娘拉着女儿低声筹谋。 “宴会上么?”徐清影双眼放光,她一定要拿下这个杨木清。 正在家中学习的木清不知道有人暗地里想对自己使坏,只是在听得老爹说县太爷家宴席的事后,下意识地想拒绝。 “爹,这次回来前后在家待的时间不过七八日,主要是在县衙那里拿到文书就要返回书院,我想多陪陪爹娘和弟妹就好。” “不去不行啊,全县所有今年参加乡试的秀才都去,你要是不去,人家在文书上动什么手脚,影响了考试怎么办?”大山爹也有些发愁。 是啊,文书在人家手里呢,前面结亲的事情说不得已经惹了人家不高兴,这次再托词不去,怕是会被人家认为不给面子,到时候文书被扣就得不偿失了。无可奈何,木清还是接下了帖子。 到了宴会这天,出门前,娘亲从衣柜里给选了件天蓝色绣墨竹的长衫,木清穿在身上被衬得身姿飘逸,俊秀出尘。 “娘啊,大哥又不是去选美的,干嘛穿得那么好看?”木香提出异议,“本来就引人注目,这么一弄不是勾人家闺女的魂嘛!!” 娘亲和木清齐齐甩给她两个大白眼,真是不会说话!我(我儿子)又不是山精野怪,干什么勾人家魂啊? 木明摸摸脑袋,“哥,我觉得木香说得对,你要不还是扮扮丑吧?” 扮丑,这个法子太低级了。虽然三兄妹不常出现在外人面前,可当天赴宴的好多秀才,包括县太爷这些人都是认识木清的,这样做就显得更加刻意了,整个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娘亲想来想,转身出了门,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套大山爹的土褐色衣服,穿在木清身上让他看起来显得沉闷些许,然后又动手在发型上做了简单的修改,把鬓角的发丝放下来几缕,遮住一点眉眼。木香则拿过胭脂水粉,对大哥的肤色进行了调整,让整个肤色暗沉了几分,显得有些憔悴。 好吧,只能做到这样了。在送大哥出门时,木香偷偷往大哥手中塞了一小瓶灵泉水,悄悄耳语,要是觉得身体不适,就赶快喝。木清心领神会,把瓷瓶顺手藏入袖袋。 县衙宴会上,伺候的人都被放在了外院,木清自己跟着其他秀才进了正院。有相熟的秀才调侃木清,看来此次乡试压力不小,人都看着黯淡了好多。木清好脾气的笑笑,称自己学习时间不长,底子不厚,只有埋头苦读才能不让亲友失望。 宴到中旬,木清这桌的丫鬟在上茶时,被木清身边的那个老秀才碰了一下,身子朝木清歪倒,手上的茶水全部撒到了木清身上。 那丫鬟急忙跪地磕头认错,老秀才也是颇为不好意思的连连道歉。木清看了看一身的茶渍,正想借此告辞,没想到县太爷却开了口:“杨小秀才,实在是对不住,让人带你去耳房收拾一下吧!” 县太爷身后站着的一个小厮立刻走到木清身边,请木清离席。无奈,木清只能跟着小厮出了正院,往耳房而去。那小厮将木清送到耳房,“请杨秀才稍坐,小人去取换洗的东西。” 木清颔首坐下,顺手拿起桌边的一卷书看了起来。看了好几页,那小厮还没回来,木清觉得不对劲,心中警铃大作,当即起身准备离开。站起来时,才惊觉周身无力,糟了,还是中招了。 虽然想不到是什么时候中的招,但是木清无比感谢妹妹的未雨绸缪,颤抖着取出瓷瓶,一口闷下。干脆盘坐在地,运转功法,开始只觉筋脉阻滞,慢慢地一股暖流从腹部腾起,逐渐蔓延到四肢,功法一点点顺畅起来,失去的体力逐渐恢复。 大约半刻钟后,他听到院外有两道轻巧地脚步声朝耳房而来,“娘,你确定他会中招?”一个年轻的女声压低着问。 “当然,都说他爱读书,我先在茶水上做了功夫,又把药浸在书页上,分开放都没事,一旦他翻看书册,必定中招。” 原来如此,好深的心计,怪不得自己无声无息被算计,要不是妹妹,自己就难逃一劫了。木清起身,利落的从侧窗翻出,然后从后面掠过院墙,直接落到正院,取出手帕擦干净水渍,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宴席上。 宴会结束时,礼貌地随众人跟县太爷告别,一点没露出异样。直到上了自家的马车,浑身的紧张才松懈下来,冷汗不自觉的滑落,好险! 到家时,看到在门前等候的家人,伪装被冷汗冲开的木清显得颇为狼狈,却笑着看向妹妹:“多亏妹妹的灵药,终是平安归来啦!” 第93章 茶园起风波 一见大哥这狼狈的样子,木香就知道灵泉水没白费,县令家的宴席果然出岔子了。 把人迎进家,全家人凑在一块儿复盘了一下,估摸着这事应该是县太爷后院整的幺蛾子,县令大概率是不知情的。 “大哥,县令家的千金看来对你是情有独钟啊。”木香调侃道。 爹娘则眉头紧锁,爹爹罕见的直接拍板:“既然文书已经拿到了,明天一早你们兄弟俩就出发吧!” 本来按计划两兄弟还可以在家待两三天,但是现在既然被盯上了,一次不行人家可以再来一次,为绝后患,干脆惹不起躲得起好了。 等回了府城,进了书院,她们就是想害人也没有门路。 “爹啊,要不让大哥先去,我再玩两天?”木明有点不乐意,他已经跟师傅请好假了,难得可以跟妹妹多玩两天呢! 娘亲大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玩玩玩,就知道玩儿,回你师傅那练功去,这次考试要是过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木香跟大哥看着这个憨憨被收拾,顿时都笑得开心极了,这个憨货,永远都是记吃不记打呀。 “段师傅都说了,你功夫可以,但是文化部分嘛,可是有些悬哟!”木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在吵吵闹闹中,一家人忘记了今天的不快,不过一些烂事儿,哪有一家人在一起开心重要。 第二天,兄弟俩人不情不愿地被爹娘扫地出门。 临走前那个依依不舍,看的爹娘忍俊不禁,“行了啊,你俩,不就是先去几天吗?过几日把家里收拾收拾全家都要去府城住一段,陪你们应试呢!” 这兄弟俩得到了明确的回复,这才心满意足的翻身上马,带着人绝尘而去。 送走了两位哥哥,家中的人就全部开始忙活起来。现在正是春茶采收的关键季节,他们家大几百亩的茶林经过这几年的品种改良,品质提升了很多,再加上木香偷偷透露出来的一些现代制茶工艺,茶园的收入占了整个田地收入的三分之二以上。 桃花记碧螺春、桃花记雪芽,再加上木香利用从完全开启的二层空间书架上找到的关于红茶制作工艺的古书,在这个时代首创的桃花记红茶,作为茶园的招牌,广受市场欢迎。 而木香在茶园管理中引入了品控理念,极品、优品和尾货,分别面向不同的人群,所以现在以云都县为中心,爱喝茶的人家,就没有不知道桃花记茶叶的。 现在茶园由当初买的那批罪奴里那对姐弟中的弟弟杨平负责。这人天生就是侍弄果木的料子,茶树品质的改良完全是他一个人摸索完成的,要放在现代,这家伙妥妥的一个植物学专家。 “杨平,估计今年春茶极品可以有多少的量?”大山爹视察着采摘现场,询问道。 “回老爷,今年雨水充沛,虫害不多,产量较去年有所增加,极品碧螺春大概有二斤、雪芽十五斤左右。” “家里三年以上的红茶存量是多少?” 杨平回想一下:“回老爷,咱家是从四年前开始存红茶的,现在四年份的红茶饼有十五饼,三年份的多些,有五十饼。” 大山爹跟娘亲讨论着,这些极品茶叶除了已经订出去的,其余全部不出售,今年两个儿子都要考试,以后应酬会更多,好东西还是留着自己手里用算了。 娘亲和木香都认可,本来茶叶产出就不多,极品茶就更少了,自家留着送人也是极为妥当的。 杨平听了安排,跟着杨大管家去取茶叶去了。既然决定自家用,最好还是先取回家里存放,免得到时候客户上门说不清楚。 取茶饼的时候一切顺利,可是去取今年的新茶时却遇上了麻烦。 杨新生匆匆忙忙的赶回来,向大山爹禀报,茶棚那边出点岔子,杨平在那看着,但是得大山爹过去处理一下才行。 “出什么岔子了?”木香有点奇怪,他们家自己的茶园、自己的茶叶,自己拿点儿怎么还能出岔子呢? 杨新生冷汗直流,“小姐,刚才取茶的时候刚好碰到了来买茶叶的客户,那人没有预定,杨平说已经没有极品茶卖了,可人家盯上了咱们自家留的那些,非要买!” 关键是那人气势不凡,身边还带着一众护卫,他怕要是双方动起手来,给家里招祸呀! 大山爹有点生气,木香则纯粹想看热闹,如果能打一架就更好了! 娘亲带着人到另外的仓库看茶叶去了,木香兴冲冲的跟着大山爹往茶棚走。看着闺女这高兴的模样,老爹也是无语的很,人家遇上麻烦都是头疼,自家闺女这副终于可以打一架的兴奋,真是没眼看了。 茶棚里,杨平带着人正跟对面的一群人对峙着,气氛紧张。忽然就听到了自家小姐悦耳的声音:“哪呢?哪呢?怎么还没有打起来呢?” 杨平心中叫苦,我的个小祖宗喂,看见没打起来,您怎么听着那么失望呢?人家都怕生事,咱家的这位小姐可倒好,还生怕不出事儿呢! “这位贵客,这是我家老爷和小姐,您……” 杨平的话还没说完,那边领头的中年男子已经趾高气昂的开口:“不就是一家子奴才出身的吗?居然也敢称什么老爷小姐?” 哦哟,士可忍孰不可忍啊!上来就人身攻击,人家是吃你们家大米了,还是挖你家祖坟了哟! 木香摩拳擦掌准备上去揍人,却被老爹拉住了。 “这位客人,我杨家奴仆出身,从来也不曾藏着掖着,有今天的成就,全靠一家人努力奋斗。客户朋友称一声老爷小姐,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老爹不卑不亢的开口。 那中年男人没想到老爹会让他碰个钉子,脸色明显阴沉,“哼!巧言令色,花蓉呢,让她出来见主子!” 嗯,听这个意思,这是娘亲的旧主子?不对呀,娘亲不是侯夫人的陪嫁丫鬟吗?对了,还有一种可能,这个中年男子该不会是侯夫人娘家的兄弟什么的吧? 大山爹脸色一沉,这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啊,“在下不知客人来自何方,但是我家救旧主有功,五口人都是良藉,现长子为秀才,次子为武童生,没有什么主子。” 那人一梗,他没想到大山爹居然这么不给面子,“哼哼,这是出头了哇,那又怎样?花蓉本来就是我府上的丫头,居然敢不认主?” 爹爹和木香怒火中烧,正准备出手时,娘亲赶到了:“原来是京都王家的三老爷啊,怎么有空到我们这小地方来了呢?” 王三老爷见到翩然到来的花蓉娘,眼睛都看直了,这丫头在府里的时候就长得就出众,没想到这几年养得更好了,肌肤细腻,眉眼舒展,明艳照人,气质出众,比京里那些夫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娘亲看着王三老爷眼里的炽热,心中一片冰凉,她没想到都已经跟着夫君跑到了这么偏远的地方,居然还能遇上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木香察觉到娘亲的不对劲,悄悄站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好凉呀!木香抬眼看,发现了娘亲眼里闪过的恨意,以前这家伙肯定对娘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花蓉?怎么见了主子就是这个态度吗?”王三老爷开口。 爹爹在听到娘亲说这个人是王三老爷是时,眼中寒光四射,早知道是这家伙,一照面他就该让人揍一顿丢出去。 “呵呵,主子?怎么王老爷是拿着我的身契呀?居然一口一个主子。”娘亲强压恨意,凉凉的开口,“要是我承认你这个主子,是不是我家的茶园就名正言顺地归了王家呀?” 啥?木香家这边的人都惊呆了,不会这么不要脸吧?可一看对面的那人的脸色,哦吼,娘亲绝对是猜中了! 第94章 强取豪夺 王三脸色阴沉的厉害,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一见面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本来他这次在逐州府听到桃花记茶叶的事情,一时兴起想来看看当初家里那个不识趣的丫头能有什么好着落,没想到一路行来桃花记茶叶的市场行情让他忍不住啧舌。 这哪里是茶树?这分明是摇钱树才对。所以他就动了强占茶园的心思,也才会一见面就要让花蓉出来认主。 可这花蓉的男人挺硬气,而花蓉更是一见面就揭露了自己隐藏的心思。 他干脆不再隐瞒,“没错,这片茶园三爷我看上了,识相的就把地契交出来!” 这是撕破脸了,直接上来抢? 木香一家三口都气笑了,还有这样不要脸的,看来这王家也是败的差不多了,连个小茶园都不放过。 “我说这位王三爷,您这是明抢来的?”爹爹讽刺的开口,“这世道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既然是我家的奴才出身,奴才的东西主家当然能收走,哪里不对啊!”王三爷蛮横的说。 木香冷笑着讥讽:“哦,照你这么说,那当今皇帝的皇位是不是也可以被收走呀?毕竟当朝皇室开国皇帝,也是世家奴才出身的呢!” “你大胆,居然敢妄议皇室!”王三爷被吓得不轻,这话能拿出来讲吗? “这不是王三爷您告诉我们的逻辑吗?做过您家的奴才,不管以后到了哪里,是什么身份,您这个前主子想要,我们就得拱手送上!” “你!!!……”王三词穷了。 没想到这家子居然都是硬茬子,在他看来唾手可得的东西,还被他们攀扯上了皇室,这要是被人参一本,他们王家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三爷我又没有说白要,诺,这是两千两银子,三爷我可是要真金白银买下这个园子!”甩出两张银票,王三爷得瑟的说。 天哪,两千两,好多呀!杨大山差点没忍住一口唾沫唾他脸上,这片茶山他买的时候费了不少功夫,光买下就花了接近了五千两。再加上这些年在茶树上下的功夫,在市场开拓上投入的经费,成本都不止一万两。 “这位三爷,可真会想好事!”杨管家忍不住开口,“我们一斤极品的碧螺春售价就高达一千两百两,您这是想用不到两斤的茶叶价买下整个茶园呢!” 王三爷斜睨了杨管家一眼,鼻孔朝天,“什么身份,居然敢这么跟三爷说?” 啪一下把两千两银票拍在桌子上,“把地契交出来,走人!” 爹爹没忍住,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上去跟着一掌拍在桌子上,厚厚的八仙桌一下子四分五裂,轻飘飘的银票随之掉落在地。 “不卖!” 王三爷没想到杨大山居然敢跟他硬碰硬,心里嘲笑他拿鸡蛋碰石头,手上有力气又怎么样?没见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孔武有力的护卫了吗? 既然是撕破脸,那还等什么呢?一个侧身闪到旁边,大喊一声,示意手底下的人动手。 那些护卫听令纷纷涌上来,杨管家和杨平连忙挡在前面,边护着主子边大声呼喊着庄子上的其他人过来。 看着杨管家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王三爷得意的笑了,他今天就是强取了又能怎样?到时候跟官府那边通个气,谁敢说这不是他王家的产业? 看着他有恃无恐的样子,杨家的三个主子反而笑了。爹娘一人一个拉着杨管家和杨平往后一甩,把场子腾好。被甩出去的杨管家和杨平看到几个主子直接冲上去对上那伙护卫,担心的要死。 他们根本没看到,背对着他们的木香,脸都快笑烂了!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开打了哟! “老爷,要不再等会儿,咱们的人马上就赶到了?!”杨管家平日里也很疼木香,不懂为什么把木香当手中宝的老爷夫人带着小姐直接面对那些坏人。 “没事,你们在那里看戏吧!”老爹随口敷衍。 虽然他们也知道自己家人手上力量大得出奇,更知道这些年木香勤于练功,一身本事了得。但是,他们都是第一次对敌,两口子心里忐忑不安,没什么底。 旁边的杨平很机灵,知道几个主子平时都练着点功夫,估计是嫌自己碍事儿。所以默默弯下腰,从晾架上抽出两根粗大的棍子,顺手递了一根给杨管家,准备随时上去支援。 只是,看着眼前的战局,他跟杨管家都凌乱了。那边观战的王三爷,更是吓得嘴巴都合不上。 只见杨家的三个人冲入人群中,面对来势汹汹的护卫,老爷一撞一甩丢出一个,夫一掌一拉又丢出去一个。 更过分的是那个十多岁的姿色绝丽的小姑娘,身形飘逸,旋转走动间直接空手夺白刃,将护卫手中的兵器叮铃桄啷丢了出来。掌随身动,掌风扫过的地方,一倒就是好几个,呲牙咧嘴爬都爬不起来。 不到一会儿功夫,一群人高马大的大老爷们儿全部躺倒在地,表情狰狞、吱哇乱叫。要不是这群护卫经常跟着王三爷四处行走,一贯忠诚,王三爷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在配合那家人演戏了? 杨大山跟花蓉看着眼前倒成一片的壮汉,一瞬间信心暴涨,没想到他们跟着孩子们练的这几手,真不错呢! 还有就是小闺女,这家伙,也忒厉害了些吧!自己俩人没打几个人呢,其余人就被小闺女全部放倒了。 王三爷看着气势如虹的一家三口,没了刚才的傲娇,更没了势在必得的气势。心里暗骂这些护卫是废物,嘴巴却很诚实:“误会,误会呀,我就是想看看你们的实力,没想到真不错呀!”边说边往后退。 “真不错,真不错,既然你们过得挺好,我跟我姐姐姐夫也就都放心了!”到这会儿了,都不忘拿成威侯府来压人呢。 “行了,王三爷,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爹爹开口,“也请三爷转告侯爷和侯夫人,大山一家感念昔日之情,如有一日有幸回京,定当登门拜谢!” 王三爷也不是那种蠢笨的人,当然听出了大山爹的言外之意,今天的事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就算了,可是他们不惧王家,更不惧怕成威侯府。 他心中盘算,这一家子人莫不是攀上了什么别的高枝?如若不然,又怎么会如此的有底气呢? 算了,本来就是酒桌上被人撺掇的一时兴起之举,一个小茶庄而已,先等他回京跟姐姐琢磨琢磨再说! 王三爷非常识时务,不再纠缠,拱手道:“行,一定传到,告辞!”喝令手下爬起,互相着搀扶着走了。 等风琴风柳带着一众下人赶到时,这边已经解决完麻烦了,杨管家和杨平正在收拾混乱中被撞倒的东西。 “姑娘,老爷,呃,大哥大嫂,你们都没事吧?”已经在两年前嫁给了他二叔武奎的风琴,习惯性的称呼还是改不了。 “风琴啊,我们没事,你这怀着身子呢,可不敢乱跑哦!”娘亲吓坏了,急忙上前扶着身怀六甲的弟妹。 二叔武奎投军在寒山城穆熙煜麾下,五年里,战功赫赫,已经是边境有名的正五品将军。风琴放心不下木香,干脆带着婆婆一直住在杨家,婆媳俩家里家外帮衬着娘亲,省了娘亲很多事,妯娌俩的感情也是分外的好。 风柳在旁边不厚道的嘲笑:“我就说有姑娘在肯定没事儿,让你在那歇着,你非不听,这下可有的唠叨喽!” 这家伙跟墨良看对了眼,也在一年前成了亲,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夫妻二人现在的身份一个是杨家的护卫队长,一个则是木香身边的大管事。 风琴抬手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臭丫头,就算嫁人了我一样治得了你!风柳被拍得咬牙切齿,可对于大着肚子的风琴又毫无办法,只能拿眼刀子射向风琴。 “行了,杨平,这边收拾好,按刚才说的把好茶叶送回家。”老爹安排道,为防万一,待会儿他就让墨良再派几个护卫过来,加强茶园的巡逻。 第95章 初现端倪 没有受王三老爷事情的影响,爹爹和娘亲忙乎了好几天,终于将前来采购茶叶的客人全部送走,春茶的事情落下帷幕。 “老爷,那个王三老爷会不会不罢休,又找机会再来捣乱啊?”杨管家心里还是有点不安,他也来自于京都,当然知道王家和成威侯府,凭杨家现在的实力,不够跟人家拼的啊! \"新生,放心吧,他不会再来了!\"老爹倒是胸有成竹,如果王三回去问问她姐姐,就不会这么轻易欺上门来,毕竟当初自己夫妻手里还是有些能给他们造成点麻烦的东西的。 风琴风柳没有说话,但是也不担心,回去她们就通知京城的同伴,让他们在京都给王家和成威侯府找点儿事,估计他们也没什么功夫再来这里捣乱了。 这几年,楚王府和穆家军依仗着秘密武器,一步步在边境站稳,抗击外敌从无败绩,防线向外推了一圈。再加上王爷在边境开放市场,用退下来的穆家军组建了自己的商队,开设了商铺,基本实现军需自由。根本不在意皇家在供给上做手脚,因此皇家就算心中忌惮,也不敢朝王爷和穆家军动手。他们在京都的人手都有点闲呢,这次正好松动松动筋骨。 王三爷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一番一时兴起,居然会给自己家,甚至是成威侯府带来那么大的影响。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回旋镖终究还是会扎回自己身上的。 一家人忙完茶园的事情,回到桃林老宅,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府城。中午时分,木香突然接到墨良让风柳传进来的一封信,龙飞凤舞的字迹,一眼就看出是穆熙煜的字迹。木香打开信封,只见上面居然只有两行字,偶得一黑木,观之无异闻之有异香,特派人送至你处。 哇,木香凭感觉认为这哥们送来的肯定是自己多年寻而不得的沉香木!兴冲冲地带着风柳就往外跑,当初从寒山城回来的路上得到的那个黑木盒,这些年对空间贡献巨大,不间断释放的紫光,滋养得灵树的叶子一点点长大。 如果这次再得到这么好的东西,估计灵树的生长周期会再次加快!灵果啊,她离梦寐以求的灵果就又近了一步。 跟着墨良来到后山脚下,穆熙煜那边的人已经将木料放在了地上。远远地,木香就看到了木头上闪烁着的一缕缕紫光,还有那沁人心脾的香气。天菩萨,真的是哎!看着眼前将近九尺,一人环抱粗的沉香木,木香高兴地脱口而出:“穆熙煜我真是爱死你了!!” 墨良和风柳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姑娘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就算姑娘心中爱慕王爷,王爷这么多年也不曾婚配,不对,两人对视一眼,他们是不是发现了点什么? 这些年王爷拒绝了皇家赐婚,也拒绝穆管家相看的多位名门淑女,可是往姑娘这边送的东西从没少过,对杨家发展也是倾力支持。这,他们王爷不会是看上姑娘了吧?虽然王爷确实优秀,可是比人家姑娘大了十多岁哦!天哪,主子也太那个了吧! 两夫妻拼命脑补,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否则,穆家就剩王爷一个独苗苗,他干什么不早日娶妻生子,繁衍子嗣啊? 那边被人念叨的穆熙煜当然想不到,木香的一句话,让自己的两个手下想了那么远。他自己都没想过这件事,只是下意识的抗拒成亲,下意识的关注着小姑娘,下意识地想保护她,下意识把好东西都给她。 不得不说,穆熙煜这个战神王爷,其实是个情感白痴哦!这么多年都没能发现自己的心意,估计要被谁刺激一下,他才会正视自己内心的情感。 木香作为一个现代人,脱口而出的话当然只是感慨,没有掺杂其他意思。她看着木料,正在思索怎么收进空间合理。想了想,让墨良跟风柳从后山把木料抬到他们家的地下室出口处,然后让他们去外围掩护,表示自己想办法处理。 等把木料扛进地下室,木香迫不及待的集中意念将木头收入空间。哐当一声,木头砸到灵树旁边,灵树的叶子都瞬间舒展开来,好像吸饱了养分变得青翠欲滴。 果然,除了穆熙煜那个人形紫气供应机,只有这样散发紫光的顶级货,灵树才会感兴趣。 收了这份大礼,木香也在考虑是不是该给穆熙煜回个什么礼物,嗯,干脆就取一截沉香木做一串手串吧!他经常上战场,杀戮过重,虽是为了护卫边疆,难免沾染一些怨气,做一串手串,拿到师叔那里在佛前供奉四十九天,给他护身吧! 顺手取出锯子,花费了不少功夫才从沉香木上取下一截木料。乌黑的包浆被割破,露出里面精致的纹理,这应该是自然形成的水沉香,整株沉香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而最让木香吃惊的则是最里面的那块树心红油沉香。 这才是最精华的部分,用来制作手串祛秽净身,更能怡情养气,关键时刻入药又可以培元固本、行气止痛、疏风除湿,是为木中极品,百年难遇。 怪不得能让整块沉香木都带上紫气,这是历经了多少风雨岁月才凝聚出来这么高品质的沉香。不得不说,穆熙煜还真的是运气逆天啊! 找了个包袱皮,木香抱着自己取下的那截木头出现在山上。宜人的香气引的墨良和风柳闻香而来,姑娘这是拿了什么好东西呀?这味儿也太好闻了,光闻着就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姑娘,这是什么好东西?”风柳好奇的问道。 “沉香,楚王爷送过来的沉香木上取的。”木香淡定的回答。 两人都知道那段木头不简单,可没想到居然是比黄金还要贵重的沉香木。作为习武之人,他们闻着这味道就觉得更容易凝神聚气,不愧是传说中的神木呀! “沉香木大,但是沉香不多,要是你们也有小孩我就送你们小孩一块沉香木牌!”木香逗着心大的两人,成亲一年多基本都在一块,什么动静都没有,娘亲都帮他们着急,这俩倒是一脸无所谓。 风柳站在木香旁边,幽香的味道一直萦绕在鼻前,突然泛起一阵不适,压不住的恶心感上涌,跑到一旁吐了起来。 不是吧?木香连忙让墨良去看。看这反应,莫不是已经怀上了吧! 等风柳缓过来,木香让她先走,又让墨良去请大夫过来,自己则慢慢跟在后面。 因为家里还有风琴这个孕妇,木香怕也引起她的不适,远远看见就赶紧避开。回院里找了一个合适的匣子,把沉香木放进去,又用布料密密匝匝的包了好几道,确保没有味道泄露出来。 等她再回到前院时,大家已经纷纷在对墨良和风柳道喜了,风柳确实怀上快两个月了,只不过月份浅,夫妻俩又心大,所以一直没有察觉。 木香连忙询问了一下老大夫,孕妇闻沉香的味道会不会有影响?老大夫抬眼一看,你们家居然有沉香?!再动动鼻子,确实闻到了一股清幽的香气,特别是木香身上味会更重一些。 “沉香可是好东西,如果孕妇不是特别敏感,带着沉香其实可以帮着温中止呕、纳气平喘。”老大夫满眼羡慕,“只是沉香香气馥郁,如果闻之有呕吐反应,那还是少接触为好!” 木香点头应下,看来以后做沉香手工,还是得避着点两个孕妇。干脆这次去府城,就把风琴风柳都放在家,带新任大丫鬟风芸、风荷就好了。 风芸、风荷两个姑娘,是穆熙煜那边派过来接替风琴风柳的大丫鬟工作的,也是文武双全,跟着木香两年多,非常得力。 风琴她们都不舍,可没办法,风琴产期在六月,风柳自那天后反应不小,去了也怕添乱,只能无奈地留在了云都县。 第96章 二哥不简单 四月初十,木香一家三口踏上了去府城陪考的路。二哥武院试的时间在四月底,再不过去,他该急了。 二哥木明考的是武院试,在四月底进行,大哥考的则是文乡试,时间在八月初。所以此去,他们一家至少得在府城待到八月份秋闱放榜。 秋茶和秋粮的采收,估计只能遥控指挥,好在她们家分工明确,一丁二丁负责粮食这块,杨平负责茶叶这块,又有风琴她们统筹安排,应该不会有问题。 因为这次要在府城住小半年,所以前几日爹爹已经派人前往府城的宅子提前收拾了。没错,现在的木香家也是在府城有房的人啦!三进带两座跨院的宅子,坐落在城南,虽然不是什么世家豪族,但是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了! 一家人到家时,木清和木明已经等候多时了。 “爹娘,妹妹,怎么几日不见都清瘦了呢?”木清有点担心。 老爹哈哈一笑,“不用担心,这些时日家中有点忙,消耗难免有些多,好生休养几日就好!” 笑话,他跟娘子能扔飞一个壮汉,小闺女更是可以以一敌好多人,这样的身体会有什么问题? 两兄弟都对老爹莫名的自信有点奇怪,纷纷把眼神投向木香,询问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三兄妹凑在一块儿,边走边低声嘀咕,木香将家里发生的事情快速给两个哥哥讲了一遍。兄弟二人也是怒从心头,居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明火执仗仗势欺人。 当然,两人都同时想到了,如果现在他们兄弟已经有大功名在身,说不定人家就会有所忌惮,爹娘和妹妹也就不会难做了。虽然王三爷的事情是暂时解决了,一家五口人也都拥有着不低的武力值,但是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这点东西真的不够看。 这处宅子比小茶庄那里要宽敞,前院一样是用来待客的,爹娘住在二进院的正房,两个哥哥住东西厢房,木香则独自住在三进院。两个跨院暂时闲置着,以后哥哥们成亲就可以单独有个院子,目前暂做客院使用。 因为二哥考试在即,所以目前全家都是围绕二哥转,大哥负责文化课辅导,木香则担负起陪练的任务,爹娘就每天换着花样的给兄妹三人补身子。 “二哥,跟人家动手的时候不能一味比拼力量,你也得动动脑筋吧!”木香看着蛮牛似的上来就拼的二哥,头疼不已。 “就是就是,我爹也讲了不知多少次,光用蛮力肯定会吃亏的,可他就是记不住呀!”旁观的段思思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武举试中的长垛、骑射、马枪、举翘关都是展示个人能力的,但是后面的擂台战,那比拼的就不只是武力值了。 木明嘿嘿笑着,他当然知道,只不过面对自己人的时候他就是想干干脆脆打架,不愿动心思。 看到妹妹跟小师妹都那么生气,他也正视起来,真正把妹妹当成对手来对待。 一瞬间,木香察觉到了哥哥的变化,这是?这死孩子居然一直在隐藏实力!也太小看她了吧。 旁观的段思思看着兄妹二人瞬间变幻的招式,掌风间带着的气势,还有那轻灵的步伐,天哪,这还是她认识的木明跟木香吗?就算是爹爹上来,对着这两个人也讨不了好吧! 木明在武学上确实天分极好,段氏绝学和如意经前几层的功法居然被他融为一体,掌风雄厚、身法灵动、招式变幻极为快速,招招直击要害。 “哇,二哥,你居然一直在装傻哦!”木香越打越生气,她好心好意当陪练,结果二哥拿她当小孩子玩! 哼,木香决定让二哥见识见识什么叫花儿为什么那么红?如意金八层顶尖功法运转开来,气势一增,轻灵飘逸的招式落点刁钻,攻守兼备,木明被压着打得冷汗直流。 “好妹妹,好妹妹!二哥错了,二哥错了!”半个时辰后,木明不得不开口求饶。妹妹实在是太厉害了,真打不过呀! 看到二哥讨饶,两人也确实打出了汗,木香才笑眯眯的收功,“怎么样二哥,还得瑟不?” “肯定不得瑟,不过妹妹你也藏了一手啊,你的功法怕是已经到八层顶尖了吧?”木明看似询问,其实很确定妹妹的如意经应该很快就可以突破到九层了。 那是,木香傲娇的昂着头。青云师叔都说了,她是整个宗门里如意经功法修炼的最为轻松、进展却最快的弟子。要知道,她的三位师兄也才刚刚修炼到九层中段呢! 段思思看着这两兄妹如出一辙的欠揍表情,恨不得上手拍一遍。要不要这么气人呢?她从小练的童子功,本来在一众弟子里极为出色,自从来了个木明,就被他死死的摁在了万年老二的位置上。 看着木香娇娇嫩嫩的,平日里不是在看佛经就是在刻木头,她总以为小姑娘就算有功夫,估计也就是些粗浅的招式,所以处处都以姐姐自居罩着她、护着她。 结果嘞?这分明是扮猪吃老虎呀!被蒙骗了这么久的思思姑娘表示很生气,不想再理这骗子兄妹二人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哎哟,糟糕,忘了思思姐还在旁边呢!木香一脚踹向二哥,快点去把人拦住! 木明快速掠到练功场边,嬉皮笑脸的拦住了小师姐:“师姐,你别生气,我以后都听你话!” 段思思气哼哼的,这家伙看着憨,居然把自己跟老爹都骗过去,白为他担心那么久,“没良心的臭小子!” 木香赶到后面,伸手拉住小师姐的小手,摇晃着撒娇:“思思姐,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人家嘛!” 两兄妹一唱一和的哄着生气的小师姐,扮鬼脸、夸海口,各种花样轮番上,终于逗得小师姐破了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只要木明考试有把握就好,至于木香你,罚你明天陪我去逛街吧!”不得不说段思思还是很大气的,没有纠结兄妹俩功法的问题,反而玩笑般的收了尾。 “哇,思思姐好大气哟,要是我以后的二嫂也像思思姐这样就好了!”木香促狭着笑看段思思跟二哥。 这话一出,木明的脸刷一下红得像个猴子屁股,段思思也是羞得抬不起头。 有戏,看来这俩人也是郎有情妹有意啊!果然,二哥的憨都是装出来的,这家伙实际上鬼精鬼精着呢! 木香怕段思思不好意思,几句话赶跑了二哥,才缠着她追问:“思思姐呀,你愿不愿当我二嫂呀?” 段思思抬起红彤彤的脸蛋,笑骂木香:“小姑娘家家的,不知羞!” “没事、没事,反正就咱姐俩,思思姐你就说说嘛!” 看着不肯罢休的木香,段思思含羞带怯的点头:“爹娘说,等木明过了这次考试,只要你们家上门求娶,就让我们定亲!” 哇,这是同意了呀!嗯嗯嗯,木香欢快的拉着段思思转圈,太好了,她喜欢的思思姐要跟他们成一家人了,爹娘要是知道还不定多高兴呢! 既然二哥功夫没有问题,谁还愿意跟他每天在这里扯闲功夫呢?有这机会,她干脆带着娘亲跟思思姐逛街购物去。 至于二哥,哼,当然有人治他喽!木明就这么被妹妹跟小师姐抛弃了,丢到了大哥那里,开始了他水深火热的文化课考前辅导之旅。 他亲爱的大哥,从书写、文章、对答、礼仪各个方面开始了对他的魔鬼训练。为什么是魔鬼?木明表示,看看每天从书房抱出去那些些打断的木棍,就知道他得被大哥摧残成啥样了。 功夫高又有什么用?在大哥面前说错一个字儿就是一棍子,打得他直想哭,而他大哥还说他就是因为平时打的少了,所以才会小毛病一堆,这次必须得给他正过来。 打一架报仇?别开玩笑了,懂什么叫血脉压制吗?想都不敢想了,只能憋憋屈屈的忍着,反正皮糙肉厚,打也打不坏! 第97章 榜上有名 很快,就到了木明考试的日子。从两天前开始,木清就没有再折腾他,反而主动带着弟妹在逐州府城的各个地方悠闲地游览。爹娘急得不行,可木清说考试前就是要放松身心,调整状态,才能以最好的姿态迎接考试。 夫妻俩无法,干脆跟几兄妹一样,每天带人出门,在府城的各个寺庙穿梭,什么孔庙、道观、佛寺,把香敬了个遍,又捐了不少香火钱,求个心安。 四月二十六,是逐州府武举院试开考的日子。一大早,木明就换上了娘亲特别绣制的红色滚蓝边的练功服,吃了一顿清淡可口的朝食后,意气风发的赶赴考场。 在考场门口,一家人遇上了特意来送考的段总镖头夫妻和段思思,木明给师傅师娘行过礼后,偷偷朝段思思扬了扬手,跟随着参考的童生排队检查进入。 考试分为上午场和下午场,上午场考基本功,下午场先考文化课,再根据基本功和文化课排名,确定前六十四人进行最后的擂台比试环节。参加考试的人员进入考场后,一律不得外出,直到最终名次决出才可以出考场。 当然,送考的人们也不会顶着烈日在外面守着,基本都是回家或者找个酒楼啥的等候,到下午差不多出榜的时候才会回到场外。 “段兄,要不一起去我们家坐坐?”老爹对段总镖头一家发出邀请。 段思思的爹娘对视一眼,他们也正想跟木明的爹娘好好聊聊呢!笑着应下,两家人一起回了杨家的宅子。 才进家门,娘亲就让木香领着段思思玩去,大哥也很自觉的说要回房看书,还体贴的把伺候的下人调开,留下杨新生一个人在外面守着。四个家长见到孩子们这利索劲,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山啊,你家老大可真有意思啊!”段振阳笑着调侃杨大山两口子。 “咋的,大哥,你看上我们家老大了?”娘亲也是个调皮的,故意误导。 啥?旁边的段夫人急了,用手掐了一把段振阳,让你瞎说!要是点错了鸳鸯谱,看你怎么收场! 哈哈哈,段振阳忍着痛干笑了几声,“老大是不错,但是文质彬彬的,不适合我们这样的粗人,呵呵,我还是更喜欢木明那小子!” 杨大山努力憋笑,看着偶尔调皮的妻子使坏,看着那两口子的反应,到段振阳直接说出喜欢小儿子,他再也忍不住,大笑出来。 “段兄啊,实在抱歉,蓉娘太调皮了!” 段振阳夫妻也反应过来,原来人家故意使诈呢,让他们白担心一场。段夫人朝花蓉娘丢了两个白眼,“真是个坏丫头!”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啊,他们就是看上木明了,想把姑娘嫁进杨家呢!这两口子明知她们的心思,在这里逗他们玩呢! \"行不行的,给个话呗!”段夫人出身江湖,也是个直爽脾气。 “行,怎么不行,我们都喜欢思思喜欢得不得了呢!”花蓉娘笑呵呵地回答,“要不是老大一直没着落,我们可早都把你家门槛踩烂了!” 这些年段振阳夫妻对木明的好他们也看着心里,木明鞋子穿得费,他的鞋子有一半是花蓉做的,另一半就是段夫人亲手做的。段振阳更是一点点精心教导,毫无保留的将段家绝学倾囊相授,手上的人脉资源也全部带着木明一点点熟悉接手,就是亲生儿子也不过如此啊! 娘亲起身,走到段振阳夫妻身前,郑重地行了个福礼。“大哥,嫂子,这些年多谢你们对木明的悉心培养和呵护,说实在的,我们当爹娘的,做的都没你们多!”大山爹也跟着起来,深深向段家两夫妻行了一礼。 段振阳夫妻连忙起身,把人扶起。师徒师徒,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这不都是应该的嘛,当不得你们两口子这般大礼!再说,这些年,你家的好东西我们用的还少啊?思思丫头身上的衣裳首饰一多半都是杨家送的,什么时新家具、时新料子,极品茶叶,田里产的粮食菜蔬,甚至是鸡鸭和猪肉,他们都觉得是占大便宜了! 双方互相诉说,说着说着都乐了。“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等那小子考试结束,咱看个日子,先把事情定下,至于结婚......”娘亲没有说下去,有点不好意思。 “知道,咱先定亲,至于成亲么,当然等木清先办完再办他们小的!”段夫人明白大山两口子的难言之处,毕竟木清是长子,老二肯定不能越过哥哥先成亲不是。 “嗨,嫂子我跟你透个底吧,其实老大也有看好的人家啦,只是那家身世不凡,为了不委屈人家姑娘,想等着老大考上个好功名再定呢!”娘亲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省得段家心里不舒服,毕竟思思比木明大一岁呢,一般姑娘十五及笄就出嫁了。如果木清乡试顺利,明年肯定要去京都参加会试,说不得还要耽误两年呢,老二的婚事也就得再推一推了。 段振阳听娘亲这么说,反而笑着说:“弟妹放心,我们习武之人一般都提倡不宜过早成亲,原本也是计划要等木明至少满十六呢!” “思思虽然大一岁,但是无妨,我自己都是18岁才嫁过来的,就算被称为老姑娘又怎么样,现在日子不是过得挺美的!”段夫人补充道,他们是真的不在乎,为着孩子们好,晚两年反而更合他们心意! 要是木香在,肯定得夸一下这两口子的观念先进,古代人结婚太早,身子骨都没长全呢,就开始生儿育女,真的对身体不太好。 两家大人把话讲开,双方也友好协商决定,先为木明和段思思定亲,至于成亲就至少等两年再说。 高高兴兴吃过午饭后,看着段思思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段夫人忍不住拿手指戳了一下她额头,笑骂:“一点心思都藏不住的臭丫头!” 花蓉娘亲见状,连忙把人往怀里搂,轻轻吹着被亲娘戳红的地方,嗔怪道:“不许动我们思思,都把我们给戳红了!” 把段思思说得脸都红透了,埋进花蓉娘的怀里,头都不敢抬。“思思姐,要是不出来透口气,我漂亮的二嫂可就要变熟鸡蛋了!”木香跟着调侃,把人逗得更窘迫。 大家在一起聊天说笑,时间过得很快,越接近揭榜的时间,爹娘也明显开始有些浮躁了。最终,大家还是提前赶回了考场外,翘首以盼! 在干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后,考场的大门终于被推开,几个红衣官差拿着榜单走出大门。围观的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一拥而上,把贴榜处围得密密匝匝。好在杨管家有经验,早早就守在榜栏旁边,牢牢占据了一个有利位置。 木香等人看着一下子像潮水般涌过来的人群也是吓了一跳,哇,今天这气势,比大哥他们考秀才的时候强多了呀!“这是自然,家中有子弟来考武举的,家中大部分都是习武之家,习武之人身强体壮,肯定是读书人家比不了的。”段振阳开口解释。 这时官差已经将榜单贴好,一共二十四人通过全部考核,获得了武生员资格。官差还正在唱榜,杨新生已经挤出人群兴奋地奔过来,“中啦,中啦,木明少爷中啦!” 大山爹兴奋地大声问:“考了第几名啊?” 杨新生脸上都笑出花了,“第三名,少爷考了第三名呢!”爹娘和段家三人都高兴地不得了,身边看榜的人群也纷纷看向杨家人,第三名,很不错的成绩呢! 木香疑惑地跟大哥对了下眼神,觉得有点不对劲,却也没有说什么,反正是头三名,值得庆贺,其他的等回家再说。 很快,参考的学生陆续出来,有的人精神萎靡,有的人身上还带着伤痕,甚至有人直接是被抬出来的,各家纷纷上前接回自家孩子。看着木明全须全尾的走过来,精神还不错,大家彻底放了心。 “爹娘、师傅师娘,木明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考上了!”木明深深行了一礼。 第98章 京都有变 老爹一把拉起木明,“臭小子,不错!”娘亲笑中带泪,抬手轻扶,段镖头夫妻也是满脸赞许,思思小师姐则含羞带怯低垂着头的避开木明炽热的眼神。 大哥木清十四岁考中秀才、二哥木明也在十四岁的今年考中了武秀才,两兄弟都创造了历史。而这优秀的成绩后面,是他们付出了旁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才能在几年间走过了他人十几年的路。 有这样两位哥哥,木香觉得很骄傲。 当场跟段师傅他们定下明天在家中庆祝的事情后,段家三口告辞,木香一家五口也上了自家马车,高高兴兴的回家去。 “木明,考场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木清盯着老二问。 爹娘诧异地看着老大,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考出了第三名的好成绩吗?还能出什么事儿? 木明沉默了一会儿,收敛了神色:“是出了点小意外。” 啊?什么意外呀?一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木明身上,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原来,这次派来的督学居然是丞相府的大爷,也就是刘宝珠的父亲,京都禁卫营副统领刘凌云。而擂台赛的时候,木明最后的对手则是镇远将军府的二公子,为了不引人注目,所以他故意露出破绽败下阵来。 “第三名很好呀,又能让人记住,又不至于让人忌惮。”木明若无其事的安慰家人,眼中却难掩失落,如果不是为了避人锋芒,他肯定能拿个第一名。 原来是这样,还是因为自家太弱了呀,有本事都不敢展露。“刘凌云,刘宝珠!”木香喃喃念着,这事儿都怪自己,要不是自己得罪了刘家,二哥也不至于束手束脚。 “木香,别多想。”大哥看出了木香的愧疚,“不过于出头是对的,当下眼红咱家的人多了去了,既然还无力抗衡,那就韬光养晦,老二干得好!” 木明咧开大嘴:“妹妹,你看大哥居然表扬我了哎,好难得哟!” 看他笑的那个傻样,木香也释然了。她是得罪了刘宝珠,但这些年自家的发展顺风顺水,也沾了不少庆王妃母子的光。有利就有弊嘛,世上哪有什么便宜都占尽的道理! 爹娘没有出声,他们没什么大本事,可既然儿女们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他们全力支持就好。 第二天一大早,木香就被娘亲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娘啊,大清早的做什么扰人清梦啊?”睡眼惺忪的木香边揉眼睛边撒娇。 风芸风荷在旁边掩嘴偷笑,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这早上赖床的毛病是怎么都改不了啊!不管多晚起,总习惯在床上赖会儿。 “多大的人了,还赖床!”娘亲哭笑不得的敲着木香的额头,“快起来,今天晚上家里请客,你跟我去厨房看看。”姑娘大了,这些管家之事也要学起来了,要不然以后出门子会被婆家看轻的。 木香边嘟囔,边在风芸风荷的帮助下洗漱完成穿好衣服。端坐在妆镜前,眼睛都没睁全,半眯着,任两个丫头在头上折腾。 这两丫头也知道自家姑娘的调性,简单梳了个发髻,顶端插上两只珍珠小发钗点缀,披散下来的长发用丝带松松挽住。 “好了,姑娘!”木香长叹了一声,睁开眼睛,伸出双手准备伸个懒腰,结果被身边当监工的娘亲扫了一眼,好吧,狗腿的木香缩回手,端端庄庄的起了身。 “走吧,娘亲,不过去厨房前,我们要不要先去看看二哥准备好了没有?”嘿嘿,死道友不死贫道,拉二哥出来分担点炮火。 娘亲一眼就瞧出了她的小心思,“不用,我刚才已经去过了!” 哎……,什么嘛,二哥这个不靠谱的,昨天不是还说今早要睡个大懒觉吗? 不敢再作妖,讪讪的跟着老娘出门,带着人规规矩矩往厨房去了。 厨房是庆婶子在负责,见到主子来了,连忙迎上来,手上还拿了块小点心顺手塞到了木香嘴里。 嗯,桃花糕,好好吃呀!娘亲看着像只小仓鼠一样啃米糕的木香,让风芸去端杯茶过来。又数落庆婶子,少惯着点她,这都是大姑娘了,还像小时候一样爱吃零食。 庆婶子笑着应下,跟娘亲核对起今晚的菜单,宴席准备开五桌,每桌六个凉菜、十八个热菜、一道汤,点心也准备了四样。 根据主子的安排,另外蒸了十八屉大肉包子,熬了两大桶稀饭,准备了一百捆面。 “娘亲,这是准备施粥吗?”木香问。 “对呢,准备中午的时候在咱家府前发,让大家一块沾沾喜气,乐呵乐呵。”本来老二考中了武秀才,按老家的规矩得摆流水席,但这是在府城,干脆就改成施粥,反正自家是农户出身,实实在在的更好。 木香目测了一下,老娘准备的东西足够发百来人了。她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府城虽然繁华,但还是有很多的人家日子过得很艰难,既能分享喜悦又能帮助他人,真好。 “娘,要不咱们早点出去?一早上就吃点暖呼呼的,可舒服了。”木香提议。 娘亲想了一下,也不是没有道理哈,早点发完,一家人还能腾出空为晚上做准备。 吩咐身边的管事娘子兰草(杨平的姐姐),让她去看看家里的几个爷们有没有吃完早食,要是吃完了就通知他们到大门口,准备开始施粥吧! 木香跟着娘亲转身往大门口去,正高兴呢,风荷悄悄塞过来一张小纸条,用嘴型示意她,京都急信。 “娘,您跟庆婶子先去,让她们给我弄碗小馄饨,肚子有点饿了!” 哎哟,庆婶子一拍脑门,看我这记性,小姐还没吃呢怎么就忘了呢?转身就准备往灶上去,被风芸拉住了,“婶子,一碗馄饨我们也会下,您还是先和夫人出去那边布置吧!” “就是,一碗馄饨而已呀,这不是有现成包好的吗?让她们几个小姑娘下锅煮煮就得了。”老娘刚好想锻炼木香身边的人,带着庆婶子施施然走了。 木香在厨房外面的石桌旁坐下,快速浏览纸条上的信息,神情变幻,到最后双眉紧皱,若有所思。 “姑娘,出什么事了吗?”风荷瞧着木香神色不对。 是呀,出事了!京都出事了!老皇帝迷信道术,嗑丹药瞌太多,把自己磕得孱弱不堪,前几日上朝的时候当堂吐血。 这下京都的水就更浑了,几个皇子蠢蠢欲动,世家纷纷站队,眼见的就要变天了呀。 不行啊,得知道老皇帝还能活多久早做准备才行,否则那老头突然一命呜呼,大哥二哥的前程、亲事要被影响,还有穆熙煜寒山城那边估计也要再生波澜。 木香让风荷把纸条销毁,托着下巴想怎么样才能知道老皇帝的真实情况。对了,师傅呀,怎么把自己的师傅给忘了? 玉皇寺作为皇家寺庙,师傅青木相当于国师,皇帝的事情他应该心中有数才对。 “风荷,有没有办法快速传一封密信到京都玉皇寺?” 风荷点头,“姑娘,可以!” 刚好风芸煮好馄饨端出来,木香让她们姐俩跟着快速吃一碗,然后带着人匆匆赶回院子,写了一封书信,让风荷以最快的速度送出去。 风荷转身出去时,刚好碰上了来寻人的大哥木清,木香也没瞒着,将京都的情况告诉大哥,让他也早做准备。 “希望他能坚持到明年春天,八月顺利完成乡试,就可以去提亲,年底成婚就不耽误。”木清听完之后,也忍不住祈祷那人能多熬一阵子。 哟吼,一点都不担心明年会试的事情,只想着能顺利成亲,看来这个未来大嫂在大哥心目中的地位不低哟!木香更好奇了! “这事我们知道就行了,不用跟爹娘和木明他们说,省得大家都过得不安生。”木清交代妹妹。 “行,不过大哥,咱俩要是再不出去,估计老娘就该进来找人喽!”木香施展身法刷刷往外掠去。 木清想起老娘的念叨功,也是头大,连忙跟着快速往门外奔去。 第99章 成威侯府落难 杨家门口,包子、粥和面条一字排开,爹娘正在安排人维持秩序,做着发放前的准备。“每个人给两个肉包子,打两碗粥,再送一把面条。”爹爹朗声开口,“各位乡邻,犬子有幸得中,今日略备心意邀大家共享喜事,希望将喜气分给大家。” 在场等着领东西的人都纷纷说着恭喜的话,感谢杨家大善。木香几兄妹上前,开始有序的发放东西,看着领东西的人中有老有小,明显的衣裳破旧,面色蜡黄,心中对娘亲的安排更加信服。 “老奶奶,这粥烫手,您拿得住?” “哦呦,好小姐,老妇人拿得住,拿得住。”那老妇人颤颤抖抖地送上带来的瓦盆,这杨家厚道,粥熬的稠,回去掺点水,够一家人一天的量了。 木香没忍住,将手中的勺子往下沉,稠稠的打了两碗倒进盆里。边上的木清递过用油纸包好的包子,木明则上前把面条放进来老人怀中,那老人连连道谢,佝偻着腰走了。 这世道啊,真的是应了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豪门世家掌握着最多的资源和财富,许多普通人家挣扎活着,拼尽全力才能混个温饱。掌权者不理事,世道慢慢变乱,为什么海州府到逐州府的商路不好走,因为盗匪横行,可官府视而不见。 “还好咱家有点资产,又找准了发展之路!”木明心有余悸。 所以他们一家才拼命往上走,想争取更好的前程,只有走到一定的高度,他们才能保护好想要保护的人,才能对抗那些不愿放过他们的人。 这里发着发着,闻讯而来的人聚得越来越多,包子和粥都快见底了。“爹,这怎么办呢?”木明有些担心,待会儿要是不够,会不会引起骚乱啊? 大山爹皱眉,他也有点担心,他们也没想会来那么多人,本来想着一百多份足够了呢。这要是临时加一点还好,要是人一直来可就坏菜了。 “爹,让杨叔带人去清点现在还排队的人有多少,咱就发到这队人。再在队尾那边放几个人,再来人就明白告诉人家没啦,不用排了!”木清冷静地安排。 大哥果然厉害,就得这么办,否则今天这事就没完啦。木香偷偷给大哥比了个大拇指,低声吩咐风芸风荷,让她们去后边帮着点,省得有不长眼的趁机闹事。 庆婶子带人从府里又拿了些东西补充过来,一家人又忙乎了半刻钟,终于把所有人全部打发完。风芸她们回来说确实有人想趁机闹事,好在姑娘有先见之明,她们及时把人控制住,才没有发生骚乱。 回府之后,杨管家也把事情给大家汇报了一下,没有发生骚乱,捣乱的人也审过了,应该就是附近的小混混。 施粥的事情顺利结束,一家人又开始忙乎晚上的宴席。因为自家铺子在府城经营了这么些年,杨家在府城也还是有一些交好的人家,再加上镖局的人,木清那边书院的人,全叔这边的人,满打满算五大桌。 午饭后,客人陆续上门。杨家提前准备了很多精致的茶点,绿茶酥、桃花糕、麻球、艾果等等应季的点心,配上她们家珍藏的极品红茶,很受欢迎。男宾在前院闲聊,女宾则安排到东跨院,大家边吃边聊,相谈甚欢。 到了下午,晚宴开场,前院开了三桌,跨院这边安排了两桌。宴席上,大家纷纷夸赞杨大山夫妻会养孩子,两个儿子一文一武都如此出色,小小年纪就功名在身,再往后可不得了。爹娘非常谦逊,极力将功劳往张山长和段总镖头身上推,称都是二位师长悉心培养才有孩子们的今天。 男桌那边还好,反正就是吹吹捧捧,吃得开心,喝得更开心。女桌这边吃着吃着画风就突然跑偏了,好几家人夫人追着娘亲问大哥二哥的亲事,试探着想把自家姑娘嫁过来。毕竟杨家家产丰厚,杨家夫妻恩爱后院简单,儿郎又出色,如果真心为女孩好,这样的家庭可真算是福窝窝了。 段夫人脸色不太好,木香身边的段思思也有点坐立不安。她们看好木明,昨天私下也说好了亲事,但这被人当面撬墙角的滋味可真难受。 娘亲站起身,以茶代酒谢过各位夫人对孩子们的抬爱,然后温声开口:“我家木清由恩师张山长作出,已经定好了人家,待乡试后就会过礼。至于老二木明......”跟身边的段夫人相视一笑,“也已经跟他师傅师娘说定了,过几天就给他跟思思去下定。” 话一出,大家都有点懵,没想到杨家动作那么快,两个儿子都已经有了确定的对象,早知道她们也应该提前下手。不过,她家不是还有个闺女么,那可是个金娃娃。于是在一片恭喜中,有人又提起了木香的亲事。 木香没想到这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天爷啊,她才十二岁啊,在现代不过是刚刚小学毕业而已,居然就有人提亲?!想了想,嗯,古代十五岁及笄,就表示姑娘已经成人,应该嫁人了,那,十二岁定亲,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啊! 好在娘亲给力,直接表示闺女他们要多留几年,亲事要到及笄之后才谈,把路给堵死。还好,还好,木香偷偷抚摸了一下小心脏,十五就十五吧,满十五又再说呗。 等送走了所有客人,木香抱怨道:“娘啊,我的脸都快笑抽筋了!这办宴席什么的,可真累人啊!” “行了行了,歇着去吧!”娘亲没好气的赶人,那边三父子都喝得醉醺醺,被下人扶去休息了,小的也是不得用的,“啥时候把媳妇娶进门,让我也享享福哟!” 兰草跟庆婶子笑着安慰,快了快了,不是说大公子乡试后就去定亲吗,二公子也定好媳妇了,再两年夫人变成老夫人,含饴弄孙就可以轻松了。 木香带着人回了院,扑通一下往床上一摔,任凭风芸风荷折腾,手指头都懒得动。风芸却俯下身在耳边说,“姑娘,全爷有信给您呢!” 木香睁开眼,看向风芸,后者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过来。木香使劲晃了晃脑袋,从怀中掏出一瓶灵泉水,咕嘟咕嘟喝下去,缓了一下,等恢复力气后才慢慢起身。 顺势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信,哎,这字迹,清隽有力,这是张宣祺小王爷的字迹。把信打开,里面一沓厚厚的信纸,木香笑了,这绝对是庆王妃口述,小王爷执笔写的。一张一张看完,庆王妃也跟早上收到的消息一样,说了皇帝身体状况堪忧的事情,还详细描写了京都的纷乱,也让木香对京都局势有了更加全面的了解。 这信的最后,还单独写了一个跟她家扯得上点边的情况,他们的老主家,成威侯府落难了。 成威侯府这些年本就不受皇帝重视,这几日不知道为什么,好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被翻了出来,朝堂被抓住痛脚处处针对,名下的产业也是到处出问题。成威候被搞得焦头烂额,一天上朝的时候,迷迷瞪瞪说错了话,当场被皇帝发落,削了爵位。 木香分析,这成威侯要不就是站错了队,要不就是得罪了人被人家趁机报复,总之今日果前日因,不会白落就是。 风芸风荷听木香分析,心里暗自得意,哼,居然敢惹她家姑娘,这回这成威侯不死也得脱层皮,被削了爵位,看他们还敢不敢上门抢东西。 唉,木香叹了口气,虽然她对侯府没什么好感,不过二房和二小姐对他们家还不错,当初回乡时还给了好些银钱。尤其是二小姐,应该嫁人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 “风芸,拿笔墨来我给回信。” 木香给庆王妃回了一封信,报告了二哥高中的好消息,也讲了一些生活趣事,最后还是腆着脸请求秋姨帮看着点成威侯府二房,能帮就帮一把。又取了一千两的银票两张,夹进信里,让秋姨看着用在二房身上。 第100章 二哥定亲了 本来木香以为成威侯府的事跟自己家没什么关系,给庆王妃的书信也只是为了关照下曾经有恩于自家的二房一家。她绝想不到,公侯之家一倒台,那些往日高高在上的贵人,撕开脸面,不久之后会对自家做出堪比流氓的事情。 二哥考试结束后,最重要的事就是给二哥和思思姐定亲。双方八字木香已经拿到千云寺让师叔给看了,得到的是如鼓琴瑟,花开并蒂,天作之合的批语。 为了不影响大哥的乡试,定亲流程要集中在五月内走完。所以一家人请了有经验的官媒, 按程序走完纳采、问名、纳吉,又把文定之礼定在了五月二十日。 十九日,一家人将准备的聘礼集中摆在前院。首先就是从寒山城那边寻来的活雁一对,木明亲自去山里猎的野鹿皮两张,然后是木香设计让杨记木作赶出来的黄花梨雕花妆匣子八个,分别放了赤金头面四套、羊脂玉头面两套、翡翠头面两套,都是桃花记银楼的限定款精品,然后是蜀锦两匹、缂丝两匹、香云纱四匹、各色绸缎十六匹、还有正红色浮光锦两匹,接下来是喜饼四担、好酒八坛、极品碧螺春四盒、极品雪芽四盒、红糖四担,最后则是四千两银子的聘金。 “张娘子,您再帮着瞧瞧,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娘亲毕竟不是在这边长大的,生怕哪里没准备妥当,招人笑话。 官媒张娘子也是见惯世面的人,看着杨家这么舍得也还是看得啧舌。“杨夫人啊,你们家家底可真厚,那段家姑娘有福,这样一份聘礼在咱逐州府也是数得着的啦!” “哎哟,娘子见笑了,这大都是家里铺子里经营的东西,我们从外地归乡不久,就怕哪里做得不到位呢!” 张娘子表示,已经准备很周全了,明日带上婚书,在巳时内进入段家,巳时三课签下婚书,保证这桩婚事顺顺利利,夫妻和美,恩爱到老。 这几天娘亲忙得要命,除了准备聘礼,还每天往绣坊跑,给二哥跟思思姐的“情侣服”绣花。这是木香给二哥跟小师姐的订婚服,她亲自画的设计图,二哥是一身玄色镶边宝蓝缎面长袍,让娘亲绣了一条多子石榴腰带,准二嫂的则是水蓝色镂金百蝶裙,同色的如意云纹衫,腰上是玄色石榴纹束腰,再加上一条嫩黄色月菱纱。 二十日一早,木香罕见的没赖床,早早地到了二哥房里。看着二哥穿上桃花记“高定”,然后娘亲又亲手挽髻束发,用一个金扣固定,好一个风度翩翩的朝气郎君。木香啧啧夸赞:真是人靠衣装啊,二哥,你这么一装扮,真称得上一句玉树临风啊!“”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大哥出色,妹妹聪慧,木明笼罩在他们的光环下难免被忽略。也幸好这家伙心大,没什么阴影,反而用自己的豁达、善良闯出了另一条路子。 “那可不,你哥我在江湖上可是被人家称作玉面小郎君的!”木明一开口,木香瞬间觉得,还是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更适合他。 拿出手中的匣子递给厚脸皮的二哥,“给,这是给你和思思姐准备的礼物。” 啊,还有礼物?木明接过,家里准备的聘礼他已经觉得很多了,以前侯府那些庶出的少爷们下聘都没有那么好的东西呢。 “二哥,你是不是要跟压根没想起要准备信物给思思姐啊?” “什么,我,我还要准备信物吗?”木明傻了。 娘亲快被这个傻儿子给气死,这几天大家都忙,忘记提醒他了,结果这人根本就没想起!劈手就在他背上啪啪啪拍了几下,臭小子,也不知道他师父师娘怎么看上了这货。 木香就知道肯定有这一出,所以这几日都利用空间时间差,每天晚上在里面加班加点,总算完成了一份礼物,就算二哥没准备,也很是拿得出手了。 木明打开匣子,一股清幽的香气缓缓飘散开,匣子里是一对黑褐色的木牌。拿在手上,只觉得身心舒泰,仔细看,居然用浮雕的手法在两块牌子上刻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八个字,一边四个字,再配上如意云纹,看着特别精致。 “妹妹,你晚上又熬夜了吧?”木明感激妹妹,更心疼妹妹,这些天白天妹妹跟着娘亲忙出忙进根本没时间,这一定是每晚熬夜才赶出来的。 “没事,你也知道我身体好,再说了一个小东西,不用花费很多精力的。”木香对着二哥和娘亲的担忧,面不改色的忽悠。 其实这东西虽然小,但是设计、雕刻她真花了不少功夫。“二哥,你试试把两块牌子放在一块,同时从左右往中间压一下。” 木明按照木香说的,放下匣子把两块木牌往中间用力一压,只听见咔哒一声,两块木牌紧紧连在一起,居然合成了一块。木明左看右看,木牌的纹饰设计得很巧妙,连接部分直接成为纹样的一部分,浑然一体根本看不出原来是两块。 “你再按一下最中间的那个旁边带着个小框的如意头试试。” 木明找到地方,轻轻往下一按,又是咔哒一声,两块木牌又分开了。“天哪,妹妹你太厉害了吧,这么小的东西都能设计机关,真是巧夺天工啊!” 娘亲跟房间里的其他人都特别认同,这小东西做得太巧了,她们又一次见识到了女儿(小姐)木雕技艺的精湛啊! “二哥,这是沉香,极为难得的红油沉香,佩戴在身上对身体有益,但毕竟这东西也是味药材,如果遇上体弱敏感的孕妇,还是要小心些,能避则避。”木香直接讲清楚利弊,以免以后二哥二嫂不知道,被人家钻空子找茬。 木明将东西放回匣子里,被众人围着对仪容进行再次检查,青婶子进来报告,说张娘子让出发了。行嘞,走吧,虽然两家隔得不远,但是照规矩,这聘礼得在城里绕一圈呢。 二哥骑马走在队伍前面,木香跟爹娘、大哥乘了一辆马车,后面跟着官媒和一长队聘礼队伍。要说为什么大哥也坐马车,嗯,木香说了,今天是二哥的好日子,必须让他一枝独秀,大哥不能出去抢风头。 一路敲锣打鼓招摇过市,大概半个时辰后才总算到了四方镖局门口。大门上披红挂绿,在噼里啪啦的火炮声中,下定的队伍跟着杨家几个主子有序进入,段总镖头夫妻也带着人迎了上来。 木明俊朗阳光的样子看得段家各方亲戚一阵骚动,不是说小地方的农家子吗,怎么如此出色?而木明眼中只有含羞带怯的小师姐,一身水蓝色衣裙穿在身上,更显得窈窕婀娜,英气的眉眼中带上几丝娇媚,美极了!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杨家的聘礼在院中一一打开,璀璨的珠光宝气,浮光溢彩的绫罗绸缎,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平日里一两难求的极品茶叶,让人群中不时发出抽气声。天哪,这杨家真是农家吗?这也太舍得了,这么弄不怕把家底掏空啊? 段总镖头和夫人也没想杨家的聘礼居然这么重!不过他们就一个女儿,以后家里产业都是小两口的,所以他们没觉得有负担,只是对杨家的重视很满意。 时辰到,张娘子拿出婚书,放在案上。先当众宣读了一遍婚书,然后在宾客见证下,双方家长杨大山和段振阳签下名字,接下来杨木明和段思思也签下了名字,最后是大哥的老师张山长作为证婚人签下名字。 张娘子收好婚书,这一式三份要回去府衙盖章、备案,之后分别送一份给杨家和段家,再存一份在官府备查。不得不说,古人的婚姻制度还是很有保障的。 最后,木明捧着盒子站到堂前,取出里面的沉香木牌,这就是他们的杨家的定亲信物了。花蓉娘和段夫人各拿起一块,分别给一对小儿女系上,礼成。 喜今日赤绳早系,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相携,锦绣花开。二哥跟小师姐携手并肩站在一起,衣袂飘飘、气质卓然,相视而笑,共同接受大家的祝福。 第101章 上门讨债 二哥的定亲之事完成,一家上下都累得不轻,好好歇了几天才算缓过来,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就是大哥的备考冲刺阶段了。 以前读书的时候有一篇范进中举,木香当时完全不能理解为啥中举会那么激动。现在她完全可以理解了,中了举人就有了出仕的资格,中了进士那就意味着一个家庭完成了阶级的跨越。 像她二叔孙子楚,考了童生后那么多年只能在衙门谋个小差。在自家的扶持下当年考了秀才,两年后考中举人,第三年中了进士,虽然成绩中等,但是运气好被分配到海州府那边一个县任九品知县。从文书到县太爷,整个实现了人生完美逆袭啊。 现在木清隔三日到书院一日,其余时间都在家备考。因为担心京都变故,所以木香以不打无准备之仗的理由,让爹娘着手准备大哥下定的聘礼和成亲的其他东西。如果老皇帝扛不长,八月会试结束就要给大哥下定,接着准备成亲,时间不多。 到六月初十,小青山村那边来报信,风琴于六月初八产下一子,母子均安。爹娘高兴不已,这是三叔的头一个孩子,三叔赶不回来,他们当哥嫂的理应回去一趟,可又有些放心不下这边。斟酌再三,决定在小孩满月之前回去,给孩子办满月酒,同时也一并回去做做中元节的祭祀。 俗话说,六月的天,小孩的脸。这天木香跟娘亲到绣坊看新到的布料,准备回家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雨拦在了店里。好多路过的人都躲进来避雨,木香跟娘亲避到里间,又让人拿了几条干净的布巾出来,提供给避雨的客人。大家都纷纷感谢店家厚道,主动往角落去,避开店里的布料。 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子却像不知道似的,带着人直接走到柜台边站着,低头间任斗笠上的雨水滴在新到的布匹上。“这位客人,请您稍往这边些!”掌柜的眉头紧皱,这上面的一匹布可算是毁了,只能折价出售。 在所有人都认为掌柜已经很大度的情况下,那女子伸手就是一巴掌扇到了掌柜脸上,“狗东西,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店里一下子寂静无声,不知道这女子什么脑回路,人家店家已经很客气啦,好家伙,不道歉还出手伤人。 掌柜的也是气极,“你这女子好生无理,毁坏我店里的商品,没找你赔偿是我们厚道,你怎么还能蹬鼻子上脸呢?” “哼,这店都是我们家的,你居然敢对大小姐无理!”女子身边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大声呵斥掌柜。 啥?掌柜的也是傻眼了,大小姐,他们家大小姐不是在里面吗,主家也只有一个小姐而已,这是哪里来的大小姐哦?!! “我说这位小娘子,莫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可是桃花记绣坊,东家姓杨呢!”掌柜的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些人是不是外地来的摸错地方了? “没错,就是桃花记绣坊,这店就是我家的!”那斗笠女子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不对,东家家只有一个大小姐,就是精于木雕的木香小姐,没有别人!” “哼,木香?一个贱丫头,就她也配称大小姐?”那女子冷哼出声。 木香跟娘亲在里面听了一会儿,觉得这像是上门闹事的,就带着人来到前面。掌柜的迎上来,叫了一声夫人、小姐! 店里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在了木香母女身上,哦吼,看来人家正主在后面呢,这下,有热闹可看啦! “这位娘子,桃花记是我杨家五年前创立的,一直由我们自家经营至今,不知为何娘子声称店铺是你家的?”娘亲平心静气的发问。 那女子看这木香母女简单中透着奢侈的装扮,再看看气质端庄、明艳大方的花蓉和五官精致、气质清灵的木香,心中嫉妒的火越烧越旺。 “哼哼,还真是人模狗样,装的挺像样啊!” 风芸风荷快被气炸了,这是哪里跑来的疯子啊,想上前出手却被木香按住,等等再说。 “小娘子年纪轻轻怎么出口伤人呢?我杨家自问没有得罪阁下吧,你们进来先毁我店里商品,再出手伤我家掌柜,现在又对我们母女口出恶言,是何道理?”娘亲肃声质问。 “是何道理?!”那女子居然低笑出声,“花蓉,你一个奴才敢问我为什么?” 这是以前认识的人,木香眉头也慢慢皱起,看来今日人家是有备而来啊! “我娘亲身家清清白白的,身契在衙门也是有备案的,不知这位娘子何出此言哪?”木香上前一步,略带诧异的问。 “身契,哼,要不是我爹娘心软,放了你们身契,你们一家子都是我家的奴才!” 这下木香母女都大概猜到这小娘子是谁了,那女子把斗笠取下,随手抛在一边,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果然是她,成威侯府的三小姐,张雅玥! 看着这位昔日的大小姐瘦的脸上都挂不住肉,原本还算娇媚的五官变得格外刻薄,身上穿的衣裳都是旧款式,身上的首饰也都显得陈旧笨重。成威侯府爵位被削的事应该是影响到了这位骄纵的大小姐,否则她一个千金小姐怎会如此不体面的出现在逐州府这样的边塞之地。 不过,你落魄就落魄了,找上我们想干什么呢?木香跟娘亲都有点想不明白。 “怎么,没话说了,看见主子都不知道问安么?”张雅玥得意的说。 沉默了一下后,木香看着雨已经停了,就开口安排掌柜的先将店内的人疏散出去,暂时闭店来应付这位不速之客。 “不准,我就是要让这些人当见证,跟你们好好讨笔债!”张雅玥却厉声制止,然后让下人到门口守着,不准人出去。杨家这段时间以来在府城出尽风头,来躲雨的人也都想八卦一下,既然人家不准走,那就理所应当地看看热闹呗! 行啊,本来还想给这个大小姐留点面子,既然人家不领情,那就当着众人看看她的表演吧!“既然张小姐这么说,那行吧,说吧,看看你想讨什么债吧。” 木香让风芸风荷搬来两把椅子,顶着张雅玥杀人般的目光,神情自若的扶着娘亲坐下。 “你们一家子都是我成威侯府的奴才,认不认?”张雅玥恨声发问。 “纠正一下,是曾经,我们一家曾经是成威侯府的下人,但是在六年前就已经落回良籍,现在全家都是良民哦!”木香痞痞地回答。 “你!!”张雅玥气急脸色涨红,“行,你们的身契是我爹娘放的,是不是吧?” “是,我们的身契的确是侯府主动放的。”这次是娘亲开口。 张雅玥以为这个重磅消息一放,所有人都会震惊,可是扫视一圈却发现,好像对于杨家出身奴才一事,众人根本不意外。 “哦,忘了跟张小姐说,我们家的出身从来都不是秘密,知道桃花记的人都知道!”木香好心地给张雅玥解释。 张雅玥没想到杨大山一家人对出身的事情从来没遮掩,他们光明正大,那是他们的来时路,没有当日苦,又怎会有今天的幸福呢? “你们出府时,身契没出一分钱,我爹还给了你们一大笔钱,是不是?” “是,的确如此!”娘亲承认。 张雅玥喜形于色,承认就好,“所以我来讨债了!” “张小姐是想要当初侯府给的一百五十两银子和全家人的赎身银子?”木香相信张雅玥不会为两三百两银子跑这一趟。 “什么几百两银子,我要桃花记的绣坊、银楼、木作坊和你们家的茶园!!” 一石惊起千层浪,吃瓜群众沸腾了,这是想拿杨家人的全部资产啊,好狠!木香这边的人都气炸了,这是前几月才打发走一个强盗,这又招来一个,而且这个胃口还更大啊! “说说理由,我家好不容易打拼下的产业为什么给你?”木香忍着气问。 张雅玥得意洋洋地说:“因为你们发家的银子都是我们家给的,现在连本带利还给我们,难道不应该吗?” 第102章 对簿公堂 这理直气壮的说法,真的只能说一声阁下脸皮真厚! “张小姐真是算得一手好账,六年前不到三百两银子,现在换三间日进斗金的铺子,再加一座茶叶供不应求的优质茶园,真真好算计啊!” 吃瓜的众人也都议论纷纷,杨家现在三家铺子,每间铺子连房子带货物价值都不超过万金,那茶园更是将将进入盛采期,每年春秋两季茶叶收入不可估量。仔细想想,怪不得人家小儿子聘礼如此厚实,实在是杨家这家底确实雄厚啊。 张雅玥她们听到议论,眼中的欲望更加炙热,没想到杨大山这一家子居然在几年里创下那么大的家业。 看着沉浸在美梦中的张雅玥,木香冷冷开口:“张小姐,哦不,应该是杜四夫人,你来这里,家里知道吗?” 张雅玥听到木香的问话,眼前浮现着杜四那猥琐的样子和他那个姨娘的刻薄模样,恨得牙痒痒。侯府一出事,嫡母就找了个谋个外差的理由把她们赶出京都,到东南州那边做个小县丞。杜四跟他姨娘高兴不已,感恩戴德。可他们也不想想,县丞根本不入流,自己堂堂侯府嫡女,凭什么受这苦? “我嫁不嫁人,我一样是侯府的嫡小姐,我可是有我娘亲的亲笔书信的。”张雅玥避开问题,直接亮出手中出京前娘亲给的手书。 哦,看来是有备而来,居然真要撕破脸面强抢呢。“行啊,既然有手书,那就让我听听这位尊贵的原主子想说什么吧!”娘亲也是被气不轻,她倒想知道那人有什么脸跟她要。 张雅玥自持身份,将手书递给丫鬟当众诵读。这下木香总算见识到什么是高段位白莲花了,人家先是忆往昔岁月共同成长的美好,强调怎么样的情同姐妹,然后又指出花蓉能有这么好的家庭,全赖当初自己慧眼识珠,给她选了个好夫婿,当初又主动放了她全家身契,还赠送银子送他们归乡,最后才哭诉遇到困难,暂时借用她家现有资产,待日后定会好好报答等等。 在丫鬟声情并茂的诵读下,围观人群中有些心软的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多好的主子啊,多善良的行为啊!杨家有今天全赖人家,现在人家有困难,当然应该倾囊相助,要不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 张雅玥看着风向倒向自己,心中暗自得意,还得是娘亲啊,这手段真高明。 花蓉娘脸色冷静,这个毒妇还是一如既往的会玩心眼啊,既然非要赶尽杀绝,那今天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吧! “张家小姐,既然你能代表侯府,那行,今天咱就现场算算账,看看我家欠了多少,该还多少,算出来我一定一文不少交到你手上,产业不够,就算卖宅子卖地,我也一定鼎力相助!”娘亲掷地有声。 我的天哪,吃瓜群众都惊到了,杨家夫人好有魄力啊,不过这么夸海口,他家男人会同意吗? 张雅玥听到人群这么一说,瞬间暴怒:“花蓉,你是想骗我吗,你一个妇人,能做得了杨家的主?” 此时,门口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爹爹带着两个哥哥大步跨进来,“我妻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也是我们全家的意思。” 掌柜的见势头不对,悄悄派人回家传信,杨大山怕妻子和女儿吃亏,带着两个儿子匆匆赶来,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见了张雅玥的质疑。 大山爹气定神闲的对张雅玥说:“我家出身侯府从没否认,但是要讨债是不是也得先算算账才行啊?张三小姐是想在这里算,还是换个地方算?” 张雅玥冷哼出声:“换个地方,你莫不是想仗着是这里的地头蛇,找个没人的地方谋害于我吧?” 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这是有被害妄想症吗?木香全家人都觉得无语,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事,我们再私底下把你解决,我们有那么蠢吗? “既然张小姐觉得人身安全没保障,要不就到逐州府的府衙去,让知州大人帮着断一断?”木清冷静开口。 看着眼前这个丰神俊朗的少年郎,张雅玥难以置信这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头都不敢抬的小书童,这样的气质和神韵,比起自家那些哥哥弟弟还要出挑。 “张小姐,”木清提高音量,再次询问,“是否同意到府衙去?” 张雅玥回神,为刚才对木清的失神感到不耻,不管再怎么样,也掩盖不了奴才的出身。“哼,衙门就衙门,本小姐还怕你们不成!” 张雅玥身边的嬷嬷觉得事情发展有点不对劲,伸手拉拉张雅玥的袖子,想示意她直接在这里拿到东西就做。可是,心高气傲的张雅玥根本不理她,直接开口让杨家人带路。 木香跟在大哥身后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真棒,不愧是大哥。这成威侯府的事情是要做个彻底的决断,否则像这样你方唱罢我登场,一轮一轮应付这些小人,真是恶心的不行!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府衙而去,店里躲雨的人也跟在后面继续看热闹,而街上好多人听说杨家旧主前来讨债,要去府衙公断,也是纷纷跟着。即使绣坊离府衙不远,等杨家一家人和张雅玥站到公堂上时,堂下已经挤得密不透风的了。 知府大人本来不愿意理会这种官司,但是关键时刻却收到了大人物的传信,只能匆匆忙忙赶上了公堂。两旁的衙役一声声威武声中,杨大山带着娘亲跟木香规规矩矩下跪,那边张雅玥见木清、木明没跪,自持身份,也没下跪。 喧闹的公堂逐渐安静下来,知府大人照例询问堂下何人。木清跟木明躬身行礼,朗声回答:“回大人,小生杨木清,是云都县的秀才,这是小弟木明,前些日子刚刚得中武秀才,这边跪着的事在下的父母及妹妹,均是云都县小青山村人士,在府城略有薄产。” 那边站着的张雅玥听见木清说他们两兄弟都是秀才,脸都气歪了,她嫡亲的兄弟读那么多年书,连个童生都不是,这两个贱奴才凭什么??因为妒火冲天,她忽略了木清的言外之意,人家两兄弟不跪是因为有秀才身份,可以上堂免跪。 知府点头,怪不得有人帮着递话,这两兄弟一文一武,年纪轻轻都已经有秀才功名,人也俊秀有礼,挺不错的。只是,他的眼光转向一边的张雅玥,这位又是什么身份,这看着穿着倒也不显啊。 “这位小娘子,你又为何不跪?”旁边的师爷看出知府的疑惑,开口询问。 啊,张雅玥反应过来,面红耳赤,“我,我是成威侯府的小姐!” 什么?知府跟师爷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成威侯府不是被削爵,贬为庶民了吗?怎么还有人敢在堂上声称自己为侯府千金呢? “如果没有封号、诰命,为何当堂不跪?”知府声色俱厉。 张雅玥羞恼不已,却不得不跪下,作为苦主,将刚才的手书呈上,又提出要杨家将资产折算成银两的要求。 知州一脸便秘的样子,如果不是公堂,他真是想大喝一声无耻之徒啊!强忍着不适,照例询问杨家,是否要辩驳。 张雅玥以为杨家人无话可说,正得意呢,却听见木清清朗的声音响起:“回大人,小人作为家中长子,代为回话,杨家有话要说。” 这个贱奴,居然敢反悔,张雅玥气得准备跳起,却被眼疾手快的衙役用力按在地上无法动弹。只能憋屈地听着木清将当初张雅玥毫无理由将木香打得半死的事,爹爹为救侯爷重伤瘫在床上的事,侯府不愿供养直接放了身契给了一百多两银子将一家赶出府的事都娓娓道来。听得堂上堂下都气愤不已,就差冲着张雅玥吐口水了,这般行径,怎么好意思找人家讨债哦? 木清接着解释,杨家现在的资产,一部分是自家是回来的路上不辞辛苦贩了些货物,赚得的银钱,这有当日府城货栈和商家可以作证;另一部分则是回乡返修老宅,无意中找到家中祖辈留下的宝藏变卖得来的,这事基本云都县的人都知晓。 第103章 恩怨两消 木清条理清楚,讲出了当日所住货栈,盘下他们货物的徐老板,还有老爹变卖珠宝的当铺和金店。知府立即让捕头带人去传唤相关的证人,又问木清还有没有补充的。 娘亲带着点酸涩的开口,“大人,民妇有话要说!”老爹拉着她,想要制止,却被娘亲拒绝,“当家的,孩子们应该知道,而且那人不是说跟我情同姐妹,对我们恩重如山吗,我得说说那是怎样的恩情哪!” “蓉娘!”杨大山心疼地看着妻子,这是要把伤疤揭开再痛一回啊! 娘亲微垂着头,声音轻轻的讲述起她的过往,她从小被爹娘卖掉,几经周转进入了王府,被选到了年幼的王大小姐身边。作为丫鬟,她自小容貌出众,人又聪慧,不论是陪着主子读书,还是绣花,她都学得很好,也是因为年幼不知遮掩,就这么被小姐记恨上了。 很快,她的出挑引起刺绣师傅重视,师傅是爱才之人,每次都在课后偷偷教授,更想收她为关门弟子。可是,师傅将这个意思给夫人汇报后,夫人却说请她回来是教小姐们,不是教丫头的,师傅无奈只能继续偷偷传艺。 直到有一天,上课时师傅却迟迟未来,花蓉心中不安,晚上才得知师傅淹死在府中的池塘。她的天塌了,疯跑着想去见师傅最后一面,却被人拦着,说一卷草席丢出去了。那个善良的女人,那个给了她无限温暖的女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第二天晚上,花蓉花光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偷偷出去想求着府里的婆子帮着找到师傅的家人,问问师傅葬在那里以后找机会祭拜时,却无意间听到了一个骇人的真相。 原来王家大小姐觉得师傅对花蓉一个丫鬟赞誉有加,却对自己挑三拣四,心中不忿。居然带人在师傅必经的桥上撒了桐油,眼睁睁看着师傅滑入水中,挣扎求救,不仅不准人救,居然还出言嘲讽,没眼力见的货淹死活该! 光这样花蓉已经恨得要死,可没想到王大小姐居然做得那么狠绝,为了解恨,她派人给了师傅的男人五十两银子,让那狼心狗肺的家伙直接将师傅丢到乱葬岗,让野狗啃噬。男人薄情,二人膝下又没有一儿半女,那人就这样将师傅丢到了乱葬岗!! “这就是她的姐妹情深,这就是她的恩情似海啊,善良的师傅就因为我,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这恩我该怎么报?”娘亲泣泪质问。 可是这还不算完,王家大小姐还没出嫁前,为了讨好兄长,让人将花蓉娘骗到喝得醉醺醺的王三爷房中,要不是花蓉机灵,就成了通房。后来,跟着她嫁到侯府,就因为侯爷多看看几眼,那女人就要将她配给府中五十多岁打死两任媳妇的瞎眼马夫。如果不是大山刚好立功求娶,自己早就不知道被那马夫磋磨死啦。 “这样的恩我要怎么报?”娘亲想起当年遭遇的一桩桩不堪,再也忍不住,哭倒在大山爹怀中。大山爹也是双目赤红,紧紧搂住妻子颤抖着说:“当年我奋不顾身救下侯爷,却伤到了根本,被太医断定要瘫在床上。妻子孱弱,儿女尚幼,还必须终身服药荣养,府中直接就放弃了我们。” 想到当时的情景,虽然有自己的谋划,可他还是心寒不已,“我全家苦苦哀求啊,就被一句开恩放身契堵住,一百五十两银子,堂堂侯爷啊,那一条命就值一百五十两银子。到了六年后的今天,居然还能找上门讨这卖身银子,还理直气壮要拿走我一家奋斗多年的家业 !” 爹爹娘亲狠狠一个头磕在地上,“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木香三兄妹也是泪流满面,他们一直不知道那侯夫人居然对娘亲做过那么多残忍的事,娘亲是受了多少苦,才熬到了今天啊!死死盯着张雅玥,木香在心里暗道,侯府还欠着他们一条人命呢?可爱的小香丫,就被眼前这个人活生生的打死,如果没有自己机缘巧合的穿越,这一家子人的下场可想而知该多惨。 看热闹的人开始还以为真是杨家欠了人家大恩情,靠着人家才发家致富,没想到居然大反转啊!这女人不该来讨债,反倒是杨家才该向他们讨债吧?不对,人家是侯府,杨家势单力薄,根本斗不过啊!看看知府大人会不会向着这个什么侯府吧! 张雅玥没想到杨家人会在公堂上说出这么多不堪的过往,面对这些事实,还嘴硬的叫嚣:“你们说的都是没影的事,休想编故事逃避还债!” 这时,捕头带着各方人证回到了公堂。货栈的掌柜、城南的徐掌柜、当铺的掌柜和金店的掌柜,齐齐到堂。在知府的询问下,众人纷纷将当日事道来,甚至当堂出示了住店的记录,典当的票根等相关证据。 这一番询问下来,人家发家完全靠的是自己和祖辈积蓄,有你们什么事啊?知府大人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这成威侯府怪不得被削爵,行事真的是没有一点公侯之家的气度。这讨什么债啊?这是强抢啊! “这位小姐,可还有话说?” “我,”张雅玥一时词穷,这家子贱货真是太狡猾了,硬着头皮嘟囔,“反正他们的身契没出钱,我家还给钱了!!” 木清听见了,对着知府拱手,“大人,既然这位小姐一直纠缠身契和当初给的银子,那就当我爹爹白救了一回主子,白白挨了一刀,我们家给钱就是!” 张雅玥没想到到了这份上,杨家居然还愿意给钱,喜出望外。抬头听着木清接着说:“按奴仆买卖价格,买一个成年人二十两银子足矣,我娘亲是成年人,我爹爹就算瘫在床上且也算成年人,我们兄妹三人当时尚在年幼,也照成年人算,全家人的身契就算一百两银子。再加上我爹拼一条命得来的一百五十两,那就二百五十两银好了。” 木香低头闷笑,大哥这神来之笔,二百五,她看这张雅悦确确实实就是个二百五。 听到二百五十两银子,张雅玥愤恨的喊道:“还有花蓉从我们家学到的刺绣手艺呢!要没有我们家请的师傅,她开得起那么大的绣楼吗?” 我天,这脸可真大呀!“这银子我出,两百两银子。”娘亲振作精神,哽咽着说:“我确实是在王家遇上的师傅,普通人学艺顶破天几十两,两百两都足够供一个读书人了。” “那怎么够呢?才几百两!”张雅玥满心的不甘,她爬山涉水来到这里就为了这几百两吗? “那张雅玥,你觉得多少才够呢?”知府满眼厌恶,没好气的问。 “当然是全……”张雅玥话未出口,强收住,现在要全部肯定是行不通了,想了想,“最起码得给我四万两银子!” “张小姐是觉得我们家没证据吗?”大山爹出言问道,“我们手中握有师傅那个男人签字画押的证词,还有……” 话没说完就被张雅玥打断,“行了行了,那就两万两好了!”她内心慌的一批,没想到这些贱人居然还握着证据,要是捅出去,娘亲脱不了干系。 “不可能,最多两千两,这已经是看在我们在侯府生活多年的面子上了。哦不对,现在早都没有侯府了,既然张家生计困难,我们就权当做善事了。”木清开口。 张雅玥眼神闪烁,她没想到木清居然知道侯府的事。堂下的人也是一片嘘声,切,还什么侯府,原来都是骗人的。 知府大人开了口:“杨家愿意给你两千两银子救急,也算是善始善终了,此事就此了结吧!” 张雅玥还想挣扎,被挤上来的嬷嬷拉住了,只能不情不愿的接下银票,又在文书递过来的契书上按下手印。 两千两银子,在官府备了案,杨家出钱买下身契,还出银子救济旧主,至此跟侯府,不对,是跟张家再无瓜葛。 第104章 金钗之年 离开公堂后,老爹让杨管家好好安排几份礼物,等明天自己送去给知府衙门的人,今天这事能有衙门的参与和见证,实属万幸。 “本来今天是香香的生辰,想着出来跟她逛逛买点东西什么的,没想到遇上了这么糟心的事。”娘亲缓过来一点,看着木香十分愧疚。 是啊,六月十二,正是木香十二岁的生辰呢。因为二哥高中,接着又定亲,所以这个生辰一家人商量着晚上简单吃个饭就好。娘亲怕委屈了木香,就带着她出来走走,想着给姑娘置办点东西, 没成想东西没买上,一家人还在公堂上走了一遭。 “娘啊,我可不委屈,我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肯定是因为我有福气,才能在今天顺利的甩掉成威侯府这个烂包袱!”木香笑眯眯的安慰,她是真没觉得委屈,反而庆幸不已呢! 说到这里,好长时间没出声的木明突然问道:“大哥,你说没有侯府了是什么意思?” 对呢,爹娘也才反应过来,老大刚才为什么说侯府没了呢? “哦,就是成威侯府被皇帝削了爵,贬为庶民了。”木清完全无视几人的震惊,云淡风轻的表示这跟家里没什么关系所以忘记了说。 这好好的侯府真就这么倒了?爹娘和二哥都有点不敢置信,但这样张雅玥千里迢迢奔他们家来也才说得过去。 “好了,尘埃落定,回家给我们家大小姐过生日去吧!”二哥倒是想得开,的确,破侯府倒不倒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眼下最重要的当然是妹妹的生辰喽。 回到家时,木香被眼前的一幕感动了。这些天全家人都忙,所以她想着这个生日就简单过过好了,可是没想到家人会给这样大的一个惊喜。 整个院子用浅粉、嫩绿、水蓝的绢纱装点得如梦似幻,荷花、茉莉、栀子、月季各色鲜花点缀在院子的各处,房檐下还挂着一盏盏造型各异的花灯,显得雅致又浪漫。 木香的眼泪落下,她何其有幸,能拥有对她这么好的家人! “怎么样,好看不?”二哥痞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好看,太好看了!”木香声音哽咽,每年她的生日都是最隆重的,今年忙完二哥忙大哥,怎么也没想到家人在百忙之中,居然还不忘给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哎哟,寿星公怎么能落眼泪呢?”段思思从身后绕过来,看到木香满脸泪水,连忙拿手绢轻轻帮忙擦拭。 爹娘和两个哥哥都围过来,满面笑容的告诉木香,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全家人的掌心宝,只要有他们在,就绝不让木香受一点委屈。 “好了,小哭包,不想拆礼物吗?”大哥指着院子中间一堆盒子,促狭的问道。 木香目测了一下,桌上堆着的盒子起码有一二十个,“哇哦,发达喽!”拉着段思思的手,往桌子边奔去。 一如既往的丰富,爹娘的、哥哥的,还有一众亲朋的,玉皇寺、庆王府、千云寺、二叔、三叔,准二嫂思思、玉娘师姐、如意姐姐,琳琅满目的东西肯定是前几日就到了,被家里人藏着,今天才一次拿出来。 木香又体会了一把拆礼物拆到手软的快感,因为是十二岁,所以礼物中多了很多小姑娘用的钗子,漂亮的衣裙,好玩的摆件,都很贴心,让她感觉暖暖的。 爹娘除了衣物首饰,还直接给了一张契书,是杨氏木作坊,上面的所有人已经直接改成了杨木香。 “爹,这是咱家的产业,怎么能写我的名字呢?”木香不肯收下。 “香香,咱家有今天,你有多大的功劳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你也没啥别的爱好,就喜欢敲敲木头雕雕花,木作坊更是你一手经营起来的。”爹爹看了一眼全家人,“所以大家一致同意,木作坊就归你了,以后你出嫁这就是你的嫁妆。” 木香的眼泪又止不住,泪眼朦胧的看向段思思:“二嫂,你还没进门呢,家产就被我分走一大块,怎么办?” 她英明神武的二嫂点点头,理直气壮的说:“咱家就你一个人会木雕,铺子也是你一手撑起来的,不给你给谁呀?” 糟了,木香忍不住扶额,二哥是个憨憨就算了,这准二嫂也靠不住,这两口子以后可怎么办呀? “妹妹,别的产业上我们已经占了你很大的便宜了,木作坊你就是拿给我们我们也不会经营啊。”木清认真的强调。 木香明白,这是家人们对她的爱,想让她以后嫁人更有底气,否则一家已经成型了的木作坊,没她一样能很好的经营。 她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却做好了打算,过几天就写一份股权书,把木作坊的份子分开。她来经营,直接给大哥二哥干股,毕竟以后他们一个从政一个从军,银钱肯定不能少。 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在院子里吃了顿温馨的生日宴,娘亲亲自下厨,爹爹、两个哥哥和段思思帮厨,木香悠闲地看,这就是最好的家的滋味。 今天这一天过得跌宕起伏,这个生辰过的匆忙却温馨,只是木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有点怪怪的。准备上床时,窗棂突然响了,木香警觉的出声:“谁?” 外面的人没有回答,却继续敲了几下窗棂。木香皱眉,怕惊动了外间的风荷她们,披上外衣,走到窗边轻轻打开。 心,瞬间漏了一拍,窗外居然是他!穆煕煜,边关大元帅,楚王爷穆熙煜居然就这样出现在木香面前。 “煜,煜哥哥!?”木香惊讶到舌头打了结,磕磕绊绊的问出声,心却一下子踏实了,原来少的是穆熙煜的礼物呀! 穆熙煜含笑看着眼前的少女,丝质的嫩黄色寝衣,外面披着一件浅银红缎织掐花对襟外袍,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精致的小脸莹白如雪。灵动的眸子仿佛盛满星光,挺翘的鼻子,红润润的小嘴像盛开的花瓣一样诱人。 真的是长大了呀,穆熙煜努力按下心中的悸动,他怕会吓跑小姑娘。 至于他为什么会千里迢迢出现在这里?墨良那小子给武奎报喜时,传信给墨书得瑟自己也有后了。还不忘挖苦自己这个主子,连木香姑娘都有人上门求亲了,主子还没着落,以后可怎么去见老王爷和王妃。 .天知道他看到木香被人求亲时,心底是怎样的一种震动,那个小姑娘,他一心呵护着的小姑娘要嫁人了吗?想到小姑娘会嫁给别人,他的心就疼得喘不上气,他舍不得,不想让她嫁给别人。 就在那一刻,穆熙煜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思,他要娶她,把那个视若珍宝的小姑娘娶回家。所以在安排好了边境的事后,他披星戴月快马加鞭,想马上赶到小姑娘身边,想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想得到小姑娘的认同。 “十二岁了,可以定亲了呀!”穆熙煜一开口,木香就跟被雷劈了似的,万般委屈涌上心头,“连煜哥哥都想早早把我嫁出去吗?” 看着小姑娘的眼泪珍珠般滑落,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穆煕煜慌得手足无措,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了呢? 纵身跃入房内,把小姑娘搂住,轻轻用手拍着她的后背,好声好气的哄着。感受着穆熙煜炙热的体温,木香却莫名觉得更委屈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木香外表是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可芯子里却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灵魂啊?当靠着穆熙煜的时候,心里的空缺好像被补全了,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自己看上了穆熙煜,看上了这个比自己大十四岁的楚王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男人就悄悄住进了心底。看着手忙脚乱,没有了一贯冷静自持的楚王爷,木香下定决心,不管了,这个男人她就是要了。 抽抽搭搭开口:“煜哥哥,你想把我嫁给谁呀?要是煜哥哥也想让我嫁人那就嫁人好了。” 心里却有个小人在使劲叫嚣,穆熙煜你要是敢把我嫁给别人,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 穆熙煜一怔,苦笑不已,嫁人,他怎么舍得啊,可想说出心意,脑中就不由自主飘过一句话: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第105章 女追男,隔层纱 木香半天没听到回复,抬头看向穆熙煜,只见男人剑眉深锁,眼中闪过一丝哀怨,薄唇紧抿。穆熙煜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好在木香的小身子骨还算争气,十二岁的年纪,身高已经堪堪一米六几。 看着他下巴上的胡茬,看着衣衫上的风尘,木香很心疼,“煜哥哥,是不是着急赶路?都没休息呀!” 没想到木香突然转变了话题,穆熙煜直愣愣的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抬手摸摸心心念念的小脸:“没事,行军打仗熬惯了的!” “骗人,一脸疲相,还没事呢!”木香顺手往怀里摸,突然想起现在穿着中衣呢,尴尬地停了手,轻轻挣脱穆熙煜的怀抱。 穆熙煜怅然若失,眼神紧追着小姑娘,这是嫌弃他了吗,还是? 看着小姑娘俯身在梳妆台匣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然后又朝着他走过来,心又开始紧张得怦怦跳。 木香熟练的扒开塞子,踮脚伸手,把灵泉水往穆熙煜嘴里灌。感受到舌尖上熟悉的甜滋滋,穆熙煜下意识就想抗拒,他真不累用不着那么好的东西。可被小姑娘扫了一眼,大将军就毫无骨气,顺从的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坐一会儿吧,这么晚了,被风芸风荷发现可就糟了。”木香嘟囔着,拉穆熙煜在小榻上坐下。 外间,和墨书在一起守着的风荷风芸,姑娘哟,你真是看不起我俩呀。就这动静,我们不听到才怪呢!不过在墨书死神般的注视下,俩丫头低下头,没听见没看见,只要不伤害姑娘,她们就啥也不知道呗。 穆熙煜被拉着和小姑娘并肩坐下来,那瓶水喝下去精神为之一振,疲劳一扫而空,连前几日受伤的地方都热乎乎的可舒服了。 刚准备说话,结果小姑娘就伸手在她身上扒拉,小脸儿凑得极近,连鼻翼上的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上上下下一通摸一通闻,穆熙煜全身像被火燎过,体温噌噌上升,脸色涨红,连耳尖都红得滴血。 唰的一下,起身闪到了窗边,让凉风吹散身体的热气,“这是在干什么?你是小狗呀?” “哼,你是不是才受过伤?”木香双手插腰,气鼓鼓的问道。从这人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若隐若无的血气,还有淡淡的伤药的味道。 穆熙煜没想到小姑娘嗅觉这么灵,明明他来之前已经处理过,还是被发现了。 “没事,就只是一点小伤。” 木香把人拉回榻上,爬上榻跪在他身后嫌弃的说:“人家在你身上投资了那么多好东西,要是你一命呜呼,我找谁说理去!!” 眼里心里疼的要命,这家伙真的是不惜命呀,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伤,打仗永远冲在最前面,虽说有灵果打底,可再好的底子也经不起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呀! 手上粗鲁的三两下剥下上衣,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今天穆熙煜会一反常态穿了一身玄色衣裳,完全是为了让伤口渗出的血水不那么醒目。 后背上的中衣已经被伤口浸出的血水染红,她一点一点的慢慢把中衣褪下来,一道长疤从肩胛直到后脊中段。 眼泪忍不住滴下来,落到了穆熙煜的肩上,滚烫滚烫的,烫得他的心软成了一团棉,“别哭,没事,都已经上过药了,不是什么致命伤啊。” 没什么哄人经验的楚王爷被哭得抓心挠肝,想转身却被木香使劲按住了,“你给我规矩点儿!” 堂堂驰骋疆场的大将军就这么被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喝得一动不敢动,任凭木香揭开包扎,用帕子一点点轻轻擦拭,最后只是觉得一阵清凉,伤口顿时暖融融的。 “木香!”穆熙煜心里知道她给自己用了宝贵的东西,想开口说太浪费,就被小姑娘凶巴巴的怼回去:“你闭嘴,我的东西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穆熙煜被堵得只能一声叹息,感受到小姑娘的小手轻轻拂过肌肤,心底越来越软,心中的欲望却愈发抑制不住。 想叫小姑娘加快点速度,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考验,又怕再惹小姑娘生气,只能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强忍着,让小姑娘一点一点的悉心包扎。 终于包扎结束,穆熙煜迫不及待的将中衣往上一拉,却听见背后的小姑娘幽幽的开口:“穆熙煜,不是说连命都是我的吗?怎么,现在看一下都不行了?” 大将军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我的小祖宗哎,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呀! 外间偷听的那三个,也被吓得差点发出动静,死死捂住嘴巴,我的娘啊,姑娘也太猛了吧! “穆熙煜,你说过,你是我的!”小姑娘继续幽怨的说。 “是啊,我是这么说过!” “然后呢,楚王爷现在是想反悔还是怎么的?” 穆熙煜简直哭笑不得,他哪里是这个意思嘛,“木香,你已经十二岁了,是大姑娘了,男女有别……” “嗯,知道,金钗之年嘛,说不定明天有人来提亲,爹娘答应,再过两三年就可以出嫁了。” 穆熙煜心头一痛,小姑娘是知道怎么扎心窝子,试探着问道:“木香有中意的人吗?” “唉,”木香叹了一口气,转到榻前坐着,光洁的双脚一蹬一蹬,“小王爷张轩祺长得挺好看,大哥的那个同窗罗大哥学问很好,还有……” 小姑娘还在掰着手指头数,穆熙煜心中却酸涩不已,都是朝气蓬勃的少年郎啊,谁让他生那么早呢?没等小姑娘长大,自己就老了呀!来时的兴奋激动全部消失,整个人身上弥漫着浓浓的哀伤,算了,只要她能幸福,远远的看着,远远的守着就好! 正想转身离开,小姑娘却不知何时站到了跟前,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他们都很好,可是我都不想嫁,我想嫁的,只有你!” “哦,都行,只要木香你喜欢,都可以!”穆熙煜明显的心不在焉,压根没听清木香在说什么。 外面的墨书几人震惊于木香的直白,更恨王爷关键时刻掉链子,您倒是应一下呀,墨书恨不得冲进去提醒,却被风芸和风荷死死拦下。 里面的穆熙煜蓦然反应过来,刚才小姑娘说了什么来着?要嫁给谁? 一阵狂喜从心底涌出,他竭力抑制着激动,尽量冷静的确认:“你说,要,嫁给我?!” 木香肯定的点点头,“穆熙煜,我想嫁给你,嗯,再不然,我娶你也是可以的!” 穆熙煜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瞬间崩溃,伸手把木香紧紧地搂在怀里,他的小姑娘,说要嫁给他,不嫌弃他呢! 木香也伸出手紧紧的抱着,空间一阵雀跃,木香好笑的想,自己跟穆熙煜大概是注定的缘分吧,毕竟他是目前唯一一个能让空间雀跃的人。 “木香,我比你大十四岁,年纪都可以当你爹了,你不嫌我老吗?”即使把人搂在怀中,穆熙煜心中还是非常不安。 木香明白他的不安,毕竟他不知道自己的芯子里装着二十多岁的成熟灵魂,真要找个少年郎,自己还怕有代沟呢! 第106章 互许终身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旋律,木香轻轻哼出声:“君住在钱塘东,妾在临安北,君去时褐衣红,小奴家腰上黄。寻差了罗盘经,错投在泉亭,奴辗转到杭城,君又生余杭。” 刀郎的《花妖》,在木香穿越前风靡大江南北,凄美的故事让她至今难以忘怀。木香轻轻柔柔的将这段哼唱完,把《花妖》中那两个有情人一世错过,盘桓辗转,黄泉几度,阴差阳错却始终不得相遇的故事给穆熙煜讲出来。 “纵使情深,求而不得,又能奈何?” 穆熙煜了悟,是啊,比起他们,至少我们还有机会能紧紧拥抱,男未娶女未嫁,他可以光明正大八抬大轿迎娶木香啊! “煜哥哥,不论是你早生还是我迟来,至少来得及!” “嗯,来得及,我来得及等你长大,等着你做我的新娘。”穆熙煜把人放开,从胸前取出一根带着体温的梅花木钗,“木香,你愿意嫁我为妻吗?” 木香唇边漾开一抹明亮的笑容,转身:“你给我插上。”穆熙煜笨手笨脚弄了半天,总算挽了个发髻,用木钗固定好。 木香对着镜子照了一下,噗嗤笑出声,“煜哥哥,你这挽发的手艺还真是一言难评啊!” “不是,我平时自己挽得挺好,可换在你的头发上,他就不听使唤呀。” 穆熙煜也很无辜,明明他自己的头发挽得挺整齐的。 “没关系,多练几次就好了,”木香安慰:“毕竟要成亲最起码也得再等三年呢!” 穆熙煜心口莫名又中了一枪,站到身后,无奈的摊手,“你就不能长快一点吗?” “怎么,嫌我太小,不愿意等呀?”木香装出张牙舞爪的样子。 怎么会呢,只是想早点把她娶回家,早点放在身边啊!可谁让他就看上了这个小不点呢,再难奈也还有的等啊。 “不是,是我怕自己老太快,到时候人老珠黄被人嫌弃呢!”年轻有为的楚王爷幽怨地说。 木香闷声笑弯了腰,这人老珠黄是这么用的吗?“我家穆大将军又年轻、又俊朗,是多少人心中的好女婿呢,怎么会被嫌弃?” 嗯,希望木香的爹娘和两个哥哥都不嫌弃自己就好了,毕竟这年龄差,确实是有点大啊!穆熙煜开始担心起老丈人和丈母娘,再加上那两个舅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自己想娶他们的宝贝疙瘩,追妻路漫漫,估计有的磨啊! 互明心意的两个人,格外珍惜这难得的相会时间,携手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木香把头轻轻靠在穆熙煜身上,她知道作为边关主帅,穆熙煜能够来到这里承担着怎样的风险。 而且木香也知道,他待不长。一来一回五六天,路上肯定要昼夜不停的奔波,穆熙煜身上还带着伤,这也说明边境一直不平静呢。 大概一刻钟后,墨书鬼鬼祟祟的在窗户外露出个脑袋,“主子,该走了!” 穆熙煜冷冷一眼,煞风景的家伙!墨书鸵鸟般缩回脑袋,闷声闷气的接着说,再不走宵禁就出不去了! 木香没说话,转身又去妆匣子里拿东西,实际是偷摸从空间取l好几瓶灵泉水,一大包灵泉水浸泡过的紫色铁皮石斛。随手找了个包袱皮,凌乱的一系,往穆熙煜手上一塞,“拿好了,保命的东西,别舍不得用,我可不想当个望门寡!” 穆熙煜伸手再次把嘴硬的小姑娘圈入怀中,“好好长大,我的小新娘,我会平平安安八抬大轿迎你回家!” 胸口被滚烫的泪水浸湿,感受到怀中的小人儿忍不住的颤抖,穆熙煜的心疼得像被人用刀子在搅,生疼生疼!余光瞥见墨书又在窗前露头,他也知道非走不可了,放开木香,忍不住轻轻落了一吻在她的发间,“等我!” 拎着包袱翻身出去,头也不敢回的一路掠出杨家。 木香看着穆熙煜远去,静静地在窗前发着呆,就这么短暂的幸福时光,她当然舍不得。可是,既然她选择了穆熙煜,其实就跟现代的军婚一样,注定聚少离多。不过她乐观的想,早点成婚,以后在寒山城定居,那就跟现代随军似的,那不就好了。 不过,前几天自己才觉得十二岁谈定亲太早,现在居然就这么把自己给许出去了?嗨,美色误人啊!木香抬手摸着发上的木钗,心里美滋滋的。没关系,入乡随俗嘛,十五岁及笄出嫁,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哦!小姑娘关上窗,一步三蹦跳上床睡觉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估摸着木香已经睡熟了,外面蹲着的风芸风荷才敢慢慢起身。用力捶着酸麻的脚,尽量压低声音骂墨书个不靠谱的,互相搀扶着回床上休息。 “这以后,姑娘就是咱楚王府的王妃了?”风芸不可思议的问。 “那可不,刚才没听见吗?”风荷也还有点云里雾里,要知道自家姑娘才十二,王爷都已经二十六啦。虽然不是看不起王爷,但是这年纪,是不是差的有点大嗦! “风荷,你说王爷是不是从姑娘小时候就惦记上姑娘了?” “那可不,要不然这么多年穆管家和金妈妈各种找媒人,怎么一个不成?王爷可是穆家的独苗苗呢!” 两个姑娘叽里咕噜低声交谈,根本没想到她们姑娘根本没睡着,还把她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看来刚才墨书是把这两个姑娘制住了,不过她们的话让心里更美了怎么办?想不到穆熙煜那么早就惦记上自己了,还一直为自己守身如玉,这可是在古代呢,随便有点钱、有点势,三妻四妾都是常事,他一个王爷,还顶着传宗接代的压力,竟然就这么默默守了自己这么多年。 “傻帽,什么也不说,也不怕把人给守跑了!”木香心里又酸又涩,暗骂了一句。 第二天,因为昨晚辗转反侧半宿,所以木香不出意外的起迟了。等她终于从被窝里钻出来时,风芸已经在旁边候着了,“姑娘,要起了吗?” “嗯,什么时辰了?” “巳时一刻。” 啊,木香傻眼了,自己居然一觉睡到了快十点,果然睡前不宜想太多。“娘亲没发火吗?”木香心虚不已。 风荷端着水盆进来,笑呵呵地回答:“没有,夫人说姑娘这段时间一直忙,难得放松一天,让睡到自然醒呢!” 木香坐起身,肆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昨天前面心情激动睡不着,没想到后面竟然睡得这么沉。不过,睡到自然醒的感觉可真好啊! 快速洗漱了一下,坐在梳妆台前开始让风芸她们梳理头发。风芸看着王爷的杰作,眼睛直抽抽,姑娘那么好的头发,王爷就给人家挽个这? 伸手把木钗取下,放入匣子,快速给木香梳好发髻,随手拿起一枝玉钗想插进去,被木香拦住了。伸手从匣子里取出木钗,自己对着镜子小心翼翼的插入发间,脸上不自觉爬上红晕,笑得一脸明媚! 第107章 半路救人 风芸风荷站在身后,看着姑娘这春光满面的样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了意中人就那么好?木香看出了这俩的心思,直接开口:“昨天晚上你们都知道吧?” 什么?两个人立马跪下认错,对不起姑娘,我们疏忽了,没有及时进来保护。 “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你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肯定没防备。”木香让两人起来,“我想嫁给你们王爷,你们王爷也同意了,但是家里人不知道,所以以后就靠你们了!”狡猾的木香才不想一个人守秘密呢,风芸风荷本就出身楚王府,让她们打掩护再合适不过啦。 风芸风荷没想到木香居然对她们毫无保留,心中感激,拼命点头,表示以后会担负好护卫的责任,也一定会好好掩护姑娘这甜甜的秘密。 简单吃了点东西,木香带着人转悠到正院。穿过垂花门就看见大哥居然和二哥在对招,木香技痒,跃过去,加入了战场。几个回合之后,木清自觉不是这两人对手,潇洒地撤出来。木明这边也是越打越心惊,这才几天,他怎么感觉妹妹的功力又提升了。 “妹妹,你怎么几天就有这么大的提升啊?”木明气喘吁吁,摆手撤退到一边。 咦,木香后知后觉,自己的如意经居然真的提升了一点,还感知到空间灵树叶子也全部舒展开了。这是,穆熙煜的原因?果然是空间的亲儿子啊,昨天近距离接触那么一小段时间,那紫气就能引发这么大的变化,穆熙煜果然注定是自己的,决不能便宜别人! “没有啊,可能前几天刚好到临界点吧!”木香敷衍二哥,毕竟这原因不能宣之于众啊。 大哥过来递给他们一人一条布巾,让他们擦汗。无意间往木香发髻上瞥了一眼,眉头皱起:“木香,你这个木钗怎么做的如此粗糙?” 二哥凑过来看了一下,啧啧称奇,妹妹一个木雕大师,居然能把钗子做得那么丑,也是着实不易啊。 木香看着两个哥哥嫌弃的眼神,心中暗道这可是穆熙煜手工做的,情谊无价。嘴上则开始编故事,“这可是当年我给自己偷偷雕的第一个礼物呢,怎么丑了,我觉得好看!!” 木清眼底暗光一闪,这手法根本不是妹妹的手笔,雕工粗糙,可打磨的却非常光滑。倒像是不谙此道的外行人,雕工无法改进,只能在打磨上用了心。 哼,他倒是想看看是哪家的猪想拱他们家的白菜来的?一个木头钗子,居然能让妹妹这个木雕大师当宝贝一样戴着。 木香不知道,精明的大哥已经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还在庆幸诓过去了。快马加鞭匆忙赶路的穆熙煜却打了个冷战,突然生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今天是大哥去书院的日子,因为生辰时收到了山长,还有师姐他们的礼物,所以今天木香要跟着大哥一块儿去书院亲自道谢,二哥则跟着老爹去知府衙门走一趟。 木香坐在车里,看着前面骑着马的大哥,心里盘算着,二哥订了亲,自己也跟穆熙煜互表心意,现在就剩大哥了。话说未来大嫂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木香真是越来越好奇。要不,今天在山长那里侧面打听一下? “姑娘,王爷来前给家里人都置办了东西,外面问什么时候送过来比较合适?”风荷小声问道。 穆熙煜?怎么办?昨天才见过面今天就有点抑制不住的想他了! 木香叹了一口气,“楚王爷准备了些什么东西呀?” 风芸偷笑,姑娘这就开始想主子了呀,手上则掏出一张单子递了过来。头面首饰、各色宝石、文房四宝、一套兵书,还有什么各种边境稀奇古怪的吃的、用的、玩的东西,这得装一大车吧,穆熙煜想干啥呀? 看着木香哭笑不得的表情,风芸毫不客气的出卖了主子,“姑娘,墨书说这是王爷想讨好老爷夫人和两位少爷呢!” 原来穆熙煜此次,是冲着直接上门征求爹娘和哥哥们的意见,先把事情说定而来的。可墨书说他这是老牛吃嫩草,人家杨家那么宠木香,铁定不乐意。还说木香才多大?王爷都能当人家爹了,少女怀春想的都是少年郎,种种种种。 所以堂堂楚王爷怕了,快马疾行奔来,想先探探姑娘的心意,把东西放到后面,现在才到铁匠铺那边。 木香轻笑出声,这个穆熙煜,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居然能被墨书这三言两语给吓到?其实就是太在乎而已,如果是土生土长的小姑娘,那肯定矜持的很,说不准就铩羽而归了。 可自己不是呀,拥有不一样的现代婚恋观,拿前世的话来说就是:遇到一个对的人就拿下吧,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了。 既然穆熙煜内敛矜持,那就自己来做那个热情似火的人好了,两个人、一段婚姻,总要有人主动上前的呀。 马车一路出了城,木香还在琢磨着东西怎么拿到家里合适,却听见前面大哥的马突然发出一声嘶鸣,怎么回事? 风芸立马撩开车帘,向前张望,“姑娘,大少爷好像碰到人了。” “骑马碰到人?把马车停到一边,我们过去看看。” 车夫把马车停到一边,木香带着两个丫鬟下车直奔大哥那边而去。木清也已经下马,正蹲在前面观察。 “大哥,出什么事了?” 木清转过头,“你怎么下来了?这里没事。” 木香走到跟前,看到路上躺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枯瘦妇人,衣衫褴褛、双目紧闭、面色蜡黄,旁边还坐着一个瘦瘦小小的三四岁小女孩,正一脸茫然的哭泣。 “大哥,这是被马惊到了还是怎么的呀?”木香诧异的问,大哥骑射均是不俗,今天的速度又不快,按说不该撞到人。 “没有,刚才远远的就看见有人躺在地上,这才勒了马,没碰到她们。” 木香拉大哥让开一个位置,让善医的风芸上前检查。风芸俯身探了一下那妇人的鼻息,有气儿,手脚有很多新旧伤口,但没有致命伤。拿出手帕,垫在那妇人手上,又仔细探了会儿脉。 “姑娘,这妇人应该是疲累过度、心力交瘁,再加上长时间没吃东西,饿的。”风芸起身回复。 饿的?木清和木香都有点不敢置信,这可是在府城城郊呀,还是在官道上,怎么能有人饿得晕死在路上呢? 风荷从马车上拿来水和点心,先拿了块儿递给小女孩,然后和风芸合力将那妇人扶起,慢慢往嘴里灌了点水,等人稍微缓过来之后,才将点心掰碎一点点往嘴里送。 水跟点心咽下去,那妇人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点心,眼睛里闪过亮光,一把抓了几块,一只手往小女孩嘴里塞,另一只手则迫不及待往自己嘴里填。 风荷怕她们噎住,连忙把水袋递过去。那妇人就像饿极了的狼,不管不顾,只是在狼吞虎咽间,也不忘照顾身边的小女孩。 第108章 乱像横生 等那妇人吃得差不多,恢复了些精力后,立即起身向木香他们施礼道谢。看样子家教不差,只是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呢? 木香让风荷她们扶着那妇人到路旁阴凉的地方坐下,那妇人称自己名唤敏娘,紧紧抱着懵懂的女儿,热泪盈眶地说起了她为什么会晕死在这里。 在本国最东边的东州府一带,海贸盛行,一直都是富庶之地。老百姓或靠海为生,或做点小商小贩,或耕作农田,因为商贸繁盛、雨水充沛,基本都能获得不错的收入。敏娘就生活在东州府,原本和夫君在镇上经营着一家酒楼,家里有公婆,膝下一儿一女,家庭和美。 可是大约一年半前,沿海海贸屡次被倭寇骚扰,那些倭人大肆上岸烧伤抢掠,出海捕鱼、远行商贸,只要遇上这群强盗,就只能有去无回,百姓苦不堪言。 随着倭祸四起,敏娘他们店里的生意根本经营不下去,家中的积蓄有出无进,慢慢地一家人断了生计。夫君只能跟着公婆重操旧业,出海捕鱼。 谁都知道这种情况下出海风险极大,可还是心存侥幸,希望不会遇上强盗。结果呢?一天,傍晚了家里的渔船还不见回来,敏娘带着儿女到港口等候。才到码头,就见到处都是血,尸体遍地,哀嚎不绝。敏娘吓得差点瘫倒在地,祈祷家人还在海上没回来,儿子却眼尖的发现了自家的渔船飘在港口。 没办法,敏娘竭力振作,牵着儿女,小心翼翼的走向自家渔船。终于到跟前,敏娘的天也塌了,船上倒着婆婆,船脚则是浑身是血的公公和夫君。 她惊叫着扑过去,儿女齐声呼喊,可任凭怎么叫夫君他们都已经没了声息。婆婆听到他们的哭喊声,挣扎着出声将他们叫过去,可看着她身上那么大的血窟窿,敏娘知道她也活不下去了。 婆婆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强撑着告诉敏娘,这边已经没有活路了,让她回家收拾钱财,带着孩子往边疆投奔娘家去,说完就去了。 敏娘没有办法,找了几块木板,把公公婆婆和夫君放到上面,领着两个孩子一步步把他们拖回了家。 在仅剩的几个乡邻帮助下简单的安葬后,遵从婆婆的遗言,收拾了仅剩的钱财,带着孩子们启程往寒山城投奔娘家去。 “那边倭寇横行,官府就没有一点对策吗?”木清几人都气愤不已。 “官府?”敏娘笑得凄厉,“他们不仅视而不见,还不断找借口,以通倭的名义杀了好多人,查抄的财产库里都摆不下了。” 什么?居然还有这样的官府?不仅不抵御外敌,还趁机祸害百姓,真是该死! “上面就一直没人管吗?军队呢?沿海不是有我们的重兵驻守吗?” “重兵?人人都说东州大元帅是国舅爷,可他的兵都放在盐场了,哪还顾得上咱们老百姓呀?” 东州驻守的柳大元帅是大皇子的舅舅,却不是太子的舅舅,因为他的妹妹虽为皇后,却是继后,不是元配嫡妻。 柳皇后扶正后,柳家的威远大将军府才被加封为承恩公府。而柳家负责驻守东州一线,垄断了东洲全部的海盐,据说家中富得流油。 可听敏娘这么说,看来这柳国舅是另有打算呀,居然放任倭寇不管,还断了海上贸易,这是打算做什么呢? “那你这一路走来,没有人知道东州的情况吗?” 敏娘说,现在东州基本只进不出,管得极严,她们母子三人还是在一个善良老者的帮助下,从山里翻小道才逃出来的。 “不对呀,你一直说是一儿一女,可是现在只有这个小女孩,那儿子呢?”木香问。 敏娘眼中闪过伤痛,她们出来时是带了钱财的,她也好好的藏了。前些天还好,因着都是大道,往来之人众多,她们母子乔装打扮也没人注意。 从海州府过来之后,路上就极不太平,她只能厚脸皮的带着孩子跟在商队后面寻求庇护。而事实也证明,这做法是极正确的。一路上,盗匪不断,全倚仗着商队强大的护卫才能保全。 可是,在路程过半的时候,商队遭遇了一股极强的山匪,那些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人数众多,护卫队根本不是对手。山匪穷凶极恶,她带着孩子藏在树丛里暂时没被发现,可儿子看到前几日对他照顾有加的大叔倒在前面,就跑出去想帮忙。 敏娘根本没来得及拉,孩子一下就被那群强盗劈倒在地。她只能死死的捂住小女儿的嘴巴,咬紧牙齿,为了躲避那些人的搜索,抱着孩子滚下了山。 等再醒来时,身处密林,小小的女儿在身边哭得奄奄一息。她强打起精神,撕下衣裙把小女儿背在背上,找了根棍子,在山林里摸索着向前。饿了就在山里找点野果,渴了就喝泉水,凭着从东州府翻山出来时积累的一点经验,终于在四天前走出了大山,找到了官道。 就这样,这个世道还不肯放过她们孤苦伶仃的两母女。在路边等了半晌,终于拦到了一辆牛车,出钱求得人家捎一截,才走出去半天呢,就嫌她们母女占地方,把她们赶下车。那黑心的两口子,还上上下下把她们身上的东西搜罗干净,才扬长而去。 母女俩身无分文,衣衫褴褛,再也没有人肯伸以援手。敏娘只能带着孩子靠双脚一直走、一直走,能找到的东西都紧着孩子。终于,在看到逐州府城门的时候,她再也坚持不住,昏死在了路上。 “你在逐州府有亲人可以投靠吗?”木香问敏娘,“你们母女身无分文要往寒山城去,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啊。” 敏娘说她在逐州府没有亲人,但是娘家爹爹在来信中曾经提起过,有朋友在逐州府开了个铁匠铺,她打算先到那里求助试试。 “行吧,铁匠铺叫什么名字?我让人送你们你俩过去吧。”听到有人投靠,木香才放下心。 “嗯,好像叫雷,雷什么来的。”敏娘苦苦思索了一下,“想起来了,我爹说叫雷火,雷火铁匠铺。” 木香在听到她说叫雷什么的时候,心里就一个咯噔,再听到雷火铁匠铺,心里那点猜测也就落实了。 风芸风荷对视一眼,震惊无比,敏娘说的雷火铁匠铺,那可是楚王府在逐州府城安排的据点。 “敏娘姐姐,你爹爹在寒山城是做什么的?”风荷试探着问道。 敏娘倒也老实,说他爹好像在寒山城楚王府当差,还是个什么管事的。几人都奇怪,你爹在寒山城当差,你怎么会山高水远的嫁到东州府呢? 敏娘解释,他爹本是东州府人士,成亲后跟着亲戚外出走商,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在寒山城谋了个差事,敏娘从出生到现在,一共也没见过他几次。 她跟着爷奶和娘亲在东州长大,又在长辈做主下嫁到了夫家,这几年爷奶跟娘亲陆续过世。这个爹爹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平时的书信也不多,所以他具体在寒山城做什么敏娘还真不知道。 第109章 东州之祸 这下好了,居然遇上了自家人。木香略一沉吟,“大哥,要不你自己先去书院,我把她们母子送到铁匠铺吧?” 木清也觉得这母女二人的体力再走回城里估计也是个问题,同意让木香去送人,他从车上把带去书院的东西放上马,让木香送完人就回去休息,不用再跑一趟了。 风芸风荷把敏娘母子扶上了马车,敏娘怕弄脏了地方,坚决不肯往里面,只是抱着小妞妞坐在了车夫旁边。 木香没有勉强,让风芸打湿了两条帕子,让她们母女俩先简单擦擦。 马车上,木香在想,敏娘他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知道铁匠铺,那身份肯定不会低,可是这么轻易就把铁匠铺泄出去,又觉得有点不长脑子。 风芸风荷看着木香,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 木香从小几旁取出笔墨,示意两丫鬟用纸笔说话。首先是敏娘既然提到了铁匠铺,那就得把人送到那里,但是,情况不明,暗地里的那些人要提前避开。然后是敏娘提到的两个情况,一个东州的状况,还有一个是路上遇到的那股强匪,如果真照敏娘所说,肯定不简单。 她干脆刷刷刷写了一封信,把自己的分析写到信上,让风荷见机交给铁匠铺的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寒山城。 至于敏娘,既然有熟人,就让那人看着安排,一会把人送到地方送她们五十两银子就好,不要表明身份,更不要暴露跟铁匠铺的关系。 风荷将信收入怀中,风芸则从袖袋中取出一个荷包,接过木香手中的银票叠好放进去。木香顺手又从身边拿出五两的银锭子一个和一贯铜板,让风芸等下一并给敏娘,方便使用。 木香有点焦躁,师傅的消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传回来?京城里的局面,老皇帝的状况,现在这乱象横生,必须得心中有底才行啊!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雷火铁匠铺的门口,风芸风荷把敏娘母子扶下车,带着她们进了铺子。 铺子的掌柜铁三看到风芸风荷还以为是来拿东西的,迎过来却发现多了一对陌生的母女。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客气的问道:“几位客人是想打点什么物件,还是要买点什么?” 风芸两人退到一边,敏娘细声细气的问:“掌柜的,劳烦问一句,店里是否有一位名唤铁三的匠人?” 铁三诧异极了,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怀里还抱着一个干瘦的小丫头,面貌倒还清秀,可他不认识呀!再仔细打量打量,嗯,这女子的模样怎么莫名有点熟悉的感觉? “你是何人呢?寻他有何贵干?” 敏娘心中一喜,看来有谱,深深福了一礼,“家父名唤邱泽云,东州人氏,曾对小女提及有友人在逐州府铁匠铺做事,故特来拜访。” 铁三惊呼一声,怪不得有点面熟呢,原来是邱老头的闺女。“我就是铁三,可是你爹不是说你在东洲府已经嫁了好人家吗?怎么会千里迢迢出现在这里?还搞得那么狼狈。” 敏娘终于找到了老爹的熟人,满腹心酸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哭出了声。 风芸风荷连忙过去把人扶起,又把手中的小丫头抱下来,简单跟铁三讲了一下路上遇到敏娘的事情和敏娘的遭遇。 铁掌柜也没想到敏娘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到这里就跟到家了一样。我让人把你们带到后院,先洗漱休息一番,等明儿再安排去寒山城的事儿吧。” 敏娘激动不已,连连道谢。又抱着小妞妞,再次给向风芸她们致谢。 风芸从袖中掏出荷包,递给了敏娘:“这是小姐给你和孩子的,留着傍身。”又取出银锭子和铜板,一并交给敏娘,“这些你拿着置办点路上用的吧。” 敏娘万万没有想到,木香居然还给自己这么大一笔银钱, 眼泪止不住的流,哽咽着表示要出去给木香磕头。 风芸风荷把人拉住,告诉她小姐不愿声张,也是敬佩她一个弱质女流,经历了那么多磨难都没有放弃小妞妞,嘱咐她以后好好抚养小妞妞,千般磨难都过来了,以后必有后福。 铁三让人把敏娘他们带下去,自己出门送人,走动间风荷将一封信塞到了他的手上,低声叮嘱以最快速度发往寒山城。 等风荷他们上了马车后,铁三转身回了后院,立即安排将手中的信让人快马送出,同时也把敏娘的情况向府里报告。 木香她们一路回府,路上风荷无意间说了一句,二少爷的师傅他们家好像原来就是东州那边的。 木香这才想起段总镖头祖上确实一直是东洲那边的守将,世代镇守,尤擅水战。只不过当朝皇帝继位之后,忌惮段家,使手段让柳家上位,以莫须有的罪名逼迫段家放弃兵权。段总镖头的父亲心灰意冷之下,带着一家人来到逐州定居,开设镖局,彻底远离了官场。 三十多年过去,人们早就忘了段家和段家水师的威名,当初被段家差点打绝了的倭寇也又一次卷土重来。 唉,要是段老将军泉下有知,看到柳家这么放任倭寇横行,不顾百姓死活,不知道该多难过呀! 不一会儿,马车回到了家。刚刚从衙门回来的爹爹和二哥,看到木香的马车过来都觉得奇怪,这个时间应该在书院吧? “妹妹,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木明上来边扶木香下车边问。 看到二哥,不知道为什么木香心里更不踏实。想起刚才东州的情况,再联想到二哥师门,木香觉得还是应该跟二哥好好聊聊。 “没事儿,路上遇到点情况,大哥就让我先回来了。”木香回答,又问二哥有没有其他安排,没有的话到她院子里面说说话。 老爹见他们兄妹有意交流,转身找娘亲去了。木明跟着木香一路到了后院,俩人在前廊坐下,风芸风荷上好茶点之后,自觉退到外面守着。 木明眉头紧锁,妹妹这架势,显然有事儿,而且这事应该还不小。 “怎么了香香,有什么事说出来,二哥帮你!”木明开始撸袖子,一脸谁都别想欺负我妹妹的狠样。 木香苦笑一声,没搭理二哥的装模作样:“二哥,东州倭祸又起了!” “什么?”木明一个机灵,噌的站起身,“我没听错吧?妹妹你说的是东州倭祸?!!” “没听错,二哥,东州确实出事了。”木香伸手把激动的二哥拉坐下来。 把今天遇到敏娘的事情和了解到的东州情况一一给二哥讲了,也把前些天得到的京都有变的情况告知了二哥。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木香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关联。 木明听完妹妹的话,沉默了很久。大概一盏茶后,他哑着声音跟木香说,这事他得去跟师傅说,毕竟师傅他们家对东州还是有着不一样的感情,而且倭寇…… 木明没有说完,匆匆走了。 第110章 二哥的路 二哥走后,木香心绪不宁,干脆诵读起了心经,在佛经调节下,才慢慢恢复平静。 木明离开家,步履匆忙的赶往镖局,在前院遇上师兄弟们招呼,也是心不在焉,直接朝后院奔去。 “木明,你这是怎么了?”闻讯而来的段思思赶上了木明,担心的询问。 木明牵着段思思的手,一言不发,继续朝师傅院子奔去。进了院,看到师傅正跟师娘在院子里悠闲的品茶,没来得及请安,开口就说:“师傅,东州出事了!” 段振阳猛地起身,手中的茶盏砰的一下掉落下来,茶水四溅,“怎么回事?说!” 木明也没绕圈子,直接将从木香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和盘托出,柳家在东州搞事,任由倭寇横行,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 东州,段振阳想起自己出生和长大的地方,那里海产丰富,雨水充沛,印象中百姓日子过得都不错。虽然跟着老爹被逼得离开了那里,可不论是老爹还是他,其实都放不下那里。 “情况是否属实?” “按我妹妹分析,八九成属实。” 木明没有说其实木香根据京都的消息和敏娘所述,基本断定情况属实。 “夫君,咱家现在不是东州守军了,咱们就是走镖的而已。”段夫人在旁边急得不行。夫妻这么多年,她知道东州对于段家、对于夫君的意义。可是,段家已经不是当年的大将军府了呀! 段振阳当然知道,自从当年来到逐州,他就收起了所有的骄傲,踏踏实实地经营着镖局,俨然一个武林中人。可他更知道,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将军,有多么渴望重新提枪上阵。可惜呀,他是没有机会了! 他眼光炽热的盯着木明,这小子已经把他所有的本事学会,他就是自己的希望,也是段家的希望。 “木明……” 话没说出来,就被段夫人打断,“木明是杨家的人,是思思的未来夫婿!” 她不希望夫君将段家的责任和期望放到木明身上,这些跟这孩子无关,她只想看到思思跟木明恩恩爱爱的过一辈子。 “师娘,从师傅教导我水师兵法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木明反而冷静地安慰着段夫人。 没错,木明跟着段振阳学习的这些年,除了手上的功夫,段家世代积累的水战兵法也是最重要的学习内容之一。从水底憋气开始,木明一点一点磨砺出了浪里白条的能耐,而在水师对战、排兵布阵、海上天象分析等方面,也已经颇有成就。 “可是,”段夫人实在不愿木明掺和进东州的事情当中。 段思思却显得很平静,“娘,东州有段家的根,这是我们永远无法割舍的。 ” 段夫人也明白,虽然将军府不在了,可是段家军的魂却一直在延续。夫君隔段时间就通过镖队暗地里送出去的大笔资金,她从来不问,但她知道用在哪里。 “夫人,段家几代人在那里驻守,无数祖辈的命永远留在了海上,我们花了多少心血才换来东州的繁荣,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倭人卷土重来,在那片土地上作恶,我做不到啊!”段振阳虎目蕴泪,声音颤抖。 “夫君!”段夫人泪如雨下,“你要重返战场吗?” 段振阳听得这话,如遭雷击,身形不稳,瘫坐在石凳上。重返战场?他喃喃自语,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呀。 当初皇帝下旨斥责段家心怀不臣之心,老父亲据理力争,在一帮老臣求情下,段家以辞官交出兵权,段家男丁三代不得从军入仕,举家迁离为代价,才总算保全了一家人的性命。 就算如此,皇家还不肯放过,一直派人暗中监视,如果他有什么异动,估计就会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师傅,我想去东州投军!”木明话说出口,段家三人齐齐看过来,“我学了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学以致用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大山叔和婶子舍得吗?”段思思问。 段振阳也冷静下来:“木明,当日我将段家练兵作战的经验传授给你,只是不想段家历代积累断了传承,绝没有让你担起段家负担的意思。” 杨家现在发展势头良好,木明本事也学到了家,说句文武双全也不为过,实在没必要趟东州这摊浑水。 “可是师傅,学了那么多的兵法,我最喜欢的还是水战!”木明笑得阳光灿烂。 段振阳确实放不开东州,但其实他们段家也是有着自己的部署的。木明作为准女婿,虽然确实是重返东州最好的人选,但不是唯一的人选,他也希望女儿一生无忧,他也是一个父亲啊。 “师傅,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偷偷过去哦!”木明一脸无赖地看着师傅。 “臭小子,你敢!!”段振阳火冒三丈,这个时候偷偷过去,那不是找死呢嘛!!这个逆徒,居然还敢威胁起老丈人了!! 段思思也被气到了,抬手就是一掌直击木明前胸,木明被打得后退半步,闷哼出声。“杨木明,你要是敢偷跑,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她太了解这小子的尿性了,要是不把话说在前面,他真敢先斩后奏偷跑!现在的东州局势不明,贸然跑过去,要是出点什么事,家里也是鞭长莫及啊。 “所以,我才需要师傅你们的支持啊。”木明一脸坚定,“如果师傅愿意动用段家的力量帮我,我一定能让段家军的风采在东州重现!” “你确定?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吗?”段振阳重新站起来,严肃地盯着自己的得意门生。 “我知道,师傅,请您放心,我绝不会堕段家军之名的!”木明双膝跪下,举起手向师傅表明决心,也是向无数段家军英灵起誓。 段振阳心中喜忧掺杂,喜的是段家军后继有人,忧的是小两口才定亲,如果木明要去东州,亲事势必要耽搁,而且此去风险重重,他该怎么跟亲家两口子交待啊? “师傅,其实我妹妹前几日接到庆王妃的传信,现在京都的那人身体状况堪忧,众皇子蠢蠢欲动。东州柳家很可能也是在为大皇子做准备,如果大皇子上位,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段家,所以咱们得先动起来。”木明仔细分析,“如果能够选对路,说不定可以洗清段家身上的罪名呢!” 段振阳也曾接到线报,老皇帝这些年沉迷于求仙问道,无心正事,当朝吐血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多方势力在私下明争暗斗得厉害。而东州的情况,为了避嫌,他们基本不会跟东州的旧部联络,所以确实了解的不多。 但是,木明说得不错,东州如果有倭祸,段家一定不会置之不理。既然入局势在必行,那在这几方混战的局势中,他段家说不定真的能争出一条出路。 “行,既然决定了,那咱就好好筹划一下。”段振阳决定放手一搏,倾尽段家之力,帮木明在东州闯一闯。 段夫人叹了口气,“木明,当务之急,你要回家征求爹娘的意见,如果大山哥跟蓉妹子同意,师娘也不拦着。” 是啊,几人瞬间陷入了沉默,杨家会同意木明到东州去吗? 第111章 东州投军 木明在段家说得信誓旦旦,说爹娘一定不会拦着,但其实心中却无比忐忑。虽然从小就知道自己将来会进入军营,但爹娘想的应该都是寒山城,离这里并不是太远。可东州不一样,不仅气候风俗完全不同,离逐州府更是山高水远,这一去几年都不见得能回来一趟。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走到了木香的院子里。“二哥,你回来了。”木香正在廊下做着她的木雕小件,抬头就见到了心事重重的二哥。 木明应了一声,坐到了木香身边。“怎么了二哥,出什么事了吗?”木香停下手上的动作,把刻刀收到一旁,怎么去了趟镖局回来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木香,我想去投军!”木明终于开口。 “我知道啊,你这几年就一直为投军做准备不是吗?不过你师傅同意你没中武举之前就去投军吗?”木香更诧异了,这是早就定下的路,有啥好纠结的。 “我要去的地方,是,东州!”木明放出一个炸弹。 “你说什么,你要去哪?”木香不敢置信的确认。 “东州,有倭寇的那个东州!”木明眼神坚定地看向木香,“我要去东州从军!” 木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刚才知道东州局势,还跟二哥说现在东州情况复杂,怕是有什么阴谋。结果她二哥出去了一趟,回来居然告诉她准备到东州投军?! 再次看向二哥,紧盯着他的眼睛,木明不躲不避,眼神中满是势在必行,“木香,我需要你帮我说服爹娘。” 看来二哥已经下定决心了,也对,段家原来就是驻守东州的。二哥这么些年跟着段家学习,估计对东州情况早有了解,家里人一直以为他投军会去寒山城,但他的目标可能一直都在东州。 “二哥,你有把握吗?东州局势不明,现在入局,风险极高!”木香认真询问,她要知道二哥是不是一时兴起,或者是段家说了什么。 木明听出了木香的言外之意,苦笑着解释:“师傅没有逼我,他们甚至不想让我去,我软磨硬缠了很久,师傅才同意的。而且说了,必须家里同意,他们才允许我去,如果敢偷去,那就跟我断绝关系。” 木香确实有顾虑,当初段家被柳家和皇家迫害,不得已举家迁到逐州府定居。现在东州的水很浑,但也是段家重新崛起的绝佳机会。 “木香,你知道吗?从我第一天接触水战开始,我就喜欢上了那种感觉,所以东州一直都是我唯一的选择。”木明双眼放光,他一直生活在内陆,此前只在海州府近距离看到过广袤的大海,可在跟师傅的学习中,海上瞬息万变的天气,波澜诡谲的气流,五层的宝船等等,都让他无比向往。 这些年,他只要有空就找湖泊练水性,找小船练平衡,认真学习天象,师傅家中那些水战笔记都快被他翻烂了。 “可是二哥……” “妹妹,就算家里不同意,我也一定要去,那里有我的梦想!”木明毫不退让。 “二哥,你好歹让我说句话吧!”木香也是被二哥整无语了,又来听意见,还不让人家说话,这算什么? 木明嘿嘿笑着,抬手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看向妹妹。 木香开始询问如果家里同意,段家可以给予什么样的支持?木明一个人孤身入东州,和带着熟悉东州的段家力量进入,那可是天差地别。还有,跟段思思的亲事要怎么安排?毕竟段思思已经及笄,此去没有三五载,可是回不来的。 “二哥,这件事必须认真谋划才行!”木香提议,“最好是两家人在一起,商议出一个章程。” “那行,我先去跟爹娘说说,”木明不想耽搁,可自己去找爹娘,他实在是有点怂,“好妹妹,你跟着去帮二哥助助威呗?” “我同意你去东州了吗?”木香好笑地看向二哥,“你不怕我去扯你后腿?” 木明嘿嘿装傻,他们俩谁跟谁啊,他就是拿准了木香肯定是家里第一个支持他的,才敢先到这里求救不是? 木香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起身,“走吧!”木明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两兄妹边说边找爹娘去了。 “二哥,你其实可以选那外一条容易点的路的。” “木香,从小大哥和你就特别的优秀,讨人喜欢,回到这里以后,我们之间的差距好像越来越大。可是,我也想让你们为我骄傲,不想永远都只是杨木香的哥哥,杨木清的弟弟!”木明说出了肺腑之言。 木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一直以为二哥没心没肺,原来他只是把一切深埋心底。这些年只要二哥在家,家里一定是热闹欢腾的,他一直像个温暖的小火炉,用自己的方式爱着每一个家人,给家里带来了那么多的欢笑。 “二哥,对不起!”木香为一直把二哥当小孩子看而道歉,有些事情她会跟大哥商量,却下意识忽略了二哥也已经长大了呀! “对不起什么啊,我本来就没有你和大哥那么厉害,想问题做事情也没有你们那么周到,可是木香,二哥一直记得小时候我说过,要当你的依靠,要做爹娘的骄傲!”木明看得很透彻,所以这次对他来说也是期待以后的机会,证明自己、实现抱负的最佳机会。 木香还想说点什么,迎面却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爹爹。“咦,你们两兄妹怎么一起过来了?”老爹笑呵呵地问。 “爹,我们过来找您和娘亲说点事情,娘亲出门了吗?”木明略带一丝心虚。 “噢,什么事还两兄妹一块来啊?”爹爹也是好奇,“你娘在房里绣花呢,没出去!” 带头跨进院里,边走边喊蓉娘,老二老幺来了。娘亲闻声从绣房出来,一脸嫌弃,“你少大呼小叫点,没个当爹的样!” 老爹从善如流,“是是是,夫人说的是,下次一定改啊!”木明、木香吃了一嘴狗粮,院子里的仆妇丫鬟都捂嘴闷笑。娘亲气得上来就给老爹脚上踩了一脚,嗔怪一声,没正行的! 木香悄悄叫过兰草,告诉她家里人商量点事,让她院里的人支开,然后吩咐人到大门口候着,大哥回来就赶紧领过来。 爹娘见到木香大张旗鼓的安排,心也是咚咚直跳,他们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啊? “香香啊,出什么事了吗?”才进房,娘亲就忐忑不安的询问。 木明二话不说,砰的一下双膝跪地,“爹,娘,儿子准备投军去了,请爹娘准允。” 爹娘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他们还以为啥事呢,要去投军,不是一直都有这打算嘛!两兄妹神神秘秘的,给他们吓够呛。 “我以为至少考个武举人,你老丈人才会放你去,没想到现在就让去。”老爹笑容满面,“你小子一直想去,这下可算是如愿了。” 看着放松下来的爹娘,木明心有不忍,但是还是紧跟着说了出来:“爹,娘,儿子要去东州沿海投军!” 第112章 准备远行 娘亲颤抖着声音问:“你说去哪?是寒山城那边对不?” 木明低垂着头,声音却一点一点传进爹娘耳中:“不是寒山城,是去东州,我朝最东边的沿海,东州,我要去东州从军。” 爹娘从震惊到不敢置信,老二在说什么,他要去东州,东州是哪里来着?他们面面相觑,他们根本想不起东州在哪里了。 看着神色慌乱的爹娘,木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泪眼朦胧地看向木香求救。木香强忍着心中酸涩,走上前,轻声唤着爹娘。 杨大山和花蓉被小闺女唤回了神,眼神不善地看向木明,这个臭小子说什么来着,要去哪里?他居然敢?老爹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一杆子抽过去,咬牙怒骂:“还敢不敢胡咧咧,还东州,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娘亲满脸泪水,浑身气得直发抖,这小子中了武秀才,又顺利定了亲,她还以为这混小子终于长大了,没想到他居然弄这一出啊! 木香等老爹扎扎实实抽了几杆子,几人的心情都稍微平复下来后,才开口劝导:“爹,娘,要不先听二哥具体说说,行吗?” 她们的爹娘从来都不是那种顽固之人,刚才也只是因为二哥说的话对他们冲击太大,才会骤然失态。听到木香的劝慰,再看看眼前头上沾了几片鸡毛,满面泪水,一身狼狈,却还是端端正正跪在地上的小儿子,大山两口子心中也是一软。 “行,说,我看看他能不能说出花儿来!”老爹气哄哄坐下来。 木明见爹娘冷静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慢慢给爹娘讲自己为什么想去东州,也说了东州有段家的人护着,其实并不算是人生地不熟,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爹、娘,我从九岁第一次下水开始,心中就想着有一天一定要到东州去,去浩渺的大海上去实现自己的抱负!”木明格外的认真,他在向双亲表明自己的决心。 杨大山和妻子对视一眼,他们也听出来了,老二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啦。“如果我们不准呢?”娘亲稳下心神问道。 “娘,”木明抬头直视着娘亲,“我不想骗您,东州之行是我的梦想,我不会放弃,家中有大哥和妹妹,孝敬双亲就只能交给他们了!”话未说明,言下之意却是,就算家里不同意他也要去,偷偷地去。 “死小子,你这是威胁我们哪!”老爹火起,毫不客气地又举起来鸡毛掸子,被木香从一旁拦了下来。 “爹,别打了,二哥皮糙肉厚,您这点痛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说得老爹一脸尴尬,娘亲想笑笑不出。二哥则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妹妹哎,说好的帮忙呢,就这样吗? 正想说话,就听见外面哒哒哒的声音响起,嗯,应该是大哥回来了。门打开,果然,木清一脸焦急的冲进来,“怎么了,家里出啥事了?” 冲太快,差点刹不住,脚一下撞到跪着的木明。“咦,老二,你小子又惹事了?”木清问都没问,伸手就是两巴掌呼到木明的后脑勺上。 木明无语到极点,爹娘和木香则没忍住,集体破功。木清还有点莫名其妙,干脆一脚踹过去,“臭小子,一点都不省心!”灰扑扑的脚印在木明身后显得格外醒目。 “行了,老大,把门关上,有事说!”老爹没眼看,直接开口,一点力都没用,你们两兄弟是在给我们耍猴呢! 木清小伎俩被看穿,悻悻地转身把门关上,“爹,娘,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爹爹冷哼一声,“让他自己说!” 木明疯狂给木香打眼色,可惜石沉大海,无奈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开口:“大哥,我准备去东州投军了!” 话音才落,咔嚓一声,木清实实在在的一脚踹了过来,没防备的木明被直接踹倒在地。一脸受伤地看向亲亲大哥,这是不爱了吗,下那么重的手,还不给一点提示。 木清清冷的脸沉得能滴出水,“臭小子,长能耐了,逐州这边是没军营吗?” “大哥,你知道,我喜欢水战......” 没等说完呢,亲亲大哥又是狠狠一掌拍过去,“你给我闭嘴!” 木香算是看出来了,二哥专攻水战这回事大哥知情啊,这两人是把家里瞒的死死的。现在这架势,她估计大哥应该早就想到会有这一遭,明显在给二哥打掩护呢! 好好好,木香心中暗气,她一直以为两个哥哥有什么都会跟自己说,没想到啊。哼,我就静静看你们表演,木香坏心的决定袖手旁观。 木清余光瞥见木香的神色,暗呼一声糟糕,妹妹生气了。用脚尖磕了两下傻弟弟,示意他看向妹妹。木明瞬间明白,连滚带爬到到妹妹脚底下,“妹妹,救我!” 要不是气氛不对,木香都要给这俩活宝的表演鼓掌了。脚下使了个巧劲儿,歘一下把人拨到一边,嘴上却还是稍微配合了一下:“大哥,你的意见呢?同意二哥去东州吗?” 木清没想到妹妹直接把问题抛到自己身上,愣了一瞬,还是看向爹娘说出了自己的意见:“爹、娘,我同意让木明去东州!” “什么,老大你说让他去?!”爹娘都震惊的站起来。 “是,让他去。”木清斩钉截铁的回答。随后给爹娘分析,木明虽然从小就整天嘻嘻哈哈,但是其实主意很正,无论什么事情下定了决心就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从两兄弟到府城求学开始,他们就下定决心要出人头地,给爹娘和妹妹遮风挡雨,他要走科举,木明则选择了从军。 这些年,木明跟着师傅苦练身法功夫,也一点点苦练水下功夫,为了学好段家治军、对阵的兵法,还主动让木清从书院抄了找了不少天象、航海、地理志等书籍,认真钻研。 “娘,二弟九岁那年,有一天突然来书院找我,我以为出事了,跑到外面却发现他兴奋得不行。”木清记忆犹新,“他拉着我说,他学会水下闭气了,他喜欢水,以后要去打海战,把倭寇的地盘打下来!” “这些年,二弟从来都没跟家里提出过什么要求,可是去东州,是他从九岁坚持到现在的梦想,我觉得,我们应该支持他!” 杨大山和花蓉听完,都沉默了,这些年二儿子一贯吵吵闹闹,嬉皮笑脸,但他其实从来没让家里操心过。他们总觉得老大读书辛苦,闺女为家里操劳,至于老二,习武之人皮糙肉厚摔摔打打都是正常的。所以,他们一直以来好像,真的,忽视了木明啊! “木明,你确定要去东州吗?”娘亲忍着心疼,难过的问:“你是不是怪爹娘这些年不够重视你呀?” 看着哀伤的娘亲和红着眼,一脸歉意的爹爹,木明不由得瞪了大哥几眼,让你帮忙,你还搞得爹娘愧疚不已,这是想做啥哟! 膝行几步,上前跪到爹娘脚下,伸出手拉住爹娘的手,“爹,娘,你们什么时候不重视我了?我是吃的喝的比大哥和妹妹差,还是屋子没他们豪华啊?”说完想了想,恍然大悟般呼道,“哇,我知道了,是不是给零用钱的时候,我的比他们少?” 第113章 悉心谋划 爹娘被木明一番表演给逗笑了,这小子,真是活宝啊!行了,那股火也过去了,他们相信自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既然他选了这条路,他们做父母的还能拗得过吗? “如果现在去投军,思思怎么办?她可是已经及笄了。”娘亲怕耽误了两个小儿女的婚事。 木明老实回答:“娘,我师傅师娘说,如果家里同意,两家人聚在一块好好商量商量。” “行,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一会儿让新生过去亲家那里传个话,明天一早咱们登门拜访吧!”老爹拍板,今天晚上他们家里也要先商量个章程出来。 木香把了解到的东州的情况简单给爹娘分析了一下,听到现在东州倭寇横行,柳家在东州作威作福一家独大,爹娘又开始忧心忡忡。这么复杂的局面,木明现在过去真的合适吗? 木清说,段家原本就是驻守东州的武将世家,如果段家愿意将人脉资源用到木明身上,木明过去安全应该是可以得到保障的。而且,这个时候柳家应该顾不上木明一个出身不高的小子,他刚好可以趁机站稳脚步,再慢慢筹谋发展。 “爹,东州离逐州远,可是离海州近啊,不是有很多海州的世家大户喜欢咱家的家具、茶叶那些嘛,我们可以把桃花记和杨记开到海州府去,离二哥不就近了吗?”木香强力助攻。 杨大山和花蓉听得连连点头,确实是这个理啊。这些年自家的茶叶、首饰一直很受海州府商队喜欢,就是杨记木作的家具也是爱得不行,就算大件不好运,各种小玩意是完全不愁销路啊。 “行啊,等老大考完,咱就去海州府,把那边的摊子撑起来。反正以后老大去京都赶考也要从海州走,有个落脚地也方便些。”老爹脑子转得快,在海州府弄几个铺子,老二那边的消息可以快速传回来,有什么需求那边也可以直接援手不是。 一家人晚饭都是在房间里简单扒拉两口,规划好乡试过后要到海州府那边找铺子、买宅子,最好再买些茶山或者茶园。按爹娘的想法,除了海州府城,最好在离东州更近一些的地方也安排上人。不管挣不挣钱,也不一定就做家里的生意,主要是安排点人,关键时候能有自己的人用得上啊。 木香提议,“爹,要不给二叔去个信,问问当地的情况,也让他先帮着看看,要不过去要抓瞎啊!”想到另一个人,赶紧补充道:“对了,我也写个信给如意姐,让她也帮着留意些,毕竟金家在海州府经营几代,应该可以帮上忙。” 他们二叔孙子楚一家到海州府那边赴任也已经两年多了,对海州府的事情应该有所了解,再说二叔就算品级不高也是官身,有些事情处理起来比他们方便。至于金如意小姐姐,金家世代经商,她夫家又是经营海贸的,这些年联系没断过,关系一直不错。 “木香说的在理,是该先探探路,”木清叹了口气,“对不住了木明,要不是我还要考试,家里怎么说也该先过去那边帮你安排下的。” “大哥,你说什么傻话呢,我去东州肯定是要低调啊,尽量不引人注意才是正理,咋还能大张旗鼓啊?”木明觉得大哥想太多了,“再说了,大哥你如果高中,以后在朝堂我还得靠你呢!” 就这样,一家人基本定好了事情,接下来就按部就班推进,想方设法给独自远行的木明提供支持。至于和段思思的亲事怎么办和具体怎么去东州这些,就需要明天和段家见面商量之后再定了。 木明看着全家这么殚精竭虑的为自己谋划,心中无比感动,这就是他最亲最爱的家人啊。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端端正正的给爹娘磕了三个头,“爹,娘,谢谢你们,孩儿不孝,让爹娘操心了。” 被木清扶起来后,三兄妹携手出了爹娘的房间。隐隐听得房里娘亲哽咽的抽气声,木明无比愧疚,他还是让爹娘伤心了呀。 木明一掌拍过去,低声说:“别乱想,子女远行,爹娘肯定舍不得!” “大哥,我真的是不孝啊,都说父母在不远游,我还是选择了这条路。”木明看向哥哥和妹妹,“哥、香香,爹娘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什么啊,二哥,大哥明年可就要去京都赶考了,考得好还不知道会到哪里呢,这么一说家里就只剩我了啊。”木香佯装生气,“你们两个都考不上,还是得靠我这个小棉袄!!” 木清木明听后却齐齐对着木香施了一礼,吓得木香忙不迭地往旁边躲,“哥,你们俩这是要干啥!?” 两个哥哥表示,这个礼是谢谢妹妹这些年忙里忙外给家里操持的功劳。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们的命运是从吃了妹妹给的果子开始转变的,没有妹妹他们可能就是普通农家小子,一辈子在小青山村过着平淡的生活。还有这些年,他们哥俩长期在外面求学,家里也多亏了小小年纪的木香在爹娘跟前尽孝,更不要说家里的产业背后都有妹妹的默默付出。 “行了,别煽情了,放心吧,爹娘身边有我呢,你们放心出去打拼,妹妹我一定把家里照顾好,保证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木清眼神复杂,因为他又看到了妹妹发髻上那个碍眼的黑木钗了,心里长叹一口,家里的小白菜被人惦记上了,也不知道还能留多久,想想就恨得牙根痒啊! 还在路上的穆熙煜又是一阵心惊,奇怪,难道是寒山城那边出事了?不应该呢,前几天才把他们打趴下,这么快又赶来讨打吗?手下马鞭一挥,叫墨书快点! 墨书累得不行,心中腹诽,我的主子哎,你为了讨人家小姑娘欢心,昼夜不停的赶路,好嘛,您倒是心满意足、精神焕发了,我跟着跑一趟,累的死狗似的,这还有没天理啊!! 前面穆熙煜的声音传来,干什么呢,快些!墨书狠狠一鞭,认命地催马赶上,罢罢罢,谁让您是主子呢? “知道这趟你辛苦了,回去给你放假,再给你奖励两个月薪水!”穆熙煜的声音随风飘忽的传来。“什么,还有这好事!”墨书瞬间来了精神,也不腹诽了,也不沮丧了,拍马就往前赶。 木香这边回到自己院里后,就开始想要给二哥准备些什么东西。灵泉水是保命的,肯定要带,还有极品铁皮石斛,还有青云师叔配的各种丹药也带上,还有啥?对了,她想到大哥说的兵法,忽然想到空间木塔的那堆工具书,她还没有翻遍,要去找找,说不定有什么兵书呢。 “风芸,你明天去找一批瓷瓶,再到咱家店里拿几个玉盒回来。”木香没瞒着两人,“二哥要到东州投军,得给他准备些东西。” 风芸风荷都有些诧异,她们一直下意识以为二少爷从军肯定要去王爷麾下呢。不过想想四方镖局段家的来历,倒也不奇怪,二少爷作为段振阳的得意门生,又是乘龙快婿,段家虽然被迫迁出东州,可几代人积年的经营,底蕴还是深不可测呢! 第114章 达成共识 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木香进入了空间,她要把给二哥带的东西清点出来。更重要的是,抱着侥幸心理,想找找兵书或是战船图纸之类的东西。 先取了四株极品铁皮石斛,想了想,又加了两株,毕竟离得远,有备无患嘛。再清点出青云师叔给的金疮药、消炎药和各种常用的药丸子一批,嗯,最后给他装几瓶灵泉水就可以了。 接着,木香就直接上了二楼,奔着那一大柜子的工具书而去。看着顶天立地的大柜子,木香估计这里的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长长叹了口气,谁让空间不能告诉别人呢,还能怎么办?埋头,库库就是干呗! 忙忙碌碌了一整晚,直到听到外面的鸡鸣声,她才直起腰,天爷嘞,这也太累人了!不过,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狂喜。 她不知道老天爷是把她当亲闺女,还是当后儿子,可是当在空间书柜一堆工具书里翻出六本兵书,其中更有三本海战兵书时,她真的是无比感谢自己有这个空间。 “感谢老天爷!感谢佛祖!感谢木老祖保佑!”木香虔诚的在空间里行了一个大礼。 孙武的《孙子兵法》,孙膑所着《孙膑兵法》,李荃所着《太白阴经》,伍子胥的《水战兵法》,最后是戚继光将军的《练兵实纪》和《纪效新书》。木香没想到,突发奇想的空间之行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这些兵书拿出去,足以掀起一场战争。当然她也不会圣母心大发,把这些兵书印发成册,广泛普及。这可是古代呀,这些兵书一本足以抵得上一支军队,所以这些东西目前她只会给两个人,一个是二哥,一个则是穆熙煜。 穆熙煜是空间认可的人,更是自己认定的未来夫婿,二哥则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而且这两个人都是要担负起抗击外敌重任的,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木香决定从明天开始,她每晚都要在空间抄书,她必须在二哥走前至少把兵书抄一份出来,好让二哥带走。 第二天早早的,一家人就收拾整齐到段家拜访去了。远远看到镖局大门,段家三口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双方一见面,看着爹娘红肿的眼睛和木明轻松的神色,段振阳就知道这事成了。 把杨家人迎到院里,吩咐把院里的人都清出去。等只剩下两家人时,段振阳咚一下单膝跪在了杨大山和花蓉面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爹娘连忙避开,让木明赶快扶起来,可段振阳却坚持让爹娘听他说完。 无法,爹娘只能避到一边。段振阳眼含热泪,郑重地说:“大山兄,蓉妹子,这个礼你们得受,这是我代表我段家几代人和无数段家军对你们深深的感谢。” 段振阳毫不隐瞒将当年段家被皇家问罪,被逼无奈举家迁居逐州的事情细细将来。大山爹和娘亲也才知道原来老二的师傅当年也是领兵打仗的将军,在东州抗击过倭寇,战功卓着呢!心中更是对段家更是敬佩不已。 “我教导木明时,确实有自己的私心,这孩子天赋极高,真的,虽然我们也培养了好几个接班人,但是木明无疑是其中最出色的那个。”段振阳诚挚的说,当时他不知道这么快有机会进入东州,但他是实打实把木明当继承人来培养的。 “可是,你们放心,我绝对没有将振兴段家的担子丢到木明身上的想法,段家是想回东州,但是如果你们不放心,我也会倾力支持木明在寒山城这边投军,他和思思的婚事也绝不会有变。” 大山爹上前,亲自扶起了段振阳,“兄弟,你的心思我明白,咱起来再说。” 等两家人全部坐定后,爹爹才缓缓开口:“亲家,其实你们想多了,不说木明作为徒弟,既然入了段家门下就该担起段家的担子,就是老话说的一个女婿半个儿,木明跟思思可是定了亲的,段家的事就是他的事,段家的担子他义不容辞。” 段振阳没想到大山爹会这样说,更加感激,手都在颤抖,站起身,段夫人和段思思也跟着站到身后,三口人对着杨大山和花蓉深深鞠了一躬。 接下来,两家人商量起了具体事宜。首先就是木明和段思思的亲事,段家的意思是,可以先给他们拜堂,但就是两家人在一起见证一下就可以了,婚事不公开,避免木明进入东州后被针对。 “这样思思不是太委屈了吗?”娘亲皱眉,女孩子一辈子谁不想要一场婚礼呢。 “当日定亲不是也大张旗鼓了吗,有心之人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木香也有点想不明白。 “正是因为定亲大张旗鼓所以婚事才不好办,急匆匆办婚礼,经不起推敲,如果被探查到木明作为段家女婿要进东州的事情,肯定会横生枝节的。”木清倒是看得清楚。 段振阳颔首,杨家的这个老大果然不一般啊。“确实如此!嫁妆那些我们都准备好了,全部封在城外思思的一处陪嫁庄子上,到时后亲家这边派人去清点就好。 “婶子,思思不委屈的,您放心吧!”段思思主动出声安慰。 既然孩子愿意委屈,那他们还有什么纠结的呢?那就看个日子,两家人聚在一起把事情办了。不过,这也来不及请青云大师了,还不能找别的人看,这怎么搞? “娘,段伯娘,要不我试试,跟师叔学了那么久,简单测算个日子,我还是行的。”木香主动请缨。 大家都没有异议,看着木香现场写出木明跟段思思的八字后在纸上写写算算,一刻钟后,终于找到了好日子。 六月十八,是个好日子,宜嫁娶,仪式就定在六月十八。今天是十四,也就说还有四天时间,时间虽然紧,但是只是两家人办个仪式,也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段家关于木明进入东州的安排了。段振明表明,段家会举全部力量支持木明,段家在东州附近的城镇置办了一些产业,安排了不少人手,这些会全部交到段思思手上。段思思会随木明出发,然后在海州府安置,负责调动人手和后续支援。而段家在东州的旧部,段振阳会写信给自己当日的副将,让他将木明安排进入军营,至于能不能把军中力量收拢回来,就要看木明的了。 段振阳的一番谋划倒是跟杨家不谋而合,大山爹也讲出了自己家的打算,最终决定六月十八举办完仪式,第二天木明他们就直接启程,由段家的人马陪着赶往东州。而两家也会共同准备在海州各自部署力量,一明一暗相互配合,争取在关键时刻给予最大的支持。 “蓉妹妹,让思思过去海州,你同意吗?”段夫人还是有些担心,哪有当人家媳妇一天不在家伺候长辈。 “姐姐,这都是为了孩子们好嘛,思思去海州能支持木明,小两口也离得近些,我有啥不同意的。反而要谢谢你们愿意委屈思思,给木明那么大的支持呢!” 事情已定,杨家人就匆匆告辞了。要准备成婚的事,还要准备出行的东西,时间又赶,可得抓紧些。 第115章 万事俱备 接下来的时间,木香白天帮着家里悄悄置办东西,晚上则不停的在空间抄书。 她也佩服古人的智慧,《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在现代是她一个外行也知道的两部优秀兵书,而没听过的这部《太白阴经》,也让她大开眼界,包罗人谋、战具、阵图、奇门遁甲、药方等内容,对于练兵治军对战等都有很全面的见解。 至于戚继光的《练兵实纪》和《纪效新书》两本兵书, 不仅是戚继光一生练兵经验的总结,更有多年抗倭对倭寇习性战术的分析,和丰富的海上对敌经验。 而木香最感兴趣的是伍子胥《水战兵法》。伍子胥不愧是水战祖师,兵法书中不仅有兵法策略,更有各式战船的结构图,以她对这个时代的认知,这些家伙绝对是海上霸主级别的利器。 如果二哥能把这几部兵法吃透,再加上段家势力的帮助,木香相信,二哥绝对能在几年之内惊艳世人。穆熙煜那边同样如此,穆家原本就治军有道,再加上这几本兵书的治军理念、练兵方法、行军布阵图和兵法策略,穆家军战力将会再上一个层次。 而木香也已经有了新的方向,既然二哥要去东州,就少不了战船支撑,什么楼船、三翼战船、快船等等,她得把这个战略资源给二哥搞起来。 啊,木香大喊了两声,设计构造可以用兵书上的设计图为模本,自己再对战船的行进速度、防御能力和攻击能力进行改良。可是这经济压力委实有点大呀,毕竟是造船呢,所需要的银钱可不是一点两点,要开动脑筋搞钱才行! 时间来到十八日凌晨,木香从书案上起身,捏捏酸麻的手腕,长出一口气,总算抄完了,她手都快抄废了。这还是木府空间有时间差可以利用,否则,这几本书没有十来天绝对抄不完。 走到一楼灵泉边,随手舀了一瓢灵泉水,咕嘟咕嘟喝下去,木香提着东西出了空间。随手把东西丢在桌子上,扑倒在软乎乎的被窝里,趁着还有点时间,赶紧补觉。 “姑娘 ,醒醒!姑娘!”风芸轻轻喊了几声,结果床上的人儿毫无反应。 风荷示意风芸看看桌上的一堆东西和一摞摞纸张,“姑娘昨天晚上肯定干夜工了,咱们居然都没发现!” 虽然心疼,但是今天二少爷就要离家了,姑娘可不能赶不上呀,没办法俩人直接上手,轻轻推着木香。 好一会儿,睡意沉沉的木香才勉强撑起了眼皮,“早上了吗?” “姑娘,快起来吧,今儿一早要送二少爷呢。” “二少爷?”懵圈的木香一下子清醒过来,今天要给二哥跟思思姐办结婚仪式,然后他们就要启程去东州了,她怎么能睡过头呢? 猛地起身,赤脚就往地上踩,风芸连忙把人按在了妆凳上,拿过鞋袜给套上,“姑娘哟,时间还来得及,您别急呀!” 木香抬眼往院子里看去,天色确实还早,她拍拍小心脏,还好还好。 从风荷端来的水盆里拧起帕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又拿青盐漱了口。“今天弄简单些,越快越好!” 风芸风荷明白,一个找衣裳一个梳发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完成了装扮。 木香看着昨天抄好的书还没装订成册,检查了一下墨迹基本干了,干脆叫风芸风荷拿针线过来现装订成册。 把书一册一册的放好,然后三个人拿起针线装订,绣花针有点不好用,好在几人身上都有功夫,稍微用上一点内劲,才能快速的将书册装订完成。 从柜子里找出一块包袱皮,木香把书册用油纸包了几层,放进了包袱。又从箱子里拿出了十几瓶装好的灵泉水放进一个小木匣,六株灵泉水浸泡过的紫色铁皮石斛则特意用了几个玉盒来放,保证药性不流失。想了想,又让风芸取了十张一千两的银票,同样放进了包裹。 “姑娘,上次王爷送过来的东西里面有两副软甲,能有效抵御刀枪刺杀,昨天奴婢自作主张传信出去,让他们先送进来了。”风荷捧过一个包裹,递到了木香眼前,“请姑娘恕罪!” “恕什么罪?你何罪之有呀?”木香高兴坏了,能让穆熙煜送来的,肯定是好东西,这东西加上,二哥二嫂的安全可就更有保障了。 “走,把东西送去给二哥他们。”两丫鬟拎着包袱跟在木香后面,疾步往前院走。 二哥的房间里,全家人都到齐了。娘亲边叮嘱,边给他整理着要带的衣裳,“出门在外,万事小心,不要逞能,不要莽撞,觉得不行就赶快回来!” “臭小子,在外头不要耍性子,要听长辈们的话,做事可不能再吊儿郎当的!”老爹红着眼眶也是再三叮咛。 木清眼中含泪,却什么也没说,两兄弟从小在一块长大,从来没有分别过那么远的距离。虽然知道他们兄弟有朝一日都会离开家,可都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木明比自己先离开,而且会坚定的选择这样一条艰辛的路。 木香一路小跑,投入了二哥怀中,眼泪簌簌而下,“二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木明一只手紧紧的抱着木香,另一只手伸向了大哥,木清见状,上前把弟弟妹妹都抱在了怀中,三人久久不愿分开。爹娘看着三个孩子,也跟着上前,伸出手把孩子们紧紧搂在一起,孩子就是他们的命啊,他们如何放心的下? 一盏茶的功夫,一家人收拾好了情绪。今天行礼的时间在申时三刻,他们一家人得尽早赶到城外段思思的陪嫁庄子上,给孩子们办仪式呢。 木香拿过两个包袱,先把软甲递过去,告诉二哥他跟思思姐一人一副穿着,如果可以睡觉都不要脱。 然后又拿过另外一个包袱交给二哥,“里面有几册兵书,应该对你有用,另外的两个匣子里装的都是保命的东西,非必要不要动用。”同时严肃的交代,这个包袱里的东西对谁都不能露出去,如果保不住,立刻毁掉,否则会招来大祸。 这些东西有点多,可没办法,二哥实在是去的太远,地方又特殊,一时半会儿她肯定是没办法给补给的。但她知道这些东西真的很招人眼,尤其是皇家和那些有权势的人家,要是这逆天功效泄出去,那不得疯啊! 木明当然明白,妹妹出手的东西都不是凡品,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孩,这些东西的功效来历都不能诉诸于众,他当然知道。当初的黄果子,家里喝的甜滋滋的水,越长大就越明白身体的异常,他跟大哥能有今天的成就,那些东西功不可没。 木清这边这几日也从山长那里又寻摸到了好几册海志、航海纪实之类的孤本,全部誊写好了,交到了木明手上,希望能对他有所帮助。 到中午时分,一家人收拾整齐,出发前往城外。对家里的统一说法就是送二少爷去边疆投军,并没有说具体哪个边疆,出门时就两匹马、两辆车,下人就只带了杨管家和风芸风荷几人。 第116章 佳偶终成 城外的庄子跟平常一样,没有张灯结彩。杨家的车马进去,就直接被领到了后院,杨管家和风芸风荷跟段家几个亲近的人在外面守着,院子里只有段杨两家人。 看着冷清的院子,娘亲心中难受,红着眼眶拉着段思思进里间梳妆。木香则指挥着大哥二哥和两个父亲,用带来的红绸、灯笼等东西,尽可能的把堂屋布置的喜气洋洋。 段夫人抚摸着手上的嫁衣,酸涩的眼泪滴滴垂落,这是花蓉娘从绣房拿来的,已经根据段思思的身形修改合身,可终究不是自己一针一线做的呢。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千般宠爱着长大,没曾想却在终身大事上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 花蓉娘细心的梳理着段思思乌黑的发丝,口中说着吉利的话语,段夫人擦干泪水,起身接过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一梳梳到尾,夫妻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儿孙满堂身康健;三梳梳到尾,荣华富贵福满堂...... 在两位母亲的帮助下,段思思头发挽成高高的飞仙髻,佩戴着聘礼中的赤金嵌红宝头面,穿着正红色绣着牡丹图蜀锦婚服,腰上束以赤红绣百子千孙图案的腰带,系着沉香木牌,眉似新月,眼含秋水,朱唇殷红,如桃花绽放,娇艳无双。 花蓉娘看这边基本完成,笑着把时间留给了段家母女,“亲家,时辰还未到,你好好跟思思说说话,我去看看木明准备好了没。” 看着转身出去,还贴心地关上门的花蓉娘,段夫人拉着闺女坐在了榻边:“丫头,你有福气啊,你婆婆是个好相与的,公公也明事理,家中兄妹都有本事,感情还好,这样的人家难找啊!” 段思思点头,她确实很幸运,遇上了开明、和睦的婆家,杨家温馨的家庭氛围一直都让她很向往。只是,她看着几天之间鬓角就平添了几丝白发的娘亲,“娘,以后我不在跟前,您要多保重啊!” “娘知道,思思啊,你一个人孤身在海州,爹娘不在身边,木明也不定什么时候才见面,你真的可以吗?”段夫人心中万分不舍,虽然从小习武,但其实思思就没有独自离开过他们跟前。 段思思侧过头,像小时候一样依偎进娘亲的怀抱,“娘,我是谁啊,我是您和爹爹的女儿啊,爹爹是骁勇善战的抗倭将军,娘亲年纪轻轻就在江湖上闯出名号,我怎么会差呢?” “是啊,我们思思一向都是最棒的,爹娘都以思思为荣呢!”段夫人欣慰地拥着女儿。 接下来的时间,她不再纠结、也不再煽情,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女儿的婚事来得太过突然,很多私密的话她还没来得及说,今晚过后女儿就要跟木明远走他乡,一些事情只能趁现在说了。 从怀中掏出一本避火册子,段夫人红着脸交到女儿手中,示意她打开。段思思懵逼的,这个时候娘给她看书干什么?莫名其妙的翻开书册,栩栩如生的图案映入眼帘,她臊得血直往头顶涌,一把将书丢到一边。又羞又急,“娘,您这是......” “傻女儿,女儿家都有这一遭!”段夫人把册子捡回来,紧紧按住想逃跑的女儿,顾不得不好意思,赶紧开始人生课堂的教育。 花蓉娘回到前厅,发现喜堂已经大变样了。虽然仓促,但是在家人的精心装点下,红绸、红灯、红烛、红花,满目红色,很有喜庆氛围。 前厅没有人,倒是旁边的侧室很是热闹。花蓉娘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喜堂没什么需要调整完善的后,也转身朝侧室走过去。 侧室里,木明已经换上了正红色纯色蜀锦婚服,腰间跟段思思同款的赤红绣百子千孙图案腰带,也系上了沉香木牌,发髻高高束起,下面衬着正红色蜀锦丝带,再用赤金镂空如意纹金冠固定,眉目舒展,英气勃勃。 “怎么样?准备的差不多了吗?”花蓉娘温声询问。 “娘,你再过来帮二哥检查下吧,他可不听话了,动一下就笑不停!”木香白了一眼二哥,跟娘亲撒娇。 花蓉娘站到了木明身后,看着小儿子挺拔的身姿,上手调整了一下外袍,又蹲下去把衣摆理整齐,用手轻轻把鞋面上的一点碎屑拂去。从出生时握在手中小小的脚丫,长成了现在这样俊朗的男儿,昨日种种还在眼前,孩子却要独自飞翔了,花蓉娘眼中的泪珠吧嗒吧嗒落到了脚边。 “蓉娘,今天可是木明大喜的日子呢,”看见娘亲颤抖的肩膀,大山爹连忙弯下身把妻子扶起,“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高兴也不能掉眼泪,亲家公可还在呢,招人笑话!” 娘亲也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意思,亲家公,让你见笑了。” 段振阳好脾气地哈哈笑着道:“没事没事,今天是孩子们的喜事,可明天他们就要远行,当父母的舍不得是肯定的,我也是很放心不下这两个孩子呢。” 木明走到娘亲身边,轻轻把娘亲搂住,当日的小小少年已经比娘亲高出两个头了,“娘,您放心吧,儿子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全须全尾回来的。” “哦哟,二哥这么大的人还撒娇呢,不知羞!”木香调侃木明。 木明放开娘亲,举手装作要打的样子,威胁妹妹:“你找打呢?我可是你二哥,揍你哦!” 木香扮个鬼脸,“你敢不,哼,你敢揍我?”俏皮的模样成功逗笑了所有人。 看着收拾利落的木明,木清看了一下桌上的滴漏,将将申时。“爹,要不把杨叔叫进来,让他先演练一下?” 众人回过神都才想起,杨管家这个临危受命的赞者,也是赶鸭子上架,不知道流程那些有没有背熟。木清这提议确实不错,几个长辈都赞同,让木明赶紧出去把杨管家叫进来,先操练操练。 木清走出屋子,看到杨管家正在院门那里低着头走来走去,看来是在背稿子呢。“杨叔,您先进来吧。”木清扬声招呼。 听到大少爷的招呼,杨管家紧张得脚下一绊,差点儿摔倒。好在旁边的风荷眼疾手快,才堪堪扶住,“杨叔,您小心些!” 杨管家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惴惴不安的跟着木清走进前厅,看着满目喜气,心中更慌。在众人注目中,勉强镇定地走到主位左侧,张嘴开始喊礼,开口就是:“一拜夫妻!”引得众人哄然大笑。 杨管家更加拘谨了,迟迟张不了嘴。“杨叔,你要不试着闭着眼睛说一遍,就当我们这些人都不存在就好了!”熟悉现代各种面试精髓的木香解围道。 在木香的引导下,从闭着眼睛磕磕巴巴,到几次后终于能从容完成,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很快,申时三刻就要到了。段夫人和木香搀扶着盖上了鸳鸯戏水大红盖头的段思思,跨过摆在门前的火盆,来到堂前。等小两小口并肩在中间站好,花蓉娘从旁边拿过一条大红色的牵巾,一边一端放入两个新人手中。 然后四位父母端坐上方,时辰到,仪式正式开始。 “一拜天地,敬苍天厚土,喜结连理;二拜高堂,谢高堂父母,恩重如山;夫妻对拜,红花并蒂,佳偶天成!” 第117章 儿行千里 在杨管家一声礼成后,木明牵着自己的新娘往新房走去,木清和木香在后面跟着。 喜婆是段思思的奶娘,这会儿早就在新房中候着了。见到新人回来,连忙迎上前,说着吉利的话,把两个新人带到床沿上坐好。 刚想把木明的衣角压到段思思的衣角上,却被木明拒绝了,自己直接动手,把两个衣角并排放在一起。“奶娘,以后我跟小师姐要相互扶持,不存在谁压谁,我们会并肩战斗。” “哎,好好好,都听姑爷的。”奶娘高兴得笑开了花,姑娘好有福气呀! 接下来就开始朝着两个新人和婚床,撒了一把又一把的大枣、花生、桂圆、莲子和糖饼,祝福的话一句又一句。木香暗自感慨,应该让杨管家学学,人家这顺口溜说的,不仅寓意吉祥,还特别朗朗上口,这么一长串一长串,太厉害了。 然后就轮到二哥出马,拿过奶娘递来的秤杆,轻轻揭下了段思思的红盖头。四目相对,烛火映照下的新娘脸泛桃花、眉目含情,两人都瞬间羞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哇,二嫂好漂亮呀,傻二哥你可真有福气!”木香一句话打破沉寂,成功获取二哥甩过来的白眼两枚。 奶娘笑呵呵的把酒杯端过来,用小葫芦一剖两半做的瓢,很是精致小巧。二哥二嫂一人拿起一半,挽过手臂一饮而尽,那个豪爽劲儿,看得奶娘直摇头。 接下来又取了一把裹了红绸的剪子,分别从两人的头发上剪下一小缕,掺在一起编成了两辫,用绣着鸳鸯戏水图的荷包装好,分别递给了俩人。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两个人从师兄妹正式结为夫妻,从此风雨同舟,相依白首。 木香笑盈盈的端着一碗饺子走上前,递到二嫂前面,“二嫂,来,吃个饺子。” 段思思红着脸接过去,咬了一口,又噗的吐了出来,笑嘻嘻的木香故意问道:“生不生呀,二嫂?” “生!” 到此,婚礼的各项流程全部走完,二哥二嫂要换身衣裳,跟家里人最后吃一顿团圆饭。至于洞房嘛?二哥他老丈人发话,等二哥满十六再让两人圆房。 当然,收获了段夫人好一番问候,跟女儿尴尬地对视一眼,死老头子,有这打算你不早说!嗯,算了,反正女儿女婿一两年肯定回不来,到时候要圆房长辈也不一定在身边,提前教教总没错的! 在吃晚饭之前,二嫂给全家人敬了茶,送上了准备的见面礼。爹娘的是一双鞋,凭二嫂的绣工,木香估计这几天就一直为这两双鞋赶工来的。大哥的则是一盒端砚,木香的是一套种水非常通透的翡翠头面,均都不是凡品。 大家收下礼物,纷纷回礼。爹娘很实在,除了一对羊脂白玉的手镯,一人还给了两千两银子,出门在外多点银钱傍身总是好的。大哥回了一盒子南珠,这本来是他寻着准备定亲时送对象的,现在老二赶在了前面,就先给了弟媳。 木香回的东西就比较特别了,因为她送出的是杨记木作坊的两成干股。 “香香,这个我们不能要,说好了木作坊是给你做嫁妆的!”二哥二嫂连连拒绝,当日他们都在场,说定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 “二哥你听我说,木作坊现在规模还不算大,每年分给你们的分成其实也不多,可是以后杨记要往海州一带发展,我们离的又远,平时还得二嫂多照看些呢。”木香诚恳的说。 “可是……”二哥还想拒绝,木清却了然地开了口:“妹妹,你这份子是不是不止分了这一份出来呀?” 啊,不愧是大哥,脑子就是转的快。木香爽快的点头:“没错,有两成是准备给大哥你的,还有一成是孝敬爹娘的。”看着大家一脸不赞成的模样,讪讪着接着说:“这不是才分出去五成吗?我手上可拿着一半呢!” 大哥二哥还想再推拒,却听到娘亲让他们收下,“你妹妹这是有心想帮你们小家庭一把,这是她的一片心意,收下吧。” 二嫂接过契书,仔细的收了起来,夫妻双双给木香道了谢。木香瞅了大哥一眼,“别羡慕,你的那份等大嫂进门才给呢!” 木明被气的一哼,我是在羡慕吗?明明是在怪你这丫头手太松啊!这下嫁妆轻了好几分,看来他考完试,得好好寻摸些东西添进去才行。 段振阳和夫人看着杨家这和谐的氛围,也很是为女儿高兴。这顿晚饭吃了很长时间,大家都没有提离别的话,尽量说着高兴的事儿,看起来其乐融融。 晚饭后,大家齐心合力,给二哥二嫂再次清点整理携带的物品,把两辆马车塞得满满当当。大山爹带着杨管家还把二哥、二嫂的马连马掌都仔细检查了一番,段家爹娘则带着小两口跟要带走的人马见面,进行交接。 忙忙碌碌,到全部准备好,已经是深夜,大家都有些疲累,各自回房休息。 六月十九日,清早,所有人早早的就起来。简单吃过朝食,二哥二嫂就要出发了。在庄子后门处,跟随的人已经整装待发,二哥二嫂依依不舍的给父母磕头道别,含泪上马,怀着忐忑和期待,奔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二哥二嫂,路上小心,保重啊!”木香使劲儿挥着手,向着远去的队伍呼喊。 木明两口子听到木香的声音,齐齐转头,看着挚爱的亲人在视野里逐渐变小,心中酸涩不已,“知道,你们也保重,我们会很快写信回来的!” 二哥他们走了,木香一家四口也告别了段家夫妻,返城回家。路上,爹娘情绪都很低落,这是他们送出去的第一个孩子,儿行千里母担忧啊。前几日中举的欢欣还在眼前,几天里孩子定亲,再到匆忙成亲,远去他乡,他们心中像是缺了一块,极不适应。 “爹,帮大哥准备定亲成亲的东西这次用了好些,是不是要赶紧重新置办啊?”木香看出爹娘的不舍,马上找事给爹娘忙忙,“还有娘,二哥虽然走了,可也是成亲了啊,他们的院子是不是该布置起来了?” 大山爹和娘亲一听,顿时精神抖擞,是啊,他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要帮老大备考,考完要提亲,要为去海州发展做准备,还要给香香攒嫁妆,这一桩桩一件件,可有的忙。 想起段振阳夫妻拿给他们的嫁妆单子,那上面琳琅满目的东西把他们吓不轻,黄花梨的整套家具、庄子、铺子、田产、珠宝首饰、书画、金子好几箱、银票两万两,这就是大户人家底蕴啊。相比之下,他们还有的攒呢! “亲家两口子说过几日慢慢找时间把东西一点点运回家,木香说的有道理,院子得先整理出来才行。” 娘亲看着老爹,安排着修整院子的事情,“府城的两个跨院一并收拾出来,过几天回村,村里的宅子也要打整,免得到时候有点什么又措手不及。” 木香心里暗道,娘亲大人,您真相了!因为很可能大哥的婚事也得快速筹办起来,这接下来的半年内,她们家还真没什么空闲的时间了。 第118章 木作坊危机 回到家后,大哥接着开始备考,爹娘又开始各种买买买,木香则抽出时间给大哥雕琢一对沉香木牌和其他几样精品小件添进聘礼里。 虽然大哥没有说未来大嫂家的具体境况,但是从一向自信从容的大哥表露出来的忐忑中,也可以想得到未来大嫂娘家地位肯定很高,所以大哥的聘礼得要多准备才行。至于二哥二嫂那边,家里肯定会一视同仁,到时候又给他们补上就好了。 沉香木牌外形设计和二哥那对一样,但是在图案上木香做出了改变。字选了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然后图案是并蒂莲的设计,同样很好看。 木香正低头雕琢着并蒂莲的花蕊时,风芸匆匆跑进来,“姑娘,木作坊出事了。 “什么,出什么事?”木香诧异地抬头。 “有人到店里闹事,宣称咱们店里的设计和雕刻手法都是抄袭他们的,说咱们是不知羞耻的小偷,嚷嚷着跟咱打官司呢!”风芸一口气说完。 什么抄袭?木香可不理解了,她给杨记木作坊的设计都是结合现代家具特色和当代人们的生活习惯综合改良的,哪里来的抄袭?说到雕刻手法,那就更扯了,她有着现代非遗木雕技艺传承,在这个时代也有杨氏木作经的传承,更有空间木作经这种绝世秘籍,她用得着抄袭? “说没说是什么人,凭什么认定我们抄袭,有证据吗?” “怪就怪在这里,人家还真拿出证据了,有设计图,还有什么大师作证人。”风芸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伙人明显有备而来,现在方向都有点对姑娘不利呢! 听风芸这么一说,木香反倒起了兴趣,来这里之后,她还真没有在木雕手艺上碰上过旗鼓相当的对手。 “走吧,去木作坊会会他们。”木香起身往外走去。 “姑娘,要跟家里人说一声吗?”风荷问道,消息是门房传进来的,其他主子肯定也会知道。 “你派两个小丫头,去爹娘和大哥那里说一声,我先出去看看情况,让他们不用担心。” 风荷随手指了两个院里打杂的小丫头,一人赏了几个铜板,让她们分别去报信。 三人一路出了府,上了马车,直奔木作坊而去。快到地方时,前面挨挨挤挤的人群把路都堵了一大半,无奈,风芸只能让车夫把马车赶到另外一条小道,准备从后面绕过去。 “哎哟,这不是杨大师家的马车吗?怎么掉头了?这是怕了不成?”一道刻意拔高的男声盖过喧嚣,清楚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安静了一瞬之后,人群像滚了锅似的吵吵嚷嚷起来,说杨木香徒有虚名的,说杨记抄袭成瘾,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都是质疑杨记木作坊的,偶有一两个帮木作坊说话的,都被周围人打压的不敢再开口。 人家事儿都做到这份上了,木香肯定不能再绕道呀。在风芸的搀扶下,轻轻巧巧地下了马车,淡然开口:“既然我已经到了这里,就代表着解决问题的诚意,我自认从未抄袭,所有手法都传承有序,所有设计都出自己手,既然有人有异议,不妨当面对质。” “好,不愧是杨记木作的当家人,有魄力,杨某当然奉陪。”一个身着紫褐色长衫,身形富态,蓄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背着手从木作坊走出。 看来这位就是正主了,不过,这家伙也姓杨?跟他们家一个姓,这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 “哦,想来就是这位大叔指证杨记抄袭了?”木香心中有惑,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杨克俭也没有想到,这杨记木作的当家人居然是个如此年轻的姑娘家。看着步伐轻盈,脸罩轻纱的女子缓步而来,自带一股说不出的气势,也是暗自惊心。 木香走到跟前,规规矩矩施了一礼:“杨记木作当家人,杨氏木雕传承人杨木香,有礼了。” 杨克俭一愣,没想到木香上来直接就说自己是杨氏木雕传承人,不是应该先辩论一番吗? “你是杨记木作当家人自然没有异义,但是杨氏木雕传承人,你如何敢夸下如此海口?”杨克俭异常生气,这姑娘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哦,看来先生也是同行之人?”木香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反问道,“在下为什么不能是杨氏木雕传承人呢?” “你!”杨克杰没想到这小姑娘牙尖嘴利的很,“我来自东朝公认的杨氏木雕世家,你这些手法分明是我家传承,作为当家人,我杨家当世子弟中绝无你这等人,不是抄袭还能是什么?” 哦,原来这个朝代还真有杨氏木雕世家呢,不知道和自己家有没有什么渊源呢?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就说自己的就是抄袭吧? “这位先生,你杨氏木雕之名在别的地方如何小女不知,不过你问问在场各位,本店五年前开业之前,可有人知道你杨氏木雕。” 围观群众纷纷议论,确实,要不是今天这里闹得这么大,他们还真没怎么听过什么杨氏木雕世家呢?这人说了大半天,也没听出来到底是怎么个传承,在哪里传承? 杨克俭见众人质疑到了自己身上,暗恨木香不动声色造舆论,朝人群中的自己人使了个眼色。 顿时有人大声叫嚷,连杨氏木雕都不知道,那可是海州府传承百年的世家呢!人家在海州府开的木雕坊,至少有二十余家,最大的老店都经营上百年了。 咦,还以为这人是上门来讹诈的,没想到还真有底气。要照这样说,经营百年以上,最起码都传承三代以上了,确实可以称得上世家。 不过木香也不带怕的,你们有传承,我也有我的传承,不能因为你们经营得久,就说我们不正宗啊。 “原来是百年世家,经营有道,失敬了!”木香态度诚恳,她没有同行相轻的想法,在现代技法交流非常频繁,大家都在走融合创新之路,没有人会藏着掖着。 杨克俭见木香态度诚恳,语气稍缓,“只要你承认抄袭,愿意知错就改,关了木作坊,过去几年的事情我就不再追究。” 他自觉已经很大度了,实在是木香确实技艺超群,木雕作品已经到了很高层次,说老实话,现在的杨家,除了长子成林外,几乎无人能及。他还是很惜才的。 木香笑了,还真是够自以为是的,“杨家主,你凭什么断定我抄袭啊?” “就凭你这透雕镂空的手法,这可是是我杨家独有的技艺,世人皆知。”一个身着石青色缎面直辍,面容清秀,长身玉立的二十来岁青年手里拿着一件透雕黄花梨装摆件从木作坊出来。 木香识得那摆件,那是她几个月前拿来练手的作品,选了一块黄花梨边角料,设计了葫芦金蝉的图案,作为非卖品,一直放在店里展示。 那青年所说的透雕镂空手法,是木香为了体现金蝉的立体性,特意用镂空的手法使蝉翼立于葫芦藤蔓之上,让金蝉振翅欲飞,栩栩如生。 “我确实用了透雕之法,但这是我杨家祖传技艺,绝未偷人绝学。”木香坦然承认技法,但对于透雕手法,她有《杨氏木作经》做底,对传承极其自信。 第119章 偷来的技艺? 那青年面色冷凝,“哼,就连金大师都说这手法跟我家如出一辙,你居然还想狡辩?” “金大师?这又是哪位?凭什么他说的就算呢?”木香诧异地问,她是真不知道。 人群里有人给她解了惑,原来这位金大师、金五爷,在本朝十分出名,出身金满楼金家嫡系,是鉴赏大家。他自小对家中产业不感兴趣,反而执着于鉴赏,多年浸淫其中,自成一家,尤擅各类杂项鉴赏,极具权威。 哦,原来如此。“请问公子,金大师有说小女子的作品是抄袭你家吗?” 那青年一愣,好像金大师确实没提到抄袭的事儿,“大师既然断言你的技法跟我家如出一辙,那不是抄袭还能是什么?” 木香轻笑出声,缓步向前,朗声开口:“各位乡亲,木雕一行确有传承,可也不是一家独行呀,除了海州府的杨家,应该还有不少人家代代相传,对吧?” 围观群众反应过来,也觉得木香说的在理。这木匠活儿,做的人可多了,这专攻木雕的他们这里也不是没有啊。杨克俭父子脸色铁青,他们没想到木香三言两语就缓解了劣势,还把他们父子给架了起来。 “是,做的很人很多,但是透雕手法只有我家才有,姑娘不要装傻充愣!”杨成林气呼呼的。 “透雕手法?原来公子纠结的是这个呀!”木香在门口站定,“既然公子口口声称这是你家绝技,那肯定是秘不外传,我一个远在逐州的,又如何能学会呢?” 是啊,绝学哎,这种东西谁不是死死的藏着掖着,一个小姑娘从哪里偷学呢? “你,你,你巧言令色,狡辩!”杨克俭气得色发青,用颤抖着手指着木香。 木香也没想把人气出个长短,缓声劝慰:“这位大叔,别急呀,咱们这不是理理事情的来龙去脉吗?你们说你们的观点,我也有我的立场,都说出来让大家评评,不是吗?” 杨成林见木香不紧不慢,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也是升起一丝疑惑,要真是抄袭偷窃,一个小姑娘而已,还能这样镇定吗? 上前扶住气得不行的杨克俭,“爹,不管怎样,先保重身体要紧,别的咱可以慢慢说。” 围观群众听到这两边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也是议论纷纷。风向不再是一边倒,有在有心人煽动下,说木香家不地道,偷学人家绝技的,也有人听了一会,中肯地说木香说的也有道理,说不定人家真有传承的。 眼前的状况木香很满意,只要不是一边倒就好,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技术问题可以慢慢沟通。 “两位,要不咱们进去店里慢慢谈谈?”木香提议。 杨克俭看着刚才一片大好的形势,被木香三言两语瓦解,现在的情况再想依靠舆论估计是行不通了。“行,里面谈就里面谈,刚好金大师也在里面,咱们请他老人家给评评理。” 扶着儿子的手,抬步率先朝店里走去。木香笑笑,也没在意,朝围观的人群说:“各位,小店今日遇到点意外,感谢大家对杨记木作坊的关注,今日闭店,有需求的请明日再来吧!” 人群本想着再看看热闹,可现在人家要关上门商议,也就只能散了。“咋了,你们两家的事儿还不能让人知道呀?”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中不甘,扬声发问。 “大叔说笑了,下面涉及到的可是独家绝技呢,哪有大庭广众公诸于世的道理,对不?”木香朗声回应,这个时代对技术可是宝贝得很呢。 大多数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这种不传之秘,谁都不是傻子,哪能当众说出来给大家听嘛。有几个还想趁机纠缠,搞点好处的,嘴里的叫嚷还没说完,就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几个男子勾肩搭背的带走了。 木香眯起眼,正想让风荷去看看,就听到身边的风芸小声在耳边说了句,自己人。噢,明白,那应该就是铁匠铺的人了。 等木香带着人走进铺子的时候,杨家父子正站在展示柜前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讲话,看来这就是他们口中的金大师了。 余光瞥见木香进来,杨成林拉了拉老爹的衣角,杨克俭回身,“终于舍得进来了,再不进来,我都以为你直接跑了呢!” “这里毕竟是我家的产业,大叔你不管不顾,我这个主人不得善善后啊!”木香也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不客气的回怼。 那个正在把玩一把小件的老人家闻声转头,眼眸深邃,带着看透世事的清醒,长髯飘逸,确实有一股子名士风流的意味。 “嗯,怎么是这么年轻的小姑娘?”金大师拧眉,他看着这些作品线条简练,用刀流畅,设计精妙,立意深远,没有经年功力根本做不到啊! “这位长辈想必就是金大师吧,杨氏木香这里有礼啦。”木香取下面纱,盈盈一拜。 金大师和杨克俭看着眉眼精致如画,气质轻灵动人的木香,心里齐齐赞了一声,好一位俏佳人。 杨成林则看得舍不得错开眼,作为杨家少当家,他见过的特色美女不计其数,可从没有哪个能给他那么大的冲击。看着木香灵动的双眸,盛满笑意,全身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神韵,让人一不小心就沉溺进去。 “你这小女娃,快点说从哪里学到我杨家绝技的!”杨克俭直截了当,沉声发问。 木香摇头,这人还真是固执,“大叔,木香已经说过了,木雕手艺乃是祖传,绝无偷学抄袭之事!” “小姑娘,这些摆件真是你亲手做的?你几岁开始学木雕呀?师承何人?”金大师在旁边一连三问。 “小女自小就对木作行当感兴趣,正式开始学是在六岁,至于师承嘛,”木香顿了一下,有意看了一下杨克俭父子二人,“自是家中祖传!” “祖传,啍,祖传那也是祖上偷的!”杨克俭愤愤不平,他家几代靠着这独家的木雕技艺,在海州挣下偌大家业,现在这样一个小姑娘,居然在逐州闯出了一片天,凭的还不是从他家偷学的绝技。 “这个黄花梨摆件,我的确用了透雕,但金大师应该可以看得出来,透雕当中还结合了另外一种雕刻技法,对吧?”木香没有与他争执,反而指着杨成林刚才拿出去的黄花梨摆件,询问金大师。 金大师眼神微闪,他确实发现了,木香的技法比杨家的要更加复杂,“没错,克俭,你也再看看吧,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这技法跟你们家的确实有所不同。” 杨克俭父子俩都惊到了,他们刚才也都上手了,明明就是他们家祖传的透雕手法呀,大师也认可的,怎么一会儿又变卦了呢? 不信邪的两父子再次拿起黄花梨摆件,一点一点仔细观察起来,没错就是他们家的透雕手法呀。难道底下有什么乾坤?抬手把摆件举高,想看看底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当杨成林无意间抬头,看到阳光透过门窗射到金蝉上时,他浑身颤抖,结结巴巴的喊:“爹,真,真不一样!” 第120章 高下立分 什么?杨克俭手一抖,高举的摆件瞬间从手中坠落,眼看就要摔得四分五裂。 一抹鹅黄色的身影唰的一下飘过来,气定神闲的接下摆件,“大叔,这东西价值还是很高的,砸了就不好了。” 杨克俭三人组都看呆了,这,这姑娘,刚才是怎么过来的?!不过一晃眼,三米外的人就到了跟前,还顺利接下摆件。 “小姑娘,你身上有功夫哦?”金大师一脸的兴味,这个姑娘确实不简单哦。 木香浅笑,“一点小技,献丑了!” 这还叫小技?金大师差不多想翻白眼了,这么快的速度,这么轻灵的身法,不是师出名门,谁相信啊? 杨克俭下意识后退几步,“你,你别过来啊,我不是故意摔东西的。” 老爹这表现,让杨成林臊得想掩面而走,人家也没说什么呀,就把平时说一不二的老爹吓得口不择言,简直太丢份儿了。 “杨公子,刚刚可是看出不同了?”木香娇脆的声音响起,把想当鸵鸟的杨成林拉回了现实。 不自觉的抬头,刚好对上了木香询问的眼神,杨成林心中一慌,急忙转头看向金大师,“大师,我确实发现摆件上用的手法里面另有乾坤。” 金大师和杨成林目光相接,同时开口:“镂雕手法!” 没错,杨成林非常确信,他们一直认为木香用的是他们杨家祖传的透雕手法,可刚刚光线打在蝉翼上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另一种雕刻手法。 “什么?镂雕手法,哪儿呢?我杨家都不会,他一个小偷能会?”杨克俭大受刺激,一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杨成林作为他的长子,也是杨家这两代以来天赋最好的子弟,到现在,也只是堪堪够上镂雕的门槛。能将透雕和镂雕结合的天衣无缝,他估计就是他们老祖也不一定办得到。 “爹,是真的,那蝉翼之所以看起来振翅欲飞,是因为蝉翼上的脉络使用了镂雕手法,根根分明,所以才会那么栩栩如生。”杨成林偷偷瞥了木香一眼,双耳涨得通红,快速回答。 风荷悄悄推了推风芸,用眼神示意她看着杨成林,这家伙,说话就说话呗,不停的偷偷打量她们家姑娘做什么? 金大师也开了口:“克俭哪,成林说的没错,这位姑娘手法的确高超,金蝉用了透雕的手法立体感十足,让人很容易忽略了蝉翼上下的功夫,不错,大师之称名副其实。” 杨克俭就像被戳破气的皮球,气势一下子萎靡下来,却仍然嘴硬道:“就算他手艺高超,那这技术也是我家的!” 木香也真的是被他这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给气到了,“我说这位大叔,要不要将各自掌握的技法摆一摆,看看谁掌握的多,掌握的全呀?” “那,那个,你这家具设计的样式也跟我们家差不多呀!” 说到这个木香就更来气了,招手让风芸上前,丢出一叠设计手稿在柜台上,“来来来,找找,哪个是你家的设计?” 什么?设计稿就这么丢给同行看?她就不怕人家看了把设计给抄了? 木香大概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傲娇的开口:“尽管看,本姑娘不怕抄,更多、更好的设计都藏在脑子里呢!” 那几人都有点讪讪的,围过去一张张翻看起设计图稿,越看越心惊,就连嘴硬的杨克俭都不得不承认,人家的设计比他们家精巧实用多了。 “姑娘大才,成林佩服!”杨成林放下手稿,后退两步,拱手对着木香施了一礼。 “可是,可是,这手法……”杨克俭还在纠结手法的雷同,却被儿子打断,“爹,其实木雕玉雕石雕等等都师出同源,我们能琢磨出来的东西,人家也可以琢磨呀,而且很明显,木香姑娘祖上的传承比起我们要更高一筹。” 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杨克俭黑着脸,怒瞪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子,却没有在说话。因为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杨记木作坊不管是设计,还是雕刻,水平确实都在自家之上。 金大师开口说道:“原来是误会一场,既然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克俭,今天的事儿,你们得向杨姑娘道歉才行。” 哎,没想到这个金大师还挺公道的,不错,待会儿要跟他攀攀关系,以后到海州府开店,说不定还可以用用他的名头。木香在心里暗自盘算。 杨克俭面子上过不去,还不想低头,正纠结间,就听见自家臭小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海州杨氏木雕当代传承人,杨氏木雕少当家杨成林,再次向杨姑娘致歉,是我们父子莽撞了,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姑娘见谅!” 朗声说完之后,杨成林深深一躬,弯下去迟迟未起。 木香见这人态度诚恳,一发现其中关窍,当面就承认自己的不是,品性应该不错,也没端着。“少当家请起,本来就是误会一场而已,不必如此!” 杨克俭还没说话呢,自家儿子就已经做出行动了,虽然心里有一百个揍这臭小子一顿的念头,但是人前还得顾着他少当家的面子。一咬牙,拱手致歉:“姑娘大人有大量,今日在下属实莽撞了,还请原谅则个。” 心里却想着,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呗,反正自己家在海州府经营几代,有口碑、有市场,又不来逐州跟人家争饭吃,互不相干就得了。 可他没想到自己不来,人家计划要去呀!木香为了二哥和大哥今后的发展,本就计划将杨记木作坊开往海州,没想到今日就碰上了同行,当然要借机窥探一二。 哈哈哈,金大师爽朗的笑声响起,“行啊,一场误会,既然双方把事情讲开了,就当交个朋友。” 木香立刻打蛇随棍上,“是是是,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在海州还得靠金大师和杨大叔你们帮衬呢!” “小丫头蛮有意思,你这祖传的手艺不简单,才多大年纪呀,你就能有这么一手绝活,天赋必定过人。”金大师夸奖到,“成林是我以往见过在木作一行最有天赋的年轻人,你们倒是可以多交流交流。” 被点到名的杨成林,脸色通红,斯斯艾艾地说:“成林本事不足,行事又莽撞,不敢称交流,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反应慢半拍的杨克俭寻思着木香的话,揣摩着试探:“姑娘是不是,有意将杨记木作坊开往海州?” “啊,是呀,我们家计划八月之后就到海州那边找地方把木作坊给搞起来。”木香开门见山,“到时候还要请大叔你多关照一下呢。” 真开到海州府去呀,杨克俭心存侥幸:“是不是就计划在海州府城开一间呀?” 反正以后可能还要打交道,木香也不藏着掖着:“当然不是喽,海州府城会开,其他的县上也会根据情况开设几间,毕竟海州要比逐州富庶,人口众多,交通又便利,市场肯定比逐州这边要好得多。” 杨克俭把牙咬的死紧,他怕自己一开口忍不住骂街,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好好的欣赏一下继续赶路不好吗?非得找事儿,这下好了,给自己找了个大事儿。 第121章 谁是正宗 “那个,木香姑娘,如果开到海州府,还是叫杨记木作坊吗?”杨成林弱弱开口。 “对啊,不然呢?” “木香姑娘,犬子的意思是,我们家的店也叫杨记!”杨克俭努力咽下火气,尽量让自己看着心平气和些。 木香这才反应过来,对了,刚才有人说了,杨家几代都在海州经营,也是以杨记为号。哦吼,这下好看了,两个杨记吗? 金大师也是有点头疼,开木作坊也挺正常,可要是都叫杨记,这怎么区分?虽然一家是木雕坊,一家是木作坊,可是听着就是一家人啊! 当初起名杨记木作坊,是为了《杨氏木作经》,也是为了自己现代从爷爷那里得到的传承。可是,现在想想确实太随意了,毕竟姓杨的人很多,姓杨的同行肯定也不会少,叫这个名字确实有点潦草。 杨克俭看着木香有点为难的眼神,心中暗自得意,“木香姑娘,我们杨家在海州经营几代,杨氏木雕是公认的木作世家,那你这个杨记嘛,就不那么正宗了!” 不正宗?木香真的是觉得这个小老头嘴巴臭的很哪!“大叔,正不正宗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先来后到能决定的哦!” 杨克俭强调正宗的问题,本意是想让木香知难而退,没想到适得其反,心中也有点慌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应对。 “木香姑娘,家父没有恶意,只是说话方式欠妥,实在抱歉。”杨成林主动接过话头,“不过,两家的店铺如果撞名确实有点不合适,毕竟咱们经营的方向是一致的。” 看来还是得跟年轻人沟通才行,木香看了眼紧盯着这边动静的杨克俭,“杨少主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杨成林也没有客气,“我们家的杨记毕竟在海州府经营几代了,影响力和认可度都在那里,我们这边是没有改名可能的。所以......” “杨少主还真是直接,这意思就是我要是想把木作坊开过去,就得改名,对吧?” 风芸风荷都有点忿忿不平,凭什么啊,姑娘经营木作坊那么上心。而且,这些年海州府那边,好多有钱有势的人家,都很认可逐州杨记木作坊的招牌。这说改就改,原来的口碑怎么办? “姑娘,要不要......”风荷悄声开口。 “不用,能解决!”木香侧头用唇语回答。 “金大师,您老有何建议?”木香把球踢到旁观的金五爷那边,她以后还打算借借老爷子的光,干脆卖他个面子。 而且她也有自己的考量,杨记确实普通了一些,一家还好,开得多了其实真不容易区别。像她们家的桃花记,朗朗上口,又不会撞名,听到也能马上想到小青山村杨家。改名,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的。 金五爷没想到木香会把球踢给自己,他也知道成林说的是实话,他们不会改名的。而且老实说,人家杨记在海州经营几代了,各种关系根深蒂固,就算木香技艺出众,打擂台的话,也真没有什么大赢面。 “如果问我的意见,我建议姑娘如果进入海州府,改名比较合适。”金五爷实话实说。 杨家两父子紧张的看着木香,他们不知道木香会做什么抉择,杨克俭是不想让木香到海州抢生意,杨成林则是不愿意和木香站到对立面。 现场气氛有点凝滞,沉默了半柱香左右,木香才开口:“既然金大师也这么说,那这个面子我给,杨记木作坊改名就是。” 风芸风荷跟木作坊的人都没想到,姑娘居然这么容易就妥协了。杨家父子和金五爷也没想到,木香这么有魄力,经营多年的店铺说改名就改名。她就不怕改名之后,经营受到影响吗? 金五爷也没想到木香会这么说,“姑娘好魄力,既然是给老夫面子,老夫承情,就当我金五欠姑娘一个人情。”他想了想,接着说,“姑娘到海州,如果有需要老夫帮忙的,凭此物到金满楼金家传话吧。”从身上解下一枚玉扣,递给了木香。 木香上前接过,笑盈盈的行礼谢过,“既然金大师出自金满楼金家,那金如意大小姐应该是您晚辈吧?” “如意?你认识我们家如意吗?她是我嫡亲的孙女啊!”金五爷有点诧异,刚才这姑娘什么都没说,现在才说跟如意是旧识啊! “我跟如意姐姐很多年前就认识了,姐姐未出嫁时也曾来过几趟逐州,是很要好的姐妹。” 金五爷这时才想起,大孙女未出嫁前,确实有几次跟着商队来逐州。说是看望好友,也从好友这边采购一些设计精巧的饰品,补充到自家货物当中,很是吸引了一批客户。 “你就是跟如意合作的那个姑娘,一直给我们家限量提供首饰设计图的好姐妹?”金五爷恍然大悟,怪不得设计那么巧妙,原来是有底子,术业有专攻啊! “就是我,晚辈木香,给金爷爷见礼了。”木香正式的行了一个大礼。 “起起起,快起,”金五爷连忙把人扶起,他一直以为孙女说的姐妹年纪应该跟她差不多,没想到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啊! 从身上摸了又摸,准备给个见面礼,可是玉扣刚才已经给了,好像也没带什么别的好东西了,这可把他尴尬住了。 木香看出来了,笑容满面地看着金五爷说:“金爷爷,木香不知道您老今日到来,也没置办什么东西,看来只能下次登门拜访时再补上了,还请您老见谅啊!” “行啊,老夫出门在外,确实也没有带什么好东西,那个,等你来家,爷爷给你备一份厚厚的见面礼!”金五爷看出人家是在给他台阶下,索性也实话实说了。 杨克俭父子没想到,一会儿的功夫,原本跟自家一个战壕的金大师,就成了人家的金爷爷了。好家伙,要不是改名的事先定了,还不知道怎么个结果呢。 不过,这个木香姑娘也有意思,有这次关系居然还藏着掖着,现在才露出了,有什么用啊? 仔细一寻思,杨成林心中明白,人家这不单是给金五爷面子,更是给了自家一个大面子。他侧身悄悄看向木香,眼神温柔,这个姑娘,好特别!在不经意间,心中悄然滋生了一丝莫名的情愫。 金五爷和木香相谈甚欢,他没想到木香小小年纪,艺术造诣如此之高。设计能力、木材属性、房屋构造,甚至在鉴赏上都有着独特见解,越聊就越喜欢,恨不能结为忘年交。 “木香,你家中长辈木雕水平也很高吗?”金五爷有点好奇,木香小小年纪技艺如此出色,长辈肯定也是个中翘楚,怎会开店不久呢。 木香有点尴尬,“金爷爷,我家就只有我一个人对这个感兴趣,也只有我从事这门技艺。” 旁听的杨克俭瞬间激动了,他就说吧,他就说这丫头的技艺来自他家吧!“我就说我家才是正宗吧,你这技艺分明就是来自我家嘛,就算现在更出色,也是在我们家的基础上改进提升的吧!” 木香一脸无语,这大叔还真是急性子,“大叔,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我家现在没人做,不代表我家祖上没人做吧?我是根据祖传的《杨氏木作经》秘籍学出来的,你要看不?” 第122章 被惦记上了 《杨氏木作经》,这下杨克俭没话说了,无他,木香说出这个名字,他就知道人家确实有传承。 因为他们家也有一本,名字稍有不同,叫做《杨家历代木作手册》,上面详细记载了他们杨家几代以来的木作经验,是他们家的传世之宝。 木香见杨克俭偃旗息鼓,还有点好奇,“大叔,到底还要不要比比看看呀?” “不用,你的杨家是你的,我们的杨家是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就好。”杨克俭气鼓鼓的说。 哎哟,这大叔怎么一下子那么好说话?木香略一思索,他是在自己说出木作经的名字后改变的。嗯,看来他们杨家也有自己的秘籍,而且名字什么的应该不一样。所以,这是确定两个杨家各有传承了吗? 这样也好,以后肯定要去海州发展,多个朋友少个冤家总是好的。 “金爷爷,你们这是来逐州办事的吗?一会儿我请各位到醉仙楼吃个便饭吧。”木香笑眯眯的对着金五爷邀请。 “吃饭?”金五爷有点意动,他对木香很感兴趣,再聊聊也不是不可以。 杨克俭不乐意了,横了一眼木香,低声说道,“五叔,咱们可是还要赶路呢!” 是呀,还要赶路,刚才这一出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再吃饭可能要误事儿。金五爷也反应过来,因为他一时兴起进店看看,杨克俭又发现了手法上的相同,闹起来,这再不走可就不赶趟了。 “今日就算了吧,小木香,金爷爷还有事在事,只能下次再聚了。”虽然金五爷现在对杨克俭很不满,可谁让两家交情在那,人家五叔都叫出来了,这是在提醒他呢! 觉得遗憾,金五爷没好气的冲杨克俭说:“行了,知道了,走吧,走吧!”带着杨家两父子就准备告辞上路,而两人都没有留意到杨成林满目的不舍。 临出门,杨成林突然停住脚步,从腰上解下一块包金镶嵌的紫檀木牌,递到木香跟前:“木香姑娘,这是我家的信物,今日多有冒犯,姑娘到海州如有需要帮忙的,持此木牌到任意一家杨家店铺传话即可。” 木香还没反应过来呢,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杨克俭,狠狠的一巴掌敲在了自家臭小子的后背上,打得人一个踉跄。紧接着,就是几个暴栗敲脑壳,毫不犹豫铛铛铛几下,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杨成林也不管老爹发什么疯,直接将手中的木牌丢到木香手中,“木香姑娘,后会有期!”然后,就被他老爹踢踢打打赶上了车。 风芸咧着嘴问,“姑娘,这俩父子是不是有毛病呀?” 木香没有回答,抬手打量着手中的木牌。造型古朴,做工考究,料子也是好料子,应该是传承的老东西。牌上面刻了一个杨字,旁边还有一片透雕的树叶,想来就是他们家的标志。 算了,反正她也不会用这东西,下次去海州,登门拜访一下,再还给他们就是了。不过,她怎么恍惚记得,好像什么时候还收到过类似这样当信物的牌子呢。待会儿回去好好找一下,看看是谁家的,得想办法给人家还回去。 那边有毛病的父子俩,也正吵得不可开交。“臭小子,你不知道那木牌代表了什么吗?”杨克俭气呼呼的骂道,“那么随意就丢给一个陌生人!” “我丢给的是木香姑娘,不是陌生人。”杨成林使劲揉着被老爹敲痛的脑勺,倔强的顶嘴。 “木香姑娘,木香姑娘,我看你是中邪了。”杨克俭恨铁不成钢地狠狠戳着儿子的额头。 金五爷在旁边倒是看出点意思,笑呵呵的开口:“成林,你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 换来的是两父子齐声的低呼,“五叔(五爷爷)!” 看着两父子都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金五爷笑得更欢了,“我说克俭,不是一直愁成林这小子不成亲吗?这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人,咋的,你当爹的又不乐意了?” 杨成林满脸通红,却没有反驳。杨克俭则气呼呼的:“给他相看那么多闺秀,死活看不上,现在却看上个牙尖嘴利的毛丫头!” 金五爷反驳道:“什么牙尖嘴利,人家明明是技艺精湛的小仙女,我倒是觉得木香丫头跟成林挺般配的!” 杨成林眼中闪过期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他想娶木香姑娘为妻!所以他才会把代表少主身份的传承木牌给出去,那也表示木香将是他认定的妻子人选。 因为那块木牌代表的意义重大,所以父亲也才会生气,杨成林理解父亲,但是他不后悔! “那丫头,那,”杨克俭本来想反驳,但是想到木香那高超的木雕技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啊,娶了那丫头可就等于得到一本木作秘籍呢! “怎么样?你儿子眼光挺好的吧?”金五爷接着助攻,“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就能搞出那么好的木作坊,要是嫁到你们家当少夫人,那你们杨家还不得腾飞啊!” 想到那一幕,杨克俭心中顿时也蠢蠢欲动,虽然杨家家世不显,但是照这样说,好像他们家还占便宜了似的。“这个,也,也不是不行。” 杨成林顿时喜上心头,老爹居然同意哎,“爹,你要是同意给我向木香姑娘提亲,叫我做什么都行!” 毫无意外,又迎来一阵手足并用的狂k,杨克俭快被自家的兔崽子气死了。就见一面而已,就这么死心塌地,要是娶回来,十成十的妻奴啊! 揍够了,也不管兔崽子的龇牙咧嘴,凑到金五爷身边,屁颠颠地商量起到时候请金家老夫人做个媒人,帮着牵牵线的事。 毕竟他家老二娃娃都满地跑了,这个老大还吊儿郎当过着,家里夫人天天唠叨,他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至于家里面会不会以门不当户不对反对?呵呵,要是谁家被小子折腾这么多年,只要是个母的都行,还挑啥呀。 这边马车里商量的热火朝天,可是他们都忘记了一个重点,他们也没问人家木香有没有定亲,愿不愿意啊?这一厢情愿弄得,好像人家就只能选他们家似的。 媳妇被莫名盯上的穆熙煜,正毫无察觉的安排墨良组织人手,准备去探探敏娘说的那股山匪。木香传过来的消息,结合京都传来的消息,他也怕有人暗地里搞事,影响到边境这里的局势。 想了想又给木香写了封信,他又有点想小姑娘了。不知道木香有没有把东西弄回去了,她家里人是什么意见?关键是,他什么时候才能去提亲啊? 木香那边送走了金五爷一行,又叮嘱了铺子里的掌柜一番,这几日就完成预订单就好,其他的货物等新店名出炉,把标志确定了再说。 “姑娘,咱真的要改名吗?”掌柜的有点忐忑,杨记这个名字用了五六年,大家都习惯了,突然之间换个名字,肯定会影响店里的销售。 “改,没事,咱店凭的是手艺,又不是店名,就算流失一部分客户,迟早也会回来的,放心吧。” 木香倒是对自家的手艺很有信心,否则也不会在得知海州府杨家的情况之后,丝毫没有动摇把店开到海州府的决心。 第123章 玉皇寺来信 回到家,大家都在前院焦急的等着消息。“爹娘,大哥,我回来了。” “处理好了吗?没事吧?”娘亲上前拉着木香,上下打量。 木香听话的转了一个圈圈,“娘啊,我没事儿,你看,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贫嘴的丫头。”老娘做势抬手要打人,木香一步窜到老爹后面求救。 老爹宠溺的护着小闺女:“行了,别玩儿了,说说到底咋回事儿吧。” 木香简单说了一下木作坊的争执,普及了一下海州府杨家的事情,着重提出木作坊要改名的事儿。 她觉得自己起名就是个渣渣,想让家里人帮着寻思寻思,起个响亮的名号。 “咱家经营那么多年,这说改就改呀?”老爹有些舍不得,杨记木作坊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现在改他们家可亏大发了。 “改就改吧,对比那边的杨家,我们家就好比小鱼,得罪狠了,有可能被人家一口吞了的。”大哥倒是赞成木香的做法,“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两全的方法吧!” 对于木作坊的新招牌,现在谁都没有好的意见,只能再好好想想。 提到杨家,木香突然想起一件事,“爹,你还记得你给我的那个木镯子吗?嗯嗯,就是这个祖传木镯子。”木香撩起衣袖露出老爹送的空间木镯子。 “是啊,这东西是祖传的,咋了?哪里不对劲吗?”老爹打量着跟记忆里一点变化都没有的镯子。 今天跟杨克俭在店里纠结了半天的传承和正宗问题,让木香想到了自己宝贝空间的来历,也想寻根究底一下。 “这东西是当初爷爷传下来的,您知道爷爷是从哪来的吗?” 杨大山努力回想了一下,这东西当初他爹交给他的时候是怎么说来的?说是杨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不过现在想想,他怎么觉得老爹在忽悠自己呢。就凭爷奶的偏心眼,有好东西还能落到老爹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老二手上。 “我记得你爷就跟我说,这是杨家祖上传下来的,别的好像也没说啥呀。” “那咱家那本《杨氏木作经》,您小时候有印象吗?”木香接着追问,“爷爷会不会木匠活呀?” “应该不会吧,没见他弄过呀!”老爹也有些不确定。 “那奶奶呢?奶奶会不会?” “你奶奶识文断字,绣花绣的挺好,可是玩木头,我印象里是真没有呀!” 木香有些失望,本来还想着从老爹这里打听一下,说不定能找到空间的来历。可惜呀,老爹真是啥也不知道呀! 晚上睡觉前,木香掏出杨成林给的木牌,放到盒子里。又想起记忆中的牌子,领着风芸风荷翻箱倒柜找东西。 “哇,应该就是这个了。”木香从衣箱最底下掏出来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没错,是记忆里的那块玉佩。 拿到玉佩的时候她也想起来了,这玉佩是张宣祺小王爷当年在千云寺给她的。 这么多年压在箱子底下,她都快忘了这回事了。把玉佩递给风芸,让她连同木牌一块装好,以后找机会还给人家。 风芸接过玉佩,定睛一看,目光微闪,把东西妥帖的收好后,就跟风荷退了出去。 “风芸,要是我没看错,那玉佩是庆王府身份玉牌吧?” “没错,就是小王爷的身份玉牌,也是送给未来妻子的定亲信物。”风芸也有些不淡定,好家伙,白天才发现杨成林那家伙心思有异,晚上又弄出来个庆王府小王爷。 “ 不过,看姑娘的意思,应该是不知道这玉佩代表的含义。” “可是姑娘跟小王爷关系挺好呀,平时家里跟庆王府来往也挺频繁的,小王爷还不时会送点小玩意之类的给姑娘。”风荷回想起这几年的事儿,发现自家王爷好像不占什么优势呢。 人家小王爷只比姑娘大三岁,年纪相仿,这些年两人书信来往交流的也多。 虽然都是以庆王妃的名义,但风荷觉得,如果小王也没有这个意思,他也不会心甘情愿的执笔。 两人嘀咕着,分析着王爷主子这两个竞争对手的情况。人家年纪都比王爷轻,家世也都挺好的,嗯,不管在哪家父母看来,都是比王爷好的选择呢?这下可咋办? 商量不出结果的两个人,决定明天就传信回楚王府,得把这情况跟王爷汇报才行。她们可都期盼着,姑娘能早日成为王妃呢! 京都的庆王府,庆王妃看着眼前风姿翩翩的儿子,脸上盛满笑意:“祺哥,你爹终于松口了,只要你能在乡试中取得好成绩,他就同意向木香提亲。” 张轩祺狂喜,这么些年父王一直不赞成跟木香家结亲的事,几次要求他取回身份玉牌。要不是亲娘得力,一直帮自己顶着,估计自己已经被压着订下哪家大家闺秀了。 “太好了,娘,谢谢您!”张轩祺跪倒在母亲身边,在木香这件事上,只有娘亲自始至终站在自己一边。 “行了,还有不到两月的时间了,你赶快下去准备吧!”庆王妃笑着敦促儿子去复习,毕竟王爷说了,提亲的前提条件是祺哥在乡试上能取得好成绩。 她自己则指挥着身边的下人,准备开库房,从嫁妆中选一些好东西,提亲的时候当成聘礼。对了,改天要先到玉皇寺,找木香的师傅给祺哥批个八字,求个下定的日子。 庆王妃丝毫不觉得木香会有其他选择,毕竟自己家家世在这里,两个孩子也等同于青梅竹马般长大。 再说儿子十岁那年就给自己定下了小媳妇,现在结亲,那不是水到渠成? 被人家惦记撬小媳妇的穆熙煜,这几日心中一直慌慌的,定不下心。这不,干脆找来穆管家跟金妈妈,也商量起准备聘礼的事情。 他决定了,只要杨家长辈同意,他立马就去下聘。只有这个名分定了,他觉得自己才能稍微放心些。 虽然俗话说一家女百家求,不过木香没想到自己还挺抢手。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不管在世人眼中再般配,她心里就只住得下一个穆熙煜。 转天早上,木香早早的起来练完功,就见到风芸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进来。 “姑娘,京都玉皇寺的急信!”风芸接过木香手中的帕子,将信奉上。 焦急的等了那么多天,总算来了。木香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一眼就看出里面的信是大师兄亲笔写的。 一目十行的看完,木香心中总算是有了个底。只不过,大哥的亲事儿的确只能在这半年内完成了。 大师兄说,那人最近痴迷道术,对于玉皇寺十分冷淡,师傅也已经很久没进宫了。这次还是突然昏迷,师傅奉皇太后懿旨,才得以进宫给切脉。 至于那人的情况,大师兄用了八个字一五脏俱损,无力回天。眼下一时半会性命无虞,但是身体机能已经全部枯竭,如果没有灵丹妙药,估计就最多半年左右。 大师兄还传了师傅的一句话:帝星陨,纷争起,百姓难,福星出世天下安。 第124章 未来大嫂揭秘 木香看完信,让风芸取过火折子,当场将信焚毁。师傅他们的意思,日子很快要不太平了,兵患四起,嗯,看来往海州扩张的事情要加快脚步才行。 想想当初看过的那些小说,兵灾起最重要的是什么来着?对了,粮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囤大量的粮食。 还有寒山城那边各种草药都要准备,二哥那边也得给他准备,家里也要安排。 而且,木香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今年的气温要比往年高,雨水却比往年少,怕是会影响到收成。 今天是六月二十四,秋粮得要八月底才下得来,看来提前做些准备了。 “风荷,你们清点一下看看我这边还有多少可以动用的银钱!” “姑娘要用钱吗?我们手上还有出门时风琴姐姐准备的一些银票。”风荷老实说,来府城之前,风琴、风柳两位姐姐可是给她们塞了好些银票,一直也没动呢。 她们俩的哪来的钱哦?对了,应该是楚王府那边给的。“行,把你们手上的也凑过来吧!” 木香现在用穆熙煜的钱可是一点负担都没有,不要说是一家人,更因为准备的东西也有寒山城那边的份呢。 木香看着清点出来的银钱,银票一共三万多两,其中风荷她们手上就出了两万两。 还有银锭子两千多两,金锭子五百多两,加在一起又是七千多两。也就是说,木香现在手上可以动用的现银将近四万两。 按照平时了解到的物价,糙米八文钱一斤、粗面六文一斤,精米和白面的价格每斤要高五倍左右,还有马匹的饲草每斤大概二文钱。 看着好像钱不少,可以买很多东西,但是用起来估计远远不够。这是大事,囤粮、海州府的摊子,还有大哥的亲事,这些都要跟大哥和爹娘好好商量商量。 “走吧,上爹娘那边走一趟。”木香把银票收好放入怀中,其余的金锭、银锭暂时先收好。 到了正院,爹娘刚好在吃朝食呢,见木香来了,就让人添上一副碗筷。“风荷,去请大哥也过来吧。”木香边落座,边吩咐。 “咋了,又出什么事了?”娘亲觉得眉头直跳。 “没事,娘,你放心吧,没事啊!”木香看着草木皆兵的娘亲,有点心疼,“就是有些事情可能要提前准备,所以一块商量下。” 爹娘都不怎么相信,要提前准备一些事情,肯定有原因。想想老二突然离开,闺女一直让他们先准备着老大的亲事,他们两口子心中也有所猜测,只是孩子们不想让他们担心,他们也就装作不知道罢了。 大哥来的很快,带着两分焦急,“妹妹,京都回信到了吗?” “是,大哥,先坐下慢慢说。”木香扯了一把大哥,示意他放平心态。 木香这次也没有避着爹娘,直接在餐桌上说起了师傅那边传过来的消息。龙椅上的那位身体抱恙,估计最多能挺到来年开春,所以大哥的亲事最好提前安排。 一是国孝期间不准嫁娶,时间会耽误;另一个则是如果新君上位,选秀不可避免,未来大嫂家世如果够的话,很可能也会被要求入宫选秀。 “老大,你是怎么想的?”大山爹看向低头的木清。 “她是当朝太傅柳家的次女,名唤柳清瑾。”木清抬头,“如果玉皇寺传来的消息属实,那确实要提前,因为她家现在就只有她一个适龄女孩。” 爹娘和木香都惊呆了,我的天呐,早就猜测到木清想求娶的姑娘身世不凡,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柳太傅家啊。 木清干脆将柳清瑾家的情况给家人简单说了一下:柳太傅,超一品大员,当世大儒,妻子早逝,膝下只有一子,柳怀德,官拜二品都察院左都御史,娶妻嘉元县主,有两女一子。长女柳清柔嫁到了户部尚书家,次女柳清瑾就是木清想娶的姑娘、年方十五,还有一个幼子柳清翰,十三岁。 “我的天呢,大哥,这是妥妥的豪门千金啊!”木香惊叹道。 爹娘眉头紧锁,这老大看上的人身世太好了,按理说他们这样的身份根本够不到。 可现实是,人家真看上了他们家木清,甚至已经允婚了,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老大......”老爹欲言又止。 “爹、娘,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说实话,一年前柳二姑娘跟着祖父来看望老师,路上出了点事,我刚好救了她。”木清苦笑,他当然看得出来爹娘的担忧,“亲事也是在那时两位长辈说定的,放心吧。” “爹,人家都同意下嫁了,咱们家难不成还拒婚呀?”木香帮着大哥解围。 “是啊,就咱家这样的家世,人家能看上木清,那真的是祖坟冒青烟了。”娘亲倒是没过多纠结,人家女方已经表明态度了,木清也愿意,想那么多干嘛。 只是如果女方家是这样的家世,那他们原来准备的聘礼就远远不够了,得赶紧搜罗才行。 “娘,我那里还有好些南珠、东珠和各色宝石,一会我收拾出来,给您送过来。”木香看出娘亲有点为难,这么短的时间,确实难置办好。 只是,她想来想去还是实话实说,“爹、娘,大哥,师傅的信中说可能会有兵祸,今年天气又有点不对劲,咱也得早做准备呢!” 老爹经常到庄子上跑,也深感认同:“今年气温偏高,雨水又少,那些老把式都说,可能要减产。” “是啊,所以爹,我看咱们所有庄子上的粮食今年都不要往外买了,备着吧。”木香趁热打铁,“还有世道要乱,草药这些也得多备些。” “行啊,府城这边的庄子这几天我就跑一趟,云都县那边过几天不是要回去吗,到时候一并交待就好!”老爹爽快的应下。 “咱们小青山村附近山高林密,不是草药多吗,要不咱向乡亲们收点草药,让他们换点粮食或银钱,帮衬一下?”木清提议。 哎,大哥这个法子好,又能收到草药,还能帮乡亲们增加点收入,未来遇到灾害,也更有底气一些。 不愧是她大哥,怪不得能被柳太傅看上。 大哥这个提议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认可,他们家这些年发展的越来越好,跟村里人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面上大家都敬重有加,可难免会有些心思不良的人在背后下绊子,这个事情倒是可以好好收拢收拢人心。 木香紧跟着提起海州府开铺子的事情,二哥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可是如果战事起,补给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木香提议,要不让二叔先看着在那边买几个农庄,同时也在那边收些草药,二嫂不是也在海州府嘛,她可以先管着。 提起糟心的老二,爹娘都是长叹一口气,没事跑那么远,有点事家里都够不上手。 老爹开口道:“行,是这个理,我明天去跟亲家说一下,咱直接把信件和银钱托付给镖局那边,他们的速度肯定更快些。” “爹、娘,家里的银钱可还够?”木清小心翼翼地问,他知道自己的亲事肯定花费不少,怕影响到二弟那边的情况。 第125章 安排妥当 爹娘看着小心翼翼的大儿子,摇头轻笑,老大这是对他们当爹娘的没信心,怕这前后一折腾把家底清光啊。 “木清,咱家虽然不是什么巨富之家,但是这几年经营得当,三个铺子的每年每家收益都超过五万两,还有茶庄,每年的收入平均下来也在二万两以上啊!”老爹给大儿子普及了一下家里的经济情况。 其实每年年终,他们都会把几个孩子召集在一起,简单汇报一下一年的情况。不过,估计这些孩子根本没把这些东西记在心里,左耳进右耳出了。 嗯,要是说家里对经济情况掌握最清楚的,那就是小闺女了,毕竟她是真正参与到经营中的人。 木清有点惊讶,他确实没怎么在意家里的营收情况,没想到才几年,家里的稳定收入就已经这么多了。 娘亲看着大儿子难得的傻样,笑着解释:“咱家的店之所以收益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走高级定制路线,绣坊的定制霓裳,一套就要上千两,银楼定制首饰,最便宜的都是两千两往上,这还是咱家限量定制,每个月不超过三套呢!” “还有木作坊,你妹妹亲自制作的那些东西,就没有低于一千两的,其他设计精巧的家具,也都是价格不菲,而且量走得还多!”老爹补充道,“不过今年下半年起,木作坊的收益我们就要全部归木香支配了。” 木清的嘴巴都快闭不上了,他知道妹妹的木雕手艺极好,做出的东西非常受欢迎,可没想到居然那么值钱啊! 等等,他捋捋啊,也就是说妹妹把木作坊的份子分给他跟老二,就等于每年白送他们最少两万两银子?! 看着大哥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盯在自己身上,木香就知道他想啥,“大哥,木作坊的份子是分好的了,不会再改的。” 木清说不出话来,这些年爹娘和妹妹的辛苦奔忙他都看在眼里,原本想着好好读书,早日求娶功名,就能护着家里。没想到爹娘和妹妹已经打下了一片江山,他却还一直在靠着家里,沾着家里的光,作为长子,他心中五味杂陈。 老爹也看出了长子的心思,“老大,你也别想太多,咱家挣再多,如果你和老二不能出人头地,说不定哪天就全部化为乌有。所以,家里的期望和重担,其实一直在你们身上!” 木清也醒过神来,是啊,身边也不是没有强取豪夺的事例,就是自己家,当初不也被曾经的成威侯府惦记上吗?所以,他要更加努力,乡试要争,会试更要争,要为家里争出一片前程,要让妹妹谈婚论嫁时不被诟病出身,要让爹娘辛苦创立的基业没人敢打主意。 对着爹娘和妹妹,他站起身,弯腰躬身行了一礼,“爹娘,妹妹,成亲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根据家里现在的情况,最终决定,木清这边的聘礼价值大概在五万两左右,这也是对比以前在京都时大户人家的分例定的。因为自己家家世较低,人家姑娘属于低嫁,为了给姑娘做脸,还在世家嫡子娶亲的规模上加厚了两成。 为显重视,娘亲会在这段时间赶制一套大的刺绣屏风,木香这边则赶制几样木雕小件,再选些极品宝石设计四套定制头面,这些东西不算在五万两聘礼之内。 “大哥,你别像二哥一样憨憨,自己也要准备个定亲礼的哦!”木香忍不住提醒。 “我知道,不过下聘要去京都,如果东西全部从这边运过去,是不是有点太麻烦了呀?”现在局势不那么平静,长途跋涉,木清着实担心。 也是啊,现在局势不稳,上次敏娘还说山匪横行,带着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上路,确实有点不安全啊。 木香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家里这边就带娘亲的屏风、几个木雕小件、几套定制头面和极品茶叶这些。其余布料、首饰、瓷器、摆件那些到海州之后再采购,海州过去京都情况要好很多。” 娘亲第一个赞同,“咱家好些顶级布料都是从海州进回来的,那边更繁华,采购东西也确实更方便。” 老爹和木清也觉得这样很好,安全还方便,采购的物资也会更丰富。 “其实二嫂现在在海州,是不是可以让她先看着采购些啊?”木香问。 一方面是很多东西临时采购不一定有好东西,另一方面是二哥二嫂新婚燕尔就分开独自在海州,她觉得给二嫂找些事做可以让她更安心。 可是,她也还是有点顾虑,毕竟现在大哥聘礼的规模要比前几日二哥的高很多,她也怕二嫂心里不舒服呢。 “这个事情,明天我到亲家那边说去,”老爹把事情揽下来,“思思那边我们会补上,但是现在不是要在海州置办产业吗,得先紧着这个。” 他们两口子这几天也大概清点了下家底,手中现在能动用的现银大概还有五十五万两左右。 现在老大聘礼这边要留出五万两,去京都的费用再留个两万两,还要留下五万两左右用于生意周转和应急,所以用于置办产业和囤粮囤药的银钱在四十三万两左右。 木香想了想,没有把手上的银票拿出来,因为她想给穆熙煜那边也囤些物资,“爹娘,要不家里这边囤粮和草药的事情交给我吧?” 爹娘手上事情确实多,大年要备考也没功夫,全家同意将这事交给木香置办。老爹拿出三万两给木香,沉吟一下,又加上了一万两,他不知道该囤多少,但是四万两应该够了。 把银票递给木香,交待她如果不够又说,不行还可以从周转资金里面拿一部分。 “不用的,爹,我这边还有点积蓄,加在一起,应该足够了。”木香收下银票,不想让爹娘操心。 “你的钱留着傍身,也是大姑娘了,嫁妆要攒着呢!”娘亲不赞成的看向木香,“不够爹娘再想办法,不许用你的钱。” 说到嫁人,几个人心中都是一个咯噔,糟了,他们忘了自己家也有一个适龄的小闺女呢!现在家世不怎么样,可木清乡试、会试成绩不错,家里有了官身,选秀是不是也会有自己家啊? “要不,给妹妹也先定亲?”木清试探着问。 木香一脸黑线,干嘛突然要给自己定亲啊?不乐意的撅起嘴看向大哥,“哥啊,你是还没成亲就嫌弃我碍眼了吗?” 木清无奈的看向神经大条的妹妹,人家的事她什么都想得周全,可到自己身上却是迟钝的要命啊!“选秀啊,妹妹!” “选秀,选秀跟我有什么......”木香也反应过来了,现在没关系,可是大哥一旦被授官,又是太傅家的乘龙快婿,自己这个亲妹妹还真有可能列入选秀名单啊! “这可怎么办啊?香香才十二呢,匆忙间,到哪找合适的人选啊?”娘亲急得五脏俱焚,闺女小时候受了那么多苦,回家后也是为家里奔波劳碌,她绝不愿意随随便便找个人就把她嫁出去。 眼光斜觑着妹妹发髻上那丑丑的黑木钗,木清没有说话,他倒是想看看妹妹要怎么说,更想知道是哪家的猪悄悄啃了他家的小白菜?! 第126章 坦白从宽 木香确实没想到自己也有可能要参加选秀,现在也才反应过来,她满十二岁,如果大哥中举,她,的确是符合条件的。 爹娘在忙着罗列身边适龄的小子,村里的几个不行,家世学问都不般配。府城来往相近的人家?算了吧,不是不学无术就是沉迷花街柳巷,难得有几个不错的,家里后院风气又不好! 娘亲把眼光放到了木清身上,“老大,你书院的同窗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木清哑然,平时他还真没怎么在意过啊,不过,“娘,书院里还是一些不错的人选的,像罗兄、张兄和燕然兄他们,都是不错的!”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妹妹,木清坏心眼子的提供了好几个人选,想看看一向淡定的妹妹要怎么应对。 门外伺候的风芸风荷耳聪目明,当然听到主子们的谈论了,心里急得不行,这下坏菜了,给王府的信还没传出去呢! 老爹啪一声拍了下桌子,“蓉娘,你忘了,还有庆王府的那个小王爷呢!他不是经常送东西、送信什么的吗?” 老娘白了他一眼,还真敢想,“你也说了,人家是小王爷,你想让闺女去当小啊?” 瞬间被一盆凉水浇个透心凉的老爹,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那他觉得他闺女就是好,什么人都配得上啊!一时兴奋,忘记了身份门第,确实庆王府虽然走动得多,但是真不是他们能高攀的。 两口子又盯上了木清说的同窗,拉着儿子问长问短,想筛出一个满意的女婿人选。 木香看着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家人,狠狠心、咬咬牙,不管了,“爹、娘,我有意中人了!” 一石惊起千层浪!大哥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爹娘则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老,老大,你妹妹刚才说什么?”大山爹一脸懵的向儿子求救。 娘亲更是脑袋嗡嗡的,她家的小棉袄,什么时候认识了外男,什么时候产生感情,她这个当娘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木清没管爹娘的震惊,他前些天就知道这回事,所以现在更想知道的是那个人是谁,“爹、娘,妹妹说她有意中人了!” 爹娘眼珠子紧盯着木香,“你有意中人,是谁?怎么认识的?” 木香本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想法,脱口而出:“穆熙煜!” “穆熙煜?”木清这下被震惊到了,不是他想的那个穆熙煜吧?不会吧? 娘亲喃喃重复了几遍,她怎么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呢,“行,穆熙煜,这是哪家小子,你说出来,我们好好考量考量。” 老爹慢一拍,跟儿子对视一眼,显然也是想到了,齐齐看向木香,想看她怎么说。 “嗯,穆熙煜,”木香咽了下口水,“就是穆家军的主帅,被封为楚王的那个,穆熙煜!” 哗啦啦,老爹手下一滑,手边的餐具被划拉碰倒,发出叮铃咣当的声响。老娘更是身子一软,直接从凳子上歪到一边,软软倒在老爹身上,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妹妹,你说的是寒山城的楚王爷穆熙煜,没错吗?”木清再次询问。 木香重重点头,“是,就是他,穆熙煜就是我的意中人!” “丫头,你知道穆熙煜今年多大了吗?”老爹哆嗦着问,“你知道人家身份有多高吗?” “我知道,他比我大十四岁,我也知道他是王爷,可是,”木香眼泛泪光看着家人,“我就是看上他了!” 木香长这么大,基本没让家里人操过心。回到逐州后,两个儿子不在身边,家里有事杨大山和花蓉都是习惯性地跟闺女商量。可以说,家里能有现在的光景,木香绝对的功不可没。 可是,在终身大事上,乖乖女儿却给他们出了个大难题啊!老爹头痛的想,自己家什么时候跟穆熙煜这个王爷扯上关系的,怎么就能让闺女生出这样的想法呢? 娘亲却勉力支起身子,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事,“风琴风柳、风芸风荷,还有家里墨良带着的那帮人,是不是压根不是你师兄找来的?” 木香没想到老娘会迅速想到这里,心虚的点头,“是,她们都是楚王府的人,是穆熙煜给的。” 花蓉恍然大悟,她就觉得奇怪,不论是风琴风柳,还是后来的风芸风荷,身上带着功夫,学识都不差,还各有所长,世族大家专门培养的精英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本事。 还有墨良他们那群护卫,做事仔细,功夫也好,这些年护得家里平平安安的。虽说家里给的月银不低,可是凭他们的本事,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前程的,居然就这样窝在小青山村这个小地方。 “也就是说,不但是你有这个想法,楚王府那边也有这样的意思?”娘亲接着追问。 “是,也不是。\"木香顿了下,“原来安排这些人是因为我帮了穆熙煜大忙,他怕被人发现会危及到我们家的安全,所以才派人保护的。” 这时候老爹也想起来了,“就是当初你去寒山城的那一趟?不是去帮你师兄,是去帮穆王爷去了?” 木香点头,干脆把在成威侯府结识穆熙煜以来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包括出府的事、换身籍的事、路上的照拂、落籍时帮忙、张雅玥闹事时帮忙,还有这些年明里暗里对生意上的帮助等等。 当然,隐瞒了灵果、灵泉的事,当日救助也只是推说是青木大师私下给的药丸,到寒山城帮忙则只说改良了军械。 “那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心思的?”木清头大的问。 木香想了想,她还真说不出,“不知道,可能是在他一次次的帮助中,可能是在他一直想方设法给我找各种木料时,也有可能是听到他打了一场又一次硬仗的时候。” 娘亲深深叹了口气,“木香,你知道他大你很多岁吧?如果早成亲,儿女都差不多跟你一般大了。” “我知道,娘亲,可是他不是没成亲吗?”木香很清醒,“而且,娘亲,嫁给年纪相仿的人,就一定能幸福吗?” 是啊,在这个时代,年纪相仿的夫妻很多,但是老夫少妻其实也不少。只不过很多老夫少妻,更多的事续弦、继室、侧室,那些大老爷,谁家中没有几个娇滴滴的小娇宠呢? 还好,女儿看上的这个最起码还没成亲,嫁过去就是原配嫡妻,年纪大些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他是没成亲,可是木香你别忘了,人家是王爷,什么侧妃、妾室,可能有一堆!”木清忍不住提醒道。 风芸风荷在外面快急疯了,她们俩差不多想冲进去告诉老爷夫人,他们家王爷身边干干净净的,房里除了金妈妈,连个母蚊子都进不去哦! 爹娘听到木清说的,也很是认同,“木香,你确定人家愿意娶你,是娶妻,不是什么侧妃、妾室之类?” 木香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是原配嫡妻了!” 这些年穆熙煜身边有没有人她还不清楚吗?金妈妈不时给她写信,哪次不在嘀咕楚王爷不近女色,生怕穆家绝后。还说想找师叔给看看,是不是在战场伤到了根本,否则怎么这么大年纪,一个女人都没有。 第127章 儿女都是债 “原配嫡妻,那还可以。”老爹好像也不嫌弃穆熙煜年纪大了,主要是人家身份高,刚刚那个庆王府家的小王爷他们都觉着高攀不上,这穆熙煜可是实打实的王爷,还是战功赫赫的大元帅呢。 娘亲心中还是很有顾虑,“木香,你是认定了吗?就不再想想。” 穆家属于异姓王,而且穆家直系就只剩下穆熙煜一个独苗苗,虽然她也很尊敬穆家在边境的牺牲和努力,可是,这其中也是危机四伏啊! “妹妹,穆家为什么只剩穆熙煜一个独苗苗,你知道吗?” “功高震主!”木香当然知道,几次遇到穆熙煜被人暗算,她当然知道为什么了。 “所以穆熙煜这些年不成亲,不一定是因为你,也有可能是有人不愿他成亲呢?”木清不禁为妹妹担忧,楚王府这水也是浑得很呢。 爹娘的心也跟着提起来,这么一说,这个楚王爷还真不是什么好选择。 他们家木香能力出众,品性善良,有福气,长得还那么好看,还是要配一个面貌相当的青年才俊,平平安安过日子才行。 “嗯,她爹,要不咱问一下庆王妃,说不定小王爷愿意娶木香呢?”老娘直接提起了刚才被否的小王爷张宣祺,没办法,穆熙煜家世太高,老大那些同窗没什么可比性。 老爹莫名其妙,刚才不是说庆王府不合适吗,怎么现在又...... 眼神对上妻子,多年的默契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没办法啊,谁让闺女中意的人是穆熙煜呢,除了庆小王爷,好像他们找不到其他人合适的人员来选择了。 木清看着妹妹紧张的神色,开口笃定地问道:“你最近见过穆熙煜?” 没想到大哥突然问这个问题,木香一怔,随即老实地点头,“是,前几日生辰的时候,他来过一趟。” “什么?”娘亲激动的一下站起来,“你说你生辰的时候,他来过家里?” 家里那么多的护卫是干什么吃的?他们就什么也没发现吗?风芸风荷呢,她们也是死人不成?居然让外男闯入家里! 木香没想到娘亲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凑过去怯生生的拉拉娘亲衣袖,“娘啊,他什么也没干,就给我送了个生辰礼,前后也就半个多时辰。” 她还是现代人的思维,想不到娘亲为什么会这么生气。门外的风芸风荷却是一个机灵,在兰草嫂子质疑的眼神中,默不吭声地在门外跪了下去。 木清看着妹妹懵懂的眼神,也知道妹妹是真没想到这里面的关窍,“妹妹,私会外男啊!” 娘亲气不打一处来,上手就几巴掌拍在宝贝闺女身上,这个不省心的臭丫头!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她的名节就彻底毁了呀! 边打心中的眼泪就抑制不住的往下落,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楚王爷,印象更是一落千丈,这么随随便便就闯到女孩子的闺房,简直是太放浪了! “娘啊,疼!”木香从没被爹娘揍过,心中委屈,泪眼婆娑的望着娘亲。 老爹心疼闺女,连忙上来把木香扒拉到身后,“蓉娘啊,要怪就怪那个穆熙煜,你打闺女做什么呀!” 娘亲气得喘着气转到一边,她暂时不想理会这对糟心的父女。只是心中对穆熙煜的怨念更重了,虽然照女儿所说,这些年家里离亏了他明里暗里照顾。可是,女儿也救了他,帮了忙啊,再不济,他们家给钱就是,为什么要把宝贝闺女搭上去呢? 木香看着娘亲在一边生闷气,又是委屈又是心疼。她实在不知道老娘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不知所措的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身边的大哥。 深深叹了一口气,木清认真的看向妹妹:“木香,男女有别,穆熙煜私下闯到你的院里,传出去你就是私会外男,你的名声有损,家里也会被人诟病家教不严,以后出嫁会被人家看不起的哪。” 什么?娘亲在意的是这个?木香把眼光转向娘亲,见到她气呼呼的看向自己,一脸的不认同。嗯,原来真的是这个问题。 “可是,我要嫁的人就是穆熙煜啊,有什么关系?”木香还是有点摸不到重点。 花蓉被女儿的话气得一口气呛到喉管,咳咳咳了好几下,还是老爹在后面轻拍顺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想想女儿自从回到逐州后,一直跟着他们忙乎着家里家外,特别是木作坊和茶园,来往的大都是些男子。再加上她学习又是去千云寺这样的和尚庙,可能真没有人给她要求过男女大防之类的规矩。 可现在,再去纠结这些还有什么用?花蓉也是想通了,只能从今开始,自己好好把后宅的规矩给教起来了。 不过,照这样的话,女儿是不是私底下跟那个穆熙煜说定了什么?她可得好好问问才行。 “木香,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答应人家什么了?”娘亲强打起精神。 木香脸上飞上了红晕,就这么说她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可是还是说出口了:“嗯,我说我要嫁给他,他同意了。” 三个听的人下巴都快惊掉了,他们听到了什么?! “木,木清,你妹妹说什么?”老爹不敢置信地看向大儿子求救。 木清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们家的宝贝妹妹说,她向人家求亲,然后人家还同意了。不是,什么时候求亲变成女孩子的事情了? 门外跪着的风芸风荷听得好笑,她们姑娘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猛啊!不过俩人都不敢表现出来,低着头,强忍着笑保持姿势,内心则暗爽。看来,王爷还是很有戏的,姑娘都这么说了,别的人选估计也只能放弃。 老爹和老娘顺手拿起桌上的冷茶,一人一杯咕嘟咕嘟灌下去,心头的火气才被冷水浇下去一些。他们真的是没想到,他们心中最省心的闺女居然给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两人对视一眼,完蛋了,也不用想别人了,只有这个穆熙煜了! 娘亲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木香,眼刀子飞得嗖嗖的,“杨木香,你刚才说,你跟人家楚王爷说要嫁给她,然后人家答应了,对吧?” 木香浑身一凉,直觉要遭,娘亲只有再特别生气的时候才会称呼自己大名。边点头边向老爹和大哥打眼色求救,可惜那两个人都低着头根本不为所动。 木香起身,使劲儿往娘亲身边蹭,试探着挤进娘亲怀里。 “行啊,既然这样,那这个穆熙煜就是咱家女婿了,等老大的事情弄完了,让他来提亲吧。”娘亲也没拒绝,声音平缓地拍板,“不过,成亲最早也得木香及笄,否则,免谈!” 老爹跟木清不敢相信地看向娘亲,就这么轻易答应了?就这么放过了? 娘亲点头表示是真的,就是同意了,跟着苦笑说了一句话:“儿女都是债,我们拗得过谁?” 是啊,从木明投军,到老大娶亲,再到闺女的亲事,这桩桩件件,当爹娘的就算心里有想法,可是又能拗得过谁呢? 大山爹也是长叹一口气,是啊,都说他们有福气,儿女都出息,可是谁能懂他们心中的无奈啊? 第128章 娘亲的惩罚 木香也没想到娘亲会这么快松口,可是听到娘亲说儿女都是债时,却是心中一痛,她让娘亲伤心了呀! “娘,对不起,是我错了!”木香将头埋到娘亲肩头,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淌,哭得泣不成声。 娘亲抬手轻轻抚摸着木香柔顺的长发,“知道错了,嗯?” 木香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拼命点头,她真的不想让爹娘因为她而感到伤心,“如果爹娘实在不喜欢穆熙煜,那,”她狠狠心,“那我就不嫁给他了,爹娘你们选一个喜欢的就行!” 门口的风芸风荷膝盖一软,差点没摔到地上,互相一搭手,才勉力跪稳。心中焦急,姑娘哎,可不能啊,就这么放弃,王爷不得疯啊! 屋子里在木香说出这话后,陷入沉寂,只有木香的抽泣声在回荡。娘亲抚摸头发的手一顿,这个傻闺女,这事是说变卦就能变卦的吗? 沉默了半盏茶左右,才出声问木香:“你舍得那个穆熙煜?” 木香打着哭嗝,“舍是舍不得,可是,我也不想让爹娘伤心!”话说完,心里觉得委屈,哭得更伤心了。 杨大山心疼的看向妻子,看着她也是一脸无奈,顿时明白了,“香香啊,你别哭了,没人说不让你嫁啊,别哭了!” 啥?哭得有点缺氧的木香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老爹,又站起身看向眼前的娘亲,嗯,好像是没人说不让嫁,娘亲还开口同意了的。 那她是为什么哭来着?哦,想起来了,是觉得让家人伤心了,觉得抱歉才哭的。 看着爹娘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木香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多年,好像她也没这么丢人过啊!跺脚撒娇,“爹,娘,你们!!” 木清憋半天,终于在这时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看你那傻样!” 毕竟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该帮还得帮不是,“爹、娘,其实说起来穆熙煜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 “怎么说?”老大居然帮那个臭小子说话,没错,在大山爹眼里打他家闺女主意的都是臭小子。 木清清清嗓子,分析起了穆熙煜的情况。首先楚王府没有长辈,也就是说妹妹嫁过去不存在婆媳关系,直接就是当家做主;第二就是穆熙煜镇守寒山城,距离逐州的距离比嫁去京都近多了;第三,妹妹救过穆熙煜,救命之恩在那里,他也不敢对不起妹妹。 最后,木清说了最关键的一点。传说中穆熙煜不近女色,不仅拒绝皇家赐婚,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可如果照妹妹所说,看这些年为家里和妹妹做的,那他可以称得上一句情深义重啊!而这,也是他最看重的,他希望妹妹的夫君能把她放在心里疼爱。 是啊,爹娘都暗自点头,他们是在意穆熙煜比闺女大十多岁,可是,除了这个,好像也挑不出其他毛病了啊。 “所以我同意了啊!”娘亲点头看向傻闺女。 啊,这,就这样,看来穆熙煜果然还是蛮抢手的啊!木香也没想到这样就过关了。 心中一个激动,接着就又爆了个料:“上次穆熙煜过来的时候拉过来好多东西,怕不好交代,一直在外面寄存呢,那待会儿我让风芸她们拉回来?” 好家伙,这是不单是跟人家求亲,连聘礼都做主收了?娘亲脸上的表情越发平和了,木清本能得觉得不妙,赶紧帮着傻妹妹找补:“妹妹,这是聘礼?” 木香一脸的莫名其妙,“聘礼什么,他都没有来提亲,哪来的聘礼哦?他说那是给家里人的见面礼。” 木清也傻了,见面礼,不是见面时候给的吗?这算怎么回事? 哦,木香回过神,“穆熙煜是边关主帅,来一趟不容易,上次来时准备了东西,可是晚上匆匆一趟,来不及送,又走了。” 不提这茬还好,提起这茬,娘亲就觉得牙根痒,臭丫头还有脸说。“行了,拉回来吧,总在外面放着算怎么回事!” 木香高兴坏了,扬声就冲外面喊:“风芸,你跟风荷去把外面的东西拉回来吧!” 外面跪着的风芸风荷听到这话,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天爷啊,总算能起来了。两人搀扶着起身,如释重负的往外面去。 木香以为逃过一劫了,可没想到,娘亲的教训还在后面呢。等她吩咐完,兴高采烈地准备跟爹娘说过几天回乡的事情时,就听见娘亲温柔的声音响起:“杨木香,从今天开始,你不准私自外出,每天跟我在家里学规矩和管家。” 木香的天塌了,她没想到娘亲在这里等着她呢,“娘啊,能不能商量啊?” 娘亲呵呵一笑,“没得商量,去木作坊那些也让风芸她们去,必须要出去,先过来问过我再说。” 不要啊,木香哀嚎出声,却听见亲爱的娘亲接着说:“府中所有人也让杨管家召集起来,给我好好学学规矩,不管是哪里来的人,到了我家,就必须遵守我家的规矩,否则......” 顿时,木香不敢出声了,她知道,娘亲这是对风芸她们一干人都有意见了。行吧,看来母上大人确实很生气,只能慢慢哄了。 接下来,爹娘和大哥商议起来采买的事情,决定通过四方镖局将三十九万两银票送到段思思那边,然后让她到孙子楚任职的地方拜访,再具体问问情况。海州那边筹备的事情,就全部托付给二儿媳妇决定,买在哪里,买什么样的都让她跟二叔商议着办就好。 至于木香认领的粮食和药材采买的事情,娘亲说了,能交代出去就交代出去,实在要出去,她或者老爹跟着去。 木香简直是欲哭无泪啊,老娘这是把自己当重点对象监管起来了呀!没办法,现在正在气头上呢,只能先顺着,采买的事情确实可以交给铁匠铺的人来,刚好还可以撇清自家的关系。 小青山村收草药的事情,她心中也有了合适的人选,就是村长大伯家的飞子。这小子去年开始就没再念书了,跟着在杨管家身边跑腿,嘴巴能说,人也勤快,地头又熟,很适合这个差事。 这段时间就当成闭关修炼吧,反正她也要给大哥赶几样下聘的精品摆件,这时间都还不一定够呢?不过这可都要怪穆熙煜,要不是他,老娘哪舍得这么对自己啊? 木香边在心里念叨,边抑制不住的想念起穆熙煜。而穆熙煜当然不知道未来老丈人、丈母娘已经同意了亲事,带兵巡逻回来的路上还在琢磨,要怎么跟杨家提亲比较合适呢。 他哪能想得到,木香这个小媳妇虎了吧唧的,直接就把他给卖了。所以虽然亲事是被允许了,可是未来丈母娘对他颇有怨言,甚至派去府上伺候的人都吃挂落了呢! 木香这边家里人开始分开行动。老爹跑四方镖局,跟亲家商量海州的事,把银钱和信件托他们送到段思思手上。 大哥到书院,请山长跟太傅府那边通个气,合个八字,确定下聘的日子。同时,也把想在年内成亲的想法跟那边先提一下,看女方什么意思。 娘亲呢?带着木香,开库房选绣屏的料子和丝线去了,她决定今天要把闺女拴在身边,好好给她念念规矩。 第129章 爹娘回乡 木香拿了一大笔钱让风芸交待给铁匠铺的人,让他们在府城周边收购粮食和草药。自己又写了封信给穆熙煜,大概转达了师傅他们传达的消息,让他那边也早做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规规矩矩的跟着娘亲学规矩和管家,然后就在自己院子里做木雕摆件,大门都没出,不对,准确说是不敢出! 实际上,家里除了大山爹每天频繁的忙出忙进,娘亲每天窝在绣房绣花,大哥则在书房埋头苦读,因此木香其实也没怎么觉得难熬。 很快就到了七月,爹娘准备回小青山村了。一是风琴跟三叔的儿子满月宴,定在了七月初六,二是七月半准备回去祭祖。 看着爹娘在收拾东西,木香也有点蠢蠢欲动,“娘啊,这几天我都可乖了,要不带我一起回去?” “哼,乖?”娘亲真是快被自家这个皮丫头气坏了,每天过来学规矩,自己边讲她能睡得打呼,把账本给她看呢,人家几下算得门清,然后就神游天外。 “木香啊,这次回去可能要耽搁十来天,你大哥这边没人不行,你留下吧!”老爹直接打破了木香的奢望。 唉,木香长长叹了口气,她也知道没戏。不过,她真的是很好奇风琴家的小崽子长什么样啊,她还没玩过小宝宝啊! 满眼怨念的看向旁边喝茶的木清,“大哥,我为了你可是牺牲了回去看小侄子的大好机会哦,你该怎么补偿我?” 木清气定神闲的咽下嘴里的茶,敷衍道:“嗯,补偿,怎么补偿都行。” 眼神递给木香,带着一抹了然,他还不知道这个妹妹吗?爹娘一走,自己这个当大哥的根本就是个人形挡箭牌,想干什么,自己能拦得住? 木香接收到大哥的眼神,心虚不已,糟了,忘了大哥是只老狐狸,失策失策了! “爹,娘,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顾大哥,保证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一根头发丝不都会少!”心虚的丫头连忙找补。 全家人见她那样,也是心照不宣的一笑了之。等娘亲她们坐上马车远走,却留下兰草嫂子专门看着她时,木香才知道自己真的是低估了娘亲这次修理她的决心。 讪笑着看向守在门口的兰草,“兰嫂子,我就是想出门买点东西而已。” 兰草嫂子好笑的看着木香,“姑娘,我也没说不让出去啊,只是夫人吩咐,您要出门,必须把我带上。” 木香真是对老娘的未卜先知佩服得五体投地,可是她今天出去真的是办正事,准备去敲定木作坊的新招牌呢。 这些天,家里人陆续想了好多新名字,木香综合考虑后,决定选择老爹无意中启发自己想出来的:寻木记木作坊。 寻木记,既表明了店铺经营的方向,又契合自己内心寻找极品木料,成为最好的木雕师傅的梦想。而且家里人也觉得这个名字朗朗上口,按大哥说的,还颇有意境,所以一致同意换成寻木记。 所以今天木香出门的队伍里就多了个兰草嫂子,一路直奔木作坊。店门头上的招牌已经取下了,因为暂时不外售,所以往来的客人也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木香带着人往里进,掌柜的一眼瞟到,连忙跑过来,迫不及待发问:“姑娘,决定了吗?”不是他不踏实,实在是这些天东西摆着,客人看上了还不能卖,他每天都得被臭骂几回,熬不住了啊! 看着掌柜明显憔悴的模样,木香也觉得有点对不住,毕竟火力都是他在挡啊。“行了,行了,决定了,已经请张山长题字了,晚点就送过来让师傅们做上。” 木作坊的罗掌柜松了口气,总算是能正常营业了。我的娘嘞,从来都不知道买不到心头好的客人那么难缠 ,生生让他熬出几根白发啊! 难得出来一次,木香快速安排着后面工坊的师傅对原有的标记进行修改。既不能影响美观,又要重新把标志刻上去,老实说还是有一定技术含量的,要不是木香根据物件的造型示范性操作了几个,师傅们还真不敢下手。 看着师傅们基本上手,改过的标志浑然一体,看不出痕迹,木香才满意。告诉罗掌柜,修改过标志的物件重新上架,可以对外出售了,而且因为这些天确实给好多顾客带来不便,所以开售后搞个三天的九折酬宾。 “九折,姑娘,那些精品小件也含在里面吗?那个一折可是合不少银子呢!”掌柜的心中有点不舍。 “罗叔,有舍才有得,咱们这刚换了招牌,就当是做个宣传嘛!”木香深谙现代销售之道,当然不会觉得舍不得,这就是策略啊,绝对可以迅速让人记住寻木记。 罗掌柜也是生意场上的老人了,当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只是姑娘的精品小件做得不容易,他在替主子心疼呢。既然主子这样说了,那还有什么顾虑呢?转身就安排铺子里的人开始忙乎起来,要把势给造起来才不枉主子的筹谋嘛! 本来木香还想着去城外看看铁匠铺那边的收购情况,不过,看着寸步不离的兰草嫂子,还是算了吧。蔫头巴脑的领着人,规规矩矩回家去了。 小青山村,桃林老宅,一早上就热闹非凡。风琴跟武奎的第一个孩子满月宴就定在今天,早早的翠兰伯娘就带着几个处得好的婶子过来帮忙了。 虽然现在家里下人很多,但是花蓉娘跟武奶奶都没有拒绝,毕竟乡里乡亲的,这份情谊得领。 “蓉娘啊,你这一去府城,是不是就不回来了啊?”这些年翠兰伯娘跟花蓉一直处的挺好,冷不丁的人家一家子就走了,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花蓉娘温婉地笑笑,“哪有的事,嫂子,这里可是我们的根呢!只是这几年孩子们长大,要考功名,成家什么的,需要在外面跟着奔忙,没办法不是。” 旁边一个婶子突然插话,“大山家的,听说你们家老二也考上秀才了?” “嗨,那孩子考的是武秀才,也就是运气好!”花蓉娘心里骄傲,可嘴上还是挺凡尔赛。 几个相熟的妇人都凑过来,纷纷恭维着花蓉娘,把翠兰伯娘给冷落在了一边。翠兰看着这些妇人,心中有点不忿,平时她可都是焦点啊。不过想想杨家的几个孩子,再看看自己家,唉,她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没得比,羡慕也羡慕不来。 老大进学那么多年了,至今还是个童生,偏偏还不愿意回来找点事好好过日子。这些年家里跟着杨家挣的这些银钱,有大半都贴补在他身上,两个小的完全是靠着大山家才能学这么些年。 花蓉娘看出了翠兰伯娘的不自在,连忙把话题拉了回来:“嫂子,我听说铁子也不去学堂了,怎么回事呀?” “嗨,那臭小子跟飞子一个德行,说是读了这么多年书,能考个童生都不错了,吵吵着回来在你家谋个差事帮衬着点家里呢。”翠兰伯娘也是无奈,这两个孩子只要肯学,大山家就一直供着,可惜都不是那块料。 “没事,你看飞子现在做事不是做挺好的,铁子要是愿意啊,让他到茶园那边,跟着杨平跑跑腿,先学着呗!”花蓉娘不在意的说,铁子和飞子都是挺好的孩子,不读书肯定也能有其他出息。 第130章 不甘心的徐启亮 翠兰伯娘没想到花蓉娘开口就给铁子安排了个好差事,这些年谁不知道杨家的茶园挣钱呢!十里八乡想进去干活的人,那都排长队,别说还直接安排铁子跟着大管事杨平,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啊! “蓉娘啊,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了!”翠兰紧紧抓住花蓉娘的手,激动不已。 旁边的几个妇人都眼热得很,可是也知道人家两家的情分不是自己能比对上的,村长家俩小子还在大山家资助下读了这好几年书呢。 一群女人都是聪明人,反正多捧着些呗,她们相信只要好好相处,他们家的孩子将来也能靠着杨家吃上一碗饭。 村长家,飞子看着挡着门的大哥,愤怒不已,“大哥,我都说了要去大山叔家帮忙,铁子都早过去了,你干嘛一直拦着我?” 徐启亮今年已经二十一了,读书十多年,至今仍是个童生。他的面容已经不复少年时期的意气风发,因为长期郁郁不得志,蓝灰色的长衫罩在干瘦的身上,显得格外阴沉。 “我刚才说了,让你把差事让给我!”徐启亮哑着嗓子说,“刚才杨家大管家跟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这份差事我要了。” 刚才杨管家过来转达木香的话,让飞子开始独立负责在乡里收购草药,算是考验他能不能担当重任的考核。如果这件事办得漂亮,木香许诺会把他安排到杨家组建的商队做个小管事。 说实话,去年以来跟着杨管家跑腿,飞子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是木香给他一个机会呢,能在商队站稳脚跟,以后在杨家产业中的地位肯定不低。看孙一丁那小子就知道,跟着商队跑了三年,现在都已经是小茶庄的大管事了,收入高不说,走出去那也是有身份了,谁都得捧两句。 可是现在大哥说什么,要把差事让给他!凭什么啊?飞子就不明白了,他徐启亮到底是哪来的脸,对自己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 “大哥,你既然听到了,那就应该知道这是木香安排给我的差事,不可能让给你。”飞子收敛着心中的火气,尽量心平气和的看向嫡亲的大哥。 “你必须让!”徐启亮步步紧逼,他二十出头了,再去学堂老师也不收了。看着以前看不起的木清两兄弟接连考中秀才,他心中嫉恨不已。嫉妒他们有对好爹娘,能送他们到府城求学,恨家里对自己抠抠搜搜,明明自己比他们有能力,却被家世拖累成这样。 想到这些,徐启亮心中大恨,杨家也是吝啬得要命。既然可以支持铁子、飞子,为什么就不能干脆把自己送到府城书院呢?肯定是怕自己太优秀,抢了他们家两个儿子的风头,哼,就知道沽名钓誉! 飞子看着大哥这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火气,毫不客气上前一使劲,撞开了徐启亮,留下一句不可能,转身走了。 徐启亮没想到飞子居然敢反抗,再加上他从小就没干过重活,当然比不过跟着杨家兄妹练过的飞子。一下子被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弟弟挤开,捂着胸口,呆愣在地。 飞子一路气呼呼的往杨家走,路上遇到了几个去贺喜的同村长辈,才挂上笑脸,有说有笑地同行而去。到了桃林老宅,也不用招呼,自己就熟门熟路地开始加入干活的人群中,心中想着晚上回去要跟爹娘好好说说,大哥实在太不像话了。 因为老二得个好差事高兴不已的翠兰,在正厅跟杨大山和一群族老聊天的村长,埋头干活的飞子和铁子,一家人都想不到,独自在家的徐启亮会给他们放一个那么大的“雷”。 风琴的屋子里,风柳她们几个人在围着满月的小崽子稀罕不够。小娃娃被养的很好,白白胖胖的,活脱脱一个小武奎,才一个月就知道睁开眼睛四处打量,特别可爱。 风柳揶揄着风琴这个当娘的,“我说你就是个送货的吧,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结果,哪哪都像他爹,看不出一丝你的痕迹啊!” 也许是当了娘,风琴的脾气更加温和了,笑着回答:“儿子像爹,那有什么不好的,我就稀罕他这样。”边说还边俯身在小宝宝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 大家都笑了,风琴这是嫁的好啊,婆婆和善,夫君也有出息,第一胎就得了个大胖小子,真是命好啊!看向风柳稍稍显怀的身子,大家都调笑,不知道你家这小宝贝以后像墨良还是像你呢! 屋子里一片喜气洋洋,武奶奶进来问风琴,武家来了几个老辈,想看看孩子,能不能抱出去给看看。风琴看着醒着的孩子,也没拒绝,她知道当初夫君和婆婆在族里的尴尬地位,现在婆婆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跟风柳她们说了下,拿出裹被把小宝宝包得严严实实,跟着奶奶出去显摆去了。风柳她们本来就是来陪风琴母子的,这下正主都出去了,几个人也就出去各自忙乎去了。 暖和和的屋子一下子冷清下来,隔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高瘦的灰蓝色身影闪身进去,又悄悄关上了。 今天因为前面热闹得很,大家都忙乎着,墨良他们也都在外面帮忙。没人特别关注着这边,于是,就造成了一个极大的隐患,让不轨之人有了可乘之机。 外院厢房那边,一群武家亲戚围着武奶奶献媚,一声声称赞武家大孙子福相满满,又说早知道武奎会有出息,还称赞风琴这个媳妇娶的好,旺家! “哦呦,大嫂啊,你看当初我就说吧,奎子眼光就是好。风琴这第一胎就是男娃,以后多生几个,您可就等着享福吧!”一个白胖的五十多岁婆子,拉着风琴的手就是一顿夸。 要不是风琴记性好,知道这就是当初她跟武奎回去祭祖时,耻笑武奎挑三拣四,最后居然娶了个丫鬟的那位堂婶子,说不定就信以为真了。 眼睛都不带眨,风琴笑眯眯地说:“是呢,堂婶,今年已经跟族里说好了,给族里三百两银子修宗祠,族里给我们多划了点地,明年还要回去扩建老宅,我娘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武堂婶身子一僵,没想到风琴居然看出来她的来意,一句话就给打发了。她本来想着今天是好日子,她刻意奉承着些,说不定就能把武奎老宅旁那块空地拿下,给准备成亲的大孙子盖三间房子。 风琴心里冷哼一声,这位堂婶的算盘珠子都快崩脸上了,要不是早就有人私下给她传信,说不定婆婆被她一忽悠,还真被占便宜了。 其余人见风琴这个儿媳妇不是善茬,心里的小算盘都只能咽回去,不敢再说。满嘴说着奉承话,逗得武奶奶高兴不已,抱着宝贝孙子的手都不觉得累。 差不多两刻钟,风琴瞅着宝宝已经睡着了,婆婆也露出来一丝疲态。直接起身,说要带孩子回去休息会儿,接过孩子,吩咐人看顾着这边,让身边的人扶着婆婆走了。 一行人回到后院,风琴才到垂花门那边,就遇到杨总管打发人来拿钥匙,要去库房取东西。风琴怕他们不知道位置,把库房翻乱,就把孩子交给丫鬟,让她带着孩子和婆婆先回房歇歇,自己跟着走了。 第131章 捅出大篓子 风琴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自己这个决定,差点造成了让自己悔恨终身的错。 大丫鬟抱着孩子,跟着武奶奶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把小宝贝放到小摇床上,看着武奶奶倚在旁边的小桌上,明显有点疲态,赶紧问:“老夫人,您没事吧,要不吃颗药丸子缓缓?” 武奶奶也是确实有点不舒服,伸手一摸才发现早上换衣裳时,装药丸子的荷包忘带上了。摇头叹息:“终究是老了,才这么半天就受不了,我稍微歇会儿就没事了。” 大丫鬟燕儿也跟了风琴几年了,知道老夫人身子底子不怎么好,怕出什么意外,“老夫人,您把荷包放哪了,奴婢给您取吧,反正小主子也睡着了。” 看看睡得香甜的大孙子,待会儿还有的忙呢,她确实不能倒下。武奶奶颔首,“行吧,就在我卧房窗子底下的桌子上,你跑一趟吧。” 燕儿应下,又检查了一下小主子,见还睡得香喷喷的,就放心轻轻出了门。武奶奶胳膊支着,实在累得不行,就闭上眼打算小憩几分钟。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到房间里的异样,光想着孩子睡着了,也就没什么事。 等武奶奶合上眼睛后,一道身影从床旁边的屏风后蹑手蹑脚的出来。先观察了下,发现武奶奶没反应,阴沉的脸上闪过一抹嘲讽,快步走到摇床旁,伸手将里面的小宝宝抱进怀里,把床上的被子整理了下,匆匆出去,连门都没关上。 等燕儿拿到药回来的时候,看到卧房门开着,心里还嘀咕,不知道是谁来了,怎么门都不知道带一下啊。等她进屋,房间里静悄悄的,老夫人靠在桌子边闭着眼睛眼神,奇怪,没人呢! 轻轻摇了摇武奶奶,“老夫人,药取来了,您赶快服一丸吧 !”武奶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是燕儿,正起身子,接过荷包取出药丸,准备就着桌上的茶水吞一丸。 “燕儿,你看看小宝睡得怎么样啊?”武奶奶昏沉沉的,可也担心大孙子。 燕儿点头,轻手轻脚往床边的小摇床走去,到了近前,突然惊叫起来,“宝宝呢?宝宝怎么没啦?” 武奶奶口中的茶水噗一下喷出来,呛得直咳嗽,踉踉跄跄起身往摇床边跑,“什么叫宝宝没啦?” 等到了摇床边,看着空荡荡的小床,一口气上不来,咕咚一下就倒了下去。燕儿惊慌失措,扶着武奶奶大声哭喊起来,“来人呐,快来人呐,这里出事了!!” 动静很快引来了人,见到这情况,急忙帮着把武老夫人往床上抬,再从泣不成声的燕儿口中得知孩子不见了,瞬间炸锅了。 风琴急匆匆的赶回来,看着宝贝不见了,脚下一软差点摔在地上,被身边人扶着才勉强走到床边。她毕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安排人撬开婆婆的嘴,拿过荷包里的药丸子,用水送下去。 杨大山和花蓉、风柳等人接到消息也匆匆赶到。风琴见到花蓉,绷紧的神经一下子就断了,“嫂子,宝宝没啦!”话音才落,就软软倒下,人事不知。 花蓉娘接着风琴,吩咐人把小榻清理出来,把人抬过去安置好。风柳上前把了下脉,虽然她没有风琴那么善医,但是还是粗通一点的,“应该没事,激怒交加,心力交瘁,让她好好歇会就好。” 众人稍稍放下心,墨良冲了进来报告,“在后院往山上的小门那边发现点线索,应该只有一个人,已经派人跟着摸排了。”他也十分愧疚,今天只顾着忙乎前院那边,居然放松了后院,谁曾想能出这么大的篓子。 “行了,这边有我们,你赶紧带人去追吧!”杨大山发话,这可是老三的第一个孩子,要是出点意外,他可怎么跟兄弟交待。 墨良点头,问风柳,“房间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检查了下,屏风后面有水渍,留下来一个不怎么明显的脚印,很明显是成年男子,而是水渍还没有完全干透,人应该走不远。”风柳回答,她刚刚已经快速查看了一番。 “知道了,你在这边看着,绝不能再出事。”墨良叮嘱风柳,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希望还能挽回,否则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风琴了。 墨良迅速出去,领着人跟上探路的兄弟,一路从小道往前走。越走墨良越觉得不对劲,这怎么不是往村外走,反而像是往村子里去啊?难不成,那贼子是村子里的人? 快速往前飞掠,很快赶上了探路的人,“城子,怎么样?” “统领,属下觉得这贼人似乎不会什么功夫,一路留下的痕迹也太明显了!”城子是军中专职查探消息的人,对于这块非常敏感。 “咱们一路过来,似乎是朝着村子里聚集的地方去的,我也怀疑是不是村里的人。”墨良皱眉,可是风琴跟村里人又没有恩怨,怎么会有人偷她家的孩子呢? 一行人跟着持续往前,最终在一处隐隐传来几声婴儿啼哭声的宅院前停住了脚步。墨良看着眼前眼熟的院子,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会到这里呢? 如果是这里,他们还真不好直接冲进去。墨良安排人将院子团团围住,务必不要惊动里面的人。自己则转身往桃林那边飞掠过去,这事要报告老爷夫人一声。 老宅后院,风琴悠悠醒转,面对众人担忧的目光,惨然一笑,“大哥、嫂子,大家都放心吧,我没事。” 花蓉娘拉着风琴的手,温声开导:“弟妹,你别强撑着,家里有我们呢,才出月子呢,身子要紧。 ” 风琴摇头,“我娘没事吧?”孩子丢了,要是婆婆再出个三长两短,她可怎么给武奎交待。 风柳看不过去,压下她想起来的动作,怒声道:“不要命了,自己身子心里没数?你婆婆没事,情绪激动晕死过去,灌了安神汤,现在睡着呢。” 墨良匆匆赶进来,风琴瞬间弹起,“墨良,怎么样,找到小宝了吗?” 墨良顿了一下,“暂时还没有,兄弟们正在搜索,你放心,孩子会没事的。” 风琴失望的倒回榻上,嘴里默默念叨,宝宝在哪里,宝宝到底在哪里? 风柳看着墨良的神情,眼光微闪,起身跟着墨良出了门,“怎么回事,你怎么回来啦?” 墨良三言两语把事情讲出来,“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你进去让老爷夫人出来下,看看怎么处理?” 风柳脸上浮出怒色,如果真是那家,那也太没良心了,姑娘一家对他们多好啊,“你确认孩子没事?” “能听见孩子的啼哭声,应该是安全的。”墨良低声说,“快点的,避免夜长梦多。” 风柳转身进屋,在花蓉身边耳语了几句,花蓉跟风琴说:“前面来客了,我跟你大哥先出去招呼着。这里风柳陪着,你放心,宝宝一定会没事的。” 说罢起身跟杨大山出了门,看着墨良焦急的在外面转圈,“确定是那家吗?” 看到墨良点头,花蓉眉头紧紧皱起, 杨大山不知道情况,茫然的追问怎么回事?等听墨良汇报完,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第132章 恶向胆边生 “你说最后真的追踪到了村长家?”杨大山再次确认。 “是,我们一路跟随贼人留下的痕迹追踪而去,最后就到了村长家外面,而且,里面还传出小婴儿的啼哭声,应该不会有错的。”墨良对自己手下人的追踪能力十分有把握。 “蓉娘,你去找翠兰嫂子,我去叫虎子哥,墨良你看看虎子哥家的几个小子在不在家里,一并叫上。”杨大山还是觉得可能是贼人刚好选了村长家落脚,“既然贼人进了他们家,让他们一块跟着回去看看。” 花蓉娘心里却没有那么乐观,这一早上她见到了村长两口子,也见到了铁子和飞子,可是,村长家里可还有一个人呢!如果是这样,今天这事很难了啊! “要不,把几个族老也请上?”她下意识觉得应该多叫几个人,免得到时候自家说不清。 杨大山没想那么细,“也行吧,毕竟村子里进贼可是大事,不过族老年纪都大了,还是叫几个年轻力壮的吧。” 花蓉点头,让身边的青婶子去找杨管家,叫上几个在村里说得上话的壮年跟着走一趟。“尽量不要惊动太多人,今天是好日子,如果能悄悄解决最好。” 几人分头行动,不一会儿几组人就匆匆从桃林转出来,上了提前安排好的马车、牛车,急匆匆地往村子里驶去。 “他爹,你说这贼人怎么这么缺德啊,躲哪不好非躲咱家?”翠兰怨念十足,刚刚蓉娘才给老幺安排了个极好的差事,就摊上这,要是惹人家不快,影响差事可怎么弄! 村长也是一脸怒意,刚刚在那里聊得正好呢,大山过来说家中进了贼人,还是偷偷抱走了武奎家小子的恶贼,他真是觉得祸从天降啊! 都知道杨大山一家自回来后,村里跟自己走得最近、关系最好,家里也确实靠着大山家得了许多好处,这是谁看自己眼红,故意陷害么? “要抓到那个可恶的贼子,我饶不了他!”村长咬牙切齿的低骂。 对比爹娘的愤怒和铁子的茫然,飞子心底却无故生出一丝寒气,谁能针对自家呢?他祈盼着真是哪个不长眼的贼,千万不要...... 车马赶得飞快,很快一群人就聚集在了村长家院子外面。墨良安排守着的人过来见过主子,城子开口报告:“老爷,里面的人一直没动静,也没有人出来。” 杨大山颔首,“村长,劳烦你叫叫,看看情况。” 村长虎着脸上前,试推了一把,没推动,随即重重地在门环上扣了几下,“开门,我回来了!”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村长心焦,扯开嗓子叫:“老大啊,你在不在里面,给爹开个门。”他跟翠兰都是才想起,今天家里应该有人的,老大在家呢,要是被贼人伤到可怎么办? “亮子,你在里面吗,爹娘回来了,你快点出来开个门!”翠兰伯娘害怕得哆哆嗦嗦,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才勉力撑着。 大概半盏茶的功夫,正当墨良准备强行突入时,村长家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徐启亮神情自若的看着众人,“爹娘你们回来了,咦,怎么这么多人?” 村长跟翠兰伯娘都傻了,老大这没事儿啊?那贼人呢?刚大山不是说贼人跑到自家了吗?两人下意识的把眼神看向了杨大山他们。 墨良直觉不对,干脆开口:“徐公子,在下追查贼人,一路探查到此处,不知公子家中可曾见贼?” 徐启亮瞥了一眼墨良,一脸不屑,一个下人居然敢出头,“哦,你可有证据呀?我今日一直在家,根本就没有人进来啊!” 墨良也不磨叽,“既如此,还请徐公子出来让我等进去查看一二。” 徐启亮冷嗤一声,“凭什么?这可是我家,你们想进就进?”抬眼看向杨大山,“大山叔这是想纵奴行凶,仗势欺人不成?” 杨大山没想到村长家的老大居然那么尖锐,“亮子,叔没这个意思,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所以不得不小心谨慎。” “哼,我看你明明就是柿子捡软的捏,不把我爹看在眼里吧!” 村子两口子原来没想那么多,只是听说贼人进了自己家,心中埋怨,后来又担心老大的安危。现在听大儿子这么一说,心里莫名也有点不舒服,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村长呢,家里怎么能让人想搜就搜呢? 飞子观察到爹娘的神色,就知道老两口肯定被大哥蛊惑了,这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吗?那贼人可是偷了武奎叔家的小宝,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呢! “爹,别讲那么多了,让人家进去找找看吧。”心中焦急的飞子开口劝道。 “飞子,家里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老二来做主!”徐启亮大声喝斥。 可他越是这般作态,飞子心里的寒意就更重,他觉得事情可能要落到最差的境地。看着墨良几个明显不善的眼神,他狠狠心,把娘亲交到铁子手上,冲到大门口,一把推开了拦门的徐启亮。 “大山叔,你快让他们进去找找,别耽误了事。” 一起来的几个村民也纷纷帮腔,路上大山都跟他们说了,今天满月宴的主角,武奎家的小宝宝被偷了。孩子还那么小呢,多耽搁一会儿就多一份危险啊! 村长见众人都这么说,他本性也不是什么坏人,也担心孩子在自家出事不好交代,点头应下:“亮子让一边去,让你大山叔他们的人进去好好找找。” 徐启亮没有再出声,冷眼看着墨良带人往家里冲进去,嘴角挂着一丝奇怪的笑容。 墨良他们迅速将徐家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心中瞬间冰凉,居然没有,没有找到婴儿的踪迹。 “怎么样?我就说家里没人来过吧?”徐启亮一把打开飞子拦着的双手,笑着看向墨良。 杨大山跟花蓉心中焦急,“怎么回事?不是说听到婴儿哭声吗,宝宝呢?” 墨良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几人的听力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绝无可能听错。可是现在,孩子在哪呢? 眼神微眯的徐启亮,心中得意不已,一群莽夫而已! 村长夫妻明显也有些不悦,说的真真的,现在人呢?跟来的村民也都低声议论,质疑杨大山家这些下人的水平。 难道真是他们跟错了人,听错了声音?不可能!城子他们几个不断回想细节,确认不会有错,痕迹就是到这里消失,而且确确实实大家都听到了婴儿声音。 墨良眉头紧皱,兄弟们不可能跟错,那人肯定是被藏起来了,可屋里屋外他们都翻遍了,会藏在哪呢? “大山啊,要不让他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我家地方小,他们也翻了几遍了呀!”翠兰伯娘开口。 花蓉敏锐地察觉到了翠兰伯娘的不悦,也看出了村长的不耐烦,心中叹息,看来有些关系得好好理理才行了! 杨大山也觉得颇有些不好意思,生气的看向墨良,“如果方向错了,就撤走吧,赶紧的去其他地方接着找!” 一起来的村民当中有三个杨姓们,两个徐姓的,还有两个其他姓氏的,属于村里中青一代的代表人物。 其中一个叫杨三炮的,开口劝道:“虎子,你也别生大山气,这毕竟是条人命呢。要不你还是组织人手,帮着在四下里好好找找吧。” 村长还没回话,就听见自己家的老二出声:“家里还有一个地方,你们应该没有找过。” 第133章 人心易变 飞子的这一声,无异于平地惊雷。墨良他们有种峰回路转的庆幸感,而徐启亮的脸色却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你在瞎说些什么?”声音尖利得让人侧目,徐启亮怒视着飞子,“我们家哪还有地方他们没翻到?!” “是还有个地方啊,地窖不是还没找呢吗?”铁子诧异的开口,他也是刚刚才想起,他们家地窖的入口有些隐蔽,不知道的人可能会忽略。 这下,众人都察觉出徐启亮的异样,按理说既然到处都找了,也不在乎这最后一处才对。这徐家大小子,反应有点不对劲儿啊! 徐启亮看到大家的目光都注视在他身上,明显慌张起来,强行辩解:“哼,再怎么说我爹也是村长,你们说有贼,家里家外搜了那么长时间,什么也没有不是吗?” 墨良沉声道:“正如徐公子所言,我们是追踪贼人到这里的,既然那么多地方都找了,应该也不在乎多找一个地窖吧?” 不再犹豫,将视线转向飞子,“地窖入口在哪?” 飞子抬脚就走,根本不理会身后徐启亮试图抓住胳膊的动作,“快,跟我来吧,那里面空气不太好。” 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悬起,跟着飞子直奔后院,在圈房边的秸秆堆边站定,飞子大吼一声,“帮忙,把秸秆搬开!” 大家七手八脚把秸秆往两边扒拉,不一会儿就漏出一个开在地面上,黑黢黢的洞口。飞子毫不犹豫,扑通一下就往下跳,不一会就听见闷闷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找到孩子了,递梯子下来。” 铁子快手快脚的从一边扛了梯子,缓缓递进地窖。梯子立稳后,飞子一手抱着襁褓,一手扶着梯子,慢慢爬了上来。 人才踩到地面,花蓉就迫不及待的上前接过了孩子,“没错,这就是我们家宝宝,身上的衣裳还是我给做的呢!” 墨良探手,轻轻探了一下鼻息,呼吸绵长,“可是,这么折腾,孩子都不哭不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啊?” “什么不对劲儿,孩子怎么啦?”风琴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一回身,一身劲装,风尘仆仆的武奎扶着风琴,带着风柳等人站在身后。风琴一见花蓉怀中熟悉的襁褓,顿时就急了,“宝宝!”纵身跃过来。 花蓉也知道当娘的心焦,连忙将孩子交到风琴手中,“孩子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这么大动静都没闹!” 风琴一言不发,伸手在宝贝胳膊上诊脉,好一会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该死的家伙,居然给这么小的孩子喂安神药!” 紧跟着过来的武奎怒气值不断飙升,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金贵着呢!罪魁祸首,他绝对不会放过! “孩子会不会受影响?”侧身问风琴。 “我回去给他配一点药,给他清清药性,后面再好生调养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风琴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行,那你跟风柳她们先回去吧,这边风大,剩下的交给我!”武奎柔声安慰妻子,这一番折腾,就算是风琴是习武之人,身体也熬不住。 风琴也急着回去配药,点头,跟杨大山他们说了声,抱着孩子转身走了。 “行了,这下咱们来好好说道说道吧!”武奎冷笑着看向瘫在一边的徐启亮和傻眼的村长夫妻。 跟着过来的几个村里人觉得势头不对,推脱着准备要走,可惜被武奎带来的县衙的一众捕快拦下了。武奎沉声道:“多谢各位刚才帮忙,接下来的事情还希望诸位可以当个见证。” 一步步走向徐启亮,伸手直接把人像提垃圾一样拉起,丢到院子中间。“这位徐公子,我们家跟你应该无冤无仇吧?” 徐启亮一直低垂着头,也没有反抗,听到这话才抬起头:“当然没有仇怨,连你,我都是第一次见。” “那你为何要对我家中幼子下手?”武奎声量提高,喝问道。 “下手?下什么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徐启亮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孩子会在我家地窖啊!” 墨良等人都没想到,人赃俱获,这个徐启亮居然还能狡辩。村长夫妻却像是找到了救星,急冲过去,扶起宝贝大儿子,转身怒视众人,“亮子都说不知道了,肯定是那个贼子把孩子偷藏在这里的呗!” 什么?村长两口子是没长眼吗?几个村里人面面相觑,连他们都察觉出徐启亮的不对劲,他们当爹娘的会不清楚儿子的反常? 武奎简直是要被他们给气笑了,这是觉着他们没证据,打算耍赖?可惜,他们遇上的是穆家军出来的兄弟,想混过去,简直是异想天开! “你不知道,拦门干什么?”城子气不过,怒视着徐启亮。 徐启亮呵呵一笑,“我爹好歹是村长,我也是读书人,无缘无故被人家搜家,肯定觉得没有面子啊!” “你!”论嘴皮子,城子肯定不是徐启亮的对手,被他气得想冲上去揍人。 翠兰伯娘却觉得大儿子说得对,恨恨地看向杨大山两口子:“大山,蓉娘,自从你家回来你虎子哥可帮了你们不少,我们家对你们那么好,你们就这么对我们?看着这些人质疑亮子?他可是读书人,名声可太重要了。” 花蓉掩下眼底的不喜,刚想开口,却被杨大山拦住,“嫂子,您跟大山哥确实帮衬我们不少,可是我们对你家也不薄吧?这些年我家做的怎么样,乡亲们可都看着呢。” 翠兰一哽,她当然知道大山家对自家的好,这些年在村里都是独一份的。正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能一直供着大儿子不断在县城读书,就算这两年没书院收,还是在城里租了间屋子,一心进学。 “行了,你少说两句。”村长黑着脸说,“大山,亮子可是咱村里第一个童生,他说不知道,肯定就是不知道。”说到后面,已经隐隐带上了一丝威胁。 杨大山嗤笑出声:“虎子哥这是怪上我了呀。不过,这事谁说了都不算,咱还是看证据吧。”他也想保住这份难得的童年情谊,可他绝不会混淆黑白,更何况这次伤害到了是他结拜兄弟得来不易的第一个孩子。 村长没想到杨大山居然会跟自己硬刚,这简直是把自己的面子往地上踩呢,“哼,行啊,证据就证据,今天你们直接冲进家里,又伤了亮子,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我......” 地窖那边,铁子想过去爹娘那边,被飞子死死拉住。飞子不知道爹娘为什么变成这样,大山叔他们对自家多好啊,生生供了自己和铁子读了五年多的学堂,每年光这项花费就不低于五十两。 每个年节次次不忘往家里送东西,老爹帮着陪陪客什么的,总有一份厚礼,老娘随时能跟着在茶庄打点零工,活轻省,工钱永远都最高。 现在大哥明显就不对劲儿,可爹娘就当没看见,反而责怪大山叔他们,这是哪里的道理? “证据,哼,老子从来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不是要证据吗?”武奎看着村长的横样,讥笑出声,“把山路上找到的碎布料,房间里拓下的脚印,都给他们拿出来。” 第134章 真相浮现 院心里的三人,根本想不到墨良的人手中会有证据,所以才会强词夺理。 没想到武奎一来就给他们放了大招,什么布料、脚印?徐启亮心中慌的一批,不断给自己打气,不就是一群下人吗?哪有那份本事,肯定是在诓他们呢! 至于村长夫妻,不知道是太过相信儿子,还是真的眼盲心瞎,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那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城子拿出一路追踪时,从小道旁的树枝上发现的衣衫布料。虽然只有几条,但是那灰蓝的颜色,明显跟徐启亮身上一模一样。 “那又怎么样?这种布料的衣服又不是只有我才有!”徐启亮梗着脖子嚷嚷。 翠兰也颇为认同,“就是,这料子我当初买的时候是跟村里好几个人一块买的,说不定是别家娃的。” 此话一出,村里的几个人瞬间就不乐意了。“翠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我婆娘是跟你一块买的布料没错,可我家娃根本就没舍得穿,而且刚才一直都在大山家院里帮忙呢!” “就是,我家娃今天早早就去学堂了,根本就不在家!” 因为平时家里婆娘跟村长媳妇处的都还不错,所以在场还真有好几个家里确实也买了一样的布料。 村长见势头不对,连忙找补:“几位兄弟,翠兰她不是那个意思,可是人家店家卖布肯定是一批一批的,不单咱村这几个,外面肯定也有人买不是吗?” 这话说的好听,可是大家谁都不是傻子。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不就是想把脏水往其他人身上泼,把徐启亮洗干净吗? “是,布料买的人很多,但是应该不会每个人刚好衣服都刮烂了吧?”城子都快被村长这一家三口的无知给气笑了。 上去直接掀起徐启亮的外袍下摆,毫不意外,外袍衣角刮烂了好几个地方,应该是小路旁荆棘丛生,又急着跑,所以来不及慢慢解,使劲一拽就刮烂了。 狠狠咽了一下口水,徐启亮还在嘴硬,“我这衣服,明明就是早上帮我娘干活的时候,在柴火上刮的!” 村长两口子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可随即就表示儿子说的没错,这衣服确实是早上干活时候刮坏的。 “我大哥自从进学堂中童生之后,在家里连吃饭都要碗筷摆好才上桌,洗脸水都是我们俩帮着倒,什么时候还帮家里干活了?”飞子讽刺又苦涩的声音响起。 “臭小子,这里轮得着你说话吗?”村长气急败坏的喊,“我跟你娘说他干了他就干了,早上干活的时候你又不在!” “我早上一直在家呀,我也没看见大哥干活。”沉默很久的铁子说,知道二哥为什么拦着自己了,爹娘这是在作死呢。 村长没想到老么居然也跳出来反驳,这俩死孩子,怎么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 不帮着说话就算了,居然还来拆台。 起身气势汹汹的抽了根柴火,奔着飞子和铁子去,今天不揍他们一顿,他们真是不知道谁是老子。 墨良看了一眼飞子和铁子,默默挡住了村长,武奎开口:“别忙了,还是先把你宝贝大儿子的事解决一下吧!” 村长一怔,“解决什么?我婆娘都说了亮子的衣裳是早上干活的时候刮坏的。” 哎哟,这是打算嘴硬到底吗?武奎身边县衙的现任捕头王继业实在是看不下去,从怀里掏出在风琴卧室拓下的鞋印,弯下腰就把徐启亮的鞋子给薅下来。 面向众人,将鞋子和鞋印叠在一起,果然,严丝合缝,一点不错。 村长手中的木柴咣当一下掉落在地,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不可能,他儿子可是读书人,怎么可能干坏事? 徐启亮知道大势已去,强撑的身体像是失去所有力气般,颓然倒下,一动不动。 翠兰伯娘心疼地搂着大儿子,嚎啕大哭,还叫嚷着孩子不是没事吗?干什么这么逼他家孩子? “娘,你不是只有一个儿子!”飞子满眼伤痛,委屈的高喊,他娘这是想让一家子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虽然知道爹娘一向都看中大哥,可他们兄弟俩也不是捡来的呀!飞子和铁子将眼光投向了父亲,却发现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兄弟俩,正紧张的盯着场上的徐启亮。 武奎啧了声,没理会人家家里的官司,慢条斯理的开口:“不是要证据吗?证据现在摆在眼前了,说说怎么办吧?”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翠兰伯娘的抽泣声。好一会儿,村长才涩着声音开口:“大山,孩子已经找回去了,也没出什么大事,要不这次就饶了他吧?”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在村长说出口的时候,杨大山还是忍不住满心失望,“村长,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知道孩子会出什么事吗?我们家是哪里做的对不住他徐启亮,让他对我们下这样的狠手?” 他确实想不通,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想不通,杨大山家这些年对村长家多有扶持,靠着他们,村长家的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村长两口子无言以对,死狗一样躺着的徐启亮却突然窜起来,“对不起?他们当然对不起我!”他神情激动,“要是他们把我送到府城书院读书,说不定我早就中举了,要不是他们怕我抢了他们儿子的风头,在考试上给我使绊子,也不至于到现在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什么?这是哪里来的荒唐说法?他多年考不上秀才,居然怪人家给他使绊子。还要送他去府城书院,别说人家没义务,就他这点水平,连人家书院的门都踏不进去,他也敢说?! 飞子和铁子都惊掉了下巴,他大哥这是什么逻辑?人家杨家是欠他们的吗? 这些年大哥读书虽然学费没有明着给,可大山叔家给的笔墨纸砚、布料、吃食,爹娘哪样不是紧着他用呀? 杨大山和花蓉也是无语至极,没曾想他们那么些年的好心居然养了匹白眼狼啊? “你说我们在你考学上给你使绊子?有证据吗?”杨大山已经不想再跟这人掰扯,开门见山的问道。 “哼,杨大志都说了,每次我考试前都见着你家的马车到县衙,不是出钱使坏是干什么?”徐启亮振振有词。 杨大志?杨大山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个混蛋堂兄的事。 “呵呵,我那是恰好到县衙办事儿,我家这么大的生意,肯定有很多事儿要到衙门去办理。”杨大山真的是被徐启亮给恶心到了,“谁有功夫管你一个十多年都考不上的童生!” 花蓉也没忍住,语调平缓,声音轻颤,“我家送飞子和铁子去读书,是因为我家孩子回村时跟这俩孩子处得好,他们也有上进之心,可惜你爹娘为了你,忽视了他们。” 她稍停了一下,“而且这俩孩子心性纯良,你拿什么跟他们比?见了我们带理不理,见几个孩子就冷嘲热讽,还送你去念书,我们该你的呀?” 飞子和铁子在一旁听得潸然泪下,从小到大,爹娘都一味偏着大哥,什么好的都紧着他。 村里跟他们差不多大的都能去学堂读几天书,他们却因为大哥一句他学了回来教就行了不用浪费钱,小哥俩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里里外外帮着干活,供着这个大哥。 第135章 牛鬼蛇神齐聚 武奎冷冷一笑:“大哥、嫂子,跟他说那么多干嘛?心思不正之人看什么都觉得是歪的!” “蓉娘,我家可是帮着你家不少呢!你让他们放过亮子啊!”翠兰伯娘泪眼朦胧地向花蓉求救。 花蓉根本不为所动,脸上神色越发淡然,温温柔柔的问:“嫂子,你说的是村长在我们回村的时候给我们领路?还是在我们和杨老大一家对峙的时候谁也不得罪?还是说村里私下有人诋毁我家时和稀泥?” 村长两口子头都抬不起,就听见花蓉接着说:“我觉得你们对我们最大的恩情就是当初回村的时候,收留了我们几天。” “可是这些年大山叔跟婶子给咱家的还少吗?供着我们两兄弟进学,明里暗里贴补了咱家多少钱?爹、娘,大山叔他们不欠咱家的!”飞子和铁子哐当跪下来,绝望的哭喊,“是咱们家事事都靠着大山叔家,是我们欠了人家大恩呀!” 这两兄弟倒是明白人,怪不得刚才大嫂没把这俩人扯进来,武奎心中暗想,不过可惜了呀,摊上这么对拎不清的父母。 “虎子哥、嫂子,既然话都说到这里,咱也就敞开了,年少时的情谊和当初收留的恩情,我已经报了。” 大山爹对这个童年的伙伴非常失望,不仅仅因为他们的抱怨,理所应当,更因为他们的不辨是非,“以后,你们也不用再拿出来说,我问心无愧。” 看着杨大山这架势,道德绑架是没用了,村长两口子瞬间慌了,拉扯着旁边的徐启亮,让他赶快下跪磕头求饶。 徐启亮脖子一梗,“凭什么?就算有证据那又怎么样?我就是不认!” 这耍横的样子看得众人眼皮直抽,这真是村长那个有出息的大儿子,印象中挺文质彬彬的呀,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认?”武奎真的是挺佩服徐启亮的天真,“你以为不认就行了?” “我就问你最后一次,你偷我儿子准备干什么?”武奎紧盯着徐启亮,他想不明白,徐家这个大儿子平白无故为什么会偷一个小婴儿? 其实不光是武奎想不通,在场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爹娘,大家都想不通。就算对杨家有怨,你偷人家武家的宝贝儿子干什么呢? 徐启亮昂着头,嘴角挂着一丝奇怪的笑容,就是不开口。 武奎也不啰嗦,上前两个逼兜甩到他脸上,死死按着他那昂着的头,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不说,你以为我像我大哥那么好说话吗?不说我就打到你说为止!” “杀人啦!杀人啦!”翠兰伯娘看着大儿子嘴角溢出的鲜血,心疼的要死,扯着嗓子喊。 “杀人?”武奎冷冷瞟了他一眼,“打这两下就叫杀人?你儿子是纸糊的?他把安神药灌进我才一个月大的儿子口中,那才是杀人吧!” “当家的,你求求大山呀!求求大山,救救亮子吧!” 村长看着被武奎捏在手里的大儿子,这可是他几十年的希望啊,这孩子绝不能废。转身咕咚一下,跪倒在杨大山脚边:“大山,亮子他只是一时想差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吧!” 看着爹娘的做派,飞子和铁子彻底绝望了,跪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怎么会摊上这样的爹娘呢?完全不顾他们兄弟俩的死活呀! “求我?村长,你求错人了。你儿子偷的是武家的长孙,要求也该求奎子。”杨大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生硬的怼了回去。 那边武奎已经等不及了,手一甩又是两巴掌,又快又狠,打的徐启亮吐出了一嘴带着几颗牙的血水。 “说不说?偷了孩子想干什么?安神药哪来的?”武奎就身材壮硕,几年的军旅生涯、刀口舔血,讲究的就是快准狠。 眼见武奎又举起了手,村长两口子顶不住了,连滚带爬过去,用力扯着徐启亮,“说呀,你快说呀,亮子!” “继业,把这两个碍事的给我拉开!”武奎转身招呼县衙的一班人,这当初都是他手底下培养起来的,今天是赶着过来贺喜的,没想到遇上这糟心事。 两个捕快上来,二话不说就把村长两口子拖到一边,丢完还嫌弃的拍了拍手,好像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已经逐渐失去耐心的武奎,看着眼前的赖皮狗,眼中闪过狠厉,“很好,嘴硬是不是?我看你能硬到何时!” 双手把人放开,架起徐启亮两个胳膊,手上使力,咔嚓两声,生生把他的两只手给折断。 “啊一一”,徐启亮惨叫出声,两只手无力的耷拉着,他可是读书人,这手还得用来写字呢! “我说,我说,你们快找人给我接上,我还要写字,我还要考功名的!”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心中充满恐惧。 村长两口子哭嚎着想扑过来,被几个捕快死死拦下,只能在场边心疼得捶地痛哭。 见识到武奎的狠辣,徐启亮再也绷不住,将事情竹筒倒豆子交代的干干净净。 自从书院不再收他后,徐启亮不愿回村,一直在县城晃悠着。 虽然村长给他租了间屋子,可那样一间大杂院里的屋子根本就不想住,白天都在大街小巷游走,晚上逼不得已才会回去。 手上的银子花的差不多了,就回小青山村找爹娘拿,不是买书就是添笔墨,反正每次都能拿到一笔不少的花费。 一个多月前一天,他手上拿着爹娘刚给的二十两银,谋算着想去哪里大吃一顿时,碰上了同村的杨大成。 在杨大成的花言巧语下,他跟着进了后街的一个小院,在一顿酒足饭饱之后,跟一个妇人躺到了一起。 第二天醒来,他才惊觉昨天的那个妇人,居然是村里嫁出去的杨大姑家的女儿杏子,他该叫姑姑的。 他悔得要死,酒后乱性也不该乱了辈分呀!可是杏子却丝毫不恼,还好一阵小意温柔的安抚。 这杏子也是个不得了的,虽然已经三十来岁,可皮肤白皙紧致,身段婀娜,眉目含情,初尝人事的徐启亮哪是对手?蚀骨销魂,几下就把徐启亮吃的死死的。 干脆就把老爹给租的房子给退了,搬到杏子的小院儿,跟她过起了野鸳鸯的日子。 杏子表现得大方得体,温柔贤惠,也不要名分,就这么好好的伺候着,不时还拿着手里的私房钱给徐启亮做件衣裳,勾得他欲罢不能。 每每从家里磨到的银钱,都一股脑交到了她手上。可是前几天,杏子哭哭啼啼跟他说,娘家给她找了个人家,要让她嫁给个老财主。 徐启亮当然不乐意,拍着胸脯就说要负责,结果被杨大姑一家人堵上门来抓了个正着,拉着他就要回村找他爹娘问罪。 把徐启亮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求饶,最后杨家人让他出五百两银子,就当把杏子给买了,不再干涉这事。 徐启亮哪来的五百两银子?家里这些年供着他花用,也没攒下什么银钱。在杨大姑、杨大成和杏子那些人的蛊惑下,把主意打到了村里最有钱的杨大山家头上。 他昨日回来,几个人就商量好了,趁今天人多眼杂,把杨家的小崽子给偷出来。晚上杨大成两见弟偷偷带出去,放到县城杏子那边,徐启亮在负责给杨家传信,让他们出五千两银子赎人。 至于安神药哪来的?杨老大不是疯疯癫癫的吗?这是大夫给他开的,杨大成昨天给了徐启亮一碗,告诉他小崽子要是哭闹就给灌下去。 第136章 当断不断受其乱 很好,很好,真是各路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啊!正好,一块收拾干净!杨大山想不到都这么久了,那些人居然还不死心,逮着个机会就想嚯嚯自家。 “你这个不争气的啊!”翠兰伯娘彻底傻眼,她没想到儿子居然为了个女人,还是个老女人干出这种事,“给你相看了那么多好姑娘,死活看不上,被个贱货迷的五迷三道!” “娘,你不许说她,杏子姑是好人!”徐启亮尖叫着,不允许老娘诋毁心上人。 所有人都眼带怜悯的看着歇斯底里的徐启亮,这个人的脑子真的是坏掉了,就杏子那种蛇蝎心肠的老女人,他居然爱得什么似的!真是没救了! 武奎伸手一巴掌又甩过去,“聒噪,老子问你,你们打算拿到赎金把孩子怎么办?” 徐启亮顶着肿的像猪头的脸,眼中有着迷茫,“怎么办?当然是还回来了!” 武奎冷笑,还回来?他才不信那些人谋划那么长时间,不惜出卖皮肉勾搭徐启亮下水,会这么轻易把孩子还回来。 “继业,你听到了,把这涉及的所有人统统给我抓了,一并送到县太爷的大堂上,老子要告状!”武奎一脚把徐启亮踢开,毫不犹豫地吩咐。 “武爷,我们也去吧,这里闹久了,怕有心人听到消息逃跑。”墨良主动揽事。 武奎也知道墨良的身份,知道这帮子人都是穆家军的兄弟,当然信得过。“行吧,那就有劳各位兄弟了!”武奎拱手。 王继业带着人,将徐启亮五花大绑,准备拖出去丢上马。村长两口子过来,拼命拦着,“奎兄弟啊,你也听见了,亮子就是被人蛊惑了呀,你饶了他吧!”边喊边砰砰砰在地上磕头。 飞子和铁子看着磕得头破血流的爹娘和不发一言的大哥,觉得讽刺极了。到这会儿,爹娘居然还觉得磕几个头就能让人放了大哥,可能吗? 默默站起身,把身边的铁子也拉上,走到爹娘身边。看着两个儿子过来,翠兰伯娘连声咒骂,没用的小子,快点过来拦着,一定不能让你大哥被带走。 飞子弯下身,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老爹,“铁子,拉住老娘,爹娘可能是刺激过大失心疯了!”铁子会意,也弯下身,半跪在老娘身边,死死将人按住。 “各位差爷,我父母可能是刺激太大,迷了心了,口不择言,请见谅!”飞子扫了一眼徐启亮,“这人你们带走,该怎么惩治怎么惩治,我们绝无异议。” 杨大山、武奎等人心里都暗道一声,好魄力!这时候当机立断,好歹还能保住最后一丝体面。看来,村长家还是有明白人的。 村长他们还要说什么,被两个儿子用手死死捂住嘴巴,只能挣扎着眼睁睁看着徐启亮被捕快们塞上嘴巴拖着带走。 杨大山他们也纷纷跟着出去,走到门口时,杨大山转身对飞子说了句:“孩子,叔知道你们俩是好孩子!” 飞子和铁子用尽力气按着挣扎的爹娘,泪水夺眶而出,却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待所有人都走远后,飞子和铁子才放开手,瘫坐在一边。村长夫妻两个一获得自由,就对着两个儿子拳打脚踢,“你们两个丧良心的,那是你们大哥啊,就那么看着他被人带走!打死你们,要你们有什么用!” 飞子和铁子任爹娘怎么打,抱着头,一言不发。只是在村长夫妻俩打累了,终于停手,准备套车去追人时,鼻青脸肿的飞子才站起来,拉着铁子拦在门边,冷冷地说了一句:“如果你们还要去大山叔家闹事,除非踏着我们兄弟俩的尸体,否则,不可能!” 杨大山一群人先回了桃林老宅,看了一下小宝,见孩子还在昏睡,心中恨意更甚。武奶奶已经醒过来,正紧紧守在大孙子旁边,一步都不肯挪。 “弟妹,这事人家是冲我们来的,连累小宝受苦了!”花蓉满腹愧疚,本来人家想算计的是自己,结果却让才满月的宝宝受这番罪,她都没脸见风琴了。 风琴伸手拉住花蓉,“嫂子,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那些人心怀不轨,虎视眈眈,不是小宝也会是家里的其他人。” 连紧守着孩子的武奶奶都抬头,一脸不认同的看向花蓉:“蓉娘,你这话可真是把我们当外人了,这些年我们婆媳可从来没把自己当外人呢!”伸手轻轻碰了碰宝宝娇嫩的脸颊,“宝宝受苦,和家里其他人受苦,咱心里都一样疼!” 杨大山和武奎相视一笑,心里没疙瘩就好。“行了,蓉娘,家里边你跟风琴支应着,我跟奎子带人去趟县里。”杨大山交待,有些事确实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在这方面,自己还真比不上飞子那孩子。 杨大山跟武奎带着人直奔县衙,村长一家也没回来,家里的客人都有些意外,被花蓉和风琴敷衍过去。那几个知情的几个村里人都被叮嘱过,一个字也不敢往外露。 为了赶时间,杨大山和武奎他们全部骑上了快马,半个多时辰就跑到了县衙。大堂上,县太爷已经升堂,老杨头家的人、杨大姑家的人和半死不活的徐启亮,还有一些相关人证都已经跪在堂前。 墨良跟城子站在堂前,其他兄弟则混在围观的人群里。县太爷见到武奎,连忙站起来,行了个礼,没办法,虽然人家曾是县衙的捕快,但现在的品级可比自己高多了。 武奎回了个礼,拱手道:“本官的意思,刚才继业他们有没有说清楚?” “当然,王捕头他们已经把事情汇报一遍了,这些人可真是太可恶了,怎么能对武将军家的稚子下手呢?”县令颇有点同仇敌忾,“将军放心,下官一定严惩不贷。” 武奎点头,“大人按律处置就好,在下没有干预大人断案的意思。” 县令明白,重新回到堂上,惊堂木一拍,在衙役们的威武声中,重新开始断案。堂下跪着的杨家人和徐启亮在听到县令恭恭敬敬称呼武奎将军时,已经傻了。 都知道武奎投军去了,可杨家丝毫没透露出来,短短几年,他就已经是将军了,品级估计比县太爷高多了啊! 徐启亮心里也是惧怕得紧,他也不知道偷抱的小崽子来头这么大啊!拿眼神偷偷去看隔着好几个人跪在一边的杏子,见她神色憔悴,衣裳凌乱,我见犹怜,心中又暗暗心疼! 墨良他们动作很快,已经把开安神药的大夫,杨家联系好的人牙子等相关的人全部带到了堂上。案子本来也简单,县令粗暴下令,几个板子一打,所有事都真相大白。 老杨头家的几人和杨大姑他们眼红杨大山家的日子越来越好,想从杨家捞他一笔。于是,在杏子的筹谋下,没错,就是看着楚楚可怜的杏子,使出美人计,拉了跟杨家关系好的村长家老大下水。 要说这徐启亮也是读书读傻了,那么明显的仙人跳居然就一头陷进去。很快,他们等待的机会来了,杨家打算为一个奴婢生的小崽子大办满月酒。于是几人就商量让徐启亮出头,把小崽子弄出来,要挟杨家出五千两银子赎人,银子到手,再把娃娃通过人牙子远远卖走。 至于银钱,老杨头家两个一人一千两,杨大姑家一千两,杏子拿两千两。至于徐启亮,不过是逢场作戏,谁在意他的死活啊! 第137章 族谱另开 徐启亮不敢置信的看向杏子,没想到他以为的岁月静好居然是人家设下的圈套,他宁愿违逆父母也要维护的心上人,只是拿他当个工具。 “杏子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呀?”徐启亮哀声哭喊,拼命想向杏子那边挣扎过去,被边上的衙役用夹棍死死压住。 杏子抬起头,仪容不整却别有一番风情,往日柔情似水的双眸,此刻毫无波澜,不带一丝暖意,“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成,能有什么用?” 县令见证女人态度嚣张,拧眉大喝一声:“公堂之上,容不得你如此放肆!” 顶级小白花真是演技一流,转头看向县令,眼神立马切换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声音嗲的让人起鸡皮疙瘩,“大人,民女冤枉啊!” 县令大人当然不是徐启亮这种毛头小子,见惯了各色美女,就是后院的小妾玩手段也比杏子强多了。 “刚才本官已经审理清楚,此案件中余杏子当为主谋,徐启亮为主犯,杨大成、杨大志、杨二花均为共犯,尔等可有异议?” 底下众人当然不愿认罪,冤枉声一片,只有徐启亮呆呆愣愣的,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一言不发。 县太爷梆的一声拍下惊堂木,肃静!“不服?冤枉!哼哼哼,本官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县太爷让人带上余杏子小院的房东和早就勾搭上的行商,坐实了小院就是那行商出的钱,余杏子跟他的姘头在那里以夫妻的名义已经生活了大半年。 “大人呐,我家中早有妻室,是这个余杏子主动贴上来的,我就拿她当个外室养着,她做那些事我可不知道呀!”那行商一脸苦涩,还以为是个温柔乡,没想到是个蛇蝎妇呀! 房东则一五一十将余杏子在小院住这段日子以来的情况托出,原来除了徐启亮,这个行商,余杏子来往的男人不下五个。 堂下围观的人群都沸腾了, 这余杏子看着温温柔柔,没曾想私底下却干着暗娼的行径。这么多男人都死心塌地的,大家都好奇那余杏子是怎么把这么多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蓦然间,一声尖叫响起:“余杏子你个贱货,万人骑的玩意儿,凭什么把我儿拉下水呀?个丧良心的,乡里乡亲的,你怎么能呢?” 原来是村长夫妻终于赶到了,经过跟两个儿子的博弈,飞子同意,只要他们不再闹事儿,就陪他们到县衙走一趟。 来的时间刚刚好,听到了余杏子的光荣事迹。翠兰哪还绷得住?就这么一个烂货,深深坑害了她的宝贝老大啊! 看着县太爷不悦的眼神,村长浑身一个激灵,伸手捂住了妻子的嘴,不让她再发出一丝声音。 将余杏子的光荣事迹公诸于众之后,县太爷将目光转向了杨家几人,到杨大山家附近踩点、联系人伢子、提供安神药、跟着宋杏子设套,甚至还查出了这几个人本来的目标是杨大山家的小闺女。 准备由杨大成和杨大志媳妇儿趁乱混入家里,瞅准机会,用蒙汗药将杨大山家的小闺女迷晕,然后从后山运出送到杨大姑家。杨大姑的儿子负责送勒索信,杨大姑跟余杏子负责联系人伢子,钱一到手就将人卖出去。 可惜,这次木香居然没跟着回来,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武奎家的小宝身上。 杨大山听得瞠目欲裂,这群该死的蟑螂,原以为几年前的几十大板把他们打佩服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贼心不死。 几人彻底绝望,他们没想到就这么会儿功夫,县太爷就已经把所有事情摸了个一清二楚。人证物证俱在,他们无从抵赖。 县太爷当堂宣判:谋害官家子嗣,居心险恶、行径恶劣,判处主谋余杏子杖三十大板、流放边疆,主犯徐启亮剥夺童生功名,杖三十大板、流放边疆,共犯杨大成、杨大志、杨二花,杖二十大板,监禁三年。 其余相干人等,行商、房东、人伢等人,当堂斥责,各处罚金若干。 惊堂木一拍,此案告结!县太爷正准备退堂,去跟武奎好好表表功,拉拉关系。却听见一直旁观的杨大山开了口:“大人,小民有话要说。” 杨大山边说边直直跪在了堂前。县太爷心中一惊,这位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呀,没见他义弟武奎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吗? 挂上一张笑脸,县太爷温和的问道:“杨大山,你还有何话要说?” 杨大山眼神坚定,“大人,小人年少时卖身去了京都,辗转多年才又回到云都县。虽说主家放籍可以落到其他地方,因惦念早逝的父母没有香火供奉,小人还是带着家人回到了小青山村。” 他眼神扫过身边的杨家人,毫无意外的也对上了堂下村长躲避的目光,“可自从回乡之后,这些人就如同附骨之蛆,盯着我家不放,一次次的使坏,这次更是差点害了我三弟家小儿的性命。” 堂下众人也是心有戚戚,这个杨大山家大业大,可一直有这么些人在暗地里心怀不轨,确实也是防之不胜。 县太爷点头,这些人确实烦人,“那你意欲何为呀?” “请大人做主,为小民一家断亲分宗,从此和这些人再无干系。”杨大山此话一出,四下哗然。 下面的村长待不住了,把媳妇儿交给两个儿子,挤开人群上了堂,也没管瘫软在旁的宝贝大儿子,“大山啊,分宗可是大事儿,你多考虑一下吧!” 县太爷见他上来,问道:“你又是何人?” 村长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自报家门,称自己是小青山村的村长。 县太爷点头,正好,杨大山提到分宗的事儿,这个村长刚好可以见证一二。 杨大山抬起头看向村长,“村长可知,我家老大老二都是要走功名的,这些人声名有污,到时候连累我家孩子如何是好?” 村长没有回答,继续看向杨大山,用眼神压迫他再好好想一想。 可杨大山视而不见,冷然一笑,“大人,如果村里不允许分宗,那我一家自请出族,总可以吧?” “什么?出族!”村长被震惊得舌头都捋不直,“大、大山,你不是说小青山村是,是根吗?” “是根,爹娘是我的根,可是如果在小青山村,家里人的安全得不到保障,孩子们的前程受到影响,我相信,爹娘愿意陪着我们另择福地。”杨大山丝毫不动摇。 家人永远都是他的底线,就是因为他一味的重感情,所以才会被人家一次次拿捏。这次,他会为孩子们扫清一切后顾之忧。 村长没想到杨大山居然这么坚持,如果杨大山家搬离小青山村,那村里很多人可能就去不了茶园做工,族里年节也收不到那么多的钱物,村里的后生谈媳妇也没那么容易。不行,绝对不行! “大山啊,我也是替你考虑,如果你坚持的话,分宗就分宗吧,只是再不要提出族的事儿。”村长斯斯艾艾地竭力挽回。 杨大山没有理会他,朝着县太爷磕了一个头,“求大人为小民做主!” 县太爷看了一眼武奎的神色,再想想杨家一文一武两个都挺有出息的儿子,点头应下:“你说的也合情合理,既如此,本官为你做主,杨大山与杨老大杨二花等人就此断亲,从杨大山父母开始,另起一宗,与原杨家再无瓜葛。” 杨大山得偿所愿,工工整整的磕了三个响头,“谢,青天大老爷!” 县太爷听得心里美滋滋的,直接命令村长,“那个小青山村的村长,今日回去之后你负责把此事安排妥当!” 第138章 罪有应得 县太爷退堂之后,邀请武奎到后堂一叙,杨大山起身,跟兄弟对视而笑,如释重负。 村长两口子围在大儿子边上泣不成声,“你这个傻小子,这下好了,功名也没了,还得去边境受苦!” 飞子和铁子站在一旁,垂头,一言不发。徐启亮在爹娘的哭喊中,稍稍回神,心中就算悔恨万分也已经无法挽回。 “爹、娘,你们别哭了,没有我,不是还有老二老三嘛,你们好好过,别惦记我。”他眼神看向瘫在一边的余杏子,扯开嘴,脸上又露出一丝怪笑,“我有你们的儿媳妇照顾,放心吧!” 儿媳妇?!顺着他的眼神看向一边的余杏子,这个跟他们同辈,小不了几岁的女人吗?翠兰刚想蹦起来好好撕扯一下,被村长按住了。 年纪大又怎样?辈份反正又不是同宗同族,外嫁女家而已。村长微眯着眼睛,既然同判了流放,这个女人就必须伺候他儿子,这是她欠他们家的。 可是现在两人无媒无聘,村长扭头看向县太爷,他得把这事给拿实喽! 盯着旁边脸色惨白的杨二花,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摸过去悄声问:“杨二花,被判监禁手上没银子在牢里会过得很惨,要不要跟我做笔生意?” 杨二花翻起死鱼眼,她当然知道,而且她知道家里不会给她一毛钱,“怎么做?” “把余杏子配给我家老大,做个妾室,一路服侍着。”村长蛊惑着,“做得到我就给你五两银子傍身!” “五两?”杨二花冷笑,这么一个大活人就值五两吗?“二十两,少了不干!” 村长咬咬牙,“十两,不干拉倒,我去外面重新买一个也用不着十两!” “成交!”杨二花极其干脆,扬声就对着余杏子说:“杏子,这一去娘就再也帮不上你忙了,不过,娘跟你徐大叔都说好了,你就好好跟着亮子吧,他识文断字的,你也能少受点苦!” 大家都惊呆了,这杨二花是啥意思来着?县令大人都忍不住开口问的:“杨二花,你说这话是何意?” “大人哎,我家杏子都三十好几了,能跟着亮子是她的福气,家里早就跟徐家说定了,让她给亮子当小呢。” 余杏子疯了,她不敢想,都到这份上了,她娘居然还能再卖她一道。 “我不是,我没有给他做小!”她挣扎着否认,这要是落到徐启亮手上,这流放路上还不定怎么折磨她呢? 杨二花嘿嘿一笑,“没给他做小,你还跟他睡一个被窝!”她才不管那么多,咬死了这事儿,她就能得银子。 这边的村长朝着县太爷就磕过去,“大人呐,这贱妇唆使着我儿子做出这种蠢事,害得他好好一个读书人落到流放边疆的境地,既然余家已经将余杏子许给我家作妾,还请大人在文书上注明一二。” 哦哟,看来这村长是想将这俩人锁死呀!武奎脑子一转,对县太爷点点头,表示这事儿可以干! 锁死,这两个贱人锁死当然好了!就得让他们互相折磨,紧紧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到了边疆,那可是他们穆家军的地盘,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敢弄他家宝贝小崽崽,气到他娘跟媳妇,还敢谋算大哥家,不好好收拾收拾,他就不配叫武阎王。 “行,既然你们两家早有约定,师爷,文书上将余杏子改为徐余杏子,是为徐家徐启亮之妾室。”县令会意,顺水推舟。 此事尘埃落定,衙役将几人绑到刑凳上,开始执行惩罚。啪啪啪,行刑的人都是武奎的旧识,暗恨这些人行径卑劣,所以手下是不带一点虚的,保证板板到肉。 随着一声声的哀嚎,像徐启亮和杏子这样身娇体弱,挨不到十板就昏死过去,杨大成几个皮糙肉厚些,不过多熬两三板,也昏过去又被冷水泼醒,接着打。 等到终于熬完全部板子,腿、屁股、腰早已经是血迹斑斑。杨大成三人还好,挨了二十下,虽然气息微弱,但是丢至监牢里还可以养养,不至于要命。 徐启亮跟余杏子却是挨了整整三十大板,彻底昏死过去,看样子去了半条命。而且这俩人最迟三日后就要踏上流放之路,拖着这半残的身子,这罪可有的受了喽! 村长两口子心疼的看着大儿子被拖下去,却束手无策,看向杨大山他们的眼神里不自觉的流露出恨意。 杨大山当然感觉到了,不过,既然已经是不相干的人,恨就恨吧,无所谓,他反而觉得神清气爽、扬眉吐气。 武奎跟县令大人寒暄了几句,就告辞了。毕竟今天这是他的宝贝儿子的大日子,他披星戴月的赶回来,就是为了给娃娃庆祝呢,当然不会在这里耽搁太久。 杨大山跟武奎带着人准备回小青山村,在县衙门口遇到了一脸菜色的村长夫妇,飞子兄弟俩,还有闻讯赶过来的老杨家和余家的人。 杨大山脚步不停,眼风都没有给一个,翻身上马,带着人绝尘而去。 一群人归心似箭,快马加鞭的赶路。终于是在正式开席之前,赶回了桃林老宅。 风琴抱着洗得白白胖胖的小宝贝来到正堂,由武奎这个当爹的给小宝宝剃了一小撮头发,完成剃发仪式。然后花蓉领着人给所有席面上了红鸡蛋,大家都纷纷说着祝福的话,为小宝宝庆祝弥月之喜。 接下来武奎抱着小宝宝一桌桌的游走了一趟,收获了一堆的各色礼品,小衣服、小鞋子、小金锁、银锭子等等,代表了众位亲友对宝宝的重视和祝愿。 等仪式完后,正式开席,热热闹闹的满月酒开场了。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没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推杯换盏,大快朵颐,恭维着武奎,吹捧着杨大山。 等终于把所有人全部送走,一家人才疲累的围坐在一起。 “快说说,县衙里咋判的?”首先按捺不住的是风柳,扯着墨良的袖子问。 墨良无奈的看着自家媳妇,这讲故事又不是他的长项,转头向武奎求救。 武奎清了清嗓,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县衙大堂上的事儿。听到这几家人的谋划,居然把主意打到木香身上,大家都恨得牙痒痒,到听到最终的下场,才觉得好过了几分。 “活该,村长家那个老大就是个白眼狼,就该配那种毒妇!”武奶奶狠狠地啐了一口,对她的宝贝小孙孙下手,这俩人就该下地狱。 花蓉看向杨大山,“你不是最重感情吗?这么做,舍得不?” “有什么舍不得的?”杨大山笑呵呵的说,“我有兄弟有儿女,其他的都是不相干的人罢了!” 说老实话,在公堂上某一刻,他真的是生出了把爹娘的坟迁走把小青山村的产业全部清掉的念头。在侯府苦心孤诣的谋划,不是为了回来受气、受胁迫。小女儿有句话说的好,哪里有家人哪里就是家! “以后咱们把重点放到小茶庄那边,小青山村这里就当留个念想就好了!”杨大山轻松地说出了心里话。 “嗯,大哥这想法不错!”武奎也深表赞同,“小茶庄那边都是咱自己人,咱想干啥就干啥,不用在意人家的看法,安全系数又高,自由自在的,多好啊!” “以前是我着相了,”杨大山起身向大家鞠了一躬,“连累大家跟着我受苦了,以后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孩子们往外走咱们就跟着往外走,家人在哪,家就安在哪!” 第139章 事毕,祭祖 对于这个决定,大家都举双手赞成。桃林老宅放着,留两家下人来专门守着就成。 说实话,在村里住着,家长里短的确实挺烦人。别说花蓉、风琴风柳这样的,对村里那些长舌妇敬而远之,就连武奶奶都被那些爱占便宜的老太太搞得头大。 既然定了要搬离小青山村,大家也就迅速着手准备。刚好武奎还可以在家呆几天,如果还有什么不长眼的上门,也可以好好震慑一下。 风琴这边刚出月子,搬一下恰好合了挪窝的习俗。所以风琴、风柳她们带着一部分人先搬,杨大山两口子留下,等七月半祭祖的事情弄完了再搬。 “大山,村里的几位族老那里会不会有意见?”花蓉娘有点不放心,还要他们帮着办理分宗的事呢。 杨大山讥讽的一笑,“那些老头子都是人精,县太爷定下的事儿,他们才不会别矛头,至于村长……” “话说村长那两口子不是什么明白人,但是他家老二、老三那两个倒还不错!”武奎摸着下巴表示,实话说他还挺看好那两个小子的。 想到飞子、铁子一贯的表现和今天的做法,大家都觉得这两个孩子三观还是蛮正的。可能是从小不受爹娘重视,有点天生天养的意味,在很多事情上态度都很端正,做事也勤快。 “今天能那么快找到小宝,其实也多亏飞子了!”墨良实话实说。 花蓉想了想,“木香原来不就安排飞子帮着料理收草药的事儿吗?这个活严格来说不算咱家产业,要不继续让他们两兄弟做?” 没有再提把铁子安排到茶园的事,虽然这两兄弟很无辜,可心里毕竟还是过不去。 “风琴,你跟武奎的意思呢?”杨大山询问,毕竟这次小宝受了罪,他得看三弟两口子的意见,再好的人,也没有家里人重要。 风琴点头,“我没意见,平时飞子、铁子经常够来帮忙,嘴巴甜,人也能干。而且刚才奎子也说了,今天还真是多亏飞子了,如果他不说,咱还真没法那么快把孩子找回来。” 武奎也表示赞同,他们习武之人最讲究恩怨分明,有怨的徐启亮,到了边疆他决不轻饶。 可是飞子和铁子,确实没做错事,就算他们爹娘是非不分,他们也还是勇敢站出来了,值得鼓励。 大家都同意,那就到时候安排杨管家单独见见飞子,让他把事情揽起来。 这件事做得好了,到时候问问木香的意见,看着再给安排点活,毕竟当初也是说给几兄妹培养助手的。 因为今天连吓带累,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众人商议结束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飞子领着铁子早早就候在门外。听到汇报,杨管家带着木香给的银钱,出去见了兄弟俩。 飞子见到杨管家,心中失望不已,却也觉得理所应当。大哥做的那种事,爹娘的做派,大山叔没让人轰她们走,已经很客气了。 认认真真领着弟弟,给杨管家躬身行礼,“杨叔,我们兄弟俩上门请罪来了,请您代我们向大山叔、蓉婶子、武叔、风琴婶子致歉。” 起身之后,又是深深一躬,“还有,飞子和铁子谢过大山叔这几年的照顾,以后如有机会,我们兄弟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说完就拉着弟弟,双膝下跪在大门口,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磕完起身,拉着铁子,转身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泪珠,准备离开。 “站住,”杨管家出声叫住两人,“我话都没说呢,你跑什么?” 飞子尴尬的停住脚步,他也觉得两手空空来道歉,实在是没脸。可是爹娘把家里值钱的东西藏得严严实实,看样子准备给大哥送去,他实在是没办法。 转身看向杨管家,他觉得自己尴尬得想抠脚趾,“杨叔?” 毕竟跟在自己身后快一年了,杨管家也心疼这小子,“小姐安排的事情不做了?银钱也不拿!” 啥?飞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可以继续做木香安排的差事? 看着傻掉的飞子和铁子,杨管家好笑地说:“行了,回神吧!你没听错,小姐安排的差事你接着做,铁子帮着你。” 拿出装着银票的荷包递给飞子,“主子们说了,家人是家人,你们俩是你们俩,好好干,以后会给你们个去处的。” 飞子颤抖着手接过荷包,想也没想就又跪了下去,“杨叔,我,我,”声音哽咽,结巴了半天才说出来,“让主子们放心,我和铁子一定会好好干,绝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他没有再攀什么叔叔、婶婶,以前是人家给面子,可今后他们有什么脸再来攀面子?他和弟弟是杨家一手培养起来的,以后他们就是给杨家做事的人,跟村里靠着杨家谋生的其他人一样。 飞子两兄弟走后,杨家开始搬家,一辆辆马车牛车浩浩荡荡的往村外走,引得村里紧张不已。 待问清是风琴出月子,跟着挪窝,去外面住些时日,大家才放下了高悬的心。 杨家可不能搬啊,他们还靠着杨家谋生呢?杨家要是搬了,没有乡里乡亲的情谊,他们还怎么占便宜,哦不,挣工钱? 还有人悄悄跑到桃林那边打探,看到杨大山两口子还在,回村子里一说,才真正觉得放心。 也有那天跟着帮忙的几个人,悄悄在私下交流,杨大山家这次算是跟村长家交恶了,会不会还有什么动静? 还不等他们琢磨出意味,杨大山上门了,一是送上一份礼物感谢那天帮忙,更重要的是将分宗的事透露给他们,在村子里造造势。 这几人也都是聪明人,转身就到族老家、村里处得好的人家都走了一趟。不到半天,整个村子里就传遍了徐启亮跟老杨头家两个儿子谋害杨大山家小宝宝,气得杨大山要分宗的事情。 晚上,村长就派人通知明天开祠堂,给杨大山家办理分宗的事情。等到了开祠堂,一切非常顺利,从杨老二夫妻开始,杨大山家单开了一宗,跟原来的杨家不再是同宗,只能勉强算是同族。 看着族谱上,单开的一页,杨大山由衷的笑了。以后如果还有不舒服的,他轻易就能把自己这一宗搬走,不用再顾虑什么宗族约束,他们老祖宗就是爹娘,现在完全就是自己说了算。 七月十三,头天提前准备好了丰富的祭品,早早的杨大山、花蓉两口子就带着人上了山。 爹娘没有葬在杨家祖坟那边,因为属于横死,杨大山当年被逼着在后山单独买了一块地安葬。当然,现在整座山都是杨大山家的了。 七月里,山上树木郁郁葱葱,沿着前些年铺就的石板路蜿蜒而上,二老就安葬在半山腰的一个山窝窝里。 把祭品摆在新修整的平台上,杨大山跪在爹娘的坟前,报告了木明考中秀才的事、成亲的事、投军的事, 重点说了分宗单立的事情。 “爹、娘,不是儿子不讲情分,只是不能为了这一点稀薄的情分,给孩子们留下一堆束缚,所以你们多见谅啊。”说完点燃了手中的三炷清香,恭恭敬敬的插到了香炉中。 花蓉也跟着敬香,又唠唠叨叨说了武奎喜得麟儿的事,木清、木香的事,希望爹娘保佑孩子们平安顺遂 “老爷,老太爷他们同意了!”杨管家一声惊呼,指着香炉里的香! 几人定睛一看,果然,清香烧得正旺,袅袅青烟正打着圈儿的往上飘,嗯,确实同意了呀! 第140章 准备返程 忙完了祭祀,杨大山夫妻也收拾东西带着人准备去小茶庄休整一天,然后就赶回府城。 又是长长的一队车马出村,送走了宝贝大儿子,觉得面子不好看,一直没露面的村长,说动一个族老出来问了下。哦,孩子在府城准备考试要赶过去,估计得翻过年才会回来了。 半敷衍半忽悠的从村里出来,花蓉娘笑着问杨大山:“怎么,还是舍不得吗?” “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咱们在桃林老宅也是花了好一番功夫的,有点可惜罢了!”大山爹实话实说。 “房子一直都在呢,咱想回来不是随时可以回来吗?有什么可惜的?” 也是,回来祭祀啊,小住几天啊,处理事情什么,不管是家里的谁,愿意回来住几天就住几天。 到了小茶庄,武奎他们已经带人候在门外。虽然以武奎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另行购置宅院,可谁让媳妇跟老娘都愿意在杨家呆着呢! “这下可好了,咱娘几个总算可以清清爽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武奶奶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带着愉悦。 这些天经过风琴的调养,小宝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活泼好动着呢!家里人也彻底放下了心,这些天上山看看茶树、田里看看收成,别提多惬意了。 这些天家里都忙,好不容易忙完了一家人聚在一起有空说说话。 “墨良,你在穆家军那边有没有军职?”大山爹开门见山的问道。 墨良几个人,连带武奎都吓了一跳,怎么突然提起这茬呀? 墨良沉默了一下,“有,从四品游击将军。” 杨大山夫妻跟吴奶奶都惊呆了,这,这家伙这职位比武奎还高呀,就这么当上了杨家的护卫队长? 你一个从四品将军,口口声声叫我们老爷、夫人、老夫人,我的娘啊,你们穆家军是有多少人才啊! “那个,”大山爹想说什么,又觉得不怎么好称呼墨良,噎住了。 “您还是像以前一样称呼我墨良就可以了。” 行吧,反正也是叫惯了的,“墨良啊,那你手下那些人也都是穆家军的?” “准确来说,我和兄弟们,包括风琴风柳风荷风芸,都属于穆家侍卫营,专门负责保护主子们的安全。”得,这人也干脆,三言两语就交代的干干净净。 墨良接着解释道:“我身上之所以有军职,是因为我是王爷的贴身侍卫,陪着王爷上过战场,主子怜惜,也为我申报了军功。” 几个人看向武奎,见他波澜不惊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应该早就知道内情。 “别看着我,我也是到了寒山城才知道,可墨良他们是直接隶属于王爷的,我不可以插手进来的。”武奎心虚的推脱责任。 花蓉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谁也没有说什么不是吗?“其实木香都跟我们说了,而且,”她顿了一下,“穆熙煜跟木香的事儿我们同意了。” 啊!知情的风琴风柳墨良几人惊诧于杨大山夫妇的开明,王爷可是比木香大不少呢,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吗? 不知情的武奶奶和武奎则是满头雾水,什么事呀?穆熙煜这个王爷跟他们家木香?这两人是有什么联系吗? 风琴看着傻眼的相公跟婆婆,好心的开口解释:“就是王爷跟木香的亲事,家里同意了!” 王爷跟木香?“咱家木香要当王妃了啊?”武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这就成王爷的二叔了? “木香愿意不?”武奶奶关心的不是什么王爷,而是心肝宝的木香有没有受委屈?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花蓉还是臊着脸说:“愿意,她怎么不愿意?还主动跟人家提亲呢!”心里又暗暗嘀咕了几句,不省心的臭丫头。 这话一出,除了杨大山两口子,所有人都差点惊掉了下巴!他们没听错吧?木香居然跟王爷提亲!? 反正都是自己人,杨大山干脆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风柳跟墨良对视一眼,不愧是姑娘啊,一如既往的猛得不行。 “所以,木香跟穆熙煜这个王爷是两情相悦?”武奶奶再次确认。 “是,不过娘你放心,我跟那丫头说了,等老大的事办完可以给他们先定亲,但是成亲必须等木香及笄再说。”花蓉怕武奶奶伤心,毕竟老人家是把木香当成眼珠子在宠呢。 说到这儿,两口子干脆把木明成亲投军的事,木清考完后准备去京城提亲成亲的事,也一一给讲完。 我的天哪,这才去府城几天呢?就发生了那么多大事!而且没能参加木明的婚礼,投军也没有好好送送,大家都觉得很遗憾。 “没事没事,你们的心意木明两口子肯定知道,等以后局势稳定下来,咱再为他们热热闹闹办一场就是。” 至于要去京城提亲,风琴、风柳和武奶奶都不适宜长途跋涉,所以依旧只能在家留守。武奎明日就要赶回军营,也无法参加。 至于墨良,虽然他现在担当着杨家护卫长,可他毕竟是有军功的人,京都认识的人也不在少数,肯定无法跟着去。 稍微沉思了一会儿,墨良提出建议:“逐州府这边的人手不适宜全部跟走,干脆从楚王府那边重新调一队人马过来。” 武奎对这个提议也表示赞同,毕竟当下局势已呈乱象,路上必定不太平,此去京都还得带着好多值钱的东西,很容易招祸。 嗨,让他说,既然楚王爷都是准女婿了,派队护卫护着准王妃一家子,那不是理所应当吗? “行吧,那墨良你跟穆熙煜那边汇报一下,木清八月初考试,过了中秋,咱就准备动身。” 杨大山也同意了,虽然四方镖局亲家那里也可以帮忙,但是他们此去京都前后得耽搁不短的时间,也怕误了亲家的事。 一顿饭的功夫,一家子人算是把这前后几个月的事情给安排妥当。 杨大山他们牵挂着府城的儿女,武奎这边回来这么长时间也已经是极限,所以明天一家人就又要各奔东西了。 府城这边,木香兄妹俩虽然不知道爹娘这一趟返乡之旅居然如此跌宕起伏。此刻,俩人瞪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很是有些哭笑不得。 “木香丫头,怎么不欢迎你金爷爷我啊?”没错,来的正是办完事情回程的金五爷和杨家父子。 这家伙,你们来做客人家肯定欢迎!可在身后跟着这一堆的礼物是个什么意思? “金爷爷,您老来我们肯定欢迎,”木香面带为难,“可您这是什么个意思呀?” 金五爷翻了个白眼,还不都怪杨成林这臭小子。第一次登门,生怕未来老丈人老丈母娘不满意,拉着他们满大街转悠了一圈,各色礼物是置办了一抬又一抬。 要不是他老胳膊老腿,这几日奔波,确实劳累得不行,及时叫停,以这俩父子的尿性,估计现在还在街上买东西呢! “怎么不见你爹娘?”金五爷只能自己找补,“这不是第一次见吗?前几日又闹了些不愉快,这次是领着他们父子俩登门道款来的。” 木清拱手,“金爷爷,家中双亲回村祭祖,不在府中,还望见谅。” 啊,回村祭祖了,这下拐了。还想着这次上门能跟家长见个面,先就求娶的事通个气儿什么的呢! 第141章 柳清瑾的态度 没办法,长辈不在,到了门口那也得进去坐坐不是。三个人跟着木清兄妹俩进了家,在前厅寒暄了一会儿,喝了杯茶,就告辞离开了。 杨成林偷偷看着木香,心有不甘,可是他又不能直接跟人家姑娘说,只能依依不舍的走了。 杨克俭则是越看木香越觉得这个儿媳妇不错,手上技艺高不说,待人接物落落大方,确实是当家夫人的好料子。回去得跟夫人好好说说,尽早请金老夫人帮忙提亲。哎,不过海州过来路途遥远,路上又不太平,怎么就不在呢? 因为打着上门道歉的名义,木清也不好把他们带来的东西给退回去,只能在木香的建议下,让木作坊送来了两件精品摆件,作为回礼分别赠予金五爷和杨家父子。 金五爷三人才上马车,杨克俭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匣子,拿出里面一个紫檀阴雕山水摆件把玩起来。 “咦,寻木记!”杨成林瞟到了下角的标识,“看来木香姑娘已经改好店名了!” 金五爷跟杨克俭仔细观察,确实,两件摆件上的标识都是寻木记,而且手法利落,毫不突兀,果然技艺超群。 这个小插曲木清兄妹俩都没有放在心上,他们现在很是想念回乡的爹娘啊。祭祖的日子定在七月十三,爹娘最多再耽搁一天,今天已经七月十五了,也该回来了呀。 好不容易盼到了日头西落,终于,亲爱的爹娘回来啦。“娘啊,我好想你们啊!”木香像归巢的乳雁,直往娘亲怀里扑。 “我们不在,你不是自由了吗?”花蓉好笑地拥着还像小时候一样爱撒娇的小女儿。 “您都留下兰嫂子专门看着我了,我还能自由?”木香怨念极深,这十来天,兰嫂子整日整日守着她,她连偷溜的机会都没有好吗? 花蓉看向木香身后笑盈盈的兰草,“知道了,既然这几天都乖乖的,那就给你解禁吧!明天开始每天来学一个时辰规矩,然后你就自由啦!” 哇,娘亲万岁!木香高兴地跳起来,总算是能自由出门了,这些天可真是把她给憋坏了。 其实,这些天她未必有时间出去晃荡,但是头上没锁,怎么都觉得轻快很多。大哥进场的时间快到了,也就意味着他们去京都的时间也更近了。 现在她完成了沉香牌的制作,还有两个摆件,一件初见雏形,另一件则连料子都还没选呢!接下来要给大哥准备考场用的东西,哪还有时间自由的玩耍哟! 一家人聚在一起,爹娘简单讲了一下回乡遇到的事情。听到那些人居然对武乐恩小朋友下手,木清和木香也是恨得咬牙,这群不要脸的混蛋。好在,这次老爹没有心慈手软,快刀斩乱麻,断得干干净净。 兄妹俩把赞扬的目光投向老爹,把大山爹都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爹也知道,以前确实是顾忌太多,这不,这次就彻底改了!” “嗯,爹爹,你这事干得漂亮!”木香不吝夸赞,“咱们又靠不上什么族里,当年爹您那么难的时候也没靠上不是,就该摆正位置,让他们求着咱们,而不是上赶着。” 木清也颇为认同,现在小青山村那些人基本都靠着自家的产业谋生,如果有人还想拿捏自家,很简单,断了他们的生计就好! 小恩恩(就是风琴的儿子,大名武乐恩,小名恩恩)这次还是代自己受罪了,木香心中寻思,下次见面得给小家伙一份厚礼才行。 “恩恩身体确实没事吧?”木香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为了确保万一,我领着你三叔两口子,把恩恩抱去给你师叔看了,”杨大山说,“青木大师都说风琴调养得当,孩子一点事都没有。” 大山爹还跟兄妹俩说了,决定跟穆熙煜张嘴,要一队人马来保障进京之路安全的事情。 “的确该这样,墨良他们不能跟着走,另外调一队人更稳妥。”木香笑眯眯地说,她才不会跟穆熙煜客气呢! 在海州府跟逐州中间的深山里,藏着一大片简易建筑。竹棚里,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看着眼前的书信,有些出神。主子是准备动手了吗?否则为什么要让他尽快再增加人手,加大采矿速度,想办法在年前运往京都呢? 没错,在这片深山里,他负责开采着一处银矿。这一片矿脉蕴藏极多,他们连续开采了很多年,也只是开采了冰山一角。 “星一,”他开口招呼外面的人,很快一个灰色劲装青年进来,“你联系舅爷,让他想办法搞点人过来,主子那边要加大产出。” 没办法,这些年他们弄回来的人折损严重,不补充劳力,产能确实跟不上。“再通知老黑他们,这些天多出去搞两票,除了财物,更重要的是快速补点人回来。” 牵一发动全身,穆熙煜派来探查的人在附近盘桓很多天,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可是只要他们开始动起来,那抽丝剥茧,一点点循着味找,迟早也能有所收获。 “对了,木清,你师傅那边有没有收到柳姑娘家的回信?”娘亲挂念着这事,最好能在进场前得到确切的答复,老大也能心态平和的应对考试。 “昨日过去书院时,还没有收到回复。”木清心中其实也有些忐忑,因为就算自己在乡试中中举,在柳家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这贸然提出快速将成婚的事情提前,也不知道人家答不答应。 其实木香心里是觉得这事应该不会有岔子,但是看大哥眼中隐藏的担忧,还是忍不住安慰:“大哥,亲事早就已经定了,只是提前,大嫂那边应该会答应的。” 京都柳太傅府,在得知老太爷把嫡女许给了逐州一个不知名的小秀才时,满座皆惊。 嘉元郡主失手打翻了手中茶盏,“爹,清瑾是我们的嫡次女,她姐姐嫁给了户部尚书家的长子,您怎么能......” 就连亲儿子柳怀德也有点理解不了,一辈子精明能干的老爹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爹,这杨家家世实在太低了,还是奴才出身,恐怕不是良配啊!” 看着儿子儿媳一脸的不认同,柳老太傅吩咐人去请柳清瑾,“听听瑾儿的吧!”虽然当初有那么一丝不得已,但是深入了解木清之后,老太傅觉得这小子以后必定出人头地,瑾儿后福不浅。 柳清瑾来的很快,感觉到爹娘神色怪怪的,再看爷爷一脸严肃,心中咯噔一下,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柳太傅看着亭亭玉立的小孙女,眼中满是疼惜,“瑾儿,逐州杨家来信了,想把婚事提前,乡试过后来提亲,最好年前就成亲。” “出什么事了吗?”柳清瑾看向爷爷,那人当初坚持参加完会试,取得功名才来提亲,怎么突然之间要提前,而且还打算年内成亲。 嘉元郡主听出不对,“瑾儿,这门亲事,你居然愿意?” 面对娘亲的责问,柳清瑾异常坦然,“是,我同意,当初爷爷跟张爷爷说定之前,征求过我的意见的。” 嘉元郡主和柳怀德没想到,小女儿居然同意跟一个小秀才结亲,他们的女儿才貌双全,在京都有多少世家子弟不选,居然选一个奴才出身的小子。 “瑾儿,你知道如果嫁给那小子,你就得离开原来的圈子,出门交际也会被人家看不起吗?”柳怀德也是一片慈父之心。 第142章 天作之合 “爹、娘,我知道,杨家是原成威侯府的下人,人家也没瞒着我,我愿意。”柳清瑾再次肯定的回答。 嘉元郡主觉得,小女儿肯定是跟着公公出去走了一趟,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你也知道他们家出身下贱,你居然还愿意,这些年我费心费力的培养你,就为了让你嫁到一个奴才家吗?”嘉元有点歇斯底里,她是皇家郡主呀,怎么能跟奴才当亲家呢? 柳太傅有点生气,“郡主,老夫知道你出身高贵,但人家现在是良籍,木清小子身上也是有功名的,别一口一个奴才。” 这儿媳妇什么都好,教养儿女、孝顺长辈,就是对外吧,老拿着那点出身,端着高高在上的态度。 “对不起,爹,郡主也是被气狠了,才会口不择言。”柳仁德利索地帮妻子认错,用眼神示意妻子,收敛着点。 柳老太傅当然知道儿媳的品性,他生气的是儿媳根本没有好好了解一下杨木清,就有点怪罪自己这个当爷爷的,胡乱给孙女儿定下亲事。 “你们哪!”柳太傅长长叹了一口气,“只知道盯着人家的出身不放,可曾想过当今太宗皇帝原本也是奴才出身呀!” 柳怀德两口子心中一紧,是啊,刚才一激动忘了这茬,这话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被人家拿来做文章,那可是要糟! “你们看不起杨家的出身,可我很看好杨木清这小子,风度翩翩、有情有义、有勇有谋,学问也是一等一的好。”老太傅直接发表自己的看法,“京城那些所谓的世家子弟,比他可差远了。” 柳清瑾听着爷爷的话,回想起当日那个俊朗有礼的男子,脸颊飞上红晕,他,真的是很好。 “还有,怀德,你张叔远在逐州,都听说了皇上身子不太安康,你们会不知道?” 柳怀德跟妻子对视一眼,他们当然知道。岳父大人前些日子特地找他们回去交代了,现在京都水太浑,让他们万事小心。 瑾儿年岁正好,如果冲喜或者新君上位,确实很有可能擢选进宫。 “可是爹,除了那个杨木清,还可以有其他很多选择的呀!”嘉元还是不甘心,女儿不懂事,既远嫁又低嫁,后半生可就毁了呀。 看着倔强的儿媳,柳太傅心中叹息,当日之事他想深埋心底的,可看情况不说明白,儿子儿媳心中始终有疙瘩。 见到爹娘的坚持和爷爷的为难,柳清瑾眼底闪过坚定,“请爹娘摒退左右,瑾儿有话要说。” 半刻钟后,嘉元压抑的哭声从堂内传出,还有柳怀德的一声声叹息,不知道柳清瑾和双亲说了什么,但是婚事,定了。 “爹、娘,你们不必为瑾儿觉得委屈,逐州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杨家也算小有资产,女儿不会过苦日子的。”柳清瑾眼中带泪,微笑着开解父母。 “希望杨家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嘉元的心疼得直抽抽,她可怜的瑾儿呀。 柳太傅叹着气发话:“既然同意了婚事,郡主你尽快把两个孩子八字拿到玉皇寺,请大师帮着合一合吧!” 选个日子及时通知杨家,人家得山高水远的跑来京都下聘,必须得提前准备才行。 嘉元点头应下,将书信中所附的写有杨木清生辰八字的纸张仔细收入怀中,“儿媳明日就去玉皇寺。” 现在七月,最迟十二月就要出嫁,既然闺女婚事上受了委屈,那她当娘的只能在嫁妆上多填补些,希望杨家真的是个好归宿吧。 第二天一大早,嘉元郡主就带着女儿直奔玉皇寺而去。虽然嫁的人不能变,但她也希望合八字能有个好结果,心里也会更好受一些。 七月的京都正是炎热之际,到玉皇寺山脚后,嘉元郡主却一改往日作风,拒绝使用抬杆,选择带着女儿一步步往上爬。 “娘,锦儿知道您是想为我祈福,可是您身子要紧,还是上抬杆吧。”柳清瑾心疼娘亲。 鬓角的汗珠一滴滴滑落,身上的薄娟长裙已经被汗水浸湿,玉皇寺这段登山梯,对于嘉元来说实在太陡太长了。 她抬起身,扶着小道旁的石雕,喘着粗气,稍微休整一会儿,“瑾儿,娘能为你做的不多,这次诚心祈福,只盼望我儿今后平安喜乐!” 看着脸色潮红的母亲,柳清瑾抬手用手帕给她清理着脸上的汗水,“娘,对不起,女儿任性了。” 母女俩走走停停,不知道摔碎了多少汗珠在台阶,终于,将近一个时辰后,到达了玉皇寺大门前。 在丫鬟、嬷嬷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进大堂,跪在佛前,虔诚的敬上了香。 嘉元诚恳的向佛祖祈求,她的瑾儿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保佑她以后日子过的和和美美。 柳清瑾也诚心诚意行了大礼,她向佛祖祈祷,愿佛祖保佑家中亲人健康顺遂,也愿佛祖保佑木清一举高中,得偿所愿。 嘉元出身皇家,公爹又是德高望重的老太傅,因而跟玉皇寺也算有几分交情。 母女俩分别往功德箱里添了几锭银子,又单独取了一千两银子,厚厚的捐了一笔香油钱。 此番接待的人正是木香的大师兄,木能。见到嘉元郡主这般大手笔,心中微跳,这是有求于玉皇寺啊。 嘉元郡主也没有客气,命嬷嬷取过两张生辰八字,看向木能,“这是我小女儿跟一位郎君的八字,能否请青木大师帮着合一合?” 木能接过纸张,刚准备委婉拒绝,眼光却瞄到了其中一张八字,嗯,这个八字怎么有点眼熟呢? “郡主,这位郎君可是京中子弟?”木能试着打探。 “不是,是逐州府的人,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木能基本确认,他应该没记错,八字是属于他小师妹的大哥,杨家的老大杨木清。 “没有没有,还请郡主移步侧殿稍候,小僧这就去请师傅给这两位合八字。”木能让人将他们领到侧殿,自己则拿着八字去找师傅。 不是他不会看,但是涉及到小师妹,还是请师傅出马更好一些。 在青木的禅室外,木能恭敬的禀报:“师傅,嘉元郡主送来两个八字请您合一下。” 青木的声音从室内传出,“合个八字而已,你应对一下就可以了。” 木能一梗,不是他不会,而是,“师傅,那男方的八字,好像是小师妹的大哥!” 咦,木香的大哥吗?禅室的门缓缓打开,“进来吧,我看一下。” 果然呀,还得是小师妹。木能感慨着,进去将两张纸递到了青木跟前的小几上。 该说不说,青木这一段时日来修行有成,脸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越发像个老神仙了。 拿起手中的八字,不错,确实是木清的小子。这小子命果然好,柳太傅家的二孙女是个不错的姑娘,堪当良配。 伸出手指掐指测算了一番,很好很好,果然是天作之合。 抬手拈笔,在纸上写下:姻缘天定,鸾凤和鸣。福泽深厚,螽斯衍庆。 想了想,又写下了两行字,下聘之日,十月初二;成亲之日:十二月二十。 “告诉郡主,这两日是极好的日子,有利于姻缘和美,百无禁忌。” 进入正月,老皇帝可能挨不过,所以婚事最好在十二月内完成,避免再生枝节。 哎,这样一想,他小徒弟就要回京了呀!八月份那小子考试,最多九月初就出发。很好,最多俩月,他又能见到宝贝小徒弟了。 第143章 大哥进场 看着手中的批语,嘉元郡主简直不敢相信,这说的真的是她家瑾儿和杨木清那小子?这桩婚事真的是天作之合? 想当年大闺女议亲时,跟女婿合八字的批语,都只是什么相敬如宾之类,勉强称得上中上而已。 罢了,反正槿儿的夫婿注定就是这个小子,现在青木大师能给出这样的批语,她心中也更好受一些。 仔细看了下日期,十月下聘,十二月成亲,时间真是有点仓促,置办嫁妆也要加快点速度才行。 母女两人在玉皇寺盘桓了半日,吃了餐素食。因为得了好批语,心情都变得很舒畅,高高兴兴地回府。 “爹,青木大师亲自给批的八字,两个孩子算是天作之合呢!”才回府,嘉元郡主就迫不及待地向公爹汇报。 “咦,青木居然亲自动手了,这字迹确实是老和尚的。”柳太傅还有点奇怪,现在青木大师轻易不出手,这次小孙女合个八字居然还劳动了这家伙,这两个孩子确实是有福气啊。 这两个日子选的也不错,就是要赶快通知逐州杨家那边才行。刚好柳怀德下朝回府,还没落座就听见老爹吩咐:“怀德,你走你们那边的快速通道,把下聘和成亲的日子通知逐州那边,确保在乡试前送到。” 我的老爹哎,这么多年从来不会以权谋私,这是有多喜欢杨木清那个小子啊?居然开口让自己用特殊通道回信。 “不用那么看我,那小子八月初要参加乡试,我不想因为这事让他分心。”柳太傅一眼就看出儿子在腹诽什么,“不是有很多世家都用吗?我用一次又何妨?” 柳怀德连忙点头,自己什么都没说呢,“是,您老说的是,我这就回信,明天一早就走特殊渠道送出去,估计五天左右就能到了,误不了事。” 这边柳家全家动员,为柳清瑾准备嫁妆。逐州,木香一家则开始忙乎大哥的乡试。 进入八月,木清基本都是在家温书,埋头苦读。木香担心他身体受不住,每天偷偷往他的养身汤里加上几滴灵泉水,确保他神清气爽,学有所成。 八月份,正是逐州府城天气最为炎热的时候。而且,早晚温差大,下一场雨气温立刻就变得凉飕飕的。 乡试期间,学子要在贡院待满九天八夜,吃的用的自己得带全,否则一旦出什么意外,这几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因为天气太热,食物容易变质,所以木香带着人照着记忆里的样子尝试做方便面饼。这样不会坏,弄点热水就可以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逐州这边吃面食的种类不是很多,但是庆婶子在木香的指导下,经过几天尝试,还是基本弄出了简易版的方便面。 手工拉的鸡蛋面,先上锅蒸熟,再盘成一个个圆形面饼,放进老爹亲手搭建的土炉子里用碳火慢慢烘干水分。 至于作料,那就更简单了,将各色蔬菜和肉切成小丁,下水加调味料煮熟,再同样用炉子烘干,脱水菜蔬包就成了。再加上庆婶子精心熬制的两种肉酱,也用小瓶子装上,食用的时候将酱料往面里一加,那滋味,不输现代某师傅。 为了不让大哥吃腻,所以前两天木香准备为大哥备上常见的熟食,弄些冰块垫着,两天之内吃完,不会变质。第三天开始再用方便食品,还准备了一些不易变质的酥饼点心,可以当成宵夜或早点。 “大哥,贡院能不能带个小火炉进去啊?”木香跑到木清那边询问。 “小火炉,好像没说不可以,不过现在天气炎热,带火炉干什么?”木清回想了一下山长交待的相关事项,好像没说不能带。 那是因为木香突然想起,要是考场不提供热水,那家里千辛万苦准备的方便面不是白搭。干嚼的话,都是熟的肯定能吃,但自然不那么好吃噻。 “行了,能带就行。”木香匆匆忙忙又跑走了,准备找老爹研究小炉子。 鼓捣了一整天,终于弄了个微型的小火炉,又让铁匠铺那边配了一个带盖子的小铁锅。又将家里的银丝碳截成小块,弄了几条浸过油脂的草艾用来引火。 这样,还能带点米,熬成白粥,配上脱水蔬菜和肉酱,操作简单,味道还挺好。嗯,方便面、白粥,点心,还有前两天的熟食,这样吃食上的准备就基本周全了。 时间到了八月初一,距离考试只有五天了。因为京都柳家一直没有回信,木清心中难免有些焦急。在院子里徘徊,正想要不要到书院问问,就听见杨管家疾跑进来的动静。 “大少爷,来信了,”杨管家跑得有点气喘吁吁,“京都来信了!” 木清接过信,迫不及待的打开,遒劲有力的笔迹,简单讲了柳家同意婚事,并将下聘和成亲的日子都一并请玉皇寺的青木大师算好了,让杨木清乡试后择期上京。 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木清脸上带上喜色,“杨叔,爹娘回来了吗?” “在呢,在前院。” “你把信给爹娘送去,我接着去温书了。”木清迫不及待继续苦读,他一定要在乡试中考出好成绩,才不会让柳清瑾丢人。 杨大山两口子看得柳家送来的信,也是很高兴,终于在进场前得到明确回复,这下木清的心该踏实了。 至于人家一次把成亲的日子都看定了,心里会不会不舒服?不舒服个毛啊,人家地位本来就高,而且日子还是青木大师看的,他们还有什么不满的嘞! 接下来的几天,木香拉着娘亲一点点把进场的东西置办周全。毛毡布,油布,风灯,驱蚊香、文房四宝等各种东西,把一个考篮装得满满当当。 到了八月初六,天才蒙蒙亮,木香就跟娘亲一点点把吃食往考篮里面安排。到贡院外下车时,木清身上背着娘亲亲手做的睡袋,身前摆着两个大大的考篮,引得不少人侧目。 大哥准备走时,木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封好的纸包,“大哥,这里面有几片药材,精力不济时含服一片。” 木清点点头,笑着跟家人道别,“放心吧!”转身走到门口,排队等候检查。 好一会,终于排到木清,他拉着东西阔步往里面走。在衙役的注视下,一样样将东西摆出来,又将身上的衣物一一脱下,坦然接受检查。 衙役也是没见过木清这样的,拿的东西跟人家不一样,油布、毛毡布,生姜、茶叶,甚至还带了个小火炉,好家伙,这不是来考试,是来度假的吧! 顺利通过检查,木清正式步入考场,开始他九天八夜的乡试之旅。身后的一位考生见木清拿着那么多东西,也是啧舌,这是什么人呢?来享受的吗? 等到了号舍,两人刚好分到了门对门。崔仁君目瞪口呆的看着木清从考篮里拿出小火炉、银丝炭,还有各种瓶瓶罐罐,这家伙,这是郊游来了啊?! 木清将吃食放到往阴凉的地方,把笔墨纸砚和风灯那些摆上桌子,再将靠墙的小台铺上油布防潮,将睡袋放到上面。 然后拿出妹妹特制的软垫,铺在蒲团上规规矩矩的坐下,等待开考。抬眼看向对面,正好遇上崔仁君那吃惊的眼神,笑笑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了。 第145章 中秋节礼 看着大哥顺利进入考场后,木香跟爹娘就上车回去了。一次考试三场,九天八夜,在外面等也没啥用,所有送考的人都是先回去,到八月十四午后再来接人。 因为中秋将近,前几日又折腾了个烤炉,木香决定趁这几天烤点月饼,自家吃或送人都是很体面的。 木香很喜欢以前的各类酥饼,所以决定做酥皮月饼。庆婶子有前几天做饼干的经验,酥皮做得那叫一个绝。 木香带着人又弄了五仁、果酱、豆沙和咸蛋黄四个口味的馅料,认真回想了下,决定增加一种现代爷爷爱吃的硬壳火腿月饼。 因为硬壳月饼没做过,所以木香凭借记忆中的味道一点点的尝试,终于也还是复制成功。 “这个火腿肉丁是咸的,又加了百花蜂蜜,又咸又甜,莫名还有点好吃哦!”老爹在所有口味中,对火腿饼情有独钟。 木香也很有成就感,她一个厨房小白,居然还能弄出这么好吃的东西,简直是太厉害了! 为了送人更好看,木香还抽空设计了几个类似现代九宫格的双层木盒,盖子上应景的用线雕手法刻上中秋图案。 将各种口味的月饼用油纸包好,再放进去,一盒十八枚,别提多好看了。准备送到书院、镖局、聚仙楼,然后还要派人送一部分回小茶庄。 可惜,计划不比变化快,准备送的啥都没送出去呢,成品全让穆熙煜派来送节礼的人先运回了寒山城。 没错,穆熙煜收到木香传信,家里已经知道他们俩的事,而且爹娘都同意了。穆熙煜恨不得即刻飞过去,正式拜见,可惜,现在情况复杂,他作为主帅绝无可能离开。 所以呢,就借着中秋节礼的机会,置办了两大马车的东西,由穆管家亲自带队,在八月初七的时候,堪堪赶到逐州府。 “大山啊,我就托大了,称呼你一声老弟。”穆管家跟老爹在前院聊天,“穆家没有什么长辈了,我这个跟了老王爷半辈子的家伙就权当是长辈了,希望你们别介意。” 大山爹怎么会介意呢,他知道穆管家。当年老王爷凯旋回京,他跟着主子去看,对王爷旁边一身铠甲的穆管家还很崇拜呢! 都知道穆管家是楚王爷的贴身侍卫,但是在战场上骁勇善战,立下了赫赫战功,被封为正三品的大将军。当初,他们这群小厮可是视他为偶像和奋斗目标来的。 “穆爷,介意什么啊,您是穆熙煜的长辈,将来孩子们有事,还得您老帮衬着呢!”杨大山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和年少时的偶像坐一起喝茶啊。 穆管家在杨家也是尽量收敛着身上的煞气,笑呵呵地跟大山爹天南地北的吹牛。 花蓉娘则看着满地的东西直头疼。这穆熙煜是想把库房塞满不成,这一盒一盒的宝石,一箱箱的布料,皮毛料子,文房用品,还有武器、书画,甚至还有好些珍贵药材。 “木香,这些东西你都收到你库房,以后加到嫁妆里吧!” 木香拒绝,“娘亲,这些东西是给家里人的中秋节礼,不是给我的,我收着可成什么了?” 这些东西是穆熙煜那个大直男的心意,是他对家里人的尊重,怎么能让自己收着呢? “娘啊,你看这些蜀锦,花色很明显就是给长辈的,这匕首应该是给二哥的,还有这些,”木香一一指出来,“这都是根据咱家里人的情况准备的。” 至于木香的,风荷,风芸手里提着的那个大箱子才是指明给她的。 花蓉娘考虑了下,觉得木香说得也对,就吩咐兰草带着人把东西分类整理好,列出单子,先收进库房。 “穆叔说了,能在家住一天,”木香跟娘亲商量,“要不把月饼多烤一些,让他们带回去尝尝?” “行啊,你带着人忙乎吧,我看着收拾些家里的其他东西,”花蓉想得细致,“王府应该不缺吃穿,但是咱们置办的是咱们的心意不是。” 木香让风荷风芸把箱子拿回院里,她有点迫不及待,因为在刚才,空间出现了熟悉的震动。她迫切地想知道,穆熙煜又弄了什么好东西? 把箱子打开,木香随着感觉往下翻,很快,一块黑黢黢的石头出现在眼前。两巴掌大小,还挺厚的,上手沉甸甸的。 “姑娘,王爷是什么意思啊,搞块黑石头来,压箱底啊?”风荷快人快语地吐槽。 木香没说话,这绝对不是石头,她集中念力,开慧眼紧紧盯着石头。果然,慧眼开后,沿着石头的表皮往里面深入,我的天哪,紫光弥漫,灵气十足! 这哪是什么石头啊,这绝对是翡翠原石,而且是极品紫翡!红翡绿翠紫为贵,木香在现代参加非遗交流会时,曾经见一位老传承人佩戴了一颗紫翡吊坠,据说价值连城啊。 毫不客气,将灵气吸收,存入空间,而石头里面两个鸡蛋大的紫翡,种水丝毫不受影响。 “这种好东西,以后可以多弄点,有利于空间开发!”久违的空间老祖声音在脑海中出现。 哇,好难得啊,老祖居然为这东西久违地出声了。“您的意思是,带着灵气的翡翠也跟沉香似的,有用?” 喂喂喂,好吧,又是这样,说完自己想说的,根本就不理会人家!木香实在想抱怨几句,可又怕关键时刻空间掉链子,还是算了吧,这毕竟是秘密武器来着。 这颗紫翡,木香也想好了,把石头解开后,自己设计一下,看能不能取两条手镯,然后再根据料子设计些吊坠、耳饰、钗子之类的小东西。 加进大哥的聘礼里面,或者留给娘亲,到时候送给儿媳妇做见面礼,都很体面。至于二嫂,她觉得穆熙煜能找到这一颗石头,应该是有什么渠道,家里事情忙完后她要亲自去一趟寒山城。 箱子里其他的宝石、首饰那些东西,全部交给风芸让她收好。现在她得带着风荷去做月饼,寒山城人多,要尽量多做些。 忙乎了一晚上,到穆管家他们走的时候,木香才堪堪把所有的月饼给打包好。又单独给配了二十多套的精品木匣子,方便他们到时候送人。 娘亲又收拾了好多的茶叶、火腿、蜂蜜和其他一些吃用的东西,也是把两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穆管家笑得嘴都合不拢,“大山老弟,弟妹,你们真的是太客气了!” 木香红着脸上前,把手里的一个小盒子递给穆管家,“穆叔,这是给穆熙煜的,劳您帮忙转交一下。”里面是她为穆熙煜做的沉香手串,在师叔那边开过光,这次老爹才捎回来,她又赋了灵的。 穆管家笑呵呵地收下,“木香啊,以后有时间来寒山城玩啊,煜小子忙也没事,穆叔时间多得很,可以陪你到处走走。” 等送走了穆管家他们,木香才安排人重新烤制月饼,争取在初十之前将该送的人家全部送到。 晚上,木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进了空间。她好长时间没进来了,院子里的灵树居然已经打出花骨朵了,果然,沉香木和翡翠原石都是极好的东西。 哎,穆熙煜真的不愧是空间亲儿子啊!虽然在他身上耗费不少,但是人家送来的东西,是真的对空间的胃口。要靠木香,估计灵树开花,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第146章 再次升级,赚大了 话说空间二层已经全部打开好久了,不知道能不能升级了?木香朝着二楼上去,认真观察了一番,确认二层已经全部打开,没有遗漏了。应该跟上次一样,需要一件作品来当钥匙吧? 刚好,她给大哥准备的两个木雕摆件已经初具雏形,就选里面的一件来试试吧。 出了空间,木香也没急着做摆件,大晚上的,不好好睡一觉怎么对得起大好时光? 哈哈哈,主要是前几天一直忙,昨天更是差不多熬了个通宵,美容觉还是要补补的。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木香开始将精力集中到摆件上。吃过饭,就安静地在院子里沉浸雕刻。她手下的这个物件,是用极品紫檀设计的是一个镶宝如意摆件。 用一整根紫檀取最好的一段,打磨出如意的雏形。然后采取镂雕和透雕相结合的方式在柄上雕出立体生动的五朵莲花,再在莲叶和莲梗上面用浮雕雕出五只小蝙蝠,中间还有荷叶、蝙蝠翅膀,则用线雕刻画。 在如意的头尾,要分别选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做镶嵌,再用绿松石、红宝石、黄碧玺、绿翡翠、青金石五种宝石镶嵌作为莲花的花蕊,小蝙蝠的眼睛位置,则用黑瞿石来嵌。 现在,木香还处于第二阶段,雕刻莲花的部分。需要一点一点细细雕琢,稍不注意就可能损坏,因此进度较慢。 八月初九,娘亲派人将府城来往人家的节礼送去。初十,全叔就上门了。 目标很明确,月饼。逐州府这边原有的月饼一般就是红糖核桃馅,木香家送去的月饼礼盒不仅外形漂亮,而且口味丰富,实在是中秋节送礼佳品。 “木香啊,全叔想跟你订一批月饼。”全叔开门见山,“你这东西当节礼实在是太合适了,如果不是路途遥远,我还想往京都送呢!” 卖月饼礼盒吗?哎,木香没想到赚钱门路找上来,她还有点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爹也看出了木香的为难,现在离去京都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们家真的是没有精力再弄这个事情。 “全哥,不是我们不给面子,你要是需要几盒,还可以赶一赶,要是批量要,实在是这些日子家里事情太多,没功夫再弄啊。” 全叔在得知老大跟京都那边的一家定了亲,考试完后,举家要到京都下聘,还要到海州府筹办铺子,确实抽不出精力后,也是有点傻眼。 “这可咋整,我海口都夸出去了,好几个处得好的人家都等着呢!”全叔后悔不该把杨家送去的那几盒拿出去显摆。 “那个,全叔啊,要不我将方子抄给您,您组织人自己做一批?”木香考虑后提出。 自己做?全叔想了想,是哦,他完全可以组织人手自己做,毕竟他就是开酒楼的嘛。“行了,就这么决定,木香你出方子,到时候全叔给你分成。” “不用,不用,就一点吃的东西,送给您就是了。”木香连连推辞,这些年全叔可是帮了家里不少忙的。 全叔也没跟她扯,反正到时候把分成给她送来就行。催促着木香去写方子,还提出让大山爹过去帮忙弄几孔窑炉,再让熟悉整个流程的庆婶子到他那里实际指导一天。 这几天娘亲一有空就拉着老爹各去寺庙敬香祈福,老爹也有点怕了,很爽快的同意。等木香拿着方子出来后,带着人跟着全叔潇洒地走了。 娘亲一脸的怨念,“这个靠不住的家伙,为了木清考得好些,让他多跑几座庙怎么了嘛?一有机会,溜得飞快!” 木香好笑地看着娘亲,上前挽住胳膊,“娘啊,别念了,爹也是去干正事啊。今天准备去哪,要不,我陪您去?” 娘亲白了她一眼,每天埋头雕琢,都舍不得多休息一会儿的人,还跟着去拜神?“行了,你有时间就在院子里溜达溜达,多休息一下吧!” 这些日子,小女儿天天忙得团团转,明显看着憔悴不少。作为母亲,她又帮不上忙,很是心疼。 “好了,娘,我知道。”木香笑着撒娇,“我会劳逸结合的,不会累着。” 她确实不是太担心,因为每天早上的练功从来没有偷懒,不时还偷偷喝杯灵泉水,因此精气神都挺好的。 再次坐回摆件前,她又静下心来雕刻。木屑纷飞间,渐入佳境,精致的纹样一点点呈现出来,让旁边的风荷风芸都惊叹不已。 “风荷,姑娘的手法好像愈发流畅了,雕出的东西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神韵。”风芸悄声跟风荷耳语。 “是啊,这莲花花瓣要不是颜色不对,跟真的就没什么不同。”风荷也认同,姑娘的技艺这是又上一个台阶了啊。 八月十三,木香终于完成了如意的最后一个镶嵌,一柄精致无比的紫檀如意呈现在眼前。繁复的雕刻,让紫檀本身的纹路更加醒目,莲花和蝙蝠之间流淌着灵动的神韵,恰到好处的镶嵌,很好地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我的天哪,木香,这些天你的手艺又提升了啊,这柄如意太绝了!”大山爹不吝夸赞,他小闺女真的是太厉害了,他一个外行人看着如意都生出一种想要的心思。 娘亲也为木香的精湛技艺倾倒,但是,她最关心的还是女儿的健康。“好了,东西做完了,你就好好休息一天吧,这些天都熬坏了!” 木香也没客气,她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主要也迫不及待想拿如意去探探三层空间。回到房间后,爬上床倒头就睡,等着半夜在进空间。 迷迷糊糊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再次醒来就已经是半夜时分了。听了下动静,风芸她们呼吸绵长,明显睡得沉了。 闪身进了空间,拿起水瓢,咕嘟咕嘟灌了一大瓢灵泉水,瞬间回血。然后熟门熟路坐到石桌边,将带进来的紫檀如意摆在桌子上。 果然,石台又闪闪发光的出现了。木香将如意摆上石台,一会儿的功夫光芒笼罩其上,脑子难得闪过讯息,不错,有长进! 嗯,这是来自于祖师爷的肯定?木香心中暗爽,三层空间,应该跑不脱了。 淡定地任空间震荡,等重新平静下来后,才抬步往楼上走去。在二楼寻找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一道暗门。伸手推开,拾阶而上,三层空间终于对木香敞开了怀抱。 三层空间的格局有点奇怪,就只有一间房间,也没有柜子,反而是四面墙上都是一个个小格子。靠墙的地方摆着一个小茶几,木香走到旁边,哦豁,说明书又出现了。 三楼空间主要是仓库,可以将各种东西分门别类收藏在里面,相当于一个储物袋。当然,活人、动物之类的活物不行,只能是一些死物。 这有点好用哎,以往最多在院子里收几根木料,就已经把小院占得差不多了。现在有了这个,就等于得到一个移动仓库啊! 别看只是一小格一小格,能放下的东西多着呢。木香想着过几天去城外看看,试着把铁匠铺那边收的粮食和草药收进去,试试效果。 心满意足的拿着如意出了空间,木香继续在床上闭目养神,也许是心情愉快,很快又坠入梦乡。 第147章 乡试结束 贡院里,木清也已经进入最后的冲刺。今天把试卷誊写出来,明天再检查一遍,就可以交卷了。 他心情很放松,点燃妹妹准备的驱蚊香,然后抓了一把大米丢进锅里,用小火慢慢炖。不得不说妹妹考虑得非常周到,不要说吃食干净卫生又可口,就单是这蚊香都帮了大忙了。 夏天的晚上蚊虫特别的多,不仅影响答卷,连睡觉都烦得很。他这边蚊香一点,左右号舍的都受益,完全逃过蚊虫叮咬,相对其他人轻松很多。 就连巡视的考官和兵丁都不时轮着到这边休息会儿,木清这片区域夜间巡视的任务都成了香饽饽。 对面的崔仁君对于木清羡慕得紧,更好奇得紧,什么样的人家啊,准备得这般周全。他家里每次都有人参加,经验绝对不少,可这几天都快把他熬垮了。 看看人家,每天都有汤汤水水,饭菜的香味勾得啃干粮的他口水直流。晚上他一宿一宿地打蚊子,人家则钻进怪模怪样的被子里,呼呼大睡。 更过分的是,每天这家伙都把试卷用油布包得严丝合缝,有一晚突然飘雨,大家都紧张得要命,人家不紧不慢从被子底下抽出一大块油布,三两下把他的号舍挡的严严实实,然后继续倒头睡觉,丝毫不受影响。 他决定了,明天出考场,他一定要好好结识一下这位仁兄。不为别的,就为他能在乡试准备那么充分,别人,包括他自己,几天过去早就精疲力尽,可看人家,依旧风度翩翩,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精神焕发啊! 来了,又来了,对面的木清不紧不慢的将脱水肉类放进去,诱人的香味飘荡出来。崔仁君觉得,如果可以出声,估计大半个考场的考生都要骂娘了。 木清毫无知觉,差不多出锅前,又将脱水蔬菜加进去,慢慢搅拌,很快他就吃上了香喷喷的米粥。 舒服的吸溜一口,热气从胃部泛起,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巡视的学监刚好过来,闻着香气鼻子微动,这个考生的伙食可真是不错!到最后一天了,还能吃上热乎饭,是这么多年他见过准备最充分的学子了。 木清收拾完东西,再次将试卷展开,做着最后的冲击。吃饱喝足,精气神极好,文思泉涌,不一会儿就顺利完成了结尾。 将答卷精心包好,收起笔墨纸砚装入考篮,起身拉伸了下身体,然后钻进被窝舒舒服服的睡觉。 对面的崔仁君多少有点崩溃,有心不要看这个奇葩老兄,又管不住眼睛。看了吧,无异于找虐。 深深的吸口气,慢慢平复心态,崔仁君毕竟也不是常人,不一会儿就沉心静气开始答卷。 大概到了半夜,他长长出了口气,终于顺利完成了。将试卷收好,他将被子抖开,蜷进去,不管怎样也得养养神不是吗? 很快,晨光穿过层层房舍,洒进了号舍。沉睡的学子陆续醒来,没有做完的赶着做题,已经完成的再检查一遍,反正大家都忙碌得很。 至于木清嘛,悠闲的起身后,将铺盖收拾好,然后又生起了他的小火炉。没错,妹妹准备的方便面还有最后一点,不吃了浪费,而且交卷要到午时,干嘛饿着肚子嘛! 跟负责的兵卫要了点水,将水烧滚后,先泡了一壶清茶,然后将方便面放进锅中。 今天是最后一餐了,木清也没省着,将剩下的所有蔬菜、肉丁和肉酱全部加进去,一会儿就吃上了喷香的热面条。 崔仁君已经没有力气羡慕了,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感觉着鼻端飘来的香气,垂涎的口水掉落一地。 木清慢条斯理地收拾好炉子和瓶瓶罐罐,擦干净双手,然后才就着清茶对试卷做最后一次检查。其实他觉得没什么可以修改的,但是本着谨慎的心理,还是展开了答卷。 等到考试结束的铃声打响,考官带着人一间间收试卷,当面封存。等到终于可以出场时,已经过了午时。 木清轻松地将被子那些背在身后,然后一手一个考篮,等着排队出场。大概两刻钟后,检查完毕,木清终于踏出了考场。 他走出贡院,四处张望寻找自家的马车。突然,身后被人重重拍了一掌,条件反应的木清考篮一丢,回身就是一掌。 只听一声闷哼,身后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被推倒在地,发出哀嚎。糟了,木清连忙上前将人扶起,“不好意思啊,兄台,你没事吧?” 崔仁君借着木清的力量勉强起身,“不是兄台,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龇牙咧嘴的哈着气,原本他不至于这么弱不禁风,可是九天八夜的煎熬,身子早亏得不成样子了。 “实在对不住,”木清也是满脸尴尬,“兄台啊,我这个,条件反射了。你还好吧?” “还行吧,兄台,在下崔仁君,逐州府人士,能交个朋友吗?” “当然当然,在下杨木清,逐州府云都县人士。”木清连忙点头,他完全是跟弟妹玩出的反应,因为那俩功夫都很好,所以下意识出手真的不是很轻哪。 少爷,少爷,崔仁君家的下人找了过来。看到崔仁君被人扶着,吓了一跳。“没事,等我再跟这位兄台说两句。”崔仁君将身子靠在小厮身上,坚持跟木清把话说完。 “木清兄,我家在城东吉祥街那边,等发榜后再一聚呗?” “当然当然,木清家住城南白塔街,等几日一定上门拜访。”木清拱手答应。 崔仁君放下了心,被家中小厮半扶半拖带到马车边,上车离去。 “大少爷,这边!”远处传来杨管家的声音,木清从地上捡起考篮,向着那边挤过去。上了马车,爹娘跟妹妹都在,紧张地盯着他,“怎么样,身体还吃得消吗?” 木清轻松地一笑,“没事,娘,妹妹准备的东西太周全了,儿子这次真没怎么受苦。” 花蓉上下打量着儿子,确实,除了明显瘦了一点,精气神、脸色什么都挺不错的。 “都瘦了,还说没事!” “娘啊,主要是活动空间少,睡觉的地方又小,熬瘦了而已,真没事!” “好了,娘,大哥看着应该没事,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让他洗漱一番,休息下吧。”木香听见娘亲跟大哥这番争执,连忙开口。 说实话,大哥的状态在出来的学子中真的算是顶好的了。没见又从里面抬出来的,出来直接倒地上的,被家人拖走的,其他人也基本都是蓬头垢面,精神萎靡的吗。大哥这样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了。 大山爹也说,“蓉娘你也别担心了,咱家人的身体素质那都不是一般的好,回去让他好好休息几天,很快就能恢复。” 马车快速驶过街道,回到了自家宅子。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洗澡水,木清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然后就躺上舒适的大床,补觉去了。 这一觉,连晚饭也没吃,直接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等木清终于从房间踏出,发现府里到处都张灯结彩的,一派热闹景象。“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吗?”木清疑惑地问伺候的人。 小厮奇怪地看了眼主子,少爷不是睡傻了吧?“少爷,今天是中秋节啊,您忘了?” 哦,木清恍然大悟,昨天出贡院是十四,自己睡了个天昏地暗,不就直接过到了十五吗?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原来是中秋佳节到了啊! 第148章 中秋佳节 这个中秋节因为在贡院度过了九天,所以对木清来说,还真觉得来的很突然。去了前院,爹娘跟妹妹都在,兴趣盎然地凑了很多人,正在做好的灯笼上写灯谜呢。 “家里这是要搞灯会吗?”木清看着热闹的景况,也来了兴趣。 “咦,老大你终于睡够了?”娘亲看着精神奕奕的大儿子,这小子昨天到家后就沉沉入睡,叫都叫不醒,差点把她给吓死。 还是木香过来把了一下脉,说其实就是精神高度紧张后放松下来,缺觉,睡饱了就好。 木清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在贡院其实也睡得挺好的,可是躺家里床上不知不觉就睡死了,让大家担心了。” 大家都笑了,一向持重的木清,难得也有件失态的事情。 “大哥,你来的刚好,我头都快想秃了,快点,你接手吧。”木香迫不及待的起身,将毛笔塞进大哥手中。 天知道弄个灯谜会怎么这么复杂,一时兴起,真是把自己折磨得够够的。 木清好笑地看着木香,这丫头学问其实很不差,但是就是不愿在这方面动脑筋,从小都是可以动手绝不愿意动脑。 这个中秋一家人在府城过,人也没有那么多,为了热闹些,木香就想在院子里挂些灯谜,弄点彩头,让所有的下人都猜猜灯谜,一起乐呵乐呵。 木清提笔,开始在挂签上写灯谜。唰唰唰,一下一个,不一会身边就摆了二三十个灯谜。木香连忙叫停,“行了行了,大哥,再写下去,你妹妹的小金库可就要遭殃了!” “怎么,彩头还是用你的小金库出呀?”木清放下笔,打趣妹妹,“那也应该,谁让你是公认的小富婆呢!” “大哥!”木香撒娇,兄妹两个闹成一团,惹得爹娘摇头不已。 笑闹间,门房递进来一份请柬。“大少爷,有人送来了一份请柬给您!” 咦,昨天才考完,怎么今天就有人组织聚会了吗?木清奇怪地打开,发现这个聚会还真有点不好拒绝,因为送帖的人是昨天在考场外被自己打了一掌的崔仁君。 “怎么,有朋友邀你出去看灯吗?”大山爹问。 木清点头,这几年在府城求学,但是每年中秋他跟木明都是回小青山村,所以其实对府城的灯会真没太熟悉。 “去吧,考也考完了,这些天就该放松些。”大山爹觉得这些天老大也把自己逼得够紧,是该放松放松。 “大哥,你要到哪里聚会啊?”木香有点蠢蠢欲动,她也还没有逛过府城的灯会呢,听二嫂说过,每年都组织花灯游行,还有很多卖各种吃食的摊子,很是热闹。 “全叔的醉仙楼那边,木香也想去吗?”木清问妹妹。 木香猛点头,“想去,人家还没逛过灯会呢!” 木清考虑了下,帖子上也没说就一个人,带着家人应该也没事,大不了到时候找全叔另外要间包厢就好了。“爹娘,要不你们也一块出去逛逛?” 花蓉娘摇头,“我跟你爹就不去凑热闹了,在家领着家里人玩玩就行。你们兄妹一块去吧,木清多看着点妹妹啊。” “行啊,”木清爽快地应下,“我一定把她看得死死的,娘放心。”气得木香白了大哥一眼,她又不是小孩子! 花蓉娘催着两兄妹回去换身衣裳,现在穿的都是家常衣裳,舒适度很好,但是出门聚会还是要好好打整下,免得被人看轻。 风芸风荷跃跃欲试,这下她们可以大展身手了,姑娘难得有个聚会啊! 回房后,风芸打开衣柜配衣裳,一会一身红、一会一身粉,总觉得哪件都差点意思。木香实在受不了,随手拿了一件嫩黄色丝质如意纹短襦衫和一条淡黄色绣百蝶罗裙,“就这套吧!” 风芸比划了一下,还可以,又埋头找出一条浅绿底绣黄白色杏花图案的腰带。最后想了想,取出一件边角绣了一圈如意纹的月光锦披风,又找了双浅绿色如意纹镶珍珠绣鞋。嗯,可算是齐活了。 跟风芸两个人配合着,将木香乌黑的头发挽成灵动的蝴蝶髻,左右分别插上一支镂雕镶南珠金钗,再用尾端坠着珍珠金铃铛坠子的粉色丝带在后面系了个花结,随着走动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十分俏皮。 至于脸上基本没怎么修饰,只是用黛笔轻轻描绘了一下柳眉,轻薄的刘海下在眉心画了一个三瓣花钿,娇艳的红唇抹了一点滋润的口脂,显得更加水润。 最后在项间带上一个镶羊脂玉金项圈,手上戴上精巧的花丝嵌宝金镯子。 “行了,姑娘,咱们可以出发了。”风芸满意的看着容色娇艳,灵动逼人的木香。 风荷顺手取了点碎银子和铜板,被风芸发现,“你拿银子干嘛?” “买东西啊,府里的老人说灯会可热闹,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呢!”风荷说的一脸向往。 木香想了想,吩咐风荷,再准备点荷包,放点精致的银锞子,银票也拿一些,出门在外,多拿点银钱方便些。 “多拿些,大哥那里也给备上一份。”木香本想把木钗子插上,想想还是放了回去,拿了一串自己做的紫檀手串带上。这古代的聚会跟现代不一样,遇到投契的,二话不说就是拔簪子、脱镯子什么的送人,要备着点。 风芸想了想,从首饰盒里又翻出一块羊脂白玉的无事牌、几根精致灵动的金钗和一对水头不错的翡翠手镯,还准备了一身备用的衣物。姑娘长期不出门应酬,她差点就把学的规矩都给忘了。 几个人走到前院,木清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了。兄妹两人蛮有默契,木清也选了一身月光锦的长衫,领口和袖口绣着如意纹,腰间一条浅黄色的织锦腰带,好一个气质儒雅的俊俏郎君。 “咦,姑娘,大少爷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情侣装啊?”风荷低笑着问。 “没错,不过今天就不能叫情侣装,要叫兄妹装才是。”木香也没想到跟大哥选了同色系,这走出去还真的是拉风哎。 木香拉着大哥,跟爹娘道别,然后兄妹俩上车出门去了。“大哥,咱们要直接到醉仙楼吗?你有没有垫口东西?” “现在离聚会时间还早,咱们可以先在街上走走,找点有意思的玩意,吃点小吃。”木清太了解妹妹了,这是想上街呢。 耶,大哥万岁,木香欢呼着,“大哥,你带银子了吗?” 木清傻了,刚才他忘记拿钱袋了!木香见大哥这傻样就知道,肯定没带。从风芸那里接过准备的荷包、碎银和银票交给大哥,“哥,以后出门聚会还是要多带着点,要不需要的时候就尴尬了。” 木清也是学过这些规矩的,只是今天不知怎的,就忘了个一干二净,好在妹妹靠谱! 到了东正街口,里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木香兄妹俩下了车,兴冲冲地汇入人潮。 一路挤着人,买买买,吃吃吃,木清看着自己和两个小厮手上满满当当的东西,宠溺地跟木香商量,“妹妹,要不我让小松子他们把东西先送一部分回马车?” 木香看着大哥他们满手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这才多大会儿,咋就买那么多了?俏皮的吐吐舌头,“大哥,你跟他们一块去吧,我这里有风芸风荷呢!” 两人定好待会儿直接到城门楼那边汇合,看着大哥他们用力逆着人流往外挤,木香就带着人继续往前朝着城门楼那边逛过去。 第149章 灯火阑珊处 “姑娘,你看这家店挂的灯好好看啊!”风荷指着一间店铺门口的走马灯,精美异常。 风芸也被吸引过去,两个人对着那盏漂亮的走马灯仔细观察。木香对那个不感兴趣,反而看上了墙根下,一个老人摊摊上的几个根雕摆件。 驻足在摊前,拿了一个寿星公雕像,仔细端详。这应该是普通杉树的树根,雕刻者根据形状设计了一尊拄着拐杖的寿星公。 雕刻技艺没有很精细,但是寿星公的面部慈祥的表情特别生动,好像在对着人微笑。“公公,这个是您雕的吗?” 老人家抬眼,笑眯眯地,“不是我做的,都是我儿子雕的。”木香觉着老人的笑容莫名有丝熟悉,再将目光落到寿星公上,恍然大悟,原来是寿星公的表情在一些细节上跟老人一样啊! 木香颇受触动,问好价,掏出银子将寿星公买下,抱在怀中。刚准备过去风芸她们那边,路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人流突然骚动起来,朝着一个方向涌动。 木香没有防备,被挤得一个趔趄往前边冲过去。她急忙使劲刹车,但还是被身后的人群推着,哐当一下往前撞过去。 咚一声撞上一个人,“对不起,对不起!”木香虽然成功停住前倾的势头,但是,闯祸了! “我没事,姑娘你,还好吧?”清朗的男声在头顶响起,略带着一丝笑意。 木香抬头,对上一双桃花眼,一身清贵装束的男子正伸出手尽量帮着她撑住身边的小片空间。木香有点不好意思,“对不住啊,没把你撞疼吧?” 崔仁君看着眼前精灵般的姑娘,就那么沉溺在那双水盈盈的眼眸中,对木香的问话也只是愣愣的摇头,“没,没事!” “姑娘,”风芸她们发现情况不对,赶紧跟过来,可还是迟了一步,“没事吧?” 木香摇头,“多亏这位公子帮了一把!”风芸两人连忙对着崔仁君福了个礼,“多谢公子相助!” 木香看向有点呆呆的崔仁君,“公子,你真没事吗?” 崔仁君摇头,“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眼珠子都舍不得转开,直直看着木香。 看着应该没事,木香怕大哥找不到人担心,福了个礼,带着风芸风荷挤入人群,继续朝城门口前行。 看着佳人远去的背影,崔仁君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身后的小厮开口,“公子,咱们该去醉仙楼了。” 他才恍然回神,顿时就后悔不迭,自己真是傻了,也没问问人家姑娘府上在哪里,这可如何是好? 再次往前看去,已经找不到那位姑娘的身影了,他恨不能给自己一个耳掴子。怀着懊恼的心情,他也只能朝醉仙楼而去,毕竟今天是他做东,还要过去准备呢! 木香历尽艰辛终于挤到城门楼下,这里地方相对宽敞些,总算是从人挤人的窒息中脱离出来。“我的天哪,下次我可不敢再来了,这一段路,走的都快累死了!”风荷气喘吁吁,后怕不已。 木香也是心有余悸,这古代的活动真的是很容易造成踩踏事故啊,完全就没做什么风险防控。一旦发生点意外,跑都跑不脱,确实是太危险了。 没过一会儿,大哥带着人急匆匆地找过来。看到木香她们好端端地站在角落,长长出了口气,“刚才突然就骚动起来,我真怕你们出点什么事!” 兄妹二人也没有了继续闲逛的兴致,准备直接到醉仙楼算了。为了避开拥挤的人群,木清找了一条小巷,带着木香从小巷穿过去,顺利抵达了醉仙楼。 听着里面人声喧嚣,看来全叔这边生意很不错。木清带着木香进去,直接上了二楼青山厅,门口站着两个小厮,木清将帖子递过去,人家立马就开门迎了进去。 青山厅是醉仙楼最大的一个包厢。里面已经有好些年轻人,男的、女的都有,全部都是些年轻人,有人在投壶,有人在作画,很是热闹。 宴会的主人崔仁君得到消息,从人群里急奔过来,“木清兄,你终于来了!”想伸手拍上肩膀,又讪讪的缩了回去。 木清不好意思地拱手,“抱歉啊,崔兄,刚才在下面走了走,来的迟了一些。” “没事没事,我刚才也去走了走呢。”崔仁君还是没忍住,准备上前勾住木清的肩膀,在走上前的瞬间,却呆住了。 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姑娘,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他竭力压制着心中的激动,“木,木清兄,这,这位是?” 哦,木清将木香从身后牵出来,“实在抱歉,事先没通报,就带着家妹一块过来了,不知道是否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原来是你妹妹啊!”崔仁君笑得像个傻子。 木香也没想到刚才撞到的男子,居然就是大哥聚会的主人,不好意思地上前行礼,“木香见过崔公子,方才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木清没想到刚才妹妹就跟崔仁君遇上了,用眼神询问,木香三言两语轻声讲了下事情经过。木清听完,对着崔仁君郑重鞠了一躬,“多谢仁君兄!” “不用不用,”崔仁君慌得一批,连忙扶起,“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毕竟也是训练有素的世家子弟,失态不过片刻,立刻又变成那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领着木清兄妹俩到人群中走动,给他们介绍着聚会上的其他公子、小姐。 这崔仁君身世应该很不凡,这小小一场聚会,藏龙卧虎。知府家的公子、小姐,镇抚使家的公子小姐,还有好些人均都是逐州府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公子、小姐。木清兄妹俩,应该算是其中的异类了,虽然桃花记和杨家都很有名,但是身世跟人家就不是一个层次。 有些人很是看不上兄妹俩的身份,但是因为地位最高的崔仁君亲自带着四处走动,没办法,不得不给面子,敷衍的应承着。 木清兄妹俩倒是很自在,反正就是一次聚会,投契就多讲两句,人家看不上也绝不凑上前讨没趣。崔仁君毕竟是主人,虽然很不想离开,但是还是被人请到另一边去忙乎。 有几个在书院跟木清也算是有点交情的公子过来找他,拉着去一边讨论考试的事情。木香一个人在桌子边看热闹,不时拿块点心消遣一下。 “这位妹妹,我可以在旁边歇一会儿吗?”甜甜的嗓音属于一个圆脸姑娘,她笑容甜美,还有一对儿可爱的酒窝,穿着一身桃粉色系的蜀锦衣裳,十分可人。 “当然,这里本来就没人,崔姐姐又是主人,随意就好。”木香记得,刚才崔仁君介绍过,这是她家中的妹妹,那应该也是姓崔才对。 圆脸姑娘惊喜地坐下,“你记忆力真好,不过我不姓崔,我叫苏采薇哦!” 木香很不好意思,连连道歉。苏采薇却丝毫不在意,“要怪也要怪表哥呀,他光介绍我是妹妹,也没说是表妹,人家误会也是应该的。” “不过,我认识你哦,木香妹妹!”苏采薇笑眯眯地看着木香。 “啊?”木香很意外,她不记得曾经跟苏采薇打过交道呀,“采薇姐姐怎么会认识我?” 苏采薇悄悄凑过来,在木香耳边说了个名字,“庆王妃,刘澜秋!” 嗯,居然跟秋姨很熟悉,而且还知道自己,看来这位姐姐应该是从京都来的。“原来如此,采薇姐姐有礼了!” 苏采薇也是爽快的性子,拉着木香天南地北地聊起来,越聊越觉得对味。兴奋地解下一把镶嵌镶着硕大南珠的金如意,不容拒绝地挂到了木香脖子上。 第150章 一见如故 木香无法拒绝苏采薇的热情,只能从手腕上褪下手串,也给苏采薇套到了手上。 仔细看着木香送的手串,苏采薇越看越喜欢,不仅材质极好,隐隐有着一股好闻的香味,打磨和雕刻更是一流。 因为是小姑娘佩戴,所以珠子被雕成了莲花纹样,内侧还用极细的手法刻着心经。 “木香,你这手串也太贵重了吧。”苏采薇有点不好意思,她送的东西有钱就能买到,可这手串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货呀! “采薇姐姐,你可能也听秋姨说过,我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手串也是我自己做的,你喜欢就好,不值什么的。” 苏采薇当然知道木香是客气,她家中长辈也很喜欢玩这些东西,类似的品相还真有,被长辈视为心头好,天天把玩。 因为家中母亲跟刘澜秋是闺蜜,所以她也随时跟着去庆王府玩,经常在那里听到木香的事儿,对木香可是神识很久。 这下终于见到真人,一点都不陌生,就跟经年闺蜜似的,叽叽喳喳给木香说着京都趣事。 崔仁君和木清都放心不下木香,不时将目光投向这边,见她和苏采薇相处融洽、交谈甚欢,心中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木香,我跟你讲啊,就是那个老成威侯府的张雅玥,你还记得不?”苏采薇神秘兮兮的问。 “张雅玥啊,我当然记得呀,六月份她还来过逐州呢,怎么了吗?”木香也有点好奇。 “她啊,被休了!” 张雅月被休了?“不会吧,为什么呀?” “说是主母给她家相公谋了个外放,她也跟着出来,结果半道上跑不见人,好不容易回去了,又天天折腾,怀上的孩子也掉了,相公的职位也被折腾没了。”苏采薇觉得张雅玥这个人肯定是脑袋有包,“人家实在受不了,就把她给休了!” “那她可以回娘家呀,侯府没了,她爹娘不还在呢吗?” 呵呵,苏采薇简直不想评价那一家子极品,“据说她跟娘家因为一笔什么银钱起了龌龊,母女俩直接在大街上就打起来,娘家当然也回不去了。” 不是吧?银钱?该不会是当初讹她们家拿到的那两千两银子吧? “可她一个被休的妇人,不回娘家还能去哪呢?”木香实在有点好奇。 “去哪,人家手里可有钱呢!”苏采薇一脸鄙夷,“夫家把所有嫁妆都还给了她,好像还听说,她跟人家要了好几千两银子,所以本来人家想和离,一气之下才直接写了休书啊!” 可就算再有钱,她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妇人,没夫家又没娘家可以依靠,这不是给自己招祸呢吗? “她这么得罪人,就不怕吗?” “怕什么?人家在城外买了处小院,招了个据说有状元之才的穷秀才,据说小日子过得美着呢!” 木香哑然,这三小姐心性狠毒,但是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挺狠,要知道这可是古代呢!宗族家庭观念极重,她这么不管不顾的,可真是异类了。 苏采薇生性活泼,又在庆王妃那里知晓木香家的情况,所以挑着木香感兴趣的,给她八卦起京都里面各种事情。 其中也有木香惦记的二小姐,她跟张雅悦前后脚出嫁,那夫家倒是个厚道的,虽然侯府倒了,也没有波及到她。 甚至在侯府分家之后,还出钱出力帮着二房一家好好的安顿下来。哦,对了,年初的时候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得了两个男孩,在婆家还是很得宠的。 说实话,书信毕竟有限,所以木香对京都的了解其实还挺片面。现在有苏采薇这个京都来的“小灵通”当姐妹,倒是让她对京都的事情有了更全面的认知。 毕竟九月里他们就要启程去京都了,多了解一些京都的境况,方便他们行事。 两人聊得正欢,突然街面上传来一阵喧闹,花灯队伍准备过来了。 木清站在窗边招呼着妹妹,“妹妹,快来,花灯车来了!” 木香顿时从座位上弹起,拉起苏采薇就往窗子边跑,准备占一个有利的位置。 从几个官家小姐身边经过时,就听见一个女子不屑的声音:“没规矩,土鳖就是土鳖!” 苏采薇心头大怒,转过头想骂人,却被木香推着继续往窗边走,“姐姐,你是第一次看逐州府的花灯巡游吧?我也是,可不能错过,理那些小丑干什么?” 刚才出声的是知府家的小姐,不过,是庶出的小姐。听见木香的指桑骂槐,气的拍桌站起,“你说谁呢?贱货!” 尖利的声音盖过了室内室外所有的喧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木香当然不是软柿子,停下脚步转过身,问道:“贱货说谁呢?” 王知府家的六小姐王心如脱口而出:“贱货说你呢!” 话才出口就惹得一众公子哥轰然大笑,很多小姐也都捂着嘴尽量忍着笑。 王心如更气了,木香一个下贱出身的丫头,居然给她设圈套,“杨木香你个贱货,居然敢诈我!” 这下事情就大了,这可是指名道姓的责骂和羞辱了。 木清脸色瞬间沉下来,迅速走过来,直接将妹妹和苏采薇挡到身后,“王小姐,不知道舍妹是何处得罪了小姐,要让小姐这般羞辱?” “我,”王心如当然说不出,因为刚才崔仁君对杨木香的另眼相待,她嫉妒,所以才会看她不顺眼。 木清更加生气,“我杨家虽然是农家出身,但是清清白白,王小姐如果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说法,就算豁出去功名不要,木清也定要为妹妹讨个说法。” “你,你居然逼我?”王心如怒气冲上天灵盖,口不择言,“我让我爹把你们统统都砍了!” 这话就更过分了,崔仁君已经过来,毫不客气:“王小姐,不要说你爹只是一个知府,就是当今圣人,想要砍人都需要充分的理由吧?怎么?你们王家这是将逐州当成自家的了,随随便便就喊打喊杀?” 王家这次来的人不少,带队的是王知府嫡出的二公子,疾奔过来,照着王心如的脸就是两巴掌。 “混账丫头,还不快道歉!” 王心如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嫡兄眼里浓浓的杀气吓到了,后退了两步,唯唯诺诺的低语:“对,对不起!” 哼,崔仁君冷笑,“刚才那声音可震天响了,现在算什么?还有,对不起?跟谁说呢?” 好不容易能再遇上心心念念的姑娘,居然就在自己的宴会上被人家当面羞辱,崔仁君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一个小小知府的庶女而已,居然敢在自己的聚会上大放厥词,真不知道这王知府是如何教导子女的。 王二公子感觉到崔仁君的怒气,又是一个眼刀子飞向王心如,“快点跟杨姑娘道歉!” 王心如被人当面下脸子,臊得满脸通红,眼泪哗哗流,闭着眼大喊:“木香姑娘,对不起!” 王二公子也很生气,眼神对上木清,“满意了吧?” 木清毫不受影响,“既然王姑娘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们自然不会揪着不放,不过……” 话没说出,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木清吞下的是什么话呢? 王二公子对木清的不识抬举非常不满,但是又不好当场发作,又一巴掌甩在王心如脸上,“还不快走?” 随后又笑脸看向崔仁君,“崔兄,实在抱歉,小妹在家中被宠坏了!”其他的公子哥也纷纷过来打圆场,不一会儿就又恢复了宾主尽欢的局面。 第151章 人以群分 虽然没有人再说什么,但是木清兄妹俩对这些人已经没有什么好感。就算人家没有像王心如一样爆出来,可心里的鄙夷谁又看不出呢? 兄妹俩对视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木清走过去崔仁君身边,“崔兄,实在不好意思,舍妹有点不舒服,我们就先告辞了。” 不舒服?崔仁君看向窗边和苏采薇并肩而立的木香,知道人家是心里不舒服。 虽然很不舍,但也只能应下,刚准备说送他们出去,就被坑货表妹抢了先,“表哥,你在这里照应,我送木香妹妹他们出去就可以了啦!” 好吧,名正言顺接触的机会就这样被强行剥夺。崔仁君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表妹拉着木香的小手,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木香,你们真就要回去了吗?”苏采薇恋恋不舍,一是还想跟木香玩会儿,二是木香跟她都是第一次看这里的灯会,才开始就走,有点遗憾。 木香看向大哥,刚才的心情是被破坏了,可是不想错过灯车巡游也是真的。 “这样,要不我去问问能不能重新开间包间?”木清还是很上道的。 两个女孩子毫不矜持的连连点头,风芸她们一群丫鬟刚才都候在外面,见主子出来了赶紧过来。 风芸利索的给木香披上披风,“姑娘,要回去了吗?” “等大哥去看看还有没有包厢,如果有,咱们就去包厢再玩会,没有就只能回啦。”木香朝着大哥离开的方向看去。 旁边的苏采薇却是看着木香的披风出了神,甚至拿出手来摸了一下,“哇,木香,你也太幸福了吧,月光锦哎!” 这月光锦在京城也是难得的俏货,很多人家有钱也买不到,没想到刚才木清穿了一身,现在木香又是一身。 木香没想到,苏采薇对这个还感兴趣。“采薇姐,你喜欢布料吗?” “也不是,主要是我很喜欢漂亮的东西,布料、首饰、刺绣、摆件,嗯,还有漂亮的人儿,我都喜欢。”苏采薇也是个直性子。 她的贴身丫鬟在旁边听得,就差掩面了,她家小姐,这是又开始放飞自我了呀。 木香倒是没有觉得多诧异,她能理解,简而言之就是现代的“颜控”呗! “咦,木香你不觉得我这是怪癖吗?”见到木香波澜不惊,苏采薇反而觉得有点奇怪,以往每次她这么说,都会招来别人异样的目光。 “怪癖?”木香被苏采薇的说法逗乐了,这姐是对自己有什么不正确的认知吗? “采薇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是不是圣人说的?” 苏采薇愣愣的点头,不知道这圣人之言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姐姐啊,你喜欢漂亮的东西,就是爱美啊,人都是这样的不是吗?”木香反问道,“美好的东西,有人不喜欢的吗?” 对呀,漂亮的东西大家都喜欢,那为什么以前自己这样说的时候,那些大家小姐会嘲笑自己呢? 苏采薇默默反思,那些人成天的不是比身上的衣服,就是比头上的首饰,其实,实质跟自己一样不是吗? 笑逐颜开,抱着木香, 大大的给了一个拥抱,“谢谢你,木香!” 木香莫名其妙,谢谢我?!谢谢我什么?我啥也没做,不是吗? 大哥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步履匆匆的全叔,看到木香跟苏采薇站在一起,不由打趣:“哎哟,你们两位小祖宗怎么碰一块儿啊?” 两个姑娘甜甜一笑,齐身行礼:“全叔!” 木清本来还有点奇怪,妹妹怎么会跟一个头一次见面的姑娘这么快就混熟了。这下明白了,原来是有渊源啊! 今天聚香楼的包间全都用了,所以全叔就领着他们上了三楼,专门留给自己人的小包间。还让人送来了好多吃的、玩的,没讲一会儿话,就又忙去了。 “哇,木香,这里的视野更好呀!”苏采薇站在窗子边,惬意的吹着晚风,看着下面灯火辉煌的街景。 木香也挤过来,确实,高了一层视野更加宽阔,从城门楼到这边连绵的灯火在夜色中格外耀眼,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还招呼着丫鬟,一起过去看赏灯,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热闹的很。 木清不好意思跟小姑娘们挤,顺手就从书架上取了本书,安静的在一旁看书。 苏采薇的眼神扫过木清,雕塑般的侧颜俊朗不凡,挺拔的身姿在灯光下投出一道长长的眼光。 扑通、扑通,她好像听见到了心底烟花在炸开,噼里啪啦,炸得心如小鹿乱撞。绯红悄悄爬上脸颊,如玉般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娇媚。 苏采薇又羞又有点恼,赌气般地移开眼神,继续跟木香他们聊天。可余光却总是不自觉的瞟向木清,可惜那个书呆子一直都埋头看书,根本无知无觉。 时间过得很快,更夫打更的声音从楼下经过,梆梆梆,一慢一快,连打三次,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戊时已过。 木香惊觉时辰已经不早,再不回去爹娘可能要担心了。“采薇姐姐,要不今天就看到这里吧?” “行啊,我还要在逐州待段时间,过几日再上门去拜访,可以吗?”苏采薇边说边偷偷观察木清,见他温柔的含笑而立,小心肝又是一阵扑通乱跳。 “当然可以了!”木香也很喜欢苏采薇的大方性子,让大哥找笔将家里的地址写下给苏采薇。 听到妹妹吩咐,妹控的木清二话不说就照办,因为知道苏采薇是外地人,还贴心的在下面简单画了张草图。 将墨迹吹干,将纸拿给木香,让她递给苏采薇。“苏姑娘,我家木香性子静,不喜欢出门,难得遇上投契的姐妹,欢迎你来家里玩!” 苏采薇见他终于和自己说话,心花怒放,“我可喜欢木香了,我一定上门。” 从木香手里拿过纸张,看到上面的草图,愈发觉得木清体贴入微,脸上烧的厉害,“谢谢你,杨公子。” 木香觉得这样有点见外,以后去了京都也是要打交道的,“采薇姐,我大哥十六了,比你大两岁, 要是不嫌弃,你就称一声杨大哥吧?” “ 杨,杨大哥!”苏采薇从善如流,垂着脑袋羞涩的开口。 木清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妹妹这样说,人家又开口了,也只能应下。对着苏采薇行了一礼,“采薇妹妹!” 其实木香也不是无缘无故就攀亲的人,苏采薇是确实性子讨喜,而且她偷偷用慧眼看过,苏采薇身上有一层柔柔的金光,里面还带着一丝丝的紫气。 说明这人品性端庄、家世不凡,而且家里应该也是和善人家,值得相交。 以后大哥的路,说不定要在京都那边,多结交一些可靠的人,关键时刻也能多一丝助力。 兄妹二人跟苏采薇告别后,没有看到全叔,就拜托掌柜的跟全叔说一声,领着人回府去了。 苏采薇站在二楼房间门口,看着木清他们走远,郑重的将木清写的纸折入荷包,努力平复下心情后,才推门进去。 崔仁君其实在下面一直心不在焉,虽然下人说苏采薇跟着杨家两兄妹去另外的包间去了,但是他又不能把满堂宾客丢下追过去。 见到苏采薇进来,连忙迎上去:“怎么回来了?她们已经走了吗?” 苏采薇下意识的以为是在问木清,有点心虚,“嗯,杨大哥带着木香先回去了。表哥,这边差不多也可以结束了吧?” 她来逐州时间不长,没怎么跟这边的人交集过,可刚才这些人踩高捧低的做派是她所不喜的。 第152章 三层空间的尝试 中秋节过后,木香又开始赶第二件木雕摆件。这次她选择了一块沉香木,对,是沉香木,不是沉香。 沉香木就是孕育着沉香的那块木头,也就是说沉香是芯子,沉香木就是外壳。 她打算用沉香木雕一尊送子观音像,具有吉祥的寓意,可以沉心静气。 穆熙煜送过来的沉香木品质极高,木香巧妙的利用木质纹理,做了一个巧雕。 因为用的是木料的外壳,所以就根据弧度设计了背景,然后采取浮雕的手法让观音像立体呈现出来。再用透雕的手法将脚下的莲座层层刻画,最后再一点点的用镂雕和线雕相结合的方式,刻画出飘逸的身姿。 而在最重要的开脸上,她吸收了中秋节那天买到的根雕作品的优点,让观音的面容慈祥中带着丝微笑,显得特别的和善。 这尊观音更好地保留了沉香木的特质,除非必要,没有使用复杂的技法,因此,做起来比较快,三天左右就已经全部完成。 八月十九,木香昨天就提前跟娘亲报备过,今天打算出城去庄子上一趟。 吃过早饭,木香就领着风芸风荷赶着马车出了城,当然也就跟临时携手来访的崔仁君和苏采薇完美错过。 马车疾驰,为了掩人耳目,木香还是去放木料的庄子上转了一圈,溜达溜达,检查了一下木材保存的情况。 之后就直奔铁匠铺的人在城外存粮的山庄,看看粮食和草药收购的情况。 到了那边,府城的负责人墨铁已经等候多时。“东西在哪?”木香没有啰嗦,她不能耽搁太久,必须速战速决。 墨铁很快将木香等人带到庄子深处的仓库,打开库门,全是满满当当的粮食和草药。 “已经收了这么多吗?”木香还以为秋粮没下来之前,收不到太多粮食呢。 “现在稻子基本已经灌浆了,百姓估计着收入,就开始抛售手中的存粮了。”墨铁回答。 也是,新粮下来,陈粮就更不值钱了。现在逐州府这边种植的基本都属于晚稻,收成时间大致在十月底。现在已经八月下旬,收成基本是可以看得出了。 “你们收粮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木香问。 墨铁想了一会儿,要说异常的地方,“倒是遇上了一个老农,他嘟嘟囔囔不允许家人卖粮,说天气反常,怕收了这一季,明年的春粮指不上的话,就得饿肚子了。” 果然,还是有人注意到了。木香想了想,“你们接着收,但是如果人家问,就说是有人察觉气候有些异常,建议多囤些粮。” 如果下一季粮食欠收,再起战事的话,老百姓的日子肯定会更艰难。在收粮的同时,适当劝说下,如果有人能听劝,那就等于救了一个家呢! “我在这边检查一下草药,你们出去外面休息会儿吧!”木香开始赶人,没办法,空间不能见光,她也只能这样了。 “姑娘,我们都认识草药的,留下来帮忙吧!”风芸的贴心让木香有点招架不住。 “啊呦,每天都忙忙忙,难得休息一天就老实出去玩吧!”木香直接将几人推出去,关上了仓库门。 风芸几人面面相觑,姑娘怎么有点怪怪的呢?算了,既然姑娘想一个人待在里面,那她们就在外面等吧。 木香把人硬赶出去后,立马集中全部念力,想将东西全部收进去。大概半盏茶的时间,空间一阵震动,东西全部收进了三楼仓库,而且还自动分类,收进了不同的格子里面。 木香闪身进入空间,三楼仓库墙上有几个格子,外面出现一行字。有写:稻米,一个两万石,一个六千石;板蓝根,一千二百斤;黄精,三百斤;柴胡,一千五百斤;穿心莲,五百斤;三七,二百斤;白芨,二百四十斤。 木香震惊了,这仓库也太好用了吧,不仅能储存,还能帮着分类收纳!关键是,那么多草药,它居然能在这么段时间内完成分类,太牛了。 而且,一个那么小的格子,居然最多可以存放两万石的米,实在是太夸张了!照这样计算,就算是搬座山进来,估计也能装啊。 木香兴奋地闪出空间,转身准备走,突然一拍脑瓜子,东西要放回来呀!立刻集中念力,将东西全部放回原地,空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始震动,又用了一刻钟左右,东西全部原样出现在眼前。 但是,木香却没有了刚才的轻松。脸色煞白,额上沁出滚滚汗珠,脚下一软,瘫倒在地。“频繁取放大量物资,会抽空体内灵气,不宜在修为不到位之时操作。” 听到马后炮的传音,木香恨得牙痒痒,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说呢?!修为,什么修为啊,不就是想要好东西,想要灵气吗?讲得这么清新脱俗! 现在有沉香木在释放灵气,但是很显然,要更好地操纵空间,这远远不够啊!木香觉得,她闲散太久了,该活动活动筋骨,主动出击,找些好东西才行了。 有气无力地从空间取了一瓢灵泉水灌下去,又顺手抽了一根铁皮石斛,塞进嘴里嚼吧嚼吧,木香才感觉到暖流从腹部流向四肢,失去的精力慢慢回笼。 “姑娘,你还好吗?”风荷在外面有点担心,姑娘在里面的时间可不短了。 木香深吸一口气,“没事,再一会就出来了!” 因为隔着门,风荷听着木香的声音有一点异样,却只以为是因为在仓库有回响的原因。得到木香回复,放心不少,继续在外面等候。 木香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才慢慢起身,感觉失去的气力已经基本恢复,看不出什么异样,才开了仓库门。 风芸她们迎上来,看着木香身上搞得脏兮兮的,脸上还有些汗渍,都忍不住皱眉,“姑娘,要做什么吩咐我们就好了,看您,给自己搞得脏兮兮的!” 木香不好意思地笑笑,“好久没弄草药了,心痒嘛,下次我就看你们弄,好吧?” 风芸风荷还能说什么呢,自己的主子自己宠呗!“风荷,你去车上取身换洗的衣裳,把妆匣子拿来,姑娘得梳洗一下。墨铁大哥,你找间房子吧!” 木香觉得这么在人家庄子上有点不好意思,“要不回马车上去吧,这毕竟是人家的地方。” 几个人听到这话齐刷刷看向木香,“姑娘,这个庄子是你的呀!” “我,我的?!”木香也是傻眼,她也不至于自己有什么产业都不知道吧!那么大的庄子,什么时候成她的了? 墨铁不好意思的开口,“穆管家来的时候听说姑娘让我们存粮,就做主买下这个庄子,放在了姑娘的名下。属下该死,居然忘了给姑娘汇报了!” 准备跪下请罪,被木香轻轻一掌托起,“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这庄子真是我的?” 墨铁点头,刚才在外面听墨铁讲过一遍的风芸两人也点头。好吧,木香瞬间接受了这个天降的大庄子,反正穆熙煜的就是她的嘛! 风荷出去拿东西,墨铁带着人往正院而去。“墨铁,这庄子上的人都是自己人吗?” “回姑娘,目前铁匠铺那边的人除了有任务的,其他时间就在庄子上,所以暂时没有找外人。”墨铁回答。 “嗯,那就暂时这样吧,这庄子就当成府城这边的中转站。”木香很满意,“囤的粮食和草药,你们视情况分批持续往寒山城送,钱不够再找个风芸拿。” 第153章 边境不稳 木香接着顺嘴问,“寒山城那边情况怎么样?” 墨铁沉默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最近的消息,边境上西元那边动作频繁,而且山里的巫族人也有些蠢蠢欲动,双方好像在谋划着什么大动作。” 西元,木香是知道的,穆熙煜在边疆最大的对手。可是巫族又是什么?木香将求教的眼神投向风芸。 “巫族是生活在东朝和西元边境区域的神秘族群,既不归属东朝,也不是西元人。独立在两个国家之外,以蚩尤后裔自称,族人都拥有神秘莫测的巫力。”风芸解释。 木香没想到,在这个朝代居然真有传说中的巫族存在。在现代,巫族基本被认为是虚构的,只是一些普通的少数民族,也没有巫术之说。 “那巫族跟东朝有仇吗?他们会不会和西元联合起来?”木香接着追问。 墨铁把人已经带到了房间外面,听到询问就回复道:“巫族向来神出鬼没,历史上基本是中立的,但是最近这些年,根据线报,巫族现任组长跟西元那边的皇室有所接触。” 风荷取东西也回来了,墨铁退出来院外,木香三人进了房间。“姑娘,需要沐浴吗?”风荷问。 “算了,简单洗漱一下就好了!”木香觉得时间不早了,要是太晚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 风荷转身去打水,风芸伺候着木香换下身上的衣裳,然后两个人给木香擦洗了下脸和手,给她重新挽好发髻。 收拾完后,木香安排墨铁接着囤积粮食和草药,除了原来的那些继续囤,还列了张单子,把艾草、天麻、徐长卿、金银花、黄连、黄芪、蒲公英等一些本地常见的解毒清源的中药材加上去。 虽然木香不了解巫族,但是现代看小说听故事时,常听巫和蛊是连在一起的,多准备一些相关的药材,有备无患嘛! 木香觉得,去京都之前她要跑一趟千云寺,找师兄要点清瘴气、解蛊毒的方子,给穆熙煜那边送过去才行。 木香牵挂的穆熙煜也确实遇上了困难,他带着墨书几个人深入大山查找巫族的踪迹,却被困在了一处山谷。 “主子,各种办法都想了,就是一直在这里打圈,出不去啊!”墨书累惨了。 穆熙煜观察着这处山谷,林木繁茂,遮天蔽日,凭借着树叶间漏下来的一点光线,可以判定差不多入夜了。 “先找处干燥的地方,捡些柴火,把火堆升起来。”穆熙煜沉着的安排。 将他们困在这个地方,如果不是路径不熟的原因,那就是人为了。除了神通广大的巫族,谁还能有这样的能耐呢? 如果真的是巫族搞鬼,那可能就不是将他们困在这里这么简单了,要迅速修整好恢复精力,才能更好地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很快,篝火生起来,但是天色也是越来越暗,不一会儿就已经彻底没有天光。 七八个人围坐在篝火边,啃着身上的干粮,讨论着怎么样才能从这里出去。 虽然已经在这里困了大半天,但是他们都是跟着穆熙煜多年的亲卫,都是从魔鬼训练中走出来的,所以大家的心态挺平静,说说笑笑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穆熙煜啃了一口干粮,皱眉思索着,根据先辈同巫族打交道的经历,他觉得应该是遇上了阵法。只是这阵法跟周边林木浑然一体,所以他们一时之间没看出来阵眼所在。 现在他担心的是,夜幕降临之后,森林里会变得极不安全,而且,很可能会遇上传说中的瘴气。 对于瘴气,祖上也没有留下有效的应对方法,在作战记录中如果不幸遇到,都是死伤惨重。 看着身边的墨书几人,脑海中闪过木香娇媚的笑脸,不行,他一定要活着走出这里,他还没有把他的小姑娘娶回家呢! 抬手准备加根柴的时候,他看到了手上木香给的手串,想起木香生日那天给的东西。往怀里掏了掏,一个小荷包,里面放着一些切片的石斛干片,果然最后可能还是要靠小丫头才行。 将石斛片拿给墨书,让他给一人分两片,“待会儿可能会遇上瘴气,如果感觉身体不舒服,立即嚼碎咽下去,切记,这是用来保命的。” 药片一到手,大家就看出了不同,紫色的药片,清香宜人,闻着都觉得精神一振。 “这可是未来王妃给王爷的,珍贵着呢!”墨书这个大嘴巴,什么时候都不忘耍嘴皮子。 “谢王爷,谢未来王妃!”众人齐声行礼道谢。 穆熙煜眼刀子飞向墨书,“起来吧,提高警惕,对方既然将我们困在此处,除了瘴气,肯定还有后手,万不可大意!” 安排了两个人负责警戒,其他人趁机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 估摸着大概过了两个时辰,穆熙煜听到远处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敌袭,快起来!” 警戒的两个侍卫没有听到动静,但还是迅速行动,跟所有人一起呈战斗队列。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大家都听到了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大家身上汗毛竖起,心里也毛毛的,不知道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敌人。 穆熙煜大概判断出来是什么东西,立即吩咐,“加柴把火堆烧旺,以我们为中心,在周边建一圈火线,快!” 边说边动手往火堆上加柴,把燃烧的木材往四边放,争取在那东西过来之前,建一道圆形防火墙。 看着所剩不多的柴火,穆熙煜立刻吩咐墨书领着几个人,先把前面的火墙建起来,自己则带另几个人转身往后面捡拾柴火。 好在他们分工协作,动作快,很快就捡了一大堆柴火堆在中间,在四周打造了一圈火墙。 大家刚想松一口气,就听见穆熙煜说:“来了,小心!” 不一会儿,大家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蛇虫像潮水般袭来,心底都麻的要命,如果不是王爷早有准备,估计他们难逃一劫。 “提高警惕,随时注意加柴,绝不能让火灭了。”穆熙煜提醒道。 那些蛇虫畏火,在火圈周围翻滚,却不敢上前。穆熙煜刚准备歇一口气,突然察觉不对,大吼一声,“快,含药片!” 瘴气来得特别快,大家才刚刚把药片含进嘴里,四周就已经弥漫着浓黑的雾气,靠着火光,才能勉强看得见这这一圈的动静。 鼻尖萦绕着难闻的气息,让人眼花头胀,好在药片下肚之后,一丝热气从腹部向周身蔓延,淡淡的香味压过了瘴气的味道,头脑也恢复了清醒。 好险,这瘴气果然是杀人利器,还好有小王妃的药片,否则…… 看着所有人都没有中招,穆熙煜才放下提着的心,吩咐所有人,如非必要,不要深呼吸,不要运气,避免瘴气入体。 他强忍着心中波澜,刚才情急之下他并没有服药,可是居然不受瘴气影响。看着手腕处,闪动着微光的手串,他知道,木香又救了他一次。 虽然不知道木香是怎么做的,但是这手串绝对有驱邪清瘴的奇效,对他现在的处境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救星。 因为不受瘴气的影响,所以他们的火圈持续燃烧,外围的蛇虫根本无法进入。如果能这样一直相持,坚持到天亮,他们就有了平安出去的可能。 突然,寂静的森林里,响起了怪异的竹笛声。糟了,这些蛇虫果然是有主的! 随着笛声响起,蛇虫开始骚动,一点点往前靠。触碰到火光,又退回去一点,可惜,笛声逐渐尖利,这些蛇虫就好像被控制了一样,蠕动着往火上撞。 第154章 侥幸突围 看着不知疲倦往上冲的蛇虫,穆熙煜担心火圈会被冲破。 擒贼先擒王,只有解决了幕后吹笛之人,他们才能真正的安全。 “墨书,这里交给你了。”穆熙煜沉声安排,“不断加固火圈,轻易不要出这个圈子,就算是我不回来,也不准任何人出火圈找人。” “主子,您想干什么?”墨书心惊胆战,王爷这怎么像在交代后事? 穆熙煜眼眸中闪过坚定,“我要去解决那个吹笛之人,否则,火圈迟早会被攻破。” “不行,主子,我去!”作为贴身侍卫,墨书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主子去冒险呢? 其他几个侍卫也纷纷争着要去,主子的安危,事关寒山城的稳定,事关整个边境安危,绝对不能让主子以身试险。 “行了,别争了!”穆熙煜低喝,“我体质特殊,可以不受瘴气和蛇虫影响。你们呢?出去不是纯送死嘛?” 眼看着蛇虫尸体越堆越多,时间紧迫,穆熙煜直接下了军令,墨书等人在此死守,他出去干掉吹笛人。 如果火圈被破,就直接往深处撤离,朝着有水地方去,不用管他。 墨书几人跪倒在地,泪眼朦胧地看着穆熙煜踏出火圈,直接运起手中剑,用剑气砍杀那些蛇虫,同时用掌风将围在火圈周围的蛇虫尸体拍开。 “主子!”几个大男子人忍不住呜咽起来,主子这是在尽可能的给他们清场子呢,“您别管这边了,省着点气力啊!” 穆熙煜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叫,持续将火圈周围的蛇虫尸体清理掉,又击杀了一批,这才踏着满地蛇虫,循着笛声而去。 他发现自己运转功力的时候,也不受瘴气影响,蛇虫对他也没有什么攻击性意图,就算被笛声驱赶也纷纷避开。 看来这次有木香的手串帮忙,应该死不了了。见不得光的臭虫,哼哼,没想到本王会不受你们的影响吧! 穆熙煜施展步法,快速轻巧的在林中穿梭,四处寻找吹笛人的踪迹。越看越心惊,这漫山漫谷的蛇虫,不知道是从何方驱来的,伴随着笛声一批一批往前游走。 心中升起一丝焦急,照这样的局面,墨书他们的柴火支撑不了太多时间。 他逆着蛇虫过来的方向搜寻,笛声时轻时重,吹笛人似乎也在移动中。穆熙煜秉心静气,侧耳倾听,倏忽间,蛇虫游走的动静中,他听见了一道略重的脚步声。 嘴角挂上冷笑,找到了!将轻身功夫施展到极致,在林木间悄然飞掠,半刻钟后,他静静的靠在一棵大树后面,看到了那个吹笛之人。 茫然的夜色中,一个全身包裹着黑色长袍的低矮身影,踩在一块巨石上, 手持竖笛,正吹出一段段奇怪的旋律。 穆熙煜跟他的距离不到百米,中间是一片山坡,那人在高处,视野广阔,穆煕煜一旦现身,立刻就会被发现。 看来偷袭是不可能了!穆熙煜心中谋算了一下,既然如此,只能强攻了! 突然现身,直朝那人快速扑过去。那黑袍之人没想到穆熙煜会出现在眼前,只能放下竖笛,揉身而上。 穆熙煜的长剑哐哐一下砍在了那人的笛子上,咣当一声,黑袍人被震得后退几步。 穆熙煜也没想到那人的笛子居然还能当兵器用,不知道什么材质,居然能将自己的功力化去十之五六。 他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一击不中立马跟着再出一击。黑袍人也不甘示弱,持笛上前,与穆熙煜战到一起。 很快,双方交手五十多个回合。穆熙煜基本摸清了黑袍人的底子,功力不如自己,但身法变幻极快,而且,他应该还有杀招未出。 穆熙煜在心里暗暗提高警惕,更加小心应对。果然,黑袍人久攻不下,眼见前方的蛇虫没有笛声驱使已呈乱象,心中焦急,抬手就是一团黑雾直朝穆熙煜面门而去。 早有准备的穆熙煜抬手就是一掌,将黑雾打得四散开来。黑袍人暗自得意,这黑雾蕴藏的毒素,打开又怎么样?只要穆熙煜吸入一点,必死无疑! 可他怎能料到,穆熙煜有木香的空间金手指帮着作弊,灵果灵泉滋养出的体质,这一点毒素根本不在话下。 眼见穆熙煜战力不减,又一次挥剑攻来,黑袍人心中也是惊诧不已,这黑雾是族中至宝,无数豪杰倒于其下,到穆熙煜这里居然毫无用处。 不愧是战神王爷,看来今天想把穆熙煜困死在此,是不可能了。 黑袍人心生去意,可是又不甘心自己第一次出任务就失败而归。咬咬牙,晃动一下手腕,小金,看你的了! 再次持笛跟穆熙煜战到一起,瞧了个空子,手腕上金光一闪,直朝穆熙煜袭去。 穆熙煜以为是什么暗器,挥手运气击过去,谁知那东西却灵活地躲避了一下继续袭来。 “哇x,”穆熙煜被吓一跳,向后撤躲开,却被黑袍人死死缠住,眼睁睁看着那东西直朝肩头奔来。 电光火石间,手上的沉香手串突然亮起一阵紫光,笼罩在穆熙煜身上,那东西一头扎在紫光上,发出一声惨叫,掉落在地。 这次轮到黑袍人尖叫了,“哇,小金,你没事吧!”声音娇柔,竟然是个年轻女子。 一掌又挥出一团黑雾,逼退穆熙煜,迅速将地上的小金蛇捡起,放入身上的布袋。 穆熙煜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刚才这女人差点置他于死地来着。挥剑攻来,黑袍人方寸大乱,被一剑劈开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妩媚的面容。 她施展身法及时避开要害,手臂却还是被剑风扫出一个口子。 “穆熙煜,要是小金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那黑袍女子拧眉娇喝,不再恋战,抽身往后方快速退去。 穆熙煜有点莫名其妙,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大家本来就是敌人,你使暗招偷袭我,现在还什么有完没完?属实有病! 因为担心墨书他们的安全,穆熙煜没有乘胜追击,看着失去控制,四处乱窜的蛇虫,转身朝着墨书他们的方向飞驰而去。 才走了一小会儿,突然又听到了那奇怪的笛声。穆熙煜心中大怒,自己都没有追击了,那女子居然还敢回来! 刚准备回去收拾她,却发现四下的蛇虫居然朝着谷外的方向爬去。这是?把驱来的蛇虫带走的意思? 看着一波波蛇虫从朝外爬去,应该是那女子在用笛声将蛇虫召走。哼,算她识相! 穆熙煜继续朝山谷深处走去,半道上,遇到了随着蛇虫往外突的墨书他们。 看到主子安然无恙,几人都激动不已。刚才蛇虫突然外退,担心穆熙煜的他们就趁机跟着走了出来,没想到主子居然回来了。 “主子,属下几人有违军令,还请主子责罚。”墨书带着几人单膝跪下请罪。 “行啦,快起来吧!”穆熙煜看着这班侍卫,这都是多次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呢,“蛇虫退了你们才出来,也不算违令。” 趁现在跟着蛇虫退去的潮流,刚好可以找到正确的出谷之路。穆熙煜几人跟在蛇虫队伍之后,一点点往外突。 蛇虫退得很快,笛声逐渐远去,四周又陷入了沉寂。穆熙煜只能凭借刚才搜寻黑袍人的路径,领着墨书他们继续朝外走,在天光微微亮的时候,总算是找到了出谷的路。 循着道路急掠,大概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安全地走出了这片大山。此时,天已经大亮,林中的瘴气也已经退去,苍翠的树木显得生机勃勃,掩盖了底下的危机。 第155章 木香小福星 墨书朝着天上发了一个信号,不一会儿,林子附近接应的墨雨带着人迅速赶到。 “主子,没事吧?”一天一夜没有任何讯息,他们都快急死了! 墨书他们一行人敬佩的看向穆熙煜,要不是主子神勇,这一次估计他们全部都要折损在里面了。 穆熙煜打量了一下墨书他们,全须全尾,除了显得有些狼狈,身上基本没有挂彩。“没事,回吧!” 心里却一阵庆幸,幸好有木香,幸好有他的这个小福星,否则,这次是凶是吉还真说不准。 想着前些日子木香说的,让他安排人囤粮囤草药,果然有先见之明。如果巫族参与进两国纷争当中,面对层出不穷的神秘手段,药材必须得备充足啊。 想想看,木香这是第几次救他一命了?好像欠小姑娘的是越来越多了呀!穆熙煜摇摇脑袋,不行啊,就这么一下,心里就又想的不行。唉,要是能快点把小姑娘娶回来就好了! 小福星木香带着人匆匆赶回家,木清刚好送走了崔仁君和苏采薇,笑着调侃妹妹:“看来你是掐点儿的吧,早上刚走客人就来了,客人刚走呢,你又回来了!” “客人?什么客人呀?”木香有点摸不着头脑,昨天也没有收到帖子什么的呀。 “就是中秋的时候,聚香楼认识的崔仁君和苏采薇呀!你不在家,采薇姑娘很失望,要不是行程催着,估计这会儿还在等呢!” 啊?木香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她今天刚好出门,苏采薇就来了。话说,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姐姐的! “采薇姐姐他们要去哪里吗?”木香问大哥,要不然,明天她主动去拜访一下。 “嗯,说是突然接到家中传信,等不及崔仁君放榜,要先回京都了。” 苏采薇木香知道是京都来的,可是崔仁君也不是逐州府的人吗? 木清看出妹妹的疑惑,“崔兄母亲是逐州府的人,他是因为来这边探亲,所以在逐州小住,刚好也就在这几天参加了乡试。” 哦,这下明白了。原来那个崔仁君也是京都世家子弟,怪不得逐州那些官家子弟在他面前都恭恭敬敬的。 可惜啊,没有好好跟采薇姐道个别。不过,反正九月里他们一家也要上京,到时候到庆王妃那边打听打听,再上门赔罪吧。 没有遇上木香的崔仁君和苏采薇,已经踏上了回京都的路。“表哥,你说木香他们会来京都吗?”苏采薇嘟嘴问。 “应该会来的,杨木清是有真才实学的,最迟年后,他一定会来京都参加会试。”崔仁君心中也很遗憾,期盼着到时候能再见到那个灵气逼人的小姑娘。 苏采薇低下头,两颊悄悄染上绯红。如果真像表哥说的,杨木清可以参加会试,到时候成绩出色,那...... 崔仁君对木香也有着莫大的兴趣,他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当然知道自己动心了。虽然杨家身世不够,不过如果杨木清能高中,那...... 两个人各怀心思,都围着杨家兄妹,做着自己的盘算。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终究将会是一场空。 八月二十,木香准备带人去一趟千云寺。爹娘不放心,让木清跟着一起去。兄妹俩早上早早的出发,带着四五个人,没有坐马车,选择快马疾驰。 木香很久没有骑小红马了,其实也不是小红马,而是大红马了,不过名字依然是小红。这马也跟着木香很多年了,现在八九岁,正值壮年,难得上路,跑起来可欢了。 “木香,你慢着点!”木清在后面急得要死,急催身下的马匹。 “大哥,我先跑一段,在前面等你们!”木香的声音随着风飘回来,木清眼睁睁看着妹妹消失在视线中,没办法,人家小红的脚程根本不是他们骑的这些马能匹敌的。 风芸风荷相视一笑,“大少爷,我们先往前赶追姑娘,您慢慢来吧!” 行行行,木清能怎么办?人家的马虽然跟自己的差不多,但是架不住人家骑术比自己好啊,只能灰头土脸带着三个小厮在后面拼命赶。 木香纵马前行,疯跑了一个时辰后,在经过一片山岭时,下马准备在阴凉的树荫下休息会儿,等等大哥他们。把马拴在一棵大树上,她在附近悠闲的溜达。 嗯,心里怎么有点突如其来的冲动呢?她往后退了两步,不对,有往前走,也不对,往侧边进去,咦,对了! 木香盯着这丛灌木,难道这里会有啥好东西?这可是大路边啊!不管了,还是要看看。木香咬牙准备往灌木丛里钻,身后传来风荷惊讶的声音,“姑娘,您要干什么?” 转身一看,风芸风荷正在勒马。嗯,来的刚好!“寻宝呢,快来帮忙!”木香连忙招呼。 “寻宝?”风荷兴奋地把缰绳丢给风芸,小跑着冲过来,“这里咱都走多少趟了,会有宝?” “少啰嗦,快点帮忙把这些灌木扒开!”木香其实也觉得不那么靠谱。 风荷点头,用力将灌木扒拉开,用手紧紧撑住,“姑娘,您进去找吧!” 木香蹲下身子,一点点往里去,凭感觉很快就找到了地方。疑惑地看着脚下,这是要挖什么根吗?现在有没有趁手的工具,不管了,折根树枝试着扒一下吧。 一下,两下,三下,木香失了兴趣,准备出去,却突然感觉树枝碰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小坑里露出一点黑黢黢的东西,用树枝戳一戳,硬的。 木香顿时来了兴趣,手上使劲,快速将土往两边扒,很快,东西全貌出现在眼前。直接上手使劲儿摇晃了几下,一块黑黢黢的石头捧在了手上。 这感觉,不会是块原石吧?不过空间啥动静都没有,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木香集中念力,开了慧眼,顺着皮壳进去,呦,真是原石啊! 没听说这附近产玉石啊,翡翠一般都是寒山城那边出的,这颗石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虽说不是什么极品好货,但是里面是一片水头不错的翡翠,还飘着点绿花,皮壳不厚,也算是很不错的原料了! 抱着石头慢慢往外钻出去,“风荷,帮下忙!”把手中的石头先丢出去,然后才在风荷的帮助下钻出了灌木丛。 风荷捡起石头,“姑娘,这就是你说的宝贝呀?” 风芸帮着木香整理着头发上的树叶子和衣裳上沾着的东西,白了风荷一眼,“姑娘什么时候看走过眼?” 不是吧,这块其貌不扬的东西还真是宝贝啊?风荷一脸的不敢置信,姑娘就这么会儿,在大路边捡到一块宝贝? “哼,让你小看我!”木香有点傲娇,“这可是一块种水很好的翡翠原石呢,过几天回去,拿到铺子里解出来,给你们俩一人弄个镯子戴戴。” “真的呀?”风荷高兴坏了,姑娘找着宝贝,好处居然还落到她们身上了。连忙找了块帕子,把石头包好,准备往行囊里装。 木清他们终于也到了,将马交给小厮,过来问:“怎么了,木香你怎么搞得灰头土脸的?” 风荷将手中的石头高高捧到木清眼前,“大少爷,姑娘在这里挖到宝贝了哦!” 什么?在大路边上还能挖到宝?木清又一次被妹妹刷新了认知,竖起来大拇指,“嗯,不愧是我妹妹,真厉害!” “大少爷,你都不怀疑吗?”风荷奇怪地问。 “怀疑?”木清好笑地摇头,“妹妹从小运气就特别好,别说在路边挖到宝,就是哪天她无意中发现一座银山,我都不会怀疑!” 第156章 意外之喜 好吧,这就是家人对木香无条件的信任!不过,咱也不用说这么大的话呀,银山,她倒是想呢! 几人看时辰差不多,干脆多歇了会儿,吃了些干粮。接下来的行程木香放慢了速度,迁就着大哥几个人的速度,没有在肆意“飙马”。 第一次回家是因为还赶着牛车,所以差不多一天半才到,平日里坐马车,也要差不多一整天,可今日木香他们在太阳落山前,就已经赶到了青云寺山脚下。 “嗯,还是仙女岭的空气清新啊!”木香深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是八月下旬,山上一树树金色的丹桂在绿林中格外抢眼,空气里都弥漫着桂花那馥郁的香气。 “有木名丹桂,四时香馥馥。”木清忍不住吟诵,“白居易老先生的这句诗,现在才觉得写得特别贴切!” 木香一头黑线,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桂花糕、桂花酒、桂花油,大哥却时刻想的是文章,果然,人和人的差距是天生的! “行了,知道你学问好,不过大哥,再不赶快上山,我们可能会错过晚饭哦!” 等小厮把马放到存马的地方,几个人就开始上山。因为木香她们都有功夫底子,所以爬起来倒也快,只是苦了那几个小厮,落在后面追的气喘吁吁。 “大哥,你这几个人不怎么得力啊?” 木清无语地翻白眼,你身边的人都是楚王府出来的精锐,我身边这几个则是自家培养的,有什么可比性吗? 还没到寺门口,眼尖的僧人就见到了木香一行人,哇,小师祖来了哎! 一瞬间,木香人还没进门呢,木香小师祖来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寺。 “小丫头,你都多久没来了?”青云师叔悠闲的在石桌旁边沏着茶,“这段时间可是越来越能偷懒了。” 木香狗腿的跑上去,站到师叔身后捶起了背,“师叔啊,你也知道情况特殊嘛,人家只是没来考核,又没有不练功!” 青云一脸惬意的享受着木香的奉承,这丫头他也算是看着长大,说是师侄,其实跟着他的时间比跟着师兄长多了。 说实话,有时候他还真想把这丫头抢过来呢!不过嘛,也就是想想而已。毕竟讲经他讲不过师兄,传道他传不过师兄,就连打,嗯,也打不过! “乡试成绩不是快出来了吗?你们兄妹俩怎么还有空往我这里跑呀?”虽然心里很疼爱木香,但青云这张嘴,是真的…… “师叔啊,能不能不要这么嫌弃呀?”木香假装有些伤心,“人家好不容易才抽空来看你一趟!” 行行行,青云从来都招架不住木香的撒娇,看着僧人已经把晚饭送过来,赶紧招呼兄妹俩吃饭。 就知道青云师叔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心里关心别人吧,嘴上还搞得多嫌弃似的。小样,还治不了你?! 兄妹俩边吃,青云也没闲着,安排人去给木香兄妹俩和带来的人收拾禅房。木香当然还是自己的专属禅房,木清他们就只能安排到了客院。 晚饭过后,青云考校了一下木清,一番考核下来,眼睛都快抽筋儿了。虽然说是要走文官之路,可木清这功夫在青云看来,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木清小子,你以后就算走仕途,身上有点功夫也安全很多呀!你怎么能这么多年停滞不前呢?”青云有些生气。 木清则是非常惭愧,脸色通红低垂着头,羞的说不出话。 木香见到大哥的窘状,开口帮着解释,“师叔,大哥这些年读书的压力可大了,能有现在的水平已经算是挤出时间锻炼了。” 青云横了她一眼,他是为谁呀?“行了,知道求功名不易,不过木清你确实该在功夫上多花些心思了,官场诡谲,自保能力很重要。” 木清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师教诲,小子谨记。”他也知道这些年自己确实疏于锻炼,现在青云大师无疑是当头棒喝,是自己着相了。 想想九天八夜的乡试考场,如果不是妹妹准备周全,很可能他也会坚持不住的。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今后不论多忙,每天都必须抽时间出来,把落下的补上。 青云见木清反应过来,暗自欣慰,还好,还有的救。 “我这里有一门年轻时得来的功法,虽然比不上如意经,但很适合你。”青云看向木清,“要不要学一学?” 木清喜出望外,扑通一声,跪下就磕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打蛇随棍上的性子,不愧跟木香是两兄妹呀,青云被这操作弄得哭笑不得。 话说他就想传门功法就行了啊,看人家这头都磕了,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木香。造孽哦,他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啊! 行吧行吧,反正收个俗家弟子,木清的天分和基础又都不差,也不是不可以。 “行啦,我真是欠你们兄妹的,起来吧!”青云丧着脸说。 “哇,师叔,你收了大哥,我跟大哥就是师兄妹了?!”木香兴奋不已。 青云白了木香一眼,“头都磕了,我还能说不?” 那肯定是不行的,木香跟木清排排站,两双眼睛就这么湿漉漉的看着青云,别提多可怜了。 头大的青云无奈开口:“好了,明天早上搞个仪式吧。”这意思是同意收下木清,而且也会登记在册。 哇,师叔你真好!木香雀跃欢呼,木清也激动不已。其实也不是他疏于练习,实在是木香和木明都有自己的新功法继续学习,他只能巩固原有的功法,所以一定程度上失去了学习的劲儿。 没想到陪妹妹来一趟千云寺,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果然,他的妹妹就是福星无疑! 不过这次匆匆忙忙,啥拜师礼都没带呀,怎么办?木清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妹妹。木香也头疼呀,除了带着点儿吃的,没什么可以当做拜师礼的东西呀! 青云看出了兄妹俩的眼神官司,这俩人可真是,“别打暗号了,佛门不拘俗礼,不用给我送什么拜师礼!” 兄妹俩被拆穿,尴尬的相视傻笑。青云觉得简直是没脸看,一个木香就罢了,又收了一个木清,居然还是一样一样的。 把木清赶去客院休息,青云开始了对木香的考核。如意经木香已经差不多修炼到顶,所以青云更侧重轻身功夫、招数变化等细节,还好,木香确实没懈怠。 “既然你们打算去一趟京都,那功法的后续部分就让你师傅传吧。”青云对木香现在的层次还是很满意的,在弟子辈中绝对的第一人了。 咦,木香还以为功法到这里就没有了,居然还有更高等次哦!“师叔,人家早就到顶了,你居然一直没说还有后面的层次啊!” “你也就是堪堪到顶而已,要把如意经最高层次修炼到圆满,才可以进入下一层次。”看着木香的怀疑的眼神,青云也是气笑了,“我难道还能藏私不成?臭丫头!” 木香嘿嘿笑着,她肯定知道青云是不会藏私,这不是“彩衣娱亲”嘛! 说起一家人要往京都去帮木清求亲的事情,青云眼神微暗,那个人总算是得到报应了,求仙问道,哼,果然是刀子不割到身上不知道疼。 想了想,还是交代木香,“以前给你的那些首饰,尽量不要带到京都,以防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木香一愣,什么意思?师叔给的那些好东西居然是从京都来的,不要带到京都是怕被别人认出来吗? 师叔,果然是有故事的人呢! 第157章 师叔的钞能力 等木香也回房休息后,青云一个人坐在石桌旁陷入了沉思。 收下木清固然有木香的原因,其实自己又何尝没有私心呢?还是师兄厉害,早就说过自己始终放不下,所以才会让自己来到逐州这样偏远的地方。 放下?他也想放下,可是,那些鲜活的生命总会出现在眼前,他又如何能放得下? 深深的叹了口气,二十多年了,估计只有睁眼看着那人得到报应,他才能逐步放下执念。 “师兄啊,可能又要让你失望!”青云喃喃自语,师兄总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能他注定成不了佛吧。 木清既然想走仕途,他就帮一把,那些人估计也等很久了,该动动筋骨了。有些人有些事,虽然他不会有悖天意,但他可以顺应天意,不是吗? 第二天,青云正式收下了木清这个俗家弟子,拜师礼就喝了一盏茶,自己给出的见面礼却吓了木清一大跳。 “师,师傅?”木清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以前就知道师傅财大气粗,可也不用那么豪吧? 他面前摆的这是什么?一个京都的五进大院子,一个京郊的山庄,还有京都最繁华大街上的三间铺面。 “这些本来打算是给木香添嫁妆的,既然收了你这个徒弟,肯定要先紧着我徒弟不是。”青云开玩笑似的说。 “可是,这也太贵重了,我连个小玩意儿都没有准备,怎么能收您那么大的礼呢?”木清忐忑不已。 “好了,这些东西给你,不会引人注目,在你去京都之前我会让人把所有契书办好,全部放到你名下。”青云看着木清认真的说,“可我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木清从师傅房里出来后,脸色有些暗沉,师傅交给他的担子,还真是有些重啊! “大哥,怎么了?师叔欺负你了?”外面等候的木香看到大哥出来,脸色不那么好看,以为大哥又被打击了。 见到妹妹一副要进去找麻烦的架势,木清开心的笑了,既然答应了,他肯定会做好的,否则也不配师傅为自己的这番筹谋。 “唉,礼物收太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凡尔赛木清—本清,得瑟的拍着手中的盒子。 什么嘛?还以为是被训了。“师叔给你什么好东西了?”木香眨巴着星星眼,紧紧盯着大哥手上的木盒,“不会又是一盒珠宝吧?” 呵呵,木清苦笑两声,“不是珠宝!”打开盒子,让木香自己看。 哇,京都的铺子,宅子,还有山庄,天哪,师叔哪来那么多好东西啊? “既然拿着那么好的东西,大哥你干嘛愁眉苦脸的?”木香不理解大哥的逻辑,“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呀!” 噗嗤,房里喝茶的青云一口茶喷出去,差点被呛到,这臭丫头! 木清无语,真是没点大姑娘样!刚想训几句,就听着师傅房间里传来一声,“杨木香,你给我进来!” 哦哦,这下没办法啦!木清给了妹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抱着他的宝贝盒子,施施然走了! 臭大哥,木香嘟囔了一句,认命地推门进去,“师叔,杨木香来了。”低着头,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青云真的是要被气笑了,刚才那豪言壮语是谁说的,他什么都没说呢,现在又做出这个样子给他看。“少惺惺作态,你师叔我还想在修行上有突破呢,这么被你气,迟早得破功!” 伸手从身边拿起一个木匣子,摆上面前的小几,“看看吧,这是你的!” 木香跪坐在一旁,打开匣子,嗯,不是珠宝,是几张纸。随手拿起一张,海州府的宅子,再拿起一张,哇,海州府的铺子,再拿一张,还是铺子,差不多有十多家的铺子,四处宅子和三处庄子。我的天爷啊,师叔从哪弄这么厚实的家底啊! “师叔啊,你以前不会是打家劫舍的吧?”木香不怕死的问。 青云忍了又忍,“放心吧,这些东西都是祖辈传下来的,东西绝对干净。京都的几个都给了你哥,海州府的就都给你了,添进嫁妆,以后也不会被人看轻。” “那我不是赚了,这些比我哥那个亲弟子拿到的多多了。”木香啧舌,“师叔,你家以前是什么世家大族吧?!” 青云没有正面回答,“这些契书到时候你到了海州,会有人跟你交接,直接换成你的名字就好了。” “师叔,我啥也没做,拿这么多东西,是不是不太合适啊?”木香还是很有骨气的,虽然爱财,但始终坚持取之有道。 看着木香,青云深深叹了口气,“拿着吧,你师叔我这些产业不给你们,还能给谁呢?” “不用挣钱养千云寺?”木香继续欠揍的追问。 青云真的是,“你师叔我养得起,不用你担心!”看见木香还想说什么,直接把匣子一合,塞进她怀里,“快走吧,好好经营,多关照点那些老人!” 被直接赶走的木香,爱呢?说好的最受宠爱的弟子呢?蒙着头才跨出房门,后头的禅房门就哐当一下关上了。 不是,还有正事没说呢!木香瞬间清醒过来,拍门,“师叔,我还有正事呢,先让我进来。” 青云无奈,又叹了口气,他就是欠这小祖宗的啊,开了门,“有什么正事,说吧!” 木香抓紧时间,把关于巫族的事情说了,“师叔,我怕穆熙煜对上巫族的人,会吃亏,您帮一把呗!” 果然姑娘大了啊,青云无可奈何的说:“我也没有解巫蛊之术的办法,只能给你几份清毒固本的方子。你到京都,说不定你师傅那里会有些用得上的东西。” 不知道自己的空间其实就是对抗巫族最大的利器,木香有点发愁,师叔也没什么好办法,这个巫族还真是有点难缠啊。 青云提笔,写下好几份方子,待墨迹稍干才让木香收好,“放心吧,巫族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偏安一隅了。” 谢过师叔后,木香心思有点沉重的出了门。在经过大殿时,一阵钟声传来,当当当的声音震飞了隐忧,“担心有什么用,知道问题在那里,就想办法解决好了!” 到跟大哥他们汇合时,木香又恢复了生气勃勃的样子,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大哥,我也得好东西了哦!” “嗯,我可真羡慕你呦!”木清不走心的敷衍着幼稚的妹妹,“走吧,不快点的话,可要在路上赶夜路了哦!” 几个人匆匆下了山,风芸几人牵过寄存在山下的马匹,上马快速奔去。 一路上没有丝毫耽搁,赶到府城的时候也已经是月明星稀,再差一丝就该宵禁,关城门了。路上已经没有行人,几人干脆一路疾驰直接到家门口。 门房听到动静连忙出来迎,木香他们从正门进去,三个小厮则牵着马直接从侧门进府。爹娘接到消息也披着衣裳迎出来,“怎么这么晚呐?还以为你们明日才回来呢!” 好在厨房还有些东西,庆婶子迅速给每人弄了一大碗热乎乎的鸡汤面,又拿了几碟爽口的小菜。饥肠辘辘的兄妹,埋头一顿造,一下去连汤都吸溜得干干净净。 “娘,我要再来一碗!”木清不好意思的说,今天确实是饿狠了些! 娘亲心疼得皱眉,“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不过还是出去吩咐,再给端碗面来。 刚好吃完的风芸两人从厨房过来,估计庆婶子也知道可能会有人吃不饱,让她们顺带给带来一小碗。 “得,就这一小碗,吃完就休息吧!”娘亲接过面,毫不客气地倒进木清的大面碗里。 第158章 高中解元 兄妹俩跑了一趟仙女岭,回来后放榜的日子也快到了。 八月二十四,家里吃过早饭后,一家人早早的就赶到了贡院外面等候。 杨叔还是一样带着两个小厮,在贴榜处占据了个有利的位置。 “大哥,紧张不?”为了缓和气氛,木香笑着开口问大哥,“你觉得会是第几名?要不咱打个赌?” 相比较于爹娘的紧张,木清反而显得特别淡定,听到妹妹的邀约,“行啊,赌一个呗,要怎么赌?” 木香兴奋地说出了规则,每个人都猜一个名次,最后看出榜后谁猜的更接近谁就赢。 赌注嘛?嗯,赢的人可以提出一个自己想要的东西,输的几个人必须满足。 看着兄妹俩在瞎胡闹,爹娘紧张的心情得到了一定缓解,也来了兴趣,都表示要参加。 “行,那爹娘你们俩先来。”木香作为总指挥,让爹娘先猜猜他们心中的位次。 老爹保守的猜了一个十五名,老娘则说第十,“大哥,你呢?” 木清沉吟了一下,“第三名!”爹娘没想到大哥对自己那么有信心,脸上都挂上了喜色,毕竟大儿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最后轮到木香,她气势果断,直接猜了一个解元,她相信大哥的能力,也相信大哥有这样的气运。 “解元?”爹娘根本连想都没想过,那可是逐州府的第一名呢,虽然老大天赋努力什么都不差,但毕竟起步要比别人晚啊。 木清也没想到妹妹居然对自己这么有信心,淡定的心态也出现了一丝涟漪,有点怕让妹妹失望。 “大哥,我们就是在做个游戏,不管你考什么名次,我都认为我大哥是最棒的!”木香察觉到大哥心思的变化,连忙开解。 就这样在木香的调节下,一家人心态还算平和,总算等到了已时,出榜时间定在已时一刻,大家的心又开始提起来。 很快,铛铛铛几声后,贡院大门敞开,一队身穿红衣的兵卫护着贴榜的小吏出来了。掀开帘子张望的一家人,瞬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等候的人群也沸腾起来,朝着榜单那边涌过去,随着一张张榜单贴好,不断有欢呼声,也有哭泣声。 倒数第二张贴好,杨叔他们还一直没传回来消息,爹娘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只剩下前三名了,喜的是可能是前三名了。 终于,第一张也贴好了,人群中传来激动的叫声,解元公出来了,姓杨,不知道是哪家的,好福气呀! 这次木香也不淡定,姓杨,怎么不说说叫什么名字呢?正着急呢,远远的就瞧见杨叔激动的朝着他们挥手,不断的逆着人群往这边冲。 “新生,在说啥呢?”人太多,声音又嘈杂,实在听不清他在叫啥,爹娘更焦急了。 木香和木清的耳力和眼力都远超爹娘,两人都通过杨管家的嘴型判断出,他说的应该是中了! 好一会儿,杨管家兴奋地冲到跟前,大声喊:“中了,老爷夫人,咱大少爷中了!” 木香一头黑线,这个杨叔,“杨叔,倒是说说中了个什么呀?” 杨管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兴奋没把话传清楚,“哎哟我的天爷哎,解元,大少爷是第一名,解元公!” 这话喊出来,杨家的马车瞬间就成了场上的焦点,爹娘还没反应呢,木香已经吩咐车夫调转马头快回家。 “杨管家还没上呢,妹妹!”木清对这个成绩也有点意外,他想着应该会在第三名左右呢! 木香朝着后面的杨管家喊,“杨叔,你领着人后面慢慢回来,我们得先走。” “为什么要赶回去呀?木香。”娘亲也有点弄不懂木香的操作。 哎哟,我的爹娘哎,木香只能在车上快速给几个人普及了一下。一是大哥中了解元,肯定有很多人想结交,不快点走怕走不掉;二是人家官差会去府上报喜,家里一个主人都没有,怎么弄? 好在木香动作快,当周围那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杨家的马车已经远远地驶出了人群。至于落在后面的杨管家,那就立刻被团团围起,暂时走不脱了。 几人回到家后,通知所有人敞开大门,准备好爆竹和两筐铜板,娘亲又单独弄了几个大红包,做好迎接报喜的准备。 不到两刻钟,随着铛铛的敲锣声一步步走近,云都县杨木清高中解元的唱喜声越来越清晰,终于来了。 官差喜气洋洋的送上了喜报,爹娘喜笑颜开,每个人递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封,那几个官差更高兴了,唱喜的声音越发洪亮。 杨家大门外爆竹齐鸣,炸得烟尘四起。众多街坊和居民跟着官差前来凑热闹,都纷纷上前道喜。杨家也不吝啬,杨大山带着几个人,抬出两大筐铜板,唰唰的往人群里丢,让大家都沾个喜气。 门口的热闹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围观的人群才逐渐散去。 “小子,好样的!”大山爹激动得全身颤抖,“解元公哎,咱家居然也出了举人了,要回去祭祖,要回去祭祖!!” 娘亲则是已经泪流满面,她的儿子终于苦出头了,成了举人,不会再被人家看不起,也不会再让人肆意欺辱! 木香也很激动,虽然知道早晚会有这样一天,但真正到来的时候,心中的激动是无法掩盖。 中了举人,而且是解元公,意味着他们家的阶级发生了变化,从普通的民变为了士。要知道在这等级森严的社会,为了这一天,他们一家努力了那么久,大哥奋斗了那么久,终于,成功了。 这就像现代高考的时候,虽然知道成绩不错,但是高考状元跟高考第三名,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大哥,你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恭喜你,大哥!”木香哽咽着恭喜大哥。 木清心中也是百味交杂,他还清晰的记得在成威侯府他哪里表现的好一些,少爷们就看他不顺眼,肆意辱骂,说他不守本分,说他异想天开。 跪在爹娘脚边,木清砰砰砰磕了三个,“爹娘,谢你们一直以来为儿女的谋划,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全力支持。” 爹娘连忙将木清扶起,“老大,你辛苦了,以后这个家还要你多担着些!” 木清点头,看向妹妹,“木香,这次大哥终于有一丝保护你的底气了。”楚王爷又怎样?他会更加努力,会试、殿试一定要考出好成绩,尽快在朝堂上立稳脚跟,想娶妹妹,得先问过他才行! 爹娘高兴,给府中所有下人赏了两个月的月薪,全府上下喜气洋洋,与荣有焉。 明天肯定有很多人家上门道喜,木清还要去书院谢先生,去学政府和府衙拜访。爹娘决定还是不摆流水席,像上次一样,施粥放粮。 “从后天开始吧,放三天,第一天咱们亲自做,后面两天就从府里派几个人专门来做。”木香提议。 “是啊,要赶回小青山村祭祖,回来以后可能还要参加几场宴会,时间不是太多。”木清同意妹妹的提议,去京都之前,有几场宴会,他不得不参加。 回家祭祖最少也要三天,这边的几场宴席,海州府还要再耽搁几天,差不多就要到九月中了。要把事情给分解开,家里人分头准备,否则可能要耽误下聘时间。 “木香,上次不是跟楚王府那边要了一些人吗?人到了没有?”老爹突然想起护卫的事儿。 “到了,我把他们暂时安置在城外的庄子上了。”木香回答,“到咱们出发去京都的时候,再调过来。” 第159章 人情往来,累 第二天,大哥早早的就赶往书院,拜谢张山长的教导之恩。下午又马不停蹄,到学政府拜见本次乡试各位考官。 家里也一刻不停歇,交好的亲友,街坊四邻,本地乡绅,各路人马纷至沓来。 送土产的、送金银的、送田地的、甚至有送人的,杨大山带着人一一登记在册,礼物全部原路返回。 木香则跟着娘亲,准备着一份份的谢礼,给前来恭喜、拜访的人回礼。 “我的娘啊,这一天,可把人给累惨了。”木香不顾形象瘫坐在椅子上,觉得连说话都费劲儿。 爹娘也是累的浑身没劲儿,大山爹也抱怨道:“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人,退礼物回礼,把我口水都快讲干了!” 几个人中反而是木清显得最轻松,除了在张山长那里多耽搁了会儿,其他地方他也只是送了礼物略坐坐就回。 “爹、娘、妹妹,有劳你们了!”木清也没想到这次居然会有这么多人上门,还是老师提醒,让他尽量小心,有些东西有些人还是得远着些。 听说他们不摆宴席,反而准备施粥,老师也很赞许,现在才上门的,多少心里都抱着小心思,施粥反而能帮助到需要的百姓,是真正的积德。 “行了,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施粥,还有的忙呢!”爹挥手让木香两兄妹回去休息。 这次基本还是按照木明得中时候的模式,馒头、稠粥,再加一小袋米。 今天晚饭后庆婶子他们就已经开始蒸馒头,明天开始还会从庄子上调一部分人过来,在厨房帮忙蒸馒头、熬粥。 为了维护秩序,也暂时将杨家城郊几个庄子上的护卫抽调了一部分过来,确保发放当中不会出现哄抢,也防止有人借机闹事。 木香家一家四口,在大门外参加了一天的施粥活动,然后就将摊子交给了杨管家负责,一家人踏上了回家祭祖的行程。 “总算是清静了,”木香跟爹娘坐在马车上,长长出了一口气,“投靠的、宴请的、说亲的,咱家突然成了香饽饽呀!” 幸好有先见之明,啥也不收,啥也不要,否则那些挂靠的、寄名的、礼物当中夹带私货的,一旦收下,以后可就说不清了。 “蓉娘,咱从云都县回来,就直接出发吧?”老爹也是被弄的头疼。 “老大不是说了吗?还有几个宴会不得不参加!”娘亲白了老爹一眼,再说了,有些事情逃又解决不了问题。 哎,伤脑筋,中个解元就那么多麻烦事,要是老大中个探花、状元啥的,那不得把人给累死呀。 “娘,没事儿,咱就累这一回,隔几个月把大嫂娶回来,您跟爹就可以放权了。”木香可乐观了,未来大嫂可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管家理事那不是手拿把掐吗? 老爹高兴了,“对对对,老大可快点把儿媳妇娶进门吧,跟这些什么世家大户打交道,弯弯绕太多,忒费心力!” 娘亲对儿媳妇的期待也在此刻达到顶点,虽然年少时也跟在主子后面学过一些,但是大家主母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一家人一路赶回小茶庄,家里早就收到消息,在庄子门口摆满了鞭炮,远远的见到车马,立刻噼里啪啦炸了起来。 踩着一地火红的碎屑,一家人心情大好,“弟妹,怎么搞那么大阵仗?” “这样的大好事儿还不庆祝,啥时候庆祝呀?”风琴笑盈盈的迎上来,“哎哟,我们解元公可真俊!” 木清被打趣的脸色通红,“三婶!” 木香在后面探出头,“咦,我们家恩恩宝贝呢?” “在里面,奶奶抱着呢,这里动静太大,怕吓着他。” 现在的恩恩小朋友,三个多月了,白白胖胖,藕节似的胳膊,乌溜溜的眼珠子,别提多可爱。 木香爱得不行,给他带上了精心设计的金镯子,使劲儿抱着亲香,逗得小宝宝噗嗤噗嗤吐口水,笑得咯咯的。 “行了行了,你可别逗他了,笑的直打嗝!”武奶奶看不过去,把娃抱走,递给了他娘。 询问着大山爹:“祭祀的事情已经张罗好了,明天一早过去,桃林那边的宅子提前收拾过了,要在老宅住一天吗?” “嗯,还是住一晚吧,孩子们也算是在那儿长大的。”回来的路上爹娘就已经商量好了,不摆酒席,一家人在老宅住一晚。 “行,那让风琴跟墨良跟着一块过去,风柳就留在家,帮我领恩恩。”老太太点头安排。 “不用不用,带着有人呢,风琴不在恩恩晚上会闹!”娘亲连忙出声拒绝,才三个多月的娃娃怎么能离开娘亲呢? 风琴无所谓的开口,“嫂子你就别担心了,这小子一直是乳母喂养,晚上睡得可踏实着呢。” 啊,居然没有亲喂呀!木香是有点不理解,但也知道,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当家夫人一般都不会亲自喂养,都是早早就请好了乳母。 木香在心里偷偷的想,以后自己要是生小宝宝,肯定不会交给乳母,自己亲自哺乳好处可多着呢! 难得一家子团聚,说说笑笑热闹得挺晚,还是老太太赶人,大家才散去。 第二天,马车踏着晨光驶进了小青山村。远远的就见到路边站满了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阵仗挺大的。 “爹,你提前通知村里了?”木香看向老爹。 老爹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迭声否认:“我可没通知,我都跟你娘说了咱就回来祭个祖,把这大好消息跟你爷奶汇报一下就行。” 至于村里的这些人,给族里送点银两,每家分点就行了。他也不想过多的接触,毕竟这人心啊,伤过一次就算愈合也会留下伤痕。 “不管怎么说,面上还要过得去,下车吧!”娘亲看得很清醒,人家就是冲着木清来的,毕竟也是乡里乡亲,“老宅跟爹娘还留在这呢,也不能一丝余地都不留。” 木清在马车旁边听到娘亲的话,下了马,把缰绳交给小厮。然后转到马车旁,扶下了爹娘和妹妹。 后面马车上的风琴也跟着下了车,墨良他们一队护卫也全部下马,紧紧护在主子们身旁。 看着杨家这不同于往日的阵势,站在前头的村长眉头紧皱,杨家这是摆起架子来了呀,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侧身打量着身边几位族老,但他们也是脸色不佳,心中不由生起一丝快感。杨大山就算再发达,回小青山村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不得不说自从器重的老大出事之后,村长的眼界是越来越低,格局也越来越小。还他们说了算,算个屁呀!高兴人家可以理一下,不高兴人家连祖坟都搬走,你们算哪根葱啊? “大山见过几位族老!”爹爹带着家人,向几位长辈行了个礼。那些族老见杨大山礼数还算周全,难看的脸色才算是缓和了一些。 “村长也在呀,好久不见!”到了村长这里,爹爹就比较敷衍了,点头了事。 村长见杨大山这明显的差别对待,怒火中烧,想嘲讽两句,可想想人家儿子现在是解元公,是举人老爷,也只能硬生生憋住。 僵着一张脸,勉强挤出一丝假笑,“嗯,大山回来了,木清可算是有出息了!” 村长媳妇儿躲在人群里,看着衣锦还乡的杨大山一家,眼里是藏不住的愤恨。凭什么?亮子被发配到边疆,一路颠簸,受尽折磨,杨大山家的小子却高中解元。 当初亮子说的对,就是杨大山这一家子不安好心,阻碍了他的前程。否则,今天风风光光的举人娘就是她,怎能不恨呀? 第160章 不甘心的女人 要说在云都县最不甘心的,翠兰伯娘算一个,县令家的二小姐徐清影就是另一个。 木清考中解元的消息传来,她气得剪烂了一堆的衣服,气木清当初的不识相,更气姨娘的不给力。 “杨木清,你给我等着。”徐清影绝对不可能放弃,当年爹爹考试的时候都没有考过解元,能得解元的都是人中龙凤。 徐清影自认为容颜娇美,才学出众,就该配这样的人。至于当初谋算杨家,被发配边疆的徐启亮,那纯粹就是脑子不好使。 “珠儿,联系舅舅手下的人,我有事要让他们办。”徐清影吩咐贴身丫鬟。 大山爹在村口没有耽搁太长时间,随便敷衍了几句,就说已经看好时辰要去上坟。族老他们也不好拦,只能看着杨家的马车往桃林而去,带着人到宗祠做准备。 对于现在的杨大山来说,小青山村最重要的就是爹娘,所以祭祖的重点也放在了爹娘这边。 带着准备好的祭品,一家人直接上了后山。虽然七月半才回来过,但这次木清中举,是他们家天大的大事。 “爹、娘,以前你们总告诉我让我好好读书,将来挣一个功名,才不会受人欺辱。”大山爹非常激动,“儿子没出息,没做到,但是你们的长孙,木清中举人了,咱家出举人了。” 大山爹拉着木清跪在坟前,泣不成声,当年他被迫卖身,以为这辈子可能都回不来了,没想到不仅回来了,儿子还中了举人。 花蓉娘带着木香跪在一旁,“爹、娘,你们泉下有知,请保佑着咱家几个孩子都平平安安吧。” 木香对早逝的爷爷奶奶充满了好奇,从爹爹的回忆里,可以看到两位老人的睿智、聪敏,可这样的两人怎么会突然遭遇意外,一起离世呢? 还有就是,当初老爹明明还有桃林和老宅可以出售,就算压价应该也不至于卖身,可就是没有任何一家,没有任何一人愿意买下。木香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儿。 但是谁会是知情人?杨老大?杨大姑?还是村里的几个族老呢? 这边弄完以后,还要去祠堂祭祀。虽然已经分宗,但是爷爷奶奶的牌位还放在这里,这祭祀就不能不去。 老规矩,祠堂只能男丁去,木香跟娘亲只能在外面候着。木清跟着老爹跨进祠堂,五位族老和村长都在,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来了呀,大山!” 太叔公颤颤巍巍的走到前面,开始向祖宗汇报,杨氏子弟杨木清天资聪颖,今年乡试拔得头筹,中得解元,全族上下欢腾,与荣有焉。 说完,示意木清上前磕头上香。木清没有拒绝,上前大礼叩拜三个响头后,接过香插进香炉。 看着木清规规矩矩行礼,杨大山也没说什么话,几位族老心中的忐忑稍微平复下来。 太叔公被扶到一旁坐下,把木清叫到跟前,“木清啊,你是咱小青山村历朝历代最有出息的小子,解元公啊,托你的福,我们都脸上有光!” “太爷爷,您老过奖了,侥幸而已!”木清谦逊的回答。 村长见太叔公不说正题,有点着急,使劲在一旁打眼色。太叔公眼神还很犀利,见村长这样,心中不快,但事关大局,还是开了口:“木清啊,这些年赋税高,大家伙都过得不容易,你看能不能把咱村的土地挂靠在你名下呀?” 杨大山心中咯噔一下,果然,这群人还是一样的德性。 木清问都没问老爹,直接就说:“太爷爷,乡里乡亲的帮一把自是应当。” 所有人喜上眉梢,这是答应了啊?可惜,还没等他们高兴完,就听见木清接着说:“可是太爷爷也应该知道,这些年我爹娘置办了不少田产,再加上在府城答应了几家,解元所属的份额,已经全部用完了。” 太叔公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他没想到木清居然想都不想,直接就拒绝了。“木清啊,外人始终是外人,小青山村可是根呐,要不把外人回了吧?” 听着是商议,语气中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木清心中冷笑,这是装不下去了? “太爷爷,您嘴里的那些外人,在我家生意起步之初,给了我们莫大的帮助。这些年跟我们家也是有来有往,生意上交集颇多,实在是无法拒绝呢!” 什么?所有族老和村长没想到,太叔公话都说到那份上,木清居然还是拒绝了。太叔公忍着怒气,看向杨大山,“大山,说句话吧!” 杨大山抬头扫视了一圈,微笑着开口,“太叔公啊,你也知道我是个没本事的,家里的事现在都交给老大了,我实在是插不上手啊。” “你!”太叔公骂人的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现在的杨家,他们实在是拿捏不了。脸色憋得发白,只能干咳着掩饰尴尬,吓得身后的儿子连忙在后面拍着背,生怕给气个好歹。 村长见太叔公败下阵来,心中郁闷,也只能开口,“木清啊,你看,乡亲们知道你高中,都为你高兴着呢,这早早就准备好夹道欢迎。还自发出钱出力,在宗祠外面杀猪宰羊,给你庆祝呢!” 木清看了眼村长,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村长,我刚才已经说了,不是不愿意,是你们说晚了,名额用完了,都在衙门备好案了。” 听到木清说已经在衙门备好案,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变了又变,怎么就备案了呢?几个族老都暗自后悔,怎么没有在上次杨大山回来时就先说好呢? 想到了什么,在场所有村里人的眼神都集中到了村长身上。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村长家的好大儿!一刹间,村长觉得眼刀子都快把他给刺穿了。 “行了,既然事已成定局,那咱就不要再说了,”村长还是有点本事的,迅速转移话题,“大山你们回去休息一会儿,晚点直接过来这边,村里准备的酒席总要参加的吧?” 杨大山看向木清,见他没有反对,就顺势答应下来,“行,我们先回去休整一下,待会就回来吃席,有劳大家了。” 回去的路上,大山爹跟木香娘俩讲起了祠堂的事,木香冷哼出声,“想的倒是挺美!” “晚上咱真要过去吃席呀?”娘亲对这些人不感兴趣,也是不怎么想应付那些女人,自从翠兰伯娘的事情后,她实在是有些阴影。 “去,既然没打算彻底决裂,那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的,免得以后被人非议。”木清分析给娘亲。 到了傍晚,一家人收拾收拾,准时到达宗祠。宗祠前的场院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不仅是村里的人,居然还有县令一家和云都县的几个乡绅。 杨家人虽然心中不喜,但还是一一见礼,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县令大人,怎么还跑一趟啊?本该小子上门致谢的。”木清彬彬有礼。 “嗨,木清你果然是好样的,”县令大人摸着胡子,笑得分外慈祥,“以后前途无量啊!” “大人过誉了,木清愧不敢当!”木清端端正正地道谢。 徐清影在爹爹身后,眼睛里泛着光,杨木清,还真是愈发出众了!想到自己的谋划,她心中雀跃,只能低垂着头,掩下满脸的欲望。 在人群后,翠兰伯娘看着花蓉雍容的模样,看着杨大山在一众贵人里左右逢迎,再看着木清和木香兄妹俩鹤立鸡群的出众,脸上的嫉恨完全无法控制。 “哼哼,我儿子不好过,你们一家也休想如意!” 第16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宴席开始后不久,桌上开始推杯换盏。混在妇人群里的村长媳妇,悄然起身,偷偷往厨房而去。 拿出一壶酒,从怀里掏出一包药,全部撒了进去。“臭小子,命真好,居然能让县令家的千金给看上!” 自从上次失手之后,一直耿耿于怀的墨良对于宴席上的龌龊早有准备。调动了不少人前前后后的盯着,尤其是村长两口子这样有前科的,更是盯得死死的。 嘴里不停嘟囔的村长媳妇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言一行全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把药倒进去以后,用力摇晃了一下,取过一个盘子把酒壶放在上面,端着出了门。 墨良得到消息,悄悄招呼木香身后的风芸,让她把事情跟木香知会一下。 此时徐清影见父亲他们跟木清推杯换盏,觉得时候到了,示意贴身丫鬟开始行动。 丫鬟会意,左右看了一下,朝着村长媳妇那边过去,假装客气的询问,“这位婶子,还有酒吗?” 翠兰伯娘心底对徐清影的倒贴行为极为不耻,面上却笑眯眯的说:“正好,我也想去送酒呢,给姑娘你吧!” 丫鬟端着酒壶回到徐清影身边,徐清影拿起一个杯子倒了一杯,又将原来桌上的一杯放上去,让丫鬟端着酒,袅袅婷婷的朝着木清那边走去。 半道上,墨良安排的人假装不经意间撞过来,与丫鬟擦身而过间,衣袍拂过,不声不响的把两个酒杯调了个位置。 “姑娘,实在抱歉,您没事吧?” 徐清影看着这个没规矩的,很想当场收拾,可还是硬生生忍下了,横了一眼丫鬟。 那丫鬟哪敢耽搁,连声说没事儿,端着酒,匆忙跟过去。 “爹,影儿敬佩杨公子,特地来敬水酒一杯。”笑得温婉的徐清影,大方地当着众人柔声说道。 虽然徐清影的行为并不太妥,但她一派坦诚大方的模样,大家也说不出什么。 木清心中却是一激灵,全身寒毛竖起,没完了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这次又想打什么主意? 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妹妹那边求救,却看见妹妹轻轻点了点头。咦,这是没事的意思? 众目睽睽之下,木清只能接过徐清影递过来的酒杯,一口闷。 徐清影唇角翘起,抬手也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什么话也没再说,福了福身子,款款离去。 木清莫名其妙的落座,奇怪了,这个女人今天居然这么规矩? 隔了一会儿,他的小厮悄悄走到身边,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木清脸色不变,继续笑呵呵的跟一群老狐狸周旋。一刻钟后,他用手使劲儿捏了捏额头,身形有些不稳。 旁边的县太爷发现他的不对劲儿,关切的询问。木清苦笑出声:“大人,小生不胜酒力,失态了。” 大山爹心疼儿子,“木清啊,要不先回家歇着吧。” 村长和族老们一听,着急了。木清可是这场宴会的主角,怎么能中途离场呢? 村长想了想,“祠堂里有屋子可以休息,收拾过了,要不让木清到那里先歇会儿?” 众人也纷纷附和,年轻人精力好,到那里饮杯茶,稍微休息一会儿就行。 无奈的木清摇摇晃晃起身,在小厮的搀扶下往宗祠里面走去。大山爹不放心,想跟着,却被其余人拉着走不脱。 一直紧紧关注着这边的徐清影,看着木清脸色潮红,眼光迷茫,一步三晃的样子,心中一热,身上出现了异样的感觉。 小厮扶着木清走进宗祠,迎面就被一个男子拦下,“小哥,把人给我吧,我带木清去休息。” 小厮连连拒绝,都被不知道哪来的两个小厮架着出去了,“放心吧,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也一起松快松快!” 木清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却依然软绵绵的靠在那个男子身上,任由他将自己扶进一间房内,瘫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那男子检查了一下,嗤笑一声,转身出去,把门关上。 不一会儿,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村长媳妇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木清,轻啐一口,“让你们害我儿,看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走到里面,掏出怀中的香,点燃后插入香炉,然后快速出了屋。 木清察觉不对,立马闭气,冲向后窗。开窗却对上了一脸不怀好意笑容的墨良,“大少爷,你再坚持一小会儿!” “什么?”木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房子里面可是有迷香的?!” “别叫,就坚持一会儿。”墨良递给木清一粒药丸,“小姐给的,待一会儿没事儿。” 无语的木清接过药丸,一口吞下,郁闷的关上窗,又躺回了床上。他能怎么办?既然妹妹想唱戏,那他就配合一下呗! 过了一会儿,房门再次被推开,村长媳妇儿扶着徐清影进了房。走到床前,看着床上眉目俊朗的木清,徐清影浑身燥热,挥手让村长媳妇出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徐清影痴痴的笑出了声:“杨木清,这回我看你往哪逃!”话没说完,脑后被人重重一击,顿时瘫倒在地。 墨良拎着一个男人出现在房内,木清迅速从床上弹起,一脸嫌弃的看着徐清影,真是死性不改! “帮忙把这女的弄上床。”墨良毫不客气的指挥。 不是吧?木清极为嫌弃,但在墨良的眼神攻击下,还是伸手拎起徐清影,砰的丢上了床。 墨良将手中的男人也丢上床,随手在香炉里又加了点东西,然后跟木清一前一后从后窗翻了出去。 等香炉里的药效挥发,床上的两人呼吸逐渐沉重,燥热难耐,徐清影迷糊间好像看到了木清,再也忍不住,一把扑了上去。 片刻之后,房间里衣衫凌乱,喘息声声,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躲在后窗旁边的墨良和木清,尤其是未经人事的木清,听得面红耳赤,好家伙,这动静可真是…… 不一会儿,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村长媳妇儿领着县令为首的一群人匆匆过来。 “徐小姐说身子不舒服,我就把他扶到这里来休息了。谁知道……” 还没到门口,里面的动静已经清晰可闻。这下子,不用说,大家都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了。 徐县令黑沉着脸,“敲门,让里面的人给我滚出来!” 身边的长随上前砰砰砰的砸门,里面瞬间安静下来,片刻之后传出一声尖叫,“啊,你滚开,你给我滚开!” 声音一出,徐县令哪里听不出来正是女儿的声音。恶狠狠的看向杨大山两口子,“你们养的好儿子,要怎么给我交待?” “大人此言差矣,谁说里面就是我们家木清呢?”杨大山沉着的反问。 “哎哟,我的天哪。”村长媳妇插话,“这里面休息的房间就这一处,不是木清,还能是谁呀?” “再说了,我扶徐小姐进去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有人进去她肯定也不知道。还不是……” 话没说完,但是大家都听得出来其中的深意。探究的、看戏的、同情的、羡慕的,各种眼光集中在杨大山夫妻身上。 “如果今天你们夫妻不给我个交代,这事儿恐怕……”徐县令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清越的男声打断。 “大人要让我爹娘给您什么交代?”人群缓缓散开,露出了站在后面仪容整齐,长身玉立的木清。 这次轮到村长媳妇尖叫了,“木清,怎么可能?你不是在里面吗?” “哦,嫂子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呀?”花蓉娘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冷冰冰的问。 “我,”村长媳妇儿不敢再开口,瑟缩的躲到一边。 第162章 自食恶果 大家都觉得里面的人肯定是杨木清跟县令千金,可是人家木清好端端在这里呢!那,里面跟县令千金在一块的,是谁?? 徐县令此刻只想转身就走,但是里面是他闺女,刚才那动静大家都听到了,他的脸已经丢光了,他还能怎么办? “珠儿,进去把小姐带出来!”他黑沉着脸,看向女儿的贴身丫鬟。 珠儿哆哆嗦嗦往房间里走,门打开,看着满地的衣物,还有床边下半身勉强挡住的赤裸男子,又臊又怕,咕咚一下直接昏倒在门口。 里面的徐清影像是刺激大了,一直在喃喃自语,对外面的纷争听而不闻。 现在门打开了,里面的情况就差点全部被众人收入眼底,徐县令眼底喷火,恶狠狠地看向村长媳妇,“你,进去收拾一下,把人带出来!” 翠兰伯娘这时才觉得害怕,但是在县令的强大压力下,还是一步一挪的进了房,当见到眼前赤裸着上半身的男子,眼睛都不敢再往那边看,低头从地上捡起几件衣服,闭着眼丢过去。 那男子也是懵的,接过衣裳几下穿好,就往门口奔。到了门口,眼前一黑,众目睽睽,他能跑到哪里?双膝一软,瘫坐在门口。 人群中没有人认识这个男子,可徐县令认识啊,这是他家中小妾的娘家侄女,也就是徐清影的表哥。 等过了差不多一刻钟,村长媳妇扶着徐清影出现在门口,这位千金小姐还不能接受事实,还在茫然思索,怎么就能出错呢?怎么能呢? 抬眼看向人群,一眼看到后面长身玉立的木清,嗷的一嗓子,“杨木清,你怎么在那里,你不是应该在里面吗?” 徐县令听不下去,上前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瞎说些什么!” 其实也只是欲盖弥彰,刚才的一幕,加上徐清影的一句质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算计杨木清,结果没算计上啊! 徐县令吩咐身边的人,“先把小姐带出去!”长随上前,一脚把昏过去的丫鬟踢醒,让她给徐清影裹上披风,扶着往外走。 顺势还往小姐嘴里塞了条帕子,也是知道她的德性,怕她再张嘴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 这里就属徐知县最有权有势,他一番安排肯定没人反对,不过,徐清影算是毁了。 徐知县也知道,一不做二不休,上前又是一巴掌扇到秋乘风的脸上,“你们俩是表兄妹,又早定了婚事,但婚期未到,就算情难自禁,也不能做出这种有伤风化之事呢!” 这是给事情下定义了,人家是未婚夫妻,虽说在婚前就这样,确实不好看,但总比无媒苟合,或者偷鸡不着蚀把米什么的,体面多了。 既然知县都这么说了,大家还能说什么呢?有个乡绅笑呵呵地救场,“年轻人嘛,情难自禁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大人,这是家中喜事将近了啊!”众人纷纷附和,一片恭喜之声。 木香一家人总算是见识了,什么叫见风使舵。徐清影谋划的腌臜事,到了这些人嘴里,居然就成了什么情难自禁。要是木清真被算计上,这些人估计就又是另一副嘴脸了! 徐知县很满意大家的知趣,假笑着点头,客气的说到时候会请大家喝杯喜酒。 转身看向木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下,才挤出一丝微笑,“大山兄,刚才误会一场,本官也是一时情急,还请两位多见谅!” 杨大山也已经修炼出点境界了,堆出笑容,“大人说笑了,令嫒是性情中人,既然已有佳偶,那定是天作之合,恭喜大人了!” 木清也微笑着拱手,“恭喜大人了!” 徐县令硬顶着尴尬,客气了几句,然后就告辞离开了。当然待不下去了,出这样的事,他心中窝着的火不发泄出来不行! 该死的秋姨娘!不知道是怎么教的孩子,竟然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算计不成,还被人家反算计。而且,这个局面他还不得不认下来。 “徐大,把秋家那个不成器的家伙带上!”徐县令咬牙吩咐,他看不上秋乘风,秋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徐清影只能嫁给秋乘风。 徐县令一走,其他的乡绅大户也坐不住了,纷纷告辞离开。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变得冷清,几位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说什么。 木清冷冷的目光看向村长两口子,翠兰伯娘瑟缩着身子往后躲,木清嗤笑一声:“伯娘,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徐启亮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居然又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我是该说你傻呢,还是该说你蠢呢?!” 现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今天这是摆明了是县令家的小姐算计木清,怎么这里面还有村长媳妇的事? 村长也是不敢置信地看向媳妇,“木清说的是真的?你做什么了?” 花蓉娘恨声道:“做了什么?助人下药,帮人找地方,跟着做局,有什么她没做?”这些年的真心真不如喂狗,怎么就没早看清她呢! 宗祠前一下子沸腾了,大家都不知道村长媳妇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杨家现在是整个小青山村的财神啊,人家儿子又有出息,这走出去他们脸上都有光呢。 在议论声中,木清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村长家对我们家意见确实很大,一次二次冲着我们家来,以后,我们也只能少回来或不回来了。” “对呢,强龙不压地头蛇嘛,这个道理我们懂,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杨大山也沉声支持儿子。 然后一家人根本不管这话造成什么样的冲击,转身就带人离开了宗祠。 “大哥,这个徐清影对你还真是情深义重啊,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木香嘲笑大哥。 木清苦笑,“我怎么知道哪里入了她眼,要知道,我一定改!” 他怎么知道哪里惹上这烂桃花了,真的是恶心得不行,他还等着去娶媳妇呢! “行了吧,现在才是个解元,大哥以后要是走上官场,这种事情可不会少哦!”木香提醒大哥,官场浮沉,美人计可是最常见的,大哥应该要引起重视了。 “放心吧,现在师傅给了我新的功法,你大哥我会勤学苦练的,”木清拉拉妹妹的头发,“师傅说得对,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百毒不侵!” 大山爹看着大儿子,他也没想到老大居然拜了木香的师叔为师傅,专门学习功夫。但是听得木清这么说,这个师傅认得好啊。 老大是三个孩子里功夫最弱的,如果他也能强大起来,以后不管是留京还是外放,他跟蓉娘也能更放心些。 小青山村的宗祠前,全村人都还在那里没有离开。很多人眼神不善地盯着村长两口子,他们养的好儿子已经让杨家把家当搬走了大部分,虽然没明说,但是这么久,大家也已经琢磨出意思了。 今天又搞这一出,现在人家杨家直接发话,不准备回来了! “太叔公,杨家可不能离开啊?”一个中年汉子忍不住出声,“我们家家都靠着杨家做工呢,要是搬走了,差事也丢了,可就活不下去了!” 是啊是啊,更多的人也气愤不已,现在世道不好,难得靠着杨家,小青山村家家户户才能过上让人羡慕的富足生活。要是杨家走了,他们可怎么办? 愤怒的目光一道道射向村长两口子,翠兰伯娘躲在村长后面瑟瑟发抖。村长还想撑着,用以往的威风解决问题,可惜,在利益面前,什么村长的威严,根本没用。 第163章 一丝线索 最终,义愤填膺的村里人直接决定要罢免村长,太叔公他们对村长也很失望,不想因为村长跟杨家越走越远。 所以,明日两位族老会代表村里到县里报备,另选上次帮过杨家的杨石泉为小青山村的村长。 村长,也就是徐虎子,怎么也没想到一场庆功宴,居然让自己丢了村长的职务。 他虎着脸,拉着媳妇儿,从人群中挤出, 狼狈的逃回了家。 一进家,他就砰的一下关上大门。转身二话不说,就是几巴掌甩过去,“作死的婆娘,作嘛,现在你满意了!” 心中的怒气,全部撒在媳妇身上,每一巴掌都用尽力气,只打的翠兰伯娘眼泪鼻涕齐出,嘴巴里直接喷出血沫子。 “当家的,虎子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呀!”往日里村里第一体面的妇人,披头散发跪地求饶。 徐虎子当了那么多年村长,在村里说话不敢说是说一不二,那也是极具威信的。可今儿,却被全村人逼得狼狈不堪,心中的火气又怎么能浇灭呢? 丝毫不顾夫妻之情,一脚踹过去,在他眼里,此刻这个媳妇,哪里还是枕边人,简直就是敌人! 杨翠兰本身也是个暴性子,本来因为做错了事,已经低声下气求饶,没想到这个男人却丝毫不留情。 被打得心头火起,干脆也不再忍耐,直接冲着徐虎子就拼命挠过去。 两个人打的热火朝天,完全忽略了门外的叫门声。从外村收草药回来的飞子兄弟二人,听着里面动静不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就从后墙翻了进来。 等赶到前院时,看着打成一团的爹娘,都有些傻眼,“爹、娘,你们这是在干嘛啊?” 两兄弟上前,一人一个,用尽力气才把打的难舍难分的两口子给扯开。 杨翠兰头发都被扯了好些,脸上青青紫紫,嘴里吐出一口血水,“徐虎子,你好狠的心呢,这么多年我跟着你吃苦受累,你居然往死里打?” 徐虎子脸上被挠的一道道血印,身上的衣裳都被扯破了好些,“你这个恶婆娘,害我丢了村长的职务,现在还敢跟我动手,我要休了你!” 飞子兄弟俩不知道家中出了何事,听老爹的意思他的村长被免了,老两口也是因为这事儿干上架。 等等,今天是不是大山叔他们一家回来祭祖的日子?昨天老爹还高高兴兴的说要去宗祠给木清庆功,让他们早点回来。 这是在庆功宴上出事了?还跟老娘有关,不是又搞什么幺蛾子了吧! “娘,你是不是又对大山叔家做了什么坏事儿? ”飞子气急败坏的问。 杨翠兰哪敢回答,低头不语,避开儿子的询问。 徐虎子气哼哼的,边检查着衣服上的破口,边怒声道:“她可有出息,帮着人家县令家的小姐算计木清来着,可惜呀,没算计上,还直接跟杨家交恶了。” 什么?飞子跟铁子没想到娘亲真的又对大山叔家使坏。 “娘,你真的是一点活路都不想给我们兄弟俩留啊!”飞子气的浑身颤抖,这些天还算安分守己,没想到今天直接给自己来一个王炸啊。 这些天村里人对他们兄弟态度的变化,就算是铁子这种大咧咧的,也明显察觉到了。 以前那些追着捧着他们的人,不着痕迹的远离着他们,以前那些总是夸他们兄弟俩有出息的叔伯,能点个头的都算不错了。 “爹娘,你们为什么要惹大山叔他们家呀?咱们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不好吗?”铁子多天的委屈,再也憋不住。 木香她们虽然没有看见村长家的鸡飞狗跳,但他们想象得到,临走时留下的话,小青山村的村长应该会换人了。 一家人回去,提都不愿提宗祠这边的事,聊着家长里短,别提多开心了。 晚上,木香准备休息前,风芸递给了她一封信。“姑娘,王爷的信,府城那边专门追过来送的。” 咦,怎么我才出府城他的信就到了呀!木香嘴上埋怨,心里却很高兴,飞速的打开信封,看起了穆熙煜的信。 开头还跟以前一样,用了很长的篇幅诉说着思念,然后讲了一下寒山城那边的情况,跟她说去京都的一些注意事项。 最后才简单提了一下巫族的事,最重要的一点是,穆熙煜觉得木香送他的沉香手串能克制巫族的术法。 沉香手串吗?木香仔细思索,沉香手串上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吗?灵气,不对,灵火气穆熙煜身上本来就有,那还有什么呢? 灵气……,对了,赋灵?难道是赋灵起的作用吗?木作经说赋过灵的物件会有辟邪功效,难道巫族的术法也在这个“邪”的范围内? “姑娘,姑娘!”风芸见木香一直没说话,面色凝重,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心中有点焦急。 木香回神,“没事,就是你们王爷说最近边境上巫族动作频繁,有些担心。” “巫族,真讨厌,就会使一些阴暗手段!”风荷对巫族没什么好感。 “暂时没事,还不至于正面对上,多防范就好。”木香反而安慰起她们。 等木香躺到床上后,她的脸色又冷下来,虽然穆熙煜刻意没提,但是手串这样贴身的物件,如果不是面对面遭受袭击,应该不会察觉到异样。 也就是说,穆熙煜现在已经直接和巫族对上了,凭穆熙煜的本事,会让手串激发功能,说明应该是遭受极大的威胁才对。 木香心中焦虑,直接闪身进入了空间。拿出木作经,再次认真研读起来。尤其是里面关于赋灵的部分,更是一字一句仔细琢磨,希望从中找到对抗巫族的办法。 当然这不是一晚上能够做到的,差不多凌晨,没什么头绪的木香出了空间,躺在床上辗转许久才入睡。 第二天,风芸风荷见主子迟迟没有动静,蹑手蹑脚的进来。“什么时辰了?”没睡踏实的木香察觉到声响。 “姑娘,昨晚没睡好吗?”风荷挑起床帘,担心的看向木香。 木香揉揉眼睛,坐起来:“可能好几个月没回来,有点激动,睡不着呢!” 风芸风荷都知道,姑娘应该是因为昨天收到的信,所以才睡不着的。但是姑娘不想让她们担心,她们就当不知道吧。 “嗯,昨天还闹了那一场,睡不着也正常。”风芸服侍着木香穿衣,“今儿回小茶庄那边,您再补补觉吧。” 主仆几人收拾间,风琴来了,笑着揶揄,“怎么,睡懒觉了吗?” 接手风芸手中的事,快手快脚的给木香挽好发髻,“京都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两个经验老道的嬷嬷,到时候去了京都,一个跟着大嫂,一个跟着你,免得被人家挑毛病。” “哇,三婶,谢谢你,你也想的太周到了吧!”木香摇着风琴的手撒娇。 风琴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谢错人了,这事可是王爷安排的,我只是传达而已。” 木香心里甜滋滋的,没想到那个钢铁直男,居然能想的那么细,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真贴心! 看着满脸红晕,笑眯眯的木香,风琴几人都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家伙,这是随时随地撒狗粮啊! 楚王府的人,在京都不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木香她们身边。所以风琴给风芸风荷交代了京都的联络方式和地点,让她们到了之后想办法先联系。 “京都那边的负责人已经接到消息,过去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尽量派护卫队的人去接触。”风琴郑重交代,“木香,你也要记住,在京都,暂时不能公开你跟穆熙煜之间的关系,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第164章 小茶庄闲趣 楚王府现在在东朝的处境相当尴尬,当权人恨不得置穆熙煜于死地,可是又不敢公开发落。 再加上穆熙煜在木香的帮助下,大幅提升穆家军的军械装备,战力极其强悍。而穆熙煜的商队,几年经营下来,就算朝中不拨军费,也完全做得到自给自足。 所以,当权者对穆熙煜完全没有办法,明面上各种笼络,赐婚就赐了不知多少回,可惜啊,人家根本不接你这茬。 寒山城边境一线,在穆熙煜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产业兴旺发达,颇有点自成一域的意味。 现在的东朝,穆熙煜的楚王府绝对是异类。当权者弄不倒楚王府,那就谁跟楚王府走的近,就杀谁给穆熙煜看。 可惜的是,穆家只剩一个穆熙煜,朝中也没有什么关系亲近的姻亲,唯一亲近的舅家,又是江湖世家关山堡,在江湖中威名赫赫,一呼百应,动不了。 也就是说,在当权者的眼中,穆熙煜目前没有软肋。可风琴等人都知道,姑娘就是王爷最大的软肋! “我知道了,我会跟爹娘大哥他们都交代好的,不会让自己成为穆熙煜受制于人的把柄。”木香坚毅的点头,不是他不愿公开,而是不想让自己因他受累,她理解他。 既然选择了穆熙煜,木香从来都知道这是一条难走的道,她一定会让自己成为穆熙煜前行的助力,而不是被人拿捏的软肋。 朝廷,对她这个现代而来的灵魂来说,能容得下他们,能护得住百姓,那才是朝廷。如果不能,呵呵,那就换一个能靠得住、护得住的不就好了吗? 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杨大山一家人没有耽搁太久,甚至连朝食都没吃,就往小茶庄回。 等村里人闻声赶出来,只在村口看到马车扬起的尘土,这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呀!村里人更加提心吊胆,纷纷朝着自己工作的地方奔去,生怕晚一步就收到被辞退的消息。 而心里对徐虎子两口子的怨恨,也是达到了新的高度。 在马车上,木香也简单的跟爹娘说了一下楚王府在京都的境况。“爹、娘,在还没有正式定亲之前,我们家跟楚王府的关系不宜声张。” 尤其是在京都,有心之人太多,要是万一说漏嘴,被人家给针对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唉,还以为跟楚王府的关系能让人家给点面子呢!”大山爹叹了口气,没想到穆熙煜那小子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行了吧,你记住管好嘴巴,别被人家二两黄汤灌下肚,就啥话都往外说。”娘亲横了老爹一眼,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了。 老爹被说得低下头,什么嘛?明明他酒品可好了,喝多了倒头就睡,才不会被人家套话呢。 木香连忙拉着老爹的袖子,帮着解围:“娘啊,您就别说爹了,爹的嘴巴最近可严着呢。” 娘亲好笑地看着两父女,合着就她一个人是坏人呗。 木清对这事儿倒是早有准备,毕竟要考取功名,朝中局势也是一项重要内容。虽然于私他很不喜欢穆熙煜这匹大尾巴狼,偷偷就把宝贝妹妹的心叼走了。 但是于公,穆家世代忠良,死守边关,穆熙煜自己少年成名,在战场上威名赫赫,他打心底里佩服。对于当权者的做法,他也极为反感,鸟尽弓藏,这吃相忒难看了! 小茶庄,秋茶也即将上市。木香带着人穿梭在茶园中,闻着茶叶的清香,心情特别的惬意。 爹爹带着杨平在视察,顺便安排秋茶采摘和出售的事:“杨平,今年秋茶控制一下上市的数量,多留一些存着吧。” “好的,老爷。”杨平斟酌了一下,“采摘的时候,小青山村的人还用不用?” 他刚才也听姐姐说了昨天小青山村闹的那一出,往常采摘,茶庄这边的用工都会倾向于小青山村。可现在…… “用吧,如果没有什么不对劲儿就接着用,但如果遇到那些想拿捏我们的,或者是出工不出力的,跟其他的人一样管理就行。”大山爹觉得既然还没打算全部搬,那用谁不是用呢?不过,也休想再从他这边占便宜就是了。 茶山上逛了一圈,木香兴致不减,撺掇着大哥,到庄子里的小河边摸鱼玩。 “大哥,快点把水坝拦起来。”木香在岸上跳着脚指挥,“小东子,撒网,快点的!” “你可别瞎指挥了,再叫两声,就把鱼都给吓跑了!”木清怒瞪着捣乱的妹妹。 他都把鱼围在一边了,妹妹这一喊,鱼受了惊,一下子就跳走。 好嘛,好嘛!木香也知道自己过于激动了,自觉降低音量,聚精会神的看着大哥他们操作。 小河大概宽五米,水深平均在一米左右,所以木香说的拦水坝根本是不可行的。 木清跟小东子一人拉着渔网的一边,聚精会神盯着水下的动静,轻轻一扯朝着河中心撒去,待网完全沉到水下后,再快速往回收。 随着水花翻腾,渔网中几尾小鱼拼命挣扎,哇,大哥你真厉害! 在小河边嬉闹了一阵,兄妹俩拎着半桶小鱼,高高兴兴的回去。 “娘,娘,”人还没进院呢,木香的叫声就把人都给引了出来,“看我们带回什么了?” “哦哟,我的姑奶奶,怎么浑身上下都搞得湿淋淋的!”风琴离得最近,出来就见木香兄妹俩身上都湿哒哒的,到处都有泥点子,担心的迎上前。 “没事,三婶,我们捉鱼了呢!”木香显摆的把手中的水桶往前递。 风琴看着水桶里那几条没睁眼的小鱼儿,无语到了极点,家里少了这几条鱼呀!一个解元公,一个大小姐,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还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花蓉娘跟武奶奶和风柳也出来,看着兄妹俩这副模样,也是哭笑不得。 “多大的人了?还搞得跟个泥猴子似的,还不快去换了!”花蓉娘笑骂。 等那俩人走后,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的不行。 木清一向持重,木香从小就像个小大人似的,难得看见他们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让他们玩儿吧,蓉娘,”奶奶抱着恩恩乐呵呵的说,“这些年孩子们也挺不容易的!” 花蓉娘点头,是啊,家里的孩子们从小就懂事儿,从来不在爹娘面前叫苦,别人玩的功夫,他们都在用功啊。 “要不支个摊子,把鱼收拾出来,弄点肉什么的,一起烧烤?”风柳提议,除了木雕,木香最感兴趣的应该就是吃了。 “行啊,这些天晚上外面还挺凉快,烧烤孩子们都喜欢。”花蓉娘拍了板。 把厨房的人叫来,问了一下有什么食材,然后把要用的都让他们拿到院里来。花蓉娘跟风琴则亲自上手,收拾起木香他们带回来的几条小鱼。 等木香跟木清换好衣服出来,就见到院子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模样。“咦,这是准备要弄烧烤吗?”木香高兴坏了。 挽起袖子要去帮忙,结果被好声好气的拒绝了,“姑娘,您还是去玩吧!” 不甘心的木香还打算往前挤,就听到门房前来报信,说小青山村的飞子和铁子来了。 咳,昨天弄那一出,今天又玩嗨了,本来该见见这两兄弟的,结果木香给忘了。 收拾了一下自己,木香带着风芸风荷去前面见人去了。 “木香,不、不是,姑娘!”在门房坐立不安的飞子和铁子看到木香带人过来,激动的起身。 昔日的玩伴再见面,气氛却颇有些尴尬。飞子跟铁子觉得对不住杨家,眼眶通红,今天他俩好不容易处理好家里的爹娘,就急赶着上门道歉。 第165章 同一片苍穹 心里准备了千言万语,可在见到木香时,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 “飞子,草药收的怎么样了?”木香开口打破沉默。 飞子一愣,“收的挺多的,这段时间正是草药生长最快的时候,品种多、数量也大,基本上一个星期就能给风琴婶子这边送一批货。” 他没有说,为了能收更多的草,他自费到药堂学了将近半个月,就为了认清草药。 而且,自己还做了一本草药小册子,把草药全须全尾的画在书上,又简单写上药性和用途,方便自己对照,如果有人愿意学,他也一点点教。 这一段日子以来,收到的草药品种很多,而且品相都不错。 “三婶都跟我说了,你们兄弟俩辛苦了。”对于飞子和铁子,木香的心情还是挺复杂的。 他们是兄妹三人回到小青山村以后,最早也最好的玩伴。这些年虽然没有在一起读书,但是只要有空也会小聚一下,感情挺不错的。 但是他们的爹娘和大哥,却又对自家做了很多错事,把两家之间的情分都耗光了。 两兄弟见木香沉默不说话,心中又焦急又委屈。“木香,对不起!”飞子主动开口,“昨天我们俩不在,回来才知道我娘又做了错事,我们兄弟俩代他们赔罪了。” 两人深深的鞠了一躬,木香连忙避开,“这不怪你们!” 叫旁边站着的小厮把兄弟二人扶起,“你爹娘……,他们是他们,你们兄弟好好干吧,收草药这活儿还有得干,等这个做完了,再让三婶给你们安排别的事。” “木香……”,飞子听到木香还肯用他们兄弟,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事儿干好。至于我爹娘,也请放心,我会管着他们,绝不会再让他们作乱给你们添堵。” 等木香回到院子里,烧烤摊已经开始营业了。五花肉在炭火上被烤的滋滋响,油汪汪的,让人垂涎六尺。 “走了吗?”木清边翻着手上的肉边问。 “走了。”木香觉得两兄弟挺可惜的,原来可以把他们培养成家里的大管事,可惜呀,摊上一对不靠谱的爹娘,差事可以给他们,但是太好的职位就不可能了。 木清看出妹妹有些不开心,“没什么可惜的,咱家当初决定培养他们是因为他们爹娘,现在不能委以重任也是因为他们爹娘。有因必有果,他们得受着。” “兄妹俩聊什么呢?快点来,你们辛辛苦苦抓回来的鱼可以吃了。”武奶奶大声招呼着。 很快,热闹的烧烤氛围就驱散了木香心中的不快。一家人围坐在烤炉边,自己动手边烤边吃,在漫天星辉的苍穹下,欢笑声飘出很远。 在东州的一处山涧里,木明也坐在篝火旁,仰望着满天的繁星,思念着远方的亲人。 “现在逐州那边的乡试应该放榜了吧?”他低声询问着身边的亲随。 “按理说应该放了,少爷,你是不是惦记大少爷呢?”这亲随也跟了木明好些年了,当然知道主子心里在惦记什么。 大哥,肯定没问题。这么多年,大哥有多努力木明看在眼里,小小的乡试,大哥肯定得拿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木明觉得特别的想家,比中秋还要想。 叽咕,叽咕,几声急促的鸟叫声打破夜晚的静寂。木明立马收起思绪,让手下人灭了篝火,快速朝密林中掠去。 “找到踪迹了?”他压低声音问。 “是,探察队发现了一处小道,上面有明显的行走痕迹。”来人回报,“而且很新鲜!” 狗日的!终于找到了,木明精神一振,立即召集队伍,“收拢全部人手,顺着痕迹,追!” 这些日子以来,东洲很多城镇都出现人口莫名失踪的案子,而且失踪的绝大多数都是家中的青壮劳力。 木明带领的小队根据上级指示,一路追查,已经在大山中转悠了一个多月,一直没有发现。 幸好,队伍中有一个当地的,突然想起山中有条小道。这不,果然有了一丝踪迹。 木明当日带人进入军营,被嘲笑走后门,到凭着一身过人的功夫,迅速脱颖而出,已经从一个小兵成为了小队长。 从接到寻找失踪人口的任务开始,他带着人在山中辗转,出众的野外生存能力,极强的领导能力,都让整个小队的人心服口服。 不过片刻,整队人马聚集在一起,顺着探查到的痕迹,消失在密林中。 “大哥,你说二哥现在在干什么呢?”木香看着天上的星星,也跟大哥聊起了远在东州的木明。 “那个臭小子,适应能力强,嘴皮子很厉害,最会耍宝了。”木清抬眼看向苍穹,虽然没有消息,但他相信,木明一定能在那里拼出一番功绩。 “唉,中秋节也不能给他送东西,怎么偏偏就要去东州呢?”老爹听到兄妹俩的谈话,也是一声长叹。 “好男儿志在四方!”墨良倒是很佩服木明,“二少爷心性坚韧,确实很适合军营,而且东州还有他老丈人家的势力,放心吧!” 木香没想到勾起了爹娘心底对二哥的思念,看着娘亲脸上止不住的忧伤,连忙转移话题,“娘,别管二哥那个皮猴子了,咱过两天就要出发了,要给大哥带到京都的东西都准备全了吗?” 一句话把花蓉娘的思绪给拉了回来,拉着武奶奶,开始絮叨,让老人家帮着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备好全的。 木清偷偷冲妹妹竖了个大拇指,好样的,这话题,转得可真快真顺畅! 木香吐吐舌头,一是不想让娘亲伤心,二是确实需要武奶奶帮着理顺一下, 毕竟老人家有经验嘛,不能失了礼数。 “对了,大哥,你自己的礼物准备好了没有?”木香再次提醒,可别像憨二哥一样,啥都没准备。 木清点头,虽然一直忙着应试,但是他也有抽空准备,虽然现在还未成型,但是路上再赶赶,到下聘的时候就可以了。 一时兴起,突然想跟木香对两招。“妹妹,咱俩走两招,行不?” 啥?大哥你怕是对自己没什么清醒的认识哟!就你那弱鸡样,唉,行吧,就当陪大哥玩玩呗。 兄妹俩人兴冲冲的往后院走,风柳眼尖,“姑娘,你们去干嘛呢?” 木香笑呵呵的回答,“大哥手痒,让我陪他过两招呢!” 墨良很自觉的起身,跟着往后院走,“我去看着,你们接着玩吧。” 兄妹俩面对面站着,木清神色认真,“妹妹,不要太小看哥哥,师傅给我的功法,很强的。” “再强,你也才练几天好吗。”不是木香打击大哥,实在是哥哥落后太多了。 掌风起,两兄妹瞬间斗在一起。你来我往间,木香惊讶的发现,大哥掌风雄厚,步法轻灵,确实是大有长进啊。 “师叔给了你什么神功啊?才几天,大哥你进步可以呀!” 木清得瑟的笑了,这几天他早晚修习师傅给的功法,自己都察觉得到进步神速。 看着忘形的木清,旁观的墨良摇了摇头,这小子,要惨了哦! 木清虽然进步神速,但是就像木香所说,时日不长,底子也确实一般。所以,得瑟的某人,下一刻就再也得瑟不起来了。 木香的步伐瞬间快起来,身形变幻间,一掌直击木清后背,扑通一下,得意的大哥摔了个大马哈。 看着灰头土脸的大哥,木香乐得笑弯了腰,让你得瑟,“大哥,这次知道什么叫做强中自有强中手了吧?还敢不敢轻敌呢?” 木清趴在地上呲牙咧嘴,就让我得瑟一下怎么了嘛? 他当然知道跟木香她们有差距,不过是心血来潮想试试新的功法而已,输了就输了,往后加倍努力吧。 第166章 启程京都 等木香一家人回到府城的时候,三天的施粥已经结束,府里邀约赴宴的帖子压了一沓。 木清挑出几个不得不去的,排了一下时间,最晚的一个是在四天后,就是说五天后一家人就要启程往京都去了。 “娘,咱们这边过去四辆马车够了吧?”木香跟爹娘商议着出行的准备。 “咱娘仨二辆马车,丫鬟婆子最少要两辆,你大哥那边需要休息也得备一辆,还有一辆得拉绣屏呢,另两辆拉咱们日常用品,起码得八辆。” 出行一趟还带那么多人实在是很麻烦,但是这次去京都要下聘,说不定还得在那边成亲,人也不能带少了。 “行吧,那咱们从逐州府出发的时候就八辆马车,别的等到了海州采购上其他物品之后再加。”老爹也同意娘亲的说法,有些东西得带着,省不了。 木香想到这次要带的东西比较多,灵机一动,“干脆我到木作坊那边,跟师傅们看看能不能对车厢进行改良,把空间弄大些。” 哎,这倒是个好主意。现成的马车车厢不是特别宽,装东西确实不咋实用,但是马牛车在山路上的速度又太慢了一些。 如果能对马车车厢进行改良,在保证乘坐舒适性的同时,增加货物存储量,那确实方便多了。 木香带着人直接赶去木作坊,想着从京都回来时穆熙煜送的那辆马车,觉得确实是有空间可以改良的。 现在大哥中了举,家里也可以用两匹马的马车了。把车厢减震功能做一下改良,再对空间进行拓展,应该可以满足自家的需求。 木香直接在马车上画起了设计图,到木作坊时,心中已经大概有谱。 一是在车底加上“伏兔”作为减震系统;二是对车轮进行加宽加大,并且在车轮外包裹一层皮革;三则拓宽车厢,对车厢进行分区,在尾端隔出一个小货仓。 三管齐下,马车不仅舒适度提高,而且能装得下更多的物资,特别实用。 这个改良并不复杂,所以木香给师傅们进行重点讲解之后,就将图纸留在木作坊,让师傅们加班加点完成至少十辆马车的改良工作。 当然,为了鼓励师傅们的积极性,木香也许下了按期完成,通通有赏的承诺。 至于为什么要十辆,因为刚才计算的时候只想到了家里的人,把三间店面里调过去海州的人给忘了。 三间铺子,每间过去一个二掌柜和三个师傅,至少也得两辆不是? 接下来的几日,大哥连着去赴宴,爹娘忙着规整东西,木香则分别对几家店进行安排,毕竟这次要离开不短的时间,要把事情给安排妥当。 至于暂时的负责人,等木香他们走后,风琴会带人上来府场,云都县那边风柳两口子负责,府城这边则由风琴负责。 接连几次在宴席上被人家算计,大哥也学聪明了,不仅主动跟木香要了些药丸,还让木香从护卫队里调了两个身手好的跟着。 因此,几天的宴席,虽然不乏有人动心思,但是木清都顺顺利利的挡住了。 不动声色的躲开算计,也没跟人家撕破脸皮,反正就是虚与委蛇嘛,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妹妹,你还记得知府家的那个小姐吗?”这天木清赴宴回来,特地来找木香,“就是那天灯会跟我们起冲突的那个。” 哦,木香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个什么知府家的庶女,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吗? “怎么了?她又找你麻烦了。” “啍,要是找我麻烦也就算了,你知道她想干啥吗?” “干啥?不会是看上你这个解元公。想嫁进咱家吧!” 木香一语中的,木清狂点头,那个疯女人,居然还颐指气使地对他下命令,好像能娶她是多大的荣耀似的。 我呸,就算是瞎了眼,木清也不可能娶这样一个势利眼的泼妇进门。 “啊,她还真敢想啊,那天在聚仙楼都差不多撕破脸了,见你中了解元,又生出了这种心思。”木香也是蛮佩服王心如的。 “她也就想想而已,你大哥我现在也算是身经百战,怎么可能被她那些小伎俩给算计到!”木清现在挺有底气,被算计的多了,还给弄出经验来了。 明天就要出发了,木清也要再收拾一下自己的行装,兄妹俩也没有聊太久,各自分头行动了。 如果只是木香一个人出门,把东西都往了空间里一塞,轻装上阵,别提多爽啦。 可惜呀,现在空间也只能装点儿银票.珠宝首饰、木料、药材之类的贵重物品,备着应应急。 木作坊那边马车改良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现在的马车又舒适又能装,娘亲还特地多加了一些茶叶、自家店里的首饰和土产之类的东西。 九月初四,宜出行。大早上杨家门口就停了十来辆满载辎重的马车,木香一家终于踏上了回京都的行程。 爹娘坐了一辆马车,木香带着凤芸风荷坐了一辆,大哥那边带着两小厮也一辆,杨管家、兰草还有其他的一些下人,又坐了两辆,木作坊、绣坊和银楼的人拼了两辆,其他的车刚全部拉着东西。 家中的十来个护卫,骑着马护在车队两旁,浩浩荡荡的出了城。在出城十几里后,楚王府的护卫队等候在一旁,一共三十多人,加入了护卫的队伍。 回来的时候一辆马车、一辆牛车,一家五口满心忐忑。不到六年,再次踏上这条路,鸟枪换炮,身份有了转变,身家也更厚实了。 “你们说,这次回京,算不算衣锦还乡?”木香手托着腮,无聊的问。 “肯定算的呀,”风荷积极抢答,“姑娘你们一家离京的时候是庶民,回去的时候可是士族了啊!” 也是,大哥成了举人,全家人的身份也实现了一次飞跃。 不错,不错,不知道回去遇到当初成威侯府的那些人,会是怎么样一种情形?木香恶趣味的想。 比起上次回家的艰辛,这次的行程要轻松多。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的妥妥当当,马车经过改良,空间宽敞,减震性能极佳,坐着很舒服。 就算木香不是什么金钱至上的人,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比起什么事都自己亲力亲为,“坐享其成”确实很不错。 虽然车队庞大,但是护卫队伍也庞大,所以没有遇上什么不长眼的土匪。 第一日晚上,顺利地找到了一处小镇,包了一间客栈,舒舒服服的过了一晚。 第二天路上就没有可以投宿的地方了,所以第二天就要在野外找一处宿营地,露宿一宿。 第二天在小镇吃过早饭,车队又快速向前行驶。差不多到午时,老爹安排休整一下吃个午饭。 护卫队找到了一处路旁的小山坳,有一条小溪,旁边还有一片平整的草地。把所有马车驶进小山坳,大家纷纷下车,活动活动手脚。 一部分人在周边捡柴火,几个护卫负责在河边搭建临时的土灶,负责做饭的仆妇们,就着小河水清洗着菜蔬。 不一会儿,小山坳就飘起了袅袅炊烟。离得不远的一处山头上,探子看到山坳里飘起的白烟,悄悄摸到近处,打探一番后急忙回报。 “三爷,十来辆马车,车上奴仆众多,应该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行,看样子拉的货挺重,用的都是双马拉车。” “随行护卫多不多?”三爷两眼放光。 “四五十人吧,不多但也不少。” “家里催的紧,这票必须得干。”三爷吩咐探子,“跟上去盯紧了,弟兄们晚上干票大的!” 第167章 主动诱敌 因为人马众多,谁都没有在意到远处山林里有人盯上了自家。在饱餐一顿后,车队重新上路。 护卫队带队的墨棋向杨大山汇报,“老爷,接下来咱们可能要加快速度,才能在天黑前赶到宿营的地方。” “你们找到合适的地方了?”杨大山问。 “是的,为了以防万一,前几日派了几名兄弟探了一下路。”墨棋如实汇报。 “亥时之前能赶到吗?”花蓉娘有点担心,这么大的车队,实在有点惹人眼。 “回夫人,路上不耽搁,亥时之前肯定能到。” “行,那就通知下去,路上一刻也不要再耽搁,路上不太平,大家有事都先忍着些。”老爹也怕路上出意外,叮嘱墨棋。 墨棋迅速通知整个车队,全速前进,同时要求所有护卫高度警惕。前后由楚王府的护卫守着,杨家原有的护卫则负责在中间警戒。 森林里悄悄跟着的山匪,不由得暗自骂娘,这一家子什么人呢?才吃了饭,就死命往前赶,就不怕吃下去的饭都给颠出来? 山匪头子三哥皱眉,人家车马跑得快,他们在林子里穿梭,本就困难,要想追上快速前进的车队,根本不可能。 “老八,你带着几个人轻装跟上,不要让肥羊跑丢,其他弟兄在后面来。”他有点咬牙切齿,“我就不信他们不休息,等他们停下来,看他们还怎么跑。” 这边山匪气急败坏,木香家的车队却是火力全开,大家都知道路上匪患猖獗,所以没人对赶路提出异议。 再加上马车都被改装过,性能提升了不止一点点,因此,堪堪亥时,车队就及时赶到了宿营地。 墨棋他们踩点很认真,露营的地方就在路边,背靠着一片山崖,在高大的林木间有一片不小的空地,附近不远的地方就有山泉,很适合休整。 把马和马车全部拴到边上的树木上,所有人都下了车。集中力量捡拾柴火,还有几个拿出镰刀在周围收割茅草,准备待会儿垫一下。 人多就是力量大,不一会儿空地上就燃起了篝火,旁边的土灶也已经开始飘起炊烟。 “咱要在这儿休整一晚上,现在又是火又是烟的,万一把山匪招来可怎么办?”木香有点担忧。 “姑娘放心,这附近我们踩过了,相对安全,而且晚上更深露重,如果不点篝火,大家都受不了的。”墨棋安排着守夜的事儿,也给木香普及野外生存知识。 木香突然想起敏娘母女的遭遇,“敏娘他们回去后,穆熙煜派人过来这边探查了吗?” “派了,派了不少人,在这周边已经搜寻了很长时间了,但是一直没有线索。”墨棋回答,“不久前,才刚刚找到一点门道,但还没交上手。” 也就是说,确实存在那么一股不一般的土匪,只是人家神出鬼没,暂时没太大的发现。木香陷入了沉思,这些人不是在憋大招,就是藏着天大的秘密,怎么才能帮穆熙煜一把呢? “姑娘,怎么了?”风芸见木香想的入神,轻轻推了推她。 木香回神,“咱们那么大的车队,午间又在那里埋锅做饭,山匪不应该没发现呀?” 刚好坐过来的木清听得眼皮子直跳,亲爱的妹妹这是在盼着山匪来吗?!“妹妹,山匪没盯上咱们不是好事吗?” “不是,大哥你想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咱们带着的东西挺多,按理说山匪不可能放过咱呀。”木香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墨棋和木清也反应过来,确实有些不对劲,路上很可能是因为车队前进速度快,山匪来不及拦截。 “糟了,如果被盯上,那晚上可能就是他们最好的动手时机。”墨棋脱口而出:“姑娘,是属下大意了,光想着探路的时候没有发现异常,忽略了人家可能是故意的。” 木香倒是完全没有怪罪的意思:“没什么,就算是提前想到了,咱晚上还是得野外休整不是吗?” 连续两天赶路不眠不休,不仅人受不了,马也受不住呀。目前,如果做出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他们已经被山匪盯上。如果人数不多还好,如果多的话还真有点麻烦。 毕竟是穆家军出来的人,墨棋快速做出应对:“姑娘,今晚将所有主子和仆妇集中在一块,我们守外层,护卫队守里层,我再想办法联系附近的兄弟,随时准备增援。” 这样做很妥当了,但是木香心中却突然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既然一直找不到他们的老巢,能不能让他们主动把人带到老巢呢? 不经意间她将这两句话说了出来,墨棋心中一跳,木清则心中一惊,“妹妹,你想干啥?” “我想把自己当诱饵,让山匪主动把我带回他们老巢。”木香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这是解决这处隐患最快最直接的方法。 “不行!”木清、墨棋和风芸风荷齐声反对。 绝对不行,方法可以用,但是诱饵绝对不能是木香。“既然要做,那这个诱饵我来当!”木清明白妹妹说的有道理,这一伙人肯定有隐情。 不是木香看不起大哥,可是,“大哥,你别忘了,你妹妹我的武力值可是远胜于你的!” 木清一时无语,妹妹说的也是事实,但作为哥哥,他怎么能看着妹妹去冒险呢?“是,但是你还是绝对不准去!” 墨棋三人也是冷汗直流,他们怎么能让姑娘去冒险?要是被王爷知道,不得把他们给削了呀! 木香看着几个人坚决反对的神情,也是有点头疼。她又不能直接说,她觉得这趟如果让她去,不仅能顺利找到地方,还很有可能得大好处。 在谈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心底的冲动压都压不下,甚至空间都有些蠢蠢欲动。但是这种玄之又玄的理由,怎么能说服别人呢? 最后,没办法的木香只能采取最直接的方法,武力比拼。互对一掌,探查对方内力,结果当然是木香完胜。 仗着超高的武力值,木香摁着几个人点头答应,到时候山匪来袭,故意露个破绽给他们,假装被擒。 墨棋负责联系附近的穆家军,由他们跟着木香留下的记号,直捣山匪老巢。这边明面上的墨棋带着人,全力护着爹娘和其他人先行离开。 为了怕爹娘担心,也怕山匪生疑,计划没有告诉他们,等安全之后再由木清跟他们说。木清很想跟着妹妹一起,却被妹妹嫌弃他是累赘,只能垂头丧气的接受了自己的任务。 其他人不知道情况,在篝火边各司其职,很快,饭菜的香味就飘出来。肉汤的浓香味飘到林子深处,跟踪而来几个山匪鼻头快速耸动,娘的,吃的啥啊,这么香! “三爷他们要来了吗?娘的,我都被香饿了!”其中一个矮个子低声抱怨。 领头的老八也是被勾得狠了,努力咽下口水,“应该快了吧,没事,待会儿把羊弄回去,东西就归咱了!” 可惜,他俩的期望注定要落空。营地那边已经开始开饭了,每人一碗香喷喷的面条,浇上浓浓的肉汤,再加上几棵绿油油的野菜,那滋味,别提多好了! 本着勤俭节约的原则,吃完饭后,木香让风芸交待下人将锅碗瓢盆那些全部收到马车上。理由就是,野外蛇虫多,东西放在外面不干净,娘亲一听就急了,着急忙慌地领着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嗯,没错,就要这样,才不能给那群山匪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第168章 土匪来袭 第 168 章 土匪来袭 在路上奔波了一天,大家其实都很疲惫,女眷直接就在马车上休息,大山爹他们则盖着盖着被子躺在了火堆旁的茅草上。 有人的马车也被拉到了火堆旁边,外层一圈里层一圈的护卫,不间断在巡逻。 所有人渐渐进入了梦乡,温暖的篝火旁,舒服的打鼾声,一阵比一阵高。 晚上吃饭的时候肉汤喝太多的木香,本来就睡不着,在听着这交响乐般的打鼾声,更是在马车上翻来覆去。最后,干脆坐了起来。 “姑娘,您怎么了?”旁边的风荷两人被惊醒。 木香不好意思的说:“晚上吃多了,有点睡不着,想去方便一下呢。” 风芸风荷连忙起身,随着木香下车,准备到林子里解决一下。 守夜的墨棋见她们下车,连忙过来询问,被风芸三两句话打发回去。 风荷点燃了一把火把,趁着火光,木香三人悄悄的往林子里面钻。因为巡逻的都是男人,木香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带着人刻意往里面走深了一些。 等到几乎听不到巡逻的脚步声,三个女孩才长舒了一口气,不得不说,野外就是这点比较尴尬。 几个人迅速解决完生理问题,刚起身,木香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努力集中念力,侧耳倾听,有几道极轻的脚步正朝她们而来。 不是吧?山匪居然挑在现在来袭!木香偷偷拉了一下风芸风荷,用嘴型示意二人,山匪来了,将计就计! 三个女孩子迅速整理好衣物,然后假装什么也没察觉,开始聊着天,慢腾腾的准备往回走。 “三爷,这三个都是年轻姑娘,大户人家的小姐应该姿色不错,先拉回去?” “行,回去让老大他们开开荤!”三爷色眯眯的盯着木香三人,他眼力好,就着火把的光,当然看得到这三人窈窕的身姿。 手下人得到命令,也顾不得隐藏了,嗖嗖嗖的就朝木香她们奔过去。 风荷其实很想吐槽,土匪当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就那么大的动静,谁还能听不到哦? 可惜啊,为了配合小姐的计策,现在他们也只能把自己当做聋子,继续嘀嘀咕咕的说着话往营地走。 等几个土匪终于赶到后面伸手捂住嘴,几人才开始装模作样的挣扎,试图弄出点声响。其中一个土匪,一时不察,被风芸挣脱了手。 “快逃啊,山匪来了!”高昂的一嗓子瞬间划破夜晚的寂静,山匪被吓了一跳,营地那边的墨棋和木清等人则迅速行动起来。 “他娘的,黑金,你想死啊!”三爷也没想到煮熟的鸭子还能挣脱,让人把木香他们三人牢牢控制住,自己带着人拼命往营地赶。 营地里,大家都被风芸的一嗓子惊醒,兵荒马乱中,墨棋和木清引导大家快速上车,驾着车就往大路上跑。 三爷他们费劲巴拉的赶到时,大队马车已经上了大路,墨良领着一帮弟兄断后。 到手的鱼眼睁睁的就跑了,三爷一伙人气的半死,拎起家伙就朝墨棋他们杀去。货跑了,把这群家伙拉回去,也能将功补过。 一阵厮杀,越打三爷心就越惊,这些是什么护卫呀?对战经验丰富,出手招招致命,相互之间配合极其默契,这是普通人家的护卫水平吗? 眼看着身边的兄弟不断挂彩,人家却越战越勇,三爷脑子终于转到了亮处。妈的,这哪是什么普通护卫呀? 难道这次踩到铁板了,这车队不会是哪个军中将领的家眷吧?这一伙人训练有素,分明就是行伍之人。 “风紧,扯呼!”三爷用手吹响口哨,号令手下的人迅速回撤,这个道不能劫了。 看着山匪往树林里钻,墨棋他们假模假式的追了过去,跑了好一段。 墨棋发话:“不能再追了,小心有诈!”一队人才装作放心不下车队,停下脚步往回撤。 三爷带着人疯跑了一气,听到后面没有动静了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休整。 清点着伤亡情况,突然发现队伍里多了三个女的,哪来的? “三爷,刚才您不是吩咐把他们带回山上吗?”小喽啰有点不知所措,他们明明是执行三爷的命令啊! 被堵着嘴绑着手的木香三人,对这个三爷的无厘头,也是有点佩服。感情拉着她们跑了这么久,这位已经忘了当初是怎么把她们给抓了的。 呜呜呜的挣扎着,使劲刷着存在。三爷踱步过来,看着木香雪白娇嫩的皮肤,精致无比的五官,惊叹不已。 娘的,真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小模样俊的!再看看旁边的风云风荷,年纪更长一些,虽然没有木香那么娇美,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俏佳人。 “算了,把这仨人带上,这趟出来放了个空,回去老大指不定多怎么处罚呢!把这三人弄回去,好歹让老大消消火。” 招呼着弟兄们,简单处理一下伤患,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或扶或抬,毫无戒心的朝着老巢回去。 在他们身后大约两里的地方,穆家军的前哨悄悄伏在那里,等他们走后,远远的跟踪而去。 墨棋和木清那边,带着车队狂奔了很长时间,看着不会再有意外,才下令停下来清点一下。 当花蓉娘在人群里没有找到小闺女和她的两个丫鬟时,天塌了,一声不吭朝后仰倒昏了过去。 大山爹也是急得心口绞疼,抱着媳妇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被委以重任的木清,朝着墨棋使了个眼色,木香她们的马车里突然传出了一道声音:“爹、娘,我没事儿,就是刚才我们都受了点伤,不方便下车。” 人群一阵骚动,刚才大家都以为小姐出事了,毕竟当时风芸的声音大家伙都听见了。幸好,幸好,她们几人都只是受了点伤,也是万幸啊。 大山爹瞬间找回了失去的力气,使劲儿掐了一把怀里媳妇儿的人中:“蓉娘,快醒醒,闺女没事儿,在车上呢。” 木清也奔到爹娘旁边,帮着爹爹搀起了悠悠醒转的老娘。有点底气不足的说:“娘,妹妹没事,您别急呀!我这就扶您到车上看看。” 看着娘亲恢复了点力气,木清低着头和墨棋一起扶着爹娘往妹妹的马车走去,还交代其他人,原地休整一会儿,检查一下东西遗失损坏的情况。 到了木香的马车跟前,杨大山两口子都察觉出有些不对劲,就算受了伤,依女儿的性子,早该掀起帘子才对。 心中的忐忑在上马车后,变成了巨大的惊吓,没等两人出声,就被木清和墨棋出手捂住了嘴。 木清压低声音,在爹娘耳畔说道:“妹妹不见的事情不能声张,不能被外人发现!” 爹娘颤抖着点头,表示知道。木清两人松开手,看着爹娘脸上纵横的泪水,心疼不已。压低着声音,简单的将木香的谋划告知了爹娘。 “可我们刚才明明听到木香的声音了啊。”大山爹不敢相信。 木清无奈的指着车厢角落的另一个护卫,告诉爹娘,他能够惟妙惟肖的模仿人声,刚才的声音就是他发出的。 花蓉娘气得浑身颤抖,这丫头胆子可真的是太大了!咬牙在木清身上使劲儿掐了几把,当大哥的就这么看着妹妹去冒险的吗? “你妹妹会不会有危险?”大山爹哑着嗓子问。 “暂时不会,一个是妹妹的武力值确实特别高,另一个是穆家军的人已经跟上去了,还有风芸风荷也在呢。”木清忍着痛安慰爹娘。 原来的计划是妹妹一个人去,风芸风荷留在马车上掩护,谁知道计划没有变化快,三个人一起被俘。 第169章 深入匪窝 第 169 章 深入匪窝 冷静下来的花蓉娘迅速想到,必须把女儿不见了的这个事遮得严严实实。 “他爹,你回那边的马车,对外就说三个姑娘伤着了,我留在这边照顾。” 说完又看向那个会口技的护卫,“这位小哥要委屈一下,扮上女装,描画一下,暂时充当一下小姐。” 还有一天一夜的路程,这一路上不可能一面都不露。他们得靠着小哥的口技,营造出木香三人都在马车上的假象,偶尔还得露个侧面或者背影,省得露出破绽。 “在进入海州府之前,木香他们能不能回来?”花蓉娘将目光转向了墨棋。 墨棋无奈,他也不知道这群山匪的老巢在哪里,更不知道姑娘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看着墨棋和木清低头不语的鹌鹑样,花蓉娘也明白,这是啥也不知道呀?气不打一处来,啥也不知道就敢放人过去,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木香当然不知道大哥跟墨棋替她挡了老娘的子弹,此刻,她正被一个二愣子山匪扛在肩上,在森林里穿梭。 腹部被那人肩膀膈着,再加上林间道路崎岖不平,嘴巴又被严严实实的塞住,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如果不是还要靠着这伙人找到山匪的老巢,她恨不得立刻跳下来,让他们也试试这颠得七荤八素的感觉。 拿眼睛瞟向风芸风荷,发现俩人也被颠得呲牙咧嘴,一脸的生无可恋。 嘻嘻,原计划自己一个人找山匪老巢,谁料到出来方便一下,三个人全军覆没了。也行,好歹有两个难兄难弟陪着嘛! 自我安慰了一番,边走边悄悄撒下特制的药粉,以便穆家军的人顺着记号摸过来。 至于药粉量够不够,笑话,咱可是空间在手的人,手里面的各种药粉药丸,不要太多噢。 在山里不停的穿梭了大概二个时辰,中间换了好几个小喽啰扛着,也没有人问愿不愿意下来跟着,就一个字扛。 远远的,开始出现火光。木香的空间也开始雀跃,看来这里确实有好东西,而且还是对空间有裨益的好东西。 三爷叫停了队伍,让人把木香他们放下来,取出布条把眼睛蒙上。 “我的老天爷,现在才记得蒙眼睛,不觉得太晚了吗?”木香在心里暗暗吐槽,不过也幸好遇到的是这个没脑子的,倒省了她很大的功夫。 几个人嘴被塞住,眼睛又被蒙住,干脆也不再挣扎,任由他们一路扛着往前走。 很快就遇上了山寨的岗哨,对了一番暗号后,队伍顺利的往里面进。这个三爷看起来在山寨里还挺有点地位,见到的人都会尊称一句三爷。 又走了估摸一刻钟左右,透过蒙眼的布条都可以感受到强烈的光线刺激,应该是终于到地方了。 木香她们被放在一边,等了好一阵子,才有人过来把她们脸上的布条取掉。 强光突然刺过来,搞得眼睛特别不适应,木香连忙闭眼,在适应了一会儿之后,才又慢慢睁开。 这个土匪窝子还蛮大的,木香打量了一下,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在土匪窝的中心地带,四面都有简易的房屋,层层叠叠蔓延到远方。 这里原本应该是个什么坑洞,山匪就着地势,打造了这么个大本营。但是好奇怪,让空间激动的东西离这里好像还有点距离,难道那东西不是这伙山匪的? 还没等木香琢磨出头绪,正前方一所明显精致一些的房子里出来了几个人,过来打量一番三人后,带着一脸猥琐的笑容,推搡着她们进了房子。 “大哥,你看虽然没带回来羊,但是带回来了三个小美人呢!”三爷破锣似的嗓子在房间里显得格外的突出。 木香抬眼望去,房间的一处高台上,带他们回来的三爷和几个男子正坐在上方。 见她们三人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哎,老三,货色不错嘛!”一个瘦高个的男子色眯眯的盯着木香。 正中间端坐的一个中年男子吩咐:“把她们嘴里的东西掏出来。” 总算有人想起她们嘴里还有东西,木香跟风芸风荷交换着眼神,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阿弥陀佛。 塞嘴里的东西取出后,几个人都迫不及待的大口呼吸,天知道,用嘴巴呼吸居然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 等喘过气之后,木香开始了她的表演。哗啦哗啦的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淌,带着哭腔的声音抽抽搭搭哀求:“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放了我们吧!” 风芸风荷立马也跟着挤眼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心里都在为自己的演技竖大拇指。 “别哭了,进了土匪窝,就是土匪婆娘!”那个猥琐的高瘦高个男人吼道。 哇,三个人哭得更伤心!木香哭的直打嗝,边哭边歇斯底里的喊叫:“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我爹娘是做生意的,家里有钱,给你们钱把我们放了吧!!” 哭声一阵高似一阵,高台上的几个人,被吵得头嗡嗡的,这哪是三个女人呐,这比一支戏班还吵呀。 那老大不耐烦的问三爷:“劫道的时候怎么就弄了三个女人?其他啥货都没捞着?” 三爷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推脱:“老大你不知道,这家确实有钱,请的护卫是人家的好几倍,咱这回带的人不多,实在是没办法呀!” 这老大一听,家里确实有钱,那不就是肥羊喽?看这几个女子的穿着不俗,那哭的最厉害的小女子,自称爹娘有钱,应该就是那家的小姐。 想着最近京里催的紧,可矿场那边人力有限,大人都有些生气了。还不如趁此机会,拿这女人捞他一笔,先应应急再说。 心中主意既定,立马警告众人:“这几个人有大用,谁都不许染指。” 然后好声好气的朝着木香说:“别哭了,待会儿写一封信带给你家人,只要他们把钱送到,就放你们回家。” 木香心中翻个白眼,这鬼话,骗谁呢?面上却激动万分:“真放我们走吗?我写。我马上写!我爹娘最疼我,一定会来赎我们的!” 老大心里比木香还激动,爹娘心疼就好呀,心疼他就有银子收!安排人将木香他们带到后面的监舍,吩咐他们看着木香写信,然后好吃好喝伺候着。 木香三人被带着一路朝着后方走去,越走木香越激动,根据空间的提示,她应该离好东西越来越近了。 一盏茶后,三个人被送进了设置在石崖下的监舍。这片监舍还挺大的,背靠着石崖,长长的一溜,门口点着风灯,隐约可以看见里面黑黢黢的人影。 送她们来的人得了老大的吩咐,也没有为难她们,拿来纸笔看着木香写下求救信,然后把几个人一关,转身就离开了。 “姑娘,这里有点不太好闯呀。”风芸观察着地形,“背后是石崖,出去就要穿过整片山寨,监舍门外还有山匪在不停的巡逻。” 木香当然知道,但她却一点都不急,因为她感觉到好东西就在身后的山里。 “不急,奔波了一天,先休息会儿吧,”木香从怀里取出几粒药丸,递给风芸风荷,“恢复恢复体力。” 几个人靠坐在一起,看似在休息,其实暗暗使用内劲将药丸的药性化开,争取尽快恢复。 木香偷偷集中念力,打开慧眼,一点点穿透石崖往里面渗透。慢慢的,一些夹杂着银白色亮点的石头映入眼帘,越往里,银色越多越纯。 天哪,这不会是一条白银矿脉吧?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发达了! 而且这白银矿还不是让空间兴奋的东西,随着感觉慢慢深入,大概一刻钟后,木香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 第170章 制造混乱 第 170 章 制造混乱 这是?白银矿精!木香脑海里闪过一个词,空间在提醒她眼前这大块银亮发光的石头,是稀世之宝白银矿精。 白银矿精是白银矿脉衍生的根源,却并不是每条矿脉都会蕴藏着矿精,极其难得。 就算不了解白银矿精,光是矿精上那浓郁得几乎要显形的灵气,木香就知道空间为何如此激动。 这是好东西,可是要怎么收呢?毕竟从监舍到白银矿精所处的地心位置,隔得太远了呀! 感觉念力有点不支,木香连忙收回慧眼,掏出一支石斛,放进嘴里嚼吧嚼吧。 木香因为有慧眼,所以看得见山里有白银矿脉,跟踪而来的穆家军的人却被规模庞大的山匪窝所震惊。 “队长,这山里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据点啊?堪比一处军营了!”一个队员惊讶地问带队的王强。 王强脸色凝重,“这肯定不是普通的山匪,很可能是哪家权贵私下养的私兵。” 这些山匪行事颇有章法,布防方式跟军中极其相似,而且根据房舍推断,这里的山匪数量绝对不少。 “这里凭咱们的力量,绝对拿不下,先想办法把人救出来,禀报王爷之后再说。” 在山的另一端,木明的小队一路跟踪,也悄悄摸到了后山附近,看着底下规模庞大的山匪老巢,那么多青壮劳力失踪的原因已经一目了然。 “老大,怎么办?这里规模太大,防御森严,根本摸不进去呀!” 木明也是心中无底,虽然找到失踪人口的去处,但眼前这情况,不要说解救了,就连下去摸个底都很困难。 可要是就这样返回,他又觉得很不甘心,一个多月的辛劳,不想这样无功而返。 “先在这边盯着,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机会,至少要探探底才行!” 双方人马静悄悄的隐藏在繁茂的林木下,警惕的盯着下面的动静。 木香跟风芸风荷调息过后,站起身,通过木栅栏的缝隙,观察着四下的情况。 现在基本已经到半夜,隔壁监舍的人早已睡熟,就连巡逻的山匪频率也减少了,而且哈欠连天,看着很是困顿。 机会啊!木香悄悄安排风芸风荷,让他们两人从侧边摸出去,想办法找点酒之类易燃的东西,找一处偏僻点的地方点一把火,制造混乱。 至于她嘛,那么多的山匪,也不知道造了多少孽,她得想办法收拾收拾。 “姑娘,您有什么办法呀?”风芸有点担心。 木香嘿嘿笑着,掏出了一个布袋:“青云师叔出品的,极品致幻药,可以请他们做个美梦。” 两个丫头都有点傻眼,主子到底是从哪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身上就跟藏了个百宝袋似的,人家山匪啥也没搜出来,她这边随手就能拿出来。 木香也知道自己有点让人怀疑,但是这俩丫头一直贴身跟着她,有些时候还真避不过来。 干脆,怀疑就怀疑吧,反正她就一个态度,不解释也不掩饰。 “怎么样?你们俩去纵火,我去放药,干他一票大的。”木香凉飕飕的笑着。 风荷问道,“要不要放信号,让穆家军的兄弟们进来帮忙。” 木香跟风芸齐齐翻了一个白眼,要进来也得等乱了以后啊,现在进来那不是找死吗? 风荷见到这俩白眼,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吐吐舌头,她也是担心嘛!她们仨现在可是在土匪窝里,势单力薄的好吗? 几人咬耳朵商量完毕,开始行动。风荷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扭了两下,变成一把匕首。 然后靠近门那里,伸出手,拿匕首在锁上鼓捣了一会,轻轻的啪嗒一声,锁开了。 主仆三人默契的凑过去,瞅着交接的一个空子,快速闪出去,躲到了一处阴影下。 看着巡逻的两组人,木香点点头,几个人同时行动,电光火石间,将巡逻的人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 “你们俩去放火,我先去处理巡逻队的人。”木香用唇语示意。 风芸风荷迅速施展身法,趁着夜色,消失在房舍间。木香则一个飞掠,扑到了监舍旁巡逻队的休息点,在窗子上轻轻点开一个洞,取出竹管,将迷药缓缓吹进去。 里面那些山匪,不当值的早已睡得呼噜振天,当值的几个则就着小酒吃着东西打发时间。 有个山匪抱怨,就咱这深山老林的,那些不听话的人关进监舍把门一锁完事,还巡什么逻呀? 咳,都说老大是从大地方来的,那一套套的说是军队就这么干!娘的,咱又不是军痞子,土匪呀,不就是自由自在嘛! 迷药一点点挥发,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小,木香透过窗户看到那几个聊天的已经全部伏倒在桌子上。 搞定!不过,他们口中的老大,有点可疑呀?一个土匪头子,居然熟悉军队的练兵方式和部署。 木香边朝着山匪聚集的地方过去,边想着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看来当初的判断没错,这群山匪确实不一般。 来到中间的大厅,木香提气纵身跃上房头,轻轻落在正上方。定晴向四周观察,确实有点东西,这已经下半夜了,整个山寨里巡逻的山匪还不少。 这可有点难搞了,一次药倒那么多人,有点不可能啊。 擒贼先擒王!木香斟酌了一下,决定先把几个山匪头目处理一下,再解决外面巡逻的人。 要找头目,其实不难。木香顺着大厅往后走,里面有几栋明显要好一些的房子,应该就是山匪头子的住处。 她顺着墙根溜过去,找到一间就把竹管从窗子伸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吹。等跑完了这七八间房子,高度紧绷的精神,让自己也累得够呛。 至于巡逻的这些人,木香观察了一下风向,找到上风口的制高点,敞开布袋,将药粉随风送出。 为了以防万一,她在山寨的几个方位都操作了一番,至于最后能药倒多少人,管他的,反正还有风芸她们放火呢! 风芸两人没有木香那么艺高人胆大,边躲避着巡逻,边寻找着厨房仓库之类的地方。山寨实在太大,没办法,俩人只能出手制服了一个出来起夜的小喽啰。 用匕首威逼着他指明了酒窖所在的地方,然后干净利索的结果了。虽然是小喽啰,手上指不定沾了多少血,她们动起手来一点负担都没有。 很快,俩人摸到了酒窖。说是酒窖,其实就是一间专门存放酒水的简易木房,风荷脸上露出喜色,这可容易多了。 那么多酒水集中在一起,根本不需要搬运,找点柴火把火一点,这连片的木房子,不遭殃才怪。 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会儿,捡拾了一些干树枝,抬了一坛子酒往树枝上一倒,再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树枝,不一会儿火势就从酒窖开始往外蔓延。 想起此行的任务,俩人一人拎了两坛子酒,边跑边撒,迅速将火引向其他的方向。等火势渐大之后,两人快速朝着边上掠去,抬手就放出了信号。 姑娘说,她们俩放完火就朝林子里躲,通知穆家军的兄弟们进来接应,她自己会直接朝入口的地方去汇合。 木香现在在哪呢?当然是矿场喽!她悄悄潜伏在矿场旁的一棵大树上,安静的等待机会。 王强那边看到信号,再见到底下火光四起,立马下令往前接应。而另一个山头的木明他们居高临下,也看到了山寨里的混乱,当机立断,带人从后面摸进去。 木香的极品药粉效用确实很好,这边火势在不断蔓延,巡逻的人却不断摇摇晃晃的倒下来。 眼见的火势越来越大,熟睡的山匪被惊醒,出来才发现巡逻的人倒在地上,火势则已经蔓延了小半的房舍。 第171章 矿精到手 第 171 章 矿精到手 因为几个大头目都昏睡不醒,这附近又没什么河流,一个小头目没办法,叫人到矿场这边传信,把所有人全部带出去灭火。 矿场这边的管理人看着山寨被烧得染红了半片天,再想想这里可是深山老林,要是火不能灭,可能所有人都得遭殃。 果断下令:“敲锣,召集所有人,去寨子里灭火。” 随着急促的锣鼓声,休息的矿工全部被叫起,就连矿洞外围赶夜工炼矿的人也被驱逐着往山寨那里赶。 也是前一阵昼夜不停开采,劳工疲惫不堪折损了一批,人员又不能及时补充,无奈之下停止了夜间开采,只能安排一部分工人轮班炼矿。 现在把人往山寨那边一赶,矿场这边就基本空了,刚好方便了木香行事。 躲在树丛里的木香嘴角翘起,干得漂亮!现出身形,全速朝着矿山深处奔去,目标很明确,白银矿精。 王强他们带队冲下来,很快和外围防御的山匪直接对上,凭借训练有素的配合,一点点往里面突。 木明他们人要少一些,又是从后面偷袭进来,刚好就到了监舍那片区域。木香已经把监舍的巡逻都解决了,让木明捡了个大便宜,直接把所有监舍的门全部打开。 天天看着失踪人口的图像,木明小队的人一下子就从监舍出来的人里失踪的人。 被放出的人惊慌失措,木明大吼一声:“东州府的人全部站到一边,我们是东州府驻军,前来解救你们的!” 很快,东州府的人全部规规矩矩站到了一边,跟着木明安排的人朝着后山飞速跑去。其余那些人忐忑不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木明也有些头疼,他的小队不可能带着这么多的人出去。“你们这些人趁乱从林子里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 说完就带着两个人准备往山寨那边探一探,他得弄清为什么要弄那么多青壮人口到这来。 看着躲躲藏藏跟在身后的人群,他头大牙也痒,真是好人难做!“你们如果想死就跟着,或者回监舍待着,不想死,四周都是山林,钻进林子,顺着路往外走,还有可能躲过一劫!” 那些人见木明真的是不打算管他们,也只能停住脚步。有脑子灵活的,快速朝着东州那批人出去的方向跟过去,有的呆愣在原地,有的则茫然往四处逃窜。 木香快速疾掠了两刻钟左右,总算是到达了矿精所在的山体中心位置,可是,矿精藏在地底深处,怎么办? 木香着急上火,脑海里却传来空间老祖指示:“把手贴在地面,集中全部念力,收!” 没辙,木香伸出双手贴在地面上,闭上眼睛调动全部的灵力,转化为念力,慧眼全开,紧盯着矿精,默念收、收、收! 眼见的灵力就快耗光,矿精纹丝不动,木香焦急万分,分出一只手,舀了一大瓢灵泉水灌下去,又抓了一把石斛放进嘴里。 再次集中所有力量,大吼一声,给我收! 脚下的土地猛然晃动,慧眼下矿精在一点点朝着上方移动。木香边嚼着石斛,边不停的使用念力包裹着矿精,到差不多力竭时,矿精终于轰隆一声收入空间仓库。 木香浑身脱力,软软的靠着石壁瘫倒下来。奶奶个熊嘀,这简直要命啊! 好在矿精的灵力也不是盖的,进入空间之后,灵力像潮水一样涌向木香的身体,疯狂的滋养着身体的经脉。 “我天,这就是极品宝贝的功效吗?”木香任由灵力冲刷着身体的经脉,感觉自己重新找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在调息了一盏茶之后,木香发现不仅失去的灵力全部充满,连功法都好像冲破了瓶颈。虽然没进空间,但她觉得,这趟绝对要赚麻了。 彻底恢复之后,她没有再管身后黑黢黢的深坑,快速朝着矿洞外面飞掠。 既然已经恢复,那不用一下空间仓库,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刚才她已经观察过了,矿洞旁边就是这群山匪存放炼出的白银的地方。既然来了,那些炼出来的白银,不管是支援穆熙煜,还是给二哥造船,都是极好的! 于是,这群山匪就惨上加惨啦!房子被烧,紧赶慢赶炼出来的白银还被洗劫一空,好不容易抓来的劳工跑了个七七八八,损失不要太惨哦。 木香快速将仓库里的白银收入空间,然后朝外奔去,准备跟风芸他们会合。在途中,忽然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那是,“二哥?!” 正在到处搜索的木明,恍惚中觉得听到了妹妹的声音,怎么可能?他摇摇头准备接着往前走。 “二哥!你干嘛不理人呢?”木香的声音又真真切切的传来,抬眼一看,正快速靠拢的,不是木香还能是谁? “妹,妹妹?!”木明快被吓死了,这可是山匪窝,木香怎么会在这里? 两兄妹迅速碰头,木明带着的兄弟惊得下巴都合不上,老大不仅有个那么漂亮的妹妹,而且居然能在土匪窝里碰上是什么鬼? “你怎么在这里?”两兄妹同时开口。 “东州那边很多青壮无故失踪,我是带队奉命追查的。你怎么回事儿?”木明一个头两个大,这又不是旅游景点,一个小姑娘来这里做什么? “咳,我跟着爹娘和大哥准备去京城帮大哥下聘,中途被山匪盯上,就来捣一捣他们的老巢喽。”木香轻描淡写。 等等,也就是说山匪寨子突然起火,监舍外面的人被迷晕一片,这都是妹妹干的? 木明简直不敢相信:“你一个人来的吗?爹娘和大哥他们放心?” 木香有点心虚,“那个,爹娘不知道,大哥帮着打掩护呢。” 木明被气得一巴掌呼在妹妹的脑门上,“你胆子可真大呀,大哥也不知道管着点!” 哎哟,木香摸着脑门,跟二哥解释自己不是单刀赴会,风芸风荷跟来了,还有穆家军的人也在外围接应呢。 “穆家军?”木明诧异的看向木香,“这里有什么大名堂吗?怎么还有穆家军参与进来?” 木香长话短说,说明穆家军对这里探查已久,这里也不单单是个山寨那么简单。“二哥,你带着人赶快离开吧,等山匪反应过来可能就不好走了!” 木明也知道,自己东州水军跟穆家军不好直接对上,既然任务目标已经找到,确实不宜久留。 “你们都好吗?”木明也好久没有家人的消息,想得紧。 “都好,大哥中了解元,准备去京都向柳家的二小姐求亲。”木香一语带过:“还有二哥,这次到了海州,家里会把铺子开到海州府这边,到时候你有什么需要也方便些。” 木明点头:“家里铺子扩展到海州确实挺好的,海州经济要比逐州那边发达,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你们看着办就好。” 摸摸妹妹的头,“对不住啊木香,二哥任性的选择了这条路,还劳家里跟着奔忙。” “哎呦二哥,说什么傻话,咱们可是一家人呢!”木香不想二哥愧疚,“爹娘我会照顾,你自己在外面护好自己就行!” 说完又匆忙的从怀里掏出好几瓶灵泉水和几包石斛片,想了想又把刚才用过的极品致幻药也取了一袋给二哥。 灵泉水、石斛片那些就不用说,她单独给二哥讲了一下致幻药的用法和用途,让他心中有数。 听着山寨那边的喧闹声越来越大,隐隐还有朝着这边而来的架势,兄妹俩人只能匆匆分开,各奔东西。 “老大,你妹妹像个仙女似的,好漂亮呀!”一个兄弟依依不舍的看着木香远去的身影。另一个则感慨,老大的妹妹一个小姑娘,这身功夫也着实厉害啊! “废什么话?快点往回撤!”木明一人赏了一个脑瓜蹦子。 第172章 全身而退 第 172 章 全身而退 跟二哥分开后,木香直接从山寨边缘,朝着外围突去。目前的山寨防御能力几乎为零,有限的力量不是在救火,就是在跟穆家军交锋。 因此木香很顺利的在两刻钟后,抵达山匪窝的入口处。 “姑娘,你总算出来了,”风芸风荷连忙迎上来,“这么久,我们差不多要闯回去了。” 木香尴尬的笑笑,她也没想到收矿精会这么的费时费力,“有点意外耽搁了,召集所有人,走!” 啊,王强没想到木香一出来就要让他们撤退,“不往里闯一闯探探底吗?” 木香摇头:“先撤,里面的水很深!” 王强那些人好不容易才摸到山匪的老巢,但是来的时候墨棋统领就交代了,必须无条件服从木香姑娘的调遣。 “行,所有人护着姑娘,撤!”王强大吼一声,那些山匪见身手不凡的这些人带着三个姑娘往后撤,没顾得上追,转身就往老巢跑去。 被迷幻药迷倒的各个山匪头子,经过手下人的各种折腾好不容易才清醒了一些,看着眼前映红了半边天的大火,气得差点又昏死了过去! 山匪老大毕竟不是普通人,身上藏着一颗极好的解毒丸,此时也顾不得了,哆嗦着手摸出来,直接塞入嘴里。 一炷香的功夫,身上虽然还是疲软的厉害,好在人算是清醒了。 这老大也不是常人,立马指挥能动的人迅速沿着林子边缘辟出防火带,把跟着火点邻近的木屋全部拆掉,遏制火势进一步蔓延。 有了领头的,解决的效果就快了。毕竟人多势众,半个时辰左右,就将火势有效遏制在一定范围内。老大命人围着火场观察着火势,能打的就打,不能打的看着他烧,只要不再蔓延就没有太大的威胁性。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放火应该只是一种迷惑手段,至于来人的目的,他的眼里寒光四溢,应该在矿场。 带着人匆匆往矿场赶,到了山脚下,看着矿场空无一人,心头大痛,一口老血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喷出老远。 “人呢?矿场的人都到哪儿去了?”他声嘶力竭的大喊。 矿场的管事看到老大带人匆匆赶来的时候,也觉得不对劲儿,领着人此时也赶回来了。听到老大的吼叫,怯怯的走上前。 “你刚才去哪儿了?” “那个,火太大,前面来人求救,我就把人调到寨子里救火去了。” “白痴,你们是白痴吗?”老大又气又怕,让人抬着迅速往库房那边冲过去。等看到库房大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时,一口鲜血再次喷出,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其他人看着空空的库房,也是傻了眼。这放火居然是幌子,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把他们库房的银子给搬空了,这得来了多少人呢? 下黑手的木香屁颠屁颠的带着人就跑,一路上告诉王强,这群山匪不会搬他们的老巢,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寒山城那边的消息再说。 王强有些诧异,木香姑娘是凭什么断定山匪不会搬家的?一般来说既然已经被发现,而且损毁不轻,应该会放弃这处巢穴,立刻搬迁才对呀! 为了防止山匪发现不对,追上来,也为了帮二哥他们吸引火力,木香没有在说话,只是快速在林木间飞掠。 她轻轻松松,连气都不带喘,不时还停下来等一下队伍。王强和一众兄弟则追的上气不接下气,他们没想到木香姑娘的轻身功夫如此的出色,自己这一批擅长追踪的弟兄,居然成了拖后腿的了。 一个多时辰后,天边已经升起了红日,温暖的阳光透过缝隙,在林间留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木香一行伴着晨光,终于从森林中钻出来,回到了官道上。 王强吹响了暗号,墨棋安排在路边接应的人,迅速从各处靠拢。牵来马匹,一群人翻身上马、纵马疾驰,终于在中午时分,追上了前行的车队。 经过墨棋和木清的配合,靠着暂停休息的时间,顺利摸回了自己的马车上。 “回来了呀?”几人才钻上马车,就听见幽幽的女声,在车厢内响起。 木香浑身起鸡皮疙瘩,一看,老娘在车厢里凉凉的盯着她。哦吼,撞上枪口,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风芸风荷见夫人的表情,怕怕的瑟缩在后面,很不讲义气的留木香一个人挡枪。 “娘,娘亲!”木香想撒娇混过去,结果被娘亲一个眼神震住,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花蓉娘咬牙:“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主动往山匪窝去??"; 上手就是狠狠的一下,拍在胆大的丫头背上,木香被打得闷哼一声,不敢躲,也不敢动。 “女子名节有多重要?要是传出去你被山匪劫走,你知道什么下场吗?吐沫星子都能把你给淹死!” 花蓉娘看着一次又一次挑战自己底线的女儿,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呜咽的声音传出去,引起一阵骚动,“夫人怎么哭得这么伤心?难道是小姐出事了?” 大山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推开墨棋和木清,艰难地爬上车。才掀开帘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木香!” 糟了,外面的人心再次往下一沉,小姐怕不是真出事了吧! 人开始慢慢往马车这边靠过来,想问问是不是真出什么事了?尤其是家里的下人和木作坊的几个人,心中更是焦急不已。 木香听着外面的动静,也知道可能是娘亲的哭声和老爹的惊叫引起误会了。伸手将老爹拉进车,然后掀开帘子,露出半个身子,笑眯眯地对众人说:“大家回去吧,没事,爹娘只是看着我精神好了,太激动了而已!” 众人见到木香好端端的,虽然心中对杨大山两口子的失态有些疑惑,但还是放下心,三三两两回自己的马车附近。 木香把帘子放下,让里面伪装的护卫趁乱溜下去,还让兰草嫂子和风芸风荷也下去,反而把大哥跟墨棋叫了上来。 娘亲还沉浸在伤心中,看到木香这一番安排,又是几个眼刀子飞过来。 木香嬉皮笑脸就当没看见,等人全部上来后,告诉风芸风荷在马车周围警戒,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木清瞧着木香这副阵仗,心悬得高高的,这是又有什么大事吧? “娘,爹,你们先不要生气,等我把事情说完,然后你们想怎么处置怎么处置,行吗?” 大山爹和花蓉娘见木香这郑重其事的样子,也知道肯定是大事,一言不发地看向女儿。 木香深吸了一口气,把在土匪窝发现银矿脉,还有土匪头子可能是行伍出身的事情快速讲了一遍。然后看向爹娘,讲出了令他们激动不已的消息:“爹,娘,我在山匪那里遇到二哥啦!” “什么?”娘亲差点又惊叫出声,连忙刹住,用手捂住嘴,含混地追问:“你说在那里见到木明了?” 木香点头,爹娘和大哥都异常激动地看向她,希望多了解一些木明的情况。木香压着嗓子,将二哥的情况尽量全面的给大家讲了一遍。 在听到木明好端端的,还在那边混的不错后,一直以来的担心总算放下。 “还好还好,如果不是妹妹去山匪窝,木明要完成任务可能也会有危险啊!”木清庆幸,幸好妹妹去了,妹妹就是个福星啊! 借着爹娘消化二哥消息的空档,木香小声跟墨棋嘀咕:“这个白银矿脉估计是京都那个权贵的,而且规模庞大,一时之间不适宜动,你快速向穆熙煜汇报,看看怎么处置妥当,这里留小部分人在附近监视就好。” 第173章 又见菩提 第173章 又见菩提 虽然她也很眼红坐拥矿脉的人,但是现在这情况下,确实不宜操之过急。留着,像养鱼一样把它养在池子,等待合适的机会,再拿过来化为己有。 墨棋明白,立刻下车前去安排。爹娘和大哥还沉浸在激动中,见墨棋下车,才反应过,又被小丫头给忽悠了。 娘亲幽怨的看见木香,虽然木香这一趟让他们得到了老二的消息,这不能掩盖木香胆大妄为的事实。 “木香,娘知道你从小就有主见,又拜得名师有一身的本事,可人活在这世上,有些规矩还是得遵循,特别是咱们女人家,世道总是格外的苛刻。”花蓉娘推心置腹地跟木香说,“娘不希望将来因为哪里行差踏错,而毁了一生啊。” 木香看着娘亲平静的跟自己讲道理,知道娘亲不是怪自己任性,而是害怕自己的离经叛道最终会伤害到自己。 她也知道爹娘对她不是责怪,而是担忧,毕竟这个世道,对女子的约束格外的多,一点小问题被捕风捉影,都能逼的女子走上绝路。 她也很想遵守这个世界的规矩,可是芯子里现代的灵魂,对于这些封建教条的束缚真的是非常抵制。 不想让爹娘和大哥担心,木香情绪低落,郑重的回答:“爹娘,大哥,我知道我的一些行为确实是出格了,以后木香一定尽量循规蹈矩,不让你们担心。” 人的性子怎么能一刻之间改变呢?其实杨大山夫妻和木清作为木香最亲密的家人,又怎么会不知道木香对这些所谓的规矩有多抗拒。 “木香,爹娘也不是让你真真正正做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你还是你,只是希望做事前你能够再考虑周全些!”大山爹了解女儿,知道如果把女儿束缚在后院,她心里该多难过。 花蓉娘也含泪点头,女儿如此的出色,如此的生气勃勃,里里外外做出了那么多男子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又怎么能等同一般女子呢? 木香愕然,她原以为家里人希望自己循规蹈矩,好好做个端庄的闺秀。没成想,家人只是希望自己能留好退路,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全身而退。 没想到,家人们会是这样的反应!在这个封建的古代,能拥有这样的家人,她真的是几辈子修下的福份! 泪水夺眶而出,木香连连点头,激动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行了,这也不宜耽搁太长,我去叫大家启程吧。”老爹拍拍木香的肩膀,起身下了马车。 在老爹的张罗下,队伍又重新踏上了行程,因为有前日遭遇山匪的经历,大家对连续赶路也毫无怨言。 木香在马车里陪着娘亲,绘声绘色的给娘亲描绘着二哥的模样,不忘给二哥脸上贴金,把娘亲逗得一直哈哈笑。 当车队经过当日木香取得菩提木的破败古寺时,木香远远的就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是那颗菩提树,在灵泉的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 娘亲见木香往外看,也倾过身子看了一下,“唉,这不是当初我们投宿的那个古寺吗?现在好像被修缮过了呢!” 透过敞开的大门,可以看见里面的大殿门窗被修缮好了,远远还飘过来一阵阵檀香的味道,走近了,还听着当当当的木鱼声。 想来是古寺遇到了有缘之人,不仅菩提树焕发了生机,连着古寺也迎来了久违的香火。 “真好,今儿没时间了,娘,回来的时候咱去寺里拜拜吧!” 大山深处的山匪窝,山匪老大看着被烧后的残破景象,再想想被搬的空空如也的仓库,一腔怒火不知道该向谁撒。 一脚踹在跪在跟前的三爷身上,“该死的,截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差点就把咱家给端了?” 三爷此刻还敢蒙骗呀,如实说了当日的情形,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天的车队应该不是普通人的,护卫个个身手不俗。 老大听得火起,又是狠狠一脚踹过去,直接将三爷踹得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经过分析,老大看出来了,昨日来袭的应该有两伙人,一伙纯粹就是为了救老三抢回来的三个丫头,另一伙人则是趁乱打劫。 “奶奶的,不要让我知道是谁!把辛苦抓回来的劳力全部弄走,还搬空了我的仓库,老子要是不好过,大家就一起死!” 老大心中窝火,自己被逼放弃大好前程,跑到这深山老林守着银矿,已经够憋屈的了。昨天一乱,损失惨重,还不知道主子要怎么发落呢! 关键不知道对方是谁,银矿的秘密要是爆出去,主子吃不了兜着走,自己一班人的也绝无好下场。 好死不死,昨天暗一他们被他派出去京都送东西去了,否则他们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暗算? “大哥,你消消气儿,幸好前几日送走了大批物资,仓库那俩东西丢就丢了吧。”瘦高个山匪安慰的。 “是啊,老大,咱还是快速修整山寨,跟主子说说,多弄点人过来吧。”其他头目也纷纷劝说。 银矿在这里,他们就不可能放弃这个大本营。这么多的人,这么大的动静,被发现其实是早晚的事。 山匪头目中的老幺,也是整个团队智囊级别的存在,“大哥,三哥带回来的那些人应该发现不了银矿,咱们的重点还是得放在后山下来那批人身上。” 老大点头,后山这边全部都是密林,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能带走这么多人和货,很有可能是其他山头的山匪。 “老幺,这次你得跑一趟京都了,亲自跟主子汇报一下,地方如果泄露,不调强大的力量过来,咱们很可能撑不住。” 老么也知道,这趟京都之行只能他去,毕竟自己身份不同其他人,主子要怪罪,也得给些面子。 “行,山寨的修整和防御大哥你们费心些,我这就启程!” 山匪老大安排了人手护着老幺出山,目送着他们走后,头疼的收拾着这片烂摊子。 海州府城的城门口,段思思带着人焦急的等候,家里应该就是今日到,可一直没见到人,她都快急死了。 远远的,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掀起阵阵尘土朝城门驰来。 段思思眼力不错,可是车队也没有什么旗帜和标志,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公婆他们呀。 好在车队行进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城门前,前面骑马的木清远远地就看见了弟妹,“爹,弟妹在城门口呢!” 杨大山撩起车帘,还真是二儿媳段思思,招呼着木清让车队慢下来。 自己在木清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洪亮的嗓门大声的叫着段思思:“思思啊,我们来了,你等急了吧?” 段思思听到熟悉的嗓门,大喜过望,“爹,你们总算是到了!”着急的向着车队跑过来。 来到跟前,段思思礼貌的行礼,“爹,路上还好吧?” 嗯嗯,这话大山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正琢磨呢,后面马车上木香的声音传来:“二嫂,我们在这,快来!” 段思思也是个急性,说了声爹我去找娘和妹妹,就往木香他们的马车奔去。 杨大山讷讷的摸摸鼻子,领着木清往城门那里办理进城手续。 木香的马车上,好久不见的两姊妹激动的抱在一起互诉衷肠,至于娘亲嘛,段思思可没当婆婆是外人,拉着她的手亲热得不行! “娘,木香,这些天我都快憋坏了,天天没事干,也没什么说得上话的人,真难受!”段思思快言快语地抱怨。 “二嫂,你放心,从明天开始你就会有忙不完的事了!”木香狡黠的笑着。 第174章 抵达海州 第 174 章 抵达海州 娘几个说说笑笑中,车队停在了海州府的一处宅子前。 下车后看着这处二进的宅子,木香跟娘亲都有些诧异,也不是没钱啊,怎么会选了个这么小的宅子? 段思思也知道家里人肯定有疑问,但是现在人多嘴杂她也不好解释,没多说就把大伙迎了进去。 “姑娘,咱护卫队人有点多,家里可能住不下呀!”风芸悄悄跟木香耳语。 “先进去,看看二嫂怎么安排再说。” 等一家人聚在大厅,段思思才开口向大家解释,考虑到以后三兄妹结婚生子,一大家子聚在一起会有各种不便,所以她选了连在一起的三处两进宅子。 现在进来的这处是给自己准备的,往里走还有两处同样格局宅子,从外面看是不同的宅院,其实里面已经全部打通。 哇,木香不由得为二嫂竖大拇指,这想的也太周到了。这不就是现代的联排别墅吗?一家人既住在一起,又分别有独立的空间,简直不要太好! “爹娘,你们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段思思心里有点忐忑,长辈肯定是喜欢一大家子聚在一个大宅子里,可是合适的大宅子确实难找。 “怪你什么呀?做的挺好!”花蓉娘笑眯眯的拉着二儿媳的手,儿女长大了就应该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真的啊?娘,您不知道,我一开始也想买大宅子来的,可要不就是位置不行,要不就是不干净,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段思思吐槽当初找宅子的辛酸。 她带着人在海州府城寻寻觅觅,找了不少中人看房,始终没找到合适的。 段家在海州府倒是有大宅子,但是公婆他们一家子肯定不愿意住那里,就是木明心里也有疙瘩。 所以,当无意中看到这条巷子里的这三处宅子,才会当机立断买下来。 “思思啊,怎么会有三处宅子刚好连着一起出售呢?”大山爹有些疑惑。 说到这儿也是巧合,原来这三处宅子原是一家大户人家给女儿的陪嫁,那女儿的夫婿是一名秀才,可多年屡试未第,被家中要求另寻出路。 夫家和娘家都不愿意再支持,做妻子的都不肯放弃,将嫁妆中的这三处宅子变卖,筹措了一大笔资金,为他延请名师。 段思思刚好碰上,就买了下来。“二嫂,那位夫人的夫君这次有考中吗?” 木香对这位夫人有些好奇,既然夫家娘家都不支持,说不定就是他相公没有这个本事呀!她为什么会那么坚持呢? “中了,前几天刚出的榜,那位娘子的夫君中了,虽然名次没有很靠前,但是也很不错了!”段思思也为那位娘子高兴。 咦,那这不就是说这位娘子的夫君还是挺有真才实学的吗?怎么会被放弃呢? “大家一路都辛苦,思思,既然家里有三处宅子,你看着安排一下吧。”娘亲很尊重段思思。 段思思也没客气,直接叫来身边的嬷嬷,让她把人安排妥当,自己则带着娘亲和木香回房洗漱。 等大家都洗去满身的尘埃后,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大山爹问出了刚才就想问的问题,“思思啊,你在这里置办产业不容易,有没有去拜访你二叔他们?” 段思思灿烂的笑脸瞬间淡下来,“爹,我到海州不久就去拜访二叔了,不过……” 看着段思思的模样,一家人多少也看得出来,肯定是在二叔家受了什么委屈。 “说说吧,咋回事儿,咱一家人一块琢磨琢磨。”老爹的声音也冷下来,知道人心易变,但是做人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在段思思平淡的讲述中,大家才知道她去孙子楚家拜访,居然会是这样的局面。 作为新媳妇,第一次登门拜访,孙子楚推托公务繁忙,没有见。孙子楚的夫人倒是见着了,可话里话外都在说着他们的不容易,丝毫没有新媳妇上门的激动,也没有一句询问爹娘的和家里的问候。 那孙夫人还嫌杨家礼数不周,结婚成亲也没通知,冷不丁就有个侄媳妇上门。还说木明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去东州投军,也不知道能闯出个什么来。 “爹,您不知道,当时把我给恨的,差点当场就给了她一掌。”段思思眼眶含泪,作为婶子,他怎么能咒木明呢? 杨大山一掌拍着桌子,“狗娘养的,没有我杨家,他们一家子还在云都县苟着呢!” 花蓉和木清兄妹也是气的不行,如果没有自家的资助,孙子楚怎么可能继续考功名?这些年如果没有自家源源不断的资金和物资的支持,他们一家又怎么能过得如此滋润? “得,又喂出一匹白眼狼!”娘亲帮儿媳擦着脸上的泪水,声音冷似寒冰,“居然还敢咒木明,欺负我们思思!” “我明儿就去找那俩白眼狼去!”老爹气的心口直疼。 木清反倒是很淡定:“爹娘,反正当初咱也只是想跟三叔结亲不是吗?孙子楚就是个顺带的而已。” 木香听着噗嗤一声笑出来,大哥是懂怎么扎刀子的。 不过说的很到位,虽然当初自己慧眼识人,但是世事变迁、人心生变,也很自然。 “有的人能共苦也可以同甘,有些人注定只能同行一小段,既然人家不愿意要咱们这门穷亲戚,那就不上赶着了。”花蓉娘反而看得很通透。 一家人心里都在庆幸,当初也没给孙子楚透露家里太多的东西,就拿木明的事来说,只是说一声东州投军。 本来想的是段思思上门拜访的时候,再细细的说一下,可惜呀,人家不给机会。 “那你们的意思是,咱就不理他,晾着就行?”老爹有点想不通,家里为了给孙子楚铺路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的,甚至比武奎那边多多了。 “爹,咱就只当没有这门亲就好了,当初你们仨是一块磕的头,他先放弃了誓约,咱怕啥啊!”木香安慰着不甘心的老爹。 心中却是暗搓搓谋划着,要怎么把投资收回,想坑她们,没那么容易!抬头,对上木清了然的眼神,好吧,有个同盟出谋划策什么的,还是挺好的! 不过,木香很想问问空间老祖,为什么慧眼识人还会发生变化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告诉自己?非得看着栽个跟头让自己总结吗? 想想空间那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德性,算了,认栽就行!下次,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能太过依赖慧眼识人,毕竟人心难测嘛! “对了,二嫂,那你有找过金如意金姐姐吗?”木香不相信自己每次都看错人,因为目前来说,除了孙子楚夫妻,慧眼还是很给力的。 段思思脸色放缓,笑着说:“找了,金小姐帮了很多,这三个宅子就是她得到的消息,介绍给我的。” 还好还好,最起码这个姐姐没错认,“那店面有找到合适的吗?” “店面暂时还没有找到,关键是我家原来在这边的产业也不怎么多,还基本都是靠近东州那些地方的。”段思思有点沮丧。 “那金姐姐也没有合适的地方推荐吗?” 段思思有些不好意思:“木香,金小姐有孕在身,说是好几年才终于开怀,需要静养,我实在不好意思多麻烦人家。” 啊,金姐姐终于怀上了!木香也为她感到高兴,毕竟两人来往的信件里,近两年金姐姐在夫家的压力很大,婆婆一直逼着夫君纳妾。 “那确实是不合适让她过于操心,等明天我上门去探望探望!”木香很喜欢金如意敞亮的性子,不想那么鲜活的女子因为无所出被婆婆搓磨。 第175章 婚姻的赌局 第 175 章 婚姻的赌局 “对了,二嫂,铺面的事我这边还有别的一些关系,明天开始这个事情我去落实就好。”木香看出段思思的局促,主动揽过责任。 段思思长长舒了口气,她从小只喜欢舞刀弄枪,让她搞这些真的是有些为难啊! 爹娘也看出来了,宠溺的看着她笑,“这丫头,人家都恨不得把所有事抓在手里,你倒好,像上刑似的。” 随后又跟段思思说起木清的亲事,还跟她道歉,因为柳家门第太高,所以置办的聘礼会比当初给她的要多很多。 “爹、娘,未来大嫂家世显赫,我们家肯定不能失了面子啊!家里银钱给了我们这么多,肯定不凑手吧?我这就把手里的银钱拿来,一定要好好置办些好东西才行!”段思思根本没觉得委屈,得得得的说完,起身就想去拿银钱来贴补。 娘亲哭笑不得的拉着儿媳妇的小手:“你这孩子,话都没说完,着什么急啊?” 温声跟段思思讲了家里的打算,“家里已经留出足够的银钱了,放心吧,你这边,到时候爹娘也会把不足的部分给补上的。” 眼泪婆娑的段思思没想到,公婆居然想得这么周到,而且为了自己的感受,还主动承诺会给自己补上跟大嫂同样价值的聘礼。 “不用,不用补,我的那些聘礼已经让逐州府那些姑娘羡慕不已了!”段思思很知足,婆家很重视自己,木明去东州也给予大力支持,甚至在海州府置办产业,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她们小两口。 “你不用推辞,不管大嫂是什么身份,在爹娘眼里,进了咱家的门,都是一样的儿媳,必须一视同仁。”大山爹发话了,别人家他管不着,但是自己必须这么做。 一连几天的奔波,特别是还遭遇山匪,大家都挺累的,说了会儿话就各自休息了。 木香本来想趁晚上进空间看看,结果,空间进不去了!木香的天塌了,好好地,收了好东西,怎么还能对我关门呢! 不过转念想想,当初看的小说里,人家的空间也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升级嘛!也许明天就有大惊喜了呢! 身边急用的灵泉水和药,反正还有一点放在外面备用的,慢慢等它升级成功吧。管他的,明天先去探望一下如意姐姐,近两年没见了,一直是鸿雁传书,怪想的。 转天,木香睡到自然醒,才慢慢起身。等收拾好后就带着人准备去看金如意,娘亲带着二嫂去采买布料,大哥则跟着老爹去码头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海货。 这边家里的车夫跟段思思去过金如意的婆家,所以留给了木香。马车慢悠悠地穿过几条街后,停在了一处富丽堂皇的大宅子门前。 车夫到门房递了帖子,请人家通传一声,然后就回到马车旁边等待。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木香还以为金如意出门了,才准备叫车夫回府,就见金如意的贴身丫鬟匆匆从侧门出来。 “木香小姐,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小玉走到马车旁,连声道歉。 木香下了马车,看着小玉并不太好的脸色拧起了眉头:“如意姐姐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没事,木香小姐跟我来吧。”小玉避重就轻,带着木香他们从侧门进了。 金如意婆家也是海州世族,从房屋布局到花草装饰,处处都彰显着底蕴。木香几人随着小玉从抄手游廊一路往里走,转了好一会儿,才到达金如意的院子。 木香眼底闪过疑惑,金如意家在海州也属大户人家,婆家也是有权有势,作为嫡长媳,怎么金如意的院子有些偏僻,看着还颇有几分冷清呢? 压下心底的疑问,跟着小玉进了里屋。木香看着半倚在床上金如意,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明艳照人的金家大小姐。 “如意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木香心疼的快步过去,在床沿边坐下。 只见昔日神采飞扬、顾盼生辉的金如意,此刻脸色蜡黄、身形消瘦,如果不是被子下高高隆起的腹部,木香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孕晚期的孕妇。 二嫂也没说金姐姐的状况如此差呀!按说二嫂来拜访时,如果发现金姐姐是这样的状况,昨天就会告诉自己的。 木香伸手拉着金如意的手,心疼不已:“姐姐,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了呀?” 金如意的手瘦得青筋暴起,在木香的手心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凉的吓人。 “木香,我没事,只是这孩子怀的有点艰难。”金如意努力撑出一丝笑容,用沙哑的声音宽慰木香。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金如意却好像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完。边说边喘,气息萎靡,额角还沁出了冷汗。 “小姐!”旁边的小玉心疼的哭出声,“您跟木香小姐说说,请老爷夫人来做做主吧。” 金如意气急,“小玉!”声量却提不上来,脸色发白,一口气像被憋住一样,拼命喘息,软软的从靠枕上滑落。 “姐姐!”木香吓了一大跳,连忙俯过身把人扶在怀里,用手轻拍后背,帮她缓解着不适。 小玉砰的一下跪在地上:“木香小姐,我们家小姐情况特别不好,姑爷又不在,夫人还天天让小姐去立规矩,每次回来我都怕小姐撑不过去。想回金家求老夫人,可府里根本不让我们出去,求您帮着传个信儿吧。” 金如意眼角的泪水刷刷的流着,嘴里却说不出话,她又怎能想到当初高高兴兴的嫁人,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呢! “院子里其他伺候的人呢?”木香简直被气到了肺管子,金姐姐出嫁的时候带的陪嫁可不止小玉一个人。 “别,别问了!”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的金如意,虚弱的开口。 那些人早就被她的好婆婆调到别的地方,美其名曰,怀了身子需要静养,实际就是趁机把她的人手给发落出去而已。 木香沉着脸,伸出手搭上金如意的脉,越探脸就越黑,这怀的是什么孕啊?堂堂大家小姐、世家夫人,居然气血两亏,心神俱损! “小玉,你是怎么照顾如意姐的,身子亏损那么厉害!”木香简直不能理解,成婚几年才怀上的娃娃,不是应该宝贝吗,照脉象看,金如意能不能熬到孩子出生都是个疑问。 “我,我也没办法啊,夫人说孕期不宜过补,不利生产,就连府医也是这样说的。”小玉不是啥,她贴身伺候当然觉察小姐状态不对,但是大夫跟夫人都说女人生小孩都是这样的。 狗屁的不宜过补,金如意眼前的状况根本就是本体亏空的厉害!木香忍下心头火,侧身直接用慧眼观察金如意,只见她全身弥漫着灰气,如果不是原来的金色灵气还勉力支撑,估计现在人就算不去,也直接昏迷了。 等等,这灰色的气息里,怎么有一丝有些熟悉的黑色啊?好记性的木香搜索了一下记忆,好像跟第一次见穆熙煜时,他身上的黑气有点像。 也就是说,金如意现在的状况不单是身体亏空那么简单,应该还有点其他手段才对。“小玉,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照顾吗?还有,姐夫呢?” 小玉委屈的咬着唇,眼泪婆娑,却拼命摇头不说话。 金如意好不容易缓过劲儿,用手拉着木香,“木香,你别问她了,这场婚事,姐姐,”,喘了一口气,凄凉的一笑,“赌输了!” “什么意思,赌输了?”木香不明白为什么金如意会这么说。 小玉再也忍不住,不顾金如意的反对,将金如意的这桩婚事内情跟木香全盘托出,桩桩件件,听得木香和风芸风荷眉头紧皱,心头火熊熊燃烧,恨不能把人抓来暴揍一顿。 第176章 婚姻靠经营 第 176 章 婚姻靠经营 现在空间打不开,木香也没有准备灵泉水,身上只有几小片石斛片。木香掏出荷包,取了两片塞进了金如意嘴里。 今天虽然带了很多温补药材,但是在这府里,木香根本不放心小玉熬药。 而且金如意亏得太厉害,也并不适宜冒然进补,这两片石斛给她先补充元气,然后才能调养。 “如意姐,我帮你到金家报个信,你回家调养几日吧?”木香询问金如意,现在的情况她真不能在这府里待下去了。 “不用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啊!”随着石斛药片下肚,一丝丝暖意慢慢滋养着身体,金如意身上好像恢复了些气力。 木香知道,金如意家里的母亲是后娘,但是这些年关系还挺不错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说? 还是小玉气愤的说完,木香才明白,原来这世上极品绿茶的段位有那么高。 金如意的后娘是她亲生母亲的妹妹,在她不到五岁的时候就嫁进金家,从小金如意就和她亲近,一直当亲娘一样对待。 那女人对金如意也是嘘寒问暖,体贴关怀,出去外面谁不称赞一声贤良夫人。 金如意甚至将亲娘留下的陪嫁都全部交给她打理,对她生的弟弟妹妹也是关怀备至。 直到金如意开始谈婚论嫁,才看出来不对。她的婚事是娘亲生前就定好的,海州府世家王家长房嫡长子王春望,后娘生的妹妹看上了这门婚事,撒泼打滚想要。 毕竟金家是商户,世家大族是看不上商户女的,更何况还是长子嫡孙。 金如意不同意,那之后各种手段就不断朝金如意袭来,什么推荷塘、绝嗣药层出不穷。 王家大郎上门也被人下药,如果不是他警觉,就生米煮成熟饭,不得不换人了。 就算是这样,整个府城都传遍的,却是金家大小姐各种不堪的流言。王家夫人上门退亲,金如意差点被毁。 好在金家老夫人出面,强势提出婚事是金家老太爷和王家老太爷所定,如要退婚,请王夫人让王家老太爷亲自来说。 最后,才堪堪保住婚事,却也让金如意失了婆婆的心。 而与娘家的关系,在醒悟过来的金如意当着舅家长辈的面,拿嫁妆单子向后娘索要后,降到冰点。 舅家认为她不管后娘死活,爹爹气她丢了金家脸面,连奶奶都觉得她性子太倔不懂寰转,在嫁入王家后就不再管她。 金如意决绝的跟后娘撕破脸面,是因为王家大郎是个好的,为人正直,而且已有功名在身,从小也对她极好。 刚嫁过来的两年,就算有婆婆的刁难,可夫君会为她解围,也体贴,日子确实还过得不错。 可惜,金如意一直没怀上身子,总感觉在婆婆面前没底气。今年好不容易怀上后,婆婆就立马以不影响夫君考试的名义,将夫君送到京都公公那边应考,然后一点点把她身边的人换掉。 “如意姐,不管遇到什么事,你可是金如意啊,那个神采飞扬,运筹帷幄的金当家啊!”木香恨铁不成钢,就算有千难万险,如果金如意愿意,决不能搞成今天这样。 “我只是觉得没意思,太累了!”金如意声音嘶哑,眼神无光,她一直努力保护家人,爱护弟妹,积极争取。可是,却这么轻易就被家人抛弃了啊。 木香拉着金如意的手,按到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如意姐,你如果执意这样下去,孩子很可能胎死腹中!” 什么?金如意惊得撑起身子,小玉也吓得跪爬过来。 “没错,胎死腹中。就算孩子出生,以如意姐姐现在的状态,绝熬不过生产关。” 木香冷静地接着说,“如果没有亲娘,你觉得孩子能过什么好日子吗?想想你自己吧,姐姐!” 金如意手抚摸着腹部,肚子里的孩子好像感受到母亲情绪的波动,用力地踢了几脚。 金如意的眼神逐渐坚定,是啊,还有孩子呢,如果自己没啦,有谁会护着这个孩子呢? 就算相公对自己有情,早晚也会另娶,那孩子就会变成下一个金如意,甚至还比不上自己。 因为有自己这样一个商户女的母亲,舅家也靠不上,奶奶不喜欢,后宅里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怎么能平安长大呢。 “木香,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如意姐姐知道该怎么做了。”她重新靠在靠枕上,但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跟刚才已经截然不同了。 因为药性的滋养,身体恢复了些生机,更重要的是,木香在她的眼睛里重新看到了欲望和斗志。 “你呀,就是钻牛角尖了。”木香重新拉着她有了稍许温度的手,“人家的看法有那么重要吗?凭你自己也可以活得很精彩,不是吗?” 金如意点头,她可以,她当然可以,只是,“木香,你说实话,我的身体真有那么差吗?” 不是那么差,而是更差。不过木香没有说实话:“的确亏得太厉害,而且还有些阴私手段,不过我有办法调养。” 听到阴私手段,金如意怒了,她可以忍受王家对自己的鄙视、忽略和苛待,但是,腹中的孩子不行! “木香,我会想办法出府,到城郊庄子上修养,我跟孩子都要拜托你了。”金如意看向木香,虽然知道这样会很麻烦木香,但是除了木香,她实在是没有其他信任的人。 “没事,但是我在海州不能停留太长时间,姐姐你最好尽快出来。";金如意算是木香在这个世界最好的闺蜜,她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金如意才恍然想起,自己都还没问木香怎么会突然来海州了呢。 木香看着金如意明显有些精力不济,快速将自己要跟家人去京都的事情说了,也表明会在海州府耽搁些时间,主要是想把家里的铺子开到这边。 谈到生意,金如意立马来了精神,“你别去找了,我有店面,咱们合作吧?” 啥?刚才还了无生趣的人,这下就要谈合作了?木香简直被金如意给弄得哭笑不得,“行了,你还是把身子先养好些再说吧!” 安排小玉将木香她们送走之后,金如意开始考虑起了自己的处境。既然木香说自己身上有后宅阴私手段的痕迹,那就代表王家不能住了。 而且,现在自己月份越来越大,夫君回家的日子也快到了,估计某些人会坐不住的。 小玉回来时,金如意虽然已经困得不行了,但是还是强撑着将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小玉满心激动,她的小姐终于回来了,这才是她最敬佩的那个大小姐啊! 服侍着金如意睡下,小玉斗志昂扬的开始去落实小姐安排的事情,木香小姐说得对,只要小姐愿意,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在回府的路上,风荷唏嘘的感慨:“金小姐多厉害的姑娘啊,怎么成个亲就成这样了呢?” “金姐姐把婚姻看成了一场博弈,想通过婚姻逃离原生家庭,可是又陷入了婆家对女子的严苛怪圈里,却忘记了不管男女,不管什么家庭,命运从来都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正理!”木香理性分析。 “嗯,其实也没错,结婚就跟做生意似的,有赢有亏,那不正常嘛!”风荷觉得如果把婚姻当生意做,心态放平,赢了是自己经营有道,输了就是投资不善。 呃,其实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的哈! 现代的婚恋观不是也提倡经营理念吗?都说不管什么样的婚姻,其实都需要双方用心经营,是不是跟风荷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不错不错,我们风荷姐姐还是看得挺清楚的,看来以后成亲,日子肯定错不了。”木香笑呵呵的打趣。 臊得风荷脸色涨红,旁观的风芸低声闷笑,这个憨憨! 第177章 媒婆上门 第 177 章 “媒婆”上门 木香想着,等金如意出来后要怎么给她调养。她现在身子极虚,又怀着孩子,身体负担太重,今天两片石斛虽然可以温补,但是也只能用少量的一点,怕受不住。 灵泉水也不能直接服用,金如意根本禁不住那副作用的折腾。但是,灵泉水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比任何药材都好,到底该怎么办呢? 风芸见木香面色纠结,也知道姑娘肯定在想金家小姐的事,“姑娘,奴婢虽然没有探脉,但是既然您说金小姐气血两亏,又怕虚不受补,那,食补,应该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一语点醒梦中人,对啊,食补,用饮食调理,再适当加一点点灵泉水在里面,温补着,慢慢调养,应该还来得及。 “好主意,风芸!”木香赞赏地看向她,自己一直想着用药,居然忘记了最根本的东西。 到家时,府门口居然停着一辆陌生的马车。咦,这是家里来客了? 等到了进门,门房见到木香就跟她禀报,夫人交待了,让她回来就到客厅见客。 怎么回事?难道这客人是木香的熟人,还是为木香而来的? 木香想到空间里师叔给的那叠房契地契,难道是师叔的人来了?加快脚步朝着客厅走去,远远的就听见客厅里一片笑声,挺热闹的。 不应该啊,如果是师叔的人,应该不会这么高调才对! 走进客厅,木香看见娘亲正陪着两个陌生夫人,一个年长的老妇人,看着慈眉善目的,还有一个年纪跟娘亲差不多,气质温婉,容貌秀丽。 木香肯定这两个不是师叔的人,因为这俩人虽然穿着低调,但是身上的布料,头上的首饰,都透着奢华的味道。 “夫人,小姐回来了。”兰草轻声提醒花蓉娘。 正在说笑的几人瞬间停下来,看向了进门的木香。 只见门口进来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肤白凝脂,眼眸生辉,五官精致无比,上身穿着水蓝色织锦对襟小衫,下着同色留仙裙,腰间系着白底绣彩蝶腰带,好一个绝色佳人。 堂中婆媳二人对视一眼,怪不得杨家小子念念不忘,这姑娘看着年纪尚幼,却已经初现绝代风华! 木香来到堂中,盈盈一拜,“娘亲!” 花蓉娘笑眯眯的拉起女儿,向那两人介绍,金老夫人、金夫人,这就是小女木香。木香没想到才从金如意那里知道这两人,回家就见到了真人。 脸上挂上一丝得体的笑容,“老夫人、夫人,木香有礼了!” 金家老夫人笑得慈祥,“哎呦,你就是我家如意的小姐妹木香啊,真俊!”伸手拉起木香,顺手将腕上一只精致的金镯子套到木香手上,“我家老头子回来就一直念叨着你呢!” 木香摸着手镯,没有答话,把眼神投向老娘。花蓉娘笑着说:“老夫人一番好意,长者赐不可辞,收下吧。” 木香这才福身行礼:“谢老夫人赏赐。”态度客气却带着一丝疏离。 旁边金如意的后娘也起身从头上拔下一根金钗,插入木香发间,“这金钗还是木香这样的小姑娘戴着好看!” 眼睛扫过木香发髻间那个丑丑的木钗子,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真没教养,这样的东西也敢带出来。 木香没有忽略她的鄙夷,心中也对这位素有贤明的妇人有了直接的认识,嘴上却不动声色地答谢。 见过客木香就告辞回去了,她没有跟金老夫人说金如意的情况,因为她觉得既然金姐姐那么没有说,自己就不能擅自做主。 木香走后,金老夫人跟着花蓉娘夸了一番,然后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杨夫人,不瞒你说,今日上门其实是受人之托。” 花蓉娘也是精明之人,从这两婆媳非得见木香,这又一顿夸,也猜出来点来意。只是人家不明说,她也不好直接回绝,只能打着哈哈听那婆媳二人说下去。 “我们也听父亲说了,您家里有个木作坊,做得挺好。海州府这边也有一家专做木作的杨家,您知道吗?”金如意的后娘直接开口。 海州府杨家?花蓉当然知道,不就是那找上门来威胁木香给家里的木作坊改名的两父子家嘛。 “知道,海州府杨家木作,我们当然知道,当日在逐州也是打过交道的。”花蓉娘脸色冷下来,难道是那家? “对对,就是那个杨家,他们家也是海州府有名的大商家。”金夫人神色间自然带上优越感,“你们家姑娘有福,杨家看上了,托我娘做媒,要聘为正妻呢!” 说得好像能嫁到杨家是木香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就连那金老夫人也是如此,明显觉得木香小门小户的闺女,能进杨家当少主夫人是多大的荣耀。 “杨家说了,今天说定,立刻就请官媒来提亲,那杨家少主年少有为,不知道多少人家惦记呢!”婆媳俩自说自话,根本没注意到花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两位夫人,”花蓉冷声打断那俩人,“您二位的意思是杨家想求娶我家木香,是吧?” “是呀!”婆媳俩人不知道花蓉什么意思,“也是商量一下婚事怎么办的。” “哼!”花蓉冷哼一声,“二位自说自话,根本没问我家的意思,这是求娶?干脆直接通知我们婚期得了呗!” 金家老夫人没想到花蓉居然当面下脸子,一时愣住,金夫人却顿时炸毛,“杨家少主,就是在我金家的闺女看来都是好算夫婿人选,你们家还有什么好挑的?” 花蓉直接气笑了,这是听不懂人话啊!既然如此,那就直截了当好了。 “杨家那么好,你们金家闺女嫁就好了,我们家木香就不高攀了!” 什么?金家婆媳俩都傻了,这拒婚了吗?这个杨家搞什么,这么好的亲事居然还看不上? “木香她娘,你确定吗?”金老夫人强忍怒气,“杨家成林小子人才出众、人品端庄,确实是难得的好儿郎啊!” “是,杨家儿郎很好,所以我们就不高攀了。”花蓉再次肯定地回答。 “你!”金夫人觉得丢了面子,开始口不择言,“你们杨家一个偏僻地方来的小户,居然敢拒婚?” “小户,拒婚?”木清清朗的声音传来,“这位夫人的意思是我们家还得感恩戴德不成?” 金老夫人婆媳看着进来的翩翩青年,不由得震惊了,这个应该是杨家的儿子吧?一身儒雅的气质,仪态风流,颇有点世家公子的味道。 “不,不是,不是这个意思。”金夫人连连否认。 “不是就好,在下木香的大哥,家中长子,娘亲的意思就是我家的意思,这门婚事,不成!”木清笑得灿烂,脸色却冷得能结冰。 旁边忍了半天气的兰草嫂子见大少爷回来的,也忍不住嘟囔,“我家少爷可是逐州府的解元公,先生都说有状元之才呢,看不起谁呢!” 金家老夫人在身边,听得真真的,完全没料到木香的大哥居然有举人功名在身,那这家可就不是农户,人家已经跻身士族了呀! 眼见儿媳还想说什么,急忙出声阻拦,“既然你们家不愿意,我们婆媳跟杨家回一声好了。两个都是好孩子,可惜啊,没这个缘分呢!” 俗话说人老成精,这金老夫人听得那一耳朵,又想起老爷子说自己家跟这个逐州杨家还有点生意上的往来,既然人家子嗣也有出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吧! 金夫人不知道婆婆为什么突然变卦?眼神看过去,就见老夫人对着自己摇头,这是不要再提的意思? 第178章 身怀有异 第 178 章 身怀有异 金家婆媳俩出了杨家,在马车上金老夫人才告诉儿媳妇,这个杨家现在已经不是普通农家,更不是商户,人家长子中了举人,已经跻身士族了。 “是吗?那人家看不起杨家小子也说得通了。”金夫人恍然大悟,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娘,咱家如珍跟那杨木香的大哥,年纪倒蛮般配的。” 金老夫人一眼儿媳,倒是个识货的。那杨家老大仪容出众,年纪轻轻就考得解元,确实前途无量啊。 “此事回去再议,得听听老太爷的意见。”金老夫人老神在在,“还要问问如珍,你那丫头心可高着呢!” 金夫人讪讪的笑了,珍丫头确实心大,不过,正经世家也看不上珍丫头,杨家这样的新秀,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金家婆媳走后,花蓉恨不得摔碎手边的茶盏,这海州杨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娘,您别气坏了身子,这样的人,别理会就是,不值当!”木清安慰着娘亲。 心里都是对杨家的事上了心,这么一想,上次那杨家父子登门,很有可能就是冲着木香来的。 真是好大的脸!前头打上门来逼妹妹改店名,后脚又想打妹妹的主意。 当然他肯定不知道,人家金家还看上他了咧,还想捉他这个金龟婿来着。 木香正在跟二嫂聊今天采买的东西,花蓉娘气冲冲的回了院。 “咦,娘,怎么啦,刚才不是聊的挺开心的吗?”木香奇怪的看着娘亲。 “哼,那金家婆媳没安什么好心,高高在上的,还妄想我们家木香!” 段思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对呀,据我所知金家没有跟木香相当的未婚郎君啊。” “不是金家,”花蓉看向女儿,“是那个海州杨记木器的杨家,金家是受他们所托,来提亲的。” 木香没想到金家婆媳俩是替杨成林来提亲的,上次在逐州,虽然最后澄清了误会,但是他们也就是两面之缘吧。 先前的龌龊就算不计较,逼着自己改了店名,他们是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在乎吗?还有谁给他们的错觉,居然还上门求娶。 不要说自己心意已定,就算是名花无主,杨家这样的行事风格跟自己就不是一路人好吗? “杨家的事咱就当没听过,娘你也别气,人家提就提呗,反正你闺女已经有主了呀!”木香反而觉得无所谓。 “就是,”段思思附和了一句,突然觉得不对,惊讶地追问:“啊,木香有主了?谁呀?” 呃,确实忘了告诉二嫂了。昨天俩人讲悄悄话,木香都只是简单说一下闯山匪窝遇见二哥的事,根本没想起自己的事。 不好意思的看向段思思:“二嫂,忘了跟你说了,我跟穆熙煜看对眼了。” “谁?穆熙煜?”段思思从椅子上弹起,不是她想的那个穆熙煜吧? 花蓉娘轻轻点头,表示二儿媳猜的没错,就是她想的那个人。 “哇,真的吗?以后穆战神要叫我二嫂吗?”跳脱的段思思高兴不已,那可是穆熙煜啊,东朝战神! 二嫂的关注点还真是与众不同:“如果没有意外,理当如此!” 一直特别崇拜穆熙煜和穆家军的段思思别提多开心了,以后她就跟穆熙煜是一家人了呢,这简直就是梦想照进现实。 “娘,您觉得金家婆媳怎么样?”木香觉得以后要想跟金如意合伙做生意,金家的事就避不开。 花蓉不知道闺女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感受:“金老夫人看着慈眉善目,但其实精明着呢,至于那个金夫人,看着温婉贤淑,但那高高在上的样遮都遮不住,我估计那品性不咋的!” 木香给娘亲翘起大拇指,“娘,您太厉害了,火眼金睛哪!” 接着给娘和二嫂讲起了今天见金如意的事,听得老娘眼泪婆娑,听得二嫂气得拍碎了手边的小茶几。 “上次我见的时候,金姑娘看着脸色红润,特别高兴,我还觉得她嫁得挺好呢!”段思思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爽朗大气的女子会被折磨得不成样。 娘亲跟金如意相处过,很喜欢她的开朗大方、知书达礼,也很佩服她一个姑娘家在生意场的果决,一直把她当成侄女疼。 听着木香描绘的现在的金如意,眼泪就怎么都止不住,“金家太不是东西了,她那个婆婆更是毒妇,再怎么不喜欢,娶进门就是家人,别说还怀着孩子呢?!” 木香也说了自己跟金如意的决定,先救人,再合作,二嫂对生意不在行,有金如意提点着,也不至于抓瞎。 “生意的事不急,如意的身子你有把握吗?她可还有三个多月就要生了。”娘亲担心金如意,这女人生娃娃可是过鬼门关啊。 段思思则担心金如意能不能安全从王家脱身,还有打算去的庄子靠不靠谱,别再出什么意外才好。 “没事,前些日子是如意姐姐自己走进了死胡同,今天她既然已经醒悟,我相信凭她的本事,一定能顺利脱困。”木香对金如意很有信心,那可是运筹帷幄的金当家呢! 娘几个说得义愤填膺的时候,大山爹领着木清过来了。直肠子的段思思啪哒啪哒把金如意的事跟俩人说出来,还吐槽什么王家、金家,简直不是人! 大山爹跟木清也唏嘘不已,觉得金如意挺惨的,好好一个大小姐,居然落到这样的地步。 “她相公呢,就这么丢下怀孕的妻子不管不顾?”木清觉得金如意现在的样子,跟她相公脱不了干系。 “如意姐说到京都参加乡试了,应该近日会回来。她夫君还行,就是这阵子情况特殊,又被她婆婆瞒得死死的。” 那还差不多,否则金如意可就真是输了姻缘,输了人啦! 一家人都支持木香帮金如意,至于合作,用大哥的话就是:欲借东风乘势起,敢凭豪气弄潮来,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 金如意一朝醒悟,安排了各项事情,找好退路。第二日早上起来后,照常在小玉的搀扶下,匆匆往婆婆的院子里请安。 才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婆婆刻薄的怒骂声,字字句句都在说丧妇长女不可娶,克母克夫,丧气! 金如意权当没听见,带着小玉径直走到门外,让守门的婆子帮着通禀一声。 那婆子翻着眼,一脸的不情不愿:“少夫人,夫人此刻有客,您还是候一会儿吧。” 小玉心里极其不忿,一个婆子,居然就敢给她家小姐脸色。想上前理论,却被小姐不动声色的按了一下手臂,让她稍安勿躁。 主仆两人就这样在门口静静的站着,听着里面的王家当家夫人不停的咒骂。直到金如意站得脸色惨白,身形不稳,才有一个丫鬟挑帘子出来问少夫人怎么还不来呢? “哎哟,少夫人来了,全婆子也真是的,怎么让少夫人站着呢!”嘴上说着,眼里的嘲讽却丝毫不掩。 “我没事,可以进去给娘请安了吗?”金如意气息不稳,喘息着问。 王夫人身边的得力大丫鬟采菱心里嘲讽她没脾气,说了句进来吧,一摔帘子转身就走。 小玉忍着气,挑起帘子扶金如意进了门。屋子里除了王夫人,还有一个身穿玄色道袍的道姑,见金如意进来,一双眼紧紧盯在她上。 金如意强撑着行礼,问安。王夫人看着她苍白泛青的脸色,眼底是无尽的厌恶:“仙姑,就是她,您老看出什么了吗?” 那道姑眯着眼回了句:“身怀有异,险!” 王夫人心头一震,身怀有异?!这是说金如意这胎是异类,不祥!还险?那不就是说危害到王家? 不行,这人留不得,这胎留不得!心中下定决心,要除了这异类。 第179章 破釜沉舟 第 179 章 破釜沉舟 王夫人心里恨不得金如意一尸两命,但是又怕有伤王家声誉,再加上儿子对她又一往情深,因此不得不深思熟虑。 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老大媳妇,看你脸色不好,这胎怀得艰辛,仙姑也说了很是危险,家里人杂事多,干脆到庄子上调养一阵吧!” 金如意诧异抬头:“娘,可是现在儿媳月份已高,怕是不宜奔波吧?” “哪算得上奔波啊,不就是城外的庄子嘛,少夫人出门上车,到地方再下车,再简单不过。”最强嘴替采菱插话,“夫人可都是为您好呢。” 金如意嚅嚅地低声说:“可夫君过几日就该回来了,要不等夫君回来再去。” 王夫人额角青筋暴起,贱人,居然还想拖大郎下水,果真是骚货。 “你身子要紧,今日就去吧,等大郎回来,我自会让他去找你。” “娘,可是……”金如意还想争辩,直接被王夫人打断。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收拾下,待会我安排马车在外面候着,去吧!”王夫人直接赶人。 无奈的金如意只能边抹泪边靠着小玉往外走,一派无可奈何的受气小媳妇模样。 “仙姑,家中这次可以顺顺利利了吧?” “一切皆有定数,顺其自然就好。” 等出了婆婆的院子,小玉忍不住吐槽:“老夫人也太过分了吧,您月份都多大了?舟车劳顿本来就不适宜嘛!” 金如意轻笑出声:“傻丫头,这不正是咱们想要的结果吗?” “可是,可我就是为小姐您不值呀!您还怀着王家的长孙呢,她心怎么能那么黑呀!”小玉撅嘴。 “行了,回去收拾东西吧,人家可是迫不及待呢。”金如意抬手擦擦脸,惨白的脸上透出一点红晕。 哎呀,粉掉了!小玉抱怨的看着她,好不容易才弄的,小姐这一擦回去又得返工了。 主仆二人匆匆回了院,东西昨晚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一些贵重的首饰、各类衣裳、药材,还有其他各类常用的生活用品,都拿了一些。 要按小玉的想法,恨不得把院子全部搬空,把小姐的嫁妆也一次带走。但是金如意说,不能打草惊蛇,只带最值钱的就好,类似各类契书、银票什么的通通带走。 至于首饰、书画、摆件等其他东西,那都是登记在册的嫁妆,金如意手里有册子,官府也有备案,丢不了。 她们回来还不到半刻钟,王夫人院里的婆子就带着几个人来帮她们搬家。 “少夫人,夫人说时辰不早了,请您早些上路吧。”那婆子歪着一双吊梢眼,满不在乎的催促。 看着收拾出的不多的几个箱子,问都不问就招呼身后的仆妇抬着出去。 “那就劳烦妈妈了,先将东西搬上车,如意去婆婆那里辞行之后就走。” 那领头的婆子不屑的拒绝:“少夫人不用去了,夫人身子不适已经躺下休息,让少夫人自行出府就是。” 金如意心中冷笑,还真是迫不及待,就连最后告别一下都不愿意敷衍。不过,这样也好,刚好方便自己行事不是吗? 低垂着头,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在小玉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出了府。 门外两辆马车,仆妇们把行李放上一辆马车,看着金如意和小玉上了另一辆马车,车夫们赶着车晃晃悠悠的朝城外而去。 “总算是走了!”那领头的婆子摇摇头,少夫人又怎样,还不是被扫地出门,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 小玉心有不甘,咬着唇问:“小姐,咱就这样灰溜溜的跑了吗?” “逃走?小玉,咱们是出来救命的,至于王家,哼,等着吧,我会让他们来求我们回去的!”金如意轻笑出口。 她可是王家三书六聘、八抬大轿迎回来的,以前自己失了斗志,可从今日开始,王家少夫人的头衔已经制约不了她。 为了孩子,为了自己,她要重新出发!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了城。金如意和小玉在久违的庄子前下了车,不知何时天上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 小玉拿出一把画满桃花的油纸伞,帮小姐挡住丝丝凉意,“小姐,您现在身子重,可淋不得这雨!” 金如意灿然一笑,就连小玉都知道八九月份雨水多,要提前准备一把雨伞,正好就派上了用场。 可自己这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当家,却从踏进王家开始,就只会一味的接受,一贯的顺从,今日的下场金家、王家有错,自己又何尝没错呢? “小玉,咱们是生意人,遇水则发。今天是我们新开始的第一天,这场雨来的刚刚好,预示着今后的日子会顺顺利利呢!”金如意踩着水渍往庄子里面走。 庄子里,大门打开。一位五十来岁,穿着朴素的妇人,冒着雨疾步跑出来。 “小姐,总算是从那鬼地方出来了!”眼泪纵横的妇人,正是金如意的奶娘,也是生母留给金如意的大管事。 “妈妈,以前是我想岔了,让大家都跟着如意受累了。”看见从小陪伴自己成长的林妈妈,金如意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林妈妈被金如意哭得手足无措,心疼的把从小就要强的姑娘搂进怀里:“我的小姐哟,这还怀着身子呢,怎么能哭呢?不怕不怕,不管遇到什么事儿,还有林妈妈呢!” 就在自己的陪嫁庄子门口,在细雨汇入屋檐后坠落在地的滴答声里,金如意从嚎啕大哭,到轻声抽泣。 最后,扬起一张带泪的脸庞,笑得肆意明媚。 “江南烟雨锁重楼,撑伞而行自成天。”金如意觉得今天是她这些年最畅快的一天,用手轻轻抚着肚子,“妈妈,我会为自己,为孩子,为所有相信和爱我的人,撑起一片天。” “小姐!”林妈妈和小玉心潮澎湃,这才是她们的小姐,那个骄傲、自信、聪慧、敢闯敢干的金当家。 而木香刚在外面跟师叔海州的负责人对接完,回了府。心中万分庆幸当日进山匪窝之前,将师叔给的那一箱子宝贝留在马车上。否则,她今天怎么拿得出契书呀? 师叔在海州府这边的产业规模还是很可观的,这些年不论是铺面,还是庄子,都经营的很好,收益可观。 而那些大宅子,因为是长期没有主人来住,所以只留下一处,其他的都租了出去。 海州府这边的负责人是师叔亲信,早已得到老主子传书,今后他们这一摊子人的主人,就是木香小姐了。 留着的五进大宅子已经收拾得很齐整,木香她们如果想过去,随时都可以拎包入住。 木香本来打算用手里这些铺子来铺摊子的,既然选择和金如意合作,就用不上了。这些店铺这些年运营得都挺不错的,就决定暂时保持原样。 不过,拍拍胸口的那一沓银票,财迷木香简直就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太豪气了,发大财了呀! “姑娘回来了呀,这里有一封您的信!”墨棋在门口遇到冒雨而回的木香她们,连忙递过一封信。 咦,穆熙煜的信这么快吗?木香心中有点诧异,接过一看,“哦,原来是如意姐姐的信!” 拆开快速浏览了一遍,好样的,破釜沉舟,这才是她认识的金姐姐。 八卦的风荷心痒的厉害:“姑娘,快说说,金小姐怎么样了?” 木香瞟了她一眼,满足她的八卦心思:“金姐姐已经离开王家了,现在在城郊她自己的陪嫁庄子上呢。” “阿弥陀佛,”风荷夸张的念了句佛,“金大小姐总算是逃离那个虎狼窝了!” 一句话把木香几人都逗乐了,把人家一个百年世家说成虎狼窝,风荷也真是够可以的。 第180章 新生,希望和准备 第180 章 新生,希望和准备 第二天木香就带着人往城外庄子上去了。出城后向东十里,细雨已经停歇,路边的树木花草和田地的庄稼被一场雨洗得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出彩色的光芒。 庄子坐落在一片小山丘前,规模不大,门前两排高大的木棉树,一树一树火红,格外耀眼。 如意姐姐好福气,风雨过后见彩虹,相信她一定能如这绚烂绽放的木棉花一样,蓬勃生长,无畏前行。 “姑娘,走吧!”风芸给木香披上斗篷,扶着她拾级而上。 还没扣门呢,吱呀一声,门打开,露出了小玉兴奋的小脸儿。 “木香小姐,听见声音我就知道一定是您来了,”出了王家的小玉又恢复了娇憨的性子,“一早我就在这里候着,终于把您给盼来了。” 见到小玉的样子,就知道庄子上的金如意应该是久违的舒心。 这庄子不大,只有两进,木香她们直接朝后院而去。一路上听小玉嘀嘀咕咕的说着怎么从王家出来,这其中的部署,让风芸风荷都佩服金如意的胆气和筹谋。 后院的院子里有一个凉亭,此刻用嫩黄的轻纱拢住,里面人影绰绰,不时有笑声传出。 “如意姐姐,好雅兴!”木香轻笑着,步入凉亭。 金如意斜躺在一个软榻,身后靠着大大的迎枕,身上盖着轻薄的丝被,比起前日脸上多了一些血色,笑容满面的看向木香。 “想出来看看太阳,林妈妈说风大,就把凉亭给围住了。” 木香坐在软榻旁,拉着金如意的手腕开始把脉,看向林妈妈称赞道:“还得是妈妈有经验,出来外面坐坐是好的,但是才下过雨地气潮,夹着一丝寒气。你这虚弱的身子,林妈妈这样做再稳妥不过。” 林妈妈被木香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深深施了一礼:“多谢木香小姐,如果不是您,我家小姐可能就折损在王家了。” 林妈妈眼泪婆娑,她也是昨日请相熟的大夫悄悄过来看过,才知道小姐的身子被折腾成什么样! 小玉跟她转述木香讲的话,她还有些不信,小姐底子好,怎么也不能好到那种程度。可大夫说,如若不好好调养,八成会落个一尸两命的结果。 还说小姐不知道得了什么好东西,身子正焕发出新的生机,才有机会挽救。 她又如何不明白,肯定是那天木香小姐给小姐吃了什么极好的东西,才护住了最后的生机。 不敢在金如意面前表现出来,看向木香的眼神却充满了无尽的感激,还藏着说不出的后怕。 “没事,我要是早点来就好了,如意姐姐也不至于受那么长时间的苦!”木香微笑着将金如意的手塞回被子里。 “心结打开后,姐姐会越来越好的,”木香看着金如意,“现在你是双身子,我不建议吃太多补药,最好是以食补为主。” “我知道,要怎么弄你直接吩咐林妈妈,我昨日就跟他们说了,你就是我的亲妹妹,你的话就是我的话。”金如意笑嘻嘻的回答。 林妈妈和小玉他们齐齐点头,昨日小姐就吩咐了所有人,也将命令下达到名下的所有产业。 从昨天开始,木香小姐也是他们的主人,跟小姐一样,所有人都必须听从木香小姐的吩咐和安排。 “虽然我也很羡慕姐姐你的产业,但是也不用这样吧?”木香被金如意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木香,虽然这世上我有很多血脉亲人,但我不信他们。”金如意苦笑,“我会努力调养好身子,但如果生产出现意外,产业、忠仆和孩子,就一并托付给你了。” 姐姐(小姐)!在场所有人齐出声,“怎么能说这么丧气的话呢?姐姐是不相信我吗?”木香嗔怪道。 对比大家的激动,金如意反而显得很平静。她缓缓的陈述着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身子前期亏得太厉害,纵使调养得当,也怕出现万一。 而目木香说的对,就算自己拼了命把孩子平安生下,如果撑不到孩子成年,金家靠不住,王家更不可信。至于夫君,他始终是王家长子,有他自己的责任,所以孩子交给这些人她都不放心。 “木香,以后你就是姐姐最大的依靠,也是腹中孩儿最亲的亲人。”金如意唇角带笑,“我们母子可都要靠你啦!” 听着明显托孤般的话语,木香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她无法拒绝,因为这可能是金如意心底最大的恐惧,也是最深的期盼。 “行啊,姐姐你不知道我从小就被人说是小福星,放心吧,既然是我的姐姐和侄儿,肯定能够福星高照,逢凶化吉的!” 木香应下了,开着玩笑安慰金如意。 这两日各种谋划部署,金如意心血耗的厉害,才讲了一会儿话,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林妈妈心中一沉,留下小玉在亭子里看着,带着木香她们到游廊下说话。 “木香小姐,小姐她……”林妈妈欲言又止。 木香深深叹了一口气:“虽然金姐姐恢复了心气儿,有了生的欲望,但是身体亏损实在严重,就算是后面这几个月好生调养,也难保证生产时不出意外。” 林妈妈眼泪一下子冲出眼眶,哽咽着哀求:“木香小姐,求您救救她吧,小姐她命苦,可一直都是与人为善,积德行善的事不知道做了多少啊。” “妈妈您别激动,”木香接过风荷递过来的帕子,给林妈妈轻轻擦去泪痕,“如意姐能不能安全,接下来就全靠您了。” 拉着林妈妈的手,木香递上了食补的方子,又郑重的从怀里掏出一小瓶灵泉水。 “妈妈,这是我师门秘药,每日在如意姐姐的餐食中加一滴,切记,不可加多,否则药效受不住,一旦反噬无可挽回。”将药交到林妈妈手上,木香严肃的交代。 林妈妈将瓶子贴身藏好,她知道肯定就是大夫说的那极好的东西,这一小瓶儿就是小姐的命啊。 “木香小姐放心,有老奴在,豁出一条命,也一定不会再让人伤害小姐的。” 木香点头,接着问道:“你们的人里面有没有通宵药理的!” 林妈妈面上露出一丝为难,“以前专门培养了一个,但是……” 看出她的为难,木香当机立断:“姐姐的身子经不得一点折腾,如果不是特别可靠,那不如不用。” “那,手上还真没有!” “风芸,能不能调个人过来?”木香侧身,拧眉问道。 风芸想了想,“可以的,姑娘。只是调人过来,就算快马加鞭,也可能得几日。” 林妈妈没想到,木香居然会直接派人,要知道这事关系重大,弄不好会落人口舌的,就算是至亲也不一定敢揽这活。 “木香小姐,老奴替小姐谢谢您啦!”林妈妈扑通跪在地上。 旁边的风荷眼疾手快,立马把人架起来:“妈妈,这可使不得!” 木香起身,扶着林妈妈坐下。她很欣赏林妈妈的忠心,也知道她是金如意身边最倚重的人,耐心地将注意事项告知她,也让她放心用自己调过来的人。 “妈妈,金姐姐身边必须有懂药理的人,王家姐夫一旦回来,王家那边就不可能完全撇开。” 林妈妈听懂了木香的暗示,小姐身上有王家人的下作手段。 “明白,木香小姐,老奴记下了。”眼中闪过坚定,敢使手段对付小姐,就别管她反击。 以前是小姐身陷府内,她们有力使不上,生怕打了老鼠伤了玉瓶。现在既然小姐已经出来,那些老鼠臭虫,也该翻出来收拾收拾了。 第181章 布局海州 第 181 章 布局海州 金如意小憩了一会儿,醒来之后又跟木香说起了生意上的安排。 她知道木香想把家里的三门生意做到海州,提出先在海州府城把名声打出来,再到下面的城镇把局面铺开。 同时,因为听木香说到跟杨家的不快,所以建议先购买几处山头,确保基本木材供应。 至于绣坊,桃花记的优势在于设计,但如果在布料上被人卡脖子,也会陷入被动,所以纺织作坊,也要握在自己手上。 “那个,如意姐,我手里好像有两处庄子是专门养蚕的。”木香小声的说。 “庄子,逐州还有养蚕的吗?”金如意很诧异,按理说逐州那也不适宜养蚕啊。 “不是在逐州,在海州府的三河县。” 什么?金如意几人都没想到,木香居然在三河县有两处养蚕的庄子。那可是最好的蚕丝原产地,多少大户想在那里争一席之地,都铩羽而归呢。 金如意原来还想着,不管想什么办法最少得争取一两家蚕丝大户,没曾想木香居然给了这么大的惊喜。 “庄子多大?能供应的上吗?”谈到生意,金如意就仿佛换了个人。 “呃,一处有三百亩,另一处大些,将近七百亩。”木香回想着契书上的内容。 将近一千亩,我的天哪,这在三河界都算得上是大户了。得勒,这下也不用费劲儿去三河县了。 “这样看来,咱们在分成上要好好琢磨琢磨了。”金如意笑着看向木香。 “不用变不用变,我们家又不在这边常住,就算二嫂在这里,对生意也不在行,还得靠如意姐你呢!”木香觉得说好的四六分成就挺好的了。 她想五五分,金如意坚决不同意,提出三七分,最后双方各让一步,才勉强确定了四六分成的方案。 金如意好笑的骂她:“哪有你这样的?多赚点钱还不乐意!” 木香赖皮的把脸贴在金如意的肚子上,宝宝啊,你看你娘,就知道骂姨姨,你出来可得给姨姨撑腰啊! 木香跟金如意说好,她还在海州的时候会每天过来,看一下她跟宝宝的状况,对饮食和营养品进行调整。 “对了如意姐,我下次来可不可以把我二嫂带上?”木香想到了段思思,“以后我们家这边的生意都由二嫂负责,而且二嫂挺有趣的,你们俩在一起可以说说话解闷。” “行啊,有什么不行?”金如意对段思思印象也很好,英气勃勃,能进杨家门,肯定是好姑娘。 她还有三个多月才到产期,刚好够把府城的生意做起来,顺便也能带段思思一段时间。到她生产后,段思思就得上手,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至于木香考虑的铺子问题,金如意亲娘给她留的嫁妆里,铺子不少。今天已经让林妈妈着手安排,她身边另一个得力的大丫鬟秋梨这几日就在外面张罗呢。 “如意姐,我这边绣坊、银楼和木作坊都从逐州带了几个熟手过来,筹办过程也可以让他们参与进去。”木香想着带来的那些人,熟门熟路肯定更容易上手。 “那可太好了,样品有没有带一些?” “带了,银楼和绣坊都带了不少样品,木作坊的摆件也带了一部分,铺面打整出来摆上直接就可以营业。” 主要是木香手上还有不少的设计图,这也是店铺的核心,等开业的时候,可以用新颖的款式吸引更多的客源。 金如意颇有兴致,就着木香的手一张张看着设计图,嘴里夸个不停:“怪不得木香你家的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就凭这设计,谁都抢不走风头啊。” 这里面有木香的摆件设计图、首饰设计图,还有木香改良过的娘亲画的服饰设计图。按照木香的想法,将会在新店开业后,以每月三到五款的频率推出。 就连金如意这样的生意老手,也佩服于木香的营销手段,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根据金如意的身体情况,今日木香又给了她一片石斛片,并把装了十来片药的小荷包交到她手上。 “不能多吃,剩下的,五天再吃一次,在辅之食疗,应该可以把你亏空的气血补回来。” 金如意收下荷包,担心的询问木香:“那天你说我身上有其他手脚,会不会有影响?能不能祛除?” 身体的气血可以补,但如果那老虔婆用了下作手段,金如意就怕会伤起腹中胎儿。 “你放心吧,既然我能看出来,就代表有办法。”木香也是无奈,她也想快点动手,可空间打不开,灵力用不了,实在没辙,只能寄希望于灵泉水发挥功效了。 陪着金如意简单用了午饭,木香就带着人离开了。 林妈妈跟主子汇报起木香的安排,金如意点头,以后木香怎么说你们就照着做,不用再来问我。 差不多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木香就像一束光,驱散了她心底的阴霾,重燃生活的信心。所以,现在的金如意对木香是无条件的信任。 “医女的事情,木香调过来的人身上肯定有大本事,选两个得力的人跟着,一边伺候一边学。”作为大家小姐,金如意当然知道身边有个医女的重要性。 她身边自然也有从小培养的人,可惜,原来视若姐妹的人,关键时刻却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 小玉气愤的问:“小姐,秋棠忘恩负义,背主求荣,您就这么放过她吗?” 林妈妈冷哼道:“放过?呵呵,她以为攀上了王家当家主母,就能永享富贵荣华?不过是被人家当作棋子罢了!” 金如意没有说话,身边的贴身丫鬟,她从来都不阻止她们上进。就像秋梨和秋萍,她们在经商上的天赋,她就将生意交给她们打理,现在都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秋玉一心就想做个好丫头,以后再做个好妈妈,她也宠着,始终带在身边。 可秋棠呢?因为自己不愿她给夫君做妾,想给她配一个得力的管事。就记恨上了自己,认为自己嫉妒心太强,没有容人之量,转身投靠了王夫人。 婆婆设下手段,想办法从这里将她的身契讨了过去,许诺她将来收为夫君的贵妾。 每日的安胎药都是她帮着送来的,明知道里面有名堂,却从来不对自己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子一点点垮掉。 “秋棠?”金如意喃喃低语:“害了我又如何?她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呢?” 木香离开金如意的庄子后,没有回家,反而去了西城的一家小酒楼。 掌柜的见木香她们进来,笑着将人迎到了二楼的雅间。把门关上后,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姑娘! 木香长话短说,将自己家会在府城开设三间铺子的事告诉了他,要求产丝的那两个庄子,从现在开始先保证供货给桃花记。 还有,就是找几处有合适木材的山头,想办法买下来,确保寻木记的原材料供应。 掌柜的叫明元方,是师叔给的海州府所有产业的负责人。本来木香不想影响这边的经营,但既然手里有资源,那整合起来使用,效益就可以最大化。 “好的,姑娘。”明掌柜点头应下,姑娘是他们的新主子,主子说的他们当然会全力以赴落实。 说实话,这些年他们过得太安逸,姑娘愿意让他们动起来,大家都求之不得呢。 “姑娘,要开店的话,把咱家名下的店铺收回来吗?” 木香摇头,“原来的这些店不用动,我已经跟别人谈妥了合作,店铺由对方负责。” 虽然明掌柜不理解为什么自家的铺子不用,要跟人家合作?但是,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服从!主子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第182章 抵达京都,偶遇 第 182 章 抵达京都,偶遇 安排好海州府的商业布局,定下基本方向后,木香就撒手不管了,全权交给金如意和二嫂负责。 段思思和金如意经过几天的相处,好得跟什么似的。段思思的咋咋呼呼,正好冲散了金如意心中的阴霾和担忧,庄子上每天都欢声笑语,过得很惬意。 明掌柜也已经把契书全部换好,交到了木香手上。木香的身家又丰厚不少,买起东西来更是豪气,把娘亲气得骂她败家! 这期间还发生了点不愉快。金如意的爷爷,领着杨成林父子又登了一次杨家门,还是说要求娶的事,被大山爹再次干脆拒绝。 金五爷自觉失了面子,很是生气,居然发话不再同木香家的桃花记合作。 娘亲笑语晏晏告诉他,本来就没打算继续供货,因为桃花记银楼过几天就会在海州府城开业了。把金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拂袖而去。 而金如意的后娘则带着女儿,在各家商铺很是偶遇了几回木香母女。话里话外夸自己女儿秀外慧中,想要拉郎配。 战力爆表的娘亲很不客气地当众直说,老二已经成亲,老大马上就要去京都下聘,没这福气,臊得金家母女灰溜溜地走了。 “什么人哪!如意都从王家出来多久了,金家居然没有一个人关心,还有心思来搞这些有的没的!”花蓉为金如意不值,以前如意对她的家人多好啊。 木香倒是不在意:“不关心更好,如意姐难得过几天清闲日子。” 金如意从王家出来,没去王夫人指定的庄子,王夫人知晓后气得跳脚。可林妈妈把小庄子管成铁桶一块,她的手根本伸不进去,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段思思和金如意这两个年轻妇人趁此机会,已经把三家铺子开业的事情安排妥当,十月初一的黄道吉日就会同步开业。 到了九月二十,聘礼置办齐全,其他事情也基本安排妥当,木香一家人该启程了。 段思思依依不舍的看着车队远去,心中忐忑,虽然说有如意作伴,可是爹娘和木香他们不在,她总觉得没底。 “姑娘,我看二少夫人直掉眼泪呢!”眼尖的风荷告诉木香。 唉,二嫂其实也才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呢!一个人孤身在外,要撑着这么大的摊子,二哥也不在身边,害怕也正常啊。 想想现代的女孩,十五六岁正读高中,还在父母的宠爱中撒娇呢!相比较而言,古代女孩子真的是早熟又艰难啊! 小小年纪成亲,当家理事,生儿育女,家庭和睦还好,不和睦的话应付后院各种手段都疲于奔命,实惨! “我觉得女孩子是不是不应该成亲啊,感觉成亲好累的说!”木香感慨道。 风芸掐了一把风荷,你干的好事!要是姑娘不想成亲,看王爷怎么收拾你! “别啊,姑娘,”风荷使劲儿搓着被掐的地方,“您嫁的是楚王府,家里没长辈干涉,王爷又能陪着,多好啊!” 她也怕啊,要是因为自己一句感慨,让姑娘生出不想成亲的念头,王爷不得把自己给剐了啊! “就是,女子幸不幸福,那要看娘家和婆家,家里多宠您啊,王爷更是把您放在心尖尖上,姑娘您可别想多了!”风芸也帮着找补。 木香看着急赤白脸的俩人,笑出了声:“行啦,我就是说说感想,没有不想嫁人。” 她知道穆熙煜,也相信穆熙煜,既然有爱,能够互相信任,为什么不嫁呢? 关键是,她有无条件爱她的爹娘和哥哥,自己还有不错的事业,更有空间“金手指”,底气足着呢! 风芸风荷长出一口气,还好,总算是放心了。 此去京都,人员减少了,但是马车却增加了,一共十八辆马车,其中十辆装的全部都是聘礼和成亲要用的东西。 海州府到京都,至少要六日左右,十月初二就要下聘,路上可不敢在耽搁。一路风尘仆仆,总算是在九月二十五日傍晚,赶到了宣阳县城。 按照原先的计划,车队在宣阳县城停留一晚,稍作休整,明日再进京。 因为人员和车队规模不小,所以没去以前的那家客栈,另选了一家规模较大的客栈投宿。 “咱们离开京都这么些年,宣阳县城也没什么变化啊。”老爹看着熟悉的街景,感慨道。 “不是啊,我觉得好像人比以前少了。”娘亲更敏感些,“你看,就连铺子都关门了好些!” 是啊,按理说宣阳离京都很近,应该算是比较繁华的城镇。可一路行来,远没有海州那边的城镇热闹,商铺开门的不多,行人更少,萧条得很! 爹娘带着木香和木清在街头漫步,想回味下当初头次到宣阳的情景,结果大失所望。看来那位折腾太过,连宣阳这样的地方都受到了影响。 在宣阳休息了一夜后,队伍直奔京都,在城门落锁前,顺利赶到。 木清手里有宅子,前面也已经去信安排了,所以进城后一家人直接到那里就可以。 可在城门口,木清办理入城手续时,却遇到了守城小将的刁难。“现在进城时间已经过了,你们明日再来吧!” 看着睁眼说瞎话的守卫,木清气得不行,“亥时落锁,现在不过戌时三刻,入城时间怎么过了?” 那群守卫一脸不屑,外乡来的乡巴佬而已,看着浩浩荡荡的车队,不搜刮一下都对不住自己的职位。 木清正想继续交涉,却忽听见身后马蹄声响起,一队人马纵马疾驰过来。 守卫远远看着来人,脸上就挂出讨好的笑容,二话不说迅速准备放行。 “为什么他们可以进,我们就说时间已过?”木清被这区别对待气到了,高声质问。 那马队刚好经过,领头的青年听了一嘴,冷声跟那将领说了句,“不要为难人家!” 那将领一愣,没想到这位主居然还管这等小事。连连点头,让小兵给木清办手续,放行! 木清看向马上之人,躬身行礼,“多谢公子!” “你是哪里来的?叫什么?”那马上的公子一身蓝色劲装,周身贵气,面容俊朗,看着就出身不凡。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对素不相识的木清生出兴趣。 木清不知道他是何意,但是人家刚刚帮了自己忙,于是如实回答:“在下逐州府人士,姓杨,名木清。” “逐州?”那男子眉头皱起,“这一路,奔波的够长,行了,快些进城吧!”说完一拱手,扬鞭策马疾驰而去。 木清有些莫名其妙,摇摇头办完手续,带着车队向着西城驶去。 离开京都六年多,但好歹也算是在这里长大的。虽然没有去过,但是木清还是轻易的就找到了自家宅子所在的地方。 西城属于京都内城之一,居住的普遍都是有点权势的人家,街道非常干净,一切显得井然有序。木清的宅子就位于这西城的书院巷,也属于寸土寸金的黄金地带了。 找对地方后,小厮上前叩响大门,很快就有人出来。木清表明身份,门房核对后立刻打开大门,迎接主子一家回府。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匆匆赶过来,“见过主子,请主子恕罪,不知家里今日到京,奴才都没有到城门迎接,实在是失职了。” 木清上前一步将人扶起:“明管家快请起,我本来也没说定什么时候到,你何罪之有啊?” 时辰不早,木清回身将娘爹娘和妹妹扶下来,给他们介绍了明管家。木香一听姓明,就知道肯定又是师叔的“嫡系部队”。 顺利到达,大家都觉得有些疲累,在明管家的安排下,各自回房简单吃点东西,洗漱休息去了。 第183章 准备会亲家 第 183 章 准备会亲家 第二天一早,明管家就到柳府递了拜会的帖子。 午后,一家子要先到柳家拜会一趟,下聘之前亲家之间最起码得见个面认识认识。木清这个丑女婿,也得让老丈人和丈母娘见见,要不然人家心中也没底呀! “大哥,要见嫂子了,你紧不紧张?”吃过早饭的木香赖在爹娘院里,打趣着同样待在这里的大哥。 “紧张什么?不紧张。”木清嘴硬得很,但心里其实在打鼓。 娘亲则在梳理着礼单,第一次上门礼不能薄,茶叶、好酒、布料、摆件都要带。 第一次弄这样的事,花蓉心里也没底,“他爹,这收拾出来的够不?” “应该可以了吧!”老爹对这些也不是特别的了解,但是回想以前侯府小姐出嫁前,夫家第一次上门差不多也就是这些。 娘亲想了想,让大哥去把明管家叫来。看看家里有没有熟悉这些礼数的,再问问,第一次上门绝不能失礼。 明管家来的很快,收到木清传信后,他已经专门去京城有名的媒婆那里问了一遍,现在对这些礼数一清二楚。 看了一遍准备的东西,明管家给出了意见:“夫人,咱家准备的东西很是丰厚了,但是京都这边第一次上门,还得准备四色糕饼。” “哎哟,”娘亲一拍脑门,“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下可糟了,不知道临时出去采买来的,能不能用啊? “娘,京城里的点心吃惯了也不稀罕,要不让庆婶子她们做一些。”木香提议。 待会儿午后才过去,还有差不多两个时辰左右,自己做些拿手的南方点心,时间上倒是可以。 “夫人,老奴觉得小姐的提议挺好的,出去外面买,精致的都是要提前订, 现在买只能是一些普通点心。”明管家觉得木香的提议挺好,“自己做反而更显诚意。” 老爹和木清也觉得既然买不到好的,干脆就自家做,家里的点心真挺好吃的。 “行吧,那就去厨房,我们都去帮忙,做些南方小点吧!”娘亲觉得有理,立刻着手安排。 “姑娘,我们带的东西里装了好些干桂花和桃花,要不要取过来用?”吃货风荷对吃的东西总是格外上心。 还有这好东西,这下可以做桂花糕和桃花糕,好吃又好看,不要太受欢迎噢! 到了大厨房,庆婶子正在里面忙,见这么多人过来还以为出啥事了。听到要做点心带到柳家,立马斗志昂扬,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做得出来。 四色点心,订了桂花糕、桃花酥、芝麻酥饼和龙井茶糕,既是庆婶子她们做惯了的,也很有南方特色。 庆婶子对府里的大厨房还是挺满意的:“还好咱东西带得多,这大厨房的东西也准备的周全,一准误不了事儿。” 迅速安排一眼灶,负责煮红豆和绿豆,自己领着另外一组人按比例制作酥皮和油酥,先把两款酥点做出来,再做桂花糕和龙井茶糕。 风荷风芸和兰草也算熟手,在娘亲的带领下帮着打下手,炒茶,磨茶粉,蒸熟粉,立马忙活开。 至于木香嘛,不是庆婶子嫌弃,实在是她在厨艺上没什么天赋,加进来只能是帮倒忙。 木香摸摸鼻子,在现代好歹也是个美食爱好者,谁知道在这里厨艺理论水平挺高,操作能力负分啊。 在厨房无用武之地的木香,晃荡去大哥的院子,准备帮大哥搭配一下今天的穿着。 让下人不要通报,偷偷进了屋。才进去就听见大哥在自言自语:“这件颜色好,显得精神,这件看起来又很文雅,这……” 哦哟,口口声声不紧张的人,正对着衣柜纠结选啥才能给老丈人和丈母娘好印象呢。 木香噗嗤笑出声,惊动了里面的木清。刚才还嘴硬的大哥,仿佛找到了救星:“快来妹妹,你给大哥配一下吧,我怎么好像选哪件儿都不对!” 木香踏进卧室,笑嘻嘻的看向额头都冒出薄汗的大哥,“哟,不是不紧张吗?这咋还冒汗了呢?” 木清迭声求饶,将妹妹推到衣柜前,用眼神哀求,这可是第一印象,不能马虎。 木香在衣柜里翻了一下,今天的穿着不能过分隆重,又要彰显大哥的优势。 斟酌了一下,选了湛蓝色云锦如意纹长袍,外套月白色绣兰纹薄绢罩衫,配一条月白色兰花纹锦缎腰带。 脚上是一双湛蓝色滚月白边素面缎鞋,头上发髻用一根羊脂白玉簪子固定,再加上一块羊脂白玉无事牌挂在腰间。 木香摸着下巴夸赞道:“嗯,不错,大哥,这个样子走出去,肯定得迷倒一大片人!” 选好了衣服,木清就把妹妹赶出了门。看着无情关上的房门,木香不由吐槽,大哥这个桥还拆的真快。 想到外出交际的规矩礼仪,就让人找来墨棋询问:“穆熙煜准备的两个妈妈联系上了吗?” “回姑娘,昨天风芸已经联系上,说好今早过来进府,按说应该到了。” 木香没想到风芸手脚还挺快,不过倒是挺及时的,“既然说好了,别是门房那边不放人,你快出去看看吧。” 墨棋往府门外去,果然,明管家带着几个人正在盘问那两个妈妈呢。 两个妈妈一个姓秦,一个姓张,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身姿端正、穿着得体,容颜间看得出来年轻时颇有姿色。 明管家见这俩人气度不凡,应该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婆子,觉得有些蹊跷,就没有通报,带着几个人正细细盘查。 墨棋来时,他正头疼呢。这俩人不是一般人,问了半天,啥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就一句话,是木香小姐找的教养嬷嬷。 “墨棋统领,来的正好,这俩人声称是小姐找的,可问啥都不说。”明管家头大。 “明叔,就是小姐让我来的,这二位的确是小姐请的嬷嬷,专门来教女眷规矩的。” 墨棋接上人,领着往府里走。明管家在身后感慨,大少爷是人中龙凤,大小姐看起来也不简单呢。 两位嬷嬷见了木香,直接下跪行礼。木香连忙将人扶起,这都是经验丰富的嬷嬷,能来家里全靠穆熙煜,可得敬着些。 秦妈妈和张妈妈对木香第一印象很好,不愧是小王妃,姿容绝顶,气质空灵,待人有礼,王爷的眼光真不错。 因为下午就要出门,所以木香直接问两位嬷嬷,她跟娘亲分别是谁跟? 秦妈妈表示她会跟着木香,张妈妈则跟着花蓉娘:“姑娘放心,老奴二人一定尽心服侍!” 木香没有异议,娘亲身边主要是兰草嫂子跟着,张妈妈过去既能教规矩,又可以帮着调教几个小丫头。 她这边学的可能要比娘亲更多些,毕竟以后要嫁穆熙煜,来往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一样,有些东西得趁早学才行。 派了个丫头把娘亲请过来,木香娘俩准备在两位妈妈的指导下,做个临场培训。大山爹跟大哥也被叫过来旁观,有些礼仪和规矩,男宾也该知晓,才不会犯错。 不得不说木香一家人学规矩有一定的基础,再加上整体学习能力极强,一个多时辰就掌握了一些基本规矩。 “姑娘,学习得循序渐进,今儿就学这点好了!”秦妈妈她们是懂劳逸结合的。 正好,厨房的点心也出炉了,四色糕点各装了大大的一盒。 因为厨房被征用做点心,所以明管家直接从外面叫了两桌席面回来,一家人吃过午饭,就准备上柳家去了。 出行时,为了不引人注目,大山爹特地选了明管家准备的三辆马车。把礼物堆上车后,娘亲跟木香带人上了一辆,老爹跟大哥又上了一辆。 这处宅子离柳家并不远,两刻钟左右的车程,一家人就已经到达太傅府门外。 第184章 闪亮登场 第 184 章 闪亮登场 柳家大管家早早的就在门口候着,见马车上下来一家四口,都是容貌不俗,穿着得体,想来应该就是未来姑爷一家人。 热情的迎上去,“是二姑爷一家吧?老奴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心里觉得诧异,不是说二姑爷家家境一般吗,这来的几个主子可均是气度不凡啊。 杨家老爷和夫人,仪容不俗,又有一股可亲的气质,二姑爷风度翩翩、容貌俊秀,年幼的那位小姐容颜倾城、气质灵雅,放在京都世家子弟中,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柳家不愧是世家豪门,庭院深深不知几许,雕廊画栋,一步一景,处处彰显风韵。木香觉得,放在现代,这绝对是打卡拍照网红地。 大概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木香一家人被领到了柳家的待客厅。从外面听着,里面动静不小,应该是来了不少人。 当一家四口跨进去时,厅内的喧嚣瞬间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进来的杨家人。 一时间,好奇的、鄙夷的、欢迎的,各种心思都有。柳家嫡次女居然要下嫁给逐州底的一个小秀才,相熟的亲友都不敢置信,柳清瑾可是娘娘都做得的人,不知道为何远嫁又下嫁。 看着进来的杨大山,身材魁梧、面相端正,看着颇有些憨厚;身边的花蓉,肤色白皙,五官秀气,行动间自带一股韵味。 如果说这对爹娘在众人眼中勉强合格的话,身后年轻的一男一女,就出色得有些过分了。 那个十六七岁的男子,应该就是柳清瑾的未来夫婿。身姿硕长,面容清秀俊雅,剑眉高挑,黑亮的眼眸透着一股沉静,嘴唇微扬,举止有礼,好似青竹傲然挺立。 而旁边年幼的小姐,乌发如云,肤如凝脂,晶莹的眼眸宛如水晶般清澈透亮,挺翘的鼻子,花蕾般红润的小嘴,清艳绝俗,气质出尘,让人见之难忘。 这逐州乡下人的水准这么高的吗?除了早有准备的柳老太傅,厅里的一众人都被杨家人的闪亮登场给震住了。 柳怀德和嘉元郡主压下心头的震惊,满面笑容的迎上来:“亲家,你们一路辛苦,怎么不多歇两日再过来呢?” 态度亲和,丝毫看不出曾经的不屑。柳怀德两口子都是聪明人,不管心里乐不乐意,既然女儿注定要进杨家,当爹娘的肯定要为她铺好路。 杨大山两口子原以为自家门楣低,第一次上门人家多少会嫌弃些,没想到亲家居然如此和蔼可亲,一点都没有看不起的意思。 “亲家哪里的话?早就该上门的,奈何距离太远,孩子又要考试,耽搁到现在已是十分失礼。”杨大山拱手回答,“多谢二位亲家体谅。” 四口人端端正正的朝着柳老太傅见礼,木清兄妹俩又在嘉元县主引领下,一一给其他柳家亲朋行礼。 “木清小子,张老头没看错你,解元公,很好,算是一个好开始了。”柳老太傅看向木清,欣慰的开口。 刚刚坐下的木清连忙起身:“谢柳爷爷,都是老师教导有方,小子才能侥幸得中!” 大家被这一老一小的对话又炸了一波,不是说嫁的是秀才吗?这咋又成解元公啦? 柳怀德和嘉元县主也是惊喜不已,没想到二女婿学问确实不错,能在乡试拔得头筹,能当得起一声青年才俊了。 “解元公?不就是个举人嘛?”一道略显刻薄的声音响起,“咱家清瑾什么身份?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要嫁到逐州那种又远又穷的地方。” 没想到真有人当面给难堪,木清平静地望向说话的老妇人,那是柳老太傅的妹妹,柳家的老姑奶奶,杜柳氏。 他不卑不亢的回答:“姑奶奶,木清自知资质平庸,家境平常,承蒙柳家不弃,愿将千金下嫁,木清感激不尽,定会珍之重之。” “嘁,说的再好听也没用,瑾丫头以后怕是有的罪受,吃穿用度啥好东西都捞不着喽。”杜柳氏一脸的不屑。 嘉元县主心头火起,就算杨家家世再不好,也是他们家铁板钉钉的亲家,老姑奶奶这是什么意思? 看在公爹的面上,强忍怒火,“姑姑,瑾儿以后的生活您用不着担心,我跟她爹还在着呢。” 心中却难免生出怨言,杨家门弟确实太低,就算木清是可造之材,可目前两家差距确实大,可怜的清瑾哦! 门口候着的管家有点听不下去了,看着手上长长的礼单和身后满满当当的几担礼品,这样一份大礼,估计老姑奶奶家娶媳妇儿都舍不得用吧。 轻咳一声,低头入内,让人把礼品放在大厅中间,将礼单呈给柳怀德。 “哎哟,这满满当当的几大担,杨家好大的手笔呀!”年轻娇脆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不知道有没有荣幸看一看呀?” 这是柳怀德二叔家的小儿媳,因为嫁的是二叔家的老来子,所以年纪只比柳清瑾大几岁。 平日里就喜欢攀比,做姑娘时跟柳清瑾的大姐就不对付,深恨对方处处比自己强。 现在担着小二婶的辈份,说出这样的话,引得众人纷纷附和,很明显,就是想现场看笑话呢! 柳怀德眼中闪过精光,将礼单递给妻子:“二弟妹想看,管家,把东西打开,让大家都好好看看吧!”。 本来想拦着的嘉元县主,在迅速扫过礼单后,唇角挂着微笑点头:“亲家你们太客气了,哪能带那么多东西啊?不过,既然大家想看,那咱们满足一下大家的心愿,现场打开,行吗?” 花蓉得体的笑了:“本该如此,亲家随意就好。” 刚才张妈妈已经轻声提醒了她,第一次上门,亲友确实可以现场看准备的礼品。这既是对夫家家境的评估,也是对求娶诚意的考验。 柳家那些亲友看着木香一家轻松的表情,心里都在琢磨,这杨家到底是不知道规矩还是底气足了呢? 小二婶这明显是想现场打脸,这对亲家一唱一和居然同意了,也不怕现场出洋相! 管家他们得到主子的示意,上前将各色礼品一一打开,全部陈列在厅中。 看着璀璨的头面,一匹又一匹珍贵的布料,好酒好茶,众人的眼都快闪瞎了。 你妹的,到底是谁说杨家是乡下人、土包子来的? 这做工精巧的头面,硕大的宝石, 成色极好的羊脂玉,蜀锦、月光锦、蝉翼纱等等极品布料,没开封就香气弥漫的茶叶和美酒,这是一般人能拿得出来的? 不过,想找茬的人总能够精准发现目标。这不,杜柳氏就呵呵嘲笑:“哎哟,这是哪个小店儿找的点心呀?谁家用这种不知名的东西当礼饼?” 嘉元没想到杜柳氏还抓着不放了,可杨家送来的四色糕点,匣子看着确实不是知名点心铺子所出,只能恨得牙根痒痒。 花蓉娘不慌不忙,起身解释:“实在是因为今日时间仓促,没能定到京中时新的款式,所以才带了这四色家中亲自准备的糕点。” 柳太傅心中暗暗点头,这杨家夫人行事坦荡,举止大方,孙女以后相处起来应该不难。 “县主,这些糕点别具南方特色,可以给大家尝尝!” 嘉元感动于杨家的诚心,能够花时间、下功夫亲自准备这些糕点,不管好不好吃,这份重视之情,她领下了。 亲自过去,将点心匣子盖子掀开,立刻惊呼,好漂亮的点心! 众人伸长脖子看过去,淡黄色的桂花糕,粉色的桃花酥,白色的芝麻酥饼,绿色的龙井茶糕,不仅颜色好看,每一款点心都做得精致可爱。 “哇,好漂亮的点心啊!”有精于厨艺的妇人轻呼,这点心做的够精细。 嘉元心情舒畅,让人取来碟子,把点心分给大家,“多谢亲家的一番心意,请大家一并尝尝吧!” 第185章 当头棒喝 第 185 章 当头棒喝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嘉元县主觉得杨木清这个女婿真是越看越顺眼,一表人才,比起京中世家子弟,确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杨家父母和小妹,礼仪规矩丝毫不出错,落落大方,应对得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世家出来的呢。 点心分到众人身旁,有人不屑,但总有一两个吃货,被精巧的样子和诱人的香味勾着,小心的品尝一口。 “天哪,这点心是怎么做的?样子好看不说,甜而不腻,层层起酥,太好吃了!”坐在左侧下手的一个中年男子,拿了一块桃花酥,浅尝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 夸张的感慨引得全场注目,柳老太傅笑骂道:“德才,你也是当爷爷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贪吃呢?” “大伯,你试一下,我真的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酥点,”柳德才边吃边说。 柳德才是出了名的老饕,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美食,能够得他如此称赞,观望的众人也纷纷下手,取了点心来尝。 然后,就变成了大型打脸现场。刚才还嫌弃人家拿来的点心上不了台面的人,全都一吃一个不吱声。 挑刺的人恨不得把脑袋缩到衣服里面,这杨家什么情况?根本不按牌理出牌呀! 柳老太傅和柳怀德两口子对眼前的局面非常满意,嘉元县主吩咐下人:“去请二小姐出来见客。” 不一会儿,杨家人终于见到了好奇许久的柳清瑾。身姿窈窕,盈盈一握的纤腰,一身嫩绿的锦衣,衬得整个人清新淡雅,出尘脱俗。 莹白的鹅蛋脸上,柳眉弯弯,水润含情的双眸熠熠生辉,琼鼻红唇,还有一抹娇羞的绯红。哇哦,木香一整个星星眼,大嫂美的跟仙子似的呀! 侧眼瞅了一眼大哥,表面持重的木清,耳尖都红得快滴出血了,衣袖下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假装淡定的跟未来大嫂见礼。 “杨伯父、杨伯母,木香妹妹,一路辛苦了。”柳清瑾盈盈下拜,羞红着脸见过未来公婆和小姑子。 娘亲连忙将人扶起,抬手就撸下一对绿油油仿佛盛着一碗碧水的翡翠镯子,套到了未来儿媳手上。 “清瑾,早就想见你了,果然是个极好的姑娘!”娘亲笑容满面,对这个出身高门,却温柔谦和的儿媳很是满意。 柳清瑾红着脸,大大方方的道谢,“谢伯母!” 嘉元县主看着小女儿手上的翡翠镯子,心里对杨家的家底有了更深的认识,这种极品货,杨家不简单哪! 一场亲家会面,双方都很满意,对于十月初二下聘也没有异议。 回家的马车上,木香问娘亲:“娘,大嫂这个儿媳妇,满意吗?” 娘亲白了她一眼,个八卦的小丫头:“人家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不嫌弃咱们,都是阿弥陀佛了。更何况清瑾品貌俱佳,配你大哥绰绰有余!” 哦,这就是对儿媳妇很满意的意思呗!不过木香也觉得大嫂确实不错,对自己一家态度可亲,一点也不倨傲,木香也很喜欢呢! “夫人,柳二小姐在京中风评极好,性子娴雅温柔,才学过人,更难得的是当家理事也是一把好手,柳家现在的产业都是由她打理呢!”秦妈妈跟主子们说起了解到的情况。 “哎哟,清瑾居然还会做生意呢!”娘亲喜出望外,这可真是太适合他们家了。 秦妈妈点头,“确实如此,柳二小姐很有天分,经营产业的收益可观,只不过柳家产业由二小姐经营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太好了,木香比谁都高兴。二嫂段思思更喜欢舞刀弄枪,大哥二哥也不可能接手家中产业,木香还愁以后该怎么办呢? 这不,瞌睡来了就枕头,大嫂简直就是救星啊,以后家里的产业总算有人能接了! 离十月初二下聘还有几天,大哥经常被柳太傅叫去指点学业,爹娘则在明管家的协助下,对聘礼进行查缺补漏。 木香就带着风芸风荷,在墨棋等护卫的陪同下,出城去见亲爱的师傅他们去了。 几年不见,当初的小和尚们都已经长大,见到木香兴奋却又腼腆。 “小师祖,您可算回来了!” 高大的身子,一脸的委屈,对没良心的小师祖,满心怨念。 木香嘿嘿笑着,从一边给大家分发着带来的礼物,“师祖我不是忙吗?再说了离的又太远!” 等到几位师兄闻声出来,就见到他们亲爱的小师妹,跟寺里的大小和尚相谈甚欢,打成一片。 “木香!”大师兄看着长成亭亭玉立少女的小师妹,不禁感慨,这一转眼小豆丁都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跟着几位师兄往师父那儿去,一路上将近来的一些情况跟师兄们分享。 木香根据一路看到的情况,分析当前形势,“大师兄,京都附近的情况有些不妙啊,咱寺里有没有受影响?” “小小年纪少操点心,寺里有我们呢!”木能大师兄说,“最近京都这边事儿多,人心不稳,你们家把事办完,最好尽快离开。” 二师兄和三师兄也是同样的意见,皇帝身体状况堪忧,继承人没有定,底下明争暗斗,水实在是太浑。 因为升级中的空间迟迟没有动静,木香也没有给师兄们准备啥特殊的好东西,一点茶叶点心之类,聊表心意而已。 到了师傅的禅院外,师兄们停住了脚步,让木香自己进去见师傅。 “去吧去吧,”二师兄木能笑着调侃,“也不知道功课做的咋样,待会儿可不要哭出来哦!” 小看人不是!木香气哼哼的,本姑娘可是很努力的,再不济还有师叔盯着呢,她哪敢偷懒呢? 小心翼翼的房门,探头探脑朝里看,“师傅,聪明漂亮的小徒弟回来喽!” 青木大师看着一如既往调皮的小徒弟,嘴角不由挂上宠溺的微笑:“进来吧!” 木香看着精神矍铄的师傅,眼底一热,泪水不自觉夺眶而出。 “师傅!”声音有些哽咽,还带着点委屈,作为最了解自己底细的人,木香在师傅面前不自觉的真情外露。 “哭什么呀?不是好事吗?你自己身上的功德金光,说明这些年有好好积德行善,上天不会负你啊。” 青云看出了小徒弟眼里的脆弱,也是很心疼。再要强也才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身怀这样大的秘密,确实不容易呢! 木香不好意思又有点不甘心,“可是师傅,那地方关上了,我进不去了呢。” 空间里可留着她许多的好东西呢,要是再也进不去,她不得亏死呀! 痴儿啊,痴儿!青云忍不住摇头。 “没有那地方,你就没有立足的本事了吗?拿不了那些东西,就没办法再做善事了吗?” 啊,如果没有空间的话,自己手上的木雕技艺还在,设计的理念还在,经营的策略还在,身边的亲友也还在。 这样想想,好像也没那么伤心了。自己靠着空间已经走了好多捷径,占了好些便宜,接下来就算没有空间,其实自己底气也是蛮足的。 “师傅,木香知道了。”木香心中一阵了悟,师傅这一问无异于当头棒喝,自己确实太过依赖空间,有恃无恐。 可空间难以琢磨,更不能随心操控,有些虚无缥缈的味道,还是抱着有则锦上添花,没有也应该平心以待的念头才对。 青云见木香了悟,也宽慰的笑了,慈眉善目,仙风道骨很有点老神仙的韵味。 “师傅,您这境界木香怎么有些看不懂了呢?” 青云笑呵呵的看着狡猾的木香:“是你师叔跟你说,找我要后面的功法吧?” 当师傅的当然也看出来,小徒弟的功法已经到顶,确实该传授后面的功法了。 第186章 巫族圣女 第 186 章 巫族圣女 木香将功法全部牢牢记住后,跟师傅问起了关于巫族的情况。 “青云师叔说,您这里也许会有破解巫族秘术的法子。”木香期待的看向师傅,穆熙煜那边如果能够克制巫族,边境之上胜算更大。 青木看出了点什么,这丫头说起穆熙煜,眼里的欢喜和担忧藏都藏不住。唉,女大不中留啊! “为什么对穆熙煜那边的事情如此关心呢?”老和尚明知故问。 “师傅!”木香扭捏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您小徒弟看上了楚王爷,以后穆熙煜就是您的徒女婿啦!” 果然如此,老和尚为那么多人看过姻缘,可惜,轮到自己小徒弟,这条姻缘之路却始终朦朦胧胧看不清。 这次见面,小徒弟命宫泛桃花,很明显是姻缘线动了。不过,楚王爷,是不是比木香年长的多了些呀? 万事皆有缘! 青木诵了一声阿弥陀佛,既然木香已经做出选择,想来也是天意如此。 老和尚跟木香普及起了关于巫族一些鲜为人知的秘事,虽然还没有找到彻底克制的法子,但巫族也绝不是无敌无畏的。 他们这一门,跟巫族打交道也有几代人了,自然也积累了一些经验。也许,一切都是为眼前这个小丫头准备的吧,青木和尚无奈的摇头,和盘托出。 木香这里一点点汲取着跟巫族相关的知识,希望尽快帮穆熙煜找到克敌制胜的法子。 而寒山城那边,穆熙煜看着堂而皇之出现在楚王府的几个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穆熙煜,又见面了哦!”娇俏甜美的声音,出自曾经把他们困在山林中的那个巫族女子之口。 自从上次之后,穆熙煜也一直在研究克制巫族法术的方法,当然,目前除了知道木香做的手串有作用外,还没找到有效的法子。 可今日,眼前这三女两男突然上门拜访,自称来自巫族,而上次差点把他们困死的那个巫族女子俨然在列。 “哦,不知几位此来有何贵干?”穆熙煜肃着脸端坐上方,巍然不动。 那里面一个年轻男子,见穆熙煜对他们的圣女爱搭不理的,气愤得要命,按着手里的蛊虫蠢蠢欲动。 领头一身黑衣的枯瘦老妇,声音粗嘎,“楚王爷,老身等人此番前来,是想寻求合作。” “合作?我穆家军和巫族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为何此时找上在下?” 那老妇,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大巫师紧皱双眉,族中内乱,二长老一派的人偷偷投靠了那边的皇室。 可她多次卜卦,均显示此次巫族会有大劫,而解劫之人却隐约指向了穆熙煜。 二长老根本不信,反而认为族中大劫就是穆熙煜带来的,毕竟当初巫族对他父母做了什么,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苦劝无果,大巫师决定自行带着一派人寻求跟穆熙煜的合作,这样的话,无论如何都可以为巫族留下一线生机。 其他长老虽然没有明面上的支持,但也默许了大巫师的做法,所以这次她才会带着跟穆熙煜有过一面之缘的圣女登门拜访。 “王爷,想必你也收到了消息,我族中有部分人擅自跟西元皇室勾连在一起。如果他们成事,王爷这边……” 大巫师没把话说白,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已经有一些巫族的人跟西元达成合作,如果穆熙煜这边还在单打独斗,肯定不是对手。 “巫族,就算巫族掺和进来,您觉得我穆家军会怕?”穆熙煜似笑非笑的看向巫族圣女巫怜心。 巫怜心脸上挂不住,她初次出手,不仅没能如期留下穆熙煜,本命蛊虫小金还被伤得奄奄一息,费了极大的心血才缓过来。 大巫师也知道上次巫怜心败在了穆熙煜手下,可她们始终认为,那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碰巧了而已。 “王爷,我巫族巫术传承悠久,这其中的厉害不是凭穆家军就能轻易抵挡的!”巫明在旁愤愤不平,穆熙煜这态度让自视甚高的他很不舒服。 “巫明,不得无礼!”大巫师喝退了巫明,就凭穆熙煜能好端端活到现在,这位楚王也就极其不简单。 “直说吧,想怎么合作!”穆熙煜看不上巫族这些人高高在上的样子,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大巫师见穆熙煜直截了当,也不再拐弯,说出了目的。 巫族内乱发生时,穆熙煜需要出兵帮大巫师一脉,而且一旦战争爆发,西元那边参与的巫族,也希望穆熙煜能网开一面。 “巫族这是把本王当傻子玩吗?说来说去都是你们占便宜,本王凭什么答应?”穆熙煜嗤笑出声,巫族这是打算两边讨好,谁都不得罪。 大巫师也知道这要求有些过分,枯瘦的脸上挤出一丝讪讪的笑容:“那个,不是这样的,我们巫族也是很有诚意。” 招手把巫怜心叫到身旁,“怜心是我们巫族当代圣女,姿容绝顶,一身巫术也已得族中真传。如若王爷同意合作,我们愿将怜心嫁入楚王府,助王爷开枝散叶。” 巫怜心一脸羞涩,满心期待的看向穆熙煜,当日密林一战,她失了手,更失了心。每每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穆熙煜伟岸的身姿,一颗芳心悄悄沦陷。 “什么?我不同意。”巫明就像一头牛犊一样冲过来,他心仪巫怜心已久,怎么可能同意让巫怜心跟穆熙煜联姻。 巫族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巫明已冲到穆熙煜跟前,挥手就将本命蛊虫甩出来,直奔穆熙煜面门而去。 大巫师心头大怒,这个倔小子,要是今天穆熙煜出点什么事儿,巫族跟穆家军之间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立即出手跟上,希望能将伤害降到最低,留住一线生机。 恍然间却只见穆熙煜身上金光一闪,巫明的本命蛊就像撞到了什么,一头凌空摔落,掉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巫明的本命蛊已经练到小成,一旦出手,不死即伤啊。 震惊的几人看着地上的本命蛊,穆熙煜根本都没动手,这小东西就如同被重创一般,掉在地上。 大巫师看向穆熙煜的目光愈加深邃,这小子身上有大秘密,怪不得上次怜心会无功而返。 转身一巴掌,重重甩上巫明的脸,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然后让人将巫明按倒在地,向穆熙煜下跪求饶。 巫明倔强的昂着头,却因本命蛊受创,嘴角沁出一丝黑血,被按得不得不俯首认错。 巫怜心心中震惊,当日同样是这样一道金光,小金就像撞上了什么克星,被伤的很重,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竟是真的! “王爷,我这孙子从小跟怜心青梅竹马长大,兄妹感情较深,冲动之下才多有失礼,还望王爷恕罪。” 孙子,青梅竹马,兄妹情深?嚯!这老太婆是在告诉自己巫明在巫族身份不一样,又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撇清,真是会说话。 身边跟着的墨书几人,忍了大半天,见这老太婆巧言令色的样子,都被气得不行。 嘴快的墨书一脸鄙夷的看向巫明:“我说这位巫族小子,你们这位圣女在你眼中跟天仙似的,不代表我们王爷愿意娶,你急个屁呀。” 穆熙煜假巴意思说了墨书一句多嘴,可对墨书的话却一点都不反驳,很明显,人家确实没瞧上巫怜心。 巫怜心被这赤裸裸的嫌弃刺激到,脱口而出:“穆熙煜你不想娶,是不是真像人说的,战场上伤到命根,根本无法人道!” 嘁!穆熙煜还没开口,墨书就翻着白眼看向一脸原来如此的巫族人:“我们王爷那是在等王妃好不好?狗屁的无法人道!” 第187章 不欢而散 第 187 章 不欢而散 穆熙煜在心里默默为墨书点了个赞,狗屁的圣女,说的跟朵花似的,身上到处都是虫子,想想都膈应,还妄图跟他的小王妃比。 想到木香心里软软的,傲娇的开口:“本王府里只会有一位楚王妃,绝不可能收其他妾室,什么巫族圣女,开枝散叶,本王不需要。” 穆熙煜知道木香给的手串刚才又帮了自己一回,但是,他没看到,这次的金光明显比上次要弱了些。 也就是说手串的防御能力是有限的,可能几次过后,就会失去抵御功效。 他心中有底,拒绝起来特别干脆。一句话不仅回绝了联姻,更是将在巫族地位特殊的高贵圣女打落凡尘。 巫怜心看着穆熙煜,心拔凉拔凉的,好一个楚王爷。她在族内从来都是被追捧,所有青年男子都视她为神女,追随者不计其数。 可穆熙煜第一次无视了自己,这次又直接当面拒绝。还说什么楚王妃,这么多年穆熙煜都没有成婚,哪有什么楚王妃,分明就是推脱之词而已。 “王爷,您是看不上怜心吗?”大巫师没想到千娇百媚的巫怜心居然会被拒绝。 “如果真心想合作,那就拿出点诚意来,联姻这种东西,对本王来说毫无意义。”穆熙煜语气坚定,虽然他也不想跟巫族开战,但更不会受制于人。 大巫师跟身边的几人小声商量了几句,给出了新的筹码:“巫族善蛊,也善药,愿持续为楚王爷提供巫族秘药。同时,西元战场上如有我巫族之人参与,我们也会派人助王爷一臂之力。” 这还差不多,虽然他对巫族不放心,但是相互利用嘛,这边也有巫族力量支持,西元想必也不敢轻举妄动。 “行,那本王就给大巫师这个面子!但是,如果巫族敢在背地里使阴招,那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穆熙煜答应了下来。 大巫师心中愤恨,却又拿穆熙煜没有办法,只能舍下自己一脉的部分资源,勉强算是跟穆家军达成合作。 “老身自会约束我族之人,不过二长老一脉巫术也极了得,他们私下出手老身就不一定有办法了。” 大巫师不愿意把话说死,毕竟今日在穆熙煜这里没讨到太多好处,她肯定也不能让底牌尽显人前。 “放心吧,那点微末伎俩,在本王这里没什么用。”穆熙煜自信满满。 大巫师跟其他几个人被穆熙煜呛得一口气梗在脖子,上不去下不来。 想说他小看他们巫族秘术,可人家确实有资本,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巫怜心和巫明先后在他手上吃亏! 大巫师扯着脸皮假笑两声,“呵呵,王爷也许可以,但穆家军那么多的将士都可以吗?” 穆熙煜脸色也冷下来:“大巫师,这是在威胁本王吗?” “不敢,只是提醒一声,毕竟我巫族繁衍千年,秘术传承绝非浪得虚名。”大巫师半眯着眼睛,佝偻着身子,慢腾腾带人离开。 临走时,巫怜心忍不住问穆熙煜:“楚王爷,你真的有王妃了吗?” 穆熙煜头都没抬,脸上却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在巫怜心看来格外刺眼。看来虽然没有成亲,但是有心上人了。 虽然不知道穆熙煜的心上人是谁,但巫怜心对穆熙煜势在必得,不单单是为了巫族的发展,这个人,还有这个人身上能克制巫族法术的秘密,她都要弄到手。 至于什么心上人,巫怜心自信,不论是使毒还是用蛊虫,自己有一百种方式让那人知难而退。穆熙煜,注定是她巫怜心的人。 寒山城这边,尽管有波折,有点不欢而散的意思,但穆家军跟巫族大巫师一脉的势力也算是达成了合作意向,短期之内暂时不会有大问题。 玉皇寺内,木香在师傅的讲述中,也对巫族有了更加深刻和全面的认识。 这一族群的特殊之处,也是他们的杀手锏,就在于巫族修炼的功法,有驯化蛇虫的秘密技能,而且还能通过特殊手段,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阴暗。 “师傅,您的意思是巫族善于玩儿心理战术?”木香直切重点,顺便给师傅解释了一下何为心理战术。 青木沉吟了一下,“一定意义上说确实是心理战术,实际上却要更高级,巫族会通过术法营造出栩栩如生的幻境,一旦心志不坚,极有可能沉溺其中。” “而且你别忘了,巫族还有蛊和毒双绝,这二者配合术法使用,的确让人防不胜防。” “师傅,那咱们有没有抵御巫族术法的好办法呢?”虽然说意志坚定就不会受影响,但谁身上没点脆弱和敏感的点呢?一旦抓住了这两点,就很难脱离幻境。 “心经!”青木老神在在的回答。 木香傻眼了,师傅这意思!是遇到巫族法术就诵读心经吗?想起从小念到大的这本佛经,木香从未发觉这东西还有这功效啊。 “诵读心经,可保心智一丝清明。”青木对小徒弟功课的学习情况存疑,不知道青云师弟是怎么监督的,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都不懂。 嘿嘿,木香傻笑着,看师傅一脸嫌弃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在怀疑自己没有好好用功呢。 “师傅,人家有用功,不过是刚才一时之间没想到而已。”木香撒娇,妄图蒙混过关。 青木无奈的摇头,师弟也曾说过,会在功法上多下些功夫,让木香自保无忧。他也是同意的,不过,这并不代表佛家典籍的学习就可以放松。 “丫头啊,你是我的关门弟子,虽是俗家弟子,可也是佛门子弟呀!”语重心长的青木,试图给小徒弟讲道理。 “哎哟,师傅,人家知道啦,佛经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师叔随时都抽背呢。” 唉,青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想说的哪里是会不会背呀?这佛经要记在心里,释义要清楚,才能更好地指导人生方向啊。 看着眼前初具倾城之姿的少女,笑容明媚,一脸娇憨。算了吧,谁让自己头脑发热收个俗家弟子,还是个女孩子的呢! “行吧,以后行事多想想佛学要义,多多积德行善,必有后福!”老和尚放弃了说教,就这么一个女娃娃,宠着算了,出什么事儿不还有他们一群长辈顶着呢吗? 跟师傅说好,在京都这段时间,只要有空她就过来玉皇寺这边学习。不仅修习新阶段的功法,更重要的是跟师傅好好学学佛法,因为师傅说了不想以后出去丢他老人家的脸! 青木大师的关门弟子,佛法研究只停留在会背会写的层面,那丢人就丢大发了。 “大师兄,师傅看不起人家!”木香跟送他出寺的大师兄吐槽,“前会还说人家身上功德耀眼,下会就嫌弃人家会给他老人家丢脸!” 看着撅嘴撒娇的小师妹,大师兄一贯严肃的脸上也带出了一丝笑容,“没事,平常你不在,师傅可天天提你的名呢。他老人家心软,不会让你太辛苦的。” 虽然小师妹佛法学的不怎么地,但是功法却是已经超过他们几个师兄了。 这说明啥?说明小姑娘领悟力极佳,学习能力极强,佛法,可能只是往日放松了。他相信,加强学习一阵子,小师妹在佛法上也一定能有所成就。 唉声叹气的木香坐上马车,准备回城,大师兄又将一个小包裹递进来,“这是寺里给你大哥和二哥他们的贺礼,你一并带回去吧。” 木香谢过师兄,带人回城。路上,手痒的把包裹解开,发现师兄已经将礼物贴心的分成了两份,都有一瓶秘制解毒丹和一对白玉无事牌。 “师傅他们这份礼物还真实用哎!”木香感慨。 解毒丹效用极佳,居家出行必备良品。这对无事牌么,肯定是师傅亲自做的,还在佛前供奉开过光,祈福辟邪寓意极好。 第188章 不期而遇,眼红 第 188 章 不期而遇,眼红 从拜师开始,师傅他们就无条件的为自家付出,一次次为三兄妹谋划,木香心中特别感动。 本来大哥今日打算跟自己一块过来拜见的,奈何柳老太傅抓得太紧,实在抽不出时间。 大哥现在也勉强称得上同门,虽然不是玉皇寺一脉,但是有当初如意经的情份和青云师叔的渊源,理当过来拜访。 等忙过下聘的事,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过来一趟,毕竟玉皇寺也算是他们一家新生的开始啊。 马车上,木香跟风芸风荷说着今天的收获。师傅那里虽然说会再整理一些跟巫族对抗的经验,但对于巫族,还是忍不住担心。 一路上马车晃晃悠悠,车速并不快,可到快进城时还是遇上了麻烦。 一辆马车从后面快速赶来,想超过木香他们率先进城,可墨棋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几匹马横在路上死死压住了路。 “该死的,快给我滚开,耽误了姑奶奶的事有你们好看的!”尖锐的女声蓦然响起,听着似乎还有几分耳熟。 木香眉头皱起,她才来京都几天啊,不会那么衰,就遇到不对付的人吧? “大家都要赶着进城,还是请按顺序排队吧!” 墨棋冷着声音,严词拒绝。 “你是什么地方来的乡巴佬?丞相府的标志看不到吗?” “丞相府?!”木香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不会那么巧吧! 风芸将小窗帘掀开一角,正好瞧见那边掀帘破口大骂的女子。 不出木香所料,是她熟悉的人,却不是丞相府的刘宝珠,而是曾经成威侯府的二小姐张雅玥。 上次在逐州见面时,张雅玥颇为落魄,早没了侯府千金的威风,今天这一见,衣着艳丽,珠翠满头,气色看着还挺好。 苏采薇曾说过,张雅玥手上有钱,日子过得挺滋润,看来是一点没错! 木香小声跟风芸说,“告诉墨棋他们,让他们先走!” 风芸将头伸出去,招呼墨棋:“姑娘有话,让路,咱不赶时间。” 张雅玥听到这话,眉毛高挑,一脸的得意:“算你们识相!” 旁边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既然人家让了,那就快走吧,不要再节外生枝。” “相公,这些人不长眼,本来就该收拾。不过,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就算了。”张雅玥声音明显变得娇滴滴,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放下车帘,张雅玥她们绝尘而去。 “姑娘,为什么要让着张雅玥?”风荷有些不平,这个不要脸的上次还敲诈了家里两千两银子呢。 “咱们让的不是张雅玥,是丞相府!”木香倒很平静,他们家在京都毫无根基,不宜得罪这些世家豪门。 进城后看着灯火阑珊的街道,木香突然兴致大发,带着风芸风荷下了车,准备逛逛京都的夜景。 “咱们去逛逛古玩街吧,看看能不能淘到点好东西。”木香想试试没有空间,慧眼可不可以用?也想看看如果没有作弊神器,单凭自己的本事,能不能有所收获? “行啊,淘宝我可喜欢了。”风荷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以往跟着主子,她们也捡了不少漏呢。 墨棋带着几个人下了马,远远的跟在后面保护。木香没有反对,这毕竟是京都,藏龙卧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京都附近的城镇经济都萧条得很,但京都却丝毫不受影响,傍晚时分已是处处灯火通明,街上的人流密集,嘈杂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这京都经济还挺好啊!”木香低声感慨,“商铺林立,晚间来往的客流也不少,真是一派繁荣景象呢。” “是啊,确实看不出有什么不对,街上百姓脸上笑容也颇多,看样子日子过得还不错。”风芸观察了一会儿,心有所感。 心直口快的风荷则说:“这不是应该的吗?要是京都都经济萧条、人心惶惶,那天下可不就乱了。” 说的倒也是,不管那些人私底下斗成啥样,京都的状况肯定不能受影响啊。 咦,这里居然有一间可以赌石的作坊!木香看着店门口的介绍,迅速找到了第一家目标。 “一念间,名字起的挺有水平,一刀穷一刀富,天上地下可不就是一念间吗?”木香挺佩服这家店的,敢把赌石作坊开到京都,底气十足啊。 三个人走进店里,门脸不大的铺子,里面却另有乾坤。四周都堆着大大小小的石头,一个掌柜模样的男子倚在柜台上,无聊的赶苍蝇。 “掌柜的,来人喽!”风荷扬声招呼。 那掌柜的抬头,见进来的主仆三人都是女子,有点意兴阑珊。 “小姐,本店不卖珠宝首饰,专门只做赌石的行当。” 风荷快嘴搭话,“切,你店门口都有招牌,我们又不瞎! 掌柜的被呛到,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迎上前做起了讲解。木香跟着在店内转了一圈,直觉这里的东西应该都没啥好货。 “掌柜的,这里的石头太一般,你有没有品质更好的石头?” 木香粗粗走了一遍,心里没有何波动,照这情形看来,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宝。. “有,当然有。”掌柜的没想到几个小姑娘居然还挺识货,“不过好石头,价位可也挺高。” “价位先不管,还是先看看货吧。”木香看穿了掌柜的小心机,不就是怕万一打水漂,不认账,平添麻烦嘛! 掌柜的呵呵一笑,“小姐,要进内堂,得先交一百两银子的定金。” 定金?这掌柜的是被赖账赖怕了还是怎么的?看看货还交一百两银子的定金,木香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交就交呗,钱丢出去就当买经验了,木香让风芸掏出银票递给掌柜。 掌柜的见木香这么爽快,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麻利的接过银票。 从柜台里取出一个小本儿,提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儿,又戳上了一枚印章,撕下一页,递回给了风芸。 “小姐,本店诚信经营、童叟无欺,您买石头的钱,直接从定金里面扣,凭单子,多退少补。” 哟!这经营理念,挺先进的! 风芸收好单子,撩开隔帘,跟着木香朝里面走。才进去几步,就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迎上来,给她们介绍着里面的布局。 虽然是晚上,但里面却三三两两的有着不少人。木香简单打量一圈,凭感觉让小厮将她们领到了西北角的一堆大石头旁。 “小姐,这些石头块头大,但价格相对便宜。”小厮有些为难,风芸刚刚给他塞了一块碎银子,他也不想让这小姐当冤大头。 转过脸四处观望了一下,压低声音,捏着嗓子说:“这里面基本没啥好东西!” 木香笑了,这小哥人还挺实诚。“没事儿,反正我也不懂行,买着玩儿,就愿意拿这种大块头。” 小厮一脸的不可置信,风芸风荷则捂嘴偷笑,姑娘又准备扮猪吃老虎了。 正准备上石头堆里扒拉,却听到一个女人在身后嘲笑:“哪里来的乡巴佬?居然想在废石堆里找宝?!”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腔调,木香叹了口气转过身,眼前俨然是张雅玥和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 张雅玥也没想到,随口嘲笑的人居然会是木香:“臭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木香出落得更加娇艳的容色,身上的衣裳都是华美的锦缎,发髻上简单的装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张雅玥眼睛都被气红了,凭什么?不就是当日府里的一个下贱丫头吗?凭什么现在穿金戴银,过得比自己这个嫡出小姐好? “哼,就说怎么会有人这么笨,原来是你这个小贱人。”张雅玥紧紧地拉着身边男子的手,尖声讽刺,“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张三小姐,咱们见面就当不相识,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木香平静的看着张雅玥,非得惹姑奶奶干嘛呢? 第189章 意外之喜,升级成功 第 189 章 意外之喜,升级成功 张雅玥没想到木香居然直接怼回来,怒火更盛,准备火力全开,却敏感的察觉身边男子呼吸有些加重。 心中暗骂木香是个狐媚子,这才一个照面,居然就勾动了相公。 张雅玥的现任相公元书维,出生京郊普通农户,少有才名,可惜家境不好,老爹去世后,哥嫂不愿再供他。 偶然遇到了被休的张雅玥,在他的刻意谋划下,两人凑到了一块儿。如果说张雅玥是想找个听话,又能有点出息的相公,那元书维纯粹就想靠着张雅玥踏上自己的青云路。 “狗改不了吃屎,穿上锦袍就以为自己是个人啦?哼,奴才出身见识就是低。”张雅玥装作脱口而出,实际上却暗示元书维! 果然,元书维一听,就失去了兴趣。颜色好又怎样?张雅玥可是帮他搭上了丞相府这根线,以后平步青云,有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呢? “走吧,不要跟这种没见识的人计较。”傲娇的元书维拉着张雅玥转身就走。 两口子说完就走,气得风荷嚷嚷:“这是属狗的吗?逮人就咬,咬完就跑!” 张雅玥后背一僵,有心想回去收拾一番,又怕相公被那小贱人勾走魂。强压下冲动,心中却翻滚起滔天怒意,给她等着,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这几人。 木香翻翻白眼,嘁,白耽搁她的寻宝时间。顶着小厮不认可的眼光,踏上眼前的大石头堆,寻找目标。 一块、两块,木香在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面前站住了。她伸出手,轻轻贴上大石头,莫名就感觉一阵暖流涌遍全身。 脑海里传来啪嗒一声,目光瞬间穿透了石头的皮层,看到了里面一汪蓝色飘着点点白花的翡翠。 这是?慧眼开了,难道空间升级成功了吗?她缩回手,往怀里摸,实际却尝试从空间取东西,哦,成功了! 不知道是刚好升级成功,还是因为原石的灵气助力,反正今天收获大了去了。 木香笑眯眯的叫过小厮,告诉他就要这块磨盘大的大石头。 “小姐,这里的石头便宜,但您要的这块块头大,要不,您再挑挑。”小厮还是很有良心的。 木香摇头,“不用了,我就想要这块,合眼缘呢。” 赌石最讲的就是一个缘字,木香都这么说了,小厮也只能找来掌柜的给木香算账。 笑得呲出一嘴牙花子的掌柜来的很快,见到木香站在一大块石头面前,更开心了。 好家伙,这块大石头从开店起就摆在这,无人问津,今天可算是清货了。 “这位小姐,您确定要这块大石头吗?这价值可不菲呢?”未免待会儿钱打了水漂,小姑娘家家接受不了,掌柜的还是谨慎的再确认一次。 “要,那么多石头,我就喜欢这块了。”木香坚定的点头,掌柜的怕她闹,她还生怕掌柜的反悔呢。 “得勒,小姐爽快,本店也给您打个折。这款石头标价两千两银子,您给一千八百两就拉走。” 内场其他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看到木香居然要买店里多少年都卖不出去的大石头,纷纷摇头叹息。 觉得木香肯定是被家里惯坏了,啥也不知道,赌石哪能只买大的呢?这下可好,几千两银子就这么造了,实在是败家。 风芸见姑娘打定主意,就从袖口掏出了两张大额银票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一见两千两银票,立马收入怀中,另取了两张一百两的小额银票还给风芸。 “小姐您是要现场解石,还是搬回去把玩?”银票到手,掌柜的态度愈发热情。 木香看了一下,要搬回去确实得费点劲儿,“掌柜的,现场解石还得出钱吗?” 不用,不用,掌柜的连忙摆手。现在木香买下这块大石头,在场的人都被吊起了兴致,万一待会儿再开出来点什么好东西,那他店里的生意还不得爆啊! 木香点头,“行吧,那就在店里解。” 看向身边的两个丫头,笑眯眯的许诺:“要是开出来好东西,待会儿回去就给你俩一人赏一样,好不?” “那感情好,姑娘您的好东西那么多,随便赏一样,我们姐俩都能得意好久!”风芸笑着点头。 其他人看向笑得肆意的主仆三人,心底都在嘲笑,确实是惯出来的败家子,这还笑得出来,一会儿可别哭着回去。 店里的水凳安放在大厅一侧,掌柜的招呼了五六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将石头抬到水凳上。 因为块头比较大,负责开玉的就有四个人。两个人左右拉扯着锯子,一个人专门负责放解石砂,还有一个人负责淋水和校对木香画的线。 木香的线画得特别简单,大石头中间一剖为二,这粗暴的方式,让经验丰富的开玉人忍不住摇头。 几个人忙碌的满头大汗,石头也只切进去四分之一,看着天色渐晚,木香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我说掌柜的,有没有更快点的方法呀?”木香见过现代的解石机,砂轮一滚,一会儿就能解开。 掌柜的苦笑,姑奶奶哎,这么大的石头,这样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好不? 木香见掌柜的没有更好的办法,干脆侧身问风荷,“要不你试试拍石头一掌,给它击碎。” “啊,姑娘,击碎是没有问题,但要是把里面的好东西也震碎了可咋办?”风荷也是心中无底。 “没事,你注意着将力量集中在他们锯开的口子这里,先把锯口左侧苔藓少一些的这边震碎,他们解起来要更快一些。” 掌柜的跟几个开玉人,听到主仆二人的对话,面面相觑,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解石方法呢。 风荷大喇喇的走上前,让开玉人退到两边,自己按照姑娘吩咐,顺着切口使力一拍,玉石碎屑四散,一边碎成渣,一边完好无损。 众人都被惊呆了,天老爷,玩这么多年石头,真没见过这样解石的,就不怕里面万一有好东西,给一掌拍成碎沫沫啊。 等灰尘消散,一个开玉人惊呼:“出玉了!” 啥?出玉,那堆废石居然能出玉。大家都无法淡定,纷纷奔到水凳旁,睁大眼睛看着石头里露出来的截面。 透过薄薄的一层石膜,隐约可见里面蓝茵茵水汪汪的玉石,居然,真有东西! 掌柜的兴奋不已,招呼着几个开玉人,快,把皮壳磨开。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挤在水凳外,看着开玉人一点点磨开皮壳,刀下的珠光遮都遮不住,居然被这败家子给赌对了! 大概半个时辰,整层皮壳磨完,露出了里面一汪蓝水般的翡翠,翡翠上还飘着点点的灵动白花。 这水头,这飘花,这颜色,关键是纹裂一点都没有进去,特别的完整干净。 翡翠的块头有汤碗那么大,不要说两千两,十万两都买不到这样的极品原料。 有人商议着向木香买下原料,有人反应过来则直奔刚才木香挑选的石头堆,几个小时被叫的团团转。 木香因为翡翠的灵气重新打开了空间,心情特别好,开出的石头也确实漂亮,难得的极品蓝水翡翠,她的设计瘾犯了。 婉拒人家的收购请求,直接告诉人家,家里有银楼,就缺这样的原料,不卖。 大手一挥,让风芸出去招呼墨棋他们进来,把没解完的半个大石头搬回家去。 在掌柜的怅然若失的眼神中,拿出进门时的定金单,告诉掌柜的不用退了,定金就赏刚才带路的小厮跟掌柜的两人。 掌柜的拿着一百两银票,莫名觉得烫手。这么极品的宝贝摆在店里,被人家光明正大捡了漏,也不知道主子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跳脚哦。 第190章 闪瞎眼的聘礼 很快就到了下聘的正日子,京都有名的官媒打头,杨家的聘礼浩浩荡荡出了门。 八十担聘礼,被穿着统一红色短打衣服的小厮们抬着,一台台进了柳家大门。 前里观礼的亲朋好友,目瞪口呆的看着精致的木雕摆件,双面绣屏风,皮草、蜀锦、月光锦、浮光锦、烟霞纱各色名贵布料浮光溢彩,各种宝石头面、翡翠玉石,都是做工精巧材料贵重的高端货。 再看后面,一台又一台传世典籍,名家字画,精品瓷器,还有海外来的西洋钟等等珍品。 最后,更直接抬来白银一万两,赤金锭子一千两,也就是说杨家光聘金就给了两万两银子。 得知柳家要将女儿嫁给名不见经传的逐州小子,多少人暗地里笑话柳家走了下坡路。 可看着将近一个多时辰才抬完的八十抬聘礼,还有不算在抬数内的茶叶、美酒、喜饼和各色牲礼,明眼人都看得出,八十只是为了不逾制,否则一百二十抬都不在话下。 柳家是从哪里找来这样土豪的亲家?这样一份聘礼,没有几万两银子根本弄不下来。 等到木清捧着一对活雁进门时,众人的不甘就彻底变成了百年陈醋的酸。 话说乡下来的臭小子,要都是木清这样的水平,他们家的姑娘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远嫁下嫁。 柳清瑾的几个小姐妹,前些日子还在暗地里嘲笑她以后要受罪了,可看着这豪横的聘礼,再看看俊美无涛的木清,这哪是受苦啊?明明是掉进福窝窝了! 再看着杨家的父母和小姑,身上均是一匹难求的蜀锦,绣花纹样精致,剪裁得体,衬得人家一家人气度不凡。 有眼热的主动跟花蓉娘攀谈起来,旁敲侧击家中还有没有未婚子弟?在得知只有一女尚未婚配时,木香顿时成了一众夫人眼中的香饽饽。 柳怀德和嘉元县主震惊于杨家的大手笔,却也庆幸杨家家底确实深厚,否则,今日小女儿就会被嘲笑、轻视。 嘉元县主昂首挺胸,骄傲的领着花蓉娘和木香社交,老爹跟木清则由柳怀德亲自带着,拓展人脉。 等到了吉时,柳清瑾羞答答的站到了木清身侧,男的长身玉立、出尘俊逸,女的身姿窈窕、娇艳文雅,真正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在众人瞩目下,两个人郑重地在婚书上签下名字,缔结鸳盟。 “木清小子,以后要是敢对不住我家瑾儿,老头子饶不了你!”老太傅心情激动,看到小孙女幸福的样子,他总算能放心了。 花蓉娘看着终于有着落的大儿子,目光朦胧,从张妈妈手上取出沉香对佩,分别给两个孩子系上。 “清瑾,这是定亲信物,分则各自佩戴,合则圆满如一。”花蓉笑着跟准儿媳解释,“爹娘希望你们相扶相携,恩爱圆满!” 周围发出惊讶的抽气声,居然是沉香牌,那沁人的香味散发出来,光闻到都觉得心神安宁。 有喜欢文玩的,更是像猫见了老鼠,凑上去想仔细看看。 “那个清瑾啊,能不能把你那牌子给我们瞧瞧。”跟柳怀德关系很好的工部侍郎左居平腆着脸开口。 柳清瑾求救似的看向老爹,这咋整呀?左伯伯都开口了,要解下来给看吗? 柳怀德哭笑不得,但也知道老友的癖好,见到好东西就心痒痒。 “木清、瑾儿,你们左叔叔老毛病又犯了,借他观赏一会儿吧。”同时不忘交代左居平,拿到木牌后看看就行,“这可是俩孩子的定亲信物,不能有闪失呀!” “知道知道,”左居平连连点头,“我就在这里赏玩一下。” 木清跟柳清瑾解下牌子,放到左居平手中,木清还贴心的给他解释了一下牌子上的机关。 深吸一口,左居平觉得连日来的疲累都缓解不少,再看看精致的雕工和巧妙的机关,啪哒扣在一起浑然一体,轻按花蕊,分开又是两块独立的牌子。 “极品水沉香,妙啊,真是妙!”左居平依依不舍的沉香牌还给两个小儿女,对材质和设计雕工都非常推崇。 水沉香啊,这不单是配饰,更是一剂良药。想前些年,有一家的老夫人沉珂在身,开出的药方中就缺一味作为药引的水沉香,千金难求呢。 今天杨家这聘礼,可以说是闪瞎了众人的眼。原本抱着看笑话的人,类似于柳杜氏,眼红的要死,嘴里面酸言酸语,可惜完全没人理。 等宾客走后,嘉元县主带着大女儿来到了小女儿的闺房,脸上喜气盈盈。 “瑾儿,娘本来为你担心,生怕你嫁人后日子过得不顺遂,可今日一看,你那婆家倒也不是一无是处。”嘉元握着小女儿的手,感慨不已。 “娘啊,就杨家这样的您还挑什么呢?想当初我的聘礼,说是一百抬,可实际上连瑾儿的一半都不到吧!”柳清柔苦笑着,都说她嫁的好,可内里的苦又有谁知道? 今天跟瑾儿的婆婆和小姑子接触下来,她婆婆端庄大方,性子温柔,小姑子眼神清澈,娇俏可爱,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很容易相处。 看向娇羞的妹妹,“瑾儿,虽然你要远嫁,但杨家人厚道,家风清正,又重视你这个长媳,你有福了。” 柳清瑾今日也被杨家的大手笔震撼了,她知道杨木清家里经营着不错的买卖,从没想过家底居然这么厚。 抬手摸摸发髻上的桃花簪子,比起这些贵重的东西,这个做工有些粗糙的玉簪子,更让她感到暖心。 当日阴差阳错之下结下缘分,外人都只道她是下嫁,她心里却隐隐担忧那日之事会让木清心生嫌隙。 可今天,那个当日如天神般解救她的男子真的给足了她面子,私下还郑重许诺,虽然她是下嫁,但以后一定会为她挣一个诰命。 “娘,姐,我知道,你们一直都为瑾儿担心。”柳清瑾一手拉着一个,露出小女儿的娇俏,“今天可以放心了吧?” 当然放心,婆婆性子温柔,小姑子也不难搞,家境殷实。 还有老太爷这几日私底下不时叨叨,称赞木清胸襟开阔、思想活跃、博闻强识,是难得的天才,来日前途无量。 要知道老爷子也算桃李满天下,却从未有人能从他这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放心,不过就是婚期将近,你的嫁衣得赶赶工了。”嘉元县主现在确实很满意,京中局势不明,远离未尝不好。 “今日送来的聘礼中,有两匹正红色的浮光锦,刚好可以用来做嫁衣。”柳清柔刚才帮着入库,特地留了出来。 “姐,用浮光锦会不会太过张扬了?”柳清瑾有些犹豫。 “张扬什么?一辈子一次的大事,人家倒是想用,找不到布料。”柳清柔轻点妹妹的额头,“你婆家特意找来,干嘛不用?” 说到聘礼,嘉元县主有些拿不定主意,为小女儿准备了好些好木料做的家具,可这山高水长的,也不好运输。 把心中的担忧跟两个女儿说出来,这些东西从小就置办起,不用心里不舒服,可要是陪嫁过去,怎么运回逐州呀? 柳清柔也有点束手无策,大件家具确实不易运输,“要不放在妹妹的京郊的陪嫁庄子上?” “娘,木香妹妹说,他们现在住的宅子就是木清名下的。”柳清瑾小心翼翼的开口。 “什么?”嘉元县主娘俩都惊呆了,杨家现在住的可是书院巷五进的大宅子呢,寸土寸金啊! 柳清瑾忘记给爹娘说这关键信息了,此刻有些忐忑:“木香妹妹说,那宅子是木清的师傅给他的。” 嘉元跟大女儿直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刚才还担心东西没地方放,现在,还是担心不够放怎么办吧! 第191章 四层空间解码一鲁班术 下聘的事结束后,一家人总算是可以歇两天。娘亲挂念着到玉皇寺和庆王府拜访的事,立马着人递拜帖,又着手收拾了好些礼物。 “咱一家明日一早到玉皇寺,看望和感谢青木大师他们,也给寺里添些香火钱。”娘亲安排道,按理应该第一时间去的,因要在下聘前走程序,事情太多才拖到现在。 老爹毫无异议:“行啊,咱家能有今天,可多亏了大师他们!” 于是,在休整了一天后,木香一家整整齐齐踏上了曾经的新生第一站——玉皇寺。 当再一次踏上熟悉的石阶,大哥感慨万分,这里不仅是他们家新生的第一站,更是兄妹几人梦开始的地方。 寺门前,三师兄正在向下张望。看到杨家一家人时,神色明显放松,总算来了,他被一群小和尚吵得头都大了。 只因为木香小师祖的光辉事迹流传甚广,当年的小和尚对花蓉的厨艺念念不忘,现在的小和尚则惦记着几日前尝到的好吃到不行的素点。 “三师兄!”木香兄妹二人齐喊,爹娘也笑咪咪过来见礼。身后是拎着几筐菜蔬,几盒点心和香烛等东西的墨棋等人。 看这阵仗,木缘连忙招呼人将知客僧唤来,让他安排好。 木香特意吩咐风芸,让她带人把专门给一群小和尚做的容易克化的点心分发给大家。 “哇,谢谢小师祖!”一群小豆丁兴奋地谢过,围到了风芸她们身边。 “规矩都学哪去了,为口腹之欲如此,佛经白学了?”木缘冷着脸训斥。 一群小和尚顿时消停,垂头丧气不敢再出声。木香心疼,连忙解围:“师兄,他们还是小孩子呢,爱吃爱玩是天性,正所谓天性不可灭也,您别训了。” 挥手示意风芸带人偷跑,自己则蹦跶着试图挡住师兄的视线。 木缘头疼的看着在跟前卖力蹦跶的小师妹,脑子嗡嗡的,话说木香是对自己的身高有什么错觉吗? 在超过一米八的师兄看来,那边的小动作一览无余好吗? 木清拉拉木香,他也实在看不下妹妹的犯蠢,“别蹦了,没用!” 木香停下来看到三师兄哭笑不得的神情,也后知后觉自己干蠢事啦。 干脆像小时候一样,拉起师兄撒娇。木缘最受不了小师妹的撒娇大法,忍着头痛,向那边发话:“去吧,记得晚课多做一刻钟!” 小和尚们如蒙大赦,拼命点头,拉着风芸她们就往一边跑。 木缘带着一家人去往大殿,师傅他们都在那里等候呢。 虔诚的敬了香,爹娘不顾反对,硬是给寺里捐了一万两的香油钱,多谢佛祖和玉皇寺对一家人的照拂。 然后爹娘就像当年一样,带人去膳房帮忙,希望给大家做一餐拿手素食。 “师伯,多年来见,木清给您请安。”大哥端端正正给青木大师磕了三个头,不单是从师门渊源,更是谢青木大师当年的教诲和举荐。 “起来吧,一切都是缘,你自己也做得很好!”青木慈爱的扶起木清,他知道师弟的心病和执念,希望木清能帮他完成心愿吧! 伸手拿过木能递来的木匣,“这是师伯给你的见面礼。”木清躬身接过,再次道谢。 接下来几位师兄将木清带到练功场。好生考教了一番,对他的功法修行进行了悉心指点。 话说木香三兄妹,天分都很好,只不过木清前期没有在这方面下更多的功夫,正式拜师后,尽量抽时间练习,进展也是不错。 “木清,既然你愿意担起这份责任,那自己就要变得更强,才可以游刃有余。”大师兄跟木清说,很明显也是知晓内情。 木清点头,“大师兄,木清明白,师傅也交代了,在京都的这段时间让我抽空多来玉皇寺,请师伯和几位师兄多指点。” 大师兄颔首答应,虽然不是玉皇寺一脉的直系,但既然是师叔的徒弟,他们就会把他视为自己人。 爹娘好久没有亲自下厨,在膳房忙得不亦乐乎,木香则趁机跟师父说起悄悄话。 “师傅,我的倚仗又回来了。”木香喜形于色,跟师傅汇报着自己的高兴事。 “回来就好,不过,还是不要太过于倚仗外物。” “那个,师傅啊,如果我说我有一堆的银子说不清来路,要怎么放到明面上合适呢?”木香偷觑着师傅的眼色。 青木大师眼角突突直跳,他就知道,这丫头每回来都得给他出个大难题。 “说不清来路?你偷的啊?!” “嗯,算是吧!”青木觉得自己快被这丫头气死了,就听见丫头又补充道:“不过,这是不义之财,我想用来支持穆熙煜跟二哥,他们对抗外敌,朝廷又不给钱,难着呢!” 唉,青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现在朝廷靠不上,边境失守,遭难的就是普通老百姓。 虽然木香丫头有私心,但确实也是在为民为国考虑。也许这也是她能从异世而来的缘由之一,用这份奇遇,支撑着边境安宁。 “一间房子能不能装?”老和尚淡定的开口。 “啊?” “啊什么?玉皇寺后院有仓库,你把东西放那儿!”青木老和尚差点破功。 木香兴奋的跳起来,果然,还是师傅有门路, 开门就往后院跑,完全不理会身后师傅那无可奈何的表情。 好在成年人的思想占据了上风,木香出门就开始冷静下来,打量着没有人,才趁机遮掩着身形往后院跑。 青木老和尚对这个跳脱的小徒弟也只能是摇头叹息,自己亲自出手帮着她做好扫尾工作。 “还行,还知道自己遮掩一下。”看着木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青木才颇为欣慰,总算是长大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木香精疲力尽的出现在师傅房中。 看着小徒弟惨白的脸色,青木知道,一定是耗费过大。伸手摸出一瓶丹药,递给木香:“好好调息一下,下次不要那么莽撞,分次来就好了。” 木香刚才已经喝过灵泉水,只不过时间太短,暂时恢复不过来。当着师傅的面,也不遮掩,掏出一根极品紫色铁皮石斛就放进嘴里嚼。 盘腿坐在师傅旁边,边嚼还边模模糊糊的回答:“师傅,别担心,我自己有药,一会儿就好了。” 大概一盏茶后,木香缓过劲儿来,顺手将师傅给的丹药往怀里一塞。 “师傅,您给的丹药可是好东西,我就不客气了。” 青木简直没眼看,你要不要先看看自己嚼的是啥东西再说!那种极品的石斛,隐隐泛着灵光,那是凡品吗? 他正想说徒弟暴殄天物呢,就见人家掏吧掏吧,居然掏出五六株泛着灵光全须全尾的紫色石斛递到他跟前。 他能说什么?还能说啥呀? “师傅,您快收着,上次过来地方打不开就没能给你们。” 想了想,又掏出了四串沉香手串,没有雕琢繁复的花纹,简简单单的六字箴言。但是,灵泉水里浸泡过,还耗费灵气进行了赋灵。 “师傅和三位师兄一人一串,刚刚好!”小姑娘随手将手串放到案几上。 青木见不得她这么随意的,咬牙从一旁拿过两个木盒,将石斛和手串分别放进去。 “你的雕刻技艺是不是已经达到赋灵的水平了?”青木见多识广,一下子就看出了手串上的不同寻常。 “咦,师傅你怎么会知道赋灵的?”木香没想到师傅居然认出自己的手段。 青木深吸一口气,果然,“你前日不是问克制巫族术法的方子吗?赋灵就是传说的鲁班术中,克制巫族术法的方法之一。” 天了个噜!木香差点被惊掉下巴!这么说,自己寻寻觅觅,结果答案早已在自己手上。 可是,自己只会赋灵,不会其他的鲁班术呀!木香也有点懵,突然脑海中都传来讯息:空间四层,鲁班秘术! 什么?这几天空间四层已经打开,但是木香一直没时间进去,没想到居然就是求之不得的鲁班秘术。 第192章 庆王爷,您想多了! 木香大喜过望,既然空间四层有鲁班秘术,那只要自己钻研透彻,就一定能够找到大面积克制巫术的法子。 赋灵虽然有效,但是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武装整支军队,只能保护重点对象。 “木香,鲁班术虽然能克制巫族术法,但是失传已久,而且一度被列为禁术,在没有完全掌握之前,不宜显露人前。”青木慎重叮嘱。 小徒弟现在身怀绝技,又跟穆熙煜确立了关系,他怕木香为了帮助穆熙煜早早暴露底牌,招来有心之人算计。 “知道,师傅,你放心吧,木香一定小比谨慎。”木香明白师父的担心。 这时,有小和尚过来禀告,可以用中餐了。 木香扶着师傅,往膳厅那边走。平日里师傅都是在禅房用,今日因为木香一家人都在,所以难得的跟大伙一块进餐。 娘亲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做的素食滋味鲜美,赢得了大家一致好评。 “小师祖的娘亲要是能常来就好了,师叔和师兄们做的饭啥味儿都没有,一点都不好吃。”有小和尚在偷偷??。 膳房的几个大和尚,他们能怎么办?能做熟了不饿着他们就挺好的,要是每天都像花蓉施主这般精细,他们不得累死呀? 嫌弃?嫌弃也没用,该怎么做他们还怎么做!哼哼! 低头使劲扒拉着碗里的食物,嗯,难得吃到这么美味的餐食,多吃一点祭祭五脏庙,应该不算是犯戒吧? 饭后,爹娘他们有些疲累,就到客院休息一会儿。 木香跟大哥则跟着师傅和师兄们去做午课,在悠悠禅音中沉淀、思考,锤炼心性。 待爹娘休息好后,一家人告辞。娘亲答应了那群小和尚,在京都的这段时间,会再抽空过来给他们做好吃的。 回到家后,大哥去未来大嫂家中学习,木香则跟着娘亲整理去庆王府要带的东西。 “娘,我们就拿一些自家设计精巧的首饰、茶叶、好酒和摆件这些,再加上娘亲亲手给秋姨和小王爷做的衣服和鞋子,已经很好了。” 毕竟人家可是皇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没用过?送礼主要突出一个心意就好。 “要不,自己家里做点点心送过去,王妃她们不是爱吃吗?”娘亲想了想提议道。 这个主意不错,上次那个月饼的方子,全叔送回了京都,庆王妃还特地来信,夸赞木香心思巧,说非常受欢迎呢。 行啊,反正下午也没别的事儿,娘亲到厨房跟庆婶子做些点心,木香就刚好抽空跟秦妈妈练习会儿礼仪。 第二天早饭过后,娘亲带着木香去庆王府拜访,因为跟庆王爷不熟,为免被人说是攀附,老爹跟大哥就不去了。 到了王府,报上姓名,就有一个婆子领着他们往府里去。 “杨夫人,木香小姐,老奴是王妃身边侍候的,王妃一早就吩咐到门口候着,早就盼着您们来了。”那婆子衣着不凡,很明显是王妃身边得用的人。 花蓉客气的寒暄着,礼貌又周到,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木香也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微垂着头,走动时步履轻盈,颇具大家闺秀的风仪。 王府的规制不是普通府邸可以比拟的,就是柳家有着柳太傅在,在王府跟前都没法比。 木香估计,这个王府应该不是新建的,好多建筑都古色古香,透着岁月沉淀的韵味。布局极其讲究,一花一木都有章法,木香偷偷开了慧眼,还意外收获了不少灵气。 进到主院,庆王妃已经带人在门口候着。见母女俩过来,疾步上前,“总算是把你们盼来了,来了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先来看看我!” 语带埋怨,脸上却挂满笑容。她也知道,杨家没在下聘前来,就是不想仗自己这个势。 “秋姨,您还是一样的漂亮,像仙女似的!”木香端庄行礼,嘴像抹了蜜一样的甜。 “哎哟,这孩子!”庆王妃笑咪咪的把人扶起,“人出落的这般水灵,端庄大气,嘴巴却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会说!” 花蓉娘笑着说:“这孩子就是个皮猴子,王妃多见谅吧!不过孩子这话可没说错,我乍一见,也觉得王妃像神仙妃子似的呢!” “天哪,我就说木香这小嘴怎么那么会说?原来是从你这儿学的!”庆王妃大笑,一手拉着一个,往屋里走。 “你也别一口一个王妃了,木香既然叫我一声姨,当初也说好了当成正经亲戚,你就该叫我一声姐!”庆王妃纠正着花蓉。 花蓉娘从善如流,爽快的叫了一声秋姐姐,把王妃喜的不行。 庆王妃住的主院格外方正,院子里还有一棵金桂,犹自挂着满树黄花,香气宜人。 在厅里坐下,花蓉娘温声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没有早来拜访?也表达了歉意,不是把王妃当外人,实在是不愿太过张扬。 “你们家下聘送的豪华聘礼,我这里都传到了,都说柳家找了户富豪亲家呢!”庆王妃开玩笑道。 花蓉娘无奈的摇头:“嗐,您也知道,家里就做着这些生意,拿到这些东西其实没有那么困难,也没想象中那么贵重。” 两个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一个性情爽朗,一个温柔大方,意外的投缘,聊得很是开心。 说的正热闹的时候,外面通报,王爷回来了。紧接着就见到一个身材高大,一身浅褐色锦袍,头戴金冠,面容英挺的中年男子踱步进来。 木香娘俩觉得有些意外,却还是迅速起身行礼。 庆王妃也有些没料到,“王爷怎么突然回来了?” “刚好回来有点事,听说你念叨了好几天的客人到了,本王顺道来见见。”其实庆王爷是知道儿子的打算,特意来看看让儿子念念不忘的姑娘是什么样子的。 挥挥手,让木香娘俩起身,“王妃既然把你们当亲人,在本王面前也不必如此拘束。” 坐到庆王妃旁边,着重打量了一下木香小姑娘。确实出众,放之京城闺秀中,丝毫不逊色,怪不得让儿子念念不忘。 不过,这杨家家世实在太低,他儿子可是皇孙,娶的妻子也将是未来的庆王妃,光漂亮怕是不顶事儿。 “你就是王妃常念叨的木香吧?”庆王爷开口询问。 木香起身,轻轻一福,“回王爷,小女正是木香。” 看着木香的规矩礼仪十分标准,庆王爷倒起了好奇心,“你平日里在家喜欢做什么?都读了些什么书呀?” 木香一愣,庆王怎么会问这些东西?好像稍微有点八卦了吧。 “小女素来喜欢玩木头,最常做的就是木器、木雕。”木香想了想,接着如实说道:“读的书,各种佛经算不算?” 玩木头就算了,庆王听到木香说读佛经,眼角就控制不住的直抽抽,这什么跟什么?这是一个姑娘家该做的,该学的吗? 庆王妃揣摩出庆王的来意,看着他精彩的表情,笑眯眯的开口:“对呀,木香从小就在寺里跟着学习,我们认识也是在逐州的千云寺不是吗?” 庆王爷心里五味杂陈,他以为在寺里认识,就是去玩的,没想到人家是在寺里学习呀,学的都是佛经。 “四书五经,女戒那些都没读吗?”他忍不住追问。 “四书五经略知一二,至于女戒嘛,没看过。”木香老实的回答,她本来就不喜这古代的女子准则,又没人强迫当然不看喽。 不行不行,虽然他没有什么野心,儿子以后也就是个闲散王爷,可娶妻娶贤啊,木香绝不是合格的嫡妻人选。 庆王爷越想越远,想像着儿子跟着木香雕木头,念经拜佛的场景,浑身不自觉抖起鸡皮疙瘩。 嗯,要是儿子跟王妃实在喜欢,那,勉强纳个侧妃吧! 第193章 桃花朵朵的木香 庆王爷天马行空的想象着,根本没想过木香会拒绝做妾。 为了避免冷场,庆王妃让木香坐下说话,主动挑起话题跟花蓉聊起来,根本没在意王爷想啥。 可因为王爷在,看着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花蓉也怕影响了人家两口子的正事,没坐多会儿,就带着木香告辞了。 婉拒了庆王妃的挽留,借称还有其他事情,麻溜的给人家腾场子。 庆王妃依依不舍送出院,让她们抽空一定再来,才安排婆子将母女一行送出去。 回屋就没好气的问:“王爷您到底是回来干嘛的?我这里有客人呢!” 庆王爷自知理亏,辩解说:“谁让臭小子跟我说要娶这个杨木香,我没见过,就趁机过来看看喽。” “哦,那您看得如何呀?够不够格嫁进庆王府?” “可以是当然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有话直说,这里又没有旁人,藏着掖着干嘛?” 庆王被王妃呛的不行,组织了一下语言:“长得挺好,规矩也不错,做个侧妃纳进来吧。” “侧妃?!”庆王妃拍桌而起,“妾是什么玩意,你也敢说!” 庆王吓了一跳,“你嚷嚷什么?凭她家的出身,侧妃都算抬举了好吗?” 虽然大家都习惯称张宣祺为小王爷,但实际上张宣祺被封的是庆王世子。世子侧妃,虽然是妾,同样也是上玉蝶的,是有名有姓的皇家人呢。 “侧妃又如何?同样是妾而已。”庆王妃一脸的不屑,她是嫡女嫡妻,平生最恨的就是妾室之流。 人家杨家如珠如宝的小闺女,凭什么进王府做妾? 庆王不可置信的看向愤然的王妃,难不成王妃跟儿子一样,还想娶那个杨家的杨木香为世子妃不成? “没错,祺哥是要将她当成正妻的。”庆王妃缓缓坐下,“我同意了。” “我不同意!堂堂庆王世子妃,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一个玩物丧志的女子。”庆王勃然大怒。 两口子各执一词,吵翻了天,却根本没人想起,无论是妻还是妾,好像还没人问过杨家的意愿。 直到匆匆赶回的张宣祺进来,才算是暂时停歇了纷争。 “娘,木香她们呢?您怎么也不留下吃饭呀?”小王爷有些不甘,知道木香喜欢吃的,他一大早就出去买各色小吃,结果连面都没见上。 庆王妃瞥了一眼身边的人:“我倒是想留呢!这么一尊大佛在这,木香她们不自在,不就匆匆走了吗?!” “父王,您日理万机,平时难得过来一趟,今日怎么会在这里?”张宣祺明显有些埋怨。 “臭小子,这是本王的王府,想什么时候来,到什么地方,还得向你汇报不成!”气哄哄的庆王一甩袖子摔门而去。 木香跟娘亲匆匆离开庆王府,因着时间还早,干脆就让人把车赶到东大街,随意走进一家银楼,准备采买些京都流行的首饰,顺便看看当前的流行趋势。 母女二人看了一圈,最后在一个金饰柜台前站定,听小二给她们介绍材质和做工。 京都的工艺跟南方不同,累丝、掐丝.錾刻、珐琅、点翠等,工艺繁复,成品更加华美。 木香看上了一套点翠的头面,一只花冠,一对耳铛和一对手镯。整体赤金打底,点嵌着翠蓝色的翠羽,纹路丝丝分明,配着红宝和珍珠,显得明艳大气。 “小二,这套点翠头面我们要了,给我们打包起来吧。”木香手中不缺钱,大手一挥直接买下。 这可是点翠呀,现代出于保护动物的规定,早就不准取翠羽,都是仿制的。虽然木香也认为取翠羽太过残忍,可人家做都做出来了,她买回去收藏应该也是可以的。 有些人可能会抨击,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拜托,这是在古代,养殖翠鸟、收集翠羽、制作首饰,这一套流程下来养活了多少贫困老百姓呢? 在这艰难的世道,人不比鸟贵重多了? 小二哥特别高兴,大早上还以为只是看看,没想到这两位客人好大的手笔。这一套点翠,一千两百两,自己也能得将近五两银子的奖励呢。 喜滋滋的端着盘子,到柜台那边准备打包,才放下呢,就被人把花冠拿了去。 “这位客人,这套已经售出了。”小二哥着急的看向眼前一身锦衣,气质不凡的青年男子。 “哦,不知何人所购,可否割爱,在下愿加价买下。”那男子倒也诚心,想来是极喜欢的。 小二哥无奈,将手指向木香她们:“是那边的那位小姐刚刚定下的。” 青年闻言将目光转向那边,只见一位夫人带着一位小姐还在看首饰,几名下人规规矩矩候在旁边。 等等,那两个丫头怎么那么眼熟?不会是他想的那人吧?? 正巧,木香见小二哥一直未回,转身朝这边望过来。 “木香姑娘?!”那青年欣喜欲狂,果然,就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姑娘。 木香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崔仁君,微微浅笑,“崔公子,久违了。” 崔仁君压下狂跳的心,快步朝这边走过来。花蓉娘也见过他,对这个彬彬有礼的青年印象颇深。 “杨伯母,多日未见,您看着风采更胜从前啊!”崔仁君也是个嘴甜的,一脸真诚,夸得花蓉娘心里美滋滋的。 “这孩子,真会说话。” 小二哥见这两方人认识,放下了心头大石:“公子,那这头面?” “给木香姑娘包起来就好。”崔仁君头也不回,至于贺礼,另寻就是了。 木香听出点意味,这是跟她看上同样的东西了,“无碍,崔公子需要就先给崔公子好了,反正我也还没付钱呢!” 他一个男子来逛银楼,肯定是买来送人的,反而自己是打量着给娘亲自用,以后再买也可以。 “不不不,木香姑娘喜欢,在下怎能夺人之好呢?”崔仁君连连拒绝。 那小二哥都快哭了,别呀,谁要都行,可不要让他空欢喜一场啊。 花蓉娘笑着跟崔仁君说:“你肯定是要买来送人吧?我们娘俩只是第一次见这工艺,一时兴起,待会跟掌柜的说说,下次再有直接给我们就行了。” 崔仁君本来还想再推拒,转念间却笑着同意了,“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伯母跟木香姑娘美意。” 让身边的下人去结账,自己陪看杨家母女闲聊。当得知这几日传得沸沸扬扬的柳家土豪女婿就是木清时,他嘴巴张得可以塞下颗鸡蛋。 这,木清兄就定亲了?定的还是柳老太傅家的柳清瑾!不是,这两家怎么也搭不上边吧? 脑子灵光一闪,张自清,没错,木清是张自清的得意弟子,应该是他牵的线。 想到表妹的心思,他有点头疼,别看采薇那丫头大大咧咧,其实特别的轴,认死理儿,他得想想怎么让说让她更能接受才行。 “伯母,今天这首饰侄儿确实急用,舔着脸拿走了。”崔仁君看向掌柜,“下一套点翠我们定下了,到货立刻去我府上通知。” 身边的随从迅速递了块牌子给掌柜的,让掌柜的到时候凭牌子通传。 掌柜的看到手里的牌子,眼中闪过震惊,都什么话也没说,将牌子收入怀中,满口应下。 木香见崔仁君这般行事,也不大好驳他的面子,就让风芸先取了一千五百两银票递给掌柜,“银钱我们付就好了,多退少补。” 掌柜的将目光投向崔仁君,见他微点头,就将银票收下,写了一张单据给风芸。 “行啊,伯母、木香姑娘,那在下就只能当一回纯跑腿的了。”崔仁君爽朗的笑道。 不愿占自己的便宜没关系,弄清了杨家住在哪里,更得知木清兄会在京城成婚,还得到了一个名正言顺接近佳人的机会,他挺满足的了。 第194章 皇孙?不姓崔? 跟崔仁君告别后,木香跟娘亲又连着逛了好几家店,各种东西买了好些。 差不多到午饭时分,娘俩才带着满满当当的收获,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咦,咋那么多东西?还回那么早。”老爹见到木香她们回来,还有些奇怪,“不是准备在王府吃饭的吗?” 娘亲三言两语跟老爹解释了一下,让兰草到厨房让庆婶子做两碗凉面,逛了半天,还真是饿了。 “你说人家王爷两口子有事儿要商量,我跟闺女也不能当不知道啊,耽误人家事儿怎么办?”娘亲倒是没有觉得不对。 说起母女俩逛了大早上,还兴奋的跟老爹说起了遇到崔仁君的事。 “你还记得不?就是木清乡试结识的那个孩子,还邀请孩子们去看灯会的。” “哦,我记起来了。后来发榜还问过木清来着,说是没看见他的名字。”老爹也记了起来,当时木清还为他觉得遗憾,说他才学很不错,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上榜。 木香倒是没有关注这事,不过,那崔仁君应该也不会在意吧?否则也不会发榜都等不及就回京都了。 大哥学习回来后,听到她们遇到了崔仁君,也很意外。京都那么大,居然就这么撞上了,也算是缘分了。 下午时分,庆王府又迎来了两位常客。庆王妃熟络地拉着娇俏的小姑娘,“采薇啊,你要是早上来就好了,木香早上来过一趟了。” “真的吗?秋姨,木香妹妹她们什么时候来的?”苏采薇高兴得一蹦三跳。 苏采薇的娘亲,当朝三公主张令歆看着闺女这跳脱的样子,忍不住扶额。 “采薇,你注意点形象,要是被你爹看见,又得罚你了!” 苏采薇嘟嘟嘴,娘也真是的,好好的干嘛提爹呀!一想起老爹一本正经给她讲道理的样子,她的头就突突疼。 庆王妃忍不住,把翘嘴生气的小人搂怀里:“干嘛吓唬她?小姑娘家家的,就是要活泼些才有生气嘛。” “你就宠着她吧!看看,好好的一个郡主,礼仪都不知道丢哪去了。”永兴公主无奈地摇头。 从小就被教导端庄有礼,夫君更是谦谦君子,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就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秋姨,木香他们这次来京都是干什么的?能待多长时间呀?住在哪里?” 苏采薇根本没理会她娘,揪着庆王妃的袖子追问。心里默默期待,她大哥木清应该也来了吧?表哥说木清考了逐州府的解元呢。 少女两颊绯红,两位长辈还以为她是兴奋的,根本没想到这是少女怀春呢。 “应该会待挺长时间的吧?”庆王妃想了想,木清的婚期在十二月二十,“他们一家住在书院巷那边。” 苏采薇心里正高兴呢,就听见庆王妃接着说道:“前些天传得沸沸扬扬的柳家小闺女定亲的事儿,你们听说了不?” 永兴公主点头,“府里的下人出去采买,回来也当话本给我们说了。老太傅也不知道是怎么考虑的,他们家清瑾丫头完全可以找更好的人家,非得远嫁还低嫁。” 她对杨家聘礼的豪华完全不感兴趣,皇家人什么没见过。嘉元也是,那么贴心的小闺女,嫁那么远,不知道几年才能见一回,怎么受得住哦? 苏采薇想起下人说的故事,想到他们说柳家的二女婿是解元公,脸上血色消退,心一点点沉下来。 紧紧的握着拳头,侧脸看向庆王妃,没有意外的听到庆王妃笑眯眯的说,没错没错,不过呢,柳家的二女婿,就是木香的大哥杨木清哦! 耳朵里一片寂静,除了那句柳家的二女婿就是木香的大哥,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低垂着头,眼前不断浮现着木清俊朗的身影和温柔的笑脸,心像被针扎似的生疼,紧握的双拳指甲嵌到肉里也毫无知觉。 直到永兴公主发现不对劲,用力的摇了她几下,“采薇,采薇,你怎么了?” 庆王妃也吓了一跳,连忙就手把苏采薇扶到椅子上,“怎么了,孩子?这是哪里不舒服吗?” 苏采薇摇头,努力克制着眼里的泪意,将双手藏在袖中,“没事,就是有点头晕,缓一下就好了。”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永兴公主担心不已,这孩子从小就皮实,怎么会突然头晕呢。 劝说苏采薇让王府的府医给瞧瞧,却被苏采薇拒绝了。没办法,只能等她稍微缓过来后,让人用软轿兜着上了自家马车,匆匆回了公主府。 一路上看着闺女的脸色慢慢缓回来,才稍微放下心来。听闺女说可能是昨晚上没睡好,也就没强迫她,让人扶着回房休息了。 苏采薇回房后,将伺候的人全都打发出去,一个人闷在被子里,捂着嘴,任凭眼泪肆意的淌下。 杨木清啊,我都还没有说出心意,你怎么就定亲了呢? 虽然知道很不应该,但她还是忍不住嫉妒起柳清瑾,怎么就能那么好命呢? 边哭边想,越想越不甘,越想越委屈,最后抽抽搭搭睡了过去。 崔仁君是在临近黄昏时分匆匆登门的,门房恭敬的叫了一声:“瑜郡王。” “采薇在家吗?”崔仁君将手中的马鞭递给小厮,顺嘴问道。 “郡主在呢,今日下午出去,人有些不舒服就跟公主回来了。” 崔仁君,实际上真名叫张宸言,当今太子张昭彦的长子,刚出生就被封为瑜郡王。 不舒服?张宸言想想自己带来的消息,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见过了永兴公主,张宸言说想去探望一下苏采薇。因为俩人一向感情甚好,永兴公主也希望张宸言劝说一下女儿,最好还是让太医把把脉,所以就让人往那边领。 到了苏采薇的院子外,睡了一觉起来的苏采薇正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发呆。 “采薇,姑姑说你不舒服,好些了吗?”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张宸言是真把她当亲妹妹待。 看着坐在身旁的表哥,苏采薇还是提不起一点劲儿,“没事儿,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张宸言看着苏采薇红红的眼睛,敏感的察觉不对,这很明显是哭过的痕迹嘛。转脸就问身边的丫头,“郡主今日出门去了哪里?” 丫鬟恭恭敬敬的回答,跟公主一块去了庆王府。 心中咯噔一下,张宸言找到了事情的根源,木香她们早上去过庆王府,采薇怕是…… “你知道了?” “知道了。” “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吧,以后……”张宸言轻叹一声,说不下去了。 苏采薇淡淡的扯了一下嘴角,反过来劝导:“表哥,这次的机会你不要浪费,好好跟舅舅说说,早些下手,省的像我一样,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少女初次萌动的心思,还没来得及表白,心中的郎君身也就已经站了别的女孩。攒了那么些日子的思念,又怎么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呢? 张宸言轻轻摸了一下表妹的发髻,一样积攒着思念的他,又怎么能不感同身受呢? “不要替我操心,心情不好的话,明日我过来带你出去玩儿吧。” “表哥,我不是瞎操心,秋姨很喜欢木香,他家的张宣褀跟木香也是自小相识,你就不怕人家捷足先登吗?”苏采薇心思其实很敏感。 张宸言一怔,张宣祺?小堂叔? 苏采薇点头,她一直叫王妃秋姨,这是因为娘亲跟她从小就要好,还曾当过娘亲的陪读,论辈分,其实应该叫舅奶奶才对。 庆王府的世子爷,确实是他们这一辈的叔叔,谁让庆王是皇帝外公最小的兄弟呢。 “还有,虽然接触不深,但是杨家人特别宠爱木香,怕是不会轻易让她为妾。” 苏采薇了解表哥,他能许给木香的,绝不可能是正妃,能让舅舅答应,最多也就是一个侧妃位。 第195章 穆熙煜的危机 木香一趟京都之行,才几天呢?就冒出来好几朵桃花,更不要提那些因为家里的财富找上门来的各方神人。 寒山城,穆熙煜带兵巡边回来的路上,被巫怜心带人拦住。 “不知圣女有何贵干啊!”出去将近两天,风餐露宿的,穆熙煜有些疲累。 巫怜心轻轻一笑,娇声说:“楚王爷,咱们现在可是盟友呢,态度要不要好一点?”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穆熙煜没什么耐心。 “哎哟,我可是给你送第一批药来的,你这是不想要了?”巫怜心笑得格外灿烂,她知道,穆熙煜无法拒绝。 穆熙煜默然,他无法拒绝,一来这是双方合作他争取的利益,二来虽然木香提醒他屯药,还送来了几批,但最紧缺的止血、镇痛、解热之类的还是远远不够。 “既然是按规矩来,把药交给我的人就行了。” 巫怜心狡黠的笑了,“我这次打算在寒山城住些时日,不知道能不能在楚王府借住几天啊?” 人家姿态放得低,又是送东西来的,穆熙煜也不好做得太绝。 “墨寻,你带人接收药品,墨书,回去告诉穆叔,让他安排圣女暂住几日。”穆熙煜特地强调了暂住。 二人会意,拍马出列。穆熙煜安排完就准备走,跟巫怜心错身时,一道金光袭来,手串金光乍起,那东西凌空摔落。 穆熙煜勃然大怒,长枪横过,直抵巫怜心咽喉,“何意?” 巫怜心毫不抵抗,双手一摊,“我没有恶意,只是开个玩笑!” “开个玩笑?!”穆熙煜冷然,“别让我再见到你那恶心的虫子!”浑身冰冷,带人纵马离开。 巫怜心掉转马头,看着离开的穆熙煜,看也不看地上生死不明的金甲虫,眼里精光乍现。 “穆熙煜,你逃不了的!”她的判断没错,这次试探,穆熙煜身上的防护金光已经极其黯淡,应该快到极限了。 感受到身上竹筒里连心蛊的动静,她抬手轻轻安抚,别急,很快就能找到机会。穆熙煜,她志在必得。 跟在穆熙煜他们队伍的后面,进了寒山城。到了楚王府,让自己的护卫将药材和成药交给墨寻他们,自己则跟着王府的人去了客院。 眼见的离主院越来越远,跟着的婢女心有不甘:“圣女殿下,楚王府的人太过分了,怎么能让您住那么远偏远的地方?” “偏远?”巫怜心轻嗤,“对我们来说,只要进了楚王府,远或者近根本不重要。” 王府的人很明显在防着我们,可惜,他们根本就不了解巫术。 “殿下,您真的要给穆熙煜用连心蛊吗?”婢女有些担心。 这对蛊虫殿下是通过偶得的秘法炼制,虽说可以使中蛊之人心生爱恋,言听计从,可一旦被破,反噬也是极其严重的。 巫怜心没有说话,心意丝毫不动摇,原来不打算那么早用,可既然穆熙煜说他心有所属,那她就要断绝所有可能。 连心蛊不仅能让男人忘记一切的爱上自己,更可以让他们对施蛊女子言听计从。 不知道族里为什么把它列为禁术,巫怜心偶然得到修炼之法,背着大巫师偷偷炼成。 本来她还怕穆熙煜身上的金光无法突破,现在经过试探,只要再激活一次,机会就来了。 领路的王府婢女到了地方,躬身施礼,“圣女,这就是客院,奴婢风杏,如果有什么需要您跟奴婢说就可以。” 穆管家说了,这位巫族圣女在王府期间,自己就是她的婢女,负责监督她的行动,防止使坏。 巫怜心的婢女双鱼瞪大双眼,“楚王府什么意思?这是安排你来监视我们殿下吗?” “当然不是,只不过圣女初来乍到,王爷怕您在府内不适应,才让奴婢随身伺候的。”风杏不卑不亢。 巫怜心眯眼看了一她眼,身材单薄,容貌勉强称得上是清秀,没什么出众的地方。 “行,不过我不习惯陌生人在房内伺候,你在外候着就好。”毕竟是在人家地盘,客随主便她还是知道的。。 风杏从善如流,“是,那奴婢就在外面候着,圣女有事吩咐就好。” 看着她们主仆一行进门后,在外边的垂廊下,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殿下,就任她在外面吗?”巫怜心的另一位婢女压低声音询问。 “无妨,她规规矩矩在外面就让她待着,发现不对再想法子打发喽!”巫怜心根没把风杏放在眼里。 穆熙煜回府后,立刻招来了穆管家,跟他说了巫怜心的事:“穆叔,我觉得这个女人来者不善,不知道暗地里想搞什么鬼!” 穆管家表示,已经把人安排到最偏远的客院,还派了风杏跟着,翻不出什么大浪。 风杏?穆熙煜一愣,居然派了她吗? “对了,木香她们家上京之前,又运来了一批东西,里面有一个匣子是给你的。”穆叔笑眯眯的从身后拿出一个木匣子。 穆熙煜脸上多云转晴,喜滋滋的接过匣子打开。最上面是一封信,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信看起来,穆管家知趣地悄悄退了出去。 木香在信上说了家里近期的情况,还说了此行一去可能要明年才回,怕他出什么意外,特地给他补充点好东西。 整封信写满了木香担忧,小姑娘娇俏的身影浮现在眼前,看着满满当当眼熟的瓷瓶,穆熙煜不禁有些眼热。 他的小姑娘呀,怎么能那么懂事?那么能干呢?小小年纪操持着家里的一切,还得为他、为穆家军殚精竭虑。 放下信,取出里面一个小小的木盒,一块精致的沉香牌呈现在眼前。 穆熙煜拿出牌子,眼里是挥不去的喜悦,木香说大哥二哥成亲她都准备了一对,这是属于他们俩那一对中的一块,让他贴身佩戴。 动手将牌子系到腰上,穆熙煜起身走了两步,不错,小媳妇的手艺真是绝了! 第二天,去校场训练的穆熙煜在一堆人前摇来晃去显摆了一番,惹来了无数的艳羡,心满意足。 巫怜心那里制定了策略,第二天早早的去找穆熙煜,被告知去军营了,无功而返。 她倒是不屈不挠,直接派人在门口候着,让他们看到穆熙煜回府就禀报。 下午,穆熙煜他们从军营回来。才进门,就见到一身巫族装束的侍女飞奔离开。 “什么情况?”墨书问门房。 “说是她们主子让在这里守着,看见王爷回府就立刻回去报告。”门房也是一脸无奈,人家又不捣乱,就这么在大门里站着,他也没有办法。 “不用理会,都回去先洗漱一下吧。”穆熙煜目光幽深,不管她们打什么主意,早晚会露出马脚。 自己回去简单洗漱了一下,衣裳还没有穿整齐,就听见屋外一阵骚乱。 快速穿上外衣打开房门,就见到巫怜心带着两个婢女正在跟护卫推搡。见到他开门,喜出望外,“王爷,我可是有正事找你商议。” “正事?”穆熙煜拧眉,“说吧!” 双鱼尖叫一声,双手一挥,一团黑影迅速朝穆熙煜袭来。穆熙煜下意识抬手,手串金光一闪,黑影吱的一声掉落。 双鱼立马跪下认罪:“奴婢该死,虫子突然之间不受控制,求王爷恕罪!” 穆熙煜看着砰砰磕头的双鱼,一言不发。巫怜心停下手中的动作,帮着求情:“这丫头才学不久,控制不好,刚才刺激之下才会失控,楚王爷就饶她一命吧。” 双手递过几张纸,让护卫转交给穆熙煜,“这是投靠西元的巫族骨干画像,是想给你,更好防备些的。” 穆熙煜接过画像,栩栩如生,应该是真的,“行了,如有下次,你们走不出楚王府!” 双鱼千恩万谢,爬起来,紧跟在巫怜心身后匆匆离开了穆熙煜的院子。 “殿下,成了吗?” “成了!” 第196章 皇亲国戚 小王爷张宣祺没有见到木香,十分苦恼,好不容易才求得娘亲答应,隔两日就带他登门拜访。 而崔仁君,也就是瑜郡王张宸言,被苏采薇点醒后,为免生变,则是当天就递了话,直接在第二日上门。 虽然知道木清已经订婚,但苏采薇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跟表哥一起去一趟杨家。 虽然跟木清没有缘分,但是对于木香,她也是真心喜欢。难得有个投契的小姐妹,她不想错过。 永兴公主对于苏采薇愿意跟张宸言出门,也是乐见其成。一对小儿女,感情好的话,亲上加亲也是一桩美事! 马车停在书院巷杨宅门口,张宸言再次询问:“采薇,你确定要进去?可以控制得住情绪吗?” 沉默了一会儿,苏采薇抬起微垂的头:“要进去,说好跟木香当好姐妹的。” 心里默默加上一句,顺带也可以跟那个朗朗君子道个祝福,希望他幸福美满! 看着脸色微微发白的表妹,张宸言无奈妥协,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下了车。 门房那里见客人已到,连忙往里通传。 不一会儿,木清脚步匆匆的迎了出来。张宸言明显感觉到表妹身子一僵。轻轻渭叹一声,这个倔强的丫头,真是拿她没办法。 “崔兄,苏小姐,快,快请进吧!”木清笑容满面,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 苏采薇偷偷看了一眼,立马低头努力控制着眼里的涩意。再见,还是意难忘啊! 崔仁君拱手:“木清兄,恭贺木清兄喜得佳人!” 边说,边用脚轻轻踢了踢苏采薇的裙裾。苏采薇轻轻福了福身,低声说了句恭喜。 木清也没在意,边跟崔仁君闲聊,边领兄妹两人一行进家。 因为爹娘在家,所以崔仁君他们先到正厅拜见了长辈。大山爹跟娘亲乐呵呵的,嘱咐了几句,就挥手让他们年轻人一起玩儿去了。 今天待客的地方选在花园,几株高大的梨树硕果累累,还有几株满身金黄的丹桂,一簇簇秋海棠和各色菊花开得热热闹闹。 穿过锦绣的花路,一个小小的凉亭坐落在尽头,周围挂着浅浅的绿纱,格外雅致。 木香闻声迎出来,“崔公子,采薇姐姐,你们来了。” 一直紧绷着的苏采薇瞬间放松,快步迎上前,抱住了木香。头靠在木香的肩窝,赖皮的任眼泪掉落。 木香被抱得一愣,再感觉到肩头温热的湿意,吓得动也不敢动。只能用手轻轻拍着苏采薇的后背,软声哄着。 苏采薇放纵了一小会,终于放开了木香,红着眼不好意思的对她笑着,“那天去告别都没见到你,你来了京都也没去找我,是不是没把我当好姐妹呀?” 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撒娇,弄得木香哭笑不得。抽出手帕给她擦着泪痕,解释道:“在逐州是因为刚好有事,到京都后又忙着大哥下聘,没来得及拜访呢!” 苏采薇听到下聘,眼睛一红,泪珠要落不落,委屈的看向木香:“那咱们还是不是好姐妹?” “是,当然是了。”木香哄着略显幼稚的大小姐,“我可精心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再哭就该吃不下了。” 张宸言的目光定定的粘在木香身上,舍不得离开。穿着杏黄色衣裙的木香,站在这绚烂的秋景图里,像不落凡尘的仙子,却又格外的温暖。 “崔兄,请吧!”木清也被苏采薇弄了个措手不及,好在妹妹给力,总算是把人给哄好了。 在心里默默擦了一把汗,看着两个人已经率先进了亭子,他提醒着身边同样被吓呆的崔仁君,赶紧跟了上去。 亭子里面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一个小火炉,旁边还摆着一些菜蔬和肉片,一个大陶壶和几个杯子。 “木香,这些东西都是生的,怎么吃呀?”苏采薇按捺不住好奇,拉着木香问。 木香拉着她在石桌旁坐下,待会再告诉你们怎么吃,现在先来喝点茶吧。 拿过一张特制的铁网,架到火炉上,再把陶壶放到网上,开始了围炉煮茶的表演。 把茶叶放入陶壶,等烤到茶香四起时,让身边的丫鬟提来滚水,直接冲入壶内。大概倒了三分之一左右的水,又端起旁边一碗浓浓的牛乳冲入。 接着依次放入红枣片、干桂花,稍微煮了一会儿,才将陶壶取下。在四个大陶杯里各倒了一杯,放到每人面前一杯。 “来吧,请二位尝尝这特调的奶茶。”木香笑咪咪地看向两位客人。 木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虽然跟常见的茶道不太一样,却同样赏心悦目。 捧着杯子,苏采薇只觉得奶香跟茶香交织在一起,碰撞出一股特殊的香味。凑近了,又有一丝淡淡的桂花香。 轻轻吹了一下,小小的抿了一口:“嗯,好香啊!” 淡淡的甜香,味道非常丰富,是苏采薇从未体验过的诱人。 其他人见她喝的香甜,也忍不住举杯,尝尝这不一样的“奶茶”。 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新品奶茶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木香,你怎么会想得出来这么好的搭配呢?味道好独特,好喝!”苏采薇喜欢的不得了,暖暖的奶茶下肚,好像心里的酸涩都被冲淡了。 “无意间从一本古书上学来的,今天也才是第一次尝试呢!”木香笑着,又将陶壶放上去,让跃跃欲试的风荷上手,做一点给几个亲近的丫头和小厮也尝一尝。 一杯奶茶喝下来,张宸言鼓足了勇气,决定向两兄妹坦白:“木清兄、木香妹妹,我要向你们道个歉!” 嗯,道歉?又没做错什么事儿,道什么歉呀?木清跟木香面面相觑,不明白崔仁君为何会这样说。 “其实,崔仁君是我的化名,是我奶奶那边的长辈起的,我真实的名字叫做张宸言。” 什么?化名?再一听张宸言,木清恍然大悟。 “怪不得放榜的时候,我没有找到崔仁君的名字,原来兄台考试的时候用的名字根本就不是崔仁君。” 他记得张宸言这个名字,是逐州府的第二名,就排在自己后面一位。 本来以为这就已经是人家隐瞒的真相了,结果听见崔仁君,不,应该是张宸言接下来的坦白,兄妹俩再一次惊呆了。 “嗯,我的父亲是当朝太子,我是家中长子,出生之日就被封为郡王,封号瑜。” 苏采薇听到表哥坦白,自己清了清嗓子,插嘴道:“我可没有化名,我就叫苏采薇,嗯,不过,我娘是表哥的姑姑,也是当朝的三公主。” 喝了口奶茶,接着说:“我早几年被封了郡主。” 木香兄妹俩都亚麻呆住了,随随便便认识的朋友,居然都是皇亲国戚,妥妥的龙子凤孙。 张宸言和苏采薇两个人态度非常谦逊,告诉他们当日隐藏身份实在是迫不得已,逐州之行本就是秘密,实在不能坦诚以对。 从苏采薇跟庆王妃的熟络劲儿,还有逐州府那些官家子弟对崔仁君的尊敬,木清和木香都判断这俩人一定出身不凡。 可他们也没想到,能不凡到这样的地步,一个是皇帝的亲孙子,一个是皇帝的亲外孙女儿,身份尊贵异常啊。 兄妹俩对视了一下,默契的起身行礼:“见过瑜郡王,见过采薇郡主!”身后自家伺候的人也是跪了一地。 郑重其事的样子,惊得张宸言和苏采薇立马蹿起来,慌忙将兄妹俩扶起。 苏采薇一脸的受伤,“哼,我就知道木香你不想跟我做好姐妹了!你嫌弃我啦!” 木香被她的脑回路打败,“拜托,采薇姐你是什么身份?我能嫌弃你吗?抱紧你这个金靠山才对吧?” 第197章 弄了个大乌龙 俏皮的话语,逗得佯装生气的苏采薇扑哧一笑,“行,我当你的靠山,保你在京都横着走。” 木清跟张宸言也相视而笑,大家都是聪明人,不会为当日的隐瞒而心存芥蒂。 “在外面该有的礼节得有,至于私下相交嘛,你们依旧是当初的崔仁君跟苏采薇。”木清坦然的。 他们还要在京都不少时日,木清以后还考功名,不少场合都会再次相遇,今日讲清楚,也省得日后尴尬。 木香也认同大哥的说法,连连点头。 张宸言没想到,人家两兄妹根本没太在意他的隐瞒。反而提前一步,对今后的相处,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很明显,人家跟他和表妹相交,依然只是因为当初的投缘,没有因为他们身份的转变而变质。 “可是,我倒是希望,在公开的场合,我们也能做好朋友,无关乎身份,就是单纯的好朋友。”张宸言诚恳的说。 “我不管你们怎么办,反正我跟木香走到哪都是好姐妹,对吧?”苏采薇俏皮的笑着摇着木香的手臂。 “是是是,我的好姐姐,你饶了我吧,头都被你摇晕了。”木香无奈妥协。 拉着苏采薇坐下,让风芸从旁边拿了一个铜锅,放到炭炉上,开始准备涮锅子。 风荷从一边端来准备好的汤底,慢慢的倒入铜锅,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又是什么东西?好香的味道!”苏采薇被木香彻底征服,也不知道人家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就会弄那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呢? 张宸言眼底也满是欣赏,不愧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蕙质兰心,做什么都能让人耳目一新。 这个铜锅子木清他们已经尝试过,见妹妹笑而不语,就主动担当起了讲解员的角色。 这是特制的铜锅子,专门用来吃涮锅的。汤底是用猪骨和老母鸡熬制的,木香还专门配了一些清热滋补的药材加进去。 吃法也很简单,等铜锅里面的汤煮沸后,就可以往里下菜蔬。个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不同的食材在里面涮煮。 在搭配上芝麻酱、小香油、逐州特产油腐乳、麻椒、秘制辣酱、黄豆酱油、精酿果醋,还有小葱碎,花生碎等等这些调和成的蘸碟,滋味特别鲜美。 木清不愧是“高材生”,一番绘声绘色的讲解,勾得张宸言和苏采薇口舌生津,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根据兄妹二人的指导,亲自动手调制了一份适合自己口味的蘸碟,然后眼巴巴的盯着铜锅子。 木香已经在里面放入了切的薄薄的猪肉片,稍微烫了片刻,肉片变色就立刻捞出来,给二人放入碗中。 迫不及待二人组,立马动筷,学着木清的样子,夹起肉片在蘸碟里面沾一下,然后放入口中。 好吃啊!两人齐齐对木香竖起了大拇指,真是太会吃了! 接下来无需木香出手,俩人就选择自己喜欢的食材自助涮了起来,越吃越上瘾。 又烫又辣时,再就一口早早放在井水里冰好的甜醪糟,那滋味就一个字——爽! 吃了一顿酣畅淋漓的涮锅子,苏采薇觉得木清定亲好像也不那么难接受了,她还有木香这个好姐妹呀! 在跟木香满园子溜达消食的时候,苏采薇装作不经意的问:“木香,你大哥怎么那么早就要成亲了?” “嗐,我二哥都早结婚了,大哥还不快点儿,都快耽误我了!”木香笑着调侃。 “啥?”苏采薇抓住了话中的重点,“你的意思是你也快结婚了?!” 木香好笑的摇头,“就是打个比方,不过,我确实也快定亲了!” 她老实回答,毕竟定亲也是大事,秋姨那里不可能瞒着,苏采薇既然是好姐妹,也应该知道。 苏采薇被这消息炸得不知所措,哦吼,可怜的表哥昨天还安慰自己来着,结果,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而已! “你,真有定亲对象了?!”苏采薇有点不敢相信,木香十三岁都还不到吧? 木香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嗯,从小就认识,两家大人也通过气了。” 看着木香这一脸甜蜜的样子,苏采薇就确定,她说的是真的,而且,人家俩人感情好着呢! 能怎么办?她能怎么办?莫名的羡慕,她可以跟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定亲啊。 唉,怪只能怪表哥他们两个人,认识得太迟了。 庆王府的小舅舅,从小就认识木香,这些年两家一直有来有往,表哥输的也不算太冤了。 等两个人消食消得差不多,回到亭子时,张宸言神采飞扬,跟木清聊得正欢。 见到两个姑娘回来,两人都抬头看过来。张宸言的目光扫过表妹时,看到表妹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都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又想起不高兴的事儿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要张宸言抬头,就一直能碰到表妹怪怪的目光,直盯得他心里毛毛的,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两兄妹在杨家玩了大半天,拎着花蓉特地准备的两大盒糕点,几篮子土特产,尽兴离开。 才上马车,张宸言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表妹,为什么一直用奇怪的神情看他。 苏采薇怜悯的看了一下表哥,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表哥,我跟你说件事,你撑住啊。” “什么啊?”张宸言的心里更毛了,不祥的预感愈发清晰。 “表哥你跟我一样,注定跟木香没有缘分了。”苏采薇轻轻的开口。 话语里的意思却把张宸言震得一个不稳,手中的茶杯掉落,砰的一下摔的四碎。 “什……”张宸言努力平复了下震惊,“什么意思?” “木香跟小舅舅情投意合,很快就要定亲了。”苏采薇也替表哥觉得遗憾,“而且,两家大人已经过了明路。” 不得不说,苏采薇的理解偏得实在太远了,张宣祺根本就不是木香说的那个人。 “小舅舅?庆王府?”张宸言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苏采薇猛点头,确认他说的没错。怎么办呢?再一往情深,终究抵不过人家多年的青梅竹马呀。 一时间马车上再无声音,两个同病相怜的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思绪,无法自拔。 木香兄妹俩在他们走后,也一块儿凑到了爹娘那里聊天。 老爹瞪大双眼:“啥?一个是郡王,还是太子爷的儿子,另一个是郡主,公主的女儿?!” 娘亲也有点不敢相信,那两个孩子态度那么谦和,一口一个伯母,居然身份那么高贵? “那个,咱见了郡王郡主,是不是得跪下行礼啊?”心中有些忐忑的娘亲问道。 “按理说,除了大哥,咱们确实是该行大礼。”木香点头确认,“不过人家也说了,希望把他们当成朋友就好,不要把他们的身份当成负担。” 哎,好吧!想想也是,咱家那上不了台面的身份,人家不嫌弃,可能就是因为在咱这里更自在一些。 老爹脑子转的快,毕竟当初也见过世面,还是能理解身处高位的人,随时被身份束缚,其实也是需要放松的。 “行了,既然人家俩孩子都这么说了,咱就当不知道,来了就好好招待,让孩子们尽情的松快松快吧!”老爹看娘亲那纠结的样,开解道。 木香跟大哥也纷纷赞同,当初结识的时候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就算现在知道了,一家人也没有什么攀龙附凤的心思。既然投缘,就当成朋友处呗。 想到刚才跟苏采薇透露的消息,木香也跟家人说了一声。 因为大哥下聘当日的排场,很是有些人家盯上了木香。干脆就把准备定亲的消息通过亲近的人放出去,至于对象,就只说是逐州那边的人,好打消某些人不怀好意的谋算。 第198章 伤心人又添一员 张宸言和苏采薇回去后,都有些无精打采,心里受的伤可能得一段时间才能平复。 永兴公主看着女儿拿回来的一堆吃食,有些好奇。 除了几家极亲近的人家,家里人一般不会拿吃食回来,这次第一次去朋友家就带一堆回来。看来这个朋友,很投采薇的缘呢! 兴致勃勃地打开食盒,里面粉嫩嫩、小巧精致的桃花酥,饶是见惯了好东西的永兴公主,也觉得赏心悦目。 忍不住伸手拈了一个,放进嘴里品尝,香气清雅,甜而不腻,轻轻一抿就酥得掉渣。 “采薇,你这位朋友家里是做什么的?这个点心做的很不错呢。” 永兴公主不理会身后女官不赞同的表情,她女儿带回来的东西,还要试毒不成? “他们就是普通人家,农户出身,经营着一点产业,不过,他们家的长子很有才华,已经考得举人功名了。”苏采薇介绍起来还是觉得与荣有焉,“还是解元公呢!” 永兴一听这熟悉的介绍,立马反应过来,“是不是就是你秋姨很喜欢的,那个叫木香的小姑娘家?” “嗯,没错!今天表哥约的就是去他们家玩儿。”虽然心里还有些伤心,但想起今天吃到玩到的新鲜玩意儿,苏采薇又变得神采飞扬。 眉飞色舞的给娘亲介绍起今天喝到的奶茶,吃到的涮锅子,边说边忍不住吸口水,惹得永兴公主也向往不已。 “臭丫头,御膳吃了那么多回都没见你那么兴奋!”永兴忍不住抬手戳着闺女的额头,“你这个小姐妹家的东西是不是真那么好吃呀?” 苏采薇猛点头,“娘亲,不是我不喜欢御膳,实在是每次吃不是凉了,就是太清淡,真的,木香家那东西滋味才够呢! 实际上就是,吃御膳的时候心情相对紧张,而且为了照顾皇帝舅舅的喜好,菜色大多是清淡口味的,年轻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看你说的这样,我都忍不住想尝尝了。”永兴公主被吊起了胃口。 嗯,我就知道娘亲也忍不住。苏采薇忍不住笑出声:“娘,我跟木香说好了,让她把那套设备给我们搞一套,等东西到了,我亲自给您做!” 木香也不想用这些东西挣钱,没什么开吃食铺子的想法。在听到苏采薇想孝敬家里一套时,二话不说就想把图纸给他们,表哥拒绝了。 直接要成品就好,他们不在意,难免下面的人见猎兴奇,把图纸卖出去或者用于商用,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张宸言回府时,也刚好遇到了太子爹。见他一脸沮丧的样子,主动问他,昨日说要找他有正事,现在刚好有空,可以聊聊。 “没事了,父亲!”张宸言问候完就打算离开,昨日本来想求父亲允许,向木香提亲的,结果…… 昨天还安慰表妹来着,没想到自己也是一样的结局。 太子不明白,儿子为什么又不想聊了?不过,他本来事务就繁多,既然孩子不愿意,也就算了。 庆王府那边,庆王想不明白为什么儿子偏偏要娶一个身世极不般配的女子为正妻,京都那么多的大家闺秀,哪个不比她强? 左思右想弄不明白,想去庆王妃那边,又怕被奚落,干脆到了自己宠爱的许侧妃那里,倾诉自己的怨气。 许侧妃出身不低,知书识礼,多年无所出,跟庆王妃关系不错。 在听完王爷发的牢骚后,给庆王分析,如果小王爷和王妃都认可,小姑娘必定有不一样的地方。 否则庆王妃那么疼爱小王爷,又怎么会随随便便给他找个出身低的正妻呢? 庆王一听这分析,觉得有理,再加上他膝下只有张宣祺这么一个儿子,他也不希望父子俩的关系搞得太僵。 于是,在侧妃的建议下,决定立刻派人去深入了解一下杨家和杨木香这个小姑娘。 墨棋他们闲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用武之地。他们很快察觉,有人在私底下查杨家,几位主子出行都有人暗地里尾随。 闲的心里长草的一群人,摩拳擦掌,各显神通,庆王派出来的那些人,就只能查到明面上的一些东西。 至于查个底朝天?哼,庆王手下的那些人肯定认为是已经查的一清二楚,可实际上嘛,呵呵…… 庆王在收到回报,自觉掌握了情况,杨家就是普通人家,只不过,她们家那个小姑娘居然拜了玉皇寺的青木为师父。 怪不得在寺庙里学习,平日里读的书都以佛经为主。青木和尚对东朝来说,称得上是圣僧了,对皇室而言也还是有点排面的。 算了吧,既然王妃和儿子都喜欢,那小姑娘还有青木的徒弟这一层身份,勉勉强强也算及格。 庆王松了口, 张宣祺喜出望外,缠着王妃赶快上门,跟木香的爹娘通个气。 “不是,儿子啊,为娘我也觉得有些好奇,从千云寺分开之后,你跟木香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为啥还这么念念不忘?”八卦的庆王妃带着点调侃的意味,问儿子。 “娘!”张宣祺恼羞成怒,“当初木香救了我一命,我就跟您说,长大了一定会娶她的!” 回想起当年求医问药的艰难历程,两母子都忍不住心酸,如果没有木香,又怎么会有现在的张宣祺。 所以在庆王说要娶为侧妃时,庆王妃才会那么的愤怒,天大的救命之恩,把人家娶做妾,那不是恩将仇报吗? “行了,娘知道了。”庆王妃笑着说,“今天下午已经派人过去传话,明天咱娘俩就去拜会你的未来老丈人跟丈母娘。” 张宣祺被老娘调侃得脸色通红,心里却甜滋滋的。这次他乡试的成绩也很好,虽然不如木清那么出色,可是能在京都考到乡试的第四名,也是很亮眼了。 他的王爷老爹,为了这事儿大摆宴席,到处显摆了好久。现在,也终于像当初承诺一样,答应了他的诉求。 京都的世家子弟,尤其是皇室族亲,大多数不是醉生梦死,就是纵情声色,像张宣祺这样洁身自好、年轻有为的,还真是凤毛麟角。 庆王妃很为自己的儿子感到自豪,同时也很相信木香的能力足以匹配儿子。 第二天,庆王妃带着满满一车的礼物,领着心潮澎湃的儿子,登上了杨家的门。 爹娘带着木香兄妹俩一早就候在大门口,见到庆王府的车队过来,连忙跨出府迎接。一家人齐齐整整的,给庆王妃和张宣祺行礼。 看到当年那个小女孩亭亭玉立的出现在眼前,张宣祺听到了心里烟花炸开的声音。 穿着一身粉色霓裳的木香,发丝如云,小脸嫩的能掐出水,五官就是小时候的样子等比例放大,看着更加明艳大方,灵气逼人。 脸色涨得通红,张宣祺呆呆的看着木香,忘了说话。 庆王妃看着儿子丢脸的行径,臊得不行,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背上:“醒醒,傻小子!” 杨家人看着张宣祺也觉得奇怪,这小王爷莫不是傻了吧?怎么呆呆的? 木清毕竟是人精,又跟心仪的女子定了亲,这些日子的相处,甜蜜又幸福。所以一眼就看出,这哪是傻小子呀!这分明是看上了他妹妹的登徒子。 等大家坐在客厅闲聊时,反应过来的张宣祺直接不敢抬头,就那么僵直着后背坐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敢动。 木香实在看不下去,主动开口:“小王爷,我们家的凳子又不长刺,您干嘛那么紧张呀?” 啊,小王爷听到木香的声音,激动的站起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等听清木香说了什么,整个人轰的一下,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坐也不是站也不对。 第199章 晴天霹雳 花蓉发现了小王爷的窘迫,连忙过去拉着人按回了位置上。 “小王爷快坐着,木香这丫头闹惯了,可别听她胡说。”埋怨的看向木香,臭丫头,看把人家小王爷给吓的。 木香不好意思低着头,被旁边的庆王妃一把拉过,抱在了怀里。 “说她干嘛呢?是我家臭小子不识逗呢!开玩笑都不懂!”从杨家门口到现在,庆王妃高度怀疑,自己那个聪明睿智的儿子被调包了。 走路同手同脚就算了,话都说不清,一张俊俏的脸红彤彤的,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人。 “这才几年呢,木香都长成大姑娘了!”庆王妃怜爱的抱着木香,摇着头对花蓉感慨。 是啊,离开京都的时候,木香才是个六岁的小豆丁。这次回来,已经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花蓉安抚完张宣祺,坐回庆王妃旁边:“秋姐姐您是不知道,看着是长成大姑娘了,实际上被他爹和哥哥们宠得没边儿了!” “多好呀,我就喜欢木香这活泼的性子,跟小时候一样,有她的地方都要热闹些。” 大山爹等了好久,才终于等到插话的机会:“就是,王妃您是不知道,蓉娘天天在家念叨她,我就说这样挺好的吧!” 娘亲忍不住甩了他好几个白眼,这算什么?在外人面前拆台吗?木香听得好笑,爹娘这是又在暗戳戳秀恩爱呢! 张宣祺听众人说的热闹,忍不住偷瞄木香,见到娇俏的少女倚坐在母亲身旁,偶尔被大人们的谈话逗乐,露出粲然的笑容。 她还是那样,性子讨喜,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能很好的处理人际关系。 几个长辈聊着聊着,就聊到儿女的亲事。先提到木清的亲事,庆王妃说木清眼光很好,柳清谨可是这一辈里数得着的好姑娘。 娘亲笑着说,多亏了张山长的疼爱和刘庆家他们的不嫌弃,才能娶到这么好的长媳。顺道还跟庆王妃说起,其实老二已经先成亲了,而且办完婚礼,就去了边疆投军。 “儿媳妇您也听过,就是木明的师傅段总镖头的掌上明珠,思思。” “啊,木明我记得好像比我们家祺哥还要小几个月吧?”庆王妃没想到杨家已经先办了一场婚事了。 “确实是比小王爷小几个月,不过那俩孩子从小一块长大,感情也好。”花蓉解释道,“老二要去从军,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干脆就给他们先办了。” 庆王妃实名羡慕,蓉妹子好福气呀,儿女双全,现在儿子出息,又顺顺当当的成亲,真是人生赢家。 “哎哟,你们两口子真是好福气哟!” “哪有呀,小王爷一表人才,性子也好,年岁到了,马上就能给您讨一房讨喜的媳妇儿,王妃您的福气在后头呢!”大山爹这话说的漂亮。 话都说到这儿了,王妃当然打蛇随棍上,恰如其分的提起了婚事的话题。 “蓉妹妹,大山,那我可就直说了。”庆王妃放开木香,端正姿态,开始进入正题。 张宣祺又紧张又兴奋,双手紧紧握在椅子扶手上,肩背挺直。 木清察觉到了点不对劲,好家伙,这要是说出来,双方可就都尴尬不住了。 顾不上规矩,赶紧说:“娘,王妃正好在这,您不是刚好可以请教一下妹妹的嫁妆要怎么准备吗?” 啊?反应慢半拍的爹娘一愣,老大怎么突然提起木香的嫁妆呢? 可想想前几天女儿也说过,想通过亲近的人把已经有对象的事儿对外说出去。也对,王妃身份高,通过她的嘴说出去,肯定更能让人信服。 “对呀,秋姐姐,你不知道,我都快愁死了。”花蓉娘看问庆王妃,“老大不说,差点就错过好机会了。” 庆王妃本来准备开口说求亲的事,没想到突然被木清打断。心中本来十分不悦,不知道木清这个解元公为何做出这般失礼的事? 现在听了几句,恍然觉得,她跟儿子期待了多年的这门亲事,怕是要糟。 担心地看向儿子,见他脸色隐隐有些发青,怕是也有了不祥的预感。 木清也不管庆王妃高不高兴了,干脆再次出言:“王妃,娘亲她们既然有事请教您,要不我领小王爷到花园里走走?” 大山爹无意的神助攻:“就是就是,去吧,这种事你们年轻人都不感兴趣,孩子们都一块去花园玩吧。” 王妃已经有了八分的猜测,觉得儿子不在场也是好事,点头同意。 看着木清上前,亲热的把儿子拉起来:“走吧小王爷,前几天来的朋友,都很喜欢我们家花园呢!” 张宣祺傻愣愣的被拉了出去,忽然明白了几分的木香也默默跟了出去。 话说当年他跟小王爷他们结识时,小王爷不过十岁出头,自己也才七岁。 这些年的来往大多也只是跟庆王妃,小王爷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思呢? 看着大哥拉着小王爷去了花园,自己带着人干脆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风芸风荷两个人精也看出来了,跟在身后小小声的窃窃私语。姑娘太出色了也愁啊,王爷要等到姑娘及笄,这开不完的桃花可咋整啊?! 木香听着身后俩人的小话,心中无语,你们俩这窃窃私语敢不敢再大声些?打量你们姑娘是聋子不成? 脚步不停,淡淡的开口:“你俩是不是太闲了?还有心思说闲话!要不跟着墨棋他们出去跑两天任务?” 后面的俩人立马闭嘴,不愧是姑娘,她们的小心思根本逃不过,还是老实点吧。 心里则在暗暗呼叫王爷,王爷哎,您可加把劲儿吧,还等什么及笄,趁早把人娶回去。要不然天天被人惦记,人家的条件也没比您差多少,她们这些人都忧心得不行! 正堂那边,几个孩子出去后,花蓉两口子还真的跟王妃请教起了嫁妆的置办。 “秋姐姐,您是不知道,木香的夫婿家身份地位比较高,我们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不知道的讲究,愁死了!” 得,果然是这样!吊着的心,咕咚一下沉到底,木香真的许人了。 “木香才刚刚过了金钗,这亲事就已经定下了吗?”庆王妃深吸一口气,假装不经意的问。 大山爹这个直憨憨,想也不想就说:“木香自己看上了,对方年龄又比她大些,只能早些定下了,准备老大的亲事办完回去就下聘。” 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既透露出木香跟人家是情投意合,也透露了木香定亲的对象身份高,年纪要比木香大。 庆王妃搜索了一圈,把记忆里逐州那边的世家子弟排了个遍,愣是找不到对应的人。 “姑娘家的聘礼,的确是要根据夫家的情况来定,不过刚才我还以为已经下过聘了,这是还没有啊?”庆王妃心存侥幸,想看看还能不能截胡? “没,我们不想太早把姑娘嫁出去,没答应,不过合八字那些都已经走完了。”花蓉如实回答。 完蛋,八字都合过了,这下是彻底没希望了。儿子陷得那么深,庆王妃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木香订的是逐州那边哪家的孩子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庆王妃想知道要是实在不行,能不能用用别的手段? 花蓉跟杨大山对视一眼,说好了不对外透露的,可是现在赶鸭子上架,该怎么办? 沉默了一会儿,杨大山说道:“王妃,不是我们瞒着您,实在是对方身份特殊,而且也约定好了下聘之前不对外透露。” “姐姐,对方的身份跟你们家差不多。”花蓉想了想,还是稍微透露了一丝。 跟王府身份差不多,虽然一时想不到是谁家,但是也断绝了最后一丝可能。 在回府的马车上,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庆王妃心有不忍,但还是说出了木香已经许了人家的事实。 张宣祺如遭雷击,瞬间失语,任凭王妃如何叫唤,都毫无反应。 第200章 一蹶不振,不放手 一路上庆王妃只以为儿子是一时接受不了,就干脆不说话让他自己缓着。 可没想到车到府门口,准备下车的时候,再次呼唤儿子,他依然是呆呆愣愣的没有反应。 庆王妃心中咯噔一下,孩子这不会是出事了吧?着急忙慌的让人把府医叫出来,看看该怎么办,又让人拿帖子去太医院请御医。 强忍着眼泪吩咐,转身看向一动不动坐在马车上的儿子,脸色白的吓人,眼珠子都不咋动。 “祺哥儿,你别吓娘啊!祺哥!”庆王妃也不敢再动儿子,眼泪决堤而出,儿子好不容易还能健健康康的活到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儿啊。 听说小王爷出了事,府里的府医也被吓掉了魂,这可是王爷的独苗苗,早年身体状况堪忧,也就是得了奇遇才得以恢复健康。 一路撒脚丫子跑,气喘吁吁的上了马车。观察了小王爷的状况,就着手腕把了一会儿脉,“小王爷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身体自动激发保护机制,将自己困在了身体里面。” “困在身体里面?”王妃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你就说说怎么才能救祺哥吧!” “在下做不到,太医院的王太医也许有法子。”府医也是束手无策,他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这种病症。 好在毕竟是皇亲,太医来得很快,正是府医提到的王太医。 王太医上了马车之后,简单检查了一下脉搏,查看了一下眼睛的反应,随即取出针灸包,唰唰唰几下,在张宣祺的脑袋和手上扎上了钢针。 庆王妃心中焦急,可也不敢打扰太医施针,心随着针尾的晃动而狂跳。 大概一盏茶后,张宣祺眼睛开始转动,眼神逐渐聚焦。 王太医轻轻捻动银针,慢慢开始起针,等全部收针结束,又出手在小王爷的后背上,重重叩击了几下。 庆王妃只听到儿子发出一声长长的渭叹,慢慢有了生气。 等王太医结束治疗,跟王妃交代相关事宜时,她也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客气地让人将王太医请入府内开方,又安排人过来将儿子抬回府内。 突然间听到儿子轻轻的喊了一声娘,她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紧绷的情绪,瞬间嚎啕大哭。 收到消息快马赶回的庆王,刚好到马车旁,听见这一嗓子,吓得差点从马上滚落。 踉踉跄跄的奔过去,爬上马车,看到儿子好端端的坐着,心中一松,喘着粗气瘫坐到庆王妃旁边。 恢复清明的张宣祺,看着一向端庄持重的爹娘这毫无形象的样子,心中一酸,“爹娘,对不起,孩儿让你们担心了。” 庆王妃泪眼婆娑,扑过去抱着儿子,哭得泣不成声,“你这个傻孩子,要是出点什么事,娘要怎么活呀?!” “对不起,娘!”张宣祺心中有对娘亲的抱歉,更有求而不得的哀伤,一时间也是泪如雨下。 庆王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但看到王妃跟儿子哭成一团,心中也是酸涩不已。 等母子俩情绪平复后,才安排人将两人扶下车,抬上软轿,送回府。 在张宣祺的卧房,庆王才知道,原来儿子是因为心上人已经许配他人,一时之间刺激过大,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王太医开了几副药,调养几日应该不会有大碍。 心里本来就看不上木香的庆王,还有点莫名的庆幸,“人家既然已经另行许配,咱就另觅佳人就好了,京都闺秀那么多,看上谁,老爹请皇兄给你赐婚。” 这次庆王妃也没有反对,虽然她也很中意木香,但是刚才跟杨家人交谈中也了解了,木香对儿子根本就没有这份心。 反而是杨家没有说出的那个定亲对象,木香跟人家情深意长、两心相悦。儿子这里,注定只能是有缘无份了。 两口子开导了儿子好久,张宣祺一直都没怎么出声,只是在老爹兴冲冲想要马上找几个人相看时,才坚定的出声阻止。 “父王,孩儿暂时不想讨论婚事,你让我缓一阵吧。”张宣祺语带恳求。 庆王见儿子一脸神伤,也不愿太过逼迫,毕竟这情伤也得需要时间来疗愈。 作为庆王府世子,儿子地位高、身份尊贵,性情也好、品行端庄,长得嘛又继承了爹娘的所有优点,俊秀不凡,婚事其实根本不用愁。 庆王妃也觉得,儿子惦记了那么久的木香,满腔期盼乍然落空,这心情确实需要时间来平复。 两口子应下来,允诺儿子,暂时不会催他相看定亲,等他心情好些之后,再谈论这些事情。 爹娘走后,张宣祺砰的倒在了床上。从当年木香救他一命开始,他就心心念念着要成为跟木香相依相伴的那个人,他从来没有想过,木香会有另外的选择。 木香当年给他的那瓶药水,不仅救了他一命,更给他彻彻底底的新生。但这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包括娘亲。 他从那一刻起,就想要保护木香。这些年顶着世子的名头考取功名,不停的学习,目标都是木香。 可是现在,却突然之间告诉他,木香已经有人守护,他做的这些都没有了意义,他如何能够接受呢? 闭上眼睛,任眼泪喷涌而出,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呵呵,不过是未到伤心处而已。 庆王跟庆王妃以为儿子很快会想通,最多就心情低落一阵。 可没想到,第二天开始,张宣祺这个小王爷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生活非常的规律,从不出去闲逛,一心沉浸在学习里。现在呢?大早上睡到日上三竿,一天一天在外面到处闲逛,甚至还去了花坊,还跟以前根本就看不上那些纨绔子弟一块玩,大晚上不到更深夜重不回来。 “祺哥,你到底想干什么呀?”庆王妃一大早等在儿子院里,盯着刚起来就准备出门的儿子,有些痛心。 “娘!”张宣祺这些日子的沉迷,让整个人气色看着十分萎靡,哪还有一丝意气风发的样子。 庆王妃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就因为木香已经许配他人,你就这样子作贱自己吗?” 张宣祺没有说话,低垂着头,这副倔强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无声诉说心中的不甘。 因为张宣祺从小被病痛折磨,一直是庆王妃自己亲自带,从未假手于人。 孩子从小就聪慧异常,因为病痛,又显得格外早熟,除了寻医问药的艰辛,基本没让王妃操心。 在遇到木香后,身体的问题彻底解决,从一个活不到成年的病秧子,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直是王妃心中的骄傲。 “儿子,你就算是流连花街柳巷,像那些纨绔子弟一样,挥金如土,沉迷声色犬马,你觉得木香会在意吗?” 庆王妃觉得,响鼓还要重锤敲。既然事情的症结在于木香,那就用木香来点醒钻牛角尖的儿子。 听到娘亲的话,沉默不语的张宣祺愕然抬头,“木香?” 是啊,这几日自己使劲作贱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喜欢吗?还是只是因为想引起木香的注意? “儿子,现在木香没有正式定亲,如果不甘心,你觉得凭现在的样子,还有一丝可能吗?” 庆王妃没等儿子回答,接着说道:“如果彻底放弃了,那你就这么过也行,毕竟你是王府唯一继承人,有这样的底气。” 说完,也不看张宣祺,转身就离开了。 甘心吗?当然不甘心!放弃吗?只要她还没有成亲,谁说自己就没机会的?绝不放弃!张宣祺瞬间看清了自己的心。 第201章 作死的巫怜心 寒山城楚王府,自从那天闹了一场,巫怜心一行就格外的安静。 除了到城里了买东西,闲逛之外,就缩在自己的小院里,从不到其他的地方惹事。 “奇怪了,这个巫族的女人突然变性了吗?怎么变得这么守规矩了?”墨书有点好奇,分明是来者不善,怎么啥事都不做呢? “你这孩子也奇怪,不惹事不是挺好的吗?住几天就走,咱就彻底清静了不是?”穆管家觉得墨书就是想太多。 虽然穆管家这样说,但是墨书还是不相信,狗怎么改得了吃屎呢? 他决定了,作为一名合格的贴身侍卫,他要保持高度的警惕,也不能让那个巫族女人有机可乘。 而巫怜心那边,在蛰伏了好几日后,对于连心蛊的控制基本达到了自如的状态。 “恭喜殿下,终于炼制成功了。”几个侍女兴奋不已,圣女终于练成了传说中的连心蛊。 巫怜心笑得非常开心,如果说前些日子对于是否用连心蛊她还有些犹豫,那从当下开始,她就没有任何顾忌了。 前些日子借机破了穆熙煜的防护,这些日子等待时机的同时,不断用秘法炼制蛊虫,现在的连心蛊终于成功达到了传说中的境地。 “穆熙煜,我看你这次还怎么逃!”巫怜心信心高涨,更加志在必得。 让双鱼安排人盯着穆熙煜,找准机会,蛊虫只有一对,必须确保一击即中。 三天后,巫怜心期待机会来了。三天前,穆熙煜带人到边境巡查,遭遇了西元军队的阻击。 因为双方力量悬殊极大,恶战一番,勉力撑到援兵赶到,里应外合,好几名护卫队员牺牲了生命,才最终突围成功。 穆熙煜身先士卒,拼尽全力,不愿意放弃任何一名将士,到突围后力竭倒下。 被穆家军护送回王府,一路昏迷不醒,虽然竭力保守消息,但是巫怜心的人探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儿。 再结合族中报来的消息,巫怜心确认,穆熙煜一定是出事了。“双花,你带人收拾东西,双鱼你跟我去穆熙煜那边,咱们出来的日子也长了,该回家了。” 因为穆熙煜一直昏睡不醒,是的,是昏睡,不是昏迷。 军医诊断过,他身上虽然有一些外伤,但是并不致命,不过体力透支过度,一时之间恢复不过来而已。 “穆管家,王爷的恢复力惊人,现在是身体自行恢复的阶段,不必担心。”军医医术高明,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他的结论,绝对无人质疑。 “那一直这样睡也不是办法,不吃不喝的,身体也受不住呀!”穆管家还是有些担心。 军医倒是有办法强行唤醒,但是不推荐用,因为身体自然恢复的机能,才是身体的最佳选择。 “这次王爷到了极限,自行恢复说不定能获得什么机缘,如果贸然中断,反而容易产生不良后果。” 金妈妈见穆管家还在纠结,干脆站了起来:“你这个老头子到底在倔什么?人家军医都说清楚了,你还在这扯犊子。” 穆管家被骂得一脸懵,同为王府的体面人,金妈妈脾气一向都挺好,今天这是吃火药了呀? “我啥也没说,多问两句而已。”穆管家委屈巴巴的说。 “担心什么?我会在这里看着,就让王爷睡着,让人熬点药膳汤,随时温着,不时看着给喂一些就是,行吗大夫?”金妈妈得理不让人,根本不理会穆管家的憋屈。 “行,您老人家说的对,待会儿我开个方子,您让人照着方子熬汤。”军医也着实是怕穆管家又问个底朝天,借着去开方,偷偷溜出去。 这边事情才刚刚平复,门口突然就又闹了起来。吵吵嚷嚷的,让本就心烦的穆管家怒火被点燃,猛的拉开门,朝着外面吼,闹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随即一道女声响起:“穆管家,我是巫怜心,在府中借住已有些时日,今日是特地来找王爷致谢和辞行的,却不知侍卫为何阻拦?” 什么?辞行!嘁,果然像墨书说的,这个死女人就是不安好心。 早不辞晚不辞,非得等到王爷这边出事,闻着味儿就来了! “原来是圣女殿下,王爷此刻在军营中未回,待王爷回来我会禀报,您自行离开就可以。”穆管家想堵死巫怜心的路,这番话跟下逐客令没啥区别。 可是呢,巫怜心是什么人?人家根本就不按牌理出牌。听穆管家这么说,也不恼,笑眯眯的说,还是要等穆熙煜回来亲自告辞,既然不在那她就明日再来。 看着离开的巫怜心,穆管家心中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这脸皮,比城墙都厚啊。 巫怜心施施然带人离开,她今天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见到穆熙煜,而是确认穆熙煜到底有没有出事。 很显然,现在的状况正如她所猜测。现在没见到不要紧,心中有数就行。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巫怜心一身黑色劲装,在夜色的掩映下,悄悄朝穆熙煜的院子摸去。 几名暗卫在黑暗中用嘴型交流,暗卫1:“那女人想干啥?她不会以为自己可以在王府来去自由吧?” 暗卫2:“就那女人的脑袋,估计是被门夹了。” 暗卫3:“咱要不要跟过去?” 暗卫小队长:“跟过去干啥?老大他们在那儿呢,守好自己的位置就行了。” 好吧,本来想着能过去看场热闹来着。几个暗卫默默转身,继续隐入黑暗之中,静静守候。 穆熙煜的院子里,沉睡了一天一夜的人,终于醒了过来。穆管家和金妈妈大喜过望,连声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 “穆叔,妈妈,让你们担心了!”刚刚醒来的穆熙煜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里的精光却亮得惊人。 大梦一场,他在梦里看到了一些事情,如果都是真的,那他跟巫族的仇,就是不死不灭不休。而他的小姑娘,应该就是老天爷特地派来拯救他的那个天使。 “主子,巫怜心朝着这里过来了。”房间里黑影一闪,暗卫首领禀报道。 来了?在场的人都没有意外,反而显得有些如释重负,终于要动手了吗? “穆叔,你们都回去吧。”穆熙煜淡定的安排,对于巫怜心的手段,以前他还有所顾忌,现在嘛?哼哼!! 在楚王府诸暗卫的放水下,巫怜心一路顺畅的来到了穆熙煜的院子后墙下。提气纵身跃入院内,飞快的掠到了屋顶。 原本在树上和屋顶的暗卫,为了不打草惊蛇,纷纷避让。巫怜心却在心里暗嘲,果然,只要进了王府,里面就跟筛子似的,处处都是漏洞。 只见她取出一个瓷瓶,倒出那对连心蛊,毫不犹豫的将母蛊吞入腹中。 这骚操作,看得一众暗卫目瞪口呆,这女人是疯了吗?居然自己生吞蛊虫! 巫怜心在感受到体内母蛊和手中子蛊的联系后,俯身掀开穆熙煜屋顶的瓦片,朝里看去。 房内空无一人,只隐约看得到穆熙煜躺在床上的身影。好机会!巫怜心拿着双鱼从王府洗衣房偷到的沾着穆熙煜血迹的衣服,将子蛊放在血迹上识别气味。 然后迅速让子蛊顺着爬下去,一点点向着床铺过去,快点,再快点…… 那小虫子迅速爬到了床边,巫怜心紧张得全身冒冷,眼见得胜利在望,忽然间,一道金光泛起,巫怜心只觉得胸口血气翻腾,糟了!! 第202章 不死不休 穆熙煜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本王说过不喜欢这些腌臜物,看来有些人是真的不长记性啊?” 巫怜心心中一凛,穆熙煜不是出事了吗?为什么声音听起来除了稍微有些沙哑,精气神十足?还有,明明穆熙煜防身的东西已经被破,刚才的金光又是什么东西? 这边巫怜心心中泛起一万个为什么?可惜,实际上她大气都不敢出,这可是在楚王府主院,要是被发现就算被打死巫族也无法为他讨公道。 穆熙煜知道巫怜心在屋顶上,但是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故意没有。 外面的两个暗卫,随着他的声音推门进来,“主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就是有人又使一些见不得人的阴招而已。”穆熙煜走到房子正中央,巫怜心揭开的那个洞下,左手一抬,手中一只拼命扭动的蛊虫清晰可见。 巫怜心心脏剧痛,冷汗层层滑落,眼睛紧紧盯着穆熙煜的手,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可是她费尽千辛万苦,用秘法练出来的连心盅,怎么可能在穆熙煜手上任他摆弄?怎么可能?! 穆熙煜漫不经心的玩着蛊虫,巫怜心一颗心随之上下飘荡,这东西可跟她命运相连,一旦出事,她不死也得重伤。 嘴角挂上冷笑,穆熙煜踏出房门,“去书房!” 巫怜心看着他们出去,心中庆幸,蛊虫暂时还在。立刻忍着疼,翻下房顶,掠出院外,向自己的院落遁去。 只要及时赶回巫族,大巫师一定能想到办法救自己。府里的暗卫冷眼看着她,再次放水,让她顺利回到客院。 双鱼双花见到主子踉踉跄跄的进来,心中大惊,连忙迎上去:“殿下,这是怎么了?” 巫怜心还没来得及说话,心头又是一阵剧痛,濒死的感觉袭来,“快,回族里,找大……” 话没说完,一口鲜血喷出,人倒下去,气息微弱。双鱼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脱口而出:“连心蛊反噬!!” 穆熙煜的书房,看着书桌上被自己用弄死的蛊虫,眼中寒光四射。让墨书取来烈酒,倒到一个碗中,然后用火点燃,将蛊虫烧得连灰都不剩。 至于为什么穆熙煜可以用火烧死蛊虫,他手上一闪而过的金光,功不可没。 巫怜心被反噬所伤,昏迷不醒,双鱼她们没有办法,迅速收拾东西,直接让人跟王底要了辆马车,抬人出府。 “哎哟,这是怎么了?你们圣女怎么突然就重病啊?”穆叔装模作样的关心,“下午不是还说要等王爷回来吗?” “多谢穆管家,圣女是急症,我们回族里就好。”不知道为什么会圣女会遭受反噬,这里又是人家的地盘,双鱼也只能客气的道谢。 看着灰溜溜逃走的巫族人,穆管家笑得格外开心,想暗算王爷,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回到书房,穆管家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人已经走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穆熙煜看着这些极为亲近的人,心中万分唏嘘。在梦里,他们为了自己,为了穆家,全部没落好下场,都至死无悔。 “当初我爹娘去的十分蹊跷,娘亲生我之前身体康健,出生之后才缠绵病榻,最终在听到爹爹战死的消息后,跟着去了。”穆熙煜讲起当年事。 “是,王妃生产之后,身体日渐消瘦,直至卧床不起,小王爷也是三病五灾不断。”金妈妈回想当初,她也觉得王妃底子好,不至于这样,可请了不少大夫,都是同样的说辞呀。 “还有我爹跟大哥,明明已经在战场上占据了上风,却在最后追击的时候,突然就被敌方射落坠马,这根本就不合理。”穆熙煜接着说。 “没错,老王爷跟大公子武艺超群,当时那些西元人颓势已现,逃命都来不及。”穆叔仔细回想。 “我就跟在老王爷身边,匆忙中见他眉头紧皱,像是感受着极大的痛楚,然后才中箭坠马的。” 几个人这么一对,忽然觉得,确实有蹊跷,几双眼睛齐齐望向穆熙煜:“王爷?” “我怀疑,这里有巫族动的手脚!爹娘和大哥的身体早就有异,可是大夫却无法发现。包括我,当初重伤迟迟不能恢复,身体日渐虚弱,如果不是得遇神仙,现在估计坟头草都长老高了!”穆熙煜苦笑着说。 “巫族?”难道他们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对穆家下过死手?穆家落到现在的境地,跟巫族脱不了干系? “是,虽然现在手里没证据,但是我会找出证据的!”穆熙煜眼底寒气逼人,“我穆家跟巫族,从此,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穆熙煜说出这样的话,就表示这些事巫族跑不脱,绝对是死敌! 等人散了之后,穆熙煜在书房静静沉思,他要把梦里的事情好好捋捋,才能不负老天给的机缘。 大概一个时辰后,穆熙煜出了书房,朝爹娘曾经的院子走去。 自从爹娘过世之后,他就不敢来这里,可今天,他要到这里找一样东西,进一步印证梦境的真实性。 “王爷,您过来了。”接到通知的金妈妈早早的就在院里等候。 穆熙煜的脸在月光照耀下,增添了一丝温柔,这里承载了他们一家多少的温暖和幸福,也是他心里最深的痛。 “ 妈妈,娘亲生前常用的东西还放在房间吗?” “在,王妃的房间老奴经常过来收拾,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没变。” “我进去看看,您在外面稍候吧。”穆熙煜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脚慢慢走进屋子。 金妈妈已经提前将房内的灯点好,爹娘生性简朴,房间里面没有放太多华丽的装饰,但是布置的很温馨。娘亲喜欢的床帐还挂在床上,爹娘闲坐的小榻上,几本兵书也还照常摆着。 穆熙煜循着梦里的线索,直接走到了梳妆台前。俯下身,将手从梳妆台镜子下面的空格往后面摸,没有意外,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随之呈现在他的面前。 穆熙煜坐在凳子上,拉开妆匣,从盖子的暗格里找到一把小巧的钥匙。将钥匙对准木盒子上的锁洞,轻轻一拧,吧嗒一声,锁,打开了。 揭开盒盖,一只暗褐色的木镯子,静静躺在黄色的绢布上。没有什么繁复的纹饰,也看不出材质,虽然尘封已久,却依然泛着油润的包浆光泽。 将手镯拿到手上,凑近油灯,仔细观察,内壁上的刻字依然清晰。没错,就是这个,梦里看到的果然都是真的! 没有丝毫犹豫,穆熙煜从妆匣里拿了一根银钗,一个用力刺破指尖,将沁出的鲜血滴到木镯子上。 一滴两滴三滴,过了一会儿,镯子上泛起一阵柔和的白光。穆熙煜身形恍惚几下,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也就是梦里面知道的福地一一空间。 如果木香知道,肯定要尖叫出声,她就说穆熙煜是空间的亲儿子。这不,她的穿越福利,穆熙煜一个土着,居然也有! 这个空间地方不大,三间土木结构的小平,一个整整齐齐的小院子,地方不大。 穆熙煜根据梦境了解到,这个空间里最关键的东西是院子东面的那一泓温泉。 不仅能强身健体,还可以促进植物生长,是极其神异的宝物。 穆熙煜在三个房间里找到了对应的东西,心中有数后,集中意念出了空间。 既然梦境是真的,那么巫族,战吧!不死不休!! 第203章 巫族秘辛 穆熙煜这里大梦一场,发现了巫族曾经的龌龊行径,知道了当年忽略的隐情,也知道了自己一家和穆家军所背负的血海深仇。 巫族却仍然以为当年的所作所为,已经随着时间消散,不再为人知。 当双鱼她们带着气若游丝的巫怜心赶回巫族时,巫族上下皆惊,这可是他们当代天赋最高的圣女啊! “说,怜心为什么会这样?”大巫师耗费极大巫力,才勉强护住巫怜心的心脉。 枯瘦的脸青得吓人,大巫师看着跪在跟前的双鱼等人,怒声喝斥。 双鱼和双花头都不敢抬,作为圣女的贴身侍婢,一旦主子出事,她们俩就只有陪葬一个下场。 砰的一脚,大巫师见这两人浑身颤抖、低头不语,气不打一处来,将人踹翻。到这关口了,居然还想着隐瞒,简直就是蠢货。 被踢倒在地的双鱼和双花,吓得脸色惨白,颤颤抖抖的又跪了回来。 “大巫师饶命!” “快说,怜心很明显就是被反噬所伤,她的本命蛊还在,什么东西会有那么严重的反噬?” “连,连……”双鱼颤抖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眼见大巫师又要踹来,双花一个头磕下去,喊出来:是连心蛊! 大巫师一个趔趄,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双鱼缓过来,哆哆嗦嗦的说道,“殿下,是,被连,连心蛊的反噬所伤。” 仿佛瞬间被人抽干了所有的气力,大巫师瘫倒在椅子上,嘴里喃喃重复,冤孽啊!冤孽! 巫族的四长老巫云峰,巫怜心的亲爷爷,走上前质问:“我族现在根本没有炼制连心蛊的法子,怎么确定那就是连心蛊呢?” 要知道,炼制连心蛊的巫术乃是巫族禁术,巫怜心如果私下修炼,很可能圣女之位难保。 双鱼双花对视一眼,四长老很明显要拿她们垫背,可是,谁也不愿意死啊! “大巫师,上次圣女截杀穆熙煜失败,本命蛊小金受伤严重。”双鱼缓过劲,“为了根治,圣女悄悄潜入了禁谷找药,秘术就是在那里得到的。” 什么?巫怜心居然进了禁谷?!巫云峰没想到孙女胆子那么大,竟然敢悄悄闯进禁谷,他也不敢再问。 其余长老议论纷纷,都在讨论巫怜心偷炼禁术的事,甚至已经有人提到另立圣女的事情。 巫云峰也在心中埋怨,怪巫怜心不该偷学,要是圣女之位被剥夺,他们一家在族中的地位怕是要大不如前了。 大巫师瘫在椅子上,好半天才缓过劲儿。看着底下众人议论纷纷,都想为自家争一争圣女之位,却忘了巫族内忧外患,哪还经得起折腾? “双鱼,你说怜心得到了秘法,秘法在何处?”吊梢眼锐利的盯着双鱼,“又有什么证据证明那就是连心蛊?” 双鱼木然的牵着嘴角,怎么证明?圣女拿到的秘法不会让她们看到,连心蛊也已经被破,她们拿什么证明? “行了,都回去吧,怜心用的是不是禁术,还有待商榷,待人醒之后再议吧!”大巫师将所有人遣走,只留下巫云峰和跪在地上的双鱼双花。 大巫师看着双鱼双花,眼珠子转动,眼白泛起,“你们俩起来吧,不管圣女用的是什么,练的是什么,反正绝不可能是连心蛊,记住了吗?” 互相搀扶着起来的双鱼双花点头,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激动,大巫师的意思是要保下圣女和她们俩了? “谢大巫师,奴婢记住了!” “四长老,你师傅那里,是不是曾经给你传过一门类功法?功效类似连心蛊的同心子母蛊?” “啊?同心子母蛊?”巫云峰有点没反应过来,师傅什么时候传给他…… 也不是蠢人,立马转过弯,“没错,是师父临终前才传下来的秘术,可惜我资质有限一直没有练成,没想到怜心居然悄悄练成了。” 大巫师点头,没蠢到家就好! “怜心的情况太过严重,必须一点点梳理,暂时就把她放在我这里调养吧。” 巫云峰明白,大巫师这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怜心还有得救,圣女之位也可以保住。 “那就拜托给大巫师了,我回去将家里的各种药材整理一下,立刻给您送来。” “双鱼、双花,你们继续在圣女身边小心伺候,记住,圣女好你们就好,圣女要是出点什么岔子,你们也难辞其咎!” “是!” 现在巫怜心心脉已经护住,但要把小命抢回来,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大巫师将事情安排妥当后,回了自己的卧房。关好门窗,设下禁制,在床侧一根柱子上摸索了一会,墙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 转身没入洞中,墙又慢慢恢复了原状。黑洞里的大巫师,手上点起一根火折子,取过墙上挂着的灯,点燃后提在手上,点亮了脚下一直往下延伸的台阶。 顺着台阶慢慢往下走,大概一刻钟后,出现在一个天然岩洞内。 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滴答着晶莹的水珠,掉落在岩洞里的水潭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你来了。”幽幽的女声响起,一个佝偻着身影从黑暗中走来。 “我来了,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新的圣女也踏上了跟你一样的路,所以,我来了!”大巫师身心疲惫,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沧桑。 “一样的路?怜心碰上穆家的后人了吗?”那个身影慢慢抬起头,一道蜈蚣般的疤痕贯穿半张脸,脸色青青紫紫,看着格外骇人。 “是啊,不知道我们巫族跟穆家是有什么样的孽缘,那丫头才见过人家一面,就情根深种。” “呵呵呵,”女人的声音粗嘎的厉害,“穆家的男人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一见钟情有什么稀奇的?” 大巫师没想到她因为穆家人弄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居然还…… “穆家男人再好,也不是咱们能惦记的!”大巫师声音中不自觉带上一丝不屑,“为了不在意的男人,不值得!” 岩洞里的女人没有说话,似乎也在问自己值不值得?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大巫师率先打破沉默,“过去的事情不要想了,现在怜心被连心蛊反噬伤得很重,只有你有办法救她。” “救她?如果像我一样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她也愿意?” “她没得选,现在是我用巫力勉强护着最后一丝心脉,再加上有她本命蛊的辅佐,否则,她已经命丧黄泉了。” 那女人觉得非常奇怪,受到连心蛊反噬的伤害,怎么会本命蛊没有受伤呢?难道蛊虫没有下到人身上? “为什么会反噬?过程呢?” “不知道,除了怜心和穆家的那个小子,没人知道。” “把人送到后山吧,我要搞清楚当时的情况,才能施救!”“ “别无他法?” “别无他法!” 大巫师转身准备离开,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幽幽的声音再次传来,“娘,谢谢你护着怜心!” “我老了,我也不知道还能护她多少年,希望她不要像你一样一意孤行吧!”大巫师一怔,声音中透露着无尽的悲哀。 看着她枯瘦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岩洞中的女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如果是我造的孽,由我来还就好了,为什么要把伤害施加到我的至亲身上!” 第204章 麻烦找上门 穆熙煜得到了机缘,也理清了跟巫族之间的血海深仇,跟大巫师之间所谓的合作,自然也就不会再继续。 “墨书,通知下去,巫族送来的第一批药材全部销毁,防止有大夫检测不出来的手脚,宁肯错失一万,也不能心存侥幸。” “是,主子。”墨书领命出去。 穆熙煜又吩咐下去,全力加大药材收集的力度,各地的暗线,全面囤粮囤药囤草料,做好全面应战准备。 如果梦境真实发生过,那么大战离得就不远了。 也许是上天对穆家的补偿,才让自己通过这样不可思议的方式,窥探未来,掌握先机。 逐州那边,木香探查到的银矿,虽然现在暂时不能动,但是人手得撒出去,熟悉那边的地形,将所有情况握在手上,那将是他们立足乱世的极大助力。 木香不知道穆熙煜因祸得福,跟自己一样解锁了一个手镯空间。这些日子,只要有空就钻研着鲁班术,心中对这位木匠老祖宗,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大哥的婚事也如火如荼的筹备着,从山匪窝搜刮的那些银子,师傅已经全部换成了通用银票给了木香。 大土豪——木香,现在是家中最有钱的人,每回跟着娘亲采买,都被老娘耳提面命,不许乱花钱! “咱家里的布料还多,今天就选一些成品的荷包之类的就行,可不许多买啊。”花蓉不放心的叮嘱着闺女。 好家伙,她这是生了一个散财童女呀,每回跟着出门就是买买买,吓得她都不敢带着闺女一起出来采买。 今天也是刚好木香听见她们要出门,就缠上了,老爹和大哥也帮着说情,老娘才勉强同意带着她一起来的。 “娘,人家知道了,您就不要一直念了嘛。”木香抱着娘亲的胳膊撒娇。 母女俩亲亲热热的走进了一家绣坊,这些日子杨家已经在这里买了不少东西,掌柜一见大客户又来了,连忙迎上来接待。 “夫人来了,今儿还需要看点什么呢?” “今天主要想来选些荷包之类的小东西,你这里有好的推荐,都拿过来看看吧。”娘亲也不废话,直接道明来意。 掌柜安排小二取了几大盘样品,拿到一旁的桌子上,让木香娘俩坐着慢慢选。 “掌柜的,把你家的好布料都拿出来,丞相府的小姐要选些好东西呢!”木香她们还没选完,就听见一个咋咋呼呼的女声从外面传进来。 随着声音,两位年轻女子带着下人,乌泱泱的涌了进来。 木香侧眼扫了一下,哟吼,这俩都是熟人呢!一个是张雅玥,一个则是丞相府的刘宝珠。 还真是冤家路窄呀,木香也没想到,只是一家普通的绣坊,居然就能这么寸的碰上这俩货。 为了不惹麻烦,干脆低头选东西,也没有理会那边的喧闹。 不过看这俩人的装束,张雅玥明显是妇人的装扮,但是刘宝珠,却依然是一副姑娘家的样子。 张雅玥亲亲热热的拉着刘宝珠选布料,不住的说着一些凑趣的话,逗得刘宝珠咯咯直乐。 掌柜的见木香娘俩选的差不多,将刘宝珠她们交给小二伺候,自己过来木香他们这边确认订单。 木香还选了两件新品斗篷,刚才一进店她就看上了,大红蜀锦的面,里面是整张的狐皮,风帽上还镶着一圈毛茸茸的白狐狸毛,特别精致,保暖性还好。 看到木香她们选的东西,掌柜的乐的嘴都快合不拢了,不愧是大户,光这两件斗篷,就要大几百两了。 木香爽快地取出银票,掌柜乐颠颠的回柜台找零,安排打包。 当小二将挂着的斗篷放到柜台上时,刘宝珠的眼睛亮了,“好漂亮的斗篷!” 张雅玥的眼珠子也死死粘在斗篷上,她也是识货的,心里喜欢的要紧,可是凭现在自己的身家,确实是买不起。 脑子一转,漂亮话脱口而出:“是呀,看这大红的颜色,这蜀锦花纹多精致呀,宝珠你皮肤白,披起来一定特别好看!” 要是把刘宝珠这个二货给哄好了,一高兴两件都买了,能送给自己一件就好了! 张雅玥心里打着主意,在刘宝珠耳边不停地嘀咕,到了冬天出门,素白一片的环境下,这斗篷一披,那得吸引多少目光呀? 最后一句,轻轻附在刘宝珠耳边,“小王爷见了,肯定也惊艳不已。” 前面的话刘宝珠只是心动而已,最后这句却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表哥不仅仅是庆王府唯一的继承人,年纪轻轻又中了举人,俊朗有礼、风度翩翩。虽然这些年对自己不假辞色,可是刘宝珠的一颗芳心却牢牢系在了他身上。 “掌柜的,这两件斗篷给我包起来,本小姐要了。”刘宝珠脱口而出。 张雅玥心中窃喜,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果然是个棒槌,接下来只要自己再吹捧几句,很快就能白得一件精致的斗篷。 “斗篷?”掌柜的有点懵,“刘小姐是说柜台上的这两件吗?” “当然是这两件,用料讲究、做工精细,别的那些,刘小姐看不上呢!”张雅?抢先开口。 “可是,这两件那边的小姐都已经买下了呀!”掌柜无奈的看向眼前这两位,小二都已经在打包了,她们是没看见吗? 什么?!刘宝珠怒上心头,她想要的东西,居然还有不长眼的敢抢? 眼睛往侧边看过,一对母女正悠闲地坐在桌旁喝着茶。那中年夫人,身上穿着藕荷色的织锦裙衫,发髻上镶着南珠的金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极具风韵。 而对面的那个少女,顿时让刘宝珠心头一紧,生出了一丝无端的敌意。 浅杏色的月华锦外衫,里面是同色镶如意纹罗衫和秋香色软烟罗洒金裙,如云的乌发简单挽了一个如意髻,上面插了两支振翅欲飞的蝴蝶金钗。 侧脸看着莹润如玉,鼻梁高挺,下巴圆润,肩颈线条十分流畅,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幅活着的仕女图。 木香的耳力异于常人,虽然无心但是也听清了刘宝珠她们的动静,心中整个一个大无语,这世界还真是小哇! 刘宝珠强忍着心头不适,用眼神示意张雅玥,让她去交涉。 虽然那两个人穿着低调奢华,气质不凡,但京都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刘宝珠多少都有点印象,这俩人应该是外地来京不久,她还真不怕得罪。 张雅玥还嫌人家是棒槌,这下,自己倒让人使唤成棒槌了。 她心里不乐意,也只能木香她们走过去,走的越近,心里就越打鼓,这两个人怎么莫名的熟悉? 等看到木香的正脸儿,她停下了脚,居然又是这个小贱人。 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往刘宝珠那走,顶着刘宝珠责问的眼神,在她身边耳语了几句。 刘宝珠立马炸了,她就说,怎么连正脸都没看见就会对一个陌生人有敌意,原来竟是杨木香那个小狐狸精。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货!”刘宝珠大声嚷道。 木香知道,就算自己再不愿意,麻烦也还是找上门来了。扶着生气的娘亲盈盈起身,笑眯眯的回了一句:“贱货说谁!” 刘宝珠不假思索,“贱货说你呢!” 店里除了刘宝珠的人,都被这少根筋的小姐逗乐了。木香更是扑哧一声笑出来, “哦,原来是贱货在说呀!” 脑子转过弯的刘宝珠臊得满脸通红,气愤的指着木香:“你,你这个小狐狸精!” 花蓉面色一凛,“不知道您是哪家的小姐,我们好好的在这买东西,你上来指着我们就骂,这是哪里的道理?” 周围人也议论纷纷,谁家女儿被人家指着骂,能不生气吗?这位刘家大小姐,性子还真是如传言般跋扈呀! 刘宝珠见围观的人中有不少世家夫人,也不敢再嚣张,被指责得头都抬不起,都不敢说杨木香勾引表哥,一脸憋屈,哭着跑了出去。 第205章 流言蜚语 不明真相的花蓉被刘宝珠跑出去前那恨恨的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哦,说我闺女的时候说那么难听,我就只是问一句,你就不乐意了?什么人哪! 掌柜生怕大客户跑了,利索的将所有东西打包完,恭恭敬敬的送木香母女出了门。 开门做生意,有钱就是大爷,像杨家这样的大客户,他们绝不可能轻易得罪。 至于丞相府?呵呵,虽然他们只是小生意,可能在京都立足,谁家背后还没点关系呢? 回府的马车,木香跟娘亲说起了刘宝珠。花蓉听到刘宝珠是庆王妃的娘家侄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们家跟庆王妃关系挺好,要知道是她的侄女,忍忍就好了。 “忍什么忍啊,娘,”木香捻起一块点心放到嘴里,“秋姨也不喜欢她!” 花蓉嫌弃的看着女儿,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还有没有点大家闺秀样? “就该让秦妈妈把你拴在家里,把这些规矩变成自觉才行!”边嫌弃,边取出手帕帮木香擦去嘴边的碎渣。 “就算王妃再不喜欢她,人家也是有血脉亲情在的,咱们还是不好得罪。”花蓉对这段关系一直定位挺清晰的。 木香在心里默默念叨,以后还不知道要咋处呢?那天看出了张宣祺的心思,大哥为避免尴尬,有些失礼的打断了庆王妃说话。 爹娘不知情中,又直接拒绝了。要是人家觉得丢了面子,说不定这根金大腿,就抢不上了。 “娘,没事,大不了下次见到王妃,您主动跟她说说,咱们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怕什么呀?” 木香倒是想得透彻,当初因为一份善缘,结识了庆王妃母子,今年家里得他们照拂不少,但是,木香受之无愧。 她知道,想必庆王妃母子也应该知道,如果不是她当日出手,张宣祺活不到现在。她不会挟恩求报,但是她也不会让人仗势相欺。 刘宝珠自觉受了委屈,没理会张雅玥,上了马车,就吩咐人回府,将张雅玥丢在了大街上。 张雅玥气得银牙紧咬,重重地喘息着:“很好,很好,刘宝珠,杨木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她跟刘宝珠出来,身边根本就没有带人,只能气哼哼的,迂尊到车马行雇了辆车回家。 丞相府,刘宝珠的娘亲刘少夫人王氏,和她的亲奶奶,刘丞相的贵妾云娘,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宝贝,心疼得直抽抽。 在刘宝珠的描述中,杨木香那个小狐狸精为了勾引表哥,跟她在绣坊抢东西,她娘亲一个丫鬟出身的,还敢教训自己。 “太不像话了,这是欺我们家没人了?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云娘最疼这个孙女,平日里如珠如宝的宠着,哪能忍得下这口气? 王氏则想得更深,这些年明里暗里跟庆王妃提亲上加亲,庆王妃始终不松口。张宣祺那个小王爷则更是连家里都很少过来,处处躲着宝珠。 “既然那个小狐狸精已经来到了京都,肯定是去过庆王府了,娘,您跟爹说说,让他跟大姐把亲事定定吧!”王氏哀求的看向姨娘,这事不能再拖,宝珠都十五了。 这一声娘,叫得云娘的心针扎似的疼。是她没用,这么些年还是没能扶正,让儿子担着庶子的名,连孙女的出身也被人家嫌弃。 “娘知道,这些年你们一家因着娘受了不少苦,这次我豁出去了,要不就扶正保住一个嫡出的身份,要不就把庆王世子的亲事给定下来,老头子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王氏见云娘发了狠,心中高兴,要是早有这狠劲儿,这么一家的地位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嘴上却奉承着:“娘,为了我们一家,让您受累了!” 她也是好人家出身,虽然是五品小官,但也是家里的嫡女。当初就是冲着相公是丞相府庶长子的身份,姨娘又得宠,扶正庶变嫡指日可待,才愿意嫁过来的。 没想到大小姐嫁的好,又将嫡母当初的死怪罪在姨娘头上,左拦右挡,宁肯老爹另娶一房,也不允老爹将姨娘扶正。 斗了多少年,争了多少年,宝珠都十五了,他们身上的“庶”字还是拿不掉。 刘宝珠也是个精明的,听到二人的对话,扑到云娘的怀里就撒娇,一声声的奶奶,叫得云娘人都飘到了半空。 在母女二人的撺掇下,下定决心,要跟老丞相摊牌,势必为儿子一家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而晚上,刘宝珠他爹回来后,跟王氏商量了一番,又做出了另外一件将来会让他们后悔不已的决定。 过了两天,木香心情很美丽地约了大嫂出门,去大哥名下的银楼,试一下那赌石开出的翡翠做首饰。 那块料子种水十分清透,蓝色的底子,飘着十分灵动的白色棉点,颇有种现代木那种雪花棉的意境。 木香对石料进行了巧妙的设计,因为料子厚,所以取了四只镯子,其他的做了玉佩、耳饰、项链,和几支钗子,一点都没浪费。 “嫂子,你来的好早呀!”木香跨进店里,就看见柳清瑾窈窕的背影站在柜台前。 听到木香的声音,笑着转身,“妹妹,我也是才来不久。” 木香让风芸将手里的食盒递给柳清瑾的贴身丫鬟,“这是你婆婆特地给你做的,有点心,也有小菜哦!” 柳清瑾羞红着脸,“你大哥过来学习也时常拿过来,怎么还能让伯母特地再做呢!” “没事没事,只要你吃的高兴,娘亲就喜欢。她还等着嫂子你快点过门,把管家理事那一套交给你,自己就负责绣绣花做做菜呢!”木香笑着揭了老娘的底。 柳清瑾更不好意思,这京都从来就没有新媳妇一过门就掌家的,婆婆都等着磋磨得够够的,才肯放权。 哪像杨家这样呢?她都还没过门,婆婆就让木清不时拿过几本账本,让她过目,问她的意见。 娘亲和姐姐都说,她是歪打正着,嫁进了一个福窝窝。 脸上的笑容在想到什么时,突然有些凝滞,这么可爱、善良通情达理的家人,怎么会有人传出那样不堪的流言呢? “妹妹,咱们找个地方说说话吧。”她心中有些焦急,忍不住想跟木香说说。 木香看出了柳清瑾的不对劲,跟掌柜的说了一声,带着人转入后堂,从楼梯上了二楼专门给东家备着的房间。 等两人在房间内坐下,柳清瑾脑子还有点没转过来,不是该去茶楼吗?怎么绕到后面,就这么上了人家的二楼呢? “嫂子,这银楼是哥哥名下的产业,大哥没跟你说吗?”木香有些诧异,自己不会无意间破了大哥的“留一手”吧? 柳清瑾认真的想了想,木清好像还真给她说过这事,不过当时她心不在焉的,根本没放在心上。 羞涩的抬起头:“说了,只是我没记清名字!”幸好没闹别的笑话,要不然可丢死人了。 想到上来的目的,脸上的羞红渐渐褪去,眉头皱起:“妹妹,家里最近有跟外人走动吗?” 嗯,木香摇了摇头,“京都的熟人本来就不多,这几天又忙着采买,都没怎么走动拜访。出什么事了,嫂子?” 柳清瑾脸色有些难看,“有好事之人拿你们家出身当初的成威侯府之事做文章,说你们现在的富贵都是偷了成威侯府的宝藏,还说,” 那些话太肮脏,她有点说不下去。 “没事,你说吧嫂子。” 有人说娘亲在侯府之时,爬侯爷的床失败,才被侯夫人打发出去配人,还有人说,老爹六亲不认,不孝不悌。就连三兄妹,也被编排的很脏。 第206章 木香的桃花债 木香强忍着怒气,听着柳清瑾转述,这些毫无依据的风言风语,几天时间,传遍了京都的夫人圈。 因为不愿得罪嘉元县主和柳太傅,因此,柳清瑾出门交际的时候,当面人家不敢说,背后却一直指指点点。 说柳太傅清白一生,给孙女儿选的婆家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更有甚者,说杨木清的解元公是浪得虚名,说不定就是凭着钱财买的。 至于木香,更是被说得极其不堪。什么勾引这个,勾引那个,不安分,反正就是生性浪荡、水性杨花! 木香还没炸呢,风荷先炸了:“姑娘,我去撕烂他们的嘴!” “撕烂?你知道是谁就撕烂?”风芸出声拦住,“姑娘,这事儿要查!” 木香点头,她是想低调,可这不代表他会任人欺辱。自家的出身无法改变,也不用忌讳,但是一些无稽之谈,从什么地方来的,要找到源头。 至于想扣屎盆子在他们家身上,那也得问他们答不答应! “嫂子,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会处理好的,咱们家是什么人,我会让京都所有人都看到。” “妹妹,我不是相信那些无稽之谈,只是担心伯父伯母听到后,会被气,伤身体!”柳清瑾解释了一句,她是很生气,生气那些人根本不了解内情却搬弄是非。 她也有心想澄清,可人家当着娘亲和她的面啥都不说,她也不能直接去揪着不放,所以这几天觉得特别憋屈。 “我知道的嫂子,没事儿,过几天咱们一起看这些人怎么把话收回去!”木香信心满满。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两人都没了兴致,聊了会儿就匆匆分别,各自回家。 一路上木香沉默不语,直到回到家后,立刻让风荷通知墨棋过来。 “姑娘,风荷刚才跟我说了,是属下失职,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墨棋一来就诚恳请罪。 “不怪你们,这些流言在内宅妇人间流传,你们不知晓也正常。”木香知道内外有别,“但是突然之间出现这些流言,肯定有源头,两天之内找出源头。” “属下领命!”墨棋毫不犹豫,转身就出去落实。 “秦妈妈,劳烦您跟张妈妈通个气,这几日尽量不要让娘亲出门,省得有不长眼的人在她跟前蹦哒。” “好的,姑娘。”秦妈妈应声,同时提醒到:“京中相熟的人家不多,有恩怨的更没有几个,到时候处理起来可能会有些棘手,要不动用一下内线?” 木香知道,秦妈妈是为自己好,但是,内线是穆熙煜了解京都动向的重要来源,一旦暴露,就失去了作用。 “我知道妈妈,不过不用,我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好的,放心吧!” 事情安排出去,木香就开始拿出一卷鲁班经秘籍,继续钻研。 她有赋灵的基础,但是鲁班术包罗万象,涉及面积广,饶是木香过目不忘,目前也只是堪堪入门。 空间里的鲁班术,记载在六卷鲁班经秘籍内,总卷一册,风水一册、机关一册、道术一册、咒术一册、医术一册。 在现代时,木香曾听爷爷跟师傅说过鲁班经,说这是木作行当的最高典籍,可惜,很多都已经失传了。 没想到通过空间,木香居然有缘见识到了完整的鲁班经。这段时间的学习,也让她知道了鲁班经的神奇,木匠不单纯只是木匠,以木为媒介,真正是大有可为。 虽然当初爷爷他们也说过,鲁班经也被称为缺一门,修行者鳏寡孤独残,必中一门。 但是,木香手里的鲁班经根本没有提这一荐,反而鼓励匠人学习鲁班经,自保、济困、锄强。 所以,所谓的缺一门,很有可能是鲁班经传世过程中有缺失,传承不全造成的。 木香收敛心神,静心钻研,一点点吃透,要先把总卷弄通,才能尽快开始分册的学习,找到对付巫族的法子。 墨棋他们动作很快,第二天下午,就把所有事情全部查清。主要是,人家看不起杨家,做事的时候根本就没太遮掩。 “丞相府,刘家?”木香没有太意外,在京都跟她们家不对付的就那么几个,“刘宝珠的爹娘?” 刘宝珠她爹,刘凌云,现在是正三品的禁卫营统领。流言就是他安排人传出去的,当然,他的夫人王氏,也功不可没。 “刘宝珠是不是傻?我跟她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这么费心巴力编排我家吗?”木香弄不懂刘宝珠的脑回路。 墨棋一脸的欲言又止,木香没在意,风荷看到了:“我说墨棋大哥,你有话就说,做这般姿态干嘛?” 木香回过神,也看向了墨棋,咦,这表情,里面难道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内情不成? 墨棋使劲儿咽了口口水,“姑娘,庆王府小王爷。” “啊?!这事跟张宣祺有什么关系呀?难道这小子恩将仇报?”木香觉得小王爷应该不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才对。 “不是,”墨棋深吸一口气,竹筒倒豆子把话说白:“刘宝珠一家认为,您想要攀扯小王爷,为了让刘宝珠顺利嫁进庆王府,要把您给毁了,绝了他的念头。” “什么?!”木香简直要被气笑了,刘家人果然脑回路清奇,她什么时候要攀扯小王爷了? “前几天小王爷跟庆王妃来,本就是想提亲的,不是被大少爷打断了吗?”墨棋接着说,“知道姑娘已经有订婚对象,小王爷很是颓废了几日,最近才振作起来。” 屋里众人的眼神全部集中到木香身上,吼吼,搞了半天,原来罪魁祸首是姑娘自己惹的桃花债呀! 木香浑身不自在:“别看我啊,我怎么知道什么地方给了他错觉呀?反正你们放心,我只会嫁给穆熙煜!” 妈蛋的,使人的时候顺手,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到处都是穆熙煜的眼睛啊! “姑娘,你放心吧,王爷既然把我们给了姑娘,您就是我们的主子,一切我们都会以您为重的!”老道的秦妈妈看出了木香的不自在。 “别,我知道你们都是穆熙煜的人,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们对我的忠诚。”木香想了想,“就是,如果我和他同时掉水里,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先救我!” 一句话逗得所有人都笑了,姑娘总是这么的善良,怪不得王爷会从小守到大,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姑娘,那怎么办?就这么放任不管吗?”风荷愤愤不平,明明姑娘对小王爷一点意思都没有,干嘛遭受这无妄之灾呀? “放任不管?怎么可能!”木香摇头,“既然知道病根从哪里来,咱们就去找病根治病就好了。” “什么意思?”风荷跟墨棋面面相觑,不知道姑娘是想怎么个根治法。 风芸看着这对二傻子,深深的叹了口气:“事情的源头从庆王府开始,咱们去找庆王府就好了!” “啊,咱们直接闯去庆王府揍小王爷一顿吗?”头脑相对简单的风荷还没转过弯。 木香没理会她们,“秦妈妈,您去安排一下,明天咱们正式去庆王府拜访一趟吧。” 秦妈妈领命下去,让人去庆王府送拜帖,安排明日出行的相关事宜。 晚上木香躺在床上,想着来到京都后发生的这些事情,莫名有些委屈,要是穆熙煜在就好了。 第207章 庆王府求救 庆王府,临近晚上,王妃才接到木香递来的帖子,心中又喜又忧。 喜的是小姑娘主动上门,忧的是儿子这几日好不容易振作一些,见了木香,不知道会不会又受刺激。 张宣祺就在旁边,当然看到了帖子,也看出了娘亲的纠结。 “娘,儿子已经想清楚了,没关系的,您还是像以前一样跟木香相处就好了。” 张轩祺面带微笑,“至于儿子,我说过,我会努力的,至少木香还没有成亲,就代表我也还有机会不是吗?” 庆王妃看着儿子明显消瘦的面庞,这么多年的执念,就算希望渺茫,他还是不肯放弃吗? 罢了,只要他不作贱自己的身体,执着就执着吧,最多就晚几年成亲呗! 庆王妃想通后,问傻儿子:“行,那明日木香来,你要陪着娘吗?” “一直陪着不合规矩,但是总该见上一面,不是吗?”张宣祺又恢复成了那个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阳光少年。 母子俩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缘分吗?既然有这缘,争取过、努力过,结果如何,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第二日吃过早饭,木香拿着娘亲一大早特意安排人做的点心,登上了去庆王府的马车。 丞相府,她不熟,打上门去也没啥太多赢面。还不如直接找庆王妃,事情因她家而起,她们总不好撒手不管吧? 昨日秦妈妈还给她恶补了一下丞相府和庆王妃之间的事情。庆王妃的娘是刘丞相三媒六聘的正妻,刘宝珠的亲奶则是刘丞相的白月光小表妹。 虽然刘丞相没有宠妻灭妾,该有的尊荣都有。但是尊重和爱泾渭分明,对云娘赤裸裸的偏爱,成了一直笼罩在庆王妃亲娘身上的阴影。 加之生了庆王妃之后,她身子一直孱弱,云娘还不时借立规矩到她跟前秀恩爱,最终,身体心理崩溃,郁郁而终。 木香觉得,刘宝珠她爹娘肯定是傻子。拜托,人家庆王妃的娘亲因为你们的小妾娘英年早逝,这不是死敌也有化不开的仇吧? 他们也不怕刘宝珠嫁到庆王妃手下,人家借机报复,把他们的宝贝女儿给磋磨死呀! 这是心大呢,还是太相信庆王妃的人品了呢?还有那个白月光姨娘,听说这几日还撺掇着老丞相扶正,天呐,还想让人家庆王妃称她一声母亲? 这脑回路,清奇得可爱!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到了庆王府,木香下车后,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迎接的张宣祺。 知道了内情,再次面对,难免就有些尴尬。木香调整了一下呼吸,规规矩矩行礼:“见过小王爷!” 张宣祺心中一窒,怎么突然之间生分了好多?木香这是知道了什么,故意跟自己撇开关系吗? 脸上却绽开一抹笑容,“木香你怎么变那么客气呀?你来了就好,娘亲一早就让我出来接,总算是接到了。” 木香跟着张宣祺往府内走去,一路上,各怀心思的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沉默着,低头前行。 直到快到庆王妃院子时,在院里石桌旁坐着的庆王妃看到人来了,远远就热情招呼:“木香啊,快来,秋姨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呢!”语气一如既往的亲昵。 木香一路小跑,越过张宣祺,“秋姨啊,木香不是来吃东西的,是来求救的呢!!” 撒娇式的将今天的目的直接说了出来,既然决定通过庆王妃解决,那张宣祺的心思就避不开。 庆王妃一把将猛扑过来的人搂进怀里,笑骂:“哎哟,我的祖宗,你秋姨这副老身子骨,都快给你撞散了!” “说说吧,求什么救呀?”点着木香的小脑袋,这鬼灵精怪的丫头,还求救呢! 木香直起身,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收起脸上的玩闹,正视着庆王妃:“秋姨,我今天真的是来求救的,您也知道,我们家在京都根基浅,再加上这事儿跟您有点关系,木香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这才厚着脸皮求上门的。” 庆王妃看着木香难得正式的神情,心也一下子紧张起来,还跟自己有关系,这到底什么事呀? 张宣祺听到木香的话,收住了本来想走的脚步,干脆坐到了一边。 木香以为张宣祺会离开,没想到这家伙直接坐了下来。不管了,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直接开讲。 边听着木香的话,庆王妃母子俩的神情就越来越难看,张宣祺的手死死的捏成拳,庆王妃子使劲绞着手中的帕子。 等木香终于讲完,庆王妃脸色铁青,刷的站起来,“他们是当我是死人吗?居然敢算计我?还编排蓉妹子和木香她们,真是好大的狗胆!” 张宣祺也是气到失语,他的亲事什么时候轮到那群小人做主了?看向木香,心中充满愧疚,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竟会给木香一家带来这样大的伤害。 木香一口气讲完,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缓解一下口干舌燥的不适。 庆王妃一嗓子,吓了她一下,一口茶呛到,瞬间狂咳起来。 庆王妃刚准备过来,身边的张宣祺满脸紧张,长腿一迈站到她身边,用手轻轻给她拍着后背,缓解着不适。 这个死孩子!人家因为他的念头遭受了无妄之灾,他居然还不知道收敛些! 庆王妃疾步跨过去,一把将儿子推到一边,自己给木香拍背:“对不住,是秋姨吓到你了。” 木香用手顺着气,一会儿才缓过来。拿出手帕,擦掉眼角的泪珠和嘴角的茶渍:“没事,秋姨,是我喝茶喝太急了,跟您没关系。” 被老娘推到一边张宣祺,组织了一下语言:“木香,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了!” 认错态度很诚恳,但是,这份执念他不会放弃。对他来说,木香是除了娘亲,他在世间最深的牵挂。 “小王爷你又没有做错事,干嘛道歉?不就是刘宝珠他们胡思乱想嘛,可能从小他们就有这个心思吧,”木香避重就轻,“第一次见面,刘宝珠对我的敌意就很深。” “不是的,我的确有这样的心思。”张宣祺破釜沉舟,直视木香,“从获得新生的那刻起,我就想娶你为妻。” 啊!在场所有人都被张宣祺的直白惊到了,看不出来,小王爷居然这么猛呀! 木香也没想到,自己一直想回避的事,张宣祺就这么挑破了。 一时心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不会伤害到这个少年。 庆王妃看着儿子眼底化不开的深情,还有木香不知所措地逃避,心中长叹一口气。 “木香,秋姨也一直把你当成未来儿媳妇,没想到,上次你爹娘说你已经有了定亲的对象。”决定再帮儿子一把的庆王妃也有些伤感,“你真的不考虑一下祺哥吗?” 既然逃避不了,那就干脆把话说开,“秋姨,我一直都把小王爷当哥哥看,您也永远是我最重要的长辈。” 哥哥吗?如果最后还是有缘无份,退后一步,当一个爱护妹妹的哥哥,未尝不可。张宣祺一脸苦笑的安慰自己。 唉,庆王妃长叹出声:“看来木香你主意已定,祺哥是没这个福分了。不过,虽然没缘分跟你做婆媳,但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女儿。” 庆王妃伸手拉住木香,无论两个孩子之间最后会是怎样的关系,救命之恩在,多年相处的情谊也在。 “你放心,丞相府的事,我和祺哥会解决的,一定不会让你们一家人白白受累。” 张宣祺也重重点头,事情因他而起,理应由他解决。 “谢谢您,秋姨。”木香相信,这些流言掀起的风波,应该很快就会平息。 第208章 打上门去,实话实说 木香走后,庆王妃面色凝重,跟儿子一起商量对策。 “从小,他们明里暗里要把你跟宝珠凑一对,我从未答应过,没想到,他们现在居然蹬鼻子上脸。”庆王妃十分看不上这个庶弟一家。 自己持身不正,女儿也养得骄纵跋扈,上不得台面,自己不直说,是看在老爹的一点薄面上而已。 “娘,我待会儿去一趟丞相府吧,这事因我而起,我得给木香她们家一个交代。” “你一个人去,不成!那一家子隐私手段层出不穷,你要是被人家用后宅手段给暗算了,哭都来不及。” 不是庆王妃看不起儿子,而是光风霁月的儿子根本就不知道后宅龌龊多么的可怕。 “歇一会儿,咱娘俩养足精神,打上门去,这次,我非要那个人给个说法。”庆王妃一脸坚定,既然想惹她,那就不要怪她新仇旧恨一起算。 木香回家后也没闲着,请了大哥,又叫了墨棋。先跟大哥讲了一下这几天流言蜚语的事情,还说了今天她已经去过庆王府的事。 凭家里现在的实力,最好不要正面跟丞相硬刚。 “大哥,虽然咱们不能正面回击,但是,私底下做点什么,应该可以吧?” 木清俊眉紧锁,“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种事情我出面处理就好了。” 他心疼妹妹,还要跑去求人,就算那人是对他们家有恩的庆王妃,他心里也不得劲。 “我知道告诉你,一定会把事情揽过去。可是,”木香认真的看着大哥,“你以后要走仕途,避不开刘丞相,没必要为这些小事给将来制造阻碍。” 木清也知道,妹妹这么做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趟进去,可是,他也会心疼的呀。 “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这不找你来了嘛!”木香狡黠的笑着,“明面上你不能动,可私底下,只要把尾巴扫干净,咱们还不能给他们一点教训吗?” 看着妹妹狐狸般的笑容,木清就知道,他们家的小丫头是真生气了,而且,一定也有了招。 “说说你的计划。” 木香嘿嘿笑着,不愧是狐狸大哥,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兄妹俩把头凑在一起,悄悄说起了谋划,你一言我一语补充完善着,把墨棋和风芸风荷听得眼皮子直抽。 看不出来呀,大少爷文质彬彬的一个书生,这狡猾程度跟姑娘有的一拼啊!得罪了这两兄妹的人,呵呵,真的是要为他们提前默哀了。 丞相府,下朝回家的刘丞相听说好长时间不登门的大女儿和外孙上门了,惊喜不已。 “没良心的丫头,总算记起我这个老爹了,这才几步路,都多久没回来了?”边埋怨边提起官袍,匆匆往里走。 心急的,根本没注意到管家眼里那满满的同情和欲言又止。 “秋儿,回来怎么没提前说呀?要不我就跟陛下告假一天了!”刘丞相人还没进大厅,兴冲冲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庆王妃看着年过六旬,却显得成熟稳重,温文尔雅,行动间透露着岁月沉淀韵味的老爹。这个男人,皮相是真好呀,可惜,对自己的娘亲也真的是凉薄! 爹!(外公)母子俩齐声喊人,行礼! 作为皇家人,庆王妃的品级跟老爹一样,都是超一品,不过,谁让人家是爹呢?就算不情不愿,这礼也得规规矩矩行完。 “咦,祺哥也来了!”刘丞相对外孙的喜爱溢于言表,这小子体弱多病,没想到现在竟然如此出类拔萃。 一边坐着的云姨娘,刘凌云一家三口,脸色都尴尬的不行。毕竟,刚才庆王妃可是劈头盖脸责骂了他们好一顿。 云姨娘酝酿了一下情绪,让水雾弥漫整个眼眶,带着哭腔颤颤的开口:“老爷,您总算是回来了!” “云娘?你这是怎么了?”刘丞相看着身材单薄的爱妾,眼睛都哭得红通通的,心疼不已。 庆王妃冷眼旁观,这老白花,多少年了,还是这副作派。她看了都觉得恶心,可惜呀,老爹就吃这一套。 刘丞相小心翼翼的扶着爱妾,刚想像平时一样扶到主位上,猛然想起女儿在,脚下打了个弯,将人扶到了左侧的首位。 “你身子不好,就在房里歇着,出来乱跑什么呀?”虽然心疼云娘,但她跟秋瑾一向不对付,秋瑾回来她躲在房里就行了,干嘛出来受气呢? “是秋,是大小姐让人叫我出来的。”云姨娘眼睫毛轻轻一眨,泪珠就这么挂了上去,委委屈屈的咬唇回答。 妈呀!庆王妃浑身一抖,都五十好几的人了,还这么做作,真是把她恶心的出一身白毛汗。 “行啦,我可没把你怎么着!都当奶奶了,还这么惺惺作态,眼角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你还觉得这样很美?” 庆王妃看不下眼,一说话就直接戳人心窝子。这下,云娘也装不下去了,直接气得眼泪哗哗淌,把脸上的粉都冲出了两道沟。 话说这么多年,云娘在刘丞相面前都是很有分寸,柔柔弱弱的娇美人形象。突然间这涕泪横流的样子,好像打破了滤镜,刘丞相自己也突然觉得有些恶寒。 抖了抖身子,放开人,坐回了主位。“云娘,你先下去收拾一下吧,这都成什么样子了?”嘴里的嫌弃丝毫不加掩饰。 云姨娘没想到,多少年的形象就这么毁于一旦,而刘丞相话语里的嫌弃,更是让她的心高高提起。 什么也不说,转身就退下。就算要争,也得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如果惹了表哥嫌弃,她还有什么资本呢? 她人一走,刘丞相暗暗松了口气:“秋儿,说说吧,难得回来一次,干嘛要针尖对麦芒啊?” 嚯!这么大的帽子,庆王妃才不想戴。 “您可别这么说,我也知道自己回来就是惹人厌,所以呢,没事我是不会回来的。”庆王妃直接回怼。 “今天来,有几件事情要跟你们说清楚。”庆王妃狠狠瞪了刘凌云一家三口一眼,“省得有人又在背地里搞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刘丞相一脸懵,他是真的不知道,庶长子一家又是哪里惹到了大小姐? 他跟嫡妻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从小跟他就不亲近,都是由她外祖那边的人教养大的。他也知道自己对妻子和女儿有亏欠,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尽力弥补。 “凌云,你们又做了什么惹你大姐生气的事儿?”他头疼的看向庶长子,这小子这么多年做到正三品已经到顶了,心思从来不用在正事上。 刘凌云低头,不敢看老爹的眼睛。王氏跟刘宝珠也垂着头,装鹌鹑,根本就不敢说他们背着刘丞相做的那些龌龊事。 “呵呵,你们以为不说就万事大吉了吗?”庆王妃冷笑着,看向那三个人。 “第一件事,刘宝珠不用惦记我们家祺哥,我是绝对不会让祺哥娶你的,做妾也不可能。”庆王妃斩钉截铁的说道。 刘宝珠听到这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姑姑,为什么呀?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表哥呀!你不能因为恨云姨奶奶,就断了我们青梅竹马的情分呀。” “青梅竹马?”张宣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小我就受不了你这骄纵跋扈的性子,处处躲着你,能不见就不见,哪里来的青梅竹马的情分?” 刘宝珠傻眼了,如果庆王妃的话是暴击,那张宣祺的话就无异于宣判死刑了。 “表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哦,这样说有点太委婉了是吗?那我就直说好了,你在我眼里连棵草都不如,没有任何情分可言。”张宣祺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应该能听懂。 第209章 丞相府风云 刘宝珠被庆王妃母子一番连击,咕咚一下倒在地上,直接气昏过去。 刘凌云两口子着急忙慌的扶人,“大姐,她可是你的亲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作贱她呢?” 庆王妃霸气出声,诳他们:“太医就在外面,要不把他叫进来诊诊脉?” 刘宝珠紧闭的眼皮子底下,眼珠子乱转,别打量她是瞎子!想玩苦肉计?哼,她可是早有准备。 眼见要被拆穿,刘宝珠假装慢慢睁开眼睛,一脸伤心欲绝地看向刘丞相。 刘丞相头疼的抚额,他知道宝珠这丫头的心思,他自己也想以这样的方式拉近跟闺女的距离,一直都是默许的。 没想到,宝珠这丫头被她奶奶和爹娘惯坏了,祺哥没看上,女儿更是不管不顾直接啪啪打脸。 “行了,醒了就扶下去。庆王府不是你能肖想的,王氏过几天就给她择一门亲事,早点出嫁吧。”女儿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也只能作罢。 刘宝珠这下可真是绝望了,爷爷既然发了话,那她跟表哥就再也没有可能,只能另嫁他人了。 嗷的一声,嚎啕大哭着,被刘丞相示意下人强行带了出去。 “第二件事,你们因为刘宝珠,记恨人家杨家,偷偷在暗地里散播流言,我要你们给一个交代。”庆王妃没想放过刘凌云两口子,立马再次开口。 “散播流言?”刘丞相脑门子突突疼,这败家子儿,又干了什么好事儿? 张宣祺无视刘凌云两口子求饶的目光,快言快语将这两口子怎么样陷害人家杨家,编排人家瞎话,还在暗地里推波助澜,把流言蜚语传得京都沸沸扬扬的事说清。 刘丞相简直要被气死,好嘛,正事不干,天天就整这些没用的! 而且,外孙刚才的陈述中,明显提到了两个重点。 一是这两个蠢货将柳老太傅家扯了进去,二是这两个棒槌居然敢质疑乡试的公平性,完蛋玩意儿,不知道科举舞弊那可是要死很多人的吗? “蠢货,一对蠢货,扶不上墙的烂泥!”换装完毕的云姨娘一进门,就听见刘丞相对着自己的儿子儿媳大声咆哮。 “这是怎么了?怎么发那么大火呀?”云娘按照往常的套路,柔声询问,还扭着腰肢,准备去扶咆哮的刘丞相。 没想到生气的刘老头,直接一个甩手,毫不留情地将她推了出去,后腰直直撞上旁边的椅背,疼得她闷哼一声。 刘凌云听见老娘的声音,看到老娘被撞的脸色发白,连忙奔过来将人扶住。 “爹,你怎么能这么对娘呢?”他一脸埋怨地看向刘丞相。 刘丞相看着云娘脸色惨白,本来已经有些心软,这下又被点着了。 “娘?你娘在祠堂呢?她是什么身份?一个妾,居然敢让你叫娘?” 庆王妃跟儿子淡定的坐在一边,边喝茶边吃着点心,悠哉悠哉的看着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内讧。 云娘没想到刘丞相会这么说,平时儿子他们叫一声,这老头子也当没听见,默许了,今天这是吃枪药了? “老爷,是少爷一时情急而已,他的娘当然只有夫人一个,奴一个妾室而已,怎么担得起这一声娘呢?”云姨娘也不争辩,反而语气低落的服起软来。 要是木香在这里,高低要称赞一声,这才是高级白莲花,这段位,实在是高! 刘丞相看着软语相劝,一脸落寞的表妹,想起当初是自己非把她娶做妾,才会让孩子落到如今的尴尬境地,愧疚又占了上风。 庆王妃看着老爹的脸色一变再变,低低的哼了一声,她就知道,这女人的伎俩高超得很,要不然当初亲娘也不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不过,娘亲是因为对老头子有情,而自己嘛,早在娘亲去世的时候就已经看清,对亲爹是从来不抱期望的。 云娘低着头,眼里闪烁着得逞的精光。同床共枕三十多年,她太了解这个人了,当然知道怎么样才能扭转乾坤。 憋着一泡眼泪,看向刘丞相,继续茶言茶语的表演:“老爷,夫人去的早,凌云从小就没有母亲的教导,妾身又不够格,如果哪里做的不对,请您罚我好了。” 伸手掐了一把儿子,扑通一下跪倒在了刘丞相跟前。刘丞相就这样,被架上了火烤。 发妻早逝,自己没续弦也没扶正,后宅基本交给了云娘,可是又名不正言不顺,不管是人情往来,还是凌云一家的处境,确实都有些尴尬。 看着青丝里已经掺着白发的云娘,还有人高马大却委委屈屈的儿子,他的心彻底软了。 “这些年确实是我没顾及到,罢了,秋儿也在这,过几日我就将你姨娘扶正,记入族谱。” 刘丞相看向女儿,他知道闺女恨他,更恨云娘,这些年也正因为顾及闺女,所以他才亏待了云娘他们。 呵呵,庆王妃什么话也没说,不愧是老白花,三言两语扭转局面,还给自己争取到最有利的条件。 云娘母子三人则心里狂喜,终于,以后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丞相府夫人,大少爷、大少奶奶了。 “您想怎么做是您的事儿,不过,当下是不是该说说散播流言的事?”庆王妃表面上无所谓,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没想到啊,自己走这一遭,居然还给人家递了梯子、搭了桥! 刘丞相和正高兴的母子三人愕然回神,是了,刚才云娘(娘亲)一打岔,把庆王妃母子上门问罪的事给搞忘了。 “逆子,还不快给你大姐认错。”刘丞相一脚踹向儿子,眼神闪烁,刘凌云会意,哎哟一声就往后倒。 庆王妃看着老爹那根本就没有触及刘凌云的脚,再看看刘凌云干干净净的衣服,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 “真是什么娘生什么种,这演得,要不是我不瞎,还真信了呢!”毫无顾忌哈哈大笑,“怎么不去演戏呢?” 刘丞相被女儿笑得心里发慌,色荏内厉,“好了,笑什么?他毕竟是你亲弟弟,难道我还能一脚把他踹死吗?” “亲弟弟?!”庆王妃停住笑,冷冷的看向亲爹:“我娘只生了我一个,哪来的亲弟弟?他也配!” “刘秋瑾!我说了,会将他娘扶正,他跟你一样会变成嫡子,以后也会是你的依靠。” “跟我一样?我娘可是原配正妻,就算扶正,在我娘面前也得执妾礼!他凭什么跟我一样?”庆王妃满脸不屑。 张宣祺也冷冷的出声:“我娘不需要别人来依靠,我就是他最大依靠!” 那些年他们娘俩过得多艰难,也没见他们刘家任何一个人伸出援助之手,就连刘丞相这个亲外公也是一样的。 依靠?!呵呵,刘凌云他们不算计庆王府,不觊觎他们母子二人,就阿弥陀佛了,还依靠,简直就是笑话。 刘丞相被这母子二人呛得肺管子疼,真是冤孽呀,他子嗣单薄,只得了两女一子,嫡女跟他弄得像仇人,儿子难成大器,庶女也跟自己不大亲近。 这两个女儿,一点儿都没有家族观念,凌云再不成器,也是他们的娘家兄弟啊!等他仙去,也只有他能给姐妹俩撑腰不是吗? 云娘见势不妙,连忙出声,“凌云,还不快给你大姐请罪?!你们是亲姐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把事说开就好了!” 这话说的真漂亮!庆王妃冷冷一笑,也不想再虚与委蛇:“不用跟我道歉,诬陷了谁就跟谁道歉,怎么散播的流言怎么给我澄清!” “秋儿?这是你兄弟,那家不过是出身低微的暴发户而已!”刘丞相对女儿的咄咄逼人,有些不满。 “我说了,我没有这样的兄弟。还有,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是通知。”庆王妃根本不理会,“三天之内,要是让我不满意,就别怪我自己动手了。” 第210章 出手,流言散 庆王妃放完狠话,叫上儿子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身后老爹的呼唤。 出门的时候,她带着最后一丝眷恋,深深地望了一眼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从今往后,这里,除非必要,她不会再踏进了。 “娘,我会过得很好,您的孙儿很优秀,他会护着我。至于这样,您也不必再留恋,跟着我回我的家吧。” 庆王妃低声说着,这里有了新主人,而且还是害她们母女,早早阴阳两隔的罪魁祸首。娘家,没有娘哪有家呀? “娘,您放心吧,有儿子呢!”张宣祺轻轻拥住娘亲的肩膀。 庆王妃轻轻倚着儿子,笑容满面,“嗯,娘放心!” 车驾在外面等着,母子二人一身轻松,没理会身后的官司,扬长而去。 “老爷,老爷!”云娘连喊了好几声,失魂落魄的刘丞相才回了神。 看着喜形于色的儿子两口子,刘丞相胸口一窒,“你们惹的烂摊子!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 “爹,那不是大姐和小王爷也太过分了嘛,对宝珠还不如对一个外人那么好。”王氏没觉着自己做错。 刘凌云大小也是个三品官,狠狠拉了一把媳妇儿,“爹,这事是我们错了,这次您就放过我们吧。” “是呀老爷,你也知道凌云从小到大脑子简单,这事他也就是爱女心切,才会没有考虑清楚。”云娘软软地帮着说话。 把刘丞相拿捏了一辈子的女人,也就只有恋爱脑的刘丞相觉得她心思纯良、性子温柔、淡泊名利。 “他好歹也是禁卫军统领,怎么能跟那家人道歉?那可要丢您脸的。要不,还是我去吧?!”脸色还有些发白的女人,声音恳切,一派委曲求全。 刘丞相被说得,心颤悠悠的疼,这可是他放在心上疼了几十年的女人,马上就会是他的正妻,怎么能给那一家子道歉? 虽然也气儿子不争气,可也是他唯一的儿子,正三品的大员,确实也不合适。 至于儿媳妇王氏,哎,以后府里还要她当家理事,也不能失了面子,让人看轻。 “算了,这事你们都别管了,我派人处理就是了。”刘丞相思虑再三,决定自己出手解决这个事情。 刘凌云跟王氏低垂着的脸上瞬间阴转晴,还得是老娘啊,老爹亲自出马擦屁股,哦不,解决问题,都不用他们动手,万事大吉呀! 云娘毕竟是老白花、老绿茶,段位极高,可没有儿子媳妇那么蒙骗。 期期艾艾的阴阳庆王妃:“老爷,大小姐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更生气?本来您说要扶正,孩子心里就不舒服,这事上您再出手,妾身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小姐了。” 果然,刘丞相被勾出了火气,“哼,她一个出嫁女,还能管他老爹不成?至于这事儿,本来也没多大点,要不是怕那丫头闹大,我都不想理。” 想到刚才闺女的态度,一拍桌子:“两天后就是十月二十,双月双日,我这就通知族里,那日就开宗祠,上族谱,给你们娘几个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云娘要的就是这个,空口白牙说一句扶正,到时候庆王妃再从中作梗一下,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老爷(爹)!”母子几人一脸孺慕的看刘丞相,英明神武的丞相大人瞬间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家庭氛围。 为了表决心、抬面子,拉着妻儿就去开库房,选东西,势必要把势造足,让那两个没良心的瞧瞧! 庆王妃回府的路上,情绪一直低落。张宣祺以为娘亲又被外公伤到了,也不知该怎么安慰。 “娘,您还有我呀,要是外祖母在,肯定也不想您因为那些事儿伤心的。”少年郎黑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关心。 庆王妃回过神,看着儿子满脸的担心,温柔的笑了:“傻儿子,丞相府的事儿跟咱没关系,只不过,这次人家利用了咱,所以娘心里有些不舒服而已。” 她那个天真的爹,扶正又如何,凭自己如今的权势,她以为那些命妇会对他的老白花另眼相看吗? 刘丞相那边动作很快,处理的也干净利落。不到两天,当初成威侯府卸磨杀驴,杨大山一家被迫出府,甚至是侯夫人嫉妒成性,暗地里磋磨花蓉那些旧闻就传遍了京都。 新流言迅速推翻了原来的流言,甚至,还有几个小官夫人被推到台前,当做不明真相传播流言的源头,直接压上杨家道歉。 至于什么科举的问题,人家杨木清是逐州府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秀才公,是张自清山长的关门弟子,又是柳老太傅认可的孙女婿,没有真才实学,呵呵,那就是个笑话。 木香兄妹俩听到墨棋的回报,都感慨不愧是百官之首的丞相爷,出手干脆利落,而且还让人扯不到他刘家身上,以流言盖流言,洗得干干净净。 “大少爷,姑娘,咱们的人要不要开始行动了?”墨棋有些跃跃欲试。 “可以,照原先的计划,注意扫清尾巴,不能留下后患。”木香点头,流言虽然平息了,但是罪魁祸首却毫发无伤。 木清叮嘱道:“你们注意着些,如果能做到当然好,做不到也要确保全身而退。” “属下知道!”墨棋下去开始安排人手,实施计划。 木清跟妹妹聊了一会儿,也开始着手实施他这边负责的内容。 这是他第一次动用师傅给的人手,虽然自己不用出面,但是,“战前动员”他必须亲自去。 刘丞相做梦也想不到,一件他根本没放在心上的小事,即将掀起那么大的波澜。 十月二十,刘丞相爱妾扶正的日子。刘家宗祠前,张灯结彩,众多刘氏族人汇聚一堂,庆王妃和庶妹都来了。 “大姐,你就这么看着那老狐狸精上位?”庆王妃的庶妹刘秋霜,姨娘是庆王妃生母的陪嫁,生她的时候难产而亡。 自小嫡母就拿她当亲女儿养,跟庆王妃姐俩关系极好。 庆王妃淡定的看着妹妹,“着什么急呀?都快当奶奶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虽然她不在意,可是云娘居然敢拿自己做筏子,那就好好享受那份即将送达的大贺礼吧。 “ 姐,你有安排了?!”刘秋霜还是了解姐姐的,一见她这表情, 就知道今天的戏肯定很精彩。 很快,举行仪式的时间即将到来。刘丞相牵着云娘的手, 身后跟着刘凌云两口子和他们膝下的一儿一女。 往日总是一身素淡的云娘,穿了一身正红色蜀锦衣裙,头上插着华贵的赤金头面,脖子戴着上硕大的明珠项链。 哪还有一丝往日小白花的柔弱模样,整个人神采飞扬,精心打扮的脸蛋看着就像四十来岁的妇人。 刘丞相则穿着一身者褐色长袍,头戴金冠,意气风发,笑容满面地跟满堂宾客打着招呼,那春风得意的样子,好似又做了一回新郎。 刘氏族长上来好生奉承了一番,夸赞云氏端庄有仪,羡慕刘丞相教子有方,恭喜丞相府儿孙满堂,其乐融融。 这好话说的,正如刘丞相之意。到了他这把年纪,最在意的是什么?当然是家庭和睦、儿孙满堂,日子和和美美了。 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刘丞相领着云氏站到厅堂中间,准备进行仪式。 突然,祠堂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丝有些尖利的声音传了进来。 “ 咱家奉皇太后之命而来,请刘府主人出来接旨。” 刘丞相有些意外,他就是扶正的一个妾室而已,就算是办得张扬些,也不至于惊动皇太后呀? 云娘则是欣喜若狂,如果有皇太后的恩赐,那她这个位子就更加稳固了。 第211章 大礼连番轰炸 不管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既然是皇太后懿旨,所有人都只能迎出去,跪谢接旨。 庆王妃施施然起身,跟公公打了个招呼,跪在最前面,老爹的身边。 云娘心中不快,这是在抢她风头呢。可惜,眼下自己身上没有诰命,再不甘也只能安安分分跪在后面。 那公公将明黄的懿旨展开,开始宣读:“奉皇太后懿旨,庆王妃刘秋瑾之生母,品性高洁, 温良恭谨,然英年早逝,今特追封刘孙氏夫人超一品宜昌夫人,钦此。” 那公公满面笑容看向庆王妃,“太后娘娘说了,这旨意可由您替宜昌夫人来接。” 又看向刘丞相,“ 大人,太后娘娘口谕,礼不可废。另,赐丞相府贵妾云氏女戒三册。” 庆王妃一脸高兴,接过懿旨,“儿媳替宜昌夫人领旨谢恩,愿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身,往宣旨公公手里塞了一个大荷包:“劳烦公公走这一趟,拿去喝杯茶吧。” 公公心照不宣,接过荷包过袖里一塞:“王妃娘娘客气了,奴才应该的。” 那边的刘丞相和云氏,还呆愣的跪在地上,公公也不客气,让身后的小太监把女戒放到丞相手上:“大人,娘娘说了,有些规矩还是得讲。” 刘丞相和爱妾犹如五雷轰顶,却不得不磕头,领旨谢恩。 宣旨太监一行来得快,走得更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族长也有些不知所措,迟迟没有吭声,刘凌云见势不妙,出声催促:“时辰到了,快行礼吧。” 族长有些茫然的看向刘丞相,这到底是继续,还是不继续呢? 刘丞相脸色铁青,他就知道这个孽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她居然连太后都说通了。 也是,自己的这个嫡女可是太后的亲儿媳,她早逝的娘跟太后又是闺中密友。 “老爷!”云娘见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焦急的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刘丞相本来也是跟女儿赌气,这被皇太后一敲打,那股劲儿卸下去,脑子也瞬间清明了。 “皇太后都说了,你云氏,是我府里的贵妾,还行什么礼?想抗旨不成?”刘丞相第一次嫌弃这个宠了一辈子的表妹,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太后都给她赐《女戒》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太后娘娘嫌弃她规矩礼仪不行,品行不佳,自己要是立这样的人为正妻,那才是贻笑大方呢! 抬眼看向那边眉开眼笑的庆王妃:“这就是你想要的?在这样的日子让你亲爹下不来台?” “别,您是想续娶还是扶正,都是您的事儿,我一个出嫁女干涉不到。”庆王妃 怎么可能背这个锅? “我为我娘求个诰命,也是为人女尽尽孝道,毕竟我娘去时,您也只是个三品官,更从未为她求过什么封荫。” 实话实说,她是不想让云氏压在娘亲身上一头,娘亲这个正妻还是白身,要是云氏得封诰命,老娘不得再气死一回啊? 至于太后娘娘断了云氏的扶正路,顺便赐了几册女戒,她也完全不知道。只能说,太后娘娘实在是太英明了! 刘丞相了解这个女儿,她不屑于说谎,也就是说皇太后看不上云氏,对自己的行为也有不满。 “罢了,让大家散了吧,今天这事儿就当从未发生过。”想通了的刘丞相知道自己被打了脸,好在大错尚未酿成,这事儿就此打住吧。 “什么?散了?!不行!!”云娘被这一切刺激得脑子里面一团浆糊,只知道自己盼了多年的事,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云娘面色狰狞,就差着临门一脚,她就可以得偿所愿,现在怎么能算了呢? “老爷!不行啊,你答应我的!”她死死扯着刘丞相的衣服,状似癫狂。 “云娘,皇太后懿旨,你这是想要抗旨吗?”刘丞相心中极度不满,但还是耐心的解释。 可惜,他心目中知书达理、不争不抢的表妹,被捧上了高台,骤然摔落,这巨大的落差,把她刺激得装不下去了,哭闹不休。 “唉呦,今天这里好热闹呀,刚好,奴家也趁着热闹来讨个公道。” 甜甜腻腻的声音从外围传来,随着一阵香风,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手里一把绣扇轻摇,看着三十几岁,风韵迷人的中年女人款款走来。 庆王妃这些贵夫人不认识,可族里有好些男子却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春风楼的老鸨春妈妈吗?她怎么会来? 刘丞相的脸黑的跟个锅底似的,身边的管家连忙上前拦住:“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儿吗?” “这话说的,我要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不来呢!”春妈妈声音嗲的让人抖一身鸡皮疙瘩。 “奴家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这里让丞相大人给做主的呢!”春妈妈用扇子轻掩着嘴角,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怜惜。 “说,你要让本官做什么主?”刘丞相强忍怒火。 春妈妈伸出手,朝着人群转啊转,最后,将手指定定的指向了刘凌云身后的长子刘鸿林。 “ 这位少爷,昨日在我春风楼一掷千金,拍下了我们头牌似烟姑娘初夜,吃干抹净,结果,赖账跑了!!” 人群哗然炸翻,议论着春风楼头牌似烟姑娘昨日开苞,有神秘公子豪掷万两,拍得初夜,没想到是,竟然是刘鸿林啊! 不要说围观的人意想不到,刘家自己人都不可置信。刘鸿林一向听话,虽然没有中举,但秀才功名是有了,品行一贯不错。 “怎么可能?我们鸿哥怎么可能会去那种肮脏地方?”王氏尖叫着反驳。 春妈妈脸色也沉下来,“知道夫人出身高贵,但我春风楼也是诚信经营,如果不是您儿子抬出丞相府的名号,又用随身玉佩做抵, 奴家又怎么会让他先上车后买票勒?” 语气中的鄙夷不加掩饰,还堂堂丞相府的长子嫡孙呢!拉上裤子就不认账,偷偷翻了后墙跑了! “昨日我春风楼来的可不是一个两个,如若夫人不认,那便闹上公堂罢了,这亏,老娘不吃!”能够在京都屹立多年,春风楼背景肯定也不那么单纯,丞相府又如何呢?惹急了,她也豁出去罢了。 刘丞相看着躲在刘凌云身后瑟瑟发抖的长孙,那一脸的心虚,不用问,没得跑! “这位妈妈,不管是不是我家鸿林,既然打着我丞相府的名号,那这银子,我给!”刘丞相咬牙切齿警告春妈妈,银子出了,就不要再攀扯他们家长孙。 春妈妈娇媚一笑:“哎呀相爷,要是都像您这么有种就好了,我们春风楼开门迎客,求的就是一个财,既然相爷愿意了结,那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好了。” 都是聪明人,春妈妈的意思就是钱我拿了,我也不会揪着刘鸿林不放,不过,人多嘴杂,传出点什么,我也不担责。 “老刘,你带这位妈妈到账房领钱!”刘丞相压下眼底的阴霾,他当然知道春风楼后面有人,而且来头不小。 庆王妃跟妹妹早早的退出人群,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喝着香茶,吃着“瓜”。 “ 姐,你行啊!这一出一出的,够那个老狐狸精一家喝一壶的了!”刘秋霜有些幸灾乐祸,该!。 庆王妃默然不语,她只是给老娘要了诰命,其他的,她也不知道是谁搞的事呢?不过,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戏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 取过一块糕点,往妹妹嘴里一塞,“少说话,慢慢看戏吧!” 果然,春妈妈那边才跟着刘管家离开,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就的的朝着这边奔过来。 刘丞相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暗暗祈求。可惜,马蹄声很快在祠堂门口停下来,他的心也随之凉了。 第212章 师叔要做啥? 来的是禁卫营副统领,也就是刘凌云的左膀右臂之一,袁百超。 刘凌云还以为人家是来贺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今日这事儿没办成,你带兄弟们到酒楼吃一顿吧,我请!” 袁百超也不生气,反而和和气气的开口:“大人,属下奉圣上口谕,请大人随卑职走一趟,昨夜禁卫营监牢出了事,要找大人问话。” “ 什么?出了什么事儿?居然还惊动了圣上!”刘凌云一惊,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苍白,冷汗直冒,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刘丞相本来没在意,想着可能就是例行询问,可一见儿子这样,立马察觉事情不简单。 “袁大人, 可否容老身跟犬子说两句?”刘丞相放下架子,带着一丝恳求。 “大人,昨夜关押在监舍中的西元奸细被灭口,圣上震怒,还请尽快些。”袁百超为人圆滑,丞相的面子也不能一点都不给。 刘丞相俯下身,低声询问刘凌云,事情和他有没有关系?刘凌云当然矢口否认。 “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吓成这样?”刘丞相毕竟是他爹,这点猫腻怎么会察觉不出呢? 刘凌云也知道事情重大,搞不好,圣上一句话,脑袋就搬家了。 哭唧唧的告诉他爹,昨日本是他当值,因为今天是好日子,他只管上半夜就回来了。 他也想不到呀,上半夜一夜平安,下半夜他前脚走,后面怎么就出事了呢? 那几个西元奸细还是楚王穆熙煜派人送来的,说是里面有西元王室之人,陛下很是看重。 “ 爹,你救救我!”刘凌云哭得撕心裂肺,他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呢,不想死啊! 刘丞相直起身,脸色惨白,气息萎靡,身形不稳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就算没有关系,玩忽职守的罪名,逃都逃不脱!怎么就能这么大胆呢? 袁白超见父子俩说完,吩咐手下上前扶起了刘凌云,将人带上马,疾驰离开。 “老爷,你救救凌云啊!老爷!”云娘见儿子被带走,一下子挣脱婆子,扑向刘丞相,歇斯底里的哭喊。 看着披头散发、壮若癫狂的云娘,刘丞相心底的那根弦,锵的一声,彻底断开。 抬手一巴掌甩上云娘的脸:“都怪你,教子无方,把他宠得无法无天!蠢货!” 觉得不解气,挥手又是狠狠一巴掌,直将多年的白月光打倒在地。云娘脑子嗡嗡的,不敢相信,一脸狠意的这个人,就是宠了自己半辈子的表哥。 至于王氏和几个孩子,看到连婆婆都被打成这样,更是低着头像鹌鹑似的缩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刘丞相不再啰嗦,直接把人遣散。等族人都走光之后,祠堂前除了王氏母子四人和丞相府的下人,就只有坐在外面悠哉吃瓜的刘秋瑾和刘秋霜。 这两个逆女,亲弟弟遭了难,她们倒跟没事人似的。 看到刘丞相的目光扫过来,庆王妃拍拍手起身,“爹,看来今天这礼是行不下去了,那女儿可就回去了啊。” 刘丞相一口气被憋得,咳嗽不止, 怒视着二人:“你!……” “哦,我娘亲的懿旨已经供奉到宗祠了,多你记得安排人看护吧。”庆王妃补充了一句,然后带人扬长而去。 刘秋霜一脸崇拜的跟着庆王妃,完全不管老爹,“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一招接一招,组合拳干得真漂亮!” “说出来你不一定相信,但是,我真的只是求了太后懿旨,别的这些我都不知道!”庆王妃有些无奈,她是不喜欢云娘,但是也没想过做这么绝,毕竟老爹在呢。 “呵呵,姐,你可真谦虚。”刘秋霜确实不怎么信,这些事太巧了,除了大姐,她还真想不到谁会这么大费周章? 不光刘秋霜这么想,云娘和王氏她们都认为肯定是庆王妃下的黑手。 “老爷,你求求大小姐啊,我不要扶正了,我再也不提了,让她放了凌云吧!老爷!”云娘清醒过来,痛哭流涕的哀求。 “头发长见识短,这事跟秋瑾没关系!!”不得不说,刘丞相还是很了解庆王妃的,他相信大女儿没那么狠,更不会那么傻。 敌国奸细呀,弄大了,落个通敌叛国,那可是要诛九族。 “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相府,等凌云的事情落定了再说。” 刘丞相让人将几个哭哭啼啼的送回底,同时安排护卫加紧看守。他自己则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进宫,到皇帝跟前帮傻儿子说情去。 墨棋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刘府动静,这边的戏落幕,盯梢的人就喜滋滋的回去报信儿。 “姑娘,您是不知道,那刘家宗祠门口大戏一场接一场,别提多热闹了。”负责盯梢的护卫是个人才,一番绘声绘色的演说,让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 “墨棋,那几个西元奸细,就这么灭了, 对穆熙煜不会有影响吗?” 原计划只是虚惊一场,让刘凌云吃点瓜落,没想到他们直接将人给团灭了,木香有些担心,会不会影响到寒山城那边的局势? “姑娘放心,这几个奸细只是小喽啰,真正的西元王室之人,正关押在寒山城呢。”墨棋回答。 “这次也只是顺手为之,他们中间有人和这边搭上了线,准备里应外合陷害王爷,刚好被咱们的人发现。” “什么?东朝皇室是疯了吗?”木香简直不敢相信, 为了对付穆熙煜,竟然不惜与外敌勾结吗? 可不就是疯了吗?皇帝病入膏肓,太子生母早逝、母家势弱、妻族不强,其他人蠢蠢欲动,疯狂招揽人手。 正好穆熙煜送来了一批西元俘虏,又声称其中有王室之人,有些人就动心了,希望借助外力,先把龙椅争到手。 “春风楼那边没有留下首尾,墨棋你们那边呢?有没有隐患?”木清成长迅速,着重关注后续事宜。 “大少爷放心,我们故意漏了点破绽,将线索引向了他人,已经扫干净了。” 木清点头,“行,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所有人烂在心里。但是,刘凌云那边要继续关注着,如果有变化,随时汇报。” 等墨棋他们走后,兄妹俩遣散了伺候的人,单独说话。 木清跟妹妹说起了自己手上的人手,三教九流都有,队伍庞大,甚至连皇宫里面,都有许多暗梢。 “大哥,师叔到底要让你干啥呀?这么强大的队伍递到你手里,我怎么感觉有点怕怕的?!”木香虽然相信师叔不会害大哥,但是,心里还是很忐忑。 木清微笑的安慰妹妹:“放心吧,师傅没让我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这些人也是师傅家族建立了很久的势力,需要有个人来统领而已。” 大哥不说实话,木香也没有办法。下次去玉皇寺,干脆直接问问师傅,要是有危险的话,木香绝对要让大哥撂挑子。 想了想,起身从内室拿了几瓶灵泉水给大哥。 “既然大哥你不肯说,那就把这几瓶药水放在身上,如果生命受到威胁,也许能救你一命!” 那么大的势力,还能渗透到皇宫内院,要说没有什么谋划,鬼都不信。 再结合师叔给自己的那些珠宝首饰,师叔让自己不要带到京都,木香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就算师叔不是出身皇室,也绝对跟皇室脱不了干系。而且,师叔在京都,有仇敌! 师叔啊师叔,家底那么厚,还有那么庞大的班底,无论做什么应该也有底气吧?为什么又年纪轻轻入了佛门呢? 第213章 情敌出现,哼! 远在逐州的千云寺,青云大师忽然打了几个喷嚏。 “咦,这是谁又在背后??我呀?”青云摸摸鼻子,看着手中的信,他估计,除了木香那个丫头,估计也没有别人啦。 没良心的小丫头!那么好的人脉、资源和成熟的人手,都给了便宜徒弟,她这个当妹妹的还有什么不满? 想到自己跟木清说的,青云略有一丝心虚,不是,他也只是让木清顺水推舟,把水搅浑而已,吧?? 木清当然不知道师傅是这么想的,他既然接了师傅递过来的梯子,那么,该承担的责任,他也责无旁贷。 接过妹妹递来的东西,他有些好笑的看着妹妹:“木香,师傅真没让我干什么危险的事,你把心放肚子里吧!” 现在的他,接过了师傅给的所有资源,可以更好的保护家人。同时,将来踏上官场,也不至于单打独斗。 还有就是,凭自己现在的能力和身份,确实也还翻不起什么大浪。人家也根本看不上自己这条小鱼儿,不是吗? “行吧,大哥你心里有数就行。还有就是,大哥,你功夫练得怎么样了?”木香情绪转换的很快,突然就变身成了“催课”小老师。 呃,这个妹妹还真是…… 木清老老实实回道:“可能是体质特殊,我跟师傅给的功法特别契合,又有玉皇寺功法打底,这些日子坚持早晚修炼,自己觉得进步还是很快的。” “进步很快?”木香一脸怀疑的看着大哥,“院子里面过两招试试?” 唉,木清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无法拒绝,只能垂头跟着妹妹站到了院子里:“那个,妹妹,手下留情啊!手别太狠,哥明儿还得去见你嫂子呢!” “行,看在我嫂子份上,给你这个面子!”木香坏笑着答应,嗯,要让嫂子看不见,不打脸不就行喽! 被妹妹笑得心里发毛的木清,知道自己跟妹妹的差距大,一上来就全力以赴。 步伐稳健,移动迅速,掌风有力,直朝木香袭来。 “咦,大哥,果然进步快速呀!比以前有长进多了。”木香游刃有余的闪躲,还有功夫调侃大哥。 木清心中有些不服气,打起十二分精神,凝心静气,重新组织进攻。 他精心修炼了不少时间,自己都能感受到进步,怎么到了妹妹的手下,就还是那么大的落差呢? 读书人的脑子还是很好用的,刚开始完全凭武力,木清开始动脑后,局势虽然还是不利,但木香也还是感受到了一点危胁。 心中暗自点头,不错,大哥才修习新功法多长时间?就已经开始学着融会贯通,面对劣势,能够做出准确判断和尝试了,真不愧是大哥,真棒! 兄妹俩你来我往,木香有意喂招,木清也有心尝试,在院子里辗转腾挪,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木清开口求饶,才算是结束了一场“混战”。 木清累得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妹啊,下次还是换风芸风荷或者墨棋来吧,跟你打,我纯粹是找虐呢!” “别呀,大哥,知道差距才能更好的激励你前进嘛!”木香悠哉悠哉的在石桌旁坐着,贴心的给大哥倒好了一杯茶。 观战的风芸她们过来,笑着宽慰:“大少爷,其实您进步真挺快的,估计再过不久,我们就不是您的对手了。” 木清歇了一会儿,撑着爬了起来,坐到了妹妹旁边。虽然知道风芸她们可能只是安慰自己,但是,好像不跟妹妹比的话,自己差的也不是太远吧? 经过木香的指点,木清也想通了一些修炼上遇到的困惑,打了一架,境界好像还隐领有了提升的迹象。 嗯,这效果不错!看来,隔几日还是得主动来妹妹这里找找虐才行! 一杯茶还没喝完,墨棋在院外求见。风荷出去后,笑眯眯的拿着一封信回了院里。 “姑娘,寒山城的信哟!”本来想说是王爷的亲笔信,看着大少爷在,就没说破。 呵呵,木清哪能不明白呢?妹妹头上那个碍眼的木钗,只要不是外出正式场合,就一直簪在发髻上。 “行了,我走了。”木清将茶水一口灌下,赏了个白眼给妹妹,“下次记得告诉你那个王爷,这木钗太丑了,让他好好弄个漂亮点的来。” 哼,这么丑的东西,真亏了他拿得出手。像自己,送给未来媳妇的,虽然也是自己做的,但是,东西还是很有看头的,好不好? 看着气呼呼走了的大哥,木香抬手摸了摸木钗,在心里为穆熙煜哀叹一秒。 大哥这个大舅子,看来对穆熙煜意见很大嘛。连根钗子都看不惯,以后啊,估计还有的磨呢! 接过风荷手里的信,龙飞凤舞的行书格外契合穆熙煜的性子,确实是字如其人呐。 信没有特别长,简单讲述一下寒山城的情况,也说了一下跟巫族闹翻的事,并让木香不用担心,巫族暂时翻不起大浪。 里面还神秘兮兮的告诉木香,自己有大惊喜,等木香回去之后给她。 “巫族,巫怜心是吧,敢觊觎我的男人,还敢用恶心巴拉的蛊虫,最好留着一条命,给我等着!”木香关注的重点在巫怜心身上,心里咬牙, 自己的男人怎能容许他人染指? 风芸风荷被木香全身的低气压激得浑身一抖,糟了,姑娘不会生王爷的气吧? “姑娘,怎么了,王爷那边出事了吗?”风芸大着胆子低声问。 “王爷?”木香反应过来,这俩丫头一定是误会了,“跟穆熙煜没关系,是有个不长眼的巫族虫子,让人心烦。” 两个提心吊胆的丫头,长出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王爷惹了事儿。不过,巫族的虫子?巫族的蛊虫虽然厉害,但姑娘这话…… 看着风芸俩人五颜六色变化的脸蛋,木香笑出了声:“你们俩少脑补点没用的东西,是一个巫族女人,看上了你们家王爷,死乞白赖要嫁给他呢!” 咦,怪不得姑娘浑身上下弥漫着低气压,原来是出现情敌了呀!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没有大事不出门了,我得好好钻研,早点找到克制巫族的法子。”木香下定决心, 她得确保穆熙煜在跟巫族的对抗中,有克敌制胜的底气。 “那如果有人来家里拜访,也要推了吗?”风荷追问道。 木香吞了口口水,那倒也不必,她又不需要像师傅那样闭关修炼。 “看是谁吧,无关紧要的人当然就不理了,要是关系不错的,耽搁一天半日,也不是不行的啦!”心虚的木香强行挽尊。 就说嘛,姑娘爱热闹、爱玩的性子,哪能耐得住闭关修炼,有热闹不凑,有八刲不听,那就不是她们认识的姑娘了。 吃晚饭的时候,娘亲说起个事。当年成威侯府二房不是对他们还挺不错的吗,回京之后,爹娘一直在打听他们的消息,终于知道了他们现在的落脚点。 “ 爹,您跟娘是想去看看二老爷他们吗?”木香不知道爹娘有这个想法,要知道,问一声秋姨就行了,哪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功夫。 爹娘点头,虽然成威侯府不地道,但是二老爷两口子对他们还是挺好的,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望一下。 木清跟木香不是那种不感恩的人,只不过前段时间关于他们家的八卦消息、流言蜚语满天飞,不太适合去见故人。 “行啊,那我派人到柳家说一声,明天就不过去了,咱们一起去见见二老爷他们吧。”木清点头应下。 前段时间木香一直让张妈妈拖着娘亲不出门,现在风雨乍歇,出去应该也不会受什么影响,当然也同意了。 第214章 今时不比往日 二老爷一家,现在住在城北的平民区。这里的状况不像书院巷像那般齐整,街道上摆摊的摊贩很多,巷道狭窄。 二老爷一家在这里买下了一座临街的院子,前面用来开茶馆,后面就是一家人居住的地方。 马车到了街口,就进不去了,木香一家人只能下车步行。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听着不绝于耳的叫卖声、吵闹声,一家人来到了一间不大的小茶楼面前。 静心茶楼,简陋的牌匾上,老爹一眼就认出了二老爷的亲笔。 “就是这里,不会错了。”杨大山有些激动,抬脚就率先朝里进。 跟着二老爷的这些年,主仆二人的感情还是蛮不错的,当初听说府里落难,他也想好好帮一把,可惜没能联系上。 门面简陋,里面地方也不大。两间房打通的店面,能摆得下四五张桌子和一个柜台,看样子茶水间和厨房都在后院。 “客官,欢迎光临!”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子站在柜台后,见人进来,热情招呼。 正准备从柜台后绕出来,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不由有些愕然。 旁边的帘子掀起,头发发白的男子端着小食出来,见儿子挡在前面,骂道:“这孩子,客人来了赶紧招呼呀,发什么呆呢?” “ 二老爷!”一声熟悉的呼唤,惊得他脚下一晃,手中盘子差点翻了。快速稳定了一把,从儿子身后绕出来,眼前的一家子人晃红了他的双眼。 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二老爷端着手中的茶点,轻轻放到了客人桌上,低声说了句:客官请慢用! 杨大山没想到,二老爷现在也干起丁这端茶送水的活儿,又见他不理人,心中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二老爷服务完客人转回来,见儿子还跟杨大山一家人大眼瞪小眼,不由长叹一声:“还不快把你山子叔一家请到里面。” 二老爷的长子被突然出现的杨大山家扰乱了心思,看着以前跟在自己身后被呼来唤去的木清,穿着锦绣华服、气质翩翩,心里很不是滋味。 听到老爹这么一说,连忙说了一声请,抬手掀起了通向后院的门帘。 “来吧,山子,不嫌里面脏的话,就带家里人进来坐会儿吧。”二老爷头发花白,面上一股沧桑,心态倒是挺平和的。 木清跟墨棋说了一下,让他带着服侍的人在外面等着,看着店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暂时帮一下。 一家四口,就这么跟着二老爷进了后院。一排五间正房,两侧还有各三间的厢房,布局倒挺规整。只是院子不怎么大,还堆了好些杂物,显得有些凌乱。 靠近店面的地方,还倚着墙,搭了间简易的棚子,房顶上一股青烟袅袅升起,应该是茶水房和厨房。 “娘子,快出来,你看谁来了?”二老爷冲着棚子大声喊道。 “谁来了?还能有谁来呀?一天天的不够忙了,这老头子!”随着嘟嘟囔囔的声音,脚步声传来,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妇人从棚子里出来。 头上裹着布巾,手上套着罩袖,身上系着粗布围裙,边走边用围裙擦着手上的水渍。 “咋啦?来什么贵客了?让你这么大呼……”话没说完,见到了站在面前的杨大山一家四口,一时也愣住了。 有点不敢置信的开口:“山子家的?花娘?!” 娘亲上前一步,将二夫人的手握住,“是我,夫人,您,受苦了呀!” 二夫人局促的想挣脱,“别,别,我身上又是茶、又是油的,手上也不干净,别把你给弄脏了。” 花蓉一家人早已不是当初的下人,身上穿的都是绫罗绸缎,款式时新,做工精细,身上的首饰没有一件不是精品。 “没关系的,回京之后就一直在找,一直也没找到,拖到今天才上门拜访。”花蓉握着二夫人粗糙的双手,这哪还有当初保养得宜的痕迹呀? 二老爷看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招呼二夫人把一家人请到了中堂,“老大,你去把你弟弟也叫过来吧,见见你山子叔他们。” 张真武还有点呆呆的,跟着二夫人出来的大儿媳使劲踩了他一脚,“爹让你去叫二弟呢!” “啊,”张真武回过神,“好,我这就去把二弟叫回来。” 二老爷看着转身就跑的老大,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你们别介意,自从家里出事,这孩子就经常这么心不在焉。” 杨大山跟二老爷还是有感情的,看着四十来岁的二老爷,一下子苍老成这个样子,非常心疼。 “怪我啊,当初知道家里出事写了好多信都没下落,我就该专门跑一趟才是。”杨大山原以为就算家道中落,家底在,应该不会太难过才对。 “ 山子你写信了呀?”二老爷也也有些讶异,“什么时候的事?” “三小姐不是来过一趟逐州嘛,当时知道家里出了事,我跟蓉娘就往侯府去了好几封信,可是啥回音都没有。” 把时间一对,当时二老爷一家确实还住在侯府。虽然皇帝削了爵,但是也给他们留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另寻去处,杨大山他们寄信时, 一家人还没搬离呢。 花蓉握着二夫人的手,“ 我们还在信里夹了两回银票,希望能帮您二位一把呢!挨千刀的,都不知道寄哪去,又便宜谁了?那可是两千两呢!” 没回音,他们只以为是二老爷、二夫人遭了难,没心思回。可没想到,这二位根本就没有收到信,更别说那两张大额银票了。 二老爷二夫人都震惊了,对视一眼,顿时从对方眼中找到了答案。 大儿媳没二老那么沉得住气,“便宜了谁?当时是大房当家,门房都是他们的人,肯定是便宜他们了呗。” 还亲兄弟呢,得了便宜还卖乖。家里的资产没多少,还哄着公公婆婆,将手里不多的积蓄都拿出来走关系。 就连旧仆资助的银钱,都一声不吭,被那一家子黑心肠的没了去。 越想越憋屈,夫家落难,同甘共苦是应当的。可是,二弟媳受惊早产,大人小孩都需要救治,那家人一毛不拔,逼着自己跟婆婆只能把嫁妆给当了救人。 可是,才削爵时,到处奔走,家里就有些捉襟见肘,婆媳几人的嫁妆也已经变卖的差不多。最后,大人没救回来,小孩也需要长期靠药养着。 大房看着自己一家人已经没什么价值了,才松口让自己一家人分家另过。 而分家,分了什么?分了几间房契地契都抵出去的铺子,跟人家把账一算,不仅没收益,还倒欠不少。 还好,小姑子的婆家还算厚道。容许她动用嫁妆接济一家人,遣散下人后给买下了这处宅院,否则,全家人都不知道要到哪里落脚。 满腔的怨气和怒火烧得素日稳重的孙氏心口疼,恨不能冲到大房那一家子面前,狠狠甩他们几巴掌。 张真武把二弟从街上叫回来,两兄弟一进门,就察觉屋里的气氛不对。 “这,出什么事了吗?”张真武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张真阳也有些懵,大哥不是说,山子叔他们跟爹娘聊的还行吗?这是什么个情况? 孙氏见兄弟俩问,也不客气,当即就把大房一家私藏了杨大山家给自己家的信,偷偷将里面的两千两银子据为己有的事说了出来。 “在那个当口,如果咱能拿到那两千两银子,弟妹也许……”她心中一酸,声音都哽咽起来。 张真阳眼眶通红,双拳紧握, 那么善良的媳妇,就因为救治不及时,年纪轻轻的就去了,唯一的儿子也落下了病根。 恨,他怎么能不恨?现在,知道大伯他们握着本该属于自己家的银子,却眼睁睁看着媳妇送命,他恨不能杀了那家子人! 第215章 十年一别流光速 二老爷看着情绪即将失控的老二, 连声高喝:“真武媳妇,别说了,老二,想想小宝!” 晴天霹雳般的喊声,让失魂落魄的三人瞬间清醒过来。恨又怎样?人已经走了。说他们藏匿银票,可也没有证据,能拿他们怎么办呢? “ 爹!”张真阳心里怨爹娘太听大伯的话,把不厚的家底都交给了他们。 可是,媳妇和孩子出事,也是爹娘不顾一切,耗光所有家当的救人,他只能感激。 “二少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还是得往前看。”木清出声劝慰。 几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当年的小少年已经长成气质儒雅的青年,一身的书卷气,气定神闲的模样,比很多京都世家子弟要强得多。 “你是柱子?”张真阳脱口而出。 张真武就差没上手捂嘴巴了,这小子,人家脱籍之后肯定改名了,上来就叫人家旧称,惹了人家不高兴可怎么是好? 木清倒是没有不高兴,笑着应下了:“我是柱子,二少爷,久违了。” 张真武是家里的小儿子,性子要活泼些,见木清没有生气,接着就问:“那栓子呢?怎么没见他呀?” 柱子是跟着大哥的,栓子才是自己的小厮,关系也要更亲近一些。 大山爹呵呵笑道,“二少爷,那臭小子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这不,上半年自个儿投军去了。” “呀,栓子还小呢吧?怎么那么小就去投军了呢?”二夫人很诧异,看着花娘一家现在日子过得不错,怎么舍得放小儿子去军营呢? “嗨,那小子自小就想去从军,上半年刚考过武生员,就自作主张非得去,拦都拦不住啊!”花蓉满脸无奈。 张真武和张真阳倒是很羡慕,现在他们也是平民,考功名和投军是平民出人头地的最好路子。可惜,兄弟俩文不成、武不就,哪条路都走不通。 二老爷没有理会两个儿子,当初家里给他们的条件,比山子家的两个小子好多了,结果呢,成天招猫逗狗,终是一事无成。 “山子,这些年你们回了逐州,家里挺好吧?怎么突然又来了京都呢?” 杨大山笑着跟二老爷一家说了下家里的情况,“这些年靠着几间铺子,攒了些底子,老大今年乡试也中了。这不,他老师给牵了一门亲事,这次是专程来京都下聘成亲亲的。” 孙氏越听神情越古怪,前些天传得沸沸扬扬的柳家女婿,不会就是眼前的青年吧? “那个,叔,你们家的儿媳妇,不会就是柳太傅家的二小姐吧?”孙氏试探着问。 花蓉点头,“这里也传到了吗?是呢,老大要娶的就是柳太傅家的二小姐。” 二老爷一家子集体震惊,眼前的山子一家居然就是前几天惊掉众人下巴的土豪?!柱子,就是那个柳家二女婿,解元公!! 杨大山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普通的下聘,也不知道怎么就传成了这个样子。” 二老爷和二夫人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山子家的两个儿子,在府里的时候就机灵,可也没有那么出众呀。 这才回去几年,居然就一个中了武生员,一个更是成了解元公?现在自己一家沦为平民,泯然众生,他们却鱼跃龙门,挤身了士族。 “不错,真不错,山子,你们两口子好福气呀!” 二老爷语气欣喜,却也难掩落寞。 其余人也是心情复杂,当年这一家子都是府里的下人,最后虽说被赐脱籍,可也没有什么家底。 不过几年,自己一家人挤在平民区的这座小宅子,每日为生计奔波。 可人家呢?不仅积累巨富,两个儿子还都有出息,儿媳更是柳太傅家的嫡女,前途无量。 这两个家庭的境遇,几年间天上地下掉了个个呀! 木香看出二老爷一家人的失落,主动开口解围:“夫人,这些年二小姐过得好吗?” 二夫人看着眼前容颜绝美、气质出尘的小姑娘,“你是香丫吧?!都长这么大?长得真俊啊!” “是,是香丫,不过,现在大名叫木香,杨木香。”木香大大方方的回话。 “当年才几岁呀?难得你还记得。”二夫人心中有些感慨,自从家道中落,多少以往的亲朋好友问都不问一声,没想到一个几岁的小丫头还惦记着。 “雅颜现在过得挺好的,已经当娘了。婆家人也厚道,没有因为家里落魄就看轻她,任她接济我们,还让她帮着我们安了家,操持起了这门营生。” 二夫人对张雅颜的婆家很感激,侯府出嫁的三个姑娘,老三作过头被休,老大也被了夫家贬妻为妾,只有雅颜,依旧安安稳稳的过着她的日子。 “那就好!二小姐心善,好人终有好报!”木香也为善良的二小姐高兴。 跟二老爷一家聊了一会儿,杨大山一家婉拒了留饭的邀请,告辞离开。 临走时,风芸她们把准备的各色礼物都搬了进来。花蓉将几套头面匣子送到了二夫人手上,“当日离府时,您私下资助了不少,这些就算是我们两口子给您还的一点利息吧!” 杨大山则将一个荷包塞给二老爷,“老爷,主仆一场,在府里二十来年,您一直关爱有加,现在我有能力了,您也得容我回报一下,不是吗?” 二老爷两口子无法拒绝,只能厚着脸皮接下了。其实他们不知道,现在住的这座院子,用的大部分钱,也是木香通过庆王妃给张雅颜的。 一家子将杨大山一家送出茶馆,看着一众仆从簇拥着他们远去,心中非常感慨。 “ 娘,这么多的亲朋好友,这还不如一个旧仆。加上这次,人家都接济我们两回了,当初您二老真是积德了。”孙氏觉得杨大山家真的是知恩图报、有情有义。 张真阳亦是感激不尽:“对啊,人家现在过得那么好,也没有对咱落井下石。还几次三番接济,这格局,怪不得人家能飞黄腾达。” 看着杨家人消失在街道尽头,一家人准备继续回去做买卖,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老二,老二家的,今天怎么那么客气?还全家出门接我们吗?” 抬头一看,全家人的眉头都不自觉的皱起,张真阳更是怒火冲天。 “他们居然又来了,昧了我们那么多银钱,还时不时哭穷来打秋风,就咱家现在这个样子,他们还真好意思!”孙氏很是鄙夷。 二老爷说不出反驳的话,如果不是山子他们来访,他都想不到大哥大嫂居然对他们这么狠。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又过来了?”二老爷面色明显不善,语气也不是太好。 “这个是什么话?我们好心过来看望,你这是不欢迎?”大夫人从侯夫人沦为平民,面相显得更加尖酸刻薄。 “看望,每次都空手来,吃饱喝足,搜刮够了才走,这也叫看望?”二夫人语带嘲讽,不客气的反问。 “你!!”大夫人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弟妹,居然半丝面子也不留。 一直完美隐身的老成威侯,终于忍不住了,“老二,你就这么看着吗?” “大哥,你想让我说什么? 又想让我怎么做?”二老爷被伤透了心,为了孩子们,他也不会再任大哥摆布。 老成威侯张富民两口子面面相觑,老二一家这是突然怎么了?往日就算不高兴,碍着面子,也不会多说。 “二叔,我们都到门口了,进去喝口茶总可以吧?”原世子张真诚眼见情况不对,连忙打圆场。 张真武兄弟俩不想让他们进去,见到老爹让开身子,转身先进了屋。强压下心底的愤怒,也跟着回身进去。 张富民一家七八口子,也不在乎人家的冷脸,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就进了屋。 第216章 相煎何太急 “老大,给他们一人上杯清茶。”二老爷吩咐道。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张真武还是转身进里面,准备给他们沏茶。 里面喝茶的老客,看到二老爷一家进来,忍不住八刲:“张老板,今儿来的贵客不简单吧,穿着打扮无一不精,就连跟着的下人都很有气势呢!” 开了茶馆,二老爷也很是圆滑,轻易不能得罪客人,“就是昔日的旧友,难得回京,过来看看而已。” 旁边坐着的大老爷一家,听到贵客来访,眼珠子都亮了。 张富民也坐不住了,起身就拉住二老爷:“二弟,我们都是自家人,就不在这里占位子了,进里面说话吧。” 看着大房一家子蠢蠢欲动的样,二老爷也怕在外面起冲突,影响了自家的生意。 冷着脸,吩咐老大在外面守着,自己带着那没脸没皮的一家人进后院。 堂屋里,杨家送的首饰盒还摆在桌面上,布料、吃食、药材琳琅满目的东西,看得大房一家子眼睛都红了。 大夫人那贪婪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这怎么那么好多东西,老二,这是家里的哪户老亲,不知道我们住哪,都送你这儿了吗?” 就差没直说,亲戚是大家的亲戚,按理说东西就应该给大房拿大头。 按理说大房的情况要比他们二房好太多,又算计了他们不少银钱,可这些人就像那喂不饱的狼,总想咬着他们家吸血。 二夫人冷笑出声:“大嫂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这是我家亲戚给我送的,指名道姓的给我家,哪里送错了?” 没理会大房一家子,叫上上大儿媳和小儿子,将各种礼物收进卧房,放入箱子,咔嚓一声上了锁。 这一番操作,让张富民两口子脸上彻底挂不住,张富民摆出老大的架子:“老二,管管你媳妇孩子,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 “教养?!”二老爷忍不住嗤笑出声,“大哥,他们收拾我家里的东西,怎么就没教养了?” “放手,这是我家的东西!”张真阳眼尖,一眼就瞅到大夫人偷偷压在裙摆下的首饰盒,毫不客气伸手就拿。 “唉呦,臭小子啊,这是我自己带的,怎么会是你家的东西?”大夫人彻底没脸没皮的赖上了。 “自己带的?大嫂这是准备接济我们吗?那我就不客气了。”二夫人俯身,使劲一拽,就将木匣子拿到了手上。 大夫人倒是不想给,可惜,他那点力气在如今干惯活路的二夫人面前,根本就没用。 张真城也急眼了,那盒子雕工精致,里面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二婶,你怎么能抢呢?” 这次轮到张真阳了,憋了半天的火气倾泄而出:“张真诚,你他妈真是不要脸啊,拿回我们家的东西叫抢呀?虽然我们家现在日子困难,可是,不偷不抢不骗,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才不像有的人呢!” 张富民一听这话,砰的一下拍桌而起:“真阳,你这话什么意思?” “哼,大伯也不用老拿侯爷的气势威胁我,现在您和我一样都是平民!”张真阳梗着脖子,毫不示弱。 张富民没料到老二家的兔崽子居然这么嘴硬,“平民又怎样?我还是你大伯,教训你那是理所应当。” “大伯?哪家的大伯会眼睁睁的看着侄媳妇送命?哪家大伯会不顾亲弟弟家的死活,把所有钱财算计完,还没完没了的吃我们的人血馒头!”张真阳双眼通红,怒吼道。 他媳妇还那么年轻啊,如果他们能够伸手帮一把,也许还能救回来呀!孩子才出生几天,气息弱得像小猫,大夫说,能不能活到成年都说不定。 他们怎么就能那么狠心呀?好歹也是血脉亲人啊! 张富民两口子,眼底闪过一丝心虚,瞬间又被贪婪掩过。为了日子过得更舒服些,他们的确是算计了二房,可那又能怎样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说什么算计,哪有什么见死不救?当时家里困难,手上没钱,实在是没办法了呀!”大夫人说得振振有词。 “没钱?偌大的侯府,公中一文钱也没有?那么多的田产、铺子,丢给我们的就是亏损严重的,逼着我们拿家中女人的嫁妆去抵,这就是亲人?狗屁!”张真武不放心,进来看看,听到大伯母这大言不惭的说法,破口大骂。 “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老二,你就看着这两个小子忤逆我们吗?”张富民两个侄子揭了老底,一顶帽子就罩下来。 “忤逆?大哥,你可别给我家两个小子戴高帽子,我们承受不住。”二老爷异常冷静,“这个是重罪,要是掰扯不清,咱们就只能去官府大堂说说理了。” 什么?大房一家子都惊呆了。一向老实的二叔,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不仅不教训两个儿子,居然还想着告官? “你这是疯了吗?老二!”张富民气得几步奔到二老爷跟前,抬起手就准备给他两巴掌。 手没落到二老爷脸上,就被他牢牢握住,动弹不得。 二老爷冷冷的盯着亲大哥:“大哥,我的手是不是很粗糙?这是干惯了重活的手,要是不小心伤到你,可不要见怪啊。” 他们俩可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呀!可就是他的亲大哥亲大嫂,把他当傻子,耗光了他所有的家底,分家时,却除了一堆债务,什么也没给。 更是在小儿媳需要救治的时候,袖手旁观,置之不理。不对,人家不仅不理,连山子送来帮他们应急的两千两银子,他们都心安理得的昧下了。 “大哥不是好奇今天买的贵客是谁吗?山子,我身边以前的二管事,救了您一命,被赶出侯府的山子。”二老爷直接挑破。 “大哥、 大嫂,你们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吗?” 张富民心中一跳,却还是嘴硬:“说什么?来的是旧仆,那也是侯府的旧仆,分我们一些,那也是理所当然啊。” 大夫人猜到老二一家一定是知道了当初两千两银票的事,整个人坐立难安,想着趁早离开,免得被索要。 听到张富民这么说,可算是找到了台阶,佯装哭喊:“这是什么亲兄弟呀?收到底下人孝敬的东西,也不知道给大哥送去,亲戚还怎么处呀?” 起身,一手扯着一个孙儿,边哭边往外冲。二夫人预判到了她的动作,把大儿媳拉上,直接就往门口一站,堵死了去路。 “怎么,东西还没到手呢,大嫂就准备走了吗?” 二夫人牢牢守着门,让她们根本冲不出去。 孙氏拦着两个小孩,在旁边凉凉的说:“呵呵,大伯母,这是狗急跳墙了吧?” 张真诚兄弟两个见事情要糟,脚底抹油,也打算溜之大吉。可惜,被张真武两兄弟死死按着,完全动弹不得。 “老二,你们一家这是要干嘛呀?想翻天呀!”张富民还在装腔作势。 “干什么?大哥这话问的。”二老爷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我张富春活了半辈子,一直都以大哥你马首是瞻,什么都听你的,可大哥你呢?有过一刻把我当亲兄弟吗?” “老二,我咋不把你当亲兄弟?侯府没有倒的时候,一直让你们在一块过活, 还把很多产业都交给你打理。” “产业,你也好意思说?!”二老爷心寒得彻底,“棘手的事让我处理,银钱往来全部由你的心腹账房负责,我一个子儿都看不到,出了事还得用媳妇的嫁妆往里填! 张真阳忍不住哽咽,“山子叔给我们送了两千两银票应急,这是救命钱呐,你们也敢眛下。” 张富民两口子还想再争辩,可是,天下无不透风的墙,银票是有号的,去银庄看看是谁兑了,并不难! “ 断亲!从今以后,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二老爷声音低沉,语气却无比坚定。 第217章 心生恨意,陷害 本来想过来,从老二他们身上榨点油,没想到该死的山子一家,居然把底给漏了。让老实的杨富春,坚决的跟他们断了亲。 杨富民想起,刚才被老二家两个崽子压着,在断亲书上签字按了手印,心里就极度的不爽。 有心想不认,可是,杨富春吃了秤砣铁了心,在断亲书上让自己一家在场的人都签字画押,然后马上又出钱拿到衙门备了案。 “狗日的,杨富春,你别等着有一天来求我!”杨富民破口大骂。 杨富春特别的淡定,“以前发达的时候,我都没沾你什么光,以后就算是要饭,也要不到你门上。” 杨富民一家回去的路上,全家一直骂骂咧咧,诅咒着二老爷一家。 大夫人却是恨上了杨大山一家,要不是他们作怪,他们三不五时可以继续到老二家打秋风,日子也滋润得多。 “花蓉那个小婊子,我早就说不是东西,发达了宁愿送东西送钱给老二,也不知道孝敬我这个正主。忘恩负义,她可是我王家的陪嫁丫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杨富民眼中闪过精光,山子那家人现在混得不错,从下聘的架势就看得出家资颇丰。 要是能拿把那些产业夺过来,一家人就又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可惜,杨家一家奴才秧子,柱子那小东西命好,居然中了举,又做了柳太傅家女婿。现在自家势弱,强夺走不通。 但是一个奴才,怎么能比主子过得好呢?现在还害得老二跟他们离了心。 杨富民决定,要给山子,不,现在应该叫杨大山家,弄点苦头吃吃,如果能有利益更好,就算没有也得出口恶气。 回到家,立刻就把张真诚叫入房中,两父子密谋许久,才面带笑容地出来。 木香一家回去的路上,爹娘还在感慨, 二老爷一家过得也太惨了,原本养尊处优的主子,居然落到亲自动手谋生的地步。 “唉,要是咱们当初寄的银票能落到他们手上,说不定二少爷的媳妇还能救回来。”想起二少爷家那个猫崽子一样的娃,娘亲就有些心酸。 “娘亲,其实我当初也给秋姨寄了银子,让她看着帮一下二老爷他们家,”木香说,“秋姨说二老爷他们分家后,已经把银子给了二小姐。” 木香坦白自己当日的安排,那笔银子也不算少了。说不定,他们现在住的房子,还就是用自家的银子买的呢! 杨大山两口子都没想到,小闺女居然也偷偷的接济了二房,心里总算是舒服了很多。 刚才给的首饰、布料、药材那些东西,还有老爹塞的三千两银票,对于现在的二老爷一家,已经足够了。 木香不是圣母,当初留给二小姐的灵泉水已经是年幼冲动而为,其实有很多隐患。所以,即使知道二少爷的孩子落下病根,她也没出手的念头。 灵泉是保命手段,也是绝秘底牌,绝不能让别人生疑,给自己和家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特别是在京都,老皇帝又病入膏肓,这种神仙手段,绝对会让他趋之若鹜。而他的身体,又关系到朝堂局势,所以,木香是绝对不会将自己和家人置于危险之中的。 “ 爹、娘,俗话说救急不救穷,咱家已经情至意尽,其他的,我们也不适合过多干涉了。” 木清想得更深,侯府削爵,牵涉不小,不宜过多交往。 杨大山和花蓉也知道,孩子们这么说肯定有道理,双双点头。 一家人在家门口下了车,明管家就递上了一份意外的帖子。大哥的师姐张玉娘,从边强回京,明日会过来拜访。 “ 哇,好多年没见玉娘姐了,还以为这次也见不着,怎么那么巧呀?”张玉娘脾气爽朗,跟木香也很是投缘。 两年前,张玉娘带着两个儿子,跟着已经成为章国公的夫君去了月州驻防,京都由老国公留守。 木香家进京的时候,大哥也亲自往章国公府送去了一份厚礼。老国公对儿媳的这个小师弟也蛮赏识,不仅回了不少好东西,还指点了他好几回呢。 “玉娘现在可是国公夫人,是不是该咱们上门拜访啊?”花蓉有些忐忑,张玉娘可是超一品诰命夫人。 木清笑着解释,“我师傅是最重规矩的,师姐算您二位的晚辈,按理是该由她来拜访,您不用担心。” 师姐跟自家的关系不错,这些年通过信件也是有来有往,算得上是很亲密的亲人了。 “帖子上说,她们家的两位公子也一块过来,小公子倒是见过,章国公世子是头一回见,准备什么见面礼合适呀?”老爹愁的是,该怎么招待,才不失礼。 木香了解张玉娘的脾气,那也是个爱吃爱玩的主。提议照上次招待苏采薇她们那样,围炉煮茶、烧烤、火锅轮番上,热热闹闹玩一天。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既能玩又好吃,还新奇,又能照顾到大家的口味,确实很适合待客。 至于给章国公世子的见面礼,两兄妹商量后,决定由木清手抄一册《孙子兵法》,作为见面礼,送给他。 对于行伍之人来说,这无异于绝世秘籍了。但是木香认为,自己占了便宜,这些兵法,虽不敢全部露出,但也不能死守着。 抄一份给章国公府这样,知根知底,又兢兢业业镇守边关的武将世家,也算是物尽其用,为百姓安乐作一份贡献。 “对了明管家,咱定制的那一批器具,做出来了吗?”木香突然想起,答应了张宸言跟苏彩薇,做出来要给他们送一套的。 当天木香就把设计图丢给木清,她觉得技术含量不高,随便找家店应该都能做。 木清为了稳妥,让明管家找了一班人马,干脆在京郊的庄子上弄了个作坊,专门做这事儿。 直接做一大批,就挣第一批的钱,等流行开来,仿制的人多,就不做了。 木清心中有数,“这两天应该差不多了,等第一批全部制成,就先给郡王爷跟郡主送过去,过一阵子再慢慢放到市场上。” 木香没有再多过问,大哥心中有成算,这些事情由着他安排就好。 一家人回府,也没顾得上休息,各自忙活开,准备明天的待客事宜。 老成威侯杨富民记恨上了杨大山,又眼馋他们积下的家产,不惜动用手上仅存的一点力量,准备给他们一记重击。 父子俩商量出章程后,杨真诚晚上就悄悄去春风楼见了人。 对方听完杨真诚的计策,好奇杨大山家是怎么招惹了这两父子? 毕竟现在他们处境不佳,主子对他们也是颇有怨言,要不是杨富民手上还有点儿主子需要的东西,估计早都被放弃了。 杨真诚没说实话,就是说那一家子是背主的奴才,现在见侯府落魄,对自己一家落井下石,实在是气不过。 “行吧,既然你们父子执意如此,那就等信儿吧!”对方不明白,为什么要陷害一个姑娘,既然恨,朝男丁下手才对啊。 看着手上杨真诚送来的摆件,这做工确实不错,设计精巧,的确是难得的精品。杨家的那个姑娘,手上应该是有真功夫的,把事安排给她做,说不定真能成事也不一定。 不过呢,自己在京都的时间不会太长。主子安排自己暂时帮着张富民父子,人家怎么说,自己照着安排就是了。 只是可怜那个杨家了,家道刚刚起来,这事成了,不死,也得伤筋动骨。 第218章 文武双全小师叔 张玉娘母子三人来得很早,才到巳时,章国公府的马车就已经到了杨家。 看着张玉娘母子身后,下人不断从四五辆马车上搬下来的东西,杨家四口人都瞠目结舌,这是搬家吗? 月州气侯寒凉,风沙大,但是民风豪迈,张玉娘母子去了几年,身上都有一股京都没有的豪情。 “玉娘姐姐,你这是打算把家给我们搬来吗?”木香提着裙子奔向师姐,一把扑入怀中。 张玉娘的两个儿子看着粉蝶一般飞过来的姑娘,各有所思。 章华生撇撇嘴,这个便宜小姨,还是跟以能一样,不怎么着调,要是摔了可怎么办? 第一次见面的章建生却觉得心底轻颤,那道翩翩飞来的身影,就像是精灵般撞了进来。脸海中全部是木香明媚的笑颜,鼻尖一股清香缭绕,身心都为之沉醉。 “哎哟,你可慢点吧,都长成大姑娘啦,还这么毛毛躁躁!”张玉娘将女孩搂住,嗔怪道。 这个小妹妹,当年还是个小不点,跟在身后姐姐长、姐姐短,小嘴巴巴的。 现在,长得都比她高了,少女绝色姿容初显,让她不自觉就有些我家有女初长成的焦虑。 “玉娘姐,不要一见面就训人家嘛,你都不想我吗?”木香撅嘴撒娇。 木清跟着过来,看着装幼稚的妹妹,真是被气到了:“杨木香,你给我正经点,还有晚辈看着呢!” 木香悻悻的退回来,乖乖站到大哥身边,端起架子,嗯,她可是小姨呢! 木清认认真真给师姐行了礼:“师姐,你们一路奔波,传个话,我们登门就好嘛!” “别多礼了,解元公,我家小师弟可真厉害!”张玉娘笑着打趣木清。 看到杨大山两口子也迎出来了,急忙过去见礼,“叔、婶子,多年未见,二位风采更胜往昔啊!” 两个儿子也规规矩矩跟在身后行礼,一点豪门子弟的骄纵都没有,很恭敬。 “行了,咱都是自己人,别在门口耽搁了,快进家吧!”大山爹看不下眼。 “对啊,玉娘姐,我准备了好多惊喜给你呢!”木香拉起张玉娘的手,带着人往家里走。 都是熟人,也不搞客套,两家人直接到花园凉亭,围着炉子坐下。 花蓉拿着厚厚的礼单,“玉娘啊,你这是干啥啊,皮毛、瓷器、宝石、书画,这几大车都弄家里来?” 张玉娘笑呵呵的解释,一部分是从月州带回来的土特产,另一部分嘛,是她这个师姐给木清成亲添置的一点东西。 大姐啊!不愧是豪门命妇,您管这几大车东西叫“一点东西”?!杨家四口人嘴角抽抽,这可真是“豪无人性”啊! 娘亲烫手山芋般,一下将单子丢给木清,“嗯,你师姐给你们两口子的,你自己收好吧!” 木清无语,我的娘嘞,您还真是只挑自己想要的听哎!又不是全部给我,都丢过来,算怎么回事啊? 眼神扫向妹妹,结果木香立刻低下头,准备弄她的奶茶,看都不看这边。 章华生兄弟俩看着这家人,心底都高喊一声卧槽!他们送的可都是好东西,这小师叔一家怎么像碰到什么洪水猛兽,个个避之不及啊?? 无奈的木清将单子往怀里一塞,没办法,老娘跟妹妹都不想弄,他只能明天去找自己媳妇儿求救了。 围炉煮茶开始,张玉娘母子接受良好。月州畜牧业蛮发达的,那边也有喝奶的习惯,不过做法豪迈,腥膻味极重,他们也只能略喝两口。 “天哪,木香你做的这个才是享受吧,月州那个奶我每回喝都受不了那味儿。”张玉娘决定了,要把这祛腥膻的窍门带回月州,对月州百姓来说,这就是福音啊。 木清看着两个师侄有点拘谨,干脆把两人叫到一边的空地,准备试试身手。 平常都被妹妹虐成渣,也不知道跟将门出身的两个师侄有没有一战之力,很期待呢! 章建生兄弟被拉到场子上,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师叔一个读书人,把他们兄弟弄过来,是想看他们表演吗? “建生年纪比我长,你先观战,我跟华生先试试。”木清兴致勃勃,脱掉外袍。 什么?虽然章华生偏文,但是将门虎子啊,手下功夫也并不弱啊?章华生有些为难,他的功夫还做不到收放自如,要是伤了师叔可怎么办? 撩起帘子的凉亭里,往这边看的木香,猜到了兄弟俩的顾忌:“我说两位侄子,你们可别看不起你们小师叔,他有底子,敞开了的打啊!” 张玉娘也有些惊讶,小声询问花蓉。结果人家毫不在意,说木清练武多年,虽然平常被妹妹追着打,但家里的护卫都说他功夫还不错。 “放心吧,他们叔侄玩会儿,打伤了也不怕,咱家有大夫呢!”大山爹笑呵呵的,乐见其成。 张玉娘说不出话了,这一家子心真大,章国公府练的可都是杀敌的功夫,他们就那么放心小师弟啊? 场子上,章华生听见木香的一嗓子,也放下些担心,准备迎战,反正尽可能收着些就好了。 木香看大哥那样子,心里一百个无语,好家伙,这是准备扮猪吃老虎呢! 章华生站定,对木清说了声,“师叔,请赐教!” 木清呵呵笑道:“真有礼貌,不用客气,尽管来吧!” 章华生运气提掌,朝木清袭去,刹那间,木清一个旋身,避过掌风,手掌轻拍到章华生后背上。 “华生,你太轻敌了,根本不了解对手实力,凭自己意测,就这么出手,这可是兵家大忌啊!”木清语气轻缓,却是直击重心。 章华生心头大震,章建生也是蓦然警醒,他们学的是杀敌之术,怎么能想当然,自以为是呢? 上来就轻敌,如果对方心怀不轨,那此刻匕首已经刺穿章华生了。 木清见二人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打起精神,来吧!” 随即揉身而上,率先发起攻击,变掌为拳,直攻章华生面门。猎猎拳风激起章华生战意,一个格挡,跟他战到一处。 章华生越打越心惊,小师叔不是一心考功名吗?这浑厚的内劲,敏捷的动作,是什么鬼哦? 脑子才开了个小差,就被木清寻到一处破绽,一掌打到左胸,内力轻吐,一下推出了场外。 前后不过一盏茶时间,章华生就败下阵来,这还是木清抱着磨刀的态度,否则,败得更快。 “小师叔,你深藏不露啊!”章华生抱着胸喘气,操啊,这就是老娘嘴里那文质彬彬的小师弟?! 木清没理他,笑容满面的看向章建生,眼里战意燃烧,“来吧,建生,切磋一下,华生太菜,不过瘾呢!” 扶着胸口准备在一边观战的章华生,莫名又中一刀,气鼓鼓地瞪木清:“哥,使出全力,把小师叔打趴下!哼!” 章建生没有废话,这个小师叔战力不一般,刚才跟老二,估计一半实力都没用。 两人瞬间缠斗到一起,快速对招,身形游走,打得难舍难分。 亭子里的张玉娘被惊掉下巴,这是她小师弟?三两下把华生解决,跟老大也能战到这么激烈! 爹啊!你知道自己收的关门徒弟这么牛逼的吗?! 章建生底子不是章华生可以比拟的,招式沉稳,对战经验丰富,一击不中,立马变招,招招致命。 木清打得很兴奋,充分发挥步伐轻灵的优势,辗转腾挪, 边闪躲边寻找机会不断出手,跟上过战场的章建生打得酣畅淋漓。 两个人缠斗了半个时辰,不分胜负,互击一掌后,飘然分开,相视而笑。 “佩服,小师叔好手段!” “承认承认,建生你实战经验丰富,我还有的磨!” 张玉娘和章华生看得眼皮子突突跳,这是书生?这放到战场上,也是悍将啊! 第219章 兵家圣典 “行啦,你们叔侄打完了,就去收拾下呗,好好的,搞得灰头土脸,脏兮兮的。”花蓉一脸嫌弃,男孩子就是淘。 木清也知道,自己今天有些兴奋过头了,本来只是玩玩,难得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一不小心玩过头啦。 抬手,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建生,走吧,去收拾一下,今天师叔有些失礼了,对不住啊。” “没事,小师叔,习武之人切磋一二是常事,只是建生没想到,师叔,你在武学上的造诣居然也这么高。” 章建生是实打实的佩服,虽然打成平手,但那只是因为小师叔实战经验不多,再坚持下去,自己很可能败下阵来。 初次见面的叔侄二人,打这一场,倒是打出了点惺惺相惜的情谊,摒弃了辈分的制约,勾肩搭背的洗漱去了。 “杨叔、婶子,小师弟这一身功夫可了不得呀,文武双全,实打实的青年才俊啊!”张玉娘只知道木清文采斐然,却从来不知道,他在武学上也这么有实力。 “咳,家里这三个孩子自从有幸得到玉皇寺的大师们指点后,就一直坚持习武,也算是小有成就吧。”大山爹谦虚得紧。 “所以木香(小姨)也会功夫?”张玉娘和先回来的章华生异口同声问道。 爹娘齐点头,木香不好意思地说:“会一点点,不多,不多!” 吼,那母子俩齐齐在心里翻白眼,我信你个大头鬼,一点?呵呵。 章华生好奇地追问:“小师叔你们三兄妹的师傅,是一个人吗?” “不是,我师傅是玉皇寺的青木大师,大哥的师傅是另一位匿名大佬,二哥的师傅则是他的岳父,段振阳镖头。” 木香一语带过,随即就跟玉娘师姐聊起月州的情况。 说到当下局势,月州边境其实也一直不平稳,草原上的那些游牧民族,时不时的侵袭边塞。 虽然大战未起,但摩擦一直不断,原来繁华的边境互市,也已经中断一些时日了。 张玉娘他们此次回来,是因为不放心老国公,回来探望。顺便,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把老国公一起带到月州。 “玉娘姐,姐夫那边朝廷的军饷还能及时拨付吗?”木香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唉,经常拖着,十天半月是常事,几个月也有,夫君也是头疼的紧。” 说实话,要不是张玉娘经营有方,把家里的产业和嫁妆都经营得风生水起,随时能支援,章国公的处境估计会更难。 “现在皇帝身体堪忧,局势混乱,有条件的话,还是劝姐夫早点囤积些粮草、药材吧!” 张玉娘点头,她们一路回来,也发现了局势不对。木香说的没错,国公府要养着那么大的一支军队,必须要早做打算了。 等木清和章建生回来,大家就开始了烧烤、火锅的盛宴。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而热烈,这种方式也得到了三母子的高度赞赏。 在木香家玩到了下午,吃饱喝足后,才心满意足的告辞。 临行前,杨家人准备了几个大食盒和几个大包裹,让张玉娘她们带走。 木清又单独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章建生,“你第一次来家里,这是师叔家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你不要嫌弃。” 章建生恭恭敬敬的接过:“谢谢杨爷爷杨奶奶,谢过小师叔、小姨!” 马车慢慢起步,母子三人聊起了木清一家人。章华生存不住话,“小师叔他们家很不简单呢!就凭小师叔这身功夫,在我爹帐下当个将军都绰绰有余了。” “确实,小师叔的功力应该在我之上,今天能勉强平手,全靠我实战经验丰富一些而已。”章建生也很认同。 张玉娘没有反驳,她看不出来武学高低,但大儿子的身手她还是知道的。 章华生身子一动,碰到了章建生收到的见面礼,“ 哥,看看小师叔送了什么见面礼嘛?” 章建生也有一丝好奇,盒子捧着并不重,可师叔却是单独郑重的交给自己。 盒子并没有锁,章建生轻轻掀起盖子,里面是一册书。看到封面上面的四个大字,他手一抖,差点把盒子给摔了。 将盖子一盖,紧紧的把盒子搂入怀中,任凭弟弟软缠硬磨,始终没再打开。 就坚持说一句话:“回家见了爷爷再说!” 等马车停在章国公府门口,章建生根本等不及,飞快的跳下马车,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府。 “建哥这是咋了?”张玉娘蹙眉,大儿子规矩一向很好,今天怎么会那么失态? 章华生也是个小机灵,联想到刚才大哥的举动,大约猜到了,小师叔给的东西,应该很不简单。 “大哥可能突然内急吧,来, 娘,你的乖乖小儿子扶着您!”帮大哥找了个借口,讨好的扶着娘亲下车。 老国公的院子里,章老国公正在院子里侍弄着他的花草。大孙子突然飞奔进来,把他吓得够呛,以为月州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章建生也知道自己失态了,但是他已经管不了了,天知道,他看到书名的时候,受到的冲击有多大? “ 爷爷,您先别发火, 咱进屋。”边说边把老爷子半扶进了房,回身哐当一下就把门给关死。 “到底出什么事了?把你弄成这样!”老国公气呼呼地骂道。 章建生见老爷子安稳的坐了下来,才将手中紧紧夹着的盒子拿出来,“爷爷,您看看这个!” 老国公接过盒子,随手掀开盖子,《孙子兵法》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映入眼帘。 章老国公呼地一下站起身,这居然是传说中兵圣所着的那卷兵法。毕竟是经过大风浪的人,虽然双手有些颤抖,还是将书拿了出来,开始翻阅。 爷孙俩陷入了沉寂,房子里只有不时响起的翻书哗哗声。大概一炷香后,老国公眼底风暴骤起,深深调息了一下,才拿着书缓缓坐下。 “没错,这应该就是兵圣所着的那卷兵法,原来叫做孙子兵法呀!”老爷子语气颤抖,这可是传说中的不世奇书。 虽然说这本兵书失传已久,但偶尔有人学得一鳞半爪,都能掀起一番风雨。 “看着应该是新抄的手抄本,你怎么得到的?” 章建生咽了一下口水:“这是我小师叔他们家送给我的见面礼,您敢信吗?” 小师叔?杨木清?!老国公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本绝世秘籍,居然是从出身不高的杨家得来。 “你小师叔有没有说兵书是从何得来?” “我根本就不知道见面礼的是这本书,小师叔也只字未提。”章建生的心到现在都还在狂跳,“爷爷,您能确定这就是那本兵书吗?” 老国公点头,虽然兵书早已失传,但是,十三篇的格局,还有其中的部分谋略计策,还是传下来了一些。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刚才他简单翻看了一下,十三篇格局完全一致,慎战,五事七计,诡道十二术等等,绝不会错。 “建生,历史上曾有君王愿以十城换此兵书,可想而知这部兵书有多重要!”老国公深深感慨道。 “孙儿知道,所以刚才马车上我都没跟娘和华生说,就怕万一不小心露出去。”章建生自小学习兵法,当然也知道这部《孙子兵法》的极端重要性。 “既然你小师叔给你了,就是相信咱家,你即刻昼夜用功,完全熟背,然后把手抄本,”老国公很不舍,但还是说出了口:“把手抄本毁了!” 章家必须守住这个秘密,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要确保杨家的安全。这份见面礼,这个人情,欠大了啊! 第220章 奉召而来 章老国公要毁了杨家给的手抄本,就是要斩断杨家跟这个事情的联系,保证杨家安全。 至于兵书,大孙子记住了,可以口耳相授,也可以重新抄写。 老爷子跟孙子商量,要怎么回报一二。“要不,让你小师叔来家里,爷爷看看他的根骨,在武学上指点一下?” 章建生简直一言难尽:“爷爷,小师叔有名师教导!” “我知道,张老头和柳老头嘛,虽然是读书人,练武强身健体也不错啊!”老爷子没领会未尽之意。 “我小师叔武学造诣不低,估计要在孙儿之上。”章建生只能说白了。 “武学造诣在你之上?!”老国公不敢置信,长孙可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打过了?” “打过来,半个时辰,不分伯仲,但是,再打下去,孙儿大概率要输。” 老国公知道长孙的脾性,他这么说就代表木清小子确实不得了。 娘的,谁说杨家是暴发户、奴才出身上不得台面的,他国公府精心培养的继承人都比不上好嘛?! “去吧去吧,先去记,报答的事儿以后再说!”挥退大孙子,老国公不由羡慕起柳太傅,这老家伙,捡到宝了啊! 木香家送走张玉娘一家,又开始了备婚日常。爹娘和大哥忙得团团转,木香也埋头钻研鲁班经,每六日固定跟大哥去一趟玉皇寺,累并快乐着。 当然,偶尔去庆王府、国公府玩半天,还跟苏采薇她们一块玩了几次。 到十二月初三的下午,平静的杨家迎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禁卫军统领袁百超带队,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奉皇帝口谕前来宣召。 杨家四口人正准备吃晚饭,慌慌张张迎出来大开中门,跪地听旨。 当听到皇帝召木香进宫,负责修缮皇宫祭祀殿,确保新年祭祀活动顺利进行时,一家人傻了。 花蓉身子摇摇欲坠,大山爹也是浑身颤抖,木清和木香相对镇定,磕头领旨。 起身后,木清往袁百超和传旨太监手上各塞了个大荷包,明管家带人给来的其他人都安排了小荷包。 传旨太监摸着轻飘飘的荷包,明白杨家一定是塞银票了。不错,挺会来事儿的。“杨家小姐收拾下,晚上戊时一刻前到宫里的东侧门,咱家在那候着。” “多谢公公,舍妹从未进过宫,敢问公公,可否带几个服侍的人,带些常用的工具?”木清没纠结为什么选木香,而是迅速询问具体事宜。 那传旨太监多看了木清几眼:“可以带两三个女子,就说是协助小姐做事。至于工具,将工具箱交给袁大人,检查过后,方能带入内宫。” 木清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公公,小妹进宫后,也要烦请公公提点一二。” 明管家俐落地过来,又呈上了一个荷包。传旨太监接过,点头应下,转身带人走了。 袁百超带着一小队禁卫军留了下来,按规定在杨家等候,待木香收拾好后,护送其入宫。 木清将人领进府,安排人准备晚饭招待,袁百超则单独安排到了内厅,由木清亲自作陪。 “大人,家父家母状况不佳,无法作陪,还望见谅!”木清以茶代酒表达歉意。 袁百超态度十分谦和,轻啜一口,“无妨,突逢大事,担忧是人之常情,杨公子也不必一直陪着,去安排吧!” 木清稍陪了一会儿,也没矫情,告罪离开。袁百超叫了两个心腹进来,一起慢条斯理吃着东西,等着人。 木香的院子里,杨大山和花蓉根本站都站不住,眼泪涟涟,满脸的担忧和焦急。 “怎么突然让香香进宫呢?京都什么大师没有啊?”娘亲根本不愿相信。 确实,大的有工部,宫里还有营缮司,按说修缮祭祀殿这样的大事,如何都落不到木香这样一个在京都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身上才对! 这事,处处透着蹊跷,要是没人搞鬼,打死木香她都不信。 可是,时间不等人,距离入宫不过一个侈时辰,根本不容纠结,也来不及追究。 “爹、娘,没事,我的本事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清楚吗?”木香有诧异,却并不畏惧。 “是啊,爹、娘,时间不等人,还是快点给妹妹收拾东西吧!”木清提醒道。 杨大山和花蓉手慌脚乱,强撑着去准备一些打点的东西。至于带的人,大家都没啥异议,风芸风荷,再加一个秦妈妈。 木香将收拾东西的任务交给秦妈妈负责,自己则清闲的跟着大哥去了花廊说话。 “丫头,那可是进宫啊,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木清看着气定神闲的妹妹,忍不住问。 “有什么好紧张的,我是进宫当木匠,又不是做妃子?”木香确实不紧张,反而有些期待,皇宫哎,在她眼里既是学习木雕技艺的殿堂,更是大型免费灵气库啊! 木清被心大的妹妹逗乐了,抓紧时间将自己手里的内宫人手联系的方式告诉妹妹,又从贴身荷包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金戒指作为印信给她。 “如果有事,不要有顾忌,这些人手能用的都用上。”木清交待妹妹,“我知道穆熙煜在里面肯定也有人,但是人多力量大,各有各的道嘛!” 木香收下印鉴,笑着看向大哥:“哥,我知道,我不会客气的。不过,不能再帮你跟嫂子做准备,爹娘也要由你安抚了!” 木清伸手,像小时候一样将妹妹搂住:“小管家婆,家里有大哥呢,你不用操心,照顾好自己就好了!” “知道,我一定努力干活,争取在你大婚前回来。”木香靠着大哥,心里很安稳。 “皇帝为什么突然点你的名,我会去查,你在内宫不要轻举妄动,安全第一。”木清脸色冷凝,要是找出是谁搞的鬼,他绝不会放过。 木香应下,她也知道伴君如伴虎,皇宫里面处处藏着危险,就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必须万分小心才能全身而退。 “姑娘,老奴有事请示。”秦妈妈出来,找到了兄妹俩。 木清放开人,木香直起身:“妈妈,说吧。” 秦妈妈开门见山:“姑娘容颜太盛,如若进宫,恐生枝节。” 也就是说,木香容貌太过出色,虽然年龄尚小,但皇宫内院危险防不胜防,要是被惦记上,很难轻易脱身。 “看来长得太好,有时候也愁啊!”木香笑侃,“不过没事,我有办法。” 让大哥等会儿,自己带着秦妈妈回房鼓捣了一刻钟左右。等再次出来时,木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脸色蜡黄,神色萎靡的女子,居然是木香? 仔细看,五官还是那样,可给人的感觉就是判若两人。如果真正的木香是明艳照人,气质轻灵的仙女,那眼前这个就只能勉强称一声清秀了。 “怎么弄的,会对身体有影响吗?”木清忍不住担心,搞成这个样子,倒是不出众了,可也不能影响健康啊。 “放心吧,大哥。青云师叔出品,质量有保障,安全无害的哦!” 师叔可能是预判到了什么,给木香带的各种瓶瓶罐罐里,就有这么一瓶易容丹。这不,在关键时刻就派上用场了。 师傅吗?木清一愣,随即明白。以师傅当年的身份地位,对于木香出众样貌在京都可能的遭遇有所预判,也是正常的。 第221章 进宫,风起云涌 兵荒马乱一阵后,家里总算给木香收拾齐整,把东西放到了马车上。 木清带着妹妹,亲自过来请袁百超。看着少女黯淡不显眼的容颜,袁百超眸光微闪,却没有多说。 把队伍在门外集中好,看着木香带着一个妈妈、两个丫鬟,拜别家人,不哭不闹,利落地上了马车。 袁百超命禁卫军齐齐上马,将马车围住,一路护送,前往皇宫。 花蓉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身子一软,再也撑不住,昏死过去。 杨大山一把抱住妻子,心神俱震,“蓉娘!” “ 爹,先把娘抱回房吧!”木清保持着镇定,老娘身体一向康健,现在应该是过于担心、刺激过大。 父子俩把花蓉送回房,木清掏出妹妹给的药片,往娘亲嘴里放了两片。不一会儿,花蓉就悠悠醒转。 “木香怎么办呀?”眼睛才见到父子俩小,花蓉就哭出声来。 杨大山手忙脚乱地帮妻子擦眼泪,自己也是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爹、娘,妹妹的本事你们要有信心啊,她走时最担心您二老,咱可不能乱。”木清宽慰双亲,“再说,儿子的婚事也不能改期,还要倚仗您二老操持呢。” 杨大山两口子听儿子这么说,心里再担心也得打起精神,“老大,你放心吧,我跟你娘一定会把婚事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木清笑着拉着娘亲的手,“娘,咱们的手伸不进宫里,可穆熙煜能啊,木香身边的几个也不是闲人,放心吧!” 花蓉想到这个,提着的心也稍微落下些,看来,找个王爷做女婿也是不错的,关键时刻还真只能指着他。 木清再接再厉,“还有处得好的庆王妃、玉娘师姐,还有我岳母她们,都能进宫,咱可以拜托人家看顾着些啊!” “对呀,我咋没想到呢?”花蓉一骨碌爬起,“我这就去拜访她们去!” 娘哎!木清哭笑不得,“娘,现在是大晚上,您怎么去啊?” 杨大山将心急的花蓉拉回来:“蓉娘,咱们听孩子们的吧,做好能做的事,不要让孩子们还为咱俩操心。” 两口子最好的一点,就是听得进孩子们的话,帮不上忙,也不能拖后腿。 木香她们一路过去需要半个多时辰,秦妈妈在车上,快速给木香三人普及皇宫的一些人物关系和规矩,临阵磨枪,也要做好准备。 “风芸,姑娘和咱们身上打赏的荷包够了吗?” “够了,大额的在姑娘身上,其他每个人都准备了十来个。” 风芸将荷包递给其他人,“粉色的是二十两银票,杏色的装了两个五两的银锞子,蓝色的装了一枚宝石戒指,大额的用鹅黄色绣桃花装了五十两银票一张,绣竹叶的放了一百两的一张。” 除了荷包,还有木香头上的簮子,手上的镯子,都是可以送人的。 “差不多了,出手不能吝啬,但也不能当冤大头,人傻钱多,也是会被人欺上门的。”秦妈妈深谙内宫生存之道。 到了宫门前,马车停下,木香她们下车,人和行装开始分离。 袁百超跟传旨公公说了下,带着马车和木香她们的行李朝另一边去。 传旨公公看了一下木香,微微一愣,旋即就让人将木香她们三个人带到旁边的一间屋子,让宫女搜身检查。 秦妈妈进门就朝负责的宫女手上塞了两个荷包,人家也没过多为难,检查了一下,没有带违禁品,就将她们放了出来。 “顺公公, 奴婢检查完了,没有带不该带的东西。”其中一个长脸的宫女向传旨公公汇报。 顺公公点点头,叫上木香主仆,向内宫走去。因为杨家给的两个大荷包,价值很高,木香瞧着也是个乖觉的,顺公公就在路上简单提点了几句。 木香才进皇宫的时候,悄悄抬头打量一下,亭台楼阁间,灵气萦绕,跟她料想的一样,是个宝库。 不过初来乍到,不宜多生是非,所以一路走来木香都是微垂着头,盯着眼前的路面,没有其他的动作。 木香在现代的时候,曾经几次去故宫博物院参观学习,那是当时世界上保存最为完整、规模最大的木质结构古建筑群,各种技巧让人叹为观止。 现在走在这一重又一重的宫阙之中,沿着红色的宫墙穿行,明明灭灭的灯火下,站岗巡逻的侍卫,步履匆匆的太监宫女,有着截然不同的鲜活气息。 这座皇宫没有故宫那么大,但是,从东侧宫门一直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木香她们才被领到了地方。 这还是木香几人脚程都比较快,要是换了那些真正的大家闺秀,木香觉得,不借助工具的话,怎么走到里面都是个问题。 “杨小姐,这位就是祭祀殿的管事明公公,你在宫里主要就由明公公负责。”顺公公将木香她们介绍给明公公,交代了几句,就带人离开了。 临走时,木香又给他手上塞了一个一百两的荷包,“多谢公公,辛苦您走这一趟,请您喝杯茶吧。” 顺公公走后,木香她们给明公公行礼。五十来岁的明公公,身上没有过多的阴柔之气,五官端正,身材适中,看着挺慈祥的。 “姑娘不必多礼,修缮的事要拜托姑娘了。”明公公态度客气,叫来一位宫女将他们带到暂住的后罩房。 宫女小蝶带着她们一路绕过正殿,穿过一小片花园,来到了一所小小的院落前。 说是后罩房,其实是带个小院子的独立房舍,正房三间,还有两间偏房,院子里还放着一架秋千。 “杨小姐,这里就是您这几日的住所,奴婢提前打扫过,床铺也已经铺好了。”长了一张圆脸的小蝶,笑起来有一对小酒窝,很是可爱。 木香看着她讨喜的样子,顺手从手上褪下一只金镯子,让风芸给她戴上,“小蝶,谢谢你,以后也要麻烦你啦!” “这太贵重了,小蝶担不起。”感受着手上不轻的分量,小蝶也清楚,这东西应该价值不菲。 风芸拉住她想要褪手镯的动作,“这是我们小姐的一份心意,我们在宫里人生地不熟,希望你以后多帮衬些呢!” 小蝶在宫里伺候好几年,遇到过的主子,没几个像木香这样平易近人,心中也有些感动。 “小姐放心,只要能用得上小蝶的地方,小蝶一定全力以赴。” 秦妈妈进里面转了一圈,里面收拾的挺不错,干干净净的。 “小蝶,我们入宫前东西被禁卫军带走检查,不知道大概什么时候才会送来?”秦妈妈询问。 小蝶想了一下,“今天已经比较晚,要检查的话,可能得明天才送过来了。” 虽然觉得一些常用的东西不在,会有些不方便,但木香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 “没关系,明天就明天吧,反正咱们也不急。” 当前最重要的是,她想先去看看修缮的地方,心里也好有个谱气。 问过小蝶后,她却表示,要进祭祀殿,得先问过明公公,征得他同意才行。 木香想了下,现在手里也没什么合适的东西送给明公公,光送银票又不太合适。算了,急也急不在这一时,深宫大院规矩又多,还是明天等人家安排了,再慢慢看吧。 “小姐,今天时辰也不早了,要不还是早点休息算了?”秦妈妈出声,晚上宫里宵禁严格,最好还是不要随意出门。 行啊,早睡早起身体好嘛!木香在几人服侍下洗漱好,这才有点发愁,吃的用的都准备了一些,可贴身衣物没准备也没拿进来,咋办嘞? 第222章 初次交锋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想着要不就脱了外袍,将就一晚算了。 小蝶有心帮忙,可她也没有全新的换洗衣服,就算再不讲究,也不能拿来给她们用呀。 正发愁呢,院外突然传来明公公的声音:“杨小姐歇下了吗?禁卫军派人送来了您的行李。” 不是吧?小蝶不是说应该明天才会送吗?怎么现在就送过来了? 虽然一头雾水,但是送的好啊,解决大难题了不是吗? 秦妈妈带着几个丫头出去,谢过明公公,招呼人将行李搬进了房内。 风荷迅速找到寝衣的包裹,服待木香换上舒适的寝衣,又取来用惯的被褥换上,让木香先上床休息。 她们几人则在秦妈妈的安排下,开始收拾、归置东西。 为了不招人眼红,不管是衣物还是首饰,木香都没有拿特别好的,不失面子、端庄大方、便于操作,是她收拾东西时的最高要求。 至于好东西,有空间这个作弊神器,需要的时候,找个借口弄出来就行了。 等小蝶看到木香那大大的工具箱时,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在看自己使了半天劲儿,都一动不动的大箱子,就这么被风荷轻轻松松的拎起,更是差点惊掉下巴。 “不用奇怪,这丫头从小力气就大,不过啊,吃得也可多!”风芸促狭的笑着解释。 几个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将东西收拾好了。见她们累得不轻,木香让他们赶快去洗漱,也早点休息。 等四周沉寂下来,木香躺在床上,反而睡不着。她在想,是何方神圣这么手眼通天,居然使用皇家的力量来对付自家。 她不是自我感觉良好,而是,好端端的让自己一个年轻姑娘进皇宫负责修缮祭祀殿,要说没猫腻,那怎么可能呢? 本来想用慧眼观察一下皇宫,但是想到师傅和师叔曾经提醒过的,再加上巫族现世,说明这个世界没那么简单,这里还是皇宫,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虽然换了个地方,木香还是一夜好眠。第二天,早早的就被秦妈妈叫醒:“姑娘,今天要见工部和营缮司的人,早些起来准备吧。” 等木香收拾好,选了一身秋香色衣裙,再配上黑黄的肤色,新修的齐眉刘海,整个人透着一股土气。 木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师叔给的丹药一瓶十丸,每丸管三天,也不知道够不够。 “姑娘,”细心的风芸发现了问题,“眼晴!” 木香一双秋水般灵动的眸子,水光潋滟,灵气逼人,就算厚厚的刘海,这个也遮不住啊。 怎么办?木香也有点不知所措。倒是风荷提出,让她尽量低头或者垂眼,不要跟人家正视。 等小蝶将早餐提回来,她们简单吃了点,木香总算明白苏采薇为什么吐槽宫里的东西不怎么样了。 除了梗米粥还行,其他小包子、小点心都是冷的,口感大打折扣。配的两碟小咸菜,除了盐咸,别的什么味儿都没有。 秦妈妈见怪不怪,木香跟风芸风荷都大失所望。都说御厨水平极高,就这水平,还没有家里的饭好吃呢! 吃完饭,木香带着风芸风荷跟着小蝶去正殿。明公公已经在门前等候,见她们过来,笑呵呵地问木香适不适应。 “宫里条件那么好,怎么会不适应!还要多谢公公费心安排了。”木香客气寒暄。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太监带着一群人匆匆过来,应该就是工部和营缮司的人。 恭敬的跟明公公问好,没错,木香敏锐的察觉到他们言行中的敬意。看来,这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明公公很不简单呀! 工部侍郎刘敬中看着眼前土里土气的木香,眼中闪过嫌弃,就这么个土丫头,连身后的丫鬟都比她出挑。 “你就是杨木香?听说木雕手艺了得?”刘敬中俯视着几个女孩,语气不善。 “回大人,民女正是杨木香,木雕只是自己喜欢,平日里闹着玩的,称不上了得,更比不上诸位大人。”木香低眉垂眼,姿态放得极低,诺诺的回答。 营缮司的管事太监木公公,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刘大人,既然是圣上亲点,杨小姐肯定有过人之处,要不咱们先进去,让她看看损毁的地方?” 刘敬中也知道,圣上金口让杨木香负责修缮,自己等人配合就好。 毕竟这损毁他们都知道,先后派了不少人尝试,都是无功而返,由于祭祀殿多年不用,所以就干脆没管。 这次,皇上突然兴起,要在祭祀殿祈福,才逼得大家又开始头疼。 还好,有杨木香这个怨大头,刘敬中心中冷笑,“自娱自乐、自学成才”,那就更好套帽子了。 从昨晚入宫,木香就觉察到空间的雀跃,说明这宫里好东西不少,今天这感觉就更明显了。 这祭祀殿是历代皇室祭祀被祈福的地方,历史比东朝都悠久,一进去,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神龛全部是木结构,斗拱出檐、榫卯精密,全部用的是紫檀木,采取镂空透雕技法,雕刻着缠枝莲花、如意万字符等图案,透着一股神圣的韵味。 殿内一正两侧三个神龛,正龛内释迦牟尼佛端坐正中,左观音、右文殊,两侧供奉的则是明王和地藏王菩萨。 佛像都是传统的彩绘泥塑,色彩艳丽,造型流畅,面部刻画栩栩如生。或悲天悯人、或拈花微笑、或怒目圆睁,跟每尊佛像相得益彰,技艺精湛。 五尊佛像衣袂飘飘,脚踩着莲座,手持法器,俯瞰众生。 整个祭祀殿墙体和屋顶全部绘制着精美的壁画,刻画着天宫盛宴、灵山传道、菩萨救世等经堂场景。 最为特别的是,殿中的两根大柱。左右对立,各盘踞着一条金龙,从屋顶蜿蜒到柱子,龙鳞片片分明,龙首高昂,嘴含龙珠,龙须颤动, 仿佛下一刻就将腾云而去。 看着木香眼神紧紧盯着殿内建筑,就连木公公跟她说话,都毫无反应。 刘敬中差点失笑出声,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光是看这些就已经惊呆了,还修缮个屁哟! 风芸不着痕迹地拉了拉木香,她才从建筑构件间收回注意力:“怎么了?” “木公公跟您说话呢。”风芸回答。 木香不好意思地转向木公公,轻施一礼:“实在抱歉,公公,第一次见这些技艺精湛的建筑和雕塑,一时出神了。” “没事没事,喜欢这些东西的人呐,进这祭祀殿,反应都跟杨小姐差不多,在下当日也是如此呢!” 木公公笑眯眯的,他觉得木香应该确实是同道中人,心中也不由升起了一丝希望。 “行了,少耽搁点时间,杨小姐刚才看了那么久,可曾发现需要修缮的地方?”刘敬中冷言打断,不怀好意的问道。 明公公和木公公等人也满怀期待的看向木香,问题不是那么醒目,就进来这么一会儿,能找出来吗? 木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刘大人,陛下召我入宫是做修缮,也就是说问题早就出现了,怎么?大人您不知情吗?” 一句话把刘敬中给问倒了,他没想到这个不大的姑娘居然这么有城府,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谈,反而问上自己了。 “本官当然清楚,只是,既然由你负责,当然要考验一下你的眼力了。” “噢,那要是木香看不出来,是不是就代表着水平不够,修缮的事情就可以不做了呀?”木香乘胜追击,本来也不是我想要做,这不是你们逼来的吗? “你!”刘敬中没想到木香这么难缠,陛下口谕,钦定木香负责, 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她出宫呢? 第223章 豪放的土妞 刘敬中被木香怼得说不出话来,又拉不下面子,气哼哼的把头扭去一边。 木公公打着哈哈解释:“刘大人也可能是太着急,毕竟祭祀的时间越来越近,要是修不好,大家都讨不着好不是吗?” 木香苦着脸诉苦:“公公您是不知道呀,小女本来就是自己在家里弄着玩的,跟别的大家闺秀喜欢弹琴画画一般,谁想到会被指来做修复祭祀殿这样的大事呀!” 你们看不起我就算了,我还委屈着呢!我又没有自己说自己水平有多高,也没有主动争着来,这一遭进宫,分明就是飞来横祸嘛! 土气的五官,做出一脸委屈的表情,眼眸低垂着,浑身透露出一股不乐意的倔强。 咳咳咳,刘敬中拼命咳嗽,好不容易才弄来一只替罪羊,他才不会那么傻,就这样白白放过呢。 “少说废话,李森,你带这位小姐看地方,两天之内给出修复方案。” 他带的工部匠人中,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站出来,“杨小姐,请随在下来。” 木香摆出一副本姑娘不愿意的样子,同样气哄哄地看着刘敬中,俨然一个不情不愿发脾气的娇小姐。 “杨小姐,此事陛下金口玉言,无可回转,还是去看看,再商量怎么办吧!”木公公好言相劝。 木香垂着头,嘟嘟囔囔,跟着李森往佛像那边走去。心里其实早知道问题之一在释迦牟尼佛的莲座上,却丝毫不露。 果然,李森带着她直接走到主龛前,指着莲座左侧一处被黄纱遮挡的位置,“杨小姐,此处莲座的双层莲瓣因故被砸穿,缺了一片半。” 把黄纱掀起,果然,浑然一体的莲座上,裸露着一大块黑黢黢的缺口。 “这个雕一片安上去,再刷上漆不就好了吗?”木香故作惊讶地问。 刘敬中刺耳的笑声响起:“真是没见识,那么简单,还用等你来说吗??” 李森倒是没嘲讽,转到后面摸了下,只见莲座缓缓绽放,一片片花瓣依次打开,到了缺口处戛然停止。 哦,明白了,原来是莲座设置了机关,冒然加上,根本融不进机关链,巧夺天工的莲座还有可能被损毁。 没再多说,木香问李森:“这位大人,殿里需要修缮的只有这一个吗?” 李森一愣,他还以为小姑娘看到修缮要涉及精密的机关术,会被吓哭,打退堂鼓呢。 “是,就是这一处。” 木香心里暗自摇头,明显不可能只有这处,估计这个李森也不知道。 “刘大人,木公公,小女负责修缮的是不是就是这处莲座?”木香朗声询问。 结果两个人也确定的回复,就是这一片半的莲瓣,没有别的了。 木香没有再追问,回到大厅中间:“需要修缮的地方,小女已经清楚了,请问修复材料要从哪里取?” 刘敬中傻了,木公公呆了,就连明公公都有些不敢置信,这姑娘的意思是,她可以修复?! “你确定能修?”木公公率先回神,欣喜不已。 “没有啊,”木香一句话如一盆凉水儿头沷下,“可是既然接了旨,怎么着也要试试啊。” 木公公虽失望,却也认同:“小姐说的是,总要尝试才能回复圣上。” 修得好可能有赏,修不好误了事那就一定有麻烦,更何况杨家小门小户,很可能被推出来顶罪。 心生怜悯,才十多岁的小姑娘呢,“杨小姐,修缮需要的所有材料都可以都营缮司领取,你派人将单子拿来就可以了。” 这个公公不错,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刻意为难。 木香谢过木公公,接着问:“那修复是需要我跟营缮司和工部的大人一起做吗?” “当然不是,圣上说了你负责,那肯定是要你自己做。”刘敬中抢先拒绝。 木公公倒是态度良好,说了,如果木香需要,随时开口,要人要物,营缮司都会积极配合。 本来也没指望别人帮忙,木香没理会刘敬中,光明正大掏出两个大荷包就塞给木公公:“多谢公公啦,那木香以后需要就要拜托公公多关照了。” 木公公一脸懵圈,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这姑娘要不要那么虎,送礼都不知道避着人吗? 木香没管,依葫芦画瓢,又掏出两个塞给明公公。然后,让风芸给营谱司的其他几个人发荷包,风荷则负责给明公公的下属,最后,还不忘递一个给李森。 “出门前爹娘嘱咐,在外面要多敬着些人。好东西要分享,小女以后还要麻烦大家,所以拿这点小东西给大家分享,还请诸位不要嫌弃。” 木香笑眯眯,大大方方的送礼,一句“分享”讲得清新脱俗。 收到的人都心情很好,看向木香的目光也多了一丝善意,这姑娘大大咧咧,出手又大方,挺好的。 唯有被区别对待的工部的几个人心生不悦,不过不是对木香,而是对刘敬中。 这位大人可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从见面起就左嘲右讽,处处找事,结果惹急了人家,都不愿搭理他们。 为什么不怨木香,因为人家恩怨分明啊!没见到李森那家伙偷偷看了眼荷包,笑得嘴角压都压不下吗? 刘敬中脸色难看得紧,像只气鼓鼓的青蛙,木香这是当面打脸呢! 可惜,他不能开口要,更不能说她违规犯法。因为人家说了,是分享好东西而已。 哼,他冷着脸留下一句,“本官等着看,你个土丫头能修出什么来!”转身甩袖而去。 身后的四五个工匠,也只能垂头耷脑的跟着走了。 只有李森一脸的眉开眼笑,笑呵呵的跟木香道别。能不开心吗?他就带着指了一下路,人家荷包里面给放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他每个月的月银都不过八两而已啊! 木公公本来就蛮喜欢木香的性格,见她这么明火执杖的让刘敬中碰了个“硬”钉子,更觉得这姑娘有意思了。 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木香,让她有需要凭令牌,直接到营缮司库房领。 等其他人都走后,木香领着人最后出门,在经过左边的柱子时,状似无意地又看了一眼龙头。 明公公察觉到她的动作,眼中精光乍现,这位小姐,果然是发现了吗? 木香她们回到小院,秦妈妈已经带着小蝶把院子拾掇得清清爽爽,房间里也放上了自家带来的生活用品。 最厉害的是,俩人将正房背面右墙那边一间闲置已久的小厨房也收拾了出来。 “妈妈,这厨房弄出来,咱们可以自己开火吗?”木香有些兴奋,宫里饭偶尔尝尝可以,一直吃,就有点为难自己了。 “按理说后妃那边都会设小厨房,但是咱们情况又比较特殊,老奴想着先收拾,等您回来再去明公公那边请教一下。” 那还等什么呀?木香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呀! 于是,明公公就见到,才回去不久的木香又来了。不仅来了,四个人还大包小包,浩浩荡荡的来了。 “杨小姐这是?” “给公公您送礼来了呀!” 木香的大白话一出口,端着茶碗喝茶的明公公,噗的一声当了一回“喷水龙”。 好家伙,这理直气壮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做啥好事呢。 “这是我们家自己产的茶叶,极品的绿茶、陈年的红茶,这是我爹自己泡的药酒, 活血补身,就是我们家店里自己产的木雕摆件……” 木香一样样往桌子上摆,一边还热心的介绍着,听得明公公嘴角抽抽,哭笑不得。 明公公好笑地看向木香,“行啦,木香小姐想要做什么,直说吧。” “我想在院里弄个小厨房,不知道合不合规矩?”木香讪笑着请教。 第224章 祸兮福所至 明公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行,需要什么跟小蝶说,我让人弄过去。” 人家这又是银票,又是东西的,不就是想让他给点方便吗? 这个面子,他给。 啊,就这么简单的吗?木香本以为要费点口舌,没想到明公公就这么答应了。 “还有别的事吗?” “嗯,从今天开始,我是不是可以随时自由进入祭祀殿?” “可以。”这天儿聊的,绝了。 木香对上明公公一脸的还有事没事?没有就快走的表情,也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明公公,请放心,小女一定会努力修复好的。” 说完也不等明公公答话,带着几个跟班走了。 “公公,咱们祭祀殿这边,也能自己开小厨房?”明公公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摸着脑袋问。 “也没人说不能设呀,人家是来帮忙的,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不是吗?” 这话也对,小太监看着堆在桌子上的一堆东西,头疼不已。 “茶叶拿一点出来泡上一泡,摆件摆在房里,其他的你看着收吧。”明公公是茶道高手,闻着木香送的茶叶,觉着味儿特香,忍不住想试试。 “记得,水要用那玉泉山送来的山泉水,现涨现沏。” “知道了,公公。”小太监把东西收拾好,捧着茶叶罐烧水沏茶去了。 木香他们回去的路上,秦妈妈说今天的午饭和晚饭肯定是来不及了,先把需要的食材列个单子,让小蝶送到明公公那看看明天能不能自己开火。 “我想吃面,是咱家里做的那种什锦杂酱面。”木香提出了要求。 “行吧,工具什么的小厨房里那些清洗出来就可以,主要就是食材了。”秦妈妈也不觉得木香挑食,“对了,还得弄些柴火。” 风荷这个吃货,提到吃的就特别积极。主动请缨,揽下了写单子的活:“妈妈,您怎么说,我怎么写,保证一字不错。” 两个人一回院就写写改改忙乎开,小蝶则主动去厨房,准备把那些工具什么的都清洗出来。 木香带着风芸,把工具箱整理出来,然后根据早上看到的情况,思考需要从营缮司那边拿些什么材料? 刚才她仔细闻了一下,莲台的木材用的是金丝楠木,要先弄块木料过来,还得让他们找找有没有莲台的结构图。 虽然大概率是没有的,但如果有的话,那不就节省老大时间了。 “姑娘,那个莲座的修复能在大少爷成亲前完成吗?”风芸没问能不能修,问的是什么时候能完成? 在她看来,木香的木雕技艺巧夺天工,根本就不存在完不成的任务。 “弄这个其实并不难,但是咱们也不能搞太快。”至于大哥成亲的日子,能不能回也只能看情况。 如果选择让自己来进行修复是阴谋的话,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安生。 等小太监送来午饭,一样的清淡寡味,几个人又对付了一顿。 吃过午饭,秦妈妈带着小蝶去明公公那里办食材的事儿,风芸拿着令牌到营绣司领材料。 风荷则拎着大大的工具箱,跟着木香去了祭祀殿。 明公公已经安排人在殿外候着,见她们过来,立刻将殿门打开。 “杨小姐,明公公吩咐了,您随时可以过来,不需要请示。”小太监开完门,递给木香一枚钥匙。 木香接过钥匙,笑眯眯的道了谢。风荷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塞给小太监:“小公公,多谢您哟!” 小太监眉开眼笑地收下,转身蹦蹦跳跳的跑走了。杨小姐真是又大方又和善,就这半天功夫,他就收到两个荷包,私房钱鼓了好多呢! 木香和风荷进入大殿后,将工具箱放到佛像旁边,从佛案上取了三炷香,就着长明灯点燃,规规矩矩磕头敬了香。 毕竟她也算是佛门弟子,见了自家的神仙,肯定得好好的报到下嘛。 等全部敬完后,俩人回到破损的莲台旁,风荷问道:“姑娘,要拿桌椅或者厚垫子吗?” “不用,这里又不凉,坐地上更方便。”木香无所谓,要修复的地方,位置本来就不高,坐地上还更好观察呢。 风荷不认同,这可是十二月,天气正冷呢,怎么敢坐地上? 转过头在大殿里四处张望,随即奔到侧角落那边,拖了两个大大的蒲团过来。 “姑娘,还是坐这上面吧,要是秦妈妈发现我让您坐地上,奴婢得被她老人家唠叨死。” 木香将身上的披风解掉,露出里面的窄袖衣裙,为方便干活,她身上非常素净,基本没戴什么钗环。 风荷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小包袝,拿出花蓉根据木香的需求特别缝制的罩衣给木香套上,又拿起一块长长的棉巾,帮木香将头发裹好。 撩开纱缦,木香盘坐在蒲团上,俯身观察着缺口。 轻轻敲击,莲台应该是空心的,而莲台下方是直接嵌入地砖里面的。 为了方便观察里面的结构,木香直接开了慧眼。刹那间,浑厚的金色灵气直冲眼眶,浑身舒坦。 奶奶个熊的,还得是这种历史建筑呀!慧眼一开,整个祭祀殿中金色紫色交缠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滞。 现在殿内就只有风荷她们二人,空间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和危险,机会正好。 木香直接起身,在整个大殿内游走一圈,能收尽收。 这一遭,幕后之人肯定是为了陷害木香,报复杨家。可是,他又如何能想得到?皇宫这样的地方,对木香来说,何尝不是一处难得的福地呢? 一圈下来,木香发现,金色灵气最多的地方集中在五座佛像上,而紫色灵气则基本都集中在两条金龙之上。 而左侧的那一条金龙,也确实如早上观察到的那样,出现了问题。 龙头嘴里含着的龙珠,覆着一层薄薄的黑气,龙嘴的构件,有破损。 在研习了一段时间鲁班经的木香看来,其实整个祭祀殿,最应该修复的应该是龙嘴才对,这上面的损毁可不那么简单。 不过,自己一个小小的民女,家里也没什么权势,能省一事就一事。 木香转悠的时候,风荷在一边忙活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炭炉,在外面生好火, 把银丝炭烧得旺旺的,端了进来。 “风荷,你家姑娘身子没那么弱好吗?”木香有点好笑,都是习武之人,火气旺,没那么惧寒。 “寒冬腊月,这里地方又空旷,点一盆碳放边上,也暖和些。”这丫头还挺聪明,选的是有盖的炭炉,热气可以散发出来,却杜绝了火灾隐患。 “行,想的真周到!”木香不吝夸赞。 短时间内,一次吸收了那么多的灵气,搞得她有点昏昏欲睡,干脆拉过蒲团在释迦摩尼佛象前盘坐下,准备打坐消化一下。 “风荷,你到门口准备迎向风芸她们,我做一会儿功课。” 木香还是很有佛门弟子自觉性的,不管是在家还是出门在外,只要有机会,每天都会做一会功课。 风荷也已经习以为常,知道她打坐需要安静,就到殿外找了个地方坐下,边警戒,边等人。 木香在殿内打坐,运转功法,消化着庞大的灵力潮,同时将心神沉入空间,观察着空间的内部情况。 小院里的灵树经过多次的奇遇,已经开花,今天这一股灵气潮进来后,花朵凋谢,结出了小小的果实。 仔细数了数,一共三十六颗小灵果,比木香刚得到空间时树上的果实要多好几颗。 乖乖,不虚此行啊!虽然没有新开一层空间,但是居然将灵树上的花给催熟了呀! 既然已经结出了果实,只要不懈的努力,灵果重现,也是指日可待了。 第225章 祈福殿的秘密 功法运转一周后,浑身暖洋洋的,新功法的领悟也深了一层,实在是获益匪浅。 木香睁开眼,整个人精神焕发,气息愈发清浅,不自觉的散发着一股灵动之气。 吸收了那么多的灵气,可佛像和金龙上的灵气却依然在,估计是空间灵气达到了一个饱和值,只有等消化吸收得差不多才可以再次吸收。 不过,佛像上的灵气是多年供奉积累出来的,可金龙上的这一股紫气,却好像不是自身所有。 刚才的操作,只是将流淌在空间中的紫气吸收掉,金龙身上依然有着浓浓的紫气在不断散发。 这金龙的材质也是金丝楠木,雕工精湛,但本身是没有灵气的。可这怎么好像是有个源头,在源源不断的输送着灵气呀? 木香启动慧眼,顺着龙身一直往穹顶观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源头不在天上,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地下!”木香从龙头处开始往柱子里面看,哟嗬,大手笔呀。 当慧眼打算顺着柱子往地下渗透时,意外出现了,一股力量隔绝了地下的世界,阻拦了慧眼的探察。 看来紫气的源头确实在地下,但是,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被隐藏。 以前看电视剧,里面都提到龙脉和龙气,这金龙上的紫气是不是就是龙气呢?那么底下很可能就是, 龙脉?! 这可是每个朝代最为重视的东西,木香警醒自己,不可以再轻易往下看,要是触动了什么东西被人家发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风芸,怎么弄回来那么多东西呀?”风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去领材料的风芸回来了。 木香默念了一段经文后站起身,就见风芸风荷一人拎着两块厚厚的木板,正往里走。 “怎么拿那么多的木材呀?” “ 呵呵,姑娘,这还叫多呀?外面还有的是呢!”风荷乐得见眉不见眼。 风芸白了她一眼,回道:“营缮司那边木公公打过招呼了,库房特别客气,我说领一块木材和几样工具,人家直接派了四五个小公公,推着车给送了一堆。” 当然,她身上的荷包也给的差不多了就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风芸还是很有经验的。 木香跟着她俩跨出大殿,台阶前堆了一堆的各种木材,还有各式各样的工具,过山龙、大踞、圆踞等工具琳琅满目,甚至还有一台刨床。 我的老天奶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要对祭祀殿进行整体翻修呢,不过就是一片儿莲瓣的事儿,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姑娘,那管事的还说了,如果需要金属构件,把材质和大小报过去,营缮司没有的也可以从工部调拨。” 木香眼皮子直跳,这么多东西都不知道咋用呢,还要?! “到时候再说吧,一时半会也用不上。”木香准备上手,跟俩丫头一起把东西搬进去。 被这边大动静吸引过来的明公公叫住了她:“杨小姐,这些粗活就交给底下人做就行了。” 一挥手,好几个小太监涌过来,七手八脚的帮着搬东西。 “那个, 祭祀殿不是不允许闲杂人进嘛?所以……”木香解释道。 明公公知道,这姑娘是生怕一不小心被找麻烦呢! “别的人不可以进,但是我这边都是祭祀殿伺候的人,有这种事,杨小姐知会一声就好。” “好的,木香知道了,谢谢公公。” 明公公跟着木香一起跨进大殿,见莲座旁丢着两个蒲团,随口问道:“杨小姐这是已经开始工作了?” “ 这离过年时间也不多啦,早点上手,才能保证祭祀不被耽误嘛!” “看来杨小姐已经是心中有数了?”明公公肯定的问。 人家毕竟是祭祀殿的管事,有些事知道的说不定比营缮司和工都的人都清楚。 木香也不打算藏着掖着:“要是别的可能要抓瞎,可是这机关术,祖上传下的手艺里,刚好有一点这方面的内容。” 明公公早上就看出来,这个土里土气的杨家小姐不简单,此刻听到她轻描淡写的描述,也还是忍不住有些吸冷气。 这一片半的莲瓣,损毁不是一年两年了,工部和营缮司的工匠,换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不管费了多大的功夫,都是同样无功而返。 这位从天而降的杨家小姐,早上简单扫了一眼,下午稍琢磨了一会儿,就成竹在胸,难不成还真是位奇才。 想到早上这姑娘打量着龙头的动作,明公公忍不住试探:“杨小姐,这大殿内除了莲瓣,还有其他需要修复的地方?” 木香一脸诧异地看向明公公,“不是说只有莲瓣损毁吗?难不成别的地方也出现问题了?” 这一脸的震惊,让明公公不由得怀疑自己的判断,可能确实是自己想多了吧! 在木香的安排下,大型工具留在大殿外的走廊上,其他的东西全部搬进了大殿。 明公公安排的小太监们,喜笑颜开,摸着手里的小银锞子,觉得这样的活儿,他们可以每天干个七八回都不带累。 看着又撒银子的木香,明公公也有些佩服,这姑娘看着简单粗暴的方式,在宫里却是最实用的。 毕竟,谁都不会跟钱有仇?人家给的方式又很恰当,不是帮了忙,就是得了好处,换言之就是交换呗!不用承情,也不需要记仇,看似土豪,实则算得清清楚楚。 等人走后,风芸风荷被木香安排,在走廊上取几块合适大小的木料。 这俩人跟着木香那么久,对这些基础工作也是手拿把掐,抡着斧子锯子就开了工。 既然地下不能探索,那在这殿里四处探探“宝”,应该是可以的吧? 木香刚才匆匆转了一圈,凭着慧眼的逆天功能,还是发现了其他一些有趣的东西。 眼见得四下无人,她兴冲冲的转到释迦摩尼佛像的后面,轻轻一跃,从佛像的后背衣服褶皱的地方拿下了一个小木盒。 轻轻打开,是一块正黄色的绢布,散发着金灿灿的灵光。 “一块布料?!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灵光?”木香刚才没有探查盒子里的东西,根本没想到那么璀璨的灵光居然只是一块布。 皱着眉头将布料展开,简练的笔墨在布料上勾勒出一幅阵图。 有山有水有建筑,普通人可能觉得这就是一幅山水画,可在木香的目光下,闪烁的灵光却将这些景色连成了一幅庞大的阵图。 这上面的地方,好像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 算了,管他的,木香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将阵图印在脑子里面,又将上面的灵气收入空间。随后一跃而上,物归原主。 这第一处探宝,虽说不是空手而回,可也没想象中的收获大。有些意兴阑珊的木香往地藏王菩萨那边走去,那边有一处闪着蓝色灵光的地方。 话说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蓝色灵光,心里还是很好奇的。 “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地藏王菩萨,弟子木香, 稍微打扰一下啊!”木香念念有词,低声商量。 反正都是自家人,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呀。木香也不跟老祖宗客气,钻到地藏王的神龛侧面。 吭哧吭哧爬到莲座上,在佛像的脚踝处慢慢摸索,不一会,轻轻一扯,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银色小盒子到手。 空间激动的不成样子,木塔摇晃着像在雀跃欢呼。 这是啥情况?这里面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木香顺手将东西往空间里一丢,侧着身子原路返回。 等从神龛里出去,看着身上沾满灰尘的罩衣,木香摇头,看来明公公手下的人打扫祭祀殿,也就只图个面子光啊。 第226章 吓死人,背景强大! 等木香出现在风芸她们面前的时候,俩丫头都看呆了,“姑娘,您这是去干什么了?全身都搞得灰土土的!” “去后面探索一下!”木香半开玩笑半认真,将身上的头巾和围裙解下,“取了几块了?” 身上有点功夫,做事都要容易很多。就这么一点时间,一片厚厚的黄花梨木板,被两个姑娘大卸八块,分割成了一尺见方的木块。 “这样可以了吗,姑娘?”风荷兴奋的问,她觉得这活儿很好玩呢。 “可以了,这里都有七八片了,暂时已经够用。”木香虽然觉得有把握,但她决定第一批的木块,就用来练手好了。 看着这黄花梨,不愧是皇宫,虽然称不上极品,可也是上品货了。切面纹理清晰,如行云流水,木疖别具风韵,做点什么小件,都是很不错的。 “姑娘,营缮司的人说了,木料您尽管用,做废一些也是正常,不够了再去取就行。” 木香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这些人还真的是可爱,这话说的,生怕自己不浪费一样。 “不是要做莲瓣吗?用这些试试手,做了莲花主题的小摆件吧!”木香觉得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既能练练手,做出来的小件用来送人走人情也是极好的。 主仆三人说得正开心,远远的就听见有一阵脚步声正朝这边过来。 “不会是那个什么工部侍郎吧?”风荷对刘敬中印象非常差。 木香跟风芸也直起身,朝着院外看去。不一会儿,一群人匆匆映入眼帘。 “咦, 秋姨?!”木香看着步履匆匆的庆王妃,非常意外,连忙拍拍手迎上去。 远远听到木香的声音,庆王妃提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一点,看来孩子应该没事。 等人到了跟前儿,母子俩脚一软差点没摔了。眼前这个脸色蜡黄,眉眼暗淡,穿着土里土气的土妞是谁呀? 张宣祺眉头紧锁,不敢置信,这才进宫一天吧,仙女般的木香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该不是被人家给害了吧? 木香看出了庆王妃母子的震惊,也听到了身后明公公他们过来的声音,怕这母子俩露馅儿,上前就挽住了庆王妃的手臂。 “老奴见过庆王妃,见过世子爷!”明公公迎上来,心里是压不住的惊讶。 “明公公,木香对我来说跟女儿没什么两样,在祭祀殿这段时日,还请多关照一些。”庆王妃客气地说。 “是,请王妃放心。” 被木香不着痕迹地摇了摇手臂的庆王妃,让身后的下人送上一份礼,“拜托明公公了,我到这丫头的住处跟她说会儿话。” “王妃请便!”明公公收下,这是今天收到的第三份礼了,这杨家小姐怕不是个财神吧? 看到木香独立的小院,虽然不大,但也还算齐整,庆王妃点点头,还行,条件不算太差。 早就按捺不住的张宣祺焦急的询问:“木香,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中毒了呀?” 跟着的风荷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风芸一巴掌拍在她背上,没规矩的臭丫头,拉着她俯下身,“风荷无状,请王妃、世子爷恕罪。” “没事,快起来吧。”庆王妃浑不在意,摆摆手:“倒是木香,怎么回事,你快说说吧!” 木香见秦妈妈和小蝶在厨房那边忙着,拉着庆王妃就进了正厅,“秋姨,别担心,这是我师叔给的易容丸,安全无毒的!” 庆王妃母子俩是皇家人,当然知道木香是为什么。不错,这样子的木香更不容易引人注目,自然也就更安全。 “秋姨,你们怎么会突然过来?”木香昨晚才进宫,这俩人来的也是有些快了。 说到这个,庆王妃眼前就浮现出花蓉那红肿的双眼和疲惫的面容,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是年幼的姑娘突然之间就被带进了深宫。 长长的叹息一声,“你娘啊,一大早过来,跟我们说你被宫里的人带走了,求我们帮着打探一下呢。” 什么?木香可以想象得到,自己走后,爹娘是多么的心焦,才会不顾礼节,一大早就登门求助。 “我娘,是不是担心坏了?”木香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些哽咽,自己怎么老是让爹娘操心呢? “没事,虽然焦急,但是精神头儿还行,主要就是事情太突然, 吓的。”庆王妃安慰木香。 “嗯,您如果有时间,帮我多安慰安慰我娘吧!”木香眼巴巴恳求。 “放心吧,我会的。” 张宣祺叮嘱木香:“木清跟我说了一下经过,我们都觉着这里面有事,肯定有人存心使坏,你在宫里务必多加小心。” “我知道,今天见过营缮司和工部的人了,祭祀殿这边的明公公和营缮司那边的木公公人都蛮好,只有工部一个叫刘敬中的侍郎,好像对我抱着些敌意。” “刘敬中?!”庆王妃心里暗恨,还是实话实说,“这人应该是我娘家那边的旁支兄弟。” 啊?木香跟张宣祺都惊讶的看向敬王妃,不是吧? “放心,回去我就让人查,要是让我发现跟刘家有关,我饶不了他们!!”庆王妃咬牙切齿,都被撤了职,还不老实。 张宣祺也是非常窝火,如果真是刘家下的黑手,那他又成了导火索,他真的是被坑了一次又一次,坑惨了! 母子俩在宫里也不能耽误太长时间,把带来的一些吃的用的给了木香,说了会话就回去了。 看着又厚实的几分的家底儿,木香底气十足,“小蝶,多去明公公那里弄点好吃的食材啊!” 木香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庆王妃母子只是第一批访客,接下来,大哥的岳母嘉元县主和玉娘师姐又相携而来。 最夸张的是,准备吃晚饭的时候,苏彩薇居然还来了。 “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呀?不就是来蹭个饭吗?”苏采薇撅嘴。 木香用手拉拉她,“不是,郡主啊!你不是不喜欢宫里的饭吗?蹭什么饭呀?” “啍!不识好人心!”苏采薇一屁股坐下,“人家听到消息就磨着娘亲,好说歹说才同意让我进宫呢!” “可是,这宫里都快落锁了吧?你还有时间在这吃饭?”木香不是想赶她,只是时候真的不早了呀。 苏彩薇拈起筷子端起碗,“落锁就落锁呗,我又不出宫。” 旁边伺候的宫女,看着小郡主跟这个不显眼的姑娘这亲密劲儿,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别看采薇郡主脾气好,实际上性子傲着呢,宫里的几个公主,其他几家的郡主,还有那些大家小姐,真正跟她投缘的还真没几个。 “杨小姐,郡主是进宫女陪太后的,待会吃过饭回安乐宫就可以了。” 咦,木香有点高兴,她在宫里没有认识的人,如果苏采薇在,也好多个说话的人。 “真的呀?采薇姐你要在宫里住几天吗?太好了吧!”起身从后面抱住苏采薇,木香将头靠在她的肩窝上撒娇。 苏采薇好笑的将人推开,“能待个五六天呢!每天都可以有点时间过来陪你。” 木香欢呼不已,叠声吩咐秦妈妈,明天的早饭一定多准备一些,不能委屈了采薇郡主的胃。 “你还打算在这里设小厨房呀?”苏采薇有些意外,“管事的明公公同意了?” “同意了,厨房已经收拾好了,食材也请明公公帮着张罗了,你放心,这几天一定让你吃得满意!” 明公公的住处,他正喝着木香送的茶压惊。如果庆王妃母子来的时候,他还有些震惊。这接二连三的贵人,为着杨木香这么个“土丫头”而来,他都已经麻了。 呵呵,这家伙不显山不露水的,幸好他不是什么势利的人,要不然哪…… 第227章 木清的手段 接二连三有贵人冲着杨木香这个土妞来,明公公和木公公这样释放了善意的人,除了诧异、震惊,倒也还好。可是,刘敬中这样仗势欺人的家伙,可就惧怕万分了。 谁能想到,一个低贱出身的土丫头,会有这么多的贵人关心。刘敬中不禁咒骂出声:“狗日的张富民,不是说奴婢家庭吗?这么多的贵人怎么会都为她而来?” 从工部出去的刘敬中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往春风楼去,他心中怒火熊熊,因为一个杨木香让他得罪了那么多的贵人,他怎么能忍? 为了避人耳目,他带着一个下人从小路过去,一路骂骂咧咧。在快到春风楼时,巷子里黑影一闪,下人被打晕,他自己则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麻袋套住,被拖着带走。 一刻钟后,蒙着眼的刘敬中在一处荒废的小院中被凉水泼醒。他拼命挣扎着,“你们是什么人?我可是朝廷命官?” 有人呵呵冷笑,“知道你是工部的侍郎大人,不过现在你可是在我们手上,弄死了也没人知道,对吧?” 刘敬中冷汗直流,“大侠,大侠,有话好说,你们要钱我给,我给!” “要钱?怎么刘大人很有钱吗?据我们所知,您这俸禄并不高呢,给得起多少呢?” “有,我有,大侠,我前些日子才得了一大笔钱,我全给你们,求你们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刘敬中毫无节操,涕泪齐飞,苦苦哀求。 “噢,一大笔钱啊,看来刘大人是得了一笔飞来横财啊!”那幕后之人呵呵笑出声,“有什么好路子,说出来也让我们长长见识呗!” 刘敬中颤颤巍巍,不敢说,但是又不敢不说,谁被人家拿刀子冰冷的刃在脸上划来划去,不害怕呀? “怎么,这路子太野不适合我们?还是,刘大人不想告诉我们,想自己独霸这种好事呢?”凉凉的声音很平静,刘敬中却听得浑身冒白毛汗。 “不不不,大侠,我说,我说。”堂堂工部侍郎,平日里威风凛凛,现在却浑身颤抖,颜面全失,“就是人家送给我的,让我帮着做点小,小事。” “什么小事呀,值得一大笔能买你命的银钱?”淡淡的嗤笑声,让刘敬中更加害怕,再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等交待完,没有人说话,空气都陷入凝滞。刘敬中慌得一匹,这又是哪里说得不对了吗?正想追问,却被人一个重击,瞬间昏死过去。 木清从座位上站起,看着死狗一般瘫在地上的刘敬中,眼中满是寒意。很好,真当他们家是软柿子了,那就让他们等着吧,看看是不是真那么好捏! 伸出脚,狠狠一脚踢在刘敬中腿上,咔嚓一声,腿骨碎裂。“这是小小的教训,狗仗人势,侍郎吗,哼哼!” 让人将刘敬中拖出去,丢回刚才的小巷,收拾掉所有痕迹,木清带人朝下一个目标而去。 原成威侯府的世子张真诚,在春风楼等了半天,连个鬼都没见到。白白浪费了一顿酒水钱,眼见就要宵禁,只能结账走人。 “狗日的刘敬中,让人传话,结果又放我鸽子!他娘的,真是虎路平阳被犬欺!”张真诚憋了一肚子怨气,摇摇晃晃走出春风楼。 慢慢走到平民区,这里的街道上没有几盏灯,乌漆嘛黑的,偶尔还有几只野狗在路边打架。 张真诚走惯了这条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照常一摇一晃往前走。 忽然,一阵尿急,他身子一抖,张望一下,拐进了旁边一个隐蔽的墙角。 裤子一脱,准备放水,突然,一只白惨惨的手搭在了张真诚肩上。冰凉的触感,让头昏脑涨的张真诚心中一凛,慢慢转回头,一张苍白的面容映入眼帘,没有眼珠的双眼,伸长的舌头,披散的长发,飘舞着的白衣。 “鬼啊!”张真诚惊叫一声,砰的一声倒下去,脑袋砸在墙角的石头上,顿时鲜血直流。下半身更是一大股臭气,大小便失禁,整个人惨不忍睹! “切,还曾经是世子呢?就这胆量!!”白衣女鬼拿下头上的头套,跟出来的木清吐槽,“主子,怎么办?” “不用管了,就这样,这可是寒冬,在这里睡一晚,再加上脑袋上的伤,能活着算他命好!”木清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张真诚,软脚虾一只而已。 回到家后,木清让人将墨棋叫来。两人在房间内一阵谋划,既然找到了幕后黑手,无缘无故将木香拖入危险境地之中,他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 第二天,张宣祺来到了杨家。见到木清之后,直接说出来关于刘敬中的情况,也说了如果真跟刘家有关,请木清放心,他会亲自出手给一个满意的交待。 木清没有将自己掌握的情况跟他说,毕竟,不论是自己手中的势力,还是墨棋他们,都不能公诸于世。 只是连声道谢,一方面希望庆王府在宫中多照应些,一方面也表示,不论是谁下的手,自家只想要保证木香的安全就是,其他的地位卑微,不管多求。 不得不说,木清这个话说的太有艺术了。既表明了立场,又将杨家置于弱者的位置,就算最后真相披露,谁都不会想到要为难杨家,只会同情杨家遭遇了飞来横祸。 张宣祺从杨家出去后,直接就找上丞相府。刘丞相不在,他直接找到了一大早就喝得醉醺醺的刘凌云那里,开口就问最近有没有针对杨家做了什么事? 闻声而来的王氏看到张宣祺也没有个好脸色,“哦呦,怎么,世子爷怎么突然想起这个舅舅了,这是来尽孝的?” 张宣祺脸色冰凉,身后的一个护卫上前就是一个嘴巴子甩过去,“大胆,居然敢对世子爷无理!” 王氏傻眼,她没想到张宣祺居然敢直接动手,“张宣祺,我可是你的舅母?你怎么敢??” “舅母,哼,一个小妾生的庶子而已,还敢跟我大小声?谁给你的胆子?”张宣祺满脸不屑,亲外祖母的早死跟他们那个姨娘脱不了干系,还想让自己孝敬,想屁呢! 说完就让人直接拎来一大桶冰凉的井水,披头浇到刘凌云头上。昏昏沉沉的刘凌云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窜起来,“狗日的,谁,谁?” 眼神碰上张宣祺冰冷的目光,立马消停,“祺哥来了啊。” “这几天看来过的不错啊,”张宣祺讽刺到,“说吧,有没有对杨家做了什么坏事?” “杨家?”刘凌云一脸懵,“哪个杨家?” “杨木香他们家,有没有,说!”张宣祺快压不住自己的怒火,就因为他们,自己在木香面前一点脸都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这些天舅舅连门都没出呢!”刘凌云一头雾水,自从被撸了官职,自己每天醉生梦死,哪有空管什么杨家不杨家。 张宣祺见他说得信誓旦旦,不像有假,“最好真没有,我警告你们,要是被我发现你们再对杨家做出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们就等着瞧!!” 放下狠话就走,晚一步得到消息飞奔来的刘宝珠,又错过了跟表哥求情的机会。只能看着一身狼狈的父亲和捂脸痛哭的母亲,怒骂发泄着心中不忿。 木清那里确定了幕后黑手,想将消息传递给妹妹,想了想,没有自己手上的人,让墨棋想办法传话进宫。 这几日木香只需要安安稳稳的修缮,他会在外面让那些下黑手的人消停,腾不出手去为难妹妹,等活干完,就可以回家了。 第228章 蓝色灵珠 木清开始在外面悄悄搅动风云,一一整治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刘敬中一身狼狈被下人送到医馆,一条腿骨折,没有几个月无法正常行走。 张真诚更惨,第二天被发现时,只剩一口气,经过救治,脑子受伤太重,变得有些傻愣愣的。 张富民已经没有时间想着怎么折腾木香,因为张真诚的受伤,大儿媳提出和离,丢下受伤的大儿子和一对闹腾的孙儿,一去不返。 张家现在一方面被大笔的医药费压着,一方面小儿子一家怨言颇深,一大家子人每天都是鸡飞狗跳,闹得不可开交。 而木清顺着这条线,还发现了一些藏得很隐秘的事情。 也知道了为什么张富民已经被削爵,还不消停,就算知道自己中了举,跟柳家结了亲,还能将木香悄无声息的弄进宫里。 既然没人将他们这些小人物的生死放在眼里,那这些尊贵的大人,就等着看,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会给他们送上怎样的大礼吧! 木香每天摆弄着木头,一心想用这些练手,做几件称心的小摆件。再加上苏采薇每日都会准时来报到,日子其实过的蛮松快的。 这天,她在雕刻一会儿后,起身放松放松,又转悠到地藏王菩萨像前。 突然想起当天被自己随手丢进空间的木盒子,这几天玩的有点过,她还真把这个让空间雀跃的宝贝给忘了。 转身出门,“风芸,走吧,今天有点累了,先回去歇会儿,吃过午饭再来!” 风芸俩人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这可是姑娘第一次在干活儿的时候说累啊?是不是这几天干得太着急了些啊? 看着木香随手将围裙和头巾取下,放到一边,神态上倒是没显出疲累的样子。 “姑娘,今天身体哪里不舒服吗?”风芸心里觉得自己这个丫鬟当得实在有些不称职。 心大的风荷则笑呵呵地问:“姑娘是不是惦记秦妈妈中午准备的东坡肉呢?” “嗯,你们家姑娘我啊,就是馋了!”木香笑眯眯地在前面走,头也不回的承认。 等回了小院,秦妈妈也很是诧异,“今儿怎么回来那么早啊?” 木香厚着脸皮说:“妈妈,我馋了呀,东坡肉可以吃了吗?” “天哪,祖宗,您可真是活祖宗,这东坡肉才炖了半个时辰呢,要吃还早着呢!”秦妈妈哭笑不得。 木香知道,这个借口也真是有点勉强了,讪讪的一笑:“行啊,不急,我先回房睡个回笼觉也行。” 趁机躲进房间,关上门,“风芸啊,等红烧肉好了再来叫我啊!” 风芸风荷一脸懵地被关在门外,今天姑娘还真是奇怪呢!好好的,怎么还想起睡回笼觉了? 木香心虚的在房间里,听着风荷她们在外面嘀咕,一下子闪进了空间。那天随手一丢,也不知道被收到那个犄角旮旯,能不能快速找到还不一定呢。 站在空间仓库跟前,木香刚寻思想想办法呢,脑子里的念头才起来,正面墙的右上角,一个格子啪嗒自动打开,银色的小盒子飘了出来。 我去!这仓库,还挺贴心啊!木香伸手将小盒子抓到手上,仔细打量。 这个银色的小盒子不是木质的,也不是常见的金属材质,但是盒子上的纹饰异常精美。 仔细辨认,咦,这个花纹,好像是现代很多人喜欢的彼岸花啊! 盒子是在地藏王菩萨那里找到的,盒子上的花纹还是彼岸花,不是吧,这东西不会真的跟地狱、黄泉有关吧? 木香心提到嗓子眼,轻轻尝试将银盒子打开,不行,打不开。木香将银盒子放在手里转着圈观察,想看看哪里有不同,可是毫无收获。 失去耐心的木香直接开了慧眼,慧眼之下,银盒子上蓝色的灵光闪烁不已。 慢慢转动,终于,在一对儿连在一起的双生彼岸花那里,找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花瓣。 轻轻按下去,盒子像花瓣一样打开,三层空间蓝光大盛,一颗蓝盈盈的晶莹剔透的珠子呈现在木香眼前。 空间一阵震动,蓝光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纷纷朝着一个方向而去。不是吧?哪来的强盗哦,居然敢截胡? 木香被气到了,国骂直接响彻整个空间,咔哒一声就将银盒子关的严严实实。哼,我让你抢,珠子在我手里,看你怎么抢! 过了大概一盏茶,木香已经等得百无聊赖,准备出去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个兔崽子,想翻天啊,吸你点灵光怎么了,不是让你占那么多便宜了嘛!” 哎,这个声音,老祖啊!木香吓了一跳,四处张望。 “别找了,你看不着我。”比起以前说完就走的老祖,今天的的老祖中气十足哦。 木香也是个鸡贼的,念头一转,开口道:“老祖啊,这个蓝色灵光是不是对您挺有用?” “那当然......”老祖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被套路了,“也没什么,很普通啦!” “噢,原来很普通啊!那我拿去还回去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不小心被发现还麻烦!”木香将银盒子往袖口一收,转身就要走。 “等,等一下,”老祖急了,他没想到木香不按牌理出牌啊,“东西拿到了干嘛还回去啊?” 木香一脸的无所谓,“不是没什么用吗?还回去就不用担风险了。” “也不是啦,就是,”老祖还想绕圈子,见木香又做出一副想走的架势,只能老实说:“那个,这个东西叫地灵珠,散发的灵光可以帮助恢复生命力,还能解百毒驱妖邪。” 哇,木香欢呼起来,这真的是捡到宝了啊!“老祖,这东西的来历您知道吗?” 老祖留下一句,将灵珠留在空间,埋到灵树下,然后就又彻底没声儿啦。好嘛,又故技重施,根本就不讲清楚,就不知道又躲哪去了。 “地灵珠!”木香念叨着,虽然对不靠谱的老祖还是满腹怨言,但是还是照他说的,走到灵树旁,挖了个小坑,将银盒子埋了进去。 灵树马上像吃了什么大补药,枝叶舒展,树叶油绿发亮,果子也似乎在努力挣扎着长大。靠,这东西居然对灵树也有用啊,老祖诚不欺我。 乐颠颠的出了空间,她一头倒在软绵绵的床上,这一趟皇宫,就冲着这颗地灵珠,那也绝对值大发了。 那些阴险小人,呵呵,还真是上赶着给她送好东西呢!至于拿走地灵珠会不会被人发现,木香都不带想的。 这东西所在的地方,那灰尘厚的都不知道积了多少年,要是还有人知道,怎么可能便宜木香呢? 这个祭祀殿,确实不简单,就不知道佛祖身上的那幅地图又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了。 不管了,明儿要让秦妈妈备一份祭品,她得去犒劳犒劳那几位祖宗,沾了那么大的光,怎么说也要意思意思才行。 地灵珠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但是空间老祖现在不说,她也没办法。只能等以后出了宫,去师傅那里打探打探。 那上面的花纹,还有得到珠子的地方,总是让她觉得这东西跟佛家、跟地藏王菩萨有着极大的关系。 “姑娘,采薇郡主来了!”风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随即苏采薇推门而入,戏谑的说:“来来来,看看这是哪家的懒虫啊,现在还窝在床上?” 木香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哎,这里可没有懒虫,馋虫倒是有一对儿。” 苏采薇基本都是午后过来,顺便在这儿吃个晚饭。只是昨天秦妈妈说要做红烧肉,勾起了她的馋虫,才在太后那里告了假,踩着饭点过来的。 第229章 练手,携手双赢 秦妈妈做饭的确是有一手,这一锅红烧肉炖的浓油赤酱、软糯入味,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 “哇,这味道也太好了吧!”苏采薇跟木香拼着筷子,争着锅里的最后一块肉。 木香边嚼着嘴里的肉,边下筷子:“那当然,秦妈妈的红烧肉可是一绝,一点油腻的感觉都没有呢。” 最后,实在争不过的姐妹二人,双双妥协,一筷子把肉夹断,各自取了半截。 饱餐一顿后,木看想起上午的消极怠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不打算休息,直接过去祭祀殿开工。 苏采薇屁颠屁颠的也跟了过去,美其名曰视察施工进度,实际上就想着跟木香去那边继续玩呢。 “采薇姐,你天天过来我这里吃饭,太后她老人家没意见吗?”苏采薇打着进宫陪太后的旗号,每天都是在木香这边晃荡的时间更长。 苏采薇无语的很,“你以为太后娘娘一直有功夫理我呀?也就是在她老人家有空的时候陪着说说话罢了。” 最主要的是,当初说进来五六天,时间也该到了。她也不能一直赖在宫里,估计最多再陪木香玩两天,娘亲就要来接人了。 “ 啊,都当太后了,还那么忙的吗?”木香的印象,太后不是可以当甩手掌柜了吗? 两个人边走边斗嘴,到祭祀殿那边时看见明公公正在木箱的木雕摊子前驻足,姐妹俩对视一眼,双双叫了声明公公。 “老奴见过郡主,杨姑娘。”明公公转身客气应答,“刚才过来,见杨姑娘这几日雕刻的小东西,忍不住欣赏一下。” 木香见他一脸感兴趣的样子,大方的说:“这不是要做莲座的修复吗?想着先拿点木料试试手,免得到时候出错。” 苏采薇听着也来了兴趣,她每天跟木香在这玩儿,听着她叮叮当当敲敲刻刻,就在旁边插科打诨混时间,还真是没认真看过作品呢。 绕到桌子后面,顺手拿起一个小摆件。这是一座荷叶观音小像,一高一低,两朵莲花迎风招展,而宽敞的荷叶上,是一尊观世音菩萨。 摆件高低错落,仿佛观音在看着莲花,一手持净瓶,一手用手中的柳枝正正点向莲花,颇有点化之意。 莲花花瓣纹路清晰,甚至还滚落着几滴露珠,观音身上的法衣线条流畅,翩翩飞扬,面容慈爱。 “哇,木香,这个小摆件好漂亮呀!”苏采薇爱不释手,越看越喜欢。 明公公也是从这几个小摆件中窥探到,木香在木雕技艺上确实是有真功夫,不论是设计还是雕琢,都极具灵性。 “确实,怪不得圣上钦点杨姑娘来负责修缮,您的水平确实很高呀。”明公公对木香的技艺也很推崇。 木香有些不好意思,“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我就是自学成才,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而已。” “这就更难得了,这几个小件,虽然还未全部成型,但是作品间没有任何的匠气,充满灵性,实在是很少见。” 木香没想到明公公对木雕还颇有研究,她在雕刻时已经尽量收敛,可是用刀习惯、刻画根深蒂固,不自觉间还是带出了几丝灵气。 “没错,明公公说的对,就是灵性,这观音看起来就仙气飘飘,莲花也好像会说话似的。”苏采薇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灵性啊,“木香,这件东西我能不能拿去让太后看看?” 太后很喜欢念佛,苏采薇觉得这尊观音,太后她老人家应该会喜欢。 木香知道,苏采薇这是打算让自己在太后跟前儿露露脸。她一片好意,木香又怎能拒绝呢? “可是采薇姐,这还没有最后完工呢!” “啊,没完工就这么好看了呀!”苏采薇更加喜欢了。 木香想了一下,“采薇姐,现在还剩下用砂纸和蜡进行打磨,要不,你亲自来?” 既然苏采薇有心成全,那不如姐妹俩弄个双赢,让她亲自进行打磨,更能彰显孝心和诚意,不是吗? “啊,我打磨,我可以吗?”苏采薇跃跃欲试,可又心存忐忑。 木香肯定的点头,“可以,当然可以啦,就是费点力气,费点时间而已。” 看着苏采薇兴致高昂,木香让风荷快速回去取头巾和围裙过来,再让苏采薇的贴身丫鬟将她手上戒指和手镯,脖子上的项圈,发髻上带着长流苏的钗子都先取下来。 “这些首饰带着影响操作,让丫鬟先收起来,待会儿走的时候再带上吧。”木香笑眯眯的说。 “行,都听你的。”苏采薇边自己动手,边问:“要打磨几天呢?我得给我娘传个信儿。” “哪需要几天呀?这东西又不大,你现在开始干,差不多晚上就能做完了。” 明公公见这姐俩说干就干,也没有再多说,带着人转身继续殿里殿外例行检查。 风荷很快把围裙和头巾拿了回来,帮着苏采薇穿戴整齐。 木香拿出砂纸,开始一点点的指导苏采薇进行打磨。 因为摆件比较小,所以只能根据分区,一块一块的磨过来。 虽说打磨技术含量不高,但是手劲不能过大,免得将一些透雕的构件弄断,又也不能过小,否则不能将毛躁磨平。 苏采薇高度紧张,一会儿就觉得肩背疼痛,手也使不上力,把木香笑的不行。 “采薇姐,你搞那么紧张干什么?弄断了、弄坏了不是还有我吗?放心大胆磨吧!” “说的轻巧,人家就是紧张嘛!”苏采薇白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木香,干脆起身活动一下手脚。 毕竟是个灵巧的姑娘,又有毅力。这一下午,苏采薇一点点的细心磨着,累了就起身缓一会,一直坚持手上的工作。 到了晚上,饭点都过了一会儿,小摆件最后的打蜡工程才算结束。 “我的妈呀,每天看木香你做的可轻松,没想到这活儿,居然这么累!”苏采薇由衷的佩服木香,每天花那么多时间在案前端坐,居然能坚持下来。 “对呀,累,可是刚看着成型的作品美美的呈现在眼前,这点累也就不算什么了。”木香跟她并肩而立,看着案几上的摆件。 通过打磨和打蜡,作品在灯光映照下,泛出一层柔和的光芒,仿佛给观音镀上了一层神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神放松。 “是啊,”苏采薇身上的疲累也仿佛在这一刻飞走了,“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成就感!” 看着作品在自己的手下一点点的绽放光芒,心里有着不言而喻的满足和骄傲,真的是累并快乐着! “木香,咱俩关系那么好,我再要一件不过分吧?”苏采薇话头一转,将主意打到了另外一件莲花香插摆件上。 木香眨着眼睛:“哎呦,郡主这又是看上了哪件儿呀?” 苏采薇将手指在莲花香插上,“这个,我娘喜欢熏香,这个送给她最适合了。” “这个还没完工呀,我的郡主大人。” “不管,明天你就赶快先把它弄完,然后打磨和打蜡我自己来,最多我就晚两天回去呗。” “行行行,真是怕了你了,明天我就把最后一点收尾做完,不耽误您回家献孝心!”本来前面这六七天,她的打算就是弄小摆件,苏采薇喜欢就先紧着她做。 “木香你真好!”苏采薇一个虎扑,将木香抱了个满怀,两人闹在了一处。 在身边丫鬟的催促下,苏采薇跟着回了小院,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最后,秦妈妈准备的饭也顾不上吃,抱上她的摆件,就乐颠颠的献宝去了。 第230章 技艺惊艳,厚赏 太后的安乐宫,饭点已过,苏采薇还没回来,太后不由有些担心。 “春雪啊,采薇这丫头怎么还不回来呀?” 身边伺候的春雪姑姑笑着给主子捏着肩:“娘娘,小郡主不是让人传话说今天在那边有点事,要耽搁一会吗,您就别担心了。” 齐太后虽然已经年逾六旬,但是保养得宜,脸上皮肤紧致,又精心妆点过,看着也就五十出头。 “这小丫头还算是可心,进宫也不吵不闹、不争不抢的,就是跟那几个公主的关系也不怎么地。”齐太后对这个外孙女还是很宠爱的。 春雪姑姑打趣,“那是,也不看郡主打小是在谁跟前儿长大的,性子大方,为人和善,多讨人喜欢呀!” 主仆二人正讨论着呢,正主儿就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兴奋的苏采薇把规矩礼仪抛诸脑后,“外祖母,看我给您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太后看着她一溜小跑,着急的喊着,慢点跑,慢点跑,可别摔着。 苏采薇快步跑到太后跟前儿,献宝似的把包裹好的摆件儿放到桌子上。 “您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太后看着包裹成一坨的东西,嘴角直抽抽,就包裹成这个样子,他老人家要是能看得出来是个啥,才奇怪了。 随手拿起手边的绣帕,抬手给苏采薇擦着小脸蛋上沁出的汗珠:“是什么好东西呀?让我们小采薇跑成这个样子。” 苏采薇小心翼翼的将包裹解开,精致的小摆件呈现在眼前,“外祖母,你看!” 当包裹解开的那一刻,太后手上的动作就停滞了,她的双眼紧紧盯着桌子上的观音摆件,那莹润的光芒让她好似看到了仙人。 自从皇帝继位后,她长期礼佛,在安乐宫还专门设了一个小佛堂。 底下人投其所好,送来的各种材质名家雕刻的佛像观音像不计其数,从来没有一尊,像采薇带回来的这尊一样,能够牵动着她的心弦。 “外祖母?外祖母!”苏采薇撒娇地摇着太后的手臂,将太后的心思拉了回来。 “丫头,你今天也没出宫,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东西啊?”太后疑惑地问? “您也觉得这是好东西吧?”苏采薇有些得瑟,“您猜猜我从哪找的?” “这孩子,还跟我打哑谜呢!今儿你只去了祭祀殿那边,难不成是在那儿捡的?” 苏采薇笑得咯咯的,“什么捡的呀?这是我跟木香合作,亲自做的呢!” 太后忍不住将摆件拿在手中仔细观察,观音像上的光芒是打磨的蜡光,看着确实是新东西。 不过,要说这东西是两个丫头做的,她还真的是有点不敢置信。 “你说这东西是你的朋友,在祭祀殿做修复的那个小姑娘亲手做的?”太后看着苏采薇,自动将外孙女排除在外,毕竟苏采薇几斤几两,她心里是有数的。 苏采薇不满意的撅起嘴,外祖母这是不相信自己也动手了嘛!“外祖母!人家也有参与啦!” “好好好,知道了,你也动手了,你快给外祖母说说吧。”太后轻声哄着不高兴的丫头。 木香绘声绘色地给太后说起摆件的事,重点夸赞了木香技艺的精湛,当然也不忘了吹捧自己,打磨和打蜡也是做的很好的。 太后眼神微闪,皇帝突然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姑娘来做祭祀殿的修复,肯定是被人给忽悠了。没想到歪打正着,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个人才。 这个小摆件,造型简洁优美,线条简练,技法娴熟,明暗交错,面容刻画非常生动,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动之气。 看来,祭祀殿多年的问题应该是可以得到解决了。 “采薇啊,你这个朋友好像十三岁还不到吧?这是拜得了什么名师吗?” “嗐,您不知道,木香她有今天,可太不容易了。”苏采薇想起木香一家多年来的遭遇,还是忍不住有些气愤。 小嘴巴巴的,把老成威侯府跟杨家的那点事儿都给太后叭叭了一遍。 太后她老人家听着苏采薇这一顿吐槽,也是为杨家感到唏嘘,这一家子人可真是不容易,张富民那一家确实太不是东西了。 “照你这么说,杨木香他们这一家子人都挺不简单的,他爹娘能挣出那么大一份家业,三个孩子也都各有所长,确实是教子有方。” 苏采薇想到了那个文采风流的男子,心底还是有些酸酸的。她不仅喜欢木香,倾心于木清,但其实,她更喜欢的是杨家那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 “这尊观音确实非常不错,我们采薇还亲自动手,打磨的很仔细,蜡也打得很均匀,都是好孩子!”太后夸赞道。 陪着苏采薇去了祭祀殿的宫女忍不住开口:“ 娘娘,郡主今天真的是累坏了,腰背都酸疼的厉害,晚饭都没顾得上吃呢。” 春雪姑姑一听可心疼了:“这丫头,郡主不知道轻重,你还不知道吗?怎么能到现在都没吃晚饭呢?” “姑姑,您别怪白芷姐姐,是我心急,想今天就成功。而且,您不知道,虽然累,可是我心里却很高兴呢!”苏采薇怕白芷被处罚,连忙解释。 春雪姑姑哭笑不得,小郡主还护犊子呢!安排白芷,“怎么还傻站着呢? 快去小厨房给小郡主弄点吃的过来!” 苏采薇每回进宫,太后都指派白芷跟着她侍候,两人感情很好,白芷也生怕小主子饿着,匆匆的朝小厨房跑。 太后把小摆件拿在手上把玩,越看越喜欢,这东西虽然小,但是灵性十足。 “采薇啊,你的孝心外祖母受了,你不是一直喜欢泡温泉吗?外祖母在京郊有一座温泉庄子,赏你了。”心情大好的太后大手一挥,就把好些人盯着的庄子给了苏采薇。 “哇,外祖母,这也太贵重了吧?”苏采薇虽然很喜欢,但是也还是有点心虚,毕竟东西是木香做的,自己就是沾光而已。 好在太后也没有忘了木香的功劳,“至于杨家的小丫头,你不是说她大哥跟柳家二丫头要成亲了吗?哀家就送他们家一道赐婚懿旨吧。” 苏采薇一愣,随即就帮木清感到高兴,这样应该就不会再有人说他配不上柳家姑娘了吧? “采薇替木香谢外祖母。”苏采薇连忙代木香磕头谢恩,懿旨一下,杨家的门楣都会抬高几分。 刚好白芷端着饭回来了,太后让苏采薇赶紧吃饭,自己则拿着摆件亲自安放到佛堂那边去。 木香此时不知道,自己随手的一件小摆件,通过苏采薇的手,居然会得到这样厚的赏赐。 为了不耽误苏采薇的事,她回去的时候将香插和工具一并收拾了去,打算晚饭后再加加夜班。 因为只是一个简单的香插,所以设计就是以莲花为容器,插孔设计在花瓣下。 为了让它更好看,木香用上了透雕和缕雕位技法,对原本的设计进行了更改,新增了几个莲蓬,又在莲花瓣上雕了一只半截拇指大的蜻蜓,使整个香插更加生动有趣。 插孔也由花瓣改在了莲蓬上,设计更加巧妙,层层舒展的莲花瓣既是装饰,还能承接香灰,用起来也更方便。 第二天一早,急着来报好消息的苏采薇见到香插时,又被惊艳到了。 这才一晚上吧,木香居然让本来就很漂亮的香插更上了一层楼,怎么说呢?就是给人生趣盎然的感觉。 就连过来询问进度的明公公和木公公都赞叹不已,杨姑娘这技艺,确实是远超很多知名大师的。 “怪不得当日杨姑娘信心满满,确实是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您这是心中有数呀!” 第231章 有心刁难 等明公公和木公公走后,苏采薇才悄悄跟木香咬起了耳朵。 当听到一件木雕小件,居然还给大哥换了一道赐婚懿旨时,木香差点按捺不住,欢跳起来。 “谢谢你,采薇姐!”木香用力的抱紧了苏采薇,肯定是她帮着在太后面前说好话了,才会有这样厚的赏赐。 “你可别谢我,我也是沾了你的光呀,”苏采薇在木香耳边小声说,“我可是得到了京郊的一座温泉庄子呢,等出宫了,请你去玩。” 两姐妹相视而笑,感情又进了一步。因为木香昨天赶了工,所以今天苏采薇的任务反而没那么重。 一天的时间,劳逸结合,工作比昨天轻松多了。在晚饭前,香插就顺利完成了全部工序,成品惊艳。 秦妈妈准备了一大桌子好吃的,苏采薇边吃边跟木香说,明天起她就不过来了。明天一早出宫,毕竟玩了好些天,再呆下去,有些人心里可就不平衡了。 “我跟你说,宫里的几个公主,年纪虽小,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是遇上。你可要多加小心。”苏采薇不放心地叮嘱。 木香随口回答:“放心吧,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再说了,我就是一个小木匠,离那些贵人远着呢。” 她现在心里乐着呢,采薇姐告诉她,今天一早太后身边的得力女官就已经出宫给杨家和柳家下旨去了,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吃过饭,就算再舍不得,姐妹俩还是依依不舍的分开了。 柳家和杨家,突然接到太后为杨木清跟柳清瑾赐婚的旨意,都有些茫然失措。 等跟女官仔细打听,才知道是因为木香在宫里表现好、讨了太后的欢心,采薇郡主又帮着说了话,所以才会赏下这样大的恩赐。 杨木清送走宣旨的人后,跟爹娘将懿旨供奉起来,把赏赐的东西都收入库房。妹妹这是为他的这门亲事,挣来了最大的体面。 他领了妹妹的这份情,私底下跟墨棋的动作愈发频繁,撒出去的网,织得越来越密,相信到了收网的时候,收获一定很不错。 从苏采薇出宫后,木香就正式进入了修复的过程。因为没有找到结构图,她要将截面打开,检查里面的机关结构。 当然,这结构通过慧眼,她已经娴熟于心。但是,表面功夫要做到位,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这天,她又跪坐在蒲团上,让风芸掌着风灯照明,用片刀和斧子慢慢将烧毁的木料敲下。 为了不破坏整体结构,每一次下刀、每一次用力都需要十分注意。很快,木香的额头上就沁出了一滴滴汗珠。 风荷连忙拿过手帕,帮她及时擦拭,万万不敢让汗珠滴到木料上。 “切,我还以为太后赏识的是什么出众的人呢?就这灰头土脸的样子,连我宫里的宫女都不如嘛!” 娇如黄莺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打破了大殿内的寂静,木香眉头紧跳,努力保持心境不受影响。 两个丫头也专心致志的做着辅助工作,没工夫搭理她们。 结果,那个女子带着一群人乌央乌央冲了进来。可能觉得被忽视,让身后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上来,想把风芸她们拉开。 “风芸不要动,风荷,拦住他们!”木香手上动作不停,沉声吩咐。 她现在刚好拆到一块连着榫卯机关的料子,手上不能停,否则可能带累整个机关设计受损。 风荷起身,伸出双手拦住侍卫,“两位大哥,我们家小姐刚好做到关键的地方,不能受到影响,还请诸位稍候!” 话说风荷现在也长进了,没有一来就动手,客客气气的表明立场。 不过,人家本来就是找茬,当然不会把她一个小丫鬟放在眼里,根本不带停的,出手就朝风荷袭来。 本来就手痒的风荷心里在高声欢呼,嘴上却喊着明公公,明公公!人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东撞一下,西撞一下,死死拦住两个侍卫。 那两个倒霉的侍卫也是有苦难言,明明只是一个没有章法的小丫头,他们就是越不过去,还被她撞得生疼。 两人对视一眼,在心里不约而同的咒骂,tnd,这丫头是练过铁头功吗? 穿着贵气的那位女主子,十四五岁的样子,面容娇媚,一身明黄色织锦服饰,气势不凡。 眼见自己手下两个大男人,居然对一个小丫头毫无办法,极不高兴。又听见风荷高声求救,心里愈发不满。 “你们两个是饭桶吗?再上几个人,把这个碍事的丫头给我扒开!” 木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尊贵的主子,值得她打上门来找不痛快! 风芸见形势不对,将风灯放在木香身旁,迅速站到风荷身侧,共同迎敌。 两个人装模作样,不敢显露身手,但是利用灵活的优势,左突右防,将木香安稳的保护在身后。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好在,明公公听到这边情形不对劲,领着人匆匆赶来。 “永福公主,这里可是祭祀殿,绝对不允许动手的。” “哼,你让那个杨木香给我出来!本公主找她回话,她居然不理不睬。”永福公主一脸的骄纵。 “明公公,实在是民女手上刚好到了关键的地方,一旦停止,可能造成整个莲座的损毁。”木香的声音传来。 明公公一惊,要是真的损毁,麻烦可就大了,“公主,还请您随老奴移步殿外,有事待杨小姐忙完再说。” 明公公态度强硬,让手下人将永福公主一行人请出大殿。 永福公主不情不愿,但是,明公公这个老太监在宫里的地位不一般,母妃也交代过,最好不要惹这家伙。 憋着一肚子火,她气鼓鼓的坐在殿外,找理由是吧?她就这么等着,看这个不长眼的贱蹄子能不能飞走? 明公公不打算掺和进这些纷争中,将人劝出来,就退到一边静静守着。 等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永福公主灌了一肚子茶水,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木香总算出来了。 永福公主抬眼打量着木香,灰土土的衣裳罩在怪模怪样的外衫里面,头发也用布巾包着。 虽然五官看着还不错,可脸色黑黄暗沉, 厚厚的刘海覆住了前额,眉眼都被遮着。嗯,浑身上下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嘛! “你就是杨木香?” “回公主殿下,民女正是杨木香。”木香俯身行礼,规矩毫不出错。 “听说太后赏了你?还给你大哥下了赐婚圣旨?”永福公主没想到木香居然是这样一个又土又丑的丫头。 “是,太后娘娘慈爱。” “哼,明明就是你这个土丫头一心钻营,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居然把苏采薇哄住了,两个人合伙骗太后。” 木香喉头一梗,这又哄又骗,她又不是人贩子,“回公主殿下,民女同采薇郡主相识已久,而且,并没有骗太后。” “还没骗?太后连手上最好的温泉庄子都给了苏彩薇,还给你家赐了那么多好东西,你们是做了什么?”永福公主声音里充满着嫉妒和不平。 凭什么呀?虽然她不是嫡公主,可也叫太后一声皇祖母的,眼见就到成亲的时候,什么好处没捞着,好东西全便宜了外人。 这话一说,本香算是知道今天这祸的根儿了,原来是采薇姐得的温泉庄子,还有自己得到的赏赐,招人眼红了。 见她低头不语,永福公主继续输出:“都说太后夸你木雕技艺了得,你就给本公主做一张千工拨步床吧,年前就要。” 木香真的想一口唾沫吐她身上,好大的脸!不说做千工拔步床多麻烦,不是一两个月能做完的,就是能做完,她凭什么呀? “回公主,民女做不到。” 第232章 原来是自己人 永福公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低贱的女人说什么?不能,做不到? “你居然敢拒绝本公主?!” 她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怒目圆睁。 “是,第一民女进宫口是负责修复莲台,第二民女也不会做千工拔步床。” “你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永福公主伸手指着木香,“你自己家里就是开木作坊的,还曾帮人做过一张,现在居然说不会!” 木香心中一凛,看来这位永福公主是有备而来,居然那么清楚自己家的底细。 “回公主,店铺是有木作师傅的,民女只会对局部进行雕刻,您要让民女自己做,确实办不到。”她临危不乱,坦然回复。 永福公主实在是气不过,伸手就拉扯木香,“不懂规矩的女骗子,本宫要拉你去太后面前,揭露你的丑面目。” 风芸风荷想上来拦,被木香用眼神挥退,这可是公主,要是这俩丫头敢动手,打死都没地儿哭去。 反正这样的天之骄女,手上也没什么力气,互相任她撕扯了几下,脚下一个不稳,啪叽一下摔到了一边。 风芸她们连忙扑过去,将人扶起。木香头巾散开、衣裳凌乱,勉强算得上清秀的脸上被划出了几道长长的印子,整个人狼狈不堪。 木香一脸的屈辱,眼眶通红,强忍着泪花:“公主殿下,民女奉命进宫修缮祈福殿,几日来,从未离开过祈福殿,实在不知道是哪里碍了公主的眼,让您这般不依不饶。” 这副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看了一会热闹的明公公,眼见事情闹大了,准备上前劝一劝。走到木香刚才摔倒的地方时,却被一枚小巧的戒指吸引了目光。 这是?主子的印鉴啊!他瞬间慌乱起来,也顾不上规矩,弯腰捡起戒指,细看后确信,这的确是主子的印鉴。 该死的!他怎么也没想到,新主子居然会是一点都不出彩的杨木香。 不再犹豫,他大步向前挡在木香前面。“公主,杨家小姐是陛下钦定修缮祭祀殿的人选,现在离新年祭祀,不过二十来天,如果到时候不能举行祭祀典礼,那奴才只能如实禀报了。” “ 你!”永福公主没想到明公公会突然跳出来,“你威胁本公主?” “老奴不敢,只是祭祀殿由奴才负责管理,出了纰漏,当然只能实话实说。” 永福公主只是骄纵,可并不是蠢人。明公公这一番话,软硬兼施,很明显在警告她,当前的杨木香不可以动。 “行,既然修复祭祀殿要紧,本公主退一步,你要一尊老君像给我。”见明公公还想说什么,她冷笑着补充,“正月十五父皇要设春秋宴,本宫要老君像作为寿礼。” 她的意思也很清楚,修复工作期间她不能动木香,可是,大年初一进行祭祀,木香的工作肯定要在之前完成。 正月十五,给了木香十来天的时间,已经是给明公公面子了。 “民女领命。”木香知道,明公公已经尽力了,对方毕竟是公主嘛。 “哼,希望到时候能看到让父皇满意的雕像才行!”永福公主放下话,带着人离开了祭祀殿。 “杨小姐,请移步殿内一谈,可否?”明公公知道木香现在应该先去梳洗、上药,但是他不得不马上亲自确认。 木香跟着明公公进了大殿,“刚才多谢公公相助,有话请讲。” 明公公拿出刚才捏在手里的戒指,“这枚戒指,可是杨小姐所有?” “不是。” 明公公没想到木香直接否认,觉得不可思议,那处位置除了木香,就只有他的两个丫鬟活动过,难不成是那两个丫鬟中的一人吗? “印鉴是我哥哥给我的,是青云师叔传给我哥哥作为凭证的。” 明公公还在寻思,没想到木香说话大喘气,这东西确实就是她的。 “青云师叔?杨小姐说的是逐州千云寺的青云大师吗?他是您的师叔?”激动的明公公,开口就是三连问。 木香心中本来就有所猜测,见他如此激动,就几句话说清楚了自己跟青云的关系,也直接表明,目前印鉴的主人就是自己的大哥杨木清。 明公公二话不说,双膝下跪,冲着木香就磕了个响头。 木香吓得往旁边一跳,“您这是干什么?我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明公公从身上掏出一块铜牌,将金戒指往铜牌上一按,铜牌应声分开,露出里面跟戒指上同样的图案。 “老奴明三丁,见过小主子。”明公公将铜牌高举过头顶。 噢,木香猜的没错,从第一次听到他姓明,木香就觉得他可能是大哥的人。 果然,明三丁,手持铜牌,就是大哥说的皇宫里人手的总负责人。 俯身将明公公扶起,“公公不必如此,您的主人是我大哥,印鉴只是大哥担心我在宫内鞭长莫及,为保安全暂借而已。” “不,主子的家人都是主子,更何况您还是老主子的师侄。”明三丁坚持行完礼。 “小主子放心,从今日起,老奴等一定会护您周全,至于永福公主伤您的事,老奴绝不会让他再发生,老君像的事,也会想办法解决。” 既然认了这个主子,那明三丁就是豁出一切,也会保着木香顺顺利利出宫。 “公公,永福公主那点道行伤不到我,只是人家毕竟是公主,给她点面子而已。”木香抬手一擦,脸上的一条抓痕瞬间消失。 “这?!” 木香嘿嘿笑着,不过就是趁乱动了一下手脚,好让自己看着惨兮兮的,满足一下那位公主高高在上的心态。 “没事就好,如果您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伤到,那奴才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主子?”明三丁长出了一口气。 木香刚才故意将金戒指落在地上,为的就是验证自己的猜想,结果当然如她所料。 不是她心眼多,实在是今天永福公主这一出提醒了她,原来自己不显山不露水,人家也不会在意自己一个小咪渣。 可是,在采薇姐的帮助下,自己在太后面前露了脸,也算是挂了号。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当初陷害的势力,必定会新增很多其他不怀好意之人。 明公公如果是自己人,一方面可以名正言顺帮自己挡掉很多麻烦,更重要的是,自己想做点什么也更方便。 “明公公,今天印鉴的事实属意外,今后您还是照常相处,不要让人家发现咱们之间的关系,省得招来什么麻烦。” 木香不好意思承认是自己有意为之,再加上明公公以往对自己也挺好的,关系明确后,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主子放心,老奴省得。”明公公将金戒指还给木香,收好铜牌,迈着四方步晃出了大殿。 高声吩咐着,让人把弄得一团糟的廊厅收拾出来,又让贴身伺候的小太监去太医院请陈太医来一趟。 木香出来后,风芸风荷扶着木香回了小院。看着主仆三人狼狈的背影,祭祀殿伺候的一群小太监,心里都有些不忍心。 杨小姐多好啊,他们随便帮点什么忙,都大方的给他们打赏。 小院的小厨房开火之后,秦妈妈还时不时给他们送点自己做的点心过来。 也不知道哪里碍了永福公主的眼,被折腾成这样,唉!! 明公公得认了小主子,按下心中激动,开始动用手中力量,暗地里将永福公主今日之事快速传出去。 身份尊贵吗?那就让更尊贵的人来收拾好了!明明是嫉妒苏采薇,不敢对她怎么样,却把气撒到小主子头上。欺软怕硬?那就试试软柿子的反击吧! 第233章 穆家往事 木香她们回到小院,把秦妈妈跟小蝶吓得不轻,“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呀?” “小蝶,明公公帮着叫了太医,你去外院迎一下。”风芸不动声色的将小蝶调开。 小蝶看到木香脸上的伤痕,也很揪心,不疑有他,匆匆跑了出去。 木香朝着秦妈妈露出一抹讨好的微笑,“妈妈,我没事,您不用担心!” 风荷快速将祭祀殿那边发生的事情,跟秦妈妈讲了一遍。 “先将姑娘扶进房。”秦妈妈冷静下来,立刻安排,“风芸去打水,风荷找身衣裳给姑娘换一下。” “姑娘, 太医来的话会不会露馅?” “不会,脸上的伤虽然有造假的,但却有两三道是实打实的,只是没那么深而已。”木香心中有成算,刚才刻意让自己受了点小伤。 秦妈妈听到有真的伤痕,心立马揪起,恨铁不成钢的埋怨,“您怎么没个轻重,要是脸上落疤可怎么办呀?” “放心吧,您家姑娘对这张脸可宝贝着呢,绝对不会有事的。”木香有灵泉在手,这点伤疤根本不在话下。 太医来的很快,认真诊脉,“杨家小姐是受到了惊吓,神魂有些不稳,需要喝上两剂汤药,休息几日。” 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脸上的几道伤口,心中对永福公主的印象也是大打折扣,什么仇什么怨呢?尽朝小姑娘脸上招呼。 “脸上的伤口不深,待会让人随我回太医院拿药,擦几日应该就好了。” 虽然木香当面说不要声张,但这毕竟是皇宫,人多嘴杂。很快,永福公主将负责修复祭祀殿的民女打了一顿的事,就在宫内传得沸沸扬扬。 太后那里得到消息,让人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派了白芷过来慰问。 “杨小姐,太后娘娘已经罚了永福公主抄经、禁足,还特地派奴婢前来给您送玉颜膏。”白芷拿出一小罐儿用青玉瓶儿装着的膏药递给秦妈妈。 “这是宫中的秘药,祛疤修复的效果极佳,千金难求。” “谢太后娘娘怜爱,木香没有大碍,还劳动太后娘娘挂念,心中实在有愧。”木香场面话说得特别漂亮。 因为苏采薇跟木香关系好,白芷就多提了一句,“永福公主的母妃,最近为她相看,对象是镇国公家的嫡次子,可能是觉得嫁妆不够丰厚,才心生嫉妒。” 木香搜索了一下记忆,秦妈妈普及的豪门世家年轻一代中,确实有镇国公家,不过说的是镇国公世子,这个嫡次子好像没有什么印象。 “ 多谢白芷姐姐。”对于白芷释放的善意,木香表示了感谢。 秦妈妈亲自将白芷送到了门口,拉着他的手,拿出一只赤金嵌宝的手镯就套了上去。 “姑娘可别嫌弃,这是我们家小姐的一点心意。” 前几天白芷跟着苏彩薇,天天往这边跑,跟秦妈妈她们也算熟识,见推拒不了,也就顺势收下。 回去向太后回禀时,将木香的状况讲得更惨烈了一些,还说木香一点也没记恨永福公主,反而拜托她向太后求情。 “杨家小姐说,她受伤只是意外,跟公主没有关系,还请您饶了公主。” “怪不得能跟采薇做朋友,这位杨家小姐的确聪明。”太后闭目养神,淡淡的说了一句。 木香那里,秦妈妈让风芸和风荷分别到营缮司和工部报信,将木香受伤的事和太医的诊断告,光明正大的请假几日。 这天下午,无聊的木香,在征得明公公的同意后,带着风芸风荷在祭祀殿附近闲逛。 祭祀殿位置处于皇宫后侧,附近虽然不是御花园,但是景色也挺好。几人一路往深处逛过去,突然发现一片红色梅林,格外引人注目。 “这里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一片梅林,看这些枝干,应该种得蛮久了。”风荷有些兴奋,撒开脚丫往前跑。 木香也觉得有点奇怪,祭祀殿附近没有别的宫殿,这里平时也少有人来,怎么会在这里种那么一片梅林呢? 再往前走,那种奇怪的感觉就越来越强。这片梅林大概有四五十棵梅树,清一色的红梅,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格外耀眼。 虽然花开的很繁盛,远远看着宛若飘着一片红云。但走到梅林跟前,很容易就看得出来,这些梅树平日里应该没有什么人打理,处处呈现着一种野生野长的姿态。 “怎么会?这里可是皇宫,怎么都没有人打理呢?”风芸问出了疑惑。 木香回答:“很明显,这里应该是一处废弃的园子,我们现在还看得到这么美的画面,完全得益于梅树自己顽强的生命力。” 一头钻进梅林中,在肆意生长的枝干间穿梭,木香不自觉的就想到了自己跟穆熙煜的第一次见面。 在成威侯府的梅林里,时间也跟现在差不多,正是梅花盛开的时节。 自己刚穿来没有多久,因为穆熙煜的美颜暴击,一个不忍心,出手相救,就这么为自己找到了一张长期饭票。 不过,当时自己不明白,现在却觉得穆熙煜身上的那股黑气,很不简单。 “风芸,你旧主子是什么时候开始身体不好的?” 风芸微怔,姑娘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事情,“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曾听师傅说过,老夫人是生了主子之后身体才垮的,但主子体质,还像还行。” “其实小时候比起大爷就有点差,后来家中遭了变故,不得不挑起大梁,几年辛劳,才愈发不好的。”风荷也回忆起自己听前辈们聊的三瓜俩枣。 木香接着追问,“那老主子和大爷怎么会突然之间出事呢?还有老夫人,又怎么会英年早逝?” 按理说,这些人都是习武之人,穆熙煜她娘也是知名的江湖女侠,身体素质应该都很好才对。 风芸风荷挠头,她们俩年纪小,对于这些陈年往事确实不怎么了解。 “姑娘,您要想知道,要不回去问问秦妈妈?”风芸提议。 “嗯,不过来都来了,折几枝回去插瓶儿吧。”那么好看的梅花,开得那么热烈,没人欣赏多可惜呀。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不论是现代还是如今,木香都很喜欢梅花的冰肌傲骨,忍不住做了那“窃香”之人。 主仆几人在梅林里穿了一圈,感觉身上都沾染上了冷冷的梅香,选了几枝姿态极好的,轻轻折下,满载而归。 回到祭祀殿时,明公公正在大殿前指挥着小太监清扫卫生,见木香身后两人满抱的红梅,心中懊恼,怎么忘了交待这茬。 “明公公,我见这红梅开得好,折了几枝,想供到佛前,可以吗?” “行,这花开得不错,让两位姑娘进去插吧。”明公公叫过一个小太监,让他去殿内把花瓶儿拿出来。 木香从风荷怀里拿了五六枝,准备带回小院。等跟前没人,明公公才小声开口:“主子,那梅林下次最好不要去,有人忌讳!” 啊,怪不得疲弃了,原来是有隐情啊!“那现在折回来的供着,没关系吗?” “没事,咱不说,谁知道从哪折的,又不是只有那几棵!” 等主仆三人回到小院,木香说下次不能去梅林了,风荷她们都有些失望。 多美呀,要是过几天下雪,洁白的雪映衬着灼灼红梅,那画面,不能去看多可惜呀! “都老实着点,也是我大意,没想到你们会逛到那儿去,下回可不能再去了。”秦妈妈显然也是了解个中内情的。 木香心里藏着事儿,吃过饭,就拉着秦妈妈回房,详细问起了穆家的那些往事。 第234章 血债累累 秦妈妈虽然好奇木香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陈年往事,但还是根据自己的记忆,一点点为木香解答着疑惑。 老王爷和王妃身子一向康健,要说从什么时候起不对劲,大概是从老王妃产下穆熙煜之后开始的。 作为老王妃的身边人,秦妈妈讲述了老王妃生产到战场上老王爷和大少爷出事, 大概十来年间的事。 木香努力从秦妈妈的讲述中寻找蛛丝马迹,越听就越觉得不对劲,穆家从如日中天到满门只剩穆熙煜一个男丁,背后似乎有一只手在摆布。 “嗯,老王爷和王妃出事后,穆熙煜的叔伯兄弟和其他族人在哪里?” “穆家历来子孙不丰,老王爷他们出事后,王爷的两位叔叔帮衬着王爷上战场,一年内相继战死,几位堂兄弟亦在战场受伤,不治而亡。” 秦妈妈眼泪止不住的流,那几年的穆家,门上的白幡几乎就没有落下来过。 不到三年,除了两位出嫁的小姐,穆家嫡系就只剩下穆熙煜一个人。 穆熙煜十多岁就披甲上战场拼杀,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去,仍拼着命苦守着边疆的安宁。 最终,小小年纪落得满身伤痛,无法动用真气,被圈在京城,一天天虚弱下去,被太医断言活不过二十岁。 木香思绪飞转,二十岁,也就是自己遇到穆熙煜的那年。 回想起当日,穆熙煜身上萦绕的黑气,如果自己不出手,如果遇到的是还没穿越过来的原主,他确实活不过二十岁。 “这情况太不寻常了,穆熙煜没有怀疑过,追查过吗?”木香追问道。 “怎么没有?王爷几次三番的查,可种种迹象都表明,很正常,没有疑问。顶上那人又多番干预,最终也没查出个子丑寅卯。” 秦妈妈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幸好苍天有眼,佛祖保佑,王爷平安闯过了二十岁的坎,这些年身子也康康健健的。” 木香没有说话,心里却也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来的时间刚刚好。否则,不敢想象穆熙煜会是怎样的下场? 木香盯着红梅出神,追查没有线索,可事情又有蹊跷,还有穆熙煜身上的黑气,黑气!! “秦妈妈,老王妃生产前后,府里有没有来过生人?”木香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重点。 “生人吗?”毕竟事隔多年,秦妈妈努力回想了下,才开口:“当时,皇帝以王妃身子不便为由,给王爷赐了一位侧妃,这算不算?” “ 侧妃?这位侧妃现在人呢?” “老王爷跟王妃感情极好,怎么可能容忍他人。那位在府里住了大概三个多月,王爷迟迟不肯举行仪式,也不愿记入族谱。 那女子可能是彻底失望,自请求去,之后就再无消息。” 木香直觉,穆家的问题大概率就出在这位消失的侧妃身上,“那位女子什么来历?叫什么名字?” 秦妈妈皱眉沉吟半晌,才不确定的说:“说是宫里的女官,来自海州的孤女,自小被卖入宫中的,叫月,月霜华。” “姓月,不是巫吗?” “不是,确实是叫月霜华。”秦妈妈肯定,因为姓氏特殊,所以记得相对清楚。 巫族这一代的圣女叫巫连心,但是会不会巫族除了姓巫,还有其他姓氏呢? 没错,木香高度怀疑,穆家的遭遇跟巫族脱不开关系。而且,整个家族都出现问题,不是祖宅就是祖坟一定被动了手脚。 不要怀疑木香迷信,以前的她肯定也不相信,可是自从开始学习鲁班术,仿佛就打开了一扇异世界的门。 阵法、术法、咒术,层出不穷,各有各的作用和功效,常人察觉不到异常,却能颠覆一个家族乃至国家的运势。 “这位侧妃在王府的时候,府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秦妈妈摇头,“ 那位长的国色天香,性子好像也蛮和善的,为人也算安分,虽然王爷不待见,但是经常按规矩来王妃那里请安。” 当时,王妃刚刚生下小公子,府里一切都围着母子二人转,好像真没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秦妈妈这里没有线索,木香也觉得有点挠头,只能找机会去穆熙煜家的祖宅或者祖坟看看了。 穆煕煜是因为大梦一场,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才发现自己一家遭遇后的黑手。而木香完全是凭专业,察觉到了其中的猫腻。 要是穆熙煜知道木香的怀疑,肯定要为小媳妇竖大拇指,太厉害了! 秦妈妈出去后,木香干脆从空间取了一卷鲁班术的秘籍,盘坐在小榻上,认真钻研起来。 如果自己猜测正确,那么要彻底解决穆家的问题,最终也得用鲁班术。 她得尽快把这些术法彻底的学懂弄通了,不管是对付巫族,还是解决穆家隐患,都要靠老祖宗。 临睡前,秦妈妈突然又过来,“ 姑娘,我回去想了又想,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不寻常。” “您说。” 秦妈妈当年在王妃院里侍候,她男人则在府里负责管理花木。 秦妈妈记得,有一次男人跟她抱怨,说祠堂边的几棵花,不知被哪个顽皮小子翻弄过,突然死了好几棵。 后面他想办法补种了几次,那花就是种不活。还是偶然遇到月霜华,她热心帮忙弄来了几株没见过的花苗,才总算是活了。 为什么觉得不寻常,因为秦妈妈的男人手艺特别好,基本没什么种不活的,所以唯一一次的挫败,秦妈妈记忆犹深。 本来觉得没什么,但是木香刚才特地问了月霜华的事,而这件事也跟她有一定关系,所以才过来告诉木香。 “那花叫什么,您还记得吗?” “我刚才反复想了,应该是叫彼岸花,花开是红色的,我男人说月霜华告诉他,这花可以慰藉灵魂呢!” 彼岸花!这是这几天木香第二次听到彼岸花的消息。 如果秦妈妈没有记错,那么那位消失的侧妃,铁定就是巫族之人。 因为木香曾在玉皇寺关于巫族的记载中,看到过关于彼岸花的记载。 彼岸花被巫族称为灵魂之花,尊之为圣花。更关键的是,彼岸花只在巫族出现,从来未曾外流。 也就是说,穆家遭遇的种种,除了皇权,更有巫族的身影在后面。 月霜华,应该就是巫族派出来的人,虽然不知道在巫族是什么身份,但是,这位表面上无害又可怜的姑娘,就是幕后黑手之一。 好狠的人,好毒辣的手段。穆家上上下下那么多口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人暗算,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骤然凋零。 不知道巫族为什么掺和进来,但是,对于穆熙煜来说,巫族犯下的这累累血债,罪无可恕。 秦妈妈见木香陷入沉思,悄悄退了出去。姑娘问得这么仔细,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她要再去认真想想。 木香一一梳理着脑海中的线索,既然月霜华是从宫中出来的,那也就意味着皇帝在这件事情中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或者说,这件事就是由他而起。 木香觉得,穆家祖宅和祖坟一探势在必行,不过,要先跟穆熙煜通个气,征得他的同意才行。 此外,巫族的事也要告诉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毕竟,这血海深仇,要怎么报,必须尊重穆熙煜的意愿。 她这里,既然月霜华是从宫里出去的,那么是不是可以从宫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呢? 比如,祭祀殿里那只萦绕着黑气的龙头,还有连通到地下的阵法,再或者,那片废弃的红梅林。 第235章 修复完成 休息了三日,期间庆王妃、张玉娘和苏采薇得到消息都来看过。 苏采薇一见到木香就哭得惨不忍睹,连连道歉,认为是自己给木香带来了麻烦。 木香开导了许久,一再表示,太后的旨意对于她们家极其重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劝好。 眼见大哥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家里传进来的信中,也频频在问,能不能在成亲之前出宫? 木香觉得,势必要加快进度,在十二月二十日之前将莲台修复完成,尽可能争取出宫参加大哥的婚礼。 于是,三日一过,木香就不断加快着手上的进度。基本连午饭也不回去吃,都是秦妈妈直接送到祭祀殿这边,简单扒两口就又接着干。 莲台损毁的部分已经清理干净,木香根据内部机括的设计,先将内部构建做好,确保了这个机括的完整性。 然后,根据缺损部位的大小,选择合适的木材,做出粗坯。 按照原莲瓣的纹路、雕刻和修饰,一点点琢磨出需要替换的一片半花瓣。在花瓣内部,设置好机括连接的榫卯结构。 莲瓣做好后,直接嵌进去,跟原来的莲座合成一个整体。 在新莲瓣跟旧莲瓣连接的地方,木香也做了小没计,运用透雕的技术,在连接处设置了一个小扣,卡进去,能牢牢的将两片花瓣连在一起。 待花瓣融入原有的莲座后,木香开始对花瓣进行最后的打磨和上蜡。 十二月十八日傍晚,随着风荷的一阵欢呼,木香的修复工程正式结束。 “明公公,请您通知工部和营缮司,让他们派人前来验收。” 明公公一脸欣慰,不愧是他家的小主子,身怀绝技呀,这拖了多少年的棘手问题,在她这儿就这么顺顺当当解决了。 “杨小姐辛苦了,奴才这就派人去通知, 等验收过后,您就可以出宫了。” 出宫,木香这些日子日夜赶工,为的不就是能在大哥大婚前出宫吗?现在工作已经完成,她心里也在雀跃欢呼呢! “承您吉言,希望真的能够顺利吧。”虽然对自己的技艺,木香很有信心。不过,人家千方百计给她算计进来,就算罪魁祸首张富民已经被大哥惩治,但是,这宫里的大树可还没动呢! 第二天吃过早饭,秦妈妈迫不及待的在收拾行装,木香她们三人则早早的去了大殿候着验收。 大概到了辰时三刻,木公公领着几个小太监匆匆赶来,工部的人则还是不见踪迹。 木公公先领着人仔细检查了一番,开动机关试验了一下。机括运转正常,修缮好的莲瓣跟其他花瓣一样层叠开放,很难看出修补的痕迹。 “杨小姐真真好技艺,大师无疑!”木公公朝着木香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他大意了,早知道这样,他就该不时抽空过来跟着学习才对。 一群人又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工部的人才慢悠悠的过来。 除了打头的人,面孔都不陌生,上次满载而归的李森,更是在人群里咧着一口大牙,朝木香他们傻笑。 明公公跟木公公见到来人,连忙上前行礼问好,“见过尚书大人!” 木香眸光微震,居然是工部尚书亲自来,行动迅速,跟着行礼问安。 工部尚书于承安,看着四十多岁的年纪,一身紫红色的官袍,身材高瘦,面容俊朗,气质儒雅,妥妥的中年美大叔。 看着眼前一身灰扑扑装束的木香,不自觉的拧眉,就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真能解决多年的难题? “大家都不必拘束,本官只是听说祭祀殿修复完成,一时兴起过来看看。”于承安挥手让大家起身。 木公公主动上前,“大人请这边来,营缮司的匠人刚才已经检查了一遍,确实修复好了。” 于承安不置可否,跟着木公公往莲座那边走过去。在木公公的指引下,仔仔细细检查,测试了一通。 当他蹲下身,用指腹去解摸抹莲瓣上的纹路时,木香就知道,这也是个行家。 等于承安踏出大殿,明公公也走上了前:“大人,如何,算是修缮成功了吗?” “算,怎么不算?杨小姐小小年纪了不得呀,技艺水平高超,佩服!” “大人谬赞,木香愧不敢当,实在是取巧而已。”客套话谁不会说呢? 于承安转脸当着众人的面,训斥起手底下的一众工匠,还是大匠人呢,连一个小姑娘都不如。 弄了这么多年,楞是什么情况都没搞清,人家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不到一个月,就修得漂漂亮亮。 木香听傻了,不是喂,这位尚书大人,咱们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呀?您这一番话,不是给我拉仇恨吗? 一瞬间,什么美大叔的滤镜,咔嚓一声碎满地,再也爱不起来了。 一脸的苦大仇深,一脑门子的官司,木香偷偷抬眼,看向于承安。结果,视线相交,被人家逮了个正着,慌忙垂下眼眸。 虽然只是一刹那,但木香确信,她在这位尚书大人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戏谑。 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nnd,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大人,让他一个正一品的大官,亲自下场搞事。 “请问于大人,既然祭祀殿修复已经完成, 民女是不是可以出宫回家了?”木香压下心里的不满,低声下气的问道。 于承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杨小姐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民女毕竟离家已久,思念双亲,而且,大哥大婚之日就在眼前,所以……” “大哥?是要娶老太傅家二小姐的那个解元公吗?” “正是。” “本官也接到喜帖了,十二月二十,确实马上就到了,明天啊。”于承安作为工部尚书,当然不会不知道。 “不过……”他拖长了尾音,没有继续说下去。 木香再也按捺不住,猛的抬头,语带委屈的问道:“ 大人,不过什么?” 见木香终于破功,于承安哈哈笑出了声:“你这丫头还真是心急!不过什么?不过现在走,应该赶不上家里的午饭了。要不,干脆吃过饭再走?” 木香都听呆了,这位大人这是玩她呢?妹的,把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大人您可真是爱讲笑话!”她有点咬牙切齿,恨恨地说。 “真不经逗!小小年纪干嘛老像某个人似的板着一张脸呢?”于承安逗完小姑娘,迈着八字步,悠哉悠哉的走了。 他一走,以李森为首的一群工匠,忽的一下就围住了木香。 风芸风荷以为他们是被于承安训的,想对木香不利,立刻一前一后将木香护在身后。 那群工匠见风芸她们紧张的样子,有些傻眼,怎么回事?这两个姑娘怎么一脸不善的盯着他们呢? “杨小姐,可不可以请你为我们讲一下,里面的机括是怎么修复的?”得过好处的李森在众人的示意下,恭恭敬敬的问。 啊?啊!原来不是想打架呀!风芸风荷有些不好意思,还是风荷泼辣,大声开口:“要问问题就往后站好,一群人挤上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想打架呢!” 轰的一声,祭祀殿和营缮司的人都笑弯了腰。这位风荷姑娘好生风趣,打架?要是真打架,你们三个姑娘面对一群大男人,抵什么事呀? 工部的工匠齐刷刷站好,眼巴巴的看向木香,刚才尚书大人训的对,他们确实技不如人。 好嘛,木香也没想到,临走前她还得给这群“求知若渴”的大师上堂课。因为木香的毫无保留,不出意外地收获了一批忠实迷弟。 第236章 出宫,未逐 等木香讲得口干舌燥,又应下了以后只要她在京都,遇到困难可以上门求救的请求,那一群求知若渴的匠人才满足的散去。 “我的老天爷啊,这当师傅可真不容易!”木香长舒一口气,总算是能回家了呀。 秦妈妈早就等急了,在小院门口转来转去,不停的搓着手,生怕又出什么意外。 好在,已时刚过,木香她们的身影就出现在转角。阿弥陀佛,可算是回来了。 “秦妈妈,咱们可以回家喽!”远远的,风荷就兴奋的喊,在这宫里这不行、那不能,可把她憋坏了。 东西早就收拾好了,交给明公公派来的小太监,负责送到禁卫军那边检查。 秦妈妈握着小蝶的手,“这些日子跟着老婆子忙里忙外的张罗,辛苦小蝶姑娘了。” 木香从桌上拿起一个特地留下的匣子,微笑着递给小蝶:“这东西留给你做个纪念,以后出宫,可以来逐州府找我们玩。” 小蝶捧着沉甸甸的匣子,泪眼婆娑的哽咽:“小姐!” 风荷拿出帕子,给她擦拭着泪珠,“别哭了,我们家小姐跟明公公说过了,然后会关照着点。小姐给的东西你藏好,到了年纪放出来,就去找你的表哥,好好跟他过日子。” 小蝶臊得满脸通红,抽出手往风荷的嘴巴捂去,小姐妹之间的私房话,怎么能拿到小姐跟秦妈妈她们面前说呢! 偏偏,木香一听这话,抬手就从发髻上抽下一根水头极好的白玉簪子,给小蝶插到了发间。 “嗯,这根簪子就当是给你的添妆吧,希望你跟表哥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这话一出,小蝶哪受得了,又羞又臊又感动,红着眼眶低着头,就要跪下磕头。 秦妈妈连忙把人搀住,“行了,我们这就走了,今后在宫里自己多加小心!” 小蝶也知道,木香她们现在是归心似箭,将匣子用包袱拴好,往背上一甩,跟着把她们往外送。 明公公带着人在祭祀殿的大门口等着,木香她们过来,在这里跟小蝶告别后,就由明公公领着往东侧宫门出宫。 “小姐!”小蝶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小姐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一路上,明公公没有跟木香说话,但心里也在为小主子开心,这宫里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平安出去就好。 进来的时候觉得走了很久,今日可能是心情愉悦,木香觉得还没多久,就已经到了东宫门。 明公公取出一块牌子,跟看守宫门的禁军交待后,跟入宫时一样,一位年长的宫女将她们带到屋子里,彻底检查了一番,表明没有夹带,禁军才放行。 宫门外,工部的李森站在一辆马车旁边,冲着木香她们挥手。 没想到会是这个二货来送她们,木香还以为今天可能要走一截才能找得到车,毕竟家里不知道她们今日出宫嘛。 看向明公公,木香深深的行了一礼,“多谢公公这些时日的关照和支持,给您添麻烦了。” 大庭广众之下,明公公即使心里再惶恐,也只能板着脸受了,“杨小姐客气了,都是为圣上办差而已。” 木香笑笑,带着秦妈妈三人,转身朝着李森那边过去。这一刻,天是蓝的、风是温柔的,就连空气也是甜的,终于要回家! “杨小姐,我奉大人之命,送你们一程。” 李森还是一如既往的呲着大白牙,笑呵呵的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呀?还劳动力李大人亲自驾车,木香何德何能啊?” 别看李森成天嘻嘻哈哈的,人家身上是有正经官职的,正七品的给事中呢。 “唉,杨小姐可别这么说,大人说了,技高为师,您今天一节课,我们受益匪浅,尊您一声老师,那不应该嘛!” 因为归心似箭,宫门口也确实找不到到其他车马,木香接受了好意,带着人登上了马车。 “得嘞!坐好了咱就走喽!”李森跳上车架,马鞭一挥,准备出发。 木香正憧憬着,到了家里给爹娘跟大哥一个大惊喜,准备启动的马车却突然一顿。 李森吓得劈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袁大人,这是何意?!” 木香瞬间觉得被一盆冷水浇透,整颗心哇凉哇凉的,果然,不可能这么顺利吗? “杨小姐,袁某奉命而来,还请小姐下车听旨。”粗犷的声音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瞧着有些慌神的秦妈妈和两个丫头,木香压低声音安抚:“没事,不要急,也不要慌,一切按旨意行事!” 掀开车帘,轻巧的跳下车,见到袁百超领着一队人和一个面生的太监正站在车头前。 “皇后懿旨,杨氏木香听旨。”那个面生的太监一脸不屑,尖着嗓子发话。 木香二话不说,双膝跪地,“民女杨木香接旨。” “皇后懿旨,杨氏女木香,修缮祭祀殿有功,特赏蜀锦十匹、软烟罗四匹、月影纱两匹,白狐斗篷一件,火鹤毡一件,宫制首饰四套,玉如意两柄,金锭一百两。” 哎,本来以为事情要糟,没想到居然是皇后娘娘赏赐来了,木香几个人松了一口气,宫门口的明公公也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接旨呢,就听那尖利的嗓音再次响起,“杨氏女木雕技艺高超, 因永寿公主和亲在即,着杨氏木香负责公主所有木质器具雕刻事宜,以彰国风,钦此!” 奶奶个熊的,我又不是你们皇家的工匠,凭什么没完没了了呀? 公主要和亲,是因为他爹他兄弟没种,不敢跟人家硬干,只能把女人推出去当炮灰。用雕刻彰显国家的风范,亏你们想得出来呀! “民女接旨。”木香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甘和愤怒,伸手接过明黄绣凤的懿旨。 起身后,秦妈妈立刻掏出一个大荷包递给宣旨的公公。 “劳驾公公,木香斗胆,借问一句,明日就是木香兄长大婚,可否请假两日?” 那公公惦着荷包的份量,又见木香态度诚恳,脸上带出了一丝假笑:“ 皇后娘娘仁慈,命咱家告诉杨小姐,可回家中小住七日,七日后准时进宫。” “杨氏木香,叩谢皇后娘娘。”木香跪下磕头,“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木香起身后,一溜小太监过来,将手上捧着的赏赐放到了马车上。 明公公站在宫门口那里,满腹的懊恼,千防万防,没想到最后一刻还是功亏一篑。 木香却是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得,明公公,说不定七日后,木香还得来继续打搅呢!今日家中有事,就先告辞职了!” 袁百超已经将她的行李用另外一辆马车拉了过来,“杨小姐,这些还拿吗?” 木香让风芸风荷从行李里扒拉了三四个包袱带上,“不用了,既然还要回来,其他东西就辛若袁大人帮木香先送到明公公那里存放吧。” 上了李森的马车,“李大人,劳烦您走一趟了。” 呆若木鸡的李森,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跳上车,一声不吭,马鞭一挥,快速往前奔去。 这一路,李森一直在外面长吁短叹,手中的马鞭啪啪作响,车子行驶速度极快。 等到了杨家宅子外面,看着张灯结彩的杨宅,李森忍不住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说李大人,您能不能不要再叹气了?这长一声短一声的,弄得人心烦死了!”风荷忍不住,在跳下马车时,白了李森好几眼。 木香她们相继下了车,站在府门前,看着红绸装点的大门,心中酸涩不已。 “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原本以为是来送货的,没想到都是离家好多天的大小姐回来了。 第237章 兄妹筹谋 激动不已的门房, 一嗓子把整个府邸都喊得沸腾起来。 一叠声的大小姐回来了,不断往里传,随着纷乱的脚步声,大哥,老爹,老娘一个接一个从里往外跑。 “木香,木香,你可算是回来了!”娘亲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奔下台阶,紧紧地把小闺女搂进怀里。 才不到一个月,木香就明显觉得娘亲消瘦了不少,心里特别的难过。 “ 娘,您都没有好好吃饭吗?怎么会瘦了这么多?”她知道娘亲肯定是因为担心自己,可她问不出口,再想想七天后又要进宫,到时候娘又该怎么办呀? 眼泪刷刷的往下淌,浸湿了花蓉的衣襟,也烫疼了她一颗慈母的心,抱着女儿的手更紧了。 “ 好了蓉娘,女儿这段时间也累了,快进家吧!”老爹眼睛也是红红的。 木香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娘亲的怀里退出,给爹娘介绍起了李森。 “爹、娘、大哥,这是工部的李森李大人,今天幸好他送我们回来,要不还有些麻烦呢。” 杨大山、花蓉和木清纷纷向李森道谢,“多谢大人。” 木香觉得李森肯定是那种社牛型的人格,行完礼就嘻嘻哈哈的就跟爹娘寒暄起来,短短几分钟,爹娘的称呼就从李大人变成了森哥儿。 “杨叔杨婶,今天我就不进去影响你们一家团圆了,明天再过来讨杯喜酒喝吧。”李森见下人已经将马车上的东西全部搬下来,就拱手告辞。 “行啊,明天你可早点来,到时候陪着老大一块去迎亲。”花蓉很喜欢李森的性格,才见第一面就对他委以重任。 “行,放心吧,杨婶儿,明天我一早准到,误不了事。”李森笑眯眯的回答,一跃跳上了马车。 李森走后,一家人簇拥着木香进了门,府里满目都是红色,一派喜气洋洋。 “大哥,你现在的心情是紧张还是激动?”木香打趣大哥。 “小丫头!”木清脸红到了耳尖,一个脑瓜子弹在木香脑门上。 因为几个人还没有吃饭,秦妈妈去找庆婶子,让厨房简单弄了点吃食,给木香端了过来。 “ 妈妈,你们几个人不用管我了,赶快去吃吧,今天大家都饿坏了。”木香看着香喷喷的面条, 连忙赶人。 北方人讲究出门的饺子、回家的面,说实话,庆婶子这个手工宽面做的是真棒,劲道爽滑,再加上爽口的浇头,嗯,一口一个不吱声。 “ 唔,虽然秦妈妈做饭也好吃,但是面条还真得是庆婶子,馋死我了。”木香大口吸溜着面条,边吃边感慨。 不管什么时候,永远都是家里的饭菜最香最好吃! “行了,慢慢吃,这次回到家,你啥时候想吃就让庆婶子做就是了。”娘亲看着木香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木香手上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又吸溜了一口,等咽下去才开口说:“好的呀,不仅馋庆婶子做的面条,我还馋娘亲你做的小炒,卤肉,我换着花样吃。” 老爹和老娘都笑木香,长这么大,还是个馋丫头,“行,只要我闺女想吃,娘亲天天给做。” 木清则敏感地察觉到了异样,妹妹这一趟回来,可能还有事儿。不过在爹娘面前他也没有问,待会等兄妹俩独处的时候再说,省得爹娘担心。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欢聚一堂,享受着久违的团圆,直到下人过来请示婚宴的事情,木香才趁机溜了出来。 走出院子发现不对,转身一看,对上了木清满是担忧的眼神。 “大哥!”木香有些心虚,“你怎么不去准备明天的事情?跟着我干嘛?” “你没有什么想跟大哥说的吗?” “没,真没有,刚才不是都说完了吗?”木香嘴硬,不想让大哥在大喜之日还为自己操心。 “妹妹,你现在不说,你觉得大哥能放下心来吗?” “大哥!!”木香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糟心事,让大好的日子蒙上阴影。 木清也不想让爹娘发现,伸手牵住妹妹,脚下一转拐进了自己的院子。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木清将门关上,“说吧,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木香眼见逃不过,只能垂着头,将皇后懿旨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哥,你别担心,祭祀殿的那个明公公,就是你让我找的宫里的负责人,我争取这次进去也在那边住,不会有事的。”木香看着脸色铁青的大哥,心中忐忑不安。 木清的手捏得死紧,青筋暴起,怎么就不能让他们一家人安生过日子呢? 妹妹才多大?又不是工匠,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让她给皇家做工? 他越想越愤怒,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砰的一掌打在桌子上,桌子应声裂开,“欺人太甚!!” 木香被吓得蹿起,上前拉住大哥,“大哥,大哥,你别生气,别生气!” 看着紧张的妹妹,木清被怒火冲得昏沉的脑袋逐渐清醒过来。 拉着妹妹的手重新坐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他们人微言轻,必须要好好筹谋才行。 “既然是以明旨的形式下达,这件事情可操作的空间就极小,也就是说,七天后,你的这一趟非走不可。” “是啊,大哥,事情无可转还,所以咱们就不要想那么多。明天开开心心的把大嫂迎回来,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吧!”木香猛点头,木已成舟啊。 “你先告诉大哥,你的想法是什么?”木清没那么容易被忽悠。 木香抬头看向大哥,果然是狐狸大哥,插科打诨什么的,根本没什么用啊。 “我是这么想的,咱家现在算是被人盯上了,所以,等大嫂三朝回门之后,大哥,你带着爹娘和嫂子立刻启程返乡。” 木香端正态度,严肃的跟大哥说起了自己的打算。从接到皇后懿旨的那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谋算,以自己来牵制那些人,让大哥他们及时脱身。 “不行,让爹娘他们走,我必须留下。”木清绝不可能将妹妹一个人留在这狼窝。 “ 哥,”木香苦笑,“咱家现在离开最好的理由是什么?” “祭祖!” “ 没错,大哥,你们大婚之后,遵从礼法,必须回乡祭祖。可如果大哥你不离开,这个理由就用不了。” “ 那就再想办法。”木清的情绪又有些激动,双目圆睁,不能每次出事都让妹妹一个人扛。 “哥,你冷静些,如果动用所有的力量,咱家可以全部离开,可是抗旨不遵,诛九族,这个后果,咱们承受不住。” 木香出奇的冷静,不是不怨,也不是不恨,只是,她必须得选择一条对全家最有利的途径。 “旨意是下给我的,在事情没变化之前,我留下来,你们全都可以顺利离开。大哥,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木清没有反驳,理智告诉他,妹妹做出的是最佳选择,可情感上,他却无法接受让妹妹一个人留下来。 撕裂的感觉,让他觉得心都疼麻了,在这一瞬间,他是那么的痛恨自己怎么没有再早些出头。 如果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官身,木香就是官家小姐,那些人是不是会多少顾忌着一些?自己这个长兄,真的是太不称职了! “ 大哥,其实我留下来,还有一个原因。”木香明白大哥的纠结和悲愤,不想让他背着那么重的包袱,“穆熙煜家里有些事情,需要我留在京都调查。” 木香没有瞒着大哥,把巫族的事情和盘托出,给出了另外一个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最终,木清还是被妹妹说服,三朝回门之后,由他护着家人离开。 第238章 大婚,如期而至 兄妹俩叫来了墨棋,在书房里商量了一个下午,将返乡的事情和木香留京的后路,进行了周密的部署。 “行了,大哥,暂时就这样了。明天可是你的大日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大婚之后咱们再商量吧。” 木香本来就不想因为这事而影响了大哥的好事,催促大哥先把这事儿放下,全心全意准备明日的婚礼。 “大少爷,您放心,我这就下去安排,能提前做的我们先做,还有什么疏漏,婚礼结束后,再补也不迟。”墨棋也恳切地劝说。 木清也知道,明天的婚事不单单是自己家的喜事,京都还有好些人也在盯着呢。 为了今后的计划顺利,也为了木看留在京都更有底气,明天的婚礼势必要风光大办。 “我知道,放心吧,婚礼不会有什么问题。”木清接受了他们的好意,现在头等大事就是婚礼,他心中有数。 从大哥那里回去后,木香给穆熙煜写了一封信,一是关于穆家祖坟和祖宅的事情征求他的意见,二是跟他说明被皇后留下的事。 本来说好,大哥成亲后,全家回到逐州,穆熙煜就来提亲,现在看来,计划要往后延迟才行。 晚上,木香又对空间的物资进行了整理。上次师傅帮着置换的银票要让大哥带走一大部分,还有药、灵泉水,穆熙煜和二哥那边都要补。 这一晚上,木香在空间里面忙忙叨叨,等想起时间出来一看,都差不多要天亮了。 赶紧灌一瓢灵泉水,窝在被窝里面补会觉,今天可是大日子,得养足精神才行。 心中有事,到了时辰,木香一个翻身自己起来。风芸她们听到动静,端了热水,推门进来。 简单收拾一下,两人对着木香的脸犯起了难,“姑娘,今天还要继续顶着这张脸出去吗?” “嗯,虽然咱家在京都亲友不多,但是有太后赐婚,还有大嫂他们家的面子,来的人也不会太少,谨慎一些吧。” 木香也想美美的参加大哥的婚礼,但是,既然要继续进宫,这层保护色就不能掉,要是被有心之人发现,必定再生波澜。 既然有这样的打算,妆容上就不必费什么功夫了,简单梳个发髻,选几样低调却不乏品质的首饰插上结束。 翻来找去,从衣柜里淘出一条杏黄色芙蓉裙,搭了件芙蓉红滚嫩黄色牙边的绣花长袄,脚上是一双银红色缎面绣鞋。 按理说,这衣裳穿起来应该特别抬肤色,可穿在现在的木香身上,都衬得她看着更加黑瘦。 “我的娘呀,姑娘,咱啥时候才能做回自己的样子?这样看着实在是太别扭了。”风荷看着眼前的姑娘,一脸的不忍直视。 风芸虽然没有说出口,心里也极心疼姑娘,那么漂亮的人儿,被逼得生生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 俩丫头都不禁在心里吐槽起了穆熙煜,王爷也是太不靠谱了一些,怎么能让姑娘受那么大的委屈呢? 唉,关键时刻靠不上呀!怎么办?闹得她们都有点不想站王爷那边了。 木香带人出了房间,秦妈妈在外面候着,看到这一身暗暗点头,不愧是小王妃,行事谨慎又妥帖。 站到身后,跟着木香往前面去。木清的院子里,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见到木香过来,大哥连忙迎上前。一身做工精细的正红色月光锦长袍,镶嵌着如意纹的花边,腰上缠着绣百福如意嵌金丝边的腰带,腰带上系着沉香木牌,头上用金冠束着长发。 长眉轻挑,眼带柔情,整个人身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妹妹,你休息好了吗?今天可要让你受累了。” “大哥,木香祝你跟嫂子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一定要幸福哟!”大哥终于娶到了意中人,木香衷心的为他感到高兴。 “谢谢你,妹妹,大哥能有今天,妹妹你功不可没!”木清疼爱的看向妹妹,本该是家里娇宠着的小公主,妹妹这些年却一直在为家里操劳。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哥,好好收拾,待会准备去把嫂子接回来吧。” 木香没有在大哥这里多耽搁,这边有好些是大哥来京城后结识的朋友,只有张宣祺、张宸言和李森几个熟面孔,不宜在此多待。 按规矩,男方家婚宴的仪式会在戊时初举行,但是男方要早早的出门,抬着花轿绕一圈,然后到女方那边催妆,等女方的嫁妆开始出门,还有一些小仪式要进行。 一般来说,在最后一抬嫁妆出门之后,女方才会上花轿,随着十里红妆跨进男方的家门。 大哥跟他这些男伴,要在午时一刻跟喜婆从杨家出发,申时三刻大嫂上轿,一路晃晃荡荡穿过正街,才会回到杨家。 “ 娘,厨房这边我盯着,您回前院待客去吧。”木香赶到厨房时,娘亲正站在烟火缭绕中不停指挥。 “大闺女起来了呀?行啊,今天厨房这摊子事,木香你带人盯着啊。”花蓉正忙得焦头烂额呢,前面来了贵客,她这个当家主母必须出去作陪。 “你放心吧,娘,就算我不靠谱,这不还有花婶子秦妈妈他们吗?” 娘亲匆匆走后,木香进厨房扫视了一圈,遮掩着开了慧眼,对食材和帮厨的人都进行了甄别。 还好,一切都正常,没有问题。 不过,能碰到娘亲这样的婆婆,真的是福气!这多早哪,就已经单留了一口灶,炖了一只香喷喷的小母鸡,打算待会给大嫂垫肚子呢。 花蓉赶回前院,庆王妃、张玉娘他们已经到了,正帮着她在张罗呢。 见到一身精心装扮的花蓉,张玉娘打趣道:“天哪,婶子,这么一打扮,待会儿跟儿媳妇儿在一起,哪像是婆媳呀,分明就是姐妹嘛。” “ 哎哟,玉娘你真是会开玩笑,我一个老婆子,怎么能跟瑾儿比呢?” 人逢喜事精神爽,木香平安回家,木清成家,花蓉精神焕发。在红衣衬托下,皮肤白皙细嫩,容颜娇美,看着也就三十来岁,确实年轻了不少。 杨家的流水席从中午就开始了,宾客们先在杨家吃一顿以甜食,点心等为主的简单午餐,然后观礼,晚上才是婚宴正席。 到场的女宾本来都想露个面,走走过场就好,没想到庆王妃、章国公夫人会来,还一派主家的架势。 好家伙,这杨家一家子土豪,没想到还有这么硬的背景! 很快,时辰到,大哥在老爹的带领下祭拜了先祖,然后领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出门接亲去了。 长长的队伍穿过街巷,吹吹打打,一路朝着柳家去。木清骑在枣红马上,红衣飘飘,容颜俊朗,让好多围观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眼热不已。 到了柳家门口,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炸起满地烟尘,木清在一群郎君的簇拥下,意气风发的跨进柳家大门。 在正堂,柳太傅和儿子儿媳已经等候多时。看到陪着木清进来的,除了柳家的几位门生,庆王府的世子爷,居然还有太子的嫡长子,平章侯李家的嫡子。 没想到啊,杨家居然还有这样的关系!柳清瑾的大姐夫一向自持身份,看不上木清这个暴发户家的小子,可现在他才发现,杨家的人脉简直可以吊打他。 在给老太傅、丈人、丈母娘行过礼后,柳家的嫁妆开始出府,木清他们吃上了柳家准备的新人席。 等吃过饭,催妆正式开始。一首又一首的催妆诗,隔一刻钟送进去一首。 一般都是七首,可柳家书香门第,硬生生又加了五首。好在木清文思泉涌,提笔挥毫,每一首都赢得满堂彩,顺利过关。 第239章 难得有情郎 接下来,就是过柳家的拦门关。什么数术、历史、策论、对对子,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木清终于走到了最后一关。 这一关没有太多的人,小舅子一人当关,“我姐姐是最好的女子,嫁去你家,你会让她受气吗?” “绝对不会!” “我姐姐腹有谋略,才华横溢,你会让她困于后院吗?” “绝对不会,夫妻比翼万事兴,各擅其长百忧散!” 柳清翰满意的点头,“最后一个问题是我二姐想问的,娶她是不是因礼仪?” 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是啥意思?木清却瞬间想到了当日之事,看来柳清瑾心中还是留下了阴影。 “人间纵有百媚千红,唯有你是情之所钟。”木清用一句古诗表白,是因为喜欢,因为爱,所以才会求娶。 当这句话传进闺房,柳清瑾眼里泪花泛动。自从定亲后,木清得到的赞扬越多,她的心里就越忐忑。 情越深,心越怕,所有的不安,都在此刻被木清慰藉。她真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积了很多的福,才会幸运的遇上了木清。 嘉元县主心里叹了一口气,却也放下了心,这个傻闺女,总算是打开心结了。 取过帕子,轻轻给她摁着眼角,“瑾儿,此一去,山高水长,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为人妇为人媳,要孝顺公婆,爱护弟妹,跟夫君好好相处,知道吗?” 柳清瑾强忍的泪水还是滚了出来,“ 娘!是女儿不孝!” “傻丫头,女儿家迟早都要出嫁的,娘愿你们夫妻琴瑟和鸣,白头偕老。”再次给女儿擦拭着泪珠,“ 过得不好就回家,爹娘在呢。” 柳清瑾泪眼朦胧,妆都哭花了。大姐看不下去,劝住了母亲,又亲自上手给妹妹补好了妆。 “娘啊,大喜的日子,您可别只顾着哭,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别忘了。” 嘉元县主回过神,见到大女儿揶揄的目光,白了她一眼,真是没皮没脸的丫头。 红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卷册子,塞到柳清瑾的手上。原本昨晚就该给的,她给忘了,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那个,瑾儿啊,这个册子你在跟姑爷同房之前先看看。” 柳清瑾脸色爆红,娘亲这是在干嘛呀?手上的册子就跟火炭似的,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傻丫头,这东西可关系到你以后的生活幸福不幸福,好好看!”柳清柔有点彪悍,直接帮着妹妹将册子塞进了怀里。 耳听得木清他们就快到门口了,嘉元不舍地将红盖头给女儿轻轻盖上,“该走了!” 木清清越的声音响起,“清瑾,我来接你回家了。” 柳清瑾俏脸通红,烧得耳朵痒痒的,心里也麻酥酥的,手脚都不敢动。 娘亲已经从后门出去,避开了。大姐上前打开房门,眼前的妹夫英气勃勃,俊朗明亮,“木清,我们瑾儿从小就是全家人的掌心宝,以后,拜托你善待她。” 柳清柔给木清福了一礼,妹妹从小跟着她,感情极深,原以为就算嫁人隔的也不会远,没想到最后却要天各一方。 木清连忙深深一躬还礼,“大姐请放心,木清一定会珍之重之爱之。” 柳清柔眼中带泪,这个妹夫刚开始大家都嫌弃他的出身,可对女人来说,夫家位高权重未必就是好事。 从木清眼中,她看到的不仅有相敬如宾的敬重,更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妹妹还是比自己有福。 转身,将妹妹从床上扶起,接过木清手上的红绸,笑着将二人送出去。 柳府的大厅,大家看着一对新人相携而来, 在司仪的指引一一拜别高堂。 虽然竭力克制,但木清还是感受到了柳清瑾隐忍的颤抖,体会到了她满心的不舍与不安。 在跨出大厅时,木清伸出手揽住了她的细腰,一个使劲将人横抱了起来。 柳清瑾被突然来的动静吓得轻呼出声,大厅里的众人也都惊诧不已,这不合规矩呀! 木清抱着柳清瑾,笑着转身看向柳家众位亲人,“爷爷,爹、娘,从今以后,瑾儿,我会好好护着,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 然后就抱着他的新娘,大步流星的往大门走,边走还边安抚媳妇儿,“瑾儿乖,这衣裙不好走路,我抱着就好。” 这做派让在场的老学究摇头,直呼不合规矩,而在场所有的女子,却都是无比羡慕柳清瑾的好福气! 李森看着木清,眼中是满满的震惊和佩服,我的天啊,这么惊世骇俗的举动居然是看着文质彬彬的木清做出来的,好勇!好帅呀! 张宣祺和张宸言,对视一眼,也难掩震惊,既震惊于木清的行为,更震惊木清抱着一个人居然还可以面不改色、大步流星。 这说明什么?体质好?当然不是,而是这位解元公其实文武双全,功夫底子也很不错。因为他们在旁边跟着,木清连呼吸都不曾乱,轻轻松松,如同家常便饭。 想起曾经在逐州乡试场外被狠狠摔的那一下,张宸言后知后觉,自己还是小瞧了木清兄啊! “ 娘,瑾儿好福气,选对了夫君,您可以放心了!”柳清柔站在母亲身边,满眼的羡慕。 嘉元轻抚着大女儿的手,知道她这几年过的不容易,可有些事,她这个当娘的也帮不上啊。 木清将媳妇抱上花轿,接过喜婆手里的如意果,放在她手上,“媳妇儿,坐好,咱们回家了!” 吹打班子卖力的开始吹奏,八抬花轿一起,迎亲队伍踏上返程。 这边木清他们已经出门,杨家那边柳清瑾的嫁妆还在陆续往里抬,真真正正的十里红妆。 从打头的太后赐婚懿旨,到御赐的如意一对儿,一抬12块瓦片,一抬12块土坯,还有一水儿精致的黄花梨雕花家具,盆景、瓷器、首饰、布料、药材。 足足一百六十抬的嫁妆,每一抬都沉甸甸的,满得插不进手指,一抬几乎能抵人家两抬。 而其中,装了满满十二抬的古画古籍,更是彰显了柳家书香门第的底蕴。 “柳家可真舍得,那么多好东西呢!”有眼红的人在底下??。 “舍得?你忘了人家杨家下聘时候的阵仗,八十抬聘礼呢,可一点都不逊色!” 在杨家观礼的来宾也是议论纷纷,很多夫人都在惋惜,早知道柳家陪嫁这么丰厚,就该为自家小子求娶,白白便宜了杨家。 可惜,他们忘了,柳家早就放话出来,一百六十抬,其中八十抬是聘礼,柳家的陪嫁只有八十抬。 符合规制,也没有越过柳家嫡长女,之所以多,完全是柳清瑾夫家得力。 等木清抱着柳清瑾跨过火盆,新娘子脚不沾地的来到中堂时,大家纷纷将视线看向杨大山两口子。 这还没拜堂呢,就把媳妇宠上天,一点规矩都没有,他爹娘不得气死! 结果,她们看到了什么?杨大山两口子脸上都快笑出花儿了,不仅不在意,还猛夸儿子做得好! 做得好?!什么鬼?这一家子都是奇葩啊!明明就是出格的行为,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 杨大山跟花蓉根本没理会人家说什么,在他们眼里,媳妇就是用来宠的,老大媳妇身上穿戴的起码都有二十多斤,抱着肯定更省力啊。 随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唱诵,在一众宾朋的见证下,二人正式结为夫妻。 木清牵着媳妇回到新房,李森他们嬉笑着闹着看新娘。被木清带着前来帮忙的章建生、章华生拦出了门,轰到前边去了。 柳清瑾顶着沉重的凤冠,正有些不知所措,就听见木清的声音,“婆婆,先把盖头揭了,压得瑾儿不舒服。” 第240章 恩爱两不疑 柳清瑾的几个陪嫁丫鬟捂嘴偷笑,姑爷好疼小姐呀! “手持秤杆挑吉祥,夫妻恩爱乐淘淘。” 喜婆笑呵呵的将秤杆递到木清手上,让他掀盖头,“秤杆轻掀三两下,喜得麟儿笑。” 木清轻轻掀了三下,然后才将盖头正式掀开,露出柳清瑾艳若桃李的芙蓉面。含羞带怯的人儿,粉颈微垂,比之往日平添几许妩媚,格外动人。 “红盖挑起落肩头,夫妻恩爱共白头。”喜婆将盖头取下来放在一边。 让木清跟新娘子并肩而坐,坐帐、结发、撒帐,一串串的吉祥话把小两口说的面红耳赤,不敢对视。 “来来来,新娘子也饿了,接下来请婆婆给我们新娘子喂点吃点。” 花蓉娘一早就候在门口,听到喜婆发话,喜滋滋的端着饺子进了新房。 看着眼前一对璧人,激动不已的快步走的儿媳妇跟前,挑起一颗饺子,喂到嘴边。 “生不生,新娘子?”喜婆语带笑意。 柳清瑾小小的咬了一口,“生!” 花蓉笑的嘴巴都合不拢,端着饺子,领着人走了。 接下来,丫鬟呈上了两卺水酒,中间用红绳系起来,木清和柳清瑾一人取了一卺,一饮而尽。 “珠帘绣幕蔼祥烟,合卺嘉盟缔百年。老婆子祝杨少爷和柳小姐比翼齐飞共白首,子孙满堂皆成器!” 喜婆看着情意绵绵的一对新人,吉祥话脱口而出,把小两口羞得满面通红。 这边的仪式结束后,木清还要到前院招待客人,看着娇羞的妻子,他起身吩吩几个丫头:“给少夫人把头饰拆了,换身舒适的衣服,这一天累够呛。” 柳清瑾心里暖融融,抬头看向芝兰玉树的木清,就见他眉眼带笑的看着自己,温柔地说:“瑾儿,我去前面陪陪客人,你别拘谨,怎么舒服怎么来啊!” 柳清瑾羞涩的点头,等木清走后,坐到妆台前,让陪嫁丫鬟拆头饰。 当沉重的凤冠被取下来,再脱掉厚重的外袍,她觉得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 这套行头真的是太重了,她这还是被木清一路抱过来的,没走太多路,难以想象,当初姐姐她们,该有多累呀! “小姐,咱家姑爷好体贴呀!”柳清静的大丫鬟春韵拿过帕子给主子净面,笑着感慨,“怕您不舒服,一早就让院里的婆子备着热水。” 柳清瑾笑得甜蜜,“多亏他想得周到!” 主仆几人正说笑,门外传来了叩门声,“大嫂,我是木香,可以进来吗?” 居然是小姑子,柳清瑾一瞬间有些紧张,自己早早的就卸了钗环,换了衣裳,有些失礼,不知道小姑子会不会怪罪? “妹妹,快进来吧!夏韵连忙去开门,柳清瑾也起身相迎。 木香带着风芸风荷,笑眯眯的进来,可这副模样?柳家的几个人傻了,杨家小姐多好看的人呐,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呀? “怎么?我变丑了,都认不出来了吗?”木香看着呆若木鸡的几个人,笑着打趣。 “不,不是,让妹妹见笑,实在是你这变化有点大,一时之间还真没反应过来。” “嗯,说实话,我自己都有点没适应。不过,接下来多看几次,我还是一样的漂亮哟!”个中隐情不宜透露,木香只能自嘲着解围。 柳清瑾上前牵住木香的小手:“没错,妹妹五官长得好,怎么样都漂亮!” 这话说的,真有水平!情人眼里出西施呗!就这份妆容,也就家里人能看得下眼了。 “ 大嫂,娘亲说这一天你肯定都没怎么吃东西,早早就在灶上给你炖着鸡汤,厨房刚下了面,快点来尝尝吧。” 木香身后的风荷,将食盒摆到桌子上,取出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还有几碟爽口的小菜,摆上筷子。 柳清瑾有些犹豫,按理说她该等相公回来之后才吃的,可是这鸡汤那么香,已经勾得肚子咕咕叫了。 “管它什么规矩呢,嫂子,娘亲说了,天大地大肚子最大,不管怎样,都不能饿着肚子。” 木香劝慰着大嫂,名门闺秀,对这些礼教规矩看得很重,可他们家素来就是肆意生活的,不想让家人活得太累。 风芸则和善的对着四个韵说:“几位姐姐,给你们都准备了一份,摆在外间,都出去吃一点吧。” 柳清瑾知道四个丫头也都饿坏了,点头让她们出去吃,“去吧,你们跟了一天,肯定也都饿了。” 自己也被木香拉坐在桌子边,闻着浓郁的香味,看着面上五颜六色的精致菜码,馋虫大动,拿着筷子开吃。 等她们都吃好后,木香告诉大嫂,大哥院里原来没有丫鬟,他们房里就由大嫂的陪嫁丫鬟先伺候着,等回逐州,有需要再配。 “娘亲给院里先拨了两个婆子,大嫂你先用着,也是家里的老人了,有什么都可以问他们。” “好的,多谢妹妹,也替我谢谢娘,这一日让你们跟着受累了。”柳清瑾听着婆婆和小姑子处处为自己考虑,心里十分熨烫。 木香她们走后,丫鬟们伺候着柳清瑾沐浴,换上了大红色丝质寝衣。 不久,装醉的木清被小厮扶回来,才进门立刻站起身子,哪还有一丝醉意。 “瑾儿,你等我一下。”话音才落人就冲进了浴室,片刻之后,就响起了洗漱的声音。 柳清瑾想起今天出门前娘亲给的册子和大姐的嘱咐,从柜子里取出册子。 轻轻翻开,就被里面画质清晰的图片和露骨的解释,臊得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一样通红。 才翻两页就不敢再翻,起身准备将册子压到了箱子最底下。 可临放下,大姐的交代却总是在耳边回响,她强忍着羞涩,接着翻看。 “ 瑾儿,你在干什么?”木清的声音突然响起,柳清瑾被吓得手忙脚乱,连忙将册子往东西底下藏。 “没,没干什么,在找点东西呢!”强自镇定的新娘子转身,“怎么没有叫丫鬟进去伺候呢?” “噢,不用,从小都习惯了,这些事情不需要人家伺候。” 两人眼神相交,情意绵绵,身边都开始泛起粉红泡泡。 几个丫鬟也挺有眼力见,悄悄退了出去,带上门,将空间留给两位主子。 木清看着眼前娇羞的妻子,伸手将人牵住,往床边走,“瑾儿,咱们休息吧!” 紧紧相握的手,让两个人的身体都瞬间变得滚烫,柳清瑾想起刚才看到的,又羞又怕,一双眸子娇怯怯的看向木清。 被这样的眼光盯着,木清只觉得全身像被火撩过,一把将人抱住,倒在床上。 红帐轻放,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龙凤烛燃尽最后一滴,戛然熄灭。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如约而至。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柳清谨虽然身子不舒服,却还是早早的醒来。 “你再休息会儿吧,昨晚可累坏了。”木清有些心疼,还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昨日有些不知节制,让妻子受苦了。 柳清瑾羞红着脸,嗔怪道:“你还说!”好家伙,她也是昨日才知道,自家相公文武双全,那体力不是一般的好。 门外,柳清瑾身边的妈妈听到动静,轻轻叩门:“少爷、少夫人,老奴等人进来侍候吗?” 木清神清气爽,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床,“进来吧。!” 陈妈妈带着四个丫鬟,提着几桶热水进了房。木清从衣柜里找出练功服换上,“你们慢慢收拾,我去练会儿功。” “小姐,杨夫人没有派人来收元帕,老奴先收着吧。” 柳清瑾在丫鬟的伺候下,颤颤巍巍的起身,看着陈妈妈掀开被子,露出红梅点点的元帕,羞得要命。 第241章 震惊的柳家 等木清回来时,见到媳妇已经收拾好了,正坐在小几旁翻书,朝食摆在一边,很明显在等自己呢! 木清心疼媳妇:“瑾儿,你怎么不先吃呀?下次不用等我。” “没事,夫君,你去洗漱吧,洗完一起吃,今天要敬茶呢!”柳清瑾跟进屋,取过准备好的衣服,温声细语的说。 木清伸身拿过衣服,转进净房,快速冲洗换掉被汗浸湿的衣服,用内力将头发烘干,挽好。 “好了,吃饭吧!”木清笑嘻嘻地对妻子说,“下次可以不用那么早起,咱家没那么多规矩。” 从一旁的荷包里取出两片石斛,麻利地喂到柳清瑾嘴里,“嚼吃,对身体好!” 柳清瑾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嚼着,随着药材咽下,一股暖流从下腹升起,全身暖洋洋的,疲惫慢慢消失。 “这是?!”她惊异地看向木清。 木清给她碗里舀了一碗清汤,“家里存的老药材,药效好!” 两口子吃完朝食,带着人缓缓朝着正厅转去,木清边走边给媳妇介绍着家里的格局,缓解着她的忐忑。 正厅里,杨大山两口子和木香已经等着了,正在悠闲聊天呢! “咦,大哥大嫂来了!”木香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金童玉女般的新人。 一身红色妆扮下,大哥两口子精神奕奕,满面红光,紧紧相牵的双手,一看就是恩爱夫妻。 杨家人口简单,敬茶也是其乐融融,柳清瑾准备的见面礼很贴心,至于杨家的回礼,那只能说豪,还是豪! 接下来的两天,杨家人各忙各地做着准备。木香去玉皇寺小住两天,木清忙着跟墨棋安排部署,爹娘忙着打点行装。 至于新媳妇柳清瑾会不会觉得被冷落?呵呵,过门第二天就收到了婆婆抱来的一堆账本和库房钥匙的新媳妇,忙得飞起好吗? 转眼,三朝回门之期到,当柳清瑾跟着木清走出家门时,望着眼前满满四大车的礼物,直接说不出话来。 “清瑾啊,咱家后天就要走,年礼也一次准备了,你回去在家住一天,好好跟家人聚聚吧!”杨大山对柳清瑾非常满意,规矩礼仪样样周到,当家理事更是一把好手。 “ 爹,这不合规矩!” “别管什么规矩,这一走呀,也不知道哪天才回来,别拘着自己。”花蓉将两个大包袱递过来,笑着劝解。 “这里是我给你家里人的一份薄礼,让你跟着我们远走,实在是对不住他们呢。” 半个多时辰后,一溜马车停到柳家大门口时,柳清翰正站在门前张望。 见到二姐被二姐夫搀扶着下了马车,他一溜小跑到跟前,“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柳清瑾好笑的说:“不过才两天而已!” 等牵着弟弟一路朝着府内走去,她才恍然觉得,两天的时间,可是心境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当见到爷爷和爹娘时,眼泪再也忍不住,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让她抱着娘亲放声哭泣。 “ 臭小子,你是不是让我们瑾儿受气了?”柳太傅怒目瞪着木清,柳怀德和柳清翰也是一脸不善。 木清有些手足无措,看着媳妇哭的那么伤心,他也心疼呀! “没啊,我……”他实在是百口莫辩。 柳清瑾听到爷爷的责骂,立马从娘亲怀里直起身,十分的不好意思:“没有,爷爷,瑾儿过得很好,没有受气,只是,想你们了!” 见到立马护短的孙女,柳老太傅脸色才缓下来。其实从小两口手牵着手进来的那一刻,孙女红润的脸颊都已经告诉了他,孩子过得很好。 不过,过得好又怎么样?该敲打还是得敲打,得让木清这小子紧紧皮子。 柳老太傅他们拎着木清去了书房,柳清瑾则在娘亲和大姐的陪伴下,回了自己的闺房。 “瑾儿,他们家人对你好吗?”大姐有些迫不及待,盯着妹妹问道。 “很好,爹娘很开明、也很和善,妹妹更是贴心。”柳清瑾红着脸回答。 嘉元县主则关心的是另一回事,“那册子你看了没有?和姑爷同房可还顺利?” 柳清瑾没想到娘亲这么直接,臊得跳起来直跺脚,“娘!!” 看着女儿这恼羞成怒的神情,嘉元也放下了心,看来应该挺和谐的,笑着取笑道:“都成亲了,脸皮怎么还这么薄!” 看着手上长长的礼单,她又问道:“怎么拿回来那么多东西?你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儿?” “娘啊,这是公公婆婆特意准备的,说是回门礼跟年礼一块送过来。” 母女三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是啊,原先就说好了,回门礼结束,杨家就要启程返乡了。 虽然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但是这一刻即将到来时,嘉元还是觉得满心的不舍和担忧。 “就不能等过了年再走吗?”她忍不住埋怨,也就几天的功夫而已。 “娘,这事早就定了的,相公也说了,说不定来年春天,我就能陪着他回来赶考了。”柳清瑾下意识为婆家辩护。 他们这些世家豪门都知道,这个年肯定过得不太平,木清他们赶在年前离开,也不是无的放矢。 “行啦,才几天呀?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嘉元伸手点点女儿的额角。 柳清瑾想起婆婆特意交代的包袱,连忙吩咐陈妈妈她们送进来。 将包袱摊开在桌子上,三个女人眼睛都移不开,这也太精致了吧! 两个包袱里,放了七件皮毛斗篷,看颜色和大小,除了柳家的四个主子,就连柳清柔一家三口都有。 面子全部是顶级的纯色月光锦,根据性别年龄,绣着雅致的花纹,整张的狐皮作里,风儿上镶着一圈同色毛边,一针一线极显功夫。 “这是亲家母亲手做的吧,这得花多少功夫呀?” 嘉元没想到亲家母会亲自给他们做这个。这绣花,有着区别于京都的雅致,配色极其清新,图案栩栩如生,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 柳清柔拿着一件短短的白狐斗篷,这明显是送给自家闺女的,爱不释手地摩挲着上面精致的石榴图案,杨夫人用心了呀。 柳清瑾也没想到包袱里会是斗篷,心中异常感动,从来都只有媳妇儿孝敬婆婆,哪有婆婆给媳妇娘家人做针线活的呀? “瑾丫头,你真是掉进福窝窝了,要好好孝敬公婆,不要争权夺势,不要跟弟弟妹妹计较长短,知道吗?” 娘亲的谆谆教诲,把柳清谨听得想笑:“娘,敬完茶我婆婆就把家里的管家权交给了我,账本、钥匙那些,都在我那儿呢!” “什么?!”老娘跟大姐惊叫出声!这杨家还真是,不是还有二儿子和小闺女吗?就这么放心交给大儿媳? “那个,妹妹还给了我木作坊的干股和一万两的银票。” 柳清瑾当时也傻眼了,她给木香准备的礼物也就价值一千多两,可妹妹却给了她这个嫂子那么大一份礼。 “多,多少?”柳清柔不敢置信地问。 “一万两银票,还有妹妹名下的木作坊两成的干股。相公说原来每年大概能分三万两银子,现在铺子已经扩张到海州,每年最少都能分十万两。” 嘉元县主跟大女儿已经说不出话了,这样的小姑子,简直是千年难遇吧! 每年稳定收入十万两银子,这还不算杨家公中产业的收入,小女儿(妹妹)妥妥的富豪呀! 最终,吃过晚饭的木清和柳清瑾,被催促着赶回了家。 杨家马上要走了,长子长媳肯定得在家张罗,那么好的亲家,不好好珍惜,那就是他们柳家不懂事了。 第242章 返程归乡,伤别离 杨大山两口子看着儿子儿媳居然又回来了时,都摇着头感慨,亲家他们还是太讲规矩了呀! “ 娘,儿媳都没有好好孝敬您几样针线,您怎么还给我家里人做那么多东西呢?我娘差点儿就把我打一顿了!” 柳清瑾亲热的挽上花蓉的手臂,撒着娇故作埋怨。跟大姐的婆婆一比,她真的觉着自家婆婆就跟观音菩萨一样善良。 “嗨,咱家也没啥别的好东西,娘就喜欢刺绣,亲家母她们不嫌弃就好。” “您不知道,我娘跟大姐都可喜欢了,做得那么精致、漂亮,大姐家的妞妞披上去,就不愿意脱呢!” 看着娘亲那么高兴,在他们前面刚刚进家的木香为难地看向大哥,虽然不感,但有的事是该坦白了。 木清也知道,现在必须要让爹娘他们知道了,可他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木香定了下心神,上前挽住娘亲的另一只手臂,“娘亲,是不是有了大嫂就不疼我这个小闺女了?” 花蓉好笑的看向女儿,“哟,我们家的大财主还吃醋呢?” 老爹笑呵呵的在旁边说道:“你娘可不是那种偏颇的人,你的也马上就要好了,就剩最后几针。” “嗯,那娘要辛苦给我加班了,要不然穿不上怎么办?”木香低着头,嗡声嗡气的说。 老爹有些心疼娘亲:“这丫头,这两天你娘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呀?等路上再赶赶吧,着什么急呀?” 木香这孩子一向最是体贴,怎么进了一回宫,反而还矫情起来了。 以前最不舍得娘亲挑灯熬油做绣活,也不讲究吃穿,今天怎么还主动要让蓉娘加班给做呢? 木香把头靠在娘亲的胸前:“可是,爹、娘,木香不能跟着家里一块儿走了。” 声音不高,却也足够杨大山跟花蓉听清楚。杨大山手上的茶盏怦然落地,在清脆的响声中摔得四分五裂。 花蓉浑身颤抖,身子软得几乎站不住,身边的柳清瑾和木香牢牢扶住,把人搀到了椅子上。 “香,你刚才说什么?娘没听清,你再说一遍。”花蓉紧紧抓着木香的手,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木香。 看着妹妹眼里的泪光,木清哽咽着开口:“ 爹、娘,妹妹接到皇后懿旨,要进宫为公主的嫁妆做雕刻,给了七天假,时间一到必须回去,不能跟咱们一起回家了。” 皇后懿旨,皇宫,杨大山两口子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木香是他们家的宝贝呀,不是皇家的工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要让她去做这些活儿呢? “咱不能带着你妹妹一块跑吗?”花蓉将哀求的目光投向木清,他们什么都不要了,就带着木香回去就好了。 木香啜泣着给娘亲擦眼泪,“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们能跑到哪去?” 是啊,就算现在身份抬高了一些,可面对皇家,他们还是显得如此的乏力。 “老大呀,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木清沉默着,摇了摇头。这几日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找到能让妹妹顺利脱身的办法。 “那,咱们也不走了,就在京都呆着,等你妹妹什么时候出来,再一块走!” 木香忍着难过劝说:“娘,如果你们不走,木香的付出和努力就白费了。我们一家人不能都陷在这里,只有你们安全离开,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花蓉再也忍不住了,抱着木香嚎啕大哭。她可怜的闺女,十三都没到呢,这一遭又一遭的难事,为什么都要落到她头上呢? 柳清瑾从莫名其妙到震惊,再到现在的不知所措,皇家是疯了吗?让一个闺秀去给公主的嫁妆做雕刻?工部和营缮司的人是死光了吗? “我回家去求爷爷和娘亲,不能把木香一个人留在这儿。”她起身,准备回家求救。 “没用的,瑾儿,该想的办法都想了,皇后下的是明旨,家外一直有禁卫军的人守着,木香这一趟,不得不去。” 庆王府、公主府、太子府、章国公府,能求的他早就求了个遍,可是,皇后懿旨给木香的名头太大,大家都没有办法。 他也只能求着,让大家在杨家离京之后,能多看顾着点木香。然后跟墨棋将双方手里京都的全部人手都安排上,做出了周密的部署。 他只有一个要求,如果出事,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损失,必须保证木香安全。 墨棋这一队人马将他们送出京都地界,然后就由木清从海州调来的人手交接,返回京都全权负责京都各项事宜。 杨大山跟花蓉,就算有再多不舍,再深沉的悲痛,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花蓉将眼泪擦掉,“我去把斗篷做好,不能让香香冷着。” 大山爹则叫来了杨管家,准备连夜对收拾的行李进行拆解,闺女一个人留下,能用的都得给她留下。 木香不想让爹娘受累,可现在这种情况,让他们忙着点,心里可能要舒服些。 “嫂子,我跟二哥二嫂都不在跟前,以后爹娘跟家里,就只能拜托给你了。” 木香握着大嫂的手,也才是十五六岁的姑娘,初为人妇就要担这么重的担子,她真的觉得很抱歉。 柳清瑾也不是矫情的人,既然局面已定,她能做的就是让木香放心。 “妹妹,你放心,我会好好守着爹娘,管好家,等着你早日回来。” “谢谢嫂子!” 将事情说开之后,全家人万分珍惜这最后的相处时光,娘亲换着花样给木香做吃的,老爹一直在给木香打磨着雕刻工具,大哥跟大嫂也想尽一切办法,尽量为木香多争取一些支持。 大家都没有说分别的话,但是,一天多的时间而已,就算娘亲抱着木香不敢闭眼,分别的时刻还是到了。 娘亲哭得红肿的眼睛,根本舍不得从木香身上挪开,老爹跟大哥大嫂的眼睛也是通红的,他们实在是放心不下木香。 还是庆王妃看不下去,狠下心来,将母女二人分开,“走吧,再晚,路上就不好投宿了,有我们在呢!” 杨大山将妻子搂在怀里,对着来送行的亲友深深一掬,“木香就拜托大家多照护了,多谢大家!” 硬起心肠转过身,扶着妻子上了马车。花蓉想掀起车帘,再看看女儿,被杨大山死死抱住。 “木香本来就很担心,你再这样,让闺女怎么办?” 一句话,让花蓉捂着嘴哭倒在他怀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不想让女儿再为他们操心。 木清伸出手,将妹妹抱进怀里,“家里有我跟你嫂子,你别担心。安安稳稳把活干完,哥很快回来接你。” “哥,你放心吧,你妹妹我本事可大着呢!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木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假装不在意的说道 当爹娘和大哥他们的马车,在视线里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时,木香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蹲在地上,双手抱膝,木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来送行的人心都哭疼了。 张宣祺和张宸言看着木香难过的样子,特别想上去将人搂进怀里,好好安慰。 虽然针对的人不一样,但是叔侄俩心中都在埋怨,既然准备定亲了,为什么不把仪式办了,把消息公布出来? 最后,是庆王妃和玉娘师姐,将木香劝上了马车。 回城的路上,木香又伤心又疲倦,在车上沉沉睡着了。纤细的身子,在睡梦中,还在不停的抽搐,偶尔两声梦噫,也是在喊爹娘。 庆王妃将木香半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造孽哟!干什么要逮着一个小姑娘为难呀? 第243章 为了更好的团圆 回城后,木香婉拒了几位长辈的邀请, 独自带人回了家。 往日热闹的府邸,到处都空荡荡的, 爹娘大哥他们的声音,好像还萦绕在耳边,可这里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从现在起,那些明枪暗箭,她堂堂皇皇的接,她倒是要看看,那些人想干嘛? 还有两天的时间,她要对大哥留下的人手进行熟悉,到时候根据情况进行调配。 还有大哥安排的一些事情,也要接过来跟着推进,把自己弄到深宫大院,当然不是一个被废的侯爷单独能办到。 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和杨家被人家盯上。大哥他们三朝回门一过,就启程返乡,也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接下来,京都这边,自己必须尽力牵扯他们的精力和人手,保证大哥他们安全到达海州。 “明管家,今天晚上让所有负责人到秘密联络点聚集,你给他们安排事情,我在暗处见一面。” 大哥手上的人手是师叔给的,虽然都是精干力量,但是,师叔一直没有怎么管理,大哥又才接手,木香得筛一筛才行。 “好的,小姐,老奴这就去安排。” “秦妈妈,你这边也布置一下,让人到穆家的老宅或者祖坟仔细探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木香目前还不适合跟穆家扯上关系,这方面的工作只能由底下人进行。 而新年将至,穆家人整理老宅、祖坟祭祀,都是理所应当的,不会引人注意。 木香到玉皇寺的时候,跟师傅探讨了穆家的问题,师傅提到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当年赐给穆家的这位侧妃,是由现今皇后、当时的贵妃娘家送进宫的。 想到皇后突然下给自己的懿旨,二哥所述东州的情况,木香觉得,她们在下一盘极大的棋,二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图谋不小。 至于为什么盯上了自家?木香分析,应该是大哥下聘的排场,惹了人家眼红,特地摸了自家的底。 自家的茶叶在金如意和二嫂的运作下,畅销江南,不仅价高难得,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桃花记银楼也在短短时间之内打开市场,货品供不应求,连金如意他老爹都感觉到了压力,多次上门求合作。 而所有产业中,发展最快、收益最多的要数寻木记。改良马车在海州一炮打响,富豪乡绅,纷纷求购,订单直接排到了明年。 各种木香设计的新式家具,兼具实用和美观,又分成了中高低进行针对性的营销,很快就风靡整个海州。 除了总店,几家后开的新店,也是接单接到手软。然后各种摆件,尤其是从逐州拉过去的精品,即使是限购,依然不够卖。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使绊子。只不过寻木记原材料充足,设计新颖,保密工作更是严苛,让人家无从下手。 所以从开业到现在,两三个月的时间, 桃花记和寻木记的收益和发展前景,已经引起了人家的重视。 比起捞一笔,谁不想要一只下金蛋的母鸡,细水长流呢? 木香不担心海州和逐州的生意,有金如意运筹帷幄,大哥和二嫂手上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再不然,穆熙煜那边的人手也可以随时支援。 “木清,咱们就真的这样把你妹妹一个人留在京都了吗?”杨家返乡的马车上,花蓉心有不甘的问大儿子。 “ 娘,妹妹一身的本事,还有滔天的福运,她的神异之处,别人不知道您还不清楚吗?”木清在爹娘面前,将话说开,“我们这些人留在那里不仅帮不了妹妹的忙,反而还可能拖她后腿。” 是啊,其实一直以来他们都知道,女儿自从幼年时的那一劫之后,就变得越来越聪慧,越来越有主见,越来越…… 可那又怎么样?她还是他们的女儿,是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杨木香。 这些年家里发展的那么好,九成以上是因为女儿,他们其实一直都在享女儿的福。 “蓉娘,老大说的对,闺女费那么大的劲,就是为了咱们能够平安回家。我们先回,等到了地方,安排好事情,老大,你必须回去接你妹妹!” 他们不心疼儿子,而是这些年闺女为这个家付出的太多了,他们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为了家人,把自己困在那宫墙内。 “我知道,爹、娘,妹妹怕你们担心,一直没说,海州跟逐州那边的产业,被人盯上了。” 木清说出自己必须走这一趟的原因,要解妹妹的困局,必须先把这手给解决了。 “等这边的事情理顺了,我一定会去平安的把妹妹接回来,我保证。” 杨大山跟花蓉当然相信,家里这三兄妹打小感情就好,“我们相信,娘等着你带妹妹回来。” 大山爹伸手拍拍儿子的肩膀,现在家里就他一个顶梁柱,他们老两口也只能不给孩子们添乱,别的就全靠他们自己了。 木香安排了事情后,心情反而放松下来,自己一个人,实在危险还可以躲进空间,所以安全是无忧的。 既然进了宫,不好好搞点事情,只会让人家一步步欺上来。 所以,接下来,就别指望她还像以前一样规规矩矩,任人搓磨。以前那是身边有软肋,所以收敛起棱角,现在嘛,无畏无惧,谁怕谁呀? 晚上,在京都的一处普通民房里,明管家将宫外的所有负责人聚集在一起,照例对大家进行慰问。 当然,按照多年以来的要求,所有负责人见面时,都要佩戴面具,声音也用药进行改变。 每个人手中负责的事项,都是直接对明管家,互相之间没有交集。所以这些人虽然每年至少都聚一次,但实际上,在外面碰上,都是陌生人。 木香带人站在屏风后面,用慧眼对这些人进行甄别。不得不说,师叔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就算多年放羊,底下的这些人还是忠心耿耿。 哎,不对,里面一个穿着蓝色棉袍的男子,引起了木香的注意。 这人身上有一股让木香觉得不舒服的感觉,身上没有任何的灵光,也没有黑气,可就是让木香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呢?木香想到一种可能,有什么东西遮盖了他身上的气息。 就像祭祀殿底下,那隔绝了慧眼探查的屏障,这男子身上,一定有大名堂。 等所有人走后,明管家以为木香会马上出来,没想到差不多一盏茶过后,木香没出现,反而是蓝色棉袍的男子去而复返。 “许武,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明管家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我就是突然想起,我爹说他还没见过新主子,他想在有生之年拜见一回新主子。”蓝色棉袍男子许武,两代人负责京郊庄子的经营。 明管家声音瞬间冷下来,“你爹老糊涂了吗?咱们的规矩是什么?主子是他想见就能见的啊?” 许武也知道自己莽撞了,连声道歉,拱手退了出去。 “怎么回事?”管家问负责接送许武的护卫。 “他说有重要事情要回来汇报。”护卫也没想到自己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木香这时才从后面转出来,“明叔,这小子有问题,派人盯死了他,他负责的那一摊子,不能参与到我们现在的事情上。” 这个许武,刚才很明显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幕后之人,罔顾规矩,倒像是身后有人,根本不怕被惩治。 “小姐是说,许家有了二心?”明管家没想到这些人深受老主子大恩,居然还生出了异心。 “人心思变,很正常!该清的清理干净,及时止损就好!”木香倒是很看得开,只有一家有问题,已经很好了。 第244章 软柿子,好拿捏? 第七天下午,木香将家里的事情托付给明管家,跟着来接人的袁百超他们走了。 “袁统领,听说令慈长年礼佛,这里有一串木香自己做的手串,在玉皇寺开过光的,赠予您略表心意。” 这两回入宫都是袁百超负责,人家尽职尽责,还给自己提供了很多方便。 木香在玉皇寺,听大师兄说袁百超的老母亲经常来寺里礼佛。为表谢意,从寺里拿回一串让师傅帮着开过光的菩提手串,在启程之前,送给了袁百超。 袁百超伸手接过木盒,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多谢杨小姐!” 木香领着秦妈妈和风芸风荷上了马车,四人组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怪升级。 “小姐,我怎么觉着,这次进宫,心里好像要更畅快一些。”明明前面可能危险重重,风荷却觉得心情挺放松。 木香轻笑出声,没有软肋,没有后顾之忧,可不就轻松了吗? “咱们可是去闯龙潭虎穴,这一趟不知道有多少麻烦等着呢,你不怕呀?” “姑娘你都不怕,我们有什么好怕的?姑娘放心,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不要,我也一定会护您周全。”风荷挥着拳认真的说。 她跟风芸本来就是王爷派来保护姑娘的,这些年姑娘把她们当成姐妹一样对待,老爷夫人也把视她们为子侄,吃穿用度都是不曾亏待过,享福也享够了! 风芸没有说话,但心里也是跟风荷同样的想法,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们也要陪着姑娘闯出来。 “傻丫头,轮不到你们拼命,咱们就负责踏踏实实伺候好姑娘就行,至于其他的,哼!”皇后又如何?柳家势大,楚王府难道是吃素的吗? 很快,主仆几人又站到了宫门口,明公公已经在宫门处候着,李森也在一旁站着。。 “杨小姐,因为您是女子身份,营缮司那边没有适合您住的地方,尚书大人安排您继续在祭祀殿的小院儿住着。” 李森作为工部的代表,负责跟营缮司沟通和对接。 他跟大领导提出,木香一个女子住在那边不妥当,她又不是后妃,住到哪里也不合适。 上次修缮住的那个小院倒挺好,既在后宫,进出什么也更方便。 于是,尚书大人居然什么也没再问,就这么同意了。 木香她们检查完,又踏上了熟悉的宫道,看着夕阳映照下熠熠生辉的琉璃瓦,木香只想说,确实是个华丽的牢笼。 祭祀殿的大门口,小蝶正望眼欲穿的看着过来的路。远远瞧见熟悉的身影,立刻飞奔着迎了上去。 “小姐!”她是很喜欢跟着小姐没错,可这吃人的地方,小姐怎么就又回来了呢? “小蝶,我们又要麻烦你了!”木香甜笑着回应。 这些天小蝶一直在打扫着小院,那天敬卫军送回来的东西也全部都锁到了房间里。 “秦妈妈,你带他们几个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我先去大殿拜一拜。” 秦妈妈领着三个丫头先回小院收拾,木香则在明公公的陪同下走进了祭祀殿。 “小主子,奴才实在是没脸见您,居然没有防到皇后的这一手,累的您又要进宫。”明公公见四下无人,一脸沮丧地准备下跪请罪。 木香连忙将人托住,“这事跟您没关系,人家盯上了家里的产业呢,怎么找都找得到理由。” “您放心,这几天我已经把人全部安排好了,工作的时候不会让人家动到手脚,休息您就回这边儿。” 他正愁怎么把主子安排回祭祀殿这边呢?李森就拿着于尚书的手书,过来跟他商量。 这不赶巧了吗?他顺水推舟,不仅落了人情,还丝毫不落口舌。 “知道正主是谁,就没有那么被动了。再说,家里人全都顺利离开京都了,这回我是后顾无忧,怕啥呢?” 明公公没有接到消息,显得有些惊讶:“离开?您是说家里人都已经全部走了,就留下您一个人?” 木香三言两语,将家里的事情跟明公公简单说了一下。 “好,走得好!”明公公十二万分赞成木香的安排,皇家最是擅长杀鸡儆猴的把戏,家里人离开,小主子反而更安全。 木香取来清香,依次敬献,嘴里还念念有词:“ 各位老祖,弟子又回来了,这次危险重重,您几位可得多长点心,想办法多护着些啊,到时候好好给你们上供。” 明公公在旁边听得忍俊不禁,小主子不愧是佛门弟子,对佛祖还真是信任呢! “您手里的人悠着点用,没有大危险不必招麻烦,我们几个手上都有些功夫底子,这宫里的普通人都不在话下。”木香嘱咐明公公。 等木香回到小院的时候,秦妈妈他们已经把东西利落的收拾好,禁卫军也把这次入宫带过来的东西全部送了过来。 “姑娘,今儿晚上咱随便垫垫肚子,刚才,让小蝶把菜单给明公公送过去了,晚上简单吃一点,等明天新食材到了,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木香本来也没什么食欲,“我不怎么想吃,给我拿点小点心算了!” 正准备随便对付两口,早点休息,门口却传来了并不陌生的声音。 七天前在宫门口传皇后懿旨的那个太监,他又来了。 “皇后口谕,杨氏木香听旨。” 木香带着几个人迅速下跪,静静的听着他说:“皇后娘娘明天一早召见你,你好生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到坤宁宫候着。” “杨氏木香接旨。”木香她们磕头谢恩,接下了口谕。 “杨木香,娘娘让你先拿件给她看看,成色要好,造型要好看的。” 传旨太监一脸志在必得,都说杨氏木香的作品在海州和逐州都极为畅销。。 “没有!” “你说什么?没有?”那太监没想到,木香居然一口拒绝。 “我说没有什么作品可以给娘娘。” “ 你,你这是要抗旨?” “公公可别这么说,木香怎么敢抗旨,只是手上确实没有成品而已。” 传旨公公气呼呼的走了,木香也没人让人给他荷包,生气就生气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姐,咱这样子真的没有关系吗?”小蝶在宫里待的时间长,对木香的反应有些担心。 “没关系,他们不是还等着我去雕刻了吗?没什么大问题!” 传旨公公气呼呼的往外走,手中的拂尘甩得啪啪响,杨木香这是不把他们看在眼里呢! 皇后娘娘现在不想撕破脸,只是想跟她要件小件作品,结果居然铩羽而归。 小院里,木香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拿着点心,喝着茶,看着秦妈妈她们忙碌,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可惜,有人就是会破坏这种气氛。一个五十多岁的宫女,身上衣饰不凡,后面还跟着一个捧着盘子的宫女,在明公公的陪同下进了小院。 “杨小姐,这是云贵太妃宫里的管事,崔女官。” 木香礼貌地行礼问安,“木香见过崔大人。” “杨小姐不必客气,请起。”崔女官虽然板着脸,但是态度还算温和。 “太妃见过太后娘娘的佛像,知道杨小姐技艺非凡,特地让老身送一块料,请杨小姐为太妃雕一尊送子娘娘。” 身后的宫女掀开盘子,里面是一块乌沉沉的木料。木香眼睛一缩,居然是沉香木! “大人,小女眼拙,不知这是什么材质,不敢上手。”木香低眉佯装不知。 崔女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果然如太妃所料,“是太妃偶然得来的,番邦的花奇楠,并不贵重。” “花奇楠吗?”木香没说话,心里却知道这事肯定有问题,沉香木和花奇楠可有着截然不同的药效,没有鬼才怪了! 第245章 处处宫心计 这个云贵太妃,话说得漂亮,哼哼,也不是什么好鸟! “小女从未接触过这种木料,怕是不太好做,要不从营缮司选一块檀木来做?”木香试探道。 “无妨,杨小姐放心做,娘娘很喜欢这块料子,特地选了要赐给入官不久的云嫔呢!”崔女官挤出一丝笑容。 我信你个大头鬼!送子娘娘,还用沉香木,这是关爱吗?是想让人家绝子吧? 木香接过盘子,转身交给身边的秦妈妈,“不知太妃娘娘什么时候要?” “出正月之后吧,一个小件,应该不用太长时间。” “民女知道,木料不熟悉,也只能勉力一试,如果不尽如意,还请太妃娘娘见谅。”木香丑话说在前。 崔女官没想到木香这么油滑,压下心底的不悦,“相信杨小姐不会让太妃失望。”没再多说,带着人走了。 明公公看向木香,眼中带着浓郁的担忧,这才进来呢,就来了好几拨,而且还都是贵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身安全他可以全力保障,但是这些阴私手段,还真的是不好避啊! 木香回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让他不必担心,这些事还伤不到她。 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木香开始打坐修行,这些天鲁班经的修习好像到了瓶颈。 木香觉得可能是因为后面的空间升级,自己取了巧,沉淀不够,所以要放慢进度,不能急于求成。 一夜修炼,木香没觉得疲惫,反而身心轻松。 “姑娘,今天要去见皇后娘娘,选什么衣服?” “不用那么重视,平常点就好,我又不是去选美,也不是她手底下的妃嫔,怎么舒服怎么来。”木香很无所谓。 秦妈妈也是一样的态度,随手找了身裳出来,“姑娘越不显眼,在宫里就越安全。” 等木香出现在坤宁宫时,看着这个面色黑黄,衣着老成,全身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的女子,皇后嘴角抽抽,大失所望。 大哥手底下的人把这个杨木香夸得跟朵花似的,就这?还貌美如花?! 虽然心中极其不满,但是本来也不是冲着长相去的,看不下去不看就是了。 “你就是杨木香?”高高在上的柳皇后,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木香。 木香跪在下面,闻声微微抬头,看向母仪天下的皇后。 四十多岁的模样,头上戴着九凤金钗,一身明黄色的凤袍,皮肤白皙,五官明艳,眼神中透着一股凌厉。 “民女正是,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木香五体投地,大礼跪拜。 “起来吧,赐座!” 有宫女上前,将木香扶起来,领到一旁坐下。 “公主的嫁妆大架子已经成型,纹饰部分就要你来做了,务必要精心设计,细心雕琢。”皇后的声音响起。 木香连忙起身,“回娘娘,木香一人力薄,全部纹饰无法独立完成。” 她才不会委屈自己,全都都揽在身上,她是疯了吗?做不到就做不到嘛! 皇后被噎到,她没想到木香居然会当面拒绝。眼中暗芒闪过,这丫头太不识相了。 “哦,这么说你不愿意了?”语气中有着浓浓的不满。 “民女并未不满,只是确实是力有不怠,怕影响大局!”木香平静回答。 皇后身边侍候的人噤若寒蝉,这个杨木香胆子也太大了吧,这是打娘娘的脸呢! 柳皇后沉默了一刻,轻笑出声:“倒是胆大,那你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娘娘明鉴,民女想的是,选几件由民女负责,其他的继续由工部和营缮司的匠人来做,如遇问题,大家共同商议处理。” “哦,木公公,你的意思呢?” 木香微侧头,才发现木公公不知何时站到了后面,此刻听到问话,快步向前。 “娘娘,公主婚期仅剩不到两月,完全依靠杨小姐,就算日夜赶工,也不一定如期完成。”木公公实话实说。 皇后眼神紧紧盯着木公公,这个老货是为杨家丫头说话,还是事实如此? 木公公一脸坦然,木香心里则暗骂一句mmp,吃米不见糠,她说的就是实话,木公公说的也是事实好吗?! “行吧,既然如此,就依你所述。”皇后软下语气。 “母后,我要让她做千工床和妆台!”脆生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一位环佩叮当,娇媚可人的十五六岁少女快步转出。 身上是浮光锦的蔷薇粉宫装,头上硕大的东珠头面珠光耀眼。 细长的落叶眉,圆圆的杏核眼,鼻子秀挺,菱形的红唇,容貌不俗。 不过,这位公主眉眼间跟皇后没有太多的相似之处,应该不是亲生的。 “你怎么来了?”柳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喜,这也是个不省心的。 永寿公主跺跺脚,“千工床和妆台是用得最多的,做得好些,看着也舒服呢嘛!” 沉默了半晌的木香,心里草泥马奔腾而过,这是跟千工床干上了吗? “公主殿下,如果要做千工床,小女就无暇再做其他。” “什么?我不管,这两样都要!”永寿公主怎么肯,狠狠瞪着木香。 皇后乐得看热闹,一言不发。永寿公主见木香不松口,愈发生气,不断出口怒骂,甚至威胁木香,完不成就拿她家里人是问。 “您可找不到她家里人,杨小姐爹娘和哥嫂几天前就离开京都,回家去了。”皇后身边那个昨天传话的太监,捏着嗓子冷嘲。 “跑了?”永寿的生母是比较受宠的娴贵妃,她自己在皇帝跟前也一直挺得宠,“普天之下皆为王土,能跑到哪里?” 木香抬眼,泪眼婆娑,走到中间扑通跪倒,“娘娘,木香本来就是自学手艺,自娱自乐,确实能力有限,但此罪不该祸及家人啊,请娘娘赐木香死罪,饶家人一命!” 抽泣着说完,仿佛再也忍不住,匍匐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 赐死?永寿傻了,皇后也愣住了,这丫头完全不按牌理出牌啊! 木公公则在心里给木香默默点赞,还得是杨小姐,真勇啊!直截了当,直来直去,不过,应该挺有效。 “啊哟,这是怎么了,不是商量做嫁妆吗?怎么哭得跟死了祖宗似的,也不嫌晦气!” 敢在皇后面前说话这么随意,除了盛宠在身的娴贵妃,永寿公主的生母,应该没几个了。 永寿见老娘来了,底气也来了,“母妃,这个贱丫头,不给我做!” “那你就要打要杀,这是你的人生大事,沾了血,你不觉得不吉利吗?”娴贵妃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永寿,女儿被自己养得太天真,被人家当枪使还不自知。 “娘!” “皇后娘娘,杨家小姐来帮忙,原就不是本分,不能亏待了人家。”娴贵妃在一旁坐下,“既然只能完成千工床,做千工床就行了。” 让身边的宫女将木香扶起来,坐到一边:“杨小姐放心,既然相信你,做好了重赏,有问题就事论事,本宫保证,绝不会牵扯到你的家人。” 木香一脸感动,又跪下深深磕头,“多谢贵妃娘娘!” “娘娘,为防万一,民女建议,可以由营缮司同时制作一床备用。” 好聪明的女娃娃,未雨绸缪,这是怕有人中间捣鬼,避祸呢! 皇后沉默了半晌,见娴贵妃破了局,郁闷不已,“行了,那就这么办,具体的木公公你们商议吧!回去吧!” 木香谢过恩,跟木公公踏出了坤宁宫,后背汗湿一片。 果然,能在这深宫大院搏得一席之地的,就没有简单的人,个个都精得跟猴似的。 nn的,一不小心就差点成了宫斗竞争的炮灰! 第246章 新年到! 自从到皇后那里走了一趟,木香这鲁莽不知变通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 虽然贵人们都在吐槽,她空有一身技艺,长得不怎么样、做人也不咋地,可但凡跟木香有过直接接触又心存善意的人,对木香可是十分的喜欢。 人家做事实在,本事杠杠的,出手又大方,对下人也一贯的温和有礼。这样的姑娘,在他们眼里比那些什么大家闺秀讨人喜多了。 在明公公和木公公的帮助下,木香每日雷打不动上午、下午各到营缮司工作两个时辰,晚上还自动加一个时辰的班,兢兢业业的做着千工拔步床的雕刻装饰。 永寿公主来看过,嫌弃木香手脚太慢,想找茬,被木香一句慢工出细活给打发了。 要说呢,这姑娘其实心地不坏,只不过从小被骄纵着,被养得有些不谙世事。 从小就没什么朋友的永寿,对木香还生起了点不打不相识的情分。 虽然每次来木香都没怎么理她,但还是时不时以督促进度的名义跑过来,几次之后,倒也混熟了。 当然每次来也都不空手,点心、小吃、首饰,甚至还有整套的衣裳。 美其名曰木香做的,可是她最重要的嫁妆,吃得美,穿得美,才能把东西做得美。 咱就是说,别扭的公主殿下,想对人家好就直说嘛!找的这是什么破理由! “木香,明天就是三十了,我娘说父皇要开宫宴,我就不能来了。”下午,永寿公主又跑到了营缮司,托着腮坐在一旁看木香做事。 她也很惆怅,过了年她就要远嫁西元,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着她呢。 “公主,过年不是高兴事吗?您怎么有些不开心呢?”木香察觉到了永寿公主的情绪不对劲。 “高兴?过了年,二月中,我就要出嫁了,嫁到离京都千里之遥的西元!”永寿苦笑出声。 都说她娘亲盛宠不衰,她自小就是宫里最受宠的公主,可是,当决定要和亲时,娘娘在乾清殿跪了一天一夜,也没能改变父皇的决定。 是她劝下了娘亲,享受了这么些年的荣宠,和亲是她作为一个公主应该担起的责任,她嫁。 “西元,其实那里也很漂亮的,要是您到了那里,能让两国重回和平交流的状态,那就好了!”木香有些期待,要是西元消停,穆熙煜就不用上战场了。 “你觉得,可能因为我一个公主而打消他们的野心吗?” 永寿其实很聪明,看得也很透彻。只是为了哥哥和娘亲,她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高高兴兴出嫁就好。 哎,两个姑娘齐齐叹了口气,这就是这个时代女子的悲哀呀! 受不了这突如其来有些凝重的氛围,永寿带着人匆匆跑了。 “姑娘,其实公主是个善良的姑娘!”风荷很同情永寿,东朝西元交恶多年,和亲公主…… “是啊,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公主看似风光无限,其实也是身不由己。” 木香收拾好手上的工具,将工具箱递给风荷,准备收工。 风芸取过鹅黄色羽纱白鼠斗篷,给木香披上,“姑娘,刚才木公公说,明天开始,休息三日,初三之后再开工。” “知道了,李大人说咱可以回家休整几日,回去收拾收拾,明早出宫。”木香告诉她们一个好消息。 哇,太好了!风荷差点欢呼出声,又连忙伸手捂住。 主仆三人锁好门,顶着寒风往祭祀殿走。因为初一就要祭祀,这两天祭祀殿人很多,木香她们悄悄穿过去,快步回了小院。 屋子里都有碳盆,烘得暖乎乎的,三人一进屋,就热得忙着脱衣裳。 “小祖宗!”秦妈妈赶忙制止,“可不敢马上脱,待上片刻,适应适应再脱。” 等脸变得红扑扑,额上开始沁出细汗,才得到秦妈妈许可。风荷快速解下木香身上的斗篷,收到架子上,然后才开始解自己的袍子。 “妈妈,明天开始休息三天,咱们今天收拾下,明天一早就走。”木香笑着跟秦妈妈讲。 看到一旁的小蝶那怅然若失的眼神,又安慰道:“小蝶,照规矩你不能跟我们回家,有什么想要的跟风荷说,回来时候给你带。” 小蝶低头拭去眼角的泪,露出灿烂的笑容:“好的小姐,我想要的可多着呢,可得好好清清风荷的钱包。” 风荷默默按住荷包,一脸哀怨:“人家好不容易才攒的私房钱呢!” 小小的院子里顿时飘起一阵阵笑声,给冷清的后院,平添了几分人气。 吃过晚饭后,秦妈妈去跟公公说了一下出宫的事,也请他帮着通知家里,一早到宫口门口接人。 第二天一大早,主仆几人就匆匆往宫门赶。就回去两三日,也没带什么行李,顺利的通过检查后,登上了回家的马车。 赶车的是已经赶回来的墨棋,“姑娘,明管家说,有什么想买的可以顺道买了,明天开始店铺也要休息几天呢!” 木香也没想到他们回来的那么快,“我爹娘他们平安到海州了吗?怎么回来的那么快呀?” “回姑娘,已经平安到达海州,老爷夫人决定在海州过完年,过了初三再往逐州走。” 也是,二嫂也在海州呢,如果二哥能有机会出来,一家人在海州就可以团圆了。 木香想到大家欢聚一堂的场景,不由得有些感伤。独在异乡为异客,这是打到这个世界以来,她第一次独自在外过年,实在是很不适应。 “姑娘,咱们去买好吃的吧?糖葫芦、小糖人、肉汤面,我都快馋死了!”风荷夸张的做着表情,转移木香的注意力。 “行,走吧,让我们风荷姑娘吃得饱饱的,咱们再回去!”木香明白她的苦心,收拾好情绪,笑呵呵的调侃。 三十前的最后一天,虽然时间还早,街市上已经人潮涌动,比往日更加热闹繁华。 木香她们下了车,汇入人海,明明是寒冬,却被挤得出了一身汗。 木香兴致勃勃的在各种小摊前流连,各种小吃食、小玩意买了一路,几个人手上都拎得满满当当。 “姑娘,到旁边的小馆子坐一会儿,吃点东西吧?”秦妈妈看着逛上瘾的三个姑娘,好笑的提醒,早上出来得急,这饭都没吃呢! 秦妈妈指着的是一间羊肉馆,大家都很久没尝了,立刻点头,拐了进去。 五碗羊汤,五碗面下肚,大家都吃得出了一身汗。 木香觉着店里的羊肉很新鲜, 味也刚刚好,干脆跟店家订了一只羊,让他明天做好送到家里。不管是冷吃,还是下火锅,羊肉都很适合。 等几个人回到家里,已经快到中午了。明管家在门口望眼欲穿,一大早就出门,一直不回来,他还以为又遇上什么事了呢! 木香踏进家门,看着精心装点过的氛围,很是满意。大哥成亲的喜字还在,明管家又添了好多福字,树木上也挂上了彩纱,不错不错,蛮有年味的! “明叔,爹娘他们不在,也不能亏着大家,给大家发两个月的月银做赏钱吧!” “谢大小姐,大少爷临走时已经安排过,新衣裳、年礼、赏银都已经发了,大家都乐坏了。” “那就好,家在附近的就放他们回家休息几天吧,就我一个,也用不着那么多人。”木香觉得大过年的还让人家上班,有点不太厚道。 “知道了大小姐。”明叔将人迎到前厅,就忙着去安排,让大家休假去了。 第247章 每逢佳节倍思亲 虽然只有木香一个人在京都,但是该给各家送的年礼,入宫前就已经安排。 现在,各家的年礼也是满满当当的塞满了库房。木香饶有兴趣地带着秦妈妈和俩丫头去收拾,想着看看能不能顺便找些东西送给永寿,权当添妆了。 珠宝首饰,皇宫应有尽有,字画古籍,肯定也不会少,药材?算了吧,那可是招祸的东西。 最后,木香选了两样东西,一个是从海州带来的西洋千里镜,一个是自己闲暇时去淘的原石开出的红翡为主料的头面一套。 这红翡水头极好,颜色又正,木香自己设计成了两只赤金镶嵌的花钗、两只镂空蝴蝶嵌红翡步摇,一个分心、一对环环相扣耳坠、一对圆镯和一个八宝如意璎珞。 “姑娘,这套头面您不是很喜欢吗?”风芸有点舍不得,姑娘当初很喜欢这块料子,在制作上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呢! 木香倒是很无所谓,再好的东西也不过是死物。而且,对现在的她来说,这类宝石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得。 “没事儿,你也知道你姑娘的本事,我想要再去找就行,送公主的东西不能太小气了不是?” 说到这,木香就想到了穆熙煜,她觉得寒山城附近一定有翡翠原矿,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呢。 对了,木香突然想到了苏彩薇。回房后从自己的妆匣底下,翻出一个不大的两层木匣子。 一层是一对帝王绿的翡翠镯子,另一层则放了一串同一块料出的一百零八颗帝王绿正圆珠链。 这是给苏彩微准备的,上次忘记带了,这次要记得带进宫,到时候一次给她。 “姑娘,您尽想着别人了,这几天在家,要不您也好好穿戴穿戴?”见不得主子这样委屈自己,风荷提议。 “算了吧,反正就我一个人在家,穿戴也没人看,还不如小心谨慎着些。”木香婉拒了,“怎么,还嫌你家姑娘不好看啦?” 风荷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怎么会呢?姑娘在她心里,永远都跟仙女儿似的漂亮,没有人能比得上。 “行了,明儿就是三十,叫上明管家、墨棋他们,咱们一起吃顿团圆饭吧。” 虽然知道于规矩不合,但秦妈妈也怕木香一个人心里头不痛快,干脆,就依了她。 有他们这几个人陪着,好过姑娘一个人孤孤单单。 “得嘞,您想吃什么?” “天冷的很,我们弄个锅子吃吧!热气腾腾的,暖暖身子。” 于是,大年三十早上开始,秦妈妈就开始忙活着准备涮锅子的各种食材。 木香带着风芸风荷专门跑了一趟外面,买了一堆火炮回来玩。 到了晚上,秦妈妈准备好了祭品,木香按照规矩,祭拜了一番。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大家围坐在桌子边,开始了涮锅子的年夜饭。 薄薄的羊肉片、浆好的鱼片、腌制过的猪肉,还有各类豆制品和蔬菜,在木香的指导下还弄了一些鱼丸,就着热乎乎的锅子,大家边涮边吃边聊。 吃过年夜饭之后,明管家去慰问府里留守的下人,秦妈妈去准备守岁的东西。 木香她们则跑到了后院,开始玩火炮。这个时代火炮还没有太多的花样,大型烟花又不售卖给个人,小炮、地老鼠,木香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 走到场边,看风荷她们疯玩。突然,皇宫那边传来几声巨响,璀璨的烟火在上空绽放,火树银火让节日的氛围更加浓厚。 看着漫天的烟火,木香就觉得格外的委屈,思念在此刻格外的浓烈。 她控制不住的想念着亲人,不知道爹娘他们正在干什么?不知道穆熙煜又在干什么? 海州府杨家。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子的珍馐,桌边的几人却提不起一丝兴致。 他们在这里团团圆圆,可还有妹妹呢,一个小姑娘孤孤单单留在那吃人的深宫,能好好过个年吗? 花蓉语带哽咽,“你们说香香现在在干嘛呢?能不能吃上想吃的东西?” 那丫头就是个馋货,往日从炸果子开始,就不停的在旁边偷嘴,还总爱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每年家里的年夜饭都被她弄五花八门。 是啊,这丫头就是个话痨,年夜饭有她在,就热闹的跟什么似的。 “ 娘,照规矩,过年至少也会放三日的假,妹妹这下应该在家呢。”柳清瑾安慰道,“想吃什么,秦妈妈明管家她们一定都会给准备的。” “是吗?宫里还放假呢?”花蓉有些意外,放假好啊,在家里最少也能过几天舒心日子。 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今年是他们家第一个不团圆的年。老二远在东州,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木香自己留在了京都,也让他们牵肠挂肚。 砰砰砰的声音传来,开始放烟花了。杨家人齐齐走到院子里,看着漫天的璀璨烟花,思念着远方的亲人。 咚咚咚,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杨管家激动的声音传来:“二少爷回来了,二少爷回来了!” 在烟火炸开的响声中,杨大山两口子没听清,段思思却惊叫了出声:“木明?” 全家人随着呼声看过去,果然,离家许久的木明正站在院门口,笑着看向日思夜想的家人。 “爹、娘,大哥、思思,我回来了!”木明看着挚爱的家人,喊出熟悉的称呼,“咦,妹妹呢?还有这位姑娘是?” 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的木明,没有发现妹妹的身影,不由得四处张望。 木清迎上前,“臭小子,有什么话进屋再说吧!” 等回到饭桌边,木明才搞清楚大哥居然已经成亲,而妹妹,却是孤身一人留在了京都。 “大哥!你怎么能让妹妹一个人留在那呢?”木明非常生气,大哥也太不靠谱了。 木清一句话也没说,柳清瑾想帮木清说话也被他拉住了,爹娘则心中更酸。 段思思见这气氛,恨得一巴掌拍过去,“你知道什么呀?就敢怪大哥?你一个人跑去东州,大哥费了多少心?妹妹留在京都,那是爹娘和大哥愿意的吗?” 木明被小师姐教训惯了,一顿连珠炮下来,脑子也清醒过来,讪笑着跟大哥道歉。 “哥,对不起啊!” 木清苦笑着:“你没说错呀,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大哥不称职,随时都让妹妹为这个家出头付出。” 眼睁睁看着妹妹一个人留在京都,在波澜诡谲的深宫求生,他的心里被钉了一根刺,每每想起都扎得生疼。 小儿子回来是喜事,杨大山出声:“行了,臭小子,你大哥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就会回京,你不用管,顾好你自己就行!” 因为木明的归家,笼罩在杨家人心上的阴云,稍微消散了一些,提起精神,开始吃这顿年夜饭。 海州往京都的路上,穆熙煜带着人马快速奔驰,皇帝有旨,召他回京护送永寿公主和亲。 刚好,小媳妇不是一个人在京都吗?还发现了自家一些隐藏很深的问题,他就顺水推舟,回去一趟。 他知道老丈人一家在海州,不过他根本就没进海州城。 这边有一大家子呢,小媳妇可只有一个人,他得快马加鞭陪小媳妇过个年。 小媳妇说的侧妃的问题,他这边也有一些线索,这次过去,再仔细查查祖坟和祖宅的问题,希望能够拿到有力的证据。 黄粱一梦,虽然让他看到了一些事,但毕竟不完整。有木香的帮忙,就可以把悬在头上的这把暗刀给除了。 最重要的是,他要把小媳妇带回家!开玩笑,他放在手心宠的宝贝,皇家居然让她当免费的工匠,脸怎么那么大呢? 第248章 开工,走人情 大年初一,不能串门拜年,初二回娘家,所以木香很悠闲地摆烂了两天。 初三一大早,墨棋送载了满满一车年货的木香她们进宫。 禁卫军也刚好换防,一个负责的小队长让墨棋东西拉过去,跟着他去检查。因为里面有贵重物品,风荷跟着一块去,防止出现意外。 木香她们则从东宫门进宫、检查,一路朝着祭祀殿走去。 每次走在这熟悉的宫道,木香心里就充满了怨念,以前她还曾替那些贵妇人娇小姐担心走不动,后来才知道,人家根本就不用走,有车送呢! 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才不用使自己的十一路车,悠哉悠哉的进宫啊。 到了祭祀殿,木香自动自觉的先去给老祖宗们敬了香,至于供品嘛,皇家准备的够多了,也不差她这三瓜两枣。 嗯,所以呢,木香就压根没准备贡品。 明公公走到木香旁边,压低声音:“小主子,您果然料事如神,真有人想偷偷潜进去破坏您的作品,幸好,咱们早有安排。” “东西没有损坏吧?” “没有,门才开开,咱们等的人就到了,逮了个现行。”明公公眼中闪过不屑,“只不过人家后台硬,轻轻就放过了。” “这不也在咱们意料之中吗?东西还在就好。”木香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明公公没有说话,但是,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那些助纣为虐之人呢? 主谋,他暂时动不了,那些走狗,总能找到机会让他们长记性就是了。 虽然才是初三,可既然说了休息到初二,木香也没有偷懒。等风芸把工具箱取来后,就很自觉的去营缮司上工了。 到了那里,木香才发现没有多少人,寥寥几个,估计是值班或者留守的。 见到木香过来,那些人还有些奇怪,“杨小姐,你怎么今天就过来?” 木香笑眯眯的跟大家道贺,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封,一边地发过去。 “木公公不是说休息三天吗?今天就该上工了呀?” 大家都说木香太实诚了,大过年的,最多来点个卯就行,不用真开工。 “啊,居然是这样的吗?”木香故作惊讶,随即又懊恼的表示,既然来了,在宫里也没有别的事儿做,开工就开工吧! 营缮司的工匠都是宫里的太监,除了管事大太监,其实大家也不能出宫,也没什么地儿去。只不过大过年的,大家都能偷懒就偷懒几日罢了。 风荷打开了木香专属的工作间,看起来一切如旧,应该是明公公让人整理过了。 木香解下斗篷,活动了一下手脚,坐到了工位上,开始雕刻。 如果说前期只是为了应付了事,在跟永寿这个骄纵公主相处几日后,她倒是真的上了心。 这也是个可怜的女子,既然也那么喜欢、那么期盼,木香就打算把这张床做成可以寄托她思乡之情的一方小天地。 在原来的设计基础上,贴心的改造一些小机关。现在不说,只等最后,再给她一个惊喜。 木香做了半个时辰左右,风荷过来了。 “今天检查很麻烦吗?耽搁的时间要比以往长一些。” “今天送进宫的东西很多,都在排队,咱们这都算快的了。”风荷庆幸有姑娘平日里送钱送物的情分,人家还特地给走后门了呢。 “ 对了姑娘,苏小姐进宫了,说一会儿到小院找您玩儿呢。” 怎么今天就进宫了呢?初一才参加了祭祀,不是应该过几日才会进宫请安吗? 虽然心存疑问,但是大过年的能有朋友一块玩,也是美事。 木香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回去让秦妈妈给苏采薇做点好吃的。几人才走到营缮司门口,就遇上了一个“老熟人”。 皇后身边伺候的那个公公,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木香:“杨小姐,今日娘娘在坤宁宫举办小宴,怜你孤身在此,特开恩让你前去赴宴。” 这下子可算破案了,原来是受皇后的邀请而来呀!不过,这些皇亲国戚的宴席,请她一个当木匠的去?? “杨小姐,请于戌时之前到达坤宁宫。”那公公见木香有点心不在焉,出言提醒。 “噢,请公公放心,木香一定准时。” 这下可好,也不用跟朋友玩了,直接去玩儿场大的。 正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皇后娘娘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她脸上了,怜恤? 呵呵,根本就是别有目的,宴无好宴吧!不管了,忙了一早上,肚子也饿了,早点回去填饱肚子才是真理! 等三个人晃回小院时,秦妈妈已经带着小蝶准备好了中午的饭菜,正给小蝶拿专门给她带进来的礼物。 咦,还以为姑娘她们至少在那里干一个时辰,没想到居然就回来了。不过,三个人脸色都不咋好,指定又出什么事了! “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皇后娘娘邀请小姐去坤宁宫赴宴。”风芸解释,指不定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呢。 木香倒是还蛮淡定,“没事,不是要到晚上吗?吃完午饭咱们先四处走走,把年礼给送了。” 太后那边的,永寿公主,袁百超,李森,明公公和祭祀殿的一干人,木公公等等,凡是关系好或者曾对自己释放过善意的人,木香都考虑到了。 吃完饭后,主仆几个人到明公公那里先走了一趟,送了节礼,顺便请求明公公派了一个熟悉的太监领路。 一个半时辰后,除了永寿公主和苏采薇,其他人的总算是送完了。这还是几个人分开行动的成果,要是木香一一去送,估计到晚上都送不完。 “小姐,时辰快到了,您赶快梳洗装扮一下吧。”秦妈妈有点着急,宫宴可不比其他,众目睽睽之下迟到,就给了人家发作的借口。 虽然木香觉得现在的这副尊容,咋装扮都好看不到哪去。不过,拗不过这一老三小的热情,还是无奈的坐在了镜前。 啧啧,这又黑又黄的肤色,这厚的跟蒙了层布似的头帘,额的那个娘嘞,简直没眼看! “咦,小姐的皮肤好细哟!”第一次近距离给木香收拾的小蝶发现了新大陆,虽然肤色不好,可是这细到毛孔都看不出的皮肤,也是够让人羡慕的。 糟了!秦妈妈三人心头一紧,一时匆忙,这段时间又混熟了,居然失了警惕。 “呵呵,”木香轻笑出声,“好歹家里不缺钱,肤色救不回来,细皮嫩肉些,总要好看点。” 一句话,让小蝶扑哧笑了出声,“小姐,其实奴婢一直想说,仔细看,小姐的五官长得特别好看,如果肤色好一些,肯定比仙女儿还美。” 哎呦吼,这丫头眼睛还真厉害!伪装成这样,她都能看出不一般! “那是,我们家小姐人美心善,就跟那观音菩萨似的嘛!”风荷笑着打岔,将话题引开。 可大家心里却都引起了警惕,看来还是得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细看之下,姑娘的底子在这里,想遮都遮不掉呀! 这下,秦妈妈三人也失了精心打扮的兴致,反而怎么能遮怎么来。 长发在顶上简单挽了个单螺髻,披散下来的部分在身后用丝带绑好,简单插上两只花钗,为了应景又取了一只海棠娟花配上。 身上的衣裳,选择了淡紫色蜀锦绣花夹 棉袄,下面一条浅橙色织锦缎撒花裙,外面一条缎面灰鼠披风。 好家伙,这一套穿起来,把人衬得更老气横秋,更没精神了。 小蝶看着这独特的审美,很想翻白眼说点什么,可见到秦妈妈她们和木香都是一脸满意的笑容,也只能一脸便秘样的忍下。 几个人观察到小蝶的反应,心中暗自得意,笑得更欢了。 第249章 宴无好宴 木香这是第二次到坤宁宫,虽然是晚上,但是远远看着一片灯火辉煌,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到了门口,木香她们被人拦在了外面盘查。不时有贵人从身边经过,都鄙夷的看着她们,仿佛看到了什么误闯了仙境的小丑。 木香强压心底的愤怒,出示着手中的令牌,“两位公公,几位侍卫大人,在下杨木香,确实是接到皇后娘娘口谕前来参加宴会的。” 那几名侍卫听见木香的名字,眼神有所松动,俨然是听过木香大名的。 “公公,这位小姐确实在宫中居住多时,是接皇后娘娘圣旨进来的,邀请来参加宴会应该不会有假。” 可两个太监却置之不理,冷啍出声:“宫里住的人多着呢,宫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混进来的。” 木香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快到极点了。此刻的她,特别想转身拂袖而去,可是,人家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咦,木香,你怎么还在这里?”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木香知道,救星来了。转过身,笑着看向从软轿上下来的庆王妃:“秋姨,您来了!” 庆王妃上前牵起木香,大摇大摆的往里走,那两个公公屁都不敢吭一声。 风荷暗骂一句,见风使舵的家伙,不要落到姑奶奶手里,到时候有你们好看。 那两个太监你碰碰我,我碰碰我,想着上级安排的命令,再刁难刁难。可那是谁呀?庆王妃!那跟皇后娘娘都是平辈的,谁敢惹呀! 没办法,看着庆王妃领着木香已经进入了宴会现场,两个人也只能抄小道往里跑,跟主子报信儿去了。 宴会场上的众人,见到庆王妃领着一个陌生的黑丫头,都忍不住侧目。 有认识的人,都看出了,这丫头就是杨家留在京都的那个丫头,会做木工的杨木香。 “柳家的二女婿长的那可是容貌俊秀,一表人才,这一母同胞的妹妹,这……” “十个手指头还各有不同呢!儿子出众,女儿可不一定出色!” 庆王妃跟木香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纷纷,直接朝着最前面过去。 “秋姨,凭我的身份是不是不适合坐到那上面?”木香有些头疼,秋姨的位置太靠前了,那里可都是达官显贵家的女眷。 “有什么不适合的?你安生坐在我旁边,理会那些做什么?” 坤宁宫的大殿,布置的极其奢华,金银器皿熠熠生辉,整匹整匹的浮光锦和秋影纱,在高高低低无数灯笼的映照下,折射着五彩的光芒。 大殿最上面的平台正中,是皇后娘娘的凤座,两边分别是高阶妃嫔的位子。 下首就是按照等级排列的各家女眷的席位,分列大厅两侧,中间则是表演场。 庆王妃拉着木香,越过众人,直接踏上平台,到皇后跟前请安。 “弟妹, 这是?”皇后故作不知。 “哦,您说是这丫头吧?这丫头从小跟我投缘,我拿她当女儿养呢!”庆王妃开口直说,“她爹娘都不在京,赴宴应酬什么的,当然跟着我这个姨母了。” 皇后没想到庆王妃居然这么护着木香,可随即想到木香的“钞能力”,立马在心中高度警觉,难道庆王也起了心思? 不行,先下手为强,今天一定得把事情敲定。 庆王妃根本不怕人家寻思,牵着木香就坐到了自己的席位前。 木香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在庆王妃身侧,才坐下,那边的太子妃,也就是张宸言的老娘,还有苏采薇她娘等几个公主,纷纷过来请安。 没办法的木香,连忙起身避开。开玩笑,这些人可都是大佬,秋姨那是辈分高身份高,她可不敢失礼。 躲到一侧的木香,在大大的柱子旁边轻轻叹气,参加这种宴会,坐到前面可不是什么好事哟! 正出神呢,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身边的人快手快脚的拉住,压低声音说:“一惊一乍的干嘛,是我啦!” 木香扶着怦怦跳的胸口,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苏采薇,“姐姐,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苏采薇捂嘴偷笑, “谁让你走神的,叫了两声你都不回。” 姐俩在后面捏着嗓子叽叽喳喳,说了好大一会儿,苏彩薇听到木香还给自己准备了新年礼物,心里就跟小猫在挠似的,恨不得现在就飞去木香那里。 等贴身丫鬟过来提醒,马上要开席了,公主让您赶快回去。两姐妹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各自回了自己的席位。 “你跟采薇关系很好呀?” “嗯,采薇姐脾气性格好,我们俩认识的又早,比较玩得来。” 庆王妃其实也蛮喜欢苏采薇,这姑娘性子大方,心地善良,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关键她老娘永兴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为人处事在皇室里都排得上号,的确值得结交。 随着皇后娘娘的开场白结束,一队身着桃粉舞裙的姑娘开始在场中表演,随着旋转跳跃,宛若一朵朵桃花盛开。 一舞毕,接下来就到了各家闺秀的表演时间。这些千金小姐都身怀绝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木香觉着光是这一场视听盛宴,就不虚此行了。 这时代的千金小姐,随便拿一个放到现在,那妥妥的都是人才呀! 苏采薇也表演了一曲古筝,技忆娴熟,情感充沛,一曲毕,余音绕梁,水平比起前面那些明显高出一截。 木香使劲儿鼓掌,把手巴掌都拍红了。逗得庆王妃忍俊不禁,“行啦,知道你俩交情好,小心待会儿手疼。” 永兴公主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有些好笑的跟女儿低声嘀咕:“你这个小姐妹倒也是个实诚人!” “那是,木香跟我感情第一好。”苏采薇骄傲的抬头,冲着木香欢快的招手。 等表演完,木香还以为可以开席吃饭了,结果没想到,看戏看到最后,居然要被人家推上场。 上次交恶的永福公主突然高声说:“母后,上次杨木香修缮祭祀殿得到您的首肯,这次又负责给皇姐做嫁妆,都称她是才女,让她也给我们表演一个吧。” 我!木香心底一堆的草泥马奔腾而过!这位大姐,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呢?就非得揪着我一个小女子不放干嘛呢? 永寿公主想出声帮忙,被她娘身边的大宫女捂住了嘴,苏采薇她娘也怕她掺和进去,让身边人死死的拦着。 “公主说的也是,既如此,杨小姐也表演一个节目吧。”皇后心中大喜,果然还是这个棒槌管用。 庆王妃怒火冲天,拍着桌子就准备起来怼人,被木香紧紧拉着衣袖,“秋姨,没事儿!不就是表演个节目嘛,您等着瞧吧。” 安抚完庆王妃,木香起身,快步走到了场子中央。 “多谢公主惦记,多谢皇后娘娘抬爱,木香出生农家,自小又极爱木作的手艺,琴棋书画无一精通,第一次有幸参加宫宴,不知道还要表演,现在上来,只能献丑了。” 人群里本来有很多想看好戏的人,也有准备落井下石的,听到木香上来一顿自嘲,反而生出了些怜悯之心。 毕竟才是一个小姑娘,家世不显,这些规矩不知道也正常,再说人家擅长的是木雕,怎么表演,现场刻一个吗?属实有点为难人了。 永福公主才不管那么多,她心头有火,就得泄出去,“行了,别废话,表演什么就表演吧。” 木香躬身施礼,“小女领命!” 第250章 宴会?相亲宴! 一时间,整个场子都寂静下来,大家都在等待,等待木香会有什么样的表演。 永福公主脸上是掩不住的鄙夷,一个乡巴佬土包子,能表演什么?不过就是贻笑大方罢了! “海外徒闻更九州,他生未卜此生休。空闻虎旅传宵柝,无复鸡人报晓筹。此日六军同驻马,当时七夕笑牵牛。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 木香吟诵了一首唐代李商隐的《马嵬.其二》,虽然这是个架空时代,但是木香考证过,历史上有过唐朝,这些历史人物也大都在。 所以,既然逼着自己出丑,行啊,就把脸撕下来。同时,这也是她这几日跟永寿公主交往,从心底为其生出的不平。 朗朗的诗句在大殿上回响,永寿公主心有所感,哇的一下哭出了声。她身旁的娴贵妃看似无异,可紧捏成拳、青筋暴起的双手却泄露了她的情绪。 当然,理解这首诗意思的人 ,都是有一定文学造诣。如果笔墨不通的话,哎,就是俗话说的草包,肯定是不知道出处和含义的。 就比如,挑事的这位永福公主!她生母出身不高,从小读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知道这是借鉴的,顿时就兴奋的跳起来。 “噢,杨木香,你死定了!你居然讽刺天子,看不起我父皇,这是大不敬!” 原本大家还沉浸在木香这首诗的意境中,对现在的局势,心有戚戚。 听到永福公主这话,在场所有的女眷,都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向永福。 这是公主?这样的草包居然是公主?人家明明就是朗读了一首古诗,你一个当朝公主居然跳出来,把事儿往皇帝身上扯,这脑子怕不是被门夹过吧? “公主殿下,民女只是刚好就会背这一首李商隐大人的诗,权当表演而已,别无他意。”木香不卑不亢的回答。 两相对比,在场所有的当家主母都觉得,与其娶永福这样的草包,木香这样普通的容颜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皇后也没想到,永福这个棒槌居然蠢到这种地步。 厉声喝斥:“永福,你还不快点给我退下,平日里功课一点不上心!滚回你宫里,禁足一个月,抄十遍女戒!” 永福没想到,自己的刁难不仅没有让木香出丑,反而让自己出了丑。 愤恨的盯着木香瞅了一眼,又羞又恨的掩面而去。 木香心里暗爽,让你非来惹姐,哼,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活该! “没想到杨小姐居然还会背古诗,”皇后夸了一句,随即话头一转:“不过,这样的古诗是不是不适合在这里用?” 木香装傻:“回娘娘,木香是偶然在一处古寺看到的这首诗,就记了下来,至于其中含义,民女出身农家,没有正经上过学堂,还真的是不知道不适合,请娘娘恕罪。” 一番话连削带打,把自己脱了个干干净净。反正我就是出身低,没读过,你们硬让我表演,我也就只会这一首,背也就背了。 皇后被怼了个无语,她还能说什么?“ 行了,你回去吧!” 木香行礼,挺直着脊背,回到了庆王妃身边。 庆王妃冲她竖起了大拇指,真棒,不愧是木香,干得好! 很快,宫女太监们就开始上菜。虽然木香很嫌弃往日分给她的膳食。但是,这宫宴上的菜档次更高,不说别的,光是这造型配色,就看着赏心悦目。 吃货木香,肚子早就饿了。也不管那些贵夫人、娇小姐矜持的吃相,自己拿着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看着木香津津有味的吃相,庆王妃都觉得自己肚子有些饿了,拈起筷子跟着一起吃,头一回觉得宫宴上的菜很可口。 一般来说这样的宴会,大家都只会好象征性的吃一些,避免麻烦。不过,木香是谁呀?绝不会亏了自己嘴的主! 吃了好些,还不忘往庆王妃的盘子里来,这个好吃可以尝尝,这不错,也可以试试,娘两个吃的不亦乐乎。 看着前面一道像酥酪的点心,木香又忍住伸手去拿。 身子微微前倾时,旁边上菜的一个宫女脚下一滑,手里端着的酒水,就那么洒向了木香。 木香反应不慢,可衣服的一大角,却还是被酒水打湿了。 庆王妃紧张的俯过身来检查,斥责那个宫女,“怎么当差的,毛手毛脚!” 那宫女吓得,跪下来连连磕头。木香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劝住了庆王妃:“没事,秋姨,就衣服湿了一点而已。” 高台上的皇后看向这边,“是本宫管教不当,欢嬷嬷,带杨小姐下去找身衣裳换一下吧。 ” 庆王妃想跟着一块儿去,被木香拒绝了,换个衣服而已,刚好看看他们想弄点什么幺蛾子。 欢嬷嬷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助手,笑着看向木香,一脸和善,“小姐,请跟老奴来吧,侧殿那边有休息的地方。” 木香点头,跟着欢嬷嬷从大殿侧边转出去,一盏茶左右到达了侧殿。 欢嬷嬷推开一间房,里面有床有桌有椅,明显是用来临时休息的地方。 “小姐在此稍候,老奴去找几身娘娘的衣裳,不知小姐可有禁忌?”欢嬷嬷态度一直很好。 “多谢嬷嬷,皇后娘娘的衣裳自然都是极好的。” 欢嬷嬷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木香怀疑皇后别有用心,可这间屋子连一丝香气也没有,欢嬷嬷走的时候,也没有特意关门,木香可以看得到屋外的动静。 难道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怪好人了?木香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没一会儿,欢嬷嬷带着两个宫女回来了。“杨小姐,老奴挑了几身花色年轻些的,您看看喜欢哪件?” 木香看了一下,不是蜀锦,就是浮光锦,料子华贵,做工精致,的确都是好东西。 随手拿起一件浅杏色的,“嬷嬷,就这件吧!” 欢嬷嬷点头,其中一个宫女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另一个人,拿起木香挑中的衣裳,“小姐,请随奴婢来。” 木香跟着她转入屏风后面,穿过一个小门,里面还有一间隐蔽的换洗室,那宫女小心的伺候着木香换掉了外袍,全程没有一丝不对劲。 等重新出去后,欢嬷嬷拿出手上的一个木盒,从里面取出一只做工精致的花丝嵌珠芙蓉花钗,插进了木香的发髻。 “这也是皇后娘娘年轻时的心爱之物,一并赐予姑娘,略表歉意。” 木香无法拒绝,只能任由她将花钗斜斜插在螺髻旁,后退两步行礼,“谢娘娘抬爱,小女感激不尽。” 欢嬷嬷看着眼前的女孩,再怎么装扮也只能勉强算得上清秀。哎,小主子从小在富贵窝里长大,连身边伺候的宫女都是个顶个的漂亮,这姑娘…… 压下心里的叹息,领着木香重新朝着宴会现场回去。 两人才走到大殿后方,木香就听见大殿宴会那边传来男子的声音,而且,还不止一个。 什么鬼?不是女眷的宴会吗?怎么会有男人出现呢? 揣着满腹的疑问,木香从侧面回到了现场。一下子就发现,宴席上的女眷身边,确实多了好些男子,而且都是年轻男子。 偷偷抬眼,大殿上,皇后他们身旁也多了几位衣饰华贵的年轻男子。 观察到宴席上那些千金小姐娇羞的神情,很显然,但是早就知道会有男子到来。而且,还挺期待的! 悄悄坐到庆王妃旁边,张宣祺也已经坐在另一侧,见木香回来冲她微微一笑。 嘁,原来是古代的高端相亲宴啊! 第251章 未婚夫来了 欢嬷嬷回到皇后身边,俯下身低声嘀咕了几句,皇后娘娘瞟了一眼木香这边,点点头。 不一会儿,现场就开始组织类似于现在击鼓传花之类的小游戏。 一位太监蒙着眼睛拿着鼓敲击,第一次花在男子这边传,第二次在女子这边传,随机停下,接到花的一男一女就上来共同表演。 木香本以为,自己刚才“一鸣惊人”,这种表演局应该不会再叫自己。没想到皇后娘娘一声令下,在场所有的未婚郎君和小姐分列两行。 哦吼,这下完蛋,木香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筷子,不情不愿的走到小姐队伍的最后端。 游戏玩了几轮,选中的公子小姐面红耳赤合作表演,那真正看对眼了的,眼神里就带上了丝丝甜蜜。 木香正在队伍最后神游九霄呢,随着鼓声停歇,手上就突然被塞了一朵娟花儿。 啊!木香蓦然回神,这花怎么到了自己手上呢? 还没等她弄明白,一个身穿明黄色袍服的俊朗男子站到了跟前,“小姐有礼了,在下张宸逸。” 张宸逸,又穿黄色,不是皇子就是皇孙喽!木香俯身还礼,“民女有礼了!” 没说自己是谁,很明显不愿产生什么瓜葛。想也知道,这人不简单,没看身旁这些千金小姐愤愤不平的目光,都快把木香给洞穿了。 张宸逸看着木香头上的金钗,十分确定,这应该就是皇祖母跟他说的那个人。 只不过,他心里十分嫌弃,说长得一般那都是抬举了。脸上却彬彬有礼:“既有此缘分,这姑娘可准备好要表演什么?” 木香默了,现场其他人也默了。 “回公子,小女实在没有可以展现的才艺,要不,就让其他人来吧。” 听到这话,场上的好些大家闺秀都跃跃欲试,这可是皇后娘娘的长孙,郡王爷呢!也算是京中不可多得的好郎君了。 张宸逸没想到会被直接拒绝,怒气冲天,差点就破了功,好在,木香头上金灿灿的发钗提醒了他。 “无妨,既如此,就请姑娘站在一旁,听宸逸弹奏一曲,给我壮壮胆好了。” 实在推脱不过,木香只能垂头耷脑地跟着张宸逸站到了场子中间。 不愧是龙子凤孙,张宸逸琴技确实不凡。不过,这熟悉的凤求凰的曲调是咋回事?这位皇孙想干啥啊? 不光是木香惊呆了,宴会上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逸郡王是怎么回事儿?凤求凰?吃错药了吗? 一曲终了,木香还有些发愣,就听见张宸逸问:“在下弹的不好吗?怎么姑娘都不愿给鼓掌几下。” 啊,木香手比脑子反应快,抬手就是啪啪啪,拍了好几下。 “看来姑娘很满意呀!”张宸逸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木香看着他面上带笑,可那笑却丝毫不及眼底,一时之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下一刻,张宸逸忽然对着大殿上的皇后娘娘躬身行礼,“皇祖母,孙儿对这位姑娘十分倾心,可否请皇祖母赐婚,纳为侧妃。” 话音未落,整个大殿一片哗然。她们听到了什么?逸郡王居然要求娶这个土丫头? 跟木香关系亲近的几个人都紧张的站起了身,张宸言跟苏采薇在心里腹诽,看吧,小王叔迟迟不肯公开,这下遇上对手了吧? 庆王妃跟张宣祺心中焦急,却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玉娘和嘉元也傻了,这姑娘都已经把自己糟蹋成这样了,怎么还是被人盯上呢?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高台上的皇后,以为她会嫌弃木香,没想到却听到她说,难得有逸儿喜欢的孩子,纳为侧妃就纳为侧妃吧! 什么?皇后娘娘的要求什么时候降的那么低了? 杨家是什么家世,给逸郡王作妾都不一定够格,居然能得到侧妃的位份,这个杨木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呀? 当事人木香没有大家想象中的欣喜欲狂,反而脑子瞬间清醒,总算弄清了皇后娘娘的打算。 这是想牺牲自己的孙子,给自己施舍个妾的位份,名正言顺的把自己家的产业收入囊中呢。 她表情淡漠,声音镇定,“回娘娘,谢娘娘抬爱,不过,木香家中早已定下亲事,恕木香不能接旨。” 拒绝了?她居然拒绝了?所有人都没想到,木香居然那么淡定的拒绝婚。 张宸逸破了功,一脸阴鸷地看向木香:“你居然敢拒绝?已经给你侧妃之位,还不廿,难不成还肖想正妃之位?!” 木香一脸无语,好家伙,人话都听不懂啊!“民女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婚事确实已经定下,怎么敢再应下娘娘赐婚?” “你!”张宸言气急,他堂堂郡王爷,被一个低贱的丑丫头拒绝,面子往哪搁? 心里对皇后也埋怨上了,皇祖母也真是的,都不搞清楚,就让自己求娶,这做的是什么事呀? 皇后明明让人打探过,木香尚未定亲,可她居然为了拒婚,当众撒谎。 脸色变得铁青,厉声质问:“既然已经定亲,那就说说夫家是谁吧!” 张宸言跟苏采薇心中焦急,也在责怪庆王妃和张宣祺,怎么还不赶快出声,就这么看着木香一个人顶雷吗? 而知晓内情的庆王妃和张宣祺其实也急得不行,但奈何,他们也不知道,木香定亲的对象是谁呀? 庆王妃咬咬牙:“皇后娘娘,臣妇跟杨家交情较好,木香这孩子确实已经定亲。” “哦,那弟妹说说,对象是何人,家在何方呀?”皇后凉凉的开口,“不过,如果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杨木香,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庆王妃实在没办法,将目光投向木香,狠狠心,准备将锅扣在自家儿子头上。 “没想到娘娘这么关心在下,微臣的未婚妻不好意思说,想知道什么,就由微臣一一告知吧。” 木香身体颤抖,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宫门口,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大步向自己走来,满腔的委屈,化为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穆熙煜看着木香,不管怎么乔装打扮,在他心里永远是那个仙子般的姑娘。 “对不起!我来迟了!” 忍着心疼,站到木香身边,对着皇后行礼:“娘娘,臣与木香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八月正式定亲。” 柳皇后没想到,大局将定之时,居然跳出穆熙煜这个不速之客。 “楚王何时归京,怎会突然赏脸来参加本宫的宫宴?” “奉皇上旨意回京,今晚刚好进宫述职,皇上说您这里有宫宴,就刚好过来凑凑热闹,怎么,影响娘娘的事了吗?” “当然没有,来人,给王爷加个位子。” “谢谢皇后娘娘,臣的未婚妻子就刚好跟本王在一块就好了。”穆熙煜丝毫不客气,牵起木香的小手就往庆王妃她们旁边走去。 今天这场宴会,参加的人都觉得自己的认知被震碎了一次又一次。 木香跟永福公主的针锋相对,逸郡王对木香的青睐,皇后的赐婚,木香断然的拒绝,这都已经让他们目瞪口呆。 任谁都想不到,他们以为的欲拒还迎,其实是人家真的定亲了。 而且,对象还是赫赫有名的战神王爷穆熙煜。楚王爷啊,虽然年纪稍大些,但是,不妨碍他仍然是万千东朝女子心中,钻石王老五排行榜的头名。 不得了啊,杨木香到底有什么神奇的魅力?居然让万年铁树开了花?! 第252章 准楚王妃 楚王府的位子就设在庆王妃旁边,穆熙煜客客气气的跟王妃打招呼,至于旁边已经傻得说不出话的张宣祺,就只是瞟了一眼点个头。 牵着木香在席位上坐下,穆熙煜根本舍不得放手,将软软的小手紧紧的握在手中。 “对不起,我来的迟了些,让你受委屈了!”因为当初的顾虑,不能让木香公开,才会让她这么被人看轻。 看着脸上风尘明显的男人,木香也很是心疼,这个人估计收到信后就一直在路上奔波,疲态那么明显。 “我没事,你怎么会突然回来的?” “皇上有旨,让我回来护送公主和亲,你不是自己在京都嘛,我不放心,就回来了。” “傻呀,要是被扣住怎么办?” 穆熙煜看着一脸担心的木香,浑不在意的说道:“就凭他们?当初都让我离开了,现在恐怕没那么大的胆子,也没那么大的能力!” 他对自己有信心,如果皇室想把他硬留下来,那就做好开战的准备,为了自己和木香的未来,就算背负上骂名,那又如何? 木香十分了解他的脾性,肯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刚好穆家的事情,如果穆熙煜亲自回来,处理起来就更方便了。 话说虽然自己内心有个成熟的现代灵魂,但能有一个让自己全心依赖的人在身边,她又如何能拒绝得了呢? 场上的各家女眷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小两口,这个笑的一脸温柔的男人,真的是传说中硬的像块石头的楚王爷吗? 更多的小姐,则颇有一种吃屎的感觉,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 这个乡下来的土丫头,样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琴棋书画都不会,家世更是连她们一根手指头都及不上,到底是凭什么呀? 苏采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哇x,她一直以为木香定亲的对象是小王叔张宣祺,没想到这丫头玩的那么野呀! 张宸言也没想到,自己输给的不是张宣祺,而是楚王穆熙煜。 这个,穆熙煜是不是比木香大太多了?结亲是不是年龄相仿更好呀? 如果木香知道他的想法,一定喷他一脸!年龄根本就不是问题好吗? 人家穆熙煜要武力有武力、要地位有地位、要钱财有钱财,关键是,人家跟空间还挺有缘分,简直就是天选老公嘛。 至于张宣祺、张宸言这样十多岁的少年,在老阿姨木香的心里,实在是太嫩了,下不去这个口。 皇后实在是没想到,千算万算,居然被穆熙煜捷足先登。就算她脸皮再厚,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夺臣子之妻。 该死的穆熙煜,以前还能用军饷和供给捏着。可这些年,不仅军事装备和战力在所有军队中是最强的。 更可怕的是,他是在朝廷直接断了军饷的情况下,靠自己养活了一支军队,还将装备全面进行了升级。 这说明什么?说明穆熙煜手中有生财门道,有不为人知的资源。 否则,自家儿子手中握有银矿,有时候还捉襟见肘,他怎么能那么从容应对呢? 杨家确实是赚钱能手,估计穆熙煜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杨木香这个不起眼的毛丫头定亲了吧!真是好手段! “楚王爷,陛下几年来多次赐婚,王爷均以种种原因拒绝,没成想,居然看上了一个不到十三岁的小姑娘。” 张宸逸本来信心满满,结果被木香兜头泼了冷水一盆,这气儿还没出呢,穆熙煜又进来搅局,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他心生愤恨,居然直接出言讽刺。 “对呀,本王的未婚妻就是不到十三岁,怎么了?逸郡王有什么意见吗?” 本来穆熙煜就看这个家伙不顺眼,敢打木香的坏主意,不当场撕了他已经是给皇家面子了。 “你都可以当她爹了!再说了,这丫头出身低贱,怎么能当楚王妃?”张宸逸也是被气疯了,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哦,看来郡王爷十分看不起本王的未婚妻呀,既如此,为何要当堂求娶呢?” 既然非得上来找茬,穆熙煜当然不会惯着他,多年不在京都,这些皇子凤孙是不是忘了他楚王爷的名头有多硬。 “皇后娘娘,看来逸郡王才是有欺君之嫌呢!”刚才大庭广众之下说倾心于木香,请求皇后赐婚,现在嘴里却是满满的嫌弃,这不是自打嘴巴吗? 柳皇后沉默了一瞬,她也没想到一向寄予厚望的长孙,居然反应如此过激。 “楚王言重了,不过是求而不得,心生愤慨罢了,王爷不必在意。” 转头就呵斥张宸逸,“还不快给楚王爷道歉,坐回你位子上,安生待着。” 张宸逸纵使心中不服,还是躬身施礼表示道歉,然后快步回到了母亲身边。 大王子妃看着儿子失落的眉眼,心中对婆婆和丈夫的埋怨愈发的深。一天天的,尽干些不知所谓的事,到头来还得连累他们母子。 之后的宴席,因为这种种风波,大家都没了兴致,最终草草结束。 木香跟穆熙煜站在一块,告别了几位亲友,然后两人并肩走在宫道,朝着祭祀殿的小院走去。 按规矩,穆熙煜必须在落锁之前出宫,现在就剩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两人当然不想浪费。 “把自己弄成这样,对身体有没有影响?”穆熙煜不关心木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却极担心她的身体。 木香享受着他的体贴,却别扭的反问:“没事,不影响。不过,如果以后都恢复不了了,你会不会嫌弃?” 穆熙煜被他气笑了,在小媳妇心里,自己就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如果我在战场上伤了残了,木香你会不会嫌弃我。” “当然不会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还是穆熙煜啊。”木香连忙摇头,她喜欢的是穆熙煜这个人啊。 “所以呢,我为什么要嫌弃?” 木香听出了穆熙煜的言外之意,这是在说,他喜欢的就是木香这个人,或者说这个灵魂,无论外在是什么样的,只要是木香就好。 宾果!木香心里突然雀跃起来,就算现在自己融合的很好,可心里偶尔还是会有些忐忑。 穆熙煜现在一句话就让她觉得很安心。他喜欢的是这个灵魂哎!也就是说穆熙煜喜欢的是真正的木香,从二十一世纪而来的成熟灵魂的木香。 主动伸手挽住了穆熙煜的胳膊,木香嘟着嘴,低声说道:“放心吧,青云师叔出品,品质有保障,停止用药就会恢复的。” 穆熙煜轻轻笑出了声,“现在我回来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遮着掩着,万事都有我担着呢!” 这家伙!这么宠媳妇的吗?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不过,心里怎么那么爽呢? 木香决定了,明天开始就服用灵泉水,尽快把药效清除。 穆熙煜也不知道能在京都呆几天,这副糟心的样子,木香都不好意思出现在他面前。 虽然俩人都希望路再长些,时间再慢些,可小院还是出现在了眼前。 穆熙煜深深叹了口气,“你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再走。” 在宫里太不方便了,明天他一定要去老皇帝那里再走一趟,把小媳妇给捞出去才行。 这可是他楚王府的小王妃,凭什么在皇宫给他们当木匠?就算小媳妇喜欢,那楚王府大着呢,想怎么摆弄不行呀? 木香依依不舍地牵着穆熙煜的手,万般不情愿,可如果落锁前不出去,那就是把头伸过去让人家砍啊。 没办法,只能一步三回头的慢慢往院子里挪。 当了半天隐形人的风芸风荷简直没眼看,姑娘这速度,都能跟祭祀殿后院水池里的老龟媲美了。 第253章 师叔身世暴光 穆熙煜目送着木香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的地方,不敢再多留,带着墨书大步朝着宫门而去。 等他们走后,木香三个人又从转角的地方出现。木香哪舍得走呀?可又怕再耽搁,会误了穆熙煜出宫的时间。 呆呆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宫道,木香对这深宫的厌恶,又再上了一个台阶。 “姑娘,咱们回吧!夜深了!”风芸看着木香落寞的神情,小心劝说。 木香点头,既然穆熙煜回来了,首先就要解决穆熙煜家的事。 一下子,满血复活,“风芸,你去明公公那里通报一声,说我有事求见。” 风芸将提灯交给风荷,自己快步先行。时间已经不早了,姑娘性子急,可要是人家休息了,可怎么弄? 到了明公公的住处外面,有小太监在值夜。风芸说明来意,人家很客气的让她稍等,就先后就进去通报了。 等再出来的时候,明公公跟着小太监一起出来了。 风芸连忙上前转述了木香的话,明公公没有多问,让小太监不用跟,自己提上灯直接跟着往大殿旁的小亭走。 木香知道时间有些晚,但有些事情,白天人多嘴杂,确实不适合。 “明公公,我拜托你查的月霜华,有结果了没有?”木香开门见山。 “这个月霜华留下的痕迹极少,目前只查到她出宫前是在陛下的乾清宫当差,来历神秘,说是曾经救过陛下。” 毕竟是多年前的事,月霜华又不是嫔妃, 没有更多的档案可以查。 就这点消息,还是明公公同曾经乾清宫的太监,现在还在皇帝身边荣养的安公公有点交情,旁敲侧击才得到的消息。 “乾清官?”也就是说,穆家的事情,板上钉钉,就是老皇帝搞的事。 “除了月霜华,皇帝身边还有没有姓月、姓巫或者姓乌的女子?” “这个老奴还真知道,皇帝的后宫曾有一位西元送来的月媚公主,被封为月妃,不过,因触怒陛下被贬冷宫,二十多年前一场烈火,冷宫烧毁,月妃也香消玉殒。” 明公公在后宫多年,对这件事情印象极深,一是那场大火烧得太过惨烈,还有就是此事牵涉极大。 “小主子可还记得上次去过的红梅林?穿过红梅林,就是月妃曾经居住过的冷宫。” 原来如此,怪不得上次明公公说那个地方是禁忌。 “那位月妃很喜欢红梅?曾经很得宠?”木香有点疑惑,既然都贬到冷宫了,应该也不会太受关注呀! “不是,喜欢红梅的是另外一名妃子,当时正值盛宠的元皇贵妃,因此事被皇上认定勾结外邦、纵火伤人,被赐白绫,元家以叛国罪被抄九族,元妃所出皇子被赐死。” 明公公说到这里,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哀痛和愤慨,面容凄楚,眼中有泪光泛动。 “元,元家?”木香没听过元家和元皇贵妃的事,秦妈妈他们给的资料里面也没有提到。 不过,明公公这样的表现,却让木香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青云师叔! 师叔给的那些珍贵的首饰,师叔藏不住的贵族气息和身上的紫气,师叔让她不要将首饰带到京都,更重要的是,明公公是师叔的人。 “青云师叔?” 明公公知道自己失态了,可没想到小主子这么精明,一下子就想到了。 索性也不再遮着,“是,青云大师就是曾经的二皇子,元皇贵妃的独子,也是元家的独苗。” 果然没错,可既然皇贵妃盛宠在身,又怎会因为贬入冷宫的一个妃嫔而导致元家的覆灭。 “元家是武将世家,当时在朝中是唯一可以跟穆家媲美的力量,世代镇守北疆,元家军精于骑射,号称马上无敌。” “既如此,为什么又送女儿入宫呢?” “皇帝继位之初,手中无权,皇位不稳,以极其谦卑的姿态求娶,并用不入流的手段,毁了小姐的名声, 逼得元家不得不嫁。” 这么一算,元家出事的时候,师叔才十来岁,除了亲爹,其他亲人一夕之间被斩杀、流放,从天之骄子坠落深渊。 “师叔,怎么逃脱的?” “当时主子刚好在海州办差,不在京都,元家耗尽所有的力量,用暗卫代替,最终在玉皇寺青木大师的鼎力相助下,成功逃脱。” 明公公几句话都说完了当日的情况,可木香能想象得到,经历了怎样的惨烈和惊心动魄,师叔才会遁入空门远走他乡。 等一下,木香突然想起师叔收大哥为徒时,给的这些东西。不会吧?师叔不是想让大哥造反吧? “明公公,为什么师叔手上这些势力的负责人都姓明?” “大小姐年轻时,曾化名明有生在各地行商,所经营的产业,各主耍负责人都随大小姐姓明,而主子脱身时借用的身份就是流落在外被玉皇寺收留的明家庶子。” 虽然师叔的身份和经历,造反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可现在他将手中的势力交给了大哥,好像又没有什么造反的心思啊! 木香陷入沉思,如果是造反这样的大事,大哥一定不会瞒着自己,那师叔到底想让大哥干什么呢? 远在逐州的青云大师心突然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似乎被什么人偷偷盯上了。秉心静气,反复诵读着心经,好几遍之后,才平复了心绪。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被那个臭丫头算计的那次吧! 不要告诉他,远在京都的臭丫头,又惦记上他了吧?不行、不行,得去佛祖前打坐,请佛祖保佑,别让那丫头再折腾他了。 嗯,那丫头是个不消停的,要实在想折腾的话,呃,折腾她师傅和师兄去吧!阿弥陀佛! 木香想了又想,觉得师傅应该不会坑大哥,给他什么造反的剧本。 “明公公,你继续帮我打探月霜华的情况,还有那个月媚,她的情况也尽量打探,我觉得她们之间应该会有联系。” 明公公应下,却听见木香接着说:“但是,一定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进行,没必要把自己人搭进去,记住了!” 小主子真是心地善良,什么事都为他们这些人考虑到了。 明公公笑呵呵的答应:“知道了,小主子,奴才一定会注意的。” 这么多年,他也知道,在宫里的这些人,能不暴露就绝不能暴露,毕竟是多年前埋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能起大作用。 等明公公走后,风芸风荷提着灯走过来,几个人踏着黑沉沉的夜色回小院。 秦妈妈在小院门口翘首以盼,小蝶提着灯在一边扶着,见到人终于回来了,提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宫宴怎么会那么晚? 老奴都以为又出什么事了!”秦妈妈心有余悸。 “没事,路上遇到人,耽搁了一下。”木香不想在小蝶面前说,可怜兮兮的看向秦妈妈,“妈妈,宫宴没吃着什么东西,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风芸风荷也是一脸的期盼,“妈妈,太饿了,给我们留东西了吗?” 看着这主仆三人,秦妈妈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干嘛的呢,这饥肠辘辘的样! “有,准备了小姐喜欢的鸡丝面,汤一直温着呢,小蝶拿过来吧。” 风荷自告奋勇,跟着小蝶去拿吃的。 两个人走远,风芸才在秦妈妈的耳边轻声道,“妈妈,王爷回来了!” 秦妈妈眼中迸发出激动的光芒,她都好多年没有见过主子了,王爷回来,姑娘应该也可以回家了。 她伸出手,颤抖的握住木香,“真好!真好啊!” 第254章 听取哇声一片 因为穆熙煜的突然回来,木香心情大好,一夜好眠。 第二天,她是被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给闹醒的,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里,最突出的就是永寿公主和苏采薇互掐的吵闹声。 “木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为什么不能来?”苏采薇的声比平日里拔高了一个度。 永寿公主不服气的嚷道:“我们也是好朋友,比你还好的好朋友!” 两个人幼稚的比较着跟木香的关系,吵得不亦乐乎。 外面的风芸随时注意听着房内的动静,连忙走进来,侍候木香梳洗。 木香用眼神询问,那两个祖宗是怎么回事?一大早来这里就算了,怎么还能吵起来呢? 风芸俯下身,在木香耳边悄悄说道:“一大早的采薇郡主就来了,知道您没起,自个在院子里玩呢,谁知道永寿公主也突然来了,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吵起来了。” 木香头疼不已,院子里两个人的争吵也已经升级。 “臭丫头,我可是你小姨,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永寿公主的嘴皮子明显没有苏采薇利索,只能拿辈分说事。 苏采薇哪肯认输呀,“小姨就小姨,那也不能掩盖,木香就是因为你才不得不独自留在京都。” 好家伙,这才是一语致死呀!苏采薇找准了重点,虽然不是永寿自己求的,她不过是被人家当筏子罢了,但确实有她的原因。 “你!!”永寿公主被气得跳脚,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语言。 木香觉着,她要是再不出去,这俩说不定能打起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笑着边说边往外走:“这一大早的,怎么就听见两只喜鹊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呢?” 针锋相对的两个人,见正主来了,争先恐后的朝着木香跑过来。 等人到了跟前儿,木香笑盈盈的一手牵了一个,“公主、采薇姐,一块儿尝尝秦妈妈准备的早饭怎么样吧?” 拉着两个人到桌子旁坐下,让风芸风荷给她们一人盛了一碗鸡汤瑶柱粥,自己则一手拿了一个精致的水晶饺子,一边一个塞进嘴里。 斗鸡眼似的两个人,被饺子一噎,只能不太讲究的拿手捏住,一点一点咬下嘴。 秦妈妈厨艺一绝,这三鲜馅的水晶饺子,造型精致,晶莹剔透,馅料又拌得特别鲜美,尝一口两人就爱住了 吃完了饺子,又就着小咸菜吃了一碗粥,等放下碗筷时,两个人都不自觉的吃多了。 “哇,我总算是知道采薇这丫头,为什么老爱往你这跑了!” 永寿公主发出一声满足的谓叹,木香这小厨房的水平可真不错,不管是饺子还是粥,都带着浓郁的南方风味,鲜香的味道特别突出。 “公主喜欢就好,秦妈妈准备的,都是家里素日常吃的,北边这边的人有些还是吃不惯呢。” “吃得惯,真挺好的!” 一顿早饭吃下来,两个人都失去了一争长短的劲儿,变得平心静气。 苏采薇觉得,永寿公主那是没见过世面,“这就满足了?那要是吃过木香亲自准备的围炉煮茶,您不得飘飘欲仙哪?” “煮茶,那不是喝吗?怎么叫吃过呀?”永寿觉得苏采薇这句话就有问题。 “嗯哼,就是吃!”苏采薇不解释,却吐着舌头作怪,随即拉着木香的袖子,开始缠着她。 “木香,你真的跟楚王爷定亲了?”两个人四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木香。 木香无奈的笑着回答,“是!” 哇,简单的一个字回答,却引得两个天之骄女,夸张的哇声一片。 “都说楚王爷命太硬,克亲人呢,你不怕吗??”苏采薇很担心木香的安全,她可是从小就听过这些传闻的。 “无稽之谈而已,我们可是在高僧那里合过八字的,人家给的批示可好着呢!”木香想也没想,就将锅往自家师门甩。 那两个人一脸怀疑的看着木香,显然,木香的这个说法没什么可信度。 “虽然你是逐州的,穆熙煜在寒山城,但是我想了一晚上,都想不到你们俩是怎么碰到一起的?” 永寿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她真的是辗转反侧想了一晚上,所以才会一大早跑过来。 木香也是被这人的八卦心给惊了一下,至于吗? “我们是在京都的时候就认识的。” “京都认识?”这下轮到苏采薇惊讶了,“木香,你当年离开京都的时候,才六岁左右吧?” “是啊,六岁怎么了吗?”木香不明白苏采薇惊讶的点在哪里? 怎么了?苏彩薇翻了个白眼,六岁就认识了,然后到十二岁定亲,想也知道,中间肯定一直有交集。 甚至,她暗搓搓的想到,传说中不近女色的楚王爷,不会在木香六岁的时候就看上了吧? 要是正当年的穆熙煜,这些年为了木香守身如玉,我的天哪,不敢相信哎! 永寿公主毕竟也是即将出嫁的人,关注的点跟苏采薇不一样,“穆熙煜比你大十多岁,你真的喜欢他吗?” “当然喜欢呀,不喜欢为什么要定亲呢?”木香脱口而出。 话才说出去,看到永寿公主黯然下去的眼神,她恨不得给自己打一巴掌,这破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为了弥补自己的无心之失,木香连忙转移话题,“你们来的刚好,这次给你们带的年礼还没有给你们送呢!” 果然,提到年礼,那两个小姑娘瞬间兴奋起来。 风芸风荷回屋,一人抱了一个木匣子出来,一大一小,用的都是好木料,一打眼就知道东西不凡。 木香首先将风芸手里的大匣子接过来,推到了永寿公主面前,“这是给您的节礼,也算是添妆吧。” 永寿轻轻掀开盖子,映入眼帘的是两只赤金嵌红翡的花钗,和配套的两只镂空蝴蝶嵌水滴红翡步摇。 见惯了好东西的永寿和苏采薇同时惊呼,好正的颜色,好精巧的做工! 迫不及待的永寿,又打开了下面一层, 一个拳头大小的透雕嵌宝分心,主石同样是极其纯净的红翡,配了珍珠作点坠。 然后是一对水头极好的冰种红翡圆镯,不是通体红色,但是底子细,红色已经沁入肉里面。旁边还放了一对设计精巧的环环相扣红翡耳坠。 哇!哇!那两个人又是一连串的惊叹! 永寿忍着心底的激动,一鼓作气,拉开了最下面的一层匣子。 这一层只放了一件东西,以红翡为主石的八宝璎珞。正中间坠着的红翡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纯净的正红,特别的醒目。 “哇,璇姨,你赚大发了!”苏采薇惊叹出声,“木香不仅免费为你做工,还送你那么珍贵的礼物!” 永寿公主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没人把你当哑巴!” 转脸看向木香的眼光却特别的温柔,“谢谢你木香,不但不计较因为我而被单独留下来,认认真真的给我做千工床,现在还送我那么贵重的东西,真的是谢谢你!” 身处深宫,永寿从小到大,其实都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 这几日跟木香的相处,没有往日那种阿谀奉承,平等的交流,让她觉得特别舒服。 木香接过风芸再次拿出来的条形盒子,“别急呀,这算是添妆,年礼还没看呢!” 将盒子放到永寿公主跟前,“这个才是送给你的年礼,瞧瞧喜欢不?” 盒子打开,金属质地的圆筒,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咦,这是啥东西呀? 伸手将圆筒拿在手上,永寿公主翻来覆去也没发现这是啥?木香站起身,将千里镜对在她的左眼上,瞬间把她惊出了鹅叫声。 “天爷,这宝石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大?” 第255章 善始善终楚王妃 西洋千里镜目前还没有大批量的传入东朝,也就皇家和几家勋贵家里有几个,永寿和采薇这样的姑娘家是没机会接触的。 木香这个也是赶巧了,老爹和大哥在海州置办聘礼的时候,刚好碰上一艘海船,船上有个西洋的商人,因为水土不服,病怏怏的,被人欺负,大哥见义勇为救下了他。 让人帮着他租下了一处小宅子,把带的货物全部卸下来,又给他请了大夫。 那商人病好后,两三天之内就将所有货物售清,留了一箱子玩意儿硬送给大哥,里面就有十几个千里镜。 大哥觉得这东西太贵重,结果那洋人却说,在他的国家,这东西还没一包极品茶叶值钱。 所以,最后大哥就全折成了自家的茶叶布匹之类的置换给他。 木香之所以想送给永寿公主这个千里镜,是因为怜悯她小小年纪远嫁异乡,有家不能回。 有了这个千里镜,找个高处,或许能看看家乡的山山水水,聊以慰藉。 在弄清楚千里镜的用法之后,永寿公主乐得快要疯了,紧紧的抱在怀里,根本不让眼馋的苏采薇碰。 “木香,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她想得到木香为什么单独给自己这个东西,以后在西元,这也许就是自己再看一眼家乡的唯一途径。 她激动得声音带着一些颤抖,父皇曾经赐给母妃一个,可她连见都没见过,母妃就直接让三哥拿走了。 即使现在她为了三哥和母妃答应远嫁,他们也从来没想起,把这个东西拿给她用。 苏采薇看着永寿又是头面又是千里镜,关键是这个小气巴拉的小姨,摸都不让她摸千里镜,那嘴翘的都可以挂油壶了。 “木香!!” 那幽怨的眼神,幽怨的语调,把木香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祖宗,小祖宗,”木香就差举白旗投降了,“你的也有,没忘,没忘啊!” 忙不迭的将桌上的另一个盒子,往苏采薇那边推,“年礼!” 苏采薇撅着嘴,手上却很诚实的快速打开匣子,“好漂亮!” 绿的像一汪碧水的一对手镯,静静的躺在红色的绸布上。 大家都是识货的,一打眼就知道,这是翡翠中的极品色,帝王绿,而这种水,则几乎达到玻璃种了。 翡翠常见,但这么好的种水色,大家都争相求购,所以几乎是千金难寻。 “木香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好的种水色,曾外祖母那里都不一定找不出来哦!” “接着往下看!”永寿公主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在旁边忍不住催促。 苏采薇紧张的拉开下一层,一串跟手镯同料的珠串呈现在眼前。每一颗珠子大小几乎没有差别,剔透圆润,找不出任何瑕疵。 忍受不住诱惑的苏采薇取出珠串,跑到镜子旁,戴到了脖子上。 因为珠串较长,她绕了两圈,浓烈的翠色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白皙。 苏采薇心满意足,抚摸着珠子坐回桌子旁,“木香,太谢谢你了,真的很漂亮哎!” 一下子,两个斗得脸红脖子粗的姑娘,心中都充满了激动。不是因为收到了贵重的礼品,而是因为木香用心准备的礼物,很符合每个人的审美和需求。 “木香,楚王爷回来了的话,你这个准王妃是不是就不用呆在宫里了?”苏采薇问出了永寿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木香明显察觉到,这个问题一出,公主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应该不用了吧?”她的话带着小心翼翼,藏着掩不住的失落。 “想什么呢?”木香轻笑出声,“就算要出宫,也得把千工床做完了再说呀!” 啊,永寿公主没有想到木香居然愿意将手上的活做完!她可是准楚王妃呀!穆熙煜一回来,谁还敢指使她干活? “我既然答应了做千工床,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一定会把它圆圆满满的做完。”木香向永寿公主承诺。 虽然穆熙煜说会跟皇帝讲,不出意外这几天她就可以出宫了。但是,她现在手里还有两个活,一个是永寿的婚床,还有另一个就是太妃安排的观音。 千工拔步床,她会认认真真踏踏实实的做完,至于太妃安排的送子娘娘,就需要想办法让她自己收回了。 几个姑娘玩了一会儿,那两个就迫不及待的抱着自己的宝贝回去了。开玩笑,这么好的东西,肯定得盯紧了。 木香也带着人去了营缮司,准备赶赶进度。 昨天宫宴的事已经传开,大伙都知道,这个平时乐呵呵、毫不起眼的姑娘,居然就是战神楚王爷的未婚妻,未来的楚王妃呀! 营缮司的人见到木香过来,都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恭恭敬敬的过来问好,把木香都搞得有点不好意思。 还是木公公看出了木香的不自在,发话让大家各自忙去,人群才慢慢散开。 “杨小姐,没想到您居然是楚王爷的未婚妻,您要是早点说该多好!” 木香明白,他的意思是如果早日挑明身份,皇后应该就不会下这道旨意。 就连皇帝的那个命令,也不一定会下给木香,毕竟,穆家在朝中的地位,那可是不同一般。 木香笑笑,却没有答话。早说,早说可能不会被搞进来当木匠,不过他们一家子很可能就被死死绑在京都,成为牵制穆熙煜的靶子。 穆熙煜为什么敢在寒山城大张阔斧的改革?为什么可以推掉皇帝的赐婚,一是因为自身强大,二则是他孑然一身,没有什么软肋可以拿捏。 “公公,千工床上的一些配件,木香可不可以拿回家做?” “这个……”木公公有些犹豫,接理说这样的东西是不允许带出去的,可木香的身份特殊啊! “木公公,尚书大人让我过来传话,可以将千工床需要雕刻的部分拆卸下来,让杨小姐拿回楚王府慢慢雕。” 李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帮助木公公做出了决定。 既然是尚书大人安排,木公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立刻招呼了几个营缮司的匠人,在木香的指挥下,现场拆卸起来。 “公公,拆卸下来的部件和杨小姐的工具,待会儿就全部交给在下,由在下负责送出宫。” 刚刚听到传闻,李森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杨小姐一晚上就变成了准楚王妃呢? 没想到,不一会,尚书大人散朝回来,就安排自己来营缮司搬木香搬东西。 大人原话怎么说来着?嗯,穆熙煜那个不要脸的,大早上就来找麻烦,说本官压榨他的未婚妻,不把他楚王府放在眼里! 明明就是陛下和皇后娘娘下的旨,非得把锅往工部身上扣,碍于皇命,这烂摊子他还不得不收拾。 边咬牙切齿的说,边笑得乐呵呵的,一向文质彬彬的于承安大人,越说,心里这股火就越大。 李森听得心惊胆战,虽然他们大人一向都笑呵呵的,但是,笑面虎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一边说一边笑的尚书大人,直把李森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在那股火没发在自己身上,领了个命令,他就赶紧跑了。 “杨小姐,楚王爷已经跟陛下请了旨,您今日就可以出宫归家了。”李森也是真心的为木香高兴,杨家人为人都挺好的,一个小姑娘陷在深宫,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风芸风荷喜形于色,还得是王爷,这办事效率就是高!姑娘总算是可以安安稳稳的回家了! 木香也很意外,她知道穆熙煜今天会去请旨,可没想到他居然猜到了自己的想法,还想出了把构件拿回家做的好办法。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优秀! 第256章 借刀解决问题 在他们拆卸的时候,木香跟李森聊了会儿,据他所说,工部上下虽然对木香的新身份充满好奇,但基本都是祝福的。 只有一个人,吓得语无伦次,居然说不能让木香当王妃。 木香起了好奇心,“谁呀?我也没得罪谁吧?” 李森一个白眼甩过来,没得罪谁?姑娘,你的记性是不是忒差了点呀? “刘侍郎!!” 噢,木香恍然大悟,这一段时间都没他的消息,自己还真把这个人给忘了。 “他不是还在养伤吗?” “今天是开年第一天,不得上来点个卯?一直不来,也怕位子不保的呀!” 刘敬中也是个倒霉催的,伤受的不是时候,年关前后急需用人,他要养伤,单位人手不足,他也怕被人顶下。 木香听到刘敬中今天在工部,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太妃那块有问题的木头,呵呵,可算是找到解决办法了。 “李大人,我那里有一块不知道材质的木头,可不可以拿到工部,请各位大人帮着认认来历呀?”木香笑着问道。 这有什么呀?李森一口应下。今天反正大家都没什么实际事干,都在那儿闲得打屁吹牛呢! 木香让风芸回小院将木头拿过来,自己跟着李森先往工部那边走。 风芸脚程快,木香他们才刚刚到工部,她拿着东西后脚就赶到了。 工部的好多工匠都在,于尚书也正悠闲的和刘敬中喝茶呢。 抬头一见,哦吼,穆熙煜那个臭小子的小媳妇!? “我说,不是说了可以回家了吗?你这姑娘怎么又跑我这儿来了?”今天被穆熙煜怼的心窝疼的于尚书,口气不是特别的好。 “咦,于大人,您这是不欢迎吗?”木香也不怵他,现在靠山回来了,谁怕谁呀? 于承安被呛得一口气憋在嘴里,不上不下,缓了半天才缓过劲儿。 他这是欠他们小两口的?大过年的,一个接一个不让他消停! “没有不欢迎,您现在是什么身份?我敢不欢迎吗?”于承安自己拍着胸,努力缓解着不适。 旁边的刘敬中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努力站起来,看都不敢抬头看木香,生怕被惦记,翻当日刁难的旧账。 谁知道人家根本就是冲他来的,木看笑得一脸灿烂,“哎哟,这不是刘大人吗? 这才多长时间没见,您可是明显的发福了哟!” 这话逗得所有人都偷偷忍笑,刘敬中这一个多月休养,基本上没怎么动,好吃好喝,确实是被补得“胖若两人”。 “杨、杨小姐,”刘敬中有些磕磕绊绊,“当日之事是刘某不对,还望杨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不管有没有水分,刘敬中好歹也是四品官,这态度放得那么低,明显是在作态。 “ 啊,当日之事,当日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怎么什么也记不得了!”不就是比演戏吗?谁还不会呢! 木香没在这个事上纠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抓着不放也没啥用,至于刘敬中,木香准备“物尽其用”。 “于大人,本来是打算出宫的,但是既然要把手上的活带回去,除了千工床,小女手上还有云贵太妃安排的观音一尊。” 木香将手里的木料放到石桌上,打开包裹,“因为云贵太妃说这是番邦进贡的稀有木料,木香也是第一次见,所以先拿过来,请各位大人帮忙再看看。” 木料摆在桌子上,就在刘敬中的手边,他为了表功,顺手就将料子拿在手上仔细观察。 这香味?清香淡雅,闻之心神安宁,再用手用力摩擦截面,在热力作用下,香味愈发浓烈。 “好像是沉香木啊,确实是好木料,做观音挺合适的。” “沉香木?”木香故作惊讶,“刘大人可确定,这是沉香木,不是奇花楠吗?” “奇花楠?” 刘敬中自认为对木料还是挺熟悉的,不可能看错,这就是沉香木没错呀! 不信邪的再次将料子拿到眼前仔细观察,闻味道,“谁说这是奇花楠呀?明明就是沉香木!” 说完还将料子递给李森他们围过来的一圈人,让他们也看看。 转了一圈,料子再次回到石桌上,工部所有的人的一致认同刘敬中的判断,这确实是沉香木没错! 木香恰如其分地惊呼出声:“这怎么能是沉香木呢?这不是奇花楠吗?我闻着还有一丝跟沉香不同的味道呀!” 味道不同?这下一群人都起了兴趣,全部围到桌子边,仔细的分辨着木头的味道。 刚才大家略闻一下,确实只闻到沉香的清雅,听木香这么一说,确实有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这是!刘敬中眼神一缩,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但,杨木香说,这是云贵太妃给的料子,这…… 当然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察觉不对劲儿,很快就有其他人也闻出了不一样的香味。 有人小声嘀咕,怎么会在木料上闻到麝香的味道呢?有人低声附和,也有人还在纠结,只是说闻出麝香味的人越来越多。 “杨小姐,你说太妃要让你雕一尊观音!”刘敬中斟酌着开口。 “对,太妃宫里的嬷嬷是这么说的。” “会不会是那嬷嬷拿错了料子,这料子确实是沉香木,而且应该是浸泡过麝香的沉香木。”虽然太妃不需要孕育子嗣,但是年老体弱之后,过量吸入麝香的味道对身体也是不利的。 “啊,浸泡过麝香?!”木香夸张的惊叫出声,“这不可能呀!这怎么可能?” 风芸风荷闻声会意,也跟着一脸惊慌失措,大声嚷嚷着不可能。 见这主仆三人的表现,大家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于承安忍着额头突突的疼,开口问:“怎么了吗?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木香惊慌的摇摇头不说,在于承安的再三追问下,身后的风荷才脱口而出:“可这料子是云贵太妃让我们小姐给云嫔做送子观音的啊!” 众人听到这话,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奶奶的,这是送子观音?这怕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送人家这样加料的送子观音吧! 于承安紧皱着双眉,盯着木香,他想知道这丫头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知道? 看着木香茫然失措的眼神和慌张的状态,他在心里否决了故意的想法。 也是,这丫头出身不高,没见过沉香木也是正常的,而麝香这种东西,一般家里也不会备,所以她才会闻出不对劲儿,却不敢确认,而来工部求助。 “这块料子放在这里吧,你不用带回去了,云太妃那里,我去说!” 木香心里暗暗叫爽,总算把这块烫手山芋给送出去了。至于于承安被牵涉进来,人家尚书大人位高权重,一个太妃,怕啥呀? 当然,她死都不会承认,东西交给穆熙煜,他也一定能三把两下给解决掉。主要吧,木香就是为了让刘敬中吃个哑巴亏。 反正再怎么说,第一个认出这是沉香木的是他,第一个说里面有麝香味的还是他,太妃就算要找人问罪,问的肯定也得是他! 刘敬中到现在也反应过来了,自己为了能够将功补过,主动表现,结果,被人家给带沟里去了。 现在的他真的是欲哭无泪!恨不得打自己两嘴巴子!干什么非得看,非得说呢? 木香则一再表示自己实在是见过的珍贵木料不多,才来求助, 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做法,这要是做出去,不得抄家呀! 最后,战战兢兢的跟尚书大人道了谢,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离开了工部。 . 第257章 要有仪式感 等远离了工部之后,风荷偷偷给木香比了个大拇指,姑娘这招厉害!祸水东引,借刀杀人,实在是高! 木香笑骂:“少皮了,快点回去收拾东西吧,估计一会儿穆熙煜就来接人了。” 几个人加快脚步,往小院走。才到院门口,就看见穆熙煜正在院子里四处溜达。 墨书眼尖,看见她们,连忙招呼主子:“王爷,小王妃回来了。” 穆熙煜一转身,就对上了木香笑眯眯的眼神,“我来接你回家了!” “嗯,让她们把东西收拾好,我们就可以走了。” 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唯有小蝶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小姐她们才来不久就又要走了,而且,这一走就可能真的没什么机会再见了。 当她知道小姐是楚王爷的未婚妻时,一个晚上都在想,能不能让小姐把她要回去? 到天亮的时候,她想通了,小姐她们对她好是因为心善,可自己不能拿着善意当倚仗,生出非分之心。 所以尽管非常不舍,但是小?还是忙碌着,一起帮着收拾东西。 秦妈妈她们也看出了小蝶的心思,但谁也没有说什么。姑娘身边的人必须知根知底,经过严格的培训,小蝶,不可能。 东西上次打包过一次,好多也没有重新打开,收拾起来挺快的,半个时辰左右就全部收好了。 明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过来,一是帮他们把东西送去检查, 另外一个也是特地过来告别的。 “奴才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明公公一来,就给穆熙煜行礼问安。 穆熙煜昨天听木香说起,知道这个老太监对木香她们十分关照,当然也很客气,连忙就将人扶了起来。 “公公不必多礼,这些日子,木香她们得您关照,该本王致谢才对!” 身后的墨书立马上前,朝着明公公后递上了一个大荷包。 明公公愣了一下,还是接过去收入袖中。昨日知道小主子是未来楚王妃,他也有些惊讶,不过,看到楚王爷这样心疼小主子,他又特别庆幸。 比起当初的大小姐,小主子应该是得遇良人,以后一定能幸福的吧! 道过别后,木香跟着穆熙煜一起出了小院。看着两个小太监抬着的软轿,哦哟,沾穆熙煜的光,咱也是不用脚走了! 穆熙煜缓步跟在软轿旁,按说他也可以坐轿,不过他宁肯在木香边上聊天,破轿子有啥好坐的。 到了宫门口,木香下了软轿,正想像以往一样到一边检查,就被穆熙煜拉住。 不明所以的木香,带着满心的疑惑看向楚王爷,检查完就可以走了,不是吗? 下一刻,守门的侍卫就恭恭敬敬的过来问安,提都不提检查的事,就这么恭送着他们出了宫。 该死的阶段观念!木香还以为大家进出都是一样的程序,谁曾想,有权有势之人,根本是凌驾于一切规定之上啊! “万恶的封建社会!哼!”木香在心底暗骂,满心的不爽。 看着木香气鼓鼓的双颊,穆熙煜有些好笑,“行了,下次你再来,身份不一样,他们也不敢无礼了!” 哼哼!木香也知道在这个时代,这些侍卫所做无可厚非。 可是,人还是那个人,只是身份发生了变化,这待遇可就千差万别,哪个现代的灵魂能接受良好? 宫里出来的行李已经全部装上马车,穆熙煜搀着木香,上了打头一辆悬挂着大大的楚王府标志的豪华马车。 秦妈妈她们则很自觉的上了后面的车,没有跟上来当电灯泡。王爷跟姑娘都多久没见了?这个时候跟上去,那不讨人嫌吗? 宽大如同一间房子的马车内,木香一个人面对穆熙煜,突然有点拘谨,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这些日子不见,木香你都没有想我吗?”穆熙煜轻笑着调侃。 看着他雕塑般的侧颜,鼻间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香味儿,木香一下子放松下来,“想,可想可想了!” 穆熙煜没想到木香会这么回答,喜形于色,长臂一伸,将日思夜想的小姑娘揽进怀中。 “我也想,特别特别的想!”中年大男人根本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用紧紧的拥抱诉说着满腔的思念。 木香使劲才挣脱出来,看到穆熙煜一脸受伤,连忙解释:“我先吃点药,这张脸你不膈应吗?” “不膈应,挺好看的!” 木香使劲给他甩了几个白眼,伸手从袖袋中掏出一瓶灵泉水,仰头咕嘟咕嘟灌下去。 “你不膈应也不行!这可是第一次跟你回家呢!要是以后认错了人可怎么办?” 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虽说公婆早已不在,但是,作为准儿媳第一次登门,木香还是想以最好的状态来面对。 “怕什么?爹娘知道你救了我好几命,而且,还救了穆家军,不管你什么样,他们都会喜欢。” “仪式感,仪式感,你个大直男,啥也不懂呀!”木香嘟嘴生气。 一见小媳妇真生气了,穆熙煜立马认错,“对不起,我错了,第一次回家确实该好好打扮打扮!嗯,这样,咱先回一趟书院巷,让秦妈妈她们好生妆扮妆扮,再一起回家去见爹娘吧。” 男子汉大丈夫,媳妇说什么都是对的,一切以媳妇为先。穆熙煜暗暗为自己点赞,没错,墨书就是这么说的。 看着木香云开雨霁的笑脸,某王爷庆幸不已,还好,回来的路上无聊,跟墨书学了点经验。 “墨书,先回杨家一趟!”心中得意的楚王爷扬声吩咐。 木香这些日子没怎么休息好,灵泉水的药效上来,就干脆倚在穆熙煜怀里,放松的睡了过去。 软玉温香在怀,穆熙煜的心中激荡着无限的温柔,轻轻的将人圈住,护着木香一觉睡到了家门口。 在穆熙煜温柔的呼唤中,木香揉着眼睛醒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浓浓的鼻音,“到家了吗?” “嗯,到家了!” 穆熙煜本想将小媳妇抱下车,没想到心急的小姑娘甩开他的手,一个纵身,轻轻跃下车。 “秦妈妈,先回去梳洗一下,咱们再去楚王府!” 门房见到大小姐回来有点意外,再看到马车上的显眼的楚王府标志,惊得那嘴巴都快塞得下鸡蛋了。 谁能告诉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家大小姐怎么会和鼎鼎有名的战神王爷站在一块?而且,还一副很亲密的样子?! 穆熙煜跟木香手牵着手进了门,风荷见门房那呆若木鸡的样儿,好心告诉他,“这位是小姐的未婚夫、准姑爷哦!” 两个门房面面相觑,楚王爷,他家大小姐的未婚夫?要不要这么玄幻呀! 其中一个率先回神,“别傻了,快进去报告明管家。” 开玩笑,那可是战神楚王爷,京都多少人心中崇敬的英雄,这居然是他们家未来的姑爷哦! 木香心急,直奔自己的小院,把穆熙煜甩在大堂喝茶。 昨天晚上她就服用了解药,到今天已经起了一定的药效,再加上灵泉水的加持,木香估计,美美的洗个澡,小仙女就回来了。 穆熙煜在大堂喝着茶,不一会儿,得到消息的明管家踉踉跄跄的奔过来。 见到大堂上果然是楚王爷,这才相信门房说的,大名鼎鼎的战神王爷应该真的是小姐的未来夫婿。 没见杨家的护卫长墨棋,跟王爷身边的侍卫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正站在王爷身边交流感情呢吗? “奴才见过王爷!”明管家稳住心神,进去请安。 穆熙煜没什么架子,让墨棋将人扶起,简单问了几句,就让他自行去忙,不用管了。 第258章 丑媳妇登门 当木香再次出现在穆熙煜眼前的时候,穆熙煜虽然不会以貌取人,但还是看呆了。 小姑娘站在大厅门口,身后有阳光照射,在斑斓的光线中,宛如九天仙女,浑身闪烁着飘逸出尘的清灵之气。 莹白如玉的肌肤,光洁的额头,柳眉弯弯,宛若一泓清泉的眼眸,挺翘的小鼻子,玫瑰花瓣一样红润的小嘴。 身上一件浅绿色素缎绣粉色芙蓉花掐腰棉袄,下面是一条藕粉色绿牙镶边百褶裙,整个人被衬得娴雅而又生机勃勃。 木香对穆熙煜的反应很满意,她自己也觉得,还是这个样子的自己,看着比较顺眼。 “傻站着干什么,不回家么?” “回,当然要回了!”被叫回魂的穆熙煜突然觉得,如果对身体没有伤害的话,在京都,木香还是吃师叔给的药比较妥当。 他家小媳妇长得真是太好了,这样的玉貌仙姿,太容易招人眼了。 嗯,要找个时间,跟小媳妇好好商量一下才行。 紧紧的牵起木香的小手,秦妈妈她们又收拾了一些常用的东西,通通放上马车,做好了在楚王府常住的准备。 从杨家到楚王府,要穿过两条大街。木香上了马车,就被没脸没皮的某只王爷,拉到了身边。 “要不,在京都,还是把师叔给的药吃上吧?!”极不放心的楚王爷低头跟怀中的小人儿商量。 “嗯,不是昨日还说不要用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美而不自知的木香,有点疑惑。 穆熙煜也知道自己有点出尔反尔了,可是,几个月不见,又长大了一些的小媳妇,实在是美得太出众啊。 精致的五官本就已经出落的十分漂亮,再加上木香上独有的轻灵出尘的气质,实在是很难不被吸引。 “太漂亮了呀!”穆熙煜低低的说。 “什么?” 穆熙煜俯下身,将头靠在了木香的肩膀上,“我们家小王妃长得实在是太好了,我的压力很大呀!” 木香被他逗笑了,这人,也没个正形,哪有那么夸张呢! “行,都听你的,楚王府您最大,您说了算呗。” 穆熙煜正起身子,有点严肃的看向木香,“不管到什么时候,咱们家都是你最大。” 他从来都没有男尊女卑的观念,像木香这样才华横溢的女孩子,就不应该拘泥于后院。 既然爱她就该给她提供平台,一路守护着,让她能够展翅翱翔。 “谢谢你,煜哥哥!”木香双颊飞上红晕,这也是她会选择穆熙煜最大的原因之一,能够尊重女子,真正平等相待。 随后两人就聊到了正事,关于穆家可能被动了手脚的事情。 前几日已经安排府里的人去查,但是,凭他们的手段,还是跟以往一样,任何异常都没有找到。 木香把从明公公那里听到的,关于月霜华和月媚公主的事情转述给穆熙煜,也坦白了青云师叔的身世。 本来木香以为穆熙煜会大吃一惊,没想到, 他表现得非常平静。 “你,早知道这些事了??” “算是知道一些,但其实不是特别的完整和清晰。”穆熙煜也很坦白,他绝对不会对木香保留着什么秘密。 “你推算的很准确,月霜华的确来自巫族,而且是巫族上一代的巫女。但是月媚公主,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他很小的时候,因为母亲身体不好,所以宫里的这些事情并没有同他讲过。 而等他长大一些,家里又遭到了变故,小小年纪就上了战场,也没时间关注这些前尘往事。 在他的黄粱一梦里,看到的大多也只是跟自家有关的事情,所以对于元皇贵妃和月媚公主之间的纠葛,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穆家一直在寒山城驻守,既然这个月媚是从西元而来,那么在家里的一些档案记载中,应该可以找到蛛丝马迹。”木香觉得不可能毫无痕迹。 两个人凑在一块,亲密的靠在一起,谈论的事儿却无关感情。不是两个人不解风情,而是悬在穆家头上的这把暗刀,让两个人都心生警觉。 “主子,到家了。”随着墨书的声音,马车缓缓停在了楚王府的大门外。 临近傍晚,王府门口却是热闹非凡,管家领着好多人,张灯结彩,大开中门,准备迎接王府的未来女主子。 穆熙煜牵着木香的手下了马车,看到这场面,也是有些头疼。 他是吩咐管家今天小媳妇会来,让他好好准备准备。可是,他没想到,好家伙,这阵仗弄得也太大了啊! 偷偷瞧瞧小媳妇,嗯,脸上还是挂着笑容,难道挺喜欢这场面的? 穆熙煜暗暗松了口气,挺直腰板,牵着小媳妇的手,抬头挺胸的跨进正门。 木香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是咬牙切齿的在骂人,幸好回家盛装打扮了一番,否则,这不就成了大型社死现场? 手拉手的小两口进了门,列队欢迎的下人齐齐高喊:“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木香脚下一软,好悬没摔一跤。什么鬼嘛?她没好气的顺手在穆熙煜胳膊上掐了一把,搞什么名堂?他们可是连正式定亲都还没有办咧! 穆熙煜讪笑着低声求饶,“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盼着个女主子,激动的,别介意,别介意!” 楚王府是御赐的府邸,庭院深深,占地极广。因为现在只有穆熙煜一个主子,还多少年没回来过,所以大多院子都是空置的。 昨天穆熙煜回来宣布,今天会接准王妃回家,上至管家下至丫鬟,通通都兴奋不已,他们总算是能有点用武之地了。 管家给木香收拾的院子,就在穆熙煜的隔壁,中间还连夜砸开了一扇垂花门,进出很方便。 不过,穆熙煜没有带木香回院里,而是牵着她的手一直往后走。 爹娘他们都盼了多少年了?如果泉下有灵,应该都恨不得上来捶他千百回了吧? 这么多年,他这个不孝子,总算是能带着小媳妇回来见他们了,当然得第一时间让他们高兴高兴! “咱们要去家祠吗?” “ 是,我要把你这个媳妇儿带给爹娘和其他祖先正式见见面呀!”穆熙煜笑得见牙不见眼。 见爹娘?见祖先!虽说只是灵位,可木香还是不由自主的觉得有些紧张,毕竟也算是丑媳妇第一回见公婆呢! 然而紧张的时间没有多长,很快,站在穆家家祠前的木香就变得严肃起来。 “煜哥哥,你以往进祠堂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 穆熙煜停住脚步,没想到才一打眼,小媳妇就察觉出了不对,“我每次来这里,最大的感觉就是有点阴冷,但这毕竟是供奉灵位的地方,也并不奇怪吧?” “不奇怪?!简直是太奇怪了!”木香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穆熙煜,这家伙的心可真是大! “穆家世代忠良,一身正气,生前守护一方安宁,死后也是浩气长存,怎么可能会让人觉得阴冷??” “啊,是这样的吗?可是我年少时也问过梁叔,他也说这是正常情况呀!”穆熙煜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 “梁叔?是家里的亲戚吗?” “不是,梁叔曾经是父王收留的孤儿, 一直鞍前马后跟着父王,只是后来在战场上失了一只手臂,就只能回家荣养。” “那这位梁叔,现在人呢?”木香直觉这位梁叔应该知晓不少内情。 “我在战场上出事,回来之后,梁叔就告辞返乡了。” “ 返乡?你不是说他是父王收留的孤儿吗?” 穆熙煜回忆了一下,当日好像是梁叔说,年纪大了,想回家乡看看,自己一再挽留,也没能把人给留住。 “你觉得梁叔有问题?”穆熙煜觉得不可能,梁叔跟老爹可有着过命的交情啊! 第259章 穆家宗祠的问题 “我不知道梁叔有没有问题,但是这里很明显有问题!”木香迅速开了慧眼,认真观察着家祠周边的情况。 一股金色的灵气从家祠内升起,但是四周八个方位蒸腾着一股股的黑气,与金气缠绕在一起,不断的吞噬着金气。 狗日的,这些混蛋!如果不是穆家世代忠良,英烈辈出,积下了厚实的底子,这些黑气早就杀入家祠了。 穆熙煜看着木香的脸色一点点变黑,心中不祥的感觉也越来越浓,看来情况确实很糟。 木香怒火中烧,想都不想,直接从空间取出鲁班尺拿到手上。 看到小媳妇手上突然出现的怪模怪样的尺子,穆熙煜吓了一跳,这么大的家伙,小媳妇刚才藏在哪里来着? 后知后觉的木香,提着鲁班尺才想到,自己,好像是,露馅了?! 有点忐忑的望向穆熙煜,却见他一脸兴奋,还带着一出恍悟,“木香,你也有好东西对不对?我还想给你个惊喜呢!” 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献宝似的送到木香眼前。 木香有些莫名其妙,顺手将鲁班尺放在脚边,接过小布包打开,一枚眼熟的暗褐色的手镯映入眼中。 “这是?!”木香没有想到穆熙煜说的惊喜,居然是这个东西!她意念一动,手上的空间木镯自动出现。 快速将木镯从手上撸下来,跟穆熙煜的这枚手镯放到一块,不能说极其相似,只能说根本分不出你我。 一样不知名的材质,一样温润如玉的包浆,等等,也就是说,她手上拿着的,是两个空间手镯? 木香将询问的眼神投向穆熙煜,见他连连点头,果然,他手上的也是一枚空间手镯。 “你这手镯从哪来的?之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穆熙煜也不瞒着,快速组织语言,将自己黄粱一梦的事告诉了木香,根据梦里提示,这手镯是木家祖上传下来的。 木香觉得脑子有点乱,自己妥妥的穿越大神没错,穆熙煜这个算什么?重生?不对,他又没死过!充其量只能算是老天爷宠爱他,偏心眼的照顾他呗! 还真是,想想自己虽然有木府空间,但每次遇到穆熙煜,空间都释放出极大的善意,嗯,有点舔狗的味道。 “你试过手镯了,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吗?” “根据梦里的提示,滴血上去认主就可以进去了。”穆熙煜停了下,“里面最宝贵的是有一泓温泉,能促生长,而且,人泡进去能滋养皮肤,净化体质!” 眼前浮现出,跟木香一起在温泉里泡澡的情形,氤氲的雾气,美若天仙的少女,穆熙煜有点想入非非,眼神有些迷离,鼻血潺潺而下。 “ 呀,穆熙煜你流鼻血了!”木香焦急的喊道,将两个手镯往怀里一塞,掏出手帕踮脚给他擦鼻血。 少女宜人的清香一下子撞入鼻端,穆熙煜玉心跳如鼓,全身血液都在喧嚣。 他使劲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匆忙往后退了好几步,“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就好了!” 内心也有点看不起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怎么每次遇到木香就溃不成军了?小媳妇才多大,是吓到她可怎么办? 脑海里,木香眨着无辜的双眼,控诉他流氓,不想嫁给他了画面一闪而过。英明神武的楚王爷立马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所有的旖旎瞬间消退。 “可能是这几天路上有些干燥,没事,擦擦就好了。”楚王爷慌的不行。 木香现在的兴趣在手镯上,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你的手镯是穆家祖传的,我的手镯又是我爹爹家传的,这两个东西还长得一模一样,要说没有关系,谁也不信。” “当时我拿到手镯,本想见到你,再让你认主,又怕梦里的事情有偏差,所以才自己先试验了一下。 不过没关系,现在你重新滴血,也是可以使用的!” “不用,这东西你留着,行军打仗,存储点东西什么的都方便!” 木香细细摸着两个手镯的内侧,自己那一只刻了一个木字,而穆熙煜的这只,则刻了一只易字。 木、易,合在一起不就是杨吗?难道穆熙煜的这支也是从杨家流出去的?木香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木香将穆熙煜的手镯套回他手上,一上手手镯就自动消失,融入了他的身体。 根据对比,应该还是自己手上的更高级一些,不过那可以促生长的温泉,倒是可以在灵树上试一试。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嘛,当然是要解决家祠的问题,否则,穆家历代祖先泉下难安,以后的运势也会受到影响。 “煜哥哥,找最可信的一班人过来,咱们得挖坑!” “ 挖坑?”穆熙煜虽然不理解,但木香一定是为了解决家里的问题,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吹了两声口哨。 两人来宗祠,本来是拜见祖先的,所以没有让底下人跟着。吹了口哨后不一会儿,墨书墨棋快速的飞掠过来。 听到主子说要找最可信的人过来,墨棋立马转身去调人,墨书则被木香要求,去找锄头、凿子之类的挖掘和运输工具。 这个工程量可不太小,人少了不行,挖出来的土也要先堆放到一边待处理。 趁他们去组织人手的时间,木香让穆熙煜退后,自己开始收拾这些黑气。 这段时间的鲁班经可不是白学的,鲁班尺在手,灵力一催,黑黢黢的尺子立马绽放出金光。 木香一手持尺,默念口诀,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痕迹,牢牢的将黑气锁住。 然后,穆熙煜就看见娇娇俏俏的小媳妇,挥舞着黑尺子,一下一下的砸下去,把地面砸得砰砰响。 不愧是他的小媳妇,好身手!要不是木香让他在后面看着,不要出声,他都忍不住拍手称赞了。 木香的动作看似鲁莽,其实却暗含章法,一撩一砸之间,悄悄勾动着整个天地灵气,一点点撕开笼罩着整个穆家家祠上方密密匝匝的黑气罩。 随着鲁班尺的律动,一缕缕黑气被吸入尺内,家祠内被压制许久的金光也仿佛找到了救星,在拼命挣扎着。 等去调人寻工具的墨书他们回来时,木香刚好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将重新变得黑沉沉的鲁班尺收入空间。 好家伙,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鲁班尺这一回可算是吃了个饱。木香估计,短时间之内,鲁班尺可能要用不上了。 不过,感受到宗祠上方,那一缕不多的金色灵气雀跃的样子,木香觉得,穆家的祖先应该会对自己这个儿媳妇挺满意的。 按照先天八卦的方位,木香标出了需要挖掘的八个地点,指挥他们开始挖掘。 刚开始没有什么异常,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小王妃突然之间让他们在家祠边大动干戈。 已经挖下去三尺多,依然是一无所获,大家都抬头看向王爷,这,还要挖吗? 穆熙煜毫不犹豫,“挖,接着挖!” 于是,众侍卫又吭哧吭哧又挖了三尺多,依然毫无所获。可王爷和小王妃都没有发话,大家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挖。 突然,乾位挖掘的侍卫发现了土层的变化,原本黄褐色的土层里,开始夹杂着一些丝黑色,而且,还闻到了一丝丝腥臭味。 怎么可能?这可是家祠附近,土层里怎么可能有血迹?还有腥臭味! 随着第一个方位出现变化,接下来,其他几个方位也都开始发现异样。 等到向下挖了九尺左右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看到了什么?家祠附近怎么可能被人埋了那么多的尸首? 虽然早已化为累累白骨,但土层上沁出的血色和那难闻的异味,让这些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下来的侍卫都不寒而栗。 第260章 小王妃的手段 穆熙煜感受更加直观,木香将那把尺子收起的那一瞬间,他立马察觉,每次来宗祠都让自己不舒服的阴冷气息弱了不少。 而此刻,看着家祠周围居然被埋了累累白骨,他心中的愤怒简直无以抑制!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啊?!穆家从东朝中期开始几代人驻守边塞,兢兢业业的守护着一方安宁,多少子孙在战场上一去不回,就落到了这么一个下场!! 如果只是异族所为,穆熙煜会恨,可是,穆家的事背后是东朝的皇室,这如何能让他不心寒呢? 木香看到穆熙煜脸色惨白,双目布满血丝,浑身气得颤抖,连忙过去,伸出小手塞入穆熙煜的手掌。 “那些恶人,咱们一个个收拾,煜哥哥,你还有我呢!” 少女娇脆的声音和手心温暖的触感唤回了穆熙煜濒临溃散的意识,他的眼睛逐渐回焦,整个人大汗淋,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将木香轻轻圈入怀中,贪婪的感受木香的体温,穆熙煜慢慢平静下来。 “接下来怎么办?”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疲惫。 木香抬头看向他,“你撑得住吗?” “当然可以,你别小看了我,我可是穆熙煜,被人家称作杀神呢!”满脸苍白的男人,还有心情开玩笑。 木看心疼的从荷包里取了两片石斛,让穆熙煜嚼服。 不是穆熙煜意志不坚定,任谁突然之间发现,自己的后院被人下了那么黑的手,关键还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的刀,心神上的冲击那都不是一般的大! 黑气虽然被鲁班尺吸收,但是这先天八卦方位内的东西不处理,黑气早晚会卷土重来。 木香开始安排事情,让人找来几个木盒子,取来几匹黄布,准备笔墨、朱砂和黄表纸,另外单独准备香烛纸钱,再搬来香案放到宗祠门口。 不知情的人肯定认为木香一个佛家弟子画什么符,可是,除了是佛家弟子,她修习的鲁班术,可也是符咒大家呢。 所以今天,木香就决定,双管齐下,一起用。 根据侍卫的八字,木香选了八个人负责捡骨。在木香的命令,八个方位同时行动,几个人快速将坑里的白骨捡拾到垫了黄布的木盒中。 根据白骨数量,木香确定每个方位都埋了三具尸骨,土层里的血除了人血,应该还有黑狗血。 将八个盒子摆成一排,木香迅速提笔挂了八张镇封符,快速拍在每个木盒上,然后让侍卫用黄布将每个盒子紧紧包裹好。 “立刻派人将八个盒子送到玉皇寺!”木香随手写下一封简信给师傅,让他帮着在佛前度化。 墨棋接过书信,带人抱着盒子,快速离开。这东西实在太膈应了,还是早点让大师帮着度化吧。 他们走后,木香让其他人在每个方位的土层上敬献三柱清香,让穆熙煜在宗祠门口的香炉里开始烧纸钱。 自己则盘身坐下,开始诵读《地藏本愿经》,对周遭的情况进行净化。 随着木香朗朗的佛经诵读声传开,宗伺周围的阴冷一点点消弭,已经夕阳西下,可身上似乎还变得有些温暖。 而木香的空间里,埋在灵树旁的蓝色珠子随着佛经散发出缕缕蓝光,滋养着灵树,还飘出空间帮助木香净化。 大概半个时辰后,木香终于睁开了双眼。此时的穆家宗祠周围已经没有任何异样的气息,金光都比刚才要壮大了一些。 “等解决完祖坟的问题,穆家的气运应该就会逐步恢复了。”木香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发现的早,否则处理起来还真更棘手。 “木香,那这些土要全部运走吗?”穆熙煜看着眼前的八个小堆,眼神里是抑制不住的厌恶。 “别呀,我花费半天功夫净化了,你给他丢了那不浪费吗?”木香甩了他一个白眼,她辛辛苦苦半天为什么? 也不管穆熙煜不情不愿,指挥侍卫在原来的位置铺入黄布,放入自己画好的八个聚气符,再将土填回去。 偷了穆家那么多年的气运,不给他吸回来,木香都对不起自己学的鲁班经。 “煜哥哥,安排人拿四棵银杏树、两棵桂树和两棵石榴树,按我说的种在这八个角落,抢了咱们的东西,是时候收回来了。” 穆熙煜眼神一亮,原本还嫌弃这些土不吉利,没想到小媳妇还有这一手,绝! “墨书,刚才王妃说的,听到了吗?马上安排,今天之内把树种上!” 参与挖坑的侍卫把现场的东西收拾好,又跟着墨书去找小王妃指定的树种。 别的不知道,石榴他们还不知道吗?多子多福呀!王爷和王妃快点成亲,再生一堆的小王爷小郡主,那穆家军不就后继有人了吗?找,翻遍京都也一定得找到! 宗祠前,又只剩下穆熙煜和木香。大干了一场的木香,额头有汗沁出,穆熙煜不舍的拿出手帕给她轻轻擦拭。 “累了吧?咱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吧!” 什么?都到了门口了,不进去拜见,转身就走?木香没好气的瞪了穆熙煜一眼,谁家拜见长辈是这样事儿的? “我一点事儿都没有,先进去拜见长辈们吧!”带头向宗祠里走去。 等两个人走进宗祠,面对着密密麻麻的牌位,木香肃然起敬,这就是穆家历代先人啊!几乎每个牌位上都带着淡淡的金光,那都是对社稷黎民有功之人才会有的! 穆熙煜拉着木香的手,跪在灵牌前,跟列祖列宗介绍自己的小媳妇。 木香听着他花样百出的夸奖,脸上挂不住,轻咳一声,“那个,没那么夸张啦!各位先人,别听他乱说!” 突然,木香听到了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这个臭小子,总算把命定的媳妇带回来了啊!” 咦,这是什么情况?这声音是哪里来的?木香抬头四处张望。 “哎,丫头怎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难不成你听得见我说话呀?” 木香拼命点头,“不知您是哪位前辈?我真的听见您的声音了,可是,您在哪呢?” 旁边的穆熙煜亚麻呆住了,什么情况?小媳妇儿在跟谁说话? 按理说,刚才一顿法事做下来,小媳妇也说没事了呀!这怎么…… 那声音的主人也呆了呆,随即欣喜若狂,“老夫等了那么多年,果然,只有穆家命令之人能听得见我的声音。” 随着声音,木香看到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供桌前。身上是银白色的盔甲,四十多岁,手持银枪,面容俊逸的男子,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您是?”木香完全无视身侧穆熙煜的紧张。 “我是你身边这个臭小子的叔爷爷。” “叔爷爷?!” “既然你能看得到我,就说明木家祖上传下的木镯,找到了命定之人。刚才也是你在外面解决的那些臭虫吧?” “是我,不过,既然您在这儿,那其他先人呢?” 叔爷爷很没有形象的翻了个白眼,虚幻的眼神中藏着一丝伤痛,“没了就没了,当然到地狱转生去了呀。” “那您这是?” “叔爷爷我呢,从小跟随异人学艺,有点不同寻常的本事,所以才在祠堂飘了这么多年。” 接下来叔爷爷没有再让木香问话,反而说时间紧迫,有些事交代,让木香转述给穆熙煜。 穆熙煜眼睁睁看着小媳妇对着空气说话,叔爷爷长,叔爷爷短,一下点头一下叹气,心跟猫挠似的,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直到木香脸带悲伤,对着前面说:“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您就要走了吗?” “我留的够长了,幸好你来得及时,要不然迟早也得消失!你们俩好好的,早日延续我穆家的香火,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最大的期望了!” 叔爷爷讲完最后一句,身影轻轻晃动,最后变成细碎的光影,慢慢消散。 第261章 叔爷爷的传承 等木香终于安静下,穆熙煜才小心翼翼的出声询问:“见到鬼魂了?” 鬼魂?木香一愣,“哪里来的鬼魂呀?” “你刚才对着空气叫叔爷爷,还嘀嘀咕咕跟人家聊天?”纵使不畏鬼神,但是木香这一番操作,还是让穆熙煜后背有些发凉。 木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刚才的举动,让穆熙煜误会了。 “我的确见到了穆家的叔爷爷,不过,不是什么鬼魂,是借助灵器滞留在此的一丝神魂。” 穆熙煜有点头疼,神魂又是什么?反正都带着魂字,有什么区别吗??还有灵器又是啥?他怎么不知道自家宗祠还有灵器呢? 见着穆熙煜,这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木香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干脆拉着他起身,转到了灵位牌的后面。在台子的侧面的一根柱子底下,摆弄了几下,一个长条形的盒子被缓缓从台子下面送出。 “这是叔爷爷留给你的,你拿出来看看吧!” 穆熙煜上前,将盒子整个拖了出来。盒子大概有三尺长,浑身没有纹饰,看着挺简朴的。 木香却在盒子出来的那一刻,看到了里面绽放出来的浓郁金光。 看来,这些年那些黑气都没有吞噬进宗祠内部,叔爷爷和这把灵器,居功至伟。 穆煕煜摆弄了一下,愣是找不到怎么打开,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木香。 “叔爷爷说,他曾经留下了一把钥匙, 交给父王,嘱咐他传给子孙,现在应该在你手上吧?” “钥匙?”穆熙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当年父亲去世后,梁叔陪伴自己时,也曾无意无意的问过自己,父王有没有给自己留下钥匙。 看来小媳妇说的没错,梁叔确实有大问题! 不过,老爹好像真的没给自己留过什么钥匙呀!穆熙煜自己反复回想,弄得有点想挠头了。 “其实,不一定就是一把钥匙,你想想,有没有留下其他什么重要的东西?”木香提醒道。 “重要的东西?” 穆熙煜认真想了一会儿,突然拉开外袍,从里面拉出,自小就带在脖子上的一个小金锁。 呃,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金锁,就是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块块。 “难不成是这个东西?” “不管了,先拿下来试试嘛! 叔爷爷没说明白,木香当然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喽! 将黑块块取下来,穆熙煜在长盒子上不断寻找地方,好在木香眼尖,在盒子侧面发现了一处微微凹陷的地方。 “你把那黑块块摁进去试试!” 穆熙煜依言,将黑块块往那个地方一摁,两人听见内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这什么动静啊?不会把里面的东西给毁了吧?” “不会,应该是里面机关在运转,待会应该就可以打开了。” 木香话音才落,盒子咔嚓一声,打开了,露出里面一杆银白色的短枪。 穆熙煜眼神一缩,这是,父亲经常提起的月隐流霜如意枪? 可是,父亲说的是长枪啊,这怎么是短枪呢? 木香也是一脸懵,叔爷爷拿着的是长枪啊,既然是他留下的灵器,应该也是长枪才对吧?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 穆熙煜探手,将短枪拿出来,一寸寸的抚摸,突然,手上触摸到了什么东西,短枪弹了一下,居然一下子变长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叫如意枪!原来是可以长短如意变换,制敌于出其不意间。 “那个,木香,叔爷爷呢?”穆熙煜四处打量,就算见不到,有个长辈在身边,心里也会安稳很多嘛! “没了!” “没了?什么叫没了呀?”穆熙煜着急的追问。 “我见到的只是叔爷爷附在这柄长枪上的一丝神魂,这么些年撑着宗祠,耗费极大,交代完事情,就已经消散于天地间了。” 穆熙煜失望极了,他年幼遭逢巨变,身边亲人一个接一个离去,只剩他孑然一身,其实他对亲情特别的渴望。 “叔爷爷说了,他能撑到现在,看到我们解决了宗祠的问题,已经很满足了。”木香去开解穆熙煜,“老人家让我们把祖坟的事也解决了,这样历代先祖在地下,也才能过个安生日子。” 没错,刚才叔爷爷的嘱咐中,明确说出了祖坟也被人家动了手脚。 “是我不孝,这么多年居然都没有发现问题,让众位先人受罪了!” 穆熙煜拿起长枪回到供桌前,将枪放上桌子,点起三柱清香,再端端正正的叩了三个响头。 木香也随在他身后认真的磕了头, 两人起身后,对视一眼达成默契,接下来,就要解决祖坟的问题了。 两人相携走出宗祠,没有发现身后清香燃起的烟,打着卷的在宗祠盘旋,好像也在欢呼呢! 叔爷爷还专门传下了一部如意枪的功法,幸好木香记忆力惊人,过目不忘,否则,那么短的时间,恐怕说了也白说。 对于这杆枪,穆熙煜记得老爹曾说,那是叔爷爷师傅赠予他的,陪伴他戎马一生, 立下无数功劳,足以封侯。 不过,叔爷爷不喜名利,也未娶妻生子,所立战功全部让爷爷瞒下,所以,在外声名不显。 后来在一场艰难的战役中,叔爷爷为了掩护爷爷老爹和穆家军将士安全撤离,一个人留下,设阵对敌,一人一枪,足足拦了一天一夜。 等到爷爷他们带上支援力量前去解救时,敌人死伤惨重败退,可叔爷爷以己身为阵眼,也已经耗尽全部心血,力竭而亡。 “爷爷每每想起,都自责不已,后来叔爷爷的银枪不见踪迹,我父王还以为爷爷将银枪做了陪葬,没想到,却是被藏在了家祠。” 更想不到的是,叔爷爷居然还留了一丝神魂,附在银枪之上。生前为护家国而亡,后还耗尽所有心力,牢牢守护了穆家宗祠那么多年。 “木香,叔爷爷真的找不回来了吗?”穆熙煜眼里满是希冀的光芒。 木香不希望给穆熙煜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可能了,最后一丝神魂也已经消散,绝无可能了!” “叔爷爷为了穆家死而后已,我总觉得穆家愧对于他。” “你想太多了,老人家说作为穆家人他很骄傲,还说……” 穆熙煜见她突然停顿,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他老人家还说什么了?” 木香有些不好意思,但抵不过追问,还是轻轻启唇:“让咱们早日成亲,多生几个,延续香火呢!” “什么?”穆熙煜不敢相信,英明神武的叔爷爷,最后的心愿,居然是催婚、催生! 顿时,整张脸也被烧得通红,尴尬的补救,“那个,主要是这么多年我都没成亲,叔爷爷他们可能都有点着急了。” 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手却很诚实的紧紧拉着木香的小手,各位老祖宗唉,他也很着急呀! 可是,小媳妇还小着呢,定亲丈人他们都舍不得,成亲就更有的等了,大家也只能再耐心等等了! 单手提着月影流霜如意枪,穆熙煜想着先祖们立下的功绩,心中激荡。 穆家守边卫国,从来都无意争权,只为守国家独立,护黎民安宁。可惜,功高震主,龙椅上坐着的人容不下他们。 那又如何?穆家不叛国,但是,这样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还沉迷于歪门邪道的国君,换了又何妨! 第262章 一夜好眠 穆家的祖坟在京郊,穆熙煜与跟木香商量之后,决定明天一早出城,先去玉皇寺拜见师傅,下午再过去祖坟那边探探情况。 “木香,我去拜见师傅他们,需要准备点什么东西吗?”话说第一次光明正大见家长,穆熙煜也是有点紧张的。 木香有点好笑:“怎么,害怕呀?” 穆熙煜狂点头,他知道青木大师和三位师兄都很宠爱木香,对于自己这个毛脚女婿,肯定会有不满呀。 “没事儿,我都跟师傅他们说过了,就当平平常常见个面就行!” 虽然木香是这么说,但是吧,第一次正式登门,要是什么也不准备,那就显得整王府不知礼数了。 把木香送到小院,陪着用了顿晚饭,穆熙煜就匆匆走了。 秦妈妈都觉得奇怪,两个主子那么难得才凑到一块,这怎么王爷心不在焉,吃了顿饭就跑呀? “姑娘,王爷这是怎么了?”嘴快的风荷看着一阵风似的跑远的主子,好奇的问道。 “噢,你们王爷明日是要跟我去玉皇寺见师傅和师兄他们,估计是赶着准备见面礼去了。” 这下三人算是明白了,王爷为什么放着那么好的,跟姑娘相处的机会不要,原来是要去见家长,紧张着呢! “千工床的东西送过来了吗?” “回姑娘,李大人他们早就送过来了,管家在院里收拾了一间工作室,所有的构件和工具都已经安置妥当。”风芸端着盆,边服待木香净手,边回话。 木香想了想,没有再去工作室,今天在家祠那边大干了一场,即使她现在修行有成,也还是有些疲累。 干脆让风荷备水,先泡个热水澡去去乏。又让风芸到小书房把笔墨收拾出来,准备待会出来,先把叔爷爷传的功法给穆熙煜默出来。 当整个人浸在浴桶中时,木香舒服得眯上了眼睛。风荷怕影响到主子休息,轻手轻脚的在身后,轻轻揉搓着木香的长发。 姑娘这头发,平时也没见像别家小姐一样护理的多精心,可都又黑又亮又顺,像缎子一样,让人爱不释手。 当风荷用专门的手法,给木香按摩着头颈时,木香觉得她总算理解现代那些贵妇人为什么爱做spa了,这种顶级的服务,真的是能让人身心放松啊!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木香神清气爽的出了净房,一身舒适的家常服,还有些微潮气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脸色红润,看着就是血气满满的模样。 “姑娘,书房那边准备好了。” 楚王府建得真不错,这些屋子里面都有地龙。今儿一早,管家就安排人把地龙烧上,现在穿着单衣站在屋子里面,木香也觉得暖洋洋的。 “好,这就过去吧!”木香出了卧室,穿过小厅,另一头就是专门为她设置的小书房。 “你们不用伺候,赶紧吃饭,洗漱一下吧!”秦妈妈她们三人过来就归置东西、收拾屋子,也是忙到现在都没吃饭呢! 秦妈妈笑着应了,领着风云风荷出去耳房那边自己的屋子里吃饭。 姑娘在书房写字,耳房刚好靠着书房那边,如果有事,招呼一声,也能及时听见。 木香端坐在案前,在脑海中将叔爷爷传下的功法理了一遍,然后才提笔,开始专心默写。 提起笔,木香就头也不抬,中间风芸她们进来看了几次,都见她在刷刷下笔。 直到秦妈妈看着时间已过亥时,忍不住出声提醒,木香才终于抬头。 “妈妈,别担心,我这边大概再一盏茶的功夫就结束了。” 所有内容全部默写出来后,木香将摆满桌子的纸张,按顺序全部理好,又从头顺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放心。 等所有工序完成,时间也过了亥初,木香将书稿放好,等待一晚,让墨迹晾干,明天一早再装订成册。 站起来伸伸腰,木香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还真是有点困了,休息吧,明儿一早还得早起去玉皇寺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穆熙煜的地盘,木香格外放心,所以沾床就睡,一觉到天亮。 已经醒了的木香正准备起身,就听见了穆熙煜的声音在问风芸,你们姑娘起来了没有? 木香扬声回答:“起了,煜哥哥你去书房,自个儿把书桌上的册子装订一下吧。” 穆熙煜见家长,这紧张的,给他安排点儿事,省得待会儿他等着心焦。 风芸她们端水进来伺候木香梳洗,秦妈妈则开始选今天的衣服和配饰。 穆熙煜听见木香的安排,乖乖进了小书房,看到满桌子行楷的纸张,就知道昨晚木香肯定熬夜了。 “这丫头,着什么急呀!”嘴里埋怨着,手上将书纸整理在一起,装备装订。 小媳妇还是很细心的,在每张纸的右下角都标了小小的数,按顺序放就行。 穆熙煜笑着拿起书稿,边看边收,结果越看越入迷,叔爷爷的功法实在是博大精深,跟穆家功法有着很大的差异。 木香底子好,所以每次妆容上都不用特别费工夫,用一些滋润效果较好的霜膏就可以,什么胭脂水粉,通通都不需要。 因为是去玉皇寺,还有去穆家祖坟祭拜,所以秦妈妈选的衣服也比较素净。 素白月光锦绣红梅留仙裙,米白色配红梅镶嵌花边的软罗里衣,配上浅水红色宽腰封,外面是一件藕荷色织锦撒花袄。 “姑娘,咱今天是用披风还是斗篷?” “妈妈,选一件大氅吧,今晚可能要在外面耽搁的晚些,你们也多穿点御寒的衣物。” “知道了姑娘,那就拿这件!”秦妈妈将手里的衣服放在架子上,转身取出一件杏黄缎绣梅花纹狐皮大氅,刚好配得上。 风芸将木香顶端的头发挽成百合髻,额前厚厚的刘海梳上去,只留了薄薄的一小层,隐约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弯弯的眉梢。 左右两侧各编了一条小辫子垂在前面,后面披散下来的长发则用一个小巧的镂空蝴蝶扣紧紧扣住。 因为木香说今天可能要做事,要方便些,所以发饰也只插了两只赤金累丝红翡梅花嵌珍珠小钗和木香最喜欢的乌木钗。 耳朵上是一对小巧的水滴珍珠,手上扣了一只掐丝八宝金镯,脖子上挂了一把红羽翡平安如意锁。 既彰显了身份,又方便木香活动。 木香这边收拾完了,也没听到穆熙煜催一声,知道那家伙肯定是看入迷了。 让风芸风荷将朝食放入食盒,一会拿到了车上再吃,自己则掀开帘子进了书房。 “不是要去见师傅他们吗?时间可不早了哟!” 一句话惊醒了沉浸在功法中的穆熙煜,一抬头,就看见宛若仙子的小媳妇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手上的书稿,“对不起,对不起,我看入迷,把正事给搞忘了!” 木香轻笑出声:“逗你玩呢!赶得上,先把书稿给装订好吧。” 过去帮忙将书稿收集在一起,取过准备好的针线,让穆熙煜负责钻孔,自己则拿针线进行装订。 “这本功法和以前给你的那些兵法,你都往空间里放吧,更安全些!”木香将装订好的册子递过去,不放心的叮嘱。 穆熙煜点头,顺手就把功法往空间里放进去,“你还没吃朝食呢吧?” “没吃呢,知道你也没吃,我让风芸她们把东西放上马车了,一会儿上车吃就好。” 小两口手牵着手出了院子,秦妈妈站在门口笑着看他们走远,心里特别的安慰,夫人在天有灵呐,可算是有盼头了! 第263章 玉皇寺之行 等木香来到王府门口,看着装的满满当当的四大车东西,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是干什么?你要搬家呀!” “那个,玉皇寺也算你娘家,第一次正式登门,我得多带点见面礼呀!”穆熙煜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玉皇寺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就这些,他还生怕不够分呢。 木香简直是不知道说什么,这位大哥,真的是,估计忙活一晚上。算了,也是他的一份心意,带就带吧! 扶着穆熙煜的手上了马车,穆熙煜给木香解下大氅,放到一边,又顺手解下身上的黄色黑貂皮大氅,也放到一块。 木香已经把食盒里的东西取出来,放在小几子上。 薄皮的三鲜小包子,甜丝丝的红豆卷,香喷喷的鸡丝粳米粥,爽口的小咸菜。因为穆熙煜饭量大,秦妈妈还贴心的准备了好几个炸的金黄的大油饼。 木香给穆熙煜盛了一海碗粥,自己也盛了小半碗,就着小包子和红豆卷,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穆熙煜见她吃的斯文,也刻意放慢了自己吃的速度,小口小口的咬着油饼。 说实话,那么小个头的包子和红豆卷,穆熙煜觉得自己分分钟就能吞下肚。不过,看着小媳妇儿慢条斯理的吃着,赏心悦目不说,东西好像都要更香些。 木香其实吃的不慢,只不过穆熙煜行军打仗随时都是狼吞虎咽的,所以才感觉慢。 等木香吃饱后,见男人盯着自己发呆,不由得嗔骂道:“看什么呀?看又不能看饱,快吃吧。” 穆熙煜将木香吃剩的包子、红豆卷拿到跟前,一口一个,三两下吃了个精光。然后又开始啃着油汪汪的大饼,就是咸菜,喝着粥,不一会儿就全部造光。 木香看的目瞪口呆的,生怕他被噎着,连忙沏了一杯茶递过去。 “路上时间还长着呢,吃那么急干嘛?” 穆熙煜含了嘴清茶漱了漱口,“我没赶呀,平时比这吃的还快呢!” 在外面行军打仗,补给时间有限,大家都是能吃多快吃多快,这么多年好像也成习惯了。 小时候穆熙煜也学过各种礼仪规矩,细嚼慢咽才符合身份。可是,战机瞬息万变,敌人才不会等你慢慢吃完。 而且下一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所以有机会吃,当然要快速吃饱。 木香有些心疼,他也曾是翩翩贵公子,细嚼慢咽、慢条斯理,只是因为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涯,才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你是不是经常胃疼呀?” “呃,也没有,军医给我配了消食健脾的丸子,一直吃着呢,别担心!”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木香也知道,如果饮食习惯改不了,再怎么吃药都没用。 到了玉皇寺的山脚下,穆熙煜跟木香拾阶而上。 小道两旁的松树上,挂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冰棱子,在朝阳的照射下,映照着五彩的光芒。 台阶上,掉落着不少变红发黄的松针,松树的枝头却已经绿意盎然。随着脚步踩在松针上,??嗦嗦的声音惊起林间小鸟,叽叽喳喳清脆的鸣叫,像在使劲儿唤醒沉睡的山林。 到半山腰时,木香惊喜的发现,一簇簇黄灿灿的迎春花,从松树的绿意间探出头,迎着微凉的晨风翩翩起舞。 “春天来了呢!” “是呀,熬过了寒冬,新的一年就又开始了。” 这个冬天,老百姓其实过得很苦,木香和穆熙煜在不同的地方,都开设了粥棚,救助那些落难的百姓。 现在,冬去春来气温回升。万物复苏的时节,百姓能找到的吃食也更多,咬咬牙种上一季,如果顺利就又能安生半年了。 “今年还没怎么下雪呢,开春可能会旱,咱们的粮食还够不够?” “ 这么长时间,咱们一直在收粮食、囤粮食,手中的粮食不少,不过,老百姓可能就要更难了。” 木香跟穆熙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如果雨水一直不下,就算开春种下了,也注定颗粒无收,到时候百姓流离失,世道就真的要乱了。 到了玉皇寺大门口,两个人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直到门口一群小和尚欢声叫起来,“小师祖来了,女婿也来喽!”两个人才转换了心情,不好意思的让墨书他们挨个发东西。 “各位小师傅,这是我们王爷这个女婿第一次登门,给大家带的见面礼!” 墨书捏着嗓子,小声跟小和尚们嘀咕,这些可也算是小小“舅子”嘛,他得帮他们王爷打好关系。 今天在门口迎接的人是二师兄木能,轻轻咳了一声,那群小和尚拿着墨书发的东西,一溜烟儿跑了。 “楚王爷,多年不见,贫僧有礼了。” 穆熙煜心中一个咯噔,妈呀,叫我楚王爷,还问礼,这是不想认这个女婿呀! “二师兄,昔日承蒙照顾,以后还请多多关照。”穆熙煜摆正态度,一个九十度鞠躬弯下去。 木能大师心中暗骂,这是霸王硬上弓呀!手上却只能无奈的将人扶起。 为什么?呵呵,某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师妹,睁着两只眼珠子瞅着呢,生怕为难了他女婿。 这满眼的担心,哼,真是个没良心的臭丫头。转身带着他们往大殿走,“师傅在大殿等你们呢!” 玉皇寺的大殿,早课刚刚散去,大殿里只有青木大师,和木香的大师兄三师兄。 “师傅,大师兄,三师兄,我们来喽。”木香欢快的叫着人,拉着穆熙煜的手踏进大殿。 身经百战的穆大将军,手心直冒冷汗,紧张得嘴皮子都张不利索。 “青,不是,穆熙煜见过师傅,见过大师兄三师兄。” “ 别,王爷可先别这么叫得这么亲,这事成不成的还两说呢。” 三师兄木缘一脸的抗拒,当初木香千里迢迢到寒山城,他就觉得不对劲,结果被这俩人给忽悠了。 他还以为就是单纯的帮忙,现在呢?哼,合着拿自己当筏子呢! “三师兄!”木香撒娇,师兄你可是得道高僧,怎么能记仇呢? “楚王爷,把你的生辰八字报上来,老夫测算一下,看看佛祖答不答应吧。”端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的青木,睁开眼睛说道。 木香急了,这事她明明告诉过师傅他们,大家当日也都没有反对呀!怎么今天穆熙煜一来,就都变脸了呢? “师傅,您怎么也……” 话说一半,被青木一眼扫过来,“稍安勿躁,一切皆有天命。” 穆熙煜战战兢兢地掏出写有生辰八字的帖子,跪下去恭恭敬敬递给青木。 青木将木香的八字和穆熙煜的八字摆在一起,立刻开始闭目测算。手指飞速的动着,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才停了下来。 “怎么样呀?师傅?”木香有些焦急。 青木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慈爱的看向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弟子,“天作之合!” 木香跟穆熙煜齐齐出了一口气,高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穆熙煜一个头磕下去,“小婿见过师傅,多谢师傅成全。” 青木笑呵呵的看着小两口,“你们各自都有际遇,有因必有果,有得必有出,要始终保持赤子之心,懂得取舍,学会放下,日后才能和和美美,顺遂一生。” 小两口将师傅的叮嘱记在心上,恭恭敬敬的磕了头,又跟三个师兄也正式见了礼。 “虽然你是王爷,但要是负了我们的木香,我们佛家也是有伏魔法决的。”大师兄性子平和,对木香这个小师妹的疼爱却一点都不少。 穆熙煜接过二师兄递来的香,虔诚的献在佛前,回来在蒲团上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穆熙煜对着佛祖起誓,此生不负杨木香,生死永相依。” 第264章 身边人的背叛 木香感动于他的用心,又觉得他在佛祖前发下这样的誓言,太重了些。 “佛祖,您老人家慈悲为怀,都是自家人,坏的不灵,好的灵,您多护着点我们啊!”木香念念叨叨也磕了三个头。 这话把师傅和三位师兄都快气笑了,合着收了你这个弟子,佛祖还得帮你甄别好坏,负责售后呐! “丫头啊,因果循环,皆有定数,万事皆有轮回,你们都有着各自的使命,牢记心存善念,多积善缘,才能有福报。”青木大师对木香这个小徒弟实在偏宠得厉害,直接将事情指明了。 得到了木香师门的认可,穆熙煜心情特别好,迫不及待的让墨书他们将准备的见面礼送了进来。 “这是干什么?我们师门不需要讲这些虚礼。”大师兄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各色礼物,皱眉拒绝。 穆熙煜一脸认真,“小子幼年也曾蒙玉皇寺授业,算得上半师之谊。如今,又蒙师傅和三位师兄不弃,愿意成全我与木香。送什么都难以表达心中的感激,这些只是我的一片心意,还望师傅和三位师兄笑纳。” 大师兄听穆熙煜说得诚恳,送来的东西也大多是实用性比较强的,没有特别贵重的物品,见师傅没有反对,也就收下了。 木香问起师傅,昨天送过来的八个盒子,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二十四位,生前遭遇了磨难,怨气极重,放在寺里,每天早晚一场法事,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方可化净。” 青木也没想到,堂堂楚王府居然被动了那么大的手脚,生生坑得穆家差点就覆灭。 “那就麻烦师傅和各位师兄,待会儿让穆熙煜给寺里捐上些香火钱,净化完之后,还是找个地方,把他们好生安葬了吧。” 木香觉得,这些人其实也是可怜人,生前被人残害,死后又一直被当成工具来用,让他们入土为安,也算了此因果。 这个提议,师兄他们都没有拒绝。这个事因楚王府而起,这些人因穆家而丧命,这因果,由穆熙煜来了结,确实是最妥当的。 “好了,你们离开京都之前,有时间就多来寺里走走,藏经阁里有些书,多看看对你们有好处。”青木交代二人。 虽然木香觉得,师傅说这话明显有赶人的嫌疑。不过,今天他们确实还有要事,所以准备去吃顿素斋,就往穆家祖坟那边赶。 “师傅,您放心吧,我现在也不用进宫了,有时间我就过来,念经修禅,让穆熙煜也常来熏陶一下,净净心。” “穆家世代精忠报国,积攒了无数功德,但是,也背负了太多杀业,让他过来跟着在佛前念念经,对他确实有好处。” 穆家为护家国,牺牲无数,但同样的,穆家人的手上也沾满了敌人的鲜血。 木香也知道,所以才会给穆熙煜开过光光的沉香手串,希望助他安神静心。所以对师傅的安排非常认可,表示一定会经常带他过来。 在玉皇寺蹭了一顿素斋后,木香他们一行离开了玉皇寺。 等木香他们离开后,青木大师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白如金纸。 “师傅,既知不可为,您怎么还……”木能对师傅的做法极不认同,毕竟年事已高,这强行窥探天意的反噬,对师傅来说伤害太大了。 “他们俩人命格都极其特殊,又有天定的缘分,但是……” 青木没有再说下去,既然强行窥探了天意,那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为他们托举,希望护他们一世安宁。 木香当然不知道,师傅为了帮她跟穆熙煜合八字,居然遭到了不小的反噬。 此刻,她们的车队,正从玉皇寺山脚往东边走,要大概一个时辰左右,才可以到达木家的祖坟所在地。 “那个梁叔,还能找到吗?” 穆熙煜咬牙切齿的说:“昨天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记得当日他说祖籍是海州的,那就算是把海州给翻遍喽,也得把他给我找出来。” 梁叔曾经是父王最信任的人,视他为家人兄弟,他怎么能背叛父王,坑害穆家呢? 木香有些好奇,“你那个梦里没有梁叔吗?没有看到他怎么背叛的?” “没有,就跟现实里差不多,跟老爹情同兄弟,老爹出事后扶持了我一段,最后在我从战场上退下来时,回乡养老,从此再无消息。” 穆熙煜也不明白,梦里给了他好多的启示,唯独梁叔什么异常也没有,可现在偏偏梁叔有大问题。 “梁叔在府中的时候,有没有同什么人走的比较近?” “我还真记不得了。”穆熙煜当时年纪不大,又一心练功杀敌,对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在意。 “我觉得能让一个男人发生转变,最大的可能,就是女人。”木香凭借女人的第六感,判断出大致的方向。 “女人,可是梁叔直到离开王府之前,都没有成亲啊!” “你说是父王在年幼时救了他,一直带在身边学习长大,那除非他这个局,是当日就设下了,要么是敌国奸细,要么是仇家之后。如果都不是,是长大之后才发生的变化,那真的很可能就是因为女人。” 能让一个男人突然心甘情愿的背叛,想方设法向对自己有恩的兄弟下手,除了情之一字,木香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他就该死。” 木香建议,多询问府中侍候的老人,像管家、秦妈妈、张妈妈这样的,说不定可以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穆熙煜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二话不说就叫人立刻回府,对那些老人进行询问,包括已经出府的,也不要忽略。 虽然是正午,山风还是凛冽,穆熙煜为木香裹紧了大氅,才一块儿下了马车。 穆家祖坟,在一座小山的半山腰,山前小溪环抱,明堂宽阔,藏风聚气,是难得的吉穴之势。 随着穆熙煜往山上走,可越走木香就越觉得炎热。什么情况?在凛冽的寒风中觉得炎热?! “风芸,你们觉得热吗?”木香停下脚步,朝身后的风芸她们问道。 已经将身上的棉袄脱在手上的风芸她们,连连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越往上走就越觉得热不住,难道是今天正午的阳光太强烈了吗? 木香察觉出了不对,这样的时节,正午阳光就算再强,也不至于让人汗流浃背,穆家祖坟,问题不小。 “怎么了?木香。”穆熙煜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未免也太热了一些。 “这里的问题比较大,不适宜大批的人进去,让他们回山下等,咱俩先进去探探吧。” 主子(姑娘)不可!墨书和风芸他们都急喊,明知道前面有危险,怎么能让主子们自己进去呢? “要不你也去山下等着,我自己先进去看看。”穆熙煜怕木香遇到危险,想自己去探路。 木香白了他一眼,“你一个人上去?有问题,你看得出来吗?” 穆熙煜瞬间闭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木香又看着其他一群人,“你们的身法、功力都及不上我们,上去很可能还要我们分心照顾,不如在下面等着,养精蓄锐,做好接应。” 这些都是身边亲近的人,对穆熙煜和木香的底子都一清二楚。 姑娘说的没错,如果遇到困难,没有他们拖后腿,两位主子脱身可不容易。 几个人也不再争执,按照木香的要求,默默退回山下。眼睛紧紧盯着山道上的两位主子,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 第265章 消失的守墓人 等人全部退下去之后,穆熙煜和木香,才小心翼翼的接着往前走。 身上的大氅都已经让他们拿下去,两人还是觉得特别热。 木香交代穆熙煜,“待会如果遇到意外,就立刻进里面。” 刚才他俩已经分别在对方的空间手镯滴上了自己的血液,现在,对方的空间都允许他们进出。 所以如果遇到躲不掉的危险,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一起进空间,静待时机。 “奇怪!”穆熙煜一边走,一边好像在找着什么。 “什么奇怪?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不是,这里安排着专门守墓的人,曾经梁叔也负责守墓,只是……” 穆熙煜脱口而出,立马就反应过来,既然梁叔有问题,那么他安排的守墓的人,大概率也出了问题。 “这些年你没有来过祖坟吗?” “自从当年拼尽全力逃出京都,我就没有再回过,祭祀上坟,都是管家他们在料理。” “原来守墓人的住处在哪里?” “就在离坟地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小竹林,当年父王守孝时曾在那里盖了一座草庐,后来就化为了守墓人的住所。” “那就先去那里看看吧!” 木香觉得这些年,府里的人来祭祀,甚至前几日也才来过一回,如果守墓人不在,一定会被发现。 既然没有发现异样,那守墓人要么就是提前得到消息过来候着,要么就是一直还在这里。 今天为什么没发现他们巡山?很可能是因为这一趟是临时起意,没有通知的缘故。 穆熙煜点头,改变方向,朝着南边的一条小道拐了上去。 因为心急,两个人都施展了身法,快速飞掠,很快就看到了竹林。 “小心,不要打草惊蛇。”穆熙煜回头,压低声音嘱咐。 两个人在离竹林不到两三丈的地方停下,侧耳倾听,可就算是木香过人的耳力,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穆熙煜想往里走,被木香拉住,“等等!我再试试。” 木香集中意念,打开慧眼,一寸寸的往里扫视,竹林、茅屋确实空无一人,只是…… “穆熙煜,你们家的守墓之人是男是女?年轻人还是老人?” 不明白为什么木香这么问,但穆熙煜还是老实回答:“被选来守墓的,都是从战场退下来的伤残老兵,没有家室,无儿无女的那种。” 穆家对穆家军的将士都十分关爱,退下来的人除了朝廷发动的补贴,穆家还会单独再给一笔。 那些伤残的,给的会更多,确保他们余生无忧。在祖坟这边守墓,不适合有家有口的,所以都是从无儿无女无家事的伤残老兵中选择,一般都是前任身体不行了,再换新的人上来。 在这边守墓,主要就是负责日常巡查和管护,竹林这边有菜地,可以种菜,也可以养点鸡鸭,房后还有清澈的山泉。 粮食和其他的日用品,府里也会定期送上来,所以这差事其实挺清闲,待遇又不错,蛮适合养老的。 “那这边守墓的有几个人?” “如果一个人,怕出现意外,所以从开始就定的是两人一组。” “现在里面没人,但是,进去之后你别太意外,里面的情况……”木香停顿了一下,“有点不一样!” 穆熙煜没有追问,竹林就在眼前,进去一探便知。 两人快速从竹林中穿过去,一道篱笆墙,围出了一座修得挺整齐的茅屋小院。 在中间的空地上,整齐地开垦着一些菜地,一只母鸡正领着一群小鸡,悠闲的找虫子吃。 冬日山居好,茅茨不漏风。山厨蒸芋栗,野径扫风蓬。 木香觉得,这处小院子其实挺合她胃口的,有山有水有竹林,吃穿用度有人送,喝着山泉与世无争,理想的隐居生活呀! “这里看着挺正常的呀,是哪里不对,木香?” “那个,你往房后那里去看一下。”木香尬笑着指路。 她的慧眼看得见房间里的情况,可穆熙煜也不能无缘无故就闯进人家的房里,所以只能让他去后院看了。 穆熙煜飞掠过篱笆墙,脚尖一点直接站上了茅屋的屋顶。往后院里一看,瞬间就知道木香说的不对劲是哪里了。 后院几根长长的竹竿上,晾晒着好几笼的衣服,其中花花绿绿的一大半,很明显是年轻妇人穿的。 这哪里还是守墓的地方?分明是小夫妻,在茅屋里过双宿双栖的日子呢! 怎么可能?自己从来没有改过规矩,守墓的地方必须清清静静的,守墓的人都是无儿无女无家室的老人。 “很明显,这里有女子居住,而且是夫妻一起在这里居住生活,这跟你刚才说的差异可大着呢!” 木看看着黑着脸下来的穆熙煜,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这家伙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可在这后宅管理上,到处都是筛子。 穆熙煜被木香看得脸更黑了。他也没想到,底下的人胆子那么大,居然给自己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其实叔爷爷应该是知道祖坟出了问题,但他在家祠那边也只是勉力支撑,根本无暇顾及。” 木香回想起昨天叔爷爷说的话,虽然时间紧迫,没有说清,但是,祖坟的问题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木香,你觉没觉得竹林这边好像没有那么热,反而凉丝丝的。” 穆熙煜察觉到了另外的不对劲,这里离墓地那边可是不太远,他们在主路那边热得不行,这里却丝毫不受影响。 “当然喽,这里可是有阵法保护的。”木香是谁呀?鲁班经可不是白学的,才进来就发现小院被笼罩在一片光罩中。 “ 三灵隔绝阵,既能隔绝祖坟那边的热气,还能聚集灵气,住在这茅屋里的人可不简单呢。” 也就是说,穆家原来安排在这里的守墓之人,不是被收买,就是一直以来都是别有用心。 在这里发现了三灵隔绝阵,木香对祖坟那边的热气,也有了初步的判断,只不过,还没到现场,不好下结论。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用这个小院儿里的人为饵,把幕后的鱼钓出来吧。”穆熙煜瞬间有了决断,这边的问题先放着,今天就当做单纯祭扫就好。 “我觉得这些人很聪明,应该是每次府里来人的时候,他们都会提前设法中断阵法的运行,所以来祭祀的人都没发现异常。” 穆熙煜点头,管家他们过来祭祀,如果像今天一样热浪滚滚,肯定会发现异常,不可能不报告。 “走吧,别让人发现咱们来过!”穆熙煜跟木香一前一后飞掠出了竹林,回到正道上。 顶着热浪,一步步沿阶而上,走到了穆家的祖坟地。 为了不让人怀疑,刚才穆熙煜已经通过隐秘的方式,通知墨书他们,拿着祭品香烛跟上来。 虽然茅屋没人,但是, 穆熙煜相信,那么大的车队,那些人应该很快就会发现。 穆家祖坟,大大小小百十个坟堆,葬着穆家几代人。越靠近祖坟,灼热的感觉越强烈,但是,就在他们踏进祖坟圈时,热气却莫名消失了。 就好像,一脚跨进了另外一个世界,突然从炎热变得阴冷。有了昨天的经验,穆熙煜也知道,这种情况极不寻常。 不过,他面上倒是很平静,牵着木香的手走到最前排,一一向她介绍。 中间是爷爷奶奶的墓,左手边是叔爷爷的,右边就是爹娘的,再旁边那个是大哥。 这里躺着的都是他最亲最爱的亲人,对于那些在他们生前使坏,死后还不让他们安稳的人,他怎么能不恨? 第266章 白虎锁魂阵? 木香跟着穆熙煜一边的认过来,这些都是穆熙煜最亲最爱的长辈亲人,她恭恭敬敬的跟着磕头。 墨书他们很快也上来了,一行人人分头行动,摆放祭品,烧纸钱香烛,尽可能照顾到每一位亲人。 “穆熙煜,这里最高的位置在哪?”木香觉得,要知道整个坟地被用了什么阵法,必须要找到最高点,才能俯瞰整个局面。 穆熙煜抬手指向最高处,“那棵松树的位置,是穆家老祖葬的位置,也是整块墓地最高点。” “咱们过去那边看看吧!” 穆家的祖坟修建的很规整,从老祖往下,根据辈份,一层一层往下,墓碑规制基本一样,没有特别豪华的情况。 “祖上定下规矩,家族之人,不论是何身份、有什么功绩,葬回祖坟就使用统一规制的墓碑。” 穆熙煜见木香有点好奇,主动给她解释起穆家祖坟的安葬规矩。 “只要是穆家之人,都可以葬入吗?” “当然不是,背信弃义、卖国求荣、不孝不悌、残害手足等奸恶之人,不得葬入。而品行端正、忠肝义胆、护主有功的门客、下人,如果无处可葬,可以葬入。” 穆熙煜随手指向北侧的一小片墓地,“你看那边,大概有十来位,有些是先祖身边伺候的侍卫,还有几位是门客。” 他突然想到了梁叔,就凭当年在战场上为父王挡刀,随着父王屡建奇功,他是可以入穆家祖坟的。 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父王倚重的弟兄,却很可能是背后捅刀之人呢? 两个人从蜿蜒的小道一路往上,大概一盏茶后,终于站到了最高处的松树旁。 穆家老祖的墓十分简朴,青砖修建的墓室,青石板刻的墓碑,故祖考穆公讳延松之位。 生平只写了两行字,生卒年月,少年从军,一生守疆,未失寸土。 “咦,老祖膝下居然只有一子一女吗?”木香惊讶的发现,穆家老祖居然只有一位妻子,生有嫡子,嫡女各一。 “是,老祖与夫人少年夫妻,感情深厚,只得一子一女,却从未纳妾。”穆熙煜告诉木香,“所以穆家祖训,一夫一妻,男子三十无子方可纳妾。” 这把木香听得更奇怪,“既然老祖夫妻感情极深,为何没有合葬,老夫人又葬在哪里呢?” “据传,老夫人来历神秘,这处祖坟就是她亲自所选,安葬好老祖后,留信出走,从此音讯无无。” 穆熙煜指着松树底下的一块青石板,老夫人信中安排,若五年未归,就在松树下立一块青石板,刻上她所留下奇奇怪怪的几个符号。 “说到这位老夫人,穆家的宗谱中,只记载为穆夫人,丝毫没提及姓氏名谁来自何处,极其神秘。” 木香走到松树下,蹲下身子,仔细观察青石板上的符号。 越看越心惊,这哪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符号哟?这分明是一张聚灵符呀! 而且,鲁班经中有一模一样的符文,以聚灵符为眼,可以汇聚天地灵气于吉穴,化生气为气运,润泽后世。 这位老夫人,真是好手段!只是,既然拥有这么高超的手段,又怎么一去五年不复返呢? “怪不得人家打你们祖坟的主意,看来祖奶奶的手段被人家发现了,这是要用你们几代积累的气运,来为他们作嫁衣呢!” 木香起身,运转慧眼,以松树为中心,不断有丝丝缕缕的灵气汇入整个墓地。 然而,墓地上方笼罩了一层黑漆漆的光幕,这些灵气又从地下直接被吸入光幕后面,好狠的手段! 白虎锁魂,五鬼借运,不单是把穆家的气运吸走,更借白虎之势将穆家祖坟死死困住,用烈火焚之。 如果不是穆家祖奶奶还布了别的手段,这些人的道行无法破之,估计穆熙煜这根独苗苗,也保不住。 “这个阵法能破,祖坟之困难解,但是,咱们得先放任着,把鱼钓出水再说。” 木香盘坐在青石板旁,用手指描绘着石板上的符文,只感觉空间一阵动荡,脑海中传来一道讯息,一声长长的叹息! 什么情况?人家老祖那么厉害,自己空间的老祖神龙见首不见尾,就传一声叹息,算是怎么回事? “这个石碑有什么不对劲吗?”穆熙煜见木香一直在石板上摸索,有些好奇。 “唉!”木香学着老祖长叹一声,“咱俩的空间,可能跟这位祖奶奶有关,可是你们家啥信息也没留下啊。” 穆熙煜伸手摸着手上的镯子,原来这是祖奶奶留下的吗?那这位祖奶奶可真是,有着神仙手段呀! “以后慢慢找呗,祖奶奶在穆家生活了半辈子,还育有一子一女,肯定会有线索的。”穆熙煜倒是很乐观。 两个人决定要引蛇出洞,所以没有在祖坟动手。照木香说的,现在有她在身边,有空间在手,穆熙煜就是想死都难,所以根本不用急。 好吧,小媳妇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墨棋和墨书送了一份祭品和香烛过来,穆熙煜小两口给老祖上了香,敬献水酒,磕了头,也算是木香正式在老祖那里备了案。 几个人在小径上返回下面时,木香突然停下脚步,小半刻后,脸上露出笑意:“鱼出水喽!” 穆熙煜立马反应过来,应该是要等的人终于到了。 随即朗声吩咐墨书他们:“看看还有没有哪里没有敬到香,要是都弄完了,就收拾收拾回去吧。” 墨书觉得有些奇怪,来之前主子不是说,今天可能在祖坟耽搁时间长一些的吗? 他们还以为又像昨天一样,要挖坑运土什么的,马车上还带了一大批家伙事呢! 墨棋拉了他一把,这家伙就是脑子不会转弯,主子怎么说就怎么做得了。 两个人迅速往下跑,边检查香烛,边招呼着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城。 木香边走边问:“煜哥哥,你说这次能不能顺着这条鱼,找到背后钓鱼的人?” “就算钓鱼的人不出现,只要有线索,找到那人是迟早的事儿。” 穆熙煜十分自信,既然现在大家都在暗处,那就看看,穆家的气运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吸吧! 两个人很快回到了最下面,见东西都收拾齐了,就带着人往山下走。 出了墓地,那种异常炎热的情况果然已经消失。大家悄声嘀咕,上来时那么热,看来真是正午的太阳太烈了。 木香跟穆熙煜没有说话,等差不多要到竹林岔路的时候,一个稍微有些行走不便的身影从竹林奔过来。 来到跟前,直接叩倒在地:“属下见过小王爷!” “起来吧,你是?”穆熙煜和颜悦色,让墨棋将人搀起。 那人起身,激动得身子微微颤抖:“属下李大志,原是老王爷身边的马夫,后来受了伤,也无处去,就被安排到了这里。” 这人个子中等,身形健硕,看着约摸五十来岁,左眉一道伤疤直到左脸,让原本端正的五官看着有些渗人。 “原来是李叔,这些年我长驻边关,祖坟这边全赖你们,维护得很好,辛苦了!”穆熙煜表情尊重,认真的拱手道谢。 “不辛苦,不辛苦,来这里纯粹是享福呢!要不是老马身子不舒服,带他下山去看大夫,也不会这么晚才来见小王爷, 是属下失职了。” 几句话讲清楚了,为什么没有及时过来,也点明了还有一个人,只是身子不适没有过来。 有理有节,思路清晰,再加上生动的面部和肢体语言,显得他说的话更具说服力,这位“马夫”不简单! 穆熙煜关切了一下,告诉他有事及时跟府里联系。又说,因为是带未婚妻来祭祀,没有带府医,稍后再派人过来。 第267章 茅草屋里的女人 那马夫偷偷扫了一眼,木香刚才已经快速戴上面纱,看不清面容,但身姿窈窕,温婉的福了福。 “原来是小王妃,属下见过小王妃。”李大志神色激动,就跟府里那些人一样,恭敬的行礼。 木香温声道:“李叔不必多礼,这些年多亏你们了。”示意风荷上前,递过两个荷包,“一点心意,给二位添身衣裳。” 想了想又补充道:“刚才听您说,还有一位马叔,身子不舒服,我身边的风芸,医术不错,要不让她过去帮着瞧一眼?” 李大志没想到木香居然这么热心,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不用,不用,刚刚已经看过大夫,没什么大问题,抓了药,吃两副就行。” 木香心中好笑,不过是试探一下,就慌了吗?看来今天确实是没什么准备啊! 穆熙煜来了个神助攻,“真没大问题吗?要不我们现在过去探望一下?” 李大志心中更慌了,要是过去,可就露馅了! “谢小王爷、王妃,老马只是有些当年战场上的陈疾,属下也有,每年都会发作,吃上两剂汤药就好了,不必挂心。” 既然人家再三拒绝,穆熙煜当然也不会牛不吃水强按头,简单的聊了一会儿,表达了关切,就带人下山了。 等到了山下,准备上马车时,穆熙煜回过头,看着半山腰一直看着的李大志,挥手告别。 上车时,却低声安排墨书,派人将祖坟牢牢守住,跟紧了茅屋里的人。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有情况立即报告。 墨书领命,翻身上马,跟在马车旁。到车队转到山的另一边,立刻悄然离队,去安排人手。 “木香,你觉不觉得李大志看起来有点奇怪?”穆熙煜问出心中的疑惑。 “假的!” “嗯,什么假的?” “行动不便是假的,身高是假的,脸是假的,人应该被换了。” 木香慧眼如炬,只一眼就看出,这个所谓的李大志,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假扮的。 面皮底下是另外一张面容,脚上也并未受过伤,连身高也应该使用了缩骨功之类的法子,进行了改变。 不过,具体面容木香的慧眼也没看清,可能是身上带了什么遮掩的宝贝,连气运也无法判断。 穆熙煜敲着小几子说道:“也就是说,确实有李大志这个人,只不过早就被人家给换了,生死不知。” “这个人应该也是熟悉穆家的人,至于真实身份是什么,就要看墨书他们能不能找到些线索了。” 穆家祖坟山的半山腰,看着穆熙煜他们的车队慢慢驶远,李大志长长的出了口气,总算是混过去了。 转过身,朝着竹林走去,边走身上边咯咯作响,到进入竹林时,已经变成身高八尺的高大男子。 步伐矫健,声音年轻,“月娘,出来吧,他们走了。” 抬手在脸上一挥,露出一张英挺的年轻面容,二十来岁的年纪,自带着一股威仪。 这个人木香不认识,不过,穆熙煜不陌生,而木清也曾有过一面之缘。 闻声而出的年轻女子,乌发如云,插着两只做工精巧的金钗,一只水头极好的羊脂玉兰花簪,肌肤娇嫩白晳,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杏核眼,如含春水,妩媚动人。 一身浅紫色织锦棉袍,一只手轻轻扶着腰,小腹微微隆起,居然是一名孕妇! “ 爷,今日你可是受委屈了!”她声音温柔,带着心疼,爷那么高贵的身份,要在穆熙煜他们跟前俯首作揖,实在是太委屈他了。 “李大志”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把人扶住:“委屈什么?不过是逢场作戏,只要孩子好好的,以后,哼……” “爷!但愿师傅说的有用,孩子在这灵气和气运的加持下,护着您一飞冲天。” “李大志”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谋划了那么长时间,十多年里看着穆家一点点凋零,看着自家手上势力快速强大,他相信,飞天之日不远了。 “等那日,你就是最大的功臣!”男子将月娘搂进怀中,却始终没有说出月娘期盼的承诺。 月娘神色有些凄然,她心中不是不怨,可现在的自己只是个不起眼的角色,就算有师傅布下的大局,也只是一枚棋子。 不过,如果只想拿自己当跳板,那自己也绝不会允许。 用手轻轻扶上肚子,这里面,就是她最大的筹码,也是最后的倚仗。 做出乖巧听话的样子,她温柔地问:“爷,这次在这边呆了差不多三个月,过几日就把人换回来吧。” “嗯?!” “爷,穆熙煜还要在京都差不多一个来月,随时有可能再过来祖坟这边。万一再像今天似的,难免露出破绽。” “李大志”想了想,也认同月娘的说法,即将大功告成,可不能因为一时疏忽而误了大事。 “你说的对,这就让人上来收拾,咱们先回府,让他们过来候着,省得出事。” 山上毕竟条件不怎么地,月娘又怀着身子,今日身子有些不爽,他们刚好到附近的庄子上让大夫诊脉。 谁知道事情那么寸,穆熙煜恰好过来祭祖,如果不是下面的人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穆熙煜他们,今天会不会察觉到不对劲?”男人皱眉问道。 “应该不会,时间刚好是正午,就算热些也说的过去,咱们回来又及时锁住了阵法,他们就是普通人,应该不会发现。” 月娘对阵法很有信心,这可是师傅费心费力才设下的,这么多年,成效那么好,怎么会被发现呢? 不得不说,这人一旦盲目自信起来,真的是说什么自己都当圣旨。 这个月娘来历神秘,又熟悉阵法操作,现在又怀了被寄予厚望的子嗣,男人对他也多了几分耐心。 “你现在身子重,一切都以孩子为重,这边就让下面的人来做就好。”男子手上用了一个巧劲,将月娘拦腰抱起。 “爷!”月娘轻呼出声,水眸含情,这段时间又养得格外水嫩,脸上一抹绯红,让人显得更加的妩媚。 男人眸色一深,“小妖精,怎么越来越勾人了!” 月娘灿然一笑,声音绵软软的:“ 爷,人家哪有?” 手却轻轻挠着男人的胸膛,手指撩过,仿佛带着魔力,让男人呼吸急促,脸上带上了潮红。 “大夫说,三个月之后就可以同房,让爷好好疼疼你。”男人再也忍不住,抱着人就往内室走。 墨书带着人悄悄潜到竹林外面,听见的就是这毫不压抑的满室春光。 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狗日的,居然敢在穆家祖坟之地,行这种苟且之事,真是好大的狗胆!” 怪不得主子让他们回来盯梢,原来是早就发现了不对劲。这里可是守墓人的住处,却被人当成野鸳鸯行事之所,这可是对穆家先人的大不敬。 而日,刚才下山的时候,炎热之气明明已经消失了,可他们偷潜回来,又察觉到了炎热。 到了竹林附近,那异样的炎热又消失无踪。看来,小王妃说的没错,祖坟这边的问题确实严重。 在回程的路上,木香也跟穆熙煜说起了祖坟那边的阵法,她怀疑,那阵法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位侧妃,月霜华所为。 这个月霜华,来自巫族,一身巫术神秘莫测。穆熙煜的梦境中,也是这个女人坑害了爹娘、兄长。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下此毒手,害的穆家家破人亡,更是逆天夺运,要毁穆家百年气运,但是,此人嫌疑最大。 第268章 月媚的消息 接下来的日子,穆熙煜忙着追查梁叔的下落,墨书他们一组人则紧紧盯着祖坟那边的俩人。 穆熙煜得知那两个人居然在茅屋颠鸾倒凤,气得一掌击碎了一张八仙桌,恨不得立马将这两个人给弄死。 不过为了计划,他硬是咬着牙,暂时咽下了这口气。 据墨书他们传回的信息,这俩人本来已经打算收拾东西,似乎要走,不知道为什么,又在山上住了下来。 还从山下又调上来几个服侍的人,俩人蜜里调油,日子过得可快活了。 关键是调来的这些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突然就出现在山脚下,杀了墨书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穆熙煜觉得,很有可能是在附近还有这些人的据点,让他们将范围扩大,尽早摸清底下的据点。 木香每天安排固定时间,继续做永寿公主的千工床,然后三五天带穆熙煜跑一趟玉皇寺。 当然,因为关注穆熙煜的眼睛特别多,很快,楚王爷小两口三不五时往玉皇寺跑的消息,就传遍了京都的贵人圈。 知道木香跟玉皇寺关系的人家,比如张宣祺,心里清楚,这是木香的师门,也已经认可了穆熙煜这个女婿。 不知道的苏采薇她们,则暗暗担心,是不是穆熙煜身体还有不妥,他们这是往玉皇寺求医呢! 总之,羡慕嫉妒的、关心担忧的,说什么的都有。不过这些,都影响不到木香跟穆熙煜享受这难得的团聚时光。 这天,李森根据规定,来楚王府查看木香工作的进度,给木香带了一个消息。 当日木香拿到工部的那块料子,不是云贵太妃给的吗?尚书大人将料子退回,云贵太妃才知道,那是沉香木,还浸过麝香。 当场大发雷霆,追查木料的来源,最后,居然查到了二十多年前就被一场大火烧死的月贵妃头上。 “你是不知道,那云贵太妃将屎盆子扣在一个死人头上,坚称料子是当年月贵妃孝敬的,最后还是皇太后出面警告了几句,这事才算了了。” 木香表面上很诧异,实际上心里却一点都不信,她才不信云贵太妃不知道这是什么木料呢。 很明显是想借自己的手做局,陷害那个什么云嫔,现在不过是事情被挑破,胡乱攀扯,来个死无对证罢了。 “那月贵妃都死了多少年了,云贵太妃也真有意思!”穆熙煜冷笑出声,这么烂的借口,亏她们想得出来。 李森被穆熙煜的低气压笼罩,心里感觉毛毛的,简单看了一下,都不敢再问,就推说要回去上报进度,匆匆告辞。 木香嗔怪的白了穆熙煜一眼:“这人性子不错,你干嘛吓他呀?” 穆熙煜一脸无辜:“我就只说了一句话,好不好?” 战神王爷就是战神王爷,也就木香心宽、胆子大,当初年纪小小就一点都不带怕的。 这人身上杀气重,把脸色一沉,气场一开,就算不说话,人家也不自觉的害怕。 “我看你就是佛经念的还不够!”木香一句话,点到穆熙煜的死穴。 这几次跟着去玉皇寺,每次师傅都让大师兄盯着穆熙煜,打坐念佛经,没有两个时辰根本不让起。 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每次念个佛经就跟要他命似的,如坐针毡。 穆熙煜可怜兮兮的看向小媳妇:“别别别,下次我一定收敛好气势,好好说话,你可千万别到大师兄那里告我状啊!” 木香被他逗得,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师傅跟大师兄是为你好,你身上杀戮之气太重,好好念念佛经,才能净化一些!” 穆熙煜也知道,这是为自己好,可是,一动不动的坐几个时辰,还要念那些拗口的经文,真的是头疼呀! “你就当是为家里人吧,这么多年先辈们遭人毒害,恐怕是灵魂不安。你诚心念念经,让佛祖庇护庇护他们。” 穆熙煜严肃起脸色,郑重的点头,这几日他确实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所以才肯认真学着佛经。 两个人继续交流,谈起李森提到的月贵妃一一月媚。 这个人来自西元,在东朝后宫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在这期间,楚王府赐下了一个月霜华,穆家遭难,原来如日中天的云皇贵妃,因她九族被抄。 “你觉不觉得,这位月媚公主进官,就像是要完成某项任务,以身作饵,硬生生扳倒了云家。”木香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一般女人进宫,除了争风吃醋,更重要的就是想生下子嗣傍身。 可月媚这位公主,一进宫就深受宠爱,可时间不长,又被贬入冷宫。 按理说,作为邻国公主,就算是月媚犯下了什么大错,皇帝都断然不会将其贬入冷宫。毕竟,和亲的公主,代表的可是一个国家的颜面呢。 月媚不仅被皇帝贬入冷宫,还在皇宫被烧身亡,就这样的遭遇,西元连个屁都不放,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穆熙煜在寒山城,跟西元打交道多年,他们很明显野心勃勃。没有理由,都能找理由,不断挑起战事。 送出去和亲的公主,就这么香消玉殒,命丧他乡。他们既没有挑起战争,也没有借机敲诈东朝,牟取利益,这根本不符他们的做事风格。 “这位公主,要么就是皇帝凭空捏造,根本不是西元公主,要么就是人死后,两国暗地里达成了交易,否则解释不通。” 穆熙煜觉得,月媚就算不是真正的西元公主,应该也是西元挑出来当公主送来和亲的,否则皇帝不敢这么公开赐封。 这也不算是欺骗,很多时候,和亲的公主都是临时封的,大家都这么弄。 而且根据这几天汇总到的消息,穆熙煜和木香都认为,当初冷宫的那场大火,根本就是皇帝和月媚为云家所做的局。 目的只有一个,云家手中的军权,至于云贵妃和他所生的皇子,不过就是牺牲品而已。 “说实话,凭我的直觉,我认为这个月媚公主,或许根本就没有死。” 木香敏锐的分析,作为异国公主,就算贬入冷宫,身边也不乏能人,葬身火场的可能性不高。 穆熙煜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这个月媚公主,很可能也是从巫族出来的,西元皇室可不姓月。” “不管这个月媚是什么人,咱家的事,师叔的事,都跟她有关,巫族暂时没有办法进去查探,只能从宫里着手。” 两个人商议后,决定抓住云贵太妃这条突然冒出的线索,全力在后宫追查有关月媚的事情。 祖坟那边,茅屋里的人迟早会动,只要他们动起来,就会留下痕迹,到时候再顺着痕迹查下去,就能知道是什么鬼了。 “对了,正月十五,宫里会有宫宴,皇帝的千秋宴,帖子已经发到家了,指明你我一同参加。”穆熙煜突然想起这事。 虽然宴无好宴,两个人对这种场合都没什么兴趣。但是,既然帖子送到了,又是千秋宴,还真没什么理由拒绝。 “既然要赴宴,是不是得提前准备寿礼呀?” “没有什么好准备的,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把库房开开,随便选一件就是了。” 就那家伙,现在没有翻脸,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穆家遭遇的背后,处处有他的影子,这些年穆熙煜在寒山城,不仅克扣军饷,还随时使绊子。 作为一国之君,不顾百姓死活,一心求仙问道,他还好意思想要千秋万代! 想屁,库房里什么东西最不值钱,就拿什么东西。 谁不知道穆熙煜要自己养着一支军队呢?没钱,才是应该的! 第269章 千秋宴,姐妹闲叙 皇帝的千秋宴,虽然近日皇帝身子不是特别好,但为了求个好意头,这个生日宴反而操办的比往年更盛。 正月十五,因为千秋宴在晚上,所以穆熙煜跟木香,就让人将府里的宴席挪到了中午,让大家猜灯谜、吃元宵,热闹一天。 木香对京都的元宵灯会已经没有什么印象,穆熙煜以往也不怎么出去,两人商议着,宫宴散得早的话,出宫就去逛逛灯会。 “听秦妈妈他们说,元宵灯会一直可以持续到十六早上,没有宵禁的要求。” 木香满脸的向往,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来,今年刚好遇上了,不逛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没事,不管早晚,出宫咱就去玩,玩通宵也没关系,反正也没什么事!”穆熙煜无条件宠妻,只要小媳妇高兴,怎么弄都行。 楚王府好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管家拉回来几车各式各样的灯笼,府里能挂的地方都挂了个遍。 风芸她们则央着木香出了许多的灯谜,找人写下来,挂在灯笼下,准备让大家猜灯谜,乐呵乐呵。 穆熙煜和木香这两个主子,虽然不能参与,但是大手一挥,提供资金,给弄了好些彩头。 就连杨府那边,也没有忘,让墨棋送了一笔钱和好多东西回去,让明管家带着人也庆贺庆贺。 简单吃了点午饭,进宫的时间就到了。 木香直接选了一身海棠红暗八仙团寿纹白狐袄,下面是祥云彩绣八幅罗裙,搭配了一整套的赤金嵌红宝头面,不寻求出彩,但低调中透着奢华。 穆熙煜就简单了,一身紫色王爷官袍搞定,头上扣了一枚镂空赤金冠,腰上一块木香亲手做的沉香牌,沉稳大气,俊逸非凡。 因为木香原来进宫的时候,都服用了药物进行易容,经过商议,今天虽然不服药,还是通过妆容进行了一定的遮掩。 木香操起了现代的“换头术”,皮肤往暗沉修饰,厚刘海盖下来,人工制造的黑眼圈,刻意点的几颗痘痘。 看着五官比前几日要秀气些,但放在一群美女中,还是不会引人注目。 “如果不舒服,直接就不修饰也没关系,有我在呢。”穆熙煜知道木香爱美,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心里肯定不舒服。 “有啥不舒服的?咱们现在本来就是人家眼中钉,低调点,少遭点儿祸!” 出门时,两人披上了情侣款石青色缂丝玉兰花纹银狐披风,把管家跟秦妈妈他们乐得合不拢嘴。 阿弥陀佛,老王爷王妃保佑,咱家小王爷和小王妃,真真儿是天生一对,早点成亲就好了。 宫宴去的人多,对人数控制比较严,所以今天跟着去的就只有墨书和风芸。 楚王府的马车到宫门的时候,前面已经停着一队车,见着楚王府的标志,纷纷自行避让。 木香无语的看着墨书一路插队,直接把车停到了最前面。 穆熙煜扶着木香下了车,守门的禁卫立刻放行。里面等着的太监安排好马车,根本不用等,直接将人送往宴会地点太和殿。 晃晃悠悠半个时辰后,在太和殿外面,赶车的太监停住马,恭敬禀告:“ 王爷,马车只能到这里了,请您移步。” 木香扶着穆熙煜的胳膊下了车,墨书递了个荷包给赶车的太监,然后和风芸上前跟在主子后面。 太和殿是宫里日常大宴的场所,有点像现代的宴会厅,从宫门进去,沿着汉白玉路向前走了百来米,才到达正厅。 门口的太监高声唱道,楚王穆熙煜携家眷到! 里面顿时安静下来,正在寒暄交际的各家显贵,纷纷将目光转向了厅门口。 风姿卓越的楚王爷,带着他那个一言难尽的未婚妻,缓步进来。 尽管大家都非常想吐槽,楚王爷这眼光太差,可为什么明明极不般配的两个人,站在一块,却又恍惚让人觉得挺登对的呢?! 对这些打量的目光,穆熙煜两人根本不带理的,目不斜视,朝着正前方走。 “木香!”熟悉的声音响起,苏采薇笑眯眯的跳到木香跟前。 木香脸上也带上笑容:“采薇姐!” 两姐妹碰到一起,有说不完的悄悄话。不过,苏采薇怯怯的偷瞟一眼穆熙煜,还是有些怕怕的,怎么办? 木香用手轻轻碰了碰穆熙煜,眼神传递着不满的信息。 穆熙煜心领神会,不太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脸上挂出一抹微笑:“郡主,木香是第一次参加这样大型的宫宴,劳烦您多关照着些,带她见见世面。” 苏采薇被惊到了,穆熙煜那个大冰块,刚才是冲着她笑了吗?我的那个老天爷,太阳怕不是从西边升起吧?鬼见愁王爷居然还会笑呢! 拉着木香,在人群中左穿右穿,直接跑到了外面的一处小凉亭。 这个位置在走廊的尽头,旁边是一棵盛放的黄梅,既隐蔽,又有梅香相伴,很适宜姐妹叙话。 苏采薇的贴身丫鬟和风芸,怕两位主子坐石凳上会受凉,连忙分工合作。 风芸拿手帕给两位小主子仔细擦了擦椅子,苏采薇的丫头莲儿则细心地将手炉塞到主子们手上。 然后俩丫头就走到离她们二三十米远的长廊上守着,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木香,我跟你说,这些天我可想去找你玩儿了。不过,我娘说,你跟穆熙煜回了楚王府,我就不敢了。” 苏采薇俏皮的吐着舌头,穆熙煜是大英雄,不过,那生人勿近的样子,京都这些贵女没有几个人不害怕。 木香笑眯眯的为自家男人作现,“有什么不敢的? 穆熙煜脾气其实挺好的。” 我的姑娘喂,要不要听听你讲的是啥呀?活阎王穆熙煜哎,跟脾气好有一毛钱关系吗? 苏采薇看着笑得一脸甜蜜的木香,长吁短叹的摇着头:“完了,完了,看不出来,木香你居然是十足的恋爱脑。” 木香脸上笑容一滞,当初在给这姑娘普及“恋爱脑”的内涵时,怎么也没想到,人家第一次活用,就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说的是真的啦,采薇姐!穆熙煜身经百战,身上杀气血气重是肯定的,可是,他的脾气是真的很好呀。”木香据理力争,一心要为心上人正名。 苏采薇摆摆手,行行行,你的穆熙煜是最好的。一副姐看穿一切,不跟你计较的模样,气的木香牙痒痒。 伸手就去挠她痒痒,让你敷衍了事,让你不相信我,两姐妹轻笑着闹成一团。 闹了一会儿,出了一身薄汗,俩人才收了手。 “楚王爷回京,是为了护送小姨和亲,那你是不是也要跟着他走?” 木香点头,“如果没有意外,我会跟他一起回家。” 苏采薇推心置腹的跟木香说:“走了也好,我娘说,就连她她都想送我出京呢。” “话说你外公身子是不是……?”既然苏采薇说到这儿,木香有话也就直问。 苏采薇被吓得跳起来,急忙四处张望,“臭丫头,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木香忍笑,“我可啥也没说!” 苏采薇毫无形象的翻了个大白眼,您还没说?就差指名道姓了,还没说呢! 木香把人拉坐下来,贴心的用手帮她轻抚头顶:“不怕不怕,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苏采薇被气笑了,也不想再跟这二货计较,缓了缓心神,开始给她普及宫宴上的一些规矩和注意事项。 两人在外面玩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苏采薇她娘身边的大丫鬟,匆匆找来:“小主子,快开宴了,公主让您赶快回去。” 第270章 堂而皇之哭穷 风芸和莲儿过来,给各自的主子整理了一下仪容,接过手炉,重新进入大殿。 苏采薇家的位置在楚王府对面,进入大殿后,两姐妹就分道扬镳,各自入席。 楚王府的席位旁边,依然是庆王府。木香过去先到庆王妃那边请安,庆王爷看着木香,就像看到什么稀有品种,一脸的兴味盎然。 实在被盯得受不了的木香,“王爷,小女是有哪里不妥吗?” “没有,本王只是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姑娘?居然不怕……” 庆王爷死字没出口,就被称王妃重重一拧,疼的呲牙咧嘴。 “不会说话,就把你的臭嘴闭上。”庆王妃没好气的低声训道,没见到穆熙煜正朝着这边观望呢吗? 庆王没想到王妃突然出手,下手丝毫不留情,准备跳起呢,就看到了穆熙煜扫过来凉凉的眼神。 算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妇人计较。庆王爷明明怂了,却不敢认,还偷偷将锅安到庆王妃头上。 张宣祺看着木香,眼神复杂,当初他曾说只要没成亲就有机会,可是,这竞争对手居然是穆熙煜,他是如何都想不到的。 看着跟母亲说完话,坐回穆熙煜身边的木香,看向穆熙煜的眼神,藏不住的甜蜜,两个人身旁也好像笼罩着甜丝丝的气场,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应该已经没有机会了,那两个人之间,肉眼可见的情投意合。 张宣祺低头苦笑,如果木香能幸福,那自己也要学会放下,做回哥哥的位置,当好她的后盾。 庆王妃察觉到儿子心情的低落,转头担心的将手伸过去,拉住儿子的大手,用眼神询问。 张宣祺抬头,对着母亲绽放出一抹笑容,轻轻回应:“ 娘,儿子没事!” 虽然多年的执念,没有那么容易放下,但是看到儿子这样的状态,庆王妃也已经很满意了。 穆熙煜看着出去玩了一圈,心情明显变轻松的木香,微笑着侧头问道:“高兴啦?如果想和朋友玩,邀请她们来府里,也可以出去外面玩,不用那么拘着自己。” “人家难得跟你在一起团聚,你干嘛想让我跟别人玩呀?”木香有些埋怨的回问。 不得不说,木香小姑娘确实是“恋爱脑”,心上人在前,朋友什么的通通朝后。 谁不想自家小媳妇,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呀?木香的问话,让穆熙煜像吃了蜜水一样的甜。 “ 再过不久,咱就要走,要想玩,我陪你玩就好了,两头不耽误。” 小两口正靠在一起低声说话,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两口子不约而同的抬头看过去,明黄色的软轿直接抬到了殿前,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在心腹大太监的搀扶下,有些艰难的下了轿。 正主到了,在场所有人全部跪下磕头,口称万岁。木香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这种场合不是出风头的时候,规规矩矩跟着磕头。 木香来京都那么长时间,关于皇帝的事情听了不少,自己也接过口谕,但这次还真是第一次直接见着真人。 皇帝身后看着皇太后、皇后和一众妃嫔,大家只能磕了又磕。 大概半盏茶的时间,木香都觉得膝盖跪得有些生疼,才终于听到起身的旨意。 穆熙煜瞟到木香嘟起的小嘴,就知道小媳妇心情不爽,利用宽阔的袖口做掩饰,伸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轻轻捏了一下,表示安慰。 皇宫的宫宴套数又多又长,这人讲那人说,百无聊赖的木香轻轻倚着穆熙煜,趁机偷偷观察皇帝。 因为人多,皇帝身边能人异士也多,木香不敢用慧眼,只能凭自己的眼力观察。 五十来岁的皇帝,面容称得上俊朗,可能服用了什么激发潜能的药物,面色有着异样的潮红,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死气。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是木香敏锐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的不喜欢这个人。 那阴翳的眼神,透露着内心的黑暗,这皇帝,身上的腐朽之气遮都遮不住,果然命不久矣。 歌功颂德了大半天,终于到了敬献寿礼的重头戏。 皇子皇女轮番上阵,珍奇的深海红珊瑚,质地极佳的羊脂玉摆件,造型古朴的炼丹炉,各种稀奇古怪的奇珍异宝,将人看得眼花缭乱。 身边的庆王府,庆王爷献上的是一幅万寿图,寓意却极好。 太子府的寿礼也很出彩,不走寻常路,寿礼是一盆绿意盎然的万年松,造型遒劲如龙,深得皇帝之心。 苏采薇家,送上了一尊羊脂玉老君像,平平常常,却也无可挑剔。 到了楚王府时,穆熙煜站到场子中央,朗声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至于寿礼嘛,嗯,一座金灿灿的,银镀金弥勒佛。 礼物摆出来时,大家还以为是赤金的,结果人家穆熙煜大大方方介绍,他的寿礼是一尊银镀金的弥勒佛。 木香有点无地自容,她也觉得这礼薄得有些过分,随手拿件别的什么,都比这尊佛要好。 可谁让穆熙煜认死理,非说多一文钱都对不住列祖列宗受的苦,对不住边疆将士受到的苛待。 这么一想,木香挺直起脊梁,她也觉得这礼送得好,送得妙,送得呱呱叫。 现场一片寂静,可木香估计大家心里都炸开了锅,谁能料到穆熙煜会来这一出呢? “楚王,这是对朕有意见吗?”皇帝明显气虚的声音乍然响起,带着一股子冰冷。 “微臣不敢,只不过这些年,臣要养着一支军队,守着绵延边境,早就已经砸锅卖铁,这东西已经是家里难得的宝贝了。” 穆熙煜睁眼说瞎话,脸不变色,心不跳。 宫里曾经跟木香打过交道的熟人,尤其是得了好东西的永寿公主和苏采薇,还有从木香那里得过厚厚红包的工部官员,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小两口了。 杨木香在宫里就跟散财童女似的,出手大方,拿钱开路。结果,堂堂楚王府,拿着一尊银镀金的佛像说是宝贝。 这个?有些聪明人觉得,他们突然窥探到了穆熙煜为什么要跟木香这个没背景,没才华,没长相的姑娘定亲了?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杨家有钱,杨木香也能赚钱呀!楚王爷好可怜呀! 龙座上的皇帝心口一梗,他也没想到,穆熙煜居然当众哭穷。 近五年,兵部确实没有给穆熙煜拨过一文钱的军费,粮草补给也早就断了。这事儿不是秘密,大家心知肚明,可拿到台面上讲,就不能当成没事了。 “是吗?朕每年都安排兵部钱粮了,怎么会让楚王掏空家底自己出钱呢?”皇帝装腔作势,一句话就将锅甩给了兵部。 兵部尚书抬头,对上穆熙煜冷冷的目光,心咚咚直跳,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回陛下,这些年国库紧张,军费开支较大,实在是,没有余钱拨给楚王殿下,这个,只能先欠着!” 他能有什么办法?陛下将锅甩过来,这个锅他就不得不顶。 感受到身边穆熙煜那慑人的威压,他忍不住浑身颤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楚王爷不会将火撒在自己头上。 “楚王啊,你看,不是不给,实在是国库紧张,暂时只能欠着。”皇帝毕竟心虚,宴会上武将可不只穆熙煜一个,他也怕引起骚乱。 “欠着?陛下,微臣可是将家底都填进去了,差不多连媳妇都快娶不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上呀?” “那个,尽快,尽快!”皇帝怎么可能补军费?只能打着哈哈敷衍。 第271章 添聘礼,笑纳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皇太后看不下去,主动出来打圆场。 “楚王忠心可鉴,既然国库艰难,哀家私库中还有些东西,赐予楚王,添进聘礼给你的未婚妻,不能亏待了她不是。” 这话提到了木香,她就不能再在边上吃瓜了,快速走到穆熙煜身边,一起行礼谢恩。 这个礼,木香倒是行的心甘情愿。因为太后给的东西可不少,什么玉石摆件、传世瓷器、一堆的头面首饰,不仅能抬门面,换成银子也是挺值钱的。 而且,皇太后这么一来,皇后、贵妃等人也只能按着位份,咬牙赏了一份厚礼。 至于皇帝嘛,脸皮还是挺厚的。见到老娘妻妾纷纷贡献,自己倒是一毛不拔,直接给了一道赐婚圣旨了事。 于是,千秋宴上的各个世家贵族,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穆熙煜两口子,一尊银镀金的佛像,不仅换了一纸赐婚圣旨,更拉回了几车的赏赐。 这俩人,这生意做的,手段实在是高! 关键别人学也学不来,因为人家楚王爷理直气壮着呢,几年没用朝廷一分钱,要不是楚王府家底厚,早就崩了。 当然也有人,瞅着木香身上价值不菲的首饰,还有楚王爷头上明晃晃的金冠,眼里都是深意。 如果可以,他们真的是很想问问,这随便取一件都能买一样好东西,怎么就非得送那个不值钱的呢? 算了,楚王爷高兴了,皇上也没说啥,他们干嘛生这个气呢? 穆熙煜拉着木香的小手,端着他的冰块脸,回了自家席位。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木香偷偷朝穆熙煜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穆熙煜脸上不显,心里却很雀跃,他不缺这点东西,但是,不能让皇家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些东西就该摊开来,让大家都知道才行,穆家没有对不起朝廷,反而是皇室,在苛待穆家。 要知道,穆家可是用自家的银子守着东朝的边境。现在让事情大白于天下,以后就算发生点什么,穆熙煜也算师出有名。 是朝廷不仁在先,是皇帝不仁在前,怪不得穆家军头上。穆熙煜老谋深算,走一步看十步,有机会当然得给自家铺路喽! 接下来,那些怀着心思的人,根本就不敢找楚王府的麻烦,生怕被穆熙煜给讹上,一个个的可规矩了。 皇帝可能觉着失了面子,且身子也确实撑不住,收了一圈礼物,看了一会表演,就草草结束了宴会。 出宫的时候,在宫门口碰到了玉娘师姐他们,回来接妻儿,顺便参加千秋宴的章国公,拍了拍穆熙煜,“王爷,要是实在支应不开就说话,这边多少能帮衬看些。” 知道一些杨家情况的张玉娘,实在不想承认,这货居然是自家相公。 他都不想想,木香家给自家送的那些节礼、土仪,哪一样是普通货?也不看看人家楚王爷身上的穿戴,那整个就是一个低调奢华,哪里有寒酸样了? “木香啊,出了正月我们就要走了,还有几天,你有空多过来家里坐坐。”张玉娘根本不理自家糟心货,亲切的拉着木香的手叮嘱。 “玉娘姐,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全家人都一块去吗?” “本来想把公公也一起带过去,可是……”张玉娘叹了口气,“公公说上了年纪不愿动弹,让我们带着两个小子走。” 都知道留在京都,就等于是武将放在皇帝手里的人质,张玉娘两口子本想把两个孩子留一个下来,把公公接走。 可是章老国公不同意,孩子们正是成长的关键时期,得到战场上历练,要是一直留在京都,以后怎么接班? 拗不过老爷子,章国公他们也只能带着孩子走,将老国公放在京城。 木香也觉得有些唏嘘,老国公操劳了一辈子,这么大的年纪,还得充当“质子”,就怕被皇家忌惮。 因为惦记着要去逛元宵灯会,穆熙煜是因为他们没有多耽托,上了车就直奔东大街而去。 今天的晚宴,心情不怎么美妙,也没怎么吃东西,木香现在放松下来,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这种宫宴真是无聊透顶,不知道这些人怎么那么热衷搞宴会?!”木香将披风放在一边,拿出两块点心准备垫垫肚子。 “长面子,搞威风呗,关键是我觉得老头身体确实不行了,怕了,这才搞这种意头。”穆熙煜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木香往穆熙煜嘴里塞了块点心,边吃边含混不清的说道:“身上死气很重,时间不会太长了。” 两个人没在说话,不约而同在想,公主出嫁的日子将近,这一个来月可千万别出事,要不然事情还真有点不好搞。 马车停到东大街口的时候,木香才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期待已久的灯会哎! 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看着眼前灯火辉煌的街市,恍然间好像看到了现代灯红酒绿的夜景。 “好热闹呀!比逐州府灯会的规模要大多了!”木香感慨,眼前热闹的集市,怎么看都是一派盛世繁华。 穆熙煜站在木香旁边,牢牢牵住她的小手,“人太多了,要是被人潮挤散,那可就麻烦喽!” 话说楚王爷还是很会找借口的,忽略木香超高的武力值不说,这个情景下,小情侣手牵手逛灯会,确实也不出格。 木香感受着掌心传递过来的温热,高兴的甩了甩手臂,这在现代可是小情侣最基本的相处方式。 只不过古人太矜持,所以木香就算有贼心,也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干。 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汇入人流,身后的墨书和风芸他们可就有点悲催了。人太多,东挤一下,西挤一下,眼见得主子们都快看不见了。 没办法,墨书跟风芸打了个手势,尽量不动声色的分开人潮,各自前行,保证将主子锁定在视线范围之内。 京都的元宵灯会,各色买卖人汇集一处,叫卖声不绝于耳。 因为没吃晚饭,所以穆熙煜领着木香,尽量朝着卖小吃时的摊子靠,鸡丝面、小馄饨、元宵、油糕、酥饼等等各色美食,香得让人直迷糊。 木香最后在角落里的一家卖胡辣汤的摊位前停住了脚步,这种美食在这个时代她还是第一次见。 “想吃这个?”穆熙煜看着她狂吞口水的样子,好笑的询问。 木香连连点头:“这个看起来黏黏糊糊的,没吃过,想吃呢!” 胡辣汤的摊主是一对老夫妻,听见木香他们的对话,老头笑着说:“两位贵人,小的这吃食名为胡辣汤,食材丰富,还有舒肝醒脾暖胃的功效,冬日里吃最合适不过。” 看着摊位上人不多,穆熙煜选了一张靠边的桌子,跟木香坐下来。 墨书他们也终于挤了过来,木香招呼他们也找桌子坐下,笑着跟老板说:“老人家,给我们一人上一碗胡辣汤,再配一个油饼吧。” 老夫妻见一下子来了十多人,心中欢喜,他们第一次来这里摆摊,生意不温不火,没想到突然就来了大主顾。 夫妻俩一人舀汤、一人炸油饼,配合默契,一会儿就将热腾腾的吃食放到了木香她们的桌上。 木香她们在宴席上没吃什么东西,跟着的人更是连吃东西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大家都有些饥肠辘辘,呼噜呼噜埋头大吃。 而穆家祖坟山那边,茅屋里的人也终于有了动静。 “李大志”俩人这些天,在山上过得快活似神仙。可今日是元宵,按理说“李大志”要进宫参加宫宴,只不过月娘突然不舒服,怕孩子不好,吓得他只能陪着。 现在,情况好了些,就赶快用软轿兜住,匆匆下山,今儿要是不露面,家里肯定闹翻天! 第272章 鱼儿出水 今天墨棋在这边负责,听到鱼儿动了的消息,立马调配人手,必须跟紧了,顺着这条线找到鱼塘。 “李大志”可能是这些年都顺风顺水惯了,警惕性不高,一队人直接转入了附近的一个小山庄。 这应该就是他们的据点了,墨棋让大部队利用山庄周围的树木遮掩,将前后门牢牢守住。 他们一群人进了山庄不到半个时辰,一辆宽大的奢华马车出了山庄,十来个侍卫前后护着,一看就是世家豪族。 墨棋他们不敢跟得太近,让两个擅长跟踪的一路跟随,其他人远远的坠在后面。 马车一路进了京都,在城门处出示了一块令牌,守卫立刻行礼,畅行无阻。 因为今天是元宵节,街道上人潮拥挤,马车行进速度不怎么快,墨棋他们很快就跟了上来。 眼见着马车在一座豪华的府邸前停住,一个身材高大健硕,面容俊朗的男子下了车,随后又从车上扶下一个小腹微隆的娇媚妇人。 墨棋看着这人,眼神一紧,没想到的,居然是他。 这可不是普通府邸,守卫森严,他们的人只能远远的盯着。 这事儿非同小可,由两个人乔装打扮盯着,其他人立刻分散撤退,要是被发现,那可就打草惊蛇了。 穆熙煜跟木香在元宵灯会上,逛吃逛吃,玩的非常尽兴。 等墨棋找到他们时,一群人正蹲在一个烤肉的摊子前,吃得满嘴流油。 “爷,鱼出水了。”墨棋走到穆熙煜身边,低声禀告。 低头吃着香喷喷烤羊肉的木香,动作一顿,随即又继续下嘴。 在现代木香就是烧烤爱好者,这家摊子的烤羊肉,烤猪肉,虽然只是用盐简单腌制,但是鲜美的原味,也是让人欲罢不能。 穆熙煜也没有说什么,随手拿了一碟烤肉,递给墨棋,“味不错,尝尝!” 墨棋端着烤肉,有点不知所措,旁边的墨书毫不客气,探手就抓走两块,“你不喜欢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护食的本能反应,让墨棋端着盘子一个转身躲到一边,哼,他可是一下午都没吃什么东西,饿着呢! 一群人就像啥事也没发生,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一直玩到差不多凌晨,才打道回府。 回到楚王府后,穆熙煜立马正色询问:“那鱼是什么人?哪家的?” “如果没有中途换人的话,那个假扮李大志的人,是顺郡王,当朝大皇子荣王爷的嫡长子。” “大皇子吗?”穆熙煜其实没有太大的意外,大皇子一直对他有着莫名的敌意,以前也不是没有暗中下过手。 “大皇子?是不是皇后的儿子,舅舅驻守东州的那个?”木香立马想起敏娘和二哥都说过的那个国舅爷。 穆熙煜点头,没错,就是他。 大皇子现在是皇后嫡子,也是皇帝的长子,身份尊贵,按理说太子之位该是他的。 可惜,现皇后是妾室扶正,太子生母才是元后,而且是从太子妃一路做到皇后,跟皇帝感情颇深。 当年,皇帝还是太子时,现在的皇后是他的侧妃,元后成亲两年多未曾有孕,反而是身为侧妃的皇后率先生下长子。 本以为可以母凭子贵,谁知皇帝对嫡妻情谊深厚,为她挡着外面的风言风语,直到长子三岁时,元后一举得男。 皇帝继位后,封嫡妻为皇后,封嫡子为太子。可惜,元后身子弱,太子及冠后,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在前朝后宫的压力下,皇贵妃被扶正,是为继后。 这下子,大皇子可不就尴尬了吗?又长又嫡,偏偏头上还有一个太子压着,皇后母子又如何能甘心呢? 这些年,皇后母子小动作不动,皇后的娘家柳家,也在有心扶持下, 独掌东州,权势滔天。 “皇后娘家姓柳,我大嫂家也姓柳,这两家不会有什么关联吧?”木香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按说应该只是单纯的同姓,否则看在大嫂面上,皇后也不应该几次三番为难自己。 穆熙煜笑着看向木香,小媳妇的直觉还是很准的,这两家姓柳的还真是有渊源。 “大嫂的爷爷,柳老太傅,出身柳家旁支,只不过自幼父母双亡,被柳氏族人欺压,抢夺了所有资产,驱逐出族。” 木香张大嘴巴,不是吧,自己也就是这么一说,没想到还真有关系呀! 穆熙煜接着告诉木香,柳老太傅被赶出族以后,幸好身边还有两个忠仆,带着他告到官府,最终要回了娘亲的嫁妆,跟柳家在衙门写下断亲书。 “ 后来柳老发奋图强,二十多岁高中状元,深受皇恩,一路做到太傅。皇后娘家也曾找到太傅求和,被断然拒绝。” 哦噢,原来两家姓柳的没有多亲密,反而还有着解不开的仇啊,怪不得,皇后想坑自家。 “这太子,他母家不行吗?怎么就由着皇后和大皇子蹦哒呢?”木香不喜欢皇后的做派,那个镇守东州的国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元后出生清流世家,在读书人中地位极高,可手中实权不多,要不是太子妃娘家还算得力,现在……” “那这个大皇子到底想干嘛?这个局应该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部署了,他们在图谋些什么?” 木香觉得,可能是这个皇帝活的太长了,子嗣早已成人,他还一直在龙椅上坐着,太子都当了二十多年太子,大家都熬不住了。 嗯,用一个现代的典型例子来比喻,就是曾经大不列颠王国的女王,超长待机,儿子当了几十年的储君,到继位时都已经垂垂老矣。 皇帝也多少有些不厚道,自己不到三十岁就继位,已经在龙椅上坐了快三十年,还舍不得下来。 “能图什么?无非就是冲着那个位子而去呗。”穆熙煜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的手脚,可目的那不是一目了然嘛。 孤家寡人,这个位子有什么好坐的嘛?木香小声嘀咕,在其位谋其事,费心巴力,操不完的心,有什么好的? 穆熙煜心底软软的,这就是他的小媳妇,权势地位对于木香来说,可能还没有一块好料子吸引她。 “既然知道鱼在荣王府,那就继续盯着,这事儿后面肯定还有人。” 穆熙煜吩咐墨书他们。 木香想了想,提醒道:“放一组人专门盯着那个怀孕的妇人,能带着一个妇人在聚灵阵中居住,不是这个女人身份不简单,就是这个人,或者是她腹中的孩子,另有用处。” 顺郡王带着一个怀孕的妇人,而且还不是郡王妃,住在穆家祖坟山那边,过着悠闲自在的田园生活。怎么想,都很有问题。 穆熙煜想起墨书报告的,那俩人在茅屋那边翻云覆雨,肆意妄为,心中就膈应得不行。 那是父亲亲手打造的小院,居然被这俩人那么糟蹋,现在不宜大动干戈,但是,暗地里给他们点教训,出出气却是可以的。 不过,这种小手段就不用让木香操心了,天太晚了,秦妈妈都派风荷过来催了好几回。 穆熙煜态度坚决,让木香她们先回去休息:“已经累了一天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你回去好好睡上一觉,其他的明天再说!” 好久没有这样熬过夜,木香也确实觉得有些困了,重要的事已经说完,也没多矫情,带着风芸就回院睡觉去了。 穆熙煜则跟墨书、墨棋安排起“下黑手”的事,有仇不报非君子,明面上暂时不能动,那就用非常规的法子,让他们也尝尝被坑的滋味。 第273章 选人站队 穆熙煜他们几时休息,木香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是在秦妈妈的唠叨声中快速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见着秦妈妈时,木香都有些不好意思,昨天真是玩脱了! 秦妈妈看着低头装鹌鹑的姑娘,又好气又好笑:“姑娘,虽然您是和王爷在一块,但也不能那么晚呀,哪有大姑娘半夜三更还在外面晃荡的。” “我错了,妈妈,下次再也不敢了!”木香垂头认错,心里却在腹诽穆熙煜,也不提醒着点,要是爹娘知道,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自己呢。 海州府杨宅,过了元宵节,木明就要赶返回军营了。 家里为他收拾了两大车的东西,段思思泪眼婆娑的给他整理着行装,才回来几天啊,下次再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师姐,你别哭呀,大哥说过几日就可以在交界的地方把铺子张罗起来,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在那里见面了。”木明有些手足无措的安慰。 段思思也知道,家里能为他们做的都做了。可是,过几天爹娘他们要走,自己又要一个人留在海州,她心里就忍不住难受。 看着眼泪像垂线一样滴落的妻子,木明也很心疼,小师姐也是第一次离开师父师娘,肯定也害怕啊! 上前将人搂进怀里,“要不让师娘过来陪你一段儿?” “可以吗?”段思思眨着泪眼,鼻子都哭得红彤彤的。 “前几天爹娘就跟我说过,你一个人在这,他们也不放心,如果师娘愿意,他们这次回逐州,就去请师娘。” 段思思又想哭了,公公婆婆还是这么的善良,什么都为她们考虑到了。 可是,想到自己临行前爹娘的嘱咐,她知道,爹娘不能轻易离开逐州。 “ 不,不用,我在这里无聊,可以去找如意姐玩。”她哽咽着说:“我就是舍不得你们!” “傻师姐!”木明也清楚妻子的忌惮,他能怎么办?只能用力抱着她,希望能给她更多的支持。 等小两口腻歪完,走出院子时,才发现爹娘大哥大嫂已经在院里等候多时了。 段思思羞得头都不敢抬,还是木明脸皮厚,腆着脸笑着跟大家话别。 木清拿出木香准备好的东西,不放心的叮嘱:“这些东西必须贴身带着!” 木明早就见识过妹妹这些东西的神奇效果,当然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接过包裹就往自己身上系。 “我知道,不过,妹妹那边真的没事吗?”木明还是有些不放心。 木清脸色有点发黑,本来他都已经准备回京都了,结果妹妹来信,穆熙煜现在在京都。当众公开了她是未婚妻的事情,宫里的问题已经解决,让他按计划回去祭祖就行。 没好气的回答:“放心吧,再过一个多月,她会跟穆熙煜一起回家。” 虽然穆熙煜是大英雄没错,可是,打他们宝贝妹妹的主意,那就是大灰狼!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不悦,哼,想娶他们妹妹,没那么容易。 木明带着家人的牵挂,重返东州,杨家人也准备回逐州祭祖。 海州的事情在木清雷厉风行的整治下,已经全部解决,各项产业全部走入正途。关键是,木清走通了官商两道,这次应该轻易不会有人惦记了。 木香玩了一天,今天打算规规矩矩干一天活,没想到,早饭才吃完,就有客来访。 看着站在面前的苏采薇,木香有点头疼,小姑娘自己来就算了,跟自己混呗。可是,旁边这位是怎么回事? 后面站着的瑜郡王张宸言看出了木香的尴尬,脸有点烧,他说不来不来吧,采薇这丫头,非拖着他来。 “木香,不方便的话,你们玩,我先回去吧!”他也知道,男女有别,让木香招待他,确实不妥。 “没关系,瑜郡王也留下来玩会儿,本王刚好没事,一块陪着就行了。”穆熙煜大踏步走进来,向来冷峻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木香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还好,穆熙煜一来,局面就不用那么尴尬了。 “对呢,郡王爷如果不忙,就留下来一起吧。”木香觉得张宸言跟大哥也算朋友,就这么让人家回去也不礼貌。 于是,姐妹局就变成了四人席。木香跟苏采薇窝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交流感情,穆熙煜跟张宸言则有些相对无语。 实在是,两个人也不熟,再加上某些人高冷的名声在外,就算是社牛属性的张宸言,也一时不知该从何谈起。 穆熙煜倒是老神在在,看出了张宸言的局促,淡定的先开了口:“瑜郡王,可曾跟随你外祖学过功夫?” 啊,张宸言正愣神呢,听到穆熙煜的问话,猛然回神:“外祖吗?学过一点!” “我年少时,也曾蒙你外祖父指点过,他老人家身子一向可好?” 耶,张宸言也没想到,自己跟穆熙煜居然还有这样的缘分,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外祖他老人家身子还算硬朗,就是成天嚷嚷着要去守边,趁人不注意,还偷偷到京郊大营跑马。”谈到老顽童似的外祖,张宸言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老人家戎马一生,肯定舍不得,如果身体允许,跑跑马什么的倒也不影响。”穆熙煜对太子妃的父亲,镇关侯府崔老侯爷心怀敬意,也能理解老人家的遗憾。 “是,舅舅他们也是这样说,但也不敢太纵着,毕竟外祖身上有旧伤,每次出去大家都很担心。” 崔老侯爷是在战场上受的重伤,不得已才交班给儿子,自己在京都养着。 穆熙煜话头一转,“那,太子殿下对当前的局势有没有什么看法?” 张宸言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的四下张望,被穆熙煜似笑非笑的一眼扫过来,才觉得自己这动作有点多余了。 这可是楚王府,穆熙煜肯定是确认安全, 才会突然问自己父亲的想法。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张宸言慢慢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楚王叔,说的是什么局势?” 呵呵,刚才还一脸不熟呢,现在就直接变成叔叔了?! “陛下身子不行,大皇子虎视眈眈,太子殿下有把握吗?”穆熙煜不喜欢玩虚的,直接点出太子府当前的困境。 这几刀,刀刀直中红心。张宸言抚摸一下胸口,他怎么觉得,穆熙煜这是故意的?就是想让自己面对现实呢! 莫名变得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父王性子淡泊,无心争斗!” “呵呵!”穆熙煜直接笑出声,“现在,怕是由不得你们想不想争斗了吧?” 胸口又中一刀,张宸言觉得压力山大。大伯一家野心勃勃,志在龙椅,自家确实已经避无可避,就算父王辞去太子之位,他们一家人也肯定不会被放过。 干脆,他也不想装了,“是,太子府现在的确岌岌可危,想争,手中权势比不上人家,想放弃,一家人或彻底沦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人人都只觉得他们位高权重,可谁能理解欲戴其冠,必先承其重。 不管父王和他们兄弟愿不愿意,他们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那么多年,就算鱼死网破,也不得不争。 “这话说的倒实诚,不过,这么多年,太子府就没有扶植起什么强大的外援吗?”穆熙煜的话中,带着淡淡的嫌弃。 张宸言被哽得不想说话,这天聊的,他们能怎么办? 嫡亲的皇祖母早逝,父王的外祖家又是清流,现在还能在太子宝座上坐着,一是因为皇爷爷对祖母的那点微薄情分,二则因为外祖家手上掌着一部分兵权。 第274章 最好的选择 张宸言不说话,穆熙煜可不准备放过他,直接放大招,“年前郡王爷的逐州行,不就是冲着银矿去的吗?” 张宸言霍的一下惊跳起,怎么会?穆熙煜怎么可能知道?! “不用那么惊讶,本王手底下将士的家属被抢,追查凶手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而已!”穆熙煜老神在在,绝口不提木香。 张宸言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楚王既然敢当面对自己说,那就代表他对那处矿山,没有太多的想法。 他想到自己在逐州的时候,坊间流传,穆熙煜组了一支商队,专做边境商贸,来往贩货,收益可观。 再想想昨天在晚宴上,穆熙煜当众哭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人,真是打算闷声发大财。 不过,能对银矿都不起心思,这也从侧面证明,穆熙煜自己的生意做得确实大,收益完全能够养活穆家军。 “既然楚王叔也知道,小侄就说实话了,我们确实发现荣王叔手上源源不断从海州送来资金,还利用安插在户部的人,全部铸成了官银,所以才会派我前去探查。” “那你找到荣王手上的银矿了?” 张宸言又被插了一刀,他要是找到了,又怎么会什么动作也没有呢?僵硬的苦着脸,摇了摇头。 “我知道在哪!” 张宸言手上正端着茶,准备喝一口,抚慰一下受伤的心,结果,穆熙煜一语惊人,手中的茶杯哐当一下,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这动静也惊到了,专心聊天的小姐妹俩,木香跟苏采薇不约而同的看过来。 穆熙煜浅浅一笑,温声道:“没事,郡王爷手滑了一下。” 耳力惊人的木香,早就听见自家男人像狼外婆一样,在套单纯的瑜郡王,心中默默同情了三秒。 苏采薇则有些不相信,好歹表哥也是学过几手的,怎么能连杯子都端不稳呢? “可能是见着穆熙煜,他太紧张了吧。”木香并不走心的帮他解释。 是吗?苏采薇想想,自己在穆熙煜跟前,也确实怵得很,嗯,表哥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 放下疑惑,继续跟木香聊闲话,也说到了她娘其实是想送她到海州,不过老爹不同意。 如果皇帝外公真有什么不测,作为嫡亲的外孙女,不管在哪都必须赶回来,否则会被人把脊梁骨都戳断。 “我爹说,与其在路上来回奔波,还不如安安生生在京都待着,作为皇室的一员,有些事不能躲,也躲不了。” 木香深以为然,苏采薇她老爹说的没错,看得也很透彻。 “没事儿,你娘可是公主,不管咋样,你们家应该都没事儿!” 如果皇帝驾崩,上位的不管是哪一位,都是永兴公主的血脉兄弟,公主府应该不会受到波及。 苏采薇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隐忧,虽然爹娘没跟他说,但是,娘亲被皇后频频召见,以前不怎么来往的大舅舅家的人也时不时来拜访。 她从小就跟张宸言玩得好,也更喜欢温婉的太子妃舅母,太子舅舅脾气也要比大舅舅和气。 可是……她担忧的看向张宸言,现在的情况,太子舅舅他们确实有些难啊。 木香看着苏采薇明显低落的神情,心底一紧,不是吧,这么担心?这姑娘怕不是对她这个表哥,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这咋行呢?这俩人可是近亲,近亲结婚,那可是会影响后代的。不行,她得提前科普一下,打打预防针。 于是,木香姑娘就拐弯抹角开始给苏采薇编故事。什么表兄妹结婚,生的孩子智力不行,或者是同一个曾祖的亲戚成亲,小孩缺胳膊少腿。 反正就是力求给苏采薇树立一个观念,有相近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不能成亲。 苏采薇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是都提倡亲姑表亲亲上加亲吗?这木香讲的怎么那么吓人呢? 心里不自觉的在身边人里搜索了一圈,忽然惊叫出声:“怪不得,三姨母就是嫁给了她母妃家的表哥,她家的表姐从小身子就弱,有先天不足之症!” 这一声,把正在聊事儿的穆熙煜两个人都吓到了,这是怎么了? “ 怎么啦,采薇?”张宸言关切的过来询问。 苏采薇越想越觉得木香说的对,见表哥过来,拉着人就跟他转达木香说的事。. “表哥你觉不觉得真有这样的问题?” 张宸言,默了一会儿,“那个,这样的事毕竟是少数,知根知底,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家要更好些!” 木香闻言,眼睛一瞪,不是吧?这家伙难道也对苏采薇有意? 她也承认,张宸言说的知根知底也不无道理。可是,现代生物学研究表明,近亲结婚真的对遗传基因不太友好呀! 张嘴还准备说呢,被穆熙煜拉住了小手,“木香跟随高人学艺,对于医药也有所涉猎,这些都是记载在案的,可能都是先辈们行医积累下的病例,仅供参考而已。” 木香不能拆穆熙煜的台,而且她后知后觉,一夫一妻制下,表亲血缘关系很近,可古代三妻四妾,表亲的血缘不那么单一。 也是她有些想当然了,这可是盲婚聋嫁的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时候,嫁个表亲什么的,真的可能要更幸福。 “是啊,这些都是师门长辈记下来的特殊情况,也就是说有这样的可能而已。” 木香也意识到,自己在面对熟悉的亲友时,警惕心极低,老犯嘴比脑子快的毛病。 苏采薇见几人都这么说,也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算是揭过了这茬。 接下来,几人也没在分开,聚在一块看木香泡茶,随意聊着各种趣闻。 看着谈笑风生,不时帮木香分茶、递茶的穆熙煜,苏采薇算是相信了木香说穆熙煜性子好的话。 怪不得木香那么喜欢呢,虽然年龄大了些,可是穆熙煜长得俊,武力值高,阅历丰富,见多识广,确实还蛮好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嫁给穆熙煜,木香直接就是楚王妃,王府唯一的女主人,根本不用操心婆婆、妯娌、小姑子,简直爽到飞起啊! 苏采薇脑子一歪,立马畅想,自己要是也能找到这么一个夫婿,那该多省事儿?! 而刚刚被问得汗流浃背的张宸言,则在心里偷骂穆熙煜是个老狐狸。 刚才那脸冷得能冻死人,现在在木香面前却是春风满面,温柔体贴,妥妥的两面人,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苏采薇两个人在楚王府吃过午饭,才告辞回去。 在大门口告别时,穆熙煜跟张宸言说了句:“后日上午,本王打算去镇关侯府给老侯爷请安。” 张宸言心领神会,楚王这是在给他家释放信号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穆熙煜会选择支持胜算不高的父王。但是,穆家军哎,要是能成为自家的后盾,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马车上,苏采薇问张宸言,“楚王爷为什么要去你外祖家?他们是旧识吗?” “王爷年少学艺时,老王爷曾将他送到外祖那里学习过几日。”张宸言不想将单纯的表妹拖下水,一语带过。 看着永兴公主府的马车驶远,木香才问穆熙煜:“决定了?” “决定了!” “为什么会选他?” “一是名分早定,名正言顺,二是除了他,其他人不足以跟老大抗衡。” “那么多人抢那个位子,你不想自己坐坐?”木香抬头看向穆熙煜。 “不想,我只想守着寒山城,守着你!”穆熙煜抬手摸摸木香的发髻。 心中默默盘算,早点成亲,早点培养出接班人,他就可以放下重担,好好陪着木香,做她想做的所有事。 第275章 太子府议事 回去的路上,张宸言一直沉默,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采薇以为,他还没有放下对木香的心思,苦口婆心的劝道:“表哥,穆熙煜对木香真的很好,木香也真心喜欢他,他们很般配!你……” 张宸言回过神,“从知道木香的未婚夫是楚王的时候开始,我就放下了,他们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容得下第三个人呢?” “啊,放下了?那你现在……” “我在想别的事呢!”张宸言没有多说,采薇被姑姑父养得天真浪漫,这些糟心事不适合她知道。 行吧,苏采薇也知道,不管是表哥还是爹娘,有些事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不问。 张宸言将苏采薇送到家后,没有多留,直接回了太子府。进门时问了门房一嘴,“父王回来了没有?” “回郡王,太子爷刚刚回来。” 张宸言皱着眉,直接朝着父亲的书房过去,这事干系太大,得让父王拍板。 到了书房外,守门的护卫行礼:“郡王爷!” “ 父王他们在议事吗?通报一声,我找父王有事商量。”太子府的书房,相当于半个议事殿,守卫森严。 “是言儿来了吗?进来吧!”太子张昭禛正在跟幕僚们商量事情,听见大儿子的声音,直接扬声让他进来。 张宸言进了书房,见有好几个幕僚在,直接出声吩咐他们先退下。 太子拧眉,长子是他亲自教养的,对府中的幕僚一向尊敬有加,今儿是什么情况?怎么还要清场? 张宸言是太子嫡长子,也是太子府命定的继承人,平日里虽然在外有些吊儿郎当,但实际,很多重要的事情他都参与在内。 几个幕僚见到太子微微点头,立马收拾好手上的东西,退出书房。 “说吧,不是跟采薇出去玩吗,出什么事了?” “父王,我是跟采薇出去了,但您知道孩儿今天是去哪玩儿了吗?” “你母妃没说,只是说去找朋友吗?玩的不开心,还是朋友家出事了?” “是去找朋友,不过,那位朋友,现在住在楚王府。” 啊!楚王府,太子立马想起,昨日千秋宴上以小博大、满载而归的穆熙煜小两口。 儿子他们跟穆熙煜肯定是不熟的,那么他们口中的朋友,应该就是穆熙煜的未婚妻,逐州杨家的那个杨木香。 “你们在逐州的时候就认识杨家的那位小姐?”想起年前儿子和外甥女,曾经去了一趟逐州,太子笃定的问道。 “是,孩子是在考场认识的杨木香的大哥,杨木清,也是逐州府的解元公,张山长的关门弟子,柳老太傅的孙女婿。” “嗯,然后呢?” “穆熙煜跟我提到了银矿!”张宸言直接放出王站。 气定神闲的太子,嗖的站起来,这个背时小子,前一句还在说人家杨家的家世,后一句就直接给他炸雷啊! “他怎么会知道银矿的事?从你嘴里套出来的?!” 张宸言欲哭无泪,父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看不起自己,自己嘴巴很牢的好不好? “父王,人家了解的比咱清楚, 连银矿的具体位置、银含量,矿场内部情况,穆熙煜都了如指掌,好吗?!” 太子完全坐不住了,长子带人去逐州,专门去探查了一番,只是得知大概的地段,其余消息根本无从入手。 可人家穆熙煜呢,这是命好呢,还是命好呢?怎么办?羡慕得没法啊! “既然他知道的那么清楚,干嘛要跟你说呢?”太子反应过来,穆熙煜既然敢直接跟儿子说,肯定不会毫无目的。 “这就是我要让他们退下,跟您直接说的事儿。” “ 什么意思?穆熙煜提要求了?” “人家对银矿不感兴趣,可以帮我们把银矿握在手上。” 把唾手可得的银矿送给他们,穆熙煜是要干啥? 昨天可还在宫宴上哭穷呢,转眼就送一座银山给自家,太子觉得自己可能是老了,怎么那么理解不了年轻人的做派呢? 张宸言将跟穆熙煜的谈话,一五一十的跟父亲转述,就连穆熙煜那股子鄙夷劲儿,也学了个十成十。 太子听得心情激荡,但是额角突突跳的青筋也一直没停过。 虽然,穆熙煜是战神,但按辈论,也得叫自己一声二哥吧,这赤裸裸的鄙视,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呀! “也就是说,穆熙煜看上了咱家,准确来说就是看上了你爹我,想帮着推一把?” “对头,人家虽然嫌弃您不长进,但是,觉得您品行端正,可堪重用。” 太子一巴掌呼在儿子头上, 没大没小的臭小子,人家穆熙煜看不上,那是人家有资格,你张狂个什么劲儿! “父王!”突然被揍的张宸言觉得委屈,他只是实话转达而已,老爹干嘛将气撒在他头上呀? 太子闻言,又是一脚踹过去,“兔崽子,人家穆熙煜也没比你大太多,什么都比不上,还敢??!” 张宸言简直无语极了,东朝也就只有穆熙煜于一个战神而已,跟他比,纯属找虐。 “重点,爹!重点还没说呀!”这小子急的,父王都不叫了,直接喊爹。 “嗯,说吧,重点是什么?” “穆熙煜说,后日去外祖家拜访。” 太子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这是邀他到岳父家中见面呢。 也是,穆熙煜曾被岳父指点过,去拜访也很正常,至于自己嘛?嗯,王妃回家探望岳父,自己去接人。 碰上了?那纯属凑巧,谁也说不出什么! “待会儿去跟你娘说,明日你们母子回外祖家住一日,陪陪老人家吧!” 张宸言点头,“知道,我一会去娘亲那里请安的时候,就跟她说。” 不过,人家楚王可是拿出一座银山表诚意,父王不会打算就这么空手套白狼吧? 看着儿子那一脸的难以言说,太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兔崽子,看来真是不收拾不行了! “这事未定之前,就咱父子俩知道。我要看看楚王意欲何为,才知道咱能不能出得起这个价!” 虽然嘴上嫌弃,但是对于这个寄予厚望的长子,太子还是很偏宠的。 现在的穆熙煜,牢牢掌握着战力强悍的穆家军,寒山城一带被经营得铁桶一块。加上生财有道,完全实现了自给自足,根本不需要看朝廷眼色。 说句不好听的,他就算在逐州一带自立为王,也有足够的底气跟朝廷抗争。 “言儿,你说穆熙煜,到底为什么突然选择站咱们?”太子不由得问道。 张宸言也认真起来,“我觉得楚王对皇爷爷有怨,至于大伯,可能皇后娘娘为难木香,让他心生不喜吧!” 对父皇有怨,那是肯定的,如果不是父皇为难穆熙煜,那孩子那怎么会差点英年早逝? 可要是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选大哥,太子觉得不太可能。据他掌握的情况,应该是前些年,大哥背地里为难穆熙煜,甚至派人一路截杀的原故。 “爹,其实穆熙煜手上除了穆家军,他未婚妻的能量也不小。不说杨家爹娘经营有道,光是杨木清,身后就连着一文一武两股势力。” “没错,柳太傅在文官中一呼百应,张自清门生遍布天下,而且,张玉娘嫁的章国公底,也是手握重兵。” 虽然跟穆熙煜联手,不代表这些势力就能为自己所用,可最起码,有争取的可能性,不是吗? 是,是争取,当了二十多年太子,他怎么可能不想坐上那个位子呢? 淡泊名利,不争不抢,不过是无奈之举而已。再者,就算自己真的不争不抢,老大一旦上位,自己这一大家子,根本就不可能有活路。 所以,穆熙煜说的对,他只能拼尽全力的去争一回。 第276章 干脆利落的解决 苏采薇她们走后,木香还是照计划,认真干了一下午的活。虽然进度提前,但有空就多赶赶,早弄完早安心。 干活时,穆熙煜摆了张桌子放在木香旁边,一边处理手上的事务,一边陪木香。 木香也问穆熙煜,那银矿存量不少,就这么送给太子爷,不会心疼吗? 结果,人家男人告诉她啥?银矿总有开采完的时候,自家手里可是有会下蛋的母鸡呢,一点都不带心疼的。 而且,这银矿拱手让出去,当然不可能只是见面礼那么简单。 穆熙煜可是拿着它当筹码,准备好好跟太子爷,算算账,做笔大生意呢。 “怎么,木香你舍不得吗?”看着低头雕刻的木香,穆熙煜故意问道。 “舍不得?有什么好舍不得的?上次我不仅清空了他们的库房,还将整个矿山最珍贵的东西收入囊中了。” 木香才不上当,银矿又如何,自己可是取走了白银矿精,那东西,还是宝贝,无价之宝。 不过,说到矿山,木香倒是惦记上了穆熙煜上次送的翡翠原石。 “那次你送过来的礼物里面,有一块黑黢黢的石头,你还记得吗?” 穆熙煜回想了一下,应该是自己带人去深山寻查巫族踪迹时带回来的石头,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凭直觉认为是好东西,就夹在礼物里面,送给了木香。 “我知道,怎么了,那个石头哪里不对吗?” “没有不对,只不过,那是翡翠原石,而且是品质很高,带着灵气的翡翠原石。”木香笑眯眯的看着穆熙煜,“灵气噢,对空间很有好处的!” 本来原石嘛,穆熙煜还有点不太在意,一听对空间有好处的灵气,这哪还坐得住呀? “灵气?那地方我还记得,类似的石头还有,只是感觉没有给你的那块那么好!” 经过木香这些天的科普,穆熙煜也已经基本掌握了空间,对于灵气的妙用,当然不陌生。 木香分给他一半的白银矿精,已经让他的空间扩展不少,连温泉范围和水量都大了好多。 “记得就行,等着回到逐州,专门跑一趟,我觉得那里应该还有好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朝食,木香就让人安排马车,准备出门。 明天又是到玉皇寺学习的日子,木香准备去采买点东西,那群小和尚们每次都翘首以盼,得给他们弄点零嘴才行。 “真不用我陪?”被木香拒绝的穆熙煜有点伤心,怎么小媳妇这么快就厌烦了吗? “拜托你,我是跟秋姨约好了的,你去干嘛呀?” 偶尔犯二的男人,木香觉得,还是蛮可爱的,不过,今天确实不适合带他去。领着风芸风荷,摆摆手,出门逛街去了。 跟庆王妃约好的地方在东街最大的绣楼,木香去的有点早,庆王妃还没有到。 木香干脆在店里逛起来,这一段都没有亲自来买过衣裳布料,有合适的还是可以买下来。 掌柜的见木香穿戴不俗,又很识货,直接搬出好些新到的好货,“小姐看看,但是店里才到的新货,花纹颜色工艺极其讲究,全部都是独一无二的。” 眼前这些布料颜色确实跟以往不同,色彩饱和度高,鲜亮但不刺眼,看着特别有春天的气息。 “掌柜的,这是什么新款布料吗?” “这是海州过来的新款,云锦,质地轻柔,蚕丝透气性好,不易褪色变色,而且,每款花纹都是独家设计。”掌柜的对这一批布料很是推崇。 木香没有再问,心里却对金如意的经商天赋更加佩服,这才多长时间?居然就能将布料推到京都最大的绣坊,怪不得连皇后都心动了呢! 虽然家里有金如意特地送过来的,不过,掌柜的这么卖力推销,木香还是决定选几匹,权当支持自家产业。 正挑着时,一个小二过来,在掌柜的耳旁悄悄说了几句话。 掌柜的眉头深锁,一脸的不耐烦,却又不得不去处理。 “小姐请慢慢选,小人店里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如有选中的,到时候给小姐多优惠一些。” 掌柜的还是很会做生意,正陪客呢,突然之间离开,虽然事出有因,但还是表足了诚意。 木香耳力惊人,当然听到了店门口的争执声,而且还听出了熟人的声音。 不过事不关己,她也只是笑笑,跟掌柜的说,让他先去忙,自己这边自行看看就好。 绣楼门口,一对母女正在大声嚷嚷,几个伙计拼命拦着,被她们挠的满身狼狈。 掌柜的出来,见着众人围观、议论纷纷的场景,两眼一黑,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老夫早就说过,商品无质量问题,不予退换,你们把衣裳拿回去,穿都穿了,我怎么给你们退?” 木香的老熟人,成威侯府原侯夫人,现在的张王氏,尖着嗓子喊:“你们这是店大欺客,想当年本夫人也是你们的常客,哪有什么不退换的,分明是你们的料子不行!” “这位夫人,本店经营百年,童叟无欺,商品质量有目共睹,不是你说不行就不行的。” 掌柜的这几天被王氏母女闹的,生意受到影响不说,也是憋了一肚子火。 “哼,反正你这个新品云锦就是不行,才上身一回,就到处脱丝,你必须给我们退了,还得给我们赔偿!”扶着王氏的张雅玥,身子瘦得脱了相,满脸刻薄,看着竟有三十来岁的样子。 “这可是风靡海州的桃花记云锦,供不应求,这一批还是我们托了关系才不容易拿到的,售出去的都说好,怎么可能会脱丝呢?” 进去叫掌柜的那个伙计,是掌柜的侄子,忍了好几天,刚才还被抓花了脸,气得涨红着脸反驳。 “哦,原来是桃花记,早说呀,要知道是那家子贱人的产业,我根本都不带看的!”王氏一脸的鄙夷。 周围议论纷纷,都在讨论桃花记是什么人的产业?落魄的凤凰不如鸡,王氏一个平民,还敢说人家贱人? 里面的木香主仆听得真真的,看来这是贼心不死,又冲着他们家来的呢。 风荷小脸气鼓鼓的,“姑娘,我出去,把他们给收拾了吧!” “收拾?不想跟他们计较,隔一段又跳出来蹦哒,这回就索性一次收拾了。”木香神色不变,看来上次大哥的手段还是没让这些人学乖。 外面,几个伙计正脸红脖子粗的跟王氏母女争执,那两母女就跟泼皮无赖似的,撒泼打滚,掌柜的也一时没有办法。 “掌柜的,那几匹云锦都给我包上,我要了。”清脆如黄鹂的声音响起,木香三人到了门口,气定神闲的吩咐。 周围议论的人纷纷看过来,这小姐是不是傻?这两母女都说了,那什么云锦有问题,她还买?! 张雅玥是见过风芸风荷的,虽然木香带着面纱,但她立刻就确定,这丫头就是那个贱货。 张开嘴就想骂,风芸风荷已经一人一个,上前往她们嘴里塞了帕子,将人控制住。 那两母女当然不甘心,呜咽挣扎着,拼命想冲向木香。 周围人都看傻眼了,这位小姐怎么一出来就动手啊? 木香笑了笑,现场亮明身份,表示自己就是杨木香,也是桃花记的东家。 木香表示,云锦是桃花记目前最好的产品,如此被她们污蔑,居心叵测,所以准备让人送官。 至于为什么肯定他们是污蔑,杨家跟原成威侯府之间的过节,大家想必都听过。杨家从来不欠他们的,他们却不断欺上门来,污蔑不是一次两次,就算曾经在官府判过,都不认。 既然这样,这次就直接送到大理寺吧,该怎么判我们都认,不过,要再想以此在我们身上吸血,那绝无可能。 第277章 不简单的绣楼 外面守着马车的墨棋他们过来,根据木香的安排,押着王氏母女送到大理寺。 现在的是一点都不怕有人会搞鬼,开玩笑,现在自己的靠山可是硬的很!她倒是想看看,楚王府的牌子递上去,有没有人肯为这母女俩出头? 说她以权压人,她还真就压定了,就今儿这一遭,不把这一家子糟心货彻底打发了,绝不甘休。 掌柜的见木香雷厉风行的处置了那对母女,千恩万谢,幸好木香出手,否则他家的牌子肯定得受影响。 围观人群本就是吃瓜而已,正主出手,根本不容分辩,直接就将人送到大理寺。 这手段,这杨家的小姐还真是厉害!当然,有些人心中觉得木香仗势欺人,可那又如何,谁敢当着面说? 没一会儿功夫,围观人群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几个伙计看向木香的目光,不自觉就带上了崇敬,不愧是桃花记的东家,处理事情好果决,哪像自家掌柜,优柔寡断! 木香转身,准备跟掌柜的进去时,庆王府的马车停在了店门口。 “木香, 我来晚了吗?”庆王妃笑盈盈的下了马车,就算木香跟儿子没有缘分,她也把这姑娘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疼。 “秋姨!没有,是我早到了。”木香上前,亲热的挽住庆王妃的胳膊。 掌柜的没想到,木香居然是庆王妃的亲戚,在心里擦了一把冷汗,幸好,从头到尾自己都没有怠慢过。 庆王妃今天也是冲着云锦来的,元宵节前她就想要,可店里一直没有货,昨日跟木香约好,打算再过来瞧瞧。 “小的给王妃请安,您惦记的云锦,刚到了一批。”掌柜的很有眼力见儿,打着哈哈,上前请安。 “是吗?那今儿可算是来着了。”听到有货,庆王妃脸上也带出了笑容。 “ 秋姨,您喜欢云锦吗?”木香没想到,庆王妃居然也是云锦爱好者。 不过,她记得在送年礼的时候,自己已经放了五六匹的云锦在里面呀。 “喜欢,你不知道,你送的那几匹呀,都没落到我身上,就被我那几个姐妹给瓜分走了。” 庆王妃一脸的悻悻,收到年礼那天,姐妹几个刚好在家里小聚,管家刚好将礼物送过来。 结果,那几个人一眼就看上了那云锦。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细看,料子就被她们分了个一干二净。 过年期间的好几场宴会,那几个用云锦做的衣裳,可是出尽了风头。 “您真是的,喜欢您就跟我说,我让家里从海州再送些过来就是了呀!”木香被庆王妃给逗笑,不就是一些布料嘛,还值当生气? 庆王妃有些不好意思,她以前是没在意木香送来的这些东西有多难得,还是小姐妹提醒,她才知道这些极品的茶叶、果酒和好料子,可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你这孩子,姨那不是不想麻烦你吗?过年前后你都送多少东西了,难不成让你把家都搬空才行啊?” 毕竟是在人家店里,木香也不好讲,自己家里用的那些料子可是特制的,市面上流通的这些根本没法比。 庆王妃走到掌柜放云锦的柜台前,才一打眼,就知道刚才木香眼里为什么有些一言难尽了。 这些云锦确实非常好,但是,这要看跟谁比。 “掌柜的,这些都给我包上吧,一会派人送到王府。”庆王妃大手一挥,选什么,聪明的女人才不做选择题呢,都要! 木香看着那将近三四十匹的布料,被庆王妃的土豪行径惊住了。 啧啧,这可是云锦呀,虽然不是最极品的,但价格也跟蜀锦差不多,两百两左右一匹,这一单就要七八千两银子哦! 不行,这中间商的差价怎么能让人家赚呢?木香决定了,就算铺子不开到京都,也可以通过秋姨打通采买渠道。 直销,送货上门就好了呀!不过,自家直销只限量销售最顶级的货品,其他普通的云锦,销售的方式还是不变。 毕竟,做什么都要给人留条路,不能把人家的财路堵死。 娘俩在绣楼除了云锦,又选了好些娟和纱,虽然府里定期会采买,但是女人嘛,可不都乐意享受买买买的快感! 木香惦记着玉皇寺的小和尚们,又拉着庆王妃逛了几家点心铺子和杂货铺,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小东西买了好一些。 中午,娘俩又带人去了酒楼,品尝了一番美食,吃饱喝足逛累了,才各自回去。 在他们离开绣楼后,掌柜的将前面交代给伙计,自己匆匆进了后院。 这绣楼在京都经营百年,底蕴深厚,前面两层的门脸,宽敞奢华。后面的院子,更是一进几院,如果不知情,还以为是哪家官员的府邸。 掌柜的来到二门处,跟看门的人出示了令牌,就被放进了后院。 掌柜的熟门熟路,七拐八拐的一盏茶后,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小院外,“请禀报主子,周二有要事求见。” 隔了一小会儿,小院的门被一个年长的嬷嬷打开,“周二,主子现在不方便,有什么事你先跟老身说吧。” 这个嬷嬷是主子身边得力的人,周二不敢小觑,将刚才店里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嬷嬷,小的估计,老成威侯府这一步棋要废了,穆熙煜的那个未婚妻,是个狠角色。” “废了就废了吧,本来也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成为穆熙煜的软肋而已。” 那嬷嬷毫不在意,这家人一而再再而三,却从来没有从杨家人手上讨到什么好,而且,原来安排的事情也办得一塌糊涂,没什么用了。 “那,元秀才那边?” “那也是个扶不上台的蠢货,不用再管他了!” 周二这个面上风光的绣楼掌柜,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老嬷嬷跟前,点头哈腰,一副完全服从的样子。 “知道了,月嬷嬷。”周二躬身退了出去。 关上小院的门,那嬷嬷进了一间普通的卧房。她俯身,在床的侧面按了一下,随着咯吱咯吱的响声,床底下出现了一条黑黝黝的台阶。 月嬷嬷随手取过侧墙上挂着的灯笼,顺着台阶走了下去,身后,地面慢慢恢复,徒留一室的寂静。 木香回府的时候,穆熙煜正准备出门。 “怎么了?要出去办事吗?” “墨书他们在城外一个小村子,找到了一个曾经在那人屋里伺候的老人,我准备亲自去见见。”穆熙煜不想影响木香逛街,本来想着自己去一趟。 “我也去吧,如果有什么变化,也好有个照应。” 月霜华出身巫族,她身边伺候的人,万一也是,那墨书他们可没什么办法,还是木香去比较稳妥。 人都回来了,穆熙煜当然也不会拒绝。木香不是温室的花朵,他也不会把她藏在身后,而是要堂堂正正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我先去换身衣裳!”木香身上的衣服为了出门逛街,都很精致,但是要动手,就不那么方便了。 秦妈妈见到木香三人,还以为接下来就在家了。没想到,几个人只是匆匆回来,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又跑了。 “妈妈,我们跟王爷出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用给我们准备晚饭喽。”木香边往外走,边跟秦妈妈说。 秦妈妈能怎么办?带着人收拾残局呗! 姑娘不是一般人,就像当年的老王妃一样,是可以跟着王爷并肩杀敌的,不能要求她像普通闺秀一样。 第278章 银珠现身 马车快速驶出京城,朝着东南方而走。 “据报,那人是当时月霜华身边的二等丫头,月霜华离开前被放了身契。”穆熙煜将查到的消息告诉木香。 “那人离开王府之后,一直就住在村里吗?”木香觉得以月霜华的行事风格,如果身边的人真掌握了她什么秘密,大概率应该是被灭口的。 “不是,好像是几年前才搬到那个村子的。” “既然她是几年前才带着儿子在村里落脚,那墨书他们又是怎么找到的呢?” 说来也巧,墨书他们全力追查府里服侍过的人过程中, 穆熙煜私下开的一间小当铺突然收到一支金钗。 当铺的掌柜从前也是在楚王府伺候的老人,一眼就认出了金钗上十分隐蔽的标记,是当年王府定制的东西。 所以墨书他们才顺着这条线,找到了这个女人。 管家已经提前来偷偷见过,虽然女人样貌大变,但是再三辨认后,管家认为,应该是当初在月霜华身边伺候的二等丫鬟银珠。 “也就是说,还不能完全确定,那就是银珠。”木香觉得,二十几年了,还真不一定能认准。 马车很快到达村子外面,银珠她们的住处在村子的西侧,是一处非常普通的农家小院。 墨书上前轻轻叩门,好一会,才听见院里有动静,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急匆匆出来开了门。 “这,各位有何贵干?” “这位郎君,请问家里是不是有一位叫银珠的妇人?”墨书直接询问。 那男子茫然的摇头,“银珠?在下家中只有寡母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叫银珠的妇人。” 看着这男子的状态,穆熙煜觉得,他的母亲应该没有跟他讲过自己当初的事情。 “请通禀一下你的母亲,旧人前来寻找银珠姑娘。”木香温声开口。 那男子看着穆熙煜和木香穿着打扮透着一股子精致,身边跟着伺候的下人也不是一般的奴仆。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家中找银珠,但他还是应了:“我家中确实没有叫银珠的人,不过各位既然如此要求,就请稍后,小生去问一下母亲。” 看着男人匆匆往屋里走,木香眼神微闪,从这男人出来起,她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 这个男人虽然穿着朴素,身体看着还不错,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位曾经的银珠姑娘,身患重疾,卧病在床。 随着男人进屋,片刻之后,屋子里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男人惊慌失措的叫声随之响起,“娘,娘,你不要吓我呀娘!” “风芸!”木香低声点名,风芸领会,立刻率先朝着房内冲去。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公子,令堂情况紧急,小女略通医术,帮着处置一下。” 木香她们进去时,那男子脸色惨白,紧张的搓着手在一旁看着。风芸已经在床上躺着的妇人身上,扎了好多银针,基本稳住了情况。 “风芸,情况怎么样?” “回姑娘,身中奇毒,五脏俱废,没救了。”风芸边捻动银针,边回答。 那青年男子听到此话,脚下一软,跪倒在地。怎么可能?娘亲不是肺疾吗?怎么可能是中了奇毒呢? 可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娘亲的种种举动,他也知道,这是真的。而且,娘亲应该是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才拒绝看病吃药。 可他们家不过是普通的农户,娘怎么会中毒呢?他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他知道,这些人口中的银珠,就是娘亲。 半刻钟后,风芸将银针收起来,站到了一边,“姑娘,人差不多要醒了。” 木香她们看清了床上的人,按理说银珠应该才四十来岁,可床上的女人,瘦得皮包骨,颧骨高耸,头发花白,苍老得像六旬老妪。 女人眼皮轻颤,慢慢睁开了眼睛。浑浊的双眼在看到房内那么多人时,眼里有害怕、紧张、可又带着一点释然。 “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吗?”声音粗嘎,像是受过什么伤。 那青年男子膝行着过去,满脸庆幸:“娘,您怎么样了?吓死我了,幸亏这位姑娘出手相助!” 男子被教养的很好,虽然心中关切母亲的情况,还是有礼貌的跟风芸致谢。 “娘没事,述儿,扶娘起来吧。”刚才的一句话,表明了女人的身份,管家没认错,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钱有述不知道他娘已经是强弩之末,对于变得精神许多的娘亲,欢喜不已。 拉过大枕和被子垫在身后,小心翼翼的将娘亲扶坐起来。 “好了,去给几位贵客倒杯水吧!”银珠欣慰的看着钱有述,她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养了这个儿子。 钱有述乖乖的出去厨房烧水,银珠看向穆熙煜:“您是小王爷吧?请恕奴婢不能下来见礼了。” “看来我们没有找错,你确实就是当年王府的二等丫鬟银珠。”穆熙煜声音冷淡。 “是,我是银珠。” “你当年在月霜华房内伺候,又突然被放出府,现在还身中剧毒,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木香看得出来,银珠原本就是强弩之末,刚才对受了刺激,心神受损,现在基本处于回光返照的阶段。 银珠眼中闪泛出强烈的恨意,“月霜华,哼哼,月霜华,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现在还不是被发现了!” 嚯,看来没找错人,这个银珠还真知道些东西。 这些年银珠变成这样,一方面是被毒药折磨,另一方面也是自己良心上的不安。 所以,在穆熙煜答应不会为难钱有述,会妥善安置他之后,就将埋在心底多年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她是跟着月霜华从皇宫出来的,原本以为凭着官女子的身份和自身的才貌,可以在楚王府做个妾侍。 没想到月霜华对她十分忌惮,只让她做了个二等丫鬟,根本连楚王的面都见不到。 后来,在当差过程中,碰上了梁益谦,也就是穆熙煜口中的梁叔。被他英挺的气质,和对自己的小意温柔和体贴打动,慢慢走到了一起。 在穆熙煜出生后,有一天,梁益谦喝得醉醺醺的来找她,稀里糊涂的,二人就行了周公之礼。 银珠以为两人情投意合,凭梁益谦的身份,跟王爷求个恩典,就可以成亲。 没想到,自从那次之后,梁益谦对他的态度就每况愈下,一改往日的殷勤,变得爱搭不理。 可是,又经常来院里找她,但是每次在她房里打个转,人就不见了。 直到一天晚上,银珠肚子不舒服,半夜起来跑茅房,却在后院秋千架那里,看到了不堪入眼的一幕。 她眼中的英雄,正在秋千上,跟月霜华纠缠在一起,衣裳在架子旁散落一地。 死死的咬住嘴唇,银珠才没有让自己惊叫出声。可她准备离开时,那两人嘴里的话,更是令她如坠深渊。 月霜华嗔怪着,说梁益谦碰了她不干净了。而梁益谦说,不过是酒后将她当做了你的替身,反正她的事都做完了,杀了就好。 月霜华咯咯笑着,这丫头还真蠢,咱们借她的手,把王妃的药给换了,以后就算出事,也跟咱们没关系。 明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后院,只是一晚上她都没闭上眼,想着该怎么办。 “可笑的是,第二天,我就被随意找了个借口打发出府。 ”银珠现在想起,还是恨得浑身颤抖。 姐妹们都说她命好,梁爷这是准备把她安置在外面,接下来就该成亲了。 银珠脑海中闪现昨晚的种种,假装不在意地看向月霜华时,更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厌恶和杀意。 第279章 梁叔的背叛 银珠心中还是有着一丝侥幸,既然决定了自己出府,那自己带着这些年积攒的积蓄回乡,随便找户人家,也可以了此一生。 可惜,前脚才出了王府,后脚她就被梁益谦给掳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 “谦哥,这就是咱们以后的家吗?”银珠假装不知情,满心欢喜的询问。 梁益谦没想到明珠已经看破了自己的面目,随便逗弄了两句,让她自己在这呆着,等王府那边妥当之后再说。 小院里放了两三个下人,贴身伺候,其实也是监视。银珠只能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每天都期盼着能够早日成亲。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一个多月后,银珠浑身不舒服,没胃口、提不起精神,侍候的人怕出事,从街面上请了大夫。 诊治后,大夫说,银珠没病,只是有喜了,孩子已经差不多两个月。 一时间,银珠悲喜交加,悲的是自己被骗还做了错事,喜的是自己也有了血脉相连的骨肉。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两个多月的身孕,自己很快就遭受了灭顶之灾。 梁益谦知道她怀孕之后,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情绪,反而有些心事重重。不过,在生活上,却吩咐下人好生照顾,送了好些滋补的药材过来。 天真的银珠以为,有了孩子,梁益谦会收心,反正她也没有别的亲人,就算不成亲,一直这样过下去她也认了。 这段期间,她一直吃着梁益谦让人抓来的安胎药,身体出现一些异样,却被她认为是怀孕的正常反应。 等到一天晚上,突然觉得肚子剧痛,下身有鲜血渗出,银珠才发觉不对。 她大声呼救,可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就算她再傻,也知道事情不对,忍着剧痛收拾了些细软,准备自己去找大夫。 可卧室的门窗却怎么都打不开,而房外却忽然亮起了火光,一阵一阵的浓烟呛得银珠猛咳不止。 就在的这样生死存亡之际,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月霜华娇滴滴的嗔怪,梁益谦居然让一个贱女人怀了骨肉,她以后的孩儿,绝不允许有人来跟他争宠。 梁益谦则是小心翼翼的哄着她,银珠腹中的孩儿早晚会弄掉,怎么可能有机会跟我们的宝贝争宠。 月霜华怪他没有快速处理,梁益谦却说早就在安胎药中做了手脚。等月份稍大,一尸两命,就算王府那边发现不对劲,也追查不到什么线索。 两个人就在银珠的惨叫和呼救声中,充耳不闻的卿卿我我,眼睁睁的看着银珠再也没了声息。 “既然如此,你又是怎么逃过一劫的?”木香实在好奇,那两个人可都是高手,银珠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脱 银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两朵红云,“是阿牛哥救了我,他是梁益谦随便找来负责护卫的。在他们走后,他在火场里找到了躲在墙角奄奄一息的我,将我救了出去。” “不对呀,如果火场里面没有尸骨,他们一定会发现你没有死的!” “阿牛哥很聪明,他跟当天守城的守卫有点交情,用马车将我带出城后,又从乱葬岗找了一具女尸,重新放回了火场。” 银珠说这些事时,眼里泛着璀璨的光芒,她遭遇渣男,可也遇上了真正对她好的男人。 钱阿牛在远处躲着,看着那座小院被烧成了灰烬,而梁益谦他们根本没对女尸起疑之后,才又悄悄出了京都。 钱阿牛就是这个村子的人,当天他将银珠带到家里之后,就托付邻家大娘,请大夫,照顾着银珠。 等他第二天回到家时,银珠腹中的孩子已经没有,大人虽然保住了,可是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钱阿牛谎称,银珠是他在外面娶的妻子,因为误服了药物,所以导致这样的情况。 银珠昏昏沉沉了几天之后,才彻底清醒过来,知道孩子没保住,心有不舍,却更加感激钱阿牛为她做的种种。 “我也知道自己身重奇毒,对阿牛哥的深情厚意无以为报,更不想拖累他,所以提出自行离开。可是,他不仅不嫌弃,还告诉我他曾在西北学艺,那里有位神医,他要带我去求医。” 银珠回忆着当年的事,脸上浮现着格格不入的娇羞,这个男人傻的要命,自己这样的残花败柳,居然被他当成了宝。 就这样,身体稍微好转后,钱阿牛带着她离开了京都,一路向西北求医。 那些年两个人过得很艰辛,却也很幸福,神医虽然没有能彻底解毒,经过几年的努力,却也帮着将毒素很好的压制住了。 等等,穆熙煜和木香都听出了她话中的不对劲,“你儿子是?” 银珠微微一笑:“虽然将毒素压制了,但我彻底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述儿,是我们收养的孤儿。” “现在你们家中只有你们母子,那你夫君呢?” “死了,死在了梁益谦的手上。”银珠眼中满是恨意,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孽缘,在离开京都十多年之后,她们居然又遇上了梁益谦。 当年,小院里的银珠被烧死了之后,梁益谦准备让照顾的几人慢慢死于意外。钱阿牛带着银珠离开京都,恰好躲过了一劫。 多年后,两个男人在边境小镇上偶遇时,两个人都迅速认出了对方,没有废话,直接就是互下杀手。 钱阿牛的功夫跟梁益谦根本不在一个层面,几个回合之后,就被击中要害,奄奄一息。 因为钱阿牛热心善良,在小镇上很有人缘,大家纷纷围过来,梁益谦怕平白惹上人命官司,快速逃离。 等母子俩赶到时,人已经没救了,只告诉她们被梁益谦发现,让她们马上离开镇子,就带着遗憾离开了。 银珠强忍悲痛,变卖家产,将钱阿牛火化后,捧着骨灰,带着儿子,离开了住了多年的小镇。 因为怕被发现,所以不敢马上将钱阿牛带回家乡安葬,母子俩游走多地,漂泊多年之后,才将钱阿牛带回了村里。 当年的老邻居还在,村里帮着她们让钱阿牛入土为安,也接纳了她们母子的户籍,在这个小村子里过了几年的安稳日子。 “小王爷,当年虽然不是我有意,但是王妃的事奴婢确实脱不了干系,您怎么惩治我都无话可说,可述儿是无辜的,他是个好孩子。” 银珠精力渐渐有些不济,说话都开始有些喘气。烧好水的钱有述,被墨棋他们拦在外面,一声声喊娘,急得团团转。 “当年的事你也是被人利用,放心吧,本王说话算话,钱有述不会有事。” 银珠总算放下了心,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非常陈旧的香囊,递了过来。 “这是当年阿牛哥被害的时候,那个贼子落在现场的,希望对你们有用吧。” 穆熙煜收下香囊,没有再问,她知道的都已经说出来了,接下来不多的时间就留给他们母子二人吧。 几个人出了房,钱有述像热锅上的蚂蚁,见到人终于出来了,立马就想往里冲。 “钱公子,你母亲与我们旧日有缘,不过,老人家应该过不了今日了,你该准备的先准备着吧。”木香让风荷递过一张百两的银票,“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钱有述当然知道,母亲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所以前些日子才会不顾母亲的反对,将金钗当了,买了人参,希望能多拖些日子。 犹豫两秒,他还是接过了银票,如果母亲走了,他希望能让老人家走得风风光光。 “多谢,各位的恩德有述铭记在心,以后如有机会,定当相报。”说完,转身进了房。 第280章 人在巫族 穆熙煜他们得到的想要的答案,没有再多留,既然这些事银珠不想让儿子知道,他们就暗地里帮衬着些就是了。 “墨书,让人悄悄关注着些,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一把。”穆熙煜让墨书安排人留下来,暗中保护,看着帮衬下。 虽然银珠曾经做了错事,但她不知情,现在又给他们提供了重要的线索,也算是将功补过吧。 回去的路上,木香仔细观察着手上的香囊,东西已经很陈旧了,但还是可以看得出用量考究,不过这个刺绣嘛,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木香自己绣工不咋地,鉴赏水平可不低,上面那缠成一坨的图案,分明是年幼的孩子的初学的稚嫩水平。 “这个应该是梁益谦的女儿送给他的,他跟月霜华生下了一个女儿?!” 木香惊讶的看向穆熙煜,他还真是被瞒得死死的,一直都以为他的梁叔为穆家贡献一生,准备孤独终老呢。 “按银珠的说法,梁益谦的女儿就算比我小,也小不了几岁,也二十多了,应该早就嫁人生子了吧。” “差不多,不过,你年幼时,梁益谦一直生活在穆家,那月霜华和她的女儿呢?” 木香觉得,月霜华在木家做了那么大的手脚,应该不会留在京都。而且根据穆熙煜的南柯一梦,那个女人在巫族身份特殊,应该早回了巫族才对。 “煜哥哥,先把香囊拆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行吗?” 穆熙煜宠溺的笑了笑,这种事情干嘛还问?想拆就拆呗。 木香小心翼翼的将香囊拆开,不大的香囊里面,有好几样东西,一朵小小的珠花,几颗已经失去光彩的小南珠,还有,一个平安符? 木香将东西放到小茶几上,拿起那朵小珠花仔细观察,最后在花叶子下面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顺意楼的印记。 顺意楼,木香并不陌生,京都最大的绣楼,她今日才跟庆王妃逛了一圈。 顺意楼在京都屹立百年,除了布料齐全,绣艺高超外,还因为顺意楼除了衣裳布料之外,各种首饰和胭脂水粉也独具特色。 “这是顺意楼的首饰,看来梁叔的这个女儿,应该十有八九生活在京都。” 穆熙煜举着手上的平安符,“这个东西眼熟不?” 木香刚才没在意,现在眼神一凝,立马发现,“咦,这不是玉皇寺的平安符吗?” “看来你猜的没错,梁益谦的这个女儿一直在京都生活,否则不可能会去玉皇寺为他请这道平安符。” “一般去寺里请的平安符,都有香火钱的记得记载,银珠可真是帮大忙了,明天到玉皇寺查查,说不定就能挖出大鱼了。” 木香很高兴,现在事情的真相总像是被蒙着一层轻纱,要是能通过平安符找到梁益谦的女儿,这轻纱就能被掀开一角。 “月霜华不用查,人确实是在巫族,而且那么多年,从未现身,是生是死无人知晓。”穆熙煜很笃定,梦里的事情一一得到验证,因此月霜华的事,也绝对不会有错。 忙碌了这么多天,事情总算有了实质性进展,大家心里都很高兴。 木香让风芸给墨棋他们拿了钱,让他们好好吃一顿,犒劳犒劳他们。 回家之后,木香到工作室,检查了一下千工床的构件。现在基本都已经雕刻完成,就剩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前廊,也就是碧纱橱的雕花隔板。 永寿公主的这个千工床,属于垂花柱式围廊拔步床,体积庞大,结构复杂,前廊隔板一关上,就是一方独立的小天地。 前廊隔板以镂空折枝牡丹花纹为底,用透雕的手法,加入了龙凤和鸣的图案。设计极其精巧,雕刻也是真的费功夫,稍有不慎就可能整块板子都被废弃。 “姑娘,现在就差金龙的鳞片和凤凰的羽毛了吧?”风荷看着眼前精致的隔板,又一次被木香精湛的技艺所折服。 单面的图案,可能大部分的大师傅都能做到,差别就在于细节而已。 可是姑娘做的隔板,就像刺绣里的双面绣一样,里外都是正面,同样的折枝牡丹纹,区别在于,龙凤的位置。 龙的背面就是凤,而凤的背面又是龙。两面都是龙凤合鸣,而且又符合左龙右凤的规制。 “嗯,接下来集中几天把龙鳞和凤羽做完,就可以交差了。” 现在有穆熙煜做靠山,木香也不怕他们做手脚,加快速度做完,也方便自己和穆熙煜专心解决其他的事情。 “这个千工床,姑娘您可是耗了好多心血在里面呢。” 风芸有些心疼,姑娘光是设计稿都画了厚厚的一盒子,工程量又大,一坐下来就是一天,她们都替姑娘觉得累。 “永寿人挺不错,她娘又是个拎得清的,咱们在宫里多个朋友也多条路嘛!”木香反过来开解俩丫头,“反正咱们干完这票就撤,辛苦也就这几天而已。” 风芸风荷都被木香给逗乐了,姑娘这话说的,怎么她们好像是土匪一样呢? 木香让她们将全部完成的构件,小心翼翼的拿棉布包裹好,放到旁边的大箱子里。工作室的桌子上,就只剩几块还没有完工的隔板。 工作室的事情理完后,木香才回房,穆熙煜可能有事,到洗漱完准备休息,也没有再过来。 木香好些天没有进空间了,今天心血来潮,在半夜里,进了空间准备转悠一圈。 话说自从和穆熙煜那边的空间互通后,在白银矿精、地灵珠的滋养下,经过穆熙煜温泉的催发,灵树上的果子长得很快。 “好家伙,合着穆熙煜那个温泉就是为你准备的呀,怪不得你以前那么宠他呢!” 以前不知道跟穆熙煜还有这样的渊源,可每一次都让木香跟舔狗似的,主动贡献。不过,现在的灵树能突破说明书上的生长时限,也是托了穆熙煜的福呢。 鲁班尺自从吃饱了,这些天都没有动静,木香进房间看了一眼,黑黝黝的尺子,身上不时泛着点金光。 嗯,估计还在消化中,不知道处理穆家祖坟的时候,还能不能用。 空间的下面几层没有变化,木香直接去了第四层。 得了那么多的好东西,也没能开启五层空间。木香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对鲁班术的学习和理解,还没有达到要求。 还真是麻烦!没办法了,只能继续学,并且结合自己遇到的这些情况,进一步深化学习的内涵,争取早日悟透。 木香随手拿起一册书卷,来都来了,再多学一些吧!为了穆家祖坟的问题,这次她重点学的是阵法和符咒。 阵法的布置、阵眼,破阵之法,还有怎么通过符咒的配合使用,尽量保留祖奶奶的布置,又能重创背后使坏之人。 木香觉得,布陈之人如果真是月霜华,那她肯定使用了巫术秘法,如果能通过破阵,将她逼出来,那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可以大白天下了。 现在木香对自己空间的来历充满好奇,穆熙煜是祖奶奶传下来的,那自己手上的这个又是从何而来呢? 老爹说是杨家祖传,可是,如果真是杨家祖上传下来的,木香觉得就算是一个不起眼的木镯子,应该也落不到老爹头上。 她觉得更大的可能,这木镯子应该是来历神秘的奶奶留下来的。 从桃林老宅的设计和建造,再到围墙里找出来的东西,奶奶给木香的感觉,绝不是什么丫鬟,应该有什么不好说的身份才对。 一个木字,一个易字,逆天于这个时代的空间,还有自己这个异世的灵魂,好像有一条隐秘的线,将他们紧紧牵在了一起。 第281章 联盟形成 习日早上,穆熙煜和木香兵分两路,穆熙煜去镇关侯府,木香则自己先去玉皇寺。 “帮我跟师傅和师兄他们解释一下,我是因为有正事才耽搁的,等这边事办完,立刻过去。”穆熙煜不放心的叮嘱木香。 几位师兄对他本来就颇有微词,要是见到他没有一块去,认为他是想逃功课,那这印象分唰唰往下掉可怎么办? “放心吧,师兄他们可没那么小气!” 穆熙煜看着木香的马车走远,自己也翻身上马,如约前去镇关侯府拜访带。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所以现任镇关侯,张宸言的大舅舅听到消息就连忙赶到大门口迎接。 “老二,这么多年没见,回来也不过来照个面,我还以为你是彻底不想跟我们家走动了呢!” 镇关侯王望平,四十多岁,只比穆熙煜他老爹小几岁,可惜, 辈分跟穆熙煜是平辈。也是武将出身,现在就是京郊大营的元帅,也就是直属部队负责人。 穆熙煜当年在家里学习时,跟哥几个的关系都挺不错,主要是穆熙煜是个好苗子。王家哥几个又都比他大好些,都挺爱护这个天资聪颖的小弟弟。 “王大哥,你也知道,我回来一趟不容易,太早来,怕给家里带来麻烦呢!” 穆熙煜实话实说,盯着自己的人太多,一举一动都不得不谨慎。 “想那么多呢!你也算我半个师弟,过来家里坐坐,怎么了?”王望平性子豪爽,最是看不惯这些勾心斗角。 两个人携手进了侯府,直接去后院的练武场,这也是惯例了,每次穆熙煜来,都是这套路。 老侯爷今天一早就到练武场鼓捣,把家里排得上号的几个子弟全部叫过去,打算拿穆熙煜当陪练,试试水。 还没到练武场呢,穆熙煜就听见了老侯爷中气十足的在数落几个孙子,“天天练,就练出来这么个水平?就这点货色,都不值当人家楚王爷上手,奶奶的,你们平时是怎么练的?” 王望平听得嘴角抽抽,老爹这个暴脾气,到老了都改不了。 穆熙煜倒是听得嘴角上翘:“老侯爷身体不错嘛!这中气,挺足!” 明明知道是让穆熙煜看了笑话,可王望平能怎么办呢?他自己也觉得现在家中的第三代,确实是不怎么样啊! 平日里一个个人五人六的,可是没真正吃过苦,也没经历过战场拼杀,那股劲儿,那种势头,就是不对。 “你也别看笑话了,能指点就多指点一下吧,这些兔崽子,确实是不成器。” 两个人踏进练武场,看着吹胡子瞪眼的老侯爷,穆熙煜莫名的觉得很亲切。 “老侯爷,小子给您拜年来了。”穆熙煜一撩袍子,双膝跪地,给老爷子行了大礼。 “你个兔崽子,一直盼着你,你不来,一来就给我弄这没用的,跪着干啥?地上有宝呀?”老侯爷没好气的骂道。 王望平怕老爷子迁怒,颠颠的跑上前,连扶带架,把人拉了起来。 王家的那几个小辈,见到了心中的偶像,激动不已,穆熙煜才起来,就连忙上前拜见。 虽说已经出了十五,但毕竟还在正月。今天一早,木香就给木香也塞了好些荷包,让他见到王家的小辈儿,都发个吉利的新年“红包”。 穆熙煜见一个就发一个,精致的小荷包里,放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和两个精巧的金锞子。 那几个小辈收到了新年包,别提多高兴了,一个个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一声声的穆叔叫的别提有多甜了。 “不是穷的连寿礼都置办不起吗?来我这装什么地主?”老侯爷眼珠子一瞪,没好气的冲着穆熙煜奚落。 穆熙煜也不恼,笑眯眯的回话:“您别急呀,极品的好茶,自酿的养生果酒,我可都给您备齐了。” 老爷子瞬间云开雾散,好茶他喜欢,而这养生果酒,那就更馋了。 老夫人管的严,以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老侯爷,现在想喝点酒,可是难上加难。 看着老父亲眉开眼笑的样子,王望平忍不住泼冷水,“ 爹哎,太医可是说了,您不适于饮酒。” 老爷子嫌弃不已的瞥了他一眼,怪不得到哪儿都不招人喜欢,真是不会说话呀。 “你们几个兔崽子,把那不值钱的笑给我收一收,过来跟楚王爷过过手。” 王家的几个小子,也是从小打磨的筋骨,在军中都是佼佼者,心里自有一股傲气。不过,遇上穆熙煜,可就惨了。 楚王爷一上手就是杀招,毫不留情,跟他们以往在军中的操练不一样,招招致命。前后不过半个多时辰,王家的一群小子就全部呲牙咧嘴的倒在了地上。 “不行了,穆叔,实在受不了了。”这哪是过招呀,稍不留神就是一记重击,纯属找虐呢。 穆熙煜毫不客气:“ 大哥,家里的孩子这样练不行啊,没有危机意识,没有杀气,警觉性极差,这要上了战场,跟送人头有什么差别?” 王望平脸都绿了,老侯爷一张脸也沉得比那锅底灰还黑,他们都是杀过敌见过血的人,当然知道穆熙煜说得还算客气了。 平日里不管是他们对招,还是其他将士之间,都是以练为主,强调招式应变。结果孩子们学会了花拳绣腿,一旦遇上杀气凛凛的强敌,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是我疏忽了,王家人安逸太久,失了血性了。”老侯爷满眼沧桑,为了不让人忌惮,他让家里人收敛羽翼,没想到,差点误了孩子。 “现在还来得及,他们功力招式还不错,缺的就是对敌的经验和那股子狠劲。”穆熙煜刚才贬了一回,现在老侯爷他们也找到了问题所在,他也跟着开解。 “既然缺的是实战,那就把他们都送到一线去。”清朗的声音响起,太子爷领着张宸言从外面进来。 “见过太子殿下!”虽然是王家的女婿,但是老侯爷他们都不敢托大,齐声行礼。 张昭禛连忙扶人,“岳父、大哥,都是自家人,这些虚礼就不用整了。” 王望平知道,太子爷过来有事商量。发话让自家的几个小崽子下去收拾收拾,今天这脸丢大了,想想怎么找补吧。 “煜哥儿,好多年不见,你这身手是越来越厉害了。”张昭禛微笑着看向穆熙煜。 “要是没长进,臣坟头上的草都不知道长多长了。”穆熙煜可没客气。 一句话把众人都讲得尴尬不已。穆熙煜的处境大家都知道,而背后的那只手大家更清楚是谁。所以,很好,楚王爷一句话把天儿给聊死了。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兄弟,大家什么样心都心知肚明,呛什么呛呀?”苦逼的王望平只能出来打圆场。 老侯爷发话,几个人将阵地转移到了书房,开门见山,谈起了正事。 一个早上,书房的门就没有开过。几个人围绕当前的局面,手中可用的力量,抗衡的策略,进行了直接对话。 最终,敲定了合作细节。 龙椅谁坐都可以,但是,如果是另外的人登顶,那么,他们这几家人都得不到什么好。 所以,穆家全力支持太子继承,名正言顺的继承。如果大皇子有动作,肯定要从东州那边起势,穆熙煜会负责将人拦在东州。 而京都这边,就需要太子和王家自己处置了。穆熙煜说得很直白,他都将大皇子最大的助力拦住了,如果太子还登不上那个位子,那就表明,那个位子与他无缘。 “我要是失败了,你咋办?”张昭禛多嘴问了一句。 “嗯,我原来不靠朝廷,以后也可以不靠,不管谁坐在那个位子上,对我影响都不太大。” “那你还来!” “呵呵,看某些人不顺眼,要是您能坐上去,有的靠不是更轻松吗?” 第282章 浮出水面的梁念月 穆熙煜达到了目的,木香那边也有重大进展。 玉皇寺的功德簿属于长期保存的档案,一直都是写满一本存一本。 木香给师兄他们看了平安符,二师兄一眼就从颜色、材质和字迹,分辨出了大概的年份。 在一群师侄们的帮助下,一年年、一层层、一本本的翻看,耗时两个多时辰,终于找到了这个平安符对应的主人。 二十年前,一位叫梁念月的小姐,为她的师傅所求,供奉了一百两银子的香火钱。 “咦,不应该是父亲吗?怎么会是师傅呢?”木香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 “这种平安符,是咱们寺里法会开过光的。每年数量有限,需要施百两以上香火钱的施主才可以求,信息登记比较详细,应该不会有错。” “那有可能是我们的判断出错,既然知道她叫梁念月,先查这个人就好了,到底是父女还是师徒,到时候就知道了。” 木香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至少知道了一个明确的名字,如果人还在京都生活,找到她只是早晚的事。 等穆熙煜赶过来的时候,木香已经跟着大师兄在学习佛经了?。这几天,都以《地藏本愿经》为主,她觉得解决穆家祖坟问题,需要这个。 大师兄眼睛都不带睁的,直接让穆熙煜也盘坐下来,让他一字一句跟着念。 头大的穆熙煜求救无门,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学,叱咤风云的战神,念得一脸生无可恋。 在回城的路上,木香没好气的念叨着他,人家想跟着学都没机会,你倒好,每次都摸鱼。 穆熙煜尴尬的摸摸鼻子,不是他不认真,真的是每次念佛经,他的脑子就变成了浆糊,根本集中不起精神。 木香看着风神俊朗的楚王爷一脸的无奈,突然就想起,当年自己读英语时的场景。 不是不想学的,也不是不知道很重要。可是,每次看着那些像蝌蚪一样的英文,就会头昏脑胀,提不起一点精神。 算了,可能这家伙,天生就跟佛没什么缘分吧!也不强求了! “行吧,反正以后怎么样不管,至少在京都这些日子,师傅他们布置的功课,你得完成,要不然,我可救不了你哦!” 木香放低了要求,至于他身上的杀业,自己想办法做点灵器给他带着就是了。 穆熙煜一听,还有这好事,如遇大赦,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放心,我保证,师傅他们布置的功课一定好好完成。” 两个人说到了今天各自的收获,穆熙煜得到了太子的亲口承诺。如果顺利他上位,穆家的地位会更加稳固,而穆家军的日子也会更好过。 穆熙煜志得意满的对着木香邀功:“怎么样?我聪明吧?这样一来,如果太子爷顺利登基,以后咱们家孩子接过担子时,身上的负担就减轻不少。” 木香简直是无语,这人,连婚都没定呢,就想着把身上的担子丢给孩子,这是一个靠谱的爹能做得出来的事儿? 察觉到木香眼神中的质问,穆熙煜振振有词:“咱们结婚最少还要两三年,到孩子能担起担子,怎么着也得十岁以上。这十多年我把基础给他打好了,等他能上手,我就可以陪着你到处找木料、挖石头,不好吗?” 默默的为以后要担此重担的孩子叹息两声,木香眼中闪起了光芒,十多年后也自己最多才三十来岁,照穆熙煜说的,那可就是提前过上退休生活了。 嗯,三十多岁手上有钱又有闲,还有心爱的人陪着,四处游历,想想都爽呀! 为了这个目的,穆家祖坟的问题得彻底解决,幕后的黑手也要一网打尽,木香一瞬间斗志昂扬。 “把这个梁念月摸出来,咱们在京都的事情就完成一大半了。”木香看向穆熙煜。 对话中的潜台词,穆熙煜心领神会,这个女人是关键,通过她,很可能找到穆家当年之事的全部真相。 “放心,有了确切的姓名,直接去查户籍,不需要太多时间。” 没名没姓,要在京都找一个女子,那就好比大海捞针。 可现在有名有姓,穆熙煜稍稍动用一下权势,找个由头,就直接可以去查户籍,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接下来的几天,木香沉浸式赶工,穆熙煜则盯着人找这个叫梁念月的女子。 中间,留在明珠家附近的人回报,银珠连第二天都没有挨过,悄然与世长辞。 那个村子里面的人挺不错的,帮着钱不述将父母合葬,葬礼办得风风光光,也没有什么人来捣乱。 钱不述安葬了母亲之后,还了当初乡亲们借的钱物,剩下的全部存入了银庄。自己靠着平日里帮书店抄书谋生,每日苦读,应该是想求取功名。 木香觉得这个人才学品行还可以,跟穆熙煜建议,把他引到太子门下,给他谋条出路。 这对穆熙煜来说根本没什么难度,可对于钱不述,能省了他自己奋斗十年。 银珠提供的线索,让他们追查的事情有了极大的进展,小事一桩就当回报吧。 穆熙煜每天带着人到京都府翻户籍,冷着脸往那一坐,大小官员都战战兢兢。每天主动跑来帮忙,就盼着能早点儿打发了这尊杀神。 功夫不负有心人,五天之后,穆熙煜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明面上,是找一个穆家军退下来的小校尉,实质上,查到了梁念月的详细资料。 找到人的穆熙煜在京都府大小官员的欢送下,匆匆赶回府报信:“木香,这个梁念月其实咱们不陌生呢!” 木香诧异的抬头,不会吧?穆熙煜认识就算了,自己也知道?自己在京都认识的人可没有多少呀! 等一下,木香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顺郡王那个怀孕的侧妃?” 这回轮到穆熙煜诧异了,小媳妇也太聪明了吧,一猜就中。 “果然是她吗?” “是她,姓梁的弄了一个化名梁思华的户籍,梁念月就在户籍下面,对外谎称父母双亡, 在荣亲王府的照拂下,一直在京都长大。” 梁益谦早就跟荣亲王府勾搭在一起,梁念月年纪一到,就顺顺利利的嫁给了顺都王,在府中颇为受宠,地位仅次于郡王妃。 “现在她是顺郡王侧妃,咱们有没有办法出手?” 如果还在山上倒好办,可元宵之后,顺郡王和梁念月都没有在出府,要在荣王府动手,就怕打草惊蛇。 “不急,盯着他们的那一组人汇报,正月二十三日,荣亲王府要举办王妃的寿宴,到时候人来人往,想怎么动手都行。” 既然有了门道,木香也就不着急了。反而跟穆熙煜八卦起了梁益谦的事,思华,念月,天哪,这赤裸裸的表忠心! 木香特别好奇,这个梁益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如果放在以前,穆熙煜根本不用考虑,就会告诉她,那是一个骁勇善战、义薄云天的英雄。可是,现在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个梁益谦长得俊吗?” “不知道你们女人的标准是什么,光看脸,可能也就清秀,可是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亲和力,还是很招人的。” 穆熙煜依稀记得,当年娘亲身边的几个大丫鬟,跟梁益谦的关系都很好。 老爹也曾提过,不少老部下,想招梁益谦当上门女婿,只不过他都没有应。 自己当年,也对他万分的信赖,在爹娘离开后,将他当成最可靠的人,全心的信任。 木香认同的点头,“我也觉得这个人应该有着特殊的魅力,要不然月霜华怎么会委身于他?” 第283章 闲暇时光的安排 经过几天的连续赶工,永寿公主的千工床,所有构件全部雕刻完毕。 木香给工部传了信,请他们派人过来验收,将构件运回宫中,进行最后的组装打磨和上漆。 按说这些工序木香应该是要参加的,不过,凭现在楚王未婚妻的身份,她能把雕刻工作做完,人家都阿弥陀佛了,后续工作当然也跟她无关了。 上午报的信,李森是在下午到的楚王府,同来的还有工部的一位右侍郎和营缮司木公公的副手。 经过三方,当面一一核对,所有构件经检查没有损毁和错漏的地方,现场写下交接文书后,由李森他们负责拉回皇宫。 验收现场,几个人都被木香精巧的构思和精湛的技艺所折服。 “杨大师这技艺确实名不虚传,各种刀法运用炉火纯青,细节刻画相当深刻,这样的雕工,是下官这些年来见到的千工床雕工之最。” 此次验收,以工部右侍郎赵子明为尊。此人出生世家,却醉心木工,自身造诣极高。 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不安,生怕木香仗着身份,应付了事,最后事情落到工部头上,跟着吃瓜落。 没想到木香不仅圆满完成了雕刻工作,而且,丝毫没有马虎,确实称得上是大师之作。 “赵大人谬赞了,木香愧不敢当。”木香态度十分谦逊,“如果还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和完善的,请及时通知,木香定当配合。” 赵子明他们客客气气,将所有构件打包装箱。并表明后续问题,尽量不会再麻烦木香,如果实在有技术上的问题,再来讨教。 穆熙煜看着一箱箱抬出去的东西,对着赵子明感慨了一句:“总算是把这些给弄完了,每天都忙忙忙,把人都给累瘦了。” 赵子明他们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楚王爷这是对他们不满呀! 手上动作加快,恨不得插上翅膀就飞出去。不行了,回去得跟尚书大人说说,想想办法平平楚王爷的火气才行。 看着本来还在说说笑笑的几个人,因为穆熙煜的一句话,变得战战兢兢,木香能怎么办?谁让他家王爷气势太盛了呢? 风芸风荷跟了这么久,都不用木香吩咐,看主子那一脸为难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办。 赶着上前,一个又一个的大小荷包送出去,换来所有人的眉开眼笑。 穆熙煜觉得,木香为他们干了那么久的事儿,他们本来就该感恩戴德。可抬眼对上木香,看到她用嘴型示意的:恩威并施啊,我的王爷! 算了吧,反正他们家又不差这点钱,木香高兴就行,谁让他的宠妻准则就是:媳妇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媳妇做的,都对! 看着清理一空的工作室,木香还有些不适应,每天一有时间就埋头雕刻,日子其实过得挺充实的。 穆熙煜从身后将人圈入怀中,“怎么了?工作完成了,咱们就可以好好的享受你说的二人世界,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没有不高兴,只不过突然从忙碌中停下来,一时不适应而已。” 再说了,木香转头看向穆熙煜:“你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完成呢?” 穆熙煜知道他说的是祖坟的事情,虽然那些手段暂时伤害不到他们,可是先辈们很可能在受苦呢。 他也不是那种没良心的,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祖宗们受罪,自己没心没肺的享受生活吧? “这个事情着急不是没用吗?咱们得等时机,牵一发动全身,没有十足把握,打草惊蛇就得不偿失了。” 也是,荣亲王府的帖子已经送过来了,三日后才是王妃的寿宴。换句话说,穆熙煜跟木香还有三天的悠闲时光。 “要不,咱们去玉皇寺找师傅和师兄他们?” 穆熙煜一张脸瞬间垮掉,需要这么勤勉吗?求放过! 把头放在木香的肩窝上,一把年纪的楚王爷,哀怨的撒娇:“不能纯玩几天吗?咱俩还有好多地方都没去过呢!” 木香被这人突如其来的撒娇给逗乐了,强忍着嘴角上扬的冲动,继续逗他:“噢,那要不我怎么去章国公府找玉娘师姐她们玩吗?她们不是马上要走了吗?” 穆熙煜简直生无可恋,他不想,不管是谁都阻挡不了他想跟木香过二人世界的决心! “不要!”男人的怨气有点重,自从两个人在京都重逢,不是忙,这就是忙那,简直没有什么时间联络感情好吗? 木香察觉到了他的沮丧,心里好笑,这哪还是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呀,跟以前看的短剧里那些小奶狗有什么区别? 她心里软软的。大家都担心,她跟穆熙煜年龄差距太大。其实真算起来,木香这个现代的灵魂,可是比穆熙煜还要大两岁的。 “好了,人家逗你玩儿呢,这三天,去哪儿,怎么玩?你说了算。”享受过了猛男撒娇,木香见好就收。 京都制度规定,正月期间,没有紧急情况,除了七天一次的大朝会,各部门根据各自情况,酌情安排上班事宜。 木香一度感慨,比起现代拼垪凑凑的过年七天乐,东朝的这些公职人员简直就是爽歪歪呀!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些天,京都各大热门景点人满为患。 楚王爷在京都的那些年,不是把自己当海绵拼命汲取知识,就是身子骨不行宅在家里。没想到,说起去哪里玩,居然还能讲得头头是道。 首先排除了那些人挤人的热门目的地,又淘汰了避之不及的玉皇寺,穆熙煜提供了几条“小众路线”。 一条是去北边的一个没有名字的湖,在冰面上爱玩冰嬉,还可以破冰钓鱼,大概能玩一天,后面就陪着木香在京都,逛各种不知名的小店,吃地道的京味美食。 一条是去东边的娘娘山,年轻的情侣最喜欢去的地方,有一座娘娘观,求姻缘和子嗣,颇为灵验,香火鼎盛。可以住在寺里,因为晚上,山脚下会有“鬼市”,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会在那里交易。 最后一条,则是去楚王府在京郊的温泉庄子上,那就是想去玩几天就玩几天。 “怎么样木香,你想选哪条呀?” 木香对冰上运动很感兴趣,毕竟现代自己一直生活在南方,对冰天雪地有着天生的执念。 可是,娘娘观求姻缘用不上,但那个“鬼市”,听起来就很好玩呀!凭自己跟穆熙煜这逆天的福气,说不定能真能淘到什么好宝贝呢! 反而是那个温泉之旅,她不怎么感冒,有了空间里面的逆天温泉,这些普通的温泉根本入不了眼。 “ 娘娘山的那个鬼市,是每天都会有吗?” “并不是,一个月不超过三次,每十日一次,明天晚上是这个月的第二次集市。” “那还先什么?就去这个娘娘山吧。”木香一锤定音。 外面伺候的墨书发出一声惨叫,“啊,小王妃怎么会选娘娘山呀?我的十两银子就这么飞了。” 木香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家伙肯定跟风芸她们打赌来着,这不,又输惨了。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墨书了,典型的又菜又爱玩,每次跟风芸她们打赌都没有赢过,偏偏还屡败屡战。 “哎呦,墨书你胆肥了啊!” 木香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墨书吓得立马认错,使劲给了自己一巴掌,让你管不住嘴,那声响得木香都觉得腮帮子疼。 “行了,说着玩的,你出去安排吧,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木香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实诚,连忙出声拦着。 话音才落,墨书那小子一刻都不敢多留,转身就跑。 第284章 娘娘山之行 “墨书这家伙是不是也到年纪了,墨良墨棋他们都有主了,他就没什么想法吗?”木香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好奇的问穆熙煜。 穆熙煜嘴角微翘,虽然平时他也经常嫌弃墨书,但是,在他身也所有人里,墨书跟在他身边的时间最长,感情也最好。 “这家伙,天天嚷着要早点结婚生子,以后好照顾咱们的孩子。可惜,光知道嘴花花,到现在都没找着媳妇!” 自己跟木香相处的很多事情,都是从墨书那儿取的经。结果嘞,当军师挺在行,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那小子就剩个花架子。 “ 话说墨书也二十多了吧,要不你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我抽空给他寻摸寻摸。” 木香这话是真心的,从认识穆熙煜开始,一直都是墨书在联系。他就是典型的爱耍宝,其实人品性格能力都出类拔萃。 穆熙煜想到墨书的小心思,点点头帮着挖坑,“我哪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要不你让风芸抽空去问问?” 啊,门口的风芸没想到,看热闹居然还看到自个儿身上。王爷哎,我也是一个小姑娘啊,这种牵线说媒的活儿,您真觉得我适合吗? 木香不明就里,觉得她们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去问问也挺适合的,“行啊,风芸你这几天有空就问问吧。” 风荷捂嘴偷笑,风芸则有点郁闷,姑娘这是想让她当红娘啊,她可以吗? 敲定了行程,大家都开始为出行做准备。按照最后的统筹,预计放两天在娘娘山,然后去玩冰嬉一天。 用穆熙煜的话说,就是排个顺序,慢慢来。如果有时间,就从一边儿玩过来,把想玩的玩个遍。 娘娘山在京都东郊,从东城门出去,一路往东,大概需要一个半时辰。 一路上穿过了几个宁静的村落,马车慢慢走入了起伏的山林间。 木香挑开车窗帘往外看,早春的山林里已经隐约吐露着绿意,星星点点的嫩芽正努力舒展着身体。树枝上挂着的冰棱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晶莹的五彩光芒。 早上的山林显得格外的寂静,茂密的林木间,偶尔可以看得到一两个跑山的山民。 马车在山间疾驰,轱辘转动的声音,碾压落叶的声音,和林子里各种虫鸣鸟叫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生动的早春协奏曲。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大地回春,充满着新生的喜悦,希望咱们担心的事情不要发生就好了。” “咱们左右不了老天爷,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穆熙煜觉得尽人事听天命,他们就算得到老天爷的偏宠,也无法做的普渡众生。 “希望咱们的提醒,能引起重视吧!趁节令还在,抢种一些生长周期快速、产量高的作物,好歹能抵一抵。” 木香已经让自家所有的庄子都种上了高产的洋薯,就是现代的马铃薯。这玩意比豆子麦子产量高,生长周期更快,既能做菜,又能当主食,实在是灾荒之年的最佳选择。 “大多数农人不喜欢吃这个,种的估计也不多。”穆熙煜实话实说,虽然木香说有好多种做法、吃法,但大家都没弄过,自然不会信喽。 随着山路逐渐狭窄,一座屏风似的山峰出现在眼前,起伏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很有些海外仙山的韵味。 木香打开慧眼,嗨,只是有着灵秀的韵味,实际上却并没有灵气和宝光。 不是说这个娘娘观很神奇吗?怎么会没有灵光呢?木香觉得有些奇怪。 “这座娘娘山本来就是一处寻常的山峰,只是二十多年前突然建了座娘娘观,有人在此求姻缘和求子,很快得偿所愿,香火才鼎盛起来的。” 听到是二十多年前建的,木香的第一反应是,该不会跟穆家、巫族或者是师叔家的事情有关吧? 应该不可能,没有那么巧的事,随便选的一个地儿,都跟这些事扯上关系。 “那这鬼市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鬼市形成的时间跟娘娘观差不多,刚开始是有些山民,在此向前来祭拜的香客兜售药材。慢慢的规模越来越大,交易的东西品类就越来越多。” “娘娘观建成的时间,跟你出生的时间差不多吗?”木香还是忍不住问。 “虽然也是二十多年,但是娘娘观建观的时间要更长些,有二十八九年了。”推荐路线的时候,穆熙煜还是下了点功夫的。 随着马车越来越近,路上的行人车马明显多起来一些,不是来求神的,就应该跟他们一样是冲着鬼市来的。 马车到了山下,因为鬼市规模较大,娘娘观的人在山下盖了几座客栈租出去。有些嗅觉灵敏的生意人把客栈盘下来,经营住宿和吃食,这么些年生意还挺好。 穆熙煜让人跟娘娘观打过招呼,今天晚上在观里给香客准备的客院中借住一晚,山下人多眼杂,省得麻烦。 墨书他们将马车和马匹存放到香客专用的马棚,把东西卸下来,背在身上。 娘娘观所在的位置并不高,上山的小路修葺得挺整齐,一水的青石板,半道还有休息亭子。 沿着石板路朝上,木香发现,跟玉皇寺、千云寺那种纯天然的植被和风光不同,娘娘观小道旁边的一棵棵石榴树,明显是后天移栽过来的。 “这个娘娘观,好懂经营啊!”木香低声感慨。 穆熙煜听到了,却没有琢磨清她的意思,这又不是商户,怎么会用懂经营来形容? 两刻钟左右,木香他们到达了娘娘观的门前。虽然他们出来的并不晚,但山门前香客已经不少了,看着大部分是以家庭为单位的出行。 穆熙煜身形高大、丰神俊朗,身上还有一股子难以掩盖的贵气,引得大姑娘小媳妇纷纷回头。 木香身姿窈窕,面容用轻纱遮住,但身上一股出尘的轻灵之气,也是毫不逊色。 众人都不得不赞一声,好一对金童女!看着他们亲密的动作,感情甚笃,举手投足间弥漫着恩爱的味道。 有妇人低声在说,看来这小两口也是来求子的呀!果然,娘娘观就是神异。 “要不,咱们也去求求子?”穆熙煜轻笑着逗木香。 别搞笑啊,大哥!我可是正宗直系的佛门弟子,要拜也拜自家神仙,干嘛去拜别人家的仙人啊? “要拜你去,我可不去!”木香翻了个白眼,直接拒绝。 “行行,知道你是小师祖,立场坚定,绝不歪楼,咱们就当来参观参观,不拜这观里的神仙。” 木香点头,啍,这还差不多,这样才有玉皇寺女婿的觉悟嘛! 墨书他们已经找到了负责接待的道士,跟着他们将东西放往准备好的客舍。 木香则拉着穆熙煜,准备去大殿看看人家的神仙长什么样? 大殿门口有人在售卖香烛,有人在解签,见到木香他们,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结果这俩人连香都没买,就这么大喇喇的空手进了殿。 “什么情况,来求神连根香都不拿?”卖香的那个道士,跟解签的对了对眼神,这俩人可真奇怪。 这娘娘庙跟木香常去的寺院,有着很大的不同,大殿里面只有一尊女性主神,应该就是众人口中的娘娘。 这位娘娘不是普通的泥塑或木雕像,面庞如玉般温润,五官精致明艳,身上是黄色的绣花彩衣,一手持玉笛,一手捧着婴儿袋,赤裸着双足踩在莲台上。 “这娘娘观好大的手笔,这座神仙娘娘像,居然是玉像哎!”木香暗暗心惊,光这样一座雕像,就价值连城了。 第285章 奇怪的娘娘观 说起来,这尊雕像是木香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看到的第一尊巨型玉质雕像。 这座娘娘山,距离京都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是什么样的人会花那么大的价钱跑这边来盖一座仙观? 而且,木香越看越觉得疑惑。一般的神仙雕像,都是想象出来的,可这尊娘娘像,这眉眼神态却总给人一种真实感。 “送子娘娘,月老这种神仙会拿玉笛吗?”木香在嘴边轻声嘀咕。 穆熙煜俯身,低声在木香耳畔说道:“这位神仙在别的地方从来没有见过,至少我是没有见过。” 大殿前人来人往,见着小两口也不祭拜,一直在看,都有些微词。 “也不上香,也不祭拜,这俩人打算干嘛?” “就是,我还想在娘娘跟前求个签呢!不求就快让开!” 木香听见议论,拉了拉穆熙煜,跟他让出了位置,走到侧面。 大殿里的道士也觉得他们有些奇怪,不断抬头打量着他们。 觉得引起了关注,又不愿意拜这位娘娘,木香干脆决定用钱开路。 从?子里掏出两张一百两银票,木香走到功德箱旁边,将银票递给旁边的老道士,“给观里添点香火!” 道士接过银票,眼神闪烁,两百两!“二位施主想求什么?先来抽个签吧!” 木香淡淡一笑,“今日已经定了,在观里借宿,我们不急,让其他香客先来好了。” 这话一出,瞬间刷足了好感,大家都夸赞二人,人美心善,什么早生贵子之类的祝福,不要钱似的甩过来。 木香跟穆熙煜跨出了大殿,刚才没在意,现在他俩才发现,这大殿的建筑风格跟寻常的寺观好像也不同。 没有用寻常的黄色、青色为主色,大面积的黑色红色装饰,看着有些眼熟。 “这个娘娘观,没来的时候我还以为都是道姑,没想到却是道士呀?”木香感慨了一句。 “姑娘是外乡人,第一次来吧?”殿外解签的道士听到这话,突然出声。 木香转过头,礼貌的回答:“是,第一次来,听名字,以为主事的会是姑子,让您见笑了。” 那道士摆摆手,“观里刚开始确实是女师傅多,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男男女女都有,为方便香客,才招了我们这些道人。” “那,原来的道姑呢?” “从大殿往后,再往山上约百米的地方,有一座神女殿,诸位女道友在那里修行。” 木香听着,觉得眼前这些道人有些鸠占鹊巢了,明明把娘娘观做起来都是那些女道人,结果香火鼎盛之后,被赶到了什么神女殿,家都被人家占了。 “多谢道长解惑!” 对这些道士的好感度降低,果然在古代,女子想做点什么事,就是困难重重,就算是在修道人士中,也是如此。 “走吧,我们先四处走走。” “如果是第一次来,可以从侧门出去,往前二三十米,有一小片桃林,二位可以去牵红绳,挂愿牌。” 不得不说,这个道士还是很有敬业精神的,看出木香他们不想敬香,又给他们指了个去处。 年轻的情侣或者夫妻,牵红绳,挂愿牌,总不会拒绝了吧? 木香点头,时间还早,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去逛逛也无妨。 “红绳两百文一条,愿牌一两银子一对儿。”那道士手脚利索,从身旁的柜子里取出一条红绳和一对木牌给他们。 …… 还以为就是热心观众呢,谁知人家纯粹就是为了做生意。 穆熙煜现在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木香会说,娘娘观很会经营了。就眼前这个道士,放在什么铺子里面,都是个不错的掌柜之选。 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丢给那道士,接过了红绳和木牌。 根据指引,两个人找到了侧门,从那个月洞门出去,果然是一片不小的桃林。 在这个季节,桃树枝头都是光秃秃的,反倒是中间夹杂的几颗柳树,有星星点点的嫩芽,在枝条间闪烁。 走进桃林,几乎每棵树的枝头都有红绳,而在桃林的中间位置,一颗最大的桃树上,更是丝丝缕缕,全部都是两头坠着愿牌的红线。 “煜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树有点奇怪?”木香一直在打量着桃树,心里总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这棵树倒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进到这片桃林后,我总感觉有什么人在暗中窥视。” 两个人功力都极高,为了安全起见,声音都放得极轻。 没错,木香也有这种感觉,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问题应该就在这棵桃树上。 她有心想用慧眼看一看这片林子,还在斟酌,就被穆熙煜制止了:“不要轻举妄动,这里情况复杂,安全为上。” 桃树旁有个小木棚,里面摆着毛笔墨汁的东西。穆熙煜随手拿起毛笔,递给木香,“写几个字吧!” 今天自己两个人已经被关注上了,木香觉得,如果这里再不随大流,可能麻烦会找上门来。 想了想,挥舞着手中的毛笔,一气呵成。穆熙煜在旁边看到,嘴角忍不住抽抽,还得是小媳妇呀! 自己接回毛笔,依葫芦画瓢,在属于自己的那块木牌上也挥舞了几下。 随后,用红绳将两块木牌分别系在两端,放回木香手上。 “你来丢吧!” 木香刚才就在观察桃树,现在已经基本锁定了自己想要的位置,将线接过来,跃跃欲试,准备挂牌。 不是暗中偷窥吗?我找个地方,让你们看得到也不好拿下来!傲娇的木香决定摆他们一道。 准备好姿势,用力一丢,哎,没丢出去!在原地轻轻跳了一下,又是一个伸展,哎呀, 牌子还在手里。 如果真的有人在暗中看,估计都快被气吐血了!这姑娘怎么那么欠揍呢!跳上跳下在吊着人玩呢? 就在这时,木香小手轻轻一挥,木牌在空中划出一道迷人的弧形,嚓的一下,落在了桃树上。 至于那落点嘛,呵呵,只能说木香太鸡贼了,牢牢卡在了树冠的中间。 而且,还使用巧力,从原有的几块牌子下面穿过去,如果不是紧紧盯着,根本不知道她丢的是哪一条。 穆熙煜嘴角含笑,小媳妇调皮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将牌子挂上去之后,木香拍拍手,拉着穆熙煜钻入山林间,不一会儿两个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密林里。 大桃树那边,空气中好像传来几声咒骂,随即又归于沉寂。 “咱们一定要从树林里钻吗?” 穆熙煜高大的身形,在这密林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不是身上的披风被挂住,就是衣角被沾上东西。 他有些头疼,自己也不是没有野外经验,但这身装扮,用来丛林行进,确实是不方便。 木香将裙子撩起,兜在披风里面,行走也有些困难。 “要找好东西,肯定得不走寻常路呀,人家开的路,哪还会留给咱们捡漏?” 咦,听小媳妇这个意思,这是准备带着自己去捡宝呀!知道她福气旺,可没想到能这么旺呀,随便逛个山,都能发现好东西。 木香也觉得这样走速度太慢,干脆将披风解掉,从空间拿了身短打男装递给穆熙煜,“咱们进去把衣服换了吧!” 穆熙煜四下看了看,不放心的问道:“你不是说这娘娘观有古怪吗?在这里进去会不会不安全?” “没事儿,凭我的直觉,咱俩已经走出人家地盘了。”木香说完直接闪进了自己的空间。 片刻之后,穆熙煜率先出来,换成了精干的短打,倚在树干上等着木香。 等了大概半炷香,木香也从自己的空间出来,换了一身棉质的衣裤,袖口和裤子都做了束带,头发也用布巾包住,很有干活的架势。 第286章 鬼市捡漏 一出来就迫不及待的往前钻,生怕那好东西跑了。 穆熙煜无奈的跟在后面,也不知道小媳妇这是什么功能,居然还能寻宝。都是空间,一比之下,自己这个怎么就那么菜呢? 两个人换了装束之后,前进速度大幅提升,左穿右钻了半个多时辰后,木香开始放慢脚步。 伏低着身子,凭着感觉慢慢向前摸索,终于,停在一小片茂密的松树林前。 “找到了!”声音中带着惊喜,木香小心翼翼的蹲在了一棵松树前。 木香在现代的时候,听过东北地区流传着一句俗语: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鹿茸角。 眼前这株绿茵茵的七匹叶,虽然没有红彤彤的人参果子,是木香很确定,这就是野山参,而且是百年以上的野山参。 顺手从空间掏出一根尖利的短木棒,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挖山参不能用铁器,只能用小木棍一点一点捋。 木香整个人趴在人参前,很有耐心的一点点往下挖,慢慢的,这株百年野山参的全貌,出现在两人面前。 长长的根须,淡淡的参香味儿,小婴儿手臂那么粗,哇哦,确实是找到宝了! “这是百年山参?”穆熙煜也知道山参的珍贵,小媳妇,随便往林子里一钻就能找到百年山参,这福气也真的是没谁了。 “你看,这根上带着微微的紫色,我觉得这至少要到两百年了。” 木香将山参往穆熙煜手里一塞,“把它种在温泉边,用温泉水浇灌试试。” 然后继续低着身子往林子里寻摸,惊得穆熙煜嘴巴都快闭不上了。 这可是山参哎,又不是什么大白菜,找到一株就已经阿弥陀佛了,怎么可能还有? 半个时辰,看着面前排成队的野山参,穆熙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家伙,这是抄了人家家吗? 第一株二百年份的已经让人咂舌了,现在摆在眼前的,居然有将近千年的,那参上一道道紫色的年轮圈,就算是穆熙煜这样出身豪门世家的,也是第一次见。 木香跟穆熙煜分析了一下,决定将两百年以上年份的,全部收在空间,自己用。 对其他这三四支百年以内的,晚上拿到鬼市,看看能不能交易到一些别的好东西。 将自用的全部收入空间,种在温泉边后。木香从地上扒拉了一些苔藓,将准备出售的人参完好的包裹在里面。 “好了,打道回府吧,我都给挖饿了。”木香让穆熙煜弄了些温泉水,既用来洗手,又浇灌在挖过的地方。 自己已经把这地方的山参挖差不多了,浇一些可以促进生长的泉水,给以后的人留点可能,现代可持续发展的理念还是要贯彻下去的。 满载而归的两人,在差不多靠近娘娘观的地界后,才把衣服换上,重新梳洗了一下。 等他们晃晃悠悠的提着两包苔藓出现在侧门时,墨书他们已经在这里转悠了好一会儿。 中饭时间都过了,两个主子还没回来,去打听之后,说是来了桃林。 几个人,把桃林硬生生翻了几遍也没找着人影,要说不慌是不可能的。 好在还有风芸稳的住场子,两个主子功夫比他们高多了,可能只是想两个人相处一会儿。如果有危险,凭王爷和姑娘的身手, 很少有人能同时伤得了他们两个。 这不,几个人就只能在侧门这边转悠。还好,两位主子还没有离谱的天黑后才回来,这不,还没过午时呢嘛! “主子,您二位可让我们好等,午饭时间都过了呢。”墨书就是个傻大胆,话都不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风芸风荷和墨棋就这么看着他,心里都在感慨,这个二傻子,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有长进呀? 穆熙煜因为收获颇丰,不想跟他计较,看都不看他,转脸吩咐风芸,“去看看观里还有没有素斋,要两份过来。” 木香刚才就说肚子饿了,既然错过饭点,就只好看看能不能让人家开个小灶。 要是实在没有,干脆提前下山,找间客栈吃个饭,休息会儿,坐等晚上的鬼市。 墨书嫌弃的看着手里的苔藓,什么玩意儿啊?王爷怎么进山里啥好东西都没拿,就拿湿哒哒的两坨草回来。 几个人跟着主子先回客舍,风芸去了没多大会儿,就提着一个食盒回来了。 人家这娘娘观的服务真的是没话说,错过饭点的香客,凭银子可以随时开小灶。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香火钱又给的足,所以木香她们的客舍其实是独立的一所小院子,三间正房,两间厢房。 普通的客舍是男女分开的,这种相对独立的,是为那些小夫妻、一家子准备的。 因为穆熙煜跟木香看起来关系亲密,人家就默认他们是两口子,给安排了这处院子。 墨棋他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将错就错,毕竟带上来的人手不算太多,分散开反而不好布防。 穆熙煜和木香没那么多讲究,反正木香带着几个女孩住正房,穆煕煜就跟墨棋他们在厢房将就一晚。 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开始吃饭。娘娘观的素斋做的还不错,菜色挺丰富的。不像玉皇寺的大师傅,三个菜一个汤,来来回回就那几样。 吃过饭后,穆熙煜让大家都各自休息一会儿。鬼市要晚上才开,差不多到半夜的时候最热闹,先补个觉,养精蓄锐。 到了晚饭前,风芸才把木香叫起来,洗漱吃饭一条龙,很快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住在观里的香客,还有不少像他们一样准备去鬼市的,此时也都纷纷朝山下走 临走前,穆熙煜让墨书把那两包苔藓提上,又惹得这小子边走边嘀咕。 才不过半天功夫,山下已经比刚才热闹好几倍,各种小摊子也已经支开了。 木香饶有兴趣的一边逛过去,有卖吃的、有卖玩的、有卖山里的土特产的,甚至,木香还看到了品相不错的皮毛。 突然,木香在一个小摊子前停住了脚步,不错嘛,今天的第一个漏没跑了。 卖东西的,是一个蓄着山羊胡子的精瘦老头,见到木香停在自己摊前,立即刻眯起眼缝招呼。 他的摊子上是各种各样的杂货,金玉铜铁,什么玩意儿都有。 木香直接伸手,从一堆东西里扒拉出一个黑沉黑沉的木雕笔筒,“这个东西,怎么卖?” 山羊胡子眼睛一转,立马就吹捧起这个木雕笔筒,什么材质特殊,雕工精湛,大师之作,把这个毫不起眼的笔筒说得天花乱坠。 可惜他遇到的是木香,人家根本就不理他说了啥,就只再问一声:“ 老丈,你开个价吧!” 山羊胡子观察,木香几人穿着讲究,做工精致,身上的气质更是不凡,直接叫了个天价,一百两银子! 墨书被气坏了,这老头还真是异想天开,一个破木头,居然敢要一百两! 正想冲上前狠狠的杀价,就听见木香清脆的声音响起:“一百两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要这个小铜炉作个搭头。” 墨书傻了,山羊胡子乐坏了,可算逮着冤大头了。二话不说,从摊上捡起木香要的小铜炉,直接塞进她手中。 这个小铜炉是他从乡下收的,就花了两百文,再加上那个二两银子收的笔筒,这生意,一本万利啊! 风芸虽然也觉得有点不值,是既然姑娘要,肯定有道理,从袖中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山羊胡子,买卖成。 墨书被气坏了,这明显是把他们当冤大头呀,风芸怎么能拿银子呢?想再做点什么,被穆熙煜凉凉的一眼冻住了。 算了吧,主子又不缺钱,败家就败家呗!以后他找媳妇,一定得找个会过日子的,守住家里的钱袋子。 第287章 似是故人来 几个人从山羊胡子的摊位离开后,墨书偷偷回头,看到山羊胡子笑的那么开心,自己心里就越发不得劲。 “姑娘,一百两,您不觉得太贵了些吗?” 木香正把玩着手中的小铜炉,闻声抬起头看向他:“ 贵,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当了冤大头啊?” 墨书不敢说,但是那头就跟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 木香也不说话,只是从身边的风荷手上拿了把小匕首,开始在表面使劲的刮擦。 不一会儿,铜皮掉落,露出里面洁白莹润的“漏”。这不是铜炉,而是用材质极好的羊脂白玉雕琢的,一百两,一千两估计都买不到。 大家都没想到,木香买笔筒为的居然是这个铜炉,光从这露出的一角来看,玉质油润油润的,极品的料子呀! 风芸风荷和穆熙煜见惯了木香找宝的场面,不但没惊讶,眼神中反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感觉。 本来就不是爱乱买的人,还有着极高的鉴赏能力,山羊胡子以为他宰了肥羊,没想到人家在他眼皮子底下,火眼金睛捡了个大漏。 听着起码价值千两,墨书也不心疼了,眼里只剩羡慕。小王妃这命噢,也太好了吧,一堆破烂里也能淘出宝! 接下来的摊子上,就真的是一些普通东西,药材什么的也很常见,木香也就没有再出手了。 估计着白天的摊子上基本都是些通货,要想找好东西,找稀罕的东西,只能等夜幕降临。 穆熙煜找了一家,看着打整的比较干净的客栈,准备在那里歇歇脚,木香却朝着远处的一个地方看出了神。 “怎么了,那里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不对劲,但是,”木香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好像冥冥之中总有人在召唤,让她到那个地方去。 “是不是想过去看看?”穆熙煜还是很了解木香的。 “可是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到底对还是不对。”木香心里确实也没底。 “没事,就凭咱们俩,应该也遇不上什么大问题。” 看向木香眼神的方向,在这一条街市最末端,相比眼前的热闹,那里就显得冷清许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木香心里,也是要过去的念头占了上风。既然穆熙煜也支持,那就随心所动,去一趟,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心里有些紧张,木香主动牵住了穆熙煜的大手。察觉的小媳妇手心居然微微出了些汗,穆熙煜握紧她的小手,希望能给她支撑,不管遇到什么,有他在呢! 从街头到街尾,不过几百米的路程,木香却觉得好像很长,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跟着木香的感觉,最终,一行人站到了一处低矮的草棚前。 相对于其他那些店铺,这处勉强称得上是茶棚的地方,显得格外简陋。 地方小,里面摆了三四张竹桌子,烧水的灶台在棚子外面,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妪,正在灶台前忙活。 “各位贵客,这,小店只有茶水和面,您几位要点什么?” 面对穆熙煜他们,老妪明显有些不自在,这个小茶棚来的基本都是卖山货的山民和生活困苦的小摊小贩。 这几位客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突然来到她这茶棚,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老婆子,来客了吗?”茶棚后面转出一个背着一捆干柴的老头,头发花白,身子也有些佝偻。 木香眼眶一热,眼泪差不多就要决堤,使劲憋住,才没有失态。 当老头的眼神对上木香的眼睛时,眼里的震惊和激动也是无法掩饰,他身上的干柴砰地掉落,颤抖着嘴唇,低声叫了一声:“姐姐?!” 木香傻了,这个老头跟现代的爷爷长得那么像,她还以为是爷爷也跟着来了,可是, 姐姐,这是啥? 老头叫出来后,马上也察觉不对,姐姐要是活着比自己还要大几岁,眼前这个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多岁,怎么可能是姐姐呢? 他自嘲的笑了笑,摇摇头,“抱歉,人老眼花,认错人了!” 弯腰拎起柴火,蹒跚着走到老妪身旁,将柴火加进灶里。 虽然不是爷爷,但是就凭刚才那一声姐姐,木香觉得,自己跟这两位老人家,肯定有什么渊源。 “老爷爷,您是觉得我像什么人吗?”木香轻轻摘下面纱,站到两位老人前面。 刚才只是一双眼睛,老头就觉得很像大姐,现在看到整张脸,不说一模一样,起码也有六七分的相像。 “老头子,我怎么瞅着这姑娘,跟画像上的大姐那么像呢?”在灶上忙活的老妪,看着眼前芙蓉出水般的姑娘,眼里也满是震惊。 老头子有一张非常宝贝的画像,上面是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自己一度以为是他的心上人,结果老头子却告诉他,那画上的人是他的长姐。 本来她不信,不过老头子长得也好,要不是家道中落,也不会娶自己一个村妇。心上人就心上人吧,看着不过就是个念想而已。 结果今天,这小姑娘跟画像上的人,真有七八分像,尤其是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简直像了个九成九。 也许是多年的执念,在看到木香的时候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老头子将他们请到棚子里坐下,跟他们讲起了当年的故事。 很俗套,大家出身的大小姐,容貌倾城,惊才绝艳,却也因此挡了人家的路。爹娘虽然提前将大姐送走,可十来年间,每况愈下,还是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家产被查抄,爹娘狱中病死,只剩下老头子一个人,靠着虎口夺食藏下的一点东西,艰难的谋生。 “我心里一直对大姐有怨,当日爹娘将她送走时,将为她置办的嫁妆全部带上了,可家里出事,她却丝毫没有音信。” 老头眼中带泪,说怨,还不如说更想念,家产基本都是大姐挣下,全部归她也理所当然。 只是爹娘去世,他给当初大姐投奔的那家人去了信,望眼欲穿,却音信全无,自己是那么的彷徨无助。 “您说,当初投奔的人家,是嫁人的意思吗?” “是,姐姐自幼与那家人定的亲,只是当时情势紧急,没有举行婚礼。” 木香想了一下,“那有没有可能,您的大姐,就没有和那家人成亲呢?” “不可能,是他们亲自来接的!”老头一口否认,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不会,当年我家扶持了他家那么多,他们不会那么忘恩负义的!” “当初,您的姐姐跟他们走的时候,有带着伺候的人吗?” “没有,姐姐跟前伺候的人都被人盯上了,袁家大郎说,到了那边再重新采买就行,免生波折。” 话说到这里,大家都察觉出了不对,这心也太大了吧,娇滴滴的一个姑娘,带着不菲的嫁妆,孤身跟着人家走了。 “您确认,在袁家成亲了吗?” 老头回想着当日之事,也咂摸出了不对,家里没出事之前,爹娘常往袁家送东西,可除了不值钱的一点回礼,硬是没收到姐姐亲笔的只言片语。 可惜,家里情况已经走了下坡路,就算担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是听袁家说姐姐过得很好,也就信了。 “小姐的意思是,袁家骗了我们,我大姐根本就没有在袁家。”老头瞬间激动起来,除了嫁妆,家里就算再困难,每年往袁家送的东西都价值不菲。 木香默默的点头,“您清楚您姐姐的为人,如果她真在袁家,真的接到了家里的传信,有没有可能不回来?” “绝不可能,大姐就不是那样的人!” 第288章 家中藏宝的来历 到了这里,木香觉得自己好像捋出了一条线。 “老人家,您说的袁家是在哪里?” “逐州,就因为地处偏远,那些人的手难以伸过去,所以爹娘才放心送姐姐到袁家去。” “您家里有没有什么信物?可以用来相认,独一无二的那种。” 老头沉思了一下,为了方便,当时的各种头面首饰都没有打上记号,如果说独一无二的话,“我姐姐有一只木头镯子,是家里代代传下来的,传女不传男。” 快了,快了,快破案了!木香心里也逐渐激动起来。 “什么样的镯子,有什么标志,您还记得吗?” “就有点乌黢黢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拿在手里还有点坠手。嗯,标志的话,内壁好像刻着字呢。”毕竟时间久远,一时之间老头也没想起刻的是啥字。 穆熙煜见木香有些着急,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老人家就在跟前,慢慢问,慢慢想就好了。 深呼吸了几口,木香慢慢平复的心情,当初自己就对奶奶的来历有疑惑,对于空间手镯到底来自爷爷还是奶奶,也有着疑问。 现在按照这个老丈所说,很有可能,奶奶就是他口中的大姐,而空间手镯真正的传承也是来自于他家。 努力回想了之后,木香听到了答案,“我想起来了,里面刻着一个木字,木头的木。” 果然如此,眼前这位落魄的老人家,确确实实就是木香的亲人,奶奶的亲弟弟,嫡亲的舅爷爷。 木香抬手,露出手腕上的木镯子,撸下来递过去:“老人家,您看看,这个跟您说的像不像?” 板上钉钉的舅爷爷,颤颤巍巍的接过木镯子,用指腹在内壁上摸索。 当摸到记忆中的那个字时,强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姐,大姐,这是我大姐的镯子!” 张着泪眼望向眼前的小姑娘,他看出来了,这个小姑娘一定是大姐的后人,所以他才会一眼就觉得熟,就觉得亲。 “这是我大姐的镯子,没错,姑娘,你跟我大姐是什么关系?” “如果没错的话,那您口中的大姐,应该是我的奶奶。” “奶奶?你姓袁?”脱口而出后,老人家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错,“不对,你不会姓袁!” “您说对了,我不姓袁,姓杨。” 姓杨!也就是说,当初大姐根本就没有跟袁家大郎成亲!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袁家,骗得他好苦呀! 木香不知道当初奶奶为什么没有到袁家,反而嫁给了穷小子的爷爷。只能将自己家的事情,简单的告诉了舅爷爷。 当知道自己惦念多年的大姐,早就已经离开人世时, 杨承业哭得泣不得成声。 他就知道,大姐绝对不会弃他们于不顾,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大姐早早的就香消玉殒。 满腹经纶,才华横溢的姐姐,会跟着一个不起眼的农户在偏远山村安家,肯定有苦衷。 “你说,你爹爹十岁左右时,爷爷奶奶因意外离世?”杨承业也是大家出身,天生的警觉,让他察觉出了不对。 “是,原本爷爷奶奶和爹爹在村里,日子过得挺幸福的,奶奶还一心想让爹爹考取功名,却突然间双双遭遇不测,爹爹也被迫卖身侯府。” 杨承业理清了时间线,姐姐他们夫妻出事,跟家里出事的时间,几乎是前后脚。要说这里没有袁家的事儿,谁都不会信。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家里落魄到如今的田地,就算知道是谁害了家里,谁害了姐姐,他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孩子,既然你们现在过得好,当日的那些事就让它过去吧!”毕竟是上了年纪,杨承业不想让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的外甥一家再趟浑水。 “舅爷爷,您放心吧,木香知道了。”不想让老人担心,木香答应了下来,不过,该讨的债肯定要讨。 看着舅爷爷他们老两口,现在过得挺艰难,木香也询问起了家中情况。 舅爷爷两口子生了一子一女,女儿很孝顺,可是生了一副好样貌,没有好家世衬着。嫁了一户农户,被搓磨的不成样子,又有无所出的理由休弃。 本来老两口想将女儿接回家中,可儿子儿媳不干,嫌他丢人,硬生生逼得走投无路的女儿投了河。 将人救回来之后,舅爷爷听说这边有个姑子庙,干脆将心如死灰的女儿送到了娘娘观,没有做道姑,谋了个洒扫伺候的活。 面对毫无悔意、振振有词的儿子儿媳,舅爷爷觉得这儿子养废了,不要说以后闺女没依靠,就是老两口以后动不了了,也从他们手中讨不到好。 跟舅奶奶商量之后,两口子跟儿子儿媳分了家,家中房产田产都给了儿子,他们才肯放过两个老人。 身无长物的舅爷爷两口子,没想到养出了个白眼狼,看着爹娘被媳妇欺辱,不仅不帮,还伙同媳妇将他们上下搜了个遍。 一气之下,舅爷爷将分家文书报到了官府存档备案,跟那个不孝子一刀两断。 女儿求得娘娘观的道姑们垂怜,帮着他们在街尾搭了这处草棚,前面可以张罗点营生,后面就是老两口的栖身之地。 日子虽然过得艰苦,可是定期可以跟女儿团聚,做的生意也足够日常嚼用,他们很是知足。 “舅爷爷,现在家里日子过得不错,可却没有什么长辈帮着镇场子,要不,您二老带着姑姑跟我回逐州吧?” 杨承业愣住了,去外甥家吗?刚才小孙女也说了,家里现在产业什么的都做得挺好,孩子们也有出息。 虽然说是邀请自己过去帮衬着些,其实就是想接济这个自己这个舅爷爷。 “我,……”杨承业有些语塞,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去投奔,跟去打秋风没什么区别。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起码得去姐姐姐夫灵前上炷香吧? “舅爷爷,咱家有现在的日子,可全都靠着奶奶当初留下的东西,是您跟太爷爷太奶奶给我们积的福,您过去是理所应当。” 虽然杨家有现在的日子,离不开爹娘跟木香三兄妹的努力,可是奶奶留藏在墙里的那些东西,在起步之初确实是帮了大忙的。 木香见杨承业眼神有所松动,立刻再加码,“如果我爹知道舅爷爷您不肯过去,只能把产业收拾收拾给您送回来了。” “这怎么行?怎么行?”杨承业连连摆手,不要说大姐的嫁妆,基本都是自己挣的,就算是家里给的,出嫁女子的嫁妆怎么还能往回要呢? “那您就跟着我走,实在不行,我我让人护着您先走。” 杨承业还在犹豫,外面烧水的舅奶奶爽利地说:“去,咱带着姑娘跟着去,不说去投奔外甥,起码得去给大姐她们敬柱香吧?” 这个舅奶奶是个利索的性子,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做事果决,木香觉得很投缘。 “就是,您二老带着姑姑跟我走一趟,住得惯咱就住,要实在住不惯,我再把您给送回来不就成了。” 经过一番游说,杨承业终于答应了跟着木香走。还有十多二十天,老两口将茶棚处理一下,给闺女传信,让她也辞工,那不孝子不用管,可闺女得带走。 木香给老两口留下了二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几个十两二十两的银锭子和一些铜板。 本来老两口不想接,但木香说让姑姑突然辞工,人家不一定放,到时候可不就要使银子。 舅奶奶想得很明白,要离开京都了,各种亲朋好友什么的,该走还要走,再说头一次去见外甥他们,怎么说也得置办些东西,这处处都要钱呢! 最后,老两口还是将银钱接了下来,拒绝了木香留人帮忙的好意,约定十天后还来这里接自家一家三口就行。 第289章 寻宝,做戏挖坑 凭着心底的那丝悸动,木香成功的找到了舅爷爷,晚饭当然也没有去客栈,舅奶奶忙活着张罗了一大桌子家常菜。 杨承业不好意思的端起茶杯,“说是请你们吃饭,可家里什么好东西都没有,只能让你们将就了。” 穆熙煜跟木香齐齐举杯,“能吃到二位长辈亲自张罗的饭菜,是我们的福气呢!” 舅奶奶的手艺其实很好,普通的食材也做得颇具风味,尤其是一手劲道的手擀面,把墨书、墨棋他们几个吸溜的可满足了。 纷纷夸赞,老夫人的手艺可真好!就是京都那些大馆子的面,也没有这爽滑,成功的把舅奶奶哄得眉开眼笑。 杨承业也笑着说,自家这个老婆子确实是擅长面食,面条、包子、饼,都做的极好,这个小茶棚完全是靠她的手艺才撑起来的。 等吃过饭,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外面的鬼市也正式开街了。 舅爷爷他们的棚子,生意要到后半夜才旺。那些山民交易出手上的东西,才舍得来吃碗面喝口茶。 木香他们离开了茶棚,往回望时,看着灯光下扶持着忙碌的两个老人家,心里觉得很温暖。 “舅爷爷他们感情真好!” “嗯,不用羡慕,到咱们老的时候,我会比舅爷爷会做得更好。” 白了一眼舔着脸说大话的男人,木香正式开始了自己的鬼市寻宝之旅。 因为是鬼市,所以街市上并没有那么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几盏灯,将看不到头的小摊子完美的掩映在了夜幕中。 从街尾开始,木香打算挨个逛一遍。穆熙煜帮她把披风的帽兜戴上,“山里晚上寒凉,风又大!” 木香遮在面纱下的嘴,忍不住翘起来,这就是找一个成熟男人的好处,穆熙煜这是拿自己当闺女宠吗? 牵上男人的大手,木香决定了,待会要是淘到什么好东西,第一个奖励给他。 风荷默默的从旁边递了一个面具给穆熙煜,这是刚才舅奶奶给他们准备的。按鬼市的规矩,交易双方不以真面目示人,交易完成就两清。 木香很喜欢这个规矩,大家不问出处,各取所需,银货两济,也不用管售后,是最省心的交易方式。 虽然有了面纱,还是从风荷手中接过跟穆熙煜情侣款的桃花面具,让穆熙煜帮她戴在了脸上。 自己的戴好之后,还让穆熙煜稍微蹲下身,帮他的面具也戴好了。 开始逛街,人流中穿梭着的都是戴着面具的男女,有的还刻意做了别的伪装,基本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在这样的环境中,木香反而觉得很安心,大胆的跟穆熙煜手牵着手,享受着甜蜜的情侣时光。 因为怕来的人里面会有什么能人异士,穆熙煜事先就跟木香说好,不能动用空间和慧眼,免得被人盯上。 所以今天的寻宝,木香心里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有底,纯靠运气和直觉呢! 几个人边走边看,寻找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木香还没发现什么呢,穆熙煜却突然拉着她站到了一个大的摊子前。 “这里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木香低声询问。 穆熙煜没有回答,却直接朝着摊子上的一把匕首伸出手。 就在这时,另外一只手也伸向了匕首,穆熙煜掌握先机,快一步将匕首握在了手上。 “老板,这匕首多少钱?”穆熙煜和另外一道低沉的男声同时开口。 这人有点不地道啊,明明穆熙煜先拿在了手上,他居然还问价。 那摊子的老板,见这把不起眼的匕首,居然引来了两个客人相争,立马坐地起价,“我这个是削铁如泥的神刃,一口价,四百两!” 穆熙煜还没开口,那个带着火狐面具的男子,就丢出了几张银票,“爷要了!” 这可真是太霸道了,东西还在人家手里握着呢,打量着我们付不起钱还是怎么着? “东西在我们主子手里呢,我们可没说不要!”嘴快的墨书立马回怼。 “唉,这位客官,匕首是我的,谁出的价高,我当然就卖谁了!”这个摊子的老板这个不地道的,只想着挣高价。 “风芸,拿钱!” 风芸听到木香吩咐,立马掏出了四张一百两的银票,拍在摊子上。 “这个,”那老板一看双方都拿出了四百两,心中的天平又发生了倾斜,“毕竟是这位爷先拿到的,这匕首还是给他吧!” 哼!那个男人冷笑一声,又是一张银票拍出来,“ 爷加一百两!” 哎哟,我的那个暴脾气!居然还有人搞这一套唉! 都不用木香吩咐,风芸眼都不眨,也跟着拿出了一张。 那个男人还不服气,不停的加价,每次一加就是一百两。风芸就气定神闲的跟着,他加多少就跟着加多少,反正他们占了个先手,价钱一样,再怎么说老板也会选他们。 木香一看这架势,脑子里立刻就过起了小说里拍卖场上双方掐架的场景。这不妥妥的玩人的机会吗? 靠在穆熙煜的怀里,木香悠哉的看着风芸跟人家呛。开玩笑,她们家风芸可是移动小金库,每次出门身上带的银钱都是十万两起步的。 双方互不相让,一直将价钱往上加,那老板乐得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发达了,发达了,差不多两千两,这一单就差不多能把他整个摊子都回本了呀! 等那个男人将价钱加到一千八百两的时候,木香出手了,直接开口将价钱加到两千两,“两千两都可以买这样的四五把匕首了吧?” 那个男人被木香轻蔑的声音一刺激,张口就喊道:“两千四百两,这匕首,爷我要定了。” “两千四百两呀?”木香轻轻一笑,“既然阁下那么喜欢,那就让给你好了。” 风芸快速的将丢在摊子上的银票收入袖中,两千四百两买这柄匕首,疯了吧? 那个人本来正得意洋洋的瞅着木香他们,没想到刚才还气势很足的对方,说撤就撤,居然不争了。 “你!”男子被气了个倒仰,如果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人家是逗他玩,他就是真傻了。 那摊主见情势不妙,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就将银票抓进了怀里,又将刚才穆熙煜放回的匕首丢给男子。 “银货两气,客官,承谢惠顾!” 男子本来就是见穆熙煜气势不凡,觉着他看上的东西肯定都是好货,所以才会跟他们争抢的。 现在两千四百两的银票飞出去,就买这么一柄没什么出奇的匕首,他肠子都快悔青了。可是,这是鬼市,交易一旦达成,是不容许反悔的。 紧紧握着手上的匕首,男子目露凶光,这些人身上肯定带着不少银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刚好站在木香旁边,挥舞着匕首就朝木香刺去。本来很有把握的一击,却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风荷一脚踹得倒飞了出去。 摊主看着那惨样,暗呼一声我x,这女娃子好凶残呀! 那男人在身边人的帮助下,艰难起身,捂着腹部,看都不敢再看这边,扭头就走。 见财眼开的摊主渔翁得利,心里正高兴呢,就见第一个拿起匕首的那个男人,又从摊上拿起了一把短剑。 “这剑多少钱?” 摊主竖起了两根手指,想了想,又默默的放回去一个,“一,一百两!” “掌柜的,你这可不厚道啊,我们刚刚可是大大帮你赚了一笔。”木香声音也冷了下来。 那摊主也知道刚才的事儿自己不占理,这伙人又难缠,立马讪笑着改口:“送,白送,一分钱不要,您拿走。” 穆熙煜不客气的收起短剑,“墨书,给他一百两!我夫人在意的不是钱,是你的态度,这样做生意可长久不了!” 第290章 鬼市百态 那摊主虽然人品不咋地,但是,左右逢源的本事很好。 听穆熙煜这么一说,连忙感恩戴德的捧着,甚至还让他们在摊子上随便选,“今儿托贵人的福,小老儿确实是赚了,您看上点啥就带走,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算了吧,都没什么好东西!” 木香她们不打算占便宜,况且这个摊子上,确实也没有什么别的好东西了。 几个人转身离开了这个摊,继续往前走。 “这个短剑,不一样?” 穆熙煜没说话,却调皮的冲着木香眨了眨眼睛。哦,明白了,这人一开始就是冲着短剑去的,发现有人想抢,顺势就拿起了旁边的匕首。 好家伙,楚王爷的兵法用在这里,妥妥的遛人玩呢! 木香不由得替那个男人默哀了两分钟,抢了半天,花了大价钱,买了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匕首,还挨了风荷一记钻心脚,实惨! 不过,这鬼市确实是淘宝的好去处。才没走多大一会儿,木香她们就又淘了好几件,有摆件,有石料,甚至还有一块砚台。 只是对于木香来说,这些东西用来玩还可以,真正的用处却不是太大。 继续向前走,这一段的摊子上,大多是书画之类的东西,穆熙煜并不怎么感兴趣,木香却拉着他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的看。 开玩笑,什么东西能比知识还宝贵呢?要是能找到什么古籍、孤本,名家真迹,那传下去,家族底蕴都要厚几分的。 可惜呀,一连找了好几个摊子,不是赝品,就是仿品,有些甚至连印刷都不走心,错漏百出。 就这,摊子上的老板还吹得天花乱坠,什么传世古籍,名家字画,一点都不带心虚的。 当大家以为在这片区域要放空的时候,前面一个小摊上的骚动吸引了他们。 一个戴着青色狐狸面具,身姿挺拔的男子跟售卖字画的猥琐老头起了争执。 “就算是仿品,好歹做的认真些,这么粗糙,你还敢说是王大家的真迹!”男子的声音很年轻,义愤填膺,显然是王大家的忠实迷弟。 “我说你这个读书人好不讲理,这幅画我只卖二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你能买得到王大家的真迹?!” 猥琐老头毫不示弱,什么价格育是什么品质,又想要好东西,又想要占便宜,想屎吃呢! 青狐面具男梗着脖子,书呆子劲头十足,“我才不是不想出钱,是你这样的做法,有损王大家的名声!” 他是真心崇拜王大家,将其视为终身奋斗的偶像,绝不容许任何人做出有损偶像形象的事。 “屁,老头子吃的就是这口饭,咋的,又不犯法!”猥琐老头唾了一口。 青狐面具男没跟这种泼皮打过交道,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气得浑身颤抖,“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木香摇头,这书呆子,可真是迂腐的可以。人家就是在这里混口饭吃,你跟他谈理想谈信仰,还想断人家生计,人家老头子光说不动手,已经算是能忍了。 目光转向与二人争执的焦点,那幅作价二十两银子的王大家“真迹”。嘴角弧度上扬,快步走向那边,“老丈,这幅画卖给我吧。” 正在打嘴炮的两个人,闻声齐齐看向身姿窈窕的木香,遮脸的面具和面纱,遮不住她身上轻灵的气质。 不过,这人不是傻的吧?明明刚才两人的争吵都说了,这画是假的! 青狐面具男面具下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的说:“姑,姑娘,这画,画是假的!不,不能买。” 卖画的猥琐老头气得拎起手里的卷轴,作势就要砸向面具男,“你这书生好没道理,这可是鬼市,不论真假,不问出处,看中就买,买完就走。你不买就算了,怎么还当面坏我生意呢?” 其他旁观的人也都议论纷纷,这老头看着是有些猥琐,但是人家说的很有道理。 这里又不是什么正经场所,来这里的人都是各取所需,看不上,不买就是了,不能坏了规矩。 青狐面具男没想到大家都不认可他的行为,他觉得做的没错,这样招摇撞骗就是不对呀! “这位公子,这画你是不是决定不要?如果不要的话,我可要买了。”木香再次出声。 那男子还没说话,摊主已经笑呵呵地将卷轴递到了木香手上,“这位小姐,还是您有眼光,又懂规矩,小老儿给您个优惠价,十五两银子即可。” 这个老头还挺会做生意,一番话说的,既打了面具男的脸,又捧了木香,还显得他当老板的会来事儿。 “多谢老丈,不过我确实挺喜欢这画,二十两银子值!”木香让风芸付钱,在青狐面具男子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喜滋滋的捧着画轴,转身离开。 猥琐老头甩着手中的银子,蔑视的看向呆立一旁的男人:“看到没?卖出去了!学学吧,人家一个小姑娘都比你懂规矩!” 木香将手中的卷轴递给风芸,那个迂腐的书呆子,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刚好,又便宜自己捡漏了。 买完了卷轴,木香心满意足地朝着前面各种山货的摊子走去。白天那些山货都是大众货,现在这些才是精品! 除了各种野菜、小手工艺品外,木香他们发现了锻树蜜、雪蛤油、榛子、松子,还有各种干蘑菇、笋子,这些可都是好东西,都买了一些。 接下来就到了木香最期待的药材区,果然名不虚传,虎骨、熊掌、鹿血酒,灵芝、鹿茸、首乌、黄芪等等一应俱全,还有一两个摊子上宝贝似的摆着一两根细细的山参。 但凡摆着山参的摊位前,人就格外多,不过这些山民也是卖惯了的,定价一分不让,目前来看成交的还不多。 “这参这么细,有没有功效呀?”风荷看着小拇指那么粗的山参,有些好奇的问。 围观的人还没说什么呢,离他们最近的,摊上有山参的老妇人就骂开了:“哪来的丫头,这么没见识,这可是山参,五匹叶,起码都有七八十年了。” 风荷吐吐舌头,这老妇人好凶呀!自己不过是好奇问问罢了! 那老妇见风荷没吭声,更得瑟了:“各位,你们可以四下打听打听,这集市上超过五十年份的人参,可是极少见的,错过就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 刚才还有些犹豫的人,被她这么一说,也咬咬牙下了决心,虽然这老妇要的价贵,但这参确实不错。 人参一旦上百年,那价可就天差地别了,眼前这根,七八十年,要个一百六十两,想想也还是能接受。 于是,就有三五个人都表示要买。那老妇高兴坏了,“反正就这么一根,如果各位都想要,那就价高者得吧!” 木香他们就瞅着,你加一点,我加一点,生生把一百六十两的价炒到了两百两,才最后成交。 “这参顶多就六十年,这个价有些贵了!”木香摇头,轻轻叹息。 谁知刚才没买到的一个人刚好从身边经过,无意间听到了这话。 刚才没买成功,正郁闷呢,这下可是笑出了声:“噢哟,原来这身不过六十年左右呀,两百两,呵呵,可要亏大发了!” 买成功的那个人听见,顿时不依了,顿时就锵锵起来。最后,两个人枪口一致对准了木香, 非赖木香说她乱说话。 “我说二位,我只是说自己的判断,信不信在于你们,对不对,也在于你们,与我何干呢?”木香才不惯着,想捡软柿子捏,没门啊! 那两个人也知道自己没理,更知道鬼市的规矩,又不甘心受气,缠着木香他们不依不饶。 第291章 山参惹人眼 穆熙煜有些不耐烦,准备出手时,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好浓的参香味,肯定是百年老参!” 正在吵吵的两个人和围观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百年老参,不会吧?这家伙居然捡漏了!那参不是七八十年,而是百年? 卖参的老妇心中充满了懊恼,怎么会?老头子不会看走眼!明明说六十多年份,怎么就是百年老参呢? 而买到深深的那个人,那嘴角的弧度,ak都压不下来。算命的都说他天生福相,你看,两百两,竟然就让他买到了百年老参! 要知道,如果山参年份一旦超过一百年,那这价位可就不是两百百了,翻个三五倍都不一定买得下。 没争过的那个男人,没好气的冲着木香嘲笑:“什么都不懂,居然还敢大放厥词!” 突然冒出来的锦袍老人,脸上戴着一张老虎面具,衣服全部都是蜀锦,脚上是一双皂底官靴。仔细闻,身上还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木香跟穆熙煜对视一眼,这老头身份昭然若揭,看来识货的人到了。 买到参的那个男子,兴冲冲的举着手中的山参,冲老头说:“老人家,您是识货的,这参您有意向吗?” 卖山参的老妇肠子都快悔青了,这鬼市的规矩,就算这个男人卖出高价,也与她无关。 那老头看着男子手中细细的山参,面具下的脸有点不好看,这是在打他脸吗?不过六十年的参,他要来干嘛? 将手一挥,声音中自带一股威严,“捣什么乱呀?这种年份的东西,我家中有的是!” 啊,买到参的男子呆住,所有的围观群众都呆住了,这是什么情况?百年老参不是这老头自个说的吗?怎么又不认了呢? 却见锦衣老头,朝着墨书的方向使劲挤过去,好声好气的问,“小哥,你身上肯定有百年老参,能否割爱呀?” 人群一片哗然,墨书更觉得莫名其妙,他哪里来的百年老参啊,这老头,不会是脑袋出什么问题了吧? “我没有,别说百年了,十年的都没有!”墨书连连往后退,企图避开老者,那像小狗一样凑过来闻的动作。 “怎么可能?老头子我绝对不会闻错,那百年老参的香味就是从你身上传出来的。”锦袍老头穷追不舍。 不是他没皮没脸,而是这百年人参确实难得。他有一位病人,需长期服用这人参养容丸,可主药如果不是百年人参,药效就差了很多。 这几年他库存的老参,已经消耗殆尽,现在都用上七八十年份的了,所以他才会来这个鬼市碰运气。 没想到,居然还真的碰上了!这小子身上,那淡淡的参香,绝对骗不过他的鼻子。 这下子人群彻底沸腾了,百年老参呢,可遇不可求啊! 来这鬼市淘宝的,除了少数特殊情况外,基本都是不差钱的主。 一听,真遇上了百年老参,那就跟恶狗遇上棒子骨一样,一窝蜂围过来,将木香他们一行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大家都纷纷出声,有财大气粗准备拿钱砸的,也有确实需要想以情动人的,总之就是,这个百年老参,不卖也得卖! 墨书面对着这气势,有些心慌,他真的是没有百年人参啊,那么多人被这老头引过来,莫非这是主子的仇敌不成? 眼见众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穆熙煜沉声喝到:“想要山参就静下来,否则……” 墨书、墨棋长剑出鞘,凛冽的寒光闪花众人的眼,四周顿时寂静下来。 那锦袍老者见穆熙煜这架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骚乱是他引起的。如果不是他闻见味道忍不住出声,也不会把周围的人都吸引过来。 “这位爷,老夫处事不当,得罪了!”后退一步,拱手作揖,老爷子态度很诚恳,毕竟自己有求于人。 “老先生不必如此,既然您老能闻得出来,说明肯定是内行,想必也是真有用。”穆熙煜拱手还礼,没有怪责的意思。 “是,老夫是医者,寻找这百年老参已久,始终没有音讯,刚才无意中闻到参香,才会如此失态。”锦袍老者直接点破自己的用意。 “老丈果然是高人,我等一路行来,无人发现异常,您只是经过,却能凭香气断定年份,在下佩服。” 穆熙煜这话说的,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人家是认了,手上确实有山参,而且是百年老参。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局面, 又开始蠢蠢欲动,百年老参哎,可遇不可求,谁不想要啊? 锦袍老者激动不已,“太好了,如果阁下肯忍痛割爱,价钱您任开!” 穆熙煜看向木香,木香点头,反正这几根本来就打算出售的,卖给谁不是卖呢? “此处人多嘴杂,如果各位有心想要,前面有家客栈,不如进去细谈,如何?”穆熙煜提议。 大家纷纷点头,这里毕竟是在街道上,如果真是百年老参,确实不适宜在这里交易,客栈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人群散开,分出了一条道。穆熙煜牵着木香的小手,带着人率先朝客栈走去。 街道到客栈大概十多米左右,趁着在前面走的时候,穆熙煜压低声音让墨书将苔藓包悄悄递给他。 墨书背着人将苔藓包从身上的布兜里掏出,快速递了过去。 刚才被闻得莫名其妙,那老者一口一个老山参,墨书还以为他在说胡话呢,结果,还真有! 他现在有点想哭,两位主子可真够可以的,这可是百年老参啊,就这么用苔藓裹着,让自己随意的丢在布兜兜里。 刚才在小王妃舅爷爷家吃饭时,自己还随手把包丢在角落里,他们就不怕自己一不小心给弄丢了呀! 客栈老板发现那么多人突然朝店里进来,有些意外。现在可正是集市热闹的时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客人来呢? 穆熙煜随手朝着他丢了两个十两的银锭,“老板,借你场地一用。” 老板看这架势,可能是打算在客栈里面谈点什么生意,也是生意场上混久了的,将银锭收起,笑呵呵表示,“贵客请随意!” 转脸就吩咐小二,给诸位贵客可上茶。 这客栈的大堂蛮宽敞的,墨书和墨棋搬了一套桌椅放在最里头,跟其他的隔开一定的距离。 穆熙煜带着木香,大马金刀的坐了下去,才掏出一个苔藓包放到桌子上面。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一点点将包裹的苔藓扒开,露出里面根须完整的人参。 完完整整的六匹叶,三根成人拇指那么粗的参,细细长长的根须,标标准准的百年老山参,那位老者果然没闻错。 随着一片赞扬和吸气声,穆熙煜开了口:“山参就在此,为公平起见,诸位可以出银竞拍,或者以物易物,在下更欢喜。” 听穆熙煜这么一说,本来还在担心身上银钱不够的,心里也瞬间有了底。 “实话说,在下不缺银钱,如果有哪一位拿出的物品合眼缘,不论值钱与否,优先交换。” 为了防止待会再出现争执,穆熙煜将话讲透。跟着进来有意买下山参和凑热闹的人,打量着穆熙煜跟木香的穿着打扮和周身气质,也明白人家说的是实话。 不看别的,就看这位爷头上的束发玉冠,还有这位小娘子头上硕大的东珠,那一样不是几千两呀。 能戴得起这些东西来逛街的人家,钱绝对是不缺的,所以,今天要想拿到这山参,还真是竞争激烈呢! 门口有一个从刚才就一直跟在后面的朴实汉子,听到穆熙煜说完,心中激荡不已。 本以为今天只能看着想要的东西落到别人手上,没想到还可以以物易物,这不就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吗? 他不再犹豫,大踏步进了店里,在角落的地方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第292章 花落谁家 就这样,一场小型的人参拍卖会在这个客栈正式拉开帷幕。 穆熙煜才宣布开始,众人就纷纷出价,锦袍老者最为迫切,开口就是一千两。 这价一出,瞬间打退了几个想着五六百两捡个漏的投机之人。可剩下的其他人就都不是省油的灯了,你加五十,我加一百,很快锦袍老人就加到了一千七百两。 按理说虽然是百年人参,但这个价属实,有些贵了。 就在大家以为就要尘埃落定时,角落里,一道带着些颤抖的声音响起,“我有一物愿做交换。” 穆熙煜和木香本来都有些意兴阑珊,他们又不缺银子,纯粹就是想看能不能用山参换到什么得用的东西,没想到大家一出手都是拿银子砸。 忽然间听到这道声音,两个人都觉得精神一振,总算是有点不一样的了。 大厅里众人的眼神都聚集在角落里,那个衣衫单薄,甚至,显得有些寒碜的男人身上。 现在都叫到一千七百两了,这个人居然才提出用东西换,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才值得上那么多的银子。 那个男人被大家盯的有些瑟缩,他刚才也是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不想放弃,所以才会出声的。 “我刚才就说了,我更喜欢用东西来换, 那么,这位客人,你想用什么东西来换呢?”穆熙煜声音温和,还带着一丝不经意的雀跃。 那男人颤颤巍巍站起来,顶着大家的注视,走到了最前面。 “公子,我能不能单独给你看?” 穆熙煜准备应下来,其他参与竞拍的人却不干了,“本来就是公开竞拍,我们有权知道到底是败给了什么物件吧?” 这话虽然带着点脾气,但是也并非没有道理,既然决定公开竞拍,失败的人想知道也可以理解。 木香想了一下,“既然诸位都想知道,就请这位客人将东西拿出来,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有我们在,一定确保你的安全。” 她看出了这个男人的顾虑,他是怕万一交易失败,连手上的东西都保不住。 男人思索了一下,为了这山参,他豁出去了。伸手解下身上背着的包袱,放到穆熙煜他们的桌子上,一点点慢慢解开。 随着他的动作,一阵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木香眼中闪过兴奋,好东西呀! 至于刚才为什么没有闻到?纯粹是因为男子用了好多的油纸包裹,而且最里面,居然还用泥巴封住了。 木香多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不仅识货,而且很聪明。 到男人准备出手,将泥巴敲开时,木香叫停了他,“不用打了,这个东西我很喜欢,山参归你了。” 众人一片哗然,明明刚才说要给他们看是什么东西,怎么到了最后一步又反悔了呢? 木香看着众人一脸不忿的议论,没有理会,只是将眼神投向那锦袍老人,他是出价最高,也是最后的竞拍者。 “老先生,您觉得我这山参换给这位客人,可合适?” 这位老先生是识货的,单凭香味就能识别出是百年山参,现在这东西味那么浓,他又怎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众人只听见他苦笑一声,“没想到今日会在此遇上两样好东西,可惜呀,都与老夫无缘。” 众人不解,他为何如此容易就放弃了?明明刚才还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可现在, 买卖双方都满意,出价最高的也同意了,他们好像也找不出理由,逼着人家必须打开。 愤愤不平的议论着,人群还是很快散去。毕竟鬼市上还有可能遇到其他好东西,这山参都有主了,当然是去寻找其他机会了。 那男子眼中闪着激动,对着木香感激的连连鞠躬。这位小姐真是好人,不仅把山参给了自己,还没有让自己露底。 木香将山参重新用苔藓包裹好,将男子的泥巴团拿出来,把苔藓包放进去。 “你收好,我让我家侍卫送你出鬼市!” 男子感恩戴德,小心翼翼把包裹系紧,牢牢的拴在胸前。他也没想到今天的鬼市之行,居然真的让自己拿到了百年老参,这下,老娘有救了。 墨棋带着男子,从客栈后门出去,一路将其护送出鬼市。 两人走后,穆熙煜看向还在跟前没走的锦袍老人,“老人家,您怎么还没走?” 老人眼带幽怨的看向穆熙煜,“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木香扑哧笑出声,她怎么觉着这老人家那么可爱呢? “两位就别卖关子了,两千两,另外一根人参拿出来吧!”老人迫不及待地看向两人。 “不要钱!”穆熙煜将另外一个苔藓包取出来,推到了老人的面前。 锦袍老者眼中闪过警觉,那么好的东西,不要钱?这可就糟了!两千两都看不上,这肯定图谋更大呀! 感觉情况不妙,他很想转身就走,可是山参那悠宜的香味却牢牢牵住了他的脚步。 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锦袍老人从嘴巴里挤出一句话:“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穆熙煜没有说话,却伸手打开了苔藓,让两根全须全尾,还带着泥土清香的老山参出现在老者眼前。 老人再也端不住矜持,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山参,这,这已经超出百年了, 一根一百二十年,一根差不多一百五十年,天啊! 心中激动难耐,可是也莫名的害怕。这样品相的两根老山参,人家不要钱,这才让他心惊啊! “我要一个真相!”穆熙煜将手中的令牌展示出来,大大的穆字令牌刺伤了锦袍老人的眼。 这是?!居然碰到了这位主,这是什么 孽缘!不用穆熙煜说,他也知道,人家想要的是什么了。 可是,人家既然说出来,就代表自己的身份被认出了。而且,楚王爷肯定知道了些什么,偏偏,自己还傻傻的撞上来。 认命的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一个地址,随后又用袖子擦掉。 穆熙煜点头,用同样的方法写下时间,又随手擦掉。 二人心照不宣,老者将山参用苔藓一裹,塞入怀中,拱拱手,转身就走。 穆熙煜和木香也站了起来,这几根山参可值大发了!不但换到了需要的东西,还意外钓到了一尾大鱼,不亏! 墨棋闪身从侧门进来,“爷,人已经安全送出去了。” 几个人跟掌柜的打了个招呼,出了客栈接着寻宝。虽然这一趟已经值了,但是,凭木香的福星体质,接下来的行程,还是很让人期待的。 “木香,接下来就是杂项区域了, 什么东西都有,不过人员也鱼龙混杂,要多加点小心。”穆熙煜低声提醒。 木香点头,其实杂项区域才更好捡漏,而且这里包罗万象,期待值也更高。 接着朝前走几米,前面的摊子明显更多,基本都是席地摆摊,要想看,都要蹲下来。而且,木香察觉到了空间的小雀跃,看来,真有好东西。 穆熙煜也觉得空间有些异动,不由得疑惑的看向木香,见她拉着自己往前面去,跟自己感觉的方向差不多。 看来,木香也有感觉,那就说明吸引自己的,应该是对空间有裨益的好东西! 一行人在场子里左转右转,最后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子。 木香打量着摊上不多的东西,零零总总不过十来样,守摊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怯生生的看向木香她们。 木香蹲下身,拿起自己感兴趣的一个锈迹斑斑的铜塔,“这个怎么卖?” 那女孩扫了一眼,细声细气的回答,“这个是我捡的,您喜欢,给多少都行。” 木香想了想,从自己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一对儿精巧的金蝴蝶插梳,递给她,“我用这个跟你换,成吗?” 第293章 娘娘山的铜塔 小姑娘接过荷包,感受到手里的份量,觉得不对劲,立马拆开荷包。 刚从里面拿出两只精巧的插梳时,她只觉得烫手的很。 这位小娘子给的东西太贵重了,这样好成色的赤金,这样精细的做工,还有镶着的几颗红宝石,虽然不大,但颜色很正,这一对儿,起码要七八十两。 手忙脚乱的将东西塞回荷包里,打好封口结,卖东西的小姑娘将荷包还给木香。 “小姐,我这铜塔真是从山里捡的,不值钱,您喜欢就送给您吧,您的这东西太贵重了,小女不敢收。” 好淳朴的人,见到好东西居然还往外推。 “铜塔我确实很喜欢,但是,我不能占人便宜。”木香从风芸手上接过一张百两银票,“你不要这个荷包,那我只能出钱买下了。” 见着这大额的银票,小姑娘更慌了。怎么感觉,自己是在拿东西坐地起价呢? “不行不行,奶奶说过,做买卖要讲诚信,凭良心。我就是在山上随便捡的,刚才有个大爷看过,说这东西没什么价值!” 她不敢收银票,这东西哪值百两银子呀? “那这样,荷包跟银票你随便选一样吧。”木香直接将两样东西摆在小姑娘前面,任她选择。 铜塔对自己确实有用,不管小姑娘是怎么得来的,鬼市规矩,银货两清,她可不能白嫖。 小姑娘想了想,如果自己不收,人家肯定也不好意思拿铜塔。 “行,那我收荷包吧!”在脑子里简单分析了一下,人家不愿欠人情,明码标价,这才更靠谱。 在她的认知里,荷包里的东西,价格不会超过一百两。可是哦,她又怎么会想到,这两件首饰都是桃花记的精品,比她想象的要值钱得多。 木香拿起了宝塔,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这塔是你捡的,你还记得是在什么地方捡的吗?” 生平第一次,拥有着这么精致的首饰,小姑娘肉眼可见的欢喜,小心翼翼的轻轻用手抚摸着。 听见木香的在哪里捡的塔,立马毫不保留的回答:“我家就住在娘娘观东边山脚下,这个是我去山涧捞小鱼儿的时候,从河道里捞回来的。” 本来在鬼市上是没有人会说出自己的相关信息,但小姑娘感激木香的慷慨。这位小姐给的这两件东西,卖出去的话,家里最起码好几年吃穿不愁了。 “东边的山涧吗?”木香喃喃道,看来这娘娘观确实不一般呢。 轻声道谢后,木香跟风荷耳语了两句。后者爽快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荷包,取出一对金丁香和一枚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的银手镯,放到了小姑娘的摊子上。 小姑娘慌得急忙摆手,不行,刚才小姐给的东西已经很贵重了,她怎么能再收? 木香跟穆熙煜转身离开了她的摊子,风荷在后面一把拉住了想追上去还东西的小姑娘。 “小妹妹,我们家小姐心善,猜测您跟她一样,差不多十二三岁。知道大的你肯定留不住,这两样是小姐送你的及笈礼,也算是你以后的添妆吧,你想办法留住,以后也有个底气。” 小姑娘没想到木香居然看的那么透彻,的确,这两样金插梳,就算她再喜欢,也绝对留不住。 家里房子要修缮,哥哥要娶妻,弟弟要读书,爹娘怎么可能让自己留下呢?就算是自己挣的,家里能在出嫁时给自己多备两床棉被,就已经是极限了。 两行清泪顺着面具流下来,她紧紧的捏着金丁香和银手镯,这位姐姐说的对,这两样一定要想办法留住自己手上。 她没有再执着追出去,反而冲着风荷,深深的福了一礼,“多谢姐姐点拨,也请帮我跟小姐说声谢谢。” 风荷见这姑娘也是个聪明人,又怜惜他小小年纪就出来张罗买卖,干脆从自己的发间拔下一支做工精巧的海棠花银钗。 “既然受了你一礼,你又叫了声姐姐,这个钗子,送给你。”顺手插入了小姑娘的发间。 不等小姑娘反应过来,人已经快速走远。 摆摊的小姑娘抬手摸到了银钗,心中更是感动,虽然萍水相逢,但是,自己却受了人家大恩了。 心中也下定决心,金插梳回去就交给爹娘,毕竟家里的日子确实艰难,后面这三样,她也想到了合适的地方收着。 那位姐姐说的对,身为女子本就艰难,出嫁之后,如果没有一点倚仗,那就更是是无根的浮萍。 木香拿着铜塔,一路把玩,爱不释手的样子,让穆熙煜都觉得有些好奇。 “这个塔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你怎么那么喜欢?” “嗯,这可是好东西,要不是怕给那小姑娘招祸,理当重谢才是。”木香声音里都带着欣喜,“至于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你自己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穆熙煜点头,他当然有感觉,这个小塔看着貌不惊人,锈迹斑斑,可却总有一种让他不自觉想去接近、去摸索的魔力。 “好东西呢,回去再说!”木香将小塔随手往怀里一塞,实际上是丢到了雀跃的空间里。 “咱还接着逛吗?”在几个小摊上一逗留,时间已经过了凌晨,气温越发的低,一些穿着单薄的,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 “不是说半夜来的人更多吗?来都来了,最起码也等到半夜看看呗!”木香收获连连,兴致正高呢。 宠妻狂魔的穆熙煜还能怎么办?既然小媳妇想逛,那就接着陪呗! 这片区域各式各样的小摊特别多,木香跟墨书他们几个说,难得来一趟,让他们四下去看看,碰碰运气。 虽然都是年轻人,爱玩爱闹,但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四个人都拒绝了。 “姑娘,我们出来又不是为了玩,怎么能丢下您跟主子到处逛呢!”就连最爱玩的风荷也是一脸正色。 见几个人都不肯,木香又不想他们错过机会,干脆决定,接下来由他们四个人轮流带路。找到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大家一起参谋,看看最后谁能淘到宝。 离开主子,四个人都不肯,但是,木香这个最新的提议,大家都挺积极的。 早就心痒痒的墨书,第一个带路,刚才过来的时候,他就在一个小摊上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现在有这机会,第一时间就领着大家往回找。 他记忆力很好,看上的那个小摊又刚好在灯下,没走几步就找到了。 墨书走过去,他刚才看中的东西还在,是一把镶着七色宝石的短剑,直接拿起来,问摊主多少钱? “这可是传世的宝剑,您要是喜欢的话,三百六十两银子拿走。”那摊主开口就夸,要了个高价。 本来兴致勃勃的墨书,听到就这么一把短剑,居然要三百六十两银子,眼睛都快瞪圆了。 “怎么那么贵?这也太贵了!” 老板一听墨书嫌贵,立马打起精神,不是嫌东西不好,而是嫌贵,那就说明真看上这东西了。 拿起那把短剑,天花乱坠,一顿乱吹。称这把宝剑,是名家所铸,光剑鞘上镶的各色宝石已经价值不菲。更曾陪前主人,在战场上立下赫赫军功,所向披靡。 这一顿夸夸,把这柄短剑说得跟神兵利器似的,墨书本来就喜欢,现在就更加蠢蠢欲动。 后面的几个人旁观者清,风芸实在没忍住,插了一句嘴:“老板,您这立下赫赫军功的前主人指的是哪位将军呀?” 老板腰杆子一挺,朗声说道:“还能是谁?当然是,号称战神的楚王爷呀!” 他本以为将短剑和楚王爷扯上关系,这看起来好骗的男子,就会出高价买下。 没想到,这话一出,男子哐当一下就将短剑丢回了摊子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294章 神女殿的道姑 风荷几个人在后面没忍住,哈哈笑出了声,“这可是战神王爷的配剑,怎么,不要了吗?” 刚出手就折戟的墨书,脑袋一片嗡嗡,小王妃出手就是捡宝,自己呢?开口就遇上骗子! 自觉受到了一万点伤害的墨书,对木香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看到用一种打量二傻子的眼光打量自己的其他几人,他还是很不服气的。 “干嘛光笑我?你们不是还没试呢吗?说不定啊,还不如我呢!” 有了墨书的经验,接下来上场的风荷就谨慎了很多。连着走了好几个摊子,挑挑拣拣,多次询问,最后选中了一条软鞭。 不知道是用什么筋剩成的,柔软而又有韧性,不用的时候可以缠在腰间当腰带,对敌时又是一把很好的武器。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二十两银子的价格成交。 木香暗暗点头,这丫头运气不错,这鞭子是用牛皮筋做的,辅以特殊的炮制手法,确实很适宜女子使用。 关键是,这条鞭子手柄的地方,外面是牛皮包裹,但里面却应该另有乾坤。 墨书看着风荷的战利品,又是羡慕,又是不服,“就是一条普通的皮鞭嘛,有什么好得瑟的?” 风荷白了他一眼,普通又怎么样,起码这东西是真的,用起来也确实方便呀! 接下来轮到风芸,她性子娴静,心又非常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矮胖男子的摊上,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她蹲下身子,拿起一对带着红丝的玉镯,翻来覆去的仔细查看。 矮胖男子今天还没开张,好不容易守到了一个风芸,当然火力齐开,将这对手镯讲得天上地下无双。 “姑娘,你这眼力劲儿可真好!这对儿玉镯可是我摊上最好的东西了,您买回去直接可以当传家宝了惭!” 风芸心里觉得好笑,就这样的东西,也不知道埋在哪里,用猪血还是什么血沁的,这是欺自己不懂行呢! “我也觉得这东西很好看,不过身上带的银钱不多,老板,你说说多少钱能卖呀?” 矮胖男子眼珠子一转,冲风芸比出了两根手指头。 “二十两吗?嗯,这个价钱还可以!”风芸作势准备掏银子。 摊主急了,“什么二十两?二百两!二百两银子,镯子您带走。” “什么?二百两!老板,您抢钱呢!”风芸站起身,留恋的看了一眼镯子,转身就准备走。 “别走哇,咱这又不是一锤子买卖,讨价还价呀,您能出多少?说个数?”矮胖男子不想放过今天的第一位主顾。 “三十两!” 老板差点儿被气的一个倒仰,让你还价,可没让你这么还呀! “一百八十两,这是低价了,姑娘。” “哦,那我再加十两,四十两,卖不卖?”风芸不为所动。 老板头的青筋突突直跳,这哪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比那些买菜的大娘砍得都狠! 正准备再降一小点时,就听见风芸接着说:“老板你也别从天上叫了,我呢,最多再加五两,而且,你得给我个搭头。” 完蛋了,老板觉得天都快塌了,可这是今天第一单生意,他又不想错过,咬咬牙,点头答应了。 “你这小姑娘可真是了不得,说吧,想要哪个搭头?” 风芸的眼神在摊子上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一根白玉簪子上,抬手指过去,表示要这个。 老板看到手指的方向,小心脏噗噗直跳,心一横,摸起簪子旁边一把没有任何装饰,还有着斑斑锈迹的短剑塞给风芸。 “哎,老板,错了,不是这个!”风芸连声拒绝。 矮胖摊主举手作揖,“我的小姑奶奶哎,您就饶了我吧,小的家中上有七十老母,下有稚儿嗷嗷待哺,实在艰难呐。” 风芸摆出无奈的样子,从袖袋中取出四个十两银锭和五两碎银。 “也就是我心善,算了吧,也不知道搭的这丑东西要用来干嘛?” 接过镯子,拿手帕包好,又嫌弃的把剑拎在手里,嘟嘟囔囔的起身离开。 矮胖男子掂着手里的四十五两银子,心里很是得意。 虽然他刚才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可是,这对玉镯是他十两银子收来的,这柄剑则是从家里的猪圈里起的,轻轻松松赚了三十五两银子呢! 离开矮胖男子的视线后,风芸迅速将手中的短剑用手帕包好,收入怀中。 至于原来包在里面的手镯,没走几个摊儿,风芸就十两银子卖了出去,哪有一丝喜爱的样子。 “噢,风芸你好狡猾,看上的明明是那把破剑,却装出买玉镯的样子!”墨书被这一番操作给震惊到了,原来还可以这样的么。 风芸不想搭理这个二傻子,眼神都不屑分给他,“蠢呗!” 木香听得好笑,更琢磨出了点意味,前脚墨香买短剑失败,后脚风芸就重新找到了一把买下来。 深深的看了一眼墨书,不错嘛,嗯,这货真是傻人有傻福呀。 最后,四人组里就剩下墨棋还没出手。他也不急,慢慢的领着大家,往刚才没去过的地方逛过去。 边走边看,有中意的就停下来,把玩把玩问问价,也不急着买下来。 反倒是木香又遇上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小摊,先停了下来。 这个小摊很特殊,就摆在客栈的门口,东西全部放在一张桌子上,摊主是一个身穿白色道袍,脸遮面纱的女子。 “敢问阁下,您是娘娘山下来的吗?”木香直接问出心中疑惑。 那道姑倒也坦然,“这位善人有礼,贫道确实来自娘娘山,这处摊位是我神女殿的固定摊位。” 哦,明白,也就是说这处摊位一直归属神女殿,人家身穿道袍是根本不用遮掩。 “多谢道长解惑,信女昨日上山,还曾问过大殿的道长,为何娘娘观没有坤道,这才知道各位道长在神女殿俢行。” “原来如此,多谢善人对我们的神女殿的关心。”女道士行了个抱拳礼。 木香回礼后,开始专心致志看着摊位上的东西。神女殿的摊位跟其他人不同,放着的大部分是一些黄符丹药之类。 对于这些,木香并不感兴趣,她的目标在不多的几串念珠和手串上面。 随手拿起一串白玉手串,她仔细打量,然后才问道:“道长,不知这手串要怎么请?” 那女道看了木香一眼,这位小姐年纪不大,懂的倒是不少。 “这手串是我们殿主亲自打磨,开过光的,有较好的避邪效果,两百两银子可以请回去。” 这神女殿确实也是做生意的好手,就这么一串手串,加上神女殿殿主的招牌,溢价极高啊! “两百两吗?风芸,给道长香火钱。”木香毫不犹豫,不要说两百,三百都要出呀! “慢着,善人稍等,殿主所赐手串,只予有缘人。”女道士出声阻拦。 “那,如何才算有缘人呢?”木香态度端正,认真求教。 那女道人指着摊子旁边的一个架子,架子上放了一盆水,“一盏茶的时间内,将水盆里的珠子,用筷子捡到旁边的盒子中,十颗以上者,才可以结缘。” 木香一点都不带犹豫的,走到水盆前,屏息凝气,用木筷快速的将珠子捡出来。 一颗两颗,中间好几次失败,在最后时间到来之前, 刚好捡够十颗。 “道长,可以了吗?” 木香喘着气,站回女道士面前。 那女道微微点头,接过风芸手上的银票,将手串递给了木香。 见她们准备走,又连忙叫住,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递给木香,“善人与我神女殿有缘,这令牌赠与您,可以凭令牌进出神女殿。” 第295章 巧计试真心 嗯,居然还送令牌!木香觉得神女殿在这里摆摊,可能另有深意,专于为什么考验是捡珠子,可能要走一趟才会知道。 几人随意的闲逛着,一会之后,墨棋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能因为名字里面带棋,他对围棋很感兴趣,所以墨棋选定的东西,是一册围棋古籍。 虽然书册有所损坏,但墨棋翻看了一下之后,被里面精妙的布局和策略吸引,花了二十八两高价拿下。 第一次出击受挫的墨书,在同伴们纷纷成功找到心头好之后,变得谨慎起来,在差不多把这片区域逛完的时候,才背着他们偷偷买下了东西。 风荷好奇,磨着他想看看,结果那人将东西往怀里一揣,死活不拿出来。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而且整条鬼市他们也都逛遍了,穆熙煜招呼大家,回山去了。 “既然都逛的差不多了,大家也都各有收获,今日就到此为止,回去休息吧。” 木香也没有再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而且时间已经过了半夜,大家都有些疲倦了,欣然同意。 溜达着往上走的时候,他们发现,也有其他的香客,跟他们一样,正往山上回。 大家议论纷纷,都在说着鬼市的收获。有的人是带着目的来的,找到了想要的东西,难掩激动;有的人是随意走走,也有着不错的收获;当然,也有人十分沮丧,又一次空手而归。 木香他们这一行,说起来倒是各有收获,尤其是木香和穆熙煜,找到了舅爷爷两口子,钓到了陈医正这条大鱼,可谓是大获全胜。 几人虽然说比较随意,但是脚程要比其他人快很多,一路轻松的超过了好几伙人,不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客舍。 风芸他们几人张罗着去打热水,侍候主子们洗漱,前后又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所有人才躺上了炕。 第二天,等木香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入房内。 “咦,我这是直接睡到日上三竿了吗?”木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今儿又没什么急事,王爷说让您多睡会儿呢!”在屋外候着的风荷,听到声音,连忙打好热水端进来。 把盆放到架子上,投入洗脸的棉巾,把水拧干后,递给了木香。 棉巾上流着热腾腾的蒸汽,木香接过来,直接整张盖在了脸上,权当做个早敷。等热气散完之后,才正式擦了两把,自己将丢回盆里,就着洗了洗手。 风荷趁着间隙已经将衣服找出来,过来伺候木香穿上,又简单梳了个发髻,然后剩下的工序就只能交给木香自己来了。 昨天睡觉前,木香跟穆熙煜说,既然得了神女殿的令牌,今天想去那里走一遭。 为了到那里不露馅,所以面纱下的妆容,需要木香亲自动手修饰一番。 好在这段时间木香做的很熟悉,让风荷经所有工具一字排开,面部装修工程正式开启。 调色、上粉、修容、眼影等等,一套工序下来,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看起来除了眼睛还是水灵灵的,整体却平淡很多。 最后,随手从妆匣子里,选了两件南珠发饰,随意的插上,既彰显了身份,又不至于俗气。 这边装修基本结束时,去取朝食的风芸和墨书都回来了。 一人提了一个食篮,一前一后进来,本来是做惯了的事情,可木香瞧着,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不自在。 咦,看来墨书这棵枯木要开花了哟! 观里的朝食相对简单,白粥、素馅的包子和酸汤面,还贴心的配了几碟咸菜。 木香尝了一下,味儿还挺正,尤其是那酸汤面,有点像现代的酸辣粉,很合木香口味。 几个人吃饭的速度都很快,穆熙煜这个大胃王更是将木香剩下的东西一扫而光。 将桌子收拾好之后,木香没有急着出门,反而是饶有兴趣的让大家把昨天淘到的宝放在桌子上,一起评比评比。 风荷跟墨棋想也没想就将鞭子和棋谱放到桌子上,另外两个人脸色有些发白,有点不知所措。 木香这个“坏主子”就是成心的,“怎么了,风芸、墨书,你们的东西丢了不成?” 风芸脸颊上,飞上两朵红云,羞涩的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墨书见风芸不好意思,想也不想就站出来,“没丢,在这呢!” 嗯,从后腰将匕首拔出来,放到桌上。 “不对吧?这匕首是风芸买下的嘛,怎么变成你的了呢?是不是你强抢的?”坏心眼子的木香故意逗他。 墨书挠着脑袋,耳尖变得通红,他能怎么说?求救似的将目光投向风芸,随后又触电般的躲开。 “我……”他下定决心豁出去,准备说是自己喜欢硬抢来的。 木香都接着追问:“还有,昨天你最后偷偷买下的东西呢?我们都还没见到呢!” 这次换风芸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不自觉的抬手摸向发髻,怎么办? 风荷只是爱玩,人却特别机灵,刚才还在想姑娘怎么突然心血来潮,见俩人这表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哎呦,风芸,这玉钗好漂亮呢,不过,你好像没有这样的钗吧?” 这一句话,直接将情况挑明,墨书和风芸双双被臊得不敢抬头。 “风芸选的短剑在墨书手上,风芸头上还多了一支从来没见过的玉钗,嗯,你们俩这是玩儿交换礼物的游戏?”木香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戏谑。 墨书见风芸低垂着头,身子微微颤抖,心一疼,咚的一下跪在木香面前:“姑娘,玉钗是我送的,短剑也是我自己要的,我……” “我什么?说呀!” 墨书咬咬牙,“我心悦风芸,求主子成全。” “唉,煜哥哥,你身边的人偷偷打我们风芸的主意呢,怎么办?” 穆熙煜沉吟了一下,“既然不懂规矩,那就让他自己先回寒山城吧,以后都不用跟在我身边伺候了。” 墨书傻眼了,王爷和小王妃要不要这么狠,他就是看上风芸了而已,墨良不是也娶了风柳吗?怎么到他这里就不行了? 旁边低着头的风芸也急了,要是不能跟着王爷,墨书不得疯了啊? 再也顾不得羞涩矜持,几步跨到墨书旁边跪下,“姑娘,这是怪我,求您跟王爷,不要怪墨书。” 木香擦了一把冷汗,我的老天爷,总算是站出来了,她还以为计谋要失策呢。 “风芸求情的话,不是不能考虑,不过,风芸你的意思是?” “我,奴婢也,心悦他。” 这扭捏的,木香再接再厉,“心悦谁?” “心悦墨书统领!”风芸也豁出去了,脱口而出。 总算是说出来了,旁观的四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俩人,一个愣头愣脑,一个又过于谨慎,要不是木香这一刺激,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原来你们俩互相看对眼了呀!”忍不住的风荷咯咯笑出了声。 自觉做错了事儿,正低头反省着俩人,总算抬起了头,却看见刚才还生气的木香跟穆熙煜正面带笑容的看着他们。 墨书还有点摸不着头脑,风芸却是瞬间想通了,整张脸臊得通红,眼眶中泪水在打转,“姑娘!” “得勒,我是受不了你们俩的磨叽,年纪都差不多了,还想拖到什么时候呀?”木香笑眯眯地看向两人。 “这家伙那么蠢,估计也就只有风芸能看得上。”穆熙煜也很为墨书高兴,嘴上却不饶人的毒舌。 被中意的姑娘一扯,墨书也终于反应过来了,敢情自己跟风芸是被诓了! “好了,快起来吧,等回了逐州,再让金妈妈她们给你们操持起来。” 墨书跟风芸磕头谢恩,不过却同时表示,要等到木香她们成亲之后才办。 第296章 神女殿初探 因为这个小插曲,木香他们出门的时候,外面已经一派人声鼎沸。 几个人随意找了一个道士,问了下去神女殿的路。被问的道士却说,要拜神在大殿就可以了,神女殿是不允许外人前去的。 “可是,我们是受邀的呀!”木香拿出昨日那道姑所赠的令牌,“也不可以去吗?” 那道士眼神微缩,认真打量了木香他们一行几眼,“既然善人有仙女殿的令牌,当然可以前去,请跟贫道来吧。” 道士带着木香他们往桃林那边走去,从桃林中左右穿行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山路。 “这就是去仙女殿的路,善人自行前往便是。不过,仙女殿是不允许男客进入的。” “无妨,我们送到门口再回来便是。”穆熙煜没有异议,在人家的地盘上,就守人家的规矩好了。 那道士想了想,木香跟穆熙煜很明显是情侣或小夫妻,单独让木香上去,穆熙煜肯定不放心。 “那好吧,不过这位男善人切记,送到门口即可,万不能擅自闯入。” “在下谨记,多谢道长。” 等那个道士转身走后,穆熙煜悄声问木香,“刚才我们走的路,是不是九宫八卦阵?” “是,而且是改良过的九宫八卦阵,一旦踏错,危险重重。” 两人对视一眼,看来这娘娘观、神女殿,确实内藏乾坤。 “放心吧,我感知过,这一趟应该没有多大的危险。” “不要大意,如果我们真的进不去,要不你也不要进了?”穆熙煜有些不放心。 木香坚持要进,她现在对神女殿愈收好奇了,“不行,既然人家都已经邀请了,刚好进去探一探,机不可失嘛。” 穆熙煜见木香坚持,不再反对,“那行吧,到时候我就守在门口不离开,有事情及时报信。” 说是不过百米,可那是直线距离,这条山路蜿蜒崎岖、盘旋而上,一边临着山崖,稍有不慎就可能坠落深渊。 虽然几个人艺高人胆大,但是还是非常谨慎,尽量贴着山体一侧,放慢速度慢慢前行,差不多两刻钟之后,才走出了山道。 从山道转出来之后,眼前别有洞天。平整宽敞的广场,用青石板铺设,广场中间是一座石制高台,像是用来祭拜或者祭祀的。 穿过广场,神女殿的大门就出现在眼前,斗拱飞檐,梁上雕刻着一只只神鸟,但彩绘的颜色,基本以黑色和红色为主。 “咦,这个神女殿怎么和别的道观不一样呀?” 风荷打量着台阶之上的大门,这色彩和造型明显跟常见的道教场所不一样。 “人家是神女殿,又不一定是道观!” 木香提着裙子,拾阶而上,站到了大门前。抬头看着大大的牌匾,红色的漆底上,黑色的神女殿几个大字格外显眼。 风芸上前,轻轻叩动门环。片刻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小缝。 一个身着浅灰色道袍的中年女子出现在门缝后,“此处是神女殿,不接外客。” 木香点头,出示了一块木牌,“道长,信女昨日在鬼市结缘,今日是应邀而来。” 那中年女子接过令牌,认真检查无误后,开了大门。 身量较高,木香估计差不多得有一米七,一身普通的浅灰道袍下,玲珑的身姿若隐若现。 长发在头顶束成冠,用一支白玉簪固定,皮肤极其白皙,透着健康的红晕,虽然已到中年,但却别有一番妩媚风情。 “原来你就是白羽说的那个有缘人,贫道月清有礼了。”女道板着脸,抱拳行礼。 木香轻轻还了个的福礼,“道长有礼,小女应邀而来,不知时机可对?” “今日正是时候,不过,本殿只接女客,男子一律不准进入。”月清瞥了一眼木香身后的穆熙煜三个人,眼神不善。 “信女知道,这是小女家人,他们只是不放心,送我们上来,请道长容他们在外面等候即可。” 月清看着穆熙煜长相俊美,浑身气势不凡,穿着讲究,非富即贵。想了想,也不愿得罪,“那就请这三位在殿外等候就是。” 穆熙煜拱拱手,“在下看山上风景独特,请问可否在周边自行游览一二?” “只要不闯进神女殿的范围,你们随意就好。” 月清转身跟木香说:“小姐,请跟贫道来吧。” 木香跟穆熙煜点点头,带着俩丫头,跟着月清,跨入了神女殿。等几人进去后,有两个小道姑,用力将大门重新关上。 月清话不多,一路沉默,带着木香她们一路穿过长长的回廊,往深处走去。 神女殿,应该不是常见的道教场所,反而有点宫殿的意味。房屋建筑时间不长,木料却选得极好,除了那北方常见的栎木、水曲柳,木香甚至闻到了紫檀木的味道。 回廊的构造和建筑上的装饰,都有点儿木香现代见过的少数民族风情。 “月清道长,信女只知道与神殿有缘,请了串殿主亲制的串珠,不知进殿之后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需要注意的?” 木香做出一副懵懂的模样,天真的问道。 “待会殿主会亲自接见,到时候自会知晓。”月清明显不想多说。 这神女殿建造得十分用心,每处山石草木都点缀的恰到好处,木香觉得,生活在这样的地方,还真有点像现代的高端住宅区,环境一流啊! 转了大概半个多时辰,月清终于在一处大殿前停住了脚步。 “殿主,昨日结缘的善人已经到了。” 大殿的门缓缓打开,温柔的声音从殿内传出:“让人进来吧!” 月清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善人请自行入内,这两位妹妹在旁边稍后。” 木香示意风芸她们跟着月清走,自己抬脚跨进了大殿。 此时,外面阳光正好,大殿内却有点黑,突然的变化让木香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睛已经适应了殿内的光线。一尊跟娘娘观大殿一样的神女像前,站着一道身穿雪白道袍的玲珑身影。 “信女见过殿主!”木香沉声开口。 随着跟刚才一样温柔的声音响起,那女道转过了身。 不是木香想象中五六十岁的老妇,反而是三十来岁的年轻女子。 皮肤在白色道袍的映衬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弯弯的柳眉,琥珀色的瞳孔像琉璃般明亮,鼻子嘴巴恰如其分的嵌在脸上,出尘绝艳,又带着一缕异域风情。 “好美呀!”木香忍不住赞叹出声。 那女道,听到木香脱口而出的直白赞美,不由得笑弯了眼睛,“善人过誉了!” 这一笑就如春花绽放,一种格外诱人的魅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人心生向往。 见到木香沉溺在自己的笑容中,那女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还以为真的找到了好苗子呢,不过如此。 “善人!?”轻轻抬手挥出一道掌风,拂过木香的面庞,面纱飘然掉落。 看着并不出色的五官,这女道大失所望,这女娃娃骨架蛮好的,怎么脸却一点都不出彩呢? 掌风拂过,木香暮然回神,“咦,刚才我是怎么了?” “无事,可能殿门没关,风有点大,将善人面纱吹落了。” 木香没有反驳,蹲下身子将地上的面纱捡起, 捏在手上,“殿主见笑了!” 第297章 奇葩的仙女殿主 那殿主慢慢向木香靠近,鼻子微耸,只觉得木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木香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别害怕呀,我就是看看你的底子而已!”那殿主脸上挂着微笑,温柔的说。 虽然她说话很温柔,一张脸又美得倾国倾城,可木香心底的直觉却告诉她,这位看着人畜无害的殿主,很危险。 “什么底子呀?” “身量适中,腰肢盈盈一握,虽然容貌并不出色,但是,这双清润的眼睛可是特别的勾人。” 神女殿主用一种打量商品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视着木香,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评判,但是木香心底,却隐隐,生起一丝不安。 “殿主,如果没有其他事,小女就先告辞了。” “你在害怕什么?小姑娘?”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却让人从中听出一丝寒意。 木香不停的往后退着,直到后背死死抵在了大门上。只见那殿主抬手一挥,一阵香雾袭来,木香随即瘫软在地。 大门嘎吱一声打开,月清闪了进来:“殿主?” 殿主站直身子,脸上温柔尽褪,“不怎么样,不过还是弄下去试一试吧,毕竟很长时间没有进人了。” 月清应声将木香往身后一背,跟着殿主慢慢消失在大殿深处。 假装昏迷的木香,伏在月清背上一动不动,也不敢动用空间的力量,只能在心里暗暗抱怨。 这路也太长了吧?这个月清肩膀和背上的骨头把自己硌的可疼了,也不知道在玩什么花样。 大概走了一刻多钟,终于从黑暗中踏出,明晃晃的烛光刺的眼皮子疼,木香假装慢慢苏醒,开始哼哼唧唧的发出声音。 “就醒了吗?”神女殿主到这里,也不装温柔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蔑视和冷酷。 月清动作不怎么轻柔地将木香放下,丢在了一个大铜棺旁边。 被摔得不轻的木香,眼眶红红的,脸上是受惊后怯怯的表情,“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要回去了!” “这里是我们的祭坛,你以为是谁都可以进来的吗?你能进来,那可是莫大的荣幸哟!”神女殿主现在就像童话里骗人的狼外婆。 “我不要,我就是买了串珠子而已,不要了,退给你们。”木香发脾气似的,将手串从手上褪下来,丢到了仙女殿主的脚下。 那殿主被气坏了,居然敢在她面前这么放肆,木香也是第一个了。 “把她拎过来,让她试!”声音中夹带着寒冰,扭身去了一边的椅子上坐着。 月清将木香拉起来,让她站到铜棺旁边,递给她一双铁筷子,按着她低头。 “看见没?这盖子的凹槽里,有十颗铜珠,把它们夹起来,放进侧面的空洞里,动作必须要快,在下一颗珠子滑下来之前,要将前一颗放入对应的洞里面。” “是不是从头放到尾?”木香故作懵懂,其实心里万分雀跃,这机括,她简直不要太熟好吗? 铜棺的侧面分布着密密麻麻的洞,有大有小,根本看不出来规律。 月清被问住了,这么些年他们尝试了各种办法,始终无法解开。后来,神女窥探天机,才得了一句:坐等有缘人,唯有天外来客可解! 谁是有缘人,什么又是天外来客?摸索了这么多年,她们也没找到路子,只能借在鬼市摆摊的机会,简单测试,以有缘人的方式引外人来。 “问那么多干嘛?你想怎么放就怎么放!”这么多年徒劳无功,殿主也很是生气。 木香默然,颤颤巍巍的举着筷子,准备夹珠子。 第一颗成功夹住,状似无意的放到了中间一个不大不小的孔内,咔嚓一声,第二颗珠子慢慢滚落,成功了! 神女殿主豁然起身,几步跨到木香身边,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能成功。 在两人的紧盯下,木香慢慢夹住第二颗,又丢进了另一个孔,又是一声咔嚓,第二颗也成功了。 神女殿主和月清的期待值飙到最高,一错不错的紧紧盯着,看着木香颤颤巍巍的夹起第三颗,往一个洞里塞。 她们以为又是一声咔嚓,结果,当的一声,铜球掉落在地,铜柜嘎吱几声后,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该死的!”一副倾国倾城清冷模样的神女殿主,忍不住咒骂出声,看向木香的眼神极其不善,恨她不争气。 木香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屁股墩摔倒在地上,哭出了声:“我不知道,我尽力了,求你们放了我吧!” 这一副怯懦的模样,让她本就不怎么出色的容颜更加惨不忍睹。 “ 给我闭嘴!”神女殿主一声怒吼。 深呼吸了几下之后,转身吩咐月清,“这丫头样貌也不行,胆子也小,送到那里主子肯定也嫌弃,算了吧,吃颗药丢出去吧。” 想到主子,她容色愈发娇媚,眼里却寒光四射。如果不是自己身体有恙,她怎么可能允许那些低贱女子孕育主子的种! 为了那揭语中的福星,这些年,她一次次将那些女人送到主子那里,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符合福星的八字。 所以,才会安排了那丫头,借那一方天地的灵气,来尝试!她暗戳戳的笑了两声,那个傻郡王,对那个孩子视若珍宝,要是知道,那根本不是他的种…… 想到这里,她愈发的迫不及待,这么长时间以来用尽各种方法调理,她觉得很有可能福星还是会孕育在自己腹中。 挥挥手让月清拎着木香走,自己则摆着腰肢,一步三晃地转入了另一侧的门。 月清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眼中闪过不屑,低不可闻的骂了句,骚货! 听了个一清二楚的木香,呃,不是道姑吗?她怎么觉得这神女殿主身上满是风月,就连这个月清的愤愤不平,很可能也是因为,男人? 神女殿,道姑,男人?木香觉得,如果自己分析没错的话,那那些神女殿求子神异的传言,背后,嗯,估计会是绿油油的一片啊。 还没琢磨完,月清就抬手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一抬下巴让她咕嘟一下咽下去。 木香假装吞下去,过一会儿就昏倒下去,任由月清又将她往身后一甩,顺着来时的路往外走去。 恍惚又过了半刻钟左右,木香睁眼时,发现自己倚坐在大殿旁的椅子上,月清正站在身旁。 “月清道长,我这是怎么了?”木香抬手揉揉眼睛,满脸的莫名其妙。 月清眼底划过满意,“小姐刚才听殿主论道,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木香双颊飞上红云,羞涩得手足无措,“是小女失礼了,怎么就睡着了呢?”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昨夜在鬼市耽搁时间太长了吗?” 月清板着的脸上闪过一抹嘲笑:“鬼市半夜之后才结束,小姐觉得疲累也是正常。” 木香慢慢站起身,“劳烦道长将我的两个侍女叫进来吧,在这里耽搁的时间长了,怕外面的家人会担心。” 月清没有拒绝,到门口招呼风芸两人过来。早就等得有些着急的俩丫头,三步并作两步蹦过来,“小姐,没事吧?” 木香微红着脸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抬手扶上风芸,才假装惊诧的问道:“咦,怎么昨晚上结缘的手串不见了?” 月清立马紧张起来,刚才没想起这茬,东西落在下面了。 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样才能把这事给圆过来?就听见木香轻笑一声:“看我这记性,可能是出来的时候落在客舍了吧。” 月清松了一口气,一声不吭领将她们送到大门口去。 第298章 山里的秘密 大门打开时,穆熙煜面带焦急,正在门外转悠。 “总算是出来了,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呀?” 木香看了一眼月清,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那个昨晚没睡好,听殿主讲道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穆熙煜轻轻一笑,“看吧,昨晚上让你早点回去休息,不听,半夜三更才回去,肯定没睡够,出洋相了吧?” 木香轻跺脚,一副恼羞成怒的小女儿状,“唉呦,不许嘲笑人家!丢脸死了!” 一脸无奈宠溺的穆熙煜对着月清抱拳,“多谢道长!” 月清看着穆熙煜俊逸的面庞,尊贵的气息,呼吸突然乱了,这个男人,好像比起主子来不差分毫呀! 注意到月清这个花痴的眼神,木香在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狗屁的神女殿,什么清心寡欲的道姑,依她看呀,是“欲女”才对! 小心眼的某人伸手牵住穆熙煜,笑得一脸甜蜜:“走吧,咱们回家。” 背后的月清眼中闪过不甘,如此出色的男人,怎么会看上这么平凡的黄毛丫头?不得不说她太高看自己了,就她这样的,就算有点姿色,年纪在那儿呢! 听到身后的大门嘎吱关上,木香脸上的假笑顿时收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瓶灵泉水,仰头灌下去。 虽然那个药丸她只是含了一下,但是,为防万无一失,喝点灵泉水最保稳。 将手里的那颗药丸用功力化为粉碎,任由它从指缝尖洒落,“这个神女殿有点恶吧,你们在外面有收获吗?” 她捏碎药丸的动作,穆熙煜看到了。眼眸中,寒光乍现,如果不是不好的东西,木香不可能出来就喝灵泉水。 “我们在这四处转悠了一下,通往后面山上的路被封住了,过不去。”穆熙煜眉头微皱,守卫这么森严,没有问题才怪! “这里藏污纳垢,水深的很。不过,我在里面发现了好东西,等日后有机会还要再探一探。” “嗯,我们对这里了解不多,不宜轻举妄动,来日再徐徐图之吧。” 两个人快速交流完,带着人转入了山林中的蜿蜒小道,往山下走去。 木香心里觉得很不对劲,明明昨天那个小姑娘,说铜塔是在后山山涧里找到的。 可是刚才在山上的时候,没有听到水声,往后走的路也被封得死死的,那小姑娘是怎么进的山呢? 昨晚收的铜塔,和刚才在神女殿看到的铜棺,材质极其相似。只不过刚才自己刻意封住了空间的感知,所以未能察觉到铜棺里的东西。 如果这二者同出一脉,那就表示,另有途径可以上神女殿。不像今早领路的那个道士所说,上殿只有一条路。 同时她也很庆幸,当日舅爷爷只是将姑姑送到神女殿,当扫洒的下人。 昨天老两口又下定了决心,愿意跟着自己一起回逐州,希望出钱能买到顺利离开。 下山的时候他们脚程加快了不少,不过,在面对桃林的时候,都犯了难。虽然木香有把握安全离开,但是,要是被人察觉不对劲儿,可就更麻烦了。 在桃林边徘徊了半炷香左右,刚才领路的那个道士,突然从桃林中走出。 “几位善人,这是准备要回去了吗?”他看到木香他们,也有些诧异。 “天呐,道长,你总算是来了。”墨书夸张的喊道,“我们在这里转悠半天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走才好!” 那道士笑笑,脸上带着一丝自豪:“那是当然,这条路除非我们自己人带路,否则,一不小心就……” 墨书深深的吸了口气,“幸好我们谨记道长你先前的提醒,没有贸然闯进去!” “道长,您这是要去办事吗?可否先将我等领回观里?”穆熙煜开口询问,同时向那道士丢了两个十两的银锭子。 本来就是接到消息来接人的道士,快速将银锭收起,“行吧,那贫道就先送各位回过来。” 等他们跟着道士转入桃林时,穆熙煜和木香眼中同时闪过锐利,该死的,昨天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出现了! 两人不动声色,紧紧跟着道士左转右转,好一会儿才回到了侧门旁。 那道士为了做样子,转身又转入了桃林之内。 “走吧,收拾收拾该下山了。” 一行人没有耽搁,往侧门里进去。片刻之后,那领路的道人才又转了出来,低声说了句,“东西该放回去了吧?”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回音,他也不恼,慢慢的踱着步子,进了侧门。 木香她们很快就回到了客舍,才一进门,就看到了桌子上白莹莹的串珠。 木香心中冷笑,果然还有其他的秘道,东西居然比自己还早回来。 嘴上却欣喜的欢呼,“哎呀,果然在这里吗?刚才我还以为弄丢了呢!” 穆熙煜记得很清楚,早上出门的时候,珠串是戴在木香手腕上的。现在他们人才回来,珠串就提前出现在了桌子上,哼,好一处与世隔绝的净土!! 将手串拿起,木香让风芸找个盒子将手串收好,“我这丢三落四的,还是你把东西好生收起来吧。” 风芸她们动作很快,将手串放入匣子,很快就将带来的东西收拾整齐。 虽然差不多到午饭的饭点了,但是木香现在对这里没有丝毫好感,一分钟也不愿多留,立刻就走。 在娘娘观的前殿,他们一行人又遇上了领路的那个道士。 “咦,马上就可以吃晌午饭了,各位善人急着要走吗?”他语气平缓,眼神中却带着探究。 这么匆忙的离开,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吗? 穆熙煜点头,“道长,昨日没休息好,今日精神实在倦怠,精力不行,干脆下山去山下的客栈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噢,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看来只是单纯不想吃素斋,准备到山下开荤了。 那道士手掌一翻,托着几张折好的黄符,“昨日受了善人香火,这是观里开过光的护身符,赠予诸位。” 话说的婉转,其实就是昨天施的香火钱,毕竟价值不菲,这就是人家观里的答谢礼。不错,确实是做生意的老手! “真的吗?太好了!都说娘娘观祈福最灵了,这护身符功效也一定很好!”没见过“世面”的木香,满脸的欣喜。 “是,咱们供奉的可是独一无二的神女,多少人都在这里得偿所愿呢!” “多谢道长,过几日得空,定要再来拜访。”穆熙煜神色虽然严肃,语气中却有着诚恳和认可。 慢慢朝山下走的时候,木香发现,其实下山的不止她们一家。看到里面一家,三四口子人小心翼翼的照顾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年轻妇人。 想到自己的猜测,木香不由得为那个妇人旁边一脸紧张的年轻男子感到唏嘘。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他的,如果真的被人家借了腹,以后要是爆出来,男子面子全失,女子又该如何是好? 这神女殿的人实在是太缺德了!这种事也敢做,就不怕被天谴吗? 以前木香从来不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但是,自己能从现代来到这里,穆熙煜和自己手上的空间手镯,这桩桩件件,不由得她不信。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神女殿背后的人是谁,但木香觉得,这样卑劣的事情都敢做的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怎么了?在想什么?”穆熙煜发现了木香的走神。 “这山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是我猜的那样,这些年可能坑害了不少人。” 虽然木香声音极轻,但穆熙煜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过几日不是还要来接舅爷爷他们吗?到时候提前安排一下,我陪你!” 第299章 顾虑重重,离开 一行人到山下找了间客栈,准备吃过午饭再走。 舅爷爷他们那里,今天众目睽睽之下,不适宜再去,穆熙煜让墨棋悄悄过去,跟两位老人说一声。 鬼市热闹到后半夜,很多人都在客栈投宿,此时正好吃中饭,大厅里人声嘈杂,很是热闹。 昨晚的一张张面具下,掩藏着百态人生,在夜色遮掩下,以虚幻的身份交易,却更加直接和平等。 今天,当清晨的阳光刺破黎明,所有人各归其位,身份地位一目了然,阶层壁垒坚不可破。 “有没有想吃的?”穆熙煜找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在柱子的遮挡下,相对安静。 说到吃,木香才总算来了精神,“要几个他们的招牌菜吧,想尝尝。” 墨书将店小二叫过来,在他的推荐下,点了六个菜一个汤,并店里的招牌山珍饺子六笼。 等菜的时候,木香听着人家聊天,说着收获和不甘。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子,义愤填膺,口水直往盘子里喷,对于没有买到的百年人参,十分不甘。 木香调皮的冲穆熙煜眨眨眼睛,看来这人参十分抢手呀,要是手里那些年份高的放出来,不得引起轰动呀? 穆熙煜看着小媳妇搞怪的模样,宠溺的笑着,那些好东西,干嘛便宜人家? 这客栈上菜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墨棋才刚刚回来,小二就开始上菜了。 “姑娘,老太爷和老夫人说已经传信过去了,只要那边的差事顺利辞掉,他们随时都可以走。”墨棋将舅爷爷那边的情况向木香汇报。 木香见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问道:“这是舅奶奶准备的吗?” “是,老夫人说这是她一早特地做的,让您带着路上慢慢吃。” 舅奶奶还真的是爽利,昨天才说今天就要返程,肯定是一早就精心准备了的。 “舅奶奶做的一定好吃,放在一边,待会路上再吃吧。”刚才点了不少,木香怕浪费了老人家的心意。 客栈的菜式,很有北方特色,又结合了时令山货,吃着别有一番风味儿。 尤其是那招牌的山珍饺子,用的是干蘑菇和刚刚冒尖的山野菜,再用肥润的猪肉掺进去,口口生香,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 边吃的时候,隔壁有一桌的几个客人说到了“神女诞”。 娘娘观每年三月初,都会组织一次声势浩荡的神女诞,持续时间为三日,主要为一些求子的妇人祈福,神女殿还会免费发放一些药丸和护生符。 “要是能有幸跟神女殿结缘就好了,但凡结缘的,几乎都能得偿所愿。”有一个很富态的夫人向往的说,“我们家几代单传,迟迟没能续上香火,希望这次能如愿吧!” 木香听着,生生呛了一口,吃到一半的饺子,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眼泪花都被憋出来。 穆熙煜眼疾手快,用力在木香背后拍了几掌,木香一使劲,将饺子囫囵吞了下去。 拿出手帕给她擦着泪水, 穆熙煜心疼的看着她,“多大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又不赶时间,你着什么急呀?” 木香也没想到,自己差点被半颗饺子给送走,很不好意思,讪讪的笑着:“纯属意外,一时走神而已。” 这里不是适合的场所,她不能将自己猜测到的事情说出来。可是这个所谓的“神女诞”,估计就是那些人作恶的谋算了。 接下来的饭,木香吃的有些心不在焉,想到那么多的家庭,那么多的女子,怀着一片至诚,都落入了别人的圈套,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神女殿的那些道姑,自己也是女的,为啥要帮助那些恶人坑害良家女子呢? 察觉到木香情绪的低落,穆熙煜加快了速度,几下填了点东西,就让墨书他们去将马车和马匹牵过来。 风芸付完账,又让掌柜的打包了两份饺子和一盅清汤。两位主子都没吃多少,虽然有老夫人带的东西,但是,姑娘不是爱吃这饺子吗?备着一份总是好的。 马车驶出了小集市,穆熙煜才开口问木香,“神女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状态有些不对呀!” 木香沉默了一小会儿,才抬头看向穆熙煜,“刚才我不是说神女殿不对劲吗?我怀疑她们表面上是拜神修行的地方,实质上是帮某些恶人,拉皮条,干一些借腹生子的 卑劣行径。” 穆熙煜手中的茶杯一晃,差点撒出去,什么意思? 这是说仙女殿根本不是什么女子修行的场所,娘娘观也没有什么求子的神方。所谓的有求必应,根本就是让那些求子心切的妇人被别人…… 木香苦笑着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虽然不知道仙女殿有多少是正经的女修,但是那个殿主,还有给我们带路的月清,很明显都有问题。” 咔嚓一声,穆熙煜被气得捏碎了手中的茶杯,“该死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 东朝对子嗣看得极重,为延续香火,不少人家举全家之力来娘娘观求神,都没想到白白送给了人家糟蹋的机会。 “虽然不能确定背后是谁,但是很明显,他们想借腹生子,而且是生下他们所需要的那个孩子。”根据听来的一鳞半爪,木香相这样分析。 “孩子!?”穆熙煜冷笑出声,“不好好的爱护百姓,阻拦外敌,却想着用这下三滥的手段,不管这些人是谁,都是黑心肝的蠢货!” “所以我才想去捅捅他们的老窝,给他们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事情摆在眼面前,不管是娘娘规还是什么仙女殿,这事儿干得实在太坑人了! “行,这就让人到那边实地到探一探,可以从昨晚上,那个卖铜塔的姑娘说的那个山涧入手。” 木香深以为然,既然正面防范森严,那就从旁边敲开侧门,找也得找到突破口,“煜哥哥,干脆再派一队人,专门在周边寻找那些求子成功的妇人,了解一下情况。”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现在他们对娘娘观了解不多,不过,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多找些地方,肯定能查出点蛛丝马迹。 木香他们接下来的行程,本来是要去北边的冰湖游玩,但是心上放了事儿,两人都有些提不起兴致。 “咱们还去不去冰湖?” 木香回神,想起过几日自己跟穆熙煜回逐州之后,回来的可能性不大。如果这次错过,那可能就会成为遗憾。 “去吧,都已经安排好了,风荷他们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期待了。” “对,这是人家犯的错,既然被咱们发现,能帮一个就帮一个,但是,也不必为此就影响了我们自己的生活。” 穆熙煜毕竟是看惯生死的大将军,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见木香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悉心开导。 木香也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可能做到管遍天下不平事。 点点头,“我知道,只是可怜那些被骗的妇人罢了,不管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受害,可要是把事情捅出去,那些曾经受骗的女子,该如何是好?” 这里毕竟不是现代,观念极其陈旧,对女子更是非常苛刻。如果被发现,虔诚求来的子嗣,不过是人家的工具,这些女子很可能会被逼的没了生路。 “慢慢再商量,多想想,总能找到一条好办法!” 抬眼对上穆熙煜担心的眼神,木香也觉得自己此时太过敏感了一些,轻轻将身子倚到穆熙煜怀中,不再想这些事情,静静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第300章 冰湖遇险 从娘娘山到北边的冰湖,得绕着京都北边走,一个半时辰左右才到。 昨晚上确实没睡够,木香倚在穆熙煜怀里,在摇摇晃晃中昏昏欲睡。穆熙煜拉过披风,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人罩在怀中,尽量让木香睡得更舒服。 虽然路上难免颠簸,但墨书赶马车还是蛮稳的,木香安安稳稳的睡在穆熙煜怀中。 等她一觉醒来的时候,离冰湖那边已经不远了,可能地理环境特殊一些,气温确实要比京都和娘娘山要低。 “我这是睡了多长时间呀?”木香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有一丝沙哑。 穆熙煜见她直起身,连忙用披风好好的给她裹住,“这里要冷好些,先披上,免得受凉。” 腾出手来,从一边往茶壶里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让她润润喉。 “好奇怪,这里离京都也并不远,怎么会冷那么多呀?”虽然马车里熏着碳炉,身上还披着披风,木香还是敏感的察觉出了差别。 “这里刚好对着西北边,没有山峦阻挡,等于是一个风口,一直以来气温确实都比较低,所以这个冰湖,是冬日玩冰嬉最好的地方。” 说到冰嬉,木香在现代的时候曾经滑过旱冰,真正站在冰面上,两辈子加起来这都是第一次。 “冰嬉难不难?” “对你来说,那都是小意思!”穆熙煜觉得木香太高看这项游戏了,就凭木香的身手,什么游戏都根本不在话下。 木香下意识以为穆熙煜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却忽略了以前滑不好旱冰,是因为自己是个普通人。 可现在的木香,那可是高手,轻身功夫练得炉火纯青,树梢都能飘上去,冰面又算得了什么? 睡了一下午的木香,将手中的茶一滴不剩的喝完,肚子却有些抗议了。 今天中午胃口不好,没怎么吃,现在睡了一路,肠胃也饿得有点不舒服了,下意识的用左手揉了揉胃。 “呵呵,饿了吧?吃饭的时候不专心,现在肯定会不舒服。”穆熙煜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 幸好舅奶奶给带了一些吃的,风芸还很有眼色的打包了饺子,一直放在炭炉边保着温呢。 打开食盒,饼、小菜、饺子和汤,让木香都吃了些。 “唔,舅奶奶的饼酥香酥香的,这小菜也拌得很好,你也尝尝。”木香吃得心满意足,强力给穆熙煜安利。 吃饱喝足后,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冰湖边的一个庄子。 下车的时候,木香她们都换上了狐皮大氅,手上罩着袖笼,脚上是羊皮小靴,保暖措施做到了极致。 一打开马车门,木香就觉得一阵刺骨的冷风袭来,确实冷啊! 冰湖这边,位置相对偏远,吃住什么的都不方便。不过随着来游玩的人越来越多,有见识的人买下了这片湖旁边的大片土地,建起了一个庄子。 庄子规模很大,房屋重重叠叠,可以为来游玩的达官显贵、世家豪族提供食宿服务,专门出售冰鞋和冰嬉服装等商品,生意出奇的好。 穆熙煜预定了一个小院子,核对了相关信息,就被庄子上的人领了过去。齐齐整整的小四合院,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装点的也很雅致。 “晚饭前还有一点时间,咱们是休息,还是先去湖上溜达溜达?”穆熙煜询问木香的意思。 木香放下心中的忧虑,“一路上睡过来,精神好着呢,先去出去玩吧!” 风芸他们几个将东西卸下来,忙着找冰鞋和冰嬉服。 虽然庄子上有卖的,但管家知道她们要来冰湖,让府里的绣娘照着主子的身量赶出了一身,用料更讲究,也更合体。 木香身上是一套正红色绣梅花纹织锦窄袖套装,内里衬着暖和的皮子,领口袖口配着雪白的狐毛领,明艳中带着些俏皮。 虽然五官还是修饰过的,看着仅仅清秀而已,不过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身衣服一穿上,还是挺招人眼的。 为了方便活动,风芸将她的头发全部束在了头顶,用珍珠花冠挽住,面上用丝带固定好白底红梅面纱。 穆熙煜的更简单一些,玄色的套装,领口和边角零散的绣着几朵红梅,跟木香的衣服相映衬。 “哇,楚王爷,您真帅气!”木香冲着穆熙煜竖起大拇指,不吝夸奖。 穆熙煜一个冷面王爷,被木香这直白的夸奖,弄得脸色爆红,有点不知所措。 虽然私底下他在木香跟前也跟个小奶狗似的,但这毕竟还当着墨书他们的面呢!小媳妇也真是的! 看着王爷被姑娘一句话弄得窘迫不已,风芸风荷忍不住捂嘴偷笑,墨书更是咧着大嘴,笑出了咯咯声。 穆熙煜抬眼瞅向他,凉凉的一眼,墨书立刻瑟缩着脑袋,“我把冰鞋先拿出去!” 抢过风芸手上的冰鞋,拎上,就飞快的往外跑,把风芸气得恨不得捶他一顿。 “风芸啊,要不咱换个人得了!墨书这个人,不靠谱呀!”木香笑眯眯的故意说道。 风芸还没说话呢,外面的墨书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屎。 小王妃,小祖宗哎,就笑了两声,您要不要这么狠呐!墨书内心泪牛满面,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心上人,可不能跑了呀! “小王妃!求放过!”墨书哀求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风芸简直要被他气死,敢不敢再不靠谱一些?娇声怒斥:“少耍宝了,今天人不少,快点先去找个合适的位置!” 素日沉稳的人,愣是被墨书这个不靠谱的,刺激得破了功,一声河东狮吼,把大家都逗乐了。 “嗯,干得好,就得这么管着他!”木香拍着手鼓励,以后要一起过日子,墨书这不着调的性子,就得这么扳。 一行人收拾整齐,从小院出发,半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了冰湖边。 宁静的湖面冰雕玉砌,宛如镜面,映衬着蔚蓝的天空,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点点光芒,显得格外迷人。 冰湖上三三两两的有人在滑动着,轻盈的身姿,像燕子一样快速掠过,脚下带起缕缕冰雾。 不时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几句夸张的惊叫,让原本静谧的湖泊,焕发出勃勃生趣。 提前过来的墨书,已经看好的位置, 蹦哒着,拼命朝他们挥着手招呼,“这里,这里!” 强忍着额头突突跳的青筋,风芸简直没眼看,这家伙,每次都是记吃不记打,又不是几岁的孩子,蹦什么蹦呀? 墨书眼光不错,选的这个地方旁边有几棵树,搭的竹棚被树遮住,相对隐秘。 “大家都别拘着,换上鞋,去冰面上溜溜吧!”木香换上冰鞋,站到冰面上,招呼几个人一起来玩。 墨棋他们本想拒绝,却听见穆熙煜说,让他们一块上去,冰面上人多,可以相互支应着一些。 刚刚站上冰面的木香,想抬脚,心却怦怦直跳,怎么也跨不出去。 穆熙煜应该是从小练过,熟练的滑出几步,转身朝她伸开手臂,“来吧,朝我过来!我接着没事!” 深深吸了口气,木香试探着慢慢往前滑,一小步,一小步,伸手朝着穆熙煜的手臂够去。 腹黑的穆熙煜见木香向前,自己不动声色的往后溜着,引导着木香一步步往冰面中间而去。 在他的循循善诱下,木香的胆子也逐渐放开,步子越迈越大,看得穆熙煜满眼欣慰,估计再一会儿就可以放开滑了。 就在这时,一道粉红色的身影,都突然从侧面快速冲过来,直朝着木香撞过去。 穆熙煜离着两人有六七米的距离,吓得魂飞魄散:“木香,躲开!” 第301章 小白花or小辣椒? 紧张得嗓子都劈了叉,边喊边快速掠向木香,祈祷着在撞击发生前能将木香拉开。 听到穆熙煜的紧张高喊,木香抬头看过来,听到耳畔传来异常动静,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一个旋身完美避开。 倏忽间,一道粉色身影像炮弹一样撞向岸边,救命的娇呼不绝于耳。 “吓死我了!”终于来到木香身边的穆熙煜后怕不已,这么大的撞击力,又是在冰面上,实在是太危险了。 木香则是赏了他一记白眼,“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娇小姐,敢撞上来,一脚踹飞就行了呗!” 两人说话间,后面跟着上冰的风荷用腰上的软鞭一卷,成功的让那个撞过来的女人缓住了势头。 不过这丫头也坏得很,刚才看见这女人直直冲着木香去,才扯了一下,就装出拉不住的模样,松了手上的鞭子。 于是,后劲还足的身影,一拉一放间狠狠的摔扑了出去,在冰面上滑出了好几米。 那女子不知道是摔伤了还是摔傻了,就这么卧在冰面上,一动不动。 从其他方向纷纷滑向这边的好几个人,心急如焚,“锦瑟,锦瑟!” 男男女女一群人围了过去,身上的冰嬉服很明显也是量身定制的,用料考究、做工精细,这些人很显然都是非富即贵。 穆熙煜跟木香冷眼旁观,毫不动容,要不是木香闪的快,现在可能就被当成垫背的,不死也重伤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是,木香内心对她生不出一丝好感。 后面这些人来的方向可以看出,那个叫锦瑟的是从远处而来,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失控,但正常反应都会避开人。 这么直冲冲的撞上去,被撞倒的人,受到的伤害会非常大。 风荷收好自己的鞭子,向着木香他们靠拢过来,墨书墨棋和风芸也纷纷快速靠过来。王爷说的没错,这冰面上人不少,危险处处可见。 “走吧,咱们接着往中间滑。”他们根本看都没看那边,三个熟手护着三只菜鸟往湖中间滑去。 相对于两对情侣,风荷跟墨棋颇有些大眼瞪小眼,一个嫌弃对方话多,一个嫌弃对方态度不好。 “就你这样的态度,当初我姐姐是怎么瞧上你的哟!” 墨棋本来话就少,再遇上这个胡搅蛮缠的小姨子,他觉得自己有理也说不清,能怎么办?逆来顺受呗! 谁让媳妇把这个妹妹宠上了天,知道要在一块当差,那是交代了又交代呀! “得得得,你想怎么滑就怎么滑吧!”无奈的墨棋举手投降,最多他就在旁边多看着些,不要让她摔倒就好。 木香这边越滑越顺,已经从简单的滑行,升级到了加上一些花样,在湖面上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愉快的飞舞。 穆熙煜安静的在一旁跟着,错开几步,随时注意防护,避免类似刚才的情形再出现。 “那边那个,你给我停下来!”一道娇蛮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木香四处看了看,她跟穆熙煜周围没有什么人,噢,很明显,这声音是冲她来的。 缓缓停下,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三四道色彩缤纷的身影,正朝着他们滑过来。 到了跟前,原来是几个打扮精致、容颜娇美的女孩子。 “各位是在叫我吗?不知有何贵干呢?”木香还是很讲礼貌的,人家既然大声呼喊,就不能置之不理。 “你还好意思问!”一个跟木香一样穿着大红色冰嬉服的女子,脸上满是怒意,“刚才你为什么不拦着锦瑟,害她摔晕了过去?” 原来是刚才那个粉色女子的朋友啊?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是想笑! 木香轻轻笑出声,顶着那几个女子杀人般的目光,温温柔柔的问道:“我不认识你们说的什么锦瑟,她摔晕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那几个女子没想到木香居然不承认,七嘴八舌的将火力对准了她。 总的一个意思就是,她们那个叫锦瑟的朋友,第一次上冰技术不熟练,刚才突然失控,如果能够拦住,就不至于摔的那么重。 “请问各位小姐,你们既然都是经常玩冰嬉的,那就说说,如果我拦住了,我会怎么样?” 木香简直是无语至极,她摔不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自己要是不避开,那么大的冲击力,还是个垫背的,那得摔成啥样? 那几个义愤填膺的姑娘,被问木香问得哑火了,她们当然知道那样的后果。可是,眼前这个人怎么样她们根本不关心! “那,不是还有这位公子了吗?您怎么也能见死不救呢?” 一个蓝色冰嬉服的姑娘,瓷白的脸上升起两朵红晕,将目光转向了旁边一言不发的穆熙煜。 那一脸的含羞带怯,颤抖着声音质问,有一种我本柔弱,却为正义发声的勇气。 哇,好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木香在心里都忍不住为她竖起大拇指,这高超的手段,要是遇上了钢铁直男,那不妥妥的拿下? 当先质问的那个红衣女子,听到了问话,也随即调转枪口,冲着穆熙煜开炮。 “你这人高马大的,见到人家姑娘有危险,手都不伸一下,你也好意思!”直愣愣的怪罪,似乎穆熙煜不救,犯多大罪似的。 木香实在是忍不住了,好家伙,一个装小白花,一个像小辣辣椒,对着她们就是一顿突突。 不要说根本来不及,就算是来得及,救,是她们心善,不救也理所应当啊! “我说,你们,眼睛是不是有点问题?” 那几个人见木香这么问,纷纷怒目而视,“你眼睛才有问题呢!” “呵呵,既然眼睛没问题,那刚才的情形怎么就看不到呢?” 木香端起脸,不再遮掩身上的气势,“第一,你们口中那个叫锦瑟的人,中间明明可以调整方向,却直直向我们冲撞过来,我有理由怀疑她心怀不轨;第二,如果我不避开,不死也得重伤,凭什么我不躲;第三,不要说我们见死不救,我家侍女明明已经出手拦了,最后没拦住,那是她的命,怪不着我们。” 一番话有理有据,气势逼人,把那几个娇小姐说得鸦雀无声。 旁边的穆熙煜抬手啪啪啪,拍了几下,刻意收敛的肃杀气息散发而出,“听清楚我们家小姑娘说的话了?不要说她还没摔死,就算摔死了,我们不追究,已经算仁慈了!” 言外之意,那种行为不亚于谋杀,如果不是木香闪的及时,就凭这样的行径,现场格杀也不为过。 刚才的穆熙煜站在一边,身姿如轻松挺立,雕塑般的面庞俊逸非凡,气质尊贵,让一群少女内心都有小鹿乱撞。 可现在,气场全开,声音冷得像冰,眼神中蕴满杀气,哪还敢有人起小心思。 墨书四个人则呈战斗队列,围在了一边,心中也是非常气愤,这是拿他们家主子当软柿子捏吗? 现场的氛围一瞬间坠落至冰点,冻得几个姑娘直打寒颤,心中那点子义愤填膺也被浇灭,只剩害怕,心生去意。 很快,台阶来了!远远的地方,有一个男子冲着这边高喊:“快回来,锦瑟醒了,咱们先回庄上!” 听到这个声音,冲过来找麻烦的几个姑娘如蒙大赦,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湖边滑去。 风荷看着她们的背影,不屑的淬了一口,“ 嘁!没有道谢就算了,不知所谓的过来兴师问罪,也不用道歉吗?” 那几个人听到声音,蓝衣服的姑娘后背一僵,红衣服的姑娘,则转头瞪了个风荷一眼,可却没有人停下,头也不回的滑走了。 第302章 满级白莲花 看着那群人落荒而逃,木香只觉得无语,这些人还真的是会看人说话! 觉得自己貌不惊人好欺负,冲上来担当正义使者,穆熙煜气质出众,容貌俊逸,还顺便勾搭了一把。 我的那个老天爷!这个时代的女子,也这么放得开吗?自己这个现代灵魂,都还没有她们这么大的勇气。 木香也只是感慨了一会儿,马上就重新投入了这新奇的冰嬉体验。比速度,比花样,几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在愉快的玩闹中,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这边的天好像比京都黑的要更早一些。 在湖边换好了鞋子,穆熙煜和木香披上了大氅,带着人往回走。 “这庄子上的吃食,还是蛮有特色的,特别是烤羊,很好吃。”穆熙煜边走边给木香介绍。 在入住的时候,已经预定好了烤羊,现在回去,差不多就可以吃了。木香眼前浮现出烤的金灿灿的烤全羊,不行,就这么想象着,口水都有点止不住啊! 脚下的步子跨得更快了,对一个吃货来说,美食当前,什么忧愁啊,生气啊,通通都得靠边站,这才是正常反应。 还没走到小院,一阵阵的香味就飘了过来,“好香呀!” 迫不及待的风荷,三步并作两步蹿了进去,惊呼声隔着墙传过来,“哇,金灿灿的,这皮儿都烤酥了呀!” 剩下的几个人被香味勾着,被她的惊呼刺激着,也纷纷加快了脚步。 这一进院子,香味就更浓了。在角落,庄子上的人在一堆粟碳上,不停的翻动着一整只烤羊,边翻边往羊身上刷着蜜汁的酱料,色泽金黄油润,香气弥漫。 “不行了,我口水都快掉出来了!快去换衣服,马上就可以吃了呢。”木香使劲咽着口水,迫不及待的往屋里走。 就一个简单的烤全羊,能让木香肉眼可见的开心,穆熙煜觉得,小媳妇真的是很容易满足。 有美食的激励,大家洗漱换衣服的进度都非常快,不到一刻钟,就全部收拾妥当,站到了火堆旁。 “小二哥,是不是快好了?” “回小姐的话,再刷酱料,反复转动烤上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了。” 木香看着人家刷料转羊,有点蠢蠢欲动:“酱料就在这里,接下来我们自己烤,应该也可以的吧?” “当然可以,只要烤够一盏茶时间,火候就到了。”小二哥估计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笑嘻嘻的回答。 木香满眼期待的看向穆熙煜,想动手的欲望毫不遮掩。 “你们下去吧,接下来我们自己弄就可以了。”高冷的楚王爷对小媳妇从来都是纵容的。 那小二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刷子,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两件围裙和手袖交给身边的风荷,然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风芸风荷想接手,被早就迫不及待的木香撵到了一边。自己快速穿上围腰和手袖,另一套则拿在手上,一脸坏笑的看向了穆熙煜。 “楚王爷,要不要来试试?” 看着这丫头的坏笑,穆熙煜知道肯定是想看自己出糗。不过,呵呵,可能要让小媳妇失望了,穆家军满级野外生存经验可不是盖的哟! 毫不扭捏的接过围腰,戴上手袖,虽然这东西套在高大的穆熙煜身上,有点好笑。不过为了鼓励他,木香还是强忍住了。 安排穆熙煜负责转羊,自己则拿起刷子不断的往羊身上刷料。 才过一会儿,木香就察觉出了不对,这家伙一点都不生疏,应该是干惯了这种活的呀! “你烤过吗?” “我们经常在野外吃饭,烤鸡、烤兔,烤各种野生动物,这是每一个穆家军成员必备的技能。” 切,还想着捉弄人家,没想到人家是扮猪吃老虎呢!木香瞬间泄气,上得了战场,也烤得鸡羊,穆家军这野战能力没得说! 用力的刷着手上的酱料,一层层叠加,表皮愈发金黄酥脆,味道也更加浓郁。 “请问,我们可以进来吗?”一道娇滴滴的年轻女子声音,在院门处响起。 穆熙煜跟木香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齐齐看过去。 风芸转身走到门口,轻声施礼:“此处是我们定下的客舍,为自家独有。” 来人礼数周全,态度谦和,“锦瑟知道,此来冒昧,只为感谢刚才相救之恩,并对几位好友刚才的施礼致歉。” 竞是刚才朝着木香撞过来的那个女子,此刻换了一身深粉色百蝶穿花锦袍,披着一袭莲青色羽纱面兔毛披风,厚重的冬衣遮不住玲珑的身段,笑盈盈的立在门口。 虽然木香很不喜欢她这种不分时节上门的行径,但是,人家态度放得那么低,自己这个女主人也只能出面应酬一下。 放下手中的刷子,解下围裙和手袖,缓步朝着院门口而去。 才一照面,木香总算知道,刚才这姑娘出事,为什么会有人立动帮着出头,还有那么多人嘘寒问暖。 巴掌大的瓜子脸,肌肤雪白得几乎透明,弯弯的柳叶眉,水汪汪的杏眼,小巧的鼻子,樱桃小嘴。 只是,唇色有些发白,应该是有些不足之症,整个人虽然面带笑容,却显得格外孱弱,让人心生怜惜。 见到木香,她立马俯身施礼:“这位小姐,锦瑟第一次上冰,不知如何控制,差点就撞到,绝非故意,请小姐宽宏恕罪。” 木香心中一凛,如果今刚才那个蓝衣姑娘是小白花,那眼前这一位,绝对属于那种满级的白莲花。 “小姐客气了,第一次操作,失控也正常,也没有受伤,无妨的。” 客客气气的说,却严严实实的挡在门口,丝毫没有请人进院的自觉。 开玩笑,就凭她敏感的直觉,对面这个看着面容绝美、气质孱弱、礼仪周全的小姐,绝没有表面看着那么无害。 “还有您家的那位使女,多谢她出手相助,否则今日,锦瑟不死也得重伤。”那小白莲挥手,让身后一溜端着东西的婢女将礼物呈上来。 这个木香无法替风荷拒绝,“ 风荷,这位小姐专程来谢你的。” 正替换了木香的位置,专心刷料的风荷,不情不愿的放下刷子过来。 面对人家送过来的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明晃晃的银锭子,风荷的心里却只有烤全羊。 “见过小姐,在下只是举手之劳,况且最终,也因力竭没有真正拦住,不敢居功,也不敢当这谢礼。” 一心只想干饭的风荷,眼皮子都不抬,低垂着头,边说边还礼。 那位叫锦瑟的姑娘,涵养确实不一般。风荷这么敷衍,人家也一点不恼,依然面带微笑,柔声细语的道谢。 见风荷不愿意收东西,就转身从其中一个托盘中拿出一对水头不错、绿油油的翡翠镯子,亲自上手给风荷套上。 “虽然风荷姑娘客气,但救命之恩怎能不报,这对镯子还请姑娘收下,否则,锦瑟此心难安。” 风荷为难的看向木香,见木香轻轻点头,才轻福了一礼,“多谢小姐!” 道歉也道了,谢礼也收了,木香想着这下总算能回去吃羊了。可惜,人家的重头戏还没开始呢。 那位锦瑟姑娘,让端着谢礼的下人先行退走,自己和两位贴身丫鬟一位嬷嬷,却纹丝不动。 木香跟风荷一样,鼻尖萦绕着烤全羊的香味儿,心急如焚。看着这主仆几人像根桩似的不动,实在是有些不耐烦! “锦瑟小姐,这是还有事?” “刚才几位好友,对小姐和,和王爷多有唐突,此番也是替她们来致歉的!”声音从开口的带着一丝犹豫,到越说越流畅。 “王爷?!” “是,她们关心锦瑟,又不知是楚王爷,言语多有得罪,还请王爷恕罪。” 第303章 穆熙煜的白月光? 这熟悉的语气,一听就知道,人家不仅看穿了穆熙煜的身份,而且,这怯生生的拉丝眼神,只要不傻,谁都看得出来。 “哟,这是碰上熟人了吗?”木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吊儿郎当,在翻转着烤羊的穆熙煜,却是后背一凉,直觉要遭。 气定神闲烤羊的人,连忙脱下围腰和手袖,向着木香走过来。 眼神在对面的锦瑟身上一扫,随即对着木香表忠心,“没见过,不认识!” 木香呵呵笑着,小手借着袖子的遮掩,在穆熙煜手臂上狠狠一拧,不认识?不认识这白莲花也是冲着你来的! 穆熙煜哪敢说什么?横眉冲着锦瑟,用冰冷的语气说:“谢也谢过了,道歉也道完了,可以走了吧?” 什么人呢?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要是耽误了吃羊的火候,小媳妇肯定要更生气了,死乞白赖站在这里,真是不知所谓! 那白莲花没想到穆熙煜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就给下了逐客令。 刚才还大方得体的表情,瞬间变得泫然欲泣,“姐夫,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江家的锦瑟呀。” “姐夫?!!”木香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不是说大龄未婚男青年吗? 穆熙煜肉眼可见得更慌了,想去牵木香的小手直接被甩开,楚王爷怒了。 “姐夫姐夫,谁是你姐夫?瞎叫个屁啊!江家就是这么教人的吗?逮着个男子就叫姐夫?你们家的女子就这么恨嫁吗?” 不得不承认,暴怒中的楚王爷,这话挺多的,而且,刀刀致命呀! 江锦瑟脸色刷的一下变得寡白,身子轻颤,好像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王爷,您不能这么说!当年,长姐跟您情投意合,锦瑟一直视您为姐夫的,尊敬有加,即使婚姻未成,当年的情分也不是假的呀。” 木香立马抓住了话中的重点,长姐,谈婚论嫁?!哼!手上又是一个使力,这货居然敢瞒着,不老实哦! 穆熙煜绷着一张冷脸,“情投意合?不过是小时候有婚约而已,江家看着本王气数将近,另择高枝,现在又来跟我谈情谊,你们也配?!” 木香看戏看得欢,可对于江锦瑟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 “当年之事,长姐已经尽力,也曾劝诫于您,是您不愿妥协,又迫于家族压力,才会另嫁他人。” 江锦瑟惨白着脸,她是真的觉得长姐很可怜,始终对穆熙煜念念不忘,可这人却是铁石心肠,坚决不松口。 “这么多年,姐姐郁郁寡欢,最终英年早逝,难道,不是因为王爷你吗?” 字字泣血的控诉,听得木香这个旁观者都觉得,穆熙煜太不是人了。 “你真的辜负了人家姐姐?还导致人家抱憾早逝?!”木香看向穆熙煜,满脸的不可置信。 穆熙煜一下子像被踩着尾巴,差点没蹦起来。该死的,这个不知所谓的江锦瑟到底是从哪旮旯里钻出来的,说的这些都是屁话,好吗? “没有,绝对没有!”楚王爷就差指天起誓,江家做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他不说是想给他们留点面子,可现在,要是惹了小媳妇不开心,那他管他们是死是活呀! “墨书,过来给这位江家小姐说说,当年到底是江家对不住本王,还是本王对不住江大小姐。” 不顾木香挣扎,将她的小手牢牢牵在手心,好不容易才等到小媳妇长大,好不容易才让老丈人丈母娘同意,这要是跑了,他哪找地儿哭去? 早就在旁边听的火冒三丈的墨书,两步掠过来,不屑的看了一眼江锦瑟。就江家那个大小姐做的事,居然还敢让江家人来王爷面前蹦哒?真是不知死活! 因为江穆两家长辈曾有约定,因此江家大小姐江华年跟穆熙煜的婚事,在他们还在襁褓中时就已经定下。 本来两个孩子从小一块长大,感情很好,穆家也一直把江大小姐当作自己人来宠,江大小姐甚至在楚王府住的时间比在江家还长。 但是,穆家突然遭难,穆家就只剩下了穆熙煜一根独苗苗。一直走得很热络的江家,突然就冷了下来,江大小姐也不再往楚王府来,刻意在回避着。 即使这样,婚约还在,穆熙煜想着可能是姑娘大了,需要避嫌。依然按照惯例,各个节礼,好东西,流水一般的送进江府。 后来,穆熙煜上了战场,临行前都没能再见到江华年一面。 再后来,穆熙煜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却也伤到了身体,被太医判定活不长。 本来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也不想拖累江华年,打算寻个机会将婚约解除。没想到,江家会那么的迫不及待。 江大人和江夫人上门,直接将婚书退回,口口声声,穆熙煜杀孽太重。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变成寡妇,字字句句扎心。 堂堂楚王,被人欺上门,逼着退婚,穆熙煜被气得吐血,昏迷了两日才醒过来。 “本来王爷就不想拖累江家,只要稍微找个好点的理由,两家就能体体面面的退婚。可你们江家,却是要生生踩着王爷上爬,所以才会打上门来,羞辱王爷。” 墨书说的义愤填膺,木香听得心里发涩,那可是穆熙煜呀,穆家为江山为人民付出那么多,江家怎么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爹娘才不是那样的人!”江锦瑟一脸不可置信,惶恐的往后退着。 “不是这种人?!啍,你们江家出来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人!” 江家大小姐江华年,早在穆熙煜战场拼杀、浴血奋战,生死难安的时候,就一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穆家送去的各种好东西,一边又攀上了其他的世家子弟。 根本不顾婚约在身,一门心思跟人家打的火热,那郎情妾意的模样,让京都里都在嘲笑穆熙煜绿云罩顶。 穆熙煜重伤归京,穆叔为了讨个吉利,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前去江家恳求让两人尽早完婚。 结果江家连门都不让进,在门口将穆叔戏耍、羞辱了一番。 那江家大小姐跟人游玩归来,更是当着围观人群的面,说当日在楚王府受尽冷眼,穆熙煜更是冷血残暴,求穆家放过她。 江华年在楚王府的时候,一口一个穆叔,尊敬有加。穆家人丁单薄,老王妃她们视她如亲女,好东西不知道给了多少,没想到却被反咬一嘴。 穆叔被气得火冒三丈,准备出手教训,根本还没动手,那女人就惨叫着跌落台阶,作出一副凄惨模样。 百口莫辩的穆叔,被人群指责心狠手辣,恃强凌弱,欺压江华年这个弱女子。 “再赠送你一个消息,你那个英年早逝的长姐,实际上是因为品行不端,被夫家发现,被你的爹娘偷偷弄死的!” 墨书的话犹如一记重锤,铛的一下敲在了江锦瑟的头上,她的骄傲、她的倚仗,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即使城府再深,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女孩子,再也承受不住的江锦瑟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跟着的下人被吓得魂飞魄散,两个丫鬟连忙将人扶住。 那老嬷嬷也是江家的老人,这些事情当然知道,此时却犹自愤恨的看向穆熙煜,“王爷,二小姐当年年幼,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您又何必……” 穆熙煜冷冷一笑,“江家趋炎附势,背信弃义,江家大小姐更是品行不良,这些都是事实。怎么,本王还说不得?还是本王做事,需要让你们教??” 那几人被吓得浑身颤抖,拖着江锦瑟头也不回地跑了。 开什么玩笑?一个二品官员家而已,要不是穆家重情重义,怎么可能容忍他们跟贼人沆瀣一气,妄图抹黑穆家。 穆熙煜没下黑手已经是网开一面,居然还敢自己撞上来,惹小媳妇生气!那什不要怪他大开杀戒了! 第304章 相处之道 那群人落荒而逃之后,木香没理会忐忑的穆熙煜,立马跳回烤羊旁边,火候到了,肯定要先干饭。 “来来来,大家都把小刀拿起来,自己上手片着吃。”木香招呼着,率先拿起托盘里的小刀,霍霍挥向烤羊。 心慌慌的穆熙煜讨好的拿起刀,“这个部位的羊肉鲜嫩多汁,外皮酥脆,最好吃了。” 快速从羊的外脊部位片了一片连皮的肉片,用手拈起稍微吹凉,喂向木香。 亏啥也不亏嘴的木香,张大嘴巴一口咬住,皮儿被烤的酥脆,油香四溢,肉却鲜嫩多汁,好香呀! 这一片儿才吞下去,穆熙煜立刻又递过来,木香小姑娘根本没有上手的机会。 用力吞下嘴里的肉,木香有点嫌弃的吐槽,“吃烤全羊享受的是自己动手的快乐,你这么弄,还有什么意思呀?” 啊?!穆熙煜傻了,是这样的吗?感情自己是献错殷勤了! 战术性的傻笑几声,“是吗?对不起,我不知道。来,你来吧!” 某人这哪是不知道呀?分别是献殷勤心切,犯了技术性错误呀! 在木香的招呼下,一直缩在后面不肯上前的风芸几人,也围到了烤羊旁边,开始动手片着肉片儿吃。 这庄子上的烤全羊不愧是招牌菜,羊本身没有膻味,奶香奶香的,再加上秘制酱料的加持,小味儿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 “这里的羊跟寒山城那边不一样,一点腥膻味都没有,好嫩,好吃!”风荷边吃边感慨。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这庄子上的羊肉质特别鲜嫩,确实好吃。 “这里的羊是特别饲养的,除了草料,还会喂一些中草药,从根上祛除了膻味,还具备很好的滋补效果,很多人来这边就是冲着这羊来的。” 穆熙煜给大家简单普及了下,这庄子的老板很会经营,买了一大片草场专门饲养,品质极佳。 除了烤全羊,清汤羊肉也是这里的招牌,在里面加上一些养生药材,以药膳的方式出售,价格高昂却供不应求。 木香听得暗暗点头,小说里那些穿越女到了古代做生意风生水起,现代的生意经纵然有先进之处,可谁说古代人就不擅经营之道呢? 等烤全羊吃的差不多,小二又送来了清补的羊汤、羊肉饺子和几道冬日里难得一见的鲜灵绿菜。 菜色安排既能解腻,还有清热去火的功效,确实会揣摩人心。 美美的吃完晚饭,风芸她们自觉的溜到了一边,把场子留给了穆熙煜和木香。 “木香,不要不理我嘛!”完全不在乎面子的楚王爷,冲着木香撒娇。 “ 哼,老实交代,那个江家是怎么回事?”木香端着脸,强忍着想上手捏捏这家伙脸颊的冲动。 娘呀,这事儿还过不去了!穆熙煜在心中恨不得将那个不识趣的江锦瑟两脚踹飞出去,好端端的,居然敢给爷找事! “刚才墨书都说了,我都记不清那人长什么样了!” 呵呵,避重就轻是不是?木香冷笑着,“未婚妻?还养在楚王府?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那是爷爷生前跟江家老头子关系好,一块喝酒的时候随口定下的。”穆熙煜直喊冤,当时他也还是小婴儿,他能怎么办喂? “呵,不是说青梅竹马一块长大吗?” 穆熙煜觉得自个比窦娥还冤,“那是江家打着孝敬母妃的借口,把人送过来混吃混喝,搜刮好东西的。再说,她是跟母亲住内院的,我在外院每天学习忙的要死,哪有功夫陪她呀?” 想当年,穆熙煜从一岁开始打根基,到了江华年来穆家的时候,差不多四五岁了。 穆熙煜每天练功学习,从早忙到晚,除了去娘亲那里请安的时候打个照面,根本连面都碰不着。 “不是说经常送东西去江家吗?” “那不是有一纸婚约吗?都是家里操持的惯例而已。” “在战场上的时候也送了哟!” “……” 看着某个卡壳的男人,木香不怀好意的笑了,嘿嘿嘿,耍嘴皮子,穆熙煜要是耍得过自己才怪了。 “咋了?怎么不狡辩啦?” 穆熙煜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时我身边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从小定下的未婚妻,算是亲近的了。” 木香没想到逗着玩,居然让穆熙煜想到了伤心处,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子。 当时的穆熙煜,估计是把江华年和江家当做千疮百孔的生活里,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吧! “我知道,我也相信你,只是既然咱们打算携手走下去,那么曾经的事儿,该说的还是要说。毕竟在京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碰上,万一再有像江锦瑟这样的,我处理不当,会让人家说咱们的。” 木香平心静气,正视着穆熙煜,谁都有过往,但是,不能让过往牵制住当下才对。 “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呀?我还得感谢他们呢,要不是他们有眼无珠,我上哪找那么好的郎君呢?” 楚王爷瞬间觉得天都亮了几分,果然是木香,果然是他从小看上的小媳妇。 伸手将人搂入怀中,用下巴轻轻摩挲着木香的头顶,心里暖融融的,“照这么说,我也得谢谢他们,让我等到了你,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的,等到了你。” 木香轻笑出声,这家伙越来越会说话了,是呀,她也很庆幸,虽然晚,但是他们之间没有其他人。 如果是继室、侧室什么的,木香绝对不会选择穆熙煜,就算是空间喜欢他,她也做不到跟另外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的爱。 “所以,以后咱们要多沟通,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共同解决,不要自以为是,什么事都自己背,不要在意外人怎么说怎么做,始终相信对方,好吗?” 木香趁机跟穆熙煜提出要求,她不想相爱的两个人,最后因为什么误会而分开。 人长了一张嘴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说吗?那些小说里面的主人公,受了委屈不说,心里有怨不说,受了伤不说,一次两次误会重重,多少劳燕纷飞就是因为不沟通。 当初木香看小说的时候,最不喜欢的就是都觉着是为了对方好,偏偏又不说出来,靠猜!? 妈呀!猜能猜个什么呀!哭哭啼啼说着刺人心窝子的,互相伤害,甚至被人趁虚而入,造成终身遗憾。 “不管别人说了什么,我都希望我们能亲口听对方说一说,再下定论。” 穆熙煜知道,木香是在说今天的事,如果她早知道江家的情况,就可以在江锦瑟开口之前把人打发走。 更是在告诉他,以后的相处之道。既然决定共度余生,那就全身心的信任对方,有嘴就要说,要学会沟通。 “我知道了,我会牢牢记住的。”穆熙煜点头,木香说的对,夫妻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情况应该是最熟悉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木香说的沟通,穆熙煜更是深有感触。 当年,娘亲身子不好,父王很多事情都不跟娘亲说,瞒着她,娘亲才会更加郁郁寡欢,身体一日比一日更差。 “当年父王为了娘亲好,很多事都不跟娘亲说,可娘亲却认为父王是不再爱她,两人误会重重,才会让那个女人在府里逗留了那么长时间。” 木香当然明白,如果王妃这个当家主母态度坚决,月侧妃的事情其实非常好处理,估计穆家后来就不会遭受这么多磨难了。 “嗯,所以,前车之鉴,咱们可不能再犯!” “好,我记住了!” 第305章 尽兴而归 把话说开之后,两人心中再无芥蒂,相处得反而比以前更加紧密和融洽。 江锦瑟那边,据八卦的风荷偷溜出去打探到的消息,人一缓过来,就收拾东西,连夜回京了。 该!谁让她不知死活,非撞上来碰瓷,差点让姑娘跟王爷心生嫌隙。 “行了吧,人家可还给了你一对价值不菲的镯子呢!” “哼,姑娘给的好东西多了去了,差她那一对镯子呀?”风荷鼻孔朝天,一脸的不屑,“等回去我就把它卖了,换成银子,让姑娘拿去施粥救人。” 哎哟,这丫头,木香都听笑了,不过,换成银子这想法不错! “行啊,那就要多谢风荷姑娘慷慨解囊了,这镯子估计能换二百两银子左右呢,够咱家粥棚多支几天了。” 年前开始,木香就在京都附近的几个城镇,设了粥棚,让那些穷苦百姓,过年能吃上口热粥,打算出了正月再撤。 主仆几个说说笑笑,聊了一会就各自休息了,明日要早起看日出呢。 第二天一大早,才刚刚卯时,风芸就把木香从被窝里挖了起来。 睡眼朦胧的木香,边打着哈欠,边勉力撑着身子。以前当下人的时候起得比鸡还早,这些年真的是养尊处优惯了,根本起不来呀! “风芸啊,隔那么近,几步就到了,要不咱们再睡会儿?”想赖床的木香,闭着眼睛跟风芸撒娇。 看着孩子气的姑娘,风芸风荷相视偷笑,姑娘可真是好玩。昨天晚上兴致勃勃的,千叮咛万嘱咐要早点起,结果到了早上,哎,起不来了! 两个人一人扶着一人动手,配合默契的给木香换好衣裳,收拾好妆容,挽好发髻。 不过,今天姑娘这状态,“换头术”也是她俩做的,效果没有姑娘自己做的好,娇艳的脸庞挡不住呀! 风芸想了想,找了一块稍微厚一点的面纱,用银钩和纱带牢牢固定在发髻上。 等穆熙煜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眼睛都不睁的小媳妇,软软的倚在风荷身上,脑袋一点一点犯迷糊。 宠溺的笑了笑,过去将人搂入怀中,木香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主动往怀里钻过去。 穆熙煜用眼神示意风芸她们将东西带好,然后将木香一个公主抱,包裹在大氅里,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木香自觉的伸手,紧紧搂住穆熙煜,嘴里还嘟嘟囔囔撒娇,“好早呀,太困了!” “没事,你接着睡,等会儿太阳出来之前我再叫你。”穆熙煜无条件宠妻,轻轻一掂,把人抱得更紧一些。 小媳妇虽然年纪小,但个子不矮,可体重轻飘飘的,抱着一点都不吃力,看来,要弄些养生的膳食,好好补一补才行。 要是木香知道穆熙煜的想法,肯定得反问他两句,光吃不胖是神仙体质好吗?一天的补补补,楚王爷是想养猪呢?! 冰湖日出也是一大美景,在这边游玩的大多不会错过。因此时间虽然还早,可冰湖旁的各个小棚子里面,早已是人头攒动。 穆熙煜抱着木香朝着昨天的棚子过去,墨书跟墨棋已经在棚子里,都布置上了厚厚的棉被挡风。 面对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挂上了一副透明的帘子,既能隔风,又可以隐隐绰绰的看见冰水湖景色。 现在天还黑沉沉的,冰湖的冰面,映照着星星点点的月光,泛着冰冷的气息。 舍不得将怀中的小人儿放下,穆熙煜抱着人倚坐在软榻上,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木香睡得更舒服些。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周围的喧嚣声中,木香慢慢清醒了过来,调皮的用手在穆熙煜的胸前,划着圈圈玩儿。 耳尖爆红的某人,一把抓住作怪的小手,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欲望,“要是爹娘他们同意,我很乐意把婚期提朝前的。” 好吧,捣蛋的木香立刻缩回手,轻咳两声,“风荷,外面冷不?” “姑娘,您醒了?还好,不是特别冷,挺好看的呢!” 木香来了精神,从穆熙煜的大氅里钻出来,无奈的穆熙煜立马拿起大氅给她披上。 “暖和和的就这么钻出来,着凉了怎么办?” 将身上的大氅拢了一下,撩开帘子往外面走,木香语气轻快:“我可是练过的,身体没那么弱!” 人站在冰湖边,呼出的气息冻成了白气,远处的树上挂满泛着晶莹冷光的冰溜子,脸上遮着厚面纱,依然感觉得到低温的刺激。 “不愧是北方,这气温也太低了吧!”两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南方生活的木香,还是第一次接触北方室外的寒冷。 远远的东方已经慢慢出现了鱼肚白,一点点的天光刺破黑暗,黎明即将到来。 木香兴奋的转头,“快来,太阳准备出来了!” 在棚子门口的穆熙煜眉眼含笑, 快步上前,跟木香并肩而立,伸出右手拉住小媳妇的左手,紧紧牵在一起。 慢慢的,冰湖周边的喧嚣声逐渐停下来,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遥远的东方。 远处的天际,一点点变白,再一点点染上红晕。渐渐的,月亮的光华在一点点褪去,愈来愈黯淡。 终于,东边的亮光压倒了月华,太阳就要跃出来了。 随着庄子上公鸡打鸣的声音,东边的红越来越艳,云朵和山林逐渐染上一层金光。刹那间,一轮金灿灿的太阳,就从山头跃起,漫天金光瞬间洒满大地。 天上的云朵,远处的山峦和树林,眼前的冰湖,都披上了华丽的金纱,显得格外的灿烂。 “好美呀!” “这冰湖像个大镜子,映照着漫天晨光,太美了!” “人间仙境不过如此呀!” 各种赞叹赞美的声音不绝于耳,木香也沉醉在这迷人的日出美景中,所有的阴霾,被太阳的金光驱散,世界格外的温暖。 太阳升起来之后,冰湖上一下子开始热闹起来了。 玩冰嬉的、拉爬犁的、打冰球的,一群群一伙伙,男女老少都有,在温暖的阳光中玩得不亦乐乎。 穆熙煜拉住了想上去凑热闹的木香,“早上还什么东西都没吃呢,先进去垫点东西,再出来玩。” 因为提前做了预定,所以庄子上的人已经在刚才将热腾腾的食盒送到了湖边。闻着从棚子里飘过来的香味,木香也觉得确实有些馋了。 “早上有什么好吃的吗?” “姑娘,有暖呼呼的羊汤子,还配了手擀面和油饼子,您想吃什么?” “羊汤配面吧!”木香撩开帘子进了棚,大早上吃油饼子可能会腻,倒是这清汤羊肉面是不错的选择。 风芸取出两碗面,又从旁边的食盒里咬出热乎乎的羊汤,连汤带肉浇在面上。 旁边还配了几盘过了水的小青菜、小咸菜、辣酱和小野葱,一小罐的醋,可以根据个人口味自行调配。 呼噜呼噜吃了一碗面,整个身体都变得暖呼呼的。几个女孩子不愿意吃油饼,那几个大男人倒是都挺喜欢,一口饼子,一口一肉,吃的可欢了。 饱餐一顿之后,换上装备,木香带着人开始在冰面上撒欢。 金鸡独立、旋转跳跃,冰鞋在冰面上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身姿翩飞的宛若蝴蝶,不经意间吸引了很多目光。 看着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的小媳妇,穆熙煜心中充满骄傲。 一个多时辰后,玩累了的木香终于舍得下了冰面,今天还要赶回京都,可不能玩过头了。 “如果没玩够,咱们在这里多玩半天也没事的。” “够了,够了,要做的事还多着呢,哪能一直玩!” 在木香的催促下,吃过午饭,一行人正是踏上了返程的路。这几天出来收获满满,虽然有些小插曲,但不妨碍大家尽兴而归。 第306章 脉络初显 这一趟出来,玩也玩够了,吃也吃美了,还意外收获了不少东西,更重要的是找到了舅爷爷一家。 等他们晃晃悠悠回到京都时,日头已经偏西,又不是有提前传信,家里面的人还以为今天不会回来了呢。 才在家里的椅子上落了座,木香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是没玩够呢,还是累了?” “唉,前几天玩得开心,可一回来吧,咱俩人身上的糟心事还真不少,得干活了呀!” 木香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自由,在这京都里面吧,不单单是要做的事情多,更重要的是方方面面要约束的太多了。 “那个,有些事情你安排给我做就好了,不用每件都亲自上手的。” 穆熙煜本来想说不用操心,可是,有些事情还真是非木香不可。 “唉,可别,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木香引用了现代一位伟人的经典语录,用力的挥了挥小拳头。 闲得发毛有什么好的,就凭她现在的武力值,还有空间加持,问题都摆在眼面前了,不斗一斗都浪费了呀! “ 好吧,那也不用急在今天,明天再动手吧?” 穆熙煜想了想,木香说的也对,这些事反正要在离京之前做完,既然有了眉目,能快点处理就快点处理算了。 急也不急在一时,木香当然也没意见,两个人干脆就听着京里面人手的汇报。 顺郡王和梁念月在穆熙煜他们离开之后的一天,也出了门,重新回到了穆家祖坟山上的茅草屋。 据探子回报,梁念月腹中的孩子好像出现了点问题,这俩人每天在茅屋那边转悠,这两天一直都没有下山。 还有就是,宫里传出消息,当年的月媚月贵妃应该还活着,并且这些年跟皇帝私底下的联系从来没有断过。 “每个月,皇帝都会在丹室那边单独会见一名神秘女子,无人知道的女子是从何而来,只是知道皇帝极其重视那女人,单独安排了敬事房记录。” 木香追问,“那在记录上,有没有这个女子的姓名和封号? “怪就怪在这里,记录上只写了灵皇贵妃,却没有标注姓名,只是这么多年,相关的记载一直都在。” 木香沉思了一会儿,“也就是说,你们怀疑,这个灵皇贵妃,很可能就是当年的月媚?” “是,曾有宫中老人遥遥瞥了一眼,身形很是相似,可是已经二十多年,按理说也已经差不多四十来岁,因此不敢确定。” 二十多年身形不变,也就是保养得宜,现代,很多人四十岁看着就像二十来岁,风华正茂,很正常。 “梁益谦、梁念月,月霜华、月媚,穆家,云家,巫族和皇室,煜哥哥,好像是一张大网,牺牲了云家、穆家,受益最大的是?” “皇家除了心腹之患,但是,巫族又是为了什么呢?”穆熙煜觉得很疑惑。 是啊,巫族一向与世无争,怎么会突然支持老皇帝搞风搞雨呢?纯公益?绝无可能! “既然基本理清,那就不要管为什么,咱们先把祖坟那边解决掉,可能剩下的鱼就会自动跳出来了。” 穆熙煜默了一瞬,小媳妇玩了几天是彻底放飞了呀,“明天,荣亲王府有寿宴。” 啊!木香后知后觉,兴奋过头,把这件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那个,嗯,我刚刚说的没错,先去荣亲王府的寿宴探一探,然后再动手。”强行挽尊的木香,硬生生给自己圆了回来。 大家都点头,小王妃怎么说就怎么做!没看见王爷在旁边,点头如捣蒜,一副媳妇说的都对的模样吗? 要出席荣亲王妃的寿宴,肯定得备寿礼,不过,这礼嘛,里头的名堂就多了。 见管家有些发愁,木香立马出声,“前几天宫里不是赏了些东西吗?从里面随便选一件就可以。” 管家听得快哭了,哪有人把宫里赏的东西当寿礼转送出去的哟!把求救的目光转向穆熙煜,结果,他们家王爷视而不见,根本不理会。 “皇帝祝寿,我都没送啥好东西。一个王妃,宫里给木香的好东西转送一样,已经很给面子了。” 如果不是木香提议,穆熙煜是打算直接空手去的,丢人?哼,连皇帝皇太后都承认穆家没有钱,空手去又怎么了? 这下管家他们都无话可说了,王爷说的对,皇宫寿宴他们家王爷都当着大家面哭穷了,寿礼不寿礼,谁敢说呀? 当然,出门参加宴席,寿礼可以随手抓一件,穿着打扮却绝对不能怯场。 秦妈妈她们忙忙碌碌了一晚上,才算是把两个主子出行的行头给准备好了。 低调中透着精致,彰显着身份,而且,府中的绣娘还连夜修改,将两个人的行头弄成了配套的“情侣装”。 第二天出门时,穿着同色浅紫色绣花蜀锦做的衣服,穆熙煜外披黑色绣如意纹黑狐皮裘,木香的是同款白色绣粉芙蓉白狐皮裘,站在一起格外的登对。 两个人腰上挂着同款沉香木牌,穆熙煜头戴金冠,木香则配了套赤金镂空莲纹嵌红宝头面。 “秦妈妈,咱们不是哭穷吗?这么弄会不会太惹人眼了一些?” 木香觉得,既然穷,那是不是这些珠宝首饰的就少弄点? “姑娘,你可想差了,就算穷,出门应酬穿着打扮也一定得配得上身份,要不然就是落魄了。” 噢,明白!也就是说,破船还有三斤钉呢,哭穷是哭在明面上,但是这个架子得拿捏住了,否则人家就会趁机欺上来。 上了马车之后,穆熙煜帮她解下皮裘,“穆家可以哭穷,但是穿着打扮上没必要省,谁都知道,我娘当初的嫁妆,那可是十里红妆。而且,木香你的寻木记,家里的桃花记,那可都是日进斗金啊。” 这下木香也反应过来了,这几天天天跟穆熙煜在一块,把自己跟穆熙煜当成一个整体习惯了。 谁不知道自己是个散财童女呀?要是突然之间穿着打扮清淡寒酸,那才是真正引人注目呢! “今天这样的情况,梁念月他们应该会回府。待会分开之后,你让人悄悄混进后院,看看后院有什么猫腻。” 穆熙煜点头,“已经派出暗线附近潜伏,一旦寻找到合适机会,就会出手的。” 荣亲王府跟楚王府隔得并不太远,两刻钟的时间,马车就已经到达了荣亲王府的大门口。 一人高的石狮子前,车马拥挤着,上门道贺的人,一波波的朝着府里进去。 “这个荣亲王,人缘、声望挺不错呀!” “狼子野心,绝非善美。” 随着楚王府的马车驶过来,前面的车马纷纷让开,腾出了一条道,让楚王府的马车毫无阻碍的来到了王府大门前。 开玩笑,这可是楚王府的马车,穆熙煜那个杀神唉,哪有人敢让他排队等呀。 楚王府在外面迎客的是上次宫宴上见过的张宸逸,逸郡王。 看到穆熙煜和木香携手而来,心中纵然不满,还是恭恭敬敬的过来问安。 “小子给王爷请安,楚王爷百忙之中能拨冗参加家母寿宴,家中蓬荜生辉,父王母妃早知,一定提前过来等候。” 不愧是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这话说的是滴水不漏。 就算是不爽,这礼节确实让人挑不出错,怪不得,当日在宫宴之上,他的失态会让那么多人震惊。 “逸郡王客气,穆某长期不在京都,亲戚都疏远了,此次适逢其时,特来讨杯寿酒。”穆熙煜让身后的墨书送上贺礼,假笑着客套了两句。 收下礼盒,张宸逸亲自引路,带着穆熙煜和木香一路朝着正厅而去。 第307章 荣亲王府 穆熙煜一点也不客气,跟在后面,缓步进了荣亲王府。 正厅里面,听到下人飞奔来报说穆熙煜来了,荣亲王眉头一皱,这煞星,素日与府中并无来往,今儿怎么有兴趣来凑热闹? “可能是,带他那个未婚妻来混个脸熟,见见世面。” 荣亲王妃撇着嘴说。 这倒也是,他那个未婚妻出身低微,没什么见识。楚王府又没有什么女主子,穆熙煜宠着她,带出来应酬一下,可以尽早跟这些世家夫人搭上桥。 “不管怎么样,他跟我品级一般高,又手握重兵,你对他那个未婚妻客气点。” 荣亲王了解自己的妻长,性子孤傲,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她看不上穆熙煜的未婚妻,抓紧时间叮嘱。 很快,他们就听到了儿子的声音,“父王、母妃,楚王叔他们到了。” 荣亲王站起身,穆熙煜虽然年轻,但是军权在握,不仅在穆家军,在整个东朝军队中都极具号召力。 他的支持对于想争皇权的每一个皇子凤孙都是最大的倚仗。可惜,穆家从来都是中立,从不站队。 虽然知道让他支持的可能性不大,但是结个善缘,还是很有必要的。 “稀客稀客,煜哥儿,你这个大忙人能来,真是意外之喜。”荣亲王笑容满面,拱手相迎。 “大哥、大嫂,叨扰了!”穆熙煜客气地问候,木香也跟着规规矩矩行礼。 “杨家姑娘呀,看着倒是比前些天更精神了!”荣亲王妃看着比那日宫殿上依稀白了一丝的木香,瞧着好像顺眼了一些。 木香腼腆的笑笑,没有说话。反而是穆熙煜,一脸的自豪,“前几日在宫里累着了,好好养着,以后一定更漂亮。” …… 夫妻俩很尴尬的对视了一眼,不知道穆熙煜是哪来的信心,就他身边这姑娘的土气模样, 怎么养都跟漂亮挂不上边吧? 张宸逸觉得这个氛围有些微妙,连忙开口解围,“母妃,您将杨小姐领进去吧,女宾那边还得您坐阵呢。” “大嫂,木香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小弟就拜托给您了,劳您多关照些。” 穆熙煜一本正经的拜托,让心里想着待会儿让木香出出丑的荣亲王妃,有些愕然。 这还是那个满身血气,生人勿扰的楚王爷?这周到的,生怕这个不起眼的土丫头受一点点委屈。 虽然心里嫌弃,但为了帮王爷笼络穆熙煜,还是亲亲热热的牵起了木香的手。 “你就放心吧,嫂子一定帮你好好看着,保证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少!” 木香垂着头假装羞涩,其实心里也膈应的很,又不是很熟,这样的肢体接触,她也不喜欢。 一路跟着荣王妃,亦步亦趋的进了后厅,满堂的贵妇千金齐齐看向他们。 这是什么情况?前几日宫宴上,杨木香当场拒绝张宸逸,这两家不是闹得挺不愉快的吗? 当然那些当家夫人,都不是蠢人,稍加思索就想通了。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合适的盟友。杨木香没什么了不起的,可她背后站的是穆熙煜,是东朝战力最强的穆家军。 一时的不愉快算什么?如果荣亲王府能将穆熙煜拉到他们的阵营中来,那就是如虎添翼啊! 大家的态度,也都统统从原来的不屑一顾,变得小心翼翼。 穆熙煜的后院干干净净,上面又没有长辈,杨木香嫁过去就是楚王妃,超一品的命妇,乡下丫头怎么了?人家命好呀! 杨小姐,木香姑娘,所有人都堆上了笑容,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至于那些娇宠着长大的千金小姐,一时之间,想不通其中关窍,可架不住家中长辈的低声要求,也只能硬着头皮见礼。 木香自己知道怎么回事,敷衍了几句,就跟荣亲王妃说了声,直接朝着庆王妃她们那边过去。 “殿下、秋姨,您二位早就来了吗?” 庆王妃跟永兴公主是手帕交,大部分交际场所俩人都凑在一块。 庆王妃跟永兴公主笑眯眯的点头,早就迫不及待的苏彩薇上来把人拉坐在旁边,“你们可真慢,我们都喝了一道茶了。” “那不是昨天回来晚了一些嘛,今早收拾东西又耽搁了一些时间。” 苏彩微撅起小嘴,“知道你宫里的活完了,我还打算找你出去玩呢,没想到你个没良心的,早就跟楚王爷跑了!” 她有些怨念的看着木香,前些日子木香一直在忙着,在一块玩,也就是看她干活。 这终于做完了,想着可以放松一下,结果兴冲冲的跑到楚王府才知道,人家早出去撒欢儿去了。 “对不起呀,好姐姐,过几天我再找你玩好不?” “哼,这话我才不信!你们再过不久就要启程了,要忙活的事还多着呢,你哪还有那么多功夫陪我玩?” “我保证,在回家之前,一定和你痛痛快快的玩一天。”为了哄生气的小郡主,木香就差指天发誓了。 庆王妃听着姐妹俩的嘀嘀咕咕,笑着说:“采薇啊,木香可是要两边当家理事呢,哪像你这么悠闲。” “ 娘,您看看,秋姨光宠木香,都不疼您的宝贝女儿了,偏心眼。” 永兴公主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每次让你学着管家理事,不是头疼就是肚子疼,木香可比你小几岁呢!” 苏采薇顿时头大了,都怪木香,没事儿那么优秀干嘛呢?跟她一比,自己就哪哪都比不上,被老娘嫌弃的勒! “不行了,木香,你看看,我现在都变成路边的野草了,都怨你!”侧头看过去,一脸的幽怨,“一天不够,你得陪我两天才行!” 木香哭笑不得,“公主都把你捧在掌心疼了,你还好意思说。行,回去我把事情理一下,抽两天时间专门陪你,好不好呀,我的郡主?” “这还差不多。”苏采薇的小脸立刻多云转晴,笑嘻嘻的跟木香拉钩。 庆王妃跟永兴公主看着两个小姑娘说说笑笑,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也像她们一样,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玩。 “年轻真好呀!” 木香在后厅跟苏采薇玩得热闹,穆熙煜那边却冷清很多。 这家伙还是保持着一贯的高冷,两句话就把天聊死,让大家都有点怕,按规矩过来行个礼,就连忙躲开。 穆熙煜也不计较,自己端着茶杯,慢慢品尝着,怡然自得。 荣亲王府的后院,顺郡王看着挺着肚子,一脸倔强的梁念月,头疼不已。 “你身子已经很沉了,前些日子还有些不好,去山上住了几日才稍微好一些,能不能别闹了?” “ 我闹?我跟了你多长时间了?还辛苦为你怀着长子,怎么,连出席寿宴的资格都没有吗?” 梁念月脸色有些发白,她从小在荣亲王府的照拂下长大,跟顺郡王青梅竹马,可身份不够,只能屈居侧妃之位。 顺郡王因为是皇帝的第一位孙子,所以虽然是庶子,在府中地位很是不低。 这些年,因为自小的情分,就算郡王妃强势,自己的日子过得也很是不错。所以王妃的寿宴,她才不顾身子不便,特地从山上赶回来。 结果,就因为郡王妃一句话,连寿宴都不准她出席,她又怎么会甘心呢? 她腹中可是千辛万苦孕育着宝贝呢,王爷王妃不可能不知道孩子意味着什么!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陪着你,她心中有怨,你就让她撒撒气呗,非得争干嘛呢?”顺郡王觉得梁念月有些恃宠而骄了,那毕竟是他的正妃。 “陪我?你是为了陪我还是为了他?你心里清楚!”摸着肚子,梁念月满脸阴沉。 第308章 处心积虑 顺郡王眼神飘忽,要说情分,确实有一些。但是,他这样的家庭和身份,利益才是第一位的。 如果不是因为梁念月身份特殊,不要说侧妃,贵妾的位置,他都要考虑一下。 “不管什么原因,这些日子我是不是时时刻刻陪着你?郡王妃那边,除非必要都没有过去。” 郡王妃出生名门,家中父兄手握大权,人虽然娇纵些,可待人接物这一块上处理的井井有条,从不需要他操心。 “我没有跟郡王妃比的意思,可是,我也是堂堂正正的侧妃,上了玉蝶的,凭什么不准我出席寿宴?” 梁念月当然也不是普通女子,腹中的孩儿,必须要是自己的,所以她才会坚持在今天,在诸多世家夫人眼前过明路。 为什么不准她出现在人前?不就是既要又要吗?想要自己辛苦孕育的孩子,又嫌弃自己身份低微。 去母留子,他们想得美!这个孩子关系大局,师傅花了那么大的功夫,自己经营了那么久,荣亲王府的人以为板上钉钉的事,如果不照约定,也可以随时反悔的。 “不是胎相不好吗?” 两个人争论了很久,最终,梁念月还是如愿以偿,跟着顺郡王一同前往前院。 等这俩人走后,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开始溜号,懒懒散散地躲到温暖的地方。 一个穿着荣亲王府二等丫鬟服饰的高个子姑娘,闪身进了屋子。 “哎,小青儿,刚才是不是有个丫头进侧妃的房里了?”在炭火边熏得昏昏欲睡的管事嬷嬷问。 “嬷嬷,可能是侧妃身边的丫鬟回来取东西吧。”服侍的小丫头,低头扒拉着炭火里的烤薯,没怎么在意。 梁念月的卧房,高个丫鬟轻手轻脚搜索着,看着琳琅满目的好东西,这位侧妃确实挺得宠的。 不过,她的目的不是这些东西。凭着多年的经验,她重点寻找梳妆台、千工拔步床和隐蔽的梁柱这些地方。 一点一点的摸过去,都没有发现特殊的地方。直到她的脚无意中碰到床边,撞击发出的闷响,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蹲下身,轻轻的用手敲击,最终在一处雕花板的连接处,发现了突出的花蕊。 将花蕊使劲向下一摁,床围边的挡板自动分开,露出一个暗藏的储物格。 里面存放好些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最底下放着一个刻着奇怪花纹的黑木盒。尝试一下,打不开,不过,藏的这么深,应该蛮重要的。 那丫鬟毫不客气地将黑木盒塞入怀中,打不开没关系,回去交给小王妃就好。 听到外面的动静,好像有人朝着房间走过来,高个丫鬟迅速将东西归位,一个闪身从侧窗翻了出去。 “咦,真没人呐!” 而在荣亲王府的另一个角落,守门的侍卫拦住了提着食盒的小厮。 “这里是府中禁地,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两位大哥,这是主子吩咐厨房,让给每处当班的人都送一份。”那小厮战战兢兢的将食盒掀开,有肉有菜,甚至还有一壶好酒。 侍卫使劲咽了咽口水,“行吧,那放下来吧。” 小厮垂着头,将食盒放在地上,唯唯诺诺的转身离开。 随着肉香菜香弥漫开来,迫不及待的一个侍卫将酒壶盖子拧开,诱人的清香瞬间就将肚子里的酒虫给勾了起来。 “好酒呀!” 两个人馋虫大动,直接席地而坐,一口菜一口酒,吃的津津有味。 这就苦了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一大早到现在还没换班,天气又冷,要是能来一口酒暖暖身,该多好! 思想一旦开小差,注意力就没有那么集中了,一道黑影从院子里的阴影处转出,顺着院墙边的树影,消失无踪。 荣亲王妃的寿宴,来的人很多,就连宫中的几位公主都来了。 永寿公主将寿礼给了王妃,又客套了两句,就四处张望。一见苏采薇和木香靠在一起说话,立马就杀了过来。 “你们俩倒是先聊上了啊!”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爽,不过仍是规规矩矩的,给庆王妃和永兴公主行了礼。 苏采薇小脸皱巴巴的,这个小姨怎么又来了?每次只要她一来就要跟自己抢木香,哼,明明自己跟木香才是好闺蜜。 永寿公主当然知道,可还是恶趣味的逗她,“怎么啦?我们小采薇见到我这个小姨不高兴吗?” “小姨!人家哪有?”年龄相仿,可是辈分在那呢,苏采薇撅着小嘴,端端正正的行了礼。 “嗯,不错,真乖!”永寿公主抬手摸了摸苏采薇的发髻,很有点长辈的架势。 “公主,床已经完工了吧?您还满意吗?”木香笑着起身行礼。 “满意,太满意了,很合我的心意!”说到木香参与设计制作的拔步床,永寿公主眼底涌上激动。 原本繁复的拔步床,在木香的精心设计下,更添加了很多别具一格的小机关,非常实用。 拿到木香特意给自己做的使用图纸时,母妃也说,木香是用心了的。 “谢谢你木香,我特别喜欢!” “您喜欢就好!” 三个人前段时间在宫里,常在一块玩,也有着不一样的情谊。叽叽喳喳就聊开了。 那两个姑娘听到木香说去娘娘山鬼市和冰湖的经历,都很是向往。虽然她们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可由于身份特殊,还真是没去过呢。 “每年冬天,我都想去玩,可是娘亲就是不许,说在自家庄子上玩就好了。” 木香没想到随口聊天,居然还让这两位天之骄女羡慕上了。 “ 嗐,哪里都是玩呀!我们那不是刚好顺路嘛,自己庄子上有的话,在自家玩肯定更自在呀!” 刚才永兴公主盯着自己后背的眼光,差点没让木香淌冷汗,妈呀,差点就成了拐带天真少女的狼外婆了。 “是呀,各有各的精彩!”永寿公主想到自己不久以后就要离开,眼中闪过落寞,自己要去的是温热的地方,可能以后都玩不了冰嬉了。 木香察觉到了她的落寞,起了一个念头,“采薇姐,你们家的庄子上现在还可以玩冰嬉吗?” 苏采微摇头,“虽然湖上还有冰,但是气温升高了之后,冰层已经变薄了好多,不能再玩了。” 这样啊,那就真的只能是留下遗憾了。毕竟永寿是公主,还是即将和亲的公主,绝不能有一丝闪失。 苏采薇也是有一颗玲珑心,当然知道木香是想让永寿最后再玩一回,可是这事儿,确实不能做。 现在的永寿公主,身上系着两国邦交,万万不能出事。 “好了,你们俩干嘛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我就是出嫁了,总有回来的时候吧,到时候再玩儿就行了!” 永寿长到那么大,第一次有了趣味相投的小闺蜜,知道她们是为了自己,心里特别感动。 可她是公主啊,还是准备去和亲的公主,怎么能让两个丫头为了自己而涉险呢? “没事,玩不了冰嬉总能玩别的吧?刚才木香不是答应我,离京前好好玩两天吗?要不想想办法,把小姨也一块带上?” 苏采薇也是个善良的姑娘,主动交待了自己和木香的约定。 永寿公主眼泛异彩,如果回去求母妃,做好安全准备,就这么任性一次,应该,是可以的吧? 这里三个小姑娘聊得热火朝天,从大厅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一下子盖过了所有的声响。 “血,流血了!” 第309章 闹起来,看戏! 热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大厅右侧的角落。 一个穿着粉色棉服的娇俏女孩,惊恐的指着地上,尖叫着流血了。 荣亲王妃一脸不悦,“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这么大呼小叫的?” 女孩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贵妇人,脸上也满是惊恐,听到荣庆王妃的责问,下意识回答,“王妃,这个,好像是王府的人啊!” 荣亲王妃脸色发青,怒气值飙升,“这丫头明显就是小姐的装扮,我王府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不知礼数的小姐?” 这话说的太重,小姑娘没经历过事,突然撞上这种情况,惊慌失措也是人之常情。荣亲王妃这么一说,可就给人家套上不识礼数的帽子,以后这姑娘,这家所有的姑娘姻缘之路都会受到影响。 那贵妇人很显然也是一府的当家主母,听到王妃这话,立马回神。 “王妃这话说的,我家姑娘不过年幼,没见过什么肮脏事,这陡然见到,一时惊慌罢了。不识礼数?呵呵,王妃这话不知道是说我们,还是说谁呢?” 声音沉稳,不卑不亢,将受惊的姑娘挡在自个身后,直直的对上荣亲王妃。 木香心里暗自为她叫好,这才是为母则刚,姑娘家的名誉多重要呀!荣亲王妃张口一句话就给人家姑娘下定义,换做哪个当娘的都不可能忍下来。 当看到转身的贵妇时,荣亲王妃心中也暗暗叫苦,怎么是这人? “原来是孟大学士的夫人呀,本王妃一时口误而已,谁不知孟家诗礼传家,孟家女千金难求呀!” “当不得王妃如此夸赞,不过,我孟家向来重规矩传礼仪。小女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才会惊慌失措的。”孟夫人腰背挺直,寸步不让。 现场一时之间陷入尴尬,这位孟夫人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王妃。 人家都服软,说了是口误,她还是不依不饶。难道,这是想逼着王妃给她们家姑娘道歉不成? 孟夫人心里却异常的平静,她知道自己面对的是高高在上的王妃,是当今皇后的嫡长媳,可是,那又如何呢? 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随意糟蹋她女儿,更不能连累孟家所有的姑娘。 荣亲王妃一时被架在了火上,下不来台。正在僵持时,一声声清晰可闻的呻吟声在孟家母女身后响起。 “救,救孩子,救……”断断续续的求救声,在剧烈的疼痛刺激下,破碎而凄厉。 孟家母女旁边的几位夫人,纷纷起身,让下人护着身边的未婚小姐避开,这很明显是落胎的前兆,不适宜小姑娘看。 庆王妃和永兴公主反应迅速,没等木香她们三个人回神,就已经被几位宫女和嬷嬷拉到了后面。 什么嘛?还想看看热闹呢!木香跟苏采薇她们三个人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瞧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眼见事情越闹越大,荣亲王妃气得七窍生烟,也只能站出来稳住局面。 “嬷嬷,你下去看看是哪家女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搭把手。” 身边的嬷嬷知道主子心中憋着怒气,低着头,连忙往孟家母女那边小跑过去。心中也在埋怨,不知道是哪家不懂事的女眷,大喜之日闹出这种动静。 脚步从孟夫人侧边转过,一眼就看到靠柱子的地方,一个年轻妇人瘫软在桌子旁,身下已经溢出暗红色的血渍。 嗯,这看着怎么还有些眼熟呢?那嬷嬷站到一边,有些嫌弃的问道:“这位夫人,可还能移动到厢房,让府医帮忙诊治?” 那个年轻的妇人闻身抬头,姣美的面庞白如金纸,“桂嬷嬷,快叫人,救孩子!” 桂嬷嬷看到那妇人的面庞,吓得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月侧妃?!” 这一声不大的叫声,让首座上的荣亲王妃手一抖,茶盏怦然落地,也顾不得体面与身份,提着裙子快步走过来。 月侧妃零零碎碎的呻吟声不绝于耳,身下的血迹越来越多,整个人软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着,蜷缩成一团。 “真是顺儿房里的侧妃梁氏?”荣亲王妃在离梁念月几步的地方站定,皱眉问桂嬷嬷。 “是,确实是月侧妃。”桂嬷嬷战战兢兢的回答。 “还不快传府医,禀告王爷请太医。”荣亲王妃不喜欢顺郡王这个庶子,但是从月侧妃怀孕后,王爷多有关切,叮嘱她好生照顾,她也不敢漠视。 一阵兵荒马乱,厅里的各家妇人议论纷纷,被拦到一旁的千金们也憋不住好奇,试图偷窥一二。 将悄悄伸头的木香按了回去,庆王妃没好气的嗔骂道:“小小的姑娘看什么看,这些哪是你们能看的?” 永兴公主也是一个眼刀子,扫向了蠢蠢欲动的永寿和苏采薇,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各位夫人,事出突然,请各位移步花厅稍坐。”荣庆王妃见局面混乱,立刻出声安排,想将大厅里看热闹的人转移出去。 这些当家夫人,哪有蠢的?这一出,顺郡王的侧妃出事,很可能小产,噢哟,这可是个大瓜呢! 要知道皇帝子嗣并不多,孙子辈更是还没有,要是这位侧妃腹中孩子出世,那就是皇上的长孙呢!这含金量,杠杠滴! “不、不行,我吃的,东西,里,有,不对劲。”几乎要晕厥的梁念月,强撑着一口气,低喊。 这话一出,可了不得了,以孟家母女为首的,刚才同她共坐一席的几家夫人小姐,瞬间炸开了锅。 这个侧妃可真有意思!怎么,这是想把小产的锅扣在她们头上?跟刚才的荣亲王妃一样,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顿时,就齐齐停下了准备往外走的脚步,事情说不清楚,她们还就不走了。 荣亲王妃在心里连声咒骂,这个蠢货,这种时候把人留下来,这是想家丑外扬吗? 阴沉着脸,高声喝问:“顺郡王妃呢?死哪去了,自己房里的侧妃都管不好吗?” 在安静的一瞬后,身边的大丫头颤抖着声音回答:“王妃,今天您不是安排郡王妃在后厨那边盯着吗?” 后厨,几近昏厥的梁念月心中一冷。荣亲王妃则是心中一颤,今天这个脸,真的是要被这几个蠢货撕下来让人踩了。 啪一巴掌甩过去,回话的大丫头嘴角沁出血丝,半边脸红肿不堪,眼中尽是屈辱。 甩了一巴掌的荣亲王妃,怒意更盛,“府医呢,死哪去了?还不来!” 将将踏入大厅的府医,眉头一皱,却仍提着药箱,快步走到梁念月旁边。一见这情景,就知道坏菜了,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刷刷刷几下,快速止血。 取出丝帕覆盖梁念月手腕上,诊断一番后,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丸丹药,塞入梁念月的口中。 “怎么回事?孩子怎么样了?”洪亮的声音传来,居然是荣庆王带着顺郡王急匆匆的赶来了。 因为刚才的打岔,没有转移出去,正在吃瓜的各府女眷,都愣住了。 不过是一个庶子的侧妃出了事,居然劳动荣亲王丢下满场宾客亲自赶来,这面子还真是大啊。 “王爷,侧妃是误食大寒之物,导致胎儿不稳,有小产的迹象。” “能不能保住?” “侧妃底子不错,刚才老朽已经出针稳住情况,又给侧妃服下雪参丸。如果出血能够稳住,再加上悉心调养,可保。” “行,府中药材你随便调用,如有短缺的,尽管来报,本王全力调配。”荣亲王眼中的关切不似作假,“只有一点,必须保住孩子。” 第310章 荣亲王府内讧 奇怪,按理说梁念月腹中只是孙子,荣亲王这关切的神情,怎么看都有些怪怪的。 不光是木香她们三个人是这样想的,大厅里的其他女眷也都是这样想的。 这?也关心的太过了一些吧!反观正主顺郡王,从进来到现在,连话都插不上,甚至都不敢出手将人扶起来。 难道?! 整个大厅八卦之光大盛,灼灼眼神热辣辣的盯在荣亲王和梁念月身上。 荣亲王没觉出来,可荣亲王妃作为女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心里恨得要死,既恨梁念月这个贱人,居然把王爷勾得失了方寸;又恨顺郡王这个庶长子,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更恨荣亲王,自己怀孕之时都没见他那么紧张,现在却对一个庶子妾室腹中的孩儿如此关切。 “王爷,这里客人多,还是让顺郡王将人抱回院里吧。” 荣亲王狠狠的盯了她一眼,如果这孩子保不住,王妃这个当家主母,哼! “没看见月儿都快疼昏过去了吗?还不快点把人抱回去。”一脚踹向身旁的顺郡王,荣亲王微垂着头,遮下眼中的狠厉。 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保不住,如果不是想占个长子长孙的名分,何须用他! 顺郡王脸色苍白,他当然知道梁念月腹中孩儿有多重要,根本想不到就这么会儿功夫,居然差点小产。 被老爹踹的一个踉跄跪倒在梁念月身旁,眼中满是暗红的血渍,双手颤抖着,试图将梁念月抱起来,可惜,根本使不上劲。 荣亲王简直要被这个儿子给气死了,脚下一动,准备亲自上手。 一旁的荣兴王妃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刻伸手扯住他的袖子,同时高声吩咐,“桂嬷嬷,月侧妃此时不宜移动,让人将软轿抬来,防止路上再出差池。” 外面有人抬着软轿在候着,桂嬷嬷一溜小跑,很快将人唤来。 两个孔武有力的仆妇,一前一后将梁念月轻轻扶到软轿上安置好。 服过药,脸色稍缓的梁念月眼泪涟涟,轻轻唤了一声父王,犹如一朵雨后带露的白莲,娇艳的面容更加我见犹怜。 虽然别的什么话也没说,但是从荣亲王紧紧握住的双拳,就可以看得出这句轻唤的威力。 顺郡王心中紧张,根本没察觉出不对劲,亦步亦趋的跟着软轿往外走。 梁念月则敏锐的捕捉到了荣亲王情绪的波动,更看到了他眼眸深处暗藏的火苗。很好,那就是她要的,一箭双雕。 荣亲王妃指甲深深掐入身旁丫鬟的手心,大丫鬟疼得冷汗直冒,却不敢有丝毫动作,只能死死咬牙忍着。 “刚才府医已经说了,吃的东西有问题,王妃,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务必找出谋害我皇家子嗣的幕后黑手!” 荣亲王黑着脸交代,然后看都不看荣亲王妃,转身带着人拂袖而去。 被一而再再而三刺激到的荣亲王妃觉得一股气呛到嗓子眼,快被气的撅过去了。 噔噔噔回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各位,今日事出突然,招待不周,还请诸位见谅。” 虽然意思隐晦,但是大家都听出来了,也看出来了,端茶送客嘛! 虽然很想再看看八卦,但是,估计人家荣亲王妃也不允许呀!所以,来赴宴的各府女眷纷纷主动告辞。 理由嘛,不是突然想起家中有事,就是有亲戚突然来访等等,反正没人提荣亲王府出了事,不宜再设宴席。 大家都心照不宣,这是家丑,而且,嘿嘿,她们好像从刚才的一幕发现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不虚此行啊! 孟大学士夫人辞行的时候,不忘问了句:“王妃,臣好刚才同顺郡王侧妃在一席,需不需要留下来配合您调查?” 木香捂嘴偷笑,这位孟夫人还真是硬刚到底啊,就因为荣亲王妃刚才一句话,到现在也不忘打脸。 “孟夫人说笑了,不需要!”荣亲王妃有点咬牙切齿,暗恨不已。 “那就好,毕竟小女首先发现不对,也算是有缘,再晚一些,孩子说不定就……” “是,多谢孟小姐善心。”荣亲王妃从头上拔下一根金钗,插入孟小姐发髻间,压下眼中翻滚的恨意,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容。 “天呐,孟夫人就不怕……”苏采薇暗戳戳的在木香耳畔低语。 这位孟夫人不简单,有勇有谋啊,硬生生逼着荣亲王妃吞回了自己的话,不识规矩变成了善良。 木香没有回答,但对这位孟夫人却是敬佩不已。孟大学士出身寒门,孟夫人出身也不高,却为了女儿敢这么顶真碰硬,是一位好母亲。 等人走的差不多,永兴公主和庆王妃领着永寿、木香和苏采薇,也起身告辞。 “大嫂,今日是你的好日子,一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宽心些吧。”永兴公主好意安慰,任谁寿宴上闹这么一出,心里肯定都不得劲。 荣亲王妃勉强的笑了笑,“多谢妹妹,今日招待不周,改日再请你们过来一聚。” 等满堂宾客全部走完后,荣亲王妃再也压不住火气,哐当哐当将桌上的瓷器扫落一地,贱人, 一群贱人! “出这么大的事儿,她还缩在后院,把顺郡王妃给我叫过来!”她气的肋骨生疼。 这可是她的寿宴,就算再不喜这侧妃腹中的孩儿,顺郡王妃她怎么敢在寿宴上出这种幺蛾子? 想到刚才王爷的言行,眼前浮现出梁念月那张楚楚可怜的娇艳面容,她觉得有些反胃,怎么能?怎么可以? 下人们战战兢兢的收拾着残局,都后院找人的婆子匆匆跑回来,“王妃,顺郡王刚才回去后,就找到了郡王妃,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那婆子有些心惊,迟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 “呵呵,他要是会逞威风,在王爷面前动都不敢动,对自己的媳妇倒是狠心。那人怎么样了?” “回王妃,郡王妃,被,踢小产了。” “什么?!!”荣亲王妃拍案而起,一个侧妃差点小产就算了,现在居然硬生生把郡王妃腹中的孩子给踢没了! 这是在她的寿辰这天,不仅见血,还造了杀孽呀! “人在哪?” “郡王爷,在月侧妃那里。” “我没问那完蛋玩意儿,我问的是郡王妃,她在哪里,府医怎么说?” “郡王妃被身边人抬回房,府医说月份浅,孩子没了。” 荣亲王妃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这可是明媒正娶的郡王妃,就这么一脚把孩子给踹没了,他怎么跟郡王妃的娘家交代? 踩着一地狼藉,荣亲王妃就算再不愿意,也得去稳住顺郡王妃,她娘家的父兄可不是吃素的。 等到了地方,看着眼前的一幕,荣亲王妃好悬没气晕过去。 郡王妃的房间内,满是血腥之气,府医却不在,只有她的陪嫁丫鬟和嬷嬷边哭边服侍。 “怎么回事?府医人呢?” 顺郡王妃的陪嫁嬷嬷擦着眼泪,恨恨的说道:“被郡王爷拉到那边去了,说是,说是郡王妃这里的孩子已经没了,那边的孩子必须保住!” 从小被家里人娇宠着长大的小姐,原以为嫁了好人家,没想到却早有一房宠妾。 平日里多有偏颇就算了,今日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一脚踹没了小姐腹中孩儿,甚至不闻不问,还不愿府医好好诊治。 “荒唐!这里可是他的原配嫡妻,他脑子让狗给吃了吗?”荣亲王妃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 又让人立刻拿帖子去请太医,让桂嬷嬷亲自帮着收拾,还让身边的大丫鬟去库房去天山雪莲。 “放心吧,天山雪莲是圣药,用来护着郡王妃的身子,最好不过。” 第311章 痴人说梦 顺郡王的正妃,出自户部尚书府,是户部尚书于向东的嫡次女。 于玉娇悠悠醒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大丫鬟绿珠连忙扑过来,“小姐,您终于醒了。” 于玉娇身子一动,牵动着下身,剧烈的疼痛传来,让她顿时清醒。 伸手摸向腹部,两行清泪流出,“绿珠,孩子,是不是没了?” “玉娇啊,你还年轻,然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现在一定要养好身子。”荣亲王妃听到动静,走到床沿边坐下,紧紧握着于玉娇的手安慰。 “母妃,玉娇做错了什么吗?”于玉娇眼中带着迷茫,她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得晕头转向间,就被顺郡王一脚踹晕了过去。 荣亲王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同样可怜的女子,“他是被迷昏头了!” 于玉娇呵呵笑出声,那是她的夫君呀,他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从嫁给他以来,自己兢兢业业的打点着大小事务,就算知道他偏宠梁念月,自己也不屑一顾,一个妾,一个玩意儿而已。 可今天,自己这个大家闺秀,原配正室,这脸面真的是被他扯下来踩的稀碎。 “月侧妃腹中孩儿金贵,我肚里不过一团血肉罢了,呵呵……” 于玉娇不再说话,也没有再理会荣亲王妃,转身翻朝里面。荣亲王妃见她不愿说话,叮嘱了两句,带着人走了。 等人走后,于玉娇冷着脸坐起来,“绿珠,那个贱人那里什么情况?” 绿珠将大靠枕垫在于玉娇背后,“奴婢打听到的消息,孩子暂时没有问题,只是需要卧床静养,还要各种名贵药材保胎。” 绿珠眼眶通红,心中为小姐不值,不过一个侧妃腹中的庶子而已,有什么好金贵的? 郡王爷居然那么狠,不仅一脚踹掉了小姐腹中的小主子,还将府医叫走,根本不理会小姐。 “静养保胎?”于玉娇冷笑出声,她的孩儿就这么没了,梁念月的孩子却平安降世,她绝不允许。 自从梁念月怀孕以来,自己根本就不在意,不过一个庶子而已,生下来就生下来,顶多分一份家产而已。 自己陪嫁丰厚,娘家父兄又得力,根本不在意,就当养个玩意儿罢了。 没想到自己不在意,却被人家硬赖上来,还害得自己失去了期待已久的孩儿。 压低声音,将陪嫁嬷嬷跟几个丫鬟叫过来,肃着脸进行了安排。 梁念月的房外,荣亲王大马金刀的坐在花厅,仔细跟太医询问情况。房间里,顺郡王一脸焦急坐在梁念月的床边,紧张的看着。 “月儿,怎么样?现在感觉好一些了吗?” 梁念月苍白的脸上,努力绽出一丝笑,“好多了,只要孩子没事,我没关系的!” 这大方得体模样,看得顺郡王更加心疼,“还是你懂事!” 梁念月没有说话,心底却不由得泛起一阵阵寒意。素日里虽然偏宠自己,但对郡王妃还算尊重,可刚才自己虽然精神不济,也听到了他一脚将郡王妃腹中孩子踹掉的事。 虽然是因为自己的孩子,但如果不是孩子特殊的身份,他绝不可能这么重视。这个人功利心太重了,亲情爱情什么都没有他的前程重要。 梁念月身边的嬷嬷,端着熬好的药过来,顺郡王顺手接过,小心翼翼的亲自喂药。 外面传来荣亲王妃的声音,“王爷,郡王妃腹中的孩子没了,这事该怎么处理?” 荣亲王一脸不耐烦的看向她,“你是主母,这种事情你处理就好了,还需要问我吗?” 转脸却吩咐自己的长随,到管家那里,将府里的库房中珍藏的珍贵药材,全部取出来,送到太医这边。 “王太医,这几日就劳烦您在府中暂住, 全力保住孩子,本王定当重谢。” 王太医虽然奇怪,王爷对庶子侧妃腹中的孩子居然如此重视,但他常在世家行走,当然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 刷刷刷,提笔开方,将方子递给王府中人后,提着药箱告退。 木香跟穆熙煜在暖呼呼的厢房,边吃着热乎乎的涮锅子,边听得目瞪口呆。 荣亲王府的这些人,莫不是有病吧?放着好好的正妻嫡子不管,对一个侧妃腹中的孩子紧张兮兮的。 “这脑子,是长包吗?”木香觉得他们这些行为也太怪异了。 穆熙煜涮了一片羊肉,夹到木香的碗中,“确实长包了,而且,有癔症。” “就是,那顺郡王居然说,梁念月腹中的孩儿,是什么福星,能护佑着他爹跟他登上高位。”墨书听到汇报时,也觉得不可置信,就一个婴儿,怎么想都不可能。 “福星?!” 穆熙煜和木香手下一顿,心中齐齐一个咯噔,福星? “他还说什么了?” 墨书挠挠头,“咱们混进去的人,身份不是特别亲近,听到的不算太多,不过,传出来了一个木匣子。” 他将手里拿着的木匣放到木香跟前,“这是在梁念月的房中找到的,试过了,打不开,不知道有没有价值。” 木香放下筷子,将木匣拿到手上,仔细端详,“看这花纹,这匣子应该是巫族的东西。” “巫族,也就是说这个梁念月,知道自己的来历,甚至,可能会巫术?”穆熙煜皱眉,看来是低估她了。 一点一点摸索着,这盒子做的极其精巧,不见任何端倪。 因为是在府内,木香干脆背过身,假装对着光,悄悄打开了慧眼。哎哟,这匣子不简单嘛,四周居然流淌着淡淡的白色灵光。 眼波流转间,将灵光收入眸中,然后运转慧眼,在盒子周身的纹饰间寻找。 “呵,找到了!” 木香将盒子放下来,起身从身边的风荷发髻上拔下一根银钗。 然后用银钗的尖尾,在匣子正面一处图案那里使劲一刺,盒子发出轻轻的咔哒声。 接下来,又在接连其余八个地方,分别刺下去,一声接着一声,最后伴随着咔嗒咔嗒的声音,匣子的盖慢慢滑开。 里面的一叠书信,和上面压着一块墨玉牌子,呈现在大家面前。 将墨玉牌拿到手上,木香观察了一下,牌子一面刻着一条盘旋的蛇,吐着长长的信子,另一面是一座山峰和一轮明月。 “这东西,我好像在巫族的那个圣女身上见过。” “真的吗?一模一样?” “大概相同,但是,是不是一模一样,我不敢断定。” “如果是这样,那很有可能这块玉牌就代表着巫族的身份。” 将玉牌放到一边,木香跟穆熙煜开始将书信拆开,快速浏览起来。 越看,两人的脸色就越难看,这些人就是疯子。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说,搞出那么多的事情,牺牲了那么多的人命,真的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半个时辰后,木香一脸凝重地放下书信,“如果不是穆家祖上有个不得了的祖奶奶,现在……” 她没有说出来,但是穆熙煜心知肚明,如果不是祖奶奶的阵法护着祖坟,很可能自己根本就等不到木香。 而巫族,如果真如书信上所述,只是为了那个传说,那被忽悠着朝穆家开刀的皇室,纯粹就是棋子,为他人做嫁衣裳罢了。 “我穆家,世代护卫东朝,人家不过许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们就能狠下杀手,被人玩弄于股掌,也是罪有应得。” 梁念月很可能是月霜华跟梁益谦的女儿,同她书信来往的对象,除了梁益谦,明显还另有其人。 “在书信中,除了可能是姓梁的,明显还有一位女性长辈,而且这个人应该就在京都附近。” 第312章 准备动手 “不管有什么人,他们想干什么怎么说,算是知道了个大概。” “没错,既然这么丧心病狂,借着穆家的气运,妄图逆天造神,那就把他们的造神之路断了。” 穆熙煜眼中闪过狠戾,不单是为了报仇,更是因为,在他眼里,预言中的人只有一个。 木香点头,有胆子窃取气运,就应该做好承受反噬的准备,“如果要动祖坟的话,动静有些大,可能需要找个合适的理由。” “理由吗?就是咱们准备要走了,临走前对祖坟进行修整,毕竟可能又是多年不回,尽尽孝心也正常。” “那就把话传出去,该采买的采买起来吧,虽然是找理由,但是该走的步骤一步也不能少。” 说干就干,风芸从书房取来笔墨纸砚,木香根据需要详细列出了单子,让管家亲自安排采买。 香烛、纸钱、朱砂、黄符纸、大公鸡等等,品类丰富,应有尽有,很有大干一场的架势。 “时间定在哪天比较合适?”穆熙煜追问道。 木香掐手测算了一下,“二月初一吧,正月里不适宜大动干戈,二月中旬咱们要走,二月初一开始动手,时间也刚刚好。” “行,那就定在二月初一,墨书你通知管家,在那之前准备好所有物品。” 墨书领命,拿着木香写好的清单,转身找管家安排去了。 木香跟穆熙煜商量了一下,这次去娘娘山找到了舅爷爷他们,先传信给爹娘,把这事情和具体回家的行程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做好准备。 “正好,不是跟那家说好把山里的情况带他们熟悉一下,已经安排了镖队,后天走,到时候一起出发。” “咦,你跟张宸言他爹说好了?” “说好了,既然做了决断,宜早不宜迟,他如果能顺利拿下,对咱们也有好处。” 前几日也已经收到家里的来信,大哥他们已经顺利回到逐州,过年的时候,二哥也回来了一趟,也算是团了个年。 海州那边,金如意的相公回去之后,知道媳妇受了那么多苦,很是心疼。跟老娘闹了一场后,征得老爹同意,顺利分了家。 在相公的支持下,金如意风风火火的张罗起了生意,带着二嫂一步步将摊子铺开,赚得盆满钵满。 最关键的是,为了拓展海路,她跟木香商量后,大手笔的帮木香收购了一家船厂。 木香手里有着各种船的设计图纸,早就想找一家船厂来实验,这不就是瞌睡来了就枕头,正中下怀吗? “咱们家的海路,要让他们参一股吗?” “不行,现在是穆家和他合作,不是杨家,而且船厂更是在你的名下,连金如意都不占股。” 穆熙煜非常清醒,“ 海路也是咱们的另一条退路,就只有金如意和你持股,后续成熟之后,金如意负责销售,海上的路线要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上。” 他们俩人都很清楚,不说别的,就说二人手上的手镯空间,一旦泄露出去,将会引来多少的觊觎。 所以不论什么时候,给自己留条安全可靠的后路,都是必须的。 “你跑过海路吗?” “没跑过,但是,一直都有在留心。” 好吧,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怪不得,他在战场上能创下不败神话了,这格局,这准备,确实是不一样。 边聊边再随便吃了点,就让风芸她们将桌子收拾起来,两个人手牵着手到花园里消食儿。 “玉娘姐他们就要走了,明天咱们上门去拜访一下吧?” “嗯,就当是给老爷子拜个年呗。” 老章国公跟穆家老爷子关系一直很好,这些年对穆熙煜也是多有关照,拜访一下也是应当。 “这几天盯着的人还多吗?” “别说外面盯着的人了,家里也有不少细作呢。” “啊,那不成四处漏风的筛子了?” 穆熙煜被这个比喻逗笑了,“没那么严重,咱们知道底细,人都排在外围,影响不大。” 木香长出一口气,拍了拍小胸膛,“还好还好,要不然在家讲个话都得小心了。” “放心吧,也就是京都有几个外人,寒山城的王府绝对是铁桶一块。” “哼!” 牵着小媳妇的手,穆熙煜信誓旦旦的保证。反正京都不会经常回来,那些细作待着就待着吧,只要寒山城住的安心就好。 听着某人说着说着就歪楼,木香也是有些无语,这家伙真的是恨不得马上就成亲吧! “你都不担心祖坟的问题吗?” “不担心,有你呢嘛,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话说的,木香居然无言以对,人家这么百分百的信任,她能说什么? “温泉旁边的那些人参,明天要不拔一根给玉娘姐她们吧?” “这个可以,毕竟才丢进去几天,沾染了灵气,但又不多,关键时刻能救命。” 穆熙煜表示赞同,他们现在手里好东西很多,有些不能让人知道,但这山参倒是没有问题。 人家问,来源也能说得清,娘娘山鬼市,谁都知道,他们俩才去那里走了一趟,得到点好东西也正常。 “那你晚上拔一根出来,拿一个玉盒封好,省得过于新鲜,让人家怀疑。” “行,一会我去找个玉盒,晚上给他准备好。” 接下来两个人又聊起了荣亲王府的事儿,梁念月的孩子在宴席上突然出问题,虽然险之又险,但是,也让所有人都知道,荣亲王府第一个孙辈,出自她腹中。 她借着穆家祖坟的灵气,来蕴养腹中胎儿,其实也说明这胎并不稳当。 “当日你在祖坟那边说,被人家借走了,难道就落在这个胎儿身上?” “当然不是,祖坟气运被窃取那么多年,肯定不是落到才几个月的胎儿身上。” 虽然不知道被窃取到哪里,但是,宗祠的阵法已破,虽然木香做了遮掩,但是那边慢慢的会察觉出来。 等到祖坟的阵法一破,那受益之反噬开始,不用专门去找,他们会自己出现的。 “布了这么大一个局,这么长的时间,他们真的能成功吗?” “成功?”木香失笑出,“如果没有我们,他们也许会成功,可一饮一琢皆有定势,我们得到了空间,他们就不可能成功!” 信步走到了练功场,木香来了兴致,“穆大元帅,过两招?” 这几次穆熙煜到玉皇寺,师傅和师兄他们都精心指点,再加上空间的加成,进步是一日千里。 好久没动手的穆熙煜,也有些手痒,迎着木香的掌风,揉身而上,和木香战到了一处。 两个人也都是高手,招式变换极快,虽然都收着内劲,但是依然沉着有力,斗了个难分难舍。 半个时辰过去之后,木香慢慢呈现败势,虽然她天赋异禀,但是穆熙煜也是资质极佳,修习时间又长,对战经验丰富,稳稳占了上风。 轻轻一掌击在木香后背,两个人飘然分开,结束了对招。 “ 还以为我已经进步多了呢,没想到依然不是你的对手。”木香有些小沮丧。 穆熙煜展开笑颜,“你才多大呀?能有这样的成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他是真心佩服小媳妇,木作技艺巧夺天工,医术、阵法、术法、眼界等等,就没有不擅长的,绝对称得上惊才绝艳。 “说的也是,你可是大叔呢!”木香调皮的刺中红心。 大叔一一穆熙煜,一时无语,不就是胜了你一招吗?怎么还小心眼的人身攻击呢! 撇嘴垮着脸,一副受伤的模样,“你嫌弃我年龄大?!” 作怪的小姑娘哪受得了猛男撒娇,被逗得扑哧笑出声,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扑进了穆熙煜怀中。 第313章 幕后执棋人 难得卿卿我我的小两口正开心呢,墨棋煞风景的跑过来报告,有个小童送来了一封信给王爷。 木香不好意思的躲到一边,穆熙煜没好气的瞪了墨棋一眼,接过信打开。 白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时间,正月二十八日巳时三刻,别的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也不说是什么人,有什么事,光写个时间有啥用呀?”木香眼神好,一下就瞟到了内容。 “你忘了?鬼市的那个老头!” 穆熙煜也是佩服小媳妇了,你要说她记性不好吧,人家能给你表演个过目不忘,可你要夸她记性好,随时丢三落四的也是她。 尴尬住了的木香,一时语塞,那天确实用人参钓到了一个关键的老头,还得到了一个地址。 今天突然送来一个具体的时间,应该就是那位院正大人,打算付人参钱了。 “去吧,去吧,跟老人家好好聊聊。” “你不去吗?” “不去,快走了,我得去采买些东西给师傅他们送过去呢。” 穆熙煜没想到,爱凑热闹的木香居然不跟自己一块儿去,心里有些小失落。不过,小媳妇说的也对,左右不超过二十天,他们就要离京了,采买东西也是极重要的。 “你一个人去吗?” “不是呀,我约了采薇姐呢!” 好吧,人家有好闺蜜陪着,看来,是嫌自己有些碍眼了呢! 穆熙煜扫了一眼还在一旁等候的墨棋,“先派人到章国公府递个帖子,明日我们上门拜访。” 墨棋领命,转身离开。 “咱们继续逛吗?” “不逛了,我得回去开工。” “宫里的东西不是做完了吗?怎么又开工?” “又要走了,得给师傅他们准备些东西,还有,你不是跟那边结盟吗?多少得给点护身的东西,否则,有巫族掺和进去,怕他们招架不住。” “好吧,不过,能防身就行,功效可不要太好!” 不是穆熙煜小气,而是他谨慎。虽然打算和太子结盟,必须保证他的安全,但是,他更不想将木香的能力泄露出去。 “我知道,就说是在寺里开过光的,里面的名堂不用让他们知道。” “嗯,还是要谨慎些,咱们能有手镯,保不齐别的人也有什么奇遇。” 说干就干,木香回到工作室,从空间里取出一段沉香,经过这段时间在空间里蕴养,沉香上已经附上了一层灵气,看着就觉得很舒服。 师傅和三位师兄,木香决定分别做一串念珠,至于太子府嘛,嗯,用沉香木雕几块木牌就好了。 念珠做起来要费工夫一些,要将沉香打磨成大小均匀的珠子,每串要一百零八颗,一次要做四串。 如果是纯人工打磨,光磨珠子就得耗费好多时间,说不定到他们离开京都时还没有打磨出来。 不过呢,木香是谁呀?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灵魂,再加上空间木作经顶级木作教案,当然不可能生磨呀。 在传统砣机上进行了改良,变成了可以打磨木珠子的半自动化器械,省时省力,做出来的东西还能统一标准。 拿出鲁班尺和墨斗,将沉香分成合适的条块,再进行均匀切割,最后将半成品的沉香块放入砣机进行粗磨。 接下来,又借助工具,将木珠顺利打好孔。流水线式的操作,让木香用一下午的时间,得到了两串生坯。 这次的念珠木香不打算进行雕刻,就直接进行手工打磨,保持原本的花色就好。 照这样的进度,其实不用太赶。把生胚做出来之后,每天休息之后,去空间抓个时间差,打磨的时间也就有了。 “姑娘,晚膳好了,王爷有事出去没回来,让您自个先吃呢。” “嗯,好吧,你们几个一块陪着吃吧。”木香喜欢热闹,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让风芸几人一块,吃的更香。 “那感情好,秦妈妈带人做了海鲜粥,还配了灌汤小包子呢!” 木香一听,心生欢喜,这里海鲜不多,秦妈妈定是将海州带过来的干海鲜泡发,炖的粥。 干海鲜泡发做成的海鲜粥,跟新鲜海鲜做的味道区别很大,别有一番滋味。再加上秦妈妈拿手的灌汤小包子,咬一口汁水横流,暖呼呼的,别提多舒服了。 “走走走,我口水都快落下来了。” 秦妈妈见主子终于放下了手上的活计,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姑娘这才休息了几天,就又开始干活,虽然是姑娘喜欢做的活计,但她还是忍不住心疼。 “也没有人催着,您多少悠着点啊,别弄得太累。” 木香洗好手坐到桌边,笑眯眯的答应,“知道了妈妈,我精神好着呢,一点都累不着。” 主仆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氛围格外的和谐。 墨棋突然在外面求见,“姑娘,杨家那边送了东西给您。” 咦,才几天没回去,难道是如意姐她们又送什么东西来了吗? 木香让墨棋将东西拿进来,风芸接过包袱,风荷则在木香示意下,快手快脚的拿了几个小包子递过去。 唉,这个不着调的小姨子总算是做了点正事!墨棋这一天东跑西奔的,确实还没吃晚饭呢,刚才在门外就已经被这香味馋得不行了。 墨棋啃着包子,心满意足的接着干活儿去了。 木香嘴里叼着包子, 拎着包袱放到一边的小几子上,就手打开。 包袱里面是两套新做的袄裙,一粉一杏,做工特别精致,看着就很漂亮。 关键是,最上面放了一封信,上面用火泥封着口,熟悉的笔迹,应该是宫里的明公公递出来的。 两嘴将包子咽下去,木香接过风云递来的手帕,将手擦干净,将信拆开浏览起来。 明公公最近寻着一些线索,今日更是意外收获了一个重要讯息,这才急匆匆将信传出来。 很好,如果明公公的消息没错,那么,多年前葬身火海的月媚,应该就是这些年,帮着皇帝寻仙问道最关键的那个人。 而且,月媚当年葬身火海时,已然身怀六甲,而且应该顺利生下一子,也是他们所有谋划中,最重要的一个核心。 没想到哇,估计太子和大皇子也绝对想不到,他们俩争得跟乌眼鸡似的,人家却在后面稳坐钓鱼台。 看过书信,木香毫不犹豫放到灯油灯旁,将信焚之一炬。 “ 风荷,你到前面候着,王爷回来就让他过来一趟,有急事商议。” 风荷快速将碗中的粥扒拉干净,擦净嘴,急匆匆的往外院那边跑去。 秦妈妈他们陪着木香将晚饭用完,刚把桌子收拾干净,得到消息的穆熙煜就快步踏了进来。 “怎么了?出什么急事了?”穆熙煜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的大氅都没有换,脸上带着一抹焦急。 秦乐妈妈她们迅速退下,穆熙煜解下大氅,在炭炉边烘着手,去身上的寒气。 “有点急,明公公传出信,这盘大棋后面有一个隐藏的渔翁。” “隐藏的?”穆熙煜有些诧异。 “是,如果所有事情都按照他们部署的完成的话,他就是唯一的,最后的赢家。” 穆熙煜觉得自己对局势的把握还算全面,又有当日的南柯一梦示警,应该不会出现信息差才对,可木香却说,有个他们不知道的幕后之人。 “是谁?” 木香用嘴型说了一个名字,穆熙煜心中咯噔一下,居然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那确实是隐藏的太深,太完美了,所有人都不可能想得到,鹬蚌相争,最后的渔翁居然会是那人。 幸好,现在既然已经知道,针对性的部署也就要相对调整。人家想隐身执棋,就将他拉入棋局之中,不由得他不下。 第314章 国公府投桃报李 定了要去章国公府拜访,第二天一早木香就起了身,练了一会功,快速收拾整齐后,跟穆熙煜一块用了朝食。 “秦妈妈,食盒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回姑娘,厨房早早的就备好了,待会儿您出门的时候装上就可以走。” 玉娘姐一家都很喜欢府里的小点心,昨日木香就安排厨房,根据他们的喜好准备了几个食盒。 “姑娘,其他要带的礼物已经放上马车了,您放心吧!” 作为姑姑辈,木香不单给两个大侄儿,准备了惊喜,章家的其他人,也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煜哥哥,让你拿的东西呢?” 穆熙煜放下手中的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一掌见方的精致青玉盒。 章国公府不仅仅是因为跟玉娘姐的情分,也是敬佩他们同穆家一样,几代人镇守边关,鞠躬尽瘁。 同时,章家跟穆家一样,被皇帝忌惮着。瞧瞧,戎马一生的老国公,为了儿孙,自愿留在京都,不就是为了让皇帝放心吗?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木香自己不想搞事,但是如果能织一张大网,牢牢的守护着家人的平安,何乐而不为呢? “快点吃,待会儿咱俩再到酒窖里给老国公和章国公选几坛子好酒。” 穆熙煜还是很了解章家父子俩的,这俩人都好酒,窖里珍藏多年的老酒,应该很合他们的心思。 “酒窖里还有好酒呢?我怎么不知道?”虽然酒量一般,但木香也还是好喝一口的。 穆熙煜呵呵一笑,他敢让小媳妇知道吗?就自家小媳妇这点酒量,再想想上次两口梨花白下肚,这人撒娇的样子。 最后受罪的是谁呀?还不是自己!所以,往日也爱喝两口的楚王爷,这段时间以来,根本就不允许木香面前出现酒这个东西。 目睹了上次木香醉酒现场的秦妈妈几人, 抿着嘴偷乐。 姑娘上次喝醉之后,死死的搂着王爷的脖子喊兄弟,死乞白赖抱着酒坛子就亲,还拉王爷跳什么拉丁舞, 天爷哎! 醉得断了片儿的木香,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些画面,还在嘟嘴怪穆熙煜藏私呢。 穆熙煜拈了一筷子青菜,塞进木香小嘴里,让她被动的咀嚼,躲过了喝酒梗。 鉴于木香一副酒虫大动的样子,酒窖也不去了,直接让墨书墨棋选了好几坛子,到了另外一架马车上。 坐在马车上的木香,小嘴撅的老高,她觉得穆熙煜就是故意的,成必不让自己闻酒味、过酒瘾。 什么嘛?想当年姐也是在酒吧干过伏尔加的,赶工点外卖,也随时配两扎啤酒,人称啤酒小公主好吗? “好了,别生气了,明儿带你去醉仙坊尝京都很有名气的果酒。”穆熙煜哄道。 小姑娘甩了一个眼刀子,想想,现代姑娘家喝的也是果酒居多,行吧,到时候看看这古代的果酒有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到章国公府时,木香的气儿已经被哄顺,炸毛猫被穆熙煜顺了毛,又是那个大气端庄的小姑姑。 “木香,快来,师姐给你准备好东西了。”两个人才下马车,等在门口的张玉娘就急不可待的朝着木香招手。 木香三步并作两步,几下就跳上了台阶,“什么好东西呀?是不是吃的?” 几个人热热闹闹的朝府里走,没几步就遇上了特地出来迎接的章国公。 这个姐夫嘛,长得极其阳刚,身高跟穆熙煜差不多,身材魁梧,眼睛炯炯有神,这面容?嗯,被一大把络腮胡子挡住,也基本看不出长啥样。 “熙哥儿,好久不见!”随着洪亮的嗓门,双手握拳,掀起一阵拳风,朝穆熙煜攻过来,两人瞬间战到一起。 张玉娘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这些天手痒的厉害,天天拉着两个小子揍还不够,人家楚王爷上门做客,他倒好,话没说两句就开始动手。 “国公爷,这里是前厅,不是练功场!”张玉娘扬声说道。 正打得兴起的章国公,后背一凉,糟了,得意忘形了。 立马停下手上的功势,改成跟穆熙煜勾肩搭背站到一起,笑嘻嘻的看过来,“没打,这是我们小时候习惯的打招呼的方式,不信你问熙小子!” 眼睛不断朝着穆熙煜抽抽,示意他帮着解个围,这要是惹了媳妇儿生气,他的下场可就惨了。 穆熙煜见老大哥这怕媳妇的样,心中好笑,却也还是开了口:“师姐,大哥说的是,习惯了,一时没收住,失礼了。” 张玉娘怎么会不知道自家相公的德性呢?不过,既然穆熙煜开了口,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行,要是待会手痒,你们兄弟就到练功场去过过瘾,这里毕竟是前院,不适合动手。” 眼神却还是凉凉的看了自家相公一眼,那意思很明白,现在给你个梯子下,等没有外人再收拾。 章国公嘿嘿笑着,低声跟穆熙煜说话,都是常年镇守边关的军人,虽然年龄差距不小,但还是很聊得来的。 张玉娘拉着木香的小手絮叨,“我还正说找一天到你那里一趟呢,有些给我爹的东西要托你们带回去。” 她没说,给老爹的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给杨家、给木香他们准备的。 一行人来到了章家的大厅,老爷子已经在那里等得有些焦急,正背着手来回踱步。余光瞥见人终于来了,才长出了一口气,假意咳了两声,四平八稳坐了下来。 穆熙煜跟木香对视一眼,这老爷子真是可爱。双双向前,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嗯,起来吧!” “老爷子,今天有您喜欢的枣泥酥哟!”木香起身,见老爷子一本正经,笑着说道。 “枣泥酥?!”章老国公一秒破功,这丫头家里做的枣泥酥可是一绝,任自己家点心师傅怎么研究,始终做不出那种口感。 风荷笑眯眯的提着食盒向前,从最上层,拿出满满一盒的枣泥酥。 美食在前,老爷子哪还顾得上端长辈的架子呀,立马起身凑过去,拿了一块放入嘴里。嗯嗯嗯,就是这个味儿! 有眼力见儿的章建生,连忙倒了一盏茶 递过去,怕他爷爷被噎着。 “ 爹,这东西虽然好吃,但是一次不能超过四块哟。” 老爷子毕竟上了年纪,一次吃太多就怕不消化,张玉娘也只能稍微拘着些。 “知道了。”对于儿孙,老爷子是能动手绝不动口,但对于这个知书达理的儿媳妇,他还是很尊重的。 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就这么丢给穆熙煜,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又拿了一块,一口茶,一口点心,吃得不亦乐乎。 穆熙煜看着手上的东西,眼中闪过异彩,好家伙,老爷子这是把压箱底儿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哟! “章伯,这,有些不适合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告诉你,给你这东西完全是因为木香丫头,要不然,哼!” 看来老爷子是拿了兵书,觉得占了大便宜,把这东西给自己,算是投桃报李了。 “小子知道,多谢章伯。” 木香有些好奇,侧身看过去,唉呦,真是压箱底的东西唉,《章家行军札记》,这可是武将世家的不传之秘呢。 “墨棋,还不快把你们家王爷藏着的好酒拿上来。” 章老国公一听有好久,枣泥酥都不香了,腾的站起来,双眼发亮的看向大厅口。 章国公两口子有些哭笑不得,老爹还真是越活越像小孩了,这听见有酒,就跟馋猫闻着鱼腥似的。 “爹啊,您得悠着点才行!” 章国公虎目一瞪,“管管管你就知道管我,待会拿来了,我看你喝不喝!” “家里不是张罗的烤肉吗,待会儿你们爷们好好喝一盅。”张玉娘见两父子又掐上了,连忙劝和。 唉,这话一出,那两父子瞬间偃旗息鼓,笑容满面,齐齐说了声好! 第315章 事有变,提前部署 这一趟拜访也可以算是送行,毕竟章家和穆家都是武将,手握重兵,来往的太过频繁亲密,人家会不高兴的。 章华生收到兵书后,一直在潜心钻研,跟爷爷和老爹探讨了很多次,这次碰上穆熙煜,刚好听听不同的看法。 张玉娘见男人们交谈甚欢,干脆拉着木香回了自己的院里。 “让他们自个玩,咱们也自己去玩。” 她自己没有亲姐妹,也没有生个闺女,对香香软软的木香一直是当成女儿来宠的。 俩人进了屋,丫鬟出去拿茶点,木香见旁边没人,连忙从怀里掏出青玉盒递过去。 “玉娘姐,你们在北,我们在南,天各一方,这是偶然得来的,你好好收着,以防万一。” 张玉娘握着青玉盒,触手生凉,“你这又是淘了什么好宝贝?” 将盒子打开,一股诱人的清香飘了出来,她嘴巴张的能塞进去鸡蛋,“这,这个……” 木香微微一笑,动手帮她将盒子盖上,“章家底蕴深厚,这样的东西肯定不缺,不过战场刀剑无眼,多备些总是好的。” 立刻动手将青玉盒藏到自己存放贵重物品的暗格,张玉娘转身握住木香的手,“这样的好东西,千金难寻,这可是保命的呢,木香,谢谢你们!” 虽然木香说得轻巧,但张玉娘又怎么会不知道,木香给的绝非是普通的人参。 那粗壮的参体,泛着紫光的颜色,闻一口就觉得身上无比舒畅,绝对是极品。 “嗨,我们也是无意中得来,功效应该要比普通的好很多,您看着点用。” 木香没有说让张玉娘保密之类的话,但她也不是蠢人,皇帝身体每况愈下,这样的好东西绝对不会露出一丝口风。 “穆家也是武将,你也知道,建生华生都要跟着上战场,实话说,我这心里七上八下,有这东西,起码有点底。” 门口传来丫鬟过来的脚步声,木香立刻止住了话头,“姐姐,老国公一个人在京都,能行吗?” “能不能行也没办法,必须要留人,老爷子又倔,实在是拗不过他。” 姐俩把话题转到了即将离开的事情上,吃着木香带过来的糕点,喝着香茶,聊得很开心。 在章国公府吃过晚饭,告辞离开时,木香和穆熙煜看着自家装得满满当当的两辆马车,直接说不出话。 这就是玉娘师姐说的,准备了一点东西?!这都能叫一点吗?. 木香和穆熙煜的马车上就留了两个位子坐人,风芸风荷那边更是连坐的地儿都没有,只能坐在车架上。 “看来不光我得到了投桃报李的好处,你这里的回报也不少呢。”穆熙煜调侃道。 “嗯,不过咱们能带这么多东西回吗?不会太麻烦?” “可以,公主带的东西就多,咱家带上十来车加进去也无妨。” “你说的也对,名正言顺的调兵护卫,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所以自从到章国公府走了一趟之后,木香就开始了买买买了,山货、皮子、京瓷、京绣等等,庆王妃领着她和苏采薇,把京都的各个大铺子扫了一遍。 除了这些,木香还特地找到粮店,买了好些耐旱作物的种子。甚至鼓动庆王妃跟苏采薇,给家里的庄子上也订购了一些。 木香没有将话说死,只是推说无意中听见老练的农人说的,去年入冬以来雨水就很少,正月里也没怎么下雪,要是来年干旱,就麻烦了。 那两家也都是不差钱的主,反正也没几个钱,听木香这么说,也跟着买了不少。 穆熙煜则在约定的时间,去见了太医院的钱院正一趟,回来的时候脸色黑的厉害,看着像是受到不小的刺激。 “这是怎么了?钱院正不老实吗?” 木香今日下午没出去,在工作室做木工呢,见穆熙煜这个样子,还以为被忽悠了。 穆熙煜坐到木香旁边的凳子上,“不是,那老头人还不错,就是胆子小。” “那是出什么事了?” “当年爹爹和大哥他们,在出征之前,身体就已经出现问题了。” 穆熙煜想起钱院正刚才说的话,心头就像是被刀子在一点点割着,疼的要命。 “当年正月前夕爹爹回来述职,我们一家都跟着回来,就在那一趟,在一场宫宴上,爹爹和哥哥,都中了人家的毒手。” “咦,那这个钱院正是怎么知道的?” “爹爹跟巫族打过不少交道,身体出了问题,虽然极其隐秘,也还是有所察觉,所以曾找过关系不错的钱医正。” “结果什么也没发现?” “是,脉相一切正常。但是,当爹爹和哥哥在战场陨落的消息传来,钱院正就知道,当日是自己医术不精,爹爹他们确实被人下了手脚。” 面对自己的追问,钱院正非常懊恼,他觉得是自己耽误了爹爹他们。可是穆熙煜明白,他只是太医院一个普通的小太医,而且,巫族的手段鬼神莫测,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是啊,没有证据,就算是他说出来,应该也没人会信。” 穆熙煜点头,“钱院正良心过不去,后面这些年明里暗里,一直对我关照有加。当年我被暗算,他偷偷在药里加了一些手段,险险保住了我的苟延残喘。”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我的身体日渐衰弱,但是,却一直保留着一线生机,偶尔可以动用一下内力。” 木香听完,对钱院正也是心存感激,当初他第一次遇到穆熙煜时,他黑气缠身,但实际身体的底子还不错。 想来正是因为这位太医不动声色的调养,才保住了穆熙煜的底子。 “关键是,他还告诉我另外一个重要的消息。皇帝的身子,内里已经基本坏了,现在应该只是靠过蛊虫支撑着,他让咱们尽快离开。” 木香没有意外,“看来师傅推断的没错,等祖坟的事情解决,公主出嫁的日子一到,咱们立刻就走。而且,路上要提前做好部署。” “我知道,应该可以撑到咱们回到逐州,但是,这样的话,海州到逐州这一段路,风险极高。” 两个人商量了一番,将墨书墨棋叫来,让人快马传信,回寒山城调人,墨棋则提前到海州做好布署和接应。 “墨书,你跑一趟镇关侯府,将信亲自交给老侯爷。注意扫尾,不要露出痕迹。”穆熙煜快速写下一封书信,递过去。 一是镇关侯府掌着京郊大营,公主的护卫队要从那里选拔,提前跟那边打好招呼,到时候最好将自己人放进护卫队。 二是太子估计摸不到皇帝的准确情况,给他传个信,该准备的要提前准备了。 距离穆熙煜他们离开只有不到二十多天,很多事情必须加快进度,否则,突然出事的话,就会很被动。 “祖坟的事情解决之后,咱们跑一趟娘娘山。” 木香轻咬贝齿,不单是为了接舅爷爷他们,更因为,直觉告诉她,必须再探一探娘娘山。 “行!”穆熙煜爽快的应下来,他了解木香,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小媳妇一定不会几次提出来。 “你都不问原因吗?” “有什么好问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你一定是有道理的。” 穆熙煜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宠妻狂魔的表现,让木香很是受用,“我觉得,神女殿一定有大名堂,而且,那里面有空间想要的东西。” “嗯,那我怎么啥感觉也没有。”这话让穆熙煜心里有点不好受,同样是空间,怎么自己这个哪哪都比不上木香呢? “你又没有进到那地下!”木香瞬间无语,这个人怎么那么幼稚呢? 第316章 开工动土 时间过得很快,转瞬就到了定好的二月初一,要动手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早几天管家他们在采购的时候就已经放出风声,穆家打算修整祖坟。 再加上荣亲王府那里,梁念月的胎儿出事之后,就一直在精心养胎,也没空再上山。 而且为了不被怀疑,茅草房那边也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阵法被关,还换上了跟原本的守山人一样模样的人。 “荣亲王府是以为除了他们,大家都是傻子吗?” “估计是这么多年顺当惯了,根本没想过伎俩会被看穿。” “说的也是,这么多年谁都没发现他们使的手段,咱俩这纯属意外。” 二月初一一大早就上了马车的穆熙煜和木香,身上都穿了便于行动的劲装。 木香说了,破阵的时候他们俩得动手,穿的太正式影响发挥。 “木香,真的不用让师兄他们过来支援吗?”穆熙煜有些不放心。 “如果没有祖奶奶的布置,肯定要请外援,现在嘛,咱有祖奶奶奠定的基础,破阵其实并不复杂。” 木香信心满满,这些日子的空间研习鲁班经,各种术法信手拈来,阵图全部刻在了脑海里,解决祖坟的问题,他们俩足矣。 今天因为要在那边搞大事情,所以带过去的人比较多,而且都是绝对可靠的自己人。 墨书他们一早就已经过去,提前做了准备,各种东西也全部运送到位。 至于守墓人,早就知道是李鬼,管家出面,以动土主子要到茅舍小住的理由,早早清出去,安排回王府休息几日。 当然,也不可能是让他们进王府,不过随便找了处庄子,用调养身体为借口,安排人贴身服侍。嗯,实际上就是不动声色的软禁起来。 “主子,这边都准备好了,直接去祖坟那边,还是先去竹林?” 在山下等候的墨书,见到穆熙煜他们下了马车,立刻迎上来。 穆熙煜将询问的眼神转向木香,这次的破阵是以木香为主,木香怎么说,他们就怎么配合,任凭调遣。 “先到竹林,我要去那里看看有没有控制阵法的布置。” 上次那两个人匆匆赶回来,及时关掉了阵法,木香怀疑,那里应该设计有操控阵法的布置。 穆熙煜什么话也没说,点头应下。墨书随即机灵的在前面带路,怕主子膈应,茅屋那边他们又彻底清扫了一遍。 “你们来的时候,还有没有上次那种炎热的感觉?” “回姑娘,没有,就跟周边的气温一样的,乍暖还寒。” 果然如此,那边对祖坟这里还是很关注的,虽然梁念月差点出了大事儿,但修整的事一传出去,立马就行动了。 自从知道宫里传出的消息,穆熙煜对幕后黑手基本有了判断,“除了荣亲王府,有没有发现别的人?” “有!”墨书特别肯定,回答得斩钉截铁。 “什么来路?有没有摸清?” “据跟踪的兄弟传来的消息,原来一直只有荣亲王府。今日凌晨时分,有另外一拨人到访,从这里离开后,最后消失在东街最大的绣楼一一云裳楼。” “云裳楼?!”木香印象特别深刻,上次她还在那里解决过一次麻烦呢! “是的,姑娘,这云裳楼不简单,后院防卫森严,暂时摸不进去。” “我觉得,这里很可能是那个人的一处据点。”穆熙煜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而且,很有可能,跟宫里有关系。” 木香有些疑惑,为什么会这么判断呢? “东街出入的都是达官贵人,这云裳楼稳坐第一把交椅,背后的靠山肯定非常硬。还有一点尤其关键,我曾无意中发现过,云裳楼有暗道直通皇宫。” 其中原因穆熙煜没有细说,但是,这秘密是他亲自发现的,绝对可靠。 “假如你的判断正确,那我建议,在云裳楼周边加派人手,一旦祖坟阵破,反噬生效,那边的鱼就会浮出水面。” 穆熙煜心中豁然开朗,木香说的没错,立刻安排出去,“调动人手,将云裳楼盯个水泄不通,一有动静立刻回报。同时,传消息进宫,让暗线动起来,盯死宫里,尤其是那个人的动静。” 如果判断正确,那么只要木香这边动手将阵破掉, 害得穆家家破人亡的那张大网,即将浮出水面。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他亦步亦趋的跟在木香后面,陪她一点点检查着竹林和茅屋,希望找出线索。 木香已经取出“充值完毕”的鲁班尺,神情严肃,一点一点的搜寻过去。 灵力催动下,鲁班尺开始闪烁,随着光芒的指引,木香很快就找对了地方。 “找到了,三灵隔绝症的阵眼所在。”木香脸上露出笑容。 从空间取出铁斧,对准茅屋后面的一棵茂盛的松树,一刀砍下去,绿色的汁叶崩出,空气中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接下来,木看将斧子拿给穆熙煜,用墨斗在树上画好线,让他照着标记,继续砍。 自己则运转慧眼,在大树四周找到其他埋藏的秘密,画出位置,让墨书带着人吭哧吭哧开始挖地。 很快,大树轰然倒塌,木香指挥穆熙煜从树根中间,挖出一个铜质的罗盘。 “这是什么东西?” 木香嘿嘿笑着,将罗盘收入空间,“这可是好东西,阵盘,处理一下,以后用处可大着呢。” 接下来,在墨书他们的努力下,木香指定的其他位置,也都有了发现。 这里是玉佩,这里是佛像,这里是明珠……,七处位置,每个地方都得到了一件好东西。 “姑娘,上次挖出的都是脏东西,不回怎么都是好东西呀?不会是这些东西内部都不干净吧?” 卖力帮忙的风荷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上次挖坑带来的阴影还没退散,大家都不太敢相信,这阵法布置里面居然全都是好东西。 “什么呀?这里可是人家保护自己聚集灵气的阵法,自己用的,哪可能用什么邪物呀?实打实的好东西呢!” 木香心中暗爽,以前难得找到一件有灵气的法器,这下倒好,一次得了八件。要是布置阵法的人知道,就这么便宜了自己,估计得气吐血。 将所有东西收入囊中之后,木香让所有人退出去,自己默念着口诀,挥舞着鲁班尺,一点一点将阵法残余的灵力吸收干净。 荣亲王府,经过精心调养,情况基本稳定的梁念月,心中突然惶恐不已,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摇摇头,不可能呀,在跟郡王妃的这场斗争中,她赢得漂亮。 斜倚在靠枕上,接过顺郡王喂过来的安胎药,一口一口慢慢吃下去。就凭她现在在顺郡王和荣亲王心目中的地位,不要说郡王妃,就是王妃对她也得小心翼翼。 正喝着,荣亲王掀开帘子进了屋,“怎么样?今天好些了吗?” 梁念月娇笑着,“ 父王,您来了。” 荣亲王看着气色极好,容色更显娇媚的梁念月,心中很是满意,不错,看起来这几日养的不错。 可突然间,梁念月腹部一痛,只觉得好像针扎着,脸色煞白,额上冒出了冷汗。 “ 爷,肚子,叫,太医。” 顺郡王被这突然而来的变动吓得手中药碗哐当掉落,“月儿,这是怎么了?” 荣亲王脸色铁青,扭身吩咐外面的长随去请太医,这几天他已经清理了不少人,怎么还是出现问题了? 心中焦急的他,碍于身份,无法做什么,只能朝着不争气的儿子吼道:“傻了吗?快将人扶躺下来,你是干什么吃的?” 第317章 阴狠的手段 荣亲王府人仰马翻,已经没了一个小主子,要是月侧妃腹中这个也保不住的话,这年就过不消停了。 太医来得很快,但到他到时,梁念月已经脸色惨白,下身腹痛如绞,流血不止,意识不清。 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国手, 王太医一诊脉,就知道事情要糟。 滑脉微弱,母体气血不足,这孩子保不住了。 “王爷,孩子保不住了。” “什么?!”荣亲王瞠目欲裂,怎么可能?这孩子有灵气护佑,天降福星,怎么可能保不住呢? 随着木香完全破阵,打完收功,梁念月和胎儿得了多少好处,就得承受多少的反噬。 猛的一口鲜血喷出,梁念月出气多进气少,气息萎靡,下身大出血。 王太医立马用金针刺穴,勉强维系生机,“王爷,孩子绝对保不住了,如果不早下决断,只能一尸两命。” “尽量保住大人吧!”荣亲王闭眼,梁念月身份特殊,就这样没了,不好交待。 顺郡王浑身颤抖,怎么也想不到,费心巴力谋划了那么久,居然就这么功亏一篑。 “是谁?到底是谁下的手?”他声嘶力竭的狂吼,满腔希望付诸东流,刺激得他忘记了伪装,变得无比的歇斯底里。 血红的眼眶中,透着掩藏不住的阴雾,他怀疑郡王妃,也怀疑王妃,甚至怀疑逸郡王,他心里满是执念,不管是谁动的手,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而造成这个局面的木香,却毫无知觉,解决了茅屋这边的阵法,还顺利的找到了控制祖坟阵法的设置,一并解决。 就算知道,木香也不会因为胎儿的安危而放弃破阵,因为他的成长,完全是建立在偷窃穆家气运的基础上。 纵使因为破阵,而无法降生,也是他的父母造下的罪孽。 “走吧,这里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该彻底解决正事了。” 木香收好工具,拍拍手,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祖坟而去。 “这里这个阵法,破了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吗?”穆熙煜虽然也跟着学习,但还处在入门阶段,造诣不高。 “这个阵法主要的作用,一是隔绝主阵的影响,二是吸收穆家气运和灵气为己用。如果破阵,谁布置的阵法,谁吸收的好处,都会被反噬。” “严重吗?” “这个视情况而定,但是,都不会太轻。” “那如果主阵的阵法破了,那些使坏的人,是不是会被反噬的很惨?”紧跟在后面的墨书,快嘴的询问。 木香冷笑出声,布下主阵的人对穆家造了那么多的杀孽,关键是那源源不绝抽取气运的黑洞,踩着穆家人的尸骨上位,不狠狠坑他们一把,都无颜面对穆家列祖列宗。 “哼,何止是惨呢,绝对会让他们后悔不迭。” “活该,谁让他们作怪的,坑死他们都不算重!”风荷同仇敌忾,她们从小在穆家长大,同是穆家的一员,对那些人也是恨之入骨。 穆熙煜没有说话,他心中五味杂陈,有浓浓的哀伤,有刻骨的仇,更有万分的庆幸。破阵是第一步,他会一一讨债,让那些人得到该有的惩罚。 大家斗志昂扬,步伐极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祖坟。 木香凝神肃目,跟穆熙煜一起敬了香,禀告列祖列宗,“列祖列宗在上,今日为除恶,要在此动土破阵,望长辈谅之佑之。” 青烟袅袅,在二人周身轻轻缭绕,仿佛在雀跃,在期待,更像在表态,无条件支持他们。 抬头观看了一下日头,木香测算了一下时间。在竹林耽搁了一下,准备时间少了一些,不过,问题不大。 作为现场总指挥,木香也没客气,取出自己的工具,同穆熙煜配合,施展身法,辗转腾挪,在一个个地方做下标记。 然后让人将香案、朱砂等东西放到最高处的石碑旁,自己站到高处,运转灵力,打开慧眼,开始逐个安排。 随着木香的指引,每个点位上都部署上了相应的人手。不要觉得就是放几个人而已,这几个人的生辰、属相都是大有讲究的,每个点都需要精确测算。 根据木香的调配,差不多到午时,很快等到了动手的最好时机。 这个大阵阵眼在祖坟正中,那个地方极其关键,而且必须具有穆家血脉的人来破,所以穆熙煜被安排在了阵眼处。 午时一刻,烈日当空,正是驱邪除恶的好时机。 木香一声令下,十六个点位齐齐动手,每个点位四个人,挥舞着手中的工具,直直朝下挖掘。 “垂直向下,深度六尺。” 根据要求,一刻钟后,所有位置上都完成了挖掘的指示。 “现取公鸡血。” 很快,后备人员上前,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 在十六个坑旁,匕首一亮,一声惨叫,现场取血祭扫。 “生辰为阳日阳时之人,撒朱砂。” 对应的人,从腰上解下朱砂袋,取出朱砂朝坑里撒去。 木香慧眼之下,一股股浓浓的黑气蒸腾而起,被阳血、朱砂和烈日瞬间焚化。 “再往下掘三寸,然后所有人迅速退开九尺之外。” 负责的都是身强力壮的侍卫,几锄头下去,清脆的吭吭声响起,挖到了目标,然后拎着锄头急速往后退开。 “穆熙煜,祭血!” 木香一声高喊,穆熙煜手上银光一闪,割破手腕,鲜血一滴滴滴落在脚下的阵眼之上。 木香紧紧盯着,她也很心疼,但是,这局必须要由穆熙煜来解。 差不多一盏茶后,穆熙煜脸色都有些发白,木香才喊停。 墨书在一旁迅速取出伤药,用布带将伤口包扎好。 穆熙煜则从怀中掏出木香提早备好的灵泉水一瓶,咕噜咕噜灌下去,脸色很快缓过来,抬头冲木香做了个无碍的手势。 “使全力,轰击脚下的位置。” 穆熙煜毫不迟疑,身形一纵,凝聚全身内力于掌心,猛然向下,全力一轰。 木香手中鲁班尺一晃,调动全身功力,从高处将鲁班尺的灵力挥向阵眼。 一瞬间,尘土飞扬,阴风四起,天色突然暗沉下来,整个祖坟灰蒙蒙的一片。 “所有人屏神凝气,含住丹药。”木香边下达指令,边纵身飞向阵眼,挥舞着鲁班尺,一点点击溃浓郁的黑气,彻底吸收。 穆熙煜则根据安排,拎着木香给的凿子,俯下身,朝着阵眼深处挖掘。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太阳逐渐明亮起来,祖坟上笼罩的灰气慢慢变薄,穆熙煜也已经挖到了正眼的关键位置。 在木香的指挥下,三张黄符贴下去,从深坑中,挖出了一个铁盒子。 穆熙煜稍微有些诧异,“这就是阵盘吗?怎么跟刚才不一样?” 木香看向穆熙煜的眼神有些怜悯,“不是,这里,应该是穆家嫡系先祖的尸骨,而且,应该,是……” 她不忍再说下去,但穆熙煜却瞬间明了,自己手上捧着的,应该是爹娘的尸骨。 怒气上冲,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呀?眼眶血红,郁气凝结,他紧闭着嘴,依然抑制不住嘴角流出的鲜血。 木香十分心疼,“别怪自己,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血债,咱们一定讨回来。” 穆熙煜抬袖,抹去唇边的血迹,双手颤抖,紧紧抱着铁盒,“ 爹、娘,孩儿不孝,这些年,让您二老受苦了。” 接下来,十六个点位上的人员,开始回到位置上,动手挖掘。每一个深坑中,都有两具幼儿白骨,应该是祭阵的童男童女。 “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简直没有一点人性!”木香虽然早有准备,还是无法接受。 第318章 破阵,意外的收获 让人放好黄布,将尸骨捡进去包好,再放进木盒,用符纸封好。 木香让穆熙煜之外的所有人,全部退出去,准备最后的一击。 “煜哥哥,准备动手!” 随着木香一声轻斥,情绪激动的穆熙煜回了神,郑重的将怀中爹娘的尸骨放到了外面,随后拎起穆家祖传的金枪,回到了木香身旁。 “我准备好了,你尽管安排吧。” “你先破正南,绝命位,一击见底。” 木香站在阵眼的位置,运转灵力,牵制阵法,指挥穆熙煜破阵。 穆熙煜全力一击,轰然声中,土坑尘土飞扬,一股浓郁的黑气猛然扑面袭去,被穆熙煜身上的金光挡住。 看着准备逃窜的黑气,木香轻哼一声,用灵气包裹,手中鲁班尺一砸,精准击落,将黑气收入尺内。 “煜哥哥,先倒松香,再将引火符丢入坑内,把里面的东西通通烧毁。” 木香对巫族的龌龊手段,早有准备,在引火符上注入了灵力,不管底下还有什么东西,通通都能烧个一干二净。 穆熙煜动作很快,几个动作就在坑内燃起了熊熊大火,随着烈火炙烤,祖坟上方好似响起痛苦的呻吟声。 哼,这个时候还敢作怪,木香取出墨斗,用加了特制墨汁的线轻轻一甩,飞快的在上方弹画了一张网。 随着最后一根线弹出,四周归于沉寂,再无异动。 木香跟穆熙煜都有空间金手指,不惧邪祟,而且还有着充沛的灵力,更不时往嘴里灌灵泉水,根本不需要休息。 在木香慧眼的助力下,两个人从正南开始,一个方位一个方位打过来。 一间装点精致的院子内,姿容艳丽的女子正在跟人聊着什么,突然一口鲜血喷出,骤然倒地。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一间守卫森严的书房,身穿锦袍的男子在跟幕僚议事时,胸口翻涌,扑的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而在遥远的西南,阴暗的地下世界,长发披散的瘦弱女子,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快速点起香烛,极快的结着手印。 可惜,这些动作没能起效,她也同那两个人一样,嘴角鲜血潺潺流出,浑身颤抖,“破了,居然被破了,怎么可能?” 踉踉跄跄的起身,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奔入了暗道。她要出去,她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整个大阵被木香用墨斗弹画的无形网覆盖住,外面的墨书风芸他们只能看到两位主子,不断的在里面动手,却只能干着急。 “你们有没有觉得一会热一会冷,一会儿还觉得心中发虚?”虽然木香设置了手段,墨书还是察觉到了变化。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他们也察觉到了,虽然他们在外面风平浪静,但是两位主子,处境一定不怎么轻松。 “姑娘和王爷不会有事吧?”风荷觉得自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没事,姑娘跟王爷本事大着呢,咱们进去只能拖后腿,听从姑娘的安排安静等着吧。” 在穆家祖坟布阵的人,真是下了好大一番功夫,十六个点位一一拔除,就算是穆熙煜和木香有空间金手指相助,也破得并不轻松。 “木香,如果可以暂停,还是稍微休息一会吧。” 穆熙煜很是心疼,小媳妇纵使灵力深厚,毕竟年纪还小,从额上沁出的汗珠上也可以看出,累得够呛。 木香深吸了一口气,快速拍出一串黄符,暂时将局势稳定住。 不是她功力不济,而是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练,这么高强度的动手机会极少,身体一时之间还适应不过来。 “行吧,反正只是破阵,也不需要斗法,暂时缓一口吧。” 伸手从空间舀了一勺灵泉水,咕嘟咕嘟的灌下去,又舀了一勺, 递给了穆熙煜。自己又掏出了两根紫得发黑的铁皮石斛,一个人分了一根,塞进嘴里嚼巴起来。 两个人盘腿打坐,运行功法,快速将药效化开,及时补充体力,提升战斗力。 这里破阵的进程暂时停止,那几个因破阵而受到重创的幕后之人,也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穆家祖坟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锦袍男子总算醒过来,立马质问。 “爷,前些日子,穆家传出话,要修整祖坟。” “难道误打误撞,破坏了阵法?!”锦袍男子心生疑惑,“派人到出城探查,跟那边也传个话。” 侍从看着主子缓了过来,领命转身出去,将指示传达下去。 等事情安排完再回到房内时,却愕然发现,刚才还好好靠着的主子,又晕死了过去,床边还留着一大摊鲜血。 “ 爷,爷!”这是锦袍男子身边最得用的助手,眼见叫不醒,心中明白,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一边跑出去让人叫府医过来,另一边安排暗卫,“用最快的速度,到绣楼传话,请老夫人过来一趟。” 主子这状况明显不对,素日身强体健的人,毫无征兆突然吐血,人事不知。 再联想到主子清醒时提到的事,跟随多年的他,心中愈加忐忑。 姿容艳丽的女人,中间清醒的时候,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拔开瓶塞,一只浑身漆黑的小虫爬了出来。 女人伸出手用小刀将手腕划开一道口子,捏住小虫,放在伤口之上。电光火石间,那小虫顺着伤口消失在手腕处。 “该死的!阵法反噬,怎么回事?” “夫人,会不会是穆家祖坟那边出了问题?” “这么多年平安无事,怎么可能突然出事?而且,这阵法是我族内不传之秘,东朝根本无人能破!” 不得不说,这人还是过于自信了!什么不传之秘,对于鲁班经而言,都是小菜一碟,纸上有谱。 再加上,木香还有慧眼加持,空间托底,破这个阵法,除了耗费点气力,问题确实不大。 “穆家不是修整祖坟吗?会不会是无意中破坏了阵法?” 身边的侍女也是从族内带出来的,对自家的阵法和术法极其自信。 话音才落,女人喉咙一股腥气上涌,一口心头血喷出,顿时气息萎靡。 “不对,阵被破了!” 女人感受着体内的反应,明白不是误触那么简单,这分明是有人在破阵。双手快速结印,调动体内蛊虫,全力抵御反噬侵袭。 “怎么可能?”几个侍女大惊失色。 穆家族祖坟,调息了大概一盏茶之后,穆熙煜和木香战力恢复至100%。 “开工吧!” “嗯,这次要一鼓作气。”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木香掐了一个法诀,将符收回。 接下来,两个人配合愈加默契,破阵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处处邪物被焚毁,黑气被吸收。 这里要提一下,木香从皇宫祭祀殿,得到的地灵珠,帮了大忙,吸收了大量的黑气,确保了鲁班尺能够持续使用。 最后,两人一起站到了阵眼的位置,携手出击,直击阵眼深处。 轰的一下,一大股浓的仿佛看得见流动的黑气,带着无数的血气和杀意,猛然扑向两人。 穆熙煜和木香运转了灵力,身上形成了淡金色的保护罩,配合着拉开墨斗的弹线,上下翻飞,将黑气禁锢。 “煜哥哥,用枪,快!” 一抖手中金枪,穆熙煜揉身而上,踏入黑气。刹那间,他好像又回到了战场,全身肃穆,一枪一枪挥舞着,杀向那些奔涌而来的敌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终于一枪穿透最后一名敌人时,所有黑气全部消散,露出了穆熙煜凌厉挺拔的身影。 困在穆家祖坟二十多年的阵,破了。 当阳光洒入,木香看到整个祖坟开始凝聚着浓浓紫气,直接灌向阵心处的穆熙煜。 哦哟,赚大了呀! 第319章 祖奶奶的叮嘱 木香不得不感慨,这一趟穆熙煜算是因祸得福了,这么多的紫气灌注,发达了呀! 穆家的祖奶奶,真的是厉害的不行,这阵法设的,将底蕴藏得够深,这么多年居然没被掏空。 “也不知道这祖奶奶是何方神圣,总感觉好像跟自己有什么缘分似的!”木香喃喃自语。 穆熙煜这边的动静,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她准备找个地方调息等候。 谁知异变突起,一道白光从石碑处升起,直接将木香笼罩在里面。 “这是什么情况呀?” 木香一瞬间好像来到了一个白茫茫的地方,看不清方向,也看不到路。 “来吧,等你很久了!” 咦,这声音怎么莫名有些好听呀?木香循着声音,尝试着一点一点往前走。 慢慢的,前面好像有黄色的亮光出现,越来越近,快到眼前木香才发现,那是一盏油灯。 放在石台上的油灯,忽闪着明明灭灭的黄光,不对,旁边还有一道窈窕的人影。 “哇,见鬼了吗?” 对面那个面容娟秀,气质娴雅,一身素服,二十多岁的女子,好看的柳眉拧起,“什么鬼?你才是鬼,你们全家都是鬼!” “不,不是鬼,那是啥东西?” 那女子简直要被气,“东西?老娘是穆家的祖奶奶,也是你这个二缺货的姑祖奶奶!” “嘁,穆家祖奶奶都死多少年了?说您是鬼您还不认咧!”木香轻轻拍着胸口,看着温温柔柔的,咋那么凶呢? 祖奶奶一时语塞,被木香怼得梗住了,“都说了不是鬼,这是我留下的一魂,一魂呀!” “鬼魂、鬼魂,鬼跟魂有什么区别吗?”木香翻了个大白眼。 算了,不跟这臭丫头计较,时间宝贵,还是说正事算了。 “行,鬼,鬼行了吧,接下来好好听听奶奶鬼……” 啊呸,怎么这么别扭呀? 木香看到对面的祖奶奶整张脸都快皱起来了,“姑祖奶奶,没错吧,您说是我的姑祖奶奶。” 长长叹了口气,“没错,我姓木,你手上的空间手镯,就是出自我们家。” “不对呀,这镯子是我奶奶传下来的,但是她娘家也不姓木呀,姓杨。” “看来还是没避过那场祸事,家族四分五裂了,姓杨就姓杨吧,总之咱们是一家人就行。” “什么祸事呀?”木香是有点八卦心在身上的。 姑祖奶奶学着她翻了个白眼,“年纪不大,管的挺宽,多少年前的事了,不重要!” 木香伸手在嘴上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定定的看向姑祖奶奶。 姑祖奶奶当年被迫离开,放心不下自己的后代,在穆家祖坟设下阵法,又抽取一魂留在石碑内。 阵法不但能保护祖坟,还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将家族气运隐藏,保留一息生机。 至于这一魂,就是为了守护阵法,并告诉有缘的后人一件事。 两个空间手镯合在一起,在特殊的祭台,以直系血脉鲜血为祭,可以开启特殊阵法,庇佑天下,造福苍生。 “什么阵啊?在哪里?您又为什么不得不离开,去了哪?”木香连环追问。 祖奶奶这话不仅没有解开谜团,反而让事情好像更复杂了。 “以我的能力看不到几百年后的事,问我也是白问,既然你跟那个小子有缘碰到一起,手镯就有合而为一的可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姑祖奶奶的眼神越过木香朝后面望去,木香转身,心中大喜,“你怎么也来了?” “我见你一直待在那里不动,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过来……”穆熙煜还有些懵圈,这里居然还有其他人,这是谁呀? “那个,这是你家的祖奶奶!” “……”穆熙煜一脸的疑惑,他家祖奶奶死了几百年了好不? “不用怀疑,我就是你家的祖奶奶。”姑祖奶奶撇嘴,一个两个疑心怎么那么重? 伸手朝着穆熙煜丢出一样东西,“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 穆熙煜抬手接过,默然从空间中一掏,将两样东西合在一起,纹丝合缝,是一整块白玉玉佩,一边刻着木字,一边刻着易字。 二话不说跪下磕头,“穆熙煜见过祖奶奶。” 木香见状,连忙也跪到他旁边,这家伙衬得刚才自己有些失礼了。主要是现代也不兴这套,这跪来跪去的,没反应过来。 “当年我们没完成的事,你们应该可以完成,但是记住,一定要心留善念,否则天各一方,再无转圜余地。” 穆熙煜心中一凛,祖奶奶好像看穿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抬眼看过去,对上她的眼神,果然! “痴儿,女娃娃来历不凡,如果你被执念所惑,将来必定后悔莫及。” 一道传音在穆熙煜脑海中响起,很明显是避开木香,特地说给他的。 穆熙煜看向木香,木香也正向他看来,两人相视一笑,“ 孙儿(女)谨遵教诲。” 祖奶奶看着眼前两人,眼中有欣慰,有遗憾,也有担忧,不过,到了这份上,一切造化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双手结了一个手印,两道灵光从她手上分别打入两人体内,“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记得守好本性,一定要行善积福。”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慢慢消散,归于白雾之中。 “姑祖奶奶!” 油灯光芒乍起,两个人眼前一花,咦, 怎么就出现在阵眼的位置了?四处张望,什么也没有了! 难道是幻觉?穆熙煜有些不确定,可抬手却看到了手中合二为一的玉佩,是真的。家里一直只传下一半,另外的这一半,被祖奶奶带走下落不明。 “我们真的见到了祖奶奶?” “是,”已经见过叔祖的木香,十分淡定,“她老人家功力深厚,抽了一魂封存护着你们家,这次破阵应该是刚好触及封印。” “这一魂散去,是不是就彻底没了?” “我不知道祖奶奶是遇到了什么事?她也有些遮掩,但是,在祖坟这边,应该是没了。” 木香掐诀,挥灵力击破天网,又收回黄符,夕阳的余晖淡淡洒落,为祖坟撒上了一层金光。 “进来收拾一下吧!” 外面等的焦急不已的墨书他们,见到两个主子好端端的,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安排着人,利落的开始收拾。挖出的坑全部填好,破阵时损毁到的一些碑石,也立马修复,还有一组人专门负责进行清扫。 穆熙煜和本香站到祖爷爷的墓前,将那块合而为一的玉佩放在祭台上。 “祖爷爷,祖奶奶默默的护了咱家几百年,今天才算是解脱了,您泉下有知,也安心吧。” “要不咱将玉佩埋在这里,也算是让两位老祖宗合葬了?”木香提议。 穆熙煜摇头,“玉佩是给咱俩一人一块的,要随身带着,代代传承。” “呃,怎么没告诉我呢?这怎么能当着我的面,还讲悄悄话呢?有点不厚道哦!”木香有些不满的撅着嘴。 哭笑不得的穆熙煜,“不是祖奶奶说的,是祖上一辈辈传下来的,说这玉佩有一对,传给每一代的家主夫妻,代代相传。” 木香有点不好意思,原来是错怪了祖奶奶呀!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跟祖奶奶虔诚的道歉。 “这阵算是破了吗?” “破了,彻彻底底的破了。”木香嘿嘿一笑,“不仅破了,我还额外赠送了点东西给布阵和受益的人。” “赠送?!”看着木香狐狸般狡黠的笑容,穆熙煜明了,暗骂一声活该!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处理阵法当中取出的尸骨,尤其是爹娘的,要重新安葬。 “这些尸骨,还需要怎么处理?” “爹娘需要开坟,重新安葬。至于这些孩子,葬到北侧墓地里吧,虽然不是墨家之人,但也因穆家而亡。然后再请师傅他们过来做一场法事,就可以了。” 第320章 连锁反应 众人根据木香的指挥,先将所有尸骨集中在高台上,然后布置好香案和祭祀用品。 “法事要今天连夜做吗?” “当然,大师兄他们应该已经在山下等着了。”木香提前跟师傅打过招呼,也说了大概的时间,看看日头,跟估计的差不多。 穆熙煜手上的动作一顿,小媳妇的心可真大。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身就快步朝着山下掠去。 唉,这人,跑那么快干嘛?木香嘟囔了一句,接着安排人做着法事前的准备。 差不多两刻钟多后,穆熙煜恭敬的带着大师兄和二师兄一行十多个人上来。 “大师兄,二师兄,各位师侄,劳烦你们了。” 木能和木智看着现场,也知道这里的阵法太过邪恶,怪不得小师妹会让他们直接过来现场做法事呢! “你处理的很不错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就行了。” “让师兄们操心了,半山那里有一处竹舍,到时候补给什么的,我都让人放到那边。山下和这里都留了人,有什么需要,跟他们说就好了。” 穆熙煜一对上玉皇寺的人,态度就十分恭敬,完全没有战神王爷的威严。 “这场法事要做七天,这期间我们不下山,所有物资提前备好就行。”木能师兄在木香面前还是很给穆熙煜面子的。 “大师兄,阵眼的地方,用的是穆熙煜的爹娘。”木香眼眶通红,声音有些哽咽。 木能和木智都愕然了,怎么会?居然用了王爷和王妃,看来是被信任的人背刺了。 看到穆熙煜低垂着头,周身散发着极强的戾气,木能心中恍然,怪不得师傅会这么安排。 “放心吧,师傅让我们带来了佛祖小金身,我和你二师兄会好好安排的。不过,师傅说了,让你们俩去寺里最少住三天。” 耶?什么情况?木香惊讶的抬头,本来他们也计划去寺里住一天的,师傅一般不会强制要求,这怎么? 视线对上二师兄,对方努努嘴,示意她朝穆熙煜看。 木香顺着视线转头,也是被男人周身的低气压惊到了,看得出来,他已经很努力压制了,可是…… “明白了,我们今日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上山。” 等把祖坟这边的事情全部安排妥当之后,天色已经逐渐暗沉。担心他们赶不上关城门,在大师兄的催促下,木香她们上了回城的马车。 因为担心穆熙煜,上车之后木香就让他靠在自己腿上,“你稍微休息一会,到了我叫你。” 穆熙煜没有拒绝,今天对他的冲击极大,现在内心翻涌,又不知道怎么说,干脆闭目小憩。 本来只是暂时逃避,可是当木香在耳边诵念着心经时,他却不知不觉沉沉入睡。 穆家祖坟大阵彻底被破,虽说极其隐秘,却在暗地里掀起了巨大波澜。 首当其冲的,就是将穆家气运归于自身的锦袍男子。自从第二次吐血昏迷之后,周身气息就急速衰落,到晚间,基本已经到了气若游丝的险境。 “双雀、双红留下,其他所有人全部出去,不得靠近这里一丈以内,违者杖毙。”姿容艳丽的妇人脸色惨白,强撑着下令。 等所有人退出去后,再也压不住胸口的腥甜,一口鲜血喷出,跌坐回身后的椅子上。 “主子!”两个侍女跟了她近三十年,虽然还是姑娘家的装束,实际年纪不小了。 她们看得出来,主子和小爷,这很明显都是遭受了反噬。看来主子说的没错,布置在穆家的大阵,破了。 那妇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取出血红的丹丸,一口气吞了三颗。 “把灵丹给小爷灌三颗下去!” 双雀上前接过瓷瓶,走到床边坐下,让双红将人半扶起来。 用手一捏昏迷男子的下巴,强行撬开,将三丸丹药放进去,再合上。随即取出银针,配合秘法针灸,帮助丹药药力化开。 双红一手扶人,一手贴于男子后背,用内力帮着疏导紊乱的筋脉。 半刻多钟之后,艳丽妇人率先睁眼,长吁一口气,总算是暂时稳定住了伤势。 “情况怎么样?” “回主子,血丹暂时护住了小爷的心脉,性命无忧,可是……” “我知道,立刻进宫,我要秘库中的血灵芝和千年人参。” “主子,你的身子?” “我暂时无碍,不是主要布阵人,这点反噬我还顶得住。不过,她就不一样了。” 双雀明白她指的是何人,“可是,她身在族地,有亲娘护着,应该无碍吧?” 哼!美艳妇人冷嗤出声,“当年她就已经被蛊虫反噬,堪堪保住一条命,这下大阵被破,哼,我看她还有几条命。” 当年要不是受她们母女蛊惑,自己又怎会将儿子牵入其中。 双红熟络的从暗格中取出衣裳和妆匣,伺候女人重新梳洗装扮。 美艳女子本来惨白的脸颊和口唇,用胭脂扫过,立马变得无比娇艳。再换上繁复华美的宫装,气质高贵,眉眼间却又流露着无边的魅惑。 “双雀留下照顾小爷,情况不好,就再用一颗血丹。” 通过府里的暗道,不到半个时辰,女子就来到了皇宫之中。 出口处是一处并不醒目的宫院,女子带着双红走出院子,当值太监连忙跪下行礼,“梅嫔娘娘!” “陛下现在在哪?” “回娘娘,陛下今日下朝之后,就一直在丹房。” 为了方便,丹房离这边不远。梅嫔带着人,出了自己的院子,转过两条宫巷,来到了丹房。 守门的侍卫看到她,连忙见礼:“娘娘,您来了!” 这位梅嫔娘娘,位分不高,地位却极其特殊。陛下十分重视丹房,根本不允许后宫嫔妃进入,这位却是唯一的例外。 不仅可以进丹房,而且是无需通报,自由出入。 丹房外面是一小片竹林,梅嫔自己拎着灯笼,沿着竹林里的小道,身姿摇曳的进去。 边走的时候,边动用秘术,让身上幽香怡人,周身仿佛泛着一层粉红色的轻雾,眸子里像盛了春水般润湿。 “陛下!”纤纤素手推开门,声音娇婉若莺啼,颤颤的尾音勾人心魄。 站在丹炉边转悠的老皇帝,抬眼看去,呼吸蓦然加重,“媚儿!” “儿子出事了!”梅嫔手中灯笼落地,珍珠般的泪滴串串滑落,仿佛受尽了无限的委屈。 “没事,有我呢!”老皇帝上前将人揽入怀中,鼻尖香气萦绕,怀中软玉温香,他突然觉得自己雄风仍在。 “要用到紫灵芝和千年人参,奴实在没办法了!” 尽管心中肉疼不已,但是抵不住怀中美人那作怪的小手,老皇帝让大太监都开秘库取东西。 “你带着东西,亲自走一趟瑜王府!” 梅嫔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身子更是娇软,泪眼朦胧看向皇帝,满脸都是感激、尊敬和缠绵。 “小妖精,这么多年,朕什么时候亏过你们母子呀?” 突然之间,雄风再起的老皇帝将人拉到侧边的软榻上,在娇嘀嘀的惊呼中,梅嫔身上的粉雾更盛,一室春光。 而如她所说,长发披肩的丑陋女人穿行在茂密的林木间,嘴角不停溢出的鲜血,淅淅沥沥洒了一路。 “破了,破了!”她状若癫狂,身体像被拆散一样,没有一处不疼。 砰的一下,推开眼前的竹屋,她随着门一头栽了进去。 “霜儿?!”屋内正在埋头制药的老妇,看到几十年不出地宫的女儿就这么摔进来,惊诧不已。 将人扶起,看到她嘴角边不停溢出的鲜血,察觉到她气息微弱,嘴角却还喃喃叫着,破了,破了! “冤孽啊!” 第321章 黄雀出现 将人扶到床上,取出秘药塞进去,再拿出一只浑身黢黑的虫子,割破手腕,蠕动着进入血液。 “本就是勉强救回,这一遭,肯定是当年布在东朝的阵法破了。”老妇人头发花白,面容枯瘦,当年她就不赞同,女儿却一意孤行。 眼见蛊虫开始生效,她随手抽出银针,动用巫力,为她梳理着紊乱的气息。 到了半夜时分,老妇人面色发白,浑身冷汗津津,喘着粗气,完成最后一遍行针。 “霜儿,为娘只能帮到这里了。” 丑陋的长发女子,声音粗嘎,“娘,我不甘心呀,凭什么?我得不到的,他们也休想得到!” 唉,这孩子,性子怎么就那么左呢?为了报复,生生用人家夫妻的尸骨祭阵,爱有多深,恨就有多痛,豁出自己一身的修为,就为了不让人家好过! “现在阵也被破了,当年做下的事,人家肯定也发现了,必定会好生重新安葬,你断了这个念头吧。” 嗬嗬嗬!长发女子发出怪异的笑声,“断了, 娘,我从国色天香、机智无双的圣女,落到今天的地步,你让我怎么断得了?” 老妇眼见说不通,当年之事,是因派女儿到东朝寻找族中秘宝而起,没想到不仅没寻到宝宝,还将女儿搭了进去。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还想怎样?” 母女俩在昏暗的灯光中,开始了新一轮的筹谋,很明显,目标直指穆家。 东朝皇宫。 丹房内,云雨初歇后,梅嫔将衣服穿上,瞟了一眼昏昏沉睡的皇帝,脸上温柔尽褪,心中暗骂一句,不中用的老家伙! 裹上厚厚的披风,打开门,“保大监,陛下歇了,让人进来伺候着些。” “是,娘娘,您要的东西,奴才已经交给双红了。”大太监保三谄媚的笑着回话。 梅嫔柳眉一挑,从怀里掏出一小瓶丹药抛过去,“难为你想得周到,赏你了。” 保三眉开眼笑,跟了皇帝这么些年,他当然知道梅嫔的丹药有多神奇。 殷勤的提着灯,亲自将梅嫔送出了竹林,“娘娘,您慢着些。” 双红将手里的包袱背在身上,接过保三手中的风灯,小心的照着路,快步往月仙苑走。 等她们通过暗道重新回到怡王府,暗道转动的咯吱声,惊醒了守在怡王床前的双雀,轻轻一跃, 候在了暗门前。 “主子,您回来了。” “小爷情况怎么样?” “基本还算平稳,没有大的变化。” “药拿回来了,你跟我去制药,双红在这里守着。” 梅嫔将披风解掉,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怡王的脸颊,“别怕,娘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怡王,皇帝的几个儿子中,年纪最小,也最没有存在感。 生母位分不高,舅家更是籍籍无名。表面上看起来,跟隐形人似的,作为皇子,还是在皇孙们都封了郡王后,才被皇帝想起,封了王。 然而,这样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那位份不高的生母,其实极受皇帝宠爱。更关键的是,梅嫔在皇帝心目中有着极其不一样的地位,甚至超过了皇后。 在穆家祖坟布置了大阵,那气运应该都集中于他一人身上,那该有多大的福气呀!这些年又怎么会毫无建树呢? 很显然,人家在下一盘大棋,而且,这么多年,这个执棋者,始终完美隐身幕后,稳坐钓鱼台。 楚王府门前,木香低声呼唤穆熙煜,“煜哥哥,到家了。” 鸦青的睫毛轻轻颤动,寒星般的眸子,难得的带着一丝迷茫。 “我这是,就这么睡了一路?” “你心里压着太多事,今天又耗费了太多精力,歇一会儿, 状态看着好多了。” 穆熙煜快速起身,心疼的帮木香揉着双腿,“你就这么一动不动,脚都麻了吧?大傻丫头!” 木香慢慢的伸着脚,毫不客气的指挥穆熙煜按揉,这么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血液确实有些不流通。 “每次都是你给我当垫子,偶尔换一下也没什么不行的嘛!” 穆熙煜手法还是很专业的,半炷香不到,木香就恢复了元气,蹦哒着跳下了马车。 一行人都有些人困马乏,穆熙煜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让大家各自回去吃饭休息。 自己跟木香则到了书房,今天彻底破了祖坟的阵法,那些相关的人肯定会有动作,他们要梳理一下收集到的消息。 “王爷,小王妃让我们盯着的绣楼,有动静。” “说!” “今日下午,盯梢的兄弟看到绣楼后院有人上门,随后有三名女子匆匆出了门。” “ 去了哪里?” “怡王府!” 穆熙煜和木香没有意外,果然如此,这位素来被嘲为窝囊废的怡王爷,这么多年都完美隐身,实在是高! “要是心高气傲的荣亲王,知道这么多年,自己被人家当棋子使,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木香轻轻挑眉,很有些坏心眼儿的问。 “ 嘿嘿,估计得吐几升血吧!”对荣亲王没有一点好印象的墨书,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行了,宫里有没有消息?”穆熙煜有些无语,这俩一个有些恶趣味,一个唯恐天下不乱。 “呵呵,”墨书摸摸脑袋,“今晚侍寝的是梅嫔,怡王的生母,而且是直接在丹房侍的寝。” 这可不就对上了吗?当年葬身大火的月贵妃,纯粹就是为了师叔他娘,和她背后的云家。 这么好的理由和借口,皇帝真的是利用的淋漓尽致,彻底拔除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而所谓葬身火海的月媚,换了个马甲,不仅平安生下皇子,还隐藏了身份。 在皇帝和巫族的支持下,还将坑害穆家的大阵掠夺来的气运,全部灌注在了这个皇子身上。 这么多年,怡王这个黄雀,藏在背后,不知道暗地里收割了多少好处。 “哼,踩着我穆家的血肉妄图上位,给我盯死了他们。” “没事,我可给他们送了一顿大餐,够他们喝两壶的。”木香笑眯眯地。 “小王妃说的是,怡王府可是叫了好几个太医呢,进去就没有出来。” 那可不,阵法的反噬,加上木香做的手脚,就算性命无忧,也休想轻松逃脱。 “那月媚是巫族之人,肯定会巫族秘术,性命肯定保得住。不过,既然浮出水了,就休想再躲回去。” 穆熙煜稍加思索,就已经想好对策,低声对墨书吩咐起来。 哇哦,木香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不愧是战神王爷!这兵法运用起来,无心插柳、草船借箭,连环套一下,怡王,要悲剧喽! 小脑瓜子快速运转,不时贡献一两个小主意,他们留在京都的时间不多,要把他掀翻就得好好谋划。 等墨书领命出去时,那大嘴咧得,都快扯到耳后根了。 主子就是主子,这个计划,省时省力不说,还可以让人家主动上钩。 “木香,怡王的事要跟太子那边说,那人这些年韬光养晦,根本想不到,有人比他还会藏。” “没错,要是毫无准备,等这位怡王殿下横空出世,太子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我不大好过多的直接跟那边接触,明天还要去玉皇寺,让下边人传话又不太合适。”穆熙煜有点欲言又止。 “你写好书信,明天一早我让秦妈妈亲自送到永兴公主府,通过采薇转交吧?” “永兴公主不会把信给截了吧?” “那,干脆明天下午再去玉皇寺,我早上亲自走一趟吧。” “也好,这样更稳妥些!” 商量好后,两人各自回了院子。临走时,两人又喝了一回灵泉水,这几天战斗一场接一场,必须时刻保持战斗力。 第322章 怡王?死定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朝食,木香就带人出了门。 永兴公主府,永兴公主接到下人报来的木香的拜帖,有些意外,“杨家这姑娘一般都是提前递帖子,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不过她还是立马派了身边的一个嬷嬷去接人,又让贴身丫鬟去通知苏采薇。 木香站到永兴公主面前时,有些不好意思,“殿下,一大早就突然上门叨扰,实在是抱歉。” “这有什么呀?你们小姐妹一块玩,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不用拘礼。”永兴公主笑容和蔼。 俩人正说着话,苏采薇乍乍呼呼的跑了进来,“木香,你来了!” “采薇姐,会不会影响你?” “影响什么?我早就等着你来找我玩儿,说好要痛痛快快玩几天的,你一天比一天忙,我可是望眼欲穿呐!” “抱歉,采薇姐,因为家中没有长辈在,离开前要做的事情实在多了些。” “没事,刚好我前些天在春雨楼吃到了好吃的东西,今天就带你去尝尝吧。”苏采薇兴致勃勃,可看向娘亲时,又有些躲闪。 永兴公主看着女儿这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我生气是你在外面玩三天两头跟人家起冲突,没一点郡主的样儿!有木香跟着,我放心,去吧。” 还让大丫鬟拿了几张银票,塞给苏采薇身后跟着的莲儿。 苏采薇笑得眉开眼笑,甜甜的给了娘亲一个大拥抱,“谢谢娘,您是世上最美、最好的娘亲。” 于是,木香都没来得及说来意,就又被苏采薇拽上了公主府的马车。 苏采薇不好意思的笑着解释,“前天跟表哥约好了,今天去春雨楼碰头,准备给你淘点东西,刚好你上门,先听听你的想法也不错!” 哎,木香也没想到,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本来就想通过苏采薇转交书信,这下可好,直接碰上正主了。 “你跟瑜郡王太客气了,只是你们约好了,我突然过去了,这……” “嗨,表哥一直说,你大哥他们走的太匆忙,很遗憾,这次还想通过你给他们把新婚贺礼给带上呢!” 当天成亲时,为了不让木清他们太被关注,张宸言只随了一份普通的礼。原打算过后再补,没想到木清他们匆匆忙忙离开了。 两姐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路,很快就到了酒楼。 张宸言已经到了,在酒楼门口,看到公主府的马车,快步走了过来。 “我的小祖宗,你可真是磨蹭!”等得有些百无聊赖的他,还没等掀帘,就一如既往的吐槽。 “郡王爷,是我耽搁了时间,劳您久等了。”木香掀开车帘,笑着道歉。 张宸言没想到出来的居然是木香,看着对面盈盈的笑脸,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苏采薇这个不靠谱的丫头,木香要来,好歹通个气呀!就这么让自己在木香面前出丑,丢人丢到家了。 “木,木香!” 随后钻出来的苏采薇,看着自家表哥爆红的俊脸,小嘴儿翘起来,让你每次都抱怨,随时都吐槽! “表哥,惊喜吧?”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张宸言心里郁闷,想也知道自家亲表妹,肯定是故意的。 “我定了房间,去坐下慢慢聊吧。” 春雨楼三楼的雅间,装饰非常典雅,视野广阔,几乎可以看得见大半个京都。 这里房间不多,能预定的,非富即贵,光是预定的定金,就要十两银子,抵得上穷苦农家一年多的收入了。 订房间的时候,张宸言已经预定好了特色糕点、茶水,还有招牌的果糕。 木香心中有事,张宸言则有些不自在,唯有苏采薇,没心没肺。 毕竟是男子,张宸言还是主动开了口,“木香,你们要带走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吧?” “这次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东一点,西一点,把我理的头大。” “前几天,某人还信誓旦旦的说要陪我玩两天呢!我估计呀,今儿这半天都是抽出空来的吧?” 喝了一口茶,将嘴里的糕点顺下去的苏采薇,没好气的白了木香一眼。 木香自知理亏,“事赶事嘛, 昨天陪穆熙煜去修缮祖坟,许下愿,今日下午出发,要去玉皇寺斋戒三天。等从山上回来,我一定好好陪你!” “啊,你们还要去玉皇寺呀?”苏采薇惊讶的张大了嘴。 木香点点头,“要为先辈们祈福, 穆熙煜难得回来一趟,这次准备去寺里点几盏灯,让祖宗们多享点香火。” “这倒也是,穆家就剩他一个独苗,又长期驻扎寒山城,去住几天,拜一下也是应该的。”苏采薇表示理解。 去寺里斋戒祈福,也不是他们自个儿想出来的,京都这边历来就有这样的传统,不过女眷去的更多些。 落到穆家这边,穆熙煜去,也是应理该当。穆家没其他人了,木香虽然是未婚妻,毕竟还没过门。 “下午还要出门,那你怎么还特地跑过来一趟呀?是有事吧?”苏采薇也不傻。 “嗯,是有事儿呢,本来想让你帮忙转交给瑜郡王,没想到你们二位早就约定了,所以我就跟着来了。” 啊!苏采薇顿时双肩一垮,还以为是特地找她玩呢,感情是让自己当送信的。 张宸言抬头望向木香,看见小姑娘微微点头,立马反应过来,应该是穆熙煜有什么重要消息要传给父亲。 “我大哥给郡王爷的信收到好几日了,一直没机会给人家,要是再上山几日,那不是误事嘛?” 木香这个借口找的很顺当,毫不避讳,当着苏采薇的面就掏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张宸言。 封面上仁君兄亲启几个大字,笔锋硬朗,行笔流畅,是木清最擅长的行书字迹。 “木清兄这次匆匆来,匆匆走,实在是有些遗憾。”张宸言接过信,往自己怀里一揣,随口感慨。 苏采薇心中不自流荡起一丝淡淡的忧伤,她的情窦初开呀。虽然已经尘埃落定,也决心放下,但再听到,还是有些酸涩。 “采薇姐,你想好要去什么地方玩,到时候从寺里回来,我一定别的什么事都不做,先陪你玩两天,好不好?” “就冲你这态度,行,姐姐原谅你了!”采薇郡主还是很容易哄的。 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因为下午还有行程,苏采薇也就没多留木香,邀她一起品尝了一下春雨楼的席面,就分开了。 等木香走后,苏采薇也有点意兴阑珊,干脆跟张宸言说改天再约,也回府去了。 张宸言敲敲额头,刚才还兴冲冲的呢,这就提不起兴致了,女人的脸还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呀。 不过,对他来说,这样也是正中下怀。能让木香专程过来一趟,可见信中的事牵涉颇大,他得赶快回去禀告老爹。 回到太子府,听下人说老爹在正院,他立马就往那边去。 难得在一起吃午饭的太子和太子妃,看到一早出门的儿子匆匆进来,齐齐停下手中的筷子。 “不是说约好了和采薇出去买东西吗?怎么回来了?”太子妃柔声问道。 “我回来找爹有点事儿,您吃好了吗?有点急!” 太子闻声,立马起身,“走吧。” 两父子出了主院,一前一后进了书房,没等老爹坐下,张宸言就将在马车中看过的信递到了他手上。 “老爹,这些年,您可是大意了!” 太子抽出信,快速看完,脸色有些不好,他一直以为只要解决了老大,就可以顺利上位。没想到啊,老幺藏得可真深呢! “再受宠又能怎样?摆在明面上,他生母确实就是出身不高,也没有其他依仗,竟然像阴沟里的老鼠般藏着,那就休想走到太阳底下!” 第323章 四面楚歌,翻不起 既然决定好好争上一争,就算冒出再多的对手,太子也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他被父皇摆在这个位子上当靶子,当了那么多年,不管是其他任何人上位,他们也不会放过自己一家人。 “言儿,你皇爷爷的身体,这几日看着还不错,还能宠幸后宫。但是,实际上芯子已经空了,挺不了多长时间。” “前几日进宫,看着气色还不错,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张宸言对这个爷爷没有太多孺慕之情,他担心的是准备时间不足。 因为张宸言实际上担当起了,太子府和楚王府联合的纽带,因此这段时间,原本不喜政事的他,开始被老爹委以重任。 “言儿,咱们的时间不多,从今天开始,你也得把心收回来。” “可是爹,我……” “你是家中长子,这副担子必须得挑起来。这些年,你悠哉惯了,一是本性使然,二是做给人家看,但从现在起,不一样了!” 张宸言也知道,这些年是因为老爹要守拙示弱,自己才能过得那么逍遥。 “我知道了,爹,您放心吧!” 太子将心腹幕僚召进来,向他们宣布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然后商量怎么样把怡王拉到明面上,他想藏,就让他彻底藏不住。 最终,他们跟穆熙煜一样,找到了一个最佳选择一一荣亲王。 他不是心比天高,虎视眈眈,连太子这个储君都不看在眼里吗?给他透点消息,老皇帝看中的继承人,既不是太子,更不是他,而是默默无闻的怡王。 借力打力,关键时刻再催两把火,坐收渔翁之利,别提多舒服了。 怡王府,太医轮番上场,在配合上巫族秘术,垂死之人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娘娘,王爷性命无忧,不过经此一事,体质会变弱很多。” 为首的太医说得很谨慎,但是,梅嫔自己就精通医术,当然知道,他们这算说的婉转了。 实际上,这次的反噬,让儿子元气大伤,本身的气运更是衰落到极低,远不是保住一条命就能完事的。 “多谢各位,本宫回去后会禀报陛下,及时封赏。” 双雀双红捧着盘子,给每一位太医都备了一份厚礼,梅嫔更是许诺会在皇帝面前美言,几个太医虽然累,心里却也美滋滋的。 将人送走后,梅嫔的脸色冷了下来,十分难看。 本来这个孩子生辰就不占优势,气运极其一般,这些年靠着穆家汲取来的气运,加上自己千方百计的运作,才勉勉强强有了上位的可能。 不曾想,会在一夕之间,被打回原形。 她耗在东朝半辈子,谋算的就是儿子上位之后,她顺理成章的成为东朝最尊贵的女人。 可现在,哼,果然,老头子的血脉还是不行呀! 到这份上,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招手让双红上前,她低声吩咐着,准备动用手上所有的资源,就是硬推,也得把他推上去。 同样有些兵荒马乱的荣亲王府,梁念月腹中的孩子最终还是没有保住,而查来查去,线索都指向了顺郡王妃于玉娇。 “于氏,残害子嗣,你可知罪。” “知罪,父王,您说的是郡王爷一脚踹掉了我腹中嫡子的事吗?”于玉娇昂头挺胸,脸色惨白,却丝毫不惧。 “贱妇,是你心生妒忌,害了月儿腹中孩子,居然还敢在此强词夺理!”顺郡王怒气冲天,如果不是侍卫拦着,他一定会冲过来,打死这个蛇蝎妇人。 “心生妒忌?呵呵,你宠妾灭妻是第一天吗?我堂堂于家嫡女,明媒正娶的郡王妃,需要妒忌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妾室?” 于玉娇声音冰冷,看向顺郡王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三媒六证来请的是他家,八抬大轿来抬的也是他家,这是既要拉拢她爹,又明晃晃的打着于家的脸。 “我自嫁入王府以来,孝顺公婆,操持家务,你成日里和那个狐媚子卿卿我我,出双入对,我只当看不见。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因为一点毫无根据的怀疑,就动手,打掉了我期盼几年的孩子。” 于玉娇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荣亲王和荣亲王妃,接着说道:“如果那么看重梁念月,当初就该把她聘为正妃,何苦娶我来碍眼。” 她也是家人娇宠着的千金小姐,来求亲的人把门槛都踩烂了。如果不是荣亲王府说的漂亮,顺郡王又表现得殷勤体贴,爹娘又怎么会应下这门亲事? “玉娇啊,你父王不是这样的意思,只是接连失去了两个孙孙,一时被气到了。” 在荣亲王的眼神示意下,即使心里很不乐意,荣亲王妃还是温声出言劝解。 见于玉娇微垂着头,一声不吭,荣亲王轻咳一声,“行了,这事就这样,都下去吧。” 他是恨于玉娇手段狠辣,但是,孩子已经没了,不可能再得罪于玉娇他爹。所以这口气,他不能忍也得忍了。 顺郡王两口子才退出去,荣亲王的贴身侍卫就疾步跑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什么?!” 荣亲王被这个消息炸得大惊,砰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桌上的杯子盘子被震得叮呤哐当,掉落一地。 甩手就带着人,奔向外书房,这个消息太重磅,他必须得马上召集人手,找出对策才行。 “王爷,您确定说的是怡王?您最小的那位兄弟?”荣亲王的军师不敢置信。 “是他,狗日的,藏的挺深呢!就等着我跟太子斗个两败俱伤,他躲在后面捡便宜呢!” 荣亲王也是气得够呛,这些年他处处针对太子,斗得跟乌眼鸡似的。结果,在老爹眼里,他这个中宫嫡长子,居然还比不上一个低位份的嫔妃所生之子。 他直想骂娘,老头子这脑子,莫不是早就出问题了吧? “行了,不用怀疑,当前最重要的是,怎么收拾这个兔崽子?” 因为从不把他放在眼里,所以荣亲王府的这些幕僚对怡王了解不多。 说白了,就是仅有的一点心眼子,全用在了怎么把太子拉下储君宝座的事情上,十八般武艺齐上阵,优势明显。 谁曾想,一直以来方向都歪了,人家正主正躲在后面看热闹呢! “王爷,既然知道最大的对手是怡王,那当务之急,两件事,一是最快最详细的了解怡王的一切消息,另一个则是,先下手为强,先对他的势力进行围剿和瓦解。” 在经过商议后,幕僚们提出了方案,简而言之,情况紧急,干就完事! “行,照你们说的做!个兔崽子,想踩着我上位,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哥哥的手段,给我朝死里弄。” 躺床上尚未完全清醒的怡王,打死都想不到,自己的消息是被卖了一批又一批,而自己生死线上挣扎了一回,好不容易活过来,又成了多方火力集中的活靶子。 穆家祖坟的阵法这一破,诈出了藏在幕后的梅嫔和怡王。更是成功的将各方的视线集中到了怡王身上,这下,成了众矢之的,要翻身估计难了。 “你说太子会不会亲自出手?” “呵呵,那人滑的跟泥鳅似的,肯定会借力打力的。” “你的意思是,荣亲王?” “他府中的事情已经扰乱了他的心智,这消息突然一出,他肯定会把火撒到怡王头上,这柄刀不用白不用。”穆熙煜还算了解太子,“祸水东引,太子可是会的很!” “说的也是,让那两个人斗起来,太子也好多点时间和精力,做好谋划和部署。” “这几日老皇帝精神头不错,还宠幸了好几位后妃,可是,这也意味着,他挺不了多久了。” “希望在我们走后,他再倒下吧!” 第324章 不放心的木香 木香摸着下巴,笑得有点贼,她暗地里加的料,本就会让怡王气运衰败,这再被各方势力盯上。哦哟!怡王这个黄雀,有点惨哦! “怡王那里咱们不要管,但是月媚还能够承宠,说明这阵她不是主要的布阵之人。那就只剩下一个人选,” 木香没说完,穆熙煜就脱口而出,“月霜华!” 木香点头,没错,就是月霜华。当日他们猜测,梁念月是月霜华和梁益谦的女儿,那么要挖出这两个人,就得从她身上下手。 “梁念月那边有进展吗?” “她腹中孩儿流产,荣亲王府又碍于于家家世,重重拿起,轻轻放下,她现在估计恨得后槽牙都咬碎了。不过身体元气大伤,一时还没有动作。” 穆熙煜对梁念月也是极其关注的,因为她姓梁,因为她和梁益谦的关系。 他以前对梁益谦有多信任,现在就有多恨,对于这样一个喂不饱的白眼狼,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家伙,他恨不得给他挫骨扬灰,来祭奠爹娘。 “咱们左不过十多天就要走,如果不在京都,那就往巫族那边查,月霜华肯定躲回了巫族,一定能找到的。” 穆家祖奶奶送给他们俩的见面礼,是温和而又雄厚的灵力,现在他们俩,资本雄厚着呢。 莫说巫族,就是龙潭虎穴,凭着灵力和空间,也是敢趟一趟的。 “我知道,不急于一时。不过,你说师傅为什么叫我们到寺里住几天呢?”穆熙煜点头,然后忽然话锋一转,头疼的问道。 木香看着他一贯冷峻的面容上,格格不入的胆怯,没忍住,喷笑了出来。 “我说王爷,你怎么每次去玉皇寺都那么紧张呀?” 可怜兮兮的战神王爷,满眼受伤,这是不爱了吗?怎么能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巴呢?他为什么紧张,没良心的丫头还不知道吗? 一脸幽怨的看向木香,无声的在质问,让木香愈发忍俊不禁,笑弯了腰。 “好了,好了,你一直在战场上厮杀,师傅不是怕你杀气太重嘛!多沐沐佛光,祖奶奶不是也说了吗?要保持心性,积德行善呢!” 其实穆熙煜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内心翻涌的杀戮冲动,自己知道。只不过,他这样满身杀孽的人,在佛祖面前,还真是有些不自在。 “那,你帮我求求师傅,不要老给我开小课,行不行?” “行,你这像不像不想上学的小孩呀?”木香笑得停不下来,现在的穆熙煜幼稚得好可爱呀。 看着笑成一团的小姑娘,穆熙煜脸上也挂上了笑容,伸手假装要挠痒痒。一个成熟的男人,陪着一个有着成熟灵魂的女孩,嬉闹起来。 外面驾车的墨书,听到马车里面传出的笑声,嘴角也默默的上扬。 跟王爷这么多年,他当然看得出来,昨天的王爷,内心有多少的怒火,有多少的仇愤。好在,有小王妃在。 这次去玉皇寺,理由正当,所以木香堂而皇之的带了很多东西。 细棉的布料、僧鞋、米面粮油、菜蔬,还有其他各色生活物资,小徒孙们喜欢的点心糕饼,甚至连香烛、黄纸、朱砂都带了许多。 “小师祖,您这是把人家店都搬来了吧?”小沙弥看着眼前小山似的东西,小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木香伸手,把他的下巴一抬,“人家店就这么点东西,那还做不做生意了?” 三师兄眼睛直抽抽,就会骗小孩,这是打算干什么呀?在玉皇寺开个杂货铺吗? “你这东西也太多了!” “三师兄,人家就快走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不得好好孝敬孝敬你们啊!” 木香说得理直气壮,这些东西除了糕饼零食那些,其他东西都耐储存,好好收着,寺里以后都用得着。 “行吧,你呀,做什么都有理!”三师兄无奈,他能拿小师妹怎么办呢? 扭身吩咐身边的大徒弟,让他多叫些人,将这些物资归类收好。糕饼零食那些,把小和尚们聚起来,发给他们解解馋。 “师兄,师傅呢?” “在大殿等你们呢!” 木香欢快地牵住穆熙煜的手,蹦蹦跳跳的往大殿跑,“三师兄,你慢慢安排,我们先去找师傅了。” 看着跑远的小师妹,木缘无奈的摇头,嘴角却挂上了一抹宠溺的微笑。真是只长个子不长心呢,还跟小时候一样,爱调皮。 玉皇寺的大殿,稍微走近,就能闻到浓浓的香味。翘檐上挂的风铃,被山风吹的晃晃悠悠,荡出一串串清脆的铃声。 “师傅,我们来喽!” 人未到,声先至。正在闭目打坐的青木,闻声睁眼,看着逆着光进来的一双璧人。 小徒弟身上一如既往金光弥漫,灵气十足,穆熙煜的情况则让他也有些意外。 身上紫光极盛,而且周身沐浴着浑厚的灵气,这是,穆家祖坟上的阵法被被之后的反哺吗?不得了啊! “你们来了。”老和尚面容慈祥,声音温和。 “师傅啊,我们是做错什么事了吗?您老人家怎么还要罚我们做功课呢?” 木香盘腿坐在师傅旁边,拉着老和尚的袖子,嘟着嘴撒娇。 穆熙煜一声不吭,不过,也是眼巴巴的看着老和尚。 “哈哈哈,”青木开怀大笑,“你们一个是驰骋疆场的战神王爷,一个是纵横商场的小当家,怎么,还怕做功课呀?” 百多岁的老人,难得同他们开起了玩笑。 “师傅啊!”木香不依不饶的,怎么连师傅也这样。 “好好好,说正事。”青木收了玩笑,“你师叔来信了,你爹娘他们已经平安到达,这是你大哥给你的信。” 木香接过信,一目十行看起来,大哥跟她们报了平安,一家人已经回到了小茶庄, 祭祖也已经完成了。 村里人早就得到消息,知道木清中了举,还娶了大官家的闺女。打听到杨大山家回村祭祖,纷纷主动过来帮忙。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至于往日还拿着点架子的族老,也都异常的安分,生怕一不高兴,杨大山家举家搬迁,他们连口汤都喝不着。 关键是,他们一路返家的路程上,很明显的察觉到,自入冬以来一场雨都没有,青黄不接,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特别艰难。 最后,大哥还说了,最近山匪有些猖獗,他们要不是有穆家军护着,估计麻烦不会小,让他们早做准备。 “看来咱们的判断没有错,来年很可能要遇天灾,希望咱们做的那些准备,多少能救点人吧。” 木香看向穆熙煜,早半年他们就开始囤粮囤草囤药,到现在库存已经很是丰富了。不但能满足自家的需求,如果真有灾荒,也可以救下更多的百姓。 “心有大爱,善哉善哉!”青木大师知道他们两人的准备,就连玉皇寺,也在木香的要求下,秘密囤积了不少东西。 “师傅,我知道您老有善心,但如果真的有灾荒,您也得悠着点儿,要是被那不怀好意的人盯上,咱寺里可还有一群小萝卜头呢。” 木香知道自家师傅是个活菩萨,心怀慈悲,生怕他毫不设防。 青木一默,小徒弟还真的是,嗯,太不相信他了。 如果是他自己,效仿佛祖割肉喂鹰又何妨,可寺里上上下下,还有几百条生命呢,他又怎会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呢? “小师妹,你放心吧,师傅有分寸的。” 木香没有说话,有分寸就好,这个朝代的佛家虽然也有清规戒律,但是同样嫉恶如仇,对那些罪大恶极之人毫不手软。 “师傅,要不这三天,我给寺里布个防御阵吧?”木香还是有些担心。 青木知道这是小徒弟不放心,点点头答应了,“不能布杀阵!” 第325章 防御大阵,成! 青木作为得道高僧,对于阵法一道也有涉猎。不过,木香纯粹是站在了巨人肩膀上,所以阵法造诣确实高过了师傅。 木香觉得自己还是很听话的,师傅说不能布杀阵,那就不布,把防御做到极致,再悄咪咪套一个小幻阵,足矣。 “这几天,让你三师兄协助你,至于王爷你,就跟着老衲,好好修习修习佛法吧。” 木香眉开眼笑,完全忽略了楚王爷那求救的眼神。开玩笑,师傅安排好的事情,她可没那个胆子敢反对。 再说了,师傅身上佛性重,穆熙煜呆在他身边几天,好处多着呢! 所以穆熙煜就只能眼巴巴的瞅着,自家没良心的小媳妇,拍拍屁股,看都不看自己,跟着三师兄就走了。 “呃……” 有些头大的楚王爷,差点就放声呼叫了,说好的帮他求情呢?就这么丢下不管了? “王爷,如果你想一直护着木香,那就得放下,放下执念,放下杀戮,否则,造业太多,是补不回来的。” 青木看着穆熙煜,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长期遭受不公,加上一次次趟着尸山血海拼杀,所以心底有一股极强的戾气。 一旦失去控制,苍生遭劫。好在,有木香这颗异世福星在,好好引导,慢慢疏通,就能造福万民。 耳畔响着铜铃悦耳的叮当声,穆熙煜想起了祖奶奶的告诫。两位长辈都一再交代,他又怎会不引起重视呢? 轻轻合上双目,他刚开始跟着青木诵读佛经,手上的木鱼,一点一点的敲击,仿佛要将心底的阴霾全部击走。 青木挥手关上殿门,开启了准备好的明王阵。双手快速结印,将纯净的佛力,打入穆熙煜体内,帮他化解戾气。 将穆熙煜留在师傅那里,木香毫无负担,她可是有慧眼的,当然看得到穆熙煜心底滋生的戾气。 师傅布下香阵,是打算利用阵法凝结佛力,帮他梳理、净化,免得这家伙以后受到刺激,突然黑化。 “三师兄,咱寺里佛宝多吗?” “有一些,”木缘知道,小师妹这是打算用佛宝来布阵,“不过,那可都是咱们历代祖师传下的宝贝啊。” “不要小气嘛,师兄,我打算布个地藏驱魔四象阵,你给我找一尊地藏王菩萨像,再要四件小佛宝,降魔杵、镇魂塔、金刚杖和宝珠。” 木香毫不客气的指使三师兄,让他去库里找自己用的东西。 还行,这丫头还挺有谱气,要的东西都是常用的佛宝,还是有一定存量的。 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木缘,转身准备去拿东西,就听见亲亲小师妹在后面叮嘱,“师兄,要有佛性的那种哦!” 一口气提上来,木缘心头一凉,高兴早了呀,“知道了。” 木香没闲着,开始用罗盘搜索着方位,确定阵眼。 “佛祖啊,弟子学得杂了一些,主要也是为了咱家的安全,就算用点道术,您也别生气噢。” 木香是正宗佛门弟子,但她传承的鲁班术,却是起源于道门。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小姑娘搞了个佛道双修,综合起来用。 念念有词的木香边找方位,边唠叨,不知道鲁班祖师爷看见他在佛寺用道法,有什么感想? 循着全寺走了一圈,木香将阵眼设在了后院的菩提树下,要按照正东正南正北正西,固定好了四个方位。 接下来,就是木香的调度时间。耗时一天一夜,随着最后的地藏王菩萨归位,一道白光冲天而起,阵成! 青木看着白光散去,四周恢复宁静,点点头,“能祛魔辟邪,不错!” 木香一脸求表扬的神情,“我这个小徒弟还是很棒的,对不,师傅!” “嗯,很棒,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博采多家之长为己用,你这也算是创举了。” 青木当然看出来了,小徒弟在布阵的时候用了不少的道术,不过那又如何呢?兼容并蓄,包容万象,是佛教宗旨不是吗? 而一直跟着布阵的木缘,就更是佩服这位小师妹,这脑袋瓜子也太灵了! 这阵法主要是防邪魔,但是,小师妹说,这防不住人,所以专门针对心怀叵测之人,布下了幻阵。 木香将阵图和阵石交给了三师兄,以后这阵法就由三师兄的掌管。 天下即将不平,她也是担忧,在风雨飘摇中,玉皇寺会遭劫。到时候她们鞭长莫及,所以能多设一分保障,就多设一点。 “我知道师傅会测算,但是测不了咱们玉皇寺的未来,三师兄,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三师兄知道,玉皇寺屹立东朝那么多年,自保之力还是有的,放心吧!”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穆熙煜经过修行,还有青木打入体内的佛力,有效遏制了戾气,整个人看着平和很多。 “楚王爷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木香,你要多关注些。”青木没有把话讲透,堵不如疏,用细水长流的方式,才能治本。 “我知道了,师傅,您别担心!”木香有些心疼地看向青木,这才三天,神色就憔悴不少。 “呵呵,师傅没事。你们这一路回去,也不会太平,记住守好本心,广积善缘。” 站在寺门口,青木又送走了小徒弟。看着频频回头张望的小姑娘,他脸上满是笑容,挥挥手,再次道别。 异世福星,她跟穆熙煜命运纠缠在一起, 希望她的纯善能彻底净化穆熙煜心底的戾气。 看着师傅,硬生生将嘴里的腥血咽回去,木缘眉头紧皱,上前将人扶住:“师傅,您耗费这么大的心血,值得吗?” 青木和蔼的笑了笑,“值,当然值,如果能让穆熙煜一直保持善念,就能护佑一方百姓,怎会不值呢?” 木缘扶着师傅回了禅房,小几上端端正正的放着一个木匣子。 “这是谁放的啊?” “除了木香,还能有谁呀?” 青木盘坐下来,就手打开了匣子。一股宜人的清香扑面而来,这是,人参? 把最上面大大的白玉盒子打开,果然,一颗婴儿手臂大小、全须全尾,品相极好的人参,浅黄色的根上带着一圈一圈的紫圈。 “这是千年以上的人参!”凭这品相和香气,青木断定。 “小师妹好大的手笔呀!千年人参,怕是皇宫内库都没有几根吧,而且这人参还带着紫圈,看着更不似凡品。” 木缘也震撼于木香的大手笔,这东西太宝贵了,夸张点的来说,只要人还有一口气,这参就绝对能将他吊住。 深深吸了一口,浑身的疲累都好像缓解了些。青木合上盒子,先收在了一边,接着看其他的东西。 很熟悉的几个白瓷瓶,青木眼皮一跳,这丫头!有了千年人参,怎么还留下灵水呢? 分出几瓶推过去,“这几瓶儿你们师兄弟贴身收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木缘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揣入怀中,“我知道了,师傅。” 瓷瓶下面是四个小方盒,上面贴着小纸,注明了是谁的。 青木拿起属于自己的盒子,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串一百零八颗的沉香念珠串,颗颗油润,刻着梵文符号,浑然天成。 最重要的是,念珠入手时,他察觉到了灵力的波动,小徒弟的赋灵之术愈发厉害了,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灵宝了。 “师傅,小师妹也太厉害了!” “是啊,小丫头的技艺愈发出众,不过心思还是很纯良,这是在千方百计的护着咱们呢。” 那丫头生怕他们遭遇不测,提前做了这许多准备。呵呵,为了让小丫头放心,他也得努力再多活几年才行! 第326章 可以托付的对象 木香不想再失信于小姐妹,一回城就将风荷派了出去送信。 自己则拐着穆熙煜,先回了趟杨家。大哥他们已经平安到家,要跟管家他们说一声,省得惦记。 “大小姐,您回来了!”才下了马车,就碰到了刚好出来巡查的明管家。 “明伯,您怎么还亲自巡逻呢?这些事给下面的人做就好了!” 小老头年纪也不小了,府里又没有主子,一个人管着一大家子,理着一摊子产业,要操的心可多着呢! “年纪大了,觉就少,躺床上也是烙饼,还不如到处走走呢。”明管家笑呵呵的,精神头很不错,“没吃饭呢吧?我马上让人给弄点您喜欢吃的。” 木香摇头,“不用了,我就是过来告诉您,爹娘和大哥大嫂已经顺利回到家了。我一会儿还回楚王府,隔几天再回来。” “啊哟,我的小姐喂,楚王府是安全,可这里才是家呀!”明管家见木香打算说完就走,有点急眼。 马车里的穆熙煜坐不住了,这老头是想干嘛呢?这是当面跟他抢人吗? 轻轻咳嗽一声,撩开帘子,一跃跳下了马车。 背后说人话被抓了个正着的明管家,后背一寒,转瞬又抬头挺胸,他说的没错呀,楚王爷现在还只是未婚夫婿。 穆熙煜见老头一脸的理所应当,脸色更臭了,“木香住楚王府,是岳父岳母和大哥他们同意的。” “反正,这里才是小姐家。”明管家梗着脖子,不愿认输。 木香看着这一老一小,斗鸡眼似的鼓着劲儿,笑得乐不可支。 穆熙煜假装严肃,瞪了她一眼。明管家立刻像老母鸡护小鸡似的,张开手臂将木香护在身后。 “怎么,王爷这是当面就想威胁我们小姐啊?”老管家气得吹胡子瞪眼,就算主子们都不在,还有他这个老头子呢! 看着躲在明管家身后,笑得像狐狸的木香,穆熙煜无奈的败下阵来,“明伯,我哪敢欺负她呀,您看看!” 明管家转头,就瞅见了自家小主子如花的笑靥。咳咳,敢情小两口这是打情骂俏的,做让他白做坏人了。 “嗯,那个,反正不管您是什么地位,绝不能让我们家小姐受委屈。不过,刚才确实是老奴失礼了,还请王爷恕罪。” 利落的一撩袍子,就准备下跪请罪,虽然自己是为了护主子,但也确确实实是冒犯了穆熙煜。 “我知道了,明伯,没有什么失礼,您是关心木香呢,您老放心吧!” 穆熙煜一把将人拦住,这是老人家对木香、对杨家的一片赤诚,自己又怎么会跟他计较? 木香也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轻轻扶住了明管家,“明伯,爹娘不在,您就跟家中的叔伯一样的,要不是怕我受委屈,您又怎么会失礼呢?” “就是,明伯,我明白,您是怕木香一直在王府住着,让人说闲话,被人看不起。不过您放心,木香双亲不在,我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王府又没有主母,过去住着帮着管家,也是理所应当的。” 明管家眼眶微红,他被老主子委以重任,守着京都这片产业,半身孑然,没想到晚年却遇上了小主子这一家。 从杨大山两口子到少爷和小姐,都把自己当成长辈,让自己享受到了家的温暖。 “是老奴逾越了。”小老头强装无事,“可是,不管您什么身份,老奴一定不会看着小姐受委屈的。” “我知道,谢谢您!”木香趴在明管家耳边,轻轻唤了一声云大伯。 明管家不敢置信,整个人僵住,眼看着穆熙煜牵着木香上了马车,小姑娘扭头朝自己笑着挥了挥手。 他想问什么,脚下一动,都又瞬间停住,只是机械的摇了摇手。等马车转出街角,才迈着僵硬的步伐,回了杨府。 “你不怕吓到老人家呀?” “怕什么,他老人家可是从大风大雨趟过来的,以后京都的事情还得依仗他呢。” 两人也是在调查宫中秘辛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又用飞鸽传信,向师叔进行了确认。 “那倒也是,虽然也跟着那人达成了联盟,但很多事情还得要自己人来做。” 穆熙煜本来还盘算着,从暗卫营中调一个生面孔过来,现在都不用了,明管家,就是极好的人选。 “是吧?有明管家在,咱们可省心!” 回到楚王府后,俩人还没有吃完晚饭,风荷就回来了。 “你今天这脚程有点慢呀,没出什么事吧?”木香拿了张绿豆薄饼,抹上酱,包好菜,递过去。 “我的姑娘哎,您是不知道,采薇郡主知道您约她玩,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拉着奴婢问东问西,现场就要把路线给定了。” 夸张的抹了一把脸上不存在的汗,风荷一脸的后怕,两句一个是不是?三句一个对不对? 她感觉自己像当年集训时,被嬷嬷抽背礼仪知识,却没有准备好的样子,一颗心忽上忽下,慌得没边。 木香笑出声,“这还真是采薇姐的风格,那最后定了要怎么玩吗?” “定了,定了,永兴公主府在东山那边有一座温泉庄子,旁边还有一座秀峰岭,风景宜人,就去那边玩。” 木香对于京都周边的环境还真没那么熟,抬眼看向穆熙煜。 “嗯,这样也不错,安全有保障。”对于苏采薇选的地方,穆熙煜觉得公主一定出了主意,不过他也很赞成,安全最重要。 毕竟这次是人家小姐妹组的局,他也不好跟着去,如果是什么偏僻的地方,或者是人流混杂的区域,都不是很合适。 风荷趁机咬了两口大饼,边嚼边想,自己还有没有遗漏? “对了,姑娘,采薇郡主说明天一早不用吃早饭,她直接过来接您。”她用力咽下饼,连忙补充。 “这么早啊?” 风荷连连点头,“是,郡主说她又发现了一家好吃的店,带您先去尝尝呢。” 明天一早去的话,今天就得把东西给收拾起来,穆熙煜让人将小桌撤掉,方便木香安排。 木香让风荷先到小厨房吃饭,自己跟穆熙煜说起了准备带的人。 “就秦妈妈和风云风荷吧,毕竟是上门做客,带太多也不方便。” “行,我再调一队人,在庄子外面跟着,如果你们要出行就暗地护着。” “郡主出门肯定带了人的,咱们还派人,会不会有点不大好?” 对于这个,穆熙煜还是很坚持的,“采薇郡主是个好的,人也单纯善良。可她母亲毕竟是皇室的公主,你作为我的未婚妻,出去外面不得不防。” 虽然永兴公主性子和善,也没有拉帮结派的迹象。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穆熙煜绝不允许木香有一丝陷入危险的可能。 “好吧!”木香接受了他的好意,虽然她自信凭自己现在的实力,不可能有危险。 见她同意,穆熙煜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行,那我去调人,你早点休息吧!” 将秦妈妈她们叫进来,木香跟她们安排了一下出行的事情,经过刚才穆熙煜的一番话,她决定,带风芸风荷就好了,秦妈妈继续留守。 “姑娘,老奴还是跟着去吧。”秦妈妈有些不放心,姑娘自己跟人家出门,她不看着点,有些担心呐。 “妈妈,”木香对上秦妈妈担心的眼神,实话实说,“本来想带您的,不过,那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如果遇到危险的话……” 秦妈妈一下子明白,姑娘和风芸风荷都有功夫,要是遇到危险,很容易全身而退。而自己嘛,唉,不得不承认,到时候可能只会拖后腿。 “行嘞,老奴明白了!”秦妈妈一想通,立马乐呵呵的指挥着俩丫头,开始收拾行装。 第327章 姐妹出游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苏采薇估计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第二天大清早的,就上门了。 看着突然出现在床边的人,木香一时之间有些错愕,“采,采,采薇姐!” 迷迷蒙蒙的坐起身,抬手揉了两把眼睛,不敢相信,外面天都还没有大亮呢,这姐妹居然就“登堂入室”。 “姐姐啊,鸡都还没叫呢吧?您这是要干啥呀?” 苏彩薇顶着大大的黑眼圈,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人家激动的根本就睡不着嘛,好木香,快起来吧!” 娘亲也骂她这么早就登门,不合规矩。但是,她兴奋得基本上一晚没睡着,天才微微亮,就再也等不住了。 “ 郡主,这么早出去,估计人家酒楼也还没开门呢。要不,您跟木香姑娘一块儿再眯一小会儿?” 莲儿无可奈何的看向自家主子,也就是楚王府现在没个长辈,要不然她家郡主这举动,肯定会引起非议的。 “睡什么睡,我打听过了,城门口那里有一家吃食铺子,早早的就开门,而且一手酸汤面做得极好,要排队就才能吃得上。” 苏采薇假装怒视莲儿,要不是为了确保能吃上,她起那么早干什么呀? “行,那采薇姐,你去外面稍坐一会儿,我这就起来。”木香反正也清醒过来了,既然苏采薇这么有兴致,那就去试试又何妨。 风芸风荷连忙过来,伺候木香梳洗,秦妈妈则领着仆妇,陆续将要带的东西往自家马车上搬。 看着在外间根本坐不下来的苏采薇,木香摇头轻叹,让她们俩加快手上的动作,怎么简单怎么来。 穆熙煜倒是起得早,不过练完功后也只是简单过来打个招呼,就去安排人马了。 不到两盏茶的功夫,木香就收拾妥当,“走吧,我的好姐姐。” 苏采薇脸上的笑怎么也盖不住,披上大毛斗篷,姐妹俩就拉着小手往侧门走。 嗯,苏采薇还是有些理智的,没有直接走正门,反而是悄悄从侧门入的府,不那么张扬。 到了门口,看着那一溜七八辆的马车,木香傻眼,不就是出去两三天吗?这怎么还整了一个车队呢? 怪不得这人敢那么早就出门,感情是人多势众呀! “ 采薇姐,怎么带了那么多人马?” 苏采薇掰着手指头数,吃的、用的、玩的,丫鬟、婆子,还有侍卫,不就得用那么多车马吗? “大早上这么浩浩荡荡的出行,太张扬了吧?” “没有啊,我都让他们把公主府的标志给取下来了。”苏采薇一脸骄傲的求表扬。 “呃,好吧,采薇姐想的真周到!”虽然木香觉得,这和掩耳盗铃没什么区别,但还是不吝夸奖。 因为只有姐俩,所以木香干脆跟苏采薇上了公主府的马车,让风芸风荷自个去后面车上跟着就行。 早上的路上行人不多,车队一路畅行,半个多时辰之后就到了城门口。 看来苏采薇还是很认真的做过功课,这家店确实开门很早,边上的空地停了好几辆马车,陆续有人下来在排队。 当然,这种事情就不用主子们亲自做,派几个人代替就好。 “采薇姐,我看这家店面不大,要不让他们把吃食买回来,咱们就在马车上吃?” 苏采薇看了一下情况,虽然她很想体味一下这种人间烟火气,但木香说的没错,去店里吃的确不太恰当。 “行,就让他们把面端过来,其他人就轮着过去吃吧。” 莲儿会意,掀起马车窗一小角,对着外面候着的侍卫低声说了两句。 那侍卫立刻从后面的马车上拿了一个食盒,快步走到排队的几人旁,把主子的意思传达过去。 这间小铺,招牌就是酸汤面,还有猪肉馅饼,出餐的速度还是蛮快,不一会儿就轮到了公主府的人。 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心翼翼提着食盒,朝着苏采薇她们的马车过来。 车上苏采薇的另一个贴身丫鬟芳儿,俯身掀开一角车帘,将食盒接了过来。 皇室郡主专用的马车,车厢十分宽敞,莲儿从一边取过小几,两个人小心将酸汤面摆出来,又从下层取出馅饼。 酸香酸香的味道弥漫在整个车厢,夹杂着馅饼的酥香,让人胃口大开。 “看起来真的不错呢!”木香本来也是个吃货,看着这红艳艳的酸汤,不自主的就想起现代点外卖最爱的螺蛳粉。 “来吧,尝尝,我可听说很好吃呢。”苏采薇迫不及待的拿过筷子,递给了木香。 两个人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低头开始进攻酸汤面。 木香挑起几根,呼呼的吹了下,一口吸溜进去,酸酸辣辣,面条筋道。接着就是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的嗦面,不时还拿小勺舀一口头,吃得出了一身薄汗。 旁边的苏采薇更加夸张,吃不太惯辣的人,呼哧呼哧边吃边哈着舌头,不时咬块馅饼,喝口茶缓解一二。 “采薇姐,要实在太辣,就让他们换一碗清汤的吧!” 看着辣得满脸通红、眼泪花都飙出来的苏采薇,木香忍不住建议。 “不行,招牌就是酸汤面,而且,就算辣,也好吃。”素日吃惯了清淡饮食的苏采薇,对这个味简直是欲罢不能。 得嘞,一大早就吃这么重口味,木香担心她肠胃会受不住,可看她这难得的酣畅样,算了,大不了一会儿给她颗药丸。 自己拿了一个馅饼,咬了一口,满嘴酥香,里面满满裹着汤汁的肉馅,一点都不肥腻,鲜的很! “嗯,这烧饼也好好吃呀!”咬两嘴馅饼,再吸溜一口酸汤,“怪不得这么早就有人排队,确实是名不虚传!” 排队的人又陆续端了好些,女子在店里吃,其他人就在店门口排排站。端着碗站着吃,酸汤面吃完还不忘抓一个烧饼,心满意足的啃着回来,换留守的人过去。 要不是天太早,人还不是特别多,他们一行这么多的人,怎么吃估计还是个问题。 风芸风荷快速吃完后,赶快过来换班,“莲儿姐,你们下去吃吧,主子们这里我们伺候着就行。” 苏采薇也心疼自己的俩丫头,“去吧,热乎乎的吃一口,暖暖身子。” 大家都是熟人,莲儿她俩也没客气,待会路上时间还长着呢,“那我们俩可就去了,主子就交给你们啦!” “放心吧!” 一会后,苏采薇和木香双双放下筷子,这面确实好吃,可也是真不能再吃了。 恋恋不舍的苏采薇最后咬了一口馅饼,满足的渭叹一声,“实在是吃不下了!” 风芸风荷快速的把碗盘收拾起来,端过水给主子们净手,又取来准备好的青盐和细毛刷清口。 风荷提着食盒,拿出去给外面的侍卫,让他将碗筷归回去。风芸则就着小火炉上的水,给主子们沏了两杯香茶。 “采薇姐,你是从哪打听到的?这家店的手艺确实很好呀。” “不就是表哥喽,他一天天的,最喜欢吃喝玩乐了。”苏采薇脱口而出。 呃,木香稍一思索,就知道她说的肯定是张宸言。那不是太子的嫡长子吗?看起来这些年太子府确实是情势不妙啊,示弱都到这份上了? 两个人在闲聊呢,就听见外面突然喧闹起来,好像是什么人吵上了。 木香耳力好,听到一个趾高气昂的声音在说他们不懂规矩,尊卑不分,嫌弃店家先紧着他们,威胁着要让店家关门。 苏采薇想探出去看,被木香一把按住,“风荷,你出去看一下。” 这样的时间点这样的场合,苏采薇不适宜出现。风荷出去之后,外面的吵吵声又持续了半刻钟左右,才逐渐归于平静。 第328章 劫杀的好去处 等风荷跟莲儿她们回来,三个人脸上都不太好看。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拉着个小脸?”木香轻笑着问道。 莲儿和芳儿微红着眼眶,张不开嘴,有些发白的脸色,透露着心底的惶恐。 后面过去的风荷,见这俩人说不出口,实在憋不住,自己得得得讲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刚才莲儿她们吃完面,想着主子特别喜欢这一口,就跟店家商量能不能再带几个烧饼走。 结果就在这当口,一个胖的像个油桶,趾高气扬的男人,刚好进来,见这两个丫头姿容不俗,就挤过来动手动脚。 门口几个护卫听着声音不对,立马冲进去。没想到那个男子,不仅没收敛,反而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皇亲国戚,看上这两个丫头是他们的福气。 他还带着好些护卫,气势汹汹,说话间就想把俩丫头拉着走。 因为苏采薇事先说过要低调,公主也交代过,不要动不动就打公主府的招牌,所以几个人不想纠缠,护着莲儿和芳儿就朝外冲。 可没想到,那人见他们想走,觉得他们身份一般,态度更加恶劣,双方争执不休。 “我的老天爷,那男的,肚子比人家怀双胎足月的妇人还大,肥头大耳,油光满面让人做呕,偏偏还觉得自己是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风荷夸张的比划,倜傥公子她见多了,这样自诩风流的,还真是第一次遇上,也是长见识了。 “那最后你是怎么解决的?”苏采薇被风荷绘声绘色的表演吸引,心里窝着火,却还追问道。 “咳,有什么呀?听不懂好话,那就比谁的拳头硬喽!”风荷一脸的理直气壮。 风芸一听,有些不太认同,“你动手了?!” “风荷特别厉害,两招就直接把刀比在了那人的脖子上,那边就老实了。”芳儿和莲儿满脸崇拜和感激的看着风荷。 “就是装个架势而已,那男的就是银样蜡枪头,欺软怕硬!” 风荷这段时间跟着木香在京都行走,已经比以前沉稳多了,等这边的人走了,客客气气说了一声得罪,就收回刀子退了出来。 苏采薇听完,直接从头上拔下一根做工精细、嵌着宝石的金簪,起身插到了风荷的发间。 “多谢你,风荷。” “郡主,举手之劳而已,我可不能收您那么贵的东西。”风荷一脸惊惶。 “收着,这是奖励你的勇敢,也奖励你的机智!” 木香笑着出声,“收下吧,郡主的好东西多着呢,赏你一样,以后也是体面。” 见姑娘开了口,风荷才行礼谢过苏采薇,从金簪取下来,郑重的收入怀中。 见事情已经解决,自己这方又不想多惹事,木香跟苏采薇商量即刻出发。 很快,车队上所有人各归其位,车队通过城门, 继续朝着城外驶去。 等车队消失在城门之外后,那家酸汤面小店旁的一辆马车上,下来了一个长身玉立的锦衣男子。 刚才跟莲儿她们起冲突的肥头大耳男,恭恭敬敬的过来行礼。 “主子,属下无能。”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干什么?”男子声音冰冷,既定的计划是要把苏采薇给引下来,没想到被一个丫鬟给破坏了。 “主子恕罪,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一定能将功赎罪。” 肥头大耳男听出了主子声音中的寒意,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噶了,吓得浑身肥肉乱颤,轰的一下跪地,苦苦哀求。 “城外二十里,有一片密林,现在时辰尚早,可以一试。”锦衣男子身后文士模样的中年男子献策。 “听到先生的话了吗?还不快点滚出去准备!” 肥头大耳男连滚带爬,哪还有半丝刚才的趾高气昂,在旁人的帮助下起身上了马车,追着苏采薇他们的车队而去。 锦衣男子稍一思索,吩咐下人将马车换成马匹,出城抄小道,从前面绕回来。 苏采薇自认为已经低调出行,又做了遮掩,没想到有心之人早就盯上了,这一趟注定不平静。 “木香,要不是你劝着,我一定下去把那臭男人收拾一番,居然敢对我的人下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马车里的苏采薇愤愤不平,她从小就金尊玉贵的长大,宫里宫外都可以横着走,还是第一次被人家打脸。 “咱们不是为了玩吗?又不想泄露身份,就低调些,至于那恶人,等腾出手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木香也不是能忍的性子,但是那个男人长相太具代表性,要找到他并不难。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回来后,摸摸底,再朝死里收拾就行。 “郡主,对不起,是我们惹事了。”莲儿和芳儿齐齐垂头跪着。 “你们俩干嘛呢?快起来!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呀?” 苏采薇快被这俩丫头给气死了,就知道遵规守矩、听从命令,就不像木香的丫头那样勇敢。 “你们俩可是本郡主的贴身丫鬟,都给我抬头挺胸,遇到点事就畏畏缩缩,以后还怎么靠你们呀?” “郡主,您是不想要我们了吗?” 两个丫头听到主子这么说,抬起盈满泪水的双眼,像被抛弃的小鹿,可怜兮兮地看过来。 “我哪有……”苏采薇被气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们主仆,这是想在我面前演一出情深似海吗?”木香笑着调侃道,“我怎么觉着那么酸呢?” 主仆三人被她这么一逗,都笑了出来,什么呀?这是什么比喻?情深似海?! “臭丫头,会不会说话?”苏采薇斜睨了她一眼。 “会呀,采薇姐,你是恨铁不成钢,她们俩呢,又会错了意,不这么说,你们这戏得唱到什么时候呀?”木香双手一摊,笑嘻嘻的说道。 回过神的两个丫头,这下算是明白了,感情郡主不是嫌她们惹事,而是觉得她们处理事情的时候不够果决。 “郡主,奴婢明白了。” 两个人都是自小就伺候苏采薇的,郡主是个好主子,吃穿用度什么都比别人好,还让她们跟着学本事。 她们,还有这次没有跟来的苹儿、苿儿,一共四个,早就说好了,要一直陪着主子,就算嫁人也要做主子身边的管事嬷嬷。 “明白就好,你们可是我的贴心人,出去代表的是我的脸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是人家都打上脸了,守着什么规矩本分,那不就是傻了吗?” “嗯,就像我们家风荷那样,说不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回头再把场子找回来。”木香瞟了一眼在旁边装鸵鸟的人,继续出谋划策。 “对,就得这么干。”苏采薇主仆三人一脸的深以为然,频频点头。 至于被当成榜样的风荷,手都快把袖子给绞破了,怎么办?姑娘回去后,会不会秋后算账呀? 风芸心里都笑翻天了,面上却一丝不露,冷着脸,看也不看求救的风荷。 该,这性子,人家公主府又不是没人,要你瞎逞能! 马车脚程很快,不一会儿就离城越来越远,前方出现了一片密林。木香心中有些不安,正想让车队加速前进,耳畔就突然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糟了,前面是密林,后方来人,如果心怀不轨,这处林子可是伏击的绝好位置。 木香估计着,现在就算车队全速前进,也跑不过身后的快马。 “采薇姐,待会如果有事,你乖乖待在马车里,绝对不要乱跑。”木香正容交待,希望后面的只是赶路之人,否则…… “怎么了吗?木香?”苏采薇被木香突然的郑重交代弄迷糊了,会有什么事吗? “希望没有,但如果有,风芸,你守着采薇姐她们仨,找到机会就冲出去。” 第329章 老套的英雄救美 风芸点头,“姑娘,放心,奴婢拼死也会护好郡主的。” “拼什么死?我要你们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木香生气了,每一条生命都是宝贵的,风芸对她来说也是最重要的家人。 风芸没有再说,眼神坚毅,她一定会完成好姑娘交代的任务,也一定会努力的护好自己。 “木香?!”不明就里的苏采薇,虽然心中疑惑,但也感受到了氛围的紧张。 “采薇姐,后面有马队追过来,前面的那片树林,又很适合埋伏,我也是怕万一。”木香三言两语将事情讲清。 “咱们就两个小姑娘,这里离京都又不远,真会有歹人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后面的马队声音越来越近,风芸她们和外面的护卫中功夫好的,都已经听到了。 此次出行的护卫长姜武眉头紧皱,他也发现了,如果人是冲他们而来,目前的形势绝不乐观。 他纵马走到苏采薇的马车旁,“郡主,咱们很可能遇上了麻烦,您待在马车里,千万不能出来。” 听到护卫长这么说,苏采薇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不过,她还是强作镇定,回答道:“姜队长,我知道了。” “姜队长,让车队暂时靠边停下来吧。这一段路,两边相对空旷,比树林那边要更安全。” 木香轻轻撩开窗帘,前后打量一下,提出自己的建议。 “听木香的!”没等姜武说什么,苏采薇立马做出了决定。 姜武也是经验丰富之人,虽然惊异于木香一个家世普通的小姑娘,居然提出了最好的建议,但不耽误他立刻传令。 随着队伍慢慢停到路边,后面的马蹄声愈发响亮,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跶跶的马蹄声,一声声敲在耳边,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祈祷着人家只是赶路。 可惜,当姜武看到马队带头之人,那显眼的身形时,心中就再也没有侥幸,看来,极有可能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点了几个得力的护卫,让他们牢牢守着苏采薇的马车周围,其余人全部警戒,做好战斗准备。 马车里的苏采薇几个人听到了姜武的话,心一沉,看来,被木香猜中了。 “木香,怎么办?”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的苏采薇慌乱不已,只能将希望寄托向木香。 “没事的,采薇姐,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不管遇到什么,绝对不要下马车,风芸会护好你们的。” 莲儿和芳儿战战兢兢的,却还是双双挡到了苏采薇的面前,“郡主,有我们呢!” “不错,勇气可嘉!”木香夸了一句。 马队来势极快,不到半盏茶,就已经来到了跟前,四五十个劲装男子,跟着肥头大耳男,停到了车队旁边。 “哟,不是刚才那几位吗?咦,那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娘子和那个小辣椒呢?”胖得眼睛只剩一条缝的男人,满脸戏谑。 姜武的心,是一沉,又一沉,这家伙,明显是找场子来了。 这次出行,他们一共出动三十名护卫,这家伙带着将近五十人,人数不占优势。看这些人的动作和气场,明显也都是好手,水平跟公主府的护卫,应该也是旗鼓相当。 “这位公子,萍水相逢而已,您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大家各退一步,不好吗?” “退,退个屁!”胖男人一脸不爽,“爷我不就是看上了两个丫鬟,从了就好,居然他们威胁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家拿刀抵在脖子上,我呸,没长眼的贱人!” 风荷心中一个激灵,自己还是冲动的,如果这次有点什么闪失,自己难辞其咎。 姜武沉声怒喝,“大胆,这可是京都,你怎敢如此目无法纪!” 这里离京都并不远,这男子怎么敢如此嚣张跋扈?而且,京中世家子弟里,好像没听说过这一位主呀? 车里的莲儿和芳儿,气得浑身颤抖,天底下居然有如此蛮横之人。就因为拒绝了他,居然这么不依不饶的,好像是她们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木香一眼扫过去,眼中的警告,让两人立马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法纪?法纪是什么,管得了爷我?”那胖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狂笑不已。 “你!”姜武也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的嚣张,根本不受威胁,再加上一时之间摸不清对方来路,竟无言反驳。 “来,乖乖把刚才那三个妞交出来,爷就饶你们一命。” “姑娘,让我……”风荷尽量压低声音,想着事情由自己而起,准备站出去。 “你给我消停些,来者不善。”木香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即使马车上撤了公主府的标志,可这样的配置从京都出来,非富则贵,对方却仿佛无所顾忌。 外头姜武跟对方的交涉也陷入了僵局,对方咄咄逼人,姜武也不可能将莲儿她们交出去。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姜武的耳畔忽然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姜队长,大声报家门!” 姜武听出了是木香的声音,但是,这位姑娘用的居然是传音之术吗?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铁定得跳起来。 “这位爷,我们处处忍让,你却步步紧逼,实话告诉你,我们可是永兴公主府的家眷,还不退下!” 姜武的声音沉稳有力,特地用上了内力,将声音传得很远。 林子里的某人,听到耳畔传来的声音,心底骂了一句mmp,该死的胖子,费那么多话干什么? 胖男人也没想到,姜武这就将底子露出来,虽不知他是何意,却本能的觉得不对。 “永兴公主府?哼,骗谁呢?”他不想再纠缠,直接让众人上,准备强抢。 木香从轻轻掀起的一角,观察到男子的眼神,在听到永新公主府时,嘴上不信,眼中没有丝毫的意外。 果然,这群人一早就知道车队的身份,应该也清楚,车上之人是谁,看来,不是冲自己,就是冲苏采薇来的。 她借着姿势的遮掩,开了慧眼,朝树林那边望去。呵呵,好大的阵仗,三四十个的队伍,一眼就知道训练有素。 至于领头的人,哼,木香都没想到,居然会是他。 车队这里,双方已经迅速交上了手。公主府的护卫不是吃素的,可对方的人,也都同样不弱,一时间陷入焦灼。 不过,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又无所顾忌。公主府的护卫这边,既要抗敌,还要护着马车里的主子和一干奴仆,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苏采薇紧紧握着木香的那只手,全是冷汗,身子微微颤抖,肉眼可见的害怕。 木香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俯身在她耳边低声安慰了几句,看向风荷她们俩,打了个眼神。 俩人会意,立马钻出马车,风芸接过了车夫手中的缰绳和马鞭,风荷在一旁护着。 “咱们要冲过去吗?”苏采薇声音有些发颤。 “不冲,前面更麻烦!” 木香继续用手挑开帘子,观察着外面的局势,公主府的护卫这边败势已现,被对方压着,几乎就要退到马车下。 树林那边,见迟迟没有马车过来,那锦衣男子等的不耐烦了,“走!救人去!” 震天的马蹄声响起,苏采薇眼泪滑落,她算是明白木香为什么说前面更麻烦了。 不过百米的路程,树林那边的人顷刻就赶了过来,姜武以为这是对方的援手,满心绝望。 却在看见领头男子时,精神一振,“逸郡王,永兴公主姜武,求您援手!” 苏采薇眼中泛起光彩,极高兴的看向木香,“居然是逸表哥,看来我们有救了。” 木香回以一笑,心底却极其鄙夷,这么老套的英雄救美套路,也就骗骗苏采薇这样的小白兔。 第330章 亲疏有别 逸郡王听到呼救,立刻带着手下之人杀入战局,瞬间,局面倒转,公主府这边在外援的帮助下尽占上风。 逸郡王朝胖子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高喊一声,“撤,快撤!” 顷刻间,胖子带着他的人马仓皇而逃,只留下漫天尘土。 “太好了,木香,还好遇到了逸表哥。”苏采薇手脚还有些发软,脸却红蓬蓬的,满是感激。 木香敷衍的点了点头,心底却在判断,逸郡王这一出到底是冲谁? “采薇表妹,还好吗?”逸郡王清朗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苏采薇在莲儿的搀扶下,迅速起身,掀开帘子出去。木香对苏采薇的天真有些无奈,却也只能跟在后面,先后下了车。 “见过表哥(逸郡王)。”两个姑娘盈盈见礼。 “表哥,还好遇上了你,那伙人实在是太大胆了!”苏采薇眼冒星星,看向逸郡王的眼神既有感激,更有崇拜。 哦嚯,木香心中一紧,看来这人是冲苏采薇来的。而且,这出英雄救美的大戏,卓有成效呢! 逸郡王眼底含笑,风度翩翩,抬手摸了摸苏采薇的发髻,“都是自家人,跟我客气什么?不过这么早,你们两个姑娘家,怎么会在城外啊?” 语气温和,带着一丝宠溺,不自觉间就让苏采薇家“自报家底”。 看着一步步被套话的苏采薇,木香不由得重新审视起了荣亲王的这个嫡长子,怪不得在京都名声那么好,确实有两下子。 “表哥,那死胖子太可恶了,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好好收拾一番。” “知道了,敢对我们采薇郡主和未来的楚王妃不敬,我保证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你们放心!” 逸郡王语气真诚,满是对两个小姑娘的关心,和对那死胖子的愤恨,好一派谦谦君子,嫉恶如仇的端方模样。 如果不是看穿了眼前这人内里的黑心肝,木香也会跟苏采薇一般,心生好感。可惜啊,披着人皮不做人,真相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呀! “多谢逸郡王援手。”木香心中鄙夷,面上还是得全了礼节。 “不必客气,既然二位姑娘要前往姑姑名下的山庄,那就接着走吧。” 逸郡王眼神扫向苏采薇,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和不安,心底暗喜,补充道:“放心,我会带着人一路护送过去的。” “太好了,多谢表哥!”苏采薇喜出望外,言语上对张宸逸都多了一丝亲近。 车队重新上路,逸郡王一行人汇入队伍中,一路无恙,半个多时辰后,顺利抵达永兴公主府的庄子。 苏采薇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跟木香讨论早上的事,神采飞扬,完全没有受惊的表现。木香也不知道,是该说她神经大条,还是夸她临危不惧。 反正,从她话里话外讲,木香倒是听出来了,就这么一出老套的招式,这姑娘对张宸言的好感值那是飙升啊。 “好了,既然你们已经平安抵达,我就回去了,你们好好玩吧!”逸郡王彬彬有礼,下马跟她们告别。 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是男女七岁不同席嘛,就只有自己和木香在,确实也不适合留人。 “表哥,多谢你了,等回城后,我再登门致谢。”以前苏采薇跟这位表哥交接不多,今天倒是让她有了全新的认识。 “嗯,致谢不用,倒是可以经常来玩。”逸郡王笑容温暖,“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不是吗?” 用力的点头,苏采薇看着他翻身上马,跳着脚挥手,“表哥,路上小心!” 木香在一旁,看着这姑娘的表现,一整个大无语。公主实在是将她护得太好了,整件事那么多的不合理,啥也看不到啊。 “主子,您怎么不顺势而上呢?” “苏采薇性子天真浪漫,可你别忘了,旁边还有一个杨木香呢,那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不是穆熙煜,一个乡下丫头罢了,能翻起什么浪?”文士不屑。 “哼哼,乡下丫头,你觉得普通的乡下丫头家里能挣下沷天富贵,乡下丫头能从宫里的波澜诡谲中全身而退?” 自从宫宴后,张宸逸就再也没小看过木香,虽然出身不高,但是,谁都无法否认,这姑娘有勇有谋有智,关键,还有财。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杨家的财富,那可是连皇祖母都看在眼里的。 “那采薇郡主那边??” “慢慢来,钓鱼总得有点耐心才行。”一样清朗的声音,语气中却只剩冰冷。 一队人马快速飞驰,身后扬起阵阵尘土,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好了吧,采薇姐?”木香看着还在踮脚张望的人,好笑的问。 回神的苏采薇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只是觉得,其实逸表哥,人也还蛮不错的。” 庄子上的庄头早就候在门口,指挥着车队进入,苏采薇跟木香带着人,干脆直接漫步进去,庄子上有温泉,这里的温度要比京都高好些。 走了一小段,大家就纷纷取下了披风,身上都冒出了薄汗。 “采薇姐,你们这个庄子位置好好,没什么风,在这时节,温暖得很哦。” “这庄子是我娘亲的母妃留给她的,好像说是当年的嫁妆,确实很不错,家里早早的就可以吃到各种绿菜,就是因为这边特殊的环境。” 这些年也不是没人眼热,不过,庄子是自己亲外祖母陪嫁给娘亲的,直接写上了嫁妆单子在外祖父跟前过了明路,热也白热。 庄子不小,外面的田约五百亩,背靠着一座小山包,从庄子后门出去,几眼温泉就隐藏在山林间。 “采薇姐,你跟逸郡王关系不错?” “没有,我素日都是跟言表哥玩的多些,逸表哥接触得不多。” “那你刚才,咋还那么依依不舍?” “那不是,人家刚刚救了咱们唉!”苏采薇小脸微红。 “可你不觉得太巧了些吗?” “啊?什么意思?” “我是说逸郡王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 苏采薇美目圆睁,“巧得好,要迟来些,咱们可就有大麻烦了呀!” 淡淡的叹息一声,木香无奈地问道:“麻烦是有,但大麻烦不至于。姐姐,你是不是忘了,除了明面上的人,咱还有暗卫的?!” 脚步一顿,苏采薇总算后知后觉地想起,“对哦,娘亲给了我一小队暗卫,楚王府也派了一队。” 这么说来,就算是没有张宸逸,他们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今日咱们是特地提早出来的,可逸郡王呢,怎么就那么巧?” “你觉得他有问题?” “不知道,就是觉得巧的有些过分了!”木香没有将话说死,毕竟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亲亲的表兄妹。 苏采薇低着头,继续向前走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很显然,有自己的考量。 木香言尽于此,作为朋友,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了,至于信不信,毕竟亲疏有别,她也不太好强求。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后面的风芸风荷悄悄对视,心中都对苏采薇有了一些不满。刚才姑娘的话,可是为她着想,没想到,人家还不想领情呢。 “郡主,这就是提前收拾好的和风苑,你看看,是否合适?”庄头的话打破了沉寂,也缓解了流淌在空气中的尴尬。 “很好,木香,咱们俩就住一个院子,可以吗?”苏采薇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又回到了那个大大咧咧的模样。 “好呀,这院子又大又宽敞,房舍还那么多,住一起更方便!”木香也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笑眯眯的点头。 “主要是,这院里特地从山下接了几池温泉,咱们女孩子,在这里泡更合适些。” “是吗?这可太棒了!” 第331章 尽人事听天命 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讨论起来,仿佛忘却了刚才的尴尬,不过,心里会不会了然无痕,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作为主人,苏采薇住了正房,木香则选择了西侧的厢房,让风芸她们将带来的东西放进去。 “嗯,一路上奔波,木香,咱们先休息会儿,再起来玩,可以吗?” “当然好了,今儿起的那么早,我到现在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呢!” 虽然在同一院,但其实正跟厢房中间还是隔了一小段距离的,要通过回廊,穿过一小片花圃。 主仆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会后,木香让俩丫头跟她一块在大炕上歇会儿。 “这里也没人,把门一关,谁知道咱们在干嘛?” 风芸风荷也是跟木香闹惯了的,再加上这么大的火炕,躺几个人确实也是绰绰有余,也就脱掉外套爬上炕。 “姑娘,我觉得采薇郡主有点怪怪的。”直肠子的风荷藏不住话。 “哪怪了?” “就是您刚才说逸郡王出现得太巧,她好像有些不高兴了。” 风芸风荷都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人,她们同样有怀疑,觉得这件事情疑点重重,逸郡王的动机有待商榷。 “人家毕竟是血亲,内外有别,相信自己血缘上的表哥也没什么!”风芸明显更敏感,察觉到了苏采薇的一些小心思。 “咱不是出来玩的吗?提那些干什么?反正该说的我也已经说了,至于信不信,也不是咱不能决定的。” 木香倒是很淡定,本来跟苏采薇的交情,也只是京都这些日子积下的。 说实话,算是能玩到一块的朋友,但远远不是那种肝胆相照,生死相交,能将后背交给对方的知己。 就算苏采薇不相信自己,自己该提醒的提醒了,问心无愧就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无缘无故干预别人的命运走向,那是要自担因果的。 “也是,我觉得还是金小姐那样的豪爽脾气,更合姑娘胃口。”风荷嘀咕。 木香笑笑,没有说话,提到如意姐,她心里也满是感动。 金如意是木香到这个世界最先结识的小姐妹,在杨家还处于微末之时,她不嫌弃自家,倾自己的力量扶持。 现在杨家青云直上,她不卑不亢,在生意上料理的顺顺当当,账目分明,丝毫不差。 可生活上,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给家里一份;有什么好玩意,更是时刻惦记着木香,全都是掏自己的荷包。 听到家里人说木香要许配给穆熙煜,第一反应就是写信问木香,是不是自愿。放话,如果是被迫,那她就将所有资产变卖,捐给穆家军,求他们放过。 这样的朋友,这样的姐妹,才是真正肝胆相照的知己之交。 今日确实起得较早,几个人小声嘀咕了一会儿,就开始闭目养神。 一刻多钟后,风芸风荷悄悄起身,蹑手蹑脚的出了卧室。 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虽然她们聪明,但是,防范之心不可放松。风芸在外面守着,风荷则借着去厨房,不动声色地打探着这个庄子上的布局。 庄子上气温确实要高很多,接近正午时分,木香被热气蒸得有些闹心,翻来覆去没睡着,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就起来了。 “风芸姑娘,木香小姐起身了吗?郡主让我过来瞧瞧,这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是莲儿的声音,因着风荷半道上帮了她们一把,她对风芸也很热情。 风芸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莲儿姐,都挺好的,郡主有心了。您稍等一会,我进去瞅一眼。” “莲儿姐姐来了吗?进来坐坐吧。”木香在里面说道,声音糯糯的带着一丝沙哑。 掀起帘子进了屋,莲儿笑着致歉:“是不会是奴婢吵到您了?真是该打!” 木香端坐在窗台前,任由风芸给自己重新梳洗装扮,“怎么会?是我自己歇够了!” “房子是临时准备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哪里不妥当的,本来刚才郡主就打算让我先过来瞧瞧,又怕影响您休息,所以才来。” 莲儿也是难得的灵巧人,一进屋来察觉出来不对,这厢房有些闷热呀。 “没事,我们本来就是南方来的,这样的天气早就适应了。反倒是采薇姐,气候有不同,路上又受了惊,她可还好?” “不瞒木香小姐,我们郡主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有些不安稳,已经让庄子上的医医者过来瞧了,服了药才睡下的。” “哎呀,是我大意了,刚才就应该陪着姐姐才是。” “没事没事,睡了一会儿,精神多了,等着您过去吃中饭呢!” 让主人家久等终究不合规矩,风芸手下动作加快,莲儿也很有眼色的帮着打下手。 等风荷在厨房那边炖上绿豆莲子糖水,回来时,木香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 “姑娘,这是……”风荷在外头,也是觉得有些热,幸好出去前换了轻薄衣裳。 “风荷,这大太阳的,你这是去哪了?”刚刚路上风荷为她们解了围,莲儿看着她红扑扑的脸,一时有些心疼。 “咦,莲儿姐你来了。”刚才被柱子遮挡着,风荷真没在意,“我这不是上了趟厨房嘛,那里有些热!” 因为苏采薇那边在等着,几人也没有耽搁,边走边聊。 好在有回廊,顶上有瓦,边上还有已经吐露新芽的藤蔓,伴着习习清风,反倒比屋里爽快。 正屋那边,苏采薇也在芳儿的陪伴下,倚在屋外的游廊上坐着,捏着手帕,眉头微皱,出神的想着什么。 “郡主,木香小姐过来了。”芳儿小声提醒。 放空的思绪蓦然回神,苏采薇转头,看向缓步而来的木香。 说实话,她这样的身份,想结交她的小姐非常多,这木香却是第一个真心相交的小姐妹。 “木香,你休息好了吗?”她心中暗暗下了决定,雀跃的跳起来,迎上去。 “我当然休息好了,倒是采薇姐你,不舒服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木香脸带埋怨,小手却亲亲热热的牵了过去。 苏采薇心中熨帖,还好,木香还是跟以前一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我没事,是她们大惊小怪而已。” 木香拉着人,上上下下一通打量,换了春衫,身姿窈窕,脸色更是红润。 “ 嗯,这样看着气色还不错!不过,要是哪里又不舒服,你可一定得说。” 小姐俩又好的跟一个人似,手牵手去到了院里的凉亭。 庄子上的节令比京都要早好一些,准备的菜色中,有好多难得一见的鲜灵菜蔬。 木香心里暗叹,幸好自己没动什么反季蔬菜的脑子。这不,古人的智慧不能小觑,这典型的就是借用温泉的热度,出产的季差蔬菜。 “哇,采薇姐,这也太丰盛了吧?这些蔬菜看着水灵灵的,怎么那么新鲜?”木香将吃货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嘻嘻,这有什么?不过就是庄子上的人借着温泉的热气,用棚子育出来的,比京都附近要早几日而已。” 什么?人家甚至已经想出来用棚子保温了,好先进呀! “这菜可稀奇了,没几家吃的上好吗?”坐下来的木香也不客气,抬手就拈了一筷子小炒青菜。 “怎么会?楚王府没有温泉庄子吗?”苏彩薇也很喜欢这些新鲜菜,跟着夹了一筷子。 嘴里塞了一口菜的木香,嘟嘟囔囔,“有什么温泉庄子呀,穆熙煜可穷了,能卖的都卖了,要不是楚王府不能卖,估计也早都卖了。” 睁眼编瞎话的木香,这时也不忘卖惨。虽然穆熙煜的产业只是由明转暗,但温泉庄子这种贵族属性的东西,确确实实是没有保留的。 “啊?!楚王爷也太惨了吧?!!” 第332章 海棠醉春光 一顿中饭,语笑晏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是那两个贴心的小姐妹。 饭后,为了消食,苏采薇提议散步往半山温泉走。虽然庄子里有引下来的温泉水,但是,山上的自然风光更惬意。 沿着专门修砌的小路往上走,小道全部用青石板铺设,板面上出明显的纹路,用来防滑,旁边一律用汉白玉做了栏杆。 这样一根栏杆,估计都快够普通百姓三个月的嚼用了。诗圣他老人家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真真是现实的写照呀。 “木香,我跟你说,这个庄子上的温泉,有着不一样的功效。”苏采薇神秘的说,“女子泡了之后皮肤都会滑溜溜的,特别水灵。” “真的吗?我在南方也听说过温泉,不过没有听说有这么神奇的功效呀?!” 木香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十分的惊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向苏采薇。 其实嘛,穆熙煜空间里的那个温泉,那功效才是逆天,洗一次就能将身体里的杂质排得干干净净,她都泡得够够的了。 只不过,在现实里。温泉都是这些顶级世家享受。像自家这样的,根本就没有资格拥有,所以在人前,她只能是个没见识过的“土丫头”。 “那可不,就因为这个功效,宫里的那位都起了心呢!”苏采薇一脸的骄傲。 “那可太好了,我可是沾你的光了。” “咱俩谁跟谁呀?你送我们那么多好东西,不就是泡个温泉吗?咱们想怎么泡就怎么泡,想泡多久就泡多久!” 虽说只是一个小山坡,但是对于苏采薇这样的大家闺秀,还没一半呢,就已经累得有些喘气。 木香抬眼看,前面刚好有一丛开着嫩黄色小花的迎春,俏丽的颜色格外耀眼。树旁有一个小凉亭,里面放着一套汉白玉桌椅,显然是半途的休息区。 “采薇姐,咱们上那歇一会儿吧,虽然路上都是树荫,可还是热得很!” “行吧,我也确实走不动了,还是你身体好啊!” “咳,这哪能比啊,我家是农户,家里活多着呢。再加上我又喜欢木作,跟木头打交道,力气不够可不行!” 木香这阵子脸色已经逐渐白回来,这下双颊红彤彤的,看着很有点娇艳可人。 侍候的人提前布置了,亭子里有吃有喝,伴着习习山风,特别的舒服。 “其实,我很羡慕你,爹娘、兄长疼你,未婚夫婿也宠你,成亲后又没有公婆姑子,多幸福啊!!” 苏采薇看着逐渐恢复往日风采的木香,第一次坦诚的说出了心底的羡慕。 “可是采薇姐,公主和驸马也很宠你呀,你是她们唯一的掌上明珠,亲事她们也一定会为你好好打算,你也会很幸福。” 木香看着苏采薇的眼睛,看得出她这是心里话,羡慕是真的。 不过,在现代看过那么多的小说,对于苏采薇这样的天之骄女,后面藏着的无奈,她也是清楚的。 她们享受着无上的尊荣,但同时,也有更严苛的规矩,更身不由主的婚姻,更不单纯的朋友圈,确实也有很多的心酸。 苏采薇笑容浅淡,“也许吧!可是,像你和楚王爷这样情投意合的伴侣,几率大概很少吧!” “放心,采薇姐,你人美心善,做了那么多好事,佛祖一定会保佑你,遇上最好的如意郎君。” 苏采薇笑容加深,“要真是这样,我一定到庙里,给佛祖塑金身。” 调皮的山风吹动着她额前的刘海,在这一刻,不知为何,她眼前却突然闪过那个骑着马救她于危难的男子。 休息了一会儿,一行人继续向上攀登。等终于到了半山腰,一切艰辛都值了。 木香也没想到,半山的温泉居然会是这样的风光。 只见眼前波光粼粼的一泓温泉,水面上蒸腾着白色的雾气,一串串晶莹的水珠从泉底往水面上冒,咕噜咕噜,像泛起一颗颗耀眼的明珠。 如果说,这样的温泉已经恍若仙境。那么,隔着这里不远处的一片连绵的西府海棠花海,就有点像是那迷人眼的桃花源了。 在一片粉色花海中,深红、深粉、玫粉、浅粉、粉白,各种不同颜色深深浅浅的花,一簇簇,在枝头雀跃,恍若云霞栖枝。 而在醉人的粉色中,东一处、西一角,一点点绿莹莹的叶子,从粉雾中钻出来,平添了几许俏美。 “春风用意匀颜色,销得携觞与赋诗。秾丽最宜新着雨,娇娆全在欲开时。” 唐代,郑谷先生的一首《海棠》,被现代人誉为描写海棠的绝佳之作,也道尽了海棠那无与伦比的美。 木香看着眼前的绝美花海,忽然觉得,有一种强大的召唤力,在吸引着她。 不会吧?难道海棠林,有什么好东西吗?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她要怎么拿呀? “天呐,这里美的好像仙境呀!”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海棠花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古来“海棠无香”的遗憾,就此终结。 “确实,这些西府海棠都是海外传来的品种,跟传统海棠不同,不仅更加娇艳,而且有着独特的香气。” “原来是海外品种,怪不得,我还奇怪这跟海棠像,但却多了宜人的香气,不知道是什么花呢!真是长见识了。” 这一大片海棠都归庄子所有,公主府靠着这独特的西府海棠,让匠人研制出独家所有的胭脂水粉,属于限定级别,在贵妇圈风靡一时。 “今年的海棠还没开始采收,等新一季的胭脂水粉出来,我给你寄过去。” “我就说嘛,采薇姐你跟公主殿下世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清幽香气,别具一格,我还以为那是天然的体香呢!” 一番话捧得苏采薇更加高兴了,“你们家桃花记的胭脂水粉也很好,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待会下山,我那里还有几样新的,先拿给你试试。” 真不是她吝啬,而是在她的意识里,这些都是日常用的东西,并不珍贵。 再加上桃花记的精品,比之自己家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从来都没有木香送过胭脂水粉。 “那感情好,我可就不客气了。” 在温泉旁边,有几间小竹舍,那是将温泉的水分过去一股,专供女眷泡汤的。 两人还在赏花时,下人已经在那里做好了准备,安置上了屏风,又在温泉里撒上海棠花瓣。 “郡主,准备好了。” “木香,走吧,咱们先一块去泡个海棠花浴。” 两姐妹手拉手进了屋,竹舍里,温热的水汽在房间里缭绕,水面上撒满了娇艳的花瓣,迷人的清香扑面而来。 几个丫头过来伺候主子,取掉身上的全部首饰,一层层的衣裳褪下,只穿着轻薄的里衣,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 沿着水池旁边的台阶,慢慢往水里走。刚才木香就已经察觉到,这股温泉应该含有硫磺,水汽中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用现代观念来说,这个温泉应该归属于硫磺泉,小池水温四十多度,女子泡了,确实有益。 “采薇姐,这水滑滑腻腻的,怪不得你说泡了皮肤会好呢。” “那当然,我娘说,太医院的人看过,这股温泉水有很多有益的东西。除了能滋养皮肤,对调养身体,尤其是女子宫寒,效用极佳。” 两个人正享受着温泉浴呢,远处却突然传过来嘈杂的争吵声。 “莲儿,去看看,什么人那么大胆?居然敢在这里撒野!”苏采薇眉毛拧成一团,这可是她娘亲的私人领域。 木香倒是早就听到了,也清楚来者何人,只是不太好说。 片刻后,莲儿匆匆回来,脸色青白,“郡主,老夫人来了。” 第333章 又起波澜 老夫人?木香疑惑的看过去,什么老夫人啊,居然敢在公主府的庄子上闹事。 苏采薇本来笑眯眯的,听见莲儿这话,脸瞬间拉下来,“下面人是死的吗?就这么让她们闯上来?” “老夫人拿着令牌,还有好几家外人,不好硬拦。”莲儿理解下边人,在外人面前做过了,怕有损郡主的名声。 哗啦一声,苏采薇气得拍水起身,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居然敢领外人上来。 不过眼下,这温泉是暂时泡不成了,四个丫鬟分别过来,伺候主子换衣裳梳妆。再怎么说,那都是长辈,不可能置之不理。 “对不起啊,木香,本来想好好享受享受的,没想到会有人不请自来。”苏采薇这话说得咬牙切齿,恨得紧。 “没事,只是采薇姐,来的老夫人是?”木香不明内里,还是问了一句。 “我祖母,苏家老太君!” 哦,明白了。苏采薇她爹是驸马,一家子生活在公主府,虽然跟他爹姓,但其实就跟上门女婿差不多。 苏采薇她祖父是正二品的户部侍郎,驸马爷苏子诫是苏家嫡长子。 按理说嫡长子是要在家承嗣的,不过苏家老两口一贯偏宠小儿子,所以苏子诫高中探花后,被皇帝看上,就头也不回的入了公主府。 等两个人收拾好出去时,饶是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的木香,也被眼前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西府海棠花海那边,聚集着一大群男女老少,没错,有男的,居然有男的。 这里是温泉,而且基本是女眷泡汤的温泉。这位苏老夫人,明知道苏采薇跟朋友在上面,居然就带着男的闯上来了。 更过分的是,眼下一群人闯进花海那边。游玩就算了,竟是在攀折花枝,地上七零八落的,掉了一地。 甚至还有几个小厮,爬上了树,拿着不知道从哪拿来的竹竿,一下一下的打着满树的花朵,打造出花瓣漫天飞舞的美丽画面。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苏采薇简直要被气疯了,这些海棠不仅好看,更是独一无二的高端原材料啊! 那边人明明听到她的声音,却依然嘻嘻哈哈,丝毫没有顾忌。 苏采薇脸色铁青,“马上让那些人都给我停了,否则……” 她也是被气狠了,庄子上这么多人,就眼睁睁任由他们搞破坏,哪有这样的道理? 看着她脸色极差,而且公主府的人都知道西湖海棠花的重要性。本来他们就只是顾忌苏采薇的名声,现在主子都发话了,哪还站得住? 干惯了农活的婆子们上去,几下就把那些娇滴滴的姑娘挤出了花海,护卫们则朝着小厮出手,三下五除二,一下子就将所有人清出了花林。 “反了反了,苏采薇你个小蹄子,我可是你亲祖母。”苏老太太被两个婆子架出来,气得破口大骂。 “祖母,您也知道,母亲铺子里的海棠春,全靠眼前这片花林,要是花没了,您常用的那些胭脂、水粉、花水,可就都没了。” 虽然说苏采薇心里在骂老妖婆,从来都只会对她爹作威作福,隔三差五的就从公主府薅东西。 可是,明面上,百善孝为先。从小娘亲就告诉她,就算心里再怎么厌恶,对于苏家那边,尤其是苏老大人和苏老太太,装也得把样子给装出来。 “不就是几朵花嘛!”苏老太太也知道自己理亏,小声说道。 “这哪里是几朵呀?本来海棠树就不是特别多,这一番造的,连花带骨朵儿,被打的七零八落,这一小片都用不了。” 苏采薇冷着脸,一字一句的陈述着事实,一点面子都不留。 苏老太太脸上挂不住,用力一杵手中的拐杖,“怎么?你还想让人赔呀?” “见过苏老夫人,这做买卖我熟呀!这一小片八九棵,应该也不怎么贵,一千两左右就差不多。”木香沉默了半天,突然笑嘻嘻的插话。 “你!哪里来的贱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事吗?” 老太太这话一出,最先吓到的是她身边的二儿媳苏二夫人。她浑身直冒冷汗,恨不能上手捂住婆婆这张惹祸的嘴。 “杨小姐,对不住,我婆婆身子不适,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来了,不知道您的身份,冒犯了。” 她是势利眼,可她不是青光眼。苏采薇那丫头身边的,分明就是穆熙煜那个杀神宠上天的未婚妻。 苏老太太被小儿媳雷到了,这是什么做派?她们可是朝廷命妇,身上有诰命的,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卑躬屈膝,这是想丢苏家的脸吗? “老二家的,你吃错药了?那死丫头说让我们赔钱讷,你道个什么歉?” 她根本没在意到,身后其他几家的贵夫人,脸上那精彩的表情。 “娘啊,求您别说了!” “干嘛不说呀?苏采薇你个臭丫头,几株花树而已,你这是想让人讹我们吗?” “我讹你们?我请你们爬树了?还是请你们打花了?”苏采薇也是被这强盗逻辑给气笑了。 “大姐姐,祖母不过是带我们来赏花,觉得这香气不错,才准备采一些回去做香包的。都是自家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人群里,一个身穿水蓝色湖丝绣粉色芙蓉花的十四五岁少女,清清冷冷的说道。 “就是,嘉卉说得对!苏采薇还是郡主呢,一点都不大气!” “怎么比得上哟?嘉禾可是大才女,苏采薇除了郡主的名号,还有什么呀?” 对面的人议论纷纷,都是在捧着刚才说话的少女,口口声声才女,孝顺,夸得跟朵花似的。 木香眼中闪过兴味,我的妈呀,这久违的茶言茶语,这浓郁的小白花味,这套路可真熟啊! “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庄子是永兴公主的嫁妆,永兴公主府和苏家应该没有合并在一块吧?” 看着对面又在造人设的苏嘉禾,那冷清的面容,被木香的一句话震出了裂痕,苏采薇暗爽不已。 “对呀,这可是我娘的嫁妆,不是苏家的产业,这里的东西可不是苏家院里的菜,想怎么摘就怎么摘。” “你!”苏嘉禾被这二人一唱一和给噎到了,一时有些词穷。 “苏采薇,嘉禾可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跟外人一起欺负她?” 素日里将苏嘉禾当成手心宝来宠的苏老太太,看着清冷的小孙女被气得,眼里含着泪,一脸委屈,心疼极了。 “平日里都是她孝顺我,你呢?逢年过节才走一趟,平日里连影子都不见!一点规矩都没有。” 这话说得不客气,就差明晃晃的说苏采薇不孝顺。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苏老太太这是想毁苏采薇呀! “苏老太太,我记得,苏家跟姑姑姑父在御前有过协定。姑姑一家三口,除逢年过节外,不必往苏家走,苏家人也不许往公主府来。怎么,是苏老太太记性不好,还是本郡王记差了?” 声音清朗,有礼有节,却自带一丝威严,小道上突然出现的身影,赫然就是昨日才碰上过的逸郡王。 那一群人,见到逸郡王,纷纷行礼,就连苏老太太,也不得不低头。 苏嘉禾偷偷抬头,见到那日思夜想的俊颜,脸上一热,心怦怦直跳。 “苏老夫人,你还没说,采薇是不是该日日去苏府尽孝呢?” 张宸逸紧盯着老太太不放,刚才那话要是传出去,采薇和姑姑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这老妇,太坏了! 看到站在身前的人,刚才还斗志昂扬的苏采薇突然觉得很委屈,眼泪不自觉的夺眶而出,声音哽咽,软软的叫了一声,表哥。 张宸逸回头,对上泪流满面的苏采薇,眼中闪过慌乱,“别哭呀,有我呢!” 第334章 温柔陷阱 面向那些人,有理有据,清冷严肃的张宸逸,面容挂上无措,回身手忙脚乱地试图帮苏采薇擦泪。 带着些微凉触感的大手,小心翼翼的贴上脸颊,指腹划过,苏采薇心中更加酸涩,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 “采薇,别哭,别哭呀!” “表,表哥!” “我在呢,再哭眼睛就该肿了!” 苏采薇不知道该说什么,腔调里带着娇嗔,“表哥啊!” 木香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这下实锤了,郡主这是动心了,一头栽进了人家编织的温柔陷阱。 而对面的人群里,苏嘉禾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手中的帕子绞得死死的。苏采薇这个贱人,居然勾引逸郡王,她怎么配? 她完全忘了,苏采薇她娘是公主,苏采薇早早被封了郡主,身份贵不可言。根本不是她这样,老爹只是个四品官的普通官家女子可比拟的。 在张宸逸温声安慰下,苏采薇很快破涕为笑,心中踏实很多。 苏老太太看着对面的小儿女,眼中闪过鄙夷,跟她娘一个德性,上赶着找男人,真贱! 没错,老太太对自己的公主儿媳就是这么想的。当年她早给大儿子看好了娘家一个表侄女,没想到考个试,被公主截了胡。 所以这些年,明明享受着公主带来荣华,可她内心却始终耿耿于怀。 “采薇丫头,男女授受不亲,你的规矩被狗吃了?”老太太语带嘲讽。 木香也是很佩服这老太太,什么话都敢说。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啊?轮得到她来说规矩! 张宸逸看着立刻晴转多云的苏采薇,对这个老太太的厌恶再度攀升,“苏老太太,本郡王的规矩是皇祖父指点的,采薇更是在皇太后跟前长大,你这是在质疑谁?!” 苏二夫人后背发凉,婆母今天是想把作死进行到底吗?眼前的人可都是龙子凤孙,就算采薇叫她一声祖母,可人家可是在宫里长大的。 “我不是……”没等苏老太太再放厥词,苏二夫人一把捂住她嘴,将人挡到身后,低语两句,让婆子拦住。 “郡王爷,采薇,老太太年纪大了,有些糊涂,请多见谅!” “老糊涂了就少出来招风,省得更严重。”逸郡王嘴上装了刀片,说出的话直扎人心。 “是是,臣妇知道,一定会好生照料!”苏二夫人态度极好,“因着婆母身子不好,才特意求了驸马爷,准备到庄上泡一泡,袪祛病气。” 这是在向二人解释,今日为何突然闯到温泉。一是因为苏老太太身体抱恙,二则表明已经得到驸马爷的允许。 “既然求了爹爹,又是自家祖母,二婶和嘉禾陪着也就算了,为何还带着那么多的外人?甚至,私自将外男带上山?” 有逸郡王撑腰,苏采薇底气十足,毫不客气的戳穿苏二夫人的谎言。 “那个,”饶是巧舌如簧的苏二夫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什么外人,这几家都是家里的亲戚,常来常往的。只不过是姐姐你不常回来,对这些亲戚也不熟悉,所以才误认为外人。” 苏嘉禾可算是逮着机会了,清清淡淡的开口,话里话外茶味十足。 “哼,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吏部王侍郎家,通判陈家,都尉李家,跟苏家是哪门子的亲戚?” 苏采薇人虽然天真,但是自小该接受的教育可一点都不缺,对于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及家眷,那可是门清呢! “……”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苏采薇,这位郡主在京都,除了封号,名声不显,甚至比不上苏嘉禾才女之名,没想到居然对这些夫人家世如数家珍。 逸郡王心中诧异,又惊喜不已。他以为采薇被姑姑养得极天真娇憨,没想到她虽然性子稍弱,但是其他方面却一样不差! 苏二夫人给了女儿一个警告的眼神,让她把小心思收好,自己则正面认错。 “采薇啊,今天确实是我们思虑不周,这几位虽不沾亲,却都是常来往的人家。刚好遇上,才想着邀上来赏海棠,不知道你在山上招待朋友。” 苏二夫人停了一下,接着说:“这事二婶错了,上来还没把人看好,把花也破坏了一些。这样,婶子照杨小姐说的,给赔偿,你看行不?” 苏二夫人姿态放低,作为长辈,一句句认错,把事揽过去。苏采薇也不傻,怎么可能真收赔偿呢? “二婶,赔偿就不用了,我只是也疼这些花,太可惜了!” “啊哟,不愧是郡主,一贯的和善大方!”苏二婶一顿夸,还作势事要抹下手上的镯子套在苏采薇的手上。 苏采薇哪可能收?侧身躲到了张宸逸的身后,“二婶不必如此客气,既然祖母身体有恙,需要泡泉,让下人伺候着吧,我这里还有朋友在,先带他们下山了。” 哎!苏老太太她们都以为这一趟肯定得无功而返,没想到苏采薇竟然把场子让给了她们。 张宸逸敏锐的察觉到了苏采薇的欲言又止,看了看对面,瞬间明白。 “苏二夫人,这里可是姑姑的私人场所,你们是驸马爷的亲人,又得到了允许,当然可以泡。不过……” 话没说完,那几家的夫人已经面红耳赤,这比当面打脸还让她们难受。纷纷出声,受邀前来赏花已是僭越,决不会用公主的汤泉。 至于同来的那几名男子,早在苏采薇说外男的时候,就缩到了最后面,企图降低存在感。 见那些人还算识趣,苏采薇就没有再多说。转身,歉疚的看向木香,“对不起啊,木香,说好来泡温泉的。” “没事,你这是尽孝心呢,咱们有机会再来就好。”木香语笑晏晏,不动声色的捧了一把。 刚才苏老太太跟苏嘉禾不是暗讽苏采薇不孝吗?人家可是连跟朋友约好的地方都毫不犹豫的让出来了。 被现打脸的苏老太太脸色难看,可刚才冷静下来,她也明白,有逸郡王在,自己就算仗着血缘辈分,也占不了便宜。 “那是,郡主一向都孝顺长辈,伶俐乖巧,老太爷都常说她是小辈们的榜样呢!” 这话听得苏嘉禾十分不忿,明明祖父夸的是自己,苏采薇就是个反面教材而已。可惜,她老娘预判了她的反应,看过来的眼神中带着重重的警告,她也只能垂头生闷气。 苏采薇交待了一番,给老太太行了个礼,就带着木香她们下了山。 “木香,真是对不住,你专程抽时间跟我出来玩,会遇到这样糟心的事。”苏采薇苦笑着,再次致歉。 “谁家还没有一两个糟心的亲戚,这有什么呀!”木香遇到的极品亲戚也不少, 很能理解。 一时之间,苏采薇也想不出来要怎么安排剩下的行程,干脆跟逸郡王搭起了话。 “表哥,今天多谢你啦!”苏采薇小脸微红,“不过,你怎么会突然又过来?” “早上那下,觉得你脸色有些不好,我回太医院,专门拿了一瓶静心丹。” 张宸逸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轻揭瓶塞,淡淡的,带着一丝苦味的药香,确实是宫里秘制的静心丹。 顺手倒了一丸,递到苏采薇眼前。后者看着骨节分明的大手上,紧紧托着的褐色药丸,眼里有着一丝挣扎。 给自己打了打气,苏采薇拈起药丸,塞进嘴里。入口即化的药丸带来的苦涩滋味,瞬间充满整个口腔,苦得她的小脸整个皱了起来。 张宸逸手上变出了一小包蜜钱,含笑塞了一小块给她,甜甜的滋味冲散了苦味。 苏采薇觉得,今天的蜜饯莫名的好吃。 那甜味,从嘴里蔓延到了心里,看着身边英挺的男子,慢慢弯起了唇角。 第335章 各怀心思 木香带人跟在后面,离着前面两人一丈多。她觉得,苏采薇这全身泛粉红色泡泡的状态,绝对是一头栽进去了。 虽然自己也曾给她科普过,表兄妹结亲不是什么好事。但这可是古代,相比较于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表兄妹反而好像更知根知底,靠谱一些。 如果苏采薇真的选择张宸逸的话,近亲,怎么说呢?荣亲王跟永兴公主属于同父异母,血缘稍远了一些,希望他们的下一代不会受到影响吧。 关键是今天这一出接一出的,要说张宸逸不是有心谋划,鬼都不信。 唉,朋友一场,该说的她都说了,反正还有公主把关。这样在人家眼中天作之合的一对,自己要是再说一些丧气话,极有可能惹人嫌。 木香从来都没有什么圣女心,她不是救世主,看不透所有人的结局,当然,也救不了所有人。 首先她想守护自己最亲最爱的人,然后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庇佑更多的人。师傅也一再告诉她,要行善积德,木香不知道最终能做到什么程度,尽力而为就好。 心中暗念一声阿弥陀佛,木香还是希望自家祖师爷保佑,苏采薇是个好姑娘,希望她此生皆安乐。 “表哥,你还是第一次来我家的温泉庄子吧?” “是啊,以前都没机会来,不过倒是向往已久。”张宸逸这话倒是不假,苏采薇一向都跟张宸言玩得好,对于自己表哥,却很有点爱搭不理。 公主府的这个温泉庄子,也从来没有搞过什么宴会,虽然西府海棠林特别出名,但他确确实实没来过。 “那,留下……”苏采薇话没说完,立马觉得不对,红着脸说:“这次有些不便,那下次,我专程请你来玩吧!” “好啊,我等着!”张宸逸一口应下。 到了山下不一会,苏老夫人她们带来的那几家人,也匆匆下了山,悄悄离开。 张宸逸到苏采薇那里稍坐了一会儿,也打算告辞返程。 因为庄子上还有那一家三口,所以苏采薇没有留他吃饭,纵使心有不舍,还是将他送出了门。 回来时,莲儿已经带人在花厅摆好了晚饭,木香正跟几个丫头在闲聊。 “对不起呀,木香,今天真是太扫兴了!”苏采薇带着芳儿走到桌旁,眼底微红,觉得很是愧疚。 木香将她拉坐在身旁,笑着宽慰,“没事,她们玩她们的,咱们玩咱们的就行呀,不是说明天要去爬山吗?快多吃点,攒些力气吧!” “嗯,吃完咱就早点休息,你不用管她们。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去秀峰岭,眼不见心不烦!” 苏采薇赌气的狠狠塞了一口饭,那一家子才是白眼狼,爹娘给了他们那么多东西,不知道感恩,还明里暗里的贬低爹娘。 “这么想就对了,老夫人不是身子不好吗?每天泡泡温泉就够了。” “哼,泡呗,反正就她们三个,翻不起什么大浪。”苏采薇眼中满是不屑。 就苏老太太那做派,如果不是孝道压着,呵呵,她连看都不耐烦看。 晚饭后,两个人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才听到下人说,苏老太太她们下来了。 “木香你去休息吧,我去打个照面。” 苏采薇现在斗志满满,早就看她们不顺眼了。尤其是那个堂妹,一天天的装出个清冷模样,骨子里却最是贪慕虚荣。 看着雄赳赳气昂昂离开的苏采薇,木香失笑的摇了摇头。这姑娘,好像是心里有了底气,气场比早上可强多了。 慢慢沿着花廊往厢房走,木香分析了一下,如果苏采薇跟张宸逸走到了一块,对于太子府这边的阵营,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永兴公主没什么野心,生母早逝,在诸位公主中,存在感并不是太强。 准确来说,肯定会有影响,但至于能影响到什么程度,就要看太子怎么操作了。 “姑娘,我总觉得今天这位爷,来得有些蹊跷。”回到房间后,风荷就压低着声音说。 “不用操心,顺其自然吧!”毕竟在人家地盘上,木香也不愿多说。 主仆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歇下了。今天这一天,过得够热闹,不过可能是泡了一会温泉的缘故,木香一会儿就睡着了。 外间的炕上,风芸则狠狠地教训了风荷几句。 跟着姑娘在外面行走,说话行事可不能如此随意?她们除了是丫鬟,更是护卫,怎么能没有一点警惕心呢? 张宸逸快马加鞭赶回城后,没有第一时间回荣亲王府,反而找了一处偏僻的酒楼,见了个人。 “今天你做的很好,采薇郡主是你当前最好的选择,而且这姑娘确实很不错。” “是,采薇确实挺好的。” 虽然有其他的目的,但是张宸逸真觉得苏采薇很不错,花容月貌,个性纯良,也有能力,的确是当家主母的好选择。 “嗯,那就回去吧,记住,徐徐图之,攻心为上。” “知道了,您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两个人边聊边简单吃了口饭,饭后分开从前后门离开,张宸逸上马回了王府。 荣亲王府这些日子不太平,家里有些风声鹤唳。张宸逸到母亲那里请安时,荣亲王也在,两人脸色明显不对,好像是刚刚吵过架的样子。 “父王,母妃,儿子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呀?一天天的不干正事,就知道到处混,连个媳妇也没讨着。”荣亲王板着脸,横挑鼻子竖挑眼。 “是,你大儿子有出息,妻妾皆全。那又怎样?两个孩子不都没保住吗?”荣亲王妃听不得他这样贬低儿子,没好气的回怼。 “你,还不是你掌家无方!”荣亲王被提及痛处,不假思索的斥责。 “您可别,掌家理事的可是你大儿媳,跟我可没有丝毫关系。”王妃又不傻,才不背这个锅。 “父王,娘,你们别吵了!”张宸言试图劝架,可那两人都急了眼,哪肯听啊? 最后,吵不过的荣亲王放下一句,蠢妇,不可理喻!然后甩手走了,这场争执才算暂停。 荣亲王妃被气得肝疼,流着泪拉着儿子:“你父王的心偏的没边了,你可得好好谋划,否则不管好坏,咱娘俩都……” “ 娘,你放心吧,事情很顺利!”张宸逸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原来他也以为只是母亲小心眼,直到这场风波,才让他看清了一切。 温泉庄子这边,苏采薇心情不错,施施然的到了苏家几人的院里。 到正院外边,却被两个婆子给拦下来,眼眸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郡主,老夫人让您在外面稍候。” 苏采薇冷笑出声,这老太太是还不想消停,还想着搓磨自己呢! 莲儿和芳儿对视一眼,各自上前两步,一人甩了那两婆子一个巴掌,一声喝斥:“好大的狗胆,居然敢拦着郡主!” 那两婆子被甩懵了,怎么不按牌理出牌呢?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这样的活儿,采薇郡主不是乖乖的在外面等吗? “把这两个人给我拖下去,打二十大板。”苏采薇冷着脸,吩咐身后的侍卫。 两个婆子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哭喊着求饶,可还是被硬拉了下去。 里面的苏老太太听到这动静,脸都气红了,苏采薇她怎么敢?那两个可是她身边的得力之人。 正准备拍桌子呢,苏采薇已经进来,“咦,祖母,您这不是好好的吗?刚才那两个婆子拼命拦着,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急我一身汗!” “苏采薇,你给我马上把他们放了!” “好啊,打完了就放!” “她们可是我的人!” “我知道,正因为是您的人,却一点规矩都不懂,孙女才帮您教训教训不是吗?” 第336章 爬山是个体力活 苏老太太好悬没被气得昏过去,这丫头真是倒反天罡了。 “苏采薇!”苏嘉禾小脸气得通红,往日苏采薇在祖母面前都是唯唯诺诺的,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苏二小姐,谁给你的胆子,对我们郡主大呼小叫?”莲儿脸色一沉,不用主子开口,直接质问。 “我……”苏嘉禾还是一脸的不服气,但是苏二夫人故技重施,让人将她的嘴捂住,拉到一旁。 不是不心疼,而是形势比人强,眼前苏采薇来势汹汹,在人家的地盘上逞凶斗勇,那是傻子。 “采薇啊,你妹妹不长脑子,二婶代她赔罪,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她一回。” “看来二婶是懂规矩的,只是二妹妹这规矩,确实要好好学学。”苏采薇笑得淡然,“如果在外面,掌嘴都是轻的。” 苏二夫人倒是能屈能伸,笑着点头应下,也用眼神压苏老夫人和苏嘉禾,硬生生忍住了。 外面婆子凄厉的叫声断断续续传来,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渗人。 苏采薇立起来,拿出郡主的派头。苏老太太这个祖母不能动,那就杀鸡儆猴,谁能奈何得了她? “祖母这次打算在这边住几日?” “十天半……”苏二夫人瞧着苏采薇脸色不好,立马改口,试探着问:“五六日?” “我娘从小就教导我要孝顺长辈,既然是祖母身子不适需要泡汤,那就安生住着,待身体好转再回城。” “哎,哎,多谢公主和采薇了。”苏二夫人喜滋滋的,另外两个人脸上也好看了许多。 这么多年,这温泉她们还真没有泡过几次,可是这神奇的功效,却是切身体会到了,要是能连泡七八日,想想都激动。 “我有朋友要招待,就不在跟前伺候了,有什么需要跟庄上的人说就行。”面子情苏采薇还是要讲的,可不能让人抓住小尾巴。 “知道了。”苏老太太在苏二夫人的频频暗示下,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苏采薇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是挂着得体的笑容,“多谢祖母体谅,采薇告退。” 跟苏家的这些人打交道这么多年,苏采薇觉得,今天这样的方式才是正确的相处之道,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第二天,木香三人早早的就起了身。因为说好要爬山,特地换了轻便的装束,头发全部束了起来。 临走时,木香想了想,让风芸带上了遮阳的斗笠,自己又从小匣子里取出一瓶解暑的丹药。 虽然自己不怕晒,也不怕运动,但是,就苏采薇那小体格子,悬! 主仆几人轻装上阵,除了简单的换洗衣服,没带太多的杂物,两个丫头一人一个包裹就搞定。 到正房那边时,苏采薇也收得差不多了。不过,看着小郡主身上那拖地的裙装和精致的珠鞋,木香瞬间觉得心累。 “采薇姐,咱们是去爬山哟!” “是啊,你看,我特地选了这身,料子轻薄,风一吹可飘逸了。”苏采薇兴致勃勃,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像莲花一样盛开,确实很美。 “爬山呀,姐姐,你觉得穿这样的裙子爬得上去?” 苏采薇一愣,仔细打量着木香,见她穿着软绸的衣裳,袖口裤脚都用丝带束着,裙子也是极简单轻便的。 以往每次爬山,其实都是坐抬杆上去, 苏采薇确实没想这么周到。 小脸微红,明白了木香的意思,立马拉着莲儿回房换装。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才照着木香的装束,收拾了出来。 木香认真的看了一下,“采薇姐,你有像我这样,鞋底用牛皮做的鞋吗?” 木香的鞋子,是按照现代某匡的模样,改造出来的,鞋底粘了一层刻花纹的牛皮,防滑又耐磨。 “没有,这绣鞋不行吗?” 木香摇摇头,“穿这鞋子爬山太累了,要是不嫌弃的话,风荷那里还有一双全新的,我们脚差不多,将就一下,行吗?” “行,怎么不行。” 风荷立刻返回住处,将自己带来的备用鞋子取来。 苏采薇在几人的帮助下穿上鞋子,踩在地上试了试,确实很轻,也很软和。 “木香,这鞋子很好穿呀,样子也漂亮,真不错!” “姐姐喜欢,改日我让他们专门给你定做几双。” 欢欢喜喜的出了门,上了公主府宽大的马车,车里已经备好了精致的茶点,供主子们垫肚子。 “山上有一处道观,斋饭做的很不错,咱们一会去尝尝。”苏采薇掰了一块糕点分给木香。 “唉,这山上居然还有道观吗?” “说起来这道观应该算皇家道观,早年一些犯错的宫妃,都会送到这儿修行呢。” 从庄子到秀峰岭,马车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一路都是大道,路况很好。 到了山脚下,木香抬眼看上去,这座秀峰岭还挺高。不过,那个静心观的位置倒是不怎么高,还不到半山腰。 这里跟庄子那边离得近,气候却截然不同,一下车还有些凉飕飕的。山上的树木也才吐露新芽,没有那么郁郁葱葱。 “走吧,咱们爬上去吧!”苏采薇兴致极高,看着上山的台阶,跃跃欲试。 “走吧!” 开始爬山,这里的台阶修得很是宽阔,青色的条石, 鉴刻着均匀的纹路,的确有几分皇家道场的气势。 刚开始,苏采薇一马当先,走得蛮快。木香也不急,慢慢的在后面跟着,不骄不躁,边走边看风景。 “木香,你快些呀!” “来了,来了,采薇姐,你慢些。” 木香跟风芸风荷这样的练家子,爬这点路就是小菜一碟,不过,为了不打击苏采薇,她们还是一路慢慢往上爬。 等爬了两百来米,苏采薇的速度就慢了下来,额上冒出薄汗,脸色通红,气喘吁吁,明显有些体力不支。 这才爬多大的距离啊?木香也是无语了,这还爬什么山呀?直接坐抬杠上山不好吗? “采薇姐,要不让他们抬一副滑杆过来?” 苏采薇看着脸色如常,呼吸均匀的木香,很是羡慕她的体力,“不行,要上去求签,心就要诚,今天必须要爬上去。” 噢,怪不得要亲自爬山呢!原来是想上山求签讷! “采薇姐,这道观里什么签最灵呀?”木香来了兴趣。 “姻缘,杨小姐,这静心观里的姻缘树,最是灵验。”芳儿帮着回答。 苏采薇很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木香已经有了好姻缘,还把她拉过来陪自己。 “噢,原来是采薇姐你,芳心动了呀。”木香娇笑着打趣,“放心,为了你的终身幸福,今天不管想什么办法,我都得帮着你爬上去。” “你这丫头!”苏采薇臊得不行,做势要拿手打人。 “芳儿刚才说了,姻缘最灵,不过,这里求的平安符也是极好的。”莲儿见主子脸皮薄,连忙补充。 “行,咱们就接着往上走吧!” 接下来的路,比刚开始更陡峭些,苏采薇走得很吃力。 木香上前将人扶住,借力给她,慢慢陪着,又爬了两百多米。 看着捂着胸口,气都喘不过来的苏采薇,木香多少有些无奈,真是缺乏锻炼啊。 让后面的人在台阶上垫上垫子,拿过温水,喂苏采薇喝了一杯,让她好好休息一会,缓缓劲儿。 看着前面大概还有三四百米的距离,苏采薇又坚持要自己爬上去,木香皱起了眉。 “风荷,接下来你带着莲儿和芳儿,风芸,你跟我一左一右,扶着采薇姐。” 苏采薇很想说自己走,可是现在她觉得胸口生疼,气都有些喘不上,脚更是软绵绵的,一点劲都使不出来。 这爬山,真是体力活,不得不服啊! 第337章 神秘的高人 等终于半托半扶着,将苏采薇带到道观门口时,木香跟风芸齐齐长舒一口气。 我的那个老天奶哎!又要带着人,还不能伤人家自尊,要让人家双脚踩在台阶上,实打实爬上来。 这几百米,爬的比长途奔袭还累! 后面的风荷反而蛮轻松,不用考虑那么多,一手一个,直接拎上来,小菜一碟。 道观门口,苏采薇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旁的石椅上,汗水将衣服浸湿,喘气喘得胸口生疼,坐都有些坐不稳。 莲儿芳儿因为被拎上来,情况要好很多,连忙从护卫抬着的箱子里拿出披风和幕篱,帮着主子遮掩。 木香看着苏采薇的模样,从怀里掏出药瓶,倒了一粒递过去,“预防中暑的,采薇姐,要吃一颗吗?” “吃!” 苏采薇全身没有力气,头还有些疼,再加上浸湿衣衫的汗水,被山风一吹,她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接过药丸往嘴里一放,就着莲儿手上的温水,一仰头,咕噜吞了下去。 火辣辣的嗓子被一股平和的凉意抚过,舒服不少。随着药丸往腹里去,好像有一股沁凉的气息游遍全身,全身的不适慢慢缓解。 “木香,幸好有你,不然我到晚上都爬不上来。”苏采薇庆幸不已,她也没想到,就这么点路,爬起来那么累啊。 “你看着近,是因为看到的是直线距离,而走起来累,是因为山路蜿蜒,真没那么近。” 木香站着调息,几个深呼吸间,气息平复,恢复如常。 等苏采薇缓了差不多半炷香后,一行人才正式踏入了静心观。因提前来打点过,一个身材高大,脸形方正,有点女生男相的中年女道前来接引。 “贫道肃宁,见过二位善人。” “仙姑有礼!” 跟着肃宁往观里走,木香倒是偷偷发了点小财。这静心观看着规模没有前几日去的娘娘观大,但底蕴却是后者无法比拟的。 雕刻精细的廊檐间,挂着的一块块牌匾上,都能捕捉到一缕缕不同颜色的灵气。借着斗笠上纱围的遮挡,木香硬是一路.过来,蚊子再小也是肉呢! “肃宁仙姑,请问静心观可以借宿吗?”木香觉得,如果可以,住一宿也不错。 “这位善人,本观确实备有客院,只不过房舍不多,一般要提前订。”肃宁样貌阳刚,可语气声音倒是蛮好听的。 “今日没有空房了吗?”苏采薇也起了心思,好不容易爬上来,休息一晚也好,省得回去面对那些人。 “确实不巧,今日已有居士预定了。” 这就表示今天的确是住不成了,人家已经定了,说不定都住进去了,能怎么办呢? 静心观大殿,供奉的是三清祖师,两个侧殿则分别供奉了玉皇大帝、紫微大帝、勾陈大帝和后土皇地祗。还有一个偏殿,就是苏采薇此行的目的地一一姻缘殿,供奉的是月老。 进大殿时,木香取下斗笠,苏采薇也拿下了幕篱。 木香不知道自家的佛祖介不介意,但进山拜码头,她还是拈了三炷清香,一礼三叩,恭恭敬敬献了香。 “佛祖您老莫怪,徒孙我学得杂,这道家也是有师徒之份的,敬个香也应该哦!” 木香极低声的在嘴边嘀咕,想当端水大师,试图两边老祖都抚慰一下。 身边的苏采薇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还以为跟自己一样,在求平安什么的。 可木香却在唠叨完后,突然听到一声轻轻的嗤笑,“想的怪周到!” 咦,木香四处张望,奇怪,是什么人呀?声音听着是并不年轻的女子,带着很醇厚的混响。 “别看了,丫头,不错嘛,居然能听到,青木教的可以哟!” 木香更好奇了,苏采薇她们什么反应也没有,说明她听到的是一线传音。这要功力很深才能做到,静心观藏龙卧虎啊! “木香,你在看什么?”苏采薇起身,看到木香四处打量,好奇的问道。 “哦,我在看这里的雕刻技艺和构造之术,很精巧,很值得学习!”木香顺口回答,毫无破绽。 “是噢,木香你擅长这些东西,确实会感兴趣。” 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响起,木香没找到来源,也不再纠结。万事讲个缘分,人家不愿意现身,强求也没太大意义。 两个侧殿也走了一遭,苏采薇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软绵绵的双脚也仿佛注入了动力,急步朝着月老殿过去。 她心中有一些触动,可是,也有很多的顾忌和犹豫,迫切需要一个声音,来帮她做出决断。 “采薇姐,我都已经定亲了,月老殿我就不去了,在周边转转学习学习算了。” “好吧,反正这里也不大,我一会儿出来再去找你。” 两姐妹在大殿的侧门分开,一个直奔月老殿,一个则真的在观里闲庭信步逛了起来。 身边没有其他人,木香也不客气,稍微遮掩着些,继续收割着灵气。 主仆三人顺着路,循着一缕淡淡的幽香,一路逛到了几棵高大的玉兰树旁。 一朵朵洁白的花朵在枝头绽放着,越靠近,香气就越浓烈。 “哇,好香呀!”风荷深吸一口气,香气直透肺腑。 “这山上比公主府的庄子那边要凉些,不过却比京都暖和,节令早些也正常。” 玉兰在道教有着“生命树”的美喻,这几株玉兰背靠着红色的围墙,满树雪白更加夺目。 主仆几人正在赏花,一个年轻的道姑突然向她们走来。 难道是走到什么不该来的地方了吗?三人面面相觑,心底不由有些忐忑。 “善人有礼了。”那道姑瞧着约莫二十来岁,眉目如画,轻启朱唇,带着一抹温柔的笑,很是可亲。 “仙姑有礼!”木香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直觉对方没有恶意。 “贫道怡心,奉师祖之命,请善人到延灵阁一会。”那道姑拱手作揖礼,态度恭敬。 “师祖?!”这应该是观里的重量级人物,素昧平生,怎么突然要见自己呢? “是,贫道的师祖,也是静心观的前任观主,素问真人,请您一见。” 木香略一思索,自己第一次来,也从未跟静心观的人有过交集。只有一种可能,这位素问真人,应该就是刚才传音的那人。 听这位前辈刚刚的话,口气中跟师傅应是相熟,而且还知道自己跟师傅的关系,指定是有什么渊源。 “晚辈荣幸之至,烦请仙长引路。”木香笑着还礼,丝毫不怵。 怡心眼中闪过讶异,这位小姐好胆魄,而且聪慧过人。从自己的只言片语,就有了判断和决择,自称晚辈更是主动露底。 “善人多礼了,请!” 刚准备走,木香想起苏采薇,低声吩咐风芸,让她去找人,跟苏采薇通个气。 “善人,如果您有朋友的话,可以引至闲舍稍事休息即可。”怡心很善解人意,从腰上取下一块玉牌,递给风芸。 这是她的身份牌,有权使用师傅名下专属的闲舍,而且师祖已经让人去通知了,为眼前的小姐专门安排开启闲舍。 “如此,多谢仙长!”木香示意风芸接过玉牌,诚心道谢。 怡心浅浅一笑,“善人,请吧!” 木香带着风荷,跟着怡心道姑在观里穿梭了一盏茶,最后停在了后院稍靠左的一处古朴房舍前。 最普通的土木结构三间房,院里有着几棵百年以上的紫薇树,梁柱间雕凿线条干练,看得出来,建造时颇为精心。 “怡心你带着这位女卫下去,小丫头,你自己进来吧。”里面传出声音,果不其然,正是刚才传音之人。 风荷担心主子,一步三回头,不想离开,木香好笑地看向她,“去吧,没事!” 第338章 师婶?师叔? 一脚踏进院内,眼前一恍惚,景物变幻,原本的几间房不见了,木香眼前凭空出现了一片缤纷的花园。 五颜六色的花朵摇曳生姿,叽叽喳喳的鸟鸣虫叫交织成曲,木香仿佛置身于仙境,鼻尖还闻到了清幽的花香。 暗处的人看着木香脸上出现的惬意,心中有些失望,青木和青云将这丫头吹得快上天了,结果就只是这样吗? 那一口气还没叹出来,局势突变。木香快速起身,左右飞掠,双手东摘一朵花,西拔一棵草,不过片刻,就笑盈盈的站回了原地。 这是?!破阵速度居然这么快!暗中人眼眶微缩,看着木香直捣阵眼,须臾之间,打完收工,根本不费什么功夫。 “前辈, 晚辈可以进来了吗?” “怪不得他们这么夸你!果然了不得,进来吧!” 木香抬脚跨入,眼前的房舍仍在。院里的紫薇树下,一个挽着道髻,身穿灰白色道袍的女子,正在石桌旁泡着一壶清茶。 见到木香进来,道姑微微转身,肤色呈罕见的蜜色,丹凤眼、柳叶眉,琼鼻微翘,薄唇红润,容色明艳,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 “终于见到你这丫头了。”道姑笑着开口,取出瓷白的玉盏,倒入一杯清茶,示意木香坐下。 木香此刻属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满脑子懵逼。也不知道行什么礼合适,干脆就深福了一礼,坐到一侧。 道姑察觉到了木香的不自在,“你是不是从来没听说过有我这号人?” 木香老实的摇头,“晚辈确实从未听过真人的名号。” “我就知道他们不敢说,我,是你师叔青云的妻子。” 什么?木香被吓得惊跳起来了。她这是听到了什么?青云师叔的妻子,不是未婚未育,所以才把所有家当传给大哥的吗? “坐吧,小小年纪一惊一乍的干什么?”素问真人略有嫌弃,“是未婚妻,没结成。” 咦?这么跌宕起伏,里面是不是有很多故事?八卦心起,木香坐回去,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素问真人。 随着素问真人的讲述,木香又为青云师叔鞠了一把伤心泪,实惨啊! 素问真人出身虎威将军府,是大将军嫡长女,自小随父在边关长大,兵法娴熟,骑射出众,也曾在战场立下赫赫军功。 十四岁那年,由皇帝做主,指婚给了当时的二皇子,也就是青云师叔为正妃,只待及笄之后就成婚。 那时都说,皇帝偏宠二皇子,文臣武将都给他配齐了。谁料到,不到两年间,云家倒台,云皇贵妃母子均亡。 素问真人就这样陷入了尴尬的境地,虽然云家和二皇子的事情牵扯不到虎威将军府,但她曾经未婚妻的身份,却难以泯灭。 她每天听着家人的长吁短叹,每次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甚至家中的姐妹因为受牵连,也暗生怨恨。 最后,她破釜沉舟,直接求到皇帝跟前,以军功换取一个名份。被皇太后收为义女,以替国祈福的名义入了静心观,从此常伴青灯。 “您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结局?”木香听得一肚子火,既为师叔跟素问真人惋惜,也为她一个上马杀敌的女将军沦落至此而窝火。 “因为女子的名声,纵使是帝王赐婚,有这层关系,爹娘每日如履薄冰,而我,也绝找不到什么好姻缘!” 素问真人觉得宁缺毋滥,那些趁火打劫的歪瓜裂枣,她看不上,出家是最好的选择。 “那您和师叔……” “我们没缘分,他成功脱身,我爹暗中掩护了,云皇贵妃曾助过我爹。”素问笑得释然而平静。 可想起当时那个阳光俊朗的男子,心里还是会痛。 他说让她另觅佳婿,平安喜乐。可他不知道,从定亲那日起,少女心中就住进了一个人,一颗心塞得满满,再容不下其他人。 知道他平安脱身,心底是有期望的,可得到的最后消息却是,皈依佛门,从此世间只剩青云和尚。 所以她才会那么决绝,选择入了静心观,从此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您跟师叔一直有联系?” “偶有联络,探讨修行之道而已。” “可是,您好像和我师傅也很熟啊?” “小丫头,玉皇寺算得上皇家寺庙,我静心观也算皇家道场,相熟很稀奇吗?”素问好笑地看向木香,小小年纪,疑心可真重! “毕竟一家佛,一家道,不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吗?”木香一如既往的敢说。 “……” 素问真人算是明白她师傅他们为什么又爱又恨了,这小姑娘,还真是…… 见素问不愿细说,木香硬压下了心底的蠢蠢欲动,不再追问。 “好了,见你一趟不易,作为长辈……” 话没说完,素问就被木香两眼放光的样子逗乐了,果然是个小财迷啊! 将桌上的匣子推向木香,“打开看看吧!” 木香纠结不过3秒,还是决定收下,“多谢师婶,不是,师叔!” 嘴一瓢,自动将眼前的素问真人当成了师叔的媳妇,嗯,没成亲的媳妇,也可以算媳妇吧? “少乱说话!”素问真人脸上的平静,被这一句话打破,层层皲裂。 “口误,口误!”木香嘿嘿笑着,勉勉强强自圆其说。 将面前的盒子打开,第一层是一对古朴的弯刀,刀柄用银丝缠绕,刀鞘上凿刻着莲纹,造型流畅,宛如新月。 木香拿起一把,缓缓拔出刀刃,刀刃反射着银亮的光芒,寒光乍现。 “师叔,这,太贵重了!”这把弯刀,锋利无比,而且,木香感觉得到,绝对的好东西。 “这是我当年护身的东西,用不上了,给你留个念吧!”素问看着眼前的弯刀,眼前似乎掠过了当年的热血拼杀,心乱了一刹。 “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合适!” “这是我作为长辈给你的见面礼,有什么不合适的?还是你不喜欢?” “当然不是,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那就收下,女子为人不易,这对弯刀便于携带,很适合防身。” 木香点头,她也看出来了,这对刀非常适宜近距离搏击,确实很适合女子使用。 将弯刀放到一旁,她拉出了第二层,里面放着一套成色极好的鸽血红宝石头面,两支步摇、两支小凤钗,一对手镯,一对水滴耳饰和一条搭配了东珠的如意项圈。 “师叔,这也太……” “不用推辞,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嫂子的。”素问打断了她的话,不容反驳,“是给他们的新婚贺礼!” 哎,这个就不好推辞了。从师叔那边论,素问真人差不多相当于师母,她送给大哥他们,还真是不能拒绝。 “我身边带着的好东西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两样了,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木香将东西放回去,起身郑重行了大礼,“多谢师叔!” 素问真人虽然修行多年,但是性子依然十分豪爽,说话直来直去,和木香这个小辈聊得很投缘。 她知道木香修习了鲁班术,特地从阵法和道家术法上进行了指导。不得不说术业有专攻,木香修行中的很多堵点,经她一说,豁然开朗。 等准备走时,木香还有些不舍,素问真人却豪爽的摆摆手,“去吧,各人自有缘法,有缘自会再见。” 看着她眼角并不明显的细纹,木香心中很不是滋味,虽然素问真人不承认,但是,她很确定,她心中依然有青云师叔。 “师叔,道家是不是允许门徒成亲的?” “全真派不允,正一派倒是可行。” “您属于?” “正一派,”素问听出点意味,无奈的敲了敲木香脑门,“本朝禁止僧道婚嫁,小脑瓜子想什么呢?” 第339章 获益良多 木香也不怕,嘿嘿笑着打马虎眼儿。 素问真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宜过多接触木香,虽然有所遮掩,也怕有心人盯上。 “行了,你回吧。” “师叔,我也不知道在这里会碰到您,也没给您备礼,这个,”木香掏掏掏,掏出一个装了几个紫色的铁皮石斛为主药的养神丸的小玉盒,“就当成弟子孝敬您的吧!” “你这丫头,如果碰不上,就只当没我这个人。不过既然你来到了到我的地盘上,那就表明咱俩还是有那么一点缘分的,所以我才会叫你来说话。” 素问有些好笑的看着小丫头,其实她一直对木香很好奇,毕竟她也算是青云一手带出来的。 用身边人的话来说,她们怀疑青云是把这个丫头当女儿在养。 “就因为咱叔侄俩有缘分,所以我才给您的呀!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山里淘来,又让我师叔费心费力炼制的,可宝贝着呢!” “ 哟,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素问接过玉盒,轻轻一掀,扑鼻的清香袭来。 咔嚓一下,利索的将盒子关上,素问眉间闪过慎重,“木香丫头,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 别啊,主药材是我在青云师叔后山挖的,其他的是师叔添的,都是自家的东西,有什么好贵重的?” “这个……” 素问还想推辞,木香上前就挽住人家胳膊摇,“师叔啊,您也知道这东西就算是青云师叔想给您,也没有门道。而就这么巧,我到这里来,身上还刚好带了一瓶,那不就说明这东西就该归您吗?” 素问被她摇得,心软软的,这样娇娇软软的小闺女,怪不得那人会那么宠她,连自己都稀罕上了。 “行,我收下了,谢谢你,丫头!” 她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发髻,从小她就想着以后要是有了闺女,她就想尽办法的宠着,这不,老天爷就送了个闺女到她跟前。 木香察觉到素问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干脆蹲下身子,直接扑到了人家膝盖上撒娇。 “师叔,要不你跟我去逐州吧?” 素问哑然失笑,她是静心观的前任观主,担着为国祈福的名头,注定走不出这座山了。 “你把我给你的弯刀带着,就好像师叔跟着你去了一样。” “可是……” “别可是了,待会你朋友可就等急了。”素问轻轻一拂,将人缓缓托起。 木香知道,素问虽然看着年轻,但肯定有着自己的一番际遇,否则,又怎么会发现在大殿的自己呢? 她这样说,肯定是苏采薇在月老殿已经完事儿了,自己确实不得不走。 “师叔,我过几日就要走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带?” “没有!” 素问跟青云暗里是有联系的,当然不是直接联系,而是大家身边都有旧人,不知不觉间就将消息互通。 “真没有?” “没有,走吧,小小年纪别操那么多心,老得快!”素问直接赶人。 木香本来还想再缠一会儿,结果眼前景物变幻,一股柔和的力道袭来,将她缓缓推到了门外。 不高兴的撅起了小嘴,木香在嘴里嘀咕,“真是跟青云师叔一样的怪脾气,自己的话说完就把人家赶走,哼!” 里面的素问听得真真的,摇着头,露出宠溺的微笑,这孩子! 不死心的木香在门口转来转去,想再转进去试一试,身后却传来了温柔的声音,怡心出现在了身后。 “小主子,请跟我来吧,您的朋友已经在等您了。” “小主子?”刚才还叫自己善人来着,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小主子了? 木香还在寻思,耳畔传来了素问的传音,“怡心另有来历,不宜在观中长留。你回逐州的时候,把她一并带上,留在身边伺候吧。” 这是,送了个人给自己?!木香讶异的看向怡心,见她澄澈的眼眸中没有意外,神态恭敬,显然是知道了。 “怡心,姐姐?你愿意……” “回小主子,我的命是师祖救的,师祖让我跟着您,我就跟着您,从今起,我就是您的人了,生死相随。” 怡心声音温柔,却透着一股坚决。这些年跟着师祖学本事,师祖却不允许自己入道籍,只让自己等。 刚才师祖说,眼前的这位小姐,就是自己苦苦等候的人,跟着她才会有自己的出路,她毫不怀疑。 “这个,我上山一趟,突然带走一位道姑的话……” “师祖说了,小主子您出京的时候,让我在城外等候就好。” “那好吧,以后,还是叫您怡心姐姐吗?” “奴跟着您走,静心观的怡心就会离世,请您赐名吧!” “别,姐姐就暂时跟在我身边,委屈您扮作是我家的远房表姐好了。” 怡心摇头,“师祖说,名份早定,从观中离开,我就是您身边伺候的人,不可逾矩。” 木香见她坚持,素问师叔又沉默不言,知道可能有自己不知道的渊源,就没有再坚持。 想了想,说道:“我见师叔院中紫薇长得茂盛,咱们又是在玉兰树下初见的,将这二者结合一下,唤作紫兰,可好?” 怡心深福一礼,“紫兰谢主子赐名。” 事情说好,木香就跟着紫兰往前面走,到跨门那里,给木香指明了方向,“主子,您身边刚才的那位姑娘在前面等您,奴婢就不往前面去了。” 木香点头,她已经看到前面转角处,风荷的身影。 伸手从怀里找出一块穆熙煜丢给她的楚王府令牌,递给她,“到时候人多,出示令牌给护卫,方便些。” 紫兰双手接过,妥帖的放入袖袋,恭敬的退后两步,看着木香走远。 木香快走了十多米,转角处的风荷看见,立马迎上来,“姑娘,没事吧?” “没事,走吧,去找采薇姐她们。” 急匆匆的往闲舍那边过去,转过两处院落,穿过回廊,远远的就看见,风芸正站在院门处张望。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郡主都等着急了。” 苏采薇从月老殿出来,被观里的人告知,可以来这里休息一会儿。问了下木香,说到处走走,没在意,就歇下了。 可等到她休息起来,才知道木香一直没过来,这不,就有点坐立不安了。 “采薇姐,我来了!”主仆几人进了院,木香撩开帘子进去,扬声招呼。 “哎呦,谢天谢地,你总算是回来了,这人生地不熟的,我心都吊到嗓子眼儿了。” 苏采薇一脸后怕,人是她带来的,万一要出点事,那可怎么得了? “对不起啊,采薇姐,我一时间看入迷了,风荷都催我好几次。”木香不好意思地说。 人平安回来,苏采薇也有心思开玩笑,“这观里还藏着宝不成,让你这个大师都流连忘返?” “那可不!”木香夸夸其谈,对着观里的建筑构件、雕刻技艺一通赞美。 把苏采薇她们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努力表示赞同,原来如此! 优秀的大师,遇到喜爱的东西,沉溺其中琢磨,也是常事。不是还有书生,为了诗里一个字儿,反复推敲,茶饭不思吗? “行吧,反正我们也听不懂,你有收获就好。”苏采薇听得有点头疼,连忙打断,表示了理解。 木香也觉得吹得口干舌燥,接过风芸呈来的茶水,一干而净。 “是,我觉得这趟获益匪浅,不虚此行。不过,采薇姐,你如何了?得偿所愿没有?” 木香实话实说,这一趟,吸了灵气,认了师叔,得了礼物,还得了人才,可不是收获满满。 苏采薇面色微红,含羞带怯,“那个,上上签,所愿皆成!” 她下意识略了上半句,风雨同舟。反正解签的道姑说了,此为正缘,也就是说,她心中的人,没错! 第340章 得偿所愿 见她这副含羞带怯的小模样,木香觉得,这姑娘铁定是得偿所愿了。 不过,既然月老都肯定了,那自己如果还提什么近亲结婚论,就显得更煞风景了。 有些苦恼,怎么办? “木香,我看上了个人。”苏采薇心里小鹿乱撞,忍不住将这份喜悦分享给好友。 “ 啊?”木香有些震惊,不是,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吗? “我娘说过,我已经到年纪了,就算不想早嫁人,也得先定亲。” “是,不过,要定亲是不是也得请公主和驸马他们过目呀?”木香说的有些小心翼翼。 “我知道,我不会做私相授受的事,只是,有了心仪之人而已。” 苏采薇回神,她知道规矩,可是,上一次心动的对象,突然就娶了亲,这次,她不想再白白错过。 “那就好,成亲是大事,可以让公主他们帮你对这个心仪之人把把关,能入你眼的,想必不会差。” 木香不好点破,只能委婉的提醒苏采薇。她现在是钻入了人家织好的情网,如果公主她们能查清,自会有所决断。 “嗯,但是,月老都说了,这是好缘分,一定不会错的。” 看着时间不早,木香岔开话题,提议先去吃一顿素食。 静心观里世家女眷来往的较多,为了方便,设计了好些隐蔽的独立饭堂。 提前过来打点的时候,已经定好了吃饭的地方,一行人离开闲舍,朝着那里去。 “这个闲舍不是没人住吗,我们能不能在这里住一宿呀?”路上,苏采薇问前来引路的小道姑。 “善人,闲舍是不留宿的!”小道姑个子不高,眉目清秀,伶牙俐齿的回答。 啊,既然不留宿,那看来今天只好赶回庄子上了。哎,一想到又要见那糟心的几口人,苏采薇的好心情就打了折扣。 “没事,咱们稍微晚回一些,估计她们都休息了。”木香安慰她。 “没办法,也只能如此了。” 两个人都是吃货,一到吃饭的地方,看着摆盘精致的素食,立马就有些兴奋。 静心观格调有些高,为了迎合世家贵人的规矩,菜色丰富,造型也用了心,真的是色香味俱全。 “没想到豆腐也可以做的这么好吃,一点豆腥味儿都没有。”苏采薇特别喜欢桌上一道素炒豆腐。 木香赞同:“那可不,这豆腐的底味应该是用野生菌菇调的,味道鲜美着呢。” 旁边伺候的道姑看向木香,这位小姐好灵敏的味觉。 这道素炒豆腐是她们观里的招牌菜,豆腐先用珍贵的野生菌菇汤浸透入味,再用油煎,最后素炒,明面上没有菌菇,其实鲜香味全靠那汤调出来。 这里的素食确实不负盛名,不仅木香吃的开心,平日有些挑食的苏采薇也吃得饱饱的。 心满意足的喝过消食茶,两人回正殿敬了一炷香,捐了功德钱,带着人开始下山。 苏采薇打定了主意,而张宸逸也志在必得,他的招式挺老套,经不起细查。 但是,他相信,永兴姑姑就算知道他做的事,也会成全他们。 毕竟,苏采薇虽然从小跟张宸言走得近,但是太子府的地位极其尴尬,相比较而言,自己更有优势。 对于自己来说,皇祖母的恨铁不成钢,荣亲王府这些日子的鸡飞狗跳,将来的前路不明,他已经无所谓了。 如果娶了苏采薇,不管将来如何,总能过点安生日子。当然,他也不是无情之人,自然也不会对不起苏采薇。 永兴公主听到暗卫汇报,眼中闪过厉色,臭小子是吃在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对自家闺女使手段。 “殿下,要出手吗?” “暂时不用,盯着他,别让他伤到采薇。” “属下遵命。” 等人退下,她身边的嬷嬷有些不解地问:“公主,您为什么不惩治逸郡王?” 永兴公主膝下仅有一女,如珠如宝的宠大,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今日逸郡王这手段,公主却压下了,确实有些反常。 这嬷嬷跟了她一辈子,没有成亲,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永兴公主叹了口气,“杏儿,原来我觉得言哥很不错,可你也知道,父皇身子骨不行了,太子势微,就怕……” 杏嬷嬷反应过来,要是太子被废,那郡主可怎么办? “可要是荣亲王……” “大哥要上去,二哥一家都落不了好,可万一二哥上去,他性子敦厚,会宽待兄弟。”永兴公主还算了解这两个兄长。 “那,不如另觅良缘?”杏嬷嬷心疼苏采薇。 “我也想呢,可远嫁,我舍不得,也不放心。京都这些,还真没几个成器的!”永兴公主也很无奈。 再说,自己的闺女自己清楚,那丫头看着性子弱,其实一根筋,轴的很。 “那您的意思是?” “ 先看着,多留几年也无所妨。” 得,苏采薇根本没想到,自己还没回家呢,心里的小心思,就已经在娘亲面前过了明路。 回庄子的马车上,姐妹俩人各怀心思,却仍然强打着精神聊天,等回到庄子上,已是入夜。苏采薇进门就打发人去那边的院子里禀告一声。 人很快回来,说老太太已经歇下了,苏二夫人说,她们奔走了一天,辛苦了,就不用再过去了。 “行了,既然这样,木香,你也赶快回去休息吧,这一天可累得够呛!” 苏采薇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爬山累得很,虽然下山时候坐了抬杆,但还是觉得腿都快软了。 木香她们跟苏采薇道别,回了自己的房间。风芸风荷从屋外将引温泉水的竹管打开,往净房的浴缸里放满温泉水,让木香去去乏。 木香快速洗了一下,没泡多长时间就出来了,她对这里的温泉不感兴趣。 根据行程,明天下午先就该回城了。已经跟穆熙煜说好,要再去一趟娘娘山,探一探娘娘观的底。 更关键的是,对于地宫里能勾得空间震荡的东西,她也是念念不忘的。 躺上床后,她放松身心,悄然进了空间,研究起今天得到的那对弯刀。 寒光乍现的刀刃,极其符合人体工学设计的刀柄,让她爱不释手。不过因为从未学过刀法,她需要及时的熟练、磨合一下。 当她释放灵力,缓缓包裹住弯刀时,突然嗡的一声, 弯刀上银光乍现,她的脑子里多了一篇记忆。 “这是?银月刀法?”木香也没想到,素问真人居然将刀法附在了弯刀上,自己灵力不济,估计永远也不会知道。 “不用怀疑我的用心,如果你没有灵力,那么这刀在你手里就是普通的弯刀,可如果你修炼有成,那这对刀,就送对人了。” 素问真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应该是留在刀谱中的一句传讯。 果然,这位素问师叔很不简单,不仅修炼出了灵力,还会赋灵,功力不比青云师叔差呀! 刀谱在脑海中快速闪过,化成了一道道用刀的轨迹,清晰地指导着木香熟悉刀法。 木香领悟力一流,又借着空间里的时间长,到出空间时,弯刀用起来已经很熟练了。 她没有将弯刀放到外面。反正从空间取东西对她来说易如反掌,没必要挂着,招人眼红。 “也不知道穆熙煜,现在在干什么?”在床上辗转反侧,她不由得想起了穆熙煜,应该做好准备了吧。 强迫自己闭眼,养精蓄锐,不一会儿,随着呼吸的绵长,慢慢入睡。 第二天一早,木香是被院子里的吵吵声闹醒的。虽然没有太大的起床气儿,可是,这大清八早扰人清梦,实在是够没礼数的。 “这老太太精力真好,这又闹什么呢?”木香语气不善。 风荷闻声进来,也是一脸怨气,“一大早来挑礼呢,这老太太可真烦人!” 第341章 巧遇,猜出目的 “这老太太战斗力还真是强悍啊!”木香懒懒的坐起身,准备起床。 “那可不,我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世家夫人居然还有这样的德性,就差撒泼打滚了!”风荷也真的算是长见识了。 “这苏太太,是不是也太不把永兴公主放在眼里了?”风芸疑惑,就算她是长辈,可苏采薇是郡主,她娘更是公主呢! “估计是永兴公主在她面前低调的很,横惯了吧!”木香倒是觉得没什么,她在现代的时候看过太多欺软怕硬的。 这苏老太太那就是典型的打蛇随棍上,永兴公主没摆正位置,这不人家就仗着孝道蹬鼻子上脸了。 “老夫人,我们郡主昨日可特地遣人过去问了,是二夫人说您已经歇下了的。”芳儿声音拔高,满腔的不服气。 “哼!老身才不管那么多,苏采薇你确实是越来越没规矩。都怪你娘,一个丫头片子,宠得跟什么似的,还不准你爹纳妾!” 苏老太太越想越生气,说出来的话越是越不靠谱,居然就这么公开表达了对永兴公主的不满。 苏采薇本来不太想跟她计较,但她居然敢这么编排娘亲,那就不能再忍了。 “祖母,请您慎言,我娘是公主,我爹是驸马。放在平常人家,我爹这属于入赘,能让我跟着苏家姓,已经是天家开恩了,您还想让我爹纳妾?!” 这里的公主还是有特权的,除非那些想不开的,主动给驸马纳妾,否则,驸马是不可以主动纳妾的。 苏老夫人被苏采薇一说,知道自己有些跑马了,干咳了两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爹以后都没人给摔盆,纳妾不是应理该当吗?” 匆匆赶来的苏二夫人,一进院儿就听见说老太太这干巴巴的话,心一沉,这老太太,真是什么都敢说呀! “唉呦,我就说一大早娘您去哪了?感情是担心采薇呀!” 这就是说话技巧了, 苏老太太明明是来挑事儿,在她嘴里却变成了关心,这应变公关能力,一流啊! “明明就是她不……”苏老太太不服气,梗着脖子想较真,被苏二夫人死神般的凝视眼神吓住,讪讪地住了嘴。 “您昨晚不是说一早还要去泡汤吗?走吧,朝食已经送过来了,快回去吧。” 苏二夫人上前将人扶住,半托半拉,准备将人带走。 “您稍等一下,”苏采薇出声叫住了人,“既然您二位来了,我就趁现在告个别,我们今儿就要回去了,您几位慢慢玩吧!” 苏二夫人死死按住蠢蠢欲动的老太太,笑容得体的回答,“就要回去了呀?行,回去记得跟公主带好,这边你不用管,回去的路上多加小心啊。” 苏采薇点头,行了个礼,就放人走了,她才不想留着那糟心的人惹自己一肚子火。 木香她们听得清楚,洗漱完了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莲儿带人过来送餐,见到她们的动作,意识到刚才的动静肯定被听到了。 “木香小姐,真是抱歉,被扰到了吧?” “没有,只是采薇姐肯定气坏了吧?” 木香没有装聋作哑,那么大的动静听不见,肯定是骗人的。 莲儿苦涩的一笑,“这么些年,郡主早都习惯了。” “公主殿下不知道吗?” “郡主怕殿下担心,有什么委屈都藏在心里呢!”她是真为自家主子不平,郡主身份多高贵呀,从小到大却在苏家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我就说嘛,公主那么疼采薇姐,要是知道了,那些人哪还敢这么嚣张。”木香状似义愤填膺,不动声色的指点。 莲儿神情一怔,是啊,要是公主知道自己捧在心上的宝贝受那么多委屈,那不得疯啊? 木香见她已经会意,也没再多说,招呼着坐下开始用餐。 莲儿带着人退出去,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事得让公主知道。 那么多年老太太作天作地,就连二小姐也一副清清冷冷高高在上的样子,明明靠着公主府,却在明里暗里作郡主,不就是欺负主子的脾性好吗? 因为苏老太太闹得这一出,苏采薇显得有些意兴阑珊,跟木香道歉后,收拾好行装,就踏上了返程的路。 “木香,真的是对不住,本来想约你好好玩两天的,没想到这一出接一出,实在是扫兴的很。” “哪有呀,咱们不是玩得挺开心的?温泉也泡了,山也爬了,收获挺大啊!” “真的吗?”苏采薇拉住木香小手,自己缠了她那么久,百忙之中抽时间出来,结果一波三折,她确实很愧疚。 “当然了,比真金还要真!咱们这交情,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呀!”木香俏皮的说。 苏采薇转念一想,那可不?如果不是逸表哥来得巧,那可真是生死攸关了,不离不弃护着,可不正是生死之交! 顿时云开雾散,笑出了声,“还真是,照这么说,这趟确实值了。” 两姐妹相视而笑,小手拉得紧紧的,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神奇,几句话,感情就更亲厚了几分。 回城的路上,两个姑娘窝在一起,嘀嘀咕咕讲了一路。 路上一切顺利,没有意外,赶在晌午前,车队进了城。 路上就商量好了,一块去酒楼吃饭,然后再各自回家。留了两辆马车,几个护卫,她们直接去了徐记酒楼。 正值饭点,酒楼生意不错,恰好包厢全部用着了。听到回报,苏采薇眉头紧皱,正打算换地方呢,却没想马车来了个熟人。 “采薇吗?”清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咦,车里的两人都听出来了,没想到临时起意选的酒楼,这么巧,居然还遇上了熟人。 莲儿打起车帘,苏采薇和木香相继下车,“表哥(瑜郡王)!” “还真没认错,真是采薇你的马车,还有木香小姐,你们这是?”张宸言满脸笑容,没想到这儿碰上了。 “表哥,我跟木香是从城外回来的,打算到楼里吃饭,结果店里面没包厢了!”苏采薇小嘴一撅,习惯性撒娇。 张宸言笑容更深了,“真是迷糊,这徐记,饭点的时候不提前预定,哪里还能有包厢呀?” “那个,人家不是忘了嘛!”苏采薇有些羞赧,她不是没来过,只是基本都是跟着张宸言,预订什么的都是他负责。 “忘了?我看你是从来都没记在心上过吧!”张宸言毫不犹豫的揭她老底。 苏采薇有些气急败坏,娇嗔道:“表哥!” 张宸言笑着摇头,这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刚好今日他的楼里宴客,客人刚刚走了,吩咐小二快速将包厢打扫出来,领着人进了包厢。 “想吃什么,尽管点吧。” 苏采薇跟他闹惯了,毫不客气的报了好些招牌,又征求木香的意见,修改增减了一些,要了一大桌。 酒楼上菜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开始陆续上菜。 冷盘、热炒、小点、甜羹,一应俱全,确实是色香味俱全。 早上因为苏老太太闹了一出,苏采薇跟木香她们都只是略吃了些,到现在,都有些饥肠辘辘。 闻着可口的香味,也没客套,埋头干饭,不时跟张宸言闲聊两句。 当听到她们出行途中遇到歹人,又恰好被张宸逸所搭救,张宸言听出了苏采薇语气中的亲昵,心中咯噔一下。 那家伙看着文质彬彬,却从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么典型的英雄救美招数,如果说没有猫腻,打死他也不信。 看着吃得正欢的苏采薇,心思通透的张宸言瞬间想到了关键点,这事,明摆着是冲着采薇来的吧?! 心底顿时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好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家觊觎,特别别扭。 第342章 局势混乱 “你什么时候跟张宸逸这么熟了?”不自觉间,略带酸气的话就问出了口。 “哪有?不过他救了我们一命,又给我解了围,人也还不错啦!”苏采薇眼神闪躲,嘟囔着回答。 张宸言心中苦涩,就一天,两次见面,以前那个看不顺眼的人,就变成了人还不错?! 专心吃东西的苏采薇,随着低头的动作,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头上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晃得人,心痒痒的。 极力压下心中酸涩的情绪,张宸言微笑着跟两个姑娘闲聊。 吃饱喝足后,鉴于当前气氛的奇奇怪怪,木香迅速起身告辞。 “瑜郡王,采薇姐,多谢款待,我这就先走了。” “好,这几天你也累着了,回去好生歇两日吧。”苏采薇觉得这一趟姐妹之行没有安排的太好,有点让木香跟着受罪了。 “好!”客套话说太多就生分了,木香笑笑,领着人走了。 马车上,风荷琢磨了半晌,斯斯艾艾的问道:“姑娘,您有没有觉得,瑜郡王今天有点奇怪呀?” “你这丫头,一天天的,就知道闲操心!”风芸闻言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不是,就是觉得怪怪的嘛!” “你还别说,风荷你进步了哦,对周边氛围的感知更加敏感了。”木香倒是没有在意,风荷这丫头一根筋,没看出里面的门道,只纯粹是有疑问。 “对吧?姑娘您也察觉到了哦!”风荷顿时兴奋起来,得意洋洋的看向风芸,好像在嫌弃她感觉迟钝。 木香跟风芸眼神对在一处,都对这丫头感到有点无奈,怎么神经这么大条呢? 就刚才那氛围,明显可以察觉到张宸言身上不断散发出的酸味。好家伙,瑜郡王这是突然被竞争对手一刺激,瞬间觉醒了心底真正的情愫。 二男争一女,都是天皇贵胄,又还都是亲戚,背后还牵扯着皇位的争夺,这一出戏,有点好看喽! 张宸言是从小青梅竹马的情份,张宸逸又是英雄救美的悸动。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木香,在心里暗戳戳的兴奋,照理说自己离开京都之前是不会有结果的。 可是,看不到热闹不甘心呀!要不加把火,催化催化,提提进度? 马车停在楚王府大门前,大头部队已经提前回来报信,所以穆熙煜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 终于看到自家马车时,带着一丝幽怨,“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打算直接去接了。” 说是跟苏彩薇吃饭去了,但这一顿饭吃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都超过一个时辰了。 “吃饭的时候碰上了熟人,多聊了一会儿。”木香笑眯眯的跃下车,俏生生的站到了穆熙煜跟前。 “好了,进家吧,说是出去玩,你这几天也没怎么安生吧?” 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心疼,路上遇袭,泡汤也没泡好,那苏家老太太的战斗力是出了名的强悍,玩得好才怪勒。 从大门进去,木香就主动自觉的将小手塞到了穆熙煜的大手中,“我是谁呀?不管多闹腾,影响不到我!” 到了院里,两人在房中坐下,木香严肃的将自己对张宸逸的怀疑,还有遇上了素问真人的事情,都跟穆熙煜说了。 “不用怀疑,你想的是对的。”穆熙煜轻点头,底下的人查得一清二楚,“你们遇到的劫杀,从头到尾都是他策划实施的,目的就是苏采薇。” “对吧?什么英雄救美,这小子可是一点都不地道啊!” “何止呀,他就没有多遮掩,生怕人家查不到,用的人都是熟面孔,明摆着在对永新公主府释放信号呢!” “他想干啥?”木香都觉得有些诧异,他就不怕把苏采薇疼的跟眼珠子似的永兴公主,把他给生吃了吗? “他可是聪明人,知道自身的优势,更知道投其所好,这是把暗牌当明牌使呢。” 说到这里,木香忍不住将刚才遇到张宸言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瑜郡王才奇怪,以前采薇姐跟他玩的那么好,他要有意思,估计他俩都已经成亲了吧。可他愣是一点意思都没有,纯粹将苏采薇当妹妹疼,这下,被张宸逸这一刺激,才终于反应过来。” “当局者迷嘛,倒也正常。” “不过,这样一来,采薇姐的选择关系到了两边阵营的牌面,京都的局势,唉,要更混乱了。” “咱不用管那么多,承诺出去的,咱们做到。至于其他的,不管怎么变,他们都得自己解决,否则,就算踏上了那个位子,也得被人拉下来。” 穆熙煜很淡定,再过几天他们就要启程,这里的局势纵使千变万化,对他们的影响都有限。 反倒是素问真人的事,穆熙煜有点小紧张,素问真人年轻时跟他老娘的关系不错,双亲离世后,她也护过自己好几回。 不过听木香这么说,这位故人在静心观过得还不错。关键是,穆熙煜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竟是因为云皇贵妃一事而受到了牵连。 “就因为那些人的私心,到底伤害了多少无辜的人呐!”穆熙煜自己家因为他们支离破碎,素问真人这样的人也无冤受屈,赔上了一生。 “我觉得可惜,所以想把她拐去逐州找师叔,可惜,被拒绝了。”没能劝动素问,木香觉得很遗憾,多般配的两个人! “算了吧,也过了大半辈子了,要是有心,等那位走了之后,有的是机会。” “嗯,也对!” 接下来,木香开始跟穆熙煜说起去娘娘山的事儿。 “咱还是借着鬼市的机会去,人多场面混乱,更不容易被发现。” 穆熙煜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根据这几天调查和安排的情况,最好的时间是鬼市之前,山上的防御要相对放松。” 根据探子的探查,鬼市期间,娘娘观和神女殿那些地方,守卫十分森严,层层盘查,比平日更加严格。 “是我想岔了,我们都知道鬼市期间鱼龙混杂,他们作为主办方当然更清楚。” 明天是二月初八,龙抬头,人大多数集中在京都四周,娘娘山那边反而去的人不多,恰好是个好机会。 “如果咱们明天去,你还受得住不?”穆熙煜有些担心,这几日木香一直来回奔波,属实是有些疲惫。 “放心,睡一晚就好,我还正心心念念想试试素问师叔给的双刀呢!”木香倒是兴致勃勃,她有金手指,根本累不到。 “行,那咱们就明天出发。” “人找好了没有?” “找好了,人皮面具也已经做好了,只要不是特别亲近的人,应该不会发现。” “为防万一,让人传出话,就说我回来之后感染了风寒,需要卧床休息几天。至于你嘛,当然是要贴身陪护喽!” 他们的计划,是找两个体型相似的人在府中作替身。他们俩带一队人马,悄悄摸出城,跟提前布置在娘娘山的人马会合,好好探一探娘娘观。 “好的,待会就让秦妈妈传话,你也跟她老人家通个气,家里还需要她帮着遮掩。” “知道了,干脆将风芸她们俩也留下,如果有熟人来,见着她们,也不会多怀疑。” 穆熙煜想了想,觉得木香说的在理,风芸她们是木香的贴身丫鬟,主子卧床,她们俩也不露面,肯定会让人生疑的。 “就这么办吧,反正去的时间不长。”他原本是担心木香身边没有伺候的人,但仔细想,一趟还真没多少时间休息。 两人将出行的细节进行了修整,对线路进行优化,也对娘娘山之行进行了分工,形成了更加完善的方案。 “你早点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穆熙煜心疼的摸摸她的小脸蛋,他瞧着好像都瘦了呢! 第343章 暗返娘娘山 二月初八,安排妥当所有事之后,穆熙煜和木香带着人,乔装打扮,分批出城。 城外二十多里外的小山岗,在午时之前,所有人全部汇合完毕。 “身上所有可能泄露身份的东西全部拿掉没有,再检查一遍!”墨书极其严肃,再次交代着各项注意事项。 此次出行,为了便于行动,所有人全部着轻便的黑色劲装。手上所有兵器都换了无标志的,所需的快马,更是辗转多手之后新才买的。 木香取出一瓶丹药递给墨书,“这丹药有清障驱邪的作用,现在就含服,以备不时之需。” “今天遇到的情况可能有些复杂,如果出现不可思议的事,不要惊慌,守住心神。如果不敌对方,即刻后撤,不得有误!” 穆熙煜面色冷凝,面向众人,现场下达战前指令。 穆家军的人骨头硬,一旦锚定目标就不死不休。但木香昨天说了,穆家军的将士,要牺牲也该牺牲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之上。 娘娘山之行,能找得到东西当然好,找不到也无伤大局,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属下遵命。”所有人齐声回答,声量有意压低,战意却极其澎湃。 为避人耳目,队伍放弃了大路,通过前几日踩点找到的山间小道前行。 道路崎岖,却刚好适宜一马通行。队伍首尾相连,保持快速前行,不到一个时辰,就摸到了娘娘山的山脚。 “找到那个小姑娘说的路了吗?” “找到了,从她们村侧面的山坡往上,穿过一片石崖,就可以看到那个小姑娘说的山涧。”墨书低声回答。 “将马匹藏入山林,留五人小组看守和接应。” 穆熙煜和木香对视一眼,现在他们一个是四十来岁,满脸络腮胡的糙汉子,一个是三十来岁,肤色黢黑,满脸风霜的江湖的人。 就算遇上熟人,也绝不会把他们跟原来的自己联系起来。 “万事小心,走!” 一行人穿过山林,小心翼翼的往山涧那边摸。小姑娘提供的信息很重要,这一路上他们顺利躲开了好几处不知是猎人还是其他人布下的陷阱。 半个多时辰后,耳边开始传来潺潺的溪流声,山涧到了。 从密密的树林间穿出,众人眼前豁然一亮,三丈多宽的山涧,乱石嶙峋,溪流潺潺,看着的确有点不一样。 “小姑娘的东西就是在这里捡到的,但是我估计,源头应该在上游。”木香四处观察了一下,肯定了先前的猜测。 “既然如此,咱们也不用再在山林里寻摸了,直接沿着溪流而上吧!”穆熙煜也觉得,东西应该不是附近出土的,顺流而下的可能更大。 队伍出发前,为防万一,木香在穆熙煜的遮掩下,集中灵力开了一会儿慧眼,对前面的情况进行了探查。 这条路应该是绝少人知道,所以一路往上,几乎人迹罕至,除了一些野兽,没有其他危险。 穆熙煜得到木香反馈的消息,即刻下令全速前进。 开玩笑,小媳妇都说了,除了野兽没别的危险。可对他们这些经常在荒山野岭行军之人来说,野兽,那是危险吗?不,那是口粮啊! 穆熙煜一马当先,木香紧跟其后,整队人里,他们俩儿功力最深,当然当仁不让。 队伍里负责探路的几人面面相觑,王爷和小王妃这是抢了他们的活呀!不过,军令如山,他们也不敢质疑。 凭借敏锐的直觉,穆熙煜带队悄悄深入山腹,顺利躲过出没的野兽,一路往上。 “停!”在半山的一处石崖边,穆熙煜叫停了队伍。 这里的石崖高耸入云,山涧极深,而且前行的路完全无迹可循,需要好好判断一下。 穆熙煜让队伍进林子休整,想自己探探路,可被木香水汪汪的眼睛紧紧盯着,无奈,只得从一人行变成了双人行。 站在石崖下,穆熙煜打算用飞虎爪试试,却被木香拦下。 “用不着那么麻烦,等我一会儿。” 木香慧眼全开,上下搜索,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脸上挂上笑容,“找到了。” “石崖东侧底下的那里,有一道小斜坡,看见没?” 穆熙煜循声望去,确实有一道坡,不过被灌木遮挡,并不明显。 “东西是从这里冲入山涧的?” “应该是,那里有个小洞口,只是灌木丛生,又没什么人和动物出入,被挡住了。” 穆熙煜朝着木香说的位置摸过去,弯下腰,全力扒开灌木和野草。果然,一个可以供两人同时进出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木香蹲在他身边,“这里有路直通山腹,距离最短,也最隐” “这里应该是多年前留下的暗河,只不过近年,暗河断流,才会成为通道。” 对山川水流迹象颇有研究,穆熙煜用手触摸地面,又仔细寻找各种痕迹,快速做出判断。 “我看过了,这条路前面的部分是安全的,但是往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隔绝了探查。”木香实话实说。 穆熙煜根据当前情况,做出下一步的安排:“留五个人在洞口接应,其余人跟着进洞,到了深处,再根据情况进行布署。” 说完就看向木香,征求她的意见。 “同意!” 穆熙煜将手指伸向唇边,向墨书他们发出信号,不一会,大部队从林间钻出,迅速抵达。 “哇,这里居然有个那么大的洞?!”看着眼前黑洞洞的洞口,墨书不由得感慨。 刚才过来的时候,他们也打量过四周,居然啥也没发现,怪不得主子和小王妃要打头阵,这能力不服不行啊! “留五人接应,其余人跟着往里进。” 根据穆熙煜的指令,墨书立刻点了五个人出来,让他们隐藏在洞口外的灌木丛中,负责接应。 穆熙煜和木香带着人,一点点往山洞深处摸去。 穆熙煜的判断是正确的,山洞里大大小小的石头林立,地面微微有些潮湿,头上还不时朝下滴着水。 大家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小心翼翼的踩着石头往前进。 大概走了两刻钟,前方突然出现一片两间房子那么大的空间。 木香挥手让大家停下,“前面有阵法,不能乱闯。” 怪不得刚才探查的时候会被隔绝,原来是有阵法保护。 “能破阵吗?” “不能,阵眼不在此处,破阵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 “那怎么办?” “入阵就好,先等我测算一下。”木香信心满满,怕打草惊蛇不能破阵,但可以通过生门,闯过阵法呀! 穆熙煜点头,随即命令队伍散开,呈防御队列,将木香护在正中间。 木香手指微掐,嘴里念念有词,快速测算了一番之后,找到了生门。 “接下来跟着我走,一步都不能踏错,否则,踏入绝地,断无一丝生还的可能。”木香小脸紧绷,肃着脸交代。 开始入阵,木香轻轻一跃踩上一块大石,随即左一下右一下,轻盈地在干涸的河道内腾跃。 穆熙煜跟其他人,眼神紧紧跟随,心中记下方位,一步步跟着木香往前飞掠。 不得不说,木香阵法造诣高深,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众人屏气敛息,丝毫不敢有错,呈一字队形,极速向前。 路上,一股淡淡的腥气袭来,因为有刚才服用的药丸,整个队伍基本没受影响。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木香带着人到达了目的地。从容的将手上的火折子吹灭,木香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里好大的手笔呀,不过,年代应该已经很久了。”木感慨慨。 眼前是一片有着明显人工痕迹的空地,墙壁上燃烧着长明灯,地上有着很多破烂的木箱,旁边还三三两两散落着一些器物。 “看来,我们找到了小姑娘手中那件东西的源头。” 第344章 破坏王木香 “带上银丝手套和面罩,下去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找找活动痕迹。”穆熙煜安排人到场子里摸排。 墨书留了四个人在上面防御,领着其他一跃而下,对场地内的物品进行清查。 掀开箱子,金银珠宝琳琅满目,还有一些已经腐烂得只剩残渣的布料,破损严重的书籍,反倒是一些瓷器保存较好。 “主子,这些东西要搬出去吗?” “挑里面值钱的吧,这山高路远的,拿出去也麻烦。”小富婆木香眼光高的很,嫌这些东西笨重不好拿。 墨书喉头一哽,小王妃财大气粗,这么些好东西都看不上眼啊! 他双眼泛着星星,这些可都是钱呢,拿出去那可是能换不少物资的。不过,他还没有被迷花眼,这一路进来不容易,要是带的太多,确实不大好出去。 “大家把东西摆一摆,不好带的都不要拿,尽量选轻便贵重的,收拾好后,全都全部放到旁边。” 在墨书的示范下,大家开始有序的收拾东西。 “啊!” 突然,一个护卫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叫,快速向后掠去。 “怎么了?” “箱子里有银针飞出,幸好戴了面罩!”那侍卫逃过一劫,心有余悸。 穆熙煜飞身而下,用磁石从地上将银针吸起。仔细端详,心猛地一颤,针上有剧毒,多亏了木香的先见之明。否则,那侍卫凶多吉少! “所有人加倍小心,针有剧毒。” 经此突变,大家更加谨慎,虽然不是每箱都有机关,但之后确实又有三四个箱子,掀开之后出现银针、飞镖等东西。 见大家将东西已经规整的差不多,在上面观察的木香也跃了下来,要继续往前,门在地上。 “怎么下来了?” “不下来,咱们可前进不了喽!” 木香仔细在地上搜索,将中间位置的两个箱子施力推到一边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这是什么?”穆熙煜双眼微缩,有些吃惊的看着地面上露出的痕迹。 木香老神在在,“继续往下走的路呀!” 所有人都被吸引住,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朝着木香的位置围过来。 木香用掌风,将地面上厚厚的灰尘拂净,露出一个五边形的图案。 每一个角都有一条深深的凹槽连到正中的位置,正中间更是有一个深深的凹陷。 “幸好带来了!”木香淡笑着,假装从怀里,实际从空间,取出当日在小姑娘摊子上换到的铜塔。 众目睽睽之下,将铜塔往中间的凹陷处一摁,居然严丝合缝,就这么压了进去。 “我天哪,这东西居然是钥匙吗?” 墨书看得瞠目结舌,想当天他还嫌弃小王妃用金子,换这么一个锈迹斑斑的东西,亏大了呢。 结果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 铜塔压进去后,慢慢从山体内传来机关转动的咔嚓声,从断断续续,到连绵不动,再到地面晃动。 最后,随着轰鸣声,左侧的山崖壁上,出现了一道门。 明明灭灭的灯光从门内射出,好似暗夜里的最后光亮,有着巨大的魔力,让人心生向往。 有靠得近的侍卫,不自觉间向门走过去,等木香注意到时,已经迟了。 只见突然间银光一闪,那侍卫的一只胳膊飞出去,鲜血四溅。 穆熙煜飞掠过去,快速点了好几个穴位止血。随后到达的木香,取出药粉散到伤1口处,又用干净的棉布将患处包好。 “怎么如此莽撞?” 那侍卫,脸白如纸,声音颤抖,一半是后怕,一半是庆幸。 “刚才好像有个声音在叫我过去,是那种无法拒绝的呼唤,下意识就朝那边去了。” “还好,提前服了丹药,闪躲还算及时,性命无忧。” 本来还有些不以为然的其他人,也被这突然的事故吓到了,冷汗直冒。 “所有人注意,除留守的人外,其余人抱定心神,提高警惕。”穆熙煜皱眉叮嘱。 受伤的侍卫被分出来照护的同伴带到一边,他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再前进,只能在这里等待。 木香站到门前,双手凝聚灵力,向前挥出一掌。银光闪耀,一道道光芒袭来,被木香灵气构筑的暗墙挡住,叮叮当当,掉落在地。 “情况已经解决,其余的人跟着我来,前路危机重重,一定要提高警惕。” 穆熙煜点了几人在此留守,负责照护受伤的同伴,其余二十来人,小心翼翼跟着鱼贯而入。 石门里面,是弯弯曲曲向上的台阶。两旁的石壁上,燃着一盏又一盏长明灯,散发出特殊的异香。 “这就是刚才那人为何失态的缘由,都是以深海人鱼油脂之为油,点燃后散发的异香,有着迷惑人心的作用。”木香向众人解释,“幸好提前服用丹丸,只要大家集中精力,凝神聚气,就可以抵制诱惑。” 刚才那人,可能是天生八字较轻,所以才会一时被惑。如果不是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闪躲及时,失去的可能就不是胳膊,而是脑袋。 一路向上,木香在前,依靠金手指助力,跟穆熙煜联手,破掉不少机关。 就这么一路向前,又攀爬了半个时辰左右,前面隐约传来了动静。 穆熙煜挥手,让队伍暂停,自己飞身向前,仔细探听。 此处已经深入内部,为防万一,木香不敢再肆意开启慧眼,只能凭感觉,在前面的石壁上摸索。 两个人听力超绝,很快就发现了,刚才听到的呼呼呼的动静,是从一处风口传来。 没错,刚才还有些闷热的小道,突然变得爽快起来,是因为这里居然设置了风口。 取出一根刚才收集的银针,穆熙煜用 暗劲儿,向黑黢黢的风洞甩去,毫无声响。 “这洞太深了,前面没有遮挡,应该是很深的空间。” “这里不可以去,但是为防万一,必须留人看守。” 穆熙煜跟木香很快达成一致,这个位置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风洞不小,为防出现意外,必须得留人守着。 等从风口通过,经过几次部署,除了木星和穆熙煜,大概还剩下十六七个侍卫。 接下来石阶更加陡峭,一行人的动作也更加谨慎,全体处于警戒状态,小心翼翼的向前挺进。 木香发现体内的空间开始雀跃,把目光投向穆熙煜,发现对方眼中同样闪过光芒,很显然,他的空间也有了反应。 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凭着直觉,木香知道,离自己要的东西,已经不远了。 果然,再次向前爬了大概一刻钟后,众人眼前出现了一堵巨大的石壁,上面雕刻着一幅又一幅的壁画,好像在描绘着什么特殊的场景。 经过仔细辨认,这墙壁上的壁画,虽然是在讲述着一个部落的故事。 从部落的崛起,到天降异象,众人欢呼庆贺,再到外敌来犯,祈求天神护佑无果,部落险些被灭,只能匆忙逃窜。 “这故事上的部落,怎么有点眼熟呀?”木香看着壁画描绘的情景,觉得莫名有些熟悉。 穆熙煜凝神想了一会儿,咬牙吐出了两个字,巫族! 没错,木香也想起来了,这壁画描绘的跟她在玉皇寺藏经阁看到的基本一致,是巫族从繁盛到隐世的过程。 “巫族不是在西南吗?这里怎么会出现巫族的东西呢?”木香有些疑惑。 穆熙煜伸手指着最后的壁画下方,那里刻着几行木香看不懂的文字,“这里说,这是他们祖上讨伐异族的记录!” 咦,也就是说,这里虽然跟巫族有关,却不是巫族的根据地,而是他们的敌人。 第345章 蓝色灵珠到手 木香凑过去,跟穆熙煜一起看了一下,这个地方应该属于多年前的一个武将家族。 他们的祖上骁勇善战,在平定巫族之乱中立下汗马功劳,却因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当时的皇帝为表彰其功勋,赐下一块福地安葬,还赏赐下了许多陪葬物品,让后人好生厚葬。 “看来这位先辈的福地,被人鸠占鹊巢了。”木香想起当天看到的场景,她猜测,那些人一心想要打开的,应该就是这位将军的棺木。 “娘娘观的这些人一定跟巫族有关系,他们费心巴力的经营,必定是有所图。”穆熙煜了解巫族,没有巨大的诱惑,他们不会轻易涉险。 “也就是说,很可能是这位将军的棺木中藏着的东西,引来了娘娘观的这群人?” “应该如此!” “那还等什么?接着走呀,不管咱们能不能拿到,起码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人!” 木香不再啰嗦,快速出手,一道道灵灵挥向石壁,壁画上开始闪现一个个亮点,到最后,光点闪烁,连成一幅长枪的图案。 崖壁慢慢晃动,壁画中间的地方,慢慢向上升起,出现了新的通道。 “这是?!”穆熙煜都没想到木香这么快就参透了这里的机关。 “小心思而已,极有可能是后人为了缅怀先祖,设下的机关。” 别问木香,为什么这么快看穿?问就是,人美心善,脑子转得快! 嘿嘿,鲁班术是白学的吗?金手指是白给的吗?要是这都进不去,那才是让人笑掉大牙咯! 这次木香没让其他人跟着进去,留下他们在此等候接应。 毕竟前面就是重点区域,凭她和穆熙煜的能力,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就算有什么危险,也有空间金手指的庇护,人多反而不利于施展。 墨书他们看着两个主子的身影消失在暗道尽头,心里很担心,可也知道跟上去只会拖后腿。 “行了,谁让咱们学艺不精,等回家,给我死命练,不要每次都让主子涉险而束手无策。”墨书安慰着大家,指挥所有人,选择好位置,做好防御阵型。 能跟着穆熙煜出来的,都是穆家护卫队中的精英,可谁让主子们太变态,搞得他们压力山大呀。 穆熙煜跟木香顺着暗道往前,一路上居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不到两刻钟,就看到了一处宽敞的墓室。 看着眼前高台上缺失的棺椁,四周散落的各种陪葬,摔得不成样子的陶俑,木香的猜测成真。 这位曾经功勋卓着的将军,被人家破坏了墓室,连带着棺椁都被掳去。 “这些人也太狠了,把人家墓室弄得像个垃圾场!”俗话说死者为大,就算有仇怨,也不至于这么大肆破坏吧? “除非,是那种不死不休的仇!比如,灭族!!”穆熙煜眸光沉静,肯定的说。 木香点头表示认可,“这里不是我上次去的地方,但是,应该有联系才对。” 那么大的棺椁,如果没有通道,怎么搬到上次去的地宫? 两个人分头行动,在墓室四周仔细查找,凭着空间的一丝指引,很快,在东侧角落里碰了头。 木香迅速打开慧眼,在墙壁上扫视,一点一点仔细查找。很快在墙壁下方,找到了一块并不明显的凸起。 蹲下身,伸出手按住凸起,尝试着转动。咦,死死的,根本扭不动。 想了想,换成按压,手上施力,用力将凸起往墙内按,凸起微微颤动,却没有反应。再加一成力道,使劲一压,面前的墙壁悄然升起,成了。 木香起身就想往前走,结果被穆熙煜一把拉住,“我先!” 明白他的想法,木香闪身让开,乖乖的跟在他身后。男人嘛,那些小心思还是要顾及到的,人家的好,要学着接受。 不过,木香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娘娘观的这些人。这是胆大呢,还是故意为之,门后面往前不到十米,居然就是她上次到过的地宫。 看着小心翼翼在前面探路的穆熙煜,木香也没说破,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保护。 两个人动作都很迅速,一眨眼就来到了大厅。侧身躲在阴影里,看着大厅里,居然空无一人,这些人还真是托大啊! 木香探查了一下,确认大厅及附近都没有人,心一下放松了。 “走吧,没人呢!” 两个人大摇大摆的从暗处出来,目标明确,直奔向大厅中间的棺椁。 熟悉的悸动,让木香心里期待不已,穆熙煜的空间也难得的有了动静,让他也起了不少的期许。 “要怎么动手,你说我来做!” 穆熙煜态度很坚决,只要有他在,就不能让木香直面危险。 木香哭笑不得,这大哥是对她有多不放心啊,“煜哥哥,这个活儿,我动手比你更安全。” “就不能你指挥我来做吗?”穆熙煜有点不甘心,让他旁观木香涉险,他怎么能舍得呀? “对我有点信心,好吗?我可是高手呢!” “那,好吧,但是,如果有危险,立刻停手,行吗?” “行,咱快一点吧,再扯,非得把那些人给等回来不成?” 木香有了上次的经验,根本不需要探查,直接开了慧眼。不过,这棺椁的木料不简单呀,居然能隔绝探查。 气沉丹田,集中灵力,快速用铁筷捡起铁珠,一个接一个放进去,滚滚滑落,直到十颗铁珠全部成功归位。 棺木上开始泛出淡淡的蓝色灵光。木香瞅准机会,轻轻跃上棺椁顶盖,找准位置依次按压。下来后,再让穆熙煜在棺尾,用力将棺盖朝前推开。 木香站在棺木一侧,嘴里念念有词,将军,不得不打扰您,只是为了将那些歹人想要的东西拿走,您大人有大量,莫怪莫怪! 机关已解,凭穆熙煜的功力,不过片刻就已经将棺木推开。 “闭气!” 两人心有灵犀,迅速朝两侧退开。站在大厅外侧,看着腾腾升起的一阵白雾,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等白雾散去之后,二人重新回到棺木旁边,看着里面蓝莹莹的灵光,都有些激动。 穆熙煜身高腿长,一眼就看到了棺椁里面的尸生,居然栩栩如生。 身高八尺,古铜色的皮肤,五官端正,气质硬朗,黑色的盔甲伴着冷冷寒光,身侧还有一柄银亮的长枪,一股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哇,这就是那位将军吗?好威风呀!”木香踮着脚,从穆熙煜身后感慨。 对着一个百年老尸,还能这么淡定的姑娘,估计也就只有木香了。 “这尸体,会不会有问题?” “不会,只是当初入殓时,后人将宝贝跟他一起入棺,是那东西保着呢。” 木香转到头部一侧,“将军,这东西是我们需要的,必须拿走,只能得罪了。” “东西在哪?我来。” “嗯,在他嘴里含着呢,你拿出来吧。” 穆熙煜手上还有银丝手套,也不犹豫,抬手轻轻一捏他的下巴,从里面取出一颗水蓝色的珠子。 而随着珠子的取出,里面的尸体迅速干腐,刚才还鲜活的样子,瞬间变成枯骨。 “阿弥陀佛!” 木香觉得心中有愧,念念有词,为他诵起了往生咒。 虽然已经过了几百年,他的灵魂应该早就已经转世,但是,毕竟是打扰了人家安息,该有的礼数还得有。 穆熙煜将珠子递给木香,让她收入空间,此地不宜久留。他双手抱拳对这位前辈行了个军礼,对他的骁勇善战表达了敬佩,然后快速将棺椁复原。 同时,木香也听到了远处的通道,有几道脚步正朝着这过来。 立刻动手凌空画符,给他们留点礼物,边跟快速清理痕迹的穆熙煜往暗道退,然后在阴影处,携手躲入空间。 第346章 看了一场大戏 暗道里进来的一行人,不一会儿就到了厅里。 “主子,您慢着些!”声音温柔得能滴水,透着一股子心疼。 空间里的木香马上辨别出来,这应该是上次遇到过的那个奇怪的神女殿殿主。 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木香从空间望出去,只见正对着他们这条暗道那堵石壁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金碧辉煌的一间卧房。 一张宽大的千工床,水蓝色的纱缦层层叠叠,床上用的都是泛着珠光的月光锦,床边有小榻,衣柜,八仙桌,还有妆台,用料皆为紫檀,各色摆件无一不是精品。 “好奢侈啊!”木香轻声感慨,“不过,在棺材旁边睡觉,这口味……” 虽然穆熙煜知道,空间里的动静,外边无法察觉,但是,他还是做不到像木香这么无所谓。 压低着声音,示意木香看重点,“那个男的,怡王。” “啊,不会吧?!” 神女殿主小心翼翼的扶着一个男子,二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硕长,穿一身蓝色绣竹叶纹锦袍,玉冠束发,面如冠玉,五官深邃,一双桃花眼水光凌凌,气质如初雪,极其出众。 “这个怡王,长得不错嘛!” 穆熙煜眼神一怔,看向木香,见她双目灼灼,却清澈无邪,看着就像是在欣赏一幅画,一株花。 偷偷弯了弯嘴角,故意委屈的凑到木香耳边,问道:“比我还好看吗?一直盯着瞧!” 啥?木香抬头,只觉得一股浓浓的醋味袭来,怎么说咱也是大将军,这动不动的就吃醋、装委屈,算怎么回事呀? 心里想吐槽,可对上他委屈的眼神,立马缴械投降,“这有什么好比的?他就是普通的好看,乍一瞧还行,再看哪有煜哥哥你英明神武,风流倜傥呀!” 穆熙煜的心立马舒坦了,嘴巴咧得合不上,低头,在木香的发髻上轻轻一吻,“没错,那种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 木香浑身一抖,我的王爷哎,说人家小白脸之前,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哟?您这如玉般的肤色,不是更像小白脸?! 俩人都吃过灵果,喝过灵泉水,还经常用空间里的温泉泡澡,浑身灵气充裕,肤色就跟羊脂白玉般莹润细腻。 稍微将身上凌厉的气息收敛一下,文质彬彬,气质风流,不认识的人,绝对想象不到穆熙煜是叱咤风云的大将军。 “看戏,看戏!”木香将心思拉回,现在可不是玩卿卿我我的时候。 仔细看,怡王的脸色透着不健康的青白,气息紊乱,脚步虚浮,几乎是半倚半靠在神女殿主身上。 而且,随着他的走近,木香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哦吼,前几天的反噬不轻嘛。不过,这人应该是靠着什么秘法吊着,居然这么快就能恢复到这种程度。 “爷,您慢着些!”神女殿主双目含泪,泫然欲泣。 “我没事,云霜,别,担心。”怡王声音虚弱,却不忘安慰她,怪怜香惜玉的。 后面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衣裙的侍女,快步上前将床上的被褥铺开,又从柜里取了大迎枕放上。 神女殿殿主,也就是云霜,极小心的帮他解下银狐披风,慢慢扶坐到床上,又蹲下身将他的靴子脱掉。 就像是平常人家的妻子,在悉心照料着身体欠佳的丈夫,十分熟络。 怡王靠在大迎枕上,刚才这番折腾,他确实累得不轻,额上都沁出了细密的薄汗,闭上眼,慢慢调整着呼吸。 “殿主,主子吩咐,小主子身子极虚,让您用秘法,佐以秘药,悉心调理。”黑衣侍女中的一人,从袖中取出一个青色玉盒,递给了云霜。 云霜接过,脸色有些不好看,“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外面候着。” 等人都走完后,她思虑了很久,直到听见怡王半睡半醒间唇间溢出的呻吟,看着往日神仙般的人,几日间消瘦得不成样子,瞬间下定了决心。 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黑色的金属小球,轻轻一拧,一只雪白的虫子蠕动着爬了出来。 云霜褪下外衫,露出胸口,右手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直接往心口处一刺。 空间里穆熙煜转向了一边,木香则看呆了,这人在干什么?自杀吗? 只见云霜快速拔出匕首,将那只雪白的虫子放到心口处,让它吸食着涌出的心头血。随着小虫子身体慢慢变红,云霜的脸色却变得惨白。 大概持续了两刻钟,小虫子停下了吸血的动作,掉落在云霜的手上。 云霜将虫子放到桌上,快速出手,点穴撒药包扎,一气呵成,又往嘴里塞了几颗应该是止血补气的药丸。 等气色微微恢复之后,她随便将外衫罩上,拿着刚才那侍女给的玉盒,又将小虫子小心翼翼的捏在手上,转身走向床边。 在床榻边轻轻坐下,动静引得昏昏欲睡的怡王,睁开眼睛,“ 霜儿,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差?” “我没事,你身上的伤很重,让小雪帮帮你吧!” 怡王听到这话,察觉不对,努力撑起身子,一眼就看到了云霜外衫微落下透出的伤口,和身上浓浓的药味。 俊脸染上怒意,“你疯了,怎么,能,用心头血!” 满面担忧和心疼,声音颤抖的厉害,整个身子也气得发抖,哆哆嗦嗦,呛咳出声,一口鲜血随之喷出,整个人瘫回床上。 “爷!”云霜惊呼出声,连忙将人搂入怀中,“没事,我没事的!” “霜儿,我,不想,连累,你!” “怎会呀,爷你好了,霜儿才会好呀!”眼见心上人如此担忧自己,云霜心里甜滋滋的,刚才受的苦都变成了甜蜜。 云霜沉浸在爱情的泡泡中不可自拔,可空间中的木香,却分明看见了,本该奄奄一息的怡王,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这狗男人,虽然木香也不喜欢云霜,可是看到她被人家pua成这个样子,在那自我感动,还是为她觉得不值。 “这男人看着光风霁月的,没想到里子却那么脏,好恶心啊!”木香忍不住吐槽出声。 “你以为呢?这位怡王殿下明面上示弱,私底下阴狠毒辣着呢!” 被真情感动的云霜,不顾怡王反对,将自己的本命蛊九极雪蚕放到了他的口中。待蛊虫入腹后,又将玉盒中的药丸喂下,最后,还强撑着,用内力辅助他将药力化开。 等做完这一切,时间也差不多过了半个多时辰,怡王脸色明显好转,气息也开始呈现生机。 “霜儿,谢谢你,我一定不会负你。”怡王目蕴泪光,含情脉脉地搂着她。 “只要爷记着对霜儿的承诺,霜儿拼尽满身功力,也一定能助您恢复。” 云霜从他怀中起身,她知道,凭自己现在的状况,接下来,药力生效,不得不要让那些人来了。 纵使心有不甘,可主子的人盯着,郎君的身体等着,她也只能忍着。 怡王恋恋不舍的在她唇上一吻,满目忧伤地看着她转身,有些踉跄的走了出去。 等两个黑衣侍女进来时,他却早已恢复正常。斜斜倚在床上,嘴角含笑,任由那两人将衣裳褪下,走向他,放下纱缦,泛起无边春色。 空间里,木香对这人的变脸技术和演技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上一刻还是痴心的深情郎君,下一刻又能毫不顾忌左拥右抱,那个云霜的一片真情,喂了狗啊。 这人明显就是穆家祖坟气运的受益者,加上木香对他这种骗人感情,利用女人的行为更是极为不忿。 于是,小心翼翼的动用灵力,在那间卧室的墙上隔空画了几张符,布了个小阵。 凝结四周阴寒之气,通过当日留的后手,注入怡王体内,不知不觉间让他身体出现变化,很快,就再也不能人道。 第347章 顺手报了一仇 “走吧!”穆熙煜实在受不了这暧昧的氛围,催促着木香。 “等等,最后一点收尾马上结束!”木香搞完了卧室,又着手启动刚才退出时布下的后手。 不搞出点动静,怎么好全身而退呢? 随着她最后一个手势落下,大厅里骤然阴冷下来。随后,在那棺椁周边,轰隆一下冒出了森森白焰。 怡王察觉到不对劲,掀开纱缦,一眼就瞅见了泛着寒光的白色火焰。 “怎么回事?云霜!!” 可惜,为了眼不见心不烦,神女殿主早就回了地上,当然无法回应。 暗道中等候的几个黑衣侍女闻声而来,却发现凭空好像有一层屏障,阻拦着通道,她们根本无法进入大厅。 怡王见势不妙,随手抓了裤子套上,匆匆披上外衣,准备往外冲,可却仿佛撞上了什么东西,被弹了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阵法?”怡王勃然大怒,这里可是他的大后方,对他来说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床上的两个侍女匆匆穿好衣物,也奔了出来,“小主子,会不会是殿主……” “不可能!”怡王断然否决,可眼前这种状况,棺椁旁的白光愈发旺盛,难道说,是开启机关的时机?! 他冷静下来,走到棺椁旁边,尝试着将手伸向白焰,咦,居然不烫。 心中笃定,肯定是到了开启棺椁的最好时机,守了那么多年,尝试了那么多办法,终于可以拿到东西了吗? 抑制住心中的激动,他出声让外边的侍女去通知云霜,又让身边的两个侍女穿过白焰去尝试。 那两个侍女心中害怕,可前一刻还恩爱缠绵的怡王,却冷着脸下令,她们根本无法拒绝。 当穿过白焰,毫发无伤时,二人心中大喜,怡王也是喜形于色。 两个侍女也不是第一次到这里,当然知道要怎么弄。其中一个表现心切的圆脸侍女,一把提起地上的铁筷,迫不及待的按下铁球。 伴随着铁球掉落,周边的白色火焰,突然腾的升起来,原本没有任何温度的火焰瞬间散发出剧烈的高温。 正穿过火焰紧张的看着进度的怡王,一个不察,周身瞬间被火焰覆盖,灼热的高温烧得他惨叫出声,在地下打滚。 里面的两个侍女没有被火焰烧到,但看着主子这惨样,惊恐万分,手足无措。 木香跟穆熙煜就是趁这个当口,迅速从空间中出来,施展身法,快速朝着来时的路奔去。 神女殿主听到侍女汇报,心中激动,不顾伤势飞掠而来,在靠近大厅时却听到了怡王凄厉的惨叫声。 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事情不妙,急忙提气,急速前行。 等她到大厅时,屏障已经消失,怡王身上的火焰,也被几个侍女七手八脚的扑灭,人,只是身上衣物尽毁,烧伤痕迹触目惊心。 “爷!”云霜心疼不已,飞扑过去,快速检查着怡王身上的伤势。 说幸运吧,怡王身上被烧得挺严重的,胸部,腿部大面积烧伤,可要说不幸呢,他那张俊秀的面庞,却一点伤痕没有。 云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指挥着先将人抬到床上,从柜子里取出常备药膏,让几个人分开快速给他敷药。 同时跟领头的侍女说,让她用最快的速度将消息报到主子那里,一是请主子支援,二是让主子找灵续膏过来。 “爷烧的太重,面积又大,这里的伤药只能暂时缓解疼痛,要想治伤只有灵续膏。” 那侍女战战兢兢,可也知道当前情况急迫,转身就朝外跑。 等将药敷完后,云霜才有时间追问发生了何事,为何怡王会被烧成这样。 听到那两个侍女磕磕绊绊的讲述,她心中的火气噌噌噌直往上冒。一群蠢货,就知道争风吃醋,明知可能有危险,居然不拦着。 一脚将那个胡乱出手的圆脸侍女踹飞出去,口吐鲜血,昏死在一旁。 另外那个,全身抖得像筛子,也没能逃过一劫,狠狠的一巴掌甩过去,牙齿和着鲜血喷出,气息萎靡,瘫倒在地。 怡王反噬伤得不轻,在云霜本命蛊的帮助下,才恢复一些,又被木香留下的阴火灼伤。侍女们在救援时,为灭火下手没轻没重,更是雪上加霜。 云霜自己刚才几乎已经竭力,现在也只能在一旁守着,等着主子过来救援。 木香纵了一把火,拉着穆熙煜撒脚丫子就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至于怡王会怎么样?啍,有胆子踩着穆家人的骨血,吸着穆家的气运,死了也活该! 两个人将身法发挥到极致,闪电般在暗道里飞掠,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在暗道口望眼欲穿的墨书,听到动静,立马警觉,发出信号,让所有人严阵以待。 躲在一侧紧紧盯着暗道里面,转眼间,就见两道人影鬼魅般出现在眼前。 “主子!”毕竟是从小跟着长大的,单看一个身形,墨书就准确的看出了是穆熙煜他们,连忙迎了上去。 穆熙煜边护着木香触动机关,将暗道关上,边招呼众人:“走!” 木香动作极快,手上快速操作,须臾之间,已经完成,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一行人马不停蹄,用着最快速度沿着暗道往外狂奔,木香慧眼全开,顺利将队伍安全带回陪葬坑留守点。 留守人员已经清点了一些可以带走的珍品,全部合力带上,还专门分出两个人负责轮流背伤员。 穆熙煜让大家先走,他陪着木香殿后,恢复机括。 木香用灵力将铜塔一点点吸出,看着石壁合上,顺手将铜塔收回。 “将军,这一遭带走了您不少东西,不过,东西拿出去也是为了更好的救助百姓,也会帮您和后人积福,大家互惠互利,莫怪莫怪!阿弥陀佛!” 听着小媳妇念念有词,穆熙煜只觉可爱得紧。刚才拿的时候丝毫不手软,现在又念念叨叨跟人家商量,这真是…… 木香说完,心里毫无负担,灵珠都拿了,这些也不算什么。 再说了,她也没骗人,哦不,骗尸。这些死物放这里吃灰,还不如拿去换成粮食、药材、种子那些,到时能多救些生命,也确实是为他积福呢! 指挥穆熙煜用掌风将地面尘土恢复,自己用脚尖将木箱踢过去,盖住凹陷,将走动痕迹抹去。 “行了,恢复原样,走吧!”两个人牵着手往回走。 二十多米外的暗道里,墨书他们已经等得有些焦急,见两位主子神色轻松,缓步而来,总算松了口气。 这一小段是安全的,可接下来的阵法还是要木香带路。 她一马当先,准备入阵,却被穆熙煜一把拉住,蹲下身,“你都忙了一天了,不累呀?上来,我背着你。” 啊?木香脸色爆红,这家伙,当着这么多人呢,这是想干啥呀? 一众护卫被主子眼光一扫,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开玩笑,主子背小王妃,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咳咳,见木香有些不好意思,墨书轻咳两声,“小王妃,你就让王爷表现表现嘛,要不他该郁闷了。” 木香被他一说,更不好意思了。但是,好吧,既然男人想表现,那就把机会给他喽,她可不是那种扭捏的性格。 “好呀,那接下来我可就享福喽!”木香大大方方跳上了穆熙煜的后背,看着他红得滴血的耳垂,心里偷笑。 她可赚大了,这个男人家世好、长得好、细心、体贴、懂得尊重人,关键战斗力也爆表,这么好的男人,哪儿找去啊? 将头贴上他宽厚的后背,感受着熟悉的温暖气息, 双手搂住肩膀,心安理得的挂在了他身上。 穆熙煜强压着狂乱的心跳,凭着超强的记忆,快速腾挪,带着队伍穿过大阵,顺利回到了山里。 第348章 悠闲出山 洞口守着的人,见众人出来,连忙就来接应。 在洞口的小斜坡上,大家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带出来的东西,全部妥当的用外衫包裹好,挂上身。 木香帮受伤的人检查了一下,用药及时,失血控制有效,除了手臂断了一只,其他的身体状况倒也还好。 “回去再好好调养几天,就好了。” 那受伤的侍卫一脸沮丧,他也没想到自己一时的疏忽,居然丢了一条胳膊,看来只能从护卫队退出了。 见他垂头丧气的,穆熙煜有些恨铁不成钢,“不就是丢了条胳膊吗?还是左胳膊,右手上的功夫又没丢,发什么愁啊?” 能跟着他到京都的护卫,那都是侍卫营千挑万选出来的佼佼者,这次意外伤到,也有他叮嘱不够的原因。 “就是,咱营里的张副营,人家断的是右胳膊,硬生生把左手练出来了,不照样上阵杀敌吗?” 墨书作为这个小队的负责人,对兄弟的受伤也很心疼,但现在要紧的就是不能让他丧失斗志。 其余兄弟明白,也纷纷帮腔,七嘴八舌下,终于让他心绪放开,不再纠结。 穆熙煜决定,将队伍撤到半道上的山涧旁,干脆在林子里猎些野物,吃点东西。 “可以,从这片石崖往回走七八里地的地方,山涧宽阔,有一小片平滩,很适合休整。” 他们从进山到现在,一路紧张、一路危险,大家精神都有些倦怠,而且确实也已经到下午了,休整一下很有必要。 回去的时候大家稍微放松了些,这次也算是满载而归,有惊无险。 到了木香说的平滩那里,墨书他们立刻分了三组人,一组去打猎,一组捡柴,还有一组在平滩上挖坑垒石搭灶。 “不要往深处去,有危险!”木香提醒准备进林子的两组人。 “知道了,小王妃!”墨书贫了一句,带着人钻进了林子。 木香跟着穆熙煜在滩上溜达,在山涧旁边突然发现里面居然有鱼。 “哇,居然有鱼唉!快快快,比赛玩叉鱼吧!”木香兴致勃勃,准备下水。 穆熙煜拦住了她,“你可不能下,这水特别凉。” 咦,木香一脸幽怨的看着他,难得遇上.这种地方,很想玩一下呀! 穆熙煜受不住,到一边找了一根适合的树杈,取出匕首,将一端削尖,递过去。 “站在岸边叉,试试看吧。” 木香拿过树杈,兴致勃勃的走到水边,紧紧的盯着水里的鱼,有一尾看着肥嘟嘟的,摇头摆尾的往岸边靠过来。 机会来了!木香瞅准水面,手上使劲往下一插,哗啦一下,掀起不小的水花。 嘴巴嘟起来,“怎么会?明明看准了的,怎么会叉空了呢?” 那肥鱼受了惊,迫不及待的往中间蹿去,在远远的地方晃着,大脑袋朝着这边,似乎在嘲笑着。 木香更气了,可恶的家伙,今天要是不把它收拾了,她都睡不着。 目测了一下距离,木香决定出大招,提气纵身一跃而出,直朝那大肥鱼刺去。水花四溅,可是,志在必得的一击,居然又刺空了。 身子往下一沉,木香踩着水面,双脚交互一磕,提气拧身,掠回了岸边。 气鼓鼓的抬头,刚好碰上了穆熙煜欲言又止的好笑眼神,好嘛!这下可炸了! 将树杈一扔,木香满脸委屈,双眼泛红的控诉:“讨厌,都怪你不让我下水,你看,那鱼都在笑我啦!” 穆熙煜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叉鱼没叉着,小媳妇居然发脾气了。 话说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多天,这好像还是小媳妇第一次像个小姑娘一样,为个小事情对着自己发脾气、撒娇。 心里软的不像话,上前牵起小媳妇的手,“好了,这山里的水确实特别凉,你要是受了寒,以后可是会受罪的。” 将木香丢在一旁的树杈提起来,温声解释,“这水面会反光,水面上看到的位置和水下的实际位置会有偏差,你再试试,一定行能把那大肥鱼给插上来。” 呃,木香傻眼了,抬手拍了一下脑袋。 自己可真是,明明在现在学物理的时候,早就学过了折射的原理,偏偏在实践的时候怎么就忘了呢? 穆熙煜见小媳妇,伸手就拍了自己脑袋一巴掌,顿时心疼了。 “干嘛打自己呀?你要实在生气,我这就把那鱼又上来,丢滩上,你想怎么出气都行!” 木香一下子被逗乐了,她是有多小气呀!要对一条鱼,用上十大酷刑不成? “才不用,我一定能把鱼叉上来。” 接过树叉,她决定重整旗鼓,叉鱼又不是没干过,上次在小茶庄不是还和大哥摸鱼呢吗? 凝神寻找着溪水中的鱼,这鱼可能是平时没什么天敌,有些傻乎乎的,这半会儿都没怎么挪窝。 木香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折射的角度,举起叉子,纵身一跃,腾空往下一刺。 随着歘的一声,一击得中,那大肥鱼被树杈刺穿,还在拼命的扭动着。 轻轻踏着山涧中间露出的石头,木香纵身掠回岸边,举着自己的战利品,冲着穆熙煜炫耀。 “看吧,小事一桩,逃不过我的手心吧!”那得瑟的样子,仿佛刚才耍脾气的不是她一般。 “哇!真棒,我们木香真能干!”穆熙煜毫不吝啬,张嘴就是连环夸。 一旁垒造的几个侍卫,听着主子这肉麻的话,浑身鸡皮疙瘩抖一地。 娘哎,这还是他们那个不苟言笑、惜字如金的冷面阎王主子吗?为了哄小王妃,也算是豁出去了吧? 林子那边,墨书他们满载而归,说说笑笑的扛着战利品回来。 这个时代,森林的生态确实是好。就这么一会功夫,野鸡拎了几只,野兔应该也是掏了一窝,关键是,居然抬着一只野鹿和一只体型较大的香獐子。 木香眼泛精光,这是肉吗?可都是药,是难得的好药! 手上的肥鱼顿时不香了,将树杈塞给穆熙煜,朝着他们就奔过去。 没看错, 墨书他们运气好,眼光也不错,猎的是雄麝和公鹿。这两只身上的麝牙、麝香、鹿葺、鹿血等东西,可都是宝贝呢! 侍卫里有擅长的,取出尖刀,开膛破肚,利索的摘下香獐身上的香囊,收拾干净后献给了木香。 至于这鹿,他们不打算现在弄,荒山野岭工具不全,不太方便收拾。 “这是好东西,我向你们买吧,回去之后给你们补点体己。”木香拿着麝香,掩饰不住的兴奋,却也不想占这些侍卫的便宜。 “小王妃,这有什么呀?您用得着就好,我们反正又没用。” “话不是这么说,这东西处理好了拿去卖,那也可值钱了。” “可是……” 将鱼收拾好的穆熙煜过来,“赏你们的,收着就好。” 大家脸上都笑开了花,谁能想到呀?这打一回猎,居然还能得小王妃的赏,大家都知道木香的豪气,想想都开心呀! 为了不耽搁时间,穆熙煜让他们将兔子,野鸡和鱼烤上,獐子肉也分成块,烤了一些。 等大家美餐一顿,休整调息的差不多后,将火灭了,把各种痕迹收拾干净后,整支队伍扛着满满的战利品,继续出山。 木香她们是满载而归,喜气洋洋,神女殿的地下祭坛,云霜却是脸色惨白,形容憔悴,心里还担忧不已。 媚姨可不是个讲理的,小爷这次本就有伤在身,又在这自己这里伤得那么重,她肯定不会放轻易放过自己的。 眸中闪现不安,可心里也愈发不满,凭自己的出身,就算媚姨是长辈,也不能因此怪罪自己。 这么多年,自己事事以她为尊,也是因为她是小爷的亲娘,也等同于自己的婆婆。 可要是,她凝视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怡王,断然摇头。不行,不可以,没有可是! 第349章 家庭纷争,看清 等大部队从密林中钻出,墨书一个口哨,带着马匹隐藏在林子里的人迅速过来结集,众人翻身上马,快速离开。 在半路上,穆熙煜让大部队带着物资先回城,自己和木香带着两个人,前去娘娘山脚下,同提前赶了马车过去那边的人会合。 这一趟,还有一项重要任务,那就是接舅爷爷他们回城。 他们赶到娘娘山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木香跟穆熙煜趁着夜色走进了舅爷爷他们的小屋。 “老爷子,来客喽!”墨书吆喝一声,引得屋里不多的几个人纷纷侧目。 除了老爷子、老太太,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朴素妇人立在一侧,东墙根底下的桌子旁,坐着一对儿四十来岁,穿着不差的夫妻。 见到一行四五个人进来,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木香她们怎么现在来了。 还是老太太反应快,笑着开口:“这位客人,今日家中有事,不营业,劳各位白跑一趟了。” 木香她们还没说话呢,桌子旁坐着的那个妇人,抽出手中的绣帕压压嘴,一脸嘲笑的说道:“哟,有客来都往外赶,您这是真不想干了呀!当家的,你看看,咱家里还等粮下锅呢,人家根本不当回事呢。” “来的都是客,您怎么能赶人呢?”中年男子起身,朝几人招呼,“几位里边请,稍等一会儿。” 木香看得出来,舅爷爷他们不想让自己一行掺和进来。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她也想看看这对传说中的表舅表舅娘,到底能坏到什么程度。 也不说话,几个人进屋,找了张桌子围坐下来。 “行了,以后记得每个月往家里捎十两银子,您大孙子等着用这钱读书呢!”一脸尖酸的表舅娘款款起身,施舍般对着两位老人吩咐。 肥头大耳的表舅,也是一脸的理所应当,“就是,以后还得靠着您大孙子光宗耀祖呢,每天早起些,晚歇会儿,读书可费钱呢!” 舅爷爷气得浑身颤抖,“逆子,当日我已将家产全部留给你了,现在就在这个破茅屋做点营生过活呢,你也敢惦记!” “啍,那又怎样?就算说破大天,以后不是还得靠着当家的摔盆送丧吗?” 表舅娘扭着身子,朝着门口挤去,“难道还能靠着这被休回来的,不下蛋的母鸡?!” 垂头立在一侧的妇人抬头,一张清秀的芙蓉面上满是愤怒,“大嫂,您都把爹娘逼到这份上,怎么还能上门找茬呢?” “呵呵,可不是我逼的,是你,他们可都是为了你!” 舅爷爷的女儿杨玉蓉,被大嫂话刀子刺到心口上,脸色刷的一下变得寡白,丧失了所有力气,几乎要站不稳。 舅奶奶一步跨过去,将女儿搂进怀中,怒视着儿媳妇:“偌大的家业交到你手上,你还不满足,给我滚!你们休想从我们这里再拿走一文钱!!” 顺手抄起墙角的扫把,舅爷爷劈头盖脸朝着没良心的两口子挥过去,“滚滚滚,就算我死了丢乱葬岗,都不用你管,我早就跟你断绝了父子关系。” 见老两口急了,表舅和表舅娘对视一眼,压下眼中的得意。 哼,老顽固,死鸭子嘴硬!他们不急,反正有的是时间慢慢磨,现在这老两口收入不错,是项稳定的来源,早晚得归了他们。 两口子也没纠缠,马上就到鬼市的日子了,正是生意好的时候,得让他们多挣点。 初十过后再过来拿,到时候把大儿子带上,让他好好哄哄,还怕老两口挣的钱不拿出来吗? 打定了主意的两人,从一旁牵出牛车,顺手就把堆在后面的柴火抱了几捆,又从灶旁搜罗了粮油,堆上车,扬长而去。 舅爷爷神色萎顿,看向木香她们:“木香啊,舅爷爷教子无方,让你们见笑了。” “ 舅爷爷,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有些人可能天生凉薄,不怪您。” 木香起身上前将老人扶住,笑眯眯的冲着杨玉蓉打招呼,“姑姑您好,我是木香。” 穆熙煜也跟了过来,礼貌的一一问好,杨玉蓉很久没有跟男子打交道,有些无措的回礼。 这位看着气宇轩昂,应该就是爹爹说的,木香侄女的未婚夫。 舅奶奶脸色也有些不好,本来她还想着,就这么跟着木香她们走,单独把儿子他们留下,有些不忍。 终归是她身上掉下的肉,这几日正跟老头子商量,这个小铺也算是门正当生意,要不就留下给他们经营。 可惜呀!这些日子他们想着不好空手去,四处从乡邻手里收些山货。 这两口子估计不知在哪听说,觉着他们老两个手上有钱,闻着味儿就来了。 那么长时间不见,问都不问他们过得咋样,刚好碰上闺女回来,又上上下下糟践了好一番,甚至还惦记上闺女在观里的收入。 那么大的家业,口口声声说没钱,左一句大孙子读书,右一句小孙子身体不好,就想着把他们的辛苦钱也划拉走。 “老婆子,该死心了吧?” 舅爷爷看着老妻头上显眼的白发,苦笑不已,当时家境困难,为了能养活儿女,他们俩真的是豁出去了干,这才挣下了一份不错的身家。 原想着能安享晚年,谁知却落得如此下场啊! 紧紧抱着苦命的女儿,舅奶奶坚决的点头,死心了,这回是真死心了。 “好了,舅奶奶,今儿我们赶了一天路,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想吃您做的面。”木香拍拍肚子,撒着娇。 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舅奶奶立马来了精神,指挥着舅爷爷烧火,又指使表姑切菜,自己端着面盆,开始揉面搓条。 一家三口没来得及沉浸在伤心中,就被木香一招转移了注意力,这来的可有五个人,其中四个大小伙子,能吃着呢。 木香趁着他们忙,在旁边敲边鼓,“舅奶奶,我们这次过来,是专程来接你们先回家住两日的。” “家,不是在逐州吗?到你们走的时候,咱们在城外会合,就行了吧。” 木香笑着简单说了一下,大哥前些日子在京都成亲,顺便置了宅子,既然是自己人,京都的家也得先认认门呢! 舅奶奶想通了,也恢复了爽朗,一锤定音,“去,明儿收拾好,就跟着一道走,省得到时候那两人听到什么风声,又来闹。” 杨玉蓉性子温柔,爹娘为了她跟大哥闹翻,一把年纪还在这里受苦,她心里始终很愧疚。 这次二老风风火火帮自己辞了差事,说要跟着姑姑家的小孙女去看看,她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行,一会儿我就去收拾东西。” “对了,明天就走的话,今晚开始就不做生意了,老头子你去把牌子挂出去。”舅奶奶手上不停,急火火的说。 里面的墨书眼尖,一下就看到了角落里歇业的牌子,提在手上就拿了出来。 “老爷子您就说摆哪,这小事,哪用得着您动手呀?” 老爷子笑呵呵的指了地方,看着墨书将牌子端端正正摆好,“谢谢小哥,待会呀,让老婆子给你多加勺酱。” “唉呦,那感情好!” 一家人配合着,很快,几碗热腾腾的肉酱面就端上了桌。 “敞开了吃,吃完了就加,咱今天有的是!” 一家三口跟木香他们一行人,分坐了两桌,呼噜呼噜吸溜着爽滑的面条。 今儿一顿,待会儿她再做点包子馒头啥的,把剩下这点材料霍霍完。这摊子,就按老头说的,还给人家娘娘观算了。 不过,舅奶奶这面实在是下的有些多,一群人吃到最后,都有些撑着了。 木香干脆让大家帮着收拾归整东西,就当消食儿,把大件都收拾得差不多,又约定好明日一早过来接人,才带人回了酒楼。 第350章 告别娘娘山 因为在娘娘山范围内,纵使感觉得到空间的雀跃,木香也不敢把珠子拿出来研究,干脆放空,好好睡了一觉。 只不过,脑海里还是得到了老祖的讯息,今天得到的,是一颗水灵珠。 木香心里猜测,已经得到了地灵珠和水灵珠,那按照五行属性,是不是应该还有金、木、火属性的灵珠? 酒楼的房间,布置的还蛮舒服,木香辗转了一会,就舒舒服服坠入梦乡。 神女殿的地宫里,却灯火通明,弥漫着紧张而血腥的气氛。 怡王的娘,也就是娘娘观背后真正的主子,梅嫔。见到好不容易调养好的儿子,大面积的烧伤,怒火中烧,让人活活打死两个侍女。 “云霜,我是信任你,才把乾哥儿送来这里调养,你就是这么做的?!”梅嫔柳眉微挑,满面寒霜的责问。 “媚姨,我当时用尽全部功力,以心头血喂养本命蛊虫,元气大伤,不在此处。” 云霜心中忐忑,但今日她确实是精力不济,哪想到就这么一会功夫,能闹出这么大的事儿呢? 梅嫔冷笑出声,“这些年你负责守着这棺材,居然没发现它起了异变,才会导致我儿受伤,你没有责任吗!” “我……”,云霜一时词穷,这些年她最大的任务之一,就是想尽办法打开棺椁,取回族中至宝。 始终不得其门,今日却突然发生变化,她也是一头雾水。 “前几日我收到传信,要求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拿到东西,否则你娘……” 云霜心中一惊,是了,小爷都被反噬伤得那么严重,娘亲作为布阵者,受到的伤害肯定也不小。 不过,有姥姥在,应该有办法缓解才对?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媚姨,我娘还好吗?” “勉强还能撑一撑。” “我知道了,这几天我再好生研究研究,实在不行,强行炸开。”云霜下定决心,为了娘亲,她一定要拿到东西。 “我那边不能长时间离开,乾哥儿你负责照护,要是再出一点岔子,别怪我不讲情面。” “媚姨放心,您已经用过秘术,我的小雪还在小爷体内,配合着灵续膏,很快就能恢复的。” “明日开始,加大力度,多弄些纯阴之血,每日用心头血加入药汤,把人关着,等乾儿恢复些,再采阴补亏。 ” 这些年,怡王通过邪术,持续吸取纯阴之体精华,不断提升自身修为。因此,在面对陈法反噬时,也才有机会逃过一劫。 “下面人报信,荣庆王府的那个,腹中胎儿落了。”云霜眼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蠢货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梅嫔眼睛都不眨,一枚棋子而已,如果无用,就任她自生自灭好了。 她不是没看见云霜眼底的动静,却乐得静观其变。云霜这丫头,心高气傲,自视甚高,呵呵,要是真相揭穿,那才好玩呢! 第二天一早,木香她们就起了身,赶往舅爷爷那里接人。 还没到地方,木香就闻到了诱人的香味,“看来两位老人家,这是一早又起来干活了呀!” 木香有些无奈,昨天帮着干活,就是希望他们松快些,没想到这一家三口,早早的,又忙活上了。 跳下马车,木香看见舅爷爷两口子在大灶旁忙碌,姑姑则提着行李,来回往店前的空地上搬。 “舅爷爷、舅奶奶,玉蓉姑姑,我们来喽!”木香欢快的跑过去,脆生生的喊人。 大清早的,街道上基本没有行人,旁边的店铺也都还没有开门,四处静悄悄的。 木香的声音不大,老两口却不约而同的抬头看过来,“哎呦,咋没多休息会儿呢?起那么早干啥呀!” “睡不着!” 舅奶奶笑着招呼他们进屋,“得,早饭备好了,先进去吃点垫垫吧。” 玉蓉姑姑闻声从后面转出来,连忙将人让进去,“木香啊,快带人进去,我熬了羊汤,配着刚出笼的包子,可香了!” 那可不,一进屋,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要说不好吃,怎么可能呢? 说话间,舅奶奶端着一大盆包子进来,菌菇的香味馋得大家胃口大动。 “吃吧,吃吧,这可是我最拿手的,可受欢迎呢了!”舅奶奶眉开眼笑,慈祥的看着他们。 舅爷爷和姑姑一人端着一盆羊汤出来,奶白色的汤汁,撒着翠绿的香菜,看着就十分诱人。 一人舀了一大碗羊汤,再配上秘制的辣油,一口汤,一口大包子,吃得满嘴流油。 “唔,老夫人这手艺可太棒了,这绝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一口气干了三个大包子的墨书,冲着舅奶奶竖起大拇指。 舅爷爷一脸自豪地看向妻子,“那可不,这些年就靠着老婆子的手艺,我们一家三口才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 “这老头,在孩子们面前,胡咧咧啥呀?”舅奶奶不好意思,一个眼刀子甩过去,嗔怪道。 木香笑眯眯的看着老两口暗戳戳撒狗粮,这二老半生坎坷,却相互扶持着走到现在,平平淡淡的生活中,处处看得到浓浓的情谊。 “真幸福!” “ 啥?木香你说啥?”舅奶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您二老真幸福!” 舅爷爷舅奶奶面面相觑,他们怎么听不懂呢?他们上半辈子奔波操劳,好不容易两个孩子都成人了,小闺女被休,儿子、儿媳白眼狼,老了老了还要起早贪黑谋生,这叫幸福? “木香是说,您二老相濡以沫、风雨同行的感情,让人羡慕。”穆熙煜难得开口,帮着解释了一句。 木香猛点头,幸福本来就不是物质能衡量的,像舅爷爷他们这样,何尝不是幸福呢? 舅爷爷哈哈笑出声,“这样说也没错,我们确实很幸福!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能遇上姐姐的后辈,以后跟着外甥享福,那不就更幸福了!” 大家都会心的笑了,说的对呢,舅爷爷舅奶奶一去,那可不就是去享福的吗? 等大家吃完,众人一块帮忙,将各种行李搬上马车。 舅爷爷将小店的门关好,仔细检查了灶上的火,然后才提着一大筐包子,准备去找管事的,把钥匙交过去。 一家三口站在空地上,心里有些酸酸的,纵使只是一处茅舍,也是这些年最温暖的家呀! “走吧,老爷子,小的陪您走一趟。”墨书接过篮子,笑着说。 “哎,行!老婆子,你跟闺女先上车,我去邱管事那一趟。” 既然决定走了,那就不用牵肠挂肚,清清爽爽跟人家交代一声,毕竟这些年没少被关照。 “得嘞,记得把红封拿上。”舅奶奶想着,一是好好道谢,二来如果以后回来,有这情分在,重起炉灶也更容易些。 木香知道他们的顾忌,也没干涉,扶着舅奶奶和姑姑上了马车,自己也干脆弃马上车陪着。 娘娘观的管事房,在街口处,离得不远。墨书陪着舅爷爷,缓步过去,马车在后面慢慢的跟着。 邱管事才刚刚起身,见到杨承业拎着东西过来,笑着迎上去:“老杨,今儿怎么那么早呀?” “邱管事,我们今儿就走了,这不,棚子那边打扫得干干净净,早上老婆子蒸了两屉包子,给您带了一些。” “就走了吗?这两天人多,不再多等两天?”邱管事知道这老两口的情况,手上没什么积蓄,日子挺难的。 “不了,我侄孙他们过来接,这就走了,多谢您这些年的照拂。”舅爷爷递上钥匙,又接过墨书手上的篮子放上桌。 “好啊,你这侄孙看着不错,享福去吧!”管事的以为墨书是舅爷爷的侄孙,由衷为他们感到高兴。 舅爷爷塞上红封,千恩万谢告辞后,被墨书扶着上了马车。 邱管事目送着马车远去,看着这阵仗,心中嘀咕,没想到老杨头这亲戚这么厉害,真是时来运转了。 第351章 惊讶,淳朴的三人 坐上了车,往山外走时,二老还有点伤感,情绪不高。 等走了一小段,回过神后,看着这宽敞而讲究的车厢,舅爷爷有点惊讶。 “木香啊,咱用这马车会不会逾制呀?” 这可是四马马车,哪是普通人家可以用的?就算家里有点钱,用这种马车也是不合规矩的。 “放心吧舅爷爷,这车是穆熙煜家的,他身上有爵位,不逾制。”木香笑嘻嘻的回答,穆家可是异姓王,“再说,家里大哥身上也有举人功名,用四马也是可以的。” 舅爷爷三口人更惊讶了,木香说家里生意做得不错,又说在京都置了宅子,他们还想着可能是跟哪户大商家联姻。 没想到大侄孙居然是举人,木香未来的夫家更是勋贵人家啊! “那个,木香啊,你姑姑这样的身份,会不会影响不好呀?”舅奶奶有些忐忑,连亲哥哥都嫌弃,现在外甥家可是士族呢! 杨玉蓉脸色有些发白,双手紧紧捏着衣角,无意识的搅动着。 “姑姑的身份?什么身份呀?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吗?还是人美心善的那种!” “我,我是不祥之人,不能生育,还被休弃!”杨玉蓉颤抖着声音,说出埋在心底的不堪。 “ 我的姑姑,你的面象明明就是儿女双全、福寿康宁之相,谁要是娶了你,那可是娶了个福星啊!” 木香对于面相还是有些心得的,第一面她就看出来了,姑姑性子有些怯懦,前半生颇有些坎坷,但是后福不错。 “福星?!”一家三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木香是在哄他们吧?女儿可是被批命格不好,又因无法生育才被休的。 “我没骗人,是真的,我可是专门拜过师傅的。等着看吧,这一趟啊,说不定姑姑就能碰上正缘了。” 杨玉蓉脸色爆红,被木香的话臊得头都抬不起来。 老两口却是喜出望外,他们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陪闺女多久,要是能觅得良人,就算走了也能放心。 本来因为要远离故土,难免有些愁绪,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心中立马雀跃万分,对接下来的旅程,充满期待。 “如果真能像木香你说的这样,我们老两口就算是死了也甘心。”舅奶奶眼中蓄满泪水,却闪烁着灼热的光。 “说什么呢?娘!要是没有您和爹陪着,我要怎么活?”玉蓉姑姑心脏砰砰乱跳,却也有些如释重负。 就因为被说有刑克之相,这些年她都不敢在爹娘身边多待,每日在道祖前磕头念经祈福,生怕牵累二老。 “陪着,得陪着,要看着我闺女风光出嫁,生儿育女呢!”舅爷爷腰背挺直,畅快的笑着说道。 如果闺女真的能在那找到好归宿,他们老两口就在附近安个家,用全力帮衬着些,准能过好。 因为是接舅爷爷他们来认门,所以木香早就安排秦妈妈带着风芸她们回府,帮着明管家张罗布置。 当马车在书院巷杨府门口停下,被扶下马车的舅爷爷一家三口被震惊了。 外甥家这是有钱吗?这是太有钱了吧!宅子那么大,位置还特别好,天爷哟!怕不是在做梦吧? “舅爷爷,咱们到家喽!”木香跟姑姑一左一右扶着老太太,穆熙煜主动搀着舅爷爷,从大开的正门进了府。 对比着舅奶奶母女的震惊,舅爷爷心底更是五味杂陈,当年要是家里不出事,宅子比这里更大更精致呢! 秦妈妈考虑的很周到,给舅爷爷和舅奶奶安排到正院的厢房,玉蓉姑姑则在后院的罩房,就在木香的院子旁边。 看着房子里,床铺都是崭新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连衣服鞋袜都备了好些,一家三口鼻子都有些酸。 “木香啊,这也太破费了,我们自己常用的东西都带着来了,要不把这些新的还回去吧!” “老夫人哎,自从上次回来,姑娘就一直念叨着,家里总算有个正经长辈了。这房里的东西都是她盯着一点一点置办的,是她小辈的一份心意呢。” 秦妈妈年纪长,嘴又巧,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让舅奶奶他们无法拒绝,只能喃喃念叨着,太破费了,太破费了。 “舅太爷、太夫人,表小姐,这是姑娘给各位安排的服侍的人,请您几位过目,看看合不合眼缘哪?” 明管家带着一溜穿着统一服饰的男女过来,在门外恭恭敬敬的请示。 “下人?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能收拾好,不用下人。” 舅爷爷连连摆手拒绝,舅奶奶和姑姑也纷纷摇头,置办这么多东西,已经让木香破费了,怎么还能使唤下人呢? “舅爷爷,咱们这一路往逐州,山高水长,会有各种情况出现,我这里不一定能随时顾得过来。这些人暂时使着,就当路上让他们照看这些,到逐州家里,要是不习惯,咱再说,行吗?” 木香说的也是实话,杨承业也知道,那么庞大的队伍出行,自己一家三口又一直在北方生活,路上水土不服之类的情况肯定不会少。 考虑了一下之后,他做了个折中的选择,“木香啊,你的心思舅爷爷明白。这样,我身边就选一个跑腿的小厮,你舅奶奶和姑姑那里,各配一名嬷嬷和一个小丫头吧。” 哎,这就好办了!让一家人自己选,他们也都说没什么经验,木香就干脆自己点了几个合适的。 这些都是早就采买回来的,各种规矩都已经学过,见被点了名,立刻就上前行礼见过主子。 本来木香是想着把他们的卖身契一次给舅爷爷他们,但眼下这情形,只能暂时由自己收着,时机成熟再给他们算了。 把舅爷爷他们安置好后,穆熙煜他们先回王府,明天就是宫宴,有些事情要提前做好准备。 木香则领着玉蓉姑姑往后院去,边走边给她介绍,尽量帮着她缓解心中的不安。 “姑姑,接下来的这几天,我想让您跟着张姑姑学几天规矩,您愿意吗?” 玉蓉姑姑从小没有学过太多的礼仪规矩,被休后又一直在道观里生活,为了她以后的待人接物,木香觉得应该学学规矩。 “愿意,怎么不愿意?”杨玉蓉有些喜出望外,当初在婆家,他们就经常嫌她规矩不好,如今有这个机会,当然得好好学。 木香心里也很高兴,愿意学,就是有上进的心,这样的人才值得扶持。 把舅爷爷一家三口的安置好后,木香让他们先洗漱休息会儿,午饭也直接送到房里,到晚上再一块吃顿团圆饭。 还有几天就要走,明管家这边收拾的东西也不少,她也要趁机清点规置好,京都各个产业的进展,也要再安排一番。 还有就是,她有一个隐约的猜测,却没有实质的证据,想跟明管家求证一下。 “姑娘,风荷说你找我呀!”明管家匆匆过来,这些日子他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大伯,坐下说吧!” 木香已经让风芸她们将院子里的人清空,又在四周做好防御,现在房里就只有她和明管家,所以就直说了。 “哎!”明管家激动的手都有点发抖,却还是强调,“以后不要这么叫,咱心里知道就好,省得麻烦!” “好,当年家里出事的时候,除了您和师叔,家里还留下其他人吗?” “没有,我是因为刚好跟他一起在外办事,才侥幸逃脱的。” “那当年家里有没有年纪尚小的女孩?大概五六岁或者六七岁这样的。” “当初家里人丁兴旺,这样的孩子有好几个,我那小闺女,也就是五岁,可他们连小儿都不放过呀!” 明管家咬牙切齿,周身弥漫着浓浓的悲伤和仇恨。怎么能不恨呢?一家几百口子人呐,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没能幸免! 第352章 回府,宫中饯行 晚饭前,穆熙煜过来,陪着舅爷爷一家人吃团圆饭。 已经知道穆熙煜就是鼎鼎有名的战神王爷,一家三口格外的拘谨,筷子都不敢往前伸,埋头扒着碗里的饭。 木香用手肘碰了一下穆熙煜,用眼神示意他,说两句缓和一下,要不这饭还怎么吃啊? 穆熙煜拿起公筷,拈了一块脆皮烤鸭放到舅爷爷碗里:“舅爷爷,这是木香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做法,味道不错,您老尝尝!” 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柔和,舅爷爷看着碗里的肉,不自主的抬头,对上了穆熙煜真诚的目光。 “嗳,嗳,谢谢王爷!” “您老是长辈,叫我一声小煜就好,不用如此拘束的。” 木香也趁机开口:“是啊,舅爷爷、舅奶奶、姑姑,咱们还要一块走一路,以后也会常见面,把他当普通的女婿就好。” 舅奶奶是爽快人,她明白,要是自己一家三口不能尽快适应,为难的是木香。 “行啊,虽说有点倚老卖老,但是既然你们都定了亲,那以后就是自家人,我们就托大叫一声小煜了。” “哎,舅奶奶说的是,理当如此。”穆熙煜将另一块肉拈给老太太,含笑点头。 在吃饭的时候,木香也跟她们讲了,后天她跟穆熙煜会去参加宫宴。之后陆续也要赴其他人家的宴会,可能在家的时间不多,让他们有事尽管跟秦妈妈或明管家说。 “咱在京里还要耽搁几天,如果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人,让明管家派车和人就行。” 木香揣度着,那位表舅舅毕竟是他们的独子,古人对男丁看得相当重,如果二老要是放心不下,想帮衬一下,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有家里派的人护着,那家人要想占便宜或者什么的,那就绝无可能。 “没,不用去,该见的、该道别的都去过了。” 舅爷爷一口回绝,舅奶奶也目光坚定,他们听得懂木香的意思,只不过,那没良心的,不必了。 “就算没有想见的人,想去哪里看看或者买些什么东西也行啊,成天闷在家,可无聊了!” 舅爷爷和舅奶奶依旧摇头,一直微垂着头不出声的表姑,却突然轻声说道:“我想去一趟绣庄,可以吗?” “闺女,木香给咱置办那么多的衣裳,你咋还不知足呢?”老太太有点生气。 杨玉蓉被老娘说得差点哭出来:“娘,不是,我就想着这几天和路上,我给我哥家几口子,一人赶件衣裳什么的!” 这下舅奶奶有些尴尬了,哎呀妈呀, 这是误会了。 不过也是,自家丫头是什么人?自己这当娘的哪会不知道,这丫头就是太老实。 “啊,这样啊,这想法不错,你手艺好,别闲着,咱也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给做件衣裳啥的,挺好啊!” 木香瞅着舅奶奶这尴尬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脾气还挺爆,要是年轻时候,那绝对是一点就着的性子! “蓉姑姑还会做衣裳呢?真棒,我跟秦妈妈说,让她陪着你,这些东西她门清。” 杨玉蓉害羞的点点头,她身无长物,也就这点子手艺还行,一路上赶赶,应该够给每人做一件的。 团聚的氛围很和谐,舅爷爷他们习惯了之后,跟穆熙煜也有说有笑的。 一家人很努力的学习各种规矩礼仪,舅奶奶和姑姑,第二天就让秦妈妈陪着去选了布料、丝线那些,从木香那要了尺寸,精心准备见面礼。 姑姑有一手很棒的绣活,舅奶奶鞋底纳得特别平整,这母女俩都忙活开了。 舅爷爷从木香准备的东西上看出来,家里绣娘手艺特别好,但却没阻拦妻女,让她们尽心做,不管怎样,心意也很珍贵。 二月初十宫宴当天,午时之前就要进宫,木香一早上起来就收拾了好些东西,要走了,宫里关照过自己的那些人还是有表表心意。 整理东西时,她特意让杨玉蓉过来跟着帮忙,让张妈妈现场教学。 时间差不多,秦妈妈押着她回房装扮,这可是宫宴,一点儿差错都不能出。 这些日子木香慢慢减少了对容貌的修饰,肤色虽然还有些黄黑,但比以前已经白了许多,五官看着也很秀气。 秦妈妈选了一身茜色软罗净面镶杏黄色牙边儿上身,下面是一条浅绿色绣如意纹十二幅绢纱裙,配上桃心单螺髻和一整套的海棠金累丝首饰,大气端庄,又不失小女孩的青春。 “好漂亮呀,木香!”在旁边观看的杨玉蓉由衷感慨,木香身边的人手是真巧,简单收拾了一下,看着就判若两人。 “姑姑今天也很漂亮呀!” 木香接过秦妈妈递来的浅绿色如意纹蜀锦面薄棉斗篷,笑着回夸。 秦妈妈乐呵呵的拉着杨玉蓉,“表姑娘要是不嫌弃,我们家姑娘不在,老妇正好闲着,给您讲讲?” “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几天只要秦妈妈有空,姑姑您可以随时过来,对吧,妈妈?” “那是自然!” 木香领着风芸风荷往外走,穆熙煜已经在正院那儿等着,俩人按规矩跟舅爷爷舅奶奶说过之后,才相携出了门。 马车上,穆熙煜跟她说起了舅爷爷那个儿子家的事。他们家那个长孙,十七八岁了,说是读书,其实被养歪了,流连花街柳巷,甚至还学会了赌博。 本来舅爷爷他们挣下的家业挺厚实的,可架不住这小子千方百计从他爹娘手里抠钱,现在家里只是看着风光,实则要被掏空了。 “他们还不知道舅爷爷他们走了的事吧?” “不知道。” “让人把痕迹清扫一下,不要让他们找到踪迹。”木香对那两口子无感,既然舅爷爷他们也不想再见,那就绝了他们的路。 “好!” 穆熙煜答应得很干脆,小媳妇这样的果决,真是特别棒。 今天这场宫宴,是为了给永寿公主送行,作为和亲公主,身负使命,所以场面还是很盛大的。 皇帝强撑着身子,露了一会儿面,其余的时间全部由皇后控场,话里话外在敲打着永寿,要放下身段,好好服侍,多为东朝争取利益。 而坐在一旁的娴贵妃,全程都没怎么说话,眼中是明晃晃的担忧和不舍。 她就只生了一男一女,虽然更偏疼儿子,那也是因为儿子是她在宫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女儿从小到大她也都是娇宠着的,要星星不给月亮,就这么嫁出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她怎么能不担心呢? 一场宫宴,从中午直到月上梢头,表演看了几巡,酒席换了几轮,有人借机表现,也有人沉默以待。 木香没太多时间溜出去,只能在临近傍晚时,趁机带人将礼物送到明公公那里,委托他代为转达。 对于明公公,木香也征求了他的意见,愿不愿意出宫养老,如果愿意,这次就帮他安排妥当。 可惜,明公公拒绝了。他说自己一辈子都在宫里当差,出去了也不知道干啥,现在身子挺硬朗的,就留在宫里看顾着些罢了。 木香没有勉强,人各有志,明公公可能已经适应了宫里的生活,贸然将人接出去,不一定有在宫里自在。 将各种事情交代清楚后,才领着人匆匆赶回了官宴现场。 此时,娴贵妃已经带着永寿公主先行退场,皇后都借此机会给自己一系的臣子牵了好几根红线,拉拢了不少人。 木香心中暗叹,果然,不是自己肚里爬出来的,哪有那么在心呀! 庆王妃倒是趁机跟木香说了下,十一在庆王府别院设宴,为她和穆熙煜饯行。 苏采薇家也敲定了,十二日在家里设宴款待,不过,木香觉得这姑娘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看了看不时落到她身上的两道目光,哦嚯,这是举棋不定,难以抉择? 第353章 抉择,隐晦提醒 木香她们出宫的时候,见到苏采薇家的马车在宫门口,好像在等人。 木香过去,准备打个招呼,却被永兴公主直接招手叫上车,说要送她回去,路上娘几个说说话。 穆熙煜点头,上了马车,却一直稳稳的跟在公主府的马车后面。 永兴公主笑着调侃木香:“楚王爷还真是看得紧,你们感情可真好。” “主要是我在京里也没别的亲人了,爹娘拜托他多看顾着些。”木香脸色微红,并不否认。 看着一言不发的苏采薇,永兴公主深深地叹了口气:“找你过来,其实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闺女从和木香出去一趟之后,回来就有些不对劲儿,常常走神,有些魂不守舍。 她起初以为是因为路上的事被吓到了,可没想到这傻丫头是起了别的心思。 前天荣亲王妃过来了一趟,提出了想结亲的意愿,她本来以为自家闺女从小跟太子家的走得近,张宸逸的这小子心思太深,跟闺女不是良配。 谁知荣亲王妃明里暗里表示,孩子们有没有缘分最好听听孩子的意见。 结果,把采薇叫过来,告诉她张宸逸上门求亲的事儿,这丫头立马满脸通红,羞得抬不起头,压根没有拒绝的意思。 就算将张宸逸做的事剖开了给她讲,告诉她不是什么英雄救美,而是有意设套,可这丫头丁点都听不进去。 “木香啊,前些天你俩出去玩,路上遇险的事情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幸好没出事!” “嗯,采薇跟我说了,你这丫头胆气正,遇事沉着,我要谢谢你,一直护着采薇。” “采薇姐是我在京都最好的朋友,我在家里又多少练了两招,护着她是应该的。” “那有什么应该?你们俩都是小丫头,你比采薇还要小好几岁,能做到这样,真的是特别棒!” 永兴公主话头一转,“不过,那天最后不是逸郡王救了你们嘛,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吗?” 木香明白的公主的意思,估计是说不动闺女,想让自己说一说。 “对呀,幸亏逸郡王来得及时,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开玩笑,自己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哪弄得清这背后的弯弯绕呀! “你不觉得他来的有点巧吗?” “巧吗?逸郡王不是刚好回城经过那里吗?”木香装傻,一脸诧异。 表面上,她对逸郡王并不了解,而且,只不过是比苏采薇身体更强健一些的农家女,要是能看什么来,才有问题。 “ 娘,你看,木香都是这样说的,您别搞那些阴谋论了,逸表哥人真的很好。” 忐忑了半天的苏采薇,好似终于找到了盟友,抬头理直气壮的为张宸逸辩解。 木香虽然不好说,但是,出于跟苏采薇的情分,还是再次开口:“逸郡王人看着是不错,但是这也只是我们看到的,采薇姐,你不是也说以前跟他并不熟悉吗?” 永兴公主赞许的点了点头,这丫头是个聪明的,不像采薇,太过于感情用事。 “对呀,以前你都是跟太子府的言哥儿走得更近,一个人的品性要看清,还是需要花些时间的。” 她知道苏采薇性子弱,但骨子里其实特别犟,认定了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现在让她不要跟张宸逸来往,肯定不行,也只能用缓兵之计了。 “我知道了,可娘……”听到娘亲有些松口,苏采薇心里也出了口气,眼巴巴的看向自家娘。 “我会好好考虑!”儿女都是债,不能强掰,永兴公主决定慢慢来,可能过一段,女儿的心思就会转过来。 再说,虽然她不喜欢张宸逸耍的心眼,但也不得不承认,在他们这样的人家,有心眼不是什么坏事。 太子哥哥就是不争不抢,所以现在虽然做了储君之位几十年,但是地位岌岌可危,而且朝中上下也没几个拥护者。 张宸言性格好、品行好,对采薇也很好,但是,如果太子不能顺利登位,那么覆巢之下…… 算了,反正闺女年纪也还不大,多留几年正好让她好好学学当家理事。 苏采薇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拉着木香的小手,叽叽喳喳说话,又恢复了往常的生机与活力。 因为木香没提,所以公主府的马车直接将她送到了楚王府门口。 穆熙煜下了马车,快速过来等着接人,看到木香撩起帘子,连忙上来搀扶。 永兴公主笑着摇头,这个穆熙煜,一把年纪才终于找了个未婚妻,真是宠得很。 苏采薇眼中则闪过一丝羡慕,楚王爷对木香真体贴,心底滑过一道身影,想象着自己也能和他如此恩爱,脸砰的一下就红了。 虽然娘亲没有明说,但是应该是不会反对了,那么,这次她一定要主动,努力抓住自己想要的幸福。 看着公主府的马车远去,木香转身又跟穆熙煜上了马车,舅爷爷他们还在府里呢,这几日木香就在杨家陪着了。 “公主找你什么事?” “你猜?” “呵呵,肯定是苏采薇看上了张宸逸,永兴公主想让你劝劝呗。”穆熙煜眼都不抬,一语中的。 哇!木香一脸崇拜的看着他,“你怎么那么厉害?” 穆熙煜被她夸张的神情逗乐了,“你们路上发生的事儿,公主府的人早就查清了,肯定对那小子没什么好感呀!” “那倒是,不过,我看着采薇姐应该是一头栽进去了,而且,公主最后也松口了呀!” “那是肯定的,永兴公主这是打算两边不得罪,反正老皇帝时间差不多了,等看看最后哪边上再说呗。” 木香也知道,肯定是这么一回事,虽然有些担心苏采薇,但是人家公主娘在呢,不管怎样应该都不会吃亏。 两人接着说起了明天去庆王府的事,不知道会不会遇上庆王,但是,王妃母子俩这些年没少帮衬杨家,该提醒的,木香还是打算悄悄提醒两句。 到了杨家门口,穆熙煜将人送进府,一块去舅爷爷他们那问了安,才又依依不舍地回了王府。 第二天,因为要去城外的别院,所以穆熙煜一早就过来接人。 饶是如此,等他们到了庆王妃的别院,时辰也不是特别早了,庆王妃和张宣祺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秋姨,小王爷!”木香乖乖巧巧的上前行礼。 “好啦,又不是外人,客套什么呀?”庆王妃上前将人拉过来,亲热地说。 好多天没跟木香一起聊了,马上这丫头又要走,她可是攒了很多体己话呢。张宣祺跟穆熙煜见过礼,领着人,在娘亲身后也准备往府里走。 大门口,一道敦实的人影匆匆走出来,噢,出来的时候,娘俩把老爹给忘记了。 “你们娘俩出来怎么也不叫我呀?”庆王跑得急,声音都有些喘,一脸的幽怨。 庆王妃瞥了一眼稍显难狼狈的男人,不怎么走心的随口敷衍,“哎呀,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没想起来呢!” 庆王一口气哽住,差点被老妻气撅过去,想发火又碍于穆熙煜他们在,只能生生憋住,一张脸变来变去,格外精彩。 木香没忍住,快速行了个礼后,躲到庆王妃怀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穆熙煜倒是淡定,表情没有变化,客气地打了招呼。 等人在前厅坐下,木香发现,今儿真没别人,就只有庆王妃一家子,再加上穆熙煜他们俩。 这倒是方便了木香,跟庆王妃回后院聊天时,稍微遮掩着就将皇帝的情况、目前的局势,还有对荣亲王府的不满,和看好太子的事都漏了些。 她相信,秋姨是聪明人,一定能在局势变幻中找到正确的方向。 “谢谢你,木香,你肯讲这些,是真的把我当成自己人了,你放心,秋姨对天发誓,绝不会有负你的这份情。” 第354章 各有其道 庆王爷对穆熙煜,那是又爱又恨。强撑着跟了不到一个时辰,见这家伙油盐不进的冷硬样子,心里极其挫败,垂头丧气表示要去休息一会。 等他走后,穆熙煜跟张宣祺聊起了正事,毕竟这小子也算是跟木香有青梅竹马的情份。 “至于怎么选,你自己决定,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你爹是个不着调的,千万别让他被人当枪使。”穆熙煜叮嘱道。 庆王爷这人头脑简单,性格又容易冲动,还经常被枕头风影响,所以,庆王府其实潜在的危险不少。 “我知道了,木香是个善良的姑娘,好好护着她,否则……” 虽然穆熙煜气场强大,刚才又才推心置腹提点过自己,但是张宣祺还是极其认真的说出了埋藏在心里已久的话。 穆熙煜凉凉的瞟了他一眼,这臭小子,给他点颜色还真开染缸了! “呵呵,用不着你担心,顾好自己和你娘,不要让她担心就好。” “当然!”张宣祺不甘示弱,用力的挺起胸膛。 哼哼,穆熙煜心里暗骂,就一个小弱鸡,还敢跟他示威。要不是看在庆王妃这些年跟杨家和木香的情分,谁理他呀?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陷入冷场,两个幼稚的男人谁都不肯先示弱,像两只斗鸡,谁都不肯先低头。 庆王妃带着木香过来时,见到的就是穆熙煜和张宣祺两个人,一南一北隔得远远的,各自低头喝茶的奇怪氛围。 “咦,你们俩都不聊一下吗?祺哥儿,你不是很崇拜穆王爷吗?怎么不趁机好好讨教讨教?”庆王妃奇怪的问。 咳咳咳,张宣祺没想到老娘一过来就揭自己老底儿!嘴里的一口茶呛住,咳得满面通红。 “看来小王爷这身体还不怎么行啊,得加强锻炼。”毒舌穆熙煜笑着,精准的又扎上了两刀。 张宣祺有口难辩,可那是自己老娘呢,他又不能如何?没办法,只能先低头了呀。 “是啊,待会儿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穆叔指点一二呀?” 这人也是个倔驴,明知道穆熙煜和木香的年龄差,偏在人家伤口上撒盐,硬生生把穆熙煜的辈分给架上来。 这回,轮到穆熙煜失态了,差点就掀桌子,当场收拾这个兔崽子。 庄王妃没察觉到这两人的暗流涌动,笑着训儿子:“行了,按辈分你确实该叫叔,但现在他不是木香的未婚夫婿嘛,咱们从木香这边来论,你们就平辈相交吧。” 这话正中下怀,穆熙煜立马应下,“是,秋姨说的对,兄弟相称就好!” 吃午饭的时候,庆王爷也过来了,饭桌上的气氛就没有那么融洽,不过倒是挺好玩的。 听着秋姨时不时刺两句,庆王听得眉头紧缩,然后又使劲的挑话题,想暖场子,可惜没人给面子,每次都不上不下,尴尬极了。 一顿饭吃完,不仅木香觉得不舒服,庆王妃也觉得极度不适应,干脆编了个由头,让人连哄带骗将庆王送走。 “天哪,这人也不知道今天怎么那么有空?居然早早的就跟了过来,好了,人走了,咱们也清静了!” 庆王妃长舒了口气,终于清静了,吃顿饭都不让人省心。 “呃,秋姨,这会不会不太好呀?”木香有些担忧,那毕竟是庆王府最大的主子。 “没事,我爹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长记性,也不记仇。”张宣祺无所谓的说。 别院里只剩下他们几人,大家都更随意了一些,认真分析讨论以后的路,特别是可能拖后腿的庆王,还有丞相府。 穆熙煜也真的好好指点了张宣祺,不仅在功夫上,更是在策略上。小王爷也不得不承认,穆熙煜确实比自己强太多。 结伴回京都的路上,木香跟庆王妃坐马车,没让服侍的人跟着。 木星悄悄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递给了庆王妃,“秋姨,收好,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不太平,关键时刻这东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庆王妃心头一跳,当初儿子为什么能捡回一条命,她心里清楚,木香说的那么郑重,这个…… 小心翼翼的将玉盒掀开一个小角,沁人心脾的香气袭来,就这一下都让她觉得精神振奋,疲乏尽退。 “木香,这东西,太贵重了,我……” 庆王妃看到了一排三颗药丸,还有一株全须全尾的带着紫圈的人参,震惊得声音颤抖,一把盖上,不敢再开。 “秋姨,咱们因药结缘,您也知道,我运气向来不错,药材是山里得来的,药丸是师叔炼制的,没什么贵不贵重,只是希望如果有需要能帮到您!” “木香,能遇上你,是秋姨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庆王妃将小姑娘紧紧搂入怀中,只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积福了,才会遇上这么可爱的小仙女。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当初就只因为她的行善积福,才会让木香决定结这个善缘。 “秋姨,我也觉得,认识你,很幸福呢!”木香说的也是实话,要是没有庆王妃撑腰,自家要起来,肯定没这么顺利。 庆王妃没再说,却在脑海里搜罗了一遍自己私库和府里大库还有哪些好东西,她得把准备的东西再添些。 今天跑得远,回家时已经蛮晚了,两位老人和姑姑居然还守着等他们。 木香特地跟舅爷爷说过,老人家要早些休息,这几日可能会晚些,让他们不用等,可这三人还是硬等到他们,才放心的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永兴公主府又聚了一天,拜访章国公和大嫂娘家又一天。而十四日,他们特地留出来去了祖坟山和玉皇寺。 师兄他们做了七天法事之后,选了十四日为正式归葬之日,需要穆熙煜上山祭拜,再将灵位请回玉皇寺,长期在佛前供奉。 穆熙煜为爹娘的棺木合盖,目送着他们重新入土,这次再也不会有人打扰他们。 木香递过三炷香给他,两个人端端正正的在墓碑前行礼,也算正式拜别父母。 已经有了那个卑鄙小人的下落,穆熙煜在心中暗暗发誓,等将那人扒出来,他一定会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报这滔天之仇。 “爹、娘,你们放心,以后有我看着他,穆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木香插上自己敬的三炷香,直白的告慰爹娘,把大家都听笑了。 笑声中,穆熙煜耳畔仿佛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好像在说这样,有这样的媳妇,他们就放心了。 会是幻听吗?看着转着圈圈,萦绕而上的香烟,穆熙煜觉得应该真的是他们,脸上的笑更加灿烂。 那些童男童女,也好好的收殓了尸骨,安葬在侧翼,算是给这些可怜的孩子,安了一个温暖的家。 山上穆熙煜也重新派了人,是穆家暗卫营出来的,两个人都因受伤严重退出,也都没有成亲。 “张叔,陈叔,这边就拜托给你们了,有什么需要直接跟管家说,别苛待自己。”穆熙煜郑重鞠了半躬。 “小王爷你放心,只要有我们哥俩在,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动咱祖坟一根头发丝!” “辛苦啦!” 跟老张两个人告别后,穆熙煜和木香捧着灵位下山,立马转头去了玉皇寺。 穆熙煜打算将爹娘的灵位在佛前供奉,洗净遭受的黑暗浸染,再修来生美满。 此外,还要再给那几个孩子点盏长明灯,受苦了那么多年,也希望用佛光超度他们。 “ 好了,师傅就是怕你哭哭啼啼才不敢送,你要再这样,干脆就待在寺里,不要走算了。” 山门前,看着拉着自己袖子,甩眼泪的木香,木能有些无奈,不省心的丫头,这是想把那些个小和尚全部都惹哭了不成! “别啊,人家要回逐州呢。”木香立刻变脸,扯过穆熙煜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355章 大礼相赠,出京! 二月十五,木香跟穆熙煜都没有再出门,对返程要带的东西进行最后一次清点和检查。 木香正带着人对土特产进行清点时,明管家步伐有些不稳的跑了过来。 “大,大小姐,你去大门口看看吧!” 见一向稳重的老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木香心中一紧,明儿就要出发,这当口要是出点什么事,可麻烦了! “明叔,您别急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让你慌成这样?” “不是我不稳重,实在是有点被吓到了。” 啊,明管家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他被吓到呢? 木香的心一下子高高悬起,柳眉微拧,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呀,怎么会? 明管家用手帕擦干脸上的汗,抬头就看见木香面色有些不好,瞬间明白,因为自己没将话说明白,木香可能误会了。 “呃,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是庆王妃让人送东西过来,阵仗有些大。” 木香嘴角抽搐,好家伙,这口气喘的,差点把她也给吓出一身汗。 “明伯,您这说话咋那么大喘气呢?送东西不是好事吗?怎么还把您吓成这样?”风荷本来也听得十分紧张,现在则变成了十分无语。 明管家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尴尬的笑了:“那个,等你们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虽说知道是秋姨送东西,可明管家这一番动作硬是将木香几个人的心高高吊起,放下手上的账目,跟着他快步往府外走。 一路上风荷还忍不住在后面跟风芸小声??,觉得明管家有些小题大做。可当她们走出大门,看着眼前根本看不到尾巴的车队,也是被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这,这是什么阵仗呀?比人家成亲送嫁妆的队伍看着都壮观多了!” 风荷瞬间收回对明管家的评价,这么长一支车队,庆王妃难不成是将王府搬空了吗? 木香也被秋姨这一手给震住了,佛祖在上,秋姨,这是想干啥呀? 目光投向站在打头的马车旁,笑眯眯的张宣祺,“小王爷,这是?” “这是娘亲给你和家里人准备的,你放心,东西已经全部装好,每辆车也都配好了车夫和护卫,会跟着你们一路送到逐州。” 木香额上淌下两串黑线,小王爷哎,我问的是这个吗? “秋姨是跟我说过要送些东西过来,可这,明显不是一些呀?!”木香头疼不已。 “没办法,娘亲说了,你就是她的亲闺女,这一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所以这次就把给你置办的嫁妆也一次送过来了。” 张宣祺面色平静,可心里却酸涩不已,这里面不仅仅是娘送的陪嫁,更多的是这么多年攒下来,准备当聘礼的物件。 可惜呀,自己终究迟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日思夜想的姑娘,成了别人的未婚妻。 “陪嫁?!”木香杏眼圆睁,到自己结婚,怎么说也得再三五年呢,现在就送陪嫁,会不会太早了呀? 张嘴想拒绝,可看着秋姨这准备周全的样子,根本是不容拒绝呀!怎么办?木香头疼不已。 “别想了,你今天要是不接,我娘就得把我派出去,专程给你押送到逐州,你也不想哥哥我来回再奔波这一圈吧?” 张宣祺看出木香的心思,灿烂的笑着,语气却有些可怜。 不是他装可怜,而是如果今天没送出去,老娘真干得出来把他这个苦逼儿子赶出去送货的事! “那,我,”木香沉吟片刻后,认命的妥协,“风芸,把单子接过来吧!” 张宣祺长出一口气,妈呀,这烫手的差事总算是完成了!生怕木香反悔,唰一下就将手里的木匣子交到了风芸手上。 “那个,一共二十四辆车,巷子里排不下,我让他们在巷外等着呢!” 木香来想看一下单子,这一听,瞬间没有看的欲望了,天老爷呀,二十四辆马车,这得装下多少东西啊?他们一家来时的车队拢共也没有二十四辆吧? “明伯,那么多车,咱家肯定放不下了,您想办法到城外安置一下,等明天出发时,再在城外会合吧。” 秋姨这车队用的马车,全部都是加宽加大的,要全塞进宅子里肯定不可能,只能弄到城外的庄子上等了。 “老奴知道了,就在城东找地方,到时候等公主的仪仗过去之后,一起跟到队伍后面就行。”明管家缓过劲儿,脑子立马高速运转,须臾间就找到了对策。 “对,老管家说的有道理。”张宣祺点头表示赞同,“明天我们要待在为公主送行的队伍中,就不能单独再送别了,木香,保重!” “帮我跟秋姨道谢,你们也一定要保重。还有,要是京都不稳,你一定记着,带秋姨来逐州找我。” 木香强忍着眼里的涩意,不放心的小声叮嘱张宣祺。 “我一定会,时候你可不要嫌弃哟!”张宣祺压下心里的不舍,打着哈哈应下。 等张宣祺走后,明管家接过风芸手上的木匣子,将里面的礼单取出来,让木香先大概过目一下。 纵使心里早有准备,看到礼单上这一件件用心置办的礼物,木香忍了半天的泪水,还是掉了下来。 秋姨怕是拿出了自己的半数嫁妆了吧?还有其他这些东西,很多明显是需要时间准备的。她肯定是当年从逐州回来,就照着攒嫁妆的规矩开始一点点置办了! “京都那些公侯伯府的小姐出嫁,怕是都没有王妃送的这些多吧?” 风荷也是啧舌不已,这手笔,怪不得明管家会惊到,实在是太夸张了。 大致浏览了一下,木香就将单子交给了明管家,让他带人领着车队去城外安置。 又及时派人,赶去楚王府,把情况跟穆熙煜通个气。 毕竟一次加了二十多辆马车,可不是小数,穆熙煜这位总负责人,肯定要进行统筹才行。 自己带着两个丫头,回府里继续清点和检查,确保不出纰漏。 今天是在京都的最后一晚,吃晚饭时,木香特意将明管家叫来,一起吃了顿饭,又郑重将家里的事托付给他。 “放心,只要有明伯这把老骨头在,就一定能牢牢守好咱家的产业!”喝了点酒的明管家,拍着胸脯承诺。 木香哭笑不得,她哪是这个意思啊? “明伯,这些都是死物,没了就没了,不用在意,只要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钱没了可以再挣,东西没了可以重买,但是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所以木香希望,不管是明管家他们,还是宫里的明公公他们,都能以自己为重,遇到情势不对,立马就撤,动用所有力量确保人的安全。 “知道,知道!以人为重嘛,这些天我耳朵都听出茧来了!”明管家连连点头,心里都早已另有主意。 “您记住就行!” 晚饭后,木香又召集府上的下人一起开了个大会,做了一下动员,还发放了两个月的月银进行激励。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木香就揉着眼睛爬了起来梳洗,巳时之前要出城等候,时间可并不充裕。 因为头天已经准备的很周全,等洗漱完后,秦妈妈她们将常用的东西收拾到包袱里,木香将舅爷爷他们请上马车,杨家这边的车队就正式出发了。 等她们赶到东城门时,墨书早已领人在此等候,见到杨家车队,立刻迎上前,将车队带出城。 昨日庆王妃安排的二十四辆马一早已经过来,在墨书的指挥下,先慢慢汇入车队。 “小王妃,有一个姑娘,说是根据您的命令在此等候多时了。”墨书从车窗外奉上一块令牌,小声禀报。 木香一听就知道,肯定是紫兰到了,这姑娘,不会是在城外等了一宿吧? “快让她过来。” 第356章 悲喜并不相通 木香她们的队伍整理好之后,安静的候在一旁。 秦妈妈和风芸风荷没听木香提过紫兰,突然上来一个穿着素雅,但是气质很不错的姑娘,都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她。 紫兰淡淡的笑了笑,大方的向他们介绍自己,说自己今后会跟着木香。 “紫兰姐,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呀?”风荷努力搜索着记忆。 木香也不避着她们,促狭的笑着,“记性不错呀,再努力想想!” 一直认真观察的风芸,见着紫兰如画的眉眼和清冷的气质,脑中灵光一闪,这,难道是当日山上那位道姑? “紫兰姐,当时道观,曾遇过,对吗?” 紫兰含笑点头,风荷也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可是,她明显是道姑,怎么换了衣裳,说要跟着姑娘呢? “紫兰以后就跟着我了,她年纪比你们俩大,但是一些规矩风俗可能不是太清楚,你们俩多带着些。” 木香身边一直只有两个大丫头,很明显,紫兰就是第三个。 秦妈妈一直没说话,听着主子她们在打机锋,心里清楚,这新来的紫兰跟姑娘肯定有很深的渊源。 伸手轻轻牵过紫兰的小手,笑着亲热的说:“这可真好,姑娘身边的人一直都有些不够,这不,又来一个得力助手。” 作为木香身边的大管事,秦妈妈接着柔声细语的询问紫兰擅长什么,喜好什么,有没有什么禁忌等等。 不大一会功夫,就把紫兰的各方各面了解清楚,心中对于紫兰的安排也有了数。 这丫头虽然性子单纯,有些不谙世事,但是制什么香膏香料、胭脂水粉很有些心得,更重要的是,虽然紫兰很谦虚,但秦妈妈听出来了,她还有一手很不错的厨艺。 “姑娘,紫兰以后就先负责您身边的衣裳首饰这一块,其他的等熟悉了之后咱们再定,您看可以吗?” “行,也让紫兰先适应一段时间。” 主仆几人说话间,远远的传来了锣鼓开道的声音,公主的仪仗即将出城了。 墨书在车窗旁轻轻汇报,“小王妃,仪仗大概半个时辰之后过来,两刻钟之后,煲再带人下来,在路边等候就行。” 木香明白,又让秦妈妈过去跟舅爷爷他们说一下,待会儿也要下车迎驾。 锣鼓开道之后,净扫除尘的,打前站的侍卫,清场的,轮番上阵。 除了和亲队伍,帝后贵妃会携着世家贵族、文武百官,在城门楼上为和亲公主送行,以彰国威。 两刻钟之后,木香带人下了马车,舅爷爷他们也小心翼翼的跟在了身后。 在路旁又候了一个时辰后,锣鼓喧天,送亲的队伍开始出城,一车又一车的嫁妆驶过,连绵一里多路。 虽然戴着惟帽,但是木香还是觉得,这灰吃得她都快受不住了。 终于,随着横楼上洪亮的铜钟声响起,帝后带着人上了城门,所有围观百姓纷纷下跪迎接。 一辆八匹马拉的黄色花冠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公主仪仗确实是威风啊! 马车几乎像一间卧室那般大,木料考究,装饰奢华,木香甚至觉得跟现代那些豪华房车有的一拼。 轰隆轰隆往前行了百米后,两个宫女扶着身穿正红色凤舞九天嫁衣、盖着龙凤合鸣月光锦正红盖头的永寿公主,慢慢下了车。 在早已准备好的垫子上,朝着城楼盈盈下跪,叩别爹娘亲人。 “永寿恭祝父皇万寿无疆,祝母后千秋永寿,愿贵妃娘娘康健无恙,愿我东朝江山永固、百姓乐业安居!” 永寿公主声音颤抖,心中有埋怨、有激动,更有着无尽的不安。这一去,前路不明,再见无期,可褪去公主身份,她也不过才高中生的年纪啊! 城楼上,帝后朝着下面微笑挥手,而永寿的亲娘却早已泪流满面,在儿子的搀扶下,才勉强可以站稳。 看着女儿单薄瘦弱的身子,她的心被搅得稀碎。从呱呱坠地,到一点点捧在手心养大,如果可以选择,她宁肯在京都给她找一个家世普通的女婿,安乐一生呀。 可是,她能选吗?根本就没人允许她选择啊! 泪光中,看着皇帝和皇后那一脸灿烂的笑容,她心中恨得要命,连面子情都不想给了,冷声开口:“陛下,娘娘,臣妾身子不适,请允许妾先行告退。” 帝后同时侧头,见她脸上泪痕未干,脸色发白,看着确实有些不对。 “行了,老五,送你娘先回吧!”皇帝毕竟曾经疼爱过永寿,心里还是存着一丝愧疚,松口让他们母子先回。 皇后表示关切,边叮嘱娴贵妃了几句,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对于娴贵妃的举动非常不满。 堂堂皇贵妃,这举动也太小家子气了,让她生的女儿去和亲,这是看得起她,居然敢在这样的场合甩脸子,真是缺少礼数。 永寿公主重新上了车后,车队慢慢向前移动,穆熙煜带着人,前后牢牢护着。等车队过得差不多之后,木香他们才按计划,慢慢汇入,跟在队伍后面。 出城大概三十多里之后,前面的嫁妆队伍停在了路边,等永寿公主的车驾到后,集中在此休整片刻。 穆熙煜带着人前后巡视了一圈,确保车马和人员都没有问题之后,让一直寄住在京郊大营的穆家军将士快速加入护卫队伍。 又安排人传话,午饭让大家自行用干粮解决,队伍要到第一个驿站之后才会休息,时间要到晚上了。 等队伍重新出发后,穆熙煜骑马来到木香的马车旁,将缰绳丢给墨书,然后轻车熟路的上了马车。 才钻进去,嘴里就被塞了一块油饼,“这是舅奶奶做的吧?真香!” 秦妈妈她们三人见怪不怪,可初次见面的紫兰却被吓得嘴都合不拢。 姑娘这是?无量天尊,她没看错吧,她家姑娘给这个男子塞了一嘴馒头,还小心翼翼的给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盔甲。 “这位是咱家的姑爷,姑娘的未婚夫,穆家军的老大,穆熙煜。”风荷在一边,小声普及,“主子们感情好,以后你就习惯了。” “……”紫兰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穆熙煜职责在身,上来就风卷残云般干了三个大油饼,又呼噜呼噜甩了一碗稠粥,吃完就走了。 走了没一会儿,永寿公主身边的大宫女过来了,“木香小姐,公主想请您过去聊聊天。” 聊天?那肯定能干!木香屁颠颠的带着风荷跟着她们走了。 公主的凤车上,正手托下巴发呆的永寿见木香上来,笑了。 “见过公主!” “木香来了,咱们谁跟谁呀?以后不必那么客套!”永寿的情绪已经缓了过来。 “遵旨!” 木香笑着答应,一路上时间还长着呢,她估摸着,永寿公主这边肯定要常来,要是太过拘泥,确实不便。 永寿已经换下了身上的嫁衣,穿着一身正红色绣百蝶图裙衫,头上明晃晃的东珠流苏,随着动作左右晃动。 “路上如果没事,木香你就多过来几趟,咱们好好说说话。我这还是第一次离开京都呢,路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还有南边的风土人情,都要请你指点。” “指点民女不敢当,如果公主不嫌弃,过来陪您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当然乐意。” 永寿公主自觉木香跟自己也算得上是小闺蜜,可木香这循规蹈矩、礼数周全的样子,却让她觉得有些委屈。 “木香,离开京都,你有不舍吗?” 啊,木香没想到永寿公主会问这个,愣了两秒后,才如实回答:“没有啊,我的父母兄嫂都在逐州,这一趟就是回家呢!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不舍呢?” 第357章 第一天,回归 “也是,对于你来说,逐州才是家。”永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于自己来说遥远、偏远、贫瘠的地方,对木香来说却是有家、有家人的最温暖的港湾。 “公主,其实去和亲也许并没有您想象中那么不堪。” 木香怜惜她,小小年纪背负着巨大的家国压力。而且,永寿公主心性纯良,始终怀有善念,所以还是忍不住点拨。 她观察永寿的面相,如果能敞开心胸,好生经营,和亲其实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是吗?都说和亲就是代表母国去表姿态,要是惹怒了夫婿,后面不会有人,前面也不会有路呢!” 永寿知道身边的这些人当中有父皇的人,但是依然毫不忌讳的说了出来,她不是圣人,内心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即使这话传回皇宫,她也不害怕父皇会发火,因为这是事实。 “公主,其实这话可以从另一个面来看:和亲之后,您代表的是东朝的脸面,东朝就是您坚实的后盾;而在西元,夫妻感情是需要精心经营的,能到什么样的程度,其实全在于您自己。” 永寿公主若有所思,木香的意思是,日子过成什么样,其实看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吗? 当然,这话也并不是说,今日听了今日就能想明白的。但是这一路而去,一个多月两个月的时间,木香相信,永寿公主应该会想明白的。 车队继前行,木香陪着公主说了会儿话,尽量宽慰她,等到见她露出些疲态,才连忙主动告辞。 等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她舒舒服服的瘫下来。 哎,公主的马车是又大又精致,可惜,身边的人鱼龙混杂,随时都得提高警惕,还得是自己的地盘舒服。 “姑娘,往后咱们跟着公主的仪仗走,还是称呼您大小姐吧,免得被人说。”秦妈妈跟木香商量。 “嗯,这确实也是个问题,照您说的做吧。” 木香也知道,现在家里的情况跟以前不同,还这么称呼,确实有些不恰当!在那些世家贵族眼里,不合规矩,上不了台面。 “您同意了就行,咱从现在开始改,几天也就习惯了。”秦妈妈是觉得就一个称呼而已,没必要让人家因为这事儿,揪住小辫子。 转头就吩咐身边的三个丫头,让她们三个从现在起把称呼给改了。 “姑,不,大,大小姐!”叫惯了的风芸,莫名觉得这普通的三个字有些拗口,不过,就是一个恍惚而已。 风芸和紫兰适应的倒是挺好,毫无阻碍的就改了口,换成了大小姐。 秦妈妈掀开帘子,招呼墨书过来,也给他交代了一下,让他约束着兄弟们。 不要张口闭口再叫小王妃,要么叫大小姐,要么叫木香小姐,省得给主子们找麻烦。 虽然并不怎么理解,但是墨书还是点头,表示会将要求传达下去,让妈妈放心。 浩浩荡荡的车队一路前。<三行,速度并不快,到了晚上,踏着余晖才进了第一个驿站。 驿站规模并不算太大,所有人马车全塞进去,根本不可能,所以,木香她们在离驿站不远处的地方包了家客栈。 带着自家三十多辆的车队,既不能给穆熙煜增添麻烦,也不能离得太远,世道已经不太平,这么多的贵重物品,要是被人惦记上就麻烦了。 “大小姐,这里环境不错,晚上应该可以好好休息!” 风荷跟风芸四处转悠了一下,这里跟驿站大概就百十米,中间就隔了两三间铺子,如果有事那边支援也很方便。 木香刚从舅爷爷他们那里过来,她担心舅爷爷他们年纪大了,受不住,不过今天看来,老人家身子硬朗,精神还不错。 “风芸,待会你去厨房,让他们专门做点清淡好消化的东西给舅爷爷舅奶奶。” “好的,大小姐。”风芸转身去厨房。 秦妈妈领着紫兰收拾屋子,风荷则让小二送来热水,自己在门口接过,给木香准备洗澡水。 当整个人浸入放了自制梅花精油的热水中,木香舒服得喟叹出声。 现在条件就是好,设备、条件、环境都没的说,想当年第一次离京时,可比现在仓促多了。 风芸进来,跟风荷配合着,开始给木香按摩着肩颈和头部,轻柔的穴位刺激,让木香开始昏昏欲睡。 “大小姐,楚王爷来了。”紫兰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嗯,正迷噔的木香睁开眼,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妥了吗?怎么这会儿就过来了? “知道了,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儿。” 快速收拾好,木香穿好衣裳,披散着头发,出了净房。 没有再对容貌进行遮掩的小姑娘,肌肤凝白如玉,朱唇红润,琼鼻微翘,弯弯的柳眉下,黑若曜石的眼睛,盈润着澄澈的光芒,水灵灵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长长的乌发,随意的披在身后,这些日子身量又拔高了一些,越发显得人亭亭玉立、玉貌仙姿。 “今天累一天了,怎么不早些休息?还跑过来一趟。” 不要说从来没见过木香这样子的紫兰看得眼睛都不敢眨,就是穆熙煜也都又一次看傻了。 木香见他这稍微有些呆萌的模样,心里爱得不行,挥挥手让秦妈妈她们退了出去,自己伸手将人牵住,往桌旁坐下。 “我总算明白,那些帝王为何不愿早朝了,就这模样,怎么看得够哦!” 楚王爷的段位也是越来越高了,这猛的一开车,虽然隐晦,但还是把木香听得满面通红,小鹿乱撞。 哎呦喂!有长进呀! “少贫嘴了,往后脸上不遮掩应该也可以的吧?” “公主身边有不少眼睛,刘海放下来,把眼睛遮一遮,其他的就不要用了。” 穆熙煜也心疼木香,人家小姑娘都是朝着漂亮打扮,只有小媳妇每天想方设法给自己扮丑。 “行,不弄那一套,心情都得好些。”木香笑逐颜开,看得穆熙煜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等到了逐州,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我保证!” 这次因为自己来得稍迟了一些,木香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这些日子逐渐减少修饰,应该也不会再起什么波澜。 “这本来就是我自己想的主意,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受着呀,跟你没关系的!” 木香知道,因为自己当初迫于无奈选择的方式,其实穆熙煜心里一直很愧疚。 主动将身子倚入他的怀中,轻轻靠着他,“这世上哪有人是什么事情都能由着自己性子来的?就连皇帝还有诸多无奈呢,更何况你我。” “我不管别人,我只想让我家的小仙女开开心心,万事顺意。” “只要家里人平平安安,你我一直相守相依,国家也能安定,我就能天天开心。”木香的心愿可是很宏大的,些微的小事她根本不在意。 “嗯,我会努力的!” 两个人旖旎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就被煞风景的墨书给打断了。 穆熙煜额头突突直跳,他都好几天没好好跟木香说话了,墨书这个臭家伙最好有正事,不然…… “说!” 墨书有些胆怯的咳了两声,顶着风芸和风荷不可思议的眼神,推门进屋。 他也不是故意的好吗,“主子,墨棋他们过来了。” 因为这次木香带的车队比预计的要大好些,穆熙煜正愁人手,有些不足呢。这不刚好,瞌睡来了就枕头,来得好! “将他们全部调过来客栈这边,从今天开始,木香这边的护卫由墨棋全权负责。” 在门口候着的墨棋立马进来,“见过王爷,见过大小姐。” “ 一路辛苦了,明天开始队伍可能要加快脚程,你带人负责木香这边的安全,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属下遵命。” 第358章 留下的烂摊子 墨棋回归后,木香她们这边的力量得到极大改善,穆熙煜也可以少操些心。 职责在身,只有吃饭休息,或者晚上投宿的时候,穆熙煜才会抽空过来木香这边小坐一会儿,其余时间必须在公主的马车前后守卫。 木香每日抽点时间过去公主那里,陪她聊聊天,再去舅爷爷他们马车上玩会儿,基余时间基本都是在自己的马车上做木工。 虽然旅途无聊,但过得还挺充实,忙得不亦乐乎。 他们拍拍屁股离开了京都,娘娘观的地宫里,怡王伤势恢复的进展却很是缓慢。 “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几天了,皮肤还没有完全结痂?!” 梅嫔趁着老皇帝出宫送行,快马加鞭赶到神女殿,结果发现,怡王的伤势恢复效果并不理想,不由得勃然大怒。 “媚姨,小爷烧伤的面积太大,灵续膏药力渗入需要一定时间,再加上前面反噬伤到根本,自愈能力也减弱了。” 在云霜看来,怡王这样的情况,能有现在这样的效果已经算是侥幸了,只要再调养一些时日,痊愈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时间,老皇帝能不能撑过这个月都不知道,要是乾哥儿一直躺在这回不去,黄花菜都凉了。” 梅嫔怒骂出声,她筹谋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关键时刻掉链子,要是错过机会,她这个大半辈子不是白活了? “可是……” “没有可是,云霜,十天之内,我要乾哥儿能正常行动,否则,你休想再见到你娘。” 梅嫔直接拉下脸面,下了最后通牒。 她知道云霜机缘巧合之下学会了族中秘术,不过,此术太过霸道,对施术者损害极大。 如果不到逼不得已,她一定不愿意使用,可这个时候,时间根本不等人,所以,即使云霜不愿,也必须要用。 “媚姨,你……” 这么多年,梅嫔对云霜悉心教导,很多时候下人都觉得云霜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云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视若亲人的媚姨,居然用娘亲逼迫自己使用禁术。 可是,这么多年,除了很小的时候,媚姨带她回族里那次外,她跟娘亲都是通过媚姨传书的。 强迫自己保持从容,云霜眉眼微垂:“我知道了,媚姨放心,我一定会做到。” 娘亲为了自己,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无论如何,她必须保证娘亲的安全。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梅嫔将手上的新得的灵续膏交给云霜,然后匆匆走了。 她走后,怡王撑着身子,强打精神安慰云霜:“娘亲脾气不好,霜儿你别跟她计较,她说的你也不用放心上,华姨那里有姨姥姥在,肯定没事。” 见他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双唇,削瘦单薄的身子,还有桃花眼中盛满的担忧,云霜心里一软,其实媚姨多虑了,这几日本来自己也想着,要是不行就用禁术了。 坐到床沿边,轻轻抚摸着他清俊的脸庞,云霜柔声说道:“放心吧,这么多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不会让你错过的。” “不行,云霜,什么都不如你重要,我绝不允许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我娘也不行!”不得不说怡王这演技,真称得上是出神入化了。 本来就感动的云霜,这下更感动了,自己既然认定了他,那他的前程也就是自己往后的依靠。所以,她决定,今天调整准备一天,明天就用禁术。 “我知道,可这机会咱们等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怎么能错过呢?” “可是……” “没关系的,我心中有数!” “云霜,如果我真的能登上那个位子,你一定是那个和我并肩而立的人。” 这样的深情款款,本来就有些恋爱脑的云霜根本无力招架,含羞带怯的低下头,刚好错过了怡王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地宫这里上演了一出你侬我侬的柔情蜜意,娘娘山下,舅爷爷他们的小棚子前面,他儿子儿媳正看着门上挂着的小锁,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人去哪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咱俩是一块儿到这儿的。” 杨承宗也是一头雾水,鬼市刚刚结束,他可是算着俩老货手里肯定有钱,才专门走这一趟的。 “臭没良心的,肯定是那天你说鬼市结束后再来,专门躲着咱呢。”他媳妇于青禾白眼一翻,咒骂道。 “躲,躲得了和尚,躲不过庙,咱就在这等着,我就不信他们不回来。” 于青禾走到灶台前翻看了一下,发现什么食材都没有,往日放的各色调味品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灶膛里没有一点火星子。 心中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不会吧?小姑子可还在山上呢,这俩想跑也跑不了吧? “当家的,要不,咱去山上找找?” “找个屁,你以为那是娘娘观谁都能去?那可是神女殿,咱门都上不去。” 杨承宗没好气的回答,这婆娘说话都不经大脑的,神女殿要是那么好惹,这些年他也就不会让老爹他们这么逍遥了。 “那咋办?我怎么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呢?”要说还是女人的第六感准确,于青禾总觉得心里莫名有些慌。 “不对劲儿?”杨承宗没看出来哪里不一样? 但是,按理说今儿早上应该还有昨日留宿的很多客人,就凭老娘的抠门劲儿,不应该放着银子不挣呀! 他也有些不安起来,这俩货不会真跟他玩什么花招吧? 不行,得去旁边打探打探,要是被他发现,敢躲到哪家亲戚朋友那,哼哼! 两公婆也不是第一次来,二人干脆分开,分别选了一家离得较近的商铺,去打探消息。 一刻多钟后,脸色青白的俩人回到了草棚前,视线碰上时,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听到的都是真的。 “他们说,老头和老婆子好些天没有开门了。” 杨承宗心里窝火,还真是钱多了烧得慌,那么好的挣钱机会,就这么白白错过了。 “我那边也是这样说的,那老板娘还说,这些天来找他们吃的人挺多,要是铺子支起来,肯定能小赚一笔。” 于青禾心里不断的咒骂着公婆,看来还是这些年对他们太好了,居然敢撂挑子。 夫妻俩心中有气,在草棚门口一声声咒骂,上蹿下跳,闹得周边沸沸扬扬,很多人都出来看热闹。 集市的管理员听到报告,心中对这夫妻俩鄙夷不已,踱着小方步,悠哉悠哉的来到了现场。 看到这两口子这作态,他都替老杨头感到悲哀,这就是从小拉扯大的儿子呀,这一声声一句句,哪有一点为人子的样儿呀? 气沉丹田,冲着那一对癫公癫婆大喝一声:“你们俩谁呀?居然敢在此闹事?!” 闹得正欢的两口子,耳朵被震得嗡嗡的,怒气冲天想找人算账。 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穿着、仪表不俗的五十来岁老头,正摇着扇子,站在一旁。 这两口子虽然没良心,但是眼力见儿还是有的,见这模样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杨承宗立马挂上笑脸,“这位老爷,我们不是闹事,这是我爹娘经营的小铺,我们是特地来找他二老的。” 管事的冷哼一声,“我怎么听说,老杨头一早就和儿子断绝了关系,现在膝下就只有一个女儿呀?” 额上冒出冷汗,杨承宗立马辩解道,“没有的事,只是家里有些不称心,爹娘冲动之下才说的,不作数的。” “哦!作不作数我不知道,你们俩不用在这闹,下回也不用再来了。” 于青禾炸了,“就算您是管事的,可我们来找爹娘,您也管不着吧!” “ 呵呵,我管不着,但是这个小棚现在是娘娘观的,这几日就要出租了,你们闹事要是影响了我的生意,那我可就得好好管管了。” “出租?我爹娘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出租?” “还说没断绝关系呢!老杨头一家三口早就跟侄孙去过好日子去喽!” 第359章 顺风顺水下的波谲 杨承宗两口子彻底傻眼了,有钱的侄子,老头子一家都死绝了,老娘娘家也没人了,哪里冒出来个有钱的亲戚哟? “不是,我爹压根就没有什么亲戚,这俩人不是被仙人跳给骗了吧?” “仙人跳?你爹娘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人家骗的?” 管事的阅人无数,他见过墨书,那一身正气是做不得假的。而且,那么豪华的马车,还跟着骑马的侍卫,老杨头那侄孙不仅富,而且贵着呢! 于青禾气得想跳脚,老不死的,有这样好的亲戚不想着他们,不想着孙子孙女,带着那只不下蛋的母鸡就走了。 “那人叫啥?是哪里来的?不会真把我们家两老给骗走了吧?还有我们小姑子呢?她那模样可长得不错!” 这个女人的心确实是够黑,就因为觉着老两口享福,不带着他们,一盆污水就这么兜头往小姑子头上浇。 顿时,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老杨家的那个女儿虽然说被休,但年纪不大,长得好,手还巧,确实挺招人眼的。 风向开始跑偏,有的人开始议论到眼睛勾人,说话娇滴滴的,眼见这污名要这么落在毫不知情的杨玉蓉身上。 管事的简直是要被于青禾气炸了,“我说这个婆子,你空口白牙就这么说,有证据吗?” 于青禾哽着脖子道:“她被休本来就是品行不端,这些年要不是她狐媚子,那两老的生意怎么能那么好?” 这下不光是管事的气不过了,草棚旁边的几个商户也看不惯老两口兢兢业业、起早贪黑的操劳,就被这不孝的儿媳这么埋汰。 “老杨头家的儿媳妇,话不能像你这么说吧?这些年老杨头两口子是怎么一点点把棚子撑起来的,一条街的人都有目共睹,这空口白牙就诬赖人家,太不像话了吧?!” 虽然大家都不想惹事,但老杨头两口子这些年做人确实很不错,于是众人纷纷帮腔,杨承宗两口子立马成了众矢之的。 “如果我没记错,你说的那个小姑子,自从来到娘娘山,一直是在山上的道观里帮忙。偶尔才下来探望老两口一回,也几乎都只是在里面帮帮忙,街面上很多人怕是连人长啥样都没见过吧?” 就是!刚才还有些幸灾乐祸窃窃私语的众人,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你在这里污蔑她妇德有亏,这是在质疑我们娘娘观吗?” 于青禾还想说什么,被杨承宗一把拉住, 娘娘观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吗? “大人见谅,贱内就是心直口快,不会说话,绝对没有怀疑娘娘观的意思!”杨承宗拱手作揖,连声求饶。 “滚吧,要想来做交易,娘娘观欢迎,要来闹事的话,先掂量掂量自己再说。”管事的不想跟他们纠缠,甩手走了。 眼见其余围观的人也纷纷散去,杨承宗心中着急,拉住一个旁边杂货铺的掌柜,从袖口掏出一块银子塞过去。 “掌柜的,您隔得近,我爹他们是跟什么人走的,您知道吗?” 那掌柜用手掂了掂银子,大约一两重, 看在银子的份上,他回想了一下。 “他们走的那日早上倒是没见着,不过,照管事的说,应该是头天来的那群人,领头的是一男一女,气度不凡。” “您没听到他们姓氏名,从哪来的?” “隔那么老远,我从哪儿听着呀?”杂货铺的掌柜将银子收入,头也不回的走了。 于青禾心疼拿出去的银子,一脸埋怨的推嚷着杨承宗,“你个没用的东西!光知道用不知道挣!老爹老娘都拢不住,有了好去处,根本都不带咱!” 就这么被爹娘抛下,杨承宗心里本来就不舒服,于青禾的话彻底激怒了他。 使劲一甩将人推开,啪的一下甩了她一个大耳光子,“我没用?要不是你,我会跟爹娘生分到这种地步?” 两口子互相埋怨、互相怪罪,就这么在大街上撕扯得披头散发,垂头丧气的走了。 从此,杨承宗跟于青禾是相看两厌,一言不合就开打,子女也不管教,家不成家,败落的速度更快了。 木香他们随着车队一路往南,因为队伍庞大,声势浩荡,每到一处都有当地的官员迎来送往,所以这一路都是顺顺当当的。 在离海州还有一天左右行程时,晚上他们在一处远离城镇的驿站歇下来,因为人员车马太多,木香干脆让人找了一处宽敞的平地,准备露营。 墨棋四处查看了之后,选了一处避风的小山坳,三面靠山,一侧有小溪,地势平坦,防御也更方便。 “这里还不错,离驿站也不算太远,我让墨书再带一队人过来支援就好。”穆熙煜也觉得这地儿选的不错,但还是决定再调一队人过来。 “不用了,公主那边比较重要,我这里有墨棋他们就好。” “那边人多着呢,就一个驿站,团团围后就好,无碍的!” “好吧,我让她们弄点吃的,你一会儿记得过来。” “嗯!” 穆熙煜走了不一会儿,墨书就领着三十多人的队伍喜滋滋的来了。 “木香小姐,咱要弄点什么?” 风芸见他这样,气得白了他一眼,“你是第一次露营啊?什么都问小姐!” 墨书能怎么办?讪笑着赔不是,利索的安排人分工开干呗!只希望这样的表现,能够将功补过。 木香让紫兰跟着准备帮忙的舅奶奶和玉蓉姑姑她们,自己则带着风芸风荷,准备四下转转,看看能不能找户人家,买点东西,给添点菜。 顺着大路一直走了一段,隐隐看到路边一条小路深处,有昏黄的灯光。 “大小姐,要进去吗?” “进,不是要出来找人家的吗?这既然找到了,当然得进去看看。” 主仆三人艺高人胆大,抬脚就拐进了小路。一直往里走了不到半里的距离,眼前出现了一个有七八个院子的小村落。 “哇,居然真找到了哎!”风荷有些兴奋,幸好现在天色已暗才能看得到灯光,要是白天从这过,还真不容易发现。 几个人轻快的往前走,逐渐有嘈杂的声音传出来,木香侧耳倾听了一下,立马叫住了两人。 “这里有些不对,多加小心。” 说完开始展开身形,轻巧而快速的向前飞掠,落到西侧一家五间正房的大院子屋顶。 将声音最多的那间房顶上的瓦片轻轻移开,在一瞬间的刺眼后,里面的情况被看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有村民呀?分明是一群穿着整齐衙门官服的衙役,正围坐在圆桌旁,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醉醺醺的。 悄悄伏身听了一会之后,她一脸沉重地盖上瓦片,悄然离开。 在其他地方探查情况的风芸她们俩,也随着主子快速往外面的大路上撤。 几个人边往回走,边交流刚才看到和听到的情况。 木香从那群衙役的对话中得知,那个小村子,原来有七八户人家,靠着打猎为生,可前些日子征兵,把各家壮丁都拉走。 剩下的那些老幼妇孺,在公主仪仗到来之前,又被当地官府抓走扣押到一处,生怕会被看出什么端倪,还派了人来守着。 风芸她们探查的那些房舍里,有三处有人看守,要么就关着村民,要么就还有地位比那些衙役高的人在。 “咱们不知道那些老百姓被他们弄哪去了,不能贸然动手,以免害了百姓。”木香想了一下,当下不是惩处这些人的时候。 “奴婢也觉得是,那些人害怕王爷和穆家军,和亲的队伍过去之前,不敢出什么幺蛾子。”风芸分析道。 “他们提到了征兵,里面肯定有名堂,等咱们过了之后,让人再回来好好查香。”朝廷根本没有颁布征兵的命令,木香直觉,这里面有事儿! 第360章 细看端倪 回到营地之后,木香她们若无其事加入了备餐的队伍。 地灶已经搭好了,舅奶奶正在玉蓉姑姑和紫兰的帮助下,吭哧吭哧和着一大木盆的面。 “舅奶奶,这里也没个案板,您做面食不好操作吧?” “谁说没案板的,这可是我们吃饭的家伙,当然得随身带着了。”舅爷爷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木香转头,就看见舅爷爷抱着一块差不多跟他一样高的大板子,大步流星的过来。 旁边有两个护卫,已经帮着垫好石头,接过舅爷爷手里的木板往上一放,啧啧,这不就是顶好的面案吗? “您二老可真是的,这东西到了逐州,咱再置办就是了,怎么还搬上车了呢?”木香着实有些无奈。 “这家伙越老越好用,干啥花那冤枉钱呀?再说,板子往车下一装也不占地,关键路上还能派上用场不是吗?” 舅奶奶端着盆儿将面团往案板上一倒,不赞成的数落着,木香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过日子不咋会算计呢。 杨玉蓉歉意的看向木香,老娘这个脾气哟,就那么当面说木香,这不让人家下不来台吗? 木香知道舅奶奶是为了自己好,当然也不生气,屁颠颠的凑过去,腆着脸皮要求,想吃大包子。 “嘿嘿,就知道这么些天你这丫头一定馋了!”舅奶奶了然的笑了,冲她努努嘴,“瞧瞧,旁边这是啥?” 木香往那石头堆旁边转过去,一股酸酸酸香的味儿飘了过来,妈呀!这是连酸菜缸子也搬来了呀! 不过嘛,嘿嘿嘿,真香啊! 下一刻,舅爷爷又变戏法似的搬来几大块风干的狍子肉,大家七手八脚帮着剁肉和馅包包子。 还没等墨书他们打猎的几人回来,第一锅白白胖胖的狍子酸菜馅包子,就热腾腾出炉了。 一路上虽然各地都准备的挺多,但老实说,木香还真没吃着太多合自己胃口的。为了便于管理,又不好派人单独去采购,所以这胃口嘛,就一直没太好过。 现在闻着这香喷喷的酸菜味,口腔里的唾液就不自觉的分泌出来,馋得不行。 旁边的吃货风荷,更是不自觉的狂咽口水,眼巴巴的瞅着。 见俩人这馋样,舅奶奶笑着,一人给抓了一个,放碗里递给她们,“来,你们俩先帮着尝尝咸淡吧。” 这是舅奶奶好心,在为她们俩找补了,毕竟两大姑娘,要是传出去嘴馋的话,名声不好听呢。 木香跟风荷可没想那么多,快速吹凉,埋头一大口咬进去,酸菜的酸香和狍子肉的干香结合的特别美妙,咸淡适中,面皮喧软,太好吃了! 见这俩人头都不抬,埋头苦吃,舅奶奶了然,嗯,看来是做得挺不错。 因为人多,舅奶奶指挥着厨子又发了两盆面,打算一会儿看他们弄回来什么野味,弄成浇头,把剩下的酸菜用上,保证大家都能吃上酸香可口的酸汤面。 面还没和好,墨书他们扛着猎物回来了,野鸡好几只,野兔也有两窝,还有一只不大的野猪。 “这野猪一般都是一群一群的,你们咋只弄回来一只呀?”风荷奇怪的问。 “这只好像落单了,在林子里乱转呢,顺手就给拎回来了。” “得嘞,先把这猪给收拾出来吧,今晚的主菜算是有了,酸菜炖猪肉呀,绝了!” 这丰盛的食材可把舅奶奶跟舅爷爷给高兴坏了,老两口瞬间精神百倍,张罗着给大家做招牌菜。 一个多时辰后,等穆熙煜带着两个亲卫姗姗而来时,露营地这边大家正酣畅淋漓的吃喝着,笑声传出去很远。 “咦,你终于过来了,我都准备让墨书把东西给你送过去了呢。” 一直朝着来路张望的木香,第一时间迎过去,嘴上埋怨,心里却很心疼。 这个人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估计连水都没喝几口,嘴唇都有些干起皮了。 “没事儿,这驿站规模不大,条件有限,公主身边的人要求又多,耽搁了一会。” 很自然的牵过小媳妇的手,习惯了每天跟她朝夕相处,冷不丁的一天只能匆匆见一二次,心里也想得紧呢! “舅奶奶做了拿手的大包子,炖了酸菜猪肉,都用小炉子给你温着呢,对了,还有扯的面条子,也单独留出来了。” 二老手艺好,一群饿狼都抢红了眼,在酸菜猪肉面条子面前,香喷喷的烤兔烤鸡都都得靠边站。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穆熙煜在舅爷爷身边盘腿坐下,含笑道谢,“我们倒是有口福了,不过就是让您二老受累了呀!” “嗨,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呀?我们老两个别的本事没有,也帮不上你们忙,这做一舒坦多了。 木香从炉子上把大包子取下来,让穆熙煜先垫巴一下,自己用砂锅坐上热水,准备亲自给他下面条。 男人的食量真不是盖的,拳头大的大包子,三四口就一个,一盘包子几下就炫完了。 “你别吃那么急,对胃不好!”木香余光瞥见,担心的念他。 穆熙煜也不觉得,在手下面前被小媳妇念会丢脸,笑眯眯的承认错误,“实在是馋了,下回一定注意!” 墨书他们那些经常跟着他出任务的,全都偷偷在心里憋笑,王爷这错认的还真快!他们在外哪回不是这么吃的?多年下来早都习惯了,改,他们觉得改不了一点! 不过,能见着战神主子吃瘪,他们还是很乐意的。 穆熙煜当然知道这群小子在笑什么,不过他才不在乎,一群光身汉,怎么体会得到被媳妇儿担心照料念叨的好处呢? 饭吃完后,穆熙煜跟着木香上马车,准备闲聊一会儿,风芸用眼神示意墨书,几个人迅速在马车周围进行了布防。 “怎么了?有事?”风云他们的动作瞒不过穆熙煜,这架势,肯定是有所发现。 “我们刚才打算去找,几乎人家买点东西,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发现有一群衙役在驻守。” “你的意思是,在我们附近,有一群衙役在老百姓的家里面守着?” 穆熙煜敏锐的察觉到不对,这边的官府在路上已经对接上,派出的人也在驿站外围,怎么还会有衙役,偷偷在暗处潜着呢? “嗯,而且从他们嘴里得知了一个消息。这里在大肆征兵,那几户农家的壮劳力,已经全部被征走,编入行伍。” 征兵?!不可能呀! 现在不是东朝规定的征兵的时节,朝廷兵都也没有下达任何临时征兵的文书,这里也不存在外敌,不符合临战征兵的要求。 所以,如果木香没有听错,那这里就有人在私底下偷偷征兵,而且,组建的都是私兵。 关键是,穆熙煜相信,木香绝对不会听错! 那也就是说,已经有人察觉到局势变化,偷偷在暗地里培植自己的力量。这个人是谁呢? 这里地处海州边界,周边都没有驻兵,虽说没有高山,但是到处都是丘陵,密匝匝的山林,要想藏下一支军队,其实也不难! “你没有现场动手,是不是有百姓被他们捏在手上?” “嗯,一些人可能怕那些老弱妇孺说漏嘴,将人全部抓到了一处关着,不知道是在村子里还是在其他的地方。” “我知道了,暂时按兵不动,等队伍过去之后,我派人折回来解决。” 穆熙煜的想法跟木香一样,现在不能去 揭穿他们,省的那些人狗急跳墙,影响公主的安危。 等队伍过去之后,再让人回来,循着线索查清到底是谁在此处屯兵?这里位置特殊,对他们和太子合作的部署还是很关键的,不能出纰漏。 第361章 姐夫有点贫! 穆熙煜很快就赶回了驿站,毕竟这里地处偏远,木香她们又发现了不对劲,他还是得在那守着更放心。 第二天一早,木香是被一阵香气给馋醒的,简单梳洗了一下,跃下了马车。 舅爷爷一家三口,半夜就起来,给大家准备了一大锅酸辣开胃的胡辣汤,再配上现炸的油饼,给大家都香迷糊了。 “舅爷爷,咱带的有专门做饭的,您二老昨天忙了一天,这么早又开始忙活,身体可怎么受得了呢?” 老爷子挥挥手,“这你就不懂了,我们干惯子,这些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骨头都闲得慌,这一忙活儿,精神都要好几分了呢。” 这倒也是,老两口忙忙碌碌了一辈子,冷不丁当起了老爷老夫人,确实挺不适应。反而是看着自己辛苦做出来的东西,让大家吃得香、吃得美,他们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木香,没事,你别担心,帮忙的人挺多的,没太累着,我看着呢。”玉蓉姑姑这段时间性子也掰过来一些,当着大家也敢大声说话了。 一边说,一边还利索的打了一碗胡辣汤递给木香,又拿木盘盛了一个油饼给她放到手边。 舅奶奶则招呼着风芸风荷,让她们也先来一碗汤,早上山里风大,还是有点寒,喝点热汤正好暖暖身子。 墨书他们几个庆幸不已,幸好被调过来这边,要不然肯定还在驿站啃那不咋样的干馒头呢! 因为早上还要赶路,大家的动作都很快,吃完喝完,洗洗刷刷收拾干净,把东西码回车上,就在路边等着大部队。 照前几日那般,等大部队过后,快速跟在队伍后面,继续朝着海州开进。 “大小姐,老太太还给您单独擀了点面条,做了两屉小包子,放在食盒里,让您中午就着小炉子上温着的狍子汤吃呢。” 现在天还不太热,风芸将老太太单独准备好的食盒放到一旁的暗柜。 老人家还是要更细致些,这些日子主子明显胃口不咋好,这些面点都是她爱吃的,今天的午饭倒是不用愁了。 “又让舅奶奶操心了,你们也不要什么都在老太太面前说,省得让两位老人家跟着担心。” 两个丫头有些羞愧的垂下头,秦妈妈刚才已经训过她俩了:“知道了,小姐!” 她们俩其实也不是成心的,就是心里发愁,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嘀咕,恰好被舅奶奶听见了。 老太太也是把她俩一顿说,小姑娘正在长身体呢,不好好吃饭哪能行,立马就转身去准备,她俩也拉不住啊! “我没怪你们的意思,就是舅奶奶舅爷爷长期在北边生活,对南边的气候水土不一定适应,又上了点年纪,能不劳动他们还是不要劳动他们。” 木香一见这俩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已经被秦妈妈训过了。 没办法,自己的人自己宠,她还是喜欢她俩生气勃勃的样儿,只能赶快安慰喽! 今天的路走起来格外的快,从驿站出发之后,一路都是平坦的官道,再加上穆熙煜有意加快速度,因此,黄昏前,大队人马就赶到了海州城。 在离城两里的地方,海州府的大小官员已经在候着,趁着他们在官方交流的时候,木香也遇到了自己的接头人。 到了海州,木香也算是回到了自家根据地,也是有人接喽! 不过,这人怎么那么陌生呐?没见过啊,二嫂跟如意姐不会那么不靠谱吧? 男子身穿雪青色软缎绣竹叶纹,玉冠束发,身姿硕长,面似冠玉,一双含笑的眸子亮得惊人。 手上更是摇着一把檀香骨扇,走上前来,笑盈盈的冲着木香见礼,端的是好一副风流才子之态。 “木香妹妹,小生有礼了!” “你是?” “在下海州人士,年十九,幼承庭训,五岁开蒙……” 这人,咋那么啰嗦,谁是来听你讲历史的么?木香眉心直跳。 没等他讲到中秀才,墨棋他们都听不下去了。这怎么越听越不对味儿啊,这家伙怎么像是在推销自己啊? 推销自己?!几个人眼神一碰,立马警觉,娘的,这货怕不是专门来挖他们王爷墙角的吧?? 不得不说,男人这关键时刻真是手比脑子快,两个护卫二话不说,上去就将人拿下,反剪双手,直压得那人惨叫连连。 “哎,哎,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哼!哪里来的登徒子?老实交代?” 登徒子?我?!那男人瞳孔地震,简直不敢相信,玉树临风,文质彬彬的自己,竟然被人当成了登徒子。 “放手,快放手,我可是有功名在身的,你们这些人,怎么不讲道理呢?” 嗯,等一下,听到他说有功名在身,再结合他刚才讲的那些事儿,木香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听过似的。 再仔细打量了一番,越看越觉得,这家伙应该就是那人,“你们快点把人放开,那个,你该不会是如意姐的夫婿,王家的春望姐夫吧?” 那两人放开手,王春望拍拍被弄皱的袖子,倒也没恼,“正准备说呢,你们也没给机会,上来就动手!” 果然,刚才木香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突然想起了如意姐对她家夫婿的评价,这不,一下就对上号了。 “姐夫,对不住啊,是我们的人太冲动了。”木香连忙道歉,那两个人也立刻半跪行礼请罪。 “道什么歉呀?都是自家人,小小误会而已,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王春望的脾气倒是挺好,一点也不在意,笑呵呵的让那两人起来。 “我还以为家里会派掌柜的过来,怎么还特意劳动姐夫您一趟呀?” “派掌柜的?我家夫人恨不得一家老小全出来呢,要不是我主动请缨,让杨夫人她俩在家待着,看小孩、收拾院落,嘿嘿……” 木香想想,如意姐家的小团子才几个月大吧,这里人那么多,要是惊着了可怎么办? “没错,团子怎么能来呢?姐夫你做得对!” “团,团子?”王春望听得有些迷糊,“这个,我怎么不知道你家在这里的人里,还有个叫团子的呢?” 呃,木香一时语塞,怎么办?嘴瓢了!平常跟如意姐写信,常常叫她儿子为团子,说习惯了,一不小心就漏嘴了。 “那个……” 王春望看着木香脸色变来变去,眼神还有些闪躲,心中一道灵光闪过,该不会,团子是指他家白白胖胖的大儿子吧? “团子啊,我儿子??” …… 一阵沉默,证实了他的猜想。木香口中的团子,就是他们家的宝贝蛋,老王家的长孙,大名儿王知珩的胖小子哦! “团子,不错,那小子白白胖胖的,确实像那圆滚滚的糯米团子,挺贴切的,以后小名就叫团子算了。” 咦,这个人不但不生气,还直接把团子当成胖小子的小名儿? 虽然木香也觉得团子这个小名儿很可爱,但他爹不是个传统的读书人吗?居然能这么快的欣然接受? “王家姐夫,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不错呀,我觉得团子这名儿,比什么宝啊福啊,好听多了,以后王知珩小名就叫团子了。” 就这么一会功夫,木香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如意姐当初受那么大的委屈,都跑到庄子上去住了,却半句都不提和离的原因。 作为闺蜜,她当然清楚,如意姐跟自己一样是颜控,王春望这长相这气质,完全是长在了那姐姐的心巴上呀。 关键是,这人不像他娘那么古板,也没有读书人的清高,脾气好,性子还有趣,嘴又会叭叭,跟这样一个人生活应该还挺好玩的。 “ 哦,对了,叫姐夫就叫姐夫,叫什么王家姐夫呀?你也没几个姐吧?”王春望突然想起来,颇有点不服气的。 木香闷笑,“好的,姐夫!” 第362章 闺蜜变姐姐 前面公主的车队开始进城,木香她们也慢慢跟着往前走。 只不过进城之后,穆熙煜护送着公主前往海州府之洲准备好的别馆行宫。 木香的车队则跟着姐夫回自己家,这里的宅子是连排的,整个车队入住绰绰有余。 家门口,木香小心翼翼的将舅爷爷他们扶下来,等候已久的段思思和金如意也疾步过来,上前行礼。 “孙媳(女)思思(如意)见过舅爷爷舅奶奶,玉蓉姑姑!” 清脆的嗓子,一点都不见外,亲亲热热的,让有些忐忑的三口人,觉得很温馨。 舅奶奶和表姑连忙将人扶起,只是心里都有些嘀咕,不是说只是老二媳妇在吗?另外一个孙女是…… 木香也觉得有些意外,如意姐咋也跟着家里一块儿叫呢? 金如意知道,几人可能都是一头雾水,笑呵呵的扶着舅奶奶,边走边解释,“我呀,叫金如意,原来嘛,是木香的小姐妹兼合伙人,不过现在,呵呵,变成自家人喽。” 这人比原来更调皮了,知道大家心里迷糊,还故意不把话讲透,吊人胃口呢! “过年的时候,爹娘把如意姐正式认成干女儿了,从今往后呀,她就是咱家大小姐,木香,你只能叫二小姐喽!”段思思笑盈盈的挽上表姑的手臂,给大家解了惑。 咦,金如意可是堂堂海洲首富金家的大小姐,这咋突然认到自己家了呢? 木香眼里带着疑惑,见姐夫好好的扶着舅爷爷,也只能先压下心里的不解,一块往家里走。 身后的车队,就由秦妈妈带着三个丫头和墨棋他们在后面安置就好。 因为一路疾行,舅爷爷舅奶奶他们难免出现了疲态。家里房间都已经收拾好了,将人送回去,先梳洗一下,歇一小会儿,再出来吃晚饭。 “现在能说说了吧?好好的金家大小姐,王家大少奶奶,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我们杨家的大小姐了?” 木香舒舒服服的趴在桌子旁,任由二嫂帮自己松动着筋骨,缓解疲劳。 “这个嘛,你也知道,从小我就羡慕干爹干娘和木清木明对你的好,刚好,姐姐我娘家没了,就赖上了呗。” 金如意是笑着说的,可眼里的伤痛和落寞却根本遮不住,想来是金家狠狠的寒了她的心了。 “正好,我从小就只有两个哥,可羡慕人家有姐姐疼,这下可算圆满了。”木香不想去揭她的伤疤,兴奋的笑出声,“不过姐夫,你可就惨喽!” 既然爹娘认下了,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姐姐,以自家两个哥哥的尿性,这个便宜姐夫,可有得受哦! 王春望闻言苦笑不已,没错,杨家人护犊子可实在是太厉害了,过年期间,他可是被两个舅子,折磨得不轻呢! 金如意轻笑出声,带着释然,金家没有给她的,杨家都给她补全了。 骄傲的瞅了王春望一眼,看吧,我不仅有两个得力的兄弟,两个兄弟媳妇一文一武,还有一个极其厉害的妹妹呢,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欺负,王春望呵呵,这么厉害的大小舅子,两个弟妹再加一个小姨妹,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呀?他敢有什么坏心思吗? 木香刚才就觉得少了什么,这下终于想起,一下子直起身子,“ 咦,我们家团子去哪了?” “唉呦,难得呀,这个不靠谱的小姨,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大外甥了?!”如意姐笑着调侃道。 “那可不,我可是给团子准备了好些东西呢,我得让他以后站我这一边才行啊。” 王春望出了大半天门儿,也有些想自己家的胖儿子了,不过,他估摸着,自家那个懒娃娃,现在应该是睡了吧? “小团子玩了半天,有些困了,乳母先带着回房睡会儿。” “啊,怎么那么早睡呀?我还想回来第一时间抱抱他呢!” 金如意想了想,舅爷爷他们梳洗休息,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过来,干脆拉着弟媳妇和妹妹,先去看看自家大儿子。 “话这么说,不过,你这丫头不用梳洗的吗?” “我是谁呀?坐车坐的精神百倍,进城的时候,风芸她们就已经给整理完了。” 姐妹三人把王春望丢在大堂,边聊边朝后院回去。 自从认了干亲,家里就给金如意在正房旁单独收拾出了一处院落,方便一家三口隔三岔五的回来小住。 才进院,嘹亮的嚎哭声就迎面而来,“这小家伙,难不成是闻见他小姨的味儿了?” 几人加快脚步进了屋,乳母正抱着使劲儿挣扎哭闹的胖小子准备出来呢! 白白胖胖的小团子,眉眼间更像爹,可小嘴儿一撇的神态,又像足了他娘。这是完全糅合了爹娘优点啊,以后长大了不知要迷死多少小姑娘。 木香伸手将小娃从乳娘手上薅过来,小小的团子闻到陌生却好闻的味道,停下哭声,睁开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 “团子,我是小姨,木香小姨哟!”木香单手抱娃,腾出另一只手逗弄他。 “这家伙精明着呢,不熟悉的人想抱他,门都没有。”段思思在一旁笑着,准备看木香吃瘪。 可惜呀,小团子眨巴着眼睛,不仅没哭,居然还笑得咧开了嘴。 木香试探着将手指头放到他的小嘴上,小家伙突然一仰头,直接将木香的手指头含进了嘴里,津津有味的吮吸着。 咦!这家伙,段思思吃味了。从小团子一生下来,她只要有空就帮着带,这小东西有时候还不认她呢!怎么木香才第一次见他,就一点也不认生啊? 木香被小家伙吸得有些痒痒,偷偷的从指尖滴了两滴灵泉水给他,小家伙尝到甜味,顿时吃得更欢了。 金如意觉得自家儿子太丢脸了,第一次见小姨,怎么还吃上人家的手了?又怕木香累了一路抱不住,上前伸手准备将娃接过来。 结果,胖娃娃紧紧的扯着木香的衣襟,嘴巴不停的咂巴,根本不理她这个亲娘。 “臭小子,这是打算跟你小姨走了不成?亲娘都不要了?”金如意哭笑不得,这才几个月呀,猴精猴精的。 木香给小团子加了点料,虽然只有两滴,但她估计这小子马上得睡。 得意的仰脸冲着金如意和段思思得瑟的笑,“怎么样?还得是我吧?我们团子可是识货的,以后也肯定跟小姨最好!” 边说边轻轻晃着手上的小家伙,不一会儿,小团子就合上了眼皮,乖乖的坠入梦乡。 将孩子放到床上,为了掩饰一二,木香掏出一个小香包放在了团子身旁。 “这是在玉皇寺开过光的,里面都是安神助眠的珍贵药材,小宝贝用也是可以的,护着我们团子好好睡个觉哟!” “这东西好,这几天小家伙晚上还真不怎么好睡,我都愁得不行。”金如意笑逐颜开,果然还得木香这个福星呀。 让乳母在房内照护,几个人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姐,我看不光团子没睡好,你这一段时间也没怎么好好睡吧。” 虽然金如意用粉做了遮掩,但木香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眼下的乌青,心思郁结,要是不好好疏导,这可是有碍寿术的。 金如意没说话,落寞的垂下了头。 段思思气不过,没好气的骂道:“还不是金家那些人,厚颜无耻,脸都不要了。” 原来,金如意从婆家搬出来后,金家不仅不愿意为她撑腰,还嫌她有失妇德,丢了金家的脸。 她继母趁机闹事,咬定金如意品行不端,一定会连累金家,逼着要将她这个嫡出大小姐除族。 渣爹同意了,金如意原以为爷爷会为自己撑腰。没想到,金老爷子也认为她该出来抛头露面,逼她跟婆婆道歉,否则金家就不认她这个女儿。 “关键是那些人,现在眼红咱家的生意,想方设法的使绊子,甚至还想让大姐把手上的产业让给他们呢!” 所以,金如意没了娘家,成了杨家的大小姐。 第363章 看走眼的金老爷子 “哈哈哈!”金家疯了吧,硬生生把金如意这个钱耙子往外推? 金如意毫不客气的拧了她一把,笑笑笑,怎么?这是嘲笑我啊?! “不是,不是,姐,你饶了我!我是笑金家那些人,有眼不识金镶玉,白白便宜了咱家呀!”木香连连求饶。 段思思也在一边猛打辅助:“就是,有了大姐,咱家的生意根本都不用愁!” 金家现在为什么追悔莫及?就是因为短短几个月时间,金如意就帮着将杨家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杨家的桃花记和寻木记,产品主要覆盖中高端人群,兼顾低收入群体,名声打响,市场份额持续提高,让金家感到压力山大! “ 姐,本来我还想着怎么让你担起这副担子呢,既然都是自家人,你又是长姐,嘿嘿,那我可就彻底当甩手掌柜喽!” 木香窃喜不已,金如意放在现代,那就是绝佳的ceo人选,妥妥的女强人。 “对对对!”段思思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对于做生意,她真是没天分,看着账簿就觉着头疼! “咋的?我是那好耕地的牛呀?!”金如意不满的伸手,一人赏了一个暴栗。 “嗯,也是,姐,我跟你说,最好还是培养出咱信得过的人手,你就负责管理,动动嘴就行,其他的就交给他们干。” 木香觉得这招不错,就像现代那些有钱人,直接招职业经理人经营产业,自己嘛,把握一下大方向,享受生活就好了。 “你说的轻巧,培养人手哪那么容易!” 木香想了一下,这确实不咋好弄,不过,人才梯队的培养确实刻不容缓。怎么办呢? 嗯,参照现代管理制度,引入分红制和绩效管理,先对现有人手进行规范和激励,其余的,买人!! 她这说法子说出来,金如意兴奋极了,“木香啊,这几天你别管其他事了,就把这些好好整理一下,写成册子给我。” “行!” 接下来,木香问起了王家的事儿。王春望可是王家的嫡长子,年少有为,小团子也是王家的嫡长孙,王家同意他们就这么在外面飘着? 当然没那么容易喽!不过,王春望特别给力,直接跟他爹摊牌,就因为他上京考试,妻儿差点一尸两命,要让她们在家里呆着,他不放心,就只能不进学,守着他们。 他可是他们这一代最有希望入仕的,他爹怎么肯呢?可金如意和孩子在家差点被害死也是事实。 所以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同意王春望和金如意跟王家分家另过。 “哇,姐夫他爹还挺有魄力的嘛!”木香夸了一句。 大厅里闻声出来的王春望眼皮子抽抽,拜托,不是应该夸他有魄力吗? 嗯哼,嗯哼,不满的哼哼了两声。 金如意看着他一脸求表扬的样子,气得差点捂脸,这人,哪有一点举人老爷的样子呀! 木香也是被逗乐了,大姐夫真是有意思,“大姐夫更棒!棒棒的哦!” 拿出幼儿园老师鼓励小朋友的那套,虽然有点不走心,但是,她真的是觉得这个大姐夫有担当、有想法,是个良人。 求夸得夸的王春望舒坦了,咧开大嘴,笑得一脸得瑟! 在外面安置队伍的秦妈妈几人也过来了,听到杨家认亲的事,立马就改了口,称金如意为大小姐,木香当然就是二小姐喽。 等舅爷爷他们休息好,在三个小辈的陪伴下,开开心心的又吃了一顿小团圆饭。 舅爷爷舅奶奶还给段思思和金如意一家都送了见面礼,礼物不贵重,可也是他们精心准备的。 送给小团子的一双色彩艳丽、做工精致的虎头鞋,金如意爱不释手,“舅奶奶,这也太漂亮了吧?这该费多大的功夫呀?” “你不嫌弃就好,你们用的都是极好的东西,可这小鞋子呀,是蓉丫头一针一线做的,还特意求的平安符纳在鞋底,希望小团子平安长大。” 这双小鞋子,是杨玉蓉在神女殿闲暇时偷偷做的,孩子是她的心病,这双鞋子寄托着她太多的期盼和祝愿。 刚好,没有准备小团子的东西,就把这鞋子拿了出来。本来还担心金如意会嫌弃她身份不详,没想到,她一点都不在乎。 舅奶奶和闺女对视一眼,偷偷舒了一口气,幸好,杨家的人真的都太好了。 因为时间不早,所以大家没有再细聊,各自回去歇息。 段思思因为是一个人住,干脆就跟着木香回了院,打算跟亲亲小姑子来个秉烛夜谈。 金如意也想来,可惜啊,小团子到了晚上一定要找娘,所以不依不舍的被王春望给拉走了。 姑嫂二人久别重逢,躲在被窝里叽叽喳喳聊了很久,说了爹娘和大哥大嫂,说了不省心的二哥,还有海洲的生意种种,直到夜深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起床后一家人聚在一块吃了早餐。小团子起得晚一些,大家差不多吃完了,才被乳娘抱来。 一见着这小家伙,舅奶奶和玉蓉姑姑心都要化了,抱在手上稀罕得不行。 小团子也精的很,不哭不闹,左看看右看看,玩的可欢了。 “木香啊,你给的那个香包确实很好,昨天这小东西睡得沉沉的,一点都没闹呢。” 木香有些心虚的笑着点头,哪是香包的问题呀?分明就是灵泉水的作用。 幸好这小家伙是婴儿,身体很纯净,正常的排泄就可以将一些不多的杂质排出来,要不然,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圆了。 不过,金如意的身子也有些问题,这几天她得想办法好好给调一下。 见小东西玩得挺好,金如意干脆将他托付给舅奶奶和姑姑,自己准备带着段思思和木香去巡店。 “我呢?我怎么办呀?”眼见又要被媳妇抛弃,王春望有点幽怨,娘家人太多,自己的地位是一降再降呀! “姐夫,你别忙呀!舅奶奶她们不想出去,在家里领团子,你就负责陪舅爷爷到处走走呗。” 得,本来想当跟屁虫来着,这下算是领着正经任务了。 王春望笑眯眯的过来扶着舅爷爷,“行啊,她们都有自己的事儿,那今天咱爷孙俩就自个出去逛喽!” 一家人各忙各的,分头行动。木香她们的第一站,是桃花记。 当初选址的时候,既要人流密集,又要避开金满楼,免得打对台,所以就选在了这条侧街上。 桃花记装修整体主打雅致风,在满大街的店铺里,也是格外引人注目。 下了马车,姑嫂几人径直准备进店,身后一辆马车里,却突然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如意!” 金如意身子一僵,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去,金老爷子在金如意老爹的搀扶下下了车,朝她们走来。 “哎哟,这不是木香吗?回来了呀?”金老爷子看着比上次见苍老不少,但嗓声还是挺洪亮的。 毕竟是长辈,虽然不喜欢他们对金如意的无情,木香和段思思还是得体的行礼,“金老太爷,金大老爷!” 本来得知木香回来,还想让她帮着劝劝金如意的,一听这客气的称呼,金老爷子的心都凉透了。 金大老爷将目光投向金如意,见她神色淡漠,心底火气一起,脱口骂道:“金如意,你的规矩让狗给吃了吗?就这么杵在一旁?” 木香眼里寒光乍起,这是找上门来欺负人呀!往前一步,准备替大姐怼他,却被金如意伸手拉住。 “金大老爷,当日将我除名出族,除了我娘留给我的嫁妆,金家给的均已归还,不知二位今日到此,所为何事?” “啍,你可还跟着老子姓金呢!” “噢,并没有,我现在姓杨,杨如意,衙门户籍写的一清二楚呢!” “你!!行,既然你不是我金家人,那你娘留下的嫁妆凭什么你占着?” “对不起!我娘亲的嫁妆跟金家没有任何关系,我外公说的!” …… 第364章 痴心不改 是啊,金如意,不,现在应该叫杨如意。之所以底气那么足,很大一层原因,也是因为亲娘外家的支持。 她亲娘早逝,亲爹娶了新妇,忘了旧人,外面看着是风风光光的金家大小姐,其实她在后宅吃尽苦头,受尽委屈。 外公外婆他们极其心疼,可又鞭长莫及,这次,金家所作所为彻底惹恼了他们,所以他们宁可放弃金家这门姻亲,也坚定的支持闺女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 “如意啊,不管怎么说,金家生你养你,再怎么样,这血脉关系也斩不断呀!”金老爷子变得有些低声下气。 “我娘亲生了我,金家养了我十五年,我承认。可是我十一岁接手金家生意,到出嫁前,为金家挣回来的,比用在我身上的多了多少?” 杨如意面色从容,却压不住心里的悲凉。爷爷只有闲情逸致,老爹不成器,小小年纪的她被逼着出头,付出了多少的心血,才将颓势已现的金家重新带回巅峰。 原本她也不指望金家因此而感激自己,却没想到暴露出来的经商天赋让那些人害怕,从亲事上开始拿捏自己。 成亲之日说定之后,迫不及待的就收走了自己手上所有的权利,美其名曰让她安心待嫁,实则就是生怕自己把着位子不让。 她从来都没有贪恋过金家的产业,可出嫁后,好爹好后娘却跟防贼似的防她,导致自己在王家受罪的时候,求救无门。 而在自己同王家决裂后,更是全家上阵来逼迫自己,那一句句,一声声,就如同一刀刀刺向她的利刃,把她伤得遍体鳞伤。 金老爷子说不出话,因为他知道,孙女说的没错,当初金家全靠她才重新支撑起来,而这次,她也没有跟金家要任何好处。 “可是,如意……” “如果没别的事,您二位请回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我现在娘家姓杨叫杨如意,夫家姓王,跟金家没有任何关系。” 杨如意说完,一手拉一个妹妹,毫不犹豫的转身朝店里走去。 金老爷子和金老大,眼睁睁的看着,却毫无办法,他们今天本来是求和的,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如此绝情。 “ 爹,咱干嘛跟她低声下气的?一个丫头片子而已,就连她夫家也没怎么重视他们,不是都让他们分家另过了吗?怕什么!” “愚蠢,蠢不可及!”金老爷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儿子,到现在都看不清形势,没办法,必须从其他儿孙中选一个主持大局了。 铺子里的姑嫂三人,极有默契的没提刚才的事,就铺子的陈列、装饰、销售方式等进行全面的巡查。 虽然还很早,但店里还是零零散散有着一些客人。掌柜的见主子过来,迎上前准备陪着,被杨如意打发走了。 “我们姐妹自个走走就行了,陈掌柜的,你照顾着店里的生意吧!” 走了一圈,木香发现,店里的衣服和首饰都是平面摆放,缺少立体性,没有很好的展现出衣物的特点。 “姐,你有没有想过,在店里摆几个假人,把咱们的成衣和首饰成套的搭配上去,作为主推的商品。” “假人?” “嗯,咱们家的精品,如果成套成套的搭配,效果更出彩,而且如果用假人,布料的光泽,珠宝的光芒等等都会表现的更细节,也更一目了然。” 杨如意和段丝丝想了想,买衣服的时候最好要试试,就是因为平放着、平挂着的衣服,跟穿在身上的效果不一样。 如果真像木香设想的,用假人来代替,妙哇,既新颖,又能出效果。 “做,咱一定得做这个假人!可是,该怎么弄呢?” “嘿嘿,这个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术业有专攻,不是有我呢吗?” 噢哟,这个丫头,不仅给桃花记想出了新的促销方式,也给寻木记又找到了一条新路子呀! 假人而已,木香心里很有把握,现在唯一还没底的,就是假人的头发该怎么办?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要给她弄上真头发,基本不可能。”杨如意听木香说到头发的问题,也觉得有些棘手。 几个人转悠上了二楼,边看边想,突然,段思思高喊一声,“有了!” 有什么了?杨如意和木香闻声转头,不知道是咋了。 “发丝发丝,没有发,咱就用丝,不也行吗?”段思思举着手上的一缕蚕丝线,兴奋地说。 对噢,蚕丝线劈开,跟头发丝也差不多,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没想到呢? 姐妹俩同时一拍脑门,冲段思思比了个大拇指,太棒了! 头发丝的问题解决,姐妹仨人也无心再逛,马不停蹄的赶往寻木记,准备到那里跟师傅具体探讨一下。 年前年后正是娶媳嫁女最集中的时候,寻木记的店面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咦,姑娘,您回来了?!”掌柜的是老熟人,木香从逐州带过来的元老,见到木香很是激动。 “李掌柜的,新年好呀!这段日子,可把你们给忙坏了吧?” “哪里的话?托主子们的福,店里的生意不错,我们收到的红包也是厚厚的呢!” 李掌柜的脸上挂满笑容,当初过来的时候,他还有些忐忑。现在嘛,他觉得跟着姑娘过来海州拓展生意,是他生平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虽然离家远了,但是从二掌柜的升为掌柜,薪酬多了好几倍。而且,海州这边木作坊发展的极快,他现在还管着下面县里的好几家铺子呢。 “你们大老远的跟着我来这里,我肯定不能亏待了你们呀!” “那是,能跟着姑娘,是我们上辈子修的福分呢!” 结束商业吹捧,木香直接带人进了后院的工坊。 李掌柜的听说木香有新的设计,更加兴奋了,小主子只要一出手,从来都没有凡品,看来木作坊又要有新的进项了。 木香叫来了两位大师傅,拿来碳笔和纸,现场画了人偶的设计图,对模特的比例、人体关节的连接等等进行了详细的说明。 “怎么样?能做出来吗?” “姑娘,您这图纸已经很详细了,我们哥俩在认真琢磨琢磨,尽量在一两天内先弄一个模板出来,您看行吗?” “行,我在海州这边可能要留个四五天,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尽量每天过来。” 两位师傅松了口气,如果有姑娘的指导,那他们心里也就有底了。 几人说话间,店面那边的一个小伙计匆匆跑进来,“掌柜的,那边那人又来了!” 李掌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倔驴,怎么说都说不通,现在姑娘又刚好在里面,这可怎么整? “怎么了?谁来了?”木香察觉李掌柜的有些不对劲儿,问道。 李掌柜的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跟姑娘说。段思思见这情形,立马就猜到了,看来,是他又来了。 这次木香可是跟着穆熙煜一块回来的,这事要是不解决,万一被他碰上,那可就更糟了。 “杨家那个杨成林,木香你还记得吗?” “杨成林,记得,不过咱们两家应该没什么业务往来,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呀?”木香觉得他们的反应有点奇怪。 段思思叹了口气,将杨成林这段时间的“丰功伟绩”给木香简单讲了一下。 自从上次金老夫人帮着提亲被拒绝后,家人就打算给他重新相看,可这人却是个倔的,认死理儿。 木香她们去京都的这段时间,他只要有空就到木作坊这边,也不怎么说话,就把这里当成他的工坊似的,每回都帮着师傅们各种干活。1. 1吝啬地进行了指导,对一些细节还进行了完善,让工坊的成品更加完美。 “他想干嘛?” “想娶你呢!”杨如意很是直接。 杨成林的目的很明确,拒绝了家里所有的相看对象,只要有空就往寻木记跑。这就是明着告诉所有人,他就是想娶木香,也只肯娶木香。 第365章 霸气宣誓主权 木香记得当初上门提亲,爹娘已经一口拒绝,况且,杨成林家根本就看不起自己,这怎么会同意他来做店里的呢? 杨如意看出木香的疑惑,说了六个字:今时不同往日! 噢,想来是他们看到家里的生意在海州迅速扩张,哥哥考了功名,还娶了大儒家的千金.。 “我定亲的消息也没有传到这里吗?” “那些世家多少会知道,不过像杨成林他们家那样,跨不进这个圈子,不知道这个消息也正常。” 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木香既然回来,肯定要当面说清。 要不然假以时日,人家不知内情的,还以为木香吊着人家少爷不放,当初那些偷学的阴谋论卷土重来,肯定有损闺誉。 “我们不好打发,今天既然碰上了,解决一下吧。”杨如意很不喜欢杨成林这种行径。 “请杨少爷进来吧!” 小二得令,转身转出去请人。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杨成林兴奋的一溜小跑进来。 “木,木香,你回来了?!”不知是激动还是羞涩,杨成林满面通红,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到木香对面。 这几个月间,木香身高拔高不少,五官也长开了,明艳娇美,身上更带着一丝轻灵的仙气,让人觉得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杨少主,我妹妹和你,好像没有熟到直呼闺名的程度吧?”杨如意拧眉,觉得这人实在是不着调。 “对,对,对不起,是,是我唐突了。”杨成林被说得万分羞愧,是他太激动,才会那么失礼。 “杨少主,这些日子多谢您对寻木记的抬爱,师傅们都说,您帮了不少忙。” “应,应该的。” “不应该!”木香不打算婉转拒绝,有话直说更方便。 “不用……”杨成林愕然抬头,他没想到木香不是道谢,而是说自己做的不应该。 “杨少主,不论当日在逐州,还是后来在海州,咱们两家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情份可言的。”木香实话实说,“至于我跟您,也仅是见过两面而已,实话说,不管是对您还是您所在的杨家,其实我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好大的口气,不过才起来几天呀,就猖狂成这个样子!”一个四十来岁的华服妇人,突然前呼后拥的从前厅进来。 掌柜的本来还在怨小二,怎么把人放到后面来的?看到小二右脸上显眼的巴掌印,立刻明白这些人是硬闯进来的。 “这位夫人,后院是我家工坊,不接受外客,如果要订货的话,请移步外间。”本着来者是客的理念,掌柜的好言相劝。 “你是什么东西?这些不入流的玩意,也配让我们订货?!” 这妇人嚣张惯了,根本分不清好赖话,一脸嫌弃,好似踏足这里是有多损她身份。 掌柜的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木香三人同样也是被这人恶心到了,你看不上干嘛还上门?又没人请! 杨成林脸上闪过惊慌,“娘!您乱说什么呢?” 娘?!!这个人居然是杨成林的娘,怪不得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不请自来的毛病还真是一脉相承。 “我说这位夫人,刚才我们家掌柜已经说过了,这里是工坊,非请勿入,怎么,耳朵不好还是理解能力不好呀?” 木香从来都是恩怨分明的,这对母子,一个莫名其妙,一个嚣张跋扈,真当自己家是软柿子吗? “木,杨小姐,对不住,我娘她是有口无心,我代他向您赔罪!” 杨成林慌慌张张俯身作揖,这些日子自己心心念念,老爹他们也终于同意了。好不容易见到了正主,要是被娘这一出给闹黄了,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哼哼,赔罪?我可担不起!我家开门做生意,一向都是能饶人处且饶人。但是,如果人家硬要欺上门来,我们也不怕事。” 木香语气变得冰冷,眼神锐利的投向杨成林她娘。 杨夫人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凶物盯住了,心底莫名生出寒意。这个黄毛丫头,怎么给她一种极大的威慑感?! “ 看来你就是那个勾得我儿子心心念念的丫头,哼,不过如此!” 杨夫人嘴硬,在看到木香第一眼的时候,她就知道儿子为什么会如此坚决,这个小丫头长得也太好了,那身气质更不像是小家子农户出身。 “勾?!”木香心底升腾起熊熊怒火,脸上的表情却愈发的淡漠。 “那可不就是勾引吗?如果你不是这样的狐狸精,我儿子又怎么会放着家里的生意不顾,跑到你们店里?” “狐狸精?!” 这杨夫人越说嘴上越没有把门的,人家木香总共就见过他儿子两面,上门提亲还被杨家给拒了,是他儿子追着不放,结果她嘴里倒变成木香的错了。 杨成林见老娘越说越没谱,哀求着看向她,“娘,木香根本不知道我到这里,您.别乱说了,好吗?” “啍,我哪里有乱说,她长这个模样,就是个狐狸精,这样的人到哪家都是给家里招祸呢,傻小子!” 杨如意和段思思,以及木作坊的掌柜师傅们,都被杨夫人这番极不要脸的说辞给气到了。 自家妹妹(东家)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长得像仙子,心地更是特别善良,居然被这泼妇说的如此不堪,真是岂有此理! “祸事?木香带来的从来都是好事,她可是运气逆天的福星!” 熟悉的声音响起,本来态度很强硬的木香,眼睛莫名的有些发涩,泪水瞬间盈满眼眶,就觉得格外委屈。 穆熙煜大步流星的走进来,见到小媳妇这委屈的样子,心疼极了。 走过去,极力克制住想将人揽入怀中的冲动,把木香遮在身后,“没事,有我呢,放心吧!” 刚才面对杨夫人的恶言恶语都能从容以待的木香,此刻却流下了眼泪,声音带着些哽咽,“我不喜欢他们!” “好,我知道了!”穆熙煜软着声音,柔声回答。 “你看看,儿子,他不仅勾着你,还跟眼前这个男人也勾勾搭搭的,这哪是什么大家闺秀的做派嘛!” 杨夫人真是蠢的要死!明明从穿着打扮和气质上都可以看得出来,眼前的穆熙煜绝对不是普通人,她却还敢这样大放厥词。 “风荷,掌嘴二十!”穆熙煜冷冷吩咐。 早就已经听得一肚子火的风荷,听到主子下令,立马纵身掠过去,对着杨夫人的脸,狠狠的就扇了一巴掌。 “啪!” 杨夫人傻了,杨成林惊了。 杨家的下人见夫人被人打了,立马向前冲过来,可惜,墨棋墨书带着人,一个照面就将人全部放倒。 风荷也不含糊,连续的啪啪啪脆响,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快速的打完了二十下。 这丫头打完了也没消停,狠狠的呸了一声,骂了一句:“眼瞎的家伙,居然敢对我们小姐满嘴喷粪,哼!” 杨夫人被打得瘫倒在地,后知后觉的杨成林猛扑过去,看着老娘一张脸被打的跟猪头似的,嘴角渗出血丝,他极其愤怒。 “木香,就算我娘说话不好听,你也不至于下这样的黑手吧?!” “黑手,看来你很不服气嘛?” 穆熙煜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心中极度不爽,想撬他的墙角就算了,居然还敢污蔑小媳妇,没打死已经是给他们面子了。 “家母毕竟是长辈,就算言语上有些许得罪,也不至于……” “些许?这个蠢妇如此嚣张,居然敢对我的未婚妻出言不逊, 打死又如何?” “未婚妻?!!” “看在木香的份上,我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否则,敢如此欺辱我的未来王妃,就是当场杖毙,也无人敢说。” “王妃?”杨成林更懵了,杨夫人则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 “你们没听错,木香小姐可是我们楚王爷穆熙煜的未婚妻,圣旨赐婚的那种哦!”墨书踩着一个杨家的家奴,凉凉的解释。 第366章 震惊各方,悔之晚矣 杨夫人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自己一介商妇,怎么敢对楚王爷无礼呢? 杨成林则浑身瘫软,眼中满是绝望,怎么可能?凭木香的身份,怎么可能会成为楚王的未婚妻呢? 那可是东朝唯一的异姓王,未婚妻,也就是说木香将是楚王正妃呀!怎么可能呢? 明明自己和她才是门当户对,志趣相投啊,她怎么能成为楚王的未婚妻呢? 冷眼旁观的杨如意,对穆熙煜的表现十分满意,这样的人,才是真正把妹妹放在心尖上疼的。 “杨夫人,杨少主,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心态和想法,要到我们店铺里来闹。如果只是生意上的问题,大家都是同行,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们诋毁了我妹妹,侮辱了我们家,这口气,我们坚决不受。” 木香觉得杨如意这护犊子的样子,特别的帅气,这就是娘家人给的底气吗? 从爹娘,两对兄嫂,再到这个新认的姐姐,她们家这护犊子的性子还真是一脉相传呀。 刚才还委屈的姑娘,现在笑得眉眼弯弯,穆熙煜毫不犹豫的撑腰,姐姐和嫂子坚决维护的态度,让她觉得特别的幸福! “金大小姐,咱们两家可是世交,就算我娘一时之失,不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吧?”杨成林彻底泯灭了心底那点心思。 段思思见他想攀交情,立马站出来:“哎,这里可没有什么金大小姐!这位是我们杨家的大小姐,杨如意!杨少主认错人了吧?” 什么?这明明是金如意,怎么变成杨如意了? 杨成林一头雾水,被勉强扶起来的杨夫人心中却有数,看来这丫头是彻底跟金家决裂了。 “王爷,民妇蠢钝,有眼不识金镶玉,冒犯了王爷和木香小姐,您怎么惩罚民妇都认了。”杨夫人生生吞下嘴里的血水,勉力支撑着,“我儿生性单纯,不善交际,来此也只是为了交流学艺,还望王爷,恕他无罪。”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明明知道杨成林的心思,可在这当口,一旦认了,那就是觊觎王爷的未婚妻,打死都没地方说理去。 所以,杨夫人只能将罪名往自己身上揽,拼命将儿子推出去。 穆熙煜冷冷一哼,这妇人当他是死的吗?这个杨成林看木香的眼神,明显不对劲,而且,当初在逐州发生的事,他又不是不知道。 “是吗?我刚才听到的可不是这样!” “刚才,我,我只是对逆子实在没招,恨铁不成钢,才胡乱攀扯的。” 杨夫人这也真的是为了儿子豁出去了,虽然知道惹了穆熙煜没什么好下场,可她还是将事揽在了身上。 没办法,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他们家的希望,更是她最大的底气。无论是为情为理还是为地位,儿子都必须置身事外。 “大姐、嫂子,您二位有什么想法吗?” 穆熙煜倒是叫得顺口,恭敬询问。 杨如意和段思思对视一眼,通过眼神交流,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女人胡乱攀扯,完全可以揪着不放,但传出去,还是会有损妹妹的名声,能在这里解决肯定是最好的。 “实话说,你们母子二人的行径,我是着实不喜。但是,你们冒犯的是木香,我们尊重木香的意思。”杨如意两人看向木香。 “虽然同姓杨,可咱们两家从来都没有什么同姓之谊,今天之事到此为止。但是,如果以后我还听到一丝流言,那么你家,休想再在海州立足。” 木香非常理智,这世道对女子颇为苛刻,她不想让爱自己的人为自己担心。 “多谢,多谢木香小姐宽容大量!”杨夫人一个头磕下去,砰的一声,额头磕得青紫。 见旁边的儿子还在发呆,杨夫人气儿不打一处来,用力一拉,将人拉趴下来,“快给王爷和木香小姐磕头谢恩!” 往日只觉得儿子聪慧过人,现在才发现,这孩子不仅固执,人情世故上更是一窍不通。 木木呆呆的杨成林跟着狠狠磕了头,他心里还是没想明白,怎么突然之间,木香就成了他高攀不上的存在。 “墨书,派人跟着他们母子回去,将刚才发生的事跟杨家家主原原本本说一遍,如果,传出一丝对木香不利的流言,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 穆熙煜虽然觉得木香心太软了些,但既然小媳妇不想将事闹大,那他就顺着。 只不过,哼,杨家会怎么样处置着母子俩,那就不是他们能管得着的了。 墨书处理这些事情最在行了,带着兄弟们将杨家母子和他们带来的人丢上马车。送佛送到西,这一趟不把这俩人搓下一层皮,他墨书的名字就倒着写。 “你呀,嘴硬心软!”穆熙煜伸手点点木香的额角,这丫头,心地太善了。 “唉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木香嘟着嘴撒娇,“这么早,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本来昨天就该过来拜见姐姐姐夫和二嫂的,公主那边没安排妥当,只能今天才过来。”穆熙煜昨晚上被拖在那边,心里极不舒坦,可职责在身也没有办法。 “结果到了那边府里,除了舅奶奶和表姑,你们居然都出门了,我也就只好跟着过来喽!” 穆熙煜边说,边正式给杨如意和段思思行了礼。名分已定,虽然他年长好些,但是在杨家,辈分实在是小呀。 段思思有些慌,杨如意却落落大方的受了:“虽然你是王爷,但在我们家,你就是木香的夫婿,当然,是未来的。如果对木香不好,我们家就算倾尽一切,也定会为她撑腰的。” 不愧是叱咤商场的大小姐,第一次见面,杨如意这下马威就做得足足的。 “大姐,你放心吧,我哪敢呀!”穆熙煜说的是实话,一是舍不得,二是杨家人怕是对木香的实力有所误解啊。 段思思一脸崇拜的看着大姐,好厉害呀!对面这可是战神王爷啊!大姐居然一点不怵,还敢威胁人家,棒,不愧是杨家大小姐。 “姐!”木香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依的跺脚。 掌柜的和铺子里的师傅们现在才彻底反应过来,妈呀,他们家主子居然成了楚王爷的未婚妻,以后就是楚王妃唉!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以后他们就是楚王妃的人了吗?哇,突然觉得等级一下提升了好多,以后走出去腰杆都要更挺直哇! “见过王爷,恭喜王爷,恭喜主子!”在机灵的掌柜带领下,大家齐声行礼恭贺。 木香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穆熙煜却很是受用,不愧是小媳妇的人,上道! “墨棋,赏!” 于是乎,兴奋上头的某人,大手一挥,人均五两银子,让大家顿时欢呼不已。 木香扯了扯他的衣袖,要不要这么高调呀?真是的! 将这边的事情交代好后,木香带着大姐和嫂子跟着穆熙煜去了公主的行宫。 本来每天都要到公主那里陪着说说话,昨天就没去,要是今天再不去,说不定那个傲娇的家伙会生气呢! 杨如意和段思思怎么也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跟公主在一块聊天,心情都有些忐忑。 不过,公主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傲慢,反而跟着木香有礼貌的叫姐姐,态度温和,说话慢声细语,还赏了不少东西。 杨如意和段思思都是爽利的性子,永寿公主也是直脾气,几个人意外的投缘,玩得很好。 当被挡在外面的知州夫人,看到公主的身边人笑盈盈的将杨如意他们三人送出来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怎么回事?不就是几个商户女吗?气呼呼的回府,屁股才落座,就又被另一个消息给炸到了。 楚王穆熙煜公开了他和杨家女杨木香的婚约,皇帝已经给他们赐婚,以后杨木香就是板上钉钉的楚王妃了。 消息传开,杨家吓得要死,金家炸开了锅,连王家也起了波澜,怎么回事,这杨家居然还有这样的造化?! 第367章 菩提之缘 在海州休整了五天后,和亲队伍继续朝逐州挺进。 木香趁这几日,已经指导工坊的师傅们做出了模特的大致模样。细节部分,待师傅们和绣坊那边的绣娘再优化一下,就基本可以投入使用了。 因为穆熙煜公布了跟木香的婚约,家里的铺子在海州的地位更加稳固,那些原本心存觊觎的人,都消停了下来。 杨记木作坊那边,送了好几车礼物来给木香赔礼道歉,又把杨夫人送到了城外的佛堂礼佛一年,杨成林也被送到下面的工坊进行锻炼。 姐夫他们王家,杨如意的婆婆找上门,斯斯艾艾的想请他们回去住,口口声声长子长孙,被姐夫毫不客气的撅了回去。 至于最后悔的,莫过于金家。本来跟杨家合作的好好的,被自己家人给毁了,大小姐跟杨家关系好,又被自家逐出家门,直接成了杨家的大小姐。 现在,杨家日子蒸蒸日上,地位节节攀升,却成了自家攀不上的高枝。 “ 姐,接下来世道可能不太平,咱手里有银钱,就多买些日用品和药品存着,摊子不要再铺了,省得惹人眼。” 临走前,木香跟杨如意和段思思透了底。现在的产业收入已经极为可观,虽说有穆熙煜的威势压着,但也更要提防着有心之人算计。 “知道,这些日子底下的县镇上就已经有些不安生了,我已经把人撒出去,一旦风头不对,咱就把摊子给收了。”杨如意触觉极其敏锐,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姐,二嫂,如果海州这边局势不稳,你们就立刻启程往逐州走,我会拜托穆熙煜,让他在城外留下人手。” “好,放心吧,一有不对我们就走!”杨如意和段思思一起点头,妹妹考虑得如此周到,她们也不会拖后腿。 将小团子抱在怀里,好好亲香了一会儿,木香不舍的将崽子送回他娘怀里,依依不舍的带着舅爷爷一家三口上了马车。 因为要跟着公主的仪仗走,所以不能到城外相送,姐妹几个泪眼婆娑的,在门口进行了告别。 等马车逐渐驶出巷子,还以为在玩的小团子突然反应过来,他最喜欢的小姨不见了,瞬间哇哇哇嚎啕大哭。 马车上的木香有些走神,“ 糟了,我好像听见小团子在哭呢!” 没错,就是那个小家伙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嚎得嗓子都有些发哑,木香听得心疼极了。 “小少爷着实是喜欢二小姐呢,舅老夫人私下都跟我嘀咕过,她跟表姑娘日日陪他玩,可这小子最喜欢的还是您。” 小团子这个宝贝很好带,不怎么哭闹,上上下下都很喜欢他。 可小小的人精儿,却始终对木香情有独钟,要是在木香怀里,那连他爹娘也白搭,小孩根本理都不理。 “唉,要是能把小团子拐回去就好了。”木香觉得这小子实在是太好玩了。 秦妈妈连忙出声,打消主子那不切实际的想法,“那可不行,还太小呢,路上耽搁不少时间,怕受不住。” …… 木香当然知道不行,小团子才那么大点,肯定要跟着娘亲才是最合适的呀,她只不过是想想而已嘛。 离开海州城时穆熙煜让墨书传话,待会儿休息的时候会在菩提庙附近停留,有故人前来,到时候让木香想办法混入队伍。 混入队伍?木香一个头两个大,这意思怎么听着那么像奸人所为呀?穆熙煜这是想干什么?! 木香一家曾经借宿过的破庙,现在香火鼎盛,就是穆熙煜说的菩提庙。 看着院子里那棵生机勃勃的菩提树,木香思绪万千。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从忐忑不安,到在家人的爱与温暖中一点点融入这个世界,好像不过转眼间。 菩提树仿佛察觉到木香的气息,枝叶招展,似乎在跟木香打招呼致谢。 抬手抚摸在树干上,熟悉的生机让木香觉得特别舒服,恍惚间,一缕缕金色的光芒从菩提树上钻入木香的手臂,汇入丹田。 这是?功德之力吗?木香不敢置信,这棵树才重焕生机多久呀,怎么就已经吸收了那么多的功德之力呢? 屏息凝气,木香借着菩提树的遮掩,打开慧眼,只见修葺一新的大殿上方,丝丝缕缕的功德金光射向菩提树。 蓦然间,她好似听到了各种各样的祈祷和坚定的信念,老百姓遇到了太多的困难和问题,求告无门,转来佛前祷告。 而整个寺庙在菩提树生机的笼罩下,回馈了他们生机,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找到了问题的症结,病弱的身躯在菩提树生机滋养下有所缓解,而他们的信念又化为功德,滋养着菩提树。 所以,无意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菩提寺灵验的名声越传越远,来拜的人越来越多,菩提树生机愈发繁盛,给予的护佑也更多了。 一酌一饮,皆有定数,菩提树,这难道是在修行吗? 木香想着,准备将无意间吸收到体内的功德还给菩提树,脑海中却传来了久违的声音,“他因你而生,因你而盛,反哺于你,这就是定数。” 咦,老祖醒了吗? “老祖,这么长时间您都一直没有动静,我可担心坏了。” “我就在空间,能有什么事呀?你这小家伙运道逆天,前些天又得了一颗水灵珠,我也跟着你享福了,接下来还会沉睡,有重要事情才会醒。” “好吧,您老的意思是这份功德,我收下来就行?!” “你不是喜欢薅羊毛吗?人家还是枯树的时候,你都能锯一截,怎么还突然变得那么小心翼翼?” “不是,我那不是觉得这树有这份缘分,积攒起来以后说不定另有造化嘛!” 如果老祖有实体,木香肯定看得见他白眼翻得有多厉害,“想太多!” “那人家神话故事里不是有山精水怪,草木成灵吗?菩提树说不定也可以呀!”木香竭力辩解,可惜再无反应。 估计老祖不耐烦听她叭叭,找地儿睡觉去喽!纵然心有怨念,木香对这老祖宗也是毫无办法。 心里始终不忍,悄悄从指尖逼了几滴灵泉水,滴在菩提树的树根旁,算是交换吧。 树叶沙沙响动,木香察觉到了菩提树的兴奋,轻轻抚摸它的树干,“万物皆有灵,加油,我看好你哟!” “小姐,您不是说要进殿看看吗?怎么在那边看着树发呆呀?”风荷娇脆的声音传来,大家都有些奇怪。 “来了,来了,我就是看这树挺好看的,想来这料子也很好用,多看看。”木香收回手,转身朝着大殿那边走。 当日的破败已经难寻踪迹,金身华丽,彩壁辉煌,有和尚在此接待香客,捐功德、点油灯、求签问卦,好不热闹。 木香让风芸捐了二百两银子,没提任何要求,只要了三柱清香,敬在佛前。 “小姐一脸佛像,小女也是信女,不知是否有幸结识一番?”有些粗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身穿一身杏黄身子的高个女子,戴着面纱,双眼看向木香。 木香觉得这人看着莫名的奇怪,“这位姐姐,小女也只是偶尔经过而已。” “我就是觉得跟小姐特别有缘,看小姐的装扮一定是坐车来的,刚好,搭个便车呗。” 那女子好似没有听出木香话中的拒绝,抬步走过来,一厢情愿的说道。 风芸风荷心生警觉,立马将木香护到身后。木香听着这话不对劲儿,再看这人的装扮,灵光一闪,忽然想到穆熙煜说的故人。 看着这人不伦不类的气质,再看看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不是吧?不是她想的那个谁吧? 咳咳咳,被这个奇葩的想法惊到,木香吞了口口水,呛得连连咳嗽。 对面的人显然也知道木香发现了什么,面纱下的脸也是红得不行,丢死人了,都怨穆熙煜那个家伙! 第368章 顺手帮个忙 “哎,我也觉得和这位姐姐一见如故呢,走走走,咱们路上慢慢聊呗!” 木香强忍着喷笑的冲动,热络的上前牵住她的衣袖,扯着人就往外走。 秦妈妈和风芸风荷俩丫头,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姑娘刚开始还一脸拒绝,咋突然就一见如故了?? 不过主子既然走了,她们当然得跟上我,那女子身后两个同样别扭的丫鬟低着头也跟着往外走。 殿里的和尚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有些神叨叨呀? 走到外面,木香将人放开, 闷笑得连连咳嗽。 “想笑就笑出来吧,闷着对身体不好!”高个女子无奈的看着她,都笑成这样了,还用装吗? 瞬间解禁的木香,立马喷笑出来,“哎哟,你是怎么想的呀?弄成这个样子,也太豁得出去了吧!” “让你笑,没让你说那么多废话!”高个女子白了她一眼,快步朝前走,熟门熟路的上了木香的马车。 至于身后的丫鬟嘛,跟着坐在了车架旁,“大哥,我们俩赶车也是一把好手,要不您去后面的车上歇一会儿?” 车夫是穆熙煜的人,当然不会随意被人家赶走,正准备找话回了,却听见马车里木香的声音,“你去后面歇歇吧,交给他们,没事!” 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既然小王妃都发话了,车夫就下了车。不过嘛,他也没有到后面的车上,而是摸朝前,汇报消息去了。 “没事,你回去歇会儿吧,那也是自己人!”墨书听到汇报,笑着夸赞了他的警觉心,又告诉他小王妃那边,暂时不用管了。 听到是自己人,车夫总算是放了心。回去找了辆离木香的马车不远的车,笑嘻嘻的挤了上去。 马车里,高个女子将面纱拿下,露出了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容。 刚好进来泡茶的风芸一愣,哟,这不是那谁吗?迅速低头,奉上茶水后,悄悄退到了一侧。 她觉得自己眼睛肯定得长针眼,天老爷哦,这位是怎么想的?太辣眼睛了呀! 看着眼前这张脸颊红的像猴子屁股,嘴上厚厚的胭脂四仰八叉,仅凭轮廓和眼睛,才能窥见一分真容的人。 木香实在没忍住,笑得俯下身子,肚子都有些绞疼。 “别笑了,祖宗!” “不是,不,堂堂的郡王爷,弄成这副德性!”木香真没想到古人居然也能这么豁得出去,现实版的反串呀! “而且,你这妆容到底是什么神人给你弄的呀?咋就不能好好弄,我的天,这模样不怕让别人长针眼吗?” 那人脸彻底黑了,“他们不是说要这样弄,人家才认不出来吗?” “骗谁呀?轮廓身形还在,弄得这么奇怪,别人本来不想看,都得在你身上停留一会,露馅儿是迟早的事儿吧!” 木香也不知道这易容的手法怎么就成这样了?明明太子府也应该有很多这方面的高手才对呀! “啍,我就觉着不对,死墨书,居然敢拿爷来涮开心,给我等着!!” 啊,好家伙,原来是墨书那家伙的杰作呀!嗯,木香将眼神投向角落的风芸,见她满脸嫌弃,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墨书啊,要是知道捉弄张宸言的行为,会让风芸嫌弃,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哟。 既然是那家伙造的孽,风芸能怎么办?利落的从一旁的水箱里取了水,倒入铜盆,又投了块干净的棉巾进去,端到了张宸言的面前。 “那个,爷,您还是先洗了吧!” 木香连连点点头,笑着说:“洗了吧,要想伪装,我一会儿给你重新弄,这模样实在是看不下眼呀。” 贴心的从身旁的盒子里取了一枚铜镜,递到张宸言的跟前。 看到眼前五颜六色的脸,血盆大口,猴子屁股,像两条毛毛虫的眉毛,张宸言差点气得吐血。 二话不说,就着水盆开始擦脸,抹了几把之后,清水变成了五颜六色。 风芸默默端盆,掀帘出去,倒掉,又重新换了水。重复了四次,张宸言的脸上才终于洗干净,露出俊逸的面容。 “这大费周章的,您是要干嘛呀?”木香将茶杯推过去,好奇的问道。 “银矿!” 张宸言抬手又擦了一把脸,他觉得面皮都快被擦破了,热辣辣的疼。 如果不是为了银矿,他又怎么会悄悄出京?甚至根据穆熙煜的安排,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准备动手了吗?” “对方财力物力远在我们之上,不把银矿搞过来,本不够。”张宸言老实说,虽然老爹贵为太子,但家里的确一直不富裕。 “明白,屯粮屯草屯药屯兵,哪哪都要钱,确实迫在眉睫了。” “你们肯定要经过那里,穆熙煜的意思,趁机摸进去,直接占了。” “啊,那公主的护卫这些肯定不能动呀,用什么人?” “我进海州城之前,已经派了人马到那附近的山里候着,穆熙煜那边原来也有人,到时候一会合,足矣!” 木香立刻明白穆熙煜为什么让他混到自己这边来了,银矿那边的地势和路线自己最熟悉,这是让自己用路上的时间跟这位详细讲讲呢。 “你兄弟也挺多的吧?” 张宸言不明白,木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问自己兄弟? 机械的点了点头,“我是嫡长子,但是我二弟三弟也都是嫡子,没比我小几岁,我爹的两个侧妃,膝下各有一个和两个儿子,还有一个贵妾,也生下了一个儿子。” 木香听得眼角一抽又一抽,虽然说多子多福,但这位太子爷也不过四十来岁,光儿子就有七个,要算上那些闺女,哇,一家子都快凑够一个排了。 看来张宸言虽然是嫡长子,但是竞争对手挺多的。穆熙煜是打算把银矿的功劳往他头上安,很明显,这男人不仅投注了太子,连下一任也已经下好注了。 “多子多福,你爹可真有福气,呵呵!”木香尬笑了两声。 张宸言一头雾水,不知道这跟银矿有什么关系,不过还是礼貌的说了声多谢。 接下来的时间,木香用碳笔详细的给张宸言绘制了路线图和地形图,一点点将银矿周边的情况分析给他。 张宸言本来还抱怨,穆熙煜好端端的,让自己装扮成这副模样,混到木香这里不知道干啥。 结果没想到,木香这里才是夺银矿最关键的地方。 “不是,你怎么这么清楚呀?”他实在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木香回答得云淡风轻,“哦,去京城的途中,被银矿那里的土匪抓回去了一趟,亲自去体验了一回!” “什么?!”张宸言手中茶杯一歪,茶水哗哗倒在了衣服上,这姑娘有那么彪悍吗?这话是他能听的吗? “不用那么看我,穆熙煜的人跟着我呢,主要就是为了进去亲自探一探而已。” 木香知道他在想什么,清白的大姑娘被抓进土匪窝,名声肯定不行。不过,自己无所谓,穆熙煜不在意,有什么关系呢? 张宸言是见识过木香过目不忘的本事的,除了庆幸,更是感激。如果没有木香这冒险的一趟,现在自己要进去,如何容易! 接下来的学习,更加认真,而因为有木香“换头术”的加持和穆熙煜的放水,他带着的人马安安稳稳混在队伍里面,顺利到达了银矿山脉附近。 因为队伍庞大,又要顾着永寿公主初到南地,水土不服,身子虚弱,所以本该一天一夜就到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三天。 临近傍晚,穆熙煜安排队伍扎营,趁着车马混乱之际,墨棋带着张宸言他们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密林。 “他行吗?” “肉都差不多喂到嘴边了,要是这都吃不到,那就说明他不是这块料!” 穆熙煜很是淡定,这既是对张宸言的投资,更是对他的第一道考验。 第369章 到家喽! “咱就这么看着?真不用帮帮忙吗?” “有那力气你还是攒着帮我想想招吧,那个叛徒有下落了,在西元窝着呢!” “姓梁的?” “嗯!”穆熙煜对于这个背后捅刀的小人,比那些设套的人更恨。 敌人想置他们一家于死地可以理解,他可是老爹救回来,当兄弟一样对待的呀! “那这不正好吗?你要护送公主去和亲,顺带就可以把那家伙给收拾了。”木香对穆熙煜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当然,不给他剥皮拆骨,怎么偿我们一家所受的这些苦?” 就因为信错了人,穆家快死绝了,就连死去的祖宗都受尽苦头,这样的深仇大恨,挫骨扬灰都便宜他了。 “支持你哟!”木香察觉穆熙煜气场不对,周身的气息有些暴虐,连忙牵住他的手,将身上的温暖传递过去。 本来脑海里充满血腥念头的穆熙煜,在场感受到木香的体温之后,周身的气息慢慢平静下来。 刚好,墨书过来说,永寿公主找木香,让现在过去一趟。 两个人都觉着有些奇怪,一般来说,木香都会是在下午过去陪公主说话,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现在突然找人呢? 木香有些不放心穆熙煜,从怀里掏了瓶灵泉水递给他,“从出京之后,你每天都忙叨叨的,都没怎么休息,喝一点,缓缓。” 穆熙煜虽然觉得没太大必要,但是既然小媳妇关心,那他就好好领了呗。 接过瓷瓶,仰头一咕噜,清润的灵泉水入腹,整个人立马神清气爽。 真不愧是空间灵泉,这个功效,不论喝了多少次,还是一样杠杠的。 见他周身气息趋于缓和,人也恢复了温度,木香才放心的去见公主。 “公主殿下,找小女有事吗?”木香登上了公主的豪华大车,见房内只有永寿公主一个人,正对着桌子上满满的珍馐发呆。 永寿公主听到声音,有气无力的抬头,“木香你来了。” “嗯,怎么了?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只是心里有些……” 从这片山岭穿出去,就要到逐州,再走几天就可以到寒山城,那就到了边境,她就要真正的离开故国了。 永寿纵然是自己答应的和亲,可她也只是十多岁的小姑娘,越往边境走,心就越慌,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儿。 “没事的公主,穆熙煜不是会一直将您送进西元的吗?没人敢对您不敬的。” “我知道,楚王爷在西元威名赫赫,可他把我送过去之后就要回来呀,我就要一个人留在那个完全陌生的国家,木香,我,有点害怕。” 永寿公主眼眶含泪,第一次真正的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木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不要说她和亲的对象是个未知数,就算能得一良人,可远嫁的那份煎熬一定是避免不了的。 “公主,穆熙煜不是说您要和亲的对象是西元的五皇子,那人文韬武略均是不俗,人品也还不错的。” 没错,说到这个永寿公主更是十分的感激穆熙煜。 要知道,原本父皇让她和亲的对象,居然是西元的国君,将近五十岁,都可以当他爷爷了。是穆熙煜知道这个事情后,竭力反对,认为当前东朝国力不输西元,没必要低声下气受委屈。 因此在他的强势支援下,西元和亲的对象从老国君换成了皇子中尚未娶正妃的五皇子,二十来岁的年纪,也算般配。 “也对,比起嫁个老头子,能嫁个年貌相当的,已经是托楚王爷的福了。” 永寿内心特别感激穆熙煜,毕竟当初亲娘和亲哥都不曾为她争取过什么。 “就是,咱们京都那些世家子弟,没有哪几个能让穆熙煜这样的评价的,说明那个五王爷,确实很不错呢!” “我知道,可是,这一路上好歹还有你陪着,再往南走,我就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永寿一方面是觉得委屈,一方面也是舍不得木香这个朋友。 “那个,还有那么多的宫女儿姐姐呢,您陪嫁里面还有各种唱曲儿的,跳舞的,你要是心情不好,就叫过来,逗您开心!” “你就不能多陪我几天吗?穆熙煜不是送嫁吗?你跟着一起呗,就当去玩一圈。” 永寿公主哀求的看向木香,眨巴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像被遗弃的小狗似的,可怜巴巴。 “啊,跟您去西元吗?”木香没想到,公主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嗯,去吧,去吧,去那里参加我的婚礼,然后再跟穆熙煜一起回来,好吗?”永寿公主搓着小手,诚恳的邀请,“我在那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很可怜的!” 木香有些懵,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跟着去呀!这也算是出国了吧,肯定要带什么手续才行呀! 再说,她也好长时间没有见爹娘了,也想好好陪陪家人呢。 “一来一回顶多十几天,就十几天而已嘛,拜托,拜托,求你喽!” 永寿公主知道木香心肠软,开始施展撒娇大法,堂堂公主放下身段,又是摇手,又是拜托,让木香根本不忍拒绝。 “行了行了啊,我的公主小祖宗,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行吗?” 招架不住的木香败下阵来,认命的答应。正好,穆熙煜不是要去西元解决姓梁的吗,说不定还可以帮个忙呢。 终于哄好了小公主,陪着她用了晚饭,木香下了公主的马车,被晚风一吹,立马有些后悔了。 好不容易才回家,估计在逐州最多停留个三四天,她要怎么跟爹娘和大哥大嫂他们交代哟?! 外面等着的风芸风荷,见她的脸色有些沮丧,都以为她在公主那里受了什么委屈,不由得有些担心。 风芸扯了扯风荷的袖子,用唇语告诉她,快去找王爷。 风荷领会,突然停下脚步,“小姐,我忘了刚才让他们帮我留着一只烤鸡呢,我先去把鸡取回来。” “行,去吧!” 风芸一溜烟跑了,木香心事重重的领着风芸往自己的马车那边走,琢磨怎么跟爹娘他们商量,情绪一直不高。 等她到了马车旁时,穆熙煜有些气息不稳的从另外一边快行而来,正好碰上了面。 “你怎么来了?晚上不是很忙吗?”不知内里的木香诧异的问道。 两人刚才才分开呢,按理说现在穆熙煜应该正在指挥人进行布防什么的才对。 “嗯,没事吧?公主找你麻烦了?” “啊?麻烦,什么麻烦呀?”木香看着穆熙煜身后偷偷缩着身子的风荷,知道这俩丫头肯定是误会了。 三言两语将事情说开,穆熙煜倒是挺高兴的,陪着去西元,那不正好可以名正言顺跟小媳妇多待几天吗?正中下怀呀! “通关文碟什么的,寒山城那边给你办就行,就是爹娘他们……” 木香咬咬牙,“大不了借公主的权势,诓一诓,问题不大。” 一路往逐州走,木香一路在想招,可在看到逐州城的城门时,她却有些后悔了。因为她一眼就看到了在乌泱泱的逐州官员后面,翘首期盼的爹娘和大哥大嫂。 等那些官员往公主的车驾那边涌时,她拉起裙角,从车队的尾端起步,灵活的穿过人流,奔向思念许久的亲人。 “爹,娘!” 清亮的声音越过人群,传到了杨大山两口子的耳畔。 花娘使劲踮起脚尖:“当家的,我怎么好像听见香香的声音啊?” “是吧,我也听见了,是咱家闺女的声音。老大,你们两口子听着了吗?” 木清目力惊人,循着熟悉的声音,往人群之后看去,那逆流而来的翩翩身影,不是木香还是谁呢? “是,是妹妹,我瞧见她了。” “那,哪呢?咱们挤上去迎迎啊?” “ 爹,那前面是公主的仪仗,咱们不能往前,妹妹马上就可以过来了,您二老别急呀!” 嘴巴上说的云淡风轻,可轻轻攥起的拳头还是泄露了木清内心的激动,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亲爱的妹妹,欢迎回家!” 第370章 久别旧逢,庆团圆 木香在人群中左右穿梭,灵活走位,风芸风荷差点都跟不上。 终于,日思夜想的人终于近在咫尺。可是,看着老爹头上那显眼的几缕白发,还有娘亲眼角那碍眼的细纹,木香都停下了步伐,不敢再往前了。 才几个月而已,爹娘怎么都老了呢? 杨大山和花蓉看着小闺女站在不远处,嗯,小人又拔高不少,亭亭玉立,仪态万方,这还是他们家的那个小团子吗? 来不及说话,眼泪已经不自觉的落下,“香香啊!” 轻轻的一声呢喃,就像一支穿心箭,狠狠的刺向了木香的心脏。 “娘!!” 像归巢的乳燕般,木香跌跌撞撞地奔向了娘亲的怀抱。 “总算回来了,可算回来了!”花蓉全身颤抖着,温柔的抚摸着闺女乌黑的头发。 为了家人,把自己留在那吃人的狼窝的小闺女,终于回来了! “没良心的小丫头,都不想爹吗?”杨大山上前将闺女媳妇儿搂入怀中,故作埋怨,可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心疼。 “爹!!” 木清也很想上去,可是,媳妇还在一边呢,他有些不好意思。 柳清瑾心思灵敏,察觉到了夫君的异样,主动一牵他的手,“妹妹,还有我们呢!” 两个人上去一边一个,轻轻拥住木香,一家人就这么抱在了一块,眼泪都变得甜蜜,这就是家的温暖。 木清竭力调整好心情,尽量平静下来,“好了,公主要进城了,咱们先让开吧,避免冲撞。” 木香紧紧搂着娘亲,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小任性,“我不管,我才不要跟娘亲分开。” 好家伙,这丫头怎么越来越任性了!木清有些无奈的叹气。 让柳清瑾轻轻揽着老娘和妹子,往一侧缓缓退去,自己和老爹在后面护着,尽量躲到一边,先让公主的车队进城。 穆熙煜带着人经过时,看到老岳父老岳母和大舅哥两口子,轻轻点头致意。 可惜,除了木清轻轻颔首回应,其他人忙什么的都有,根本没有余光关注他。 等公主的车队和迎接的大小官员走后,木香自己的小车队也跟着开始进城。 “妹妹,你这是搬了几家店回来吗?”木清看得目瞪口呆。 “哪有好多!”木香不乐意的从娘亲怀里出来,“我自己收拾的才不多,可秋姨又送来了十多车,海州那边大姐和二嫂又收拾了好多。” “好了,你们兄妹俩别斗嘴了,闺女啊,你舅爷爷他们在哪个车上啊?”杨大山看着连绵的车队,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他心里很是激动,娘亲的来历一直都很神秘,走的又很突然,所以他一直以为那边已经没人了。 所以这次,来的可能是他在世上最亲近的亲戚了,是跟自己有着血脉联系的亲舅舅呢! 花蓉也有些无措,自从跟杨大山结婚以来 ,她还没见过杨家的正经亲戚,何况还是舅舅这样的正经长辈,颇有点丑媳妇见公婆的忐忑。 “爹,您别急啊,看,那辆,就是中间,稍大些,挂着蓝色帘子的那辆。” 木香指向车队中间,舅爷爷一家三口的那辆马车,安抚着老爹躁动的心。 前面公主那边的车队进去之后,后面的动作就快了很多,不一会儿,墨棋就押着车队到了木香一家跟前。 马车停下,杨大山抑制不住激动,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前,一家人无奈,也只能快步跟上。 “舅老太爷,我家老爷夫人携全家人来接您几位来了。”墨棋在马车旁边轻声禀报。 马车里的一家三口也很激动,特别是杨承业,他曾经怨过大姐,苦命的大姐却已经早早的香消玉殒,只留下了大山这个外甥,一个独苗苗。 迫不及待的掀开帘子,杨承业就着杨大山的手下了车。也许真的是血脉联系,手一搭上,他就知道没找错,眼前这个汉子,的的确确就是姐姐的血脉。 “你就是,大山?” “是,是我!”杨大山双膝下跪,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杨承业被唬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人。 却在看着杨大生的面容时,泪流满面,这孩子,长得好像自家老爹,果然,是他们家的血脉呢! “好孩子,快起来!”舅奶奶从后面上来,推了一把发呆的老头子,一起将杨大山扶了起来。 “您就是舅娘吧,大山得给您老行礼。”杨大山又准备下跪,这次被儿子给拦住了。 “舅爷爷舅奶奶,爹,这里是城门口,人多嘴杂,咱们还是先回家吧。”木清不得不出声,现在的逐州城并不怎么太平,他们家的车队不宜在这里耽搁太长。 “就是,舅舅舅娘,玉蓉妹子,快上车,咱回家。”花蓉柔声开口,笑眯眯的挽上了舅娘的胳膊,“大山,你跟舅舅木清他们上前面,我们娘几个就上这车了。” 等众人上车之后,车队迅速跟着前面的队伍继续往前,没有断开,人家也就发现不了杨家的车队那么庞大。 虽说现在有了穆熙煜这座大靠山,但乱世将起,木清深知,做事还是不能太张扬,家底得藏着,才是正理。 “舅娘,我是木香她娘,从前跟大山在一处做工,被主子赐婚后又生了这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因为不知道,所以也一直没去找过家里,你可别怪我们不识礼呀。” 花蓉这些年历练的更加通透,才上马车就跟舅奶奶赔礼。 “哪儿的话呀?别说你了,我这个老婆子也是遇到木香他们那天才听老头子提起这些旧事的。”舅奶奶也是豁达的人,根本会挑礼,更别说这事根本怪不了俩孩子。 “那也是,我们接到丫头的信,我们才知道,居然还有这么一门血亲,大山跟我都高兴坏了,就等着您二老和妹子来呢。” “嗨,我们老胳膊老腿的,来了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争添乱。可你们舅舅心里吧,这么多年一直都念着姐姐,好不容易才知道下落,人却早早没了,他难受得好几宿没睡。” “那是,我们知道还有您二位这样的长辈,别提多高兴了。” 舅奶奶这一辈子,看人都很准,即使是家里那个不孝子的媳妇,她也是第一眼就觉得不行。可惜,儿子死活非要娶,搅家精进门,现在呢,家也散了。 大山这个媳妇儿,她看第一眼就觉得好,从面相上看就知道这个外甥媳妇,是个心善的。 刚才这几句话里又听得出来,这孩子还是个通透的,怪不得能养出木香这样的好闺女呢! “我们也高兴呢,姐姐能有血脉留在世上,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接着,花蓉又给舅奶奶和玉蓉姑姑,介绍了自己的大儿媳。 “舅娘,妹妹,这是咱家老大媳妇儿,闺名叫柳清瑾,娘家也是京都那边的。” 柳清瑾笑盈盈的给长辈简单的见了礼,“舅奶奶、姑姑,家里我和娘简单收拾了一下,您几位要是习惯,尽管跟我说。爹娘都说了,从今往后,咱一家人就团团圆圆住一块,让我们呀也尽尽孝!” 虽然出生书香门第,自己也是才华横溢的才女,可柳清瑾在婆家的长辈亲友面前,从来都不咬文嚼字,反而很朴实低调。 马车半个时辰左右,终于停在了杨府的门口,终于到家了。 “舅舅、舅娘,妹子,咱们到家了。”大开的中门,显示了杨大山一家的重视。 为了迎接舅爷爷一家,晚上,家里还准备了接风宴,杨家全家人,包括匆匆赶过来的穆熙煜,非常正式的见礼,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真正的团圆饭。 “大山,你爹娘他们,是在城外的山上吗?”舅爷爷看着阖家团圆的情形,心里特别欣慰,却更想尽快去祭拜姐姐姐夫。 “舅舅,您别急呀,我爹娘他们葬在老家的山上呢,咱先在府城这边休整几日,再去也不迟。” 第371章 和乐融融,换聘书 虽然舅爷爷急着想去看爷爷奶奶,但是这一路奔波,不管是他,还是舅奶奶和表姑,身子都确实有些疲累。 反正已经到了逐州,大山一家都在跟前,休整两天就休整两天吧。 “行吧,这么多年都等了,哪里还在乎这几天呢?”舅爷爷笑得释然。 “就是嘛,明儿开始,我们陪着您二老在逐州到处走走,熟悉熟悉,这里跟京都那边风土人情截然不同,还是很值得看看的。” 大山爹心情极好,虽然才见面不久,但他也看得出来了,亲舅舅一家三口都是心思纯正之人,这让他更觉亲近了几分。 “对了,你们表姑名里有个蓉字,跟大山媳妇的名儿冲上了,木清啊,你学问好,帮着想想给你表姑换个字呗。” 从听到花蓉的名字时起,舅奶奶心里就把这事儿记下了,花蓉为长,自家闺女那个蓉字还是改了为好。 啊?!木香一家人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听舅奶奶这一说,十分意外。 娘亲连忙开口:“舅娘,看您说的,我跟妹子都有一个蓉字,那可是我们姐俩有缘,花蓉、玉蓉,一听就是两姐妹,干嘛改呢?” 爹爹和大哥等人也纷纷帮腔,这哪是什么事呀?分明就是天定的缘分呢! “不是,玉蓉丫头命不……”舅奶奶长叹一声,不是她不心疼闺女,而是木香一家待他们赤诚,她不想影响到这一家。 “啥命啊?我当初就是被说命不好,小小年纪,卖身为奴,命都在主子手里捏着,可现在呢?一家人不是过得挺好?” 作为母亲,花蓉很能理解救奶奶的心思,可对于他们家而言,最不认得就是命! “行了,老婆子啊,前儿木香不是说了吗?咱家丫头是有后福的,你就不要再说这话了。” 舅爷爷心疼闺女这些年的不易,这些日子好不容易人才好起来些,这些过往他都不想再提了。 看着一旁低着头,脸色有些发白的女儿,舅奶奶轻叹一声,“你们说的对,从遇到木香开始,我们就掉进了福窝窝。玉蓉啊,以后你多跟你嫂子学学,能帮的多帮帮,能做的多做些,这些以后可都是你的立身之本。” 杨玉蓉抬起头,一下子撞进花蓉温柔的双眸里,没有嫌弃,没有怪罪,反而盛着满满的鼓励。 再大着胆子看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都笑融融的看着她,没有一丝以前常常遇到的那种鄙视。 “姑姑,这些日子张妈妈都说您天资聪颖,学东西可快了。您的女工极其出色,厨艺也好,还识字,这是多少女子都比不上的啊!” 木香的声音里带着十分肯定,玉蓉表姑确实很不错。心地善良,手很巧,也很善于学习。 明明从小就没读过书,可在神女殿的那些日子,却还努力跟着那些尼姑认了不少字,看了不少书呢。 这些日子跟着张妈妈,规矩礼仪也学得很不错,拿出去外面,比很多人家的小姐也不差什么。 “我,谢谢大家,谢谢你们不嫌弃我,我会努力的!”杨玉蓉眼里带着泪花,语气里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花蓉在桌子底下拉住她的手,“ 对呢,家里事情多,我一个人咋都忙不过来,以后就要靠妹妹你多帮衬了。” 舅爷爷舅奶奶看着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闺女,心里非常欣慰,多亏了木香一家。 吃过饭后,一家人结队在院子里闲逛, 一方面认认路,一方面也就着消消食。 穆熙煜因为职责在身,先告了辞。顾虑着舅爷爷一家和木香也是一路劳顿,大家也没再多聊,各自休息去了。 不过,木香倒是没急着回房,反而跟到了爹娘房里。 “这丫头,你都多大了?怎么,还想跟着爹娘一起睡呀?”老爹不客气的嘲笑道。 什么呀?木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几岁的小朋友。 花蓉也没忍住,狠狠拍了一巴掌给这个不靠谱的爹,这说的是啥话?传出去,闺女还怎么做人? 杨大山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也不敢吭声,硬生生受了,“是我嘴瓢,说错话了,我认,我认!” “ 你啊,多想想自个的身份,说话前先过过脑子,省得给孩子们丢人。”花蓉不客气的念叨。 不是她嘴不饶人,而是现在家里孩子们已经长大,一步步在添人进口,现在又来了舅爷爷一家,大山真不能再这样口无遮拦。 “知道,我真的知道错了,媳妇儿。”杨大山连连求饶,向媳妇使着眼色,这还当着闺女面呢,好歹给留两分面子。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花蓉不再搭理他,把自家小棉袄往怀里一搂,“怎么?有事情要说吗?” 你看,还得是当娘的,心细。 “嗯,我跟穆熙煜的亲事,皇上已经下了旨赐婚,但是……” 木香将当日的情况跟爹娘说了一下,情况紧急,他们只能宣布已经定过亲,可实际上,定亲的仪式没办,聘书也没有换。 “那咱得赶快把聘书换了,要不然可就成欺君了。”花蓉有些着急,这要是被有心之人拿住,那可是大罪。 “就这么便宜那个臭小子了吗?”杨大山有些愤愤不平,娇娇软软的小闺女,突然就成别人家的了。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花蓉对穆熙煜倒是很看好。 “什么臭小子?穆熙煜可是威名赫赫的战神王爷。再说了,我看这人很不错,对长辈恭敬有礼,做事周全,又能把木香放在心上,是个良配。” 再说,圣旨都下了,这门亲事就是板上钉钉,跑不脱了。 听着爹娘越说越歪,木香只能低声提醒,把楼给扶回来。 “ 爹,娘,聘书的事!” “哦对,现在在说聘书的事,被你爹这一打岔,差点把正事给耽误了。”花蓉一拍手,没好气的又瞪了一眼杨大山。 “你说说,你们俩是怎么商量的?” 现在重新按三书六聘来办,肯定是行不通了,所以穆熙煜跟木香在路上商量好,这两天直接将聘书给换了,然后再由穆熙煜拿到衙门备案。 理由嘛,就是当初订婚的时候太过匆忙,忘了将聘书送去备案。再借着权势压一压,将备案的时间落到前面,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倒也行,不过,那聘书让谁写啊?”花蓉问道,这情况,总不能让自己家里人写吧。 “穆熙煜说了,请张山长!” 杨大山也放心了,“你大哥的老师呀,如果是他,倒是很合适。” 主要这件事不光是要写的好,还得是知根知底,能托付的人,往小说有伪造之嫌,往大说,那可是欺君呢。 “他能同意吗?能赶过来现写?” “不用,京都那边事情出了之后,穆熙煜就已经安排这里的人,请山长写好了聘书和礼书,聘礼什么的也全部\/\/城外的庄子上了。这次只需要各自盖上印鉴,签上名字,可以拿去备案了。” 花蓉听得心里更舒服了,这女婿,做事处处以木香为先,思虑周全,确实不错。 “当家的,问名纳采纳吉纳征那些肯定是操办不成了。干脆就明天,咱好好准备一下,既是为木香他们和舅舅一家接风,也算是自己在家给两个孩子补个仪式吧。” 这件事情怪不了两个孩子,木香一个人留在那里本来就危机四伏,如果不是穆熙煜去的及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行啊,就是委屈咱家香香了!”杨大山也同意,可就是觉得对不住木香。 “我一点都不委屈,爹、娘,仪式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一家子平平安安、和乐融融就好。” 木香是真的不觉得没有一个隆重的订婚仪式有多遗憾,在现代,两个人什么都没有,手牵手就去登记结婚的也多的是。 第372章 再次分别,无奈 第二天,穆熙煜带着写好的聘书过来,因为家中已经没有长辈,所以,他自己签好了名字。木香家这边,老爹和大哥都签了字。 最后,在家人的见证下,穆熙煜和木香又端端正正摆在聘书的男女双方下面签下名字,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穆熙煜从盒子里取出厚厚的一大本礼书,琳琅满目的东西,各色奇珍应有尽有。 “岳父岳母,东西已经全部放到庄子上了,二老什么时候有空过去清点就行。”穆熙煜笑逐颜开,立马改口。 杨大山觉得不舒服,这家伙就是把他家亲亲闺女叼走了狼啊! 轻哼一声,拉下了眼,准备好好教训教训他,结果被眼疾手快的媳妇给拉住了。 花蓉隔着衣裳重重的拧了一把杨大山,这家伙,不要说这女婿已经是板上钉钉。就算是看在穆家满门忠烈只剩一棵独苗的面上,孩子开口叫他们,从今往后就得把他当成自家孩子一样才行。 “ 哎,东西也派人好好守着就行,我们也不懂,木香自个有空再去看。” 这是应下了这声岳父岳母,也表明了不论木穆熙煜的聘礼有多珍贵,杨家一件都不会留。 “但是有一点,木香年纪小,成亲的话还得几年,你不能催。”这是杨大山最后的倔强,他得至少把闺女留到及芨。 纵使心里恨不得马上就把人娶回家,可穆熙煜也理解岳父岳母的心情,“小婿明白的,请您二老放心。” 旁边的木清眼中暗芒一闪,穆熙煜这么爽快的答应,可他怎么那么不信呢?虽然有圣旨赐婚,可是皇家有几个人可是对妹妹有心思的,万一上位了,那…… 哼哼,这家伙老奸巨猾,刚才只说明白,可没真正答应老爹呢! 到这里,穆熙煜和木香的这门亲事算是完成了三分之二的进程,剩下的就是成亲了。 “木香,将婚书、礼书收好。仪式是没法弄了,咱今天乐呵一天,就当是为你们庆祝了。”花蓉不是不遗憾,可是没办法了啊。 杨大山从旁边的盒子里取出一对羊脂暖玉,分别递给两人,“知道你俩都不缺好东西,但这是我跟你娘的心意,就当成你们的定亲信物吧。” 木香和穆熙煜各自接过,是一对如意玉佩,做工精致,料子上乘,触手生温,也是极难得的好东西。 “谢谢爹娘(岳父岳母)!” 柳清瑾笑盈盈的向前,捧出一个不小的精致木盒递过木香,“这是我跟你大哥的心意,还请妹妹笑纳。” 木香接过去,手上一沉,哇,大哥他们是弄的什么东西呀?怎么那么沉? 穆熙煜见状,连忙将木盒子接过去,轻轻启开盖子,璀璨的光芒闪耀在众人眼前。 木香目光紧缩,这,居然是一套钻石镶嵌的饰品!一个黄金镶嵌钻石和红宝石的合欢花王冠,同款的项链,耳环和一对手镯。 钻石纯净度和火彩都很高,红宝石色泽浓艳,用金丝进行镶嵌, 典型的西方中古时代的风格。 “天呐,嫂子,你跟大哥是从哪淘来这么好看的东西?太漂亮了!” “先别激动,底下还有,看看。”木清十分淡定,能让妹妹兴奋的东西不多,他这个也就强在新奇上了。 轻轻将底下的拉手一拉,第二层出现在眼前,木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里摆着的是一个男士用的金冠,同样用钻石和红宝石进行镶嵌,但是手法和造型,很明显都是来朝的风格。 “哥,这是金冠是咱家店里做出来的吧?” “就你眼尖,没错,他那里没有男士用的,但是还剩了一些宝石,我就拿回咱家店里做了这个金冠。” “果然没错,不过大哥,这东西你是淘的海货吧?” “妹妹眼光可真好,一点没错,这东西呀,就是你大哥在海州,从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手里淘的。” 把东西收好,穆熙煜跟木香又跟大哥大嫂道了谢了。 “大哥,这种好东西没点运气还真遇不到呢,不过你咋没多弄一点儿,给大嫂和娘她们也几件?” “你以为这是大白菜呢?想要多少有多少?要不是有熟人的情分,人家这东西根本就不想卖。” 呃,倒也是!在现代,一句钻石恒久远,让它身价倍增,可在古代,特别是木香所处的东朝,还真没几个人认识这玩意儿。 “行了,你们兄妹俩在一块就斗嘴,消停点吧。”娘亲看不下去,开了口,“去看看舅爷爷他们有没有收拾好了,说好的今儿出门去逛逛呢!” 因为聘书事儿,属于“违规”操作,为了避免麻烦,就没有叫舅爷爷他们。 “ 娘,我去看看吧。”柳清瑾站起身,出门张罗去了。 穆熙煜跟木香对视了一下,木香不敢自己先提,示意穆熙煜让他先开口。 虽然穆熙煜心里也有点怵,可小媳妇的安排,他也只能认命的清了清嗓:“岳父岳母,大哥,还有一件事,要先跟大家说一下,还请原谅一二。” 爹娘还没怎么着,木清心中就咯噔一下,看吧,就说这家伙肯定憋什么坏呢?这不,来了! “咱都是一家人了,说吧!”大山爹没想那么多,都是自家孩子嘛! “嗯,就是,这次木香在家里只能先待三四天,等公主出发的时候,也要跟着一起走。” 什么?杨大山和花蓉一时没反应过来,女婿这说的是什么?什么叫公主出发的时候也要跟着走? “木香又不是送亲的人,为什么要跟着公主走?”高度警惕的木清,倒是一下子抓住了关键。 “大哥,你别怪他,不是他的错。”木箱肯定不能看着眼睁睁的看着穆熙煜挡雷,“本来我不在送公主和亲的名单里面,可是,公主提出,让我送她到西元,看着她成亲,我无法拒绝。” 木清只觉得一股火从心底烧遍全身,皇室的这些人还有完没完了?让他宝贝妹妹给他们做工就算了,现在不容易才回到家,又要让她去送亲去西元!! “公主陪嫁的人那么多,干嘛非逮着你不放呀?” 花蓉眼眶里已经有泪光,听到大儿子这么说,更替闺女觉得委屈,“你跟她非亲非故的,身上也没什么官职,凭什么就要让你陪着去呀?” 见到家人都义愤填膺,木香心里反而甜滋滋的,这就是家的归属感和幸福感哪! “ 娘,永寿公主性子挺好,在宫里也照顾我蛮多,她是以朋友的名义请求的,女儿答应了。” “答应什么答应?不能去!”杨大山火冒三丈,这些人就是欺负闺女好说话。 穆熙煜有些无奈,却还是不得不说:“岳父大人,虽说公主是请求,可既然她说出了口,木香又应下了,这事儿,木香就只能跑一趟了。” 杨大山和花蓉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木清更是门清,只是他们都心有不甘而已。 “爹娘,大哥,其实公主也没比我大几岁,一个人孤身去到陌生的国度,没什么认识的人,心里肯定害怕,我就陪她走一趟,也全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其实大家不用太担心,我是和亲使,一路的安全都由我负责,我一定会把木看照顾好的。”穆熙煜郑重的保证。 花蓉也知道,闺女有本事,安全应该没问题,可她就是舍不得:“真是的,在家待不了几天,又要往外跑,你这丫头哟!” 一家人本来高高兴兴的,可是得知木香过几天又要走,心情都立马低落不已。 等舅爷爷他们过来时,才重新打起精神,不能让老人家跟着操心呢! 柳清瑾察觉出不对,用眼神悄悄向木清询问,木清低声在她耳旁说了几句,她才知道是木香还要走。 哎,这一大家子人,好不容易把木香给盼回来,原以为可以和和美美过日子,没想到,过几天,还要再次分别。 第373章 出发,尽情翱翔 当天晚上,一家人好好操持了一顿晚饭。老爹去将二嫂的爹娘请过来,大哥则去书院将山长接了过来,木香又让风芸去请了全叔。 虽然没明说,但是杨家在席上给诸位亲朋介绍了木香的未来女婿,也就是说,他们听到的并非传言,木香丫头是真的跟楚王爷定了亲。 “木香天资聪颖,腹有谋略,不输她大哥,穆小子,你可不要将她困于后宅呀!”张山长一直都很喜欢木香,更从来没觉得女儿家不该抛头露面,所以才借着酒劲,叮嘱穆熙煜。 “世伯放心,小子从来都只希望将来能比翼双飞,况且,我穆家从来都是男女一视同仁的。” 这倒不是吹牛,而是穆家有家谱记录以来,嗯,女子和男儿都是一样的教导,都可以领兵上阵。 也许是祖奶奶本身就非凡人,一身功力鬼神莫测,在战场上挣下的功劳不比祖爷爷少,两人也是罕见的夫妻同以军功受封。 所以穆家从来都没有男主外女主内的要求,出了不少赫赫有名的女将军呢。 “亲家,这点倒是真的,昔日我曾同老王爷夫妻有过几面之缘,他们夫妻志同道合,一同上阵杀敌,王妃并不像普通妇人一样困于内宅。” 段总镖头也点头认可,对于这些亲近的人,他们家的身份从来都不是秘密,也就不必刻意遮掩。 桌上的诸位前辈都是从小看着木香长大的,纵使穆熙煜身份特殊,他们还是不放心的叮嘱。这也是在告诉穆熙煜,不要觉着木香家世不显,他们这些人可都是娘家人。 舅爷爷一家第一次接触这些人,无一不是有身份有地位,刚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可大家都关照着他们的感受,态度和蔼,他们也逐渐适应了过来。 这一场晚宴,虽然分了男桌和女桌,但是都设在了大厅,没讲究什么男女大防,大家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公主定了在逐州府停留五天,所以剩下的三天,木香就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进行了整理。 各色礼物归类放好,家里这几个人的就趁晚上送过去,至于在老家的那些亲人,木香也已经收拾好,爹娘他们回家祭祀时,就可以带回去了。 虽说是回家了,但是因为公主有言在先,所以每天她还得去公主那里打个卡,陪她聊聊天,说说话。 团圆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今天木香就要重新出发了,家里人满是不舍和担心,可没办法,这一趟躲不掉,逃不开。 “女婿啊,木香我们可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护她周全啊。”杨大山看向穆熙煜,不放心的交代。 “岳父岳母,小婿一定护好木香,请二老放心。” 哎,这个闺女本事大、主意正,活该就是在天空翱翔的鹰。 花蓉用力的抱了一会儿闺女,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再叮嘱女儿,在外面要多加小心,一定要护好自己。 木香内疚的拉着大嫂的手,“嫂子,二哥二嫂不在,我又到处跑,家里就只能辛苦你了,你受累啊。” “说的什么话呀?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家里的。” 柳清瑾这几天一直担心,可木清说了,妹子是有大本事的人,就该在外面做她自己喜欢做的事。 那自己作为大嫂能做的,就是好好的照顾家里,让妹妹没有后顾之忧。 自从遇到木香,认亲后,木香跟舅爷爷一家相处的时间是最长的,见她要走,三个人都极其不舍。 玉蓉表姑拎着一个大食盒,里面是他们父女几人赶早做的羊肉汤、小包子和能放得住的煎饼。 “木香,我们也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带着路上吃噢。” “谢谢舅爷爷舅奶奶,谢谢姑姑!”木香接下这份沉甸甸的心,跟大家挥手告别。 穆熙煜要先出发去公主那边,木清就准备送妹妹到城外。 为了跟妹妹好好聊聊,他上了马车,让小厮牵着他的马跟在后面。 因为是陪公主去的,所以秦妈妈就留在了逐州府,风芸风荷、还有墨棋带着一小队人跟着走。 两辆马车,十几匹快马,新的车队比回来时的架势,要低调很多。 马车上,这几天一直没找到机会好好聊聊的兄妹二人,终于可以说说心里话了。 “大哥,过年回来的时候,二哥有没有说起他那边的情况?” “有,那家人在那里一手遮天,大肆屯兵,甚至有勾结倭寇之嫌,而且,山里的银矿,基本都是顺着山道运到东州,在铸钱局制成官银后,又送出去的。” “混蛋,这不是以公洗私吗?这一大笔一大笔的银子流入市场, 所以物价才会上涨,老百姓才那么苦吧!” “人家的目的在于兵器和马匹,这些钱很多都以采购军需的名义,换成了军需物资,用来供养他们自己私下豢养的私兵。” 木香沉默了一瞬,虽然说她早就知道荣亲王一脉要造反,可她没想到这些人胆子那么大,不仅养私兵,甚至还铸私银。 “真的是不顾百姓死活呀!” “在他们眼里,百姓算什么?他们的权势地位,他们的荣华富贵,那些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干出来勾结外倭寇这样的事情。” 木清也是极为不耻的,这些年来,沿海百姓深受倭寇之祸,可为了一己私欲,当权者却视而不见。 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要让皇上知道,东边不安分,才能一步步扩大军队,才能一点点提高军费,才能培养起自己的一支私兵。 “二哥怎么办?” “放心,那小子混得如鱼得水,毕竟就算是为了装样子,也得找几个能真正杀倭寇的人,否则,他们的算盘就会暴露。” 木清也不知道该说木明运气好,还是这小子是奇葩,反正误打误撞救了几个当地豪绅家的子弟,结下了善缘。 他所在的军营,随时被派出去,佯装绞杀倭寇。这小子反正就装傻,接到的命令是绞杀,他就只当听不懂暗示,毫不留情,瓦解了好几次倭寇偷袭,杀敌无数。 在那些豪绅家的帮助下,柳家那边的人也不好将他的功劳吞下,只能忍着恶心,就是让他顺利升了不错的品级。 所以那个臭小子,短短时间之内就成了正六品的昭武校尉,又因为作战智勇双全,一旦出手,从无败绩,手下聚了不少真心抗倭的人。 “ 那就好,再过几日,估计乱局就要开始,这样的话,二哥也有自保之力。” “你那边呢?在京都的时候,每次都是报喜不报忧,受了不少委屈吧?” “委屈,大哥啊,前面也许是受了点气,可穆熙煜来得快呀,有他在,谁敢欺负我呀?” “嗯,这是怕我不待见他,给他说好话吗?”木清打量着宝贝妹妹,心中有些酸涩,才几天呀,这就护上了? “哎哟大哥,你乱说什么?!”木香脸飞红晕,娇嗔道:“我倒是看你跟大嫂红光满面的,啥时候给我生个小侄子啊?” 木清一张脸瞬间爆红,瞬间破防,这丫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小姑娘家家的,别什么话都说!” 好嘛,兄妹俩人半斤对八两,拼了个平手。 接下来,两人步入正题,对京都局势,家里的产业,还有木香在京都发现的一些线索,进行了梳理和总结。 “你放心,产业的话我已经让手里的人盯着,发现不对立刻收缩。”木清在海州的时候就已经进行了周全部署,“关键在于你说的那个人,我回去的时候先到师傅那里一趟,求证一下吧。” “嗯,我已经画了她的小像,放在书房暗格,你到时候记得带上。” “好,家里有我们呢,倒是你,做事要谨慎,大哥知道你能耐高,但还是要切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管什么时候,轻敌都是大忌。” “我知道的,大哥!”木香像小时候一样将头靠在大哥肩上撒娇。 第374章 奇怪的黑家伙 木清看着像小时候一样,喜欢耍赖的妹妹,面上一脸无奈,心里却很高兴。 用手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木香,这是他在海州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看着不起眼,但就是有一种直觉,要把它买下来。 “这里面的东西是无意中得到的,我看不出是什么,但是,总觉得应该对你有用。” 木香直起身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块黑黢黢的东西,看着一点都不起眼。 “哥,这黑家伙,你从什么地方淘来的?” 木清脸色微红,这是年前在海州,他领着媳妇去那里有名的观音庙祈福,在庙外的小摊子上淘到的。 “在海州城郊的观音庙外,一个小摊上,不知道为什么很吸引我。” 木香特别相信这种直觉,尤其是大哥也喝过灵泉水,服用过灵果,这种灵光一闪的直觉,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过她也觉得很奇怪,东西在大哥身上时,没觉着有什么不同,可现在黑东西入手,她也明显的察觉到了对自己的吸引力。 “大哥,这里面很可能有好东西哟!你确定不自己留着?” “我留着干嘛?当时的直觉就是跟你有关,这东西肯定要归你呀!”木清没好气的点着她的额头。 木香笑嘻嘻的跟大哥道谢,把盒子收好。 到了城外,木清又细心叮嘱了一番,等墨棋过来报,说公主的车队已经出城了,他才下了马车。 站在一旁,看着木香的马车汇入车队,慢慢的在道路尽头消失。 “妹妹,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竭尽全力的护着家人,现在,该轮到我们做哥哥的了,你可以尽情去做想做的事。” 他在心底暗暗说道,这些年,妹妹为了家里付出了所有。可是,全家人都知道,妹妹不该困于这个小家,不该困于后宅,所以就算爹娘不舍,也还是选择了放手。 他们能做的,就是把家里收拾好,把家人保护好,让妹妹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去施展她的抱负。 马车上,木香拿出黑东西在手里把玩着,不知道这层黑色应该就是保护膜,可是要怎么打开,心里还真没什么谱。 不要说她没用金手指试,这玩意儿不知道是什么物质,居然隔绝了慧眼的探查。 风荷见主子左右摆弄着一个黑黢黢的东西,有些好奇,“小姐,这又是翡翠原石吗?” 木香摇头,好像不是呢!不过,这么一说,倒是提醒她了,普通的刀切不进去,空间里可是有好东西的呢! 嗯,主意已定,晚上就让穆熙煜给自己放风,进空间拿工具试试。 也许是心中忐忑,从逐州府出来之后,永寿公主就一直以身体不适为由,要求放慢速度。 中午短暂的休息后,队伍慢慢向前走,本该在日落前赶到下一个城镇,可是因为速度放慢,只能在野外过夜。 不过,从逐州过来之后,基本就踏进了穆熙煜的地盘,野外就野外吧,穆熙煜也不想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等公主歇下之后,他才得空过来木香这边。见他过来,风芸风荷很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这可是两位主子难得的相处时间。 “要是秦妈妈在,肯定得收拾咱俩,怎么能让两位主子单独在一块呢?孤男寡女的!”风荷笑得一脸的八卦。 “什么孤男寡女?不会用词儿就别乱说,王爷跟小姐可是圣旨赐婚的未婚夫妻,而且主子们心中有谱,瞎操什么心呀!” 风芸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丫头,一天天的唯恐天下不乱。 嘿嘿嘿,风荷也不生气,王爷倒是能忍,不过自家小姐嘛,招惹王爷也是一把好手,嘿嘿! 将热好的包子递了两个给穆熙煜,“没怎么吃好的,加点餐,犒劳犒劳你!” 舅奶奶他们做包子,确实是有技术含量的,皮薄馅大,汁水鲜美,根本不是那大灶上能比的。 三两口下肚,穆熙煜看着盘里还有,干脆连盘端了过来,就着汤,三下五除二扫了个干干净净。 “咱这边天热,东西留到明天可能就坏了,还是今儿一次解决好了!” “我说煜哥哥,我怎么觉着你越来越挑嘴了呢?不是说经常在野外作战,对吃的来者不拒吗?” “不挑食啊,吃什么都行,不过嘛,既然有好东西,犒劳犒劳自己的五脏庙,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穆熙煜说的是实话,对于吃的他要求不高,吃饱就行,可这些日子跟着木香这个行家吃下来,对美食也有了追求。 有条件的情况下,吃点好的,特别是陪着小媳妇吃点好的,真挺幸福。 “好了,你这嘴可是越来越贫了!我有事得进空间,你守一会儿吧。”木香知道时间宝贵,连忙安排。 “嗯,你进吧,我守着,不用着急,这里是咱家地盘,我暂时不回去也没事。” 木香快速闪入空间,说实话,她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进来了,一进来才发现空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我的天老爷耶,这是怎么回事?”看着满树长大了许多的灵果,木香的眼珠子都快惊出来了。 “大条的丫头,你没觉着最近的灵泉水,功效更好了吗?”传音响起,老祖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呃,真没在意呀!” 老祖差点没被气死,上次的水灵珠,他都说过了,可丢进空间之后,这丫头就没看过,也真是心大。 沉默了半天不说话,木香觉得,老祖肯定躲在哪个犄角旮旯,在??自己。 “老祖,老祖!”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算了吧, 弄手上的黑东西要紧。 她急冲冲跑进一楼的房间,拿出心仪的工具一一鲁班斧。 将黑东西往地上一放,木香举着斧子就朝下一砸,第一下,皮儿都没受伤。没关系,有的是力气! 很快,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等到木香微微出汗,砍了几十下之后,细细的咔嚓声响起,皮壳终于裂开了。 一丝绿色光芒透过皮壳射出,让人觉得气血舒畅,好似喝了什么大补之药,精神焕发。 “咦,木灵珠?!!”消失的老祖闻着味儿而来,一样不见人影,声音里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木灵珠?老祖你是说这黑东西里面藏着的东西是叫木灵珠吗?” “是,这珠子蕴含着无限生机,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丫头,你真是走狗屎运了。” “呃,那个,这玩意儿可不是我得到的,是我家兄长得到,送我的。”木香也没想到,大哥送的居然是这么好的东西哇! 老祖简直有些自闭,这一个两个的,捡这种绝世好物,怎么就那么容易呢? “实话跟你说,这木灵珠能很好地帮我凝聚魂体,我要拿来借用一段时间。” “可以啊。”木香无所谓,反正是在空间里又跑不脱,而且对自己来说,好像暂时也用不上。 “既然是你大哥得来的,我也不白用,用一部功法来换吧!” 老祖沉吟一下,他跟木香之间有因果,用她的东西没什么负担,可如果是旁人,那自然是不能白嫖。 很快,木香脑海中出现了一部功法——九天御剑诀,浩浩荡荡九大篇,既有基础心法,又有与之相配的九层剑法。 哟吼,不错不错,师叔传给大哥的,已经是世间顶好的功法,可是有了这部功法,那大哥的实力将会实现质的飞跃。 “多谢老祖,您放心,珠子就放在这,您拿走慢慢用。” “虽然你手上事情繁杂,但是,还是得抽空经营一下空间,你早就已经达到开启上一层空间的条件,就一直置之不理,这可不是什么好做派!” 老祖忍不住,还是唠叨了木香几句。这丫头有这样大的福缘,以前倒还挺积极,自从去了京都之后,都有些懈怠了。 木香默默点头,最近的确很少进去,就好像自己突然泄劲儿了,对目前的成就满意了,有些不想再折腾。 第375章 有一份热发一份光 从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空间就是木香最大的底气和最强的倚仗,但对于空间的了解和认识其实却还远远不够。 就单从木雕技艺提升而言,因为学的东西太多,对于技艺的钻研和对更高层次的追求,好像在这一段时间以来也出现了停滞。 “老祖,我是不是走入误区了?木雕技艺和木作手法,才是我的立身之本,不是吗?” “没有误区,不论是木雕还是木作,最初都是为了解决温饱、用以谋生,你已经做到了。可是,在这基础上,能用自己的技忆来更多的惠及世人,才是匠人终身的追求,这也是鲁班术之所以包罗万象的原因。” 老祖难得的没有讽刺,反而细心的开解着木香。 “对呀,”木香恍然大悟,“不管是玉皇寺的传承,还是鲁班术的道法,其实就是为民除恶,为天下求太平,我的理解对吗,老祖?” “孺子可教!” 老祖走后,木香独自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看着汩汩而出的灵泉水,看着本该千年一遇,现在却硕果累累的灵树,既然有这样的便利,那要想什么样的办法及更多人呢? 带着疑问出了空间,穆熙煜正闭目在一旁打坐,听到动静立马睁眼。 “出来了,事情顺利吗?” 木香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这前后不一的动作,把穆熙煜都给看愣了。 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都把他给看糊涂了。 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木香低声跟穆熙煜说起了灵泉和灵果的事情。 “你如果想把它拿出来,凭咱俩现在的实力,很可能护不住。” 穆熙煜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了解到的一些隐秘之事分析给木香。 自从有了空间,又跟巫族干上了,为了更好的知己知彼,他想尽各种办法,才发现了一些秘密。 这个世界,除了现在他们知道的巫族,还有一些隐藏极深的秘密势力,也就是老百姓口中的仙人。 这些人都掌握着炼丹制药的高深技术,有着各种各样诡谲奇幻的秘法,杀人于千里之外,能更改一个人的命运,甚至可以影响到一个国家的国运。 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隐世家族仿佛自成一个世界,一般不理会像他们这样的凡人世界。 “你的意思是,我们俩用的空间手镯,可能是从这些家族流出的?” 木香不是傻子,当然听出了穆熙煜的言外之意。 他的意思就是怕这些手眼通天之人,顺着灵泉灵树找到空间,很可能会给自己和身边的亲人滔天大祸。 “你我亲自尝试过,不管是空间的功能,还是灵泉灵果的功效,都是极其逆天的,可为什么灵泉水每日只能舀三瓢,灵果要千年一熟呢?” 穆熙煜问出了心底的隐忧,他相信,这个世间一切皆有缘故,有这样的限定肯定是有缘由的,他不想让木香涉险。 “其实,我不是想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一是灵泉水每日定量,多了也拿不出,二是这灵果,咱们也不知道啥年月才能成熟。”木香说道。 “只是,我们不是收集了好多药材吗?你觉得偷偷将灵泉水作为秘方加入药丸制作,可以吗?” 木香就是觉得,现在手里能拿得出手的灵泉水,自己身边的人都已经受益过。 拿出来又害怕一时不慎,引来灾祸,所以有时候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干脆拿来浇灌灵树,有些浪费了。 “你的意思是把灵泉水给稀释了,在制药过程中掺进去?” “量太多,功效明显,可要是一缸水里面就掺个几滴,可以增强药效,但是却又不至于让人怀疑。”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但是,还是不能 操之过急。” 两人达成了初步默契,可以用,但是要怎么用,给谁用,用在什么地方?就要进行更周密的部署和安排。 毕竟,虽然现在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但还不足以抗衡一切,最起码,在东朝他们也还不能做到毫无顾忌。 “嗯,别担心,我没那种牺牲自己拯救别人的想法,首要的肯定是要保障好咱们自己的安全呀。” 木香心里想得很通透,自己没有圣母心,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其实都是那种胸无大志之人。 只是,既然老天让自己重活一世,那就是天道赐予的福分。自己有能力了,总得想点办法回馈这份福分,心才会安。 “我们的探子接到消息,巫族的那个圣女,就是施蛊不成被反噬的那个,已经抵达西元的西京。” 穆熙煜也是今日才收到的消息,他本来以为巫怜心不死也得残了,没想到那货是属小强的,居然又出来蹦哒。 “她不会是去找姓梁的吧?” “目前还没有接触,反而好像是受西元皇室中人邀约而去的。” “巫族和西元,私下是不是有什么勾当?”木香一语中的。 “那是肯定的,早在多年前,就有巫族中人开始担任西元的国师,这一派的人在西元地位极高。” “国师?”木香对这个称谓没有什么好感,因为她在现代看的那些小说里,很少有不是反派的国师。 这眉头紧皱,一脸不悦的表情,让穆熙煜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国师有什么不妥当吗?” “我怎么觉得,国师,听着就不太像好人呢?!” “啊!”穆熙煜没想到木香会是这样的认知,“可是,师傅,玉皇寺的青木大师,身上也有国师封号的哦!” “什么?”这回轮到木香惊讶了,一直以为师傅只是身份位同国师,没想到是真的有国师的封号呀。 “玉皇寺历代住持,都会被封为东朝的国师,师傅也一样,只不过近年来皇帝更沉溺于炼丹之术,大家为了迎合于他,就渐渐将这个事情淡化。” 怎么办?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呀!谁知道这回旋镖居然还能扎回自己身上呢? “那个,西元的国师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师傅可就不一样了,浑身上下那灿灿的功德金光,绝对的当之无愧。” 看着木香心虚的模样,穆熙煜乐了,“本来国师就只是一个称呼,至于是不是反派,看的还是那个人。” “对对对,说的对!”木香点头如捣蒜,心里默默暗念了一句,有口无心,师傅莫怪! “现任西元国师,原来是巫族的六长老,后来明面上是被巫族除名了。不过既然巫怜心这个圣女都到了西元,那很可能双方有什么新约定。” 这两者如果真的是将联盟拉到明面,那这一趟和亲之旅,就太平不了。 尤其是进入西元之后,不管是永寿公主还是穆熙煜,很可能都会遇上种种意外。 “手中有粮心不慌,对巫族嘛,我还是有一点心得的。这几天我抽空多备点符纸,公主那里也给她弄个护身符。” 将目前的局面基本理顺之后,穆熙煜拎着木香给补充的一沓符纸,下了车。 这些都是木香原来存放和现赶的一部分护身符,在赋灵之后,对巫族秘法有着极大的防御作用。 黄纸带了很多,空间里更是存着不少,木香为了加强符纸的功效,还在写字的墨里加入了灵泉水,功效确实比以往更好。 至于木香身边的人,那当然也是人人有份,而且近水楼台先得月,风芸风荷她们手上可不只一个。 “小姐,到时候到了寒山城,我们是要跟着公主住还是回王府?” “你们王爷说,公主歇的地儿,他选了一家富商的别院。我们嘛,现在身份不一样,到了寒山城,当然得回家住呀。” 木香知道这两丫头在寒山城肯定还有故交亲友,这些年跟着自己东奔西跑,从来都没有回来过。 这次回了王府,可以让她们就着探探亲。而自己呢,也怪想金妈妈她们的,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第376章 伏击将至 一路过来,基本上没出现什么状况,如果顺利的话,再有两天,队伍就可以抵达寒山城了。 木香的感觉却有些奇怪,如果照穆熙煜得到的消息,巫族已经和西元暗中达成交易,那这一路就不应该这么平静才对。 难道,这是有人在暗中憋大招吗? 不得不说,这种可能性极大,这天中午休息时,木香找到穆熙煜,跟他探讨自己的想法。 穆熙煜没有觉得她是在胡思乱想,反而十分认同。因为他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毕竟如果和亲顺利完成,那西元就没有理由主动挑起纷争。 可是表面上一直置身事外的巫族,突然之间倒向西元,他觉得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要设伏的话,今天晚上可能是最后的机会,所以,今晚,可能会有硬仗。” “西元的人,不会突然越过边境大规模潜进来,这么想的话,出手的是巫族的可能性更大。” 想到巫族的那些巫术,木香秀眉微拧,她倒是不怕,可永寿公主这样的天之骄女,可就麻烦了。 “还有一个问题,咱们的队伍人数太多,一旦遇伏,极有可能被切成几截,首尾不能呼应。” 穆熙煜也有些担心,如果是普通的伏击,有穆家军的弟兄们在,绝对没有问题。可是巫族巫术神秘莫测,不是血肉之躯的凡人可以抗衡的。 “前面的路上,什么地方适合伏击?”木香倒是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要基本弄清前路的情形才可以实施。 “今晚要想赶往下一个驿站,途中会经过一处被过往商贩称为不见天的峡谷,如果要伏击,那里是最适合的。” 穆熙煜看向木香,小媳妇绝不会无故发问,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就是不知道和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同样的思路。 “李代桃僵怎么样?” “你是想将公主她们留在后面,用仪仗吸引那些人,在主动消耗他们的力量?” “哎,你也有这样的想法吗?”木香觉得俩人这倒是心有灵犀了。 穆熙煜点头,“我是这样想过,但是,如果进入峡谷的队伍太过庞大,我还是担心顾不过来,白白折损人手。” “他们要进行伏击,人手也不会特别多,咱们把公主的陪嫁放在一头一尾,中间主要由自家人担着,一旦出现情况,立刻切头断尾,尽量将战场范围缩小。” 木香的兵法书籍也不是白抄的,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这个时候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分析得头头是道。 含笑看着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小媳妇,穆熙煜一点都没觉得她在喧宾夺主,反而更加欣赏。 不愧是他命定的妻子,看来自己还是对她了解的不够,木香这军事素养,比起他身边的很多将领都强,跟自己比起来,也许也就差点实战经验而已。 “真棒!我们家木香也太厉害了吧,还有什么是你不擅长的呢?” 这赤裸裸的骄傲和夸赞,让木香这样的社牛都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嗔了他一眼。 “真是的,人家在跟你说正事儿呢!” “我也说的是正事啊,你分析的很对,我刚好也是这么想的!”穆熙煜一脸无辜,他可是实话实说呢。 木香被这人难见的痞劲儿给气的,忍不住上手给他胳膊上拧了一把,“还说!” 对长期锻炼的穆熙煜来说,木香这毫不使力的装模作样,根本就是毛毛雨。不过嘛,他可是学乖了,装出一脸呲牙咧嘴,轻易就将撅嘴的小媳妇给逗乐了。 “别气啊,我的想法真的跟你一样,只不过嘛,细节上可以调整一下。” 木香微抬下巴,微微努嘴,示意少卖关子,快说! 穆熙煜的计划更加周全,墨书负责头,墨棋负责尾,公主放在打头位置,趁敌人不注意,迅速通过,然后连夜往前奔。 其他重要的陪嫁物资放在尾部,坚决不进入战场,尽量避免物资受损。 更关键的是,穆熙煜身边的亲卫队每人手持一张护身符,组成一队奇兵,负责从谷外的小路进行包抄。 不要问为什么还有小路,这么重要的地理位置,穆熙煜要是心中没点谱,那还当什么主帅呀? 至于中间部位嘛,穆家军的弟兄们肯定也不容易出现无谓的牺牲,所以穆熙煜对木香提出了请求。 对付巫族的巫术,小媳妇可是专业的!穆熙煜准备给他们送一份大礼呢! “木香,你觉得我的想法可行吗?” “可行,但是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东西?” 啊?!穆熙煜有点摸不着头脑,努力思索,好像并没有什么遗漏啊! 木香呵呵笑了两声,“说了这么多,到时候我要在哪一个位置呀?” “当然是跟着公主走了!”穆熙煜脱口而出,一见小媳妇脸色不好,立刻明白,原来是对这个分工不满意啊。 “那个,保护公主责任最大,对吧?” 哼!木香没好气地说:“您这是打算卸磨拆驴吗?您可别忘了,对付巫族,单凭刚才那些手段只能自保,而且术法变幻万千,如果有变,你们可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穆熙煜有些讪讪的,小媳妇说的是实话,他不是也有些私心吗? 他可答应了岳父岳母他们,会好好护着木香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跟自己涉险呢? “木香,那个,我……” 木香横了他一眼,“少说没用的,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涉险我管不着,可是只要有我在,那就只有四个字儿一一并肩作战!” 并肩作战!让这四个字在穆熙煜耳边炸响的时候,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爹娘并肩从战场上回来时的那种情形。 是他想岔了,他的小媳妇从来都不是那些温室里的娇花,而是一株历经风霜,依然能够傲雪盛放的红梅。 轻轻上前,将人揽入怀中,“我错了,媳妇,这一场仗,我们携手作战吧!” 木香轻轻捶打着他的胸膛,不安的挣扎着四处张望,虽然说他俩找了处避人的地方说话,但这荒郊野外、众目睽睽的,这人怎么能这么做呢? “木香,晚上的大局就靠你喽!对巫族,你比我更有把握,所以……”穆熙煜将人在怀中藏的严严实实,用下巴摩挲着着木香的发髻,“就只能靠你保护我了哦!” 没个正形!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会撩,如果不是知道这家伙感情经历单纯无比,木香都有理由怀疑,这肯定是哪里来的情场高手嘞! “你少拍我马屁,把我送给你的短刀拿出来!” 虽然不知道木香要拿短刀做什么,但穆熙煜却毫不犹豫探手,从腰上取下短刀交给了木香。 “怎么?不怕我一气之下,用这刀给你来个出其不意吗?”木香故意冷着脸问道。 “反正我早就说过,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你愿意怎么摆弄,我都没意见!” “嘁!你哦,这张嘴可是越来越会厉害了,以前那个腼腆内敛的楚王爷去哪了哟?” “嗯,当然是藏进我们家小媳妇的心里去喽!”穆熙煜声音带笑。 木香不想搭理这没正形的,换个姿势倚在他怀中,手指运起灵力,在短刀上画符。 穆熙煜既是他们这方的主要战力,更是对方的主要攻击目标,防身的话,有木牌、护身符,还有他满身的紫气,不用担心。 可是现在穆熙煜还不会用他身上的紫气攻击,在对敌的时候就有些吃亏。 所以木香在他的短刀上画符阵,做一个接引,使用时能勾动穆熙煜身上的紫气,能大幅提升他的战斗力。 为了避免公主受惊,木香作为代言人,将当前形势和一些部署传达给了她,并巧妙的说服她同意了穆熙煜的安排。 准备就绪之后,队伍继续开拔。 表面看着波澜不惊,可是暗中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大家都悄无声息的按照计划行事,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第378章 大战启,不死不休 等到暮色将至之前,永寿公主和她身边的人,已经悄悄转移到了车队打头的几辆不起眼的马车中。 至于豪华精致的公主銮驾,里面就剩下了木香和风芸风荷三个人。 不见天慢慢出现在视野当中,峡谷呈狭长状,两侧的山体还有向峡谷中间延伸的趋势,进入峡谷后,光线陡然暗下来。 怪不得会被称作不见天呢,原来进入峡谷之后,抬头望时视线会被山体遮挡,看不见头顶的苍天。 “小姐,今天是不是能展开干?”随着前头的车队进入峡谷,风荷开始有些蠢蠢欲动,有些迫不及待。 “ 能,知道你这这段时间手痒了,待会会让你尽情发挥的。” 主仆三人都有些兴奋,主要是她们三人,其实很少有亲自动手的机会,可习武之人,哪能缺乏实战呢? 随着两声铜锣敲响,传令兵要求队伍快速前进的声音,从前往后传来。 木香知道,公主她们已经安全通过了,接下来就该到战斗时刻了。 接下来,队伍中间段开始慢慢进入,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谷内升腾起一阵黑沉沉的雾气。 墨棋立刻将后头的队伍叫停,及时调转车头,往后回撤。 山坡上埋伏的队伍发现了他们,不过,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公主和穆熙煜,因此也并未加以阻拦。 此时的山谷中,黑雾中夹带着丝丝腥气,很显然带着毒素。 所有被困在谷中的人员,在进谷之前就咬碎了嘴内含着的加料版解毒丹,虽然有些慌乱,但实际上战力基本不受影响。 “点火把!”穆熙煜清亮的声音穿透黑雾,清晰的传达到每个人耳边。 木香带好面纱,带着风芸风荷故作慌乱的掀开帘子,“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黑下来?” 风芸的声音更是带着点儿尖利,“王爷,公主有些头晕,快来人呢!” 好家伙,这嘹亮的两嗓子,直接清楚的透露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穆熙煜有些气急败坏的那个低咒了一句,“这个蠢货!” 奈何人家是公主,是和亲的主角,他的职责所在,注定他只能边大声吩咐做好防守,边朝着銮驾那边摸过去。 这下可好,伏击的人简直是喜出望外,这个公主还真是蠢的要命,就这么白白让他们摸清了位置。 领头之人悄声下令,无数悉悉嗦嗦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股又一股的腥臭之气,向谷中的众人袭去。 “点火,快点火!” 很快,将士们解下了马车上备好的柴火,浇上烈酒,用火把彻底点燃。 熊熊燃烧的火圈,将整个车队围在里面,虽然成功隔绝了毒物的前进步伐,但这个峡谷狭窄,火圈内的众人也被烟熏火燎和高温侵扰,很是难受。 暗处的领头人皱眉,没想到他们有所准备,这火圈一时难以攻破,但这毕竟是在东朝境内,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射箭,杀!” 本来火圈温度极高,大家都觉得有些难受,但是当看清那一地密密麻麻蠕动的各种毒虫,浑身立马起鸡皮疙瘩。 “哪里来那么多的虫子?” “怎么办?它们不会爬过来吧?” 大家的不适还没结束,只听见嗖嗖嗖的破空声响起,大量的箭矢朝他们射来。 “敌袭!快,保护公主!” 所有人迅速朝着公主鸾驾靠拢,结成防御阵型,拼命抵挡着箭矢。 穆家军的战力确实不是盖的,将士之间配合默契,马车底下刷刷抽出的盾牌,立成了极其有效的防护盾。 暗中之人见穆家军反应迅速,而且士兵好像没怎么受毒雾影响,一根都射不到马车上,更别提射到人了,有些意外。 “怎么回事?雾里面的毒粉下的不够吗?怎么这些人根本没有不适呢?” 底下的人更不知道了,族里的毒雾一向无往不利,这些人都只是普通的兵士而已。 “长老,你看,他们都戴着口巾!”有个眼尖的,借着火光闪动,看到谷中所有人面上都罩着布巾。 经他提醒,其余人也很快就发现,确实如他所说,被困着的这些人都用布巾罩住了口鼻。 “哼!怪不得穆熙煜被誉为战神,肯定是上次跟圣女的那一战,让他总结出了点什么,发现不对,就立刻用上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这位带队的长老也不得不佩服穆熙煜,吃一堑长一智,果然是了不起的帅才。 “既然用布巾罩住口鼻,那毒雾的影响肯定会降低,对方绝对不会束手就擒。” “怎么办,长老?” “慌什么?”那长老对这几个年轻人的表现一点都不满意,明明年纪跟穆熙煜差不多,这些子弟逊色多了。 他的一双鹰眸闪动着,快速对局面进行判断,当机立断下令,“黑山,启阵!” 随着天色愈加浓黑,怪异的笛声响起,围在火圈外的毒物仿佛听到了什么命令,潮水般的退了下去。 众人暗暗松了口气,却在此时,异变陡生。本来炙热的山谷,居然慢慢凉快下来,黑气褪去后,众人甚至觉着有些冷。 “怎么突然那么冷?”有个士兵打了个冷战,往火圈边凑近了一些,不解的发问。 冷,不要说车队被火圈团团围住,就是没有火,这西南区域本来就属于炎热之地,二月份天气不可能会冷。 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受不了冷气,纷纷往火圈边凑,竹笛声起,婉转悠扬,让人不自觉的听入了神。 看到本来还有些骚乱的队伍慢慢安静下来,暗处的人心中得意,曲调一转,带着悲伤,带着哀痛直击人心。 而谷内的情况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有意志比较弱的士兵,居然痛哭流涕,声声喊着爹娘,不管不顾的朝着火圈奔去。 好在墨书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住。可是,却有越来越多的人,好像看到了自己惦记的亲人,又好似看到了什么刻骨铭心的痛事。 一时间,哭喊声此起彼伏,现场陷入了混乱。 默默站到穆熙煜身旁的木香,红唇轻起,丝毫不受影响,“看来他们早有准备,居然在谷内布下了幻阵。” “怎么办?护身符居然无效吗?”穆熙煜随口问了一句,结果就是收获了木香,狠狠的一把爱的转圈圈。 当然不可能无效了,木香出品必是精品,东西没问题,否则这些人就不只是哭嚎,而是理智尽失,互相残杀啦! “起作用了,但是,持续时间不能很长,如果继续沉溺于幻境,丧失战斗力是迟早的事。” 木香的声音格外冷静,心底还有些压抑不住的小兴奋,实战呀!谁能拒绝通过实战来检验所学呢? “墨书,正西一丈二,离火位;风荷,正北一丈六,兑金位;墨水,正东一丈二,坤水位;风芸,正南一丈二。” 木香开了慧眼,找准方位,快速下达指令,让他们找到阵石所在的方位,准备破阵。 她和穆熙煜则稳稳居于正中阵眼,一人负责破阵,一人随时准备支援。 随着木香的指令,所有人迅速找到位置,站定。 穆熙煜根据木香的安排,狠狠一掌击向半空,电光火石之间,咔哧咔哧的声音响起,掌风掀动着火圈呼啦一下,烧得更旺。 与之同时,四个方位上的人,同步出手,狠击地面,砰砰砰几下,打出了一个坑,发现了埋藏于内的阵石。 接下来,穆熙煜一掌拍下,随那拉着木香的手飞速后退,没花多大功夫,巫族之人自信满满的幻阵就被破了。 暗中的人恨得牙都快咬碎了,眼睁睁看着情绪就快崩溃的穆家军兵士,瞬间清醒,又恢复了全面的战斗力。 到这个时候还能怎么办?只能直接杀入谷内了。 “下山,杀无赦!” 巫族长老一声令下,埋伏于密林中的黑衣人嗖嗖跃出,快速向谷内杀去,兵器上全部抹了毒药,力求一击即毙。 第379章 两面夹击,团灭! 穆熙煜和木香对视一眼,总算肯出来了,这群臭虫! “ 迎敌,杀!” 随着命令的下达,所有人开始动起来,很好心的露出一个口子,让那群黑衣人顺利进入火圈。 至于进入之后嘛,包饺子,能让他们出去,他们也就不配做穆家军了。 那巫族长老也不是没脑子的,虽然下令全部出击,但他和身边的几个亲卫却没有出手,依然隐在山林中观察着局势。 巫族这次为了一击必中,也是下了血本了,派出了族中一支近百名的护卫队进行伏击,后方还有一支三十来人的队伍进行接应,势必全身而退。 近百名黑衣人挥舞着银亮的弯刀杀向火圈,原本他们以为谷底这些人受幻阵影响,进去就跟砍瓜一样容易,轻轻松松就能立功。 可是,当他们踏入圈内,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啊! 他们面前的穆家军,面色平静,手持利器,好像在等着他们。 “怎么回事?” “没事,肯定是意识还陷在幻阵里!” “队长,怎么办?” “无碍,我族中神阵,所向披靡,绝对不会有失,杀!” 周围的穆家军兄弟,听着这伙人自个儿在那里叽叽咕咕,高举着弯刀却不动手,都觉得这些人莫不是有毛病?! 见着他们终于说完,挥着弯刀冲过来,立马喜上眉梢,对嘛,能动手还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双方兵器一交上,巫族的这些人傻了,穆家军的兄弟乐了。 穆家军的战力可不是盖的,手上的长枪长剑直接换成短刃,刀刀致命,杀得巫族之人步步后退。 关键是,穆家军人多呀,前头才逃过这边儿,后面立刻有人嘿嘿笑着杀过来,这局势,哪是什么伏击?分明就是单方面虐杀才对! 领头的人见势不妙,立马挥手洒出毒粉,放出身上藏着的毒虫,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一股脑的抛了出来。 “哇哦!这么多好东西,直接送上门,那我可就不客气喽!”这下轮到木香兴奋了,看了半天,她都觉得有些无聊了。 跟风芸风荷一起套上特制的银丝手套,取出配套的银丝袋,喜滋滋的开工了。 木香自带防护罩,两个丫头身上也武装了很多东西,根本无惧这些毒虫。 至于那些毒粉,她们用的可是青云师叔特制版的解毒丹,说白了就是木香自己加过料的解毒丹。 于是,现场就出现了让人啼笑皆非的场面。三个身姿玲珑的姑娘,行云流水般穿插在战场之上,不停的弯腰抬手,将那些巫族之人视为至宝的毒虫蛊虫捡入袋子。 关键是,那些张牙舞爪的东西,面对这三个姑娘,居然就这么乖乖的任她们捉,毫不反抗。 “队长?!”巫族的这些护卫都吓傻了,这个公主和她的侍女难不成是他们自己人,攻击手段无效,本命蛊虫都快被她们捡干净了。 队长也觉得不可置信,穆家军的士兵压根没受幻阵影响、战力强悍就算了。现在这娇娇弱弱的公主几人,居然还直接在他们面前抢虫子。 这世界是怎么了?以往巫族出手,从来都不需要势均力敌,毒粉毒虫一出,基本所向披靡啊。 他们发呆,穆家军的弟兄可不会发呆,口中有解毒丹,脸上罩着布巾,毫不犹豫的攻击甩出去,三两下功夫,来势汹汹的黑衣人就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尖锐的哨声响起,队长吹起了特制的竹哨呼叫救援,希望长老来得快一些,要不然 他们这批兄弟可能回不去了。 半山林子里的长老也发现了不对劲,明明布下了幻阵,纵使阵破,短时间内影响也应该还在。 可双方动手时,穆家军的人却仿佛根本不曾受影响,而且,巫族精锐都是使毒用蛊的高手,这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居然就已经抵挡不住了。 “发信号,通知后面接应的人迅速过来!”长老安排身边的人朝天放出一只火箭,瞬间在黑沉沉的天幕上划出一道闪亮的痕迹。 他带着那么多人出来,如果全军覆没,即使自己能逃脱,也绝无好下场。所以,她没有别的选择,在发出信号后,就带着身边的几个人,冲向了谷底。 火圈内的战场,形势一边倒,巫族的护卫就是那砧板上的肉,此刻只能任由穆家军揉圆搓扁。 之所以还可以坚持,完全是因为穆熙煜还没有下格杀令,还有人没到,煮饺子也得等水开了一次下不是吗? 当璀璨的信号箭带着尖锐的尾音消失在天际,最后的猎杀时刻终于要到了。 “墨书,留几个活口传信!”穆熙煜语气平静,眼眸却慢慢泛红,这一战他等了很久了。 当那巫族的长老跃入火圈后,他才发现,他奶奶的,他这不是来拼命,是来送命的吧? 三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一把一把的将他们的人放出的蛊虫毒虫收入手中,穆家军的人像遛狗一样遛着族里的护卫。 “……” 长老被气得飙了一串的国粹,当然,大家没听懂,但是可以从他精彩的表情上判断出来。 穆熙煜缓缓举起手中的互相加持过的短剑,咧开一抹清淡的微笑,来吧,复仇之路正式开启。 来不及将自己人骂一顿的巫族长老,面对穆熙煜慢条斯理的攻击,压力山大。 这家伙的气势,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威慑力?不过他毕竟也是久经拼杀,对敌经验丰富,一个反手,甩出手上的弯刀迎了上去。 这位巫族长老使用的是一对儿带着银链的弯刀,绷直了可以当长枪使,用巧劲分开又可以作为飞刀,他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本来他看到穆熙煜手上的短刃,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把握的,可惜,事与愿违。 两个兵器一碰之下,弯刀被击飞,从银链传过来的力道,冲得他自己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不愧是战神王爷,功力浑厚!穆熙煜一击退敌,立马跟上,掌风一扫,直接侵入近身,让银链无用武之力。 巫族长老脚下一蹬,急速飘向一侧,险险躲开。 他再也不敢轻敌,将巫力灌注于弯刀之上,嘴上默念咒语,银光一闪之下,手上的弯刀瞬间消失,他的身影也随即消失。 穆熙煜眉头轻锁,这也是巫术吗?全身高度警惕,他不相信这人会凭空消失,很可能是障眼法。 远处的木香也发现了这一幕,慧眼一开,在穆熙煜身体左侧的三尺处发现了鬼鬼祟祟的巫族长老。 刚准备提醒,就发现穆熙煜身形一动,手中短刃直刺左侧,刀刃上的紫气像自带导航般,刺向那巫族长老。 唰的一下,划过那人的右臂,衣袖破开,留下一道血痕。 不错呀,看来不需要自己帮忙,穆熙煜的修为上来之后,感知力、判断力都大幅提升,这人绝非他的对手。 木香检查了一下,各种虫子除了被各自主人及时召回的,其他的基本已经捡干净了,几人手上的银丝囊塞得满满当当。 想想刚才那个巫族长老神秘的身法,如果巫族众人都有这份能力的话,那想逃跑岂不是很容易? 这可不行,来都来了,哪还能让他们再往回跑呢! 木香从空间里掏出穆家祖坟收到的阵石,带着两个丫头开始在火圈外沿奔走。想走可不行,这个锁魂阵第一次用就送给了巫族,用他们来试试威力。 巫族众人渐渐不支,可还在苦苦支撑,期盼着发现信号的族人前来救援。 当山间火光出现时,他们精神一振,来了,总算来了。 手上动作一紧,集中最后的力量,拼命反击,只要撕开一个口子,等支援的人过来接应,他们就可以全身而退。 可当火把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时,看着被拴成一串,狼狈不堪的族人,心一凉,只剩一句一一完了,彻底完了。 第380章 留你一命,宣战 本来按照巫族的计划,一百多的先锋队伍,配上幻阵,再加上无数的毒虫和他们引以为傲的蛊术,这场伏击绝对是万无一失。 后续的接应队伍,也只是顺便接应物资而已,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家团灭了。 局势明朗,穆熙煜这边的将士手下不再留情,在连声惨叫刷刷刷进攻,招招直击要害。 长老这边也已经招架不住,穆熙煜功力太深,出手更是快如闪电,关键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攻击下,长老引以为傲的巫术,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撤!快撤!” 外边的接应队伍也已被抓,长老不想在此全军覆没,只能用暗语招呼,让大家使出逃命绝技,迅速撤离。 巫族众人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听到长老下令,哪还敢恋战?纷纷凝结巫力,默念咒语,准备撤离。 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早被木香看透,当隐藏的身影撤到火圈时,砰砰砰,仿佛碰到了墙壁,任凭他们如何冲撞,那隐藏的壁垒终无法突破。 长老瞠目欲裂,坏菜了,没想到穆家军这边居然有术法高手,这是布下了阵法,将火圈内隔成了一方小天地,不破阵,就算耗尽巫力,也冲不出去。 他挥手甩出一颗毒物弹,砰一下炸开,气味难闻,黑雾弥漫, 逼得穆不得不倒退躲闪。 趁此机会,他快速飞掠到火圈旁,集中功力,猛然轰击阵法,咣的一声,火圈的柴火被掌风轰的四散,但是,没有一丝能溢出阵法之外。 巫族长老心凉了个彻底,他这次真的要栽了,但是,阵法既然覆盖了火圈,那外面接应的族人尚未进入,是不是他们有可能逃脱呢? 根本来不及多加思虑,他用暗语布署,让外面的人不惜代价,尽力逃脱。 他们敢潜入东朝伏击,肯定也不是毫无准备,想到圣女临行前的叮嘱,当时长老还不以为然,没想到一语成谶啊! 接应队伍中的领头人巫力听到长老的安排,也知道,如果不奋力一搏,他们出来的这支队伍,很可能就要全军覆没了。 他集中精力,奋力挣脱绳索,然后一掌拍到身前伙伴的身上,接下来所有人有样学样,五十来人一一相连,同时默念咒语。 很快,天色变得如浓墨般,即使有火光,亦看的不是很清楚。同时,一阵阵腥臭的气味伴随着凛冽的寒风向山谷袭来。 ?嗦声响起,翻滚的毒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外面的队伍团团围住。 纵使早有准备,可骤然面对密密麻麻、奇形怪状的毒虫,穆家军的弟兄还是不由得慌了神,心里慎得慌。 巫族的这五十来人,会束手就擒,是因为木香特制的毒粉,压住了他们的巫力。 现在,他们集中力量,召唤了毒虫,虽然解了围,但是,唇角溢出的血丝表明,他们其实撑不了多久。 火圈内的长老也发现了这一情况,心都快凉透了,看这情形,难道在劫难逃了? 没时间再让他伤心,穆熙煜攻势又至,招招直击命门,他只能仗着巫术和身法不断躲避,竭力周旋。 可其余被困的巫族之人,没有他那么好的功力,但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不断有人毙命。 外面的五十多个巫族护卫,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在毒虫掩护下,退到了一侧。 “队长,怎么办?” 巫力看了一眼众人,痛下决心:“兄弟们,咱们中的毒极其怪异,族里秘制的解毒丹根本不起作用,可能回不了家了。” 众人眼神黯淡,可他们也知道,巫力说的是实话。穆家军的这些人极其狡猾,在他们毫无防备之下,从上风口挥洒药粉,所有人无一幸免,都中了毒。 即使马上服下随身携带的解毒丹,内力快速流失,失去了对战之力,所以他们才会束手就擒。 “队长,我们知道,应该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弟兄们,既然咱们回不去了,那就拼一把,试试能不能帮被困的弟兄一把,如何?” “行!” “拼了!” 这些人抱着必死的信念,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强提着最后一口气,双手结出手势,接照临行前圣女传授的禁术结阵,引动阴暗之力,全力轰向火圈。 此时,圈内的巫族众人已经折损了将近三分之二,其余人也都是伤痕累累,狼狈不堪。 长老更是被穆熙煜用短刃伤到肺腑,完全靠秘术和丹药,强撑着。 他将希望寄托于外面的族人,可他根本已经无暇顾及,也不知道他们能否逃脱。 激烈的战斗中,忽然传来整齐而晦涩的咒语,他心中一激灵,这是…… “巫力!这个傻瓜,干什么不跑?而且,这分明是族中的禁术,他们想干嘛?” 狠狠心,拼着再受穆熙煜一击的危险, 欺身而上放出本命蛊虫,自己则攻击的瞬间,用隐术瞬间转移。 与此同时,巫力他们的攻击打到了阵法之上,巫族禁术的威力,加上众人破釜沉舟的代价,木香布下的天幕被轰开。 正在攻击队伍中的木香,胸口一甜,有血气上涌,糟糕,阵法被强行突破,虽然她福运加身,还是受到了反噬。 “小姐,没事吧?”离她最近的风芸察觉不对,立马回撤过来。 风芸声音不小,穆熙煜和风荷也听到了,立刻转头飞掠而来。 身边的穆家军分出多人,迅速结成防御阵,将木香和风芸团团护在中间。 巫族长老见阵法被破,立刻吹起口哨,招呼剩余的二十来人随他从破口处突围。 他虽然身受重伤,但是面对这些普通的穆家军,还是有极大优势的。用手掏出身上剩余的所有毒丸,轰然砸出,为众人赢得了一线生机。 “快走!” 穆熙煜担心木香,随手从旁边抽了一支云箭,凝聚力量于手臂,狠狠朝着逃窜的长老一掷。 扑的一下,长箭深深刺穿那长老的胸腔,那人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却没有倒下,继续往前快速飞掠。 穆熙煜将木香搂入怀中,高声传音,“如果你们能跑,记得回去告诉你们族长,穆熙煜要开始讨债了,让他洗好脖子等着,此战,不死不休!” 木香看着疯狂往外逃的几人,秀眉一拧,这些人想就这么逃了,哼,想得美! 手上快速结印,那长老才刚刚踏出火圈,火势轰的一下骤然加大,跟在后面的十来个人来不及躲避,全身都裹在火焰里,瞬间滚倒在地,被追击的穆家军生生拽回。 巫族长老根本不敢回头,带着逃出的四五人狂奔向巫力他们。可到近前他才发现,这五十多人眼睛、耳朵、鼻子、嘴通通溢出鲜血,气势萎靡到极点。 “巫力,为什么不跑?” “长老,我们身受剧毒,早已深入肺腑,逃不脱!”巫力低哑着声音回答,“回,回不去了!” 看着众人不断喷涌出的血液,巫族长老无奈,穆家军追击将至,如果不走,可能真的一个人都逃不出去。 “我会将你们的魂牌送回,放心!” 狠心地扭过头,接过巫力递来的骨哨,吹出怪异的旋律,招呼漫山毒虫,护着自己和跟出来的三五个人奋力朝着密林深处逃窜。 被留在原地的巫力等人,眼神死寂, 志在必得的一场伏击,居然落到埋骨异乡的下场。 “兄弟们,咱们来生再见!”巫力决绝的凝聚起最后一丝力量,扑向追来的穆家军,在队伍中砰的一下炸开。 躲避不及的几个士兵,被带着毒气的血肉沾染到,身上的衣物立马被腐蚀出了白烟,幸好有木香的护身符,否则不死也得重伤! 其余的巫族之人见状,立马有样学样,反正活不了了,就当为长老他们多争取一点时间呗! 刹那间,砰砰砰的炸裂声持续响起,穆家军的追击被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蹿上山岭,消失在密林深处。 第381章 收拾战场 “木香,还好吗?” 穆熙煜根本不想理会巫族那几人,那长老中了他一箭,只要敢取,必定丧命。至于其他们能逃出几人,也有他的故意为之,毕竟,得让巫族知道,他们做下的龌龊事。 不见天峡谷这里大战落幕,巫族长老仓皇逃走,伏击失败,折损了百多号巫族精锐,有人说偷鸡不成蚀把米。 木香从怀中掏出一个装了灵泉水的瓷瓶,咕嘟咕嘟对嘴灌下。 这次是自己大意了,布阵之时有些仓促,不过,有作弊神器,她倒也不是很怕反噬。 算起来,这是她第一次遭受反噬伤害,以前布阵之所以没有,是因为没有伤及人命,这次可能是老天爷觉得有失天和吧! “我没事,你们放心,要是这都能伤得到我,那我可就白学了。”木香展颜一笑,舒服的在穆熙煜怀里蹭了一下。 见她脸色恢复红润,知道灵泉水起效了,穆熙煜面色也缓了下来,“你这丫头,吓死我了,下次量力而行,还有我呢!” “知道了,第一次在双方对战时使用,有点不熟而已,相信我嘛!” “我当然信你,只是,既然决定并肩作战,那,我还是希望关键时刻你能想到我,我们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嗯,并肩作战!” 木香心里甜滋滋的,也许有些人觉得穆熙煜是大男子主义,可木香明白,这家伙纯粹就是护犊子护得紧! 一时半刻的温存,让两个人身上泛出粉红色的暖意,风芸风荷早就失趣的避到了一边,其他穆家军的兄弟也纷纷转头开始打扫战场。 大家都在心里默念,嗯,王爷加油,早点把小王妃娶回来哟! 毕竟是在战场上,两个人都还有事要做,很快也就分开各自行动。 穆熙煜带人将死掉的巫族之人抬到一边,堆上柴火,浇上烈酒,准备进行焚烧。 木香则带着人对还有生机的几小个进行全面检查,毕竟巫族手段莫测,万一要是留下什么隐患就糟了。 “杀了我们,杀了我们吧!” 那几个还有气儿的巫族人,都在火圈上被烧得惨不忍睹,此刻虽然火势已经被扑灭,但全身大面积烧伤的疼痛,却让他们恨不得立刻丧命。 “死?那么想死吗?我倒是可以成全你们,但是,得回答我几个问题嘞!” 木香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救他们,她是佛门弟子没错,可是,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自认为没有佛祖那种割肉饲鹰的慈悲。 那几个人刚开始嘴硬,可随着疼痛钻心,还是有人扛不住了。 “你,要问什么,就问吧!”一个身形相对瘦削的巫族人实在熬不住,松了嘴。 “对嘛,很简单,你们巫族一个叫月霜华的圣女,她在哪?” “她,她是上代圣女,早,就,消失了。” “是吗?看来你是不想来个痛快了。” 旁边候着的墨书,立刻让两个人将人拖到一边。至于怎么处理,从那叫破嗓子的惨叫声中,可以窥探一二。 其余的巫族人惶恐不已,这个小姑娘看着娇俏甜美,跟个仙女儿似的,心可真狠。 “我,我知道,上代圣女,好像是受了什么伤,一直藏在地宫。”又有一个人实在受不住,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不错,挺好!” 旁边候着的那个穆家军小队长上前两步,将人拉到一侧,取出短刀,一刀致命。 那人停止了呻吟,干脆利落的走了,再也不必忍受这钻心难耐的疼痛。 有了开头,接下来就顺利多了,为了求个痛快,剩下不多的几个人也老实的将自己知道的一些消息给露了出来。 木香总结了一下,月霜华的确在巫族,不过已经丧失了圣女的身份,基本不见人。现任圣女巫怜心,因为在祖地有奇遇,不仅顺利恢复,而且巫力更胜以往。 甚至有个不咋起眼的,还漏了一句,巫族一直有人常住东朝京都,也是月家的,据说享尽了荣华富贵。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知道的内情不多,没太多有用的呀!” 木香不是特别满意,但也没有办法,毕竟领头的逃出去了,剩下的小鱼小虾,在他们族里肯定也得不到重用,一些关键信息当然也无从得知。 “不是没用啊,月霜华还活着,躲在巫族不出来,她不会以为那里就万无一失吧?” 穆熙煜眼眸淬冰,月霜华啊,害得他家破人亡的那个女人,居然还活着。真好,真好啊! “你想闯巫族吗?” “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穆熙煜眼眸又开始泛红,身上的暴虐气息四处游走,仿佛杀神临世。 “好,巫族而已,我陪你!”木香毫不犹豫上前将小手塞入他的大掌。 “……” 穆熙煜周身的气息慢慢平复,他还以为小媳妇会劝两句呢,没想到,竟然那么干脆就答应了。 很快,这里打扫的差不多,后面折回去的墨棋也带着车队重新赶了上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后,队伍顺利出了不见天,到预先指定的营地,同永寿公主她们一行会合。 闻着这支队伍身上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永寿公主和她的一众陪嫁之人,都有些心惊胆颤,看来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木,木香,你没事吧?”永寿公主担心的看着木香,毕竟方才她可是充当了自己的替身。 “当然没事,殿下放心!” 穆熙煜过来,简单跟永寿公主说了一下刚才的事,也给她提个醒,巫族既然已经直接站到了西元那边,以后肯定免不了打交道,她也得提前有个应对。 “他们想干什么?这两家莫名其妙纠集在一起,这是想针对东朝吗?” 毕竟是公主,该受的教育一样不少,永寿当然知道,如果这两家结盟,对东朝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现在局势未明,但这样的可能性很大,公主,巫术神秘莫测,您到西元之后,也要多加小心才行。” “可是,我再小心也对他们毫无办法呀!”永寿公主一脸无奈,父皇和母妃倒是给派了不少护卫,可是,对上巫族,根本就是螳臂挡车嘛。 她说的倒是实话,除了穆熙煜和木香这样有特殊际遇的人,对于巫族,怕是只有佛道二家和其他那些隐世家族才有应对之方。 “我给你的护身符,是从玉皇寺请的,随身带着,说不定有用呢!” 木香知道,永寿公主这番和亲,实质上就已经被当成了弃子,让她跟老皇帝求救,估计也是白搭。 “是吗?太好了!” 永寿公主取下身上佩戴的荷包,从里面翻出木香送她的护身符,翻来覆去端详了一会儿,当然什么也没看出来。 但她还是很高兴,她了解木香,性子谨慎的很,要是这东西没用,木香肯定提都不会提。 “谢谢你啊,木香!” “您不用客气,在京都时我们不是在那里做法事呆了好几天吗?顺便就弄了好些,希望能帮到您。” “肯定能帮到,从今天起我就把它贴身带着,一刻也不离开。” “呃,这倒也不必,沐浴什么的还是得取下来,这东西不能见水,要是被水打湿,估计就不起效了。” 永寿公主狠狠的点头,这些她都记住了,自己一个和亲的弃子,能信任的人不多,木香就是其中一个。 “好,我记住了!” 木香觉得这姑娘其实蛮可怜的,这一去前面就是龙潭虎穴,后面嘞又没啥得力的支持,还真有点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 跟公主分开后,木香躲回自个儿的马车上,对着好几袋子的毒物,笑得见眉不见眼。这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而且还是白得的,够做好多的“杀手锏”了。 第二日,和亲队伍按时拔营,今日傍晚就能抵达寒山城了。 第383章 进寒山城,内奸! 那一场伏击,队伍损伤不大,行进速度不受影响,在傍晚时分顺利进入寒山城。 “哇,终于回来了!”风荷兴奋地悄悄撩起帘子往外看,这几年不回来,寒山城好像比以前更繁华了。 木香顺着缝隙往外瞧,确实变化挺大的,当初她来的时候,看着还有些萧条。 这些年在穆熙煜的苦心经营下,边境相对稳固,商贸来往频繁,比京都周边的好些城镇都强多了。 “我瞧这商铺好像都比以前更多了,穆熙煜这些年干得很不错呀!” 她嘴角含笑,不吝夸奖,穆熙煜不仅是能驰骋沙场的将帅之才,在地方经济和管理上也是目光独具,很棒啊! “对啊,咱们王爷可真棒!”风荷傻笑着,一脸的与荣有焉。 因为是自家地盘,所以穆熙煜直接将公主送往别院,木香这边则由前来迎接的穆叔接回王府。 “穆叔,好久不见,您身子还是一样硬朗啊!”木香笑盈盈的给穆管家行礼。 “快快快,行什么礼呀?府里上上下下盼了多少年,才盼着你回来,快走吧!” 穆管家爽朗大笑。 “金嬷嬷一早就在门口候着,再不走呀,我看门槛儿都得被她踩烂!” 重新上了车,跟着穆管家朝穆王府而去。一路上主街两旁人来人往,但是看到王府的大管家领路,大家还是迅速让出了一条道。 穆王府门口,金嬷嬷带着人来回踱步,心里有些着急,怎么那么晚还不到呢?路上不会又出事儿吧? “哎呦,这个穆老头,有什么消息也不知道传一句回来,就让人这么干着急!”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身后跟着的丫头宽慰道:“嬷嬷,您别担心了,肯定不会有事的,可能进城的时候耽搁了一会儿。” 守门的小厮被老嬷嬷转得有些眼晃,无奈的再一次抬眼望向远处,咦,那个! “金嬷嬷,穆管家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马车,肯定是小王妃她们到了。” 天爷呀!总算是回来了!金嬷嬷眼神不太行,但既然穆老头回来,肯定是接到人了。她松了口气,双手合十,默念了两句阿弥陀佛! 最后一段路畅通无阻,马车很快来到了王府大门外。 金嬷嬷激动的迈着小脚往前迎,她都多少年没见过小姑娘了,印象里还是那个聪慧娇俏却又性子坚毅的小娃娃呢。 马车车帘掀开,风荷先跳了下来,接着后面的木香,流畅的下了车。 “哎哟,我的姑娘哎,总算到家了!”金妈妈眼角溢出激动的泪水,看着眼前仙姿玉貌的少女,激动不已。 “嬷嬷!”木香迎上去,大大的给了老人家一个温暖的拥抱。 “长高了,跟仙子似的漂亮。”金嬷嬷将人搂住,想起当初那个抱在怀里的小豆丁,很有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 风芸风荷看着久别的王府,心中也是感慨万分,幸好当初是她们俩从一众姐妹中杀出重围,才有机会跟着姑娘。 虽然她们俩是丫头,这些年不管是小姐还是老爷和夫人,其实都没拿她们当下人看,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日子过得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嬷嬷,我们也回来喽,您老这些年身体还康泰吗?”风芸领着风荷过来见礼,在去逐州之前,她们可是经过金嬷嬷的魔鬼培训来的。 用手帕压掉眼角的泪花,金嬷嬷放开木香,看向身后两个俏生生的丫头,“你们这俩丫头,这些年跟着主子享福了吧?” “那是,托我们家小姐的福,日子过得可舒服嘞!” “嗯,是过舒服了,我看呀,有些人的规矩也忘得差不多了。”金嬷嬷看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的风荷,脸色一沉,故意说道。 “啊!”风荷傻眼儿了,不会吧?早知道这样,她绝对不会得意忘形! “不是说要在府里呆几天的吗?这些天就跟在我身边,好好复习复习吧!” 风荷心里在哀嚎,不要哇!求放过!挣扎着向风芸求救,结果换来一记白眼,那意思很明确,该! 见这丫头脸色发白,想来是被吓得不轻,不过,木香也看出来了,金嬷嬷,这绝对是故意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嬷嬷松了口:“明天跟着我一天,表现的好就算了,要是表现不好的话,哼,那就干脆留下来,再重新学一遍!” 留下来?不可能的!这次小姐可是要到西元去,很可能还有硬仗要打,自己怎么能出席呢?绝对不行! “好,您老看着吧,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风荷一听还有谱,立马拍着胸脯应下来。 那傻乎乎的样子,把大家都给逗乐了。 “好了,有什么话回府里说,要是再待一会儿,那些有心人可就闻着味儿来了。” 穆管家耳听八方,早就察觉到四周那些隐蔽角落里的鬼祟身子,只是小王妃成通知一声,所以才没有让人清场。 王府正门大开,木香坦然跟着两位老人家从正门而入。 这次跟上次不同,她跟穆熙煜名分已定,以后将会是这里的女主人,所以必须要从正门进。 随着几辆马车从侧门入府,王府门前慢慢冷清下来,那些紧盯着的人迅速将消息传出去。 皇帝给穆熙煜赐婚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第一次上门,就能穆王府大开中门迎接的,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农家女还是第一个。 杨木香,这个名字迅速传到了寒山城的各方势力耳中,当然,巫族和西元埋在城里的钉子也知道。 “掌柜的,这消息要传给圣女吗?”在一家不起眼的布店内堂,一身短打的小二正在汇报一下刚才的情况。 “你是说人是穆管家亲自去接回来,看起来跟王府的金嬷嬷也很熟的样子?” 掌柜的有些疑惑,这个叫杨木香的农家女,应该是头一次到寒山城来,怎么感觉跟穆王府的这些人都很熟稔? 多年的暗桩生涯形成的警觉告诉他,要不是这个农女有问题,肯定就是穆王府这番布置有问题。 “是啊,才见面,那金嬷嬷就将人搂入怀里,看着很是亲密。” 因为不敢靠的太近,所以小二根本没听见她们交谈的声音,只是但凡长了眼睛,都可以从动作上判断出来。 “圣女对穆王府的事情十分关注,尤其是这个杨木香还是穆熙煜赐婚的未婚妻,要是摸不清楚,惹怒了圣女,咱们都得完蛋。” 掌柜的很了解巫怜心的脾气,这位圣女手段毒辣着呢! “那怎么办?咱是报还是不报?” “报,但是暂时不报!” 掌柜的这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小二根本没听明白,无措的抬手摸摸头,“掌柜的,您能说清楚些吗?” “就是要报,但是要等咱们把事情摸清楚了再报。” “怎么摸?小的继续去王府门口守着吗?” 掌柜的喉头一哽,这个死脑筋的,远远的看着王府大门有什么用?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出入而已。 “启用王府暗线,让她把事情打听清楚,把消息传出来,咱们再报吧!” 于是,在王府落锁之前。王府小角门那边,来了一个抬着破碗的乞丐,在外面徘徊了半天,啥东西都没买着。 终于,角门嘎吱一声轻轻打开,一个身形矫健的女子从里面出来,“来,那要饭的,今儿府里来客了。” 抬手端着一盆剩菜剩饭,倒入了那乞丐的破碗。 “上面吩咐,两天内摸清王府新来那个女人的情况!” “两天?!”这妇人心里气得要命,她又不是在未来女主人院里服侍的,“好了,这么些东西够你吃的,别再来王府了。” 有些气冲冲的说完,那妇人端着盆转身进去,哐当一下将角门关上,只留下乞丐傻乎乎的看着。 第384章 找到好人选 那妇人扭着腰晃进了靠近侧门的后厨,这是一间专门用来粗加工的地方,房间不大,但是经过专门的修葺,四面墙上放着各色食材,角落里摆着一个大水缸。 “红姐,那讨食的人打发走了?” 一个年轻的妇人正蹲在水缸旁,清洗着晚膳要用的菜蔬,见妇人回来,随口问道。 “走了,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肯定不是咱寒山城本地的,话都有些听不懂呢!”红姐没好气地回答。 “别气,寒山城外面现在日子不好过,奔着王爷来投的人不少,咱又不缺这一口,能帮一顿是一顿呗。” 这年轻妇人面容清秀,手脚也麻利,因为她也是投奔过来的,所以对跟自己有同样境遇的人总是多了几分同情。 “就你心善!”红姐不耐烦的摔了一下手中的木盆,心里对任务更加不满。 正说话间,大厨那边一个小丫头蹭蹭蹭跑过来问:“敏娘姐姐,大师傅问菜洗好了没有?” 敏娘连忙起身,将洗好的菜收放入干净的木盆,“好了,这就送过去。” 等敏娘跟小丫头走远,红姐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个小寡妇,仗着一张脸,在这后厨还真是混的如鱼得水。 不过,她倒是突然想到了,上面安排的那个任务,说不定都不用她亲自动手。 大厨房里,烟火缭绕,大师傅和帮厨的都忙得团团转。 敏娘将菜蔬放到案上,见有两眼灶火都快灭了,连忙蹲下,帮着烧火的小丫头加柴。 “哎呀,这里没有桂花酱了,怎么办?” 大师傅一个头两个大,这甜点上的酱料居然提前没备好,“干什么吃的?!昨日就安排下今天的菜单,怎么还能漏东西呢?” 负责甜点的婆子吓得直哆嗦,她昨天确实发现酱料没有了,准备说来着,突然又有事忙起来,一忙就把这事给忘了个干净! “没有桂花酱,那其他的酱有没有?点心马上就等着上呢,没有酱咋吃?” “这酱料平日用的不多,就只备了桂花酱,其他的根本就没有采购。” 听到婆子这么一说,大师傅脸色铁青,穆管家和金嬷嬷再三交代,这是小王妃到家的第一顿,务必得精心准备。 他想着逐州那边爱吃花糕,特意让人准备了白米糕,再配上浓浓的桂花酱,应该能合小王妃的胃口。谁承想,这些人居然给他闹这么一出! 大家都知道今天晚饭的重要性,这可要是做得好,肯定能给未来的女主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现在,怎么办?大家伙都慌成了一团,寒山城这边饮食没有那么精细,这种花酱除非是特意定的,一般店铺都是没有现成货的。 “那个,大师傅,我那里有一小罐自己做的海棠花酱,还没开封。” 角落里,一道细细的声音钻入大师傅耳中,让他立马循声看过去,“ 你说什么?大点声!” “不是没有桂花酱了吗?我那里有一罐自己做的海棠花酱,不知道行不行?”敏娘脸颊微红,稍扬起脸,声音大了些。 “海棠花酱?!行,你取过来试试!”大师傅知道敏娘的身份,对她还是很信任的, 立刻同意。 敏娘顶着众人灼热的目光起身,到一旁净了手,将身上有些脏污的围裙解下,回自己住处取花酱。 她住的地方,在后罩沿那边,离得不远,一盏茶的功夫就打了个来回。 将瓷白的小帷子交给大师傅,敏娘腼腆的解释,“这是用后花园那几株海棠的花做的,就只用了蜂蜜、白酒和一点点盐,没放别的。” 大师傅迫不及待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层油布,他拿起筷子,小心的把油布揭掉,浓郁的花香瞬间扑入鼻端。 轻轻挑了一点放入嘴里,嗯,花香和蜜甜融合得很好,没有一丁点涩味,闻着香,吃着却很清甜,比桂花酱要好! “不错,看不出来,你这手艺也是一绝啊,会做菜吗?” 大师傅将罐子盖好,放到一边备用,一颗心落了地,和善的问敏娘。 “我,我只会我家乡那边的菜式!”敏娘没想到大师傅会突然这么问,有点不知所措。 “你家乡是东州那边吧?” “是,家里,原来也经营着一家小酒楼,只是后来灾祸不断,不得已才……” 虽然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但每次提起,敏娘的心就疼得紧,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的哽咽。 “哎,既然到了这里,王府就是家,你有这份能耐,打杂实在是委屈了,今儿起, 你到大厨房这边来,跟着做个白案学徒吧!” 敏娘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激动得直搓手,“真,真的吗?” 旁边的小丫头见她高兴傻了,连忙拉着她提醒:“姐姐,大师傅说的肯定是真的呀,你还不赶快谢谢大师傅?!” “唉,对,谢谢您,大师傅,谢谢!” “好好跟着学吧!” 大师傅说了一句,转身又奔到了灶前,开始忙活着。 突然间得了好事的敏娘晕头转向的回了后厨间,她得把自己放在那的东西收拾齐整,该交代的也要给红姐交代一声。 红姐正在那里摆弄着食材,心里打着小九九,见敏娘有些呆呆的回来,没好气的出口刺道:“唉呦,不就是送个菜吗?您可倒好,把活都往我这里一甩,啥都不管了!” “红姐,我刚才是有事耽搁了。”敏娘被这尖锐的声音叫回了魂,有些不好意思。 “有事儿?谁还没有个事儿呢?这可是最忙的时候,怎么还能临阵脱逃呢?” “我没有!” “红姐,人家敏娘姐姐可是被大师傅直接点去大厨房做白案了,这里的活,她可不用干了。”跟着过来帮忙的小丫头,也是个伶牙俐嘴的,脆生生的反驳。 “什么?白案?”红姐被这消息给气到了,凭什么?这小寡妇才来多久呀? “不是,不是,就是个学徒而已。”敏娘连忙解释。 红姐已经不想再说话了,学徒?只要进了大厨房,哪个师傅不是从学徒做起呀?这小寡妇得了便宜还卖乖! 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敏娘不想再耽搁,利索地将自己放在这边的东西收拾到一个大包袱皮儿里,拎着走了。 看着眼前灰土土的各种食材,红姐心中烦闷不已,可她也没办法,厨房那些东西她真的是一窍不通啊。 算了吧,在后厨这里还相对自由,对她行事更加方便。至于小寡妇嘛,啍,正好,到时候稍微使点手段,还怕她不能帮忙吗? 红姐眼中寒光一闪,待会忙完,就找借口到厨房遛一圈,人多嘴杂,最好下手了。 敏娘毕竟是有多年的酒楼经验,一过去就能直接上手,白案那边弄完,还勤快的帮着红案那边切菜,那娴熟的刀工,又让众人惊讶了一番。 所有的菜色点心全部弄完之后,大师傅开始安排人前去送餐。 其他人在大厨房收拾着场子,因为顺利完成的任务,所以大家心情都很好,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红姐就是这个时候悄悄猫进了厨房,溜到敏娘旁边,手一伸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妹子!” 敏娘觉得肩膀处刺疼了一下,身子一抖,侧脸观察了一下,却什么也没发现:“红姐!你怎么来了?” “你都高升了,我也沾你的光来看看,这不你肩上有个虫子,顺便给你拍了一下。” 敏娘听她这么一说,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被刺,原来是被虫子给叮了一下呀。 “谢谢你,红姐,来这里其实也一样是帮工,还是在厨房做事,天天都能见。” 目的已经达成,红姐也不愿意再逗留,顾左言他的聊了几句,又悄悄摸了出去。 不知道自己被人家下了手脚的敏娘,还觉得挺感激,虽然红姐这人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但其实人还是挺好的。 第385章 东州乱局 木香在寒山城,混得风生水起,一整个王府的人围着转,日子过得别提多舒服了。 而在东州沿海的一个小镇子旁,一群灰头土脸的兵士正顶着狂风,拼命朝避风的山崖下跑。 远处的海面波涛汹涌,狂风夹着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天阴沉沉的,中午时分,就已经昏暗得看不清前路。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手拉手结成一个整体,便于更好地抗击风雨。 终于,在可怕的旋风到来之前,顺利抵达了崖下的山洞。 “老大,您说的也太准了吧,要是没被柳小将军故意刁难,咱们肯定已经到达崖洞里了。” 一个面容稚嫩的年轻小兵,看着外面狂风大作的景象,心有余悸。 “那当然,杨校尉对于气象的预判,那可是一绝呢,经年的老渔民都没他厉害。” 木明身边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男子,捋着并不长的胡子,自豪的说。 自从跟着木明以后,他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天选的海战之人。 对于船舶结构的了解、潮汐风向的判断、海洋方位的辨认,木明都是他见过年轻一代中的绝对翘楚。 至于那个自封为天才的柳小将军,啍,不过是金玉堆砌出来的绣花枕头,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 木明看着外面昏天黑地的情况,眉头紧锁,薄唇紧紧的抿着,心里极度不安。 “刘先生,码头的人都躲了吗?” “咱们清理了一遍,基本都通知到了,但是,有没有及联 我也不能确认。” 本来按照木明的安排,他们完全能排查两三遍,再轻松的躲过来。 可惜出发的时候遇上了柳家那个混不吝的,各种挑衅刁难,耽搁了很长时间,杨校尉强忍着脾气好话说尽才脱了身。 “我心里总有些不安,要是没能撤出去,这会儿可就来不及了。” “唉!大人,人算不如天算,咱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其他的就只能各安天命了。” 刘先生在军营的时间更长,海边遇上这种大风浪的次数不少,渔民心里都有数,能避则避,离不了就只能靠妈祖娘娘庇佑。 有几个兵丁已经在崖洞深处,燃起了火堆,这么恶劣的天气,山洞里还是有些阴冷的,需要用火驱驱寒。 他们这一群人因为有木明带领,所以相对还是幸运的,及时避入了崖洞。 离他们大概十多里的海滩上,一群跟他们穿着同样服饰的将士,正死死的抱着海边的大树,祈求不要被刮跑。 “二首领,柳家是不是在耍我们?” 被巨大的风雨摧残得极为狼狈的的一伙人,四五十个,嘴里叽里咕噜的发泄着不满,很明显不是东朝之人。 “闭嘴,尽可能把身子伏低,千万不能松手!” “这风雨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们坚持不了太长时间呀!” 二首领听着手下的埋怨,心里也是攒了一肚子火,本来行动前已经观察了天象,风雨登陆的位置不应该在此处才对。 柳家那个小将军也是再三保证,他负责拖住姓杨的,他们从这边上绝对不会有问题,现在呢?哼哼哼! 真是邪了门了,自从那个姓杨的到这边之后,他们做什么都不顺利。上岸洗劫被他埋伏,海上截杀也被他破坏,再这么下去,他们都快供不上补给了。 该死的,柳家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这么长时间还没把这家伙解决! 在这场突然袭来的暴风雨中,几方人马各怀心思, 整个东州也如这场狂风暴雨般,即将掀起腥风血雨。 东州大元帅府内,柳国舅看着手上的密信,脸色极其不善,自己这个外甥,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 布了那么多年局才得到的天命之子保不住就算了,现在除了太子,在眼皮子底下藏着又一个极强的对手,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爹,叫我干嘛?”随着吊儿郎当的声音,柳国舅最宝贝的小儿子从外面晃进来。 “你是不是又出去鬼混了?” “ 爹,我可没出去,一直在自个院呢!”今日气象不好,他才不愿意出门受那个罪,在自己院里跟几个丫头胡乱玩呢。 “家里来信了,京都情况不容乐观,咱们这边的进度得加快才行。”柳国舅有些头疼,东州这边现在也有点不受控制啊。 “按理说今天二首领他们应该上岸了才对,不过,就不知道有没有碰上风暴。” 柳宗亮难得的有点心虚,毕竟他信誓旦旦的表示,约定的时辰不会有风暴,可没想到,手下的天象师居然看走了眼! 要是他们真按约定时辰到达,刚好就会跟风暴碰个正着,出点什么岔子,老爹肯定饶不了自己。 “海岸线那边要快速推进,尽快把海路打通,到时候就不用从海州过,直接通过海路,神兵天降!” “ 爹,我知道了。” 柳宗亮眼睛眯起来,心中对杨木明那个狂傲小子的痛恨抵达了极点,要不是他捣乱,自己的任务早就完成了。 父子两人随即就谋划已久的海路,进行了再次部署,如果从海州走,万一穆熙煜插一杠子,难度会增大。 海路就不一样了,除了他们柳家,其他人根本没有这个能力组建船队。 再加上有那些浪人相助,他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将组建的军队,通过北边的海岸,直插京都。 “ 爹,现在关键是咱的宝船还达不到可以下水的要求。” 柳宗亮是个聪明的,那脑瓜子转得快,本来老爹对他的失误耿耿于怀,可这话题一转,这锅就甩到了不在场的老五身上。 “船厂那边怎么回事?有没有找到问题?” “有,就是材料不够,工匠日夜赶工也快盯不住了。” 柳国舅微微沉吟后,对着暗中吩咐:“通知老五,让他暂停往京都那边送,先把能用的资金全部调到这边,然后想办法在海州,再搞一批木匠过来。” 暗处有人轻轻应声,随后又趋于平静,不过,柳宗亮知道,这下该轮到老五头疼了。 “ 爹,说起来五哥好久没回来过了吧?年前不是说他进京了吗,怎么没想起回这边一趟?” 柳宗亮暗戳戳的上眼药,老五不是一向自负智勇双全吗? 他就不信了,自己每天在老爹面前挑挑事儿,再加上姨娘枕头风多吹几次,他还能在外面悠哉? “宗元做事有章法,不回来肯定有不回来的原因,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柳国舅没好气的扫了小儿子一眼,这臭小子,心眼儿一天天不干正事,净整这些没用的。 “得,我这就去办事,行了吧?” 柳宗亮懒懒的起身,心中有些不忿,老爹每次都偏心老五。 哼,总有一日,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自己才是最有出息的那个! 木明他们那片区域,在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的狂风骤雨之后,天色慢慢亮了起来,风雨减弱,今天这劫,总算是过了。 猫着腰起身,木明站到崖洞前认真观察远处的海面,海上的风浪已经趋于平缓,这场风暴终于结束了。 “走吧,再沿着码头一线找找,看有没有受伤的百姓。” 底下人很快将洞中的火堆灭了,快速集结队伍,披上蓑衣,带上斗笠,在漫天细雨中,开始前往海岸线那边搜寻。 码头附近情况很不错,船只都牢牢拴住了,就算大部分倒扣,到时候翻过来就行。 因为通知到位,百姓转移的还算及时,基本没有出现伤亡的情况,现在很多人都从躲藏的地方出来,开始收拾残局。 “大人,我们回航的时候,看到好几艘跟你们穿着一样衣服的兵爷,应该是在十多里外的春风湾那边上岸了。” 有一个老渔民见到木明他们,感激他们的提醒之情,透露了一个消息。 “先生,这一片区域不是只有咱们这一支队伍吗?哪里来的有船的兄弟呢?” “有可能是风浪大,把在其他区域执行任务的同仁卷了过来。” “这边没咱们事了,干脆沿着路过去瞧瞧吧,看能不能帮一把。” 第386章 二哥显露峥嵘 这里是附近几个乡镇里,规模最大的码头,人员船只来往频繁,所以木明他们才会特意赶来这里提醒百姓。 现在此处恢复情况有序,又担心老者说的同袍遇到困难,木明跟熟悉路况的问明了路线之后,就带人朝着春风湾赶去。 “校尉,如果再赶往春风湾,会不会延误了回营的时间?” 刘先生有些担心,本来柳家派系的人就一直想方设法给他穿小鞋,要是误了时辰,他们又该小题大做了。 “大不了受几棍,如果真是同袍遇难,咱们隔得这么近,没有救援,传出去,咱也没脸回营啊。” 木明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以来露出的本事,让人家忌惮,可那又如何呢? 辗转送来的家信中,妹妹说得很清楚,变动很可能就在这两三个月间,要是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服众,就得不到可以大展手脚的位置。 所以,柳家吗?就算再装几个月的孙子又如何? “得,您都这么说了,那就走呗!” 刘先生也是心怀大义之人,出于职责劝诫,可出于本心,谁不愿意跟一个有情有义的主将呢? 他们这一次出来,带的人不多,不到四十人,而且因为是救灾,基本都是轻装上阵,现在反而方便了他们急行军。 沿着老者说的路线,一路往北,到处都是暴风雨肆虐的痕迹,好在这里人烟不多,倒也没有太大影响。 走了大概三里地,前面是一片吹得歪三倒四的树林,拦住了去路。 “先想办法清出一条道!” 看起来北边比码头那里风力更强劲,造成的破坏也更大。 木明率先走向一棵折断的树根,力沉丹田,轻轻松松拔起来,丢到了一边。 其他人再次震惊于木明的神力,不过这也羡慕不来,只能三三两两合伙,努力清出一条道。 大家齐心协力,倒也没耽搁多长时间,而且,运气爆棚的木明还有意外收获。 准备离开时,木明顺手抓起一根不大的树枝准备丢到一边,脚底下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在沙堆里扒拉了一下,居然扒出了一个巨大的灰色珠蚌,这么大的家伙,可惜壳儿被砸了个大洞。 本来想把它踢到一边了事,可眼尖的木明突然发现,这家伙肥厚的肉体旁边好像有金光一闪。 海边多的是产珍珠的贝类,木明好奇心起,蹲下身,用双手使劲一掰,将其分成两半。 众人见老大居然跟一个灰扑扑的死蚌杠上了,都有些好笑,莫不成他们家校尉觉得这东西里面能出珍珠? “老大,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产珠的,弄了也没用啊!”一个本地的小队长笑着说。 “就是,当初我们村子里,有一家找到东珠,那贝壳身上可是泛着七彩光芒的。” 他这一组人里,有很多都是当地渔民家的子弟,对这些情况还是很熟悉的。 木明也不懊恼,埋头干活,这大家伙皮糙肉厚的,没怎么死透,还有点难处理。 “咦,还真有啊!”没一会儿他轻轻惊呼一声,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真中了呀。 什么?所有人都石化了。这是什么路子?不会真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吧? “真,真,真有啊?!” “真有,而且品质还挺不错嘞!” 木明手上小刀轻轻一撬,将肉嘟嘟的蛙肉彻底分开,露出了靠近底部的一层泛着七彩光芒的内膜。 用手摸着那明显的凸起的两个位置,看来是好事成双呀! 慢慢的顺着边缘用小刀将内膜揭开,一点金光顺着缝隙露了出来。 慢慢的,一颗硕大的金珠露了出来,紧接着,另一颗相差无几的也被取了出来。 “哈哈哈,没想到呀,这在路上都能捡到宝!” 木明收好刀,将两个珠子用帕子托起,笑容满面的站起身。 两颗都有半个鸡蛋大小的金珠,纵使现在光线一般,也能看得出表皮上流淌着的莹润珠光。 “不是,还真是宝贝呀!”刘先生见到这俩珠子,也顾不得矜持了,几步跳过去,围着木明打量。 其他人呆了几秒,轰的一下,一窝蜂的跑过来,“看看,天哪,居然是金珠哎!” “娘啊,我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见!” “我们村那王大户,就是凭一颗东珠发了家,头,你这可是金珠唉,发大了!” 这群兄弟跟着木明出生入死,都是可以互交互背的,大家眼中虽然有羡慕惊奇,却唯独没有贪婪。 “见者有份,既然大家是一块出来的,当然有财大家一起发。”木明心情平复下来,豪爽的说道。 “不行,这东西是您一个人发现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呀?” “就是,咱们弟兄能见过这样的好东西, 也算是长见识了。” “我妹子刚好定了亲,这两颗珠子正好给她做贺礼。不过,我会让家里人估估价,到时候给大家看是要分钱,还是换成那边的食物、布料这些东西。” 看到这两颗珠子,木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刚好给木香,虽然很不喜欢香香软软的妹妹被狼叨走,但是,谁让妹妹乐意呢? 本来大家不愿占便宜,可听到木明说可以换成东西,大家都心动了。 他们在军营相对好点,可家里人缺衣少粮过得艰难,有钱都没处买,更别说根本没钱啦。 “杨校尉,这份情,我代兄弟们领了,都要物资。如果可能,厚着脸皮求您,够让家里缓个十天半月就好,家里,实在是,太难了!” 刘先生明白众位兄弟的难处,义不容辞的站了出来,拉下脸皮,深鞠一躬,将话说了出来。 木明连忙将人扶起,“哎呀,先生,您这是,把我当外人呀?放心,我把东西送回去,一定想办法多弄些物资,不能让兄弟们跟着我拼命,家里老人小孩却没着没落。” 其他人听到木明的话,有羞愧,更有感激,齐齐单膝下跪。 “多谢杨校尉,我等永生追随,绝无二心,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这是发了重誓,木明有些哭笑不得,一脚踹向最近的一个亲卫,“这是干什么?不就是给家里弄点东西吗?一个个的,快起来!” “自从跟着您,每次对敌您都护着我们,有危险都是您先上,有好处从来都是先分给我们,跟着您,不亏!” 这亲卫是段家的人,但是,对木明那是打心眼里佩服。 “就是,要不是您经常私下贴补着我们,弟兄们家里还不定成什么样了呢!” 大家都是头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可跟着一个有情有义、有勇有谋的主子,比起跟着那些黑心肝的,他们幸运多了。 “行了,大伙都起来吧!”木明将金珠收入怀中。 “我孤身来东州投军,为的就是抗击倭寇,将他们彻底赶出去,让老百姓放心出海,过回以前的安乐日子。如果兄弟们信得过我,那,咱就一起杀tnd!” “杀!杀!” 短暂的小插曲,却让木明收获了一群真心的追随者,他的小班底也得到了再一次的有效扩充。 “走吧,照大爷说的,春风湾那边得赶紧过去,别磨蹭了,出发!” 一路急行,可遇到的障碍也不少,等他们终于赶到春风湾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一个半时辰后了。 这里的地势有些特殊,一片乱石嶙峋的海滩,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树林,被刚才的狂风暴雨袭击后,到处都是乱糟糟一片。 “分散开,一队到滩上查看有没有船,另一队跟我来,到林子里检查一下,看有没有躲避的兄弟。” 木明觉得这样的地势,并不适宜海船靠岸,那个老大爷可能是看错了。 不过既然都到了,那就小心查看一下,免得真有兄弟队伍避入此处的话,现在的状况肯定不容乐观。 第387章 冤家路窄,碰上了! 很快,乱石滩上首先有了发现,“头儿,这里有船!” 一处相对较高的乱石堆旁,赫然倒扣着两艘船,因为风浪的撞击,船体砸在岩石上,底部和侧面都出现了破损。 “是哪家兄弟的船?检查一下!”木明提高音量,安排他们查看,现在人比船要紧,他这边得紧着找人。 刘先生带队在那边看,兄弟十几人合力尝试将其中一艘翻过来。 “先生,这船好像跟咱们的有点不一样啊!不是赤马舟,怎么反而有点像倭寇常用的关船?!” 看到船头那标志性的弧形尖头,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对,如果是同袍兄弟,怎么可能会有关船呢?难不成是抢来的? “先不管船,过去那边,不管怎么样,小心为上!” 刘先生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算是缴获的敌船,一般也都是改造后再使用,看来这边上岸的人,是不是自己人还两说! 怕木明他们那里大意,遇到危险,刘先生在乱石间奔跑出了自己的最快速度,后面的一群小兵都看得目瞪口呆的。 “天老爷,刘先生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脑袋里面长的都是草啊?!” 小队长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跟着快速往树林那边靠拢。 这片树林损毁的比较严重,木明他们才刚刚进入外围,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刘先生,和后面一群人狂奔过来的一群人,都愣了。 “怎么了?!” 刘先生努力抚摸着自己狂跳的心,好不容易将气稍微喘平些,压低声音汇报:“校尉,情况有些不对,那船是倭寇的关船!” 什么?!木明心头一震,倭寇?那老大爷不是说穿的是同自家一样的军服吗? 伸手比出一个暂停的手势,让所有人停下动作,等待下一步的部署。 “您确定,那是关船?” “确定,那奇怪的造型,船一翻过来,就看得出,绝不会走眼。” “ 倭寇的衣服跟咱完全不同,大爷应该也不会看错,那也就是说,这里上来的是一群穿着咱们的衣服,用着倭寇穿的不明身份的人。” 木明瞬间将这群人原本以为的自己人,归类为不明身份,原以为是救援,这下好了,很有可能还是对敌。 “怎么弄?”大家都把眼神聚集在木明身上。 “继续搜寻,找着人后,不要冲动,等搞清楚情况,再看我眼色行事。” 如果是自己人当然要救,如果是倭寇,那穿着我军军服行事,其中必定有事,而且会是大事。 这种情况下,更要稳住,不能急,同时,所有人都必须提高警惕,以防有诈。 “十人一队,三人一组,做好防御,继续搜索,一旦发现立刻联系,不得擅自行动。” 木明压低的声音,迅速进行部署,无论是友是敌,今天都必须一探究竟。 今天跟着来的,都是时常跟着木明上阵的弟兄,平日里就配合有度,立刻就根据部署,组织好阵型。 大家悄悄将得手的兵器握.在手上,整体呈一字阵型,一点点向树林深处推进。 穿过被吹得歪三倒四的林木,随着队伍的持续深入,开始发现了一些迹象。 “校尉,这里有人!” 一个小组率先在一根倒伏下的半截棕树下,找到了一个被牢牢压在下面,生死不知的人。 “这一队靠拢,其余人继续就近搜索!”木明带着身边的两个人,飞快穿插过去。 靠近那人,木明俯下身,用手摸到他的鼻端,嗯,还有气儿! 观察他的穿着,的确是东州军队的统一制服,从面容上也看不出是不是自己人。 “把树挪开,先把人抬出来。” 现在整个人从胸往下都被压在树干底下,身上还堆积着不少的沙土,要是再不挪,人肯定是没救了。 大家集中力量,先将那截树干抬到一边,然后又将他身上压着的沙堆扒掉。 人倒是顺利救出来了,可是,这,还是看不出是敌是友啊? 正在木明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小队长想了个馊主意,“头,把他裤子扒了,倭寇底下穿的跟咱不一样!” 咳!咳!咳!木明被这一句话惹得一口气呛到气管,差点被憋住。 这家伙,也真是损到家了!不过,这个确实是最快速、最直接的办法。 看着那群家伙一个个憋着坏的模样,木明忍不住闭眼扶额,“行,反正就算自己人,他现在也没意识。” 围在那人旁边的四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憋着坏,可都不愿出手。 最后还是出主意的家伙,义不容辞的上了手,一把将那人的裤子往下一扯。 “倭寇!!” 那屁股蛋子上,布兜子一样的玩意一出现,大伙心里的警钟就敲响了,这货,如假包换的倭寇呀! “这伙人,穿着咱们的衣裳,在这里悄悄上岸,肯定有所图。” 刘先生满面寒霜,他家里被倭寇祸害的不行,对这些货,恨不得能生啖其肉。 “先生说的有理,不过,此人一看就是普通士兵,估计问不出什么,得找到领头的,想办法捋点线出来。” 木明脑中千回百转,这些倭人从来都是肆意横行,今天居然还乔装打扮,目的肯定不简单。 他心里隐隐有所猜想,不过,他还是祈望,千万不是他想的那般,否则,这家人从根子上就烂了! 知道了这人倭寇的身份,大家伙都不再看他,根据安排,小心翼翼向前搜索。 至于刚刚拖出来的那个人,哼,倭寇,死不足惜,白浪费兄弟们的气力。 众人转身后,小队长取出手上的军刃,一刀下去,送他去见了祖宗。 此时,其他几个小队也发现了踪迹,不过几个人都没了气息。 为了再次确认这群人的身份,大家如法炮制,结果,统一的大布兜子,全部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头,这里发现足迹!” 在树林的中心地带,一棵极大的榕树附近,发现了杂乱的足迹,从榕树背后一直朝着西边而去。 “这么多的脚印,很可能是他们逃过一劫的人集中到一块了。” 木明蹲下身观察着印记,风雨才停不久,脚印十分新鲜,代表着这群人才离开不久,应该走不远。 “弟兄们,接下来可能有场硬仗要打,大家切记,万事小心,不必逞强!” “属下遵命!” 木明左手拿着短刃,右手将背着的长枪提到手上,放缓呼吸,带头悄悄向前跟踪而去。 大概一里地之后,木明挥手让众人停步,他提气纵身,跃上旁边一棵树的梢头,向前展望。 在树林前方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他们追踪的那群人,大概四十多人,样子看着很狼狈,有十多个人很明显是受了伤。 此时,那伙人正围坐在树林边缘,嘴里叽叽咕咕,手上比划着,好像在争议着什么。 他飘然落下,“人就在前面,此时正在休整,他们人数比我们要多些!” “管它多不多,杀个痛快!” “对,这些狗娘养的,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坏主意,杀吧!” “杀!杀!” 木明目光淡淡一扫,群情激愤的众人仿佛被兜头浇了盆冷水,立马噤声站好。 “对敌之时,最忌义气用事!”他一改往日的和气,肃着脸道:“我知道大家杀敌心切,但是,我的规矩请记住,令行禁止,一切服从指挥,做得到不?” “做得到!” 大家都知道,刚才有些忘形了,杨校尉对弟兄们极好,但是规矩也是最严的。 “接下来,咱们分成两个组,一个组从北边快速绕到林子外面拦截,另一组,继续从这里摸进去,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遵命!” 木明让身边的亲卫林水生带队负责拦截,自己则带着刘先生继续往前摸。 刘先生会说倭语,那伙人吵得热闹,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到点儿关键信息。 第388章 目的不纯,勾结! 刘先生功夫一般,木明直接腾出一只手,将人揽住,让其他人原地等候,自己带着人飞快向前掠去。 这姿势,要是换成个小闺女,那就是美景,可落在刘先生这个大块头身上,嗯,看着总觉得有点,违和啊! 极致的速度,让刘先生脸色有些发白,他很想告诉木明,放他下去,晕! 可惜,一心想打探消息的木明,根本没有在意,唰唰唰的往前奔。 也幸亏是木明天生神力,带着刘先生不费吹灰之力,很快就轻轻飘落在离倭寇几米外的一棵大树树杈上。 yue!刘先生死死用手捂住嘴巴,不敢让声音发出来,忍着恶心,将往上冲的翻涌强行咽回去。 木明停下来后,才发现刘先生的不对劲儿,后知后觉,可能自己刚才的速度和姿势不太恰当。 从怀里掏吧掏吧,拿出一个小白瓷瓶,倒出一粒土褐色浑圆的丹丸,塞进刘先生嘴里,顺手手动帮他抬了一下下巴,让丹丸直接滚落入腹。 一瞬间,一股清凉从小腹蔓延向全身,刘先生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不仅刚才的不适全部消失,甚至更精神了。 伸手朝木明比了个大拇指,这药,绝了! 木明面上不露,心里却无声腹诽,这可是妹妹专门为解决东州这边暑热特制的,妹妹出品,必属精品啊! 快速跟刘先生比划了一下,让他注意倾听,看看这些贼人在说些什么? 倭寇叽里呱啦的声音持续传来,两人离得不远也不近,但是身在高点,那一群倭寇的现场状况,倒是一览无余。 木明只觉得现场好似分成了两派,脸红脖子粗,明显是起了内讧。 窝里斗好啊!如果能斗个两败俱伤,那他们可就省事了。 “二首领,柳家也太坏了,这次说不定就是陷阱,不能去。” “必须去,此次前去商议,关系到今后很长时间,咱们能不能顺利在沿海登陆,更能得到极大的利益,怎么能不去?” “可那柳家在会见时间上,就骗了我们。” “就是,那柳家小子,信誓旦旦说是风平浪静的好时间,结果呢?!” “我们死了四五个,伤了十来个,船肯定也保不住了,这损失太大了!” “无论如何,此次必须同柳家结盟,这是大头领安排的,家主也同意了。” 那二首领心里对柳宗亮也是恨得紧,那小子,居然敢摆了自己一道。 可是,此次前来结盟,关系重大,绝不可能因这点伤亡而草草结束,他作为负责人,必须坚持到底。 “有意见回去再说,现在,休整一下,即刻出发天阳城。” 纵使不服,但是既然家主都已经同意,其他人也根本不敢再反驳。 刘先生示意木明,听清楚了往回走。木明会意,心中却另有主意,既然清楚目的了,那就,先惊他一惊,收点利息! 将刘先生放到大树脚下,让他潜伏好。自己则蹿上树梢,闪电般往回退,准备通知其他人过来,搞他个出其不意。 他自己一个人,功法展快,速度更快,不到半盏茶就回到了原点。 “所有人集合,立刻向前摸过去,打那群倭贼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记住了,别全部打死,把那领头的留几个,钓鱼!” 安排完后,全部人跟着木明悄悄往前摸。 大树背后盯梢的刘先生,看着这群贼人已经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心里急的要命,可记着安排,不敢擅自行动。 正急得像那热锅上的蚂蚁,木明带着人及时赶到,刘先生长出一口气,总算来了。 “弟兄们,杀!” 随着木明一声令下,所有弟兄如猛虎般扑向敌人,血海深仇让大家眼睛都红了,气势如虹。 木明抬手发出信号,让包抄的队伍也同时发动进攻,碰上这群狼心狗肺的家伙,不打,那就对不住乡亲父老。 杀声震天,二首领他们惊慌失措,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有其他人?! 来不及说什么,仓皇准备往前逃窜,却被前来包抄的小队拦了个正着,只能被迫应战。 虽然木明他们人数不占优势,但是,他们可是躲过了刚才暴风雨的摧残,养足了精神。 而倭寇这边,却是在狂风暴雨中挣扎了很久,不少人身上多少带着伤,这双方一对上,一边是士气如虹,另一边则节节败退。 “兄弟,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二首领见木明他们的军服,心中一惊,柳宗亮不是说会把负责此处巡逻的队伍调开,这些人又是哪里来的? 嘴上都用流利的官话,双手高举,表示是自己人,打错啦?! “唉呦,难不成弄错了?” 木明故作疑惑,挥手命令暂时休战,转头看向刘先生:“刚才那大爷说是见着倭寇的上岸了,咱也确实找着船了,对吧?” “对,有船,不过人没找着,可眼前这些人应该就是!”刘先生装得蛮认真。 “误会啊,这位大人,我们是柳宗亮小将军麾下的,也是接到线报前来查看。”二首领鬼话连篇,直接报上了柳宗亮的名号。 “是吗?可刚才我们在林子那边发现了几个伪装的,军服一扒,就是倭狗呢!” 林水生状似无意,却狠狠一刀扎到了这群倭寇心上。 “不不不,兄弟,我们真是自己人!” 二首领也不想装孙子,但这些人实在太狠,刚才这一交锋,自己这边又伤了十好几个,现在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脱。 “既然你说是小将军麾下,可有令牌?”木明皱眉问道。 “有!自然是有的!”二首领从怀里掏出一块黄铜令牌,上面一个大大的柳字,果然,那家人竟真的里通外敌。 刘先生接过令牌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大人,的确是小将军的令牌,看来是找错人了。” 既然是误会,当然只能放人,木明拱手道歉,“实在对不住,多有得罪,还请兄台在小将军面前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就算心里恨的要死,但首领也只能笑脸以对。 木明挥挥手,让手下让出一条道,“自己人,让他们走!” 计谋奏效,二首领心中暗喜,道谢一声,带着人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突然,刘先生用倭语叽里呱啦叫了一句,“所有人,立马停下回来!” 已经跑出了包围圈的倭寇,出于条件反射,下意识就停下脚步向后看来。 二首领也转了回来,视线一对上木明淬冰般的凝视,立马反应过来,糟糕,露馅儿了。 “快走!!” 带着人仓皇往前狂奔,试图躲避追杀,可惜,他面对的是木明的队伍。 刚才逗他们玩了一番,现在正式进入猎杀时刻。 木明一马当先,凌空一跃,长枪一刺,跑在后面的一个倭寇被刺了个对穿,惨叫着倒地。 空中变换身法,木明去势不减,嗖的一下落入倭贼当中,一把短刃招招见血封喉,无情的收割。 其他人刚才压抑了半天,也攒了一肚子火,这下子全面爆发,边追边杀,很快就有十多个倭寇倒在了地上。 木明伸手朝着长枪的位置一吸,强劲的内力将长枪隔空攫来,左手短刃,右手长枪,挥舞着杀向贼人。 二首领一招不慎,被木明一记灵蛇吐信,用长枪刺穿右臂,他顾不上伤势,却从这熟悉的招式上认出了木明。 居然是小阎王杨木明,这个柳宗亮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不仅没把人拦住,还把这个活祖宗给招来了。 观察了一下当前局势,自己这方颓势明显,他咬咬牙,点了两个武力值较高的,让他们护着自己全力突围。 而木明本来就要放长线钓大鱼,所以放水之下,让那二首领带着三五个人最终逃出了出去。 至于其他人嘛,哼,面对着强大的武力值,根本没有多大的抵抗力,不一会儿,就集体去见了老祖宗。 第389章 借路,真相出水 “头儿,就这么放跑他们吗?” “放,当然要放,不放咱们怎么顺着线钓大鱼呢?” 木明安排队伍收工回营,自己带着两个最善追踪的弟兄,准备一路跟上去。 “要是大将军问,就是说寻欢作乐去了。”木明交待刘先生。 刘先生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谁还不知道你杨校尉啊,寻欢作乐,那也得有人信呀! “家里事交给我,校尉,您千万小心!” 木明点头,跟两个兄弟整理了一下身上带的东西,然后沿着倭寇逃窜的方向,一路追踪而去。 那二首领身上带伤,跟着逃出来的几个属下也多少有伤,只能憋着一股劲儿,疯狂逃窜。 一路狂奔半个多时辰后,几个人也实在是熬不住了,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此刻,二首领无比懊悔,为什么这次带的全部都是武士?早知道,就该带一些忍者来才对。 “首领,那个带头的,好像就是杨木明,那个小阎王!” “我当然知道是他,该死的柳家,居然没把人调开,白白牺牲了我们那么多勇士,我饶不了他们!” 二首领的心在滴血,他带出来的都是精锐,最近战斗减员极多,此次又白白折损一批,家主面前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接下来怎么办?” 二首领往身上的伤口拍上药粉,撕下衣角绑扎好,然后掏出布防图,仔细查看。 “我们现在在的位置,应该属于天涯山脉,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两个时辰左右可以到达一个小镇子,今天在那里过夜吧。” “那些人会不会再追过来?” “应该不会,往前走就是柳宗亮的防区,他跟杨木明一向不对付。”二首领了解柳宗亮,那小子是个小肚鸡肠的。 稍事休息后,几个人好好收拾了一下,继续前行。 木明三人跟得很快,这几个人才停下来不久,他们就已经追到了近处。 听见他们叽里咕噜说话,还拿出了一张布防图比划,心里对柳家更是不齿。 那布防图木明非常眼熟,跟自己常用的军中布防图一模一样,倭寇手中会有,肯定是柳家给的呗。 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居然连这种要命的东西都敢给出去,这柳家,绝不能上位。 “头儿,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朝着天阳城的方向去,咱接着跟吗?” “跟,必须把事儿弄清楚。” “接下来就该到柳家那个小将军的防区了,他一直看您不顺眼,时不时过来找您麻烦,就这么过去……” 木明嘿嘿一笑,这么过去当然不行,不过,改头换面一下,让人家认不出不就行了吗? “把外衣脱了,搞个安稳的地方藏好,变变装。” “啊,可军服脱了,里面可就只剩里衣了,这,这咋上路呀?” 两个小兵面面相觑,不是吧,校尉这是打算领着他们穿里衣追人?! “笨瓜,往前一里左右山脚下有几户人家,咱拿银子跟老乡买几件破衣裳,再找几顶斗笠,打扮打扮,不就变成渔民了吗?” 至于这一里多地嘛,反正也没啥人,丢人也丢不到哪去。 两个小兵万般无奈,可头说了算呀。没办法,只能三下五除二脱下身上的军服,团吧团吧,裹在一块,顺着路边找了一处隐蔽的荆棘,将衣服塞了进去。 “这要是被什么野兽给咬烂了,那可就亏大喽!” 两个人的喋喋私语,被木明听了个正着,“行了,这是为了办公事,被咬烂了,我出钱,赔你们俩两身新的。” 这下子哪还有什么不愿意呀,那两个人顿时眉开眼笑,恨不得将塞的严实的衣服给扯出来,让那野兽尽情撕咬。 往前就这么一条大道,几个人倒也不急着追赶,反正那几个贼人速度快不起来,待会他们提提速也就赶上了。 几人挑着小道走,到达村落时,看到靠近小路的地方一户人家的园子里,刚好有个老人家在锄地。 “老伯!” 那老人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只穿着里衣的几个人,吓了一跳。 眼神里满是警惕,“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嘛?” “老伯,我们主仆是天阳城走商的,没成想,在海边遇上了倭寇,被抢了个精光!” 水生苦着脸,无奈的说,话音里带着明显的乡音。 “倭寇!”老伯一听是被倭寇抢了,立马生出了几分同情,“天杀的,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是啊,打算搏一把,没想到……” 木明则是一口标准的官话,“现在,想跟老伯买几件能遮挡的衣物,不知可否?” 老伯听到这话,直觉不对,不是说被抢光了吗?用什么买?! 木明苦笑着,扒开头上的发髻,取出一小块碎银,“仓促中,勉强藏了这么一点。” 没想到前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人挺机智的,居然能想得出这种法子。 “日子过得艰难,家里没什么好衣服,就只有老头穿过的破衣裳几件。” 这当口,布料也是紧缺货,但是,老伯看着木明手上的银子,有了这钱,就可以给老婆子买几副药了。 “成,只要能随便遮挡一二就好。”木明也不挑,本来就是做样子而已。 老伯转身回屋,不一会收拾出一小堆衣裳,抱出来给他们选。 穷人家哪有什么新衣服,补丁摞补丁,不破口就是好衣服了。 老人家还是很厚道的,这应该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衣物了。 从里面选了最破烂的几件,破得不成样子,真就是勉强能挡一挡,木明将手里的银子递给了老人家,“多谢老伯!” 说完不待老人推辞,抓着衣裳就大步朝村外走去,只听到苍老的声音远远从身后传来,好人哪! 出村找了个地方,几个人把破衣服往身上一穿,头发弄乱,脸上再蹭点土,很好,三个叫花子般的渔民出现了。 接下来就好办了,一路快速往前追去。半道看到一户人家院子里有几顶斗笠,又顺手拿了几个铜板放在石桌上,取了三顶。 等到最近的那处小镇外时,他们赶上了那几个贼人,只不过,木明脸色极其不好。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柳家的小将军,柳宗亮! 那个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正对着刚刚逃走的那个倭寇领头人,卑躬屈膝,一脸的奉承。 “ 二首领,受累了,哦不,受惊了,得知天象有变,在下立马就一路赶过来迎接,幸好遇上了。” “柳桑,你给我的时辰,让我们正好遇上了暴风雨,损失惨重!”二首领怒目以对,“后来又遇上了那个小阎王,你为什么没有将人调开?” 其余的几个倭人,也义愤填膺,纷纷将失利怪罪到柳宗亮头上。 柳宗亮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啊?差点就破防,好在理智还在,知道大局为重,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 “对不住,对不住,天象师也没想到忽然生变,我已经狠狠惩罚他了。” “有什么用?!” “我为您准备了厚礼,略表心意。” “还有那个校尉,为什么突然出现?” “唉呦,这您可怪不着我,我已经想方设法拖延了。而且,你们登陆的那处海湾,也不是杨木明的巡防区,他为什么出现,我也实在是不清楚。” 柳宗亮表示自己也很无辜,能做的都做了,还那么倒霉撞上了,他也没招啊! “哼,如果想要合作,必须除掉那个杨木明,否则……” 在不远的地方盯着的木明没想到,居然还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看来自己算是变成他们的眼中钉了。 “我也想,但那小子确实有点本事,明着除掉,可能性不大。不过,要是咱们的计划成了,到时候,那不是小菜一碟吗?” 柳宗亮哄着道,他也看那小子不顺眼,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行吧,但是你们柳家想在海上借路,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二首领趁机提出要求,这次肯定要让柳家大出血。 第390章 疯狂的柳家 耳尖的木明听到了话中的重点,借路,柳家父子要跟倭寇借路? 借什么路?怎么借?要借到何处? 木明觉得,这一趟钓鱼钓对了,很可能会发现大阴谋。 见到柳宗亮带着那几个倭贼上马车进了小镇,木明立刻吩咐两个兄弟在明面上跟着,他自己则准备另辟蹊径。 镇子不大,马车直接驶入了此地最大的客栈四元客栈。 那两个兄弟找了个角落,蹲下去,假装靠墙休息,警惕的盯着客栈大门。 木明则拐进了一家布庄,顶着小二嫌弃的眼神,抛出一锭银子,迅速换了一身玄黑色劲装。 从布庄后门出去后,他摸到了四元客栈的侧门。 此刻前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而后面却相对安静。独立的一处处小院,颇有格调,正是这四元客栈的招牌贵宾院。 提气纵身跃上侧墙,木明趁着夜色跳到屋顶,在瓦面上如履平地,轻巧的腾挪,凭着声音寻找自己的目标。 “找到了!” 当他掠过第三处院子时,熟悉的声音钻入耳内,正是那个倭寇。 可能大夫正在帮助治伤,凄厉的一声惨叫划破夜幕,带着丝怪异的腔调,一下子就帮助木明准确定位。 他快速飞掠过去,一个倒挂金钩,吊到了窗外。 只见半开的窗户内,一个山羊胡子的老大夫,正在给受伤的倭寇头子清理着伤口。 高度的烈酒直接往伤口上倒,疼的那家伙呲牙咧嘴,抑制不住的惨叫出声。 老大夫扭脸朝向窗外时,木明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鄙夷。 是了,这些老大夫有的是止疼的办法,这家伙被弄得这么惨,肯定是老大夫偷偷动了手脚。 “你这个老头,到底会不会治!”倭寇首领疼劲儿过后,怒瞪着老大夫。 “这位军爷,老朽专攻内科,本来就不善治外伤,要不是被硬逼着,老朽也不敢来献丑啊!” “行了,这老头是镇上唯一的大夫,先将就着,明天回天阳城再说吧。” 柳宗亮有些头疼,这倭人,太难伺候了些,本来就是小地方,人家不会也正常,就知道穷讲究。 “ 大爷,老朽刚才已经消过毒,简单上了点药粉,包扎好了,其他的真的是没办法呀!” 老大夫拱手行礼,委屈的看向柳宗亮。 柳宗亮见倭寇首领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也不期望这小地方的大夫能有什么药到病除的手段,皱皱眉,挥手让人带他走。 等大夫走后,柳宗亮看向窗外,有些警惕地过来,关上了窗户。 好在木明提前翻上了屋顶,没被发现。 他改为趴在屋顶上,小心翼翼的揭开一片瓦,直接从顶上看。 “二首领,事态紧急,我父亲希望能在一个月之内启程。” “你们要走多少人?” “五万!” “什么?”二首领被吓了一跳,柳家父子手上可以动用的人手,居然这么多。 “五万只是先头部队,还有大概三万人,准备第二批出发。” “五万人,你们的船只有多少?” “可载三千人的沙船,有十二艘,其他的还请贵方支持。” 木明听到柳宗亮的说法,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面对倭寇的袭扰,柳家父子最常用的说法就是没有大型船只,海上作战能力差,只能被动等敌人上岸,来一波再打一波。 没想到,他们不是没有设备,而是有,却该死的不愿意用。 只想留着用为自己的利益服务,眼睁睁的看着老百姓被奸淫掠虐,东州府被扰得乱象横生。 “你们的胃口也太大了,这么多人直接运到北边,柳家难道想造反?” 柳宗亮听倭寇首领讲的直接,脸色一变,“二首领说的是什么话?我柳家拥护皇后娘娘,大皇子又是嫡长子,怎么会是造反呢?明明就是勤王才对。” 二首领嘴上不说,心里却在腹诽,狗屁的勤王,东朝可是有名正言顺的太子的,柳家的大皇子算个屁哟! 外面的木明也是被柳宗亮这种无赖的说法给刺激到了,这群卖国贼,真是恬不知耻,明明是造反,非得给自己安个清新脱俗的理由。 不过,前几日妹妹的信里面说了,她和准妹夫可是站太子的。 比起暴虐自私的大皇子和野心勃勃的柳家,名正言顺的太子上位,既合礼法,也更能体恤百姓。 “狗日的,还得是妹妹眼光好,柳家连卖国这样的事儿都做得出来,绝对靠不住。”他在心里嘀咕。 底下的倭寇迟疑了片刻,才开口:“你东朝的争斗我们不参与,但是,第一批五万人,我们至少要提供十艘战船,后续跟进的,还有十多艘,这个造价可太高了。” 出来前,家主特意交代过,这次是难得的机会,可以趁机从柳家这里要好处。 可是,柳家的胃口太大了,二十多艘大型战船,几乎是他们全部的家底了,万一出现差池,可是会伤到根本的。 “二首领,只是你们能配合将人安全送到,其他的都好说!” 柳宗亮一脸轻松,既然说到造价,那就意味着有门儿,至于能不能成,就看这个价合不合适了。 “除了战船,还有协调和防止沿途的其他势力侵袭,这可能要我们家主亲自出面才能做到。” “明白,既然说了是借路,那在海上,肯定是以贵家主为主,需要我们配合的,我们一定竭力配合。” 这俩人套话连篇,明明心里都急得不行, 可就是不愿率先松口。 来来回回好半天,外面传来了一更的梆子,柳宗亮都不耐烦了,那倭寇才沉不住气,提出了要求。 “借路可以,白银一百万,生铁两千斤,粮食两万石, 丝绸八千匹,精品玉石、木器、瓷器不能少,还要各类工匠不少于百人。” 这些人果然是胃口不小,不仅要钱,要物资,连人才都要,这么多,都能建个小国了吧? “没问题!” 不仅倭寇首领没想到,连屋顶的木明都是大吃一惊。 这种明显是狮子大开口的要求,柳宗亮居然眼睛都不带眨的应下,这家底也太厚了吧? “对了,还有,我们要三年内,可以自由在东州的海岸出入,东州驻军不得干预。”倭寇趁火打劫,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 可对于柳宗亮来说,东州的海岸线,东州这些百姓的生死,他根本不屑一顾,所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成交!不过,这是最后的条件了,再提要求我们就只能另找合作伙伴。” 倭寇头子脸上不情不愿,心里却乐开了花,这柳宗亮太好说话了,这一趟,可是赚翻了。 接下来两人又商议起钱物交接的时间和地点,狼狈为奸的双方甚至讨论起柳家掌权之后,可以在东州划出一片区域给他们。 要是木香在,肯定会被气得七窍生烟,这柳家妥妥的卖国贼呀,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呀! 柳宗亮从倭寇的房间离开后,立马回自己的住处安排人手。 “阿水,你连夜回去,告诉父亲,让他派人到山里面运银子,必须在十天内回来,否则,船队就不能如期起航。” 阿水走后,他又召集人,安排其他的事情,既然父亲将事情交给他,就必须漂漂亮亮完成,等有了成绩,别的就好说了。 悄悄跟过来的木明,将他所有的计划听了个一五一十,等人退出时,他也趁乱悄悄的退回了外面。 这事情太大了,靠他一个人的力量肯定不行,他得尽量把事情拖住,将消息传出去,看看妹夫和太子那边怎么安排。 他转到街面上,朝在墙角盯梢的两个兄弟打了个招呼,几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镇子。 三个人会合在一块,木明拿出身上背着的包袱,取出给他俩买的两身衣服,让他们去换上。 几人在镇外的小茶摊,快速吃饭食,然后踏着夜色,马不停蹄往自家军营赶的。 第391章 主动谋划,进山! 一路出镇,木明脑子都在高速运转,把消息传出去的同时,他要怎么做才可以拖延时间。 “头儿,我去把军服拿回来。”几人来到藏衣服的地方附近时,幺娃自告奋勇去扒拉衣服。 “就是,头,您买的这身衣服可真不错,值不少钱呢吧?” 海子小心的摸摸衣角,好几年都没穿过这么新的衣服了,还真有些舍不得穿呢。 咦,钱?! 一语唤醒梦中人啊! 想到刚才柳家小子安排的事,那小子说关键是什么来着?银钱啊,整一百万两的白银呢! 他说去山里取,想都不用想木明就知道,肯定是自己上次去过的地方。 木香可是说了,那里有一座银矿,日夜不停歇的采挖,柳家财大气粗、源源不断的银子就是从那儿来的。 他知道该怎么拖延时间了,回营跟将军汇报一下,找个理由带人进山! 几人脚程都极快,一路埋头赶,终于在下半夜赶回了自家军营。 “杨校尉!” 守门的士兵见到木明,看着这三人光鲜亮丽的样子,立马想到刘先生说的,人潇洒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嗯,看着确实挺像的,这家伙,穿的跟个新郎官似的,不过咋在下半夜回来勒? “幺娃,你去刘先生和几个屯长的营帐,告诉他我有急事请他相商!海子负责去叫小队长,让他们立刻到我那儿。” 才进军营,木明就迫不及待的安排,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早点商量出章程早出发,才能抢占先机。 幺娃和海子今天这一趟赶,都觉得有点吃不消,没想到老大居然精神奕奕,还让他们去挖人。 咱就是说,下半夜是睡得最香的时候,这个时候去叫人,那不是找打吗?! 回到自己的营帐,木明拿出自己上次回来后绘制的地形图。 自己手上的人手跟柳家肯定比不成,明着绝对干不过,那就只有伏击和偷袭两条路了。 他在地图上找着合适的地点,力量悬殊,那就加上阵法、陷阱,总之就是千方百计阻拦他们进山。 “我的校尉大人哎,您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也没听到吹号,还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呢?” 刘先生打着哈欠,披着外衣,一脸没睡够的迷瞪样,掀起帘子,不满的走了进来。 “真有事,十万火急的大事儿!”木明顺手倒过一杯冷茶递给他,“快点醒醒神儿,要命的大事!” 一杯冷茶,咕嘟咕嘟灌下肚,刘先生彻底清醒了过来,木明的性子他了解,绝无虚言,看来真的是出大事了。 很快,木明手下的四个屯长和十二个小队长也陆续进了帐篷,毫无例外,都是一副潦草模样,显然都是在睡梦中被人薅起来的。 “幺娃你个臭小子,居然把凉水沷我铺上,胆肥呀!”屯长最年长的李大年,边骂骂咧咧,边怒瞪着么娃。 “李屯长,那不是您睡太沉,怎么叫都叫不醒嘛!我也实在是没招了呀!” 幺娃一脸的无辜,他是又拖又拉又叫,这位爷就毫无反应,实在没法,他才把茶壶里的冷茶往他脸上泼了一些。 “大年哥啊,还别说,幺娃挺机灵,要不是他拿茶泼,估计就算弟兄们抬到这儿,您还得睡。” 另一个屯长说了句公道话,整个军营谁不知道,李大年这睡眠质量,那叫一个雷打不动啊。 “行了,人到齐就去门口守着。” 木明打发幺娃他们几个去帐外负责警戒,此事事关重大,军营里不知道有多少柳家的人,决不能泄露。 “头儿,出什么事了?” 大家瞬间安静下来,木明年纪虽然小,可这一段时间下来,军功是实打实的,一身的本事,待人又诚恳,体恤兄弟,大家都是真心佩服。 木明看了一下,在座的都是他身边最亲近最得力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任何隐瞒,将今天跟踪倭寇听到的事情全盘托出。 砰的一下,李大年一掌将身边的小茶几拍了个稀巴烂,他的父母就是死在了倭寇的刀下,他对倭寇的恨是深入骨血的。 “狗娘养的,柳家居然敢卖国,老子宰了他们。” 刘先生将人拉住,“稍安勿躁,校尉召集我们过来商议,肯定是有了章程,冲动有什么用?” 他们这些人在军营这么多年,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亲友被倭寇糟践,家破人亡,窝囊到了极点。 在跟着木明之后,才真正的做到了保家卫国、报仇雪恨,不管上面的命令是什么,木明一次次带领他们将倭寇斩于刀下,救了多少百姓啊? 大家顿时有些热血澎湃,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木明。 “还记不记得上次去找失踪人口的那个地方?”木明抬头问道。 “记得,那次幸好遇上了您的妹妹她们,咱们才顺利完成了任务。”有当时参与了任务的小队长记忆犹深。 “那个地方,其实是柳家的一处银矿,那些失踪的人都是被柳家虏去那里挖矿的。”木明给他们放了颗大炸弹。 帐篷里顿时响起了阵阵抽气声,柳家居然敢私挖银矿,这要爆出来,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不过想想,柳家都能跟倭寇勾结在一块,私挖银矿那都是小事了。 “怪不得柳家一派财大气粗的架势,私下造了十几艘的战船,一开口就答应了倭贼百万两银子的要求。” 刘先生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涩味,这些年军中饷银拖欠严重,各种军备配备严重不足。 大家过得苦哈哈的,都以为是国库空虚,没想到却是人家中饱了私囊。 “他们要银子就必须从山里运,我想在去山里的路上拖延他们几日,把消息传出去,看看有没有办法。” “咱们的人要全部带走, 将军可能不会同意。” “所以我让大家过来,想想看,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同意,而且,还不能引起柳家的注意。” 一时之间,现场陷入了沉默,如果照木明的想法,这就是要去好几日,而且是要去山里,能有什么由头呢? 想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刘先生率先打破了沉默,“咱不是帮着知府那边找过人吗?如果近期失踪的人太多,需要协助的话,校尉这个有过成功经验的,应该是首选。” 木明一拍大腿,“还得是刘先生啊,这脑瓜子转得就是快,得,就这么办!” 他迅速安排林水生,让他出去外面联系自家人手,想办法让知府那边一早过来就求救。 “其余人,做好出发前的准备,但是,切记,把事给我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别往外吐。” “属下遵命!” 大家齐声回复,他们当然知道轻重。这个事情搞好了,可以破坏柳家的计划,搞不好,东州就将彻底变天。 所以这一仗,他们必须要打好,要死死地拖住柳家的步伐,给校尉说的大人物留足时间来应对。 如果能趁此机会把柳家给彻底掀翻,那可就太好了。 虽然都知道木明有点子关系,但这靠山大到什么程度,大家谁也不清楚,反正不管怎么着,跟着干就得呗! 等人走后,木明写好密信,安排身边的另一个亲卫金宝通过自家渠道送出去,希望妹妹她们收到信后,能及时找到应对之法。 第二天一早,知府那边求援的人就赶到了军营,虽然没点名,但说了很可能还是同样的地方,希望能请有经验的将士相助。 于是,木明毫不意外的接下了这项任务,立马清点人手,即刻奔向绵延的群山。 熟门熟路的木明,带着人一刻不歇往深处走,想赶在柳家人到达之前,做好路上的布置,尽力多拖些时日。 而历经艰辛,成功拿下银矿的张宸言听着手下的汇报,点了点头,“既然这条路很可能直通东州,那就想办法摸一摸,看看能不能从这儿渗入东州?” 第392章 意外搭上线 木明心中挂着事儿,带着兄弟们星夜兼程,终于在第四天,进入了银矿所在的山脉。 “前面儿有一处小路临着山崖,抄好家伙,先给路断一截。”木明看着熟悉的山谷,眼眸熠熠生辉。 这就是他找到的第一个阻截点,柳家的人从天阳城带着运货的独轮车和马匹过来,最快也要五天。 先把这路给断了,就可以给后面的拦截争取更多的时间。 木明掏出水生他们弄回来的火药,就是乡里用来炸鞭炮用的那种,沿着路挖了个坑,将火药放进去,用一根浇了火油的长棉线作为引线。 等所有人都过去,抵达安全区域之后,木明留在最后方,用火折子点燃了引线,马上极速飞掠过去。 身后火花四射,过了一会儿,轰的一声巨响,并不宽敞的小道炸塌了一个大坑。 “不错不错,这火药威力还挺大的,这么大的坑,够他们填点时间了。”木明对这效果挺满意。 “头儿,这么多火药粉,都快够人家一个村子炸的鞭炮了,才能炸这么一点,我还以为会把边上的山崖给炸塌呢!” 水生背着火药回来,当时人家再三交代,这东西可危险了,让他一定小心,没想到才这么点威力。 “行了吧,臭小子,这东西本来就是炸着玩的,用来炸山石,也就是收集了这么多才有效果。” 刘先生从后面踹了一脚水生的屁股,要不是校尉路子野,这点儿子药粉,哪儿找去? “继续往前赶吧,前面小溪旁有块空地,今儿就在那扎营。” 这几天基本没怎么歇息,一众兄弟又都是负重前行,木明知道,大家伙儿肯定都累得不行了。 柳家的人今晚到不了,刚好让兄弟们好好歇息一晚,接下来每天都有硬仗要打, 养好精神才有劲儿。 张宸言那边派出的人顺着痕迹往山这边摸来,因为晚上山林里并不太平,就在离着木明他们两个山头的一处山谷里扎营。 “队长,这路真的能顺利进入东州吗?” “咱也不能确定,但是,郡王爷既然安排了,那就说明可能性很大。” 现在柳家把东州经营得铁桶一片,能进不能出,各个路口查核的极其严格。 如果真的能另外发现一条进入东州的路径,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这些天咱们一路过来,这条路虽然蜿蜒曲折,路况也不好,但确实一直在朝着东周的方向延伸,估计再有个两三天就能知道结果了。” 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北边过来的,对南方的山林了解的并不深,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危险,已经有一队人专门护送路上意外伤到的伙伴回矿山了。 “说是这么说,可是,这南方的林子里 蛇虫多就算了,什么瘴气毒草层出不穷,什么人才会在这条道上来往啊?” “你说呢?尽头在矿山,路上虽然草木繁茂,还是看得出来重车的车辙,你说是用来干嘛?”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脸被跳跃的火光映照的明明灭灭,他们都是张宸言信得过的身边人,当然知道这条路意味着什么! 溪流旁的营地,木明将地图铺在面前,带着这几个头目研究下一步的计划。 他用手轻轻指出一个标红的小点,那是一片茂盛的松树林,小路从林子间蜿蜒而过,地势平坦。 “他们肯定推着车、带着马,在这条小路上设绊马索,再挖点陷阱,怎么样?”四大屯长之一的宋东河,摸着下巴上短短的胡茬子提议。 “行倒是行,可是会不会太容易解决了些?” “咱们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这点小动作可耽搁不了太长,毕竟林子里随时能再开一条路。”李大年更有经验,直接点出了不足。 宋东河点点头,“也是,这里咱们方便下绊子,可人家也方便再开路,是我想岔了。” 木明听他们你来我往,兴致勃勃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这几个家伙平日里都是懒得不行,只有在打倭寇的时候才会那么兴奋,今天这趟专坑柳家,看来也是深得大伙之意啊。 “我是这么想的,这次他们需要运的银子特别多,队伍肯定庞大,咱们就想办法把他们的力量削弱。”木明看向众人。 “我们知道,您就直接说说您的办法呗!” “这片小树林是第一片战场,刚才东河说的那些,咱都用上,不过嘛,我想在那个基础上,用林子布一个迷阵。” “迷阵?!” 几个头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普通的阵法他们倒是知道一点,可迷阵,他们也就听到过名字而已,咋布? “放心吧,这只是初级的阵法而已,虽然我没有实际操练过,但是八成的把握还是有的。” 木明没有放大话,妹妹给他的兵书,他一有空就琢磨,各种阵法烂熟于心,一个小小的迷阵难不倒他。 “得嘞,既然您已经有章程,属下等人该怎么做,您吩咐就是。” 刘先生没想到自家校尉对于阵法之道居然也擅长,他在心里暗自雀跃,看来这个主子是真没跟错,智勇双全,简直就是难得的帅才嘛! 木明根据阵法布置的需要,开始分配任务,明天大家就各司其职,争取在中午之前完成阵法的布置。 等将事情安排妥当后,篝火上烤着的野兔、野羊已经烤得黄生生的,那喷香的滋味, 勾得大家垂涎三尺。 金宝伸手从火堆里扒拉出几个山薯,一个个黢黑黢黑的,看着不咋好看,可一掰开,里面绵绵糯糯的,特别好吃。 “头儿,来一个不?!” 木明没好气的斜睨了他一眼,“傻不傻?这东西吃两个就肚里就饱了,那么多的肉放往哪放呀?” 这家伙,就是个纯纯的大吃货,遇上好吃的,智商就直线往下掉。 金宝嘿嘿笑了两声,幸好主子提醒,立马跳过去,取出小刀,割了两大块羊腿肉放入盆里,喜滋滋的捧到了木明跟前。 大家都累了几天,总算能够好好放松,吃饱了就开始补觉,养精蓄锐,为明日做好准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木明他们就开始拔营,要翻过前面这座山梁,才能到达那片树林。 就着热乎乎的野味汤,啃了一顿饼子之后,队伍开始全力翻山,太阳都还没出来,他们就已经顺利抵达树林旁。 只不过阵势还没摆开,负责巡逻和警戒的哨兵就报告,从矿山那边的方向,来了一支不小的队伍。 “大概多少人?有没有带货?” “大概五十多人,瞧着是没有带什么笨重的东西。” 木明没想到居然会节外生枝,东州那边的柳家人没有赶过来,矿山这边派的人倒是先到了。 “人数不多,所有人立刻撒开,注意隐蔽,待会尽量将人包严实喽!” 这支队伍跟着木明打了倭寇无数次,执行力和战斗力都是杠杠的,不到半个时辰就在林子前后进行了埋伏。 “待会记住,把人包住就行,对方如果没有率先攻击,咱就按兵不动,等他们动了,再根据情况回手。” 很快,一支四五十个人的队伍慢慢闯入眼帘,踏进埋伏圈。 “杀!” 木明一声令下,呼啦啦几下,将这支来路不明的小队伍包了个严严实实。接下来,经过一阵厮杀 ,木明他们毕竟人数占优,最终将所有人一锅端。 “说说吧,哪来的到哪去?”水生捏住对方领头之人的下巴问。 对方一言不发,可在水生的一番搜罗之下,一块特殊的令牌却突然出现在眼前。 “头儿,我不会是眼花了,怎么瞧着这块令牌有点眼熟啊?” 这东西,这标志,等等,木明浑身打了个激灵,这好像是妹妹给他的信中夹着的,那个标志呀! 不是吧,不会那么凑巧吧?居然在这里撞上了太子府的人! “太子府的人?”他站到带队男子跟前,眼神灼灼,直接问道。 第392章 拦截成功,见面 那边肯定不会承认,这些人一看就是东州那边的将士,肯定都是大皇子党羽,柳家嫡系。 木明见他将脑袋一歪,不搭理自个儿,也不恼,“ 出来干活,还明晃晃的带个令牌,你们也真是可以。” 带队的队长是张宸言身边的侍卫,所以身上才会有令牌。 听到木明的话,脸上万分羞赧,他自己以为这就是普通的探路,没曾想,路没探通,自己倒成了人家的俘虏。 被木明说得有些羞愤交加,紧咬牙关,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不会说。 “头儿,要不把人交给我?”刘先生有点跃跃欲试,他的审讯手段只在倭寇身上用过,不知道眼前这些人能不能用啊! “您就别添乱了!” 木明有些没好气儿,这个时候说这话,要是被人家想岔了,误会可就闹大了。 “我叫杨木明,听说过吗?” “杨木明??” 那边被俘虏的一伙人面面相觑,这是何方神圣?他们,应该听过吗? 没有啊,想了半天,大家都觉得,还真是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 队长听到这个名字,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可脑子像浆糊似的,一时之间就是想不出来在哪里听过。 李大年他们叹了口气,唉呦,校尉大人这近乎套的,人家根本就不认识呀! 木明磨牙,他以为拿着令牌的应该都是太子府的自己人。 既然妹妹妹夫和他们结成了同盟,按理说,应该听过自己的名字才对。 不死心的俯下身,在那个队长旁边轻声说道,“逐州府的杨木清,杨木香,认识吗?” 脑子轰隆一声,队长算是知道为什么觉得熟悉了。 杨家三兄妹,杨木清跟自家郡王爷是兄弟之交,杨木香, 赫赫有名的楚王府的未来王妃,他们还有一个兄弟,不就是叫杨木明吗? 忙不迭的点头,“知道,小人记起来了,您是杨家的二少爷,小小年纪中了武秀才,投军的那一位吧?” 哎,就是嘛,既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哪能不知道自己呢? “来人,给他们松绑,大水冲了龙王庙,这都是自己人。” 见木明又支楞起来,刘先生撇了撇嘴,自家这个校尉大人呀,来头果然不小。 三下五除二松了绑,那人立刻行礼,自我介绍,“二公子,小人是崔家郎君身边的侍卫小队长严松,刚才多有冲撞,反而拿出了当年在逐州府初遇时的化名,这也是在确认,木明是不是真的杨家人。 “兄长提过,当年与崔君在逐州府乡试考场不打不成交,对于崔君的才华,他也是极佩服的。” 严松瞬间放松下来,当年郡王爷在逐州参加考试,不少人都知道,可跟杨木清的认识过程,知道的可就真只有自己人了。 “杨大公子才华横溢,高中解元,我们家公子常说,杨大公子才是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 这一顿商业吹捧下来,双方各自确认了身份,嗯,是友非敌。 木明没有追问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妹妹信中提到,银矿作为投名状,投到了太子府。 那么一大块肉,不管是谁,肯定都得想方设法啃起来。不用问也知道,柳家最大的银库,算是被太子府给截胡了。 “二公子,您这是?” “哦,执行任务,准备在山里走一趟,找人。” “找人?” “东州府的知府求助,近日,有众多百姓不明原因失踪,我们曾在山里一处矿山找到过人,所以这次也打算再探一探。” “矿,矿山?” 严松傻了,这位二公子说的不会就是,主子刚刚费心扒力才夺过来的,银矿吧? 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疑问,他忍不住将询问的眼神投向木明,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结果,木明没说话,却肯定的点了点头。 “前面有些危险,要不,你们先回去?”木明试探着问道。 明显有些沮丧的严松没有反对,一来现在在往前探已经没有意义,木明他们这支队伍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路肯定是通向东州的。 二来么,木明他们的目的地既然是银矿,而且人家不是第一次来,那就肯定能找上门。 自家主子刚刚接手矿山,很多事情还没有理顺,他需要回去报信。 “多谢二公子手下留情,我等这就回去。”他毫不犹豫,拱手告别。 于是,木明手下的一众将士,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进入自家的埋伏圈,然后一顿你来我往,又干脆利落的消失在了视线中。 “大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吗?” “你傻呀?很明显咱家大人认识那些人背后的主子,是友非敌,还打个屁哟!” 几个屯长争得脸红脖子粗,校尉跟人家打机锋,他们这些大老粗没听太懂。 “别吵了,先把这里的事干完,咱们一会儿就跟着去。” 咦,跟着去?看来真是自己人呐,这次他们弟兄可是倾巢出动,这阵势到人家地盘,人家能同意,这关系着实不错! 大家伙儿咂摸着嘴散开,根据昨晚的分工,各司其职,开整。 努力了一个多时辰后,看着眼前沐浴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的树林,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感觉,杨校尉,绝对的牛人! “就这么一小个地方,能把那些人困个几天?!”李大牛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人家有阵法高手,那估计困不了太长时间,如果没有,破不了阵的话,三五天应该没有问题。” 木明不仅是对自己的阵法造诣有信心,更是对妹妹给的这些堪称绝世典籍的兵法秘籍有信心。 “那咱就在一边守着?” “不用在这里守,这里又不是什么杀阵,只是迷阵而已。” “那,咱们下一步去哪儿?” “咱不是接了命令要救人吗?当然救人要紧喽!” 哼哼,现在救人要紧了?那到底是谁,一进山就又是炸路,又是布阵的?救人不就是个幌子嘛! 木明知道这些家伙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计划始终比不上变化快,既然太子府的人出现在山里,那他还舍近求远干嘛? 直接找上门,把柳家的计划和盘托出,后面要怎么做,太子府的人肯定会有对策。 这应该就是妹妹说的,该尽的责任要尽,该叫的苦也要叫,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做的先做了,其他的就得看这些贵人喽! 心里有了底,他也不在路上折腾了,带着弟兄们一通赶,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再次回到了银矿旁的山崖上。 他们才靠近,立即就有哨兵出来阻拦。 “什么人?怎么敢私闯禁地?” “东州军校尉杨木明,前来拜访,烦请通报一声。” 听到他自报家门,几个哨兵相视一笑:“原来是杨大人,主子早就交代了,您直接从这也下去就可以人。” “我们兄弟,也可以一起带进去吗?”宋东河不可置信的看向哨兵。 “当然!” “刘先生,大年,水生和金宝跟我进去,其他人在附近找地方扎营吧。” 人家虽然大气,但木明也不是那种不懂规矩的人,带兵闯进人家的地盘,就算人家不计较,那也是明晃晃的挑衅。 虽然不放心,但是既然下了命令,他们也只能执行,在离警戒区不远的地方,找了处平坦的地方安营扎寨。 雄赳赳气昂昂的,退到了不远处,快速扎营。 木明儿人跟着哨兵一路往里,大概半盏茶的功夫,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张宸言笑眯眯的过来迎接。 “木香的二哥,就是你?”饶有兴致的眼神看向木明,张宸言问道。 “是,杨木明,见过郡王爷!”木明单膝跪地行礼。 李大年他们一脸懵,跟着屈膝行礼,满眼满脸问号,头儿说什么?郡王,妈呀,真的是遇上贵人了?? “快起来!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张宸言连忙上前将人扶起。 第393章 投诚,底气十足 接下来的会面,无比的顺利,跟着木明来的刘先生几个人被领到一处大厅,好吃好喝招待着。 木明则跟张宸言关起门来单独对话,至于怎么说的,说了些什么,那就只有他们俩知道了。 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后,刘先生他们才见到了笑容满面的张宸言和愈发英气勃发的木明相携而来。 “郡王爷,校尉!” “诸位请坐,不必多礼!” 张宸言坐上首位,木明随之坐在了下首,“大家既然都是木明信得过的兄弟,我也不瞒着,家父,为当朝太子。” 轰的一下,几个人觉得脑瓜子都有点转不过来,没听错的话,这位郡王爷居然是太子爷的儿子。 天呐,这不会就是校尉背后的大靠山吧?这么说来,校尉跟柳家,嗯,反正柳家那种通敌卖国的行为他们看不下去,太子党就太子党吧,总归是正统。 “殿下放心,我们几人会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全力辅佐杨校尉,绝无二心。” 刘先生是知道规矩的,虽然郡王爷看着温和有礼,但是木明进来时候递的眼色,他看懂了。 他们几人必须表明态度和立场,既然上了船,赢了加官进爵,输了可能就要赔上身家性命。 当然,他觉得,木明肯定不会坑兄弟们,所以一点犹豫都不带,领着兄弟们就单膝跪了下来。 木明等他们讲完,起身,站在最前头行礼,“请郡王爷放心,我等必将誓死守护东州,绝不会让倭寇奸计得逞。” 这几句话说的,就体现了当初木香让他多读书的好处。站在了道德的高点,话说的漂亮,可是又让人抓不到尾巴。 张宸言轻轻一笑,不愧是杨家的人,跟他哥哥妹妹一样,滑不溜秋的。 “诸位请起,我相信大家,都是为国为民的英勇将士,也请大家相信,邪不胜正,你们的付出一定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因为担心树林那边的迷阵,木明他们没有逗留太长时间,领着特意从矿工中找出来的从东州抓来的男丁十来人,立刻返程。 “头儿,上次救回去的人,还有这次救回去的人,回去会不会走漏消息?” “不会,这里原来的人极狠,外面抓回来人,第一件事就是用药把人给毒哑,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折磨,人都傻了,回去啥消息都吐不出去。” 木明看着眼前骨瘦如柴、神色呆滞的男子,怜悯不已。他们的家人想方设法找他们,可现在找回去的,真的就好吗? 柳家,真的是罪孽深重! 带着人赶回大部队所在的位置,好家伙,有酒有肉有粮,这些家伙,简直不要太好过了。 “咦,头儿,你们怎么回来了?兄弟们还以为你们会在那里住一宿呢!” “住个屁,东西哪来的?” 四大屯长中的老幺陈子西,仰头朝着矿山的方向挪挪嘴,“那边给的,可真大方,都是好酒好肉好粮呢!” 可不是大方吗?那是什么地方?银矿,拿出来都是钱呢! “行吧,吃也吃好了,喝也喝饱了,带着人回去干活吧!” 刘先生看着埋头狂吃的弟兄,虽然觉得有些丢人,但谁让东州现在的日子过得太难了,这么奢侈,也是难得一回。 大家伙也吃的差不多,听到命令,小心翼翼的将剩余的东西打包好,这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不能丢。 吃饱喝足,大家都是精神焕发,把形容憔悴的几人架上,雄赳赳气昂昂的开拔,准备回去再收拾一波蚂蚱。 “ 大人,这是给您几位留的!” 宋东河屁颠儿颠儿的给木明他们几个一人塞了一只烧鸡,陈子西跟着递过来几瓶儿上好的烧酒。 “嘿嘿,美食配好酒,属下看你嘴上都没什么油光,在那里肯定吃的不尽兴,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虎口夺食抢下来的。” “哟,难得呀,居然还知道给我们留点儿!”木明不客气的接过去,扯了一只腿,狠狠咬了一口。 说实话,刚才在那里,他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虽然人家也拿了东西上来,可确实没吃上几口。 刘先生他们几个人也是同样的情形,虽然面上表现的松弛,但心里也是紧张的一批,哪敢放胆放心大快朵颐呀! 李大年拍了拍陈子西的肩膀,“还是你聪明,我这肚子还真是咕咕叫了!” 几个人边走边吃,虽然没有说出来,可大家都知道,这一趟也算是投诚了,接下来就再无退路,必须跟柳家杀到底了。 “不用太过担心,既然我敢把你们领过去,就能保住你们!” 木明灌了一口烈酒,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其他人一片茫然,刘先生却是心头一震。 校尉说这话,难道,除了太子,他还有其他不得了的靠山吗? 肯定是,而且这靠山应该跟太子也是能将抗衡的存在,否则,校尉的底气也不会这么足。 木明是不知道刘先生心里的百转千回,他一是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太子要掌控东州,必须有信得过的人,自己最适合。 另外嘛,对妹妹有着盲目自信的木明坚信,有妹妹这样的福星护佑,他大概率是不会出问题的。 没办法,从小到大的种种都告诉他,木香确确实实就是他的福星。 “校尉,如果柳家那些人闯过迷阵,怎么办?” “哼哼,咱们任务都完成了,那些人还留着干嘛?” “ 一网打尽?!” “一个不留!” 把这一批人给灭了,留出时间让张宸言他们布置。 一来一回差不多十天,超过十天,柳家肯定会察觉不对,到时候就该太子那边的人出手了。 至于柳家跟倭寇的计划,没有银子,那些见钱眼开的倭寇是不会帮忙的。 而且,最大的银库被端,对柳家和大皇子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所以很可能,柳家的焦点会放在矿脉这边,但这东西又不能见天,只能在私底下争夺,肯定会放松跟倭寇的联系。 这就意味着,木明出头的机会又到了,抗击倭寇,杀敌除恶,他要带着弟兄们趁机大干几场,要让柳家压不下他的功劳。 一路急行军,当他们回到树林时,柳家来取银子的人被牢牢困在阵内,犹如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校尉,要把他们放出来吗?” “没长脑子呀!他们人可比咱们多多了,放出来怎么打?”李大年粗着嗓子,一掌拍上了问话的小队长后脑勺。 木明看着被拍的呲牙咧嘴的小队长,笑得很欢:“打得好,咱都把他们困在阵里了,不放在里面一点点消耗,放出来给自己找事啊!” “头儿,您说吧,怎么打?” 阵法是木明设的,他最是熟悉,将人分开,按照八卦的方位进入阵内,把里面的人诱到不同的区域,各个击破。 等所有人按照分配进入阵内之后,木明带着水生和金宝直入阵心,负责控制阵法和掌握大局。 一边是精神饱满的将士,一边是人困马乏的柳家队伍,双方一碰上,高下立分,各个小队的战斗都解决得干净利落。 “你们是哪部分的?我们可是大元帅府的,你们……” 宋东河一刀砍过去,慌乱的叫嚣戛然而止,“都已经刀剑相向了,难道难不成还有什么误会?说这么多废话干嘛?” 跟着他们这一支队伍的刘先生无语至极,用得着这么快吗?本来还想留着这个头目一样的人,问问情况呢! “我说,东河,下次杀之前能不能让我先问问话呀?” “呃,嘿嘿,砍顺手了!不好意思啊,我下次一定记着,先问问您行不,先生?”宋东河一脸傻笑。 “……” 战斗在傍晚时分全面结束,柳家派出的整支队伍全军覆没,至于带来的车马,也毁的差不多了。 收拾收拾战场,一群人又回到了前日的宿营地,任务全面完成,那就松快松快再回去呗! 第394章 棋子行动,危机 银矿那边,木明他们走后,张宸言立刻让身边跟着暗卫现身,将消息分成两份,一份送往京都太子府,一份子送往寒山城。 柳家此举关系重大,必须要迅速找出对策,否则的话,京都危,太子府更危! 寒山城楚王府,敏娘自从正式进入厨房之后,因为厨艺功底扎实,心思又巧,人还特别勤快,所以赢得了大家的一致欢迎。 “敏娘,今天小王妃那边有一场小宴,你负责的点心做好后,带上两个人,将东西送到后院花亭。” “好的,大师傅,我这就去。”敏娘笑盈盈的应下。 将各色糕点、果子和精心烹制的菜蔬放入食盒,点了两个小丫头,拎着盒子准备去花亭送饭。 从厨房出去,在院子里碰上了端着洗好的菜蔬过来的红姐。 “哟,敏娘你这是要去哪呀?” “红姐,大师傅让我们去后院给小王妃送饭菜呢!”敏娘腼腆一笑。 红姐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万分激动,机会终于来了,表面上去纹丝不显,端着东西继续往厨房走。 只是,擦身而过间,一股暗劲儿直袭跟着敏娘的小兰丫头。 小兰只觉得脚踝一痛,身子一歪,摔倒在了地上,手中的食盒也随之甩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敏娘和另一个丫头措手不及,想伸手扶人、接过食盒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 千钧一发之际,擦身而过的红姐后退一步,一下子捞住了食盒,稳稳抱住。 “阿弥陀佛,幸好来得及!”红姐手上原来的筐丢在了一边,菜撒了一地,倒是食盒好好的,一点汤汁都没撒。 “小兰,你没事吧?” “敏娘姐,我脚崴到了,动不了了。”小兰用手捏着脚踝,疼得泪珠直掉。 她是又疼又怕,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崴到,幸好红姐把食盒接住了,要不然大师傅肯定得收拾她。 敏娘秀眉一皱,这可怎么办?小王妃那边等着呢,可耽误不得。 “敏娘,这样吧,我跟你们去送饭。”红姐先将食盒放到旁边的石桌上,将小兰扶起,坐到石凳上。 “这会儿正是饭口,厨房忙得不可开交。待会儿出去时,叫门口的婆子去找一下府医来给看看吧。” “也只能这样了,小兰,你先在这等一会儿吧。” 敏娘知道红姐说的是事实,现在厨房确实是最忙的时候。 “好,红姐,那就辛苦你一趟了。”小兰也知道小王妃那里的事情不能耽误,红姐愿意主动帮忙,确实是最适合的了。 于是,去送饭的三人组拎着食盒,匆匆往花亭赶。 想到终于要完成任务了,红姐心中很是得瑟,那群人肯定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能完成吧? 啍,立下这样的大功,年底回族里,就能拿到下一层的俢练秘籍,到时候…… 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一派拘谨,微垂着头,疾步快行。 很快,花亭到了。 亭子四周飘着淡青色的影纱,在习习春风的吹拂下,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光景。 “嬷嬷,我们过来了。” “哎呦,怎么是敏娘你啊?”金嬷嬷直起身笑问。 “厨房事情多,我清闲些,正好跑一趟呢!” “这孩子,看来大师傅很看重你啊!”金嬷嬷接过食盒,夸赞道,“这两天,你的手艺可是让小姐赞不绝口呢!” “都是家常味道,是主子不嫌弃罢了。”敏娘很是谦逊。 红姐跟小丫鬟也将食盒放了过去,规规矩矩没说话,心里却是对敏娘跟金嬷嬷的关系有了疑问。 自己眼光真毒啊,敏娘这个小寡妇,才来王府多长时间呀,居然就已经跟当权的金嬷嬷混的那么熟,是个厉害的。 “红姐,你把食盒里的汤先拿出来,放到这边的小炉子上温着,小枣那盒里是点心和果子,摆到茶水那边。” 敏娘大概打量了一下亭子里的布置,立马安排两人将带来的东西合理的摆放出来。 木香今日在这里待客,招待的是三叔武奎一家子。 三叔在这边发展的很好,过年的时候,特地把老娘和妻儿接过来,跟这边的同僚结交一下。 本来准备回逐州了,又收到信,说是木香会一起过来这边,干脆就又多待了几天。 “小宝儿,你看,这里漂不漂亮呀?姐姐给你采花,要吗?” 木香娇脆的声音传来,她怀里抱着胖嘟嘟的小宝,领着武奎、风琴和武奶奶,说笑着朝这边走来。 “你可别,这小子嘴可馋了,拿着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风琴笑着制止,也不知道这娃是像谁,牙都没长几颗,拿着什么东西就使劲儿往嘴里塞,她们都不敢在他手边放东西。 “馋了呀,馋就馋呗,以后我们还长得好呢!” 木香起了玩心,伸出个手指头凑到小宝的嘴边,果然,这小子一下就将手指头含了进去,咂吧咂吧,吃得津津有味儿。 风琴满头黑线,没好气的瞪了武奎一眼,这娃铁定是像他爹,太丢人了。 她可不知道,小宝本来就喜欢吮吸啃咬,更何况现在人家吃的可是灵泉水嘞! 虽然木香不敢给他多喝,可小家伙多精呀,这熟悉的味道,好东西呀!小嘴巴巴的,拱着身子使出吃奶的劲儿,吸的可欢了。 看到木香她们撩帘子进来,已经摆好东西的敏娘连忙带人退到一边,一点都没有上前套近乎的打算。 木香看到敏娘,也很是惊喜,本来想问问她近况如何,却突然觉着亭子里有些不对劲儿。 奇怪,这里可是楚王府,怎么会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呢? 她换了个手,将小宝牢牢藏在怀中,四处打量,最后,目光落到了弓着身子的红娘身上。 这个女人,不对劲! 用手朝着风琴比划了一个手势,对方立马领会,警惕地将武奶奶轻轻推到武奎身后,自己则上前两步跟木香站到了一块。 毫无察觉的敏娘带着人转身出去,才下台阶,红娘走动间,袖子一甩,一道带着腥气的身影,快如闪电的刺向木香。 “什么东西?小心!” 风琴娇喝一声,一掌挥出,将那东西拂得调转了方向。 红娘没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个程咬金,偷袭没有得手,咬咬牙,一脚将身后的丫鬟小枣踹到一边。 自己拧身回旋,手上一甩,又是两道乌黑的虫子,急速飞向木香。 同时,嘴上默念法咒,控制着第一只虫子转身继续扑向木香。 “巫族的?你们想干嘛?对我用蛊虫吗?”木香没有想象中的慌乱,托托小宝的肥屁股,将他的小脑袋朝怀里压了压。 红姐眼睁睁看着三只蛊虫在离木香两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住攻势,一丝都不能再往前。 她心中慌乱,不可能呀,楚王的这个小王妃就是个农家女,身上怎么可能有什么法器保护呢? “已经给过你们教训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敢来呀!” 木香清冷的开口,一手抱娃,另一只手 掐诀,鲁班术—起,几人周身肉眼可见的泛起一层金光。 红姐的那几只虫子被金光一刺,纷纷掉落在地,垂死挣扎了几下后断了生机。 “怎么可能?!” 红姐不敢置信,这三只蛊虫是她从幼年就开始培养的,几斤几两她当然知道,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呢? 她的神态有些癫狂,嘴里念念有词,顺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横冲向木香。 可惜,她没打听清楚,不要说木香一身的本事,就是今日的客人里,武奎和风琴都在,凭她怎么可能伤得到人? 风琴手一按,解下腰间软剑,直接迎了上去。看这妇人的装束,明明是府里的仆妇,肯定就是巫族埋在王府的棋子。 敢在楚王府作乱,敢对小姐使坏,啍!今天要是不把她解决了,自己都没脸见人。 风琴功力深,招式狠辣,身法又极其灵动,一把软剑忽而绷直,忽而弯转,逼得红姐无力招架。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剑就架到了红姐的脖子上,“说说吧,想干什么?” 第395章 波澜起,乘风而上 红姐感受着冰冷的刀贴在脖子上,只要稍微一动,锋利的刀刃就能刺破脖子。 “技不如人,我没什么好说的!” “ 哟,嘴还真硬呢!”武奎将老娘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冷笑着走过来,“木香啊,你三叔我最擅长的就是撬这些嘴硬之人的嘴巴,好久没用了,这人就给三叔练练手吧!” 木香淡定的抱着小宝坐下来:“拿去呗,反正我也不需要她说啥!” 红姐本来以为,这些人为了得到消息,肯定会想方设法哄她诳她,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在意她。 “你这个贱人,鸠占鹊巢的家伙,我们圣女早晚将你剥皮拆骨!” 风琴眸子一寒,好大的狗胆,敢当面威胁她们家小姐。手上稍微一使劲,刀刃立刻刺破皮肤,渗出鲜红的血液。 “三婶,小宝在这呢,这些脏东西丢给三叔下去处理就行了。” 木香随手拿了一块糕饼递给嘴馋的大胖小子,看着他一口下去伤点皮毛,觉得特别好玩。 根本就不需要问,一见那些奇形怪状的虫子她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巫族的。 “行啊,”武奎乐呵呵的从媳妇手下将人拎起,“我先带到地牢里面问问,你们娘几个好好玩呗。” 武奎风风火火的带着红姐走远了,惊魂未定的敏娘和小枣扑通跪在台阶下,人是跟她们一起来的,她们逃不脱这责任。 “唉呦喂,敏娘姐姐,这这是做什么呀?快起来吧!” 木香让人将二人扶起,这红姐在府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估计这回是收到什么指示,要解决了自己,给他们的圣女腾位子,处心积虑来接近自己,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小姐,是我的错,红姐本来进不了您这里的,是我相信她,才将人带进了内院,我,难辞其咎!” 敏娘是个聪慧的女子,几乎在瞬间就想通了,红姐这几日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示好,很明显就是想通过自己找机会呢! 她恨自己不小心,抬手就自扇了两个大耳光子,啪啪两声,将秀气的脸蛋扇得红通通的。 “别,三婶你快拦着她!” 风琴几步掠下台阶,及时拦住了她想继续扇的手,“小姐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小姐心善,可是,人是我带进来的,经历了那么多事,我怎么还是没学会谨慎呢?” 敏娘眼泪滑落,木香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小王妃,更是她们母女的救命恩人。如果因为自己的大意,伤害到了木香,那她就算是死,也不会原谅自己。 木香见她自责愧疚的样子,知道如果自己不做出一定的惩罚,她一定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关。 长叹一声:“敏娘姐,今儿这事你确实是不够谨慎,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惩罚,你先回去忙活厨房的事,晚点我让金嬷嬷过来执行。” 敏娘红着眼睛点头,不管是什么样的惩罚,她都愿意接受。俯身行礼之后,带着一脸懵的小枣,退了出去。 今天因为是跟三叔一家聚会,所以木香特地给风芸和风荷放了假。两个丫头正在跟相熟的同伴玩,听到后院出了事,吓得立刻撒脚丫子跑了过来。 “小姐,出什么事了?您没事儿吧?” 两个丫头跑来的时候,人已经散了,木香正抱着小宝,在桌子旁边跟武老太太和风琴说话。 “ 咦,不是给你俩放半天假吗?这么快跑回来干什么?” 风荷还想说话,被风芸悄悄拉住,“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我们还是过来您身边伺候自在。” 金嬷嬷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虽然风荷丫头还有点毛躁,但总的来说能压场子了。 穆熙煜在书房理事,听到侍卫过来报告后院的事,原想立刻赶过去,却收到了秘密渠道传过来的书信。 “小王妃她们没事吧?”他只能暂时坐回去,边拆着信件边问道。 “没事儿,人连边都没碰到,让武将军拎到地牢审去了。” 他的眉头稍微舒展开一些,展开手上的书信,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这下子,才舒展的眉头,又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很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墨书,把人全部叫过来,立刻!” 墨书知道铁定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发生,一刻都不敢耽搁,飞奔出去叫人。 一下午,穆熙煜都带着人在书房研究对策,午饭和晚饭都是直接送进去的。 差不多到了巳时,木香都打算休息了,才听见院子里穆熙煜的声音,“小姐休息了吗?” 她起身推开窗子:“没呢,进来吧!” 等穆熙煜进来,木香敏感的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有些不稳,“怎么了?” 穆熙煜在一旁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下午的事儿我知道了,对不起,一直抽不出时间过来,你们没事吧?” “嗐,我身边那么多人呢,再说,我自己就是巫族的克星,能有什么事儿?” 木香不是养在温室的娇花,不需要爱人的所有注意力,随时随地系在自己身上。 他有他的事业,自己也有自己的追求,大家各自在自己的赛道上努力,熠熠生辉,才能走得更远。 穆熙煜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哟!我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你二哥有消息过来,在东州混的风生水起,过得挺好!” “啊!”木香没想到,这个好消息居然是关于二哥的,“二哥的消息怎么会报到这边来?” “这就要提到那个坏消息了。” 木香瞬间冷静,“什么坏消息?” “东州那边,柳家勾结倭寇,准备动手了。” “老皇帝不是还在嘛,这么急吗?” “转运兵力也需要时间,他们也怕万一事发突然,远水解不了近渴吧。” “转运?柳家打算跟倭寇勾结,走海路?!”木香兵书不是白抄的,一语中的。 “嗯,除了给钱、给物、给人,还打算在东州给地!”穆熙煜的声音里有着压不住的愤怒。 他们穆家世代镇守边关,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寸土不让,死死护住边线。 可柳家为了一己之私,居然打算将疆土拱手让人,这着实是踩到了他的底线。 “哼哼,柳家,这是通敌卖国,丧尽天良啊!” 木香气愤到了极点,反而特别冷静。狗日的柳家,这跟自己现代历史中学到的,晚清签下的种种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真是有得一拼呐! “二哥有危险吗?” “他跟张宸言搭上了线,危险肯定会有,但是,机遇也是极好的。” 张宸言隐约透露出,准备扶持木明,在东州取柳家而代之的意思。只要二舅子能抓住机会,在这次危机中乘势而上,那么,一个封疆大吏,跑不脱了。 “可二哥的年纪,会不会太轻了?” 木香知道军队论资排辈还是很严重的,她虽然对二哥的能力有信心,但是毕竟还不到二十呢! “实力比资历重要,不服?打服了就行!我就是这么打出来的。” 穆熙煜倒是没觉得担心,当年他自己也是十多岁就担任主帅的,谁敢说? 木香没好气的掐了他一把,“你当年是在穆家军,有长辈打下的基础,留下的班底,这能比吗?” 穆熙煜无奈的给小媳妇搓搓手,自己肉铁,别把她的手给拧疼,“你不会忘了二哥的岳父是谁吧?” 段家的班底,可不比他们穆家差,虽然多年不当权,可振臂一呼,那也绝对是一呼百应的。 呃,木香有些不好意思,当心则乱,她还真是把二哥的岳家给忘了。 “你们已经定好策略了,二哥的定位应该属于内应吧?反正到时候你记着,别让他的功劳被人家给占了就行。” “放心吧,没人能占!”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木香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得到的战船图纸。现在家里也不缺钱了,船厂也有了,那就,给二哥一些实在的支持吧。 第396章 再次启程 第二天大清早,木香就在书房写写画画,在空间图纸的基础,融入自己在现代时了解到的海战中一些战船结构和原理,完成了全新的战船设计图。 到快中午时,她亲自到外书房,将两份图纸交给穆熙煜,让他通过秘密渠道转给段思思。 “柳家不是有大型战船吗?二哥要跟他们抗衡,必须要有自己的战船,二嫂手上段家应该有船厂的资源,对原来的大型海船进行改建,应该可以派上用场。” “那另外这份呢?” “大型战船建设毕竟要耗费不短的时日,这种小型驱逐舰,建造时间大大缩短,在没有大战船时,可以用驱逐舰来增强海上作战的机动性和灵活性。” “你这个脑子,也太好用了吧?!” 穆熙煜忍不住在木香的发髻上搓了两把,他家小媳妇这脑瓜子,可抵得上千军万马呀! “二哥在东州势单力薄,我们又离得远,希望能帮到他吧。” 木香的心里,家人永远是最柔软的一角,来到这里了这么多年,她的终极目标就是每一位家人都能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放心吧,二哥能力挺不错,身边还有一帮赤诚的拥护者,他一定能成为东朝水师的第一人。” “嗯,我也相信,二哥一定能做到!” 信件送出后,木香询问穆熙煜,永寿公主在寒山城已经歇了好几日了,是按计划接着往西边走,还是多待些时日? “当然要走,如果柳家包藏祸心,那京都不日即将生变,边境不能在此时动乱,所以和亲的事情迫在眉睫。” “那就是后日一早出发?” “是,公主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你这里也早点收拾吧。”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木香将后日启程的事情通知了大家,金嬷嬷心中万分不舍,也只能领着几个丫头帮着收拾行装。 晚些时候,风琴抱着小宝过来辞行, 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了挺长时间了。 “你三叔说,过些日子可能会很忙,干脆明天就启程,把我们娘仨送回逐州。” “这样也好,后日一早我们也要离开,边境这边毕竟不太平,早点走是对的。” 木香将小宝放在小榻上,看着他东倒西歪的,努力朝着自己的方向蹬,稀罕得不得了。 “再说了,我娘他们在那边,你回去能帮着些,要不然大嫂一个人太累了。” “我知道,我都还没见过你大嫂呢,他们成亲的见面礼都还没给上。” 风琴把使劲儿往木香那边够的小东西拖回来,在肥嘟嘟的小屁股上啪啪拍了两下,“臭小子,见着漂亮姐姐,就连娘都不要了啊?” “别呀,干嘛打我们小宝?乖宝,先跟娘亲回去,过几天姐姐就回来了,时候给你带好玩的,行不?” 小胖墩看着木香的嘴巴一张一合,突然就笑得呵呵的,口水哒哒哒流下来。 “不行就不行了,小宝,你怎么那么可爱哟!”木香伸手将小人搂到自己怀里,温柔的逗弄着。 晚上,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木香进入了空间。 马上就要跟巫族面对面,有些准备要提前做。 而且,今天画图纸的时候,脑子里面原来存着的一些疙瘩,突然解开了,她觉得,水到渠成,应该是空间升级的契机到了。 这些日子对空间的倚仗越来越少,她对空间的升级好像也少了份执念,能进一步当然更好,如果没有,似乎也还行。 例行公事,每次进空间,只要时间不紧,她都要先到灵树旁边转一圈。 顺手舀了两瓢灵泉水浇下去,另外一瓢顺理成章灌进了自己的肚子,嗯,尽情畅饮的滋味可真好! 上次老祖宗就提醒过她,因为灵珠的作用,空间已经起了变化,但是她一直没有时间细细观察。 今天在灵树旁边信步一走,她才忽然发现,灵树下的这个院子好像是大了一些,树下还长出了一些绿油油的嫩芽。 等等,角落里那些叶子是?这不是她随手栽下的人参吗?怎么长那么好? 绿油油的叶片上,紫色的光晕若隐若现,殷红的小珠子一簇一簇的,这是种子要成熟的样子呀! 哇,发达了,发达了,把种子一收再一种,天老爷呀,她能收获一片人参呀! 对了,以前只想着把东西收进来,没怎么想过在空间里面种东西,这下好了,如果遇到什么珍稀药材,只要有种子就能种。 就在她有这个想法的时候,石桌子上光芒大盛,咦,久违的操作手册居然自己出来了。 木香轻轻将手搭上去,看清了上面的金色字迹,收获极有灵气的东西,可以主动解锁木塔,但仍然需要验证。 下方小小的说明则提示,空间升级后,小部分灵气可以促进植株生长,但是,量是有限的,对植株品种也是有要求的。 嗐!还以为可以多多益善呢,原来是有条件的,果然还是不能贪心。 木香小小泄气了一下,立刻重新打起精神,琢磨怎么样通过解锁验证。 木塔,还是要以自己的木匠身份为根本,既然是通过今天的战船图纸绘制得到启示,那么,自己给自己的考验就是,做一艘战船模型吧! 记忆中,现代读初中的时候,曾经学过一篇文言文《核舟记》,明朝的魏学洢形象生动的描述了一个叫王叔远的匠人雕刻的微雕作品一一核舟。 自己当年也曾想过,仿制一舟,可惜,当年技法还不够成熟,对船的构造认识也不够清晰,一直没有成功。 辗转过了那么多年,自己心中不仅有战舰的模型,而且雕刻的记忆也愈发娴熟,更有从木作经中学到的很多失传的技艺,应该足以弥补当日的遗憾。 心中涌起久违的激动,她从空间存放的木料中找到合适的木材,按照自己的构思,分解成合适的粗胚。 板板、棍棍,一块块成形,等外面传来鸡叫的声音时,木香收获了一尺左右的战舰主体和一堆的构建粗胚。 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滴,木香满意地直起了身子,核舟只有八分长,两粒米高,但自己要做的是战舰,整体构造更加复杂,所以长度定在了一尺左右。 随手找了块包袱皮,将一兜子木块块打成一包,木香随手拿了一根极品铁皮石斛放进嘴里嚼,拎着包袱出了空间。 将包袱放到一旁的箱子里,她陷进柔软的被窝里,舒舒服服的补觉。 第二天,迟迟没听见动静的风芸不放心,偷偷进来观察了一下,见木香脸色红润,气息平缓,才稍微放下了心。 “ 嬷嬷,小姐可能是前两天累着了,睡得可香眼!” “那就让她睡,还是个孩子呢,天天这么操心可怎么行?” 金嬷嬷心疼木香,不让她们叫人,带着人轻手轻脚的在外面收拾行装。 等木香揉着眼睛起身的时候,外面太阳都老高了。 “小姐,您醒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呀?”听到动静进来的金嬷嬷第一时间关心的问道。 木香有些不好意思:“我起的太迟了吧?昨天前面没睡好,一下子就睡过头了。” “有什么要紧的?小孩子家家的,就应该多睡觉多休息!” “可别,中午还要去送三叔他们一家呢,再睡可要误了时辰了。” 木香心中记挂着这事儿,虽然还有些没睡够,但还是掐着点儿起来了。 分别的时候,小胖墩扯着木香的衣襟不放,哭声震天,把木香也弄得眼睛红彤彤的。最后,还是风琴出手,拎起小胖墩,往马车里一塞,马车才得以启动。 送走了三叔他们,木香的情绪也有些低落,干脆躲进书房,开始磨自己的木头。 一天的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木香他们继续启程的时间。 一早,穆熙煜就到公主那边安排事情。楚王府这边,所有东西全部安置好之后,木香带着风芸风荷告别了穆管家和金嬷嬷她们,再次出发。 第397章 又见巫怜心 从寒山城出发,一路往西,这里是穆熙煜的地盘,没人敢在这里搞事。 送亲的队伍一路顺利的抵达了西元边境,永寿公主的未婚夫并未到边境相迎,反而是西元的大元帅虎立阳,作为代表站在了城门前。 “楚王爷,多日不见,您风采依旧呀!” “客气,虎元帅也是雄风不减当日!” 两个人在战场上不知道交手多少回,虎立阳对穆熙煜有恨、有忌惮,却也掩藏不了有一丝欣赏。 虎立阳今年四十五六,穆熙煜才二十多岁,可就是在他最鼎盛时期,却始终拿十来岁的少年毫无办法,甚至还被逼得步步退缩。 此次不是交战,而是送亲和迎亲,两个人当然也不会刻意针锋相对,按规矩交接了一下之后,除了护卫队,其他穆家军只能在城外扎营等候。 “国主对楚王爷可是很期待的,这次希望咱们双方能好好聊聊。” 穆熙煜呵呵一声,不愿回答,聊什么?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仇恨难道是聊一聊就能解决的吗? 从边境的玉凉城出发,大概六天左右才可以抵达西元的都城。 自从进入西元之后,永寿公主的情绪就极其不稳定,莫名其妙的发火,动不动就找事儿,让伺候的一般人的叫苦不迭。 这几日,也就是木香过去作陪的时候,才能稍微让她宽慰一些。 “杨小姐,公主早饭跟午饭都没吃,一个人躺在床上也不让我们进去,这可怎么是好呀?” “我先进去劝劝吧,看看能不能让公主多少吃点东西,要不然身子可怎么受得住。” 木香手上端着一碟精致的糕点,香味扑鼻,还捏成了可爱的小兔模样,格外诱人。 进到永寿公主的内室,木香脆生生的请安:“杨氏木香求见公主。” 永寿公主在床上翻了一轱辘,嘟嘴回道:“你进都进来了,弄这些虚礼给谁看呀?” “哎,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的公主,礼不可废,至于我进来,那不是因为咱们出门在外,也没有里三层外三层的院子不是?” 木香笑嘻嘻的起身,做到了床边,“我听说咱们公主殿下有些茶饭不思,怎么,驸马爷没来,您心里不舒服吗?” 永寿公主小脸爆红,臭木香,说的是什么话呀? 翻身坐在床沿上,漂亮的大眼睛里泛着水光,越往西边走,我心里就越害怕,虽然我也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莫名的烦躁,有时候甚至生出了半路逃跑的念头。 “殿下,您看,这小兔子好看不?” 木香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讲道理,反而将端着的盘子凑到永寿公主眼前,岔开的话题。 小小的一只,白白的身子,两只红红的眼珠,看着很是生动。 永寿公主没法抵住这诱惑,伸手拿了一只,仔细端详。 “这是什么做的?居然是吃的吗?” 木香笑着点头:“您尝尝味儿呗。” 看着活灵活现的小兔子,永寿公主根本舍不得下嘴,这么可爱,怎么能给它咬得支离破碎呢? 木香用手捏起另外一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公主微张的小嘴。 公主是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犹豫间,小兔子居然就这么化了。清甜香软的口感,让公主忍不住就着木香的手,将剩余的大半个身子也吞进了肚子。 “嗯嗯,这是怎么做的?好好吃呀!” “好吃您就多吃点儿,这东西不会积食,我再让他们给您沏盏茶。” 配着清茶,一小盘的点心,七八块有五六块进了公主的肚子。 木香在公主的几个贴身宫女千恩万谢中下了车,手里还拿着一个精巧的荷包。 等回到自己的马车那边,一个年轻妇人正在马车旁等候,双手拧着衣角,秀气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担忧。 远远看到木香她们朝这边过来,她忍不住双手合十,默念了两句阿弥陀佛。 “姐姐,等急了吧?”调皮的风荷一个跨步越过去,凑到她跟前问。 年轻的妇人正是敏娘,那日她自请责罚,没想到金嬷嬷却告诉她,惩罚就是让她跟着木香去一趟西元。 金嬷嬷要求她负责做些特色的餐食给主子,免得饮食习惯不同,让主子受罪。 这哪里是惩罚呀?分明就是抬举她呢!敏娘二话不说,磕头接下任务。 去西元怕什么?如果主子需要,刀山火海她都愿意跟着去。 把女儿托付给老爹之后,她询问了木香的喜好,用一天时间置办了一些常用的家伙事和原材料,这几天确实是把木香的胃口照顾得很妥贴。 “有点紧张吧,敏娘姐姐?不用担心,公主特别喜欢你做的点心,这不,还特意给你赏了个大荷包呢!” 木香将手上的荷包塞到敏娘手上,这是敏娘自己的手艺挣到的,意义非凡。 “不不不,这可不敢收,不能收!”敏娘连连推辞,她做的只是份内之事。 “收着吧,就当是给妞妞攒嫁妆!”木香笑着劝慰,“越往前走,气候就越来越热,食欲都下降了好些,能不能吃上些爽口的饭食,可全靠你了。” 泪眼朦胧的敏娘,攥着手上的荷包,狠狠的点头。她知道,自己的手艺比不上那些专业的大师傅,木香这是在帮衬自己呢。 “晚上您想吃点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唉,敏娘姐,我说的是实话。不光是公主不想吃东西,我都觉得没什么食欲,你看着弄点清爽开胃的吧。” 不是木香矫情,而是一路深入西元,不仅气温持续升高,而且特别的是潮湿,让人觉着特别难受。 “我这就去琢磨琢磨。”敏娘转身,匆匆朝着她所在的马车小跑过去。 车队在短暂的休息之后继续前行,刚才虎大元帅已经说了,今晚会在前面一个城镇的驿站中投宿。 明天一早起来再往前赶,大概下午时分就可以到达西元都城一一金乌城。 木香在马车上又摆弄起了战舰的主体,经过这几日的雕琢,船体大致的模样可以看得出来了。 她也不着急,边想边雕,反复琢磨才下刀,一点点将调整完善的设计落到手上这一尺长的木段上。 晚上在驿站,穆熙煜到木香的房间,陪她一起吃晚饭,顺便将这几日收到的消息跟她通个气儿。 最关键的是,京都传来消息,老皇帝身体每况愈下,应该就在这一两个月了。 “怪不得柳家那么急呢,不过,银矿被张宸言给弄走了,他们跟倭寇的合作,怕是不能轻易达成吧?” “现在张宸言已经把东州通向银矿的路给彻底切断了,还抓到了一个关键人物,他们投鼠忌器,应该不会妄动。” “不对,如果柳家狗急跳墙的话,我二哥是不是就危险了?” 穆熙煜看了一眼小媳妇,有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你给了他多少保命的东西?这要是他都保不住,那我觉得,嗯……” 见木香脸色不善,穆熙煜不敢再往下说,只能在心里嘀咕,嗯,估计也没脸回来见人。 “少在心里??,吃你的面吧!”木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家伙,这忽上忽下的情商,还是不要抱希望算了。 第二天下午,浩荡的和亲队伍终于抵达了金乌城。 因为永寿公主特别紧张,所以木香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待在公主的銮驾上陪伴。 在喧嚣声中,悄悄掀开车帘,木香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一身白裙,容貌娇美,气质清雅中带着一缕邪魅,尤其显眼。正是觊觎她家楚王爷,偷鸡不着蚀把米的那位巫族圣女一一巫怜心。 此刻,那个女人的眼珠子都快粘在穆熙煜身上了,视线紧紧的盯着他,毫不遮掩。 “切,身上那么多污浊的气息,简直不堪入目,居然还扮出一副圣洁无比的模样,真是又当又立。” 第398章 命中注定?切! 巫怜心仿佛察觉到了木香的视线,微微转头看向了木香,可木香早已收回了目光,放下车帘。 “公主,看起来西元还是很重视的,您的未婚夫也是一表人才,您可以放心了。”笑盈盈的看向永寿公主,木香拱手道喜。 “真,真的吗?” 永寿公主心里就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蹦得七上八下。终于到了这里,虽然是宿命,可她同普通女孩一样,对婚姻、对夫君也怀着憧憬。 “真的,五皇子殿下看着英俊不凡,的确很出色。要不,您偷偷瞧一眼?” 永寿公主眉头一跳,这可不合规矩!但是,身体却诚实的做出了判断,起身朝着木香站着的车窗边过来。 她身边的管事嬷嬷动了动嘴皮,想说这不合礼数,可是想到公主只身来到陌生的国度,唉,看吧,可怜的主子! 轻轻将车帘撩起一小角,木香将公主拉到近前,“看,中间那位束着玉冠,穿着正黄色朝服的,就是五皇子。” 永寿公主小脸通红,含羞带怯的望过去,只见那青年身着锦袍,气质温润,面冠如玉,在一众朝臣当中确实十分出众。 唰的一下,将帘子压下,永寿公主忍不住轻轻用手拍了拍小心脏,天呐,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怎么样?还满意吗?我的公主。” 不好意思的斜睨了木香一眼,永寿公主转身坐回了桌子旁,只是红得滴血的耳尖,出卖了她的内心。 芳嬷嬷见公主娇艳欲滴的脸颊,心中的一颗石头也稍微落了地,看来这位五皇子殿下,还不错。 随着外交流程完毕,车队慢慢启动,向着城内驶去,直接去了城东的四方馆。 在成亲之前,四方馆就是永寿公主的居所,他日出嫁时也会从这里发嫁。 按照习俗,未婚夫妻在成亲前不能见面,所以五皇子李昊然护送着车队到达四方馆之后,就带着人走了。 穆熙煜全权接手了四方馆的防卫工作,在婚礼没完成之前,永寿公主仍然是东朝之人,他的职责尚未完成。 “公主殿下,摘星殿合的日子在三日之后,因为时间较紧,所以国主取消了接风国宴,还请殿下见谅。” 西元派来的礼官在屏风外恭敬的汇报,听不出任何敷衍。 “本宫知道了,既然到了西元,自然会尊重西元的风俗,只是我东朝也有一些规矩,请同我的随行礼官接洽商议。” 永寿公主第一次独自与西元朝臣正式外交,端着公主的架子,沉声应对。 本来西元都在传这位东朝公主刁蛮任性,礼官也以为这趟差事讨不了好。 没想到流言不实,永寿公主声音娇柔却不失端庄,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着实让他刮目相看。 等西元的人告退后,木香一步上前扶住了瞬间泄劲儿的永寿。 “公主!” 其余人也慌忙涌过来,紧张的查看着公主的情况。 “翠儿,快点去请太医。”芳嬷嬷握着永寿公主冰冷的小手,看着她一头的冷汗,担心得要命。 “不用,我,没事!” 永寿公主长吸了几口气,稍微缓过来一点,立刻出声制止。 “真不用吗?公主,您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太好。”木香也有些担忧。 “我真的没事,就是刚才太过紧张,缓一缓就好了。” 翠儿贴心的递过一杯温茶,公主接过之后一饮而尽,脸上也恢复了红润。 “您真是,吓到我们了!” “第一次嘛,以后习惯就不会了。”永寿轻轻笑了笑,万事开头难,不过,从今天起,她会快速适应这样的局面。 木香连连点头,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嗯,我相信,殿下您是最棒的。” “谢谢你木香,你愿意一路颠簸的陪我到西元,这份情我铭记在心。” “公主,作为臣民,您此行是为了维系两国邦交;作为朋友,这是你最重大的人生大事,不论从哪方面来说,我陪着您都是因为该当的啊。” “好,好……”永寿有些哽咽,起身跟木香拥抱在一起。 安慰好了公主之后,木香才带着人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住的地方离公主不远,是打整得很精致的一座小院子,敏娘已经带着人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屋里看着雅致而不失温馨。 “小姐,这院里没有小厨房,我刚才跟大厨房那边的问了,如果有需要,可以去大厨房借灶用。” 敏娘动作很利索,这一会功夫不仅收拾好了屋子,该打听的也打听清楚了。 “敏娘姐姐,辛苦你了,他们这里的食物偏清淡和酸口,虽然不能顿顿自己做,但是偶尔改善一两顿伙食,也蛮不错的。” 木香也不是那种爱折腾的人,但是西元这种湿热烦闷的天气,再加上这里的烹饪更讲究原味,她也实在不想亏待自己。 “好的,小姐!” 吃晚饭的时候,永寿公主那边派人传话,不用过去陪她了,天气湿热,路上又奔波了许久,各自解决,早点休息就好。 这下正中木香下怀,立马跟敏娘说想吃酸辣面,她都馋好几天了,但路上不方便,材料也不全,一直忍着呢。 在等面的间隙,她领着两个丫头在院子里走走,熟悉熟悉基本情况。 逛到前院和后院交际的垂花门那里的时候,一道娇嗲的女声从外面传来,让她忍不住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咱们又见面了,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呀?” “……” “我知道,你肯定是想我了,所以知道你要来西元,我就提前过来这里等你喽。” “让开!”穆熙煜低沉的声音中充满着不耐烦。 看着眼前这个自来熟,喋喋不休的女人,他的眼中只有仇恨。哼,如果不是地方不对,他早上手咔嚓一下,世界就清静了。 “不让,人家受尽千辛万苦,才重新站到你面前,你怎么不好好看看人家呀?” 嗲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有着莫名的委屈,就好像在对着久别的情郎撒娇。 “神经病!” 呵呵呵,那女人轻笑着,仿佛听不出这话的贬义,兀自高兴的诉说着她的一片衷肠,一腔相思。 穆熙煜强忍的怒火快压不住了,一个侧步,绕开神经兮兮的巫怜心,准备继续向前巡查。 巫怜心见这个男人油盐不进,收起脸上的娇媚,一双眸子跟淬了毒似的,恶狠狠的盯着穆熙煜的后背。 “你别想逃,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你逃不脱的!” 穆熙煜猛的转身,这女人真的是想找死,他本来不想引起外交争端,但既然有人不识趣,动手除了又如何呢? 手掌蕴力,缓缓抬起,“我让人带话,跟巫族不死不休,看来你还不知道?本来不想在这里动手,你非要找死,我成全你。” “什么不死不休?你注定是我巫怜心的男人,是巫族未来的女婿,伟大的巫神会祝福我们。” 巫怜心状若癫狂,眼中满是疯狂的欲望,她花了多大的代价,才终于从深渊爬出来,穆熙煜,绝对逃不了。 “女婿?我说这位大婶儿,你们巫族是没人了吗?非得来抢人家的男人?!” 在里面听了半天戏的木香,慢悠悠的转过垂花门,满脸讥诮的发问。 “媳妇,你终于舍得出来了!”穆熙煜立马切换成泫然欲泣的奶狗模样,委屈巴巴的朝木香快步走来。 “一边儿去!”木香一个眼刀子飞过去,赫赫有名的战神王爷立马乖乖站到媳妇后面。 巫怜心嗔目欲裂,看着眼前十二三岁的少女,虽然还带着一丝稚气,却已显得风姿绰约,容颜倾城。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种出尘的韵味,恍若圣洁的九天仙子。 “你居然听一个毛丫头训!”巫怜心满脸的气急败坏。 “对呀,他就是得听我的训,怎么了?有意见呀?”木香得瑟的看向巫怜心,“管得着吗? 狗屁的命中注定,你那纯属妄想症,得治!” 第399章 互相试探 “ 你,你这个贱丫头!!”恼羞成怒的巫怜心抬手准备狠狠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 可惜,手还没抬到木香眼前,斜刺里一个冰冷的剑鞘挡了过来。 “看来,今天你真的是想死了!” 穆熙煜冰冷的声音响起,人挡在木香身前,眸子里危险的红光开始出现。 木香敏锐的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伸出小手,勾住他的手掌,“我说这位大婶,不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的?” “啍,我可是巫族圣女!” “噢,可是,现在这四方馆是属于我们东朝永寿公主的,我记得,公主并没有邀请你吧?” “我……” 巫怜心很想反驳,但是,木香说的是事实,现在的四方馆等同于东朝的国土,未经允许其他人是不可以随意进入的。 “怎么,大婶,你想到什么了吗?” 木香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嘴里吐出来的字却字字诛心,激得巫怜心怒火中烧,气息紊乱。 “死丫头,去死!!” 她抬袖一挥,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激射而出,直扑木香面门。 木香说了那么多,等的就是现在,手上灵光运转,轻轻朝着小蛇一拍。 巨大的威慑力,让那来势汹汹的小蛇察觉到莫大的危险,瞬间调转方向。 可惜,木香打的就是杀鸡儆猴的念头,又怎么可能让它轻易逃脱呢? 凝聚灵力于中指,轻轻一弹,灵力直击小蛇七寸,嘶嘶两声之后,白蛇从半空坠入尘埃,全身僵直,再无声息。 巫怜心脸上的得意与狠辣,都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小白蛇的死反噬,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在不可置信中,瘫软在地。 啍!这就是圣女呀?也不过如此,木香眼神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巫怜心,对这个三番两次想对穆熙煜和自己不利的女人起了杀心。 “楚王爷!” 娇媚的声音在院门处响起,一个身着乌衣,满头白发的美妇匆匆赶来。 “你又是谁?西元是怎么回事?什么人都可以来这四方馆走走?”穆熙煜的脸彻底拉下来。 依照惯例,从他接管四方馆之时起,这里就不再归属西元管理,人员没有他的许可,是不允许出入的。 “王爷误会了,在下西元国师巫云,是奉国主之命,特来为公主送礼服的。” 巫云白发胜雪,面容却依然紧致,眉目间有着莫名的风情,瞧着不过四十来岁。 “既然送礼服,交给女官就是了,为何要出声阻止我们除恶?” 巫云轻轻一笑,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王爷必定是误会了,这丫头是我的晚辈,带着她来,是因为这丫头从小就倾慕王爷,绝没有恶意。” 一番话,四两拨千斤,将巫怜心的行为解读为少女心性,一片痴情,倒是让人不忍苛责。 “老奶奶,您是没看见地上的这条死蛇吗?”木香躲在穆熙煜身后假装天真,甜甜的问道。 巫云喉头一哽,死丫头,老奶奶你个腿呀,人家分明是美妇人,哪老了? 不满的瞪了一眼巫怜心,没事乱跑,给人家落口舌,“姑娘,可能是心儿学艺不精,才让这东西乱跑,回去我一定好好惩罚。” 既然人家话都说到这里了,穆熙煜也不好再死抓着不放,毕竟环境特殊,西元的国师都出面了,这个台阶不下也只能下了。 “那就请国师管好你的人,要是再有下次,本王绝不会放过!” “多谢王爷,定当好生管教,告辞!” 巫云态度极好,巧笑嫣然,手上一把将巫怜心拉起,转身就走。 “这个国师,很不简单!”木香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轻声说道。 凭她现在的眼力和洞察力,居然看不清这位国师周身的气机,也察觉不到任何危险,这说明,对方段位极高。 “这位国师,三十多年前就已经到了西元,据说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三十多年过去了,没有丝毫改变。” 穆家世代跟西元作战,对这位国师,穆熙煜也是早有耳闻,对方功力莫测,从来都是神出鬼没,却没想到今日居然纡尊来到这里送礼服。 送礼服?呵呵,信她个大头鬼,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们要想在西元有所突破,这个老婆婆,估计会是最大的阻碍。” 木香心中对这个容颜不老的国师,很是忌惮,让自己都洞察不到,就算功力比不上师傅,比起自己俩人,绝对要超出许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相信,肯定能找到法子克制她。” 穆熙煜拍拍木香的肩,他其实没有那么担心,因为他相信只要有木香在,老天爷始终都会站在他们这边。 唉,没办法,这么多年的种种事实告诉他,小媳妇绝对是颗大福星! 木香骨子里其实也是那种喜欢刺激的人,如果对手水平一般,就没有太大的挑战,如果对手神秘莫测,那才能激发自身的潜力。 “正好,我的境界也卡久了,要是能跟强敌对阵,说不定压力刺激下,就能突破了呢!” 想到这里,木香抑制不住心中的小雀跃,拉着穆熙煜的手,喜笑颜开。 穆熙煜轻轻一刮她的鼻尖,宠溺的笑了:“好,那就让她做我们木香的垫脚石好了,正好也让咱们探探巫族的底气。” “我让敏娘姐做了酸辣面,你这边忙完,记得过来吃。”两人分开的时候,木香叮嘱。 自从出京之后,这些日子里,男人一直连轴转,都没好好歇过,她可心疼了。 “好!” 西元国摘星殿,国师巫云所住的月华楼。 巫云娇媚的脸上满是怒容,“巫怜心,你是没长脑子吗?居然敢在四方馆先动手。如果不是我去的及时,就算穆熙煜将你当场格杀,我们有无话可说。” 刚刚才被反噬所伤的巫怜心,此刻,面容清冷,神情自若,“族中传信,穆熙煜的这个未婚妻不简单,我就是想看看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知道你聪慧,但是,两国邦交的规矩,如果在四方馆擅自出手,视同宣战,你还是太鲁莽了。” 巫怜心端起一旁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气息平稳,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 “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面对着成名已久的西元国师,她的态度很随意,仿佛眼前只是一个普通长辈。 巫云一口气被憋住,却又无可奈何,阴沉着脸离开,去了主殿。 那个臭丫头,仗着自己身份特殊,居然敢对自己如此无理,哼,这副模样,且看她能得意多久?! “国师,圣女也太过分了吧!这可是在咱们摘星殿!” 巫云身边的贴身侍女,对巫怜心的态度极其不满,主人可是万人景仰的国师,巫怜心一个毛丫头,怎敢如此? “不用管她,就算逆天夺命又能怎样?我等着看,她能会什么好下场。” 巫云冷哼,就算习得秘法,可命由天定,她从来都不看好巫怜心。 被单独冷落在房中的巫怜心,悠闲的品着茶,都说穆熙煜命不好,千挑万选,最后选了个上不了台面儿的农家女。 可是今天这一交手,巫怜心就知道,这个农女绝对不简单,身上就像笼罩着一层薄雾,让人根本看不清运势和命理。 这样的情况,要不就是修习了什么术法,要不就是佩戴了极品宝物。 不管是哪种,巫怜心觉得,这个土丫头成功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土丫头木香吸溜着酸爽的面条,越想越不对劲。照穆熙煜的说法,巫怜心这个圣女还是有几下子的,怎么今儿这么不禁打呢? 手上动作一顿,呃,那什么,那女人不会是在作戏吧? 什么反噬,什么吐血?该不会都是专门演给自己看的吧?! 手上的面条顿时不香了,终日打雁居然还被雁啄瞎,奶奶的,真会演啊!居然真把自己给骗到了。 怎么办?好气哟!木香鼓起腮帮子,被自己的一时不察给气到了。 第400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等穆熙煜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双颊鼓得像只青蛙的小媳妇。 “咦,怎么了,又是那个不长眼的,惹我们小王妃生气了?!” “巫怜心,你的命中注定!!”木香没好气的说道。 “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不是已经被巫云给拎走了吗?” 穆熙煜坐到桌子旁,接过风荷端来的面,这一口他也想了好几天了。 “那个狡猾的女人,我觉得她刚才肯定是在装佯,其实应该没有受伤。” 穆熙煜没有想到,小媳妇居然是在纠结这个事情。 “是没受伤呀,不过,收拾她是早晚的事儿,急什么?” 他征战多年,对受伤后的反应和人体气机的判断,已经形成直觉,当时就已经发现,那女人只是在装模作样而已。 木香气鼓鼓的瞪他,这家伙,居然不告诉自己,哼,更生气了!! 吸溜了一口面条,穆熙煜才后知后觉,小媳妇好像生气了,糟糕,自己这张嘴哟,这下完蛋了。 “那个,木香,我,我真的就是忘记了,你信不信?” 运筹帷幄的大将军有点唯唯诺,小心翼翼的看向明显气儿不顺的小媳妇。 见小媳妇不搭理自个儿,立马放下碗筷, 举手立誓,“真的,我保证,下次有这样的情况,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也是我自己大意了,说起来其实巫怜心的伎俩也并不怎么高明,只是自从峡谷一役之后,我不自觉轻视了巫族。” 其实木香之所以生气,更多的是气自己居然掉以轻心。 明明以前都是小心谨慎,可是破祖坟、闯神女殿,再加上峡谷一战,心态不知不觉间就发生了变化。 穆熙煜快速嗦完半碗面,“这不是很正常吗?你这样小的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的确有傲视众生的资本呀!”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这段时间里面,木香展现出来的种种能力,本来就让他都震惊好吗? “算了吧,今天那个巫云,我们就看不出人家的深浅。你也曾说过,这世上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神奇力量。所以,不管到什么时候,咱们都得小心行事,绝不能自得自满。” 木香毕竟是豁达的性子,想通症结,也就明白自己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主子,急报!”墨书匆匆而来,神色有些紧张。 穆熙煜接过他手上的密信,眼神也是一缩,这标志,最高等级!! 快速打开信件浏览,他的脸色变得铁青,眼神中却燃起了熊熊火光。 “出什么大事了吗?别急,先说说!” “木香,找到人了!” “找到谁?”木香话才出口,立马反应过来,“找到梁益谦了?” “是,他现在叫于阔时,居然还当上了西元的太子太保!!” “在西元当官了?!原来不是说可能在巫族吗?” “那只是他们放出的烟雾弹,实则梁益谦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入西元为官,这么多年官运亨通,骠骑将军加封太子太保,正一品大员呢。” “他还很厉害嘛,混得风生水起,是不是巫族在后面撑着呢?” 穆熙煜冷笑出声,如果只是巫族也就罢了,“据初步消息,于阔时才是他的真实姓名,梁益谦只是化名,他真实身份是西元武将世家于家的嫡次子。” 木香倒吸一口冷气,这也就代表着当初老王爷救他的时候,应该就是一个局。 “可当初他在战场上跟着老王爷上阵杀敌无数啊,间谍都这么不管不顾的吗?” “如果不是他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父亲也不会这么信任他,这其中有什么,估计只有找到他才能弄清了。” 这才是狠人啊,面对自己的同胞,居然能丝毫不留情的屠杀,从而赢得老王爷的信任,然后置穆家于死地。 “当初咱们还以为,他是因为女人才会背叛楚王府,完全没想到他从根上就是想彻底毁了王府。” 想想当初的父母和自己,那么的信任梁益谦,将他当成亲人,没曾想,面对的却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还真是会演,十多年呐,……” “既然找到了正主,咱们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看他还怎么嚣张下去。” 木香挥舞着小拳头,恶狠狠的说。现在纠结当日之事为之以晚,但是,该讨的债,不管他换成什么名字,绝对逃不脱。 “墨书,把人手撒出去,盯死了摘星殿和于阔时,特别是于阔时,他的所有消息都给我查。” “属下领命。” 穆熙煜强压下心中的愤慨,这里是西元国都,他们初来乍到,加上手上力量有限,就算再恨,也得再忍。 到金乌城的第一天,穆熙煜和木香得到了最想要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西元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过来求见永寿公主。 “传皇后娘娘口谕,邀永寿公主进宫一叙。”四十多岁的姑姑,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整个人看着极其严肃。 “本宫知道了,娘娘的意思是现下就走吗?” “如果公主没有别的安排,可以随奴婢一同入宫。” 永寿公主点头,“那就请嬷嬷去前厅稍候,本宫收拾一番,随你一同入宫罢了。” 等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出去后,永寿公主第一时间让人去叫木香,这可是异国他乡,护卫也不能带进后宫,她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木香匆匆赶来时,公主已经穿戴好了。璀璨的红宝石翟冠,明黄色蜀锦绣红色缠枝牡丹花纹宫装,既端庄华贵,又不失少女的明艳。 “木香,你陪我进宫,可以吗?” 永寿公主双眼泛着水光,恳求的拉着木香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木香在身边的时候,她就是觉得安心。 芳嬷嬷看着木香清艳绝俗的脸蛋,对公主的做法极不认同。 虽然公主长得也很漂亮,可要是跟木香站到一块,那大家的目光,就一定会被木香所吸引。 “公主,木香小姐身份特殊,怕是不宜轻易进宫。” 木香是穆熙煜的未婚妻,如果西元有心的话,将人困在皇宫,那公主如何向楚王爷交代? “我,可是,没有木香的话,我害怕。” 永寿公主也知道这里面的关系,但是,她还是觉着害怕。 芳嬷嬷无奈,将求助的眼神投向木香。 “要不,我乔装一番,扮成公主的侍女,可以吗?” 一方面木香既然答应陪公主到西元,那肯定要送佛送到西;另一方面,西元皇室跟巫族关系密切,她也想趁机打探打探。 “太好了,就这么办吧!”永寿公主阴转晴,雀跃不已。 木香让风荷回去取东西,风芸则借了公主的妆匣迅速给木香改发型,换发饰。 当木香穿上公主身边大宫女的服饰出来时,大家都看傻眼了,这,这是木香小姐?除了身形有些相似,其他地方看着,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呐。 时间紧,永寿公主来不及细问,带着 芳嬷嬷、木香和其他三位大宫女,捧上礼物,准备随掌事姑姑进宫。 在四方馆门口,得到消息的穆熙煜带着一队护卫,也已经做好了出行的准备。 因为是皇后准备的小聚,所以没有大张旗鼓,用了四方馆准备的马车,缓缓朝着西元皇宫驶去。 到宫门之后,穆熙煜他们被拦在了宫外,只能看着公主的马车消失在宫道深处。 “将人马带到侧面,留两个人在宫门口守着,一旦发现不对,立马报告!” 穆熙煜带着大队人马撤到皇宫侧面,公主和木香她们去的是后宫,外男不得进入,他们只能在外面守着。 刚好,朝会散朝,大小宫员纷纷出宫。在打头的几人中,穆熙煜一眼就看到了目标,梁益谦,也就是现在的于阔时。 眼神淬冰,穆熙煜面无表情的看向他,踩着穆家的累累骨血,在这里享着荣华富贵,哼哼,等着吧! 于阔时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扭脸朝着穆熙煜看过来,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他心跳如擂,还是,来了吗? “等着,我来收账了!”穆熙煜朝他用嘴型说了几个字,惊得他疾步上了马车,落荒而逃。 第401章 后宫争锋,糟了! 看着疾驰而去的马车,穆熙煜眼含讽刺,逃?逃得了吗?敢做不敢当的怂货。 心肝狂跳的于阔时没想到,拼命想躲着的人,居然就这么撞上了。 “怎么那么背时?偏偏就遇上,该死的,这下麻烦了!” 他倒了杯茶压惊,心里又惊又乱,这么多年他有心隐藏,就连当年的知情人都逐渐淡忘了他作为梁益谦的另一层身份。 可今日这惊鸿一瞥,他明白,自己藏不住了,或者说穆熙煜已经知道,无法再藏了。 “巫族是怎么回事,居然没扫干净尾巴,让穆熙煜查到了蛛丝马迹,真是无用至极。” 匆匆回府换了身衣裳,他又悄悄从后门摸了出去,上了一辆不起眼的普通马车。 负责盯着他动静的两组人默契的做了分工,一组继续盯着府邸,另一组则悄悄跟上,看这惊慌的模样,说不准就能顺出一条大鱼。 木香跟着公主进了宫,在公主换乘了软轿之后,和嬷嬷几人快步紧紧跟在后面。 在别人不注意的角度,她微垂着头,用眼睛余光和敏锐的感知观察着西元皇宫,心里隐隐有些激动。 虽然没有用慧眼,但是她察觉到了明显的波动,这个地方有好东西,而且是对自己和空间都极有好处的大宝贝。 “到这个阶段有这么强的感觉,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木香在心里默默嘀咕。 “公主请下轿,到宁安宫了!” 掌事姑姑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嬷嬷和几个宫女都走得有些气喘的时候,终于到地方了。 在宁安宫附近,木香觉得有些阴冷,这不正常,皇宫之中有龙气环绕,怎么会有这样不好的感觉呢? 上前给永寿公主整理了一下衣裙,扶着她往宁安宫正殿进去。 宁安宫是历代西元皇后的居所,规模仅次于皇帝的正阳宫,雕栏画栋,规整恢宏,宫人穿梭来往,守卫森严。 “禀皇后娘娘,东朝永寿公主到。”正殿门口的太监看到掌事姑姑和永寿公主一行,立马大声向内通禀。 “宣!” 掌事姑姑让到一边,木香和春兰一人一边扶着公主,仪态万方的迈进了正殿。 “永寿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哟,公主长得可真水灵,我见犹怜呢。”娇媚的声音从一侧响起,带着些调侃。 永寿纹丝不动,自小学习宫规,宫里面的争风吃醋、明刀暗枪,也是看惯了的,这点小伎俩还激不到她。 “乖孩子,快起来吧!赐座!” 正座上的皇后仿佛没有察觉到刚才的针锋,亲切的说道。 永寿公主从善如流,“谢皇后娘娘!” 在木香和春兰的搀扶下,优雅的起身,翟冠上的流苏纹丝不动,根据指引,在西侧下手端庄的落座。 饶是皇后那样挑剔的人,从她的一言一行中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心里稍微有些宽慰,总算没有传言中那么不堪。 “两天后就要为你们举办婚礼,没有为你举办迎接宴会,可大家都想先见见新娘子,所以才把你请进来一趟。” 这是在为今天的事,向永寿公主作一个说明,今天也勉强算是行见面礼了。 “应该的,母后也曾叮嘱过永寿,既然嫁到西元,就一定要谨守西元的风俗。” “呵呵,西元的风俗?那肯定是要三媒六聘十里红妆喽!”又是刚才那个人。 永寿公主随着声音看过去,东侧最前面,一个身穿绛红色绣芙蓉团花衣裙,头上插着一只七尾凤钗,面容娇艳的二十多岁女子,用手帕轻轻压了压嘴角。 “噢,原来跟东朝的规矩差不多,看来婶婶肯定是经历过的喽?” 一众贵妇人听到永寿公主这话,嘴角都有些压不住,有几个身份相当的,直接轻笑出声。 于皇贵妃差点没被气疯,虽然她是皇贵妃,可那也是妾呀,怎么可能经历过? 皇后娘娘心里特解气,嘴上却善解人意的解释,“公主初来乍到,不认识人也正常,这位是当朝皇贵妃于氏,嗯,三媒六聘十里红妆什么的,应该也是听过而已。”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皇贵妃的脸都绿了,该死的贱人,居然敢讽刺她! “哦,原来是皇贵妃呀,对不起,永寿不知道,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永寿公主当作什么也不知道,有些惊慌的起身,端端正正的冲着皇贵妃福了个礼。 “哎呀,不知者不怪嘛,于妹妹也不至于跟你一个小孩子计较。”暗爽的皇后,连忙出声解围。 皇贵妃也不是省油的灯,见皇后这幸灾乐祸的样子,自然也不会失仪,收敛了情绪,娇声说道:“那是自然,公主不必如此拘谨。” “谢皇后娘娘,谢皇贵妃娘娘。”永寿公主大大方方,应对得体。 接下来嘛,就是皇后娘娘,几位位份较高的妃嫔,还有几位明显是命妇的贵妇人,有一搭没一搭,跟永寿公主尴尬的聊天。 因为是待嫁的新嫁娘,所以,皇后娘娘没有留人太久,赐了好些东西,说是添妆,就让人送她们出宫了。 说是添妆,皇后娘娘都有动作了,其他人自然也不能无动于衷,因此这一趟,各种珠宝首饰永寿公主收到了满满一匣子。 在出宫的路上,木香心里有点慌慌的,总觉得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芳嬷嬷,让大家提高点注意力!”她低声跟走在自己身旁的芳嬷嬷说。 芳嬷嬷有些诧异,可也知道木香不是那种随意开口的人,趁着走动,在其他三个姑娘身边也提点了一番。 可饶是大家已经打起十二分精神,在经过一处假山时,还是出了幺蛾子。 假山旁是一片茂密的林子,一只硕大的黑色狸猫突然窜出来,直撞到左前方抬轿的太监身上。 那人吓得一哆嗦,肩上的轿杠一歪,轿子随即倒向一边,里面的永寿公主惊呼一声,跟着一晃,直朝一侧摔出来。 “公主!” 左侧跟着的是春兰和冬雪,二人立刻急靠过去,打算扶人。可不知什么原因,膝盖一麻,双双倒了下去。 木香反应极快,一个滑步从轿子底下溜过去,在永寿公主即将摔地的那一刻,用掌风轻轻一托,卸了点力。 然后眼一闭,实打实将自己当成肉垫子,用身子生生接住了公主。 咔嚓一声,木香闷哼一声,惨了,这次亏大了! “珠儿!!” 回神的公主和赶过来的芳嬷嬷几人同时叫出声,这事不能善了了,木香是穆熙煜心尖上的人,这出了事可怎么交待? 永寿公主面凝寒冰,让人回头去皇后那里禀报,附近巡逻的侍卫队也闻声赶来。 “把那只畜牲逮住,这个太监也拿下!”永寿公主朝侍卫命令。 可那些人哪会听她一个异国公主的,就当没听见,只是将她们一行围住,什么也不做。 “公主,我没事,咱们……” “今天如果不是你,本公主不死也得重伤,事情出在西元内宫,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亲,也不必成了!” 永寿公主火力全开,虽然脸色苍白,但气场一点也不弱,让人真正见识到了金枝玉叶的皇室公主风范。 夏荷和秋霜尝试着动木香,可木香刚好被压到大腿,根本无法动弹。 摔倒的春兰两人在脚上的不适缓解后,也连滚带爬过来,今天如果不是本香小姐,公主要是出事,她们都得死。 可现在公主是没事了,她们也同样害怕,这样子怎么才能向楚王爷交代。 见永寿公主态度坚决,送他们出宫的太监和宫女,眼底都闪过一丝慌乱。 “这是,在干什么?” 悦耳的男声响起,一道清俊、修长的身影从另外一边转过来,见这里气氛不对,带着人走过来询问。 永寿公主抬头看过去,苍白的脸上染上一抹绯红,居然是他,自己的未婚夫,五皇子李昊然。 第402章 出宫,苦肉计 “公主?!” 李昊然也很意外,他知道母后召见了永寿,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泪眼婆娑,蹲在尘埃里的永寿。 “殿下,求您快救人,我的宫女受了重伤,求您传御医!”永寿公主仿佛见到救星,颤抖着求救。 “小生子,拿我的腰牌,去请太医!”李昊然毫不犹豫解下腰牌,丢给身后的小太监。 自己则上前蹲到永寿公主旁边,观察着木香的情况,“怎么会突然受那么重的伤?出什么事了?” “软轿来到这里,突然扑出一只黑猫,抬轿的人受了惊,轿身一歪我被摔了出来,她是为了救我,硬生生当了肉垫,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永寿公主强撑的情绪突然有了释放口,泪珠儿噼里啪啦往下掉,整个人都哭得有些抽搐。 看着眼前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姑娘,李昊然的心突然就颤了颤,像有人在挠,痒痒的,又莫名心疼。 “别哭,别……” 李昊然强按捺住想为她擦干净小花脸的冲动,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木香完全可以安全的接住永寿公主,可这里耳目众多,她不想冒险,只能使出这苦肉计了。 不过,我的公主喂,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两个人含情脉脉的泛粉红泡泡,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这个“伤残”人士哟! 永寿公主不愧是闺蜜,又羞又怯,可还是立马回了神,焦急的问木香:“能动吗?要不咱先回去?” 李昊然眼神闪了闪,公主对这个侍女的态度很不一般呀,这感觉不像在对下人,像是平等对话,更甚至有些隐隐以对方为先的味道。 “如果是受到撞击的话,暂时不宜挪动,等太医过来看过之后再说吧。” 他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对于各种伤势的处理还是略知一二的。 “不能挪吗?” 永寿公主的心里乱的像团麻,既有对木香的担心,也有对穆熙煜的害怕,本来木香不必入宫,纯粹是因为自己胆怯要求才来的。 怎么也想不到,会闹到今现在这样的,想想出宫之后,怎么跟楚王爷交代呀? “公主,没事,您,不必太过担心!” 木香咬着牙,抽着冷气,忍痛安慰永寿公主。 其实她真的没大事,但是,装样子嘛,就得装到位才行。 好在五皇子的腰牌起了作用,小生子很快就带着太医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经过一番诊脉,太医认为木香伤势有两处,胸腹部撞击有点内伤,大腿腿骨则出现了骨折。 太医拿出药箱里的夹板,指挥春兰她们,用夹板和布条将骨折的大腿进行了简单固定。 “殿下,卑职认为可以拿块平板,将人平放上去,转移到合适的地方,再配以汤剂,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对太医和李昊然来说,木香这样的症状并不算太重,可永寿公主和方嬷嬷她们却瞬间白了脸。 看着慌乱不已的永寿公主,李昊然当即下令,让人取来一块大板,几人合力将木香转移到木板上。 “公主,我送你们出去,药让小生子跟太医回去太医院取,稍后再送过来,行吗?” 永寿公主已经乱了方寸,胡乱的点了头,被芳嬷嬷他们扶上了软轿,一行人在李昊然的护送下朝着宫门走去。 “放心吧,今天的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李昊然走在软轿旁,小声说道。 队伍差不多到宫门时,两个留守的护卫远远瞅见,就连忙向穆熙煜禀报。 等软轿来到宫门前,穆熙煜瞧着公主软轿旁少了一个人,心里咯噔一下,刚才他就觉着有些心慌,现在这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往后一瞧,四五个宫女合力抬着一块板子,上面一抹熟悉的身影,不是小媳妇还是谁? “怎么回事?!” 穆熙煜压根控制不住心中的震怒,一个飞掠,直接到了木香旁边。 西元这边的人都有些傻眼,这位楚王爷是怎么回事?一个宫女受了伤而已,他一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干什么? 李昊然察觉到身边站着的永寿身子一哆嗦,果然,这位宫女的身份不一般呐。 “王,王爷,是我的错,她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皇后娘娘召见,光天化日在西元内宫,居然让人受了那么重的伤,五皇子殿下,你们西元这是在示威吗?” 看着木香使劲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穆熙煜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则是满腔的担忧。 小丫头,玩什么不好?玩苦肉计,一会回去再收拾她。 木香见穆熙煜稍微收敛了些,立马将头侧到一边装鹌鹑,呵呵,她又不傻,当然看懂了男人眼中秋后算账的警告。 不管了,眼不见为净,能躲一刻是一刻呗! “楚王爷息怒,此事出自西元内宫,我们属实招待不周,定当严查,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昊然也是人尖子,虽然看出了这个样貌普通的侍女跟穆熙煜关系不简单,却绝口不提。 “希望五殿下说到做到,本王等着。” 小心翼翼护着,让几人合力接过木板将木香抬上马车,安置妥当。等公主她们也上了车之后,穆熙煜翻身上马,放话离开。 看着远去的队伍,李昊然心中怅然若失,那个看着有点蠢笨蠢笨的丫头,回去不会被穆熙煜针对吧? 用力甩甩头,他眼中寒光乍泄,这才第一天第一次见面,有的人就迫不及待的想下马威了吗? 在门口交代了一番后,他带人转回宫内,没有去后宫,而直接去了西元国召办公的正阳宫。 怕路上颠簸伤到木香,路上车队行进的速度都很慢,回到四方馆,已经是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 到了自己的地盘,穆熙煜就没有再藏着掖着,直接上手将人抱回了房。 “王爷,王爷,太医说要平抬,平抬。”焦急的永寿公主拎着裙摆在后面追。 穆熙煜大步流星的抱着人在前面走着,他心里有数,木香伤到的是大腿,他把重心放在上半身和臀部,保持大腿的平稳就好。 一群人乱哄哄的进入小屋,唬得风芸风荷和敏娘她们愣了一瞬。 当看到木香被王爷放在榻上,脸色苍白,一边大腿还用夹板和布条捆扎住的时候,几个人就忍不住了。 “小姐,怎么会这样?” 出门的时候,小姐还是生龙活虎的,怎么才进一趟宫,就成了这样子? 穆熙煜脸色黑得能拧出水,“都出去,风芸去准备药箱,木香腿骨折了,还有点内伤。” 大家出去后,埋头不语的木香才敢抬头,讪讪的傻笑:“我真没事,你知道的,这点小伤伤不到我。” 默不作声的穆熙煜被小媳妇气狠了,“骨头断了还没事儿?你以为你是金筋铜骨?虎了吧唧的!” 嘴上恨恨的说着狠话,手却极轻柔地解开夹板,慢慢的将裤腿卷上来。 雪白的大腿上,青紫的痕迹极其醒目,而且还有明显的肿胀,轻轻一压,立马下去一个深深的印子。 “疼吧,傻丫头!” 木香嘤嘤出声,“疼,可疼了!” “现在才知道疼,晚了!”穆熙煜拉过迎枕放在木香腰后,让她半躺着。 “别生气,那不是事急从权嘛!我这也是第一次知道,骨折居然这么疼!” 木香主打一个能屈能伸,该认错就认错,该撒娇就撒娇。 娇娇的语气,让穆熙煜心疼不已,掏出木香给的灵泉水准备往断骨处浇。 接过瓶子,仰头倒进嘴里,木香拒绝:“喝就行了,腿上的骨折我用灵力梳理。” 开玩笑,木香的空间可是有着木灵珠这种逆天的东西,断骨重生,小意思而已。 “对了,我怀疑今天这事背后的黑手,是西元的那位皇贵妃,于氏。” 于氏,皇贵妃,于阔时!哼哼,好样的,于家真是好样的! 第403章 打上门去! 本来穆熙煜还想着人生地不熟,可是于家非要凑上来,那还等什么呢?! “今天晚上我走一趟于家,他们真是撞上门来找死!”他语气平静,却让木香听出了火山爆发的前奏。 “你知道的,我有灵泉,这种伤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影响,等情况摸透了再动手,行吗?” 木香不放心,这里不比东朝,巫族在这里经营多年,肯定多有布局。 而于阔时二十多年前就跟巫族合作,跟月霜华之间更育有一女,他的府邸危险程度很高。 “木香,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多,西元将成婚日期订得那么近,何尝不是想让我们早日离开。” “那,我跟你一块去,有个照应。” “就算有灵泉,你暂时也不适宜动武,对我有点信心,好吗?” 木香拗不过他,只能从空间里掏了好多迷药毒药和凝聚了灵力画的符纸,往他手上塞。 “巫族的巫术不能小觑,除了术法外,也可能有阵法,你千万小心。” “好,我会的,你安心休息吧!” 门外传来了风芸的声音,“王爷,属下可以进来吗?” “进!” 风芸拖着大药箱,风荷拖着绸布条,身后还跟着小心翼翼的永寿公主,低头进屋。 “王爷,奴婢给小姐上药,您……”风芸欲言又止。 “我去外面等,你尽量轻些!” 等穆熙煜出去,将门带上后,永寿公主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些。 风芸和风荷配合着,将木香身上的长裙褪下,将长裤沿受伤的大腿上边剪掉,露出受伤部位。 话说穆熙煜刚才就把宫里打的夹板拆了,现在她俩过来直接脱衣裳就行。 木香觉得有些尴尬,虽然跟穆熙煜是未婚夫妻,在现代当然是表明两人感情好,可放在古代,似乎是有点不合礼数。 风荷察觉到木香的情绪,侧着身子挡住了身后永寿公主的视线,利索地将穆熙煜拆到一旁的板子收在手上。 王爷,小姐,作为贴身丫头的我,可真是为了你们操碎心喽! 露出来的大腿上,青紫的淤痕格外刺眼,明显水肿的状态更是让两个丫头心都揪成了一团。 “小姐,特别疼吧?” 一向温柔稳重的风芸都忍不住有些哽咽,自从她们跟着侍候之后,主子还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呢! “肯定疼呀,腿都肿成什么样了?里面的骨头还断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养好?” 风荷眼皮子薄,根本忍不住泪水,心里对将木香带进宫的永寿公主,也满是埋怨。 小心翼翼的取出药膏一点点给木香抹上,两个丫头低着头,就当成身后没有永寿公主这个人。 “木,木香,我……” 永寿公主又惊又怕又担心到现在,见连木香的丫头都不愿搭理自己,小声抽泣起来,开口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公主,我没事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木香倒是没有觉得这是她的错,毕竟是自己自愿过去救人的,公主也不知道会在那里遇到意外呀。 “对不起!都怪我!”永寿公主哇的一下哭出了声,抽泣着连连道歉。 “您别哭呀,五皇子不是找了太医吗?用了药再养几天就好了。” 听到木香说五皇子,有时候公主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怯,他,彬彬有礼,临危不乱,好像真的挺不错! “可是,我……” 永寿公主还想再说什么,门外等候的穆熙煜突然开口:“公主,木香的情况需要好好休息,今天您也受惊了,回去歇着吧。” 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木香有些无奈,这个人,人家到底是公主,干什么这么不讲情面呀? “我,我这就走,木香,有什么需要的,你直接让人找芳嬷嬷取。明天,明天我再来看你。” 永寿公主被穆熙煜当面下脸子,可她哪敢怨呢? 一来,是自己硬要求木香陪着进宫, 二来,木香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不管说到哪,都是自己理亏。 回主院的路上,芳嬷嬷嘀咕了两句,楚王爷也太过分了些,被永寿公主严厉的斥责了。 不要说木香对自己有恩,今后自己远在西元,离得最近的就是穆熙煜,在西元遇到什么事能求救的也只有穆熙煜。 “嬷嬷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咱们来西元,说的好听是和亲,说的不好听,那就是当人质。楚王爷一路对我们关照有加,今后能倚仗的也只有楚王爷,明白吗?” 木香的房间里,上好药之后,风芸用一块轻纱给她搭上,把房间收拾干净,跟风荷拿着木香自己开的方子去配药熬药。 一下午,穆熙煜都在房里陪着木香,到晚饭后才离开。 “主子,跟着于阔时的那组人汇报,那家伙回府后就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一直待在那里,没有出来。” “查到是什么地方了吗?” “好像是他养的一个外室,据四邻说,里面住着一个很俊俏的女人,他经常过去,有时候会在那过夜。” “女人?哼,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去的地方,肯定不止女人那么简单。” 穆熙煜很肯定的说,今日的惊鸿一瞥,于阔时已经慌了阵脚,情急之下去的地方,最直接的目的应该就是求救。 所以,那处据说是金屋藏娇的住所,很可能是巫族的据点。 “点齐人手,一会儿二更出发,今日就毁了他的这处金屋。” “是!” 夜晚二更之时,穆熙煜带着一组精锐悄悄出发,顺利躲过外面盯着的人马之后,乘着夜色直奔城西。 城西一处二进的小院外,穆熙煜到了之后观察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 本来想直接潜进去,突然福至心灵,想到木香说的巫族阵法,觉得有些不安。 从怀里取出临行前木香派人送来的墨斗,掂了掂,尝试勾动灵力,拉出一截墨线,轻轻往院墙处一弹。 嗡的一声,整座小院外泛起一层灰色的雾,的确有阵法。 “快,离开这里,潜伏好。” 穆熙煜让墨书带人迅速回撤,自己则跃上院里伸出一大片的树枝间,用祖奶奶传的法诀,完美隐为一体。 片刻之后,不起眼的小院里刷刷刷窜出好几道身影,焦急的在四周查探。 “队长,没人啊,是不是什么野物,误打误撞激发了阵法?” “不可能,这可是长老亲自布置的,肯定是什么人用术法激发了。” 那队长一口断言,如果随便什么东西触碰,都能起这么大的反应,那也就称不上什么秘术了。 “那怎么办?” “主子不在,派人去摘星楼请人,其他人分两组,一组继续在外面巡逻,一组回院里戒备。” “那姓于的今天匆匆过来,神情不对,该不会是他闯的祸吧?” “少讲些胡话,他也算自己人,遇到事情想来求助也情有可原。” “切,不过是跟前圣女有一段露水姻缘而已。” 那队长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臭小子,少在这里胡咧咧,这里面的水可深着呢!” 拎着他的后脖子,带着一组人回了院,只是谁也没有察觉到,阴影中有一道身影,悄悄的跟着他们进了内院。 “外面怎么了?是不是他找来了?”被惊醒的于阔时,满脸惊慌。 “于大人,您别疑神疑鬼的,外面什么人都没有,我们已经加强巡逻了,您把心放肚子里吧。” 于阔时不安的点点头,是啊,这里可是巫族的据点,更有大长老设下的阵法,最安全不过了。 进屋关上门,准备继续睡,就在蜡烛吹灭的一瞬间,他胸胁处一麻,脖颈贴上了一个冰冷的家伙。 “于大人?梁益谦,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呀!” 压低的声音,带着迫人的杀意,在于阔时耳畔响起,将他吓得魂飞魄散。 “……” 他努力张嘴想呼救,却发现嗓子处一片干涩,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害得我穆家家破人亡,都躲在这里过着荣华富贵的安乐日子,心里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第404章 新仇加旧账 于阔时心里问候了巫族那群护卫祖宗八代无数遍,有苦说不出。 对穆熙煜也是无言的很,你又要问,又封了人家的嘴,这是做什么哦! 穆熙煜眼光锐利,当然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轻轻冷嗤一声,哼,好戏这才开场呢! 从身上木香给的一堆黄符里,找到一张隐身符,啪的一掌贴在了于阔时身上。 配合着他自己的法诀,两个人影轻轻晃了两下,诡异的消失在房内。 “于大人!于大人?”在门外巡逻的护卫察觉到些许动静,过来门口叩门。 等了好一会儿,房间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这么快就睡死过去了吗?” “应该不会,才进去多久呀?” “会不会出事了?” “我守着你,你快去找队长来!” 这两个护卫警觉心不错,他们俩在外面又敲又喊,房里却一片寂静,明显不合常理。 因为刚才的事,队长也有些心慌,一听就忙不迭的赶来。 “还是没动静?!” “没有!” 这还有什么说的,一脚将门踹开,带人闯进去,“于大人!!” 后面的侍卫用火折子点亮油灯,几个人分头寻找,房间不大,所有能藏的地方都找遍了,没人! “人怎么没了,你们怎么看的?!” 两个侍卫被队长的耳光甩得晕头转向,他们也奇怪啊,门窗都关得好好,也没人出来,于阔时这么一个大活人居然就凭空消失了。 “队长,真没人出来!” “还嘴硬,那人呢,被化成尸水也得有痕迹吧?” 等等,刚刚阵法有波动,该死的,肯定是有人用术法闯进来了! “检查阵法,发信号,让所有人集中在四周查,他们跑不了多远!” 寂静的小院一下子炸了锅,而根本没出屋的于阔时只能眼睁睁看着穆熙煜趁着混乱,大摇大摆带自己出了院。 穆熙煜轻吹了个口哨,墨书他们明白,开始自行撤退。 带着于阔时这个累赘,对他来说依然轻松,不过半个多时辰,就将人顺利拖回了四方馆。 将他背上的符纸一撕,又给他嘴巴里塞了颗药丸,然后将穴位解开。 “来吧,现在可以慢慢聊了!” 于阔时一被解放,立刻干呕,用手扣喉咙,试图将药丸吐出来,可惜,木香出品,入口即化,全是徒劳。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这可是西元,我是一品大员,国主不会放过你的!!”于阔时虚张声势。 “那又如何?” 穆熙煜淡定地坐在一旁,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蹦哒。 “我,穆熙煜,我可是你的长辈!” “长辈,好一个长辈,父王待你亲如兄弟,我们兄弟姐妹视你为叔伯,结果你是怎么对我们的?!” 穆熙煜的声音有些颤抖,眼前闪过一张张刻在脑海深处的面容,一片片血红血红的颜色,一阵阵凄凉的哭嚎,让他的眼睛慢慢染上了血色。 “梁益谦,这么多年,你踩着我穆家的尸骨坐上高位,就应该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欠的账,今天,我来收了。” 于阔时倒退几步,跌坐在桌子旁,连连摆手,“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也只是完成任务而已。” “那就说说,这个任务呗!” 于阔时哪里敢说呀?可还没过一会,屋里就响起了他锥心刺骨的哀嚎,刚开始声音还挺大,慢慢的,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别,求,求你给,给个痛快!” 脸上已经全无血色,嗓子已经叫到叫不出来,整个人身上到处都是鲜血,像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于阔时撑着力气求饶。 “说!” 穆熙煜手一抬,一根极细的毫针深深扎入指甲缝间,疼得于阔时又是一个哆嗦。 他也曾是跟着老王也上阵杀敌的人,手上有着无数的鲜血和生命,可是他没想到,当初那个稚嫩的少年,现在居然变成了魔鬼般的存在。 他知道今日必死无疑,可他不想这样被折磨到流尽最后一滴血,只想求个痛快。 穆熙煜往他嘴里又塞了一颗回血丹,既然愿意交代,那就他个机会。 将丹药咽下,于阔时只觉得流失的力气慢慢回拢,不过他也明白这东西不足以让他逃离,不过是方便问话而已。 他撑着身子爬坐起来,斜靠在桌腿上,深深的吸了几口气。 “不怕你笑话,其实这些年,穆家就像心魔一样,日日都在煎熬着我的心。” 于阔时苦笑一生,在老王爷那里,他体会到了血脉至亲无法给予的信任和重视,那几年,是他人生中过得最舒服的几年。 他出生在西元的世家于家,虽然是家中嫡长子,可父母更偏宠伶俐的弟弟,他就跟个边缘人似的,没什么存在感。 直到他遇上了巫族的大长老,她说,有一个任务,如果可以完成,她就能保证让他成为于家的掌权人。 而这个任务,就是潜伏到当时的楚王爷身边,取得他的信任,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当年他他心高气傲,一心想让父母家人承认自己,所以毫不犹豫的接了下来。 根据安排,他顺利混入战场,恰好遇上了老王爷,顺理成章进入穆家,并一步步取得了信任,成长为老王爷的左膀右臂。 “如果当时我就那么留在东朝,那该多好!” 想到当年的场景,想到和老王爷并肩作战浴血拼杀,一次次从尸山血海中走出,那样的快意恩仇,他还是会觉得心潮澎湃。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种什么因,就结什么果。” 于阔时哑然,是啊,人生哪有重来的机会。 在他遇上月霜华的时候,一开始两人只是合作伙伴,可慢慢的,他无可救药的,爱上了那个女人。 于是,在她的一步步筹谋下,他利用穆家人的信任,悄然动了很多手脚,最终,眼睁睁看着穆家一步步倒台,只剩下穆熙煜这么一根独苗。 “你们为什么不干脆把我也给弄死?”穆熙煜咬着牙,当年的自己是那么的痛不欲生,留在世上独活的人,才是最痛的。 “呵呵,”于阔时惨笑两声,“不是没试过,只是你小子命好像特别大,怎么弄都弄不死。” 啊呸!穆熙煜忍不住,甩出一把小刀,直接刺入于阔时的左眼,顿时鲜血四溢,疼得他怀着粗气,紧紧捂住。 “接着说!” 巫族在东朝动的手脚不只有穆家,不知道他们跟东朝皇帝是怎么说的,那人居然大开方便之门,全力配合他们的行动。 整垮穆家只是第一步,抢夺穆家气运,培植气运之子是第二步,更重要的是,巫族好像一直在东朝找一个他们来说极其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于阔时摇头,他并不是巫族核心人物,这些极其机密的事情他肯定不知道。 “荣亲王府的侧妃梁念月,是不是你跟月霜华的女儿?” “不是,只是一个替身,月霜华根本就不可能给我生孩子。” “那个气运之子,是谁?” “呵呵,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皇帝曾经有一个妃子叫月媚,她是巫族的七长老,也是大长老的亲妹妹,她生下的那个孩子,才是承接气运的人。” 果然,木香当日猜的没错,名义上的梅嫔,实际上就是当年的月贵妃。 “他们为什么要培植气运之子?” “小子,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行啊,要是没什么说的,那就送你上路好了。” 穆熙煜说到做到,既然都抖干净了,那当初爹娘亲人们尝试过的痛楚,也该轮到他一一尝试了。 “墨书,把人拖出去!” 听到吩咐的墨书,带着人进来,架起瘫软的于阔时准备出去。 他们自小跟穆熙煜长大,梁益谦也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的,没想到最后却是这个深得穆家信任的人背刺了穆家。 “等等,小子,看在当年的情分上,警告你一句,巫族的人都是疯子,月霜华更是彻底疯狂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既然他们是罪魁祸首,那不需要他们找上门,我更不会放过他们的。” 第405章 死太便宜他了! 穆熙煜眼皮都不带眨的,巫族吗?不用等他们来,很快他就会找上门去了。 “宫里有个姓于的皇贵妃,是你什么人?” 于阔时瞬间呆麻,什么意思,穆熙煜为什么要提到皇贵妃? “穆熙煜,祸不及家人,当年的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穆熙煜站起身,当年让自己仰望,依赖的人,现在居高临下看着,呵呵,不过如此! “看来她对你挺重要的,没错,祸不及家人,可你忘了吗?我穆家上下老少妇孺,是怎么死的吗?你也配说这.话??” “我……” 于阔时被怼得说不出话,可是自己犯的错,他绝不愿拖累皇贵妃。 “我罪有应得,怎么死都可以,但是,皇贵妃当年也只是少不更事的小女孩,求你,放过她。” 双膝一软,他挣扎着跪下去,苦苦哀求! “你为了她倒是豁得出去,可惜,她惹到我了,所以,她并不无辜。” 穆熙煜转身离开,根本无视身后的哭求,接下来就让他好好享受吧,估计很快就顾不上别人了。 外面,一品大员在眼皮子底下无故失踪,巫族暂时不敢声张,巫云调动了手中的所有人手寻找。 “穆熙煜才来,于阔时就不见了,会不会是他动的手?” 巫怜心是巫族跟穆熙煜交手最多的人,对于他的能力,从来都不会小看。 “不可能,那里的阵法是大长老亲自布置,没有高深的阵法造诣和术法修为,不可能将人带走。” 巫云倒是并不这么想,凭自己想从那里自由出入,都得费点功夫,别提穆熙煜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子了。 当然她忘了还有一种可能,她们自己人操控阵法时,出现了漏洞,而穆熙煜凭借超强的感知力,正好抓住了这个漏洞。 “那您怎么解释峡谷伏击的惨败?” “穆熙煜跟你们交过几次手,当然知道蛇虫最怕的就是火,这并不稀奇吧?” 巫怜心知道巫云一向自视甚高,看不起巫族以外的这些凡夫俗子,自己就算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于阔时身份不一般,传信回族里吧。” “不用,等明日再说。” 第二天一早,木香的屋子里,她斜靠在床上,看着摆了满地琳琅满目的东西,头疼不已。 这是永寿公主让人送来的,药材、珠宝、布料、摆件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匣子金锭。 “你说公主这是想干嘛?我都说了不怪她,结果昨天一下午,净翻东西去了吧?” 有些无奈的看向门口的穆熙煜,这样的重礼,木香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这事本来就因她而起,她心有忐忑也正常,你让她们好好收着吧,不收,她心更不安。” 穆熙煜丝毫不意外,只要永寿公主不傻,就知道要紧紧拉住木香这根稻草。 “不是,你看一下,这里还有五皇子送来的东西。” “一并收着,你在宫里受伤,他慰问一下是应该的。” 穆熙煜跟李昊然是认识的,虽然站在敌对的阵营,但不可否认,那家伙也是个精明的,自身实力不俗,带兵也有一套。 昨天在宫门口,自己表现那么明显,要是李昊然还察觉不到什么,那他也就走不到今天。 风芸风荷自觉地将东西归拢到大箱子里,指挥着墨书他们抬到旁边的房间。 王爷最讨厌他跟小姐相处的时候有人来碍眼了,所以,她们还是赶紧出去,满足王爷二人世界的期望吧。 “事情顺利吗?” “逮到他了。” “那么容易的吗?那人呢?” “肯定是因为有你这个福星,昨天那家伙去了巫族的一处据点,我趁人不备,用你给的隐身符,把人给弄了回来。” 木香有些不敢相信,就,就这么简单? “顺利不好吗?” “等等,你告诉我,祖奶奶给你传的功法,你修到几层了?” 穆熙煜轻轻一笑,小媳妇总算想起来了,“八层,而且马上就要突破了。” 我x,木香差点国粹出口。自己累死累活,想尽千方百计才达到突破的时机,穆熙煜这家伙是坐上火箭了吗? “我一直没问你,祖奶奶给你灌注的功力,到底有多少呀?” “极其磅礴,修到八层,几乎就是水到渠成,没怎么费力。” 好家伙,这凡尔赛秀的! “祖奶奶偏心,怎么就没想着分给我也一点呢?” 木香委屈的瘪着,怎么办?羡慕嫉妒恨,怎么办嘛? 穆熙煜坐到床边,好笑着看着她,“老人家不是偏心,是因为这灵力只能传给修习了她老人家传下来的基础功法的人。” 这道理嘛,木香当然知道,可是,这就等于开了外挂,谁不羡慕呀? “啍,我才不羡慕呢,想当年我师傅也是曾给我灌过顶的。”她死鸭子嘴硬,自己往回圆,“梁益谦不会被你弄死了吧?” “死?那未免也太便宜他了!我得留着他慢慢折磨,让他好好尝尝当年家人们所受过的苦才行。” 穆熙煜从来都是一言九鼎,但是,昨晚从头到尾,他可是都没有答应过梁益谦任何要求。 想死?没那么容易! “那倒也是,这样狼心狗肺的家伙,就该好好折磨折磨,让他知道什么叫疼!” 用手轻轻撩开盖毯,穆熙煜看着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骨折处,有点想笑。 “今天还疼吗?” 木香白了他一眼,想笑就笑呗,“你觉得呢?风芸不放心,说是不养足俩月,不能拆。” 木香心里苦不堪言,却又有苦无处诉,这不,来了个出气筒,刚好让她撒撒怨气。 “嗯,俩月倒也不用,不过暂时也还不能拆就是了。” 既然是在西元皇宫受的伤,太医也判定为骨折,那不趁机敲他们一笔,都对不起木香受的苦。 穆熙煜在木香这里没有待多长时间,因为有人找上门了。 一夜寻找无果,巫云坐不住了,一边派人向族里传信,一边带着巫怜心直接找上了四方馆。 “王爷,昨日,我朝一品大员于阔时、于大人失踪了,不知您可曾听说?” “本王昨日回来后,就一直在四方馆,未曾外出,你说之前确实不知晓。” 穆熙煜淡定的喝了一口茶,睁着眼睛编瞎话。 “不可能,你才来,他就不见了,不是你下手的还会是谁?” 巫怜心笃定的看着穆熙煜,就凭于阔时当年对穆家所做的事,这世上谁最想要他的命?肯定就是穆熙煜。 “我说圣女,说话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我都不认识这位于大人,他失不失踪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骗人,于阔时就是梁益谦,你怎么可能不认识。” 哐当一声脆响,穆熙煜手中的茶盏摔落在地上,他一脸震惊的起身:“此话当真? 于阔时就是梁叔?这些年我找人找的好苦,没想到他竟然到了西元,还身居高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巫怜心一时嘴快说了一句,没想到穆熙煜反应这么大,居然还叫于阔时梁叔,显然还不知当年内情。 “王爷,不管他到底是于阔时还是梁益谦,现在人不见了,如果王爷这边有所发现,请及时告知,多谢。” “你放心,如果真的是梁叔,那我一定会加派人手四处寻找,我也还有好多疑问想问他呢。” 前厅旁边的暗室里,浑身上下都被折磨的血迹斑斑的于阔时,听着穆熙煜说谎都不打草稿的话,心中愤恨不已。 使劲扭着身子,呜呜呜的张嘴,准备呼叫救援,可惜,一切不过徒劳罢了。 巫云两人在这里旁敲侧击半天,根本没发现任何有用的消息,反而被穆熙煜追着问。 “你们是不是认识梁叔?他到底为什么在要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一去无消息。” “不,我们要找的人叫于阔时,是西元世家之一于家的当家人,至于是不是王爷你要找的人,我们也并不清楚呢!” 第406章 杳无踪迹,水浑了 在四方馆毫无收获的巫族众人无奈的离开,就心有怀疑,穆熙煜不是一般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动的。 暗室里的于阔时,眼中的光逐渐泯灭,如果有生的希望,谁愿意死呢? 西元朝堂之上,于阔时的失踪也掀起了轩然大波,堂堂一品大元哪,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了。 “国主,于大人这事也太蹊跷了,会不会是……” 跟于阔时关系比较好的丞相舒子里欲言又止。 虽然他没有说完,但是其实大家都猜得到,他说的应该是巫族。 毕竟这样神出鬼没的本领,在他们的认知中,也只有被奉为圣族的巫族才可能会。 西元国君李如诚五十多岁,面容稍微有些粗犷,“那就宣国师前来问问吧!” 巫云奉诏而来,一袭乌衣勾勒出姣好的身姿,面容清冷却又带着奇异的妩媚,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集中在她身上。 “老妖婆!” 有看不惯她做派的清正官员,竭力避开视线,在心里狠狠咒骂。 “国师,太子太傅于阔时于大人,无故失踪,你可知晓?” “回国主,知道。昨日摘星殿接到求助,就已经派人协助于府开展搜寻,不过,至今无果。” 巫云态度很从容,于阔时跟巫族的关系知道的人不多,被人怀疑倒也很正常。 “哦,看来摘星殿跟于家关系不错嘛,没跟我们这些左邻右舍求助,直接就请动了摘星楼的高手。” 虎威将军跟于阔时不对付,但两家隔得很近,昨晚上他可没听到于家有什么动静?哪有当家之主不见了的慌乱。 很多人也有些怀疑的看向巫云,同僚这么多年,他们也都没有发现于大人跟摘星殿的国师关系有那么好啊? 巫云不屑理会,水润的眸光径直看向龙座上的国君,“陛下也认为这是我巫族动的手吗?” 国君不自在地轻咳两声,怎么会呢?对于于阔时跟巫族的渊源,他可是一清二楚。而且他还知道,于阔时消失的小院,实际也是巫族的据点。 “于爱卿的家人向摘星殿求助,也情有可原,毕竟他的先夫人,就出自巫族。” 一句话为巫云正了名,人家接受求助派人支援,那是因为于阔时也算半个巫族人。 朝堂上大家都傻了,陛下说什么来着?于阔时那死了多年的夫人,居然是巫族之人吗? 那也就是说他膝下的一儿两女,慌乱之下向摘星殿求助,就等同于向舅家求援? “启禀陛下,摘星殿出动全部精锐,目前依然毫无头绪,屋内秩序齐整,没有打斗痕迹,于大人就如同蒸发般,凭空消失。” “凭国师的神仙手段都无迹可查,看来于大人这事另有乾坤,既如此,此事就交由国师全权负责,请务必尽心寻找。” “遵旨!” 散朝之后,李如诚匆匆赶回正阳宫。一进偏殿,就瞧见一身嫩黄色衣裙,长发如瀑布般随意披散在身后的佳人,慵懒的斜卧在小榻上。。 “云儿,等烦了吧?” “总算是回来了,也没什么大事,不知道你们每天在朝堂上吵来吵去干嘛!” 轻轻支肘抬头,凝脂般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尤其是一双含情脉脉的娇媚眼眸,让人轻易就溺入其中,正是刚才上过朝的国师巫云。 “难得来一趟,干什么为些不相干的事生气。” 堂堂西元国君,在面对心爱的女人时,也是毫无架子,甚至有点儿低声下气。 “谁让你成天就知道忙,身体都不顾了?” 巫云嗔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拿给他:“这是生灵丹,能帮你补气血,三日一丸,这里有十丸,你先吃着试试吧。” “只有你才是真的关心我!” 李如诚看着一路陪着自己走到今天的女人,这么多年,岁月仿佛特别优待她,自己已经垂垂老矣,她却始终貌美如花。 “你没有灵根,无法修习术法,我也只能暂时用丹药维持你的身体不再衰老,可是……” 上前将人轻轻环入怀中,李如诚长长的叹了口气,“人各有命,这可能就是我的命,只是我放心不下你。” 这个傻女人,风华正茂的时候跟了自己,可因为不想受约束,而不愿接受自己给的名分。 这么多年,没名没分的跟着自己,却时刻将自己放在心上,用尽了一切办法给自己调养身子。 唉!要是自己走了,她可怎么办呀? 一时间,偏殿里两个人紧紧相拥,如同普通的老夫老妻,享受着宁静而温馨的时光。 “ 娘娘,娘娘,皇贵妃娘娘,您不能进去!” 贴身大太监的声音在殿外急促响起,巫云皱着眉起身,随手扯过一件披风,遮住身上凌乱的衣着。 见巫云闪身躲到了一旁的屏风之后,国君眉头紧锁,不满地朝着外面说:“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让她进来!” 于皇贵妃得瑟的看了一眼大太监,小样儿,自己是谁呀?这老奴居然敢拦着自己见陛下,哼! 抖抖衣摆,将头上的凤钗扶正,搭上一旁贴身宫女的手,疾步往偏殿而去。 “陛下,您可得帮臣妾,臣妾的兄长无故失踪,这可怎么办呢?” “我不是让人去找了吗?你还想要让我怎么办?” 李如诚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女人,眼里闪过一抹嫌弃,都多大岁数了?为点小事就闹死闹活。 “陛下,您多派点人吧,求您一定要找到我哥哥的下落。” “行行行,知道了,回去等信儿吧。”李如城急切的想摆脱于皇贵妃。 见目的达成,于皇贵妃准备离开,没想到眼神一转间,突然发现小榻上,居然搭着一件黄色绣红色芙蓉花的内衫。 好哇,勾引主子都勾引到正阳宫了,于皇贵妃心底暗骂了一句,贱货! “陛下,臣妾在自己宫里备了小席,孩子们也在,您能来吗?” “啊,改天吧,今天事儿太多,我先休息会儿还要处理政务,你先回吧,别让孩子们等。” 这明显的逐客令,让于皇贵妃更加确定,绝对是金屋藏娇了。 不过,能爬到皇贵妃的位子上的人,肯定也不会傻,绝对不会当面挑破。 见好就收,匆匆回了自己宫里,才满腔怨恨的摔了好些东西,看着国君那宝贝的样子,指不定是什么贱人呢! “行了,我还是先回去算了。”等皇贵妃走后,巫云从屏风后面出来,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皇贵妃肯定察觉到点什么了。 “就不能多待会儿吗?” “算了,我回去再想办法找找于阔时吧!”巫云撅了撅嘴,明显有些生气。 “别啊,我都把她给支走了,你就多待一日吧,明天,明天我再让人送你出去。” 可对于现在的巫云来说,重要的是要找到于阔时,拒绝了再三挽留,换好了衣裳,快速出了宫。 憋了一肚子气的于皇贵妃,整理好情绪后,一脸没事人的模样,施施然去了皇后那里。 在她的一番巧舌如簧之下,皇后相信了她的说辞,国君,居然大白天在正阳宫宠幸了宫女。 虽然她心中觉得国君有些荒唐,可作为后宫之主,她还是按照宫规,带着人亲自去正阳宫。宠幸记录要留册,那女子是否给名分也要讨论。 因为巫云的离开,李如诚本来心里就不悦,皇后这一来可不就撞在了枪口上。 “ 放肆,皇后,你这是要教本君做事吗?” 看着皇后眼神中遮不住的鄙夷,李如诚勃然大怒,自己宠幸谁还要请示她不成?如果不是云儿不愿,这个皇后的位子怎么可能轮得到她? “陛下,臣妾也只是按规矩办事,并无他意呀!” 皇后不知道国君的怒火从何而来,大家闺秀出身的她,一贯循规蹈矩,对这滔天的怒火只觉得莫名其妙。 两个人在正阳宫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第407章 浑水摸鱼,有仇必报 皇后回去之后,仔细琢磨,再让人打听了一番,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这一遭是被于皇贵妃给坑了。 “好好好,好你个于紫妍,居然敢算计我,那就等着吧。” 皇后掌管后宫,衣食住行都在手里面捏着,皇贵妃就是仗着皇帝的宠爱,这些年才这么嚣张跋扈。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于阔时不见了,生死不知,皇帝一直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容忍皇贵妃的,可这么多年一直这么闹,很多的情分也都磨得差不多了。 于紫言又是个棒槌,明知道自己的靠山已经倒了,还不知道收敛,这种时候还争风吃醋算计上皇后,纯纯找死! 从这一刻起,她所在的华清宫各项供给一降再降,午饭的餐食寒酸许多,新进贡的绫罗,也是别人挑完之后才送过来的。 “这是什么猪食?御膳房怎么敢送这种东西过来?” 看着餐桌上,没什么卖相的几道简单菜式,于紫妍勃然大怒,“我的血燕呢,还有酥酪,为什么都没有?” 负责取膳食的太监垂头跪在地上,衣衫有些凌乱,脸上还有明显的巴掌印。 “主子,奴才跟御膳房要了,可他们说,皇后娘娘下令,所有人都要为后日的和亲仪式做准备,各色补品也要为国宴备着。” 那太监十分委屈,皇贵妃娘娘一贯对补品的要求较高,而且也是惯例,往常都十分顺利。 可今日他就是据理力争,多说了两句,御膳房那些人就跟疯了似的撕扯他。 “你这模样,是被御膳房的人给打的?”作为宠妃,于紫妍当然知道,这是在打自己脸呢。 “是,那些人口口声声说我不识大体,和亲是两国邦交的大事,在这个档口上耽误他们做事。” “好的很,真是好的很!” 一直都端着正妻的架子,不争不抢的,结果,居然就这么明戳戳的给自己穿小鞋,好一个皇后娘娘! 她咬牙摆摆手,让那太监先下去,自己则召来了暗卫,“家里有信儿送过来吗?” “没有!” “你们盯着皇后那,我倒是要看看她还想怎么做!” 暗卫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主子,皇后那边明里暗里都是人,如果我们贸然潜过去,很可能会被发现。” 于紫妍被气了个倒仰,这也不行,那也不能,“滚!!” 半天的时间,整个华清宫氛围紧张的要命,宫女太监们埋头当鹌鹑,生怕主子的怒火撒到自己身上。 晚上,于紫妍垫了几块点心,早早的躺上了床。 这么些年,因为大哥的功绩,自己在宫里一路顺风顺水,有皇帝宠着,皇后就算是六宫之主,也是敢怒不敢言。 没想到啊,这才不到一天,她就彻底体会到了人走茶凉的凄惨。 半睡半醒间,她好像感觉有宫女进来走了一趟,鼻尖飘过一丝淡淡的甜香,彻底睡死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她觉得脸上有些痒,抓了两把,叫宫女进来伺候。 “啊!!” 贴身宫女一见到她的模样,顿时惊叫出声,“主,主,主子?!” “瞎叫唤什么?规矩学哪去了?”于紫妍在宫女惊惧的目光中,下床穿上鞋。 “不是,主子,你的脸……” 大宫女喜春强忍着内心的不适,颤抖着手指向她的脸,眼神惊愕,不敢说。 “我的脸?噢,刚才觉得有些痒,抓了两把,不会是留下红印了吧?” 作为宠妃,于紫妍的脸长得千娇百媚,皮肤更是吹弹可破,这是她最大的本钱,也是她最自豪的事。 对于脸,她极其紧张,连忙芨拉着鞋,往铜镜那边快步走过去。 两个大宫女和老嬷嬷很想制止她,毕竟此刻皇贵妃的脸满是血泡,整个面部肿胀了几乎一倍,说是狰狞如鬼也不过分。 “娘娘,要不,奴婢先让人去请太医吧?”崔嬷嬷是大管事,竭力控制着情绪,颤颤巍巍的拦住了她。 于紫妍的心莫名颤抖,这些人反常的表现让她知道,事情肯定不对。 一把推开崔嬷嬷,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铜镜前,光亮的镜面瞬间照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啊!啊!” 满目的狰狞,恍如恶鬼,于紫妍一口气没提上来,吓昏了过去。 屋里的几个人慌忙跑过来,围着她不知所措,喜春打算出去找御医,被崔某某拦下了。 “叫不得!主子现在这种模样,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后宫立足?” 毕竟是经过事的老人,瞬间就想到了关窍,后宫争斗本来就异常惨烈,于家主又生死不明。 主子要是在这个时候出事,不但孤立无援,甚至那些往日被打压过的,都会趁势踩上两脚。 “那怎么办,嬷嬷?” 几个宫女将眼神集中到崔嬷嬷身上,六神无主的她们,现在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崔嬷嬷能想出办法。 “我试试,先把主子弄醒了再说!” 崔嬷嬷狠狠心,伸出手指,重重的掐在了皇贵妃的人中部位,直到掐出了深深的指甲印,人才慢慢醒转过来。 “好了,终于醒过来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娘娘,现在您可不能乱呀!接下来要怎么做,大家都等着您安排呢!” 起初眼神还有些迷蒙,人中上剧烈的刺痛袭来,于紫妍逐渐清醒了过来。 抬手往脸上一摸,血水脓水粘到手掌上,看着格外的渗人。 “好狠啊!皇后,你真的是好狠啊!” 她喃喃自语,将自己此刻的遭遇全部怪到了皇后身上。 半夜使坏的穆熙煜,估计也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身上,而直接认定了凶手。 崔嬷嬷几个人合力将于紫妍搀扶到床上,“娘娘,刚才老奴不敢让人请太医,现在,咱们怎么办?” 不请太医是对的,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根本见不得人,要是消息泄露出去,自己在宫里只会过得更惨。 她稍微思索了一下,“这事不能找太医,得想办法找别人,要出宫。” “出宫令牌握在皇后那里手上,她肯定不会给啊!” “不找她,直接找皇上!” “可,娘娘……” 于紫妍嘲讽的笑了两声,“昨天撞破了他的好事儿,他肯定不会见我。但是,现在大哥的情份还在,我挂心家里,想悄悄回去看看,他一定准!” 不愧是同一张床睡了好多年的枕边人,当于紫妍带着面纱,罩着斗篷去求见国君时,他果然避而不见,却同意了出宫请求。 拿着令牌,于紫妍内心一片冰冷,这些年自己在宫里争风吃醋,跟斗眼鸡似的,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真心爱慕。 谁曾想,那么多年的恩爱不过是作戏,所谓的宠爱,根本就没有一丝真心。 她在心里轻嗤一声,自己全心全意的一腔深情,竟是喂了狗啊! 在宫门口换上马车之后,崔嬷嬷问道:“娘娘,咱们回家吗?” “家?大哥不在,那些人恨不得我死呢,回去干什么?去东阳巷的宅子!” “是!” 一路上,她都在强忍着脸上的瘙痒和疼痛,根本不敢再抓。 半路上喜春就下了车,另雇了一辆车,去城里最有名的仁安堂请郎中。 “哎,害了咱们小王妃的,就是这个烂脸的女人吧?” 后面跟着的一辆不起眼的牛车上,两个乡下汉子凑到一块闲聊。 “就是,居然敢把小王妃腿都给弄折了,落到这种下场,就是活该。” “还得是王爷啊,西元皇宫居然都能来去自如,牛叉呀!” “哎,接下来咱俩表演一把?”暗梢甲一脸的蠢蠢欲动。 “怎么表演?” 另一个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敢伤小王妃,不阴她一把都对不起吃的小王妃送来的那么多好东西。 “唉呀!唉呀!小心啊,大家小心,这牛疯了,控制不住啊!” 手上一个动作,本来慢吞吞的牛车瞬间飙起了高速,横冲直撞顶向前面的马车。 伴随着刺耳的尖叫,马车侧翻,里面的几个人咕噜咕噜滚出来。 牛车刚好从一旁经过,一脚就踩在了于紫妍的左小腿上,咔嚓一下,哦嚯,断了! 第408章 治标不治本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于紫妍的左腿直接动弹不得,跟着的皇家侍卫迅速围过来,将赶牛车的两个小子拦住。 “把,这两个,混蛋,给我砍了!”于紫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此刻腿已经麻了,可脸上的瘙痒却愈发急剧。 她的忍耐力和自制力都快到达临界点,示意崔嬷嬷她们,想办法快点离开。 对于肇事牛车上的人,她是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们,找死呀!就连这样的贱民都敢在自己身上踩一脚! 侍卫也知道,皇贵妃娘娘这下肯定重伤,他们这些跟着出来的人绝对也要吃瓜落,所以立马就朝着死小子冲了过来。 可那俩人哪是什么省油的灯呀?一见这架势,对视一眼就丢下牛车往人群里跑。 “牛惊了,我们也不是成心的!” “贵人饶命啊,贵人!” 兔子似的钻入人群,东穿一下西拐一圈,把几个皇家侍卫跑得气喘吁吁,一个晃眼人就不见了。 “主子,人跑了!” “废物,一群废物!” 重新坐上马车的于紫妍怒火中烧,真是一事不顺,事事不顺,最近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事受阻。 无意识的抬手在脸上一抓,她心中一凛,完蛋,又破了! “快点,快一点!” 车夫也知道娘娘受了伤,要是不能及时得到医治,留下什么后患的话,自己必死无疑。 狠狠一甩马鞭,一边高声呼喝,一边不管不顾的快速前行,路上的行人避之不及,被冲得东倒西歪,哀叫声此起彼伏。 “这人是彻底不顾百姓死活了吗?太狠了吧?” 绕了一圈,脱了外衣又溜回来的两个盯梢小子,看着他们这么横冲直撞,心中有点愧疚。 “百姓是无辜的,咱们好像有点玩大了!” “臭小子,知道玩脱了还不快点补救?”俩人背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吓得他们一个激灵就想往外窜。 结果后领被人牢牢拽住,“跑哪去呀?闯完祸就溜吗?” 这下两人听出了声音,原来是亲亲队长到了,“雨老大,我们真没想到他们会在大街上纵马。” 墨雨狠狠的在两人头上敲了两个暴粟,“没脑子的家伙,不知道选个人少的地儿吗?趁乱去把牛车拉出来,要是牛真惊了,页面上这么多人,看你们怎么收场。” 耷拉着脑袋的两个人,默默混入人群中,朝着牛车那边挤过去,路上还不忘扶两把路人。 看着于紫妍的马车一路狂奔,墨雨示意另外一组的两个人跟着自己,快速跟上去。 东阳巷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门口,于紫妍被背下了马车,一路进了院。 刚刚受伤的时候有些疼麻了,没怎么觉着疼,一路上马车颠簸,受伤的部位一次次被震动,她已经疼得嗓子都喊哑了。 喜春请了仁安堂的老大夫,才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一声声惨叫。 “不是说是脸上出事儿了吗?这怎么叫的那么渗人呢?” 老大夫听着这叫声,心里有些不安,他不会被拖进什么陷阱吧? 念头一起,脚步就停住了,这份钱还是不挣算了,“姑娘,突然想起答应了一个病人要出诊,要不你另请高明吧!” 转身就想往院外走,可惜,眨眼间眼前就出现了几个气质冰冷,挎着长刀的侍卫。 “老先生,来都来了,您还是先帮着我们主子看一看吧!” 暗暗叹了一口气,老大夫花白的胡子抖了抖,形势比人强,看样子,不好好看是法善了了。 进房之后,看着娘娘在床上动弹不得,脸上血水、脓水、汗水和泪水交织着,简直没点人样,她也吓了一大跳。 “嬷嬷,这是……” “路上马惊了,主子翻出车外,被压到了腿。”崔嬷嬷一句带过,“大夫,您快帮着瞧瞧吧,我们主子,疼得昏死过去好几回了。” 老大夫将药箱放到一侧,取出白绸手套带上,这是为了避免跟女眷产生直接接触特制的。 “扶着她,压着腿,不能让她动!” 然后在她的伤腿上,从上往下轻轻按压,再到大腿靠近膝盖的地方时,稍一用力,于紫妍立马疼得浑身颤抖,厉声尖叫。 老大夫厉声喝道:“按紧了,腿断了,再动可能就接不上了!” 转身从药箱里取出接骨膏,让喜春她们将药抹上。自己则走到一边,让人准备固定的板子和绑带。 “最好有结实无毛刺的板子,长度一尺半左右,最好准备四块,绑带用结实的棉布,撕成长条。” 侍卫队长找到宅子的管理,没费多大功夫就将需要的东西取了过来。 重新回到床边,于紫妍已经再次疼昏了过去。 老大夫直接上手,隔着薄裤子摸索着断面,双手使劲一推,用提按端挤的手法,将错位的骨头复后,然后用木板进行固定 剧烈的疼痛将于紫妍生生疼醒,拼命挣扎,几个人都差点没按住。 老大夫冷眼相看,掏出两根银针,唰唰刺入两个大穴,直接将人弄昏,然后继续慢条斯理的固定好绑带。 “我开个方子,你们待会派人跟我去取药,病人尽量平躺,不宜颠簸,不能下地,一旦骨头再次错位,这条腿可就废了。” “多谢您了,老先生。不过请您再帮着瞧瞧,我们家主子脸上一夜之间长出这么多脓疱,面目全非,这可如何是好?” 第一个照面,老先生就发现了,这位女贵人脸上脓疱,不是常见的那种类型。 伸手搭上脉,他开始摒气诊断,要不说于紫妍运气还挺好,遇到的这位老大夫是个十分有经验的良医。 大概半盏茶之后,老大夫起身脱掉手套。 “怎么样,大夫?能不能治?” 心中门清的老大夫哪敢说实话,只能含含糊糊表示,他瞧着像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吃错东西?不可能呀!” 崔嬷嬷连连否认,昨儿一天主子就没怎么吃东西,就算是吃了,可那些东西都有太监试过了呀。 “可能是老夫学艺不精,你们也可以另请名医,再来诊诊脉。” 行医多年的老大夫阴私之事见过不少,即便心中认定这症状是中了毒,却也绝不将话说死。 崔嬷嬷也是人精,一下就听出了老大夫想避祸,起身施了一礼:“老先生,您就是名医,既然请您上门,那就是相信您的医术,还请您救命呐!” 主子这种情况,能在外面停留的时间很少,刚才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哪还有时间再另外去寻人? 老大夫知道这一遭是逃不过了,也只能认命。 “老夫确实是学艺不精,就算能开方,也只能缓解症状,不能治本。”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且所需药材都是名贵之物,不仅价高,更不一定能寻齐。” “您先开吧,药材我们想办法来找。另外就是,主子脸上的瘙痒能不能缓解?” 老大夫刷刷刷提笔写下药方,稍微吹干墨迹,递给了崔嬷嬷。 “老夫店里倒是有一剂药丸,应当可以缓解。” 崔嬷嬷见方子上的天山雪莲,怔了怔,怪不得老大夫说药材难寻呢!就这一味,产自东朝最北边雪山上的圣药,普通人哪里去学呀? “方子熬制可有忌讳?” “倒也没有,按方配齐之后,温水煎汤,一日三次即可。” “行,多谢老先生!喜春,你送老大夫回去,跟着去取止瘙痒的药丸。” 见她们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老大夫暗暗松了一口气,还行,还行。 看着他们还算识礼的份上,又提点了一句,“脓包破水之后,及时清理,如果有消炎的药粉,适当用一点。要想不留疤,还要注意,辛辣刺激之物、发物,少吃或者不吃。” 崔嬷嬷点头,心里却一直在琢磨老大夫的话,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作为宫里的宠妃,于家主倒了,娘娘膝下唯有年幼的八皇子,要是脸上的这些东西治不干净,还怎么面圣?怎么承宠呀? 第409章 满意了,舒服了! 去取药的春喜回来的很快,带回一小罐子乌黑的膏药,按照老大夫说的厚厚一层敷上脸。 等于紫妍清醒的时候,药已经起效,脸上的瘙痒得到了很大缓解。 “那大夫怎么说?” “他开出了药方,但是有言在先,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而且,还是能找到天山雪莲入药的基础上。” “天山雪莲?” 西元气候湿热,肯定没有这种东西,反而是东朝,在那些最北边的天山上,出产着品质极佳的雪莲。 “我记得,内库里面曾有前几年东朝送来的雪莲吧?” “是,据说品质极好,一直用特制的玉盒珍藏着。”崔嬷嬷躬身回答。 “收拾下东西,回宫!” 于紫妍当机立断,既然东西在宫里,那就回去,天山雪莲,她志在必得。 “娘娘,老大夫说您不宜颠簸呀!” 崔嬷嬷劝道。 “那也得回,回去您就去国主那里禀报,说出宫遭遇不测,身受重伤。” 于紫妍坚持要回去,而且要大张旗鼓的回,让人提前去准备平轿,把遇袭受重伤的事给传出去。 崔嬷嬷拗不过,只能带着人将马车厚厚的铺了一层,然后让人将躺椅当做轿子,护住受伤的脚不动,平稳的抬上了车。 四方馆那边,永寿公主过来跟木香说了会话,然后又匆匆走了。 毕竟明天就要大婚,作为准新娘,今天她要做的事也挺多的。 “公主,明天不能到场亲自恭贺,就在这里提前祝您夫妻恩爱,白首相携!” “谢谢你木香,害你受那么重的伤,对不起!” 永寿公主心里有着对婚姻的憧憬,如小鹿乱撞,但面对木香,她又觉得非常的愧疚。 “我皮糙肉厚的,这一点小伤不打紧,公主,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再说,您送了那么多东西,五皇子也送了不少,就让事情过去吧。” 刚好穆熙煜进来,永寿公主立马低着头往外溜,这两天,面对穆熙煜她实在是压力山大。 “看你,把人家一个公主吓成什么样了?”木香嗔怪道。 “我可什么都没说!”穆熙煜别提多无辜了。 木香瞬间被噎住,是啊,您倒是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做。 可一张脸冷得跟冰块似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气场全开,谁不怕哟! “今天不是挺忙,怎么这会又过来了?” “有个好消息,过来告诉你!” “嗯,什么好消息?” “上次五皇子不是查出来,那天的猫,应该是于皇贵妃的手笔吗?她害你受罪,结果今天出宫的时候,自个的腿也被牛给踩折了。” “呵呵呵,你干的呀?” 穆熙煜一笑,“我可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 我信你个鬼,别以为她不知道昨天偷偷进宫,给那位皇贵妃下毒的人是谁?! “反正我跟你脱不了干系!” 被小媳妇识破,穆熙煜也不恼,嘿嘿笑了一笑,“看来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呢!是两个盯梢的臭小子,赶着的牛车被惊的,混乱之中,一不小心踩断的。” 木香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她就说嘛,堂堂皇贵妃出宫,身边肯定跟着护卫,这都能被踩断脚,说是意外谁能信呢? “不错,那俩小子有前途呀,待会我让风荷给他们封两个红封。” 木香笑逐颜开,觉着气儿都顺了。 不错,真不错,既然动不动就想着草菅人命,那就让她尝尝回旋镖扎身上的痛。 “光奖励他们俩?我咧?”楚王殿下不满了,一脸求表扬的盯着木香。 天呐,谁能拒绝得了一只摇尾巴的大狼狗呀! 轻咳一声,木香直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吧唧一口亲上了他的脸颊。 眼睁睁看着某人,整张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木香迅速退回去,娇娇的说:“谢谢哟,煜哥哥!” 穆熙煜整个人血脉偾张,一颗心咚咚咚急速跳跃,看向木香的眼神,灼热的想要将她融化。 诚心想教训一下这个调皮的丫头,可是,看着她用木板捆扎着的脚,也只能强压下欲望。 无奈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哑着声音警告:“如果不想把婚期提前,就不要玩火!” 肇事的木香,乖乖的点头,心里却在叫嚣着,就这种小伎俩,跟现代情侣一比,这才哪到哪呀? “好啦,知道了!既然那个女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你比里是不是舒服啦?” 想到自己用木香给的药,造成的灾难后果,穆熙煜果断的点头,“嗯,舒服多了!” 不仅舒服了,还因为把于紫妍的消息透露给于阔时,从他那里又掏出了几条大线索,一箭双雕,别提多满意了。 “行了,我这里没啥事,你忙去吧!” 木香知道他一定是抽空过来的,明天就要大婚,今天他得负责将各色嫁妆送往五皇子府,工程巨大,可有的忙。 “好!晚饭你自个吃,不用等我。” 穆熙煜本来也没打算多留,见木香神情自若,脸色红润,心里也放心多了,今儿事确实多,他估计得忙到晚上。 等他匆匆走后,木香让风芸她们都在外间候着,自己放下床帘,假装休息。实则上则跑进空间,练功去了。 虽然没有挑明,但其实明天的婚礼,穆熙煜肯定另有安排,木香估摸着,应该是要到摘星殿溜达溜达。 那可是巫族在西元的大本营,那位国师大人的造诣又极其高。 磨刀不误砍柴工。木香决定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仔细研读鲁班术的各种术法和阵法,明天她一定得跟着去溜达。 永寿公主的嫁妆一抬抬,一牌牌,络绎不绝的送往五皇子府邸,让众多西元百姓见识了什么叫十里红妆。 “今天能完成吗?” “估计够呛,半夜左右才能送到。” “这还有多少呀?”五皇子在府邸里,看着一台台一车车送进来的嫁妆,也算是见识到了东朝物产的丰富。 “差不多三分之一吧, 爷,还有好多匠人呢,我派人,先领到别院去了。” “行,先把所有东西全部登记造册,拿到底尹那里签字画押。只是,咱家府里能摆得下吗?” “公主昨日派人过来知会,已经另外找了一所小院,暂时用来存放各色嫁妆。” “她心中有数就行了,反正府里就两个主子,一所放不下就放两处,两处放不下就想办法放到别院。” 当大家知道和亲的对象是自己后,很是嘲讽了一番。 不过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走了大运。 人家堂堂公主,容貌娇美,更带着超豪华的陪嫁,这哪是烫手山芋啊?分明就是个金娃娃才对! 两边的府邸,包括西元皇宫,都在加快为明天的大婚做准备,就连皇宫里也是一样的忙碌。 “怎么样? 国主怎么说?” “让您好好休息!还特意派了御医过来诊脉,只是,奴婢斗胆提出缺一味天山雪莲,陛下没有应承。” “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于紫妍心知肚明,这不是因为东西贵重,而是因为国主认为,自己不配而已。 “现在可怎么办?娘娘?” “等着呗,等脸上的泡消下去,再把国军请过来,旁敲侧击。” 突然,于紫妍想到了什么,对了,除了雪莲, 别的东西应该也可以。 “如果我没记错,皇后手里,应该还有几盒雪肤膏才对,明天,找个热闹的场所,好好跟皇后娘娘聊聊,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要,看我们的贤后给不给。” “娘娘,这样真的行吗?” “行,一百个行!皇后娘娘一贯标榜自己的贤惠,骑虎难下,她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对比前两日的风光和尊荣,于紫妍明白,自己现在就是落草的凤凰不如鸡! 她豁出去了,只要能翻身,又何必争这一时的长短呢? 第410章 大婚,乘乱寻宝 回宫之后,她极力卖惨,虽然国主现在对她不像以前那么重视,但始终有多年的情分,即使十分肉疼,还是将天山雪莲赐给了她。 老大夫还是很有两下子的,时辰到了之后,将脸上敷的药膏擦掉,露出的面容已经没有那么狰狞了。 “那个老大夫没有骗人,那有了这天山雪莲,倒是可以暂时控制了。” 于紫妍路上已经跟崔嬷嬷她们确认过了,昨晚她察觉有人进来时,她们几人都睡下了,值夜的采春也没有发现异常。 而自己身上突然出现的变化,只有一种可能,中毒。 所以,昨晚上自己的感觉应该没错,的确有人趁夜摸了进来,偷偷给自己下了药。 至于是谁派的人?还用想吗?一旦自己倒台,皇后就是受益最多的。 “娘娘,您好好歇一会儿吧,这一天可把您给折腾坏了。” 崔嬷嬷心疼自己带大的姑娘,这一天功夫,脸上都没什么血色,娘娘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罪呀? 一夜平静,第二天一早,和亲大典如期而至。 早早的永寿公主就被折腾起来,开脸、匀面、梳妆,为了后面的流程顺利,早饭就垫了两块糕饼,水都不敢喝太多。 木香坐着穆熙煜让人特制的滑杆,被人抬到了永寿公主房间隔壁的小亭子,隔着窗户陪她说话。 “这个新娘子当的有点……” 看着请来的全福人用细细的丝线,一下一下给公主绞着脸上的汗毛,木香看着都觉得疼。 更别说一大早就爬起来,饭不给吃就算了,水都不敢喝太多。 木香回想了一下现代的风俗,好像自己生活的那些地方都没有这样的传统。 “小姐,这也没办法,婚礼流程繁琐,要是中途总是想出恭,那可就太丢人了。” 敏娘刚好给她送来一碗鸡丝面,发现木香看得一脸害怕,好笑的给她解释。 “不管,这可是成亲唉,这样的日子不是应该新郎新娘最大吗?肯定得吃好喝好才对得起自己呀!” 木香挑起一筷子细细的面,吸溜进嘴里,面条筋道,汤头醇厚,虽然看着清淡,但其实香味十足。 也许是她嗦面条的声音太大,又或是面条的香气太盛,对面的永寿公主被勾得一脸的幽怨。 “木香?!” “哎,怎么了,公主?” “面条好吃不?” “好吃呀,敏娘做这鸡汤面最是拿手了,汤香味美,特别诱人。” …… 不行了,永寿公主实在是受不了了,她不想再拘着了,“那你让她给我也弄一碗试试呗。” 这话一出,两间房子里伺候的人都沉默了,就为了吃口面,公主这是打算不守规矩了吗? “ 行了,可是不是说不能吃吗?” “我不管,我快饿死了,到时候出丑就出丑吧。” 木香没想到自己就吃一碗面,还能惹出点事儿,她琢磨着自己会不会因为这事被收拾呀? 敏娘轻笑了一下,蹲下身子,压低声音说,这面条清淡又爽口,小小的吃一碗应该不碍事的。 “好吧,我让她给你弄一碗去!” “不行,从你那碗里给我拔一半吧,我等不及了。” 我的公主呃,这可是我吃过的东西,您有这么不讲究吗? 木香实在不知道该咋办,敏娘却从食宣里又取出了一小碗面,原本是想着木香爱吃面,要是一碗不够,再给添一点儿。 这下可好,竟然派上大用场了。 “敏娘家,你太厉害了!” 木香冲着敏娘竖起了大拇指,让风荷将面端到那边给公主。 那全副夫人也是个开明的,不仅没阻拦,笑眯眯的说,“大婚是女子这一生最重要的日子,当然得自己说了算,公主想吃就吃,到时候要方便,就说需要更衣就行。” 爽滑的面条吃进嘴里,永寿公主觉得自己才好像活了过来,三五下就将一小碗面吸了个干干净净。 虽然还想吃,但是,任性也得有个度,今天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东朝,所以永寿公主绝对不可能让人家看笑话。 新娘子的打扮过程就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等华贵的婚服穿上,七龙凤冠戴好,时间都差不多到中午了。 吹吹打打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五皇子亲自来迎亲了。 本来新娘子的盖头该是母亲来盖,可公主此番前来和亲,没有女性长辈陪同。 这五皇子请来的全福夫人,是西元庆国公的夫人,也是五皇子的小姨,所以就由她来给公主盖上了龙凤合鸣的大红盖头。 “龙凤合鸣迎佳日,夫妻恩爱共白头。”她念着祝福的话,将永寿公主牵到床前坐好。 外面的迎亲团队越来越近,很快,随着咚咚咚的敲门声起,五皇子清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公主,我来接你了,咱们回家吧!” 喜房那里嬉笑声、交谈声喧嚣鼎沸,木香相躲在小亭子里,为公主感到高兴。 五皇子愿意为她做这些,就说明心中有她,这样一来,永寿公主以后的日子也算是有了盼头。 看着五皇子拉着红绸牵着公主往外走,她觉得自己的眼皮子有点酸。 唉,也不过十五六岁,就被压上了这么大的名头,和亲呐!! “公主,愿您以后的生活美满顺遂,平安喜乐。” 迎亲的队伍在城里绕一圈后,会直接入宫,和亲大典将在皇宫举行。 昨日木香就跟穆熙煜说好了,今天黄昏仪式正式开始的时候,他们俩人分头行动,一个闯一闯摘星殿,另一个嘛,到西元皇宫走一遭。 “回去吧,起太早了,大家肯定都没睡够,这边完事,都回去歇会吧。” 晚上可要当夜猫子,现在有时间,肯定得好好补补觉,养精蓄锐。 到了黄昏,听着皇宫方向传来的钟响,木香明白,仪式时间快到了。 “风芸,今天我想早睡些,如果有人来找,就让他们明天再来吧。” “好的,小姐!” 木香一颗心咚咚直跳,等两个丫头铺好床,好好的在门前守着,才暗暗松了口气。 把人支开,又让风芸守门,她相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风芸都能把人给拦回去。 木香偷摸进了空间,呼呼灌了一瓢灵泉水,立马精神焕发,将腿上的板子拆到一旁,换了身衣裳,轻巧的翻出了窗。 她估计现在穆熙煜也已经摸到了摘星殿,好好看看巫族到底想干什么? 而她自己,鬼魅般融入夜色当中,不一会儿时间就抵达了皇宫。 前面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木香就这么朝着皇后的宫殿摸过去。 没错,今天木香的目的就在这里。上次来,她就觉得这里有些异样,今天就是打算从这里开始寻宝之旅的。 几个飞跃,悄悄落入后院,既违和又充满了诱惑,木香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感觉。 “管他呢,做什么事都有风险,这一把,堵了!” 她随着感觉摸到了侧面的一间书房模样的地方,在一墙一墙的典籍上,木香没有停留太久。 很快,书桌上一块砚台吸引住了她的眼神,随着双手搭上去,使劲硬拿,砚台就跟吸在桌面上一样纹丝不动。 木香尝试轻轻往左转动,咔嚓咔嚓声响起,东墙上的书架缓缓分开,露出了后面灯收辉煌的暗道。 “真奢侈,居然用夜明珠当长明灯,好大的手笔呀!”木香感慨不已。 进入暗道之后,她随手拂出一道功力在门旁的灯柱上,机关被触动,外面的书架又慢慢恢复为原样。 从现在开始,不能大意了,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调动所有的灵力,开慧眼,速战速决。 慧眼一点点往前穿透,木香过关,过得非常轻松,没费多大功夫就来到了一处遍布着钟乳石的崖洞。 在崖洞正中间,有着一汪乌黑的水潭,散发文出丝丝寒气。 “这就是我觉得阴冷的来源吗?”木香用慧眼尝试着想看看水有多深,结果毫无意外,无法探查。 可是,吸引木香的东西应该就在水下,放弃是不可能的,怎么办? 第411章 空间发力,收获颇丰! 木香水性不是特别好,这水还乌漆抹黑的,感官上就不太舒服。 不过嘛,木香嘿嘿一笑,取出符笔和符纸,用优质的朱砂,刷刷刷画了两道避水符。 “鲁班术在手,天下随我走,祖师爷诚不欺我啊!” 这顶级的避水符,往身上一贴,仿佛在身体周围构建了一间透明的小房子,潭水根本沾不到身上。 一点点尝试着往下沉,从小心翼翼到大摇大摆,木香操控着身体缓缓沉入水潭深处。 开始的时候,木香还有点胆怯,好毕竟避水符形成的防护罩肉眼不可见,而潭水的阴寒之气则虎视眈眈。 只不过木香是谁呀?这些年,练得最大的就是胆儿,一会儿就玩的不亦乐乎。 水潭看着并不是太大,深度却超乎了想象,一开始还有丁点光线,越往下就越阴暗,更奇怪的是,从开始到现在,木香居然没有在水潭中发现任何生物的迹象。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水? ” 木香震惊不已,现代潜水技术那么发达,在深海依然可以发现不少动植物的踪迹,而这里却丝毫生命迹象都没有。 如果说刚开始木香心里是好奇占了上风,那么一直往下沉,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后,莫名的空虚和从心底泛起的冷意,彻底占据了上风。 “早知道,就应该把穆熙煜拉来,这怎么越来越渗人呢?” 本来穆熙煜提议是两个人一起行动,但是木香觉得她们在西元的时间不多,机会难得,所以坚持双管齐下。 在木香进入水潭的时侯,穆熙煜也一身夜行衣成功潜入了摘星殿。 虽然说巫云和巫怜心都去了皇宫参加婚礼,但是摘星殿的守卫依然森严,他也就是仗着空间这个作弊神器,才能悄无声息的在守卫眼皮子底下混了进去。 他没有耽误时间,直接朝着摘星殿最重要的摘星楼而去。 三层高的摘星楼,矗立在宽广的广场上,极其醒目,巫族常用的黑红两色, 让并不华丽的建筑,平添了几分神秘。 既然是悄悄潜入,肯定不可能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入,更别提四周有巡逻的侍卫队,一直在走动。 悄无声息的落在后墙边的一棵桑树上,穆熙煜仔细观察了巡逻的规律,趁着一个空档,闪电般从侧窗翻入了一楼。 “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什么响声?” “没有吧,什么动静也没呀!” “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哎哟,你少疑神疑鬼了,今儿大家都去宫里凑热闹了,哪有人会来这儿?说不定是外面的野猫踩到了什么东西!” 另一组巡逻的走过来,见他们二人在这里停着,奇怪的问道:“怎么不走了?” “没,刚才外面有猫经过,听岔了!”发现问题的那个人也有些不自信,不敢说自己听到了窗户响的动静。 “ 嗨,怎么弄得跟惊弓之鸟似的?有猫不是正常的嘛!” “是是是,这就接着走。” 等两队人相继离开之后,穆熙煜轻轻松了一口气,他的目标在三楼,但首先他得确保楼内没有其他危险才行。 纵身跃上横梁,他居高临下,充分调动感官,边看边听,力求快速掌握现场情况。 一楼没有什么人,可能是平日议事的地方,一眼搂过去就能看清。 可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却不在后面,而在靠近正门的西侧。 “这也没什么遮掩,要怎么过去才能更安全呢?” 穆熙煜在心里评判了一下,从他所在的位置到楼梯,必须经过一楼的大堂,而大堂的门是敞开着的,一招不慎就可能被发现。 “嗯, 这该怎么过去呢?要不,调虎离山?” 他下定主意,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瞄准外面的一个香炉,准备发出点动静,把守卫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但是,还得保证出手的方向不被对方所捕捉,因此,他施了一个巧劲儿,用灵力裹挟着小刀在空中掉了个个。 锵锵一声脆响,所有守卫都听得一清二楚,立马朝着香炉飞奔聚集。 “怎么回事?” “队长,这里有一把小刀,刚才的声音就是这把刀碰到了香炉。” 他口中的队长也是巫族的一名高手,名叫月山鹰,经验老道,巫术也得到了族里的秘密传承。 月山鹰仔细检查了小刀的缺口和香炉上的痕迹,很快就判断出了小刀甩进来的方向。 “除了刀,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没有,当时我们小组离的最近,除了这把刀,确实没有别的东西。” “根据轨迹分析,这刀是从南墙这边激射而来的,根子,你带一队人,从南墙这边检查一下。” 而趁他们讨论和安排的时间,穆熙煜已经贴着顶梁滑到了楼梯口,毫无声响的踏上二楼的台阶。 二十七阶台阶之上的场景,让见惯了大场面的穆熙煜,在有点惊讶的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一楼内部没人巡逻。 幸好,这些日子跟着木香,对于这些法阵,他也是不陌生的。 面对着一片虚无的二楼,他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就一脚踏了进去。 “果然,小媳妇就是福星啊!这熟悉的配方,不正是木香有些看不上的低级幻阵吗?” 穆熙煜回想着木香所说的破阵之法,抱守心神,坚定的踏向生门。 他本来就是意志坚定之人,幻阵所幻化出的种种场景根本无法动摇他的心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已经脱阵而出。 或许是没想到有人能轻易破了阵,二楼的各种东西没再设防,就这么水灵灵的呈现在了穆熙煜的眼前。 “好家伙,这巫族在西元,也没少搜罗奇珍异宝呀!” 穆熙煜还是很识货的,这里的东西,各色摆件,无一不精。 硕大的东珠,血红的珊瑚树,青铜的器具,剔透的玉雕,巫云这女人的生活还真是奢侈。 而整个二楼最吸引穆熙煜的,莫过于 正墙上挂着的一把其貌不扬的长剑。 有一种声音在心底叫嚣,指引着穆熙煜将长剑收入囊中。 “就你这样的家伙,还想勾起我的心魔?真是异想天开!” 穆熙煜不屑的轻笑,他可是在战场上腥风血雨杀过来的人,这剑虽邪,可看着就不是凡品,收了又何妨? 抬手轻轻一吸,长剑飞驰而来,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穆熙煜哐当一下丢进了空间。 这下子,哪还会使坏呢?这么强的灵气,当然是吸呀!但凡有点可能的家伙,怎么抵挡得住灵气的诱惑呢?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至于其他的东西,虽然珍贵,但还真入不了穆熙煜的眼,他毫不留恋,直接转身朝着三楼的楼梯走过去。 三楼就不是什么幻阵了,虽然看不出来,但是浓烈的血气和杀意,迎面扑来。 穆熙煜会慌吗?当然不会,他不慌不忙,从空间掏出木香出门前特意交给他的鲁班斧。 摧动意念,集中灵力于手臂,一斧子轰下去,带着点点金光,瞬间辟出了一条安全通道。 “哦嚯,这下可发达了!” 整个三楼四面都是顶天的书柜,能放到这个地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对巫族很重要的典籍。 这下子穆熙煜可不客气了,对于收东西进空间,他也已经很熟练,调动灵力,集中意念,快速将所有书册全部收入囊中。 他在这里愉快的搜刮典籍,木香在沉到底之后,看到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乐得蹦了起来。 “这里难不成是西游记里描写的水晶宫,龙王的地盘?” 上面乌潭水阴沉,容不下任何生命,可这潭底却别有洞天呢! 通过一道无形的隔绝罩,这里鸟语花香,林木茂盛,一派欣欣向荣之态。 “不过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呀?能让空间雀跃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 这片桃花园中间,有一座高高的台子,木香猜测,东西应该就在那里。 第412章 火灵珠,五珠连星 傻大胆的木香尝试着往里走,随着白光亮起,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裹满她全身。 “奇怪,这里不仅没排斥,好像还挺欢迎我,怎么回事?” 木香摇摇脑袋,既然没危险,那就继续往里走呗,反正暖洋洋的,还挺舒服。 她没有轻易开慧眼,这里处处透着不同寻常,底牌还是要保留的。 越往中心地带走,温度就越高,怪不得这里草木丰美,妥妥的热带嘛! 不过一开始看着相隔不远的高台,一直走却一直离得不近,好像几步就到,却又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距离。 “不对呀,大意了!” 木香停住脚步,进来得太顺利,自己有些麻痹大意了,这明显是陷入了阵法当中了。 虽然察觉不到危险,但是始终走不到近前,也就是说,自己不知不觉间,居然被困入一个迷阵。 抬手轻轻拍了一巴掌脸颊,木香嘟囔着:“既吃不记打,又得意忘形了。” 既然发现了阵法,那还等啥呢?木香提气纵身,跃上身旁一棵榕树的树冠,居高临下打量着这里。 一开始就错了,现在已经身在其中,即使站到制高点,也已经看不清楚了。 木香并没有慌张,伸手从空间摸出了鲁班尺,左手拿尺,右手掐法诀,引动灵力挥出一道灵光。 随着灵光织成网络,她凭借着超高的阵法造诣和不俗的术法水平,自己用鲁班尺挥舞出一道超级大符,灵光大盛,生生将阵法轰出了一道口子。 炽热的温度轰的一下子撞过来,如果不是身上有灵光罩着,说不准就要被烈焰烧伤。 “好家伙,这么热,难道是闯到了什么火山口吗?” 木香收回鲁班尺, 脑子里正在思索该用什么法子抵挡热量,空间里老祖恨铁不成钢的声音骤然响起。 “五行相克,水克火呀,笨丫头!” 哎,什么意思?这个时候提什么五行相克呀?事态紧急,有话直说不好吗? “水克火,难道让我往身上浇水呀?”木香不满的念念叨叨。 “长脑子是要用的,丫头,你是不是忘了你空间里有什么东西?” “灵泉啊,难不成您的意思要让我用灵泉水去灭火呀?” “唉……”老祖苍老的声音带上一丝无奈,“除了灵泉,你是不是还得了一颗水灵珠呀?” 没办法,自家的这个后辈,聪明的时候机灵的不得了,可一旦脑子拧起来,就是不会转弯呀! “水灵珠?水克火?!” 木香恍然大悟,用手一拍额头,“对哟,神女殿得到的那颗蓝色珠子,水灵珠啊。” 心念一动,蓝幽幽的水灵珠就这么俏生生的出现在掌心。 “老祖,这该怎么用啊?” 等了一分钟,什么声音也没有,唉呀,看来这老祖又完美隐身了呀! 没关系,没关系,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在现代读的那么多小说,可不是白读的。 将水灵珠握在手上,她沿着刚刚破开的口子,昂首阔步向前走。 果然,顶尖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就将珠子握在手上,什么事也不用做,周身就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凉意,那些炙热的高温,仿佛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时间溃不成军。 破阵而出的木香,刹那间从世外桃源进入了一个热浪滚滚的大熔炉。 “老天爷呀,不是火山口,但跟火山脱不了干系,这是来到了地心世界呀!” 话里说一般皇宫的选址,都是极其讲究的,这西元好生奇怪,怎么会将皇宫建在这么一个位置? 这样一想,上面阴寒至极的乌潭水,恐怕正是为了压制着下面的岩浆。 但是,经年累月之下,阴寒之气外散,所以木香第一次入宫的时候,才会觉得无比诧异。 “这里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宝物啊?值得那么大的手笔。” 到了这份上,金手指不用可就浪费了。 木香一丝犹豫都没有,打开慧眼,朝着岩浆内部深入。 也许是对这场岩浆毫无办法,亦或是根本找不到办法,溶洞内没有任何水法的踪迹,除了无法忍受的极高温度,没有别的危胁。 当慧眼在岩浆内部下沉了差不多三丈之后,木香看到了叹为观止的一幕。 在核心的位置,漂浮着一颗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珠子,浑身散发着耀眼的白光,周围是一圈真空地带,没有一点岩浆敢靠近这一圈地盘。 “这是?!” “我是该说你走狗屎运,还是该说你天生福相呢?” 老祖明显带着幽怨的声音响起,什么人呢?这些东西常人几辈子都不一定遇上一件,可这丫头和她的家人呢? 老天爷这心眼儿偏的也太明显了吧,五行灵珠,能找到一颗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可这丫头呢?从第一颗土灵珠开始, 一颗接一颗,而且总体来说,每一颗取得的方式虽然千奇百怪,但都没费太大的劲儿。 “火灵珠,五行灵珠之一,能烧尽一切邪祟的宝贝。” “那您倒是说说我该怎么拿呀?” 木香心中焦急,她耽搁的时间不能太长,这活儿必须速战速决。 “你有水灵珠在手,怕他个球呀?” 往日里总是一派仙风道骨做派的老祖,重重刺激之下,脱口而出。 木香嘿嘿一笑,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简单,伸伸手的事而已。 “那今天就来体验体验,看看在岩浆里游泳,有什么不同的效果?” 木香心中有了底, 举着灵珠就往岩浆里面趟,所到之处,翻滚的岩浆快速分开,很快就让她来到了火灵珠所在的区域。 木香直接伸出右手去够,那珠子却好似长了眼睛,呼的一下晃开了好几尺。 “乖乖,这珠子莫不是成精了吧?” 木香喃喃自语,前面一切顺利,眼看就要将这颗宝贵的灵珠收入囊中,怎么就突然发现珠子还长眼了呢? 她脑子转了转,用念力将空间里的地灵珠和木灵珠也弄了出来。 一下子三颗珠子的光芒,交织着环绕在她身旁,黄色,蓝色和绿色交相辉映,在一片火光中格外的璀璨。 刚才还试图逃跑的火灵珠,突然好像接收到了什么召唤,居然一点点的朝着木香这边移过来。 呵呵,小样儿!木香猜的果然没错,这几颗珠子之间居然真的有着感应。 瞧,这不,几个旧友一勾搭,屁颠屁颠的,不就回来了吗? 笑眯眯的伸手将火灵珠抓住,木香在大想二话不说就将它往空间里丢,动作绝不拖泥带水。 接着将地灵珠和木灵珠也甩了回去,只留下水灵珠在木香手上跳跃着,好像在无声控诉着,怎么回事? “好家伙,这火灵珠说是火,光芒却不是红色,怎么反而是银白色?” 直到后知后觉的木香,将火灵珠拿出来人确认了一遍,总觉得有点怪。直到重新把火灵珠丢进了空间,这种违和感终于消失。 木香继续握着水灵珠,慢慢往上浮。 空间里的老祖,内心骂了mmp,这还是他认知中的五行灵珠吗?这么容易,搞得跟玩儿似的。 安全的走出岩浆之后,木香回望着这片岩浆, 依旧炽热的翻滚着。 可是,木香凭借敏锐的感知,还是察觉到了变化,岩浆的颜色好像淡了一丝,四周的温度比起刚才来也是有所下降。 “看来,这里之所以成为这样一片场景,竟是你惹的祸吗?” 这次自己将火灵珠带走,慢慢的,这里的岩浆温度会渐渐下降,等积累到一定程度,肯定有别的用途。 这一趟,倒是真是收获满满,尤其是这颗火灵珠,如果在自己的空间能变成太阳一样的存在,那可就真发达了。 既然好东西都得手了,当然没必要再在这边耽误时间,待会要是晚席散了,皇后她们回宫,困在这里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413章 险险赶上 木香退出的过程波澜不惊,很是顺利,悄无声息的来,心满意足的回了四方馆。. 穆熙煜将摘星楼三层的典籍搜罗一空后,也准备功成身退。 在转身下楼过程中,不小心碰到最东侧书架旁的一根柱子,为了避免撞伤,用手撑在了柱子上。 结果就听见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楼面正中间的位置,居然慢慢升起了一个黑底描着红漆花纹的小台子。 “这是什么东西?” 穆熙煜停住脚步,能放在摘星楼的三楼,而且还藏的这么隐蔽,肯定是好东西。 快步走到台子边, 发现平滑的台面上,有着类似木香跟自己玩过的华容道似的设计。 “福星就是福星,关键时刻总是那么靠谱!” 穆熙煜不由得再次佩服。 双手快速在版面上推动棋子,经过几次尝试之后,随着咔嚓一声轻响,成功破开了机关。 台面像莲花瓣一样层层剥开,露出了里面一张图,一张星象图。 “藏的那么隐蔽,结果就是一张图吗?” 心里有些不得劲儿,穆熙煜探手,将图拿在了手上,翻看了一下,除了感觉图纸的质地,有些跟常见的纸张不一样,别的什么异常都没有。 随手将纸塞入怀中,既然是宝贝,那当然是拿走了,说不定小媳妇能看出点什么呢? 快速退出下到二楼楼梯,正准备贴着一楼顶往侧窗边退,正门处却突然进来了一队人。 此时他正在楼梯上,退无可退, 躲也没有地方躲,这下可好,就这么跟人家撞了个正着。 “什么人?” 心中一直觉得有些不安的月山鹰,带着几个人进来察看一下,结果抬眼就在楼梯处看到了一个人。 几个人反应也算快了,月山鹰持弯刀,直接往二楼处冲,其他人迅速封堵住楼梯侧面。 “这里可是摘星殿的禁地,你这小贼好大的狗胆!” 月山鹰身形如电,快速掠上楼梯,持刀直击面门。 今日是他们这一组人负责巡逻和守卫,要是出点纰漏的话,长老和圣女绝对饶不了他们。 穆熙煜面巾下的眉头皱起,这个人废话还真多,是不是就像小媳妇说的,反派死于话多呀? 面对着月山鹰的攻势,他不退反进,双掌内力一吐,强大的压力直接将月山鹰震得倒飞出去。 本来心里对巫族就窝着一肚子火,上次在峡谷还没杀够呢,现在竟然上赶着,那还客气个屁呀! 手上招式招招致命,雷霆般的攻势让这几个人根本招架不住,不断有人倒于短刃之下。 月山鹰摸了摸嘴角的鲜血,眼里盛满了郑重,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手搓在口边,随着短促的口哨声响起,外面听到的人都纷纷赶来。 穆熙煜发现了他的意图,手上动作加快,不到半盏茶,现场除了他和月山鹰,其他人都躺在了地上,一命呜呼。 “你到底是什么人?” “……” 穆熙煜根本不理他,看着门外涌过来的人,随手甩出一颗黑黢黢的家伙,砸到门外的地上,轰的一声,火光四射,烟尘四起。 趁着混乱又是一掌击向月山鹰,自己则顺势后飘,顺利从侧窗逃出。 因为守卫的注意力都在前门,后面防守反而削弱不少,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几个小米卡拉,穆熙煜越墙而出,扬长而去。 西元皇宫的大殿上,和亲仪式即将进行到了拜堂的环节,这一步,按理说是男方的亲朋好友见证,娘家人作为送嫁,一般都是在另外的地方招待。 可永寿公主这毕竟是和亲,关系到两国邦交,所以,以穆熙煜为首的几个东朝重臣要在场见证。 一直面无表情端坐在一旁的楚王爷,可是让西元的诸多勋贵,又爱又恨。 “这就是那位杀神王爷吗?长得太好看了吧!” “就是呀,十几岁就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如果是我们西元人就好了。” “为什么?” “废话,又帅气又能打又不近女色,你不想嫁呀?” “哎呀,死丫头,就那么恨嫁呀!” 侧后方柱子背后两个贵族千金,偷偷朝着穆熙煜这边张望,小声的嘀咕。 墨书下意识的侧耳,不错嘛,这俩人眼光还挺好,他们家王爷年轻有为,颜值又高,嗯,这样的青年才俊,到哪里不受欢迎呢? “不过,我的主子哦,您到底完事儿了没有?要是待会儿有什么讲话交流的环节,一不小心露馅可就完蛋了!” 他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主子可千万要及时赶回来呀。 席位上的穆熙煜轻咳两声,墨书立刻俯身问道:“王爷,要出去一下吗?” “嗯!” 惜字如金的穆熙煜点点头,顺势起身,跟身边的两位大臣轻轻颔首致意,带着墨书出了大殿。 外面自有西元王室安排的太监领路,去了趟净房。 然后,墨书悄悄塞了点银子,跟带路的太监说,王爷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所,让他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歇歇。 那太监将银子往袖子里一藏,“大人,按照风俗,仪式还得有一会儿,那奴才对王爷的后侧殿歇一会儿?” 他虽然爱财,可也不是不要命,穆熙煜地位不一样,这出来一趟,后面远远坠着不下七八人的大内侍卫。 “当然可以,我们王爷就是喜静。”墨书笑眯眯的应下,大殿上人多眼杂的,侧殿嘛,可就好多了。 进了后侧殿之后,很快就有宫女送来了茶点,墨书也不吝啬,通通赏了荷包。 小王妃说的,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那都不是事儿。 等屋里只剩两人,那劲儿一下子松下来,带着人皮面具的“穆熙煜”长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咕噜咕噜灌了下去。 墨书看得眼抽抽,这憨货,幸好这茶是温的,要不然,把你舌头都得烫掉! 弯腰将脑袋凑到一块,“你稳住啊,要是主子赶不回来,接下来还有的仗打呢!” 要不是这次来的人中,就只有这货身形跟主子差不多,打死他也不愿意让这家伙来假装王爷。 太悬了!外形再像,德行修养是天差地别,不开口还好,要是多说一下,铁定得露馅儿呀。 “不成,下次不管去哪,都得把那俩家伙给叫上!” 墨书在心里暗暗下决心,往常王爷的替身都基本由专人负责,只不过这次王爷另有安排,所以才赶鸭子把这货架了上来。 “队长,我也怕呀,干架无所谓,可那些人说话都拗口的很,你让我怎么办?” 替身心里也是比黄莲还苦,他从小到大练的都是怎么杀敌致胜,跟这些人唇枪舌剑,那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两个人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嫌弃,齐齐叹了一口气。 “这可怎么办呀?” 叽叽咕一叽叽咕一嘀嘀 熟悉的声音在此刻宛如天籁般传来,墨书两人眼里都闪现出狂喜,总算来了。 墨书飞奔到侧窗旁,轻轻将窗户支起,一道身影闪电般跃了进来,正是他们苦苦等候的穆熙煜。 “主子!” 穆熙煜快速将身上的夜行衣脱掉,接过替身脱下的衣袍,“你们出殿我就跟着了,一直没机会。” “幸好,那太监给咱们选的是靠近边墙的屋,要不然还不大好弄。”墨书深觉自己的银子给对了。 换装完毕之后,穆熙煜带着墨书返回大殿,门口候着的太监和远处盯梢的人都没发现不对劲,跟着往回走。 等人走远之后,替身将换下的衣物穿上,趁着夜色,一溜烟从后窗消失。 “哎呦,王爷您可算回来了!要不我得找人去了!” 才转过回廊,西元这边负责的左丞相苦着脸迎了上来,这位主可真难伺候,马上就要拜堂了,可把他一顿好找。 “本王就是出去方便一趟,丞相大人何至于此呀?” “快快快,新人马上就要进殿了,您作为东朝代表,要是不在,这仪式还怎么进行呀?” 第414章 软硬不吃,礼成 几个人匆匆从侧门进入大殿,刚刚回到座位上落座,就听见司礼太监高声唱礼:新郎新娘,到! 墨书偷偷抚了抚自己狂跳的小心脏,天老爷哦,幸好赶上了,要不然在门口就得露馅儿,这婚礼成不成的还不知道嘞! 随着恢宏的礼乐声响起,一身红色喜服的五皇子用红绸牵着永寿公主,跨过大殿的门槛,进入正厅。 永寿公主没怎么在人前露过脸,西元大部分的勋贵都不认识她,印象还停留在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嚣张跋扈,姿色平平的传闻上。 “五皇子真可怜!” “就是,听说这公主是国主不愿意要,才转给落到他头上的。” “那肯定的呀,你瞧瞧五皇子那张脸,一点笑容都没有,肯定憋屈呀!” 庄重的礼乐根本压不住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墨书和穆熙煜这样的习武之人听得一清二楚,新郎官李昊然武艺不俗,当然也不可能没听到。 穆熙煜觉得这些女人的嘴真的是太碎了,就只知道乱造谣。 也不看看,她们口中那个一点笑容都没有的五皇子,浑身气息都有些急促,耳根子红的都快滴出血了。 这副模样,是逼上梁山吗?分明就是迫不及待,好吧! 李昊然当然听到了,他紧张的用余光观察了一下永寿,见她虽然有些微喘,但整体还算平稳,放心不少。 至于那些嚼舌根子的女人,呵呵,敢这么编排他的娘子,今天这样的大好日子,他不愿意计较,不过,人,他记下了。 小心翼翼的牵着红绸,将永寿牵到正中间并肩而立,看着身旁婀娜的身影,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满足。 “时辰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三生有幸结姻缘!” 喜娘扶着永寿公主转身,跟着李昊然一起面向殿外天地,跪在蒲团上,行三叩首。 “二拜高堂,生养恩情永不忘!” 一对新人转过身来,面对着高台上的国君和皇后,同样叩了三个头。 只不过这一刻二人心中都是五味杂陈,永寿公主离开故土,远嫁他乡,想起昔日的快乐时光,盖头下的双眼瞬间通红。 而李浩然看着高台上的父亲和皇后,不期然间,想到了早逝的亲娘,一个家世平平的普通妃子。 怀着不同的心思,两个人恭恭敬敬的跪下,端端正正叩了三个响头。 “夫妻对拜,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两个原本陌生的人,随着对拜的三个响头,从此就将身家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成为没有血缘关系的最亲的人。 “礼成!” 外面礼炮轰鸣,大殿里喜乐满堂,一派其乐融融的氛围。 本来按照礼仪,接下来就该送入洞房了,不过既然是两国和亲,作为送亲代表的穆熙煜当然要发表一下“重要讲话”。 李昊然牵着永寿公主,来到穆熙煜的席位前,态度恭敬的拱手鞠躬,“谢王爷一路对公主的照拂。” “永寿谢过楚王叔,这一路的关照和教导,侄女永远铭记于心。” 如果说李昊然的态度很官方,那永寿公主的话就说的十分有温度了。 没有以自己公主的身份为倚仗,而自认为侄女,态度谦逊,却让人听得出里面感情的不一般。 “公主,五皇子,二位言重了,皇命在身,职责所在,不必挂心。”穆熙煜起身,四两拨千斤,“祝两位夫妻恩爱,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怪不得那做替身的货不敢开口呢,这一来一往之间,言语里面藏着满满的机锋,这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 “哈哈哈,楚王爷,其实你也称得上是他们两口子的媒人了,如果不是你提议既然和亲就应该找辈分相同的,他们俩也走不到一块呢!” 西元国主的这一句话,就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水面,溅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竟然是这样的吗?” “不是都说是因为国主嫌弃永寿公主,才把五皇子推出来和亲的吗?” “这个穆熙煜,居然能左右得了东朝朝堂上的大事,了不得啊!” 皇后娘娘也没想到国主居然会当众说起这件事,这倒是显得好像他这个当爹的,对五皇子还是挺看重似的。 “昊然呐,你父皇说的对,你呀,还欠楚王爷一杯谢媒酒呢!” 这话一出,下面瞬间寂静无声,皇后娘娘是想做什么?穆熙煜哎,东朝赫赫有名的战神王爷,你把人家当成下九流的媒婆呗? 国主简直都要被这个皇后的自作聪明给气死了,对上穆熙煜冰得渗人的眼神,心突突直跳,如果可以,他也想吼一句闭嘴呀! “王爷,皇后只是开个玩笑,您可千万别当真。” “玩笑嘛,无所谓!可是国主,和亲前的文书上明明白白写着,和亲的对象是一位王爷,这五皇子怎么现在还是个皇子吗?” 李昊然都二十来岁了,居然都没有被分封,一直就只是个皇子,比起皇后的亲子养子,无论是群众基础,还是背后的势力,差的那不是一点两点。 这下轮到皇后娘娘着急了,这姓穆的想干嘛?这是在想干涉西元内政吗? “噢,老五居然还没有封王吗?” 众人语塞,装这么生硬,自己的儿子有没有分封都不知道,国主也是没谁了! “那这到底是王爷还是皇子呀?本王回去该如何回禀?” “这个……” 西元国主没想到穆熙煜突然提到这一茬,而且还有点不依不饶的。 老五生母早逝,一早被自己赶上战场,也算有点成绩,只不过人不够圆滑,自己也一直没放在心上。 “拟旨,封皇子李昊然为平王,东朝永寿公主为平王正妃,将永川封给平王为封地,世袭罔替。” 皇后眼红了,其他皇子眼热了,穆熙煜满意了,朝臣们心乱了,李昊然和永寿公主乐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永川虽然离京都远,但是地盘大呀,这封了王还赐了封地,从此以后,李昊然在朝堂上也是真正站住脚了。 “儿臣(儿媳)谢父皇!” 颇有眼力劲儿的李昊然,虽然差点被突如其来的沷天富贵砸傻,但反应还挺快,一拉身边的永寿,实打实,真心实意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这礼也行完了,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回去吧!” 西元老国主也想通了,不管怎么样总归是自己的血脉,这个人也没什么坏心,该给的还是得给。 一句话把刚刚站起的一对新人说得脸色通红,羞怯的垂着头,在喜娘和宫人的指引下,一条红绸牵着,回家闹洞房去喽! “楚王爷,今日可要好好喝几杯,这么多年,我西元众多将领对你可是敬仰得很呢。” “陛下客气了,今日公主大婚已成,明日,在下就要将所有事物交接给公主和平王,及时返程,今日还真不敢贪杯。” 不软不硬,理由又正当,一句话堵了回去,怡然自得吃了点东西,宴席散场顺理成章出宫。 龙凤红烛高高照,喜气洋洋的新房内, 李昊然参照着东朝的礼节,用秤杆轻轻挑起了盖头。 微垂着的芙蓉面,眉目如画,红晕满腮,俏生生、娇滴滴,让他的心开始狂跳。 “公,公主,累坏了吧,我让他们进来伺候你,先梳洗一下。” 话没说完,新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一群嘻嘻哈哈的世家子弟涌了进来,“闹新房喽,闹新房喽,看看新娘子长得什么样哦!” “五哥,你可不能藏私,我们都一早就盼着见见公主嫂子呢!” 刚开始两人都被这动静给吓了一跳,可毕竟都是经过大场面的,也知道这个规矩,闹得越热闹代表着新人今后的日子越红火。 “行行行,你们悠着点啊,别吓到公主。”李昊然轻轻往旁边一撤,露出了身后落落大方站起来的永寿公主。 “哇,新嫂子好像仙女啊!” “不是吧,这也太漂亮了吧!” 一见到新娘子的真容,这群人都炸锅了,不是说长得不好吗?就这样还叫长得不好?! 第415章 五星连,异世临 本来大部分人都是来看热闹,顺便落井下石的,可这一见真人才知道,谣言害死人啊! 呸呸呸!永寿公主不仅娇艳动人,气质高贵,而且谈吐也很文雅好吗? 有几个当初拼命找借口的适龄皇子,这下子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轻信了传言呢?白白便宜了老五。 羞恼交加的一干人,很是嬉闹了一场,不过永寿公主始终落落大方,倒是让他们自讨了没趣。 “各位主子,时辰差不多了,请诸位移步前厅吧!”皇后派出来的嬷嬷见闹得差不多,连忙出声赶人。 这不是普通的大婚,东朝的楚王那些人可还在呢,要是闹出点什么事儿,明天可不好交代。 “嬷嬷说的是,请诸位兄弟赏脸,前厅已备好了酒水,咱们兄弟好好喝一场啊!” 李昊然捏了捏永寿的小手,娇软的触感让他心里一酥,偷偷给了新娘一个放心的眼神,半赶半拉的把一群人带出了新房。 等人走后,春兰她们四个大宫女鱼贯而入,“公主,驸马爷让我们进来伺候您梳洗!” “公主, 驸马很心疼您呢!” 几个大宫女也很为永寿感到高兴,刚才驸马出来吩咐她们进来伺候,又让府里原来的大宫女去厨房准备吃的。 关键是,驸马说了,喜房里面有他们几个人负责,其他人在门外候着就是了。 永寿端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娇媚的脸庞,心里觉得甜滋滋的,“以后不要叫驸马,该叫王爷才是,给咱们的人都传话下去。” “是,公主!” 穆熙煜出宫之后,见到外面候着的人,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四方馆那边有没有传话? “回主子,没有!” 穆熙煜心安不少,没有传话就代表着木香那边没有异动,应该是安全的。 “走,速回!” 马车急速驶离,留下后面出来的那些达官贵人,看着一溜烟远去的马车,面面相觑。 也不知道这位战神王爷在急什么?大晚上的,连其他几个东朝朝臣都不等。 东朝的这几个也都是人精,这一路行来,自然知道楚王爷的未婚妻在四方馆,看来小两口感情很好呢! 匆匆赶回四方馆,穆熙煜都没来得及换衣裳,直接就赶到了木香的院儿里。 “你们小姐休息了吗?” “王爷,这么晚了,小姐……” “进来吧,在等你呢!”木香甜美的声音从房内传出,一下子就抚平了穆熙煜内心的焦躁。 “好!”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宠溺,他将披风丢给墨书,推门进了屋。 屋子里暖黄色的灯洒满了整个空间,木香披散着长发,穿着舒适的单衣,站在案桌旁,温柔的看着他。 “没受伤吧?” “没有,你可不要小看我哟!你呢,一切还顺利吗?” “嗯,很顺利!” 两个人在桌子旁坐下,木香迫不及待的跟穆熙煜分享自己的所得。 “我跟你说,我这回算是去着了,又得了一颗灵珠,火灵珠!” 木香怕拿出来被人察觉,干脆拉着穆熙煜进了空间,献宝似的,把几颗灵珠放在石桌上,给穆熙煜看。 “地、水、木、火,等等,地也就是土,也就是说你之所以说他们是五行灵珠,是因为现在手里有了土、水、木、火,如果在集齐一颗金灵珠,岂不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了。” “宾果!虽然我是因为他们的属性才称为五行的,但是我觉得应该就是有五颗珠子,而且这五颗聚在一起,铁定有大用处。” 木香托着下巴,目光灼灼,每一颗老祖都觉得是稀世宝物,有着极其逆天的功效,那如果把五颗集齐了,该有多逆天呢? “五颗珠子?五颗珠子!” 穆熙煜忽然想起自己在摘星殿三楼盒子里得到的那张图,那上面也有五个标记,该不会……. 从怀里掏啊掏,掏出了那张随手塞的图纸,在桌子上小心展开,“我今天在那里得到了一张图,本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对,照着刚才的说法,好像是跟这五颗珠子有点关系。” 啊,木香本来只是猜测,没想到这五颗珠子还真的不同凡响。 “真有图啊?” 两个人头挨着头观察着这张图,木香在道法上的造诣要更深些,同时又学习了巫族的文字,只是粗略一看,立马就惊跳了起来。 “什么?五珠连星,异世降临?!”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她自己就是异世而来的一抹灵魂,异世降临,难不成这五颗灵珠凑齐之后可以打开穿越之门? 穆熙煜剑眉紧锁,虽然他还不太清楚这句话的意思,看着木香脸色瞬间变白,他的心也狂跳了起来。 “异世降临,是,什么意思?” 木香刚才被震惊得失了态,一时没有回神,脑子里只想着两个字一一回家。 见木香久久没有回答,好像沉浸在什么事情中,穆熙煜只觉得如果叫不回来,自己就要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顾不得那么多,他将站在一边发呆的木香搂入怀中,“木香,醒醒,我在这里,快醒醒,木香!” 沉浸在对现代的憧憬中,木香一时失了神,直到穆熙煜焦急的声音,伴着熟悉的体温传来,才慢慢从思绪中走得出来。 “煜哥哥,怎么了?” 怎么了?穆熙煜简直不敢回想,要是叫不醒,自己该怎么办? 浑身都有些颤抖,都强行镇定,“没事,你刚才走神了!” 走神了?哦,对了,自己刚才看到了穆熙煜带回来的图纸,猜想五行灵珠很可能打开穿梭时空的门。 “嗨!我跟你说,你带回来的这张图太重要了,很可能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而且,这也许就是巫族在各国兴风作浪的根本原因。” “天大的秘密?巫族想干什么?” “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他们所谋极大,具体的,等我研究清楚了,再跟你说。” 不是她想藏私,而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自己倒是亲身经历,可能对穆熙煜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还有就是,事情到了这个的地步,自己来历的问题,恐怕也得说,她真的需要好好想想。 “行,那图纸你收着,还有,我还弄了好多巫族的典籍,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穆熙煜压下隐隐的不安,将从摘星殿带回来的所有典籍,往木香的空间里面倒腾。 两个人忙乎了好大一会,才将书籍分类收到了木香的空间仓库。 “这些书,连玉皇寺藏经阁都不曾有,这次你的收获可真是不小呢!” 木香对这些典籍非常感兴趣,刚才随手一翻,就发现了很多颠覆想象的记载。 “我就想着,他们放的那么隐蔽,应该挺重要的,你喜欢就好!” 凉凉的看了一眼男人,木香幽幽开口:“早就让你跟着学巫族的文字,就是不肯,这次你必须得跟着学会,既然跟巫族彻底宣战,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 “啊?”穆熙煜心都快碎了,本来把书拿回来是为了让木香开心,没想到还把自己给贴进去了。 不过,既然小媳妇说了,他还能怎么办?学就学呗!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从这张图和灵珠出现之后,他心中一直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隐患在悄悄滋生。 “五珠连星,异世降临,五珠现在就只差一颗金灵珠了,要是都聚齐了,异世降临会带来什么呢?” 他在心里暗暗思索,木香一向都非常直爽,有一说一,这次在看到图的时候,不仅难得的失态,更是没有直接跟自己说。 依自己对木香的了解,这里面可能关系着极大的事,而且还是那种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 毕竟他们俩身上都有空间,他自己也曾一梦当年,就这样的认知和接受水平,木香都没有直接说明,那这事儿,大了去了。 第416章 搅起一池浑水 今天晚上,他们二人分头行动,各自都有大收获。 可被他们光顾的地方,这下就乱成一锅粥了。 巫云才出宫门,就被焦急等待的族人叫住,“长老,出大事了!” “怎么了?”巫云皱眉,这里人多嘴杂的,咋咋呼呼成什么样子? 巫怜心打量着来人头上浸出的冷汗,察觉事情可能非同寻常,“先上车,路上再细说吧。” 几个人迅速登上马车,在车内,来报信的人胆战心惊的将摘星楼被人闯入的事说了出来。 砰的一声,巫云将手边的小木几拍得粉碎! “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到摘星殿闹事,简直不把我巫族放在眼里。” 巫怜心则迅速抓住重点,“有什么损失?那贼人有没有查到下落?” “那贼人武艺高强,而且手段层出不穷,我们……” “说重点,人家不反闯了,还全身而退了,是吧?” “……,是!” “损失呢?” “一楼基本没什么损失,但是,那贼人是从楼梯上下来的……” 言外之意,看得见的地方没有损失,但是二楼三楼他们这些人上不去,有没有损失 .自然也不清楚。 “废物,一群废物点心!” 巫云又急又怒,可二楼.设有阵法,守家的这些人确实上不去。 “有阵法拦着,那个人应该也闯不上二楼,估计就是在楼梯上转了一下罢了。” 巫怜心对巫族的阵法和巫术有着极强烈的自信,虽然那个人能从摘星殿全身而退,但是,想上摘星楼二楼,不可能! 巫云心里却没有那么乐观,摘星楼的布置,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外面的守卫都是族中精锐。 那人悄无声息的潜入,被发现之后还能全身而退,肯定没那么简单。 “但愿如此吧!” 一路疾驰,几人沉默着,直奔摘星殿。到了殿外,来不及停车,巫云直接从车内飞掠而出,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长老!” 正带人里外收拾的月山鹰,白着脸停下手上的动作。 “楼上安然无恙就罢了,如果有一点闪失,你自己回族里领罪吧!” 巫云边说边纵身往二楼跃去,法诀一掐,阵法散开,各种琳琅满目的珍贵物品一一看去,都还在。 她长出了一口气,后面的月山鹰更是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二楼无恙,三楼肯定也没问题,正准备带人下楼去处理,眼光瞟过一角,巫云瞬间愣住了。 “我记得,侧墙这里应该是放有一柄剑的吧?” 那剑是她无意中得来的,几经研究,都没发现什么价值,干脆就扔在了角落。 “剑?”巫怜心摇摇头,上来那么多次,还真没在意墙角里有没有放了一柄剑。 “没错,这里的确应该有一柄剑,是我十多年前无意中得来的,在这边吃灰也已经吃了十多年了。” 巫云的语气逐渐坚定,还透露着一丝惊慌,原本该在这里的剑没了,也就是说,人家不仅上来了,而且还把被自己丢在角落的宝剑给带走了。 这么多的珍贵物品不要,偏偏拿了一把普通的长剑,可能吗?看来那剑另有玄机,是自己看走眼了。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懊悔中,却听见巫怜心疑惑的问道:“他闯上楼来,就只是为了拿那把剑吗?” 不用脑袋想都知道,肯定不是。那是为什么呢? 巫云脑子快炸了,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的巫怜心额上也冒出了冷汗,二人对视一眼, 齐齐奔往三楼的楼梯口。 两股巫力同时注入生门,三楼阵法撤开,看着空空如也的四面墙壁,月山鹰直接瘫软在地,巫云和巫怜心也都是如丧考妣。 “完了,这下可全完了!” “姑姑,暗格,暗格里的东西不会也被偷了吧?” 已经乱了方寸的巫云,带着绝望的心态,抱着一丝丝侥幸,打开了暗格。 随着台子慢慢升高,好端端的在台子上放着的图,不见了!! 巫云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被打碎,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怎么能不见了呢?怎么能? “姑,姑姑!” “把今天参与摘星楼守卫的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快,一个都不准漏!” 此事牵涉太大,泄露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巫云很清楚,所以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补救。 巫怜心踉跄着奔下楼,吩咐将所有人召集到一楼。 “今日有外敌来袭,幸好我巫族术法通天,二楼三楼均安然无恙。” 巫云下楼训话的时候,神态自若,丝毫看不出刚才的失态,身后跟着的月山鹰神色冷凝,却也称得上正常。 今日负责摘星楼巡逻守卫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幸好,发现的及时。 “但是,”巫云话头一转,“此人无视我巫族,胆敢擅闯摘星殿,罪无可恕。传我之令,全程搜捕,此贼身上沾染了我巫族秘香,以香为引,必能找到踪迹。” 摘星殿令出,可以在整个西元大肆搜寻,巫云怀疑,于阔时的失踪,摘星楼的失窃,背后的人应当就是冲着那个秘密而来。 至于是哪方隐世势力,她也有几个猜想,但眼下,证据不足,也只能先找人再说。 秘香的事儿倒是真的,三楼的机关台上确实有秘香,一旦触碰,一个月之内香味可以留存,用巫族秘术,可寻香识人。 西元皇宫,皇后娘娘已经摔了好几个瓷盏,她就是不服气,凭什么呀? 那个贱人生的贱种,娶了东朝公主,还封了王,甚至还是赐了封地的,国主还说不在意,明明就是千方百计护着。 “母后,不过是一片荒州罢了,地广人稀,您又何必如此在意呢?” 太子很是不明白,平日里母后对老五看着还挺不错,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吗? “荒州?哼!”皇后冷笑着看向天真的儿子,“平日叫你多上心点政务,你根本不听,你可听过西元皇室传说,路在永川?” “我当然听过,可这没头没尾四个字又能说明什么呢?” “说明什么?说明永川绝对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皇后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不温不火,没有进取心,缺少君王的魄力。 太子脑筋没转过弯,不过好在他听话,老娘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皇后将暗卫叫来,她不相信国主是突发奇想才把永川赐给了老五,不管什么原因,她绝不允许有人威胁到儿子的地位。 而今天西元国主的这神来一笔,刺激到的不仅仅是皇后母子,平日里在朝堂上能有竞争之力的皇子,都郑重的将李昊然添到了竞争对手的名录。 不管有意无意,素日不起眼的老五,此次算是真正入了朝堂,再不能等闲视之。 于皇贵妃今日做了打算,在宴席开场之前,一身清淡打扮,跪到了西元国君面前,哀哀哭求。 若隐若现的面纱遮住了脸上的疤痕,身段窈窕动人,腿上的伤还绑着,却倔强的摇晃着身子俯身下跪。 美人示弱本来就动人,更别提一身“战损”,将她衬托的更加的弱不禁风,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一时之间,西元国君回想往日美好,心一软,同意了将雪莲赐给她。 至于想重温就好,呃,就算是他有这样的心思,可看着跪了一下直接软倒在地,伤口渗血,被抬回去的于紫妍,什么旖旎的想法都散了。 “娘娘,您这伤本来就不宜挪动,您这又是何苦呀?” “嬷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今天我要是不下血本,往后咱们在宫里就再无立足之地了。” 她不是傻子,最疼爱她的大哥下落不明,自己又不明不白中了毒。 要是再不好好筹谋,用不了多长时日,悄无声息消失在这深宫中,也无人在意。 “皇后以为算计了我就可以高枕无忧,哼哼,老五封王,还封了永川为封地,我看她还怎么睡得着觉!” 第417章 归途,不甘的月霜华 穆熙煜和木香的一番动作,在西元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当事人却跟没事人似的,一个窝在房间安心养伤,一个则张罗着跟新婚的公主夫妇进行交接。 毕竟永寿公主带来的,除了当日抬的嫁妆,还有各类工匠,侍卫队等,这些才是她今后立足的真正根本。 “公主,这是所有的名单,请您派人按照身契进行清点。” 穆熙煜将自己当初接收的名单递过去,永寿公主带来的所有东西和人,除了作为陪嫁送已经送过去的,其他都在里面了。 “这一路,人财物都没有丝毫折损,楚王叔,多谢了。” 永寿公主接过单子,端正的行礼致谢,如果不是穆熙煜,自己的这一趟绝对没有那么顺利。 甚至很有可能,还没走到半道,就突发什么意外,根本到不了西元。 “是啊,昨日也是多亏王叔,父皇才会有那么重的恩赐!”李昊然只比穆熙煜小个两三岁,可一口一声王叔却叫的毫无压力。 穆熙煜看着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也是无语的很,当年在战场上可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嘞,转变怎么那么顺畅! “我想去看看木香,行吗?”永寿公主有点胆怯的询问,打破了有点奇怪的氛围。 “去吧!”穆熙煜点头,早上木香也念叨了,没有参加永寿公主的结婚仪式,觉得有遗憾。 永寿公主带着人往后面去,留下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半晌之后,还是李昊然率先开了口:“ 上次进宫,连累木香小姐受伤,实在是非常抱歉。” “嗯?公主跟你说的?” “不不不,您千万别误会,公主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李昊然连连摆手,一是公主确实没说,二来他也不希望公主跟穆熙煜结下的情分,因为这件事而受到影响。 “早就有传言,您已经和一个小姑娘订婚,还对小姑娘非常宠爱。那天宫门口,您的关切和焦急丝毫没有掩饰……” 糟糕了,他怎么觉得自己越说越乱,有点说不清的呀! 看着他越描补越黑,穆熙煜心里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本来我也没藏着,知道就知道呗。” “啊?!” 李昊然接不下去了,合着自己小心翼翼琢磨半天,人家根本就没想藏着掖着啊! 穆熙煜既然昨天在大殿上帮着说话,那肯定是有所考虑的,东朝皇室不仁,他又想和木香安生过日子,所以边境不能乱。 李昊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木香跟公主叽叽喳喳聊了小半天,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可两个人也称的上是不错的朋友。 穆熙煜打算今日交接清楚,明日就返程,毕竟作为边关守将,实在不宜长时间在西元逗留。 “这一别,也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见,木香,谢谢你!” 永寿公主的声音带着些哽咽,送亲的队伍离开,就只剩自己在这异国他乡,忐忑、留恋、不舍、担心,各种复杂的情愫一下子涌上心头。 “每一次分别,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遇见。公主,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木香还得装着不能动弹,只能伸手拉住 永寿的小手,笑着安慰。 “女子出嫁之后,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了,但是木香,从小到大,其实我都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我会一直为你祈祷,你一定要幸福哦。” “公主,虽然成了亲,但你还是你,不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我都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 两个女孩都是真心的为对方好,在离别前,真正的交了心。 第二天中午时分,穆熙煜带着人从四方馆撤离,木香则直接被抱上了马车。 “王爷,难得来一趟,真的不考虑再玩两天吗?”左丞相跟平王两口子代表西元来送行,客气的寒暄。 “多谢热情款待,只是本王职责在身,公主婚事已成,还得回朝复命!” “那就祝王爷一路顺风!” “多谢相爷!” 平王两口子则跟着送出了城,又拉了三车西元的土特产,说是为他们准备的程仪。 “二位请回吧,相隔千山万水结成姻缘,极是难得,好好珍惜吧!” “谢王叔,也祝您心想事成,所愿皆所得!” 在人前,永寿公主也不敢亲自跟木香道别,只能笑盈盈的看着穆熙煜,半开着玩笑,送上自己对他们俩的祝福。 “多谢公主,穆家世代驻守寒山城,如有需要,及时传讯就好。” 临走时,穆熙煜看着李昊然,对永寿公主叮嘱,这也是在明目张胆为她撑腰了。 李昊然没想到穆熙煜会来这么一手,这里可是人多口杂,这么一说,就差明着说他们两口子背后有他这个战神撑腰喽! 可惜,还没等他感激一番,穆熙煜已经翻身上马,绝尘前行。 往前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穆熙煜上了木香的马车。 “不是还有西元的人跟着吗,你怎么上来了?” “他们跟着就跟着呗,本王骑累了,下来歇会儿还不行吗?”穆熙煜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毫不在乎的笑道。 “行,当然行!”木香倒了杯茶递过去,“我也正好有事想问你呢,那个,梁益谦你怎么处置了?” “没处置,带着呢!还得靠他来钓鱼,实现价值最大化呢!” “你的意思是……” “如你所想,我准备用他来钓一钓月霜华,消息已经放出,就看他有没有那么重要了。” “你是说,回程途中,要准备会一会正主吗?” “嗯,目前咱们还不能轻易找到巫族的地盘,那就只有把他们调出来,要不然,怎么报仇呢?” 木香深表认同,现在己方能应对巫族术法的就他们俩,贸然闯入巫族的老本营,确实太过冒险。 但是如果把人给钓出来,各个击破,那她相信,穆熙煜和自己绝对能够稳占上风。 “她们会上钩吗?” “呵呵,现在咱们身后的尾巴里可就有巫族的人呢!” 穆熙煜非常自信,不管什么原因,巫族的人对自己的兴趣可大着呢,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是绝不会错过的。 时间回到前一天,巫族大长老的住处。 昏黄的灯光映衬下,女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更加恐怖。 “你现在只是勉强维持着身体,如果执意要出去,很可能再也回不来。” 大长老苍老的脸上满是复杂,从小到大,这个女儿永远都不会听自己的安排。 “我知道,可您觉得,我这样活着,有意思吗?” 大长老沉默了,是啊,这些年她人是活着,却如同行尸走肉。 这一次,又再一次伤到了根本,时日不多了,遂了她的心意,也许是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儿了。 “罢了,你去意已决,这颗元丹你拿去吧,能保你七天重回当年的境界,只是……” 女人呵呵一笑,“只是七天,就等于榨干了所有的元气,时限一到必死无疑,我知道的。” “霜华啊,你这又是何必呢?”大长老倾尽所有,才堪堪保住了她一条命,却反而被埋怨了几十年。 “您知道的,如果不是因为不甘,当年我早就死了。”月霜华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没想到,怜心还步了我的后尘,既然我已抱憾终身,那就倾尽所有,让她能够得偿所愿吧。” “罢了,我老了,不知道还能再活几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大长老头上的白发一下子更加醒目,精气神好像被抽走了似的,苍老得不成样子。 蹒跚着走出了房门,月霜华回身在门前跪下,重重的叩了三个头,“ 娘,您,多保重!” 将元丹塞入口中,忍受着钻心的疼痛,一步步走向了出族的路。 大长老的屋子里,寂静的可怕,面对着她的决绝,作为母亲,大长老既心疼又无奈。 “巫一,你带人跟上去,尽量……”苍老的声音停了一下,“算了,如果人没了,接族规带回来吧。” 第418章 请君入瓮 还有半天的时间就要到边境,穆熙煜反而不怎么着急,指挥着队伍在一处避风的小山洼停下来,埋锅做饭。 “这里风景倒是挺不错的!”木香没下马车,掀开车帘往外看。 “那当然喽,三面背山,一面临路,这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 穆熙煜懒散的坐在车架上,悠闲的晃着脚,眉眼里全是惬意。 木香轻笑一声,“你可真是……” 连最好伏击的地势都帮人家选好了,这事有多怕人家不来呀! “你歇会儿,我去把那人拎出来遛一遛,钓了这么久的鱼,要是再不撒饵,那鱼怕是要跑喽!” 两人耳力过人,都听到了山林中嘻嘻嗦嗦的声音,既然来都来了,怎么能一直让人家藏着呢? 穆熙煜轻轻一跃,跳下车,往车队后方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走去。 不一会儿,滴溜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下了车,“关了那么多天,今儿我心情好,让你下来透透气。” 被关得有些绝望的梁益谦努力的眨着眼睛,他有好多天没有见过太阳了,马车里面都被他们用上了遮光的布,他一直过得不知白天黑夜。 眯着眼睛打量了一圈,梁益谦认出来,就差不多已经要到西元和东朝交界的边境了。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去哪儿?去见见故人哪!” 梁益谦身子一抖,这小子不会是打算把自己带到老王爷他们坟前,血祭吧? “我都说了要杀要剐随便,就不能给个痛快吗?” “痛快?”穆熙煜冷哼一声,“你痛快,我可就不痛快了。” “都已经到这儿了,你给我句准话,皇贵妃怎么样?” “哦,挺好的,我跟你可不同,没把她怎么样,还好端端的当她的皇贵妃呢!” 这话倒也不算骗他,毕竟效果不是这一时显现的,来日方长。 梁益谦不再说话,既然妹妹没事,那他就当成赎罪好了,要杀要剐随他便,无所谓了。 远处跟着的西元队伍里,有人发现了穆熙煜突然拎下来的这个人。 “将军,属下怎么觉得,那个乞丐般的人,身形有点熟啊?” 骠骑将军阿如那定晴瞧了一下,“这瘦的跟麻杆似的,脚看着也有点跛,没觉得熟悉啊!” 那名属下挠了挠头,“不知道呀,虽然觉得有点眼熟,但属下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到边界了,穆熙煜的人就在那边等着,咱们确保他们安稳出境就行。” “是,将军!” 那名属下心里在嘀咕,可也知道,在这里不宜起什么争执,谁让人家穆家军声名在外呢,谁都不想跟他们对上。 跟他们的决定不同,东面山岭里一棵大树上,一袭黑袍的月霜华一眼就认出来,那个男的就是梁益谦。 只不过现在她的注意力都在穆熙煜身上,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已经出落成了身姿挺拔的青年。 “好像呀,简直就跟当年的他一模一样!” 她喃喃低语,思绪一下子飞回了当年,第一眼见到他,那俊朗的面容,星辰般明亮的眼眸,让自己的一颗心丢了个彻底。 可细看之下,这小子俊朗的面容下是凛冽的气质,如高岭之雪,更容易吸引小姑娘的注意,怪不得怜心也陷了个彻底。 服下元丹的她,不仅容颜到了巅峰时刻,巫力也是极其充沛。 就算七天又如何?她宁肯死在最灿烂的时候,而不是窝窝囊囊、不人不鬼的苟延残喘。 绽开一抹娇媚的笑容,月霜华抬手迎风扬出一把无色的粉末。 下方,穆熙煜他们休息的小山洼,随着一阵清风袭来,众人都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清香。 “咦,怎么有香味呀?后面的山林里面有什么野花吗?” “对呀,我也闻到了,清清淡淡,还挺好闻呢!” .梁益谦瞳孔震动,这香味儿,是她来了,她怎么能来呢? 竭力保持着镇定,他生怕会泄露出情绪,引起穆熙煜的注意。 他虽然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念头,可是,如果是她想让自己活,那就算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也要爬向她。 穆熙煜神色未变,仿若什么都没察觉,盯着梁益谦又晃悠了半盏茶,又将人丢回车上,拍拍手走了。 随着香味的越来越浓烈,墨书他们几个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惜,大部队已经中了招。 众人全身都软绵绵的,根本提不起力气,东瘫一群西瘫一伙,基本丧失了战斗力。 远处盯着的西元人,看着这边不寻常的动静,也察觉到了不对。 “我怎么瞅着东朝的队伍有些不对劲儿啊?” “属下也觉得不对,他们埋锅搭灶,不是为了吃饭吗?这怎么全部躺到一边去了呢?连负责警戒都是这样。” “不应该呀,穆家军军纪森严,咱们都是领教过的,这根本不像他们的作风。” “将军,该不会是出岔子了吧?” 阿如那脸色阴沉,他的确是希望穆熙煜出事,毕竟东朝只要有这位战神在,他们就难以扩张。 可该死的,不能在现在,在这里出事呀!否则两国就得马上开战。 “派人往前去一点,摸摸情况,他们绝对不能在这里出事!!” 西元的人悄悄往前摸,准备好好打探一下穆熙煜她们的情况。 东侧林子里,月霜华步履轻盈,带着人往外走。 她自己已经无法挽回,但是,她一定要让女儿得偿所愿。 穆熙煜靠在木香的马车车轮上,看着好像精神萎顿,其实是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木香聊天。 木香就更夸张了,人家摆出小桌子,身边放着满满当当的工具,正在一刀一刀的雕琢着她的战船。 “真不用管吗?” “不用,我早就把你给的药化在水缸里,给他们灌的水里都加了料,现在这些家伙都是在演戏呢!” “你可真行,领着这些人都唱上大戏了!”木香笑侃道。 “ 那是,以后你要是无聊了,我就让他们给你唱一出,如何?” “好主意!不过,人来了哦!” 一群灰底镶黑边衣的男子从林子里冒出来,领头的是身段婀娜,浑身上下散发出迷人气味的月霜华。 “看来跟他老子比,这小兔崽子还是太嫩了。”月霜华微笑看着,势在必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将穆熙煜带回去,让巫怜心放下心结。 “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哼,你不配知道!” 月霜华根本不屑于这几个半死不活的守卫,目标明确,一组人奔向梁益谦所在的马车,一组人则找向穆熙煜。 穆熙煜艰难的抬眼,看向眼前的月霜华,身段婀娜,容颜娇媚,看着最多三十来岁。 “你是谁?” “我是谁?嗯,想想,其实你该称我一声侧妃娘娘的。” “侧妃?你是哪家的侧妃呀?” “呵呵呵,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我面善吗!你小时候我可是抱过你的!” “哦,我确实是记不得了,这样的调性,绝对不是我们穆家的人。” “看来你知道的不多呀,既然不知道,那就多看看吧。” 后面,去接人的一队人刚好转回来,架着梁益谦, “圣姑,人好像有些神志不清。” “圣姑?你跟巫族有什么关系?” “不错嘛,还知道点东西,记住了,我叫月霞华,上了你们穆家玉蝶的!” “月霜华,你就是那个离间我父母感情的妖女?” “我可没有!”月霜华取了颗解毒的药丸, 随手塞进了梁益谦的嘴里。 片刻之后,梁益谦迷离的眼神逐渐清明,看着眼前灼灼其华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霜儿,你终于肯见我了!” “唉,这么多年,你又是何苦呢?” “不,是我害了你,我……”梁益谦哽咽得说不出话。 “待会儿你就跟我回去吧,什么将军、太子太傅,还不如逍遥自在过日子呢!” 第419章 话不投机,开打! “好,只要能待在你身边,不管到哪里,都好!” 梁益谦脸上的激动简直无法掩盖,这些年他心心念念,甚至多次到巫族,却根本见不到月霜华。 或者说,月霜华始终都拒绝见他,这是他最大的遗憾,最深的痛。 看着两人一派郎情妾意的模样,穆熙煜都忍不住笑了。 “我说,现在你可是阶下囚,要去哪儿,怕不是由你说了算吧?” 梁益谦身子一抖,想起穆熙煜折磨人的各种手段,他就不由得发毛,太阴了。 “小子,看在你父亲的面上,只要你跟我乖乖回巫族,我不会让你受罪!” 月霜华眼神有些冰冷,她都来到了这里,穆熙煜居然还这么不识相,阶下囚,啍,他也敢说! “你可别说我父亲,你没有资格,更没那个脸,坑害了我们整个家族的罪魁祸首,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真把我当软柿子吗?” 看着这个女人一脸的高高在上,穆熙煜不想再忍,拍拍身上的尘土,慢慢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居然没事?!”月霜华不敢置信地看着气场全开的穆熙煜。 “当然没事,你还以为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很高明吗?” “不可能,那可是我巫族秘药,怎么可能失效呢?” 月霜华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二十二年没出来,居然连手上的巫族秘药都不起作用了吗?她简直不敢相信。 可惜,当看到原来瘫软在地的穆家军,一个个精神抖擞的起身,事实让她知道,药确实没用。 更可怕的是,穆熙煜应该早就猜到他们会来,之所以在这里扎营,恐怕就是为了引鱼上钩而已。 一瞬间的失神之后,月霜华重新镇定下来,自己真的是太久没有见人了,就算药效不起作用又如何呢? 她呵呵轻笑出声,带着浓浓的不屑,“我知道你们穆家军战斗力强,但是,你是想用这些凡夫俗子来祭我们的宝贝吗?” “宝贝?不就是一些臭虫吗?这个老奶奶说的还真是委婉唉!” 清甜娇脆的声音响起,马车上的木香掀开车帘跳了下来,天真的眼眸看向月霜华,似笑非笑。 听到自己精心培育的蛊虫被称为臭虫,不仅是月霜华,其他巫族之人脸色都是骤然一黑。 “你是哪里来的臭丫头?居然口出狂言,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 月霜华看向木香的眼光冰冷,阴狠得像淬了毒,死丫头,老奶奶、臭虫,真是每个词都精准的刺激到了她。 “臭丫头,哎哟,老太婆,我是不是太客气了哟!人家香香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臭虫才臭呢!哼!” 木香双手一叉腰,摆出一副嚣张的样子,故意斜着眼睛,气哄哄的怼道。 看着木香这任性的架势,穆熙煜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他家小媳妇,连吵架都漂亮得紧啊! 月霜华被小姑娘的牙尖嘴利气了个倒仰,胸口翻涌,脸色都有些发白。 梁益谦恢复些元气,见到好不容易重逢的心上人被气得不轻,立马往前一站,朝着木香火力全开。 “你这个臭丫头,知不知道霜儿是什么人,你居然敢这么对她说话,该当何罪?” 穆熙煜看着不知死活跳出来的梁益谦,这是觉得靠山来了,支棱起来了? “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对我家小姑娘指手画脚?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 旁边早就已经听得蠢蠢欲动的墨书和风荷她们,听到王爷发话,哪还忍得住? 几个闪身,互相配合默契,一下子就将梁益谦从巫族人手上抢了过来。 敢骂他们家小王妃,真的是活腻味了,不让他尝尝地狱手段,他们几个就白学那么多年了。 梁益谦没想到自己还没为心上人出气呢,身体的控制权就又转移到了穆熙煜的人手上。 回过神的月霜华更是没有想到,穆熙煜居然就让他们这么动手,直接把人给抢了回去。 看向自己人,心里暗骂了一句,废物! “让你的人放开他,否则今日,……” “怎么,不能善了吗?”穆熙煜冷笑出声,“本来我就没想过要善了,今天这一刻,可是期待很久了!” 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也就没有了再谈下去的必要。 现场的氛围瞬间变得极其紧张,穆家军慢慢向着这边靠拢过来,将巫族的二三十号人团团围住。 “哈哈,小子,你以为人数多就能赢吗?我们巫族可从来不靠人数制胜。” 穆熙煜没有说话,他觉得月霜华可能是这么多年呆在巫族,呆傻了。 就现在这样的局面,还这么盛气凌人,是觉得有必胜的把握吗?她怕是根本没想过,自己既然敢等在这里,又怎么会没有准备呢? 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向月霜华,木香好悬没笑出声来,“老巫婆,你该不是还没睡醒吧?” “你!” 月霜华再也忍不住怒火,手上凝聚巫力,四周天色昏暗下来,一阵阵寒风四起,一道血色身影闪电般袭向木香。 巫一带着的所有人同时结印,配合着月霜华现场布阵。 三乌灭杀绝阵,巫族最厉害,杀伤力最大的杀阵。 一阵天昏地暗之后,现场温度骤然升高,头顶上的灰蒙蒙的天幕上,出现了三个赤红的太阳,散发着炽热的温度,无情的炙烤着这片区域。 月霜华不愧是高手,一出手就是绝招,凌空起阵,而且还是极厉害的杀阵。 穆熙煜和木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几分凝重,这阵不比以往那些人,段位提高了好几级。 西元那边派出来打探消息的几个士兵,眼见着这双方没说两句话,就直接动了手。 不过转瞬之间,东朝那些人的营地就陷入了一片灰蒙蒙,里面的情形根本看不到,吓得飞快往回逃窜,生怕一不小心陷进去。 “怎么回事?那里怎么突然之间被什么雾气笼罩?” “回将军,那是巫术!”跑回来的几个人心有余悸,慌慌张张的回答。 “巫术?!” “是,小的隐约听到,来的应该是巫族重要的人物,而且……” “而且什么,说!” “而且好像跟楚王爷是旧识,还有点什么渊源。”那个探子有些不敢确定。 阿如那眉头紧锁,他必须确保,安全将穆熙煜他们送出西元国境,按理说,此刻应该上前营救。 可是,巫族啊,虽然探子说隐约听到的,但看着前方被灰雾笼罩的营地,他犹豫了。 一来巫族神秘莫测,术法更是杀人于无形,他不能让弟兄们去送死;二来,如果巫族真的能把穆熙煜给解决了,东朝就桌找麻烦也找不到自家头上。 “前方情况未明,传命下去,后撤一里,等探明之后,再设法营救。” 呼啦啦一下,西元护送的队伍全部往后方回撤,根本不再管穆熙煜他们的死活。 阵法当中,在炙热高温的影响下,穆家军的将士开始出现脱水的情况,有些底子差的,甚至产生了幻觉。 月霜华满意的笑了,她就说嘛,一群凡夫俗子而已,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巫族! 拿出骨笛,怪异的曲调萦绕在上空,隐藏在森林里的各种蛇虫快速向着阵法爬来,翻滚的腥臭味,嘶嘶嘶的信子声,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看来你也就这点儿伎俩了!”穆熙煜的声音淡然响起,听不出丝毫的紧张。 笛声戛然而止,月霜华不敢置信,穆熙煜居然丝毫不受影响,这怎么可能呢? “这些虫子烦死了,煜哥哥,送他们归西去吧。”木香娇甜的声音响起,同样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手上黄符亮起,用刚刚得来的火灵珠凝聚的火力为引,木香在穆熙煜的配合下,将十二张带着火灵珠火力的黄符撒出去。 轰隆一声,火焰四起,在炙热的高温下熊熊燃烧,像烧烤的炭火,把四面涌来的蛇虫一批批烧焦。 第420章 冤有头,债有主 “该死的,这个小丫头居然会术法!” 月霜华低咒出声。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术法,符纸的威力居然如此之大,可以直接将族里精吧驯化的蛇虫焚化。 “圣姑,前些日子族里在峡谷伏击他们的时候,也是被这火符所伤,死伤无数,这丫头不简单。” 月霜华当然知道这事,可她只当是那些人巫术修炼不过关,没想过穆熙煜身边居然有术法高手。 这些年自己一直躲在地下,思考问题的方式和判断力好像都有些退步了。 其实早在自己受到反噬之力伤害时,就应该了解,穆家一定是出现了修为不错的术法大师,才可能破了阵。 “黄毛丫头而已,怕什么?”现在只能打落了牙往嘴里吞,“让我来会会她!” 快速翻转结印,双手闪电般勾动天地间的巫力,很快,她双手猛的往前一击,汹涌澎湃的巫力,裹挟着刺骨的寒风轰向悬浮在半空中的火符。 当阴沉的巫力遇上炽烈的火光,就如同天雷勾地火,瞬间炸裂,如同半空中盛放的烟花,绚烂的光芒后归于沉寂。 “哼,我看你还能怎么办?”月霜华找回了自信,不屑的嘲笑。 看着符纸被击碎,穆家军的将士们心底也有些不安,不是害怕,而是这满地爬的蛇虫,实在是让人心里膈应得很。 “木香,没事吧?” “没事,符纸而已,没了就再画呀,反正也不费什么力气。” 木香回了穆熙煜一个安心的微笑,怕什么呀?人家能毁,她就能画,反正对她来说画幅就跟吃饭喝水似的,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 挑衅的看向月霜华,娇脆的声音格外的嚣张:“老巫婆,这符纸我可有的是,看看是你烧的快,还是我画的快呗!” 伸手掏出一把黄符,左手将符纸抛向半空,右手持笔,勾动火灵珠的灵力,刷刷刷一笔而成。 没多大点功夫,炙热的火焰重新燃起,再一次阻拦了巫族蛇虫的进攻。 当然,巫族那些人也不是傻瓜,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当场画符。 在她起笔的同时,巫一已经带着人杀了过来,只不过,穆熙煜一夫当关,他们的攻击根本影响不到木香。 月霜华的神色已经变得极其严肃,“穆熙煜居然也会术法,而且灵力充沛,隐隐好像还能克制我们的巫力。” 本来以为这一趟可以手到擒来,没想到啊,这些年的时间,外面的世界变化的太快了。 什么时候术法已经变得随处可见,灵力修炼可以这么快的么?这两个小辈的表现,简直让人惊掉下巴。 “这两个人如果不除,必将是我族大患。现在还在我们的阵法之内,天时地利人和都是我们占优,巫一,不惜代价,杀!” 穆熙煜一旦知道当年的真相,那穆家跟巫族之间,就只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两个人太可怕了,小小年纪就已经有如此修为。巫族之内,除了几位长者,恐怕根本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是,圣姑!” 巫一毫不犹豫,一方面刚才的交手让他知道,月霜华说的是实话;另一方面,他们此行,除了护着月霜华,如果能将穆熙煜除了,赢得的奖励足够他们改换门庭,平步青云。 来的二三十个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从来富贵都是险中求,所以哪怕明白眼前的是硬骨头,大家都没有丝毫退缩。 咻咻咻,所有人都卯足全力,以拼命的架势,毫无保留的攻向穆家军。 场上的众人,在此刻都漠视了烈焰和蛇虫,直接短兵相接,缠斗到了一起。 巫族身法极其神秘,忽隐忽现,刚开始穆家军吃了不少亏。 但是很快,在穆熙煜的指挥下,三五人结成一个小的作战单元,后背相交,呈三角或五角阵型,互相支应,攻防兼具。 这下子,轮到巫族的人伤脑筋了,近身作战,他们的优势就在于身法,可以攻其不备,但面对战阵,优势被削弱,攻击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不要跟他们缠斗,用毒,用蛊!” 月霜华看得分明,自己这方人数不占优势,现在凭借阵法的加持,还能勉强维持,可一旦相持,战损增加,后继无力,必败无疑。 这一嗓子,吼醒了巫一他们,是啊,巫族的优势从来都不是短兵相接呀! “贴符,吃药!”风荷反应极快,听到月霜华的话,立马冲着自己人喊道。 “贴符?!” 有几个人没明白,有那机灵的已经将从木香那里得来的符纸拍到了身上,“小王妃给的黄符,笨蛋,现在不用,还要留到什么时候?” 然后巫族的人就眼睁睁的看着,穆家军的人一个接一个往身上拍着黄符,嗑糖豆似的,嘎嘣嘎嘣嚼着嘴里的药丸。 接下来嘛,呵呵,他们引以为傲的蛊虫,只要接触到穆家军的人,金光一闪,不死也是重伤。 至于各种毒粉,对于那些人来说,屁用都不起,啥事没有! “狗日的,真是邪了门了,穆家军的人哪来那么多的灵符和解毒丹?” 这仗打得窝囊至极,有力无处使,巫族队伍里有人忍不住吐槽。 巫一面对的是墨书,这家伙更过分,没有贴黄符,可身上带着的玉佩,时不时泛起的金光将巫一的本命蛊伤得遍体鳞伤。 想凭着身法偷袭,这家伙身边还有两个人,防得死死的。 这么打下去,他们这边的人,就算不受伤也得累死。 “圣姑,怎么办?” 他只能带人往回撤,聚到月霜华旁边,焦急的询问。 月霜华娇媚的容颜此刻格外的苍白,她算是看明白了, 穆熙煜这一次早有准备,恐怕这一路都在等着她呢。 而自己可笑的以为能将穆熙煜给带回去,帮女儿圆梦,没成想,恐怕跟女儿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你带人往后退,如果能将于阔时抢过来,就尽量抢,如果不能,阵法一旦变化,立刻退入山林。” “什么?那圣姑您呢?” “不用管我,你知道我的情况,这是我跟穆家的恩怨,理当由我来了结。” 月霜华惨然一笑,她本来就只有七天时间,到今天也就剩下五天,无所谓了。 “圣姑,于阔时救不了就算了,我们护着您退出去吧。” “不用管我,反正我命不久矣,如果能救得了他,怜心也算是还有一位亲人,你尽力吧。” 月霜华没有遮掩,声音清润,传得很远,穆熙煜跟木香听见了,穆家军的人听见了,梁益谦当然也听见了。 “什么?怜心?巫怜心,我的亲人,霜华,难道怜心才是我们的女儿?” 他蒙了,他们的女儿不是念月吗?好好安置在东朝的念月!如果怜心才是他们的女儿,那梁念月又是谁呢? “是,你的女儿,叫做巫怜心。”月霜华瞒了二十多年,此刻不再遮盖。 “不可能,年岁对不上呀?!” 梁益谦也不是傻子,巫怜心的年纪很明显对不上,怎么可能是他的女儿呢? “当年我用了秘法,你如果不信,以后跟她滴血认亲,梁念月,不过是我随手买的一个女婴罢了。” 噢哟,木香没想到,居然还能现场听到这种狗血的八卦,看戏看得一脸兴味。 梁益谦大受打击,费尽心思照拂的居然不是自己的女儿,人都变得有些呆愣。 月霜华交代完,整个人气质变得有些锐利,全身上下都萦绕着灰色的雾气。 “人家准备拼命了呢,煜哥哥,机会来喽!” 刚才月霜华喋喋不休的时候,他们可没闲着,配合默契的,找到了阵法的漏洞和阵眼所在。 穆熙煜点头,手中长剑出鞘,周身波动着金色的灵光,动作迅急,一剑挥出,泛起剑花九朵,直击月霜华周身九大关窍。 冤有头,债有主。作为穆家惨案的制造者,月霜华,必须死! 第421章 死,也是一种解脱 两人都想一击致命,没有花招,上来就奔着杀人去。 轰隆一声炸响,两股澎湃的力道碰撞到一处,轰得四周尘土飞扬,离得近,修为较差一点的,被波及,轰飞出去。 平息下来之后,两边高下立分。穆熙煜倒退了六步,但是却毫发无伤,反观月霜华,退了五步,可手上潺潺淌落的鲜血证明,她受伤了,还伤得不轻。 “怎么可能?凭借元丹的作用,自己达到了巅峰战力,穆熙煜不过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哪来那么深厚的灵力?” 月霜华迅速放了一只蛊虫在伤口上,帮助吸收血液,恢复伤口,心里忍不住震惊。 穆熙煜心里倒是极其平静,祖奶奶的馈赠,经过这一次实战验证,成绩斐然呀。 刚才还想着先试试水,没有用全力,大概七成左右,祖传剑术和灵力相辅相成,功效得以倍增,不愧是祖奶奶亲传啊。 接下来,双方其余人都自动后撤,将场子留给两人。 巫一咬咬牙,带着人杀向墨书他们,再次展开大混战。 风芸风荷紧紧跟着木香,配合着木香四处游走,画符破阵。 现在因为有阵法的加持,自己一方的战力发挥多少受到影响。而且,外面还有西无和其他势力的人在虎视眈眈,必须先破阵。 随着穆熙煜和月霜华的一次次全力出手,他们俩的战场愈发惨烈。 月霜华的蛊虫倾巢而出,各种毒粉在空气中弥漫,而穆熙煜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像一个安全罩护住了他周身三尺,隔绝出了一片安全空间。 只不过月霜华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暂时吃瘪,但是肉眼可见的在向前推。 现在她已经不再想将穆熙煜带回去了,他跟他父亲太像了,怜心根本没有可能得到他的心,更掌控不了这个人。 作为母亲,她最后能做的,就是拖着他去地狱,既断绝了怜心的念想,又给巫族解决了后患。 眼见久攻不下,她拔下发髻上的银簪,朝着周身几处隐秘的大穴刺去,舌尖一咬,动用了禁术。 “圣姑,不可啊!” “霜华!” 巫一和梁益谦同时出声,巫一是明白月霜华的打算,梁益谦则是见她一口血喷出,心痛的。 月霜华没有说话,周身血雾弥漫,阵法之中阴寒之气愈盛,天光被遮住,四周陷入了一片昏暗。 巫族之人习惯了黑暗,巫一他们只觉得强大的巫力在不断注入他们体内,越战越勇。 木香见势不对,娇声招呼:“墨书,让所有人后退,撤到我身后。” 墨书他们也感觉到了不寻常,立马收拢人手,循身回撤。 “想跑?没那么容易!” 巫一声音森冷,圣姑孤注一掷动用禁术才为他们赢得这样的机会,要是不趁机拿下,他们还有什么脸见人? “所有人听令,抓住那个小丫头!”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对穆熙煜极其重要,在穆家军中地位也非同凡响。 “呵呵呵,朝着我来呀,正好,我也想试试自己的深浅呢!” 木香听到了他的命令,却没有丝毫不安的自觉,反而莫名觉得有些兴奋。 墨书咧着一口大牙凑上前,“小王妃,有什么任务下达给我们吗?” “有,这群人我来挡着,你带着人跟着风芸风荷找地方破阵!” “咦,那么重要的任务吗?”墨书兴奋起来,把巫一他们一群人当成木头,压低声音问道,“我们能找着吗?” 风芸实在看不下去,辟手往他手臂上甩了一掌,“还不走?!” 瞬间蔫下去的墨书脸色涨红,我的姑奶奶哟,当着那么多兄弟,就不能给留一点面子吗? 可惜,风芸一个眼刀子过去,他哪敢埋怨呀?屁颠颠的跟在后面,没错,哥就是这么怂,听老婆话会发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穆家军的众将士也是见惯不怪,反正上到他们家王爷,下到身边的同僚,就没有几个不怕老婆的,这好像都快成穆家军的特色了。 “不过,啥意思,墨书统领什么时候把小王妃身边的大丫鬟拿下了,好家伙,去一趟京城,还拐了个媳妇儿呀!” 大家伙跟着风芸风荷,快速朝木香指定的方位运动,边走还不忘边??。 墨书耳朵尖,转头朝他们得瑟的笑了,哼!羡慕啊?没办法,命就是这么好! 风芸实在是败给了这人的没皮没脸,烧红着耳尖,闷头往前走。 “这里,以这里为中心,距离九尺,跟着我们的位置,分成八个队伍,各负责一个方位。到指定位置之后,听到动手的指令,将符纸埋入地下三尺,合力轰击。” 站在刚才木香找到的生门中心点,风芸快速部署。 主子说了,现在除了他们身边的区域,更多的队伍被阵法隔绝在其他位置,如果阵法不破,人心慌慌,会影响军心。 “明白!”墨书正色点头,快速分组,并安排各小队朝着指定位置站定。 等墨书回到中点后,风荷伸手炸出一根传讯箭,啪的一声,她同时叫道,动手! 所有人动手向下挖掘,快速将符纸安放妥当,然后随着一声声砰砰砰的响声,八个方位逐个破裂。 “墨书,动手!” 中间位置的三个人同时出手,倾尽全力朝着符纸轰击,咔嚓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一丝丝天光随着炸裂声洒落下来,阵,破了。 正在激战中的月霜华胸口翻涌,一口赤红的心头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 “怎么可能?阵居然被破了!” 穆熙煜逮着机会,欺身而上,手中长剑勾动着金色的灵力,一剑刺入她的左腹。 月霜华对战经验极其丰富,快速变招,一甩手,一道雪刃迎面袭来, 逼得穆熙煜只能撤剑回防。 两人再次从半空分开,月霜华倒跌下去,踉踉跄跄往后退。 穆熙煜则再次在空中进攻,身子往后飞撤,却调动灵力集中于左手,一把短刀从手中激射而出,扑哧一下,稳准狠的刺入月霜华心脏的位置。 “你……” 月霜华捂着短刀,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惧和不可置信,巅峰战力的自己,有着阵法加持,还有禁术的提升,居然就这么败了? “霜华!” 好不容易能看清当前局势的梁益谦,一眼就看到心上人狼狈的跪倒在地,唇角、腹部、胸部都是血,脸白如金纸。 他不顾一切的甩开身边的桎梏,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在月霜华倒下之前,将人搂入怀中。 “霜华,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 四五十岁的人了,哭得一脸的涕泗横流,手无措的帮她捂着伤口,可那血却根本止不住。 “没用的,别费,力气了!”月霜华咧了咧嘴,勉强撑着说道,“ 我败了,油尽灯枯,没救了。” 巫一他们急速奔过来,可看着月霜华却束手无策,本就是用了元丹才恢复的,又动用了禁术,他们都清楚,就算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 “你们救救她,救救她呀!” “没有办法了!” “怎么会?你们巫族不是有着各种神秘的术法吗?” 月霜华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别为难他们,我自己,清楚!”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抚摸上梁益谦的脸颊。 如果,当初要是没那么偏执,是不是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块? “我,后,悔了!” 说完最后一句,她眼神涣散,手臂猛然垂落,人就这么没了。 梁益谦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他也听明白了。霜华说她后悔了,后悔当年的执着,后悔这些年的不甘。 他将人紧紧的抱着,突然笑了,笑得特别的幸福。他心爱的人儿,在最后的时刻,也里有他呢! 突然之间,他拔出了月霜华胸口的短刀,回手猛的刺入自己心口,快准狠,一刀致命。 穆熙煜和木香冷眼看着这两个罪魁祸首,这俩人可没受太多罪,那些年穆家因为他们受的苦和痛,还没还给他们呢,太便宜他们了。 毕竟,死,也是一种解脱呢! 第422章 癫狂的巫怜心 巫一出来的时候就知道,很可能要带着月霜华的尸体回去,可他怎么都想象不到,他们跟穆熙煜这边交手,前后还不到一个时辰,居然就惨败收场。 而他这里,战斗依然没有结束,少了阵法的加持,穆家军丰富的战斗经验开始显威,他们这三十几个人被压着打,已经有人身上挂了彩。 “退,往林子里面退。” 巫一当机立断,指挥人拼命往林子里面退,只要退进山林,他们就可以借助地理优势,更好的隐藏和游斗。 “想退,没那么容易!” 墨书见他们想跑,领着人气势汹汹追了上去,啍,刚才还人五人六呢,怎么,一见风向不对就想溜吗? 这一通追赶,巫族那队人里将近一半非死即重伤,其余人撑着一口劲儿往山林奔,到林子边缘又倒下了七八个。 最终,逃入山林的,就只剩下巫一他们五六个人。 “行了,传信也得留人,回来吧!”穆熙煜开口,叫回了人。 “咱们接着走吗?” “嗯,打扫一下接着走,往前再走一个时辰左右有个小镇子,去那里吃点东西,休整一下吧。” 现在,一场大战之后,这片小山坳被搞得坑坑洼洼,鲜血断肢,还有巫族那些死人,已经不适合休整了。 “行,那俩怎么弄?” “这么死,真是便宜他们了!” 穆熙煜有些恨恨,可他也干不来鞭尸之类的事,还能怎么办呢? “那个,又不给他们上点化骨水?” 木香小小声的问道,她是真有的东西,不是特意弄的,是在试做药丸的时候,一不小心弄错了个步骤,结果就生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化骨水。 “化骨水?不用,人死如灯灭,不到逼不得已,我不会让你用这样的手段,有伤天和,对你不好。” 穆熙煜马上拒绝,青木大师一而再再而三的交代,木香一定要积德行善,他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造孽。 “那就这么放着?” “就这么放着,至于之后有没有人为他们收尸,听天由命吧!” “王爷,主子,传说巫族能活死人肉白骨,他们把这死人拉回去,会不会有什么旁门左道又把他们救活?” 风荷看着那抱在一起的俩人,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怪怪的,忍不住问道。 咦,这丫头问的还真是个问题! 木香自己就是灵魂穿越,既然有自己这个先例,那如果巫段真有什么手段,风荷说的还是有一定可能的。 “好风荷,问的好,防范于未然,不管他们有没有,一丝可能都要杜绝。” 花了那么大力气,好不容易大仇得报,要是让他们死而复生,那就不只是郁闷了。 “祖奶奶的传承里面有个法子,我试试。”穆熙煜看到木香准备画符,连忙说。 他现在也不是小白了,不能事事都指望木香,再说,这本来也该是他应该做的事。 “行吗?” “没试过呢,先拿他们俩试试手呗。” “好,那你先试,我画两张符备着,我学习的内容里,这样的法子可不少。” 穆熙煜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髻,浅浅的笑了下,转身走到离那俩人近一点的地方。 抬手掐诀,手上灵力慢慢汇聚,慢慢笼罩在两人的尸身上面,用力往外抽拉。 常人看不见的地方,淡淡的蓝色幽光泛起,带着一点点微黄的光芒,被穆熙煜逐渐剥离。 “原来真有东西,幸好,防了这一手。”穆熙煜心里暗自庆幸,差点就自己给自己挖了坑。 手上动作加快,两团蓝色泛着微黄光芒的东西被扯到了眼前,屏气凝神,聚集力量,狠狠的一压。 蓝光无声的炸开,变成星星点点,散落在空气中,转瞬洇灭。 巫族大长老的内堂,本来就破裂的灵牌,砰的一声炸开,碎成了渣渣。 一口鲜血吐出,大长老本就衰老的面容愈发颓败,“霜华,痴儿啊!” 眼中随即凝聚起寒光,女儿出门的时候她不放心,留了她的一丝魂光在灵牌内,只要巫一他们将人带回来,她拼上一条命也能再争取一线生机。 可现在魂牌炸裂,所有准备灰飞烟灭,也就说明,霜华遇上了高手,不仅败了,就连灵魂也被捏碎。 “敢这么对我巫族之人,真是好胆,穆家,当年霜华还是不够狠,否则早灭光了。” 她声音暗哑,带着一丝阴恻恻的味道,仿佛在跟谁说话,枯瘦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映照下,像是从地狱出来的恶鬼。 穆熙煜他们迅速打扫战场,继续开拔。他们走后不久,西元的队伍也跟了上来,看着一地狼藉,心惊不已。 “他奶奶的,穆家军太强了,遇上巫族强势伏击,都难全身而退。” 阿如那在马上看过去,眼皮子止不住地跳,不行啊,看来这次回去,要跟平王两口子搞好关系才行。 因为梁益谦是背对着他们跪在地上,低着头抱着月霜华,愣是没人认出这位失踪的一品大员。 又过了一会儿,等四周恢复寂静之时,巫一带着人小心翼翼的从山林里钻出来。 看着眼前的惨状,素来冷情的人,也忍不住红了眼。 这些兄弟大多跟了他十几年,这一趟本来以为挺轻松的,没想到却在此折损,所剩无几。 “把兄弟们放到一块,得把他们带回去。” 跟他逃过一劫的几个兄弟,身上都带着伤,没有人出声,低着头,互相协作,努力将自家人抬到一块。 等他们最终站到月霜华和梁益谦面前时,终于有人开了口:“队长,圣姑和这个男人,怎么办?” 这两个人紧紧抱在一块,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如果只管月霜华,估计要硬将梁益谦的手脚掰开。 巫一还没有开口,远处突然响起快马疾驰的声音。 几人立刻紧张起来,现在他们已经再无一战之力,如果来者是敌,那就糟了。 “背靠背,警戒!” 在他们的高度警惕中,马蹄声渐近,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圣女,是自己人!” 看到马背上的巫怜心,几人松了一口气,力竭的瘫坐到地上。 “巫一,怎么回事,圣姑她们呢?” 巫怜心翻身下了马,朝着巫一他们过来,收到信知道今天要在此处设伏,她就连忙赶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 巫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几人的位置刚好挡住了身后的月霜华两人。 “圣女……” 几人默默的朝着两边翻过去,露出了身后梁益谦的背影和典型的巫族纹饰衣裙的一角。 “这人是谁呀?抱着的是族里的人吗?圣姑呢,逮到穆熙煜了吗?” 巫怜心有点漫不经心,大长老传信,说月霜华恢复了,这趟专门来助她将穆熙煜抓回去。 “圣女,圣姑,就是被拖着的人,已经,战死!” 巫怜心脚步猛的停住,“怎么可能?” “您,节哀吧!” 看着几个人的脸色,巫怜心的心狂跳起来,唰的一下转到了前面。 “这,这不是,” 话没有说完,就看到了女人发髻上那枚沾着血的银簪,居然是真的,这是圣姑最喜欢的发饰,是当年专门定制的。 “圣姑?!”她一下子跪倒在地,颤抖着伸手去摸脉,死脉,毫无声息。 “怎么会这样?圣姑,圣姑,”她喃喃自语,轻轻摇着女人的手,突然撕心裂肺的哭出来,“娘亲!!” “娘,你醒醒啊,娘!” 她也是上次受伤才知道,一直生活在地下的圣姑,居然就是自己的亲娘,可才相认几天呐,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圣女,据圣姑所言,这位男子应当就是你的生父,西元的太子太傅,于阔时。” 虽然心有不忍,巫一还是如实的将情况告诉了巫怜心。 “于阔时,是我爹?” “是,是您的爹娘亲口确认的。” 巫怜心已经哭不出来,才认的娘死了,还没来得及认的爹,也死了。 “穆熙煜,穆熙煜,穆熙煜!” 她泪流满面,却哈哈哈笑出声,如果没有自己的执念,是不是爹娘都不会死? “穆熙煜,你该死,一定要死,当女婿的要孝顺,要去地下伺候我爹娘才行!” 第423章 线索的指向 巫怜心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在她眼里穆熙煜迟早是她的男人,可现在却变成了杀父杀母的仇人。 一时之间情绪激动,整个人跪伏在月霜华和梁益谦面前,埋头重复着这几句话。 “圣女,出来前大长老交待,如果有意外,必须将,将人带回族里。” 此地不宜久留,而且,如果大长老真的有通天的手段,也必须抢时间,巫一跪在巫怜心身边提醒。 “回去?” 巫怜心茫然的抬头,眼神涣散,好像不知道巫一说的是什么意思。 “回族地!”巫一再次强调,声音大了一点,又拿出醒神的药包,放到巫怜心的鼻端前。 浓烈的药香入鼻,巫怜心的意识逐渐回笼,眼神慢慢开始聚焦,终于从癫狂中走了出来。 “回,立刻就回!” 回神的巫怜心比谁都明白,如果能快速赶回去,说不定大长老还有法子救人。 她从贴身的小金盒中,取出一对雪白的冰蚕蛊,分别放入父母的嘴内。 月霜华和梁益谦的尸体上立刻泛起一层白色的冰霜,这是极其难得的冰蚕蛊,拥有瞬间冰封的能力,可以最好的保持状态。 “让人去最近的地方,找几辆马车回来,把我爹娘和其他兄弟全部带回去。”她随即安排跟着她一块儿过来的手下。 往回走大概七八里地,有个小村子,应该能找得到几辆车。 来的时候他们骑的都是快马,眼下的状况,只能找车过来。 “我娘不是恢复到巅峰状态了吗?怎么可能敌不过穆熙煜呢?” “穆熙煜灵力极高,身上还有法宝,可以隔绝咱们巫族的术法。” “那也不至于呀,无法进攻,防守应该绰绰有余呀?” “穆熙煜身边还有个小姑娘,不但是术法高手,对于阵法也是极其精通。她破了阵法,圣姑被阵法反噬,所以才会……” “ 那于阔,不,我爹呢?” 巫一轻轻叹了一口气:“于大人,是自戕的。” 呵呵,自戕?如果不是穆熙煜欺人太甚,他怎么可能自戕? 穆熙煜!杨木香!你们给我等着!等把爹娘救回来,再把你们拖去毒窟,好好尝尝万蛊噬心的滋味。 这么频繁的被人家提到名字,穆熙煜倒是一无所知,窝在木香的马车里,陪着小媳妇聊天。 “ 这两个人死了,也算是为家人报仇了。” “是,但是远远不够。” “你的意思是……”木香有些意外,却又觉得是理所当然。 “虽然我不知道巫族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从他们在穆家的布局,在东朝的部署,再到西元,绝对是一盘大棋。” “是,如果我的推断没错,他们这盘大棋跟五行灵珠有关。” 见木香终于愿意跟他讲关于五行灵珠的事,穆熙煜坐正了身子,仔细倾听。 “根据现在我们手上的和那天你得到的那张图,很有可能,巫族想集齐五颗灵珠,用来打开异世界的通道。” 木香言简意赅,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而且,我觉得除了五颗灵珠,他们应该还在找人,找一个可以启动阵法的人。” “异世界?真的有异世界吗?” “有!” 木香非常肯定的点头,虽然地还不知道怎么说出自己魂穿的事情,但是,这两天她找到了其他的方式来解释。 “你想想祖奶奶,你不觉得她的言行都跟这个世界不一样吗?当年她突然之间消失,有没有可能就是去了异世界呢?” “祖奶奶?去了,异世界?” 穆熙煜想起当日祖奶奶留下的神魂跟自己说的,还有祖上传下来,关于这位祖奶奶的神奇的事迹。 心里没有怀疑,甚至觉得如果是异世界,那自己和木香手上神奇的空间手镯,来历似乎也说得通了。 “那异世界,得有多神奇呀!” 他由衷的感慨了一句,能有祖奶奶这样的神人,有空间手镯这样的至宝,也怪不得巫族要花那么大的力气。 “是很神奇,而且,我觉得,所谓的异世界,可能不止一处地方。” “什么?!” “对,一旦通道打开,能去到的可能不止一个地方。” 木香自己从现代而来,可那里没有那么多的法术、灵力,更没有空间手镯这样神奇的东西。 所以她认为,除了自己来的那个世界,很可能还有其他的世界可以来到这里。 “那如果集齐五颗灵珠,该去哪里找这个通道呢?” “那就不得不夸你一句了,运气爆棚啊,你从摘星殿搞回来的那张图,不仅是星图,还是阵图。” “阵图跟通道也没什么关系呀!” “那不是还有我这个福娃吗?我曾经在皇宫里面见到过一张地图,那里面的地形应该就在寒山城附近。” 木香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卖起了关子。 摸不着头脑的穆熙煜,无奈的看着调皮的小媳妇儿,认命的给小祖宗续了茶。 “求大小姐给解个惑呗!” 嗯嗯,态度不错,木香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这两张图有着相同的质地,在图的一角还有着一模一样的金乌标志哟!” “也就是说,阵法就隐藏在我们身边的山林里?” “是,更关键的一点,我没有证据,但是有十分强烈的直觉,这地方十之八九在巫族的地盘上。” “等等,那是不是,凭着你说的那幅地图,咱们也可以找到巫族的老巢?” “孺子可教矣!”木香朝着穆熙煜比出了大拇指。 穆熙煜瞬间激动起来,这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枕头,他正愁找不到巫族的地盘呢,有了地图, 那可真是帮大忙了! “你把图拿回来了吗?” 木香摇摇头,“当时没觉得有用,我就顺手给它放回原位了,没拿!” 啊,没拿?!穆熙煜有点失望,却并没有觉得不对和不满。 “没关系,你把位置告诉我,我传信过去,想办法拿回来就是了。” 木香心里一暖,这男人,真的是好贴心呐,越看越爱呐! “不用,你是不是忘了?咱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技能的,等回去后,我就把图给画出来。” 穆熙煜听了,却没有多高兴,反而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太耗费你的心力了,身体会不会受影响?” 放下手上的茶碗,木香定定的看向穆熙煜,对于有着搅了巫族老巢执念的他而言,地图的作用毋庸置疑。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他居然想的首先是画图会不会耗费心力?甚至为了自己的安全,选择大费周章让人去想办法。 “不会,再说了,咱们有各种极品药材,有炼制的丹丸,还有泉水呢,就算有所消耗,补回来就是了,无碍的。” 穆熙煜这才稍微放下了提着的心,“千万不要勉强,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 木香笑着拍了拍胸口,一桩小事罢了,画幅地图,简直不要太容易哦! 现在,除了要报仇,他们俩心中更是对这个所谓的异世界通道,充满了好奇。 毕竟,空间手镯作为穿越的金手指,对于木香而言,极其重要。 更何况,这个空间手镯,还关乎着木看从哪里来,为什么来的秘密,关乎着穆家整个家族传承的源头。 “行,你先试试,千万别勉强,一切以身体为重。如果不行,咱就从京城拿图,不过是费些时间罢了。” 再怎么重要,再怎么关键,都没有木香这个人重要,对穆熙煜而言,木香永远都是排第一位的。 将身子轻轻依偎入穆熙煜的怀中,感受着熟悉的安全感,木香觉得特别满足。 “出来这么久,有点想家了!” “好,咱们回家!” 车队快速前进,在小镇上简单休整一会儿后,直奔边境。 当从城门驶出,看到熟悉的穆家军旗帜时,悄悄撩开车帘的木香,瞬间明白了,现代那些留子,回国时为什么那么兴奋。 毫不夸张,踏上国土的时候,好像连空气都特别甜呢! 第424章 惊变,覆约出兵 玉凉城外,收到消息的墨棋正带着人在城门外焦急的等候。 看到城门缓缓打开,穆家军的旗帜迎风飘扬,熟悉的弟兄们慢慢走出,心,才算是安定下来。 “楚王爷,一路走好!”虎立阳作为玉凉城的元帅,特地出城相送。 “虎元帅,此番大费周章,希望咱们都能太平几天吧!”穆熙煜拱手作别。 “但愿如此。” 虎立阳作为西元跟穆熙煜交手最多的武将,在他手上从未讨过好,对穆熙煜是又欣赏又畏惧,如果有可能,他也不希望泛起波澜。 迎接的队伍上前,墨棋跟墨书骑着马,随在穆熙煜身后,眉来眼去的“打官司”。 “不是说路上遇伏了吗?什么情况!” “没事没事,小事一桩,主子和小王妃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看着墨书得瑟的模样,墨棋恨得牙痒痒,臭小子,跟着走了一趟,皮痒了吧? 队伍已经集结完毕,等穆熙煜他们到了之后,立刻一头一尾加了进去。 穆熙煜回身,朗声冲着后面喊话,“多谢一路相送,就此别过吧!” 远远坠在后面的阿如那明白,这是在告诉他,到此可以收队了,再往前走就要被怀疑另有目的了。 “所有人,原地后转,回!” 他没有一刻犹豫,立刻传令,护送任务到此结束,所有人即时往回撤返。 “这尾巴,还挺听话。” “那是!” 墨书心里暗自腹诽,就凭主子和小王妃大杀四方的表现,只要他们不傻,肯定得听话。 两天左右的时间,本来穆熙煜计划跟木香熟悉一下边境的地势,看看能不能找到地图上的地方。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一封京城急信打乱了计划,皇帝,驾崩了! “皇帝于六日前驾崩,京都生乱,荣王准备起兵夺位!” 穆熙煜钻入马车,快速跟木香传达着这个消息。 “师傅看的挺准呀,果然没挺过二月!” 是啊,原来还以为有着月媚的丹药,老皇帝还可以再挺一阵儿,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是挺准,但我估摸着,里面说不定有人在搞事儿呢!” 穆熙煜跟木香一样,对此事早有准备,只是这么快,倒是真出他们的意外。 “就是说呢,也许是咱们的布局生效,有人急了呗。” “很有可能。不过,木香,咱们又要赶路了!” 穆熙煜有些抱歉,小媳妇跟自己在一块,就没过过几天消停日子。 老皇帝去世,按照原先的部署,穆熙煜得负责将东州的兵马拦住,那也可能比他晚两天收到信,他得抓住这个先机。 “没事,反正我腿早都好了,只不过在西元还得装装样子罢了。” 木香无所谓,当前局势混乱,对于家人她也不放心,必须尽快赶回逐州才行。 “如意姐和二嫂她们那边,不知道有没有得到信儿呢?” “放心吧,当日我已经交代过了,收到消息第一时间送给如意姐和二嫂一份,并留好了,让他们将人护送回逐州。” 木香松了口气,还好穆熙煜早有准备,要不然,海州位置特殊,他家的生意又做得红火,是被盯上可麻烦了。 “那可就太好了,谢谢你,煜哥哥!” “咱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木香点头,是啊,是一家人! 接下来就是长时间的急行军,穆熙煜肉眼可见的忙碌起来。 每次饭点休息的时候,都是打个照面儿,就跟一众幕僚研究行动计划。 等大部队回到寒山城时,三叔他们已经将队伍集结完毕。 “王爷,根据您的指示,先头部队一万人已经出发。” “很好,形势紧急,寒山城这边就请三叔你们多操些心,虽然西元暂时不会有动作,但还是不得不防,切记要加强巡逻。” “属下,遵命!” 快速将寒山城的情况进行部署和交接, 穆熙煜带着两万人的后续部队,马上出发。 “敏娘姐,这些天辛苦你了,你跟妞妞也好几天没见了,我跟嬷嬷说了,给你几天假,好好陪陪她吧。” 木香让风荷给敏娘递了一个小木盒,这一路气候和饮食习惯不同,多亏了敏娘,变着花样的给做饭,自己才没那么难受。 “不行,我不能收,这一趟您和公主都已经赏了不少,可不能再收了。” 对于敏娘来说,木香是她和妞妞的救命恩人,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丫头,收着吧,主子是有心帮衬你呢,要是觉得心里过不去,等主子下回过来,多准备一些新花样出来,比什么都强。” 金嬷嬷笑着劝道,把木匣子塞进了敏娘怀里。 小王妃能看得上她,可是天大的造化,后宅里,厨房极其重要和特殊,敏娘得到了小王妃的信任,今后厨房这一摊就要培养她管起来了。 “就是,敏娘姐,我最喜欢好吃的了,好好研究,我等着下次过来尝哟!” 木香这次时间紧,只来得及跟穆管家和金嬷嬷她们匆匆告别,就带着风芸风荷跟着大部队再次出发。 “小姐,国丧期间,要着素服,吃素食,幸好金嬷嬷有准备,准备周全,要不然路上还有点不方便呢。” 风芸就着小炉子烧了壶水,给木香泡了一壶香茶。 “唉,素食,想想都难过呀!” 风荷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她可是肉食爱好者,吃素,想想觉得索然无味。 “没事,咱家只需要服丧二十七天,现在都已经过了八九天了,十来天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馋丫头,祸从口出,你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见怎么办?” 风芸沏好茶,毫不留情的给风荷弹了两个脑瓜崩。 “ 哎呦!” 风荷吃痛的揉着脑门,被风芸犀利的目光盯得抬不起头,“我知道错了,小姐,从现在开始,我一定把好门。” “知错就改,是个好丫头!”木香含笑点头,风芸已经打了棒子,自己就负责喂甜枣呗。 往逐州的这一路,昼夜兼程,赶得非常辛苦,硬生生缩减了两天时间。 京都的消息不断传来,太子和荣亲王现在势均力敌,因为老皇帝还在停灵,双方暂时还没有拔刀相向。 不过私底下的交锋,却已经打得火热。关键是除了这两个人,还有一种说法,老皇帝弥留之际,留下了传位诏书。 只不过这份诏书在哪里?传位是要传给谁?目前都还只在猜测中,估计要到出殡之后,才能出现。 “我觉得这份诏书肯定是真的,而且十有八九,应该在怡王手上。” “我认同木香的意见,月媚得宠了半辈子,老皇帝为了她撒下弥天大谎,不惜改头换面,她绝对有可能为儿子拿到这份诏书。” “可是据咱们探子回报,怡王前些日子受伤一直未愈,没有什么动静。本来太子和荣王也盯上了他,可他一直安分守己,皇帝驾崩之后,也是按礼数守灵,态度恭敬,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月媚他们谋划了那么久,不可能就这么放弃,让咱们的人机灵着点,把他给我盯死喽!” 穆熙煜可是亲眼见识过怡王的做派,那绝对不是什么善茬,现在表现的越规矩,只能说明他在憋大招,就等着一鸣惊人。 “还有个地方也很关键,娘娘山!” “放心,那边一直派人盯着呢。梅嫔谋划那么多年,不可能只靠圣旨,他们手里绝对有人,而娘娘山,就是最好的藏人之所。” 现在京城的局面就是明面上两虎相争,暗地里则各个皇子都蠢蠢欲动,毕竟,那至高无上的宝座,谁不想坐呢? “银矿那边,张宸言不会还在那吧?” “没有,那家伙早接到信,赶回京城去了,这个时候要是不出现,他老爹得被言官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唉,这内乱一起,老百姓就要受苦了,能帮的都帮一把吧!”木香感慨。 今年到现在都没下雨,百姓早就青黄不接,这又要征粮,又要征兵,日子可怎么过得下去呢? 第425章 烽烟起 逐州这一带都属于穆熙煜的防区,这么大规模的调动队伍,肯定瞒不住别人的眼睛,因此穆熙煜打出了剿匪的旗号。 毕竟,从海州到逐州的山路上,山匪猖獗,过往行人深受其害,这也算是正当理由。 “木香,抱歉啊,到时候我就不送你进城了,免得再起波澜。” “我知道的,已经让人给大哥传信了,家里会派人在城外接,你放心吧。” 木香当然明白,现在多一刻都耽搁不起,谁先抵达海州,谁就能抢得先机。 因为怕出意外,所以路上出已经准备了好些灵泉水和加入灵泉水做成的丹药,人参、石斛等名贵药材,也一股脑的给穆熙煜塞到了空间。 逐州城外十多里的山林旁,远远的看到尘土飞扬,木清就知道是穆熙煜的大军到了。 果然,三辆马车朝着城门过来,其中一辆帘子撩开,露出了妹妹娇俏的脸庞。 “大哥,我回来喽!” “回来就好,现在局势混乱,一家人在一起爹娘也更安心。” “大哥,时间紧迫,我就不进去拜见二老了,请您帮着带声好。” 穆熙煜倒是很自觉地带入了妹婿的角色,张口就叫人,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年长,不好意思。 木清被他弄得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点了点头。 见穆熙煜准备上马离开,连忙将人叫住:“王爷,稍等一刻。” “大哥不必如此,叫我子谦就好。”穆熙煜见大舅哥还有些生份,主动报上自己的表字。 “呃,嗯,子谦,这是大姐让我转交给你的信物,凭此印信,可以调集海州大姐名下和杨家名下所有产业的资源。” 杨家这是怕穆熙煜到了海州,后续补给跟不上,捉襟见肘,影响战局。 “这,……” 穆熙煜知道这是杨家对自己的支持,心里很温暖,但却不愿意收下,毕竟他自己的商队在海州也囤积了好多东西,足够了。 “带着吧,有备无患,也算是全了家里人的一份心意。” 木香笑盈盈的从大哥手上接过玉牌和金令,开口劝说,“而且,这金令是我委托大姐管理的船长印鉴,认印不认人,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呢。” 她的船厂里面可是有着改造完成的,升级换代版的战船,现在基本都可以下水了。 东州的军队擅长海战,再加上柳家跟倭寇过往从密,路上走不通,海路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穆熙煜也明白这其中关窍,不再拒绝,将印鉴收入怀中,朝着木清深深施了一礼,“多谢大家!” 这动作,把木清唬得的两步跳开一丈远,天娘哎,王爷妹夫,您这是想干啥勒? 动作的利索劲儿,看得木香眉眼弯弯,不错嘛,大哥这功夫有长进呀! “ 东西也不是我的,就是帮着转送一下而已,您可别……” 话说现在的木清,虽然理智明白,穆熙煜以后就是自己的妹婿。 可实际操作中,堂堂的战神王爷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一口一句大哥,他还真是习惯不了。 “好了,好了,时间紧迫,煜哥哥你快走吧,多加小心,我们等你凯旋归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兄妹俩人都丝毫没有提及人在东州的木明。 不是不担心,而是相信木明能够自保,更相信穆熙煜一定会将木明关照好。 因为大舅哥在眼前,虽然很想再抱抱小媳妇儿,可穆熙煜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他才不想给大舅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翻身上马,洒脱的挥挥手,策马狂奔, 往队伍前头赶去。 “别看了,脖子都拉长了!” 看着木香踮着脚,努力的朝着远去的人影挥手,木清只觉得心里酸酸的,宝贝妹妹,现在心里眼里全都是那人呢! “大哥!”木香收回目光,有点不好意思的撒娇。 为了避人耳目,兄妹俩绕道去了城外的庄子上,待到黄昏时分才进城回家。 被家里人担心着的木明,站在营帐外,看着昏暗的天幕下,星星点点的火光,心事重重。 “将军,明日咱们接着巡逻吗?”水生 在旁边站着,小声问道。 “他们把咱们调到这里负责海防,就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不巡能行吗?” 当天木明才接到密信,皇帝驾崩。柳宗亮就突然传令,命他带着所属的队伍到这个偏僻的渔村,执行海防巡逻任务。 要说这里面没有名堂,木明是怎么都不信的,但是,暂时他也只能执行命令。 刘先生从外面匆匆过来,脸色有点不好,“将军,柳家在大规模的调集军队。” 木明神色一振,等的就是他们调集人马,总算是有动作了。 “朝哪里聚集?” “根据当前的动向,似乎是在向海州边界移动。” “这是放弃海路了吗?” 木明眼神幽暗,海州可是有着穆熙煜的大军,陆路柳家是走不通的,最后很可能还得是走海路。 “以属下的分析,如果楚王府站队太子府,那海州一线,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绝对走不通。” “ 嗯,先生分析的对,不过没有如果,楚王府跟太子府就是一伙的。” 木明对于刘先生的分析很是认可,自己的这位军师战斗力不一定是最强的,但是对形势的把握分析预判,着实是厉害。 刘先生诧异的看着木明,对于楚王府的立场,将军凭什么会那么确定? “噢,忘了跟先生说,整王府的那位王爷,就是战神穆熙煜,是我妹妹的未婚夫,板上钉钉,过了明路的那种。”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把刘先生和旁边的水生炸得五荤六素。 咱就是说,这么铁的靠山,这么重要的关系,居然藏的这么紧,我的个娘祖宗嘞,怪不得将军敢跟柳家硬杠呢! “您居然是穆战神的小舅子啊?!您这嘴可真是够紧的!” 刘先生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带着一股幽怨。 “那个,赐婚圣旨才下不久后,我都还没考察过他呢,在我这里,他现在只能算是预备人选。” 木明这酸味的话,让身边两个人齐齐张大了嘴,他们头可真是牛逼,那可是战神呢,在他心里居然还蛮嫌弃的。 “我这里的消息,穆熙煜会将东州的兵马拦住,绝对过不了海州,所以……” 刘先生立马接口:“所以柳家就只有一个选择,海路!” “水生,把人全部召集过来,闲了那么久,该上阵了!” 木明的眸子里燃起熊熊战意,从跟张宸言达成意向开始,他就一直在等,这不,机会终于来了。 人来得很快,木明对着地图指出一个位置,离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小渔村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浅滩,他已经提前安排了战船。 这是段家的根基,也是段家一直隐藏着的底牌,这次,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从咱们现在的营地,穿小路过去,一天的时间可以全部到达。” “ 将军,虽然咱也有战船,毕竟数量悬殊太大,对上柳家大部队的话……” 李大年战斗经验丰富,又是几人里年纪最长的,犹豫了一下,还说了出来。 木明手上人马,除了现在的五六千人,段家私底下藏着的,最多不过万人,而柳家一个先头部队就要三四万人,双方实力悬殊实在太大。 “硬碰硬,咱们肯定不是对手,但是如果分而化之,各个击破。咱们底下的这些兄弟,比起柳家练出来的那些兵痞子,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您的意思是,在海上偷袭?” “不,与其说是偷袭,我觉得说是游击战,可能更恰当。” 木明想起妹妹在信中曾跟他提到的游击战术,眼中不自觉地带出了一丝暖意。 用游击的战术,利用比方战船的灵活性,以小搏大,牢牢的把柳家的军队困在东州沿海。 只要能够将柳家的队伍拖到皇帝出殡之后,他们就算突破了自己的防线,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第426章 抢占先机 “传令下去,拔营!” 木明有些迫不及待,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把倭寇赶出去,让东州的老百姓过上太平日子。 而要做到这一点,首先他得把柳家给扳倒,自己站上高位。 回自己的营帐穿上盔甲时,他心里燃起了熊熊烈火,这一仗,他必须要拿下。 柳宗亮当日将他赶到这个地方,肯定没想到,更是因为这里偏僻,所以他们的行动不被控制。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他们这一支队伍,就将成为这场争权之战中的一支奇兵。 海州那边,柳家先前布置下的一些人,已经开始动作,权贵之家一时之间还没被波及,但老百姓都缩在家里不敢出门。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柳家藏在深山里的银矿被夺,本来计划要抢回来,可皇帝又突然薨逝,他们被逼的仓促起兵,军需是极大的问题。 “爹,咱们手上的现银已经全部给了那些东洋人,现有的粮草,最多只能撑个三天。” 柳宗亮嘴皮上都起了火泡,银矿失事,那人下落不明,他心里暗自窃喜,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可眼下的局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上没有囤积太多的粮草,可以动用的银两也基本没有,两眼一睁就是那么多人马要吃喝,他脑袋都大了。 “怎么不征粮呢?” 柳宗亮喉头一哽,“ 爹啊,东州这些年什么情况您还不知道吗?” 他倒是想征来着,去哪里征,跟谁征去?老百姓都差不多要吃树皮草根了,再搜刮也刮不出一两油啊! 柳国舅眉头紧锁,他就说这小子不行,遇到点事就没主张,可是,一直看好的儿子,随着银矿落入敌手,下落不明。 “蠢货,东州不行,不是还有海州的吗?急什么?” 哎,柳宗亮嘴皮子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吞下了想说的话。 他会不知道海州有粮吗?问题是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急行军到达海州,最快也得四天半啊。 看着老头子不耐烦的神色,他心里也烦躁的很,老东西,就算看不起自己又如何,现在靠得上的不就只有自己吗? 转身出去,立刻传令, 派一支先头部队,沿路搜刮粮草,无论如何都让补给要撑到海州。 领兵打仗虽然不是他的长项,可是这么多年在军营经营,出征最忌军心不稳,这个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小将军,弟兄们长途奔袭,要不今天晚上还是休整一晚吧?” 他身边的幕僚看他脸色不好,想着可能小将军没吃过这种苦,干脆提议借着休整缓缓劲儿。 “休整?!”柳宗亮冷冷一笑,“你觉得,现在是休整的时候?” “将军恕罪,属下僭越了。” 那幕僚也没想到,自己揣摩心思,拍的这个马屁居然拍到了马屁股上。 “现在京城那边急等着呢,赶得越早,形势对咱们越有利。告诉兄弟们,这几天都打起精神,进了海州,一定让大家好好乐呵一下。” 柳宗亮上了自己的马车,这几天他腿都被磨破皮了,现在心情又不好,干脆上马车躲一会儿。 “国舅爷,五公子还是音信全无!” 柳国舅的马车里,他身边的暗卫守领正在汇报寻找柳宗元的情况。 “没有回东州,也没在山里,难不成宗元去了海州吗?” 柳国舅皱眉,老五文武双全,遇事又沉着,是他看好的继承人,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有他在自己肯定要省心些。 “咱们还有四天多的路程,要不,属下先派一支小队到海州接应。” “行,多派几个人!” 暗卫首领出去之后,柳国舅摸着胡须陷入了沉思 要从海州过去,最大的潜在威胁,就是穆家军。以往的信件中,妹妹曾提到过,外甥一家跟穆熙煜有些龌龊,估计不会站到他们这边。 现在只希望,穆熙煜能够保持中立,好好的待在寒山城。只要他们能过了海州,就算是还没到达京城,这震慑作用也足够了。 可是,如果海州这条路不通的话,他看着跟前摆的鱼图,用手轻轻在一个位置点了点,“从这个地方拐到海边,走海路绕过海州,速度可以更快。”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越发黑沉,如果不是银矿突然之间被抢,想都不用想,直接走海路,他们的胜算,至少提高三成。 “要是让我找到是哪个兔崽子动的手,不把他三族灭光,就不算完。” 说来张宸言也是命好,在穆熙煜的帮助下,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顺利接管了银矿。 凭借着地势优势,还有木明的信息传递,一次次拦住了柳家的人马。导致到现在柳家还没彻底搞清,银矿现在在谁手上? 造成柳家现在极其被动局面的木明,连夜带着队伍朝着港口开进。 幸好有木香的提醒,专门安排了人马在私底下往这边输送了不少的物资,设置了不少补给点,他们现在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妹妹,这次要是还不能抓住机会,二哥干脆回家跟你学做生意算了。”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家里人为了自己,想尽办法铺路,让自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此战,就是他证明自己的最佳机会。 逐州杨府,晚饭后一家人坐在一块闲聊,焦点都在木明和穆熙煜身上。 “这次战事的来的那么急,也不知道老二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儿行千里母担忧,花蓉这几天寝食不安,脑子里全是木明这个傻小子。 虽然这小子从小就皮实,可这次不是比试,是真正的战争呀!刀剑无眼,她怎么能不担心呢? “从他去投军那天起,咱们都知道,肯定得上阵杀敌,这段时间,儿子不是干的挺好吗?别担心!” 老爹看着要沉稳些,想到春节短暂的团聚,他看得出来,木明身上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经过战斗的洗礼,稚嫩的儿子变得如开刃的宝剑般锐利。 段思思垂着头没说话,可手里绞着的衣角,却泄露了她的不安。 她不想回来,她想去东州找木明,自己也是从小习武,她也想上阵杀敌。 可是,如意姐说,现在局势混乱,贸然进入东州,要是不能顺利找到木明,那不仅帮不到他,还很有可能给他造成麻烦。 “ 爹、娘,木明在那里不是一个人,段家伯父交到他手上的势力不少,他自己也收拢了好些人手,不会有事的!” 作为现在家里的顶梁柱,木清看着惴惴不安的爹娘,还有明显不在状态的弟妹,笑着安慰。 “就是呀,这可是二哥盼了很久的机会,建功立业就看这次了!”木香也连忙劝慰。 段思思听着家里人的安慰,努力调整好状态,“对呀,爹、娘,我爹已经派人往海州去了,会想办法给木明支援,放心吧!” 其实,她们一回到逐州,段振阳听女儿说起局势,就知道报仇的机会来了,二话不说就亲自带着人秘密出了逐州府。 “还有,楚王爷不是带人过去了吗?他可是战神,有他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木清瞅了木香一眼,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吧,领兵打仗,这个妹夫那是绝对的无敌! “好,我知道了,现在外面有些乱,要不咱们明日干脆回小茶庄算了?” 花蓉今天白天出去街上时,就发现街上已经冷清了不少,气氛也有些紧张,真切的感受到了世道乱了。 “哎,我觉得你娘说的对,这里情况复杂,小茶庄都是咱自己的,弟妹和小宝他们都在那,咱们干脆回去,聚一块,有什么事也方便。” 众人纷纷点头,就连舅爷爷舅奶奶也极为认同,府城权贵人家多,要是有流民什么的,肯定也是都冲着这里来,反而不如乡下的小茶庄安全。 “ 爹,木清,我看这边的铺子也都先关门吧,能藏的东西都藏好,师傅和伙计们要回家的都让他们回,留护卫照护就好。” 金如意对于这块非常敏感,杨家生意做得太好,要避免有人趁机使坏。 “好,我同意,一会就去安排。”杨家父子也觉得金如意说得对。 一家人达成一致之后,立刻各自进行安排,着手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明日一早就出发回乡下。 第427章 长途奔袭 作为兵家必争之地的海州,此时人心惶惶,可是迁也没地方迁,躲更无处躲。 有权有势的人家花大价钱聘护卫队,将家中的金银细软藏妥贴,穷苦人家则只能看着听着,祈祷着不被战火波及。 穆熙煜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了海州城外的山脉,正安营扎寨,等待着后续部队的到来。 “大人,穆家军来了大概两万多,此时已经安营扎寨,明显是在等穆熙煜到来。” 海州府衙后堂,守备将军刘冲正向知州苏岁安汇报情况。 “东州交界的地方有动静吗?” “东州边境被柳家牢牢把着,里面的情况难以探明,但据小道消息,柳家的大军正朝着边界而来。” “狗日的,这是想把我们海州当成战场吗?” 苏岁安一脸不愉,海州富庶,这些年他也算政绩斐然,可眼瞅着就要到升迁的关键点,偏偏遇上了皇帝驾崩。 而海州又是逐州和东州前往京都的必经之地,一旦大军压境,他手上这点守备军根本不够看,只能任人宰割。 “柳家肯定是站队荣亲王的,可楚王爷不是一向都跟这些皇子皇孙不怎么亲厚吗?说不定人家真的只是来剿匪呢?” 刘冲作为军人,对穆家有着天生的景仰,到现在还有着天真的希望。 “剿匪?!”苏岁安冷笑不已,“就那点山匪,值得几万大军压境吗?明显是冲着东州柳家来的,楚王府极有可能站了太子爷的队。” “太子爷?!” 刘冲阶位不高,可这些年多少也听到过,这位太子爷虽然是储君,但是能力一般,也没什么得力的势力,怕是干不过荣亲王呀! 苏岁安出身京都豪族,永兴公主的驸马就是他的亲大哥,知道的消息要更多。 “太子爷不简单呢,柳家得势那么多年,如果他真的如传言般那么不堪,怎么可能坐稳储君之位?” 刘冲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可眼面前的关键是,他们该怎么办? “大人,那您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现在已经人心惶惶,乱象丛生,再不做点什么,可能要出大事。” 苏岁安心里也在博弈,大哥家的采薇看上了荣亲王府那个小子,很有可能要结成亲家,也就是说要被拴在一根绳上。 可是作为他自己而言,不管是荣亲王还是柳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如果真让他们上位,国家会更乱。 “到山里传信儿,求见楚王爷!” 他咬咬牙,就算可能成为姻亲,但是很明显,太子要更仁厚些,干脆去穆熙煜那探探底儿,再做决断。 “让人在东州的边境加强防御,密切观察,发现动静立马汇报。各县镇加强巡逻,禁止百姓流窜,发现流民,责令各县想办法集中安置。” 苏岁安的眼中闪过亮光,这是劫,但是用的好,说不定也能成为青云路上的台阶。 很快,在皇帝崩逝的第十二天,一路急行军的穆熙煜终于抵达了海州城外的军营。 “王爷!”作为穆熙煜的左膀右臂,此次先头部队由墨良负责统领。 “情况如何?” “经过确认,通过敏娘提供的山路,确实可以直接进入东州,时间更是可以缩短将近一半。” “很好,休整半天,明天凌晨出发!” “呃,王爷,还有一件事儿。海州府的知州苏岁安早几日就递来拜帖,想同您见面一叙。” “苏岁安吗?” 穆熙煜知道这个人,出自京都苏家,永兴公主驸马的亲弟弟,天资聪明,是少有的凭功名入仕的世家子弟。 “是,咱们在这扎营之后第二天,知州府的拜帖就已经送了过来。” “这人,有点意思,传信给他,今晚可以一叙。” “遵命!” 苏岁安来的比预想中的还快,收到信, 只带着两个亲信,快马加鞭,将将在丑时赶到。 看着他明显行动不便的腿,穆熙煜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一个文人,能忍受这苦,也是个有毅力的人。 “听说苏大人想跟本王叙叙话才去传信,让你这么连夜赶来,倒显得本王不近人情了。” “不不不,是在下情急,打扰了王爷休息,是下官的不是。” 苏岁安放开是侍卫扶着的手,强制镇定, 俯身行了个大礼。 “苏大人太客气了,请!” 两人在穆熙煜的营帐内密谈了半个多时辰,出来的时候,苏岁安的神情平静中藏着一丝激动。 “王爷留步,下官一定竭力配合,保持海州的稳定,也恭祝王爷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谢你吉言!墨棋,送苏大人几步。” 苏岁平来的快,去的也快,虽然大腿都快被磨烂了,可凭着心里的那一股子劲,他翻身上马,又开始在大路上急驰。 “抓紧时间调息,卯时正出发。” 穆熙煜趁还有一点时间,找了个月华正好的位置,吞了一颗丹药,开始调息吐纳。 天色蒙蒙亮之时,穆熙煜下令拔营,自己带着一万精兵轻装上阵,从小路抄近道赶往东州边界。 另外两万人,再加上原来部署在山脉中的七八千人,则带着资重物资,沿大路过境海州。 因为山匪老巢太深,人多势众,队伍名正言顺穿过海州,要从后背包抄。 “敢情王爷刚才跟那位苏大人讲的就是这事儿?这理由,真牛!” 墨书在后面小声跟墨良嘀咕,好家伙,作为边境守军,堂而皇之的进入其他州府,还让人抓不到小辫儿。 “你是不是皮子痒?”穆熙煜凉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去把邱泽云叫过来!” 邱泽云,也就是敏娘她爹,这次因为涉及东州,所以特地让他参与此次行动。 墨书被抓了个正着,灰溜溜的拍马往后面走,不一会儿就将人带了过来。 “王爷!” 邱泽云是文人,不善骑马,所以安排了马车,刚才被墨书拉上马一阵狂奔,脸色有些发白。 “这条路出去之后,抵达的是东州的何处?” “据小女所说,此路抵达的是东州边界,一个叫做云山的小镇。那里位置相对偏僻,居民不多,没有守军,而且背靠大山,小路极多。” “那里不是主要的进出通道,柳家的队伍不可能从那里通过。” “是, 海州与东州之间的官道仅有一条,交界在普东镇。” 穆熙煜眉头微皱,那他们抄小路赶过去,第一时间还是拦截不到柳家的军队。 “王爷,咱们之所以建议走这条路,是因为云山镇跟普东镇之间有一条并不为常人所知的小道,半天功夫就可以到达普东。” “小道?” “对,当日小女从东州逃难而出时,多亏一位老者告知了她这条小道,才得以成功逃脱。” “既然如此,传令,所有人全速前进,不得有误!” 穆熙煜下达军令,一万人在山林中快速奔袭,将速度提到极致。 跟穆家军的争分夺秒相比较,柳家队伍的速度却怎么都提不起来。 “小将军,这些日子军需跟不上,大家吃都吃不饱,哪有力气快速前进呀!” 柳宗亮看着慢吞吞的队伍,心里的火烧的无处释放,强压着怒气,“不是说了吗?已经在海州筹粮,只要到达海州,就能吃上饱饭!” “唉,刚开始还有效,今天以来,大家分到手的粮食越来越少,实在是饿得提不起劲儿了。” 为什么越来越少?柳宗亮当然清楚,所剩粮草不多,还有将近一天半的路程,伙房只能压缩每人的份例。 “该死的柳宗元,好好的银矿都能被人家抢走,要不然又怎么会如此捉襟见肘?” 柳宗亮在心里咒骂了柳宗元无数次,只能派人沿路再次去搜刮,但凡能吃的都不放过。 一时之间,附近的百姓闻声而逃,十室九空,那些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家,大军出发后就已经避到了远离官道的乡下。 连威胁带逼迫,好不容易才弄了些粮食,又赶了百姓的猪和鸡鸭,总算在晚饭的时候让所有人都饱餐了一顿。 “放心,大家全力赶路,吃的,本将军一定会想办法,绝不会让大家饿肚子。” 第428章 交锋,此路不通 穆熙煜他们从大山中钻出,的确看到了那个宁静的小镇。 “咱们沿着山脚朝东走,从镇东的山谷穿过一小片丘陵 ,出去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 老邱头看着手上根据女儿的回忆绘制的简易地图,点出了一条从镇西到镇东的路。 “原地休整两刻钟,补充点干粮和水,完事一鼓作气赶到普东镇。” “王爷,这里气候湿热,林子里有吸血的蚂蝗和蚊子,要不咱还是往外出一点,再休整吧。” 穆熙煜汗首,他的本意是不想惊扰到镇上的居民,但是老邱头说的也有道理。 “往前面走,找一片平地,就地休整,不得惊扰百姓。” “是!” 虽然他们军纪严明,可宁静的小镇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军队,哪能不显眼呐! “奶奶,那我想出去看看!”有好奇的稚童躲在门后看了一会,按捺不住想出去,被家里的大人一把薅住。 “去什么去?杀人不眨眼的,找死吗?” 家家户户大门紧锁,安静的跟没人似的,偶尔有一两声稚嫩的声音,也很快就被掩住。 墨书和墨棋面面相觑,这些人是把他们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了吗? “王爷,这里这片地可能是赶集的场院,蛮平整的,要不就在这歇会儿?” “行,招呼大家动作迅速!把裤腿、袖口扎紧,把带着的驱虫药粉,拿出来往身上撒一些。” 刚才老邱头提到的事儿让穆熙煜对东州这边的山岭有了更大的警惕,待会儿很可能要在森林间潜伏,趁现在还是要提前准备。 也幸好是木香有先见之明,提前就备好了各类驱虫的药粉,分发到每一位士兵。 还是掺了点灵泉水的那种,功效绝对是杠杠的。 他带的这一万多人都是精干力量,执行力一流,有序的盘腿而坐,迅速补充水和干粮,又取出药粉均匀抹上。 两刻钟之后,队伍快速集结,不到半个时辰,就全部穿过了小镇,消失在群山之间。 “ 这,这就走了?” 有那胆大的,悄悄开了门打探,看着长长的队伍消失在山间,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说,那些当兵的走过之处,地皮都得被刮掉一层吗?” “是这样说,镇东头王家大闺女不是就被他们坑害得活不下去,拖家带口的回来了吗?” “对呀,我们也听说了,可今儿这些人居然啥也没拿,连镇子都没进啊。” “爹,看到他们的旗子上好像是个穆字,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穆家军?” “没看见错吗?” “我的老爹,那又不是只有一面旗子,前后那么多面,看错了一面,不可能每次都看错啊。” 说话的青年在镇上的酒楼跑腿,年幼时也曾在私塾读过几年书,那斗大的字,哪有可能看错。 “穆家军,爱民如子的那个穆家军?怪不得了!” 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穆家军会出现在东州,但对于老百姓而言,如果东州的驻军能换成军纪森严、爱民如子的穆家军,想来大家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难。 柳家的大军一路搜刮,也正直直的朝着普东镇赶来。 眼瞅夕阳西沉,军心又开始有些浮动。 “咱们是不是没粮食了?怎么到了饭点也不放饭?” 队伍里到处有人在小声议论,这些天小将军让人四处搜刮,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才出发几天呢?后续补给就跟不上,还打什么打? “加快速度,到普东镇就可以好好休整了。” 柳宗亮心烦不已,眼瞅着皇帝出殡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们的队伍还困在东州,远水解不了近渴,老头子每天就知道骂骂骂,他真的是烦的要死。 随着传令兵的声音从队伍的前头传到后头,原本缓慢的队伍总算是快速动了起来。 当远远看见普东镇外的小山谷时,所有人都抑制不住的激动,总算是到地方。 随即,队伍的队形开始出现混乱,兵士们争先恐后往前奔跑,生怕迟了一步拿不到好吃的。 柳宗亮也不耐烦,反正就快到地头了,跑就跑吧,接下来还有的跑呢! 于是,在有些昏暗的天色里,几万人如蝗虫入境般朝着镇子奔过去。 马车上的柳国舅眉头紧锁,这个儿子真不是带兵的料,这样的军纪,怎么上战场? 突然之间,最前头的队伍好像遇到了什么事,伴随着一声声惨叫,整个队伍骚动不已,后面的拥着前面的,前面的则被压着往前。 如果木香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来,现在这情形,典型的踩踏事故现场呀! 要是事态严重,没有得到及时控制,死伤可是无法估量的。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了?”柳宗亮察觉不对,怒声呵斥。 前面的斥候匆匆赶回来,颤抖着声音回报:“禀,禀小将军,前头挖了好些陷阱,先头部队没防备,直接摔了进去。后面的人不知情,接着往前冲,势头拦不住,一批跟一批往里面掉了不少人。” “陷阱?!这里不是咱们的地方吗?怎么会有人在这必经之路上挖陷阱?” 柳宗亮简直要被气疯了,真他跟的扯淡,谁会吃饱了撑的在这里挖陷阱? “蠢东西,当务之急把队伍稳住!”柳国舅焦躁的声音响起,脸上惊怒交加。 这么明显的情况,居然还看不出前面肯定有埋伏,真是蠢到家了! “传令,所有人立刻停步,不得再往前,违令者,斩!” 随着命令的下达,在前头当场斩杀了几个人之后,骚动的队伍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加强警戒,往后回撤!” 不得不说,柳国舅还是有点子东西的,从这不寻常的状况立马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当机立断就让队伍准备后撤。 “ 爹,咱们不是要赶时间吗?往后撤不是白耽误功夫了?” 啪的一下,柳国舅狠狠一巴掌扇到了柳宗亮的脸上,不学无术的家伙,“看不见前面可能有埋伏吗?” 当众被老爹甩耳光,柳宗亮面子、里子都没了,捂着脸,心里愤恨不已。 为确保安全,柳国舅让大部队先向后撤,派了先锋队前去探路。 没一会儿工夫,消息就传了回来,大路上被挖出了三个大坑,够宽够深,每个坑里面掉落的没有百把,也有小几十号人。 关键是,那坑里面还布上了竹刺,只要掉下去,不死也重伤。 “苏家那个臭小子是胆肥了吗?”柳国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海州府知州苏岁安。 “属下倒觉得,苏岁安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儿,他手上府兵才几个人呢?!” 柳国舅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如果不是苏岁安,那还有谁有这个魄力和能耐,居然敢在这里拦截他的几万大军呢? 好在,没等他们的人完全回撤呢,小山谷两旁的山林里战旗招展,乌泱泱的人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穆?!” 这下子,柳国舅的心死得彻彻底底,看吧,果然是他! “爹,咱东朝打穆字旗的,怕就只有楚王府穆家吧?”柳宗亮又问了句傻话,成功收获了他爹赏的好几枚白眼。 在大坑两侧,两军紧张的对峙,穆熙煜慢慢的纵马往前,“你们是谁的麾下?为什么集结着这么大的队伍?” “王爷,您看您这话问的,那么大的柳字儿,肯定是东州柳国舅麾下的呗!”墨书咧着大嘴,声音极大。 “是,是在下的人马。”到了这份上,柳国舅也不能不出头,骑着马从后面赶来,站到了队伍的前面。 “王爷,多年不见,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了。如果没记错的话,您属于逐州府那边的守军,怎么突然出现在东真是不跳心。 第429章 要么战,要么退 “本王是应海州知州请求,准备从此绕道进山剿匪的,就不知国舅爷所为何事?” 穆熙煜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下,格外的清晰。 为什么?柳国舅心里将穆熙煜骂了个狗血喷头,揣着明白装糊涂,还能为什么? 可面上呢?他们这种封疆大吏,没有圣旨是不得擅自离开辖区的。 更别说,自己身后还带着几万人的队伍,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剿匪,我们也是打算剿匪来的!”一直缩在后面的柳宗亮突然开口,“我兄长前些日子进山剿匪,所有人消息全无,实在太过猖狂,所以父亲才会决定亲自率兵彻底剿灭那伙狂徒。” 不得不说,这小子脑袋瓜子转得还挺快,这借口信手拈来,真假掺杂,还真让人找不出什么毛病。 柳国舅眉眼一转,身上冒出一股凄凉的味道:“犬子无状,王爷见笑了。您也知道我膝下子嗣不事,成气的也就那么两三个,老五一去不回,我……” 老家伙演技一流,三言两语将自己打造成了失去儿子伤心欲绝的父亲。 一下子,就把擅自调动军队的行为转化成了对土匪的深恶痛绝和彻底打击的决心。 父爱无声,闻者伤心,让人不忍苛责! “原来如此,国舅节哀!”穆熙煜不想跟他掰扯这些没用的,“那,您这是打算借道海州?不知可有知州手令?” 一针见血,你要是想剿匪,完全可以从东州境内进山,目前明晃晃的大路,可是进入海州的必经之路。 四周一下子又恢复寂静,所有人大气儿都不敢出,这一不小心就得开战了呀! 柳国舅和柳宗亮也想不到有什么其他的借口了,毕竟今天他们必须要过海州才行。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双方人马都做好了交战的准备。 “王爷,明人不说暗话,老夫接到旨意进京勤王,今日必须进入海州,还请王爷行个方便。”最终,还是柳国舅先熬不住。 遮掩?遮掩个屁!穆家军看着精神奕奕,自己这边的人呢?这几天补给供不上,怨声载道,战意全无。 “哟!有旨啊,可是皇帝他老人家驾崩十多日了,这什么时候给您下的旨啊?” 狗娘养的,果然这家伙知道情况,看来,楚王府也打算趟趟这趟浑水了。 “不是圣旨,是皇后娘娘的懿旨!” 柳国舅也不玩虚的,直接让人从他马车上取来一个檀木匣子,打开后,明黄色的印着凤凰图案的宣布映入眼帘。 “皇后懿旨?”穆熙煜冷着脸开口,“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娘娘怕是没那么大的权力,让封疆大吏带兵进京!” 这是,撕破脸了,不想再虚与委蛇。 “你混账,敢对皇后娘娘不敬!”柳国舅被气了个倒仰,穆熙煜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留啊。 “不敬?!没有的事,本王只是给国舅爷说说规矩而已。” 这下好了,笑脸也撕下来了,再讲那些虚的也没啥用了。 “看来王爷是投了明主了?!” “明主,我穆家从来不站队,只承认皇室正统,只支持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你是说我表哥……” 柳宗亮的话没说完,就被他爹一个眼神吓得咽了回去,“按理说,嫡长子才是第一继承人!” “嫡长?继室虽然是妻,可在原配嫡妻面前也是要执妾礼的,更不要说原本就是由妾扶正!” 穆熙煜的话淡漠得可怕,这又字字句句直戳心口,要说当朝皇后最恨的是什么?那绝对就是自己不是原配嫡妻。 先为侧室,就算生了长子也是庶长子,好不容易熬到先皇后病逝,才登上了正宫之位,可这嫡长子在原配嫡子面前,在那些老顽固心中好像总是差一截。 这话直白的不要不要的,差不多就将嫌弃和不屑甩到柳国舅的脸上。 “哼,自古高位就是有德有才之人居之,原配嫡子又如何?无才无德,只会让国家蒙难!” 柳国舅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楚王爷,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你能助一臂之力,在下定当为你请功!” “请功?!”穆熙煜凉凉的笑了,“我说国舅爷,我楚王府是世袭的异姓王,再往上得什么封赏才值得我为你们卖命?” “这个……” 柳国舅实在也找不出该怎么说了,毕竟楚王府已经是超一品世袭王府,再往上也就只能是皇帝了。 就因为楚王府功高盖世,所以皇帝才会那么忌惮,生怕他们威望太高、功勋太厚,要是生出点异心,皇位就该不稳了。 他能怎么说?难不成争了半天,推他登上高位吗? “王爷,人活一世总有所求的,只要你能想到的,如果不危及位子,我都可以代为答应。” 这话说的,看来在他们眼中,什么江山百姓根本都没有那个位子重要! “我要的,你们给不起!”穆熙煜胸口被愤慨填满,为了那个权利,为了那个宝座,真的就什么都不顾了吗? 这样的人不配,也绝对不能上位! 柳国舅脸黑下来,他好说歹说,这人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呀,真是不识好歹。 看了一下穆熙煜身后,估摸着也就不到两万人,而自己这支队伍可足足有将近六万人,打,还是不打? 他拍马往后面转,穆熙煜也不急,反正着急赶路的又不是他。 能多拖延会儿,一路奔波的弟兄们就能多歇会儿,打起仗来才有精神头。双方就这么隔着几个大坑,成相持对峙。 回到队伍里面之后,柳国舅立马召集了手下的幕僚和军官,对当前形势进行分析。 虽然己方兵力几倍于穆家军,但是,真要打起来,赢面其实并不大,而且还会有较大的战斗损员。 “ 爹,咱们的兵力将近是对面的三倍,怎么着都能赢,怕他们干什么?” 柳宗亮年轻气盛,觉得凭着人数的优势,这一仗也稳赢不败。 “小将军,你要知道,对面的可是穆家军,以少胜多可是他们的强项!” 一个跟着柳国舅多年的老将,毫不客气的给他撅了回去。 “就是,穆家军的兵士每一个都能以一敌三,能力好的以一敌十也比比皆是,您觉得咱们人数多,比不过人家战斗力强呀!” 柳家的军师贺从波也是一贯看不惯柳宗亮的做派,随着开口,虽然是摆事实,可那里面的鄙夷任谁都听得出来。 “那怎么办?躲着走?走哪里?” 柳宗亮看着这群顽固不化的老臣,气急败坏的问,知道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哼,一群胆小鬼罢了。 众人瞬间停了嘴,虽然柳宗亮这话说的直接,可也确实点到了重点。 如果不打,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连东州都出不去,更别提到京都勤王了。 “要不,打一场试试,说不定就赢了呢?”有个年轻点的将军试探着开口,“不战而走,怕是士气也会受到影响。” 这说的也是事实,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士气对哪个军队都特别重要,如果就这么败走,军心就会散。 “国舅爷,您得早做决断,时间不等人哪!”贺从波将话头转回主子身上,穆家军等得起,他们可不行。 柳国舅听他们吵吵嚷嚷,头疼的要死,一群人就拿不定一个主意,都是没用的! “从这里转去海路,需要多少时间?” 贺从波将地图铺在眼前,仔细比划了一下,“要折回去几十里路,再往东边走,最快也得一天半。” “ 可是,就算咱们想走,人家不一定放呀?” 老将军说出了现在最尴尬的一件事,走不走的,根本不是由自己这边说了算呀。 “他还敢主动拦着不成?疯了呀!”柳宗亮不屑的反驳。 柳国舅却知道,穆熙煜站到了太子那边的话,不打正中他下怀,想走他一定不会放,也就是说,要想按计划奔赴京都,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了。 第430章 败走,不在一个段位 “打,不打根本无法前进!” 柳国舅最终拍了板,穆熙煜能选,他们不能,太子一旦上位,柳家定会面临灭顶之灾,所以只能拼了。 “派先锋部队全线往前压,左右两翼由两位参将各带八千人,从两侧山林辅助推进,以免穆熙煜事先设伏,两面夹击。” 柳国舅虽然养尊处优多年,但毕竟还是领兵多年,该有的军事素养还是有的。 命令下达,队伍立刻开始进入战备状态,工兵从车上拿下梯子,往路面的大坑上面横。 “王爷,对面这是打算强攻?” 墨书看着对面的动静,双眼闪着激动的光芒,好久没打过这么大场面的仗了,莫名期待呀! “看样子,的确如此。” “咱们就这么看着,不管吗?” 墨棋横了一眼话痨的墨书:“管什么管?不过来这仗还怎么打?” 这臭小子真是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咱们这边不能过去,不放他们过,就在这儿干耗着呀? “传令,所有人后退一里!” 穆熙煜看着努力搭桥铺路的柳家队任,面不改色, 拍马往后转,下达了军令。 看着穆家军一声不吭,朝着后面撤退,柳宗亮满脸不屑,“狗屁的战神,一看情况不对,而不是灰溜溜逃了!” 军师则是一脸不可思议,不可能啊,不战而逃,绝对不是穆家军的作风。 “小将军,这很有可能是陷阱,要不咱们先停下来看看?” “陷阱,屁的陷阱,他就那么几个人,根本不是咱们大军的对手,逃了不是正常吗?”柳宗亮根本不信。 “要不回去,先向国舅爷报告一下!” “国舅爷、国舅爷,我爹既然让我负责先锋,这里就是我说了算!” 他让身边的亲兵紧紧盯着军师,自己在兴奋的看着工兵搭好桥,先头部队一点点过了坑。 左右两侧的参将,带着各自的八千人,迅速没入山林,与先锋部队相呼应,整体成品字阵型向前推进。 眼见的穆家军撤的丝毫不拖泥带水,军师心中的不安一点点扩大,这是要遭呀,铁定要遭! 可是自己被柳宗亮的亲卫牢牢盯着,根本无法脱身,他脸都急得煞白。 柳宗亮的先锋部队推进很快,过了坑之后,随着柳宗亮一句只要进了镇,酒肉随便吃喝,女人随便睡,士兵们跟打了鸡血似的,酷酷往前冲。 开始的顺利,刺激得柳宗亮忘乎所以,哈哈,大咧咧的骑马招摇。 可惜,没等他得瑟多久,随着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嗖的一下,一支羽箭正中他战马的前腿。 马失前蹄,一个不稳,直接将姿势随意的柳宗亮甩飞了出去。 “小将军,小将军!” 他的亲卫发觉不对,赶着去救援,可惜还是迟了一步,柳宗亮摔飞在地上,五体投地,无声无息,嘴角溢出了鲜血。 随着第一次羽箭,嗖嗖嗖的破空声连绵不断,漫天的箭雨扑向柳家的先锋部队,轻敌的兵士还没来得及防御,就纷纷中箭倒下。 “我就说要糟吧!!” 军师气得浑身哆嗦,嘴上无毛的小子,听不进劝,这下可好,先锋部队危矣! 转身找到自己的随从,让他迅速回后面报信,找国舅爷拿主意。 他不是不想走,而是柳宗亮这小子也不知是死是活,不把情况摸清,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快,把人抬到后面的战车上!” 看到几个亲卫已经将人抬起,他连忙招呼,让他们将人抬到战车上平放。 从那么高的地方直摔出去,受到的撞击可想而知,最好还是平放着比较稳妥。 “传我的令,前方有伏,迅速回头,与大部队会合。” 看到柳宗亮脸色煞白,双目紧闭,气息混乱,唇畔鼻端都有鲜红的血液持续渗出,军师知道,肯定是五脏六腑都受伤了。 要说他的决策是一点错都没有,可是,穆家军既然吸引了他们这一部分人越过境,那就打算把他们留在这边,又怎么可能把他们放跑呢? “军师,回不去了!”刚刚派出传话的亲随狼狈不堪的跑回来,“后方出现了穆家军的队伍,把后路给断了。” 什么?怎么可能?他们跟大部队离得并不远,怎么可能就这样被劫了尾呢? “左右两侧的山林呢,什么情况?” “不知道,没听着什么动静。” “国舅爷的判断是对的,山林里确实有埋伏,可是左右两侧各八千人呢,哪儿去了?” 山林,哼哼,他们以为穆熙煜早到的时间用来干嘛了?当然是上阵法了呀! 两侧山林里,穆熙煜各布下一个连环幻阵,只要他们踏入阵法范围内,如果不破阵,休想出来。 八千人?仗着山林的优势,两万人进去都很可能是鱼入大海,泛不起波澜。 毕竟,穆熙煜这是用祖奶奶传下来的阵法,加上自己多年的战斗经验,整合而成的复合阵法,档次高着呢! 现在,柳家进入海州境内的这一万多人,前方随着箭雨一批批倒下,后方又被墨书墨棋分别带着的队伍横推过来。 “怎么办,军师?” 军师脱口而出一句国粹,现在来问他,他能怎么办?他又不是神仙。 “前有狼,后有虎,怎么办?只能拼命!传下去,杀敌一人,赏银十两,杀敌两人,赏二十两,以此类推,杀敌十人,升百夫长,杀敌过百,直接请封六品参将!” 他咬牙,现在的情况,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刺激将士们的积极性了,至于最后能不能兑现,到时候再说! 如此优厚的条件传下去,确实刺激到了,一个个嗷嗷叫着,不管不顾的往前冲。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豁出去,说不定还能赢得功名富贵。 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兵士,穆家军的士兵也是丝毫不惧,弓箭手退后,步兵手持兵器全面迎战。 三人一组,三组一小队的步兵战斗队形,冲入到对面的队伍当中,瞬间就如同一架架小型战机,进攻、防御、辅助一气呵成,所向披靡。 经过木香和穆熙煜的认真研究,将现代单兵作战和团队意识,融入到了阵法当中。 既能形成一把把刺向敌人心脏的尖刀,又可以有效减少己方的损耗。 穆家军之名如雷贯耳,可当真正与他们对上之时,柳家的将士们才知道,那真不是浪得虚名。 军师提出的刺激措施,在面对着一边倒的局面时,显得那么的飘渺。 “ 军师,怎么办?顶不住呀!” “回头,往后面冲,国舅爷他们发现情况不对,一定会想办法来救援,只要能和大部队会合,就有救了。” “行,末将领人在前面开路,于将军断后,将军师和小将军他们护在中间,拼一把。” 协助柳宗亮指挥先锋部队的孙老将军,紧了紧身上的甲胄,决定豁出去了。 过来的时候,意气风发,雄心勃勃,可现在呢?能转身而逃的迅速转身,一大部分人直接被现场绞杀,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稳坐后方的柳国舅也已收到消息,前方遇伏,损失惨重。 “好你个穆熙煜,真的是一丝情面都不留啊!”柳国舅恨极了,也明白海州这条路定是走不通了。 “柳真,击鼓、吹撤退号,派人前去接应,不要恋战,不要与穆家军纠缠,能撤回来多少就多少,转走海路。”柳国舅当机立断下令。 对全身而退,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只要能将儿子和军师他们接回来,尽全力将损失降到最低。 只要穆熙煜能够讲规矩,兵马不会进入东州境内,就算那些倭人提出过分的要求,他全部应下。 这份仇暂且记下来,待到成功将荣亲王扶上皇位,他势必要让穆熙煜后悔今日之所为。 柳家接应的队伍人数众多,墨书墨棋竭力拦截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被他们的两面夹击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说柳家那老头会不会气死?前后不过两个多时辰, 估计要折损上万兵力!” 墨书望着灰头土脸逃窜的柳家军,戳了戳墨棋,坏笑着问。 “ 活该!” 第431章 剑拔弩张 两个人正准备拍马收队,看到穆熙煜带人纵马过来。 “王爷,咱不追上去吗?” “怎么追?东州可是人家的辖区,没有允许,擅自带兵闯进去,想造反呀?” “就是,墨书你这个臭小子,脑子被狗啃了吗?”墨棋扶额,怎么就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呀。 “他们在东州境内调动兵马,我们无权干涉,不过,想要从海上过,哼哼……” 没见他这边只是来了一万多人马吗?他带来的人可不止这么多,至于其他人去了哪里? 嗯…… “他们转道之后,这边基本不可能再折回来,不过为以防万一,墨棋,你带人牢牢把住这里,一只苍蝇也不要放出去,做得到吗?” “请王爷放心,属下一定牢牢守住。” 这时,柳家陷在山林里面的人马,苦苦拼杀了大半天,总算是陆续拼了些残兵败将出来。 见到自家大部队已经远远离开,这边穆熙煜的人马却在虎视眈眈,哪里还敢恋战?忙不迭的追着队伍尾巴逃命去了。 “主子,咱们去哪?” 穆熙煜带着一小队人马,也离开边界,朝着海州境内策马狂奔。 “人家走海路,咱怎么办?” “凉拌呀,我们又不会打海仗!” 如果不是速度太快,穆熙煜恨不得将这臭小子一脚踹下马,凉拌你个鬼呀,凉拌! 小媳妇早就有所准备,既然柳家要走海路,那海上肯定也得给他们点阻力才行喽! 虽然小舅子应该会有所动作,但是柳家跟倭寇勾结,船多势众,单凭小舅子和他岳家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肯定不够。 不会打海战又怎么样?他们可是有着神兵利器的,负责送物资就好了嘛。 “你会凫水不?” “凫水谁不会呀?咱寒山城气候炎热,哪个小子小时候少去河道里耍水了?” “嗯,墨统领,要真是这样,看来您打先锋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呀!”老邱头跟在后面笑着调侃。 “别别别,您可别抬举我,那玩水和打海战那可是两码事,这事我可真不敢揽。” 墨书一叠声的拒绝,如果要在陆地上,他肯定是当仁不让,可那是海战,他这辈子连海船都还没上过,哪敢托大呀! 一队顶盔带甲的人马疾驰而过,在路上掀起阵阵尘,惊得沿途的行人和住户纷纷躲避,生怕一不小心冲撞上。 “老天爷呀,皇帝老爷子才过世,这世道就开始不太平了,可千万别打到这儿来呀!” “看这些人的装扮,明显不是府兵,肯定是要有大动作!” 有些聪明的人,立马想到了征粮和征兵,虽说海洲富庶,可那也多是那些贵人老爷,老百姓也就混个温饱而已。 “不行,我们家老三还没成亲呢,万一要被征走可怎么办?” “我家老大也是,快走,快走,得去跟亲家他们说说,把亲事提前才行!” 还有些脑子转得快的,想着家中并不充裕的粮食,立马就奔向粮店,趁现在还没涨价,能买多少先买多少囤着。 木香的船厂在海州东岸的一个小县城城郊,离船厂不远的地方,就是一个规模不小的码头。 因为接到了金如意的命令,工人已经被遣散,船厂紧闭门户,自有的护卫队在不间断的进行巡逻。 可在今日,船厂门口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把你们东家叫出来,县尊大人亲临,快点开门迎客。” 一个师爷模样的山羊胡子中年男人,从马上下来,颐指气使的冲着守门护卫吩咐。 “大人,东家不在,如果太爷有事,容我们传信过去, 择日前去拜访。” “混账,太爷纾尊降贵,你们居然敢拒之门外。”山羊胡子被气得胡须一翘一翘的,放声斥责。 “大人恕罪,东家有令,此处全面关闭,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门外的侍卫正在同师爷周旋,里面的同伴听到的动静,匆匆往里面去请管事。 “陈管事,陈管事,出事儿了!” 船厂的负责人陈阿水,五十来岁的年纪,家里几代传承都是做海船制造的。 这家船厂虽然东家换了好几任,但他们家人却一直在船厂做事。 只不过,上任东家的不地道,榨干了他们的价值,给的薪酬却寥寥无几。 家中孙儿一场重病,家里所有的银钱全部耗光,房舍田地也全部卖光,跟厂里提前支工钱,又被前东家无情的轰了出去。 四处借贷无门,走投无路的陈阿水只能到牙婆那里,咬牙将全家人卖了,先央求着支了点儿银钱给孙儿治病。 后来,木香接手船厂之后,委托木清进行安排。 苦于没有合适的管理人员,木清跟厂里的老人了解之后,辗转找到了陈阿水,买下了陈家人的身契,为他的孙子请了名医,根治了疾病。 然后将陈阿水任命为船厂的管事,让他们全家在厂里生活,除了孩子,都安排了事情做,将船厂交由陈阿水负责。 陈阿水全家感激涕零,对船厂的事情极其上心,尤其是木香的新设计图,他们这样的一个工匠世家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咋咋呼呼什么?出什么事儿了?”正带着儿子在棚里对新船体进行例行检查的陈阿水,闻声而出。 那护卫喘匀了气,“陈管事,县,县太爷来了,要进来呢!” 陈阿水眉头紧皱,接过儿子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船厂跟县衙一贯没什么往来,这种关头,县太爷怎么会上门呢? “有没有说东家不在,闭门谢客?”陈阿水边跟着侍卫往外走边问。 “说了,说不通,带着全班衙役,气势汹汹,小的觉着,怕是搪塞不过去。” “爹,这个时候突然上门,怕不是冲着咱们的海船吧?” 陈阿水的儿子陈海生脑子灵活,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之处。 “呵呵,你小子可能说到点上了!” 陈阿水脸色沉重,如果真是这样,今天这局面可能危险了。 “海生,去把厂里所有人召集过来,一队人跟我到门口,另一队人你带着,给我死死守住海船!” 陈海生心里一颤,“知道了,爹!” 等陈阿水匆匆赶到门口时,现场的气氛已经极其紧张, 七八个护卫和一群衙役手持兵器,怒目相向。 “哎哟哎哟,这是怎么了?王师爷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啊!” 陈阿水一路小跑到前面,笑容满面,忙不迭地拱手见礼。 “哼,陈阿水,你现在这个架子可是真大呀!” 山羊胡子,也就是王师爷,双手背在后面,一脸嘲讽的讥笑道。 “师爷您说笑了,小的就是个奴才,哪来的架子呀?不过就是离得比较远,来得稍迟了一些,您老这么说,让小的怎么承受得起?” “你知道就好,让他们开门!”王师爷在这里耽搁了半天,也知道县太爷心里肯定不舒服,开门见山吩咐。 “这,”陈阿水脸色一变,“师爷,我们东家有令,外人一律不许进入啊!” “狗屁的东家有令,没眼力见儿的东西,县太爷亲临,胆敢拒之门外?” 陈阿水还没来得及回话,后方一顶青布小轿内,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传来,“师爷,还不好吗?” “孙大人,这些奴才不识相,属下马上解决,劳您在稍候片刻!” “嗯……” 孙县令显然有些不悦,长长的尾音上扬,泄露着不满。 轿帘轻轻掀起,一位身形清瘦、面容俊秀,穿着一套藏青色滚银边锦服,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轿内走出。 “怎么?你们这地方,本官今日是进不得吗?” 浓浓的的官威迎面而来,陈阿水和一众护卫立马跪拜行礼。 陈阿水心中在打鼓,虽然东家背后有人,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今日这门,怕是不开也得开了。 “大人,小的只是奴才,身契都在东家手上,实在是没有办法呀!”他声音颤抖,带着无奈和恐惧。 “ 那这门,本官是进得还是进不得?” 随着孙县令发话,所有衙役手中长刀锵的一声出鞘,现场气氛愈加紧张。 第432章 仗势欺人?人来啦! 陈阿水把头磕得帮帮帮直响,额头已经溢出了鲜血,可还是咬着牙不松口。 “呵呵,还是个忠仆呀!”孙县令冷冷嗤笑一声,“不过嘛,今儿这门你要是再不开,本官可就下令砸喽!” 他的时间是宝贵的,耐心是有限的,一家小小的船厂而已,居然将他一县之尊拦在门外这么久,他不要面子的么? “大人,大人砸不得呀,大人,这是我们东家的私产,我们东家也是海州的大户人家呢!” “唉呦,我好怕呀,大户人家?!哼,哪个大户人家呀?” “这,……” 陈阿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于东家他只知道姓杨,挺有靠山的,具体是哪家哪户,他实在是不知道呀! “说不出来呀?说不出来就给我滚开!!一个奴才,好大的狗胆!” 孙县令彻彻底被激怒,一脚往陈阿水的心窝踹过去。 半弓着身子的陈阿水被踹了个正着,胸口一甜,一口鲜血扑了出来。 “你就是个奴才,就是你东家过问起来,也有说头,你倔个什么劲呀?” 王师爷有些看不过眼,俯下身子,在陈阿水身边苦口婆心的劝。 “东家,东家对我,我家恩同再造,就算是,豁出我这条老命,也在所不辞。” 陈阿水声音破碎,态度却异常坚决,主子放心将新的海船放在这里,让自己守着,自己就必须要牢牢守住。 “一个商户而已,就算你们家身契在他手上,只要县太爷发话,要杀要剐,他可拦不住啊!” 对陈阿水这倔劲,王师爷莫名还觉得有点欣赏,软着话头继续劝说。 孙县令却被陈阿水的不识相气到了,“好好好,真有骨气,那我就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李捕头,把门给我撞开,挡者,杀!” 这趟差事可是贵人给自己的任务,也是对自己的考验,如果一个小船厂都能把自己给拦住,还有什么脸去见贵人呢? 李捕头有些犹豫,毕竟能开得起船厂的,背后铁定有靠山,这万一冲到了哪尊大神,后果可严重了。 “还在等什么?!” 孙县令一声怒斥,李捕头不好再拖延,毕竟这位大人平素里看着文质彬彬,可真要动起手来,狠着呢。 一班捕快挥舞着佩刀,一步步向前逼近,意图以武力威慑,让他们开门。 本来还跪在地上的陈阿水,见哀求无用,颤抖着站起了身子,往后退了几步,“诸位兄弟,东家对咱们不薄,今天愿意跟老头子一块守住门户的,一律厚赏!要是不愿,往厂里面退就是了,不强求!” 门口的三十多号护卫,骨干是木清从师傅给的班底中抽过来的,还有一部分也是买了死契的。 听到陈阿水的话,无一人退后,将手中的刀剑握得更紧, 摆明了共生死。 “ 啧啧,看来你们东家对你们不错,养了一班忠仆啊,不过……” 不过孙县令有备而来,带来的衙役足足有五六十人,人数上的巨大差距,要他有恃无恐。 “海记船厂涉嫌通倭,本县依律查抄,胆敢抵抗者,格杀!” 其实,凭县衙的权限,一般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但是,现在县衙可是有大人物坐镇,必须在今天之内将海船推到码头入水,所以孙县令也是硬着头皮干。 兵器撞击的声音响起,两队人很快杀到了一处。 衙役们人多势众、配合有度,可船厂这边的护卫也都不是吃素的,虽然不敢下死手,但是拿出拼命的劲头,以少胜多,居然还稳稳占了上风。 虽然知道这位县令大人不会善罢甘休,但是在陈阿水看来,今天就传信给东家,自己带着众人能拦几天是几天。 很快,场上开始出现伤员,一名年轻衙役一时不察,手臂被一剑削过,瞬间鲜血直飙,痛呼出声。 “上点心,把真本事都给本官拿出来,制服一人重赏二十两!” 孙县令对当前的局面极其不满,大声冲着衙役们喊话。 不要说这是自己的命令,他们必须执行,制服一人赏二十两,二十两,那可顶得上他们一年多的俸禄了。 不得不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说得特别经典。 听到孙县令的话,衙役们瞬间激动了,嗷嗷叫着,手上的刀挥舞的更加有劲。 甚至有聪明的立刻就结成了小团体,两三个人配合着,围攻着一个护卫,很快,双方战得难分难解,船厂护卫也伤了好几个。 陈阿水神色难看,他没想到孙县令会如此的迫不及待,看来等不到东家驰援了。 正打算叫儿子他们来一部分人增援,远处的大路上传来了马儿疾驰的声音,踏踏踏踏,一声声敲在他的心上。 他心里直打鼓,“如果是对方的援兵到了,那今天这门,怕是守不住了。” 孙县令也有些奇怪,这个时候来人,难道是贵人在县衙等不住了? 交战的双方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马蹄声而停手,反而是愈战愈烈,场面十分惨烈。 “王爷,小王妃的船厂门口怎么有两班人在交手呀?” 穆熙煜眼神微深,看那些人的打扮,一方是船厂的人,而另一方则很明显是衙门的衙役。 “怕有人盯上这块肥肉了!”他双腿一夹,马鞭一扬,提速向前疾驰。 “哎哟喂,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这儿可真热闹唉!” 墨书带着点调笑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清楚的响起。 循声看过来,一共二十来骑,盔甲在身,明显都是军中之人。 打头的将军,二十来岁的年纪,丰神俊朗的面容,带着一股冷冽之气,全身上下弥漫着浓浓的肃杀之威。 其余人身上也是血气翻涌,不是才从战场下来,就是久经沙场。 孙县令看着银白色的盔甲,心中一凛,看这气势级别不低,客气的拱手问道:“在下本县县令孙子楚,不知您是……” 孙子楚?!穆熙煜怎么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爷,小王妃家认的亲戚,武爷排老三,他行二,就是这人,孙子楚!” 墨书是见过他的,当初看着文质彬彬,待人接物都温和有礼,当了几年官,气质都变了不少,差点没认出来。 不过,既然是小王妃的二叔,那就是自己人,怎么还跟船厂的人干上了呢? 墨书觉得疑惑, 穆熙煜心里却门清,原来这就是小媳妇口中的白眼狼啊,这一看,嗯,确实不咋地! “在下姓穆,不知孙大人来我家船厂,所为何事?” 穆熙煜翻身下马,好像没看见面前的剑拔弩张,神情自若,淡定的问道。 “自家船厂?”这话像炸雷一般,震得双方都有些傻眼。 船厂的人是见过木清的,当然知道这人不是东家,可是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不是东家的家人。 如果真是自己人,那可就是及时雨了,来的也太巧了。 孙子楚则有些惊疑不定,这船厂的东家一贯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就那么寸,自己才接到贵人安排,打算征用海船,他们就突然这么出现了。 “东家,呵呵,将军莫不是在说笑吧?这船厂的东家可是个姑娘家!” 做生意需要在县衙备案,孙子楚调任这边后虽然没有仔细查过,但出发前也问过师爷船厂的背景。 据王师爷所述,是一家大户为家中闺女置办的嫁妆,也不是特意弄的,只是刚好那闺女的哥哥到此游学,船厂的东家有意出售,就顺手买下了。 “对呀,陈阿水,当日可是你跟着来办商契的,应该知道你的东家是谁吧?” 本来陈阿水觉得,既然人家想为自家撑腰,那就狐假虎威一下解决当前局面也挺好,可王师爷这位见证人在,不好混过去。 “师爷,您说的对,可小东家年岁尚小,家中兄长帮着支应,不也是该当吗?” 穆熙煜见双方争执,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木香给的金令,“见令如见人,陈管事,你看看,对吗?” “对,对,当然对,确实是东家的金令,小的陈阿水见过东家。” 第433章 还记得当年之恩吗? “凭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牌子,就说是船厂的东家,军爷,您是觉得孙某这么好骗的吗?” 孙子楚怎么看穆熙煜怎么不顺眼,眼见的就快成事了,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东家,谁信得着啊! “孙大人,你一个七品芝麻官,哪来的胆子敢质询我们主子?” 墨书都被他气笑了,不要说主子有小王妃给的金令,就算是没有,只要王爷说厂是他的,轮得到他一个县令在这里说三道四吗? 孙县令没想到来人居然这么盛气凌人,七品芝麻官,哼哼,自己苦读多年才考取的功名,每年才有几个人能出仕呀! 不过,一个随从都这样的态度,也从侧面表明,这个青年男子的品级绝对不低。 “这么说来几位肯定是上官喽,还请出示官碟。” 他是聪明人,没把话说死,如果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存在,这也算是例行公事。 “官碟?!”墨书还想再刺两句,就听见主子发话了。 “孙大人,如果我们没有官碟,今天这船厂看来你是非进不可喽?” 陈阿水心中暗暗叫苦,这金令确实是东家的信鉴,可孙县令不认,如果来的这位年轻人身份普通的话,今天肯定是在劫难逃了。 “不是孙某不讲情面,实则是衙门收到线报,这海记船厂涉嫌通倭,兹事体大,为防万一,不得不为之。” 这话说的巧妙,沿海地区,当前最忌讳的就是跟倭寇扯上关系,一句通倭,那可是把船厂,甚至后面的杨家拉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而且,这话里话外都传递着一个信息,既是警告,又是威胁,让穆熙煜他们最好不要掺和进来。 “通倭啊,好大的罪名呢!” 穆熙煜还真的是被孙子楚刷新了三观,话说这样的人,当初是怎么入了木香的眼的?居然还认他做了干亲。 看着眼前这一群人,在听到通倭的罪名时眼都不带眨,孙子楚心里一寒,看来这群人确实不简单。 “是啊,举报有理有据,此船厂与倭寇沆瀣一气,私造海船,充分威胁到我县百姓安危,罪大恶极。” 孙子楚言之凿凿,不过陈阿水心里却是狂跳不已,怎么会? 东家吩咐造海船,极其隐蔽,工人都是按工序负责一部分构建,最终的组合安装等重要工序,都是由自己从买断身契的工人中挑选信得过的人来做。 这样子居然还有外人知晓消息,看来是自己用人不当,厂里出了内奸了。 “哦,通倭就算了,还私造海船,这罪名加起来足以抄九族了啊,对吧,孙大人?” 孙子楚点头,所谓的私造海船,其实很多船厂都做,尤其是几十年前,海上商贸往来频繁,没有海船哪里来的商队呀? 只不过先皇在位期间,在各地设置了官船厂,海船基本都由官船厂制造,海船制造成本又高,民间的小船厂逐渐没有了造船的能力。 “孙大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海记船厂的东家呀?” 穆熙煜浅浅的扯了扯嘴角,淡淡的瞟了一眼孙子楚,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 “海记船厂的东家?”孙子楚不明白,这种时候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不就是一个女子吗?” 墨书见他一脸的道貌岸然,心中更加鄙夷,讥讽的说道:“孙大人,你都要抄人家九族了,都不想知道一下要抄的到底是什么人吗?” 拧眉看向王师爷,孙子楚不知道这东家到底是有什么问题,难道真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什么存在吗? “你说说,那女东家到底叫什么名字来着?” “回大人,属下记得没错的话,好像是姓杨,叫,叫……”师爷努力回想了一下,一拍大腿,“对了,叫木香,杨木香!” 孙子楚顿觉五雷轰顶,双脚一软,如果不是身边的衙役手快,扶了一把,就直接瘫软在地了。 “再,再说,再说一遍,东家叫,叫什么?” 王师爷不知道这里面的关联,不明白大人为什么突然大惊失色,“叫杨木香啊,他那个大哥,我记得还是个举人,叫,杨木清。” 孙子楚觉得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声音出来都像飘在半空,“他们不是海洲的富户吗?” “不是,我记得他们籍贯逐州,只不过家里在海州,好像也有些产业。” 要说王师爷记性其实也不那么好,只不过木清太过出色,大手笔买下偌大的船厂又记在了未成年的妹妹名下,让他印象十分深刻。 “杨家,杨木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她?不可能啊!” 孙子楚低垂着头,喃喃重复着,脸色煞白,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神采飞扬。 “看来孙大人是想起点什么事儿了?”墨书冷冷的说道。 还抄九族呢!他孙子楚跟杨家可的干亲,那可是在衙门备过案的,真要抄家,哼哼,他自己也难逃干系。 “不对,如果东家真是木香,那你又是谁?为何要冒充是东家?” 读书人的脑子确实挺灵活,孙子楚一下子想到了关窍,抬头看向穆熙煜,杨家的人他都认识,根本就没有这号人啊! “这么说海记的东家,和你是熟人呢!不过,孙大人怕是很长时间没跟杨家人联系了吧?”穆熙煜明知故问。 “我……” 孙子楚一时语塞,自己当初能步入仕途,杨家的资助是极重要的因素。 当年的自己对杨家也是感恩戴德,对认了自己这位叔叔的木香小姑娘,更是无比感激,上任后还时不时搜罗些好东西送回去。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杨家好像就渐渐淡出了自己的生活,那边不再来信,自己也没有再送东西,似乎都没有了这一门亲。 “还想诛九族吗?”墨书补了一刀。 “哼,就算是木香是我侄女,那又怎样?如果她真的通倭叛国,我作为父母官,应该大义灭亲!” 好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这是打算不管不顾,干脆踩着木香上位了。 “通倭叛国?孙大人,到底谁才是通倭叛国,怕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孙子楚打定了主意,慢慢的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您是军中将领,这属于地方事务,不管你是杨家的什么人,作为长辈奉劝一句,此事至关重要,你还是早做打算吧。” 这真的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呀!墨书也是挺佩服他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许了他多大的饼,值得他顶着骂名也要一黑到底。 “孙子楚,你这是觉得家里的那尊大神能保住你吗?” 孙子楚后背一凉,怎么回事?家中有贵人的事,除了自己家人,外人根本不知道,眼前这小子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他强装镇定,厉声喝斥。 除了他们几个人,在场的其他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好像孙县令和海记的东家有什么关系,又好像孙县令这次前来,是有什么不知道的目的? “胡说八道?”穆熙煜看都不愿意看他,“那不如将人带来现场问问?看看那位柳公子,想要这海船去干什么?” 孙子楚身子一抖,他知道,他居然知道。.那贵人是谁! “什,什么柳,柳公子,我不认识!” “圣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孙大人这个报恩的方式,倒是别开生面,让我们开眼了呀!” 为什么穆熙煜会容忍墨书一个话痨跟在身边?就是因为有些场合、有些话,这小子说的,确实能句句扎心。 “……” 孙子楚一张脸,黑得跟抹了锅底灰似的,牙齿咬得吱吱响,这小子可太讨厌了! 就算自己再怎么粉饰太平,当年之事,被云都县的人戏称为云都“桃园三结义”,传得沸沸扬扬,根本无法抹灭。 “ 孙大人,我建议你还是回县衙看看吧,今天这个船厂你肯定是进不去了。” 穆熙煜一挥手,身后的一群摩拳擦掌半天的“狼”, 嗖嗖嗖蹿中人群,没几下功夫,就把衙役手上的兵器全部缴了。 第434章 悔之晚矣 “行,我们走,不过,就算我们进不了,总有贵人能进,希望你们都能抵住吧!” 孙子楚一甩袖子,招呼捕头收拢人手,让衙役们相互搀扶着站到一处。 “那孙大人,不进去叙叙旧了吗?” “叙……”孙子楚被墨书戳破了功,好悬没学那泼妇骂了街。 “哼,既然东家是杨家,我自会去信询问,用不着在这跟你们这不知道什么人的啰嗦!” “知道什么人?”墨书嘿嘿笑了两声:“孙大人,其实用不着去信那么麻烦,你呀,把我们家主子的样貌记住了,回去跟你县衙的那位贵人说一说、描一描,应该就可以知道了。” 孙子楚转身上了轿,没有理会他的冷言冷语,心里却是咯噔一下,难道这个青年同样大有来头吗? 从开始到现在,旁观的王师爷,也一头雾水的上了马,看来真的是他老了,一来二去的,里面的机锋实在是没听懂呀。 “船厂管事陈阿水见过大人,不知您是?”见县衙的人走远,陈阿水撑着不适,规规矩矩上前见礼。 “陈管事不必多礼,你身上有伤,让他们扶着进去,派人去请郎中过来看看吧!” 穆熙煜觉得这老头是个忠仆,替木香开心,也主动帮她体恤下下属。 陈阿水苦笑一声,“老奴有愧,东家再三交待要注意保密,还是被人家摸到了底,如果您来得稍迟些,今儿怕是……” “无碍,那些人狗急跳墙,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您吸取教训,再好好筛一遍,加强管理就好!” 穆熙煜的态度算得上是和颜悦色,听得墨书他们下巴都惊掉了。 不是,这还是他们王爷吗?对他们这些人从来都是冷着脸,动不动就罚一顿。咋的,对小王妃的属下就能那么温和呀? “陈管事,你放心吧,我们主子说的,就是你小东家的意思。”墨书冲着陈管事挤眉弄眼。 刚才受到大刺激,陈阿水的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有点傻乎乎的问了句,“小兄弟,为什么啊?” 对面的一群穆家军顿时哄堂大笑, 墨书更是夸张,笑得直不起身:“哎哟,我的陈管事哎,您不会以为我们是冒充的吧?我们家主子可是货真价实,你的东家是我们主子的未婚妻,圣旨赐婚的那种哦!” “啊,东家的未婚夫呀?”陈管事这才反应过来,感情是真的呀! 不过,凭东家的家世,应该达不到赐婚啊!那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位青年,绝对出身权贵之家。 “船厂没有收到家里的消息,没想到居然是姑爷亲自来了,万幸啊!” 陈阿水满脸庆幸,老脸笑得跟朵花似的,亦步亦趋跟着,将穆熙煜他们迎进了船厂。 在厂里紧张张望的儿子,远远瞅见老爹被两个人扶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马进了门,不知道是咋回事,转头吩咐了一句,飞奔着迎了过去。 “ 爹,咋了,您被打了吗?咋不叫我们帮忙呢?” 陈阿水老脸一红,这小子,咋咋呼呼的,第一次见,就在姑爷面前丢脸了。 “臭小子,叫你守好船仓,你呲哇乱叫个什么?” 陈二生没想到老爹居然劈头就给一顿骂,有些不知所措的停下了脚步,茫然的看着他。 “傻看什么?这是东家的未婚夫,咱家的姑爷,还不快过来见礼?!” 咦,刚才不是说县衙有人想抢海船吗?怎么老爹出去了一趟,来的人就变成姑爷了勒? 陈二生不明白,但他是个孝顺孩子,老爹叫他过来见礼,他就上前哐当一下跪地上,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 “不必如此,快请起吧!” 这三十来岁的汉子实在是太实诚,把穆熙煜也唬了一下,连忙叫他起来。 身后的墨书连忙上前两步,用手轻轻一拉,陈二生只觉得一股巨柔和的力道托向膝盖,身不由己的跟着起了身。 “谢,谢谢,谢姑爷!” 看着傻了吧唧的儿子,陈阿水又是一阵脸热,心里直想给他呼上几巴掌,这么些年,他算是白教了啊! 既然确认了是自己人,厂里的警戒也暂时解除,陈阿水让大家各回各位,提高警惕,发现情况及时汇报。 他自己则把穆熙煜他们迎到了后院,船厂面积极大,后院单独留了一大片地方,是专门给东家居住的。 铩羽而归的孙子楚,一路上越想心里越不舒服,这些年虽然他勤勤勉勉,可也只是勉强调到了一个情况相对较好的县份,始终在县令的位子上蹉跎。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只可惜,始终都是不得其门,升迁无望。 所以在那贵人来到县衙表明身份之后,就算他的要求有些不妥,孙子楚还是卯足了劲想漂漂亮亮的完成,从此攀上这棵大树,仕途也更好走一些。 可刚才那年轻的将领,说的话就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让他瞬间清醒。 自己一个小小的县令,人家凭什么上门?难道真是自己能力出众吗?恐怕不是!就只有一个原因,海船! 贵人府上本来就拥有着东朝最大的海战力量,怎么会突然来到海州府,还盯上了一个小小船厂里的海船呢? 他们想干什么? 越想他身子越冷,一颗心如坠冰窟,海船能拿来干嘛?出海! 出海,为什么要从这里出?凭什么可以笃定的从这里入海? 要知道,这里虽然富庶,但是海路其实并不好走,倭寇经常在近海处肆虐,没有充足的护卫力量的商队,根本就不会选择从此入海。 要说他出发去船厂,完全是一时的头脑发热,倒也不至于。 可现在完全冷静下来,这么细细一分析,他知道自己走了一步臭棋,可惜,悔之晚矣。 “杨家!木香!杨家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呢?” 当年,杨家不过是逐州的普通商户,才几年,居然将生意都做到了海州的县镇。 偌大的船厂说买就买,这哪是普通商户能做得到的。 除了懊悔自己今日的一时冲动,对于这些年与杨家的疏离,他也有了些悔意。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呢?当初怎么就跟那边断了联系,孙子楚怎么也想不明白。 好像就是夫人唠叨了几次,他一个县官俸禄有限,养着一大家子人都不容易,杨家那边各种年年节节置办礼物,路途又遥远,人力物力财力都跟不上。 慢慢的就减少了次数,再后来,干脆就没有了来往。 对了,刚才王师爷还说了什么?木清,杨家的老大,身上有举人的功名,还来到了这个地方游学! 举人啊,他记得那孩子才十六七岁吧,这么年轻的举人,前途无量啊! 等回到县衙,到了后院他才知道,那贵人在他们回来前半个时辰左右,突然就不顾夫人的挽留,匆匆离开了。 “那位爷说有急事,带人收拾了东西就走,我实在是留不住啊!”孙夫人心里也有点疙瘩。 这两天,她照老爷吩咐,好吃好喝招待着,可人家愣是没多瞅自己一眼,就连走都没想知会,要不是丫鬟去送东西刚好碰上,估计什么时候走的,府里都不知道。 孙子楚眼前一黑,脚步虚浮,软倒在椅子上,“完蛋了,被坑了啊!” 孙夫人被吓得不轻,叠声让人去请大夫,自己带着人半扶半架的将人扶回了房。 船厂那边,穆熙煜开明见山的表明了来意,本来船厂就是见令如见人,再加上墨书冷不丁透露的要去打倭寇,陈阿水哪会不允? 让自家女人负责给穆熙煜他们做些吃食,自己则带着儿子召集人手,通过船厂后面的河道,让海船下水。 “你们人手可够?”穆熙煜觉得那么大的海船,凭现在厂里的这点人手,怕是做不到。 陈阿水却嘿嘿一笑:“姑爷,东家在仓库后面设计了机关,用不着那么多人,四五十个人就足够了。” 穆熙煜一听,有小媳妇的设计,那肯宝是百分百信任啊,摆摆手,让陈阿水他们忙活去了。 第435章 海船入水,大军至! 船厂仓库,随着嘎吱嘎吱的机括声响起,仓库后门缓缓倒下,化身为一道滑坡,前端直接没入河道。 原本四平八稳停着的海船,在平台滚轮的输送下,沿着滑坡缓缓驶入河道。 就像陈阿水所说的,庞大的海船入水,居然没怎么费工夫,不到半个时辰,第一艘海船已经成功入水。 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汗,陈阿水的一颗心哐当落了地,虽然他相信东家的能耐,可毕竟也是第一次使用这些机窍,总归还是有些忐忑。 “小东家,果真是神人呐!” 陈阿水和儿子对视一眼,心里对木香的崇拜之情愈发浓烈。 从接到海船图纸的那一天起,本就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姑娘心生景仰,到今天,这份景仰更是升华成了彻彻底底的膜拜。 陈家可是几代人浸营于海船制造,在这方面积累了厚重的经验,可对于木香那些精巧的设计,大胆的创新,仍是瞠目结舌。 “ 爹,这新海船到了海上,怕是难逢对手了吧?”陈二生满眼都是星星。 自己家的兔崽子,抬抬手,陈阿水都知道他想干啥:“第一次下海,我得亲自跟着去,你就在家守着得了。” 陈二生顿时垮了脸,老爹都多大岁数了?还跟自己抢! “不是有好几艘了嘛,爹,您一个人怕管不过来,就让我负责一两艘呗!” 小样儿,还收拾不了你个小兔崽子,陈阿水抬抬眼皮:“那你带人上船,平平稳稳把船停到码头,我就考虑考虑。” 陈二生一听,还有这好事?摩拳擦掌,点了几个人,兴冲冲的就沿着舷梯上了船。 陈阿水轻轻摇头,这个傻儿子,唉,自己是亲爹,这次能跟着姑爷一起出海,那是多大的荣耀啊?难不成自己还能故意不给他机会呀? 确保确认了机括运行正常,他背着手转到了一旁的高塔,在上塔前,让人到十里外的船厂村,通知船工,准备上船。 海船可不是马车,谁上来都能遛遛,没有专业的班底,那简直就是去海上自取灭亡,所以船厂一直都按照海船的规模养着一大群船工。 素日里按月发放薪资,隔三差五进行训练,就等着万一哪天海船入水,立刻就有一班专业人员负责运营。 话说,当日他还曾心疼,每月这一大笔一大笔的银钱发出去,有些浪费。 可到了今天,他才明白东家的深意,如果不是一直养着这一大批人,现在就算有船,他也不敢出海呀! “陈管事,还顺利吗?”穆熙煜吃了点东西,坐不住,直接到仓库这边看看。 “姑爷,您怎么不多歇会儿?这边可顺利呢,东家的设计省时省力,不费多大功夫,船就已经入水了。”陈阿水满面笑容,“我家那小子正带人,将第一艘船驶入码头呢!” 穆熙煜点了点头,顺利就好,“一共是五艘海船吧?差不多两万人,可以全部上船吗?” 两万人?!陈阿水稍微惊讶了一下,立刻回神:“当然可以,东家改造过的海船,借鉴了楼船的构造,每艘海船最多可容纳近五千人!” “五千人吗?我听说倭寇的巨型宝船,好像最多能容纳四千人左右,是吗?” “是,咱们东朝最大的海船类型是沙船,大概能载三千余人,倭寇那边有一种安宅船,能载差不多三千五到四千人。” “倭寇,一般都是以轻巧的小型舰船为主,没想到这几年他们居然搞出了大海船,怪不得那么嚣张,频频骚扰海疆。” 穆熙煜的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狠厉,如果让他发现,是柳家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不把这些狗日的剁碎,他就不姓穆! “姑爷,要不,同老奴一块上塔去看看。” 察觉到穆熙煜身上传来的阵阵威压,陈阿水身上直冒鸡皮疙瘩,硬着头皮邀请。 “塔上可以看什么?” “可以看到船从河道进入港口的情况,也可以用千里镜远眺近海。” “你这里有千里镜?” “是的,东家说每艘海船至少配一个千里镜,在年前的时候送过来了一批,有七个。” “好,上去瞧瞧。” 俩人一前一后上了塔,这塔约摸有六七丈高,沿着旋转楼梯一直往上,最顶层是一间空荡荡、四面配窗的房间。 陈阿水打开了朝东的窗户,从一旁的矮柜里,拿出了装千里镜的木盒,恭敬敬的递给了穆熙煜。 接过千里镜,小老头本来还想跟姑爷说说怎么用,就见穆熙煜将左眼贴上去,熟络的转动着镜筒。 随着远处的海景一点点拉近,穆熙煜看到了平静的海面,远处似乎没有什么船只,只有一些海鸟在盘旋。 嗯,不对,远处没有,近处有啊! 快速调整镜筒,穆熙煜将千里镜聚焦在码头出去不远的地方,没错,居然有两艘海鹘船,船帆正慢慢上升,显然才从码头出去不久。 “陈管事,厂里有没有快船?” 啊,快船?!陈阿水下意识回答:“有两艘艨艟,停放在码头那边。” “我现在要用,立马调集舵工和水手,立刻入海。” 穆熙煜将千里镜放回盒子里,转身准备下塔。 “好,艨艟的话,我和二生一人负责一艘的掌舵,再从厂里现有人手中调集水手就行,很快。” 陈阿水跟着步履匆匆下了塔,不知道姑爷要做什么,但是,他全力配合肯定没错。 穆熙煜点点头,掏出一只银哨,三长两短的哨声之后,墨书他们牵着马飞跑出来。 “来了,主子!” “先去营地点人,点六百人,水性好,能适应海上颠簸的,点齐之后立即赶到码头。” “属下领命!” 墨书翻身上马,马鞭一催,飞一般的从船厂大门奔出。 “陈管事,我们先到码头看看情况,你们越快越好。” 穆熙煜跃上马背,跟陈阿水说了一声,带着其余人向码头疾驰而去。 陈阿水也不敢耽误,拿起铜锣,咚咚咚的敲响了紧急锣声,很快就点齐了人手,跟着往码头跑。 儿子那边不用管,他们跑到码头,海船上的人应该也到了,到时候直接汇合就是了。 陈阿水心里再一次敬佩于木香的未雨绸缪,她要求在码头随时准备几艘快船,而且各类生活物资一应俱全,人上船就可以走。 这种看似浪费的安排,在今天这样的突发状况之下,真的是派上大用场了! 码头上,穆熙煜带人快速询问查看了一遍,很显然,那伙人是匆匆上的船,看得到的人数大概五六百人。 “船是在码头现找的吗?” “回军爷,那船是他们几日前驶来的,一直停在码头,下来的人不多,倒是去城里才买了好些物资。” “出去多久了?” “这两艘船停在这里不动了三四日,刚才有二三十人匆匆赶过来,上船之后立刻就扬帆出了港。” “上船的是咱们当地的人吗?” 管事的中年男人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肯定不是,咱们这边的人都黑,身上都带着一股咸湿味,那伙人一看就是外地的。” 他说的很肯定,在码头混了那么多年,要是连这点门道都看不出来,那他也真是白混了。 “好,多谢!” 穆熙煜拱拱手,抛出一锭银子丢给管事,把那人喜得见眉不见眼。 很快,陈阿水带着人赶到了码头,第一艘海船也成功的停到了码头。 “上快船,做好出海准备,快!” 满脸兴奋的陈二生都没来得及得瑟呢,就被老爹推上了一艘快船。 “出海?!现在吗,爹!” “少废话,我们父子二人一人负责掌舵一艘,听从姑爷的安排,人到就走!” 这时,码头的地面微微颤动,平静的海面荡出了一圈圈的波纹。 远处尘土飞扬,伴随着哒哒哒的马蹄声,一支几百人的骑兵队伍疾驰而来。 “海神娘娘,这是咋了?难不成有倭寇要来?”管事的将银子塞进袖中,惊恐不已。 第436章 追击,无处可逃! 码头上的人不知所措,纷纷往两边躲,管事的也很想躲,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颤抖着身子,端着快哭出来的笑容,勉勉强强的站了出来。 “军,军爷,我们都是,都是……” “管事的,告诉大家不用害怕,我们只是借码头入海,待会你跟着,带后面的人将马匹安置好就行。” 穆熙煜见管事害怕得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清楚,温声说道。 “ 好,好!”管事的拼命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军,军爷,是,是要打倭寇吗?” 匆匆的赶来的墨书嘿嘿一笑,“放心吧,有我们在,那些倭寇绝对上不了岸。” 穆熙煜悄悄松了口气,话说,他常年呆在军中,对那群狼崽子都是能吼绝不说,能揍绝不吼,这么细声细气的解释,真是有点不习惯。 幸好,嘴替来了,这种时候还真得墨书这个碎嘴子。 “真是打倭寇呀!”管事的一瞬间激动起来,“我看你们也没带多少东西,我那里还有不少干粮,都给你们拿来!” 话没说完,转身就跑,边跑嘴里还边嚷嚷着,打倭寇好呀,这些狗日的,祸害了我们多少人呢? 被他这么一嚷嚷,不大的一条小街都有些沸腾,那些商户知道是要去打倭寇,也不躲着了。 快手快脚的就把自己手上的各种吃食干粮收拾成一篮一筐, 拎着就往船这边送。 “这,这是怎么了?” 看着纷纷涌来的人潮,穆家军的将士们一时都有些懵,这些百姓是怎么了? 陈阿水见场面有些混乱,连忙从船舱走了出来,高声喊话:“各位乡亲,各位乡亲,先听小老儿说一声,可行?” 不得不说,老头的声音中气还是挺足的,一嗓子出去,喧嚣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乡亲们,老朽知道,大家都是想为打倭寇出点力,只是你们也见了,这次是先探路,出海的是快船,放不下那许多东西。” 穆熙煜轻轻咳了一声,“诸位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大家请回吧!”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船上放不下,那就吃进肚子里,我们这都是熟食。 于是,还没上船的穆家军,手里、怀里就被塞上了包子油饼,船上的也没忘,唰唰唰的各色吃食飞一般的抛上去。 就连穆熙煜手里也被一个满头白发的大娘硬塞了一包用油纸包好的煎包子。 “大人,您可别嫌弃,十几年前我家老头和儿子出海,就被那倭寇给祸害了,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了今天,您一定带着!” 大娘抹了一把泪,拎着篮子,又往其他人手上塞,嘴里还不停的祈祷,海神娘娘要保佑孩子们,平安归来。 穆熙煜眼眶微热,这就是东朝的百姓了,多淳朴,只是一个在正常不过的行动,却能让他们如此的感恩戴德。 朝廷,真的是烂到根了! 眼见着将士们手上都塞满了,百姓们才慢慢停止了投喂。 穆家军的汉子们,一个个眼眶发热,低着头快速上了船,怕再晚一步,就忍不住。 陈阿水跟儿子打了个手势,父子俩钻入船舱,在船工们的配合下扬帆起航,缓缓驶向海面。 船出港后,岸上传来了震天的喊声,“愿海神娘娘保佑,护将士们凯旋归来!” 众人回身一看,码头上的百姓们虔诚的跪着,高举着双手,为出征的将士们祈福。 “这些百姓,好善良呀!” 陈阿水将舵放给助手,站到甲板上使劲的挥了挥手。 “姑爷,您不知道,咱们这个县虽说相对富庶,可很多都是吃老本。这些年倭寇猖獗,商贸几乎停滞,码头上这些人啊,几乎每家都有亲人在出海找出路的时候,被倭寇给祸害了。” 虽说倭寇没有打上岸来,可靠海吃海呀,在海边出不了海,那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 穆熙煜他们明白,为什么百姓们那么激动,因为既是他们亲人的仇报仇有望,更是因为荡清倭寇,以后的出路也才有望。 “主子,您说要是咱们的海军得力,就算不去远征,起码也能护着百姓们在近海的安危吧?” “东朝的海战力量百分之九十集中在东州,可柳家在其位,不谋其事,所以那些倭寇才会那么猖獗。” “太可恶了,不做事就换人呗,占着茅坑不拉屎,纯属膈应人!” 穆熙煜没有说话,抬头看着顶上的船帆,当千里镜递给了陈阿水,“陈管事,咱们的目标就是前面那几艘船,追上他们截下来,能行吗?” 通过千里镜看清了位置,在心里估计了一下距离,又计算了一下快船的行进速度,“姑爷,有办法!” 小老头将千里镜还给穆熙煜,转身钻入了船舱,大约一刻钟后,船体两侧咔嚓咔嚓生出了一排木浆。 根据陈安水的安排,二十来个船工下到了底层,开始操作着机关,利用海水的冲击,带动船桨转动,行进的速度,一下子就明显提升。 后面的陈二生看到前船的操作,有样学样,两艘快船,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快速向前追击。 刚开始穆熙煜还有些诧异,可转念一想,小媳妇出品,那铁定是极品啊! “墨书,吩咐下去,做好战斗准备,能抓活的就尽量留活口!” 刚开始还只能用千里镜看,没一会儿功夫,肉眼都能看得到前面的船了。 “好,主子。” 原来大家还不知道这一趟上船目的何在,毕竟穆家军擅长的是陆战,不过当自家的船快速的向前方的船只靠拢时,大家也就明白了。 “靠,老子回去可有的吹了,咱可是穆家军第一批打海战的!” 一群汉子莫名的兴奋,谁能想得到啊,他们这群山里的汉子,见过最大的水就是河湖,也能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杀敌。 海鹘船体型要比穆熙煜他们的快船大很多,相应的行进速度都要慢一些。 当发现后方有两个黑点疾驰而来时,刚开始船上的人还有点心慌,可当是眼里出现的是两艘不大的快船时,他们立刻松了劲儿,觉得毫无威胁。 “姑爷,咱们要靠上去吗?” “船上的人非常重要,必须把它们截下来,咱们的船小,能有办法吗?” 陈阿水嘿嘿笑了,“要是别的快船,那肯定不行,可咱家的船那是东家改造过的,没问题!” 然后,大船上看戏的众人,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小船船头突然伸出一个尖锐的大铁刺,随着快船一个加速,扑哧一下,大铁刺直接凿在了鹘船尾翼之上。 “这下可好,甩是甩不掉了,不过,陈大叔,咱们怎么上去呀?” 墨书给陈阿水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虚心的请教。 “别急呀,等另外一艘船也扎上去,您就知道了。” 说话间,哐当一下,陈二生驾驶的船也扎了上去,两条船稳稳的镶在了大船上。 鹘船上的人反应了过来,开始向着快船上射箭。 只不过,因为选择的位置特别巧妙,快船大部分被隐藏到了尾翼之下,能落到船上的箭并不多。 陈阿水淡定的在前甲板上翻开一块板子,露出一个小舵,随着他的转动,前甲板之上蓦然出现了一截悬梯,贴着大船船壁向上攀升。 “明白了,这就是登船路啊!”墨书用力抬了一下下巴,今天真的是开眼了。 “姑爷,从这上,稳稳的!”陈阿水咧着大嘴示意。 眼前的鹘船有两层,穆熙煜也没再等梯子直接到顶,借着梯子这个着力点,轻轻一踩,向上拔高,双脚凌空一踏,空中一个借力就跃上了甲板上空。 甲板上,穿着玄色锦衣的青年人还在指挥着人向下攻击,没想到,居然有人像天神一般,从天而降。 “怎么可能?” “保护公子,快!” 甲板之上,因为穆熙煜的突然出现,陷入了混乱,而更绝望的是,穆熙煜的后方,一个接一个的将士登上了甲板。 第437章 生擒!柳家之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上我们的船?” “我们是什么人?”墨书冷笑着说,“ 追杀卖国贼和强盗的人!” “卖国贼?!” 青年公子脸色巨变,“我可是东州柳家的人,是后娘娘是我的亲姑母,哪里来的卖国贼?!” “哟,还是皇亲国戚哪!只是不知道这位柳公子,不在东州,突然来到海州,还急匆匆出海,所为何事呢?” 最强嘴替墨书上线,一句句怼得对方不知道该如何招架,“你是什么身份也配跟小爷说话!!” “嘁,本小爷我还不想跟你说的嘞!”墨书不屑的回怼,能动手他当然更喜欢动手呀,打嘴仗有什么意思? “柳五公子,你父亲正调兵遣将到处找你呢,跟我们回去吧!” 穆熙煜开口就叫破了眼前青年的身份,正是柳国舅的五公子,在银矿失踪的那一位。 柳五公子柳宗耀没想到,自己一向不怎么在人前露脸,在这海州,居然还有人能一服认出。 “看来这位将军是认识本公子?不知是谁的麾下?” “穆!” “穆,木?!”柳宗耀脑子急转,东朝姓穆的大将应该就只有那一位,可那人远在西南边疆,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海州有姓穆的将领吗?本公子怎么从未听说过?” 墨书他们几个人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我说柳公子,眼光能不能放远些?整个东朝,敢打着穆字旗号的,怕只有一家吧?” 柳宗耀眼神剧烈震动,怎么可能?真是,穆家军?! “你们是穆家军的人?!” “猜对喽,没奖!!” “海州不是穆家军的辖区,穆家军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海州的近海?”柳宗耀不可置信,这可是越界! “接海州府知州求援,协助剿匪!” 穆熙煜冷冷的看着他,刚才墨书他们打嘴炮时,他发现柳宗耀身后有几个人,明显有些不对劲,很有可能是倭寇。 “本公子不是匪,你们无权干涉!” “噢,柳公子被倭寇挟持,我们这不是救人来的吗?” 穆熙煜一言定了调子,剿匪吗?倭寇也是匪,柳家的公子跟倭寇混在一处,那肯定是被挟持了,救人还有错吗? “挟持?哪里来的倭寇?本公子没有被挟持!”柳宗耀小心翼翼的往后缩。 “挟持可是令尊大人说的,至于倭寇嘛……” 穆熙煜左手一扬,三把飞刀分别射向柳宗耀身后的三个人。 三声惨叫响起,三个人应声而倒,嘴里叽里咕噜叫着,不是倭寇是什么? “倭寇,不就在这吗?” 柳宗耀的护卫迅速围上来,将其挡在身后,而那三个倭寇的同伴,也迅速围到伤者身边,试图帮助。 “柳公子,你可是世家公子,皇亲国戚,跟本王回去吧?” “ 本王?!” 柳宗耀本来还想凭身份,吓退这位青年将军,只要在往前,跟那边的队伍会合,就安全了。 听到这个自称,整个人瞬间僵住,能在穆家军里面称本王的,除了楚王穆熙煜还能有谁? “你,你是楚王爷?”他的声音直哆嗦,带着无比的绝望。 “恭喜你哟,柳五公子,你又猜对了,可惜,还是没奖。” 墨书吊儿郎当的声音像重锤一般敲在柳宗耀耳边,让他差点连站都站不稳。 柳宗耀心里暗恨,好不容易带着大笔资金和人马从银矿逃脱,悄悄潜入海州,又跟倭人联系上。 正准备带着船队接父亲他们一程,凭着这这从龙之功,柳家的当家人他当定了。 可无意中,手下听说这边有家船厂,有先进的海船,他一时起了心思,想将那海船弄到手。 没想到哇,船没弄到手,却等来了要命的阎王!难道这就是命不成?! 他眯起眼睛,片刻之后睁开,眼眸里全是凶光,拼一把,只要逃到外海,就能青云直上。 “来人,这些兵痞子胆敢冒充穆家军,杀!”柳宗耀拔出腰间佩剑,凌空一指。 本来他的护卫,在那些倭人现形时,还是有些犹豫的,可现在主子都下令了,他们也只能握紧刀柄,杀! 这边船上杀声震天,另一艘船上也开始沸腾,双方人马毫不犹豫开始激战。 码头上的管事说,明面上有五六百人,一点错也没有,因为从下面的船舱浑身而上的人络绎不绝,实际上每艘船,可能都得有千把人。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穆家军,而且还是特意挑选的熟悉水性,对颠簸的海船环境非常适应的穆家军。 柳宗耀带着的人大部分是从山里带出来的,之所以没出现,也是因为忍受不了甲板上的颠簸。 所以现在,虽然人数占了极大的优势,但是实际的战斗力,却要远逊于穆家军。 在穆家军的短刃近身攻击下,不断有人受伤倒下。 柳宗耀见事不妙,示意几个亲信,拉上倭寇中的重要人物,匆匆往下逃窜。 穆熙煜发现了他的意图,左手一刀封喉,右手一刀穿心,将拦着的人踢到一边后,凌空飞掠而起。 在护栏上轻轻一点,冲着柳宗耀他们飞扑过去。 “该死的,居然穷追不放!”柳宗耀咬牙,“你们四人断后,放心,家里我一定会厚赏!” 这几人都是他身边的家生子,还有老小在柳家,柳宗耀这话既是威胁,也是许诺。 那四人互相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楚王爷啊,战神哪!可是,就算是送死,他们也没得选! “是,公子。” 四人停下脚步,转身迎着穆熙煜杀过去,豁出命要护着少爷逃脱。 穆熙煜虽然功夫高,但被这四人不要命的攻击一缠,不可避免还是受到了影响。 眼见着柳宗耀一行十来个人,消失在舷梯口,他眼中红光一闪,气场全开,腰间长剑入手,如游龙般疾刺疾挑。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四个护卫纷纷倒在地上,再无阻拦之力。 穆熙煜本来想顺着舷梯往下追,想了想,一脚踹了个护卫,先踢下去。 嗖嗖嗖几声闷响,果然,下面布置了机关,被踢下去的护卫成了替罪羊,被刺成了个刺猬。 “啍!也就这点伎俩了吗?” 其余几个护卫,生怕也被踢下去,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往一边躲。 谁知穆熙煜根本没看他们,自己轻轻一跃,顺着舷梯飘了下去。 船头前舱驾驶室,柳宗耀带着人站在船长旁边,大声催促他往前冲。 “少爷,咱这船吃水量大,现在这样的速度已经是最快了!” “我不管,想办法提高速度,否则今天咱们都得死在这!” 柳宗耀旁边一个打扮富贵的小胡子青年,操着夹生的东朝话:“船长,只要再向前十海里,就能看到我们的船队,你全速前进吧!” 船长微低着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抬头却又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小的尽力吧!” 柳宗耀很想骂人,可现在还得靠着船长逃生,只能硬生生忍住了。 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叽里咕噜的跟那个倭寇中的首领交流着,让他们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 趁着这些人不注意,船长手上的能猛的往左打死,然后又死命的往右转。 一时间,整艘船左右晃动,船舱里的人被颠得坐不稳,甲板上的人则更惨,有些不适应的甚至顺着船栏滑入了大海。 “你在干什么?!”柳宗耀一声怒吼,拔出手上的剑,就冲着船长刺去。 船长知道今天必死无疑,可能拖着这些跟倭寇勾结的贼子去死,也算死得其所。 他不理会身后的嘈杂,继续甩动着手上的舵,左右的晃动,让整艘船仿若遇上了巨大的海浪,颠簸得根本停不下来。 就在长剑即将刺入船长后心时,叮的一声,一只飞刀从外面击射而来,将长剑拦腰折断。 随即,一个人影鬼魅般闪入,单手将船长往旁边一推,避开了残剑的冲击。 手上银光一闪,两把飞刀直冲着柳宗耀和那个小胡子倭寇,噗噗两声,打下了他们手上的武器。 紧接着,人影欺身而上,一手一个,银亮的匕首紧贴着二人的脖颈,冰冷的触感,让那俩一动不敢动。 第438章 狼狈为奸,海图! “别乱动哦,要是一不小心划破了喉咙,可就没救了!”穆熙煜的声音冰冷,手上的刀子更冷。 逃过一劫的船长回过神,连忙扶上船舵,拼命的往左转,随着哗哗的水声,偌大的海船开始调头。 “军爷,小的这就把船开回码头,我们兄弟不知道船上有倭寇,柳家这狗娘养的家伙,骗了我们!” 船长和船工都是海州府的人,他们的家都曾被倭寇祸害,更有家人死在倭寇手上,如果知道柳宗耀是要去投奔倭寇,他们根本就不会上船。 “放心,本王会为你们作证!”穆熙煜点点头,刚才进来前的情形他看得清楚,这个船长是个好的。 柳宗耀心里千回百转,想了无数的方法,可脖颈上冰冷的触感提醒他,再挣扎也只是徒劳。 没多长时间,两艘海船甲板上的战斗也全面结束。 “主子,除了海船颠簸的时候掉进去海里的,落海一百余人,杀敌一百四十余人,俘虏七百多人。” 墨书带着人下了船舱,顺手将柳宗耀和倭寇头领带着的护卫一并绑了。 小胡子倭寇气得要命,这群废物,刚才这个东朝男人一个人在,他们居然瑟瑟缩缩,不敢出手,现在只能束手就擒。 可这些护卫也是有苦难言,主子被穆熙煜牢牢扣住了命脉,他们稍微想动一动,那刀子就轻轻刺破薄皮。 他们哪里敢妄动啊?逃也没地方逃,可不只能束手就擒吗? “把这两位送上去,请回岸上!” “是!” 墨书上前,一手一颗,给这俩人嘴里分别塞了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子。 这是在海上,万一跳海跑了,可怎么办?小王妃出品的这个药丸子,当然得提前用上喽! 柳宗耀拼命咳嗽,想将药丸吐出来,“大胆,你给本公子喂的是什么东西?” “噢,没什么,毒丸而已!”墨书笑得云淡风轻,“别咳了,入口即化,你就是把心肝脾肺咳出来也没用!” 穆熙煜拍了拍船长的肩膀,“把船驶回码头,事情问清楚,就放你们归乡!” 船长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狠狠的点了点头,“大人,您放心,另外一艘船上也都是我的兄弟,只要我往回走,他们也一定会跟着走的。” 将柳宗耀和小胡子倭寇他们几个人绑上,穆熙煜让墨书将他们带回甲板上,让他们那些手下瞧瞧,绝了反抗的心。 这一趟,也算是小试了一把身手,海战跟陆战确实有很大的差别。 穆熙煜站在船尾,轻轻一点,跃上桅杆,用千里镜看向远方。 远处的海面上,天水连成一片,苍茫茫看不到边界,不时有几只海鸟掠过镜头。 在千里镜都看不太清楚的那一条线,有一些隐隐约约的黑点在晃动,想也知道,应该就是跟柳宗耀他们接头的倭寇。 收回千里镜,从桅杆上飘飘然落下,穆熙煜脸色严肃,这些倭寇在近海肆虐这么多年,不单单是沿海官员不作为那么简单。 船头甲板上的柳宗耀和小胡子倭寇被绑着丢到一边,墨书亲自带着两个人死死的盯着他们。 “太郎君,现在大船已经转了方向,你还有没有办法通知近安大人他们?” “我怀里有信号筒,你侧过来掩护一下,如果能发出信号,父亲大人一定会前来救援。” 柳宗耀心里狂骂了一通娘,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家伙?手上握着信号筒,刚才干什么去了? 面上却还得保持着冷静,点点头,开始左右蠕动着身子,试图遮挡住身后近安太郎的动作。 “我说柳公子,您这是身上长虱子了吗?要不给你找块板子,搓一搓?” 柳宗耀身子一僵,穆熙煜身边的这小子,嘴巴是淬毒了吗,说出来的话怎么那么臭?? 墨书听着这两个人叽里咕噜的说着鸟语,心里烦的不得了,刚好,柳五公子就撞枪口上了。 这俩人,明显是欺负他们听不懂鸟语呢!奶奶的,要是老邱头跟着来了,看他们还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捣鬼,哼! “这位兄弟说笑了,在下只是有些不舒服,换个姿势,难不成这也不许吗?” 柳宗耀忍着气,趁机再次挪动了一下位置,将身后近安太郎的大半个身子挡在了身后。 近安太郎双手被绑着,不过,对练习了柔术和忍术的他来说,这只是小问题。 手骨慢慢一缩,双手顺利的从绳套中脱出,借着柳宗耀的遮挡,拿出了腰带上的信号筒。 左手轻轻一拉引线,闷闷的一声响, 嗖的一下,一颗银亮的光珠直朝天上飞射。 柳宗耀和近安太郎心里都是一喜,成了,只要近安一川看到信号,就能前来救援。 墨书没想到这俩人居然搞幺蛾子,呸了一嘴,“你他娘的,狗东西!” 可是,信号弹就这么激射而上,他已经没有办法阻拦了。 就在信号的快要越过船帆的时候,一道身影凌空蹿了上去,伸手一挥,那即将要爆燃的信号弹凭空消失。 “什么?!” “怎么做得到?!” “主子,威武!!” 随着三道声音的同时响起,穆熙煜足尖轻点船帆,顺着桅杆飘了下来,手一伸,变成碎末的信号弹,当着柳宗耀和近安太郎的面,顺风洒进了大海。 “威武,威武!”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被两艘船上的将士们看在眼里,在沉默片刻之后,欢快的呼叫声响彻云霄。 穆熙煜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老实,那可就不要怪他喽! 手上灵力一凝,凌空点向这两个不安分的俘虏。 柳宗耀和近安太郎只觉得身上一麻,周身血气凝滞,内力运转受阻,一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心存侥幸的近安太郎默默运转着忍术,可惜,他引以为傲的忍术也已经失效,随着他的强行运转,心血翻涌,噗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不想死,就不要乱动!”穆熙煜冷冷一笑,这可是祖奶奶传下来的秘术,“墨书,把他们上上下下搜干净。” 墨书骂骂咧咧的蹲下身子,幸好主子来的及时,要是真让他们搞成功,影响了战事,自己回去不受军法处置才怪! 毫不客气的从头发到脚底板,仔仔细细摸了一遍,各种银票、荷包,除了那身衣服,全部都被他搜了出来。 “ 咦,主子,这小子身上衣服有点奇怪,摸着有些怪怪的。” 准备起身时,墨手嫌弃的在近安太郎身上擦了擦手,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没等穆熙煜发话呢,这小子已经用力一拉,将近安太郎身上的外衣扯了下来。 阳光照耀下,近安太郎身上白色的里衣,反射出银亮的光芒,上面一些浅灰色的纹路,格外醒目。 “这是什么?” “就是,绣花!”近安太郎眼中的焦躁一闪而过。 “不对,这纹路,好像是海图!!” 船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到了甲板,越瞧这灰色的纹路越觉得眼熟。 “海图?你没看错?”穆熙煜看向船长,神情严肃。 “大人,请容小的近前再看看。” “允!” 船长蹲跪下去,用手一点点描画着纹路,“这,这就是海图,没错,肯定没错!” 船长的声音颤抖着,海图啊,对于靠海吃饭的人来说,这比生命还要珍贵。 “你看得出是哪里的海路吗?” “应该是从东州东方港一带出发,一路向北。”船长摸索着线图,仔细辨认,“只是,这,好像,不完整。” “不完整?” “对,这线路只到海州附近,再往北就断了!” 看着低头当鹌鹑的近安太郎,墨书一脚踹过去,“说,另外的在哪?” 失去了身体控制权的近安太郎后背狠狠撞上船舷,疼得闷哼一声,却依然沉默,没有理会近。 “检查检查柳五公子!” 穆熙煜眼神犀利,没有错过柳宗耀手指无意识的轻轻颤动。 拼命降低存在感的柳宗耀一怔,自己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怎么穆熙煜居然还是将心思打到了自己头上? 第439章 偷袭,趁夜抢攻 墨书三下五除二,利索的将柳宗耀的外衣扯下,果然,雪白的里衣上,同样有着银灰色的纹路。 “就是这!”船长一个飞扑过去,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这里,这里就接上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墨书招呼另外几个兄弟,将两人放倒,毫不客气的将身上的里衣剥了下来。 “大人,您看,这么一接,就是完整的海图呀!从东州最南边,到最北边这个港口,沿路的倭寇据点,各种不知名岛礁,还有洋流的情况,太全面了!!” 作为一个船长,他太知道这张海图的重要性,拿着这张图,就可以将航行的危险降到最低。 墨书将两件衣服认认真真的折叠起来,塞入了自己怀中,这么多珍贵的东西,他哪还嫌上面有讨厌的汗臭味! 被剥得精光的柳宗耀二人,眼底满是绝望,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大的倚仗,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说起来也是穆熙煜他们运气好,这纹路如果在室内,或者昏暗的地方,根本看不出异样。 只有在太阳直射的时候,才会通过布料的反射,显现出来。 “给他们把外衣套上,回港!”穆熙煜也没想到,还有这样意外的收获,面上稍霁,“通知陈管事他们一声!” 他也里有些不确定,刚才两艘快船是直接扎到了大船上,现在连人带船都是战利品,也不知道扎的洞有没有影响。 “不用通知,姑爷,老奴上来了!”陈管事乐呵呵的声音从一边传来,小老头不知什么时候也顺着梯子爬上了甲板。 “放心,让快船就这么扎在上面,回港之后,老奴立刻组织人手修复,最多半天,这两艘船就可以远航!” 这可是白得两艘海船,姑爷还愁手上的船不够呢,正好补上去。 “好,那就劳烦陈管家了。” “不劳烦,不劳烦!”陈管家现在心里可还激动着呢,姑爷这一仗打得,真爽! 刚才他们在快船上,用手里的桨啊,杆子啊,痛打落水狗,打的可痛快着呢! 至于大船,东家在设计出这个扎头的时候,都已经预见了这样的后果,该怎么修补厂里早有准备,不用费多大功夫。 两艘大船调头成功,扬帆朝着海港回去,留下海面的一圈圈波浪,和几个拼命挣扎呼救的身影。 近安一川的船队,在看到儿子出发的信号之后,一直在接头地点停留,可眼见的海潮逐渐开始起伏,儿子他们的两艘船却一直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按时间,应该要到了才对!” “少主发出启航信号,到现在差不多两个半时辰,今天海面上没有风浪,应该要到了,除非……” 近安一川身边的幕僚没有说下去,但俩人心里都明白,除非是遇上了别的意外。 “海州水军的驻地,不在这个港口,离的比较远,那些贱民的渔船,又根本不是海船的对手,还能有什么意外?!” 近安一川心里隐隐不安,传令下去,派了三艘快船前去接应。 海州附近的海域不太平,东州那边同样气氛紧张。 “老大,你确定,这里藏着柳家的船队?” “不确定,但是一路走来,都没有发现大规模船队的下落,这里基本是最后的一个港口了,在这里的几率极大。” 木明他们那天上了船之后,一直在寻找柳家的海船,当然,也遭遇了几股小规模倭寇,全部被顺手解决。 “那咱们不进去,就这么远远等着?” “嗯,等着!” 他们今天已经在这里等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木明不准靠近海岸,就这么飘着。 “你说,咱老大到底是要在等什么?” “笨蛋,你不是海边人吗?等什么,你不知道?!” “我要知道了,我问你干啥?” “傍晚的时候,海上会有什么?” “有什么?海风?” 唉呦,这个猪脑子!宋东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他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兄弟呀? “潮汐呀,潮汐!” 李大年恍然大悟,噢,原来是在等涨潮啊!怪不得老大一直让等,涨潮可不得到晚上。 木明观察着海面的变化,刚才还平静的海面,正荡起一圈一圈的波纹,远处的海鸟,飞得很低。 伸出手举到半空,温热的海风拂过,带来一股新鲜的咸湿味。 “海浪要起了,抛锚,降帆,稳住船!” 他选的这个位置,旁边是一片不小的海礁群,就是为了在海浪起的时候,能够很好的固定住船只。 舵工快速转动着船舵,?手合力降帆,碇手则瞄准着礁石,稳准狠的将锚抛入礁石之间。 很快,在海面上波涛渐渐加大之前,船队的十艘船都顺利的完成了固定,虽然随着波浪上下颠簸,但总体还算平稳。 当月亮从海平面跃出,潮汐在月光的牵动下愈发汹涌,一浪接着一浪推向岸边。 “老大,走了吗?” “再等一下,还不够!” 两刻钟之后,海面上海风大作,人在甲板上都有些站不住了,木明一手抓着船栏,一手拿出千里镜仔细观察。 层层叠叠的海浪,在海风的处推动下翻滚着,冲向岸边,水位已经淹过了原有的滩涂。 “起锚,靠岸!” 随着一声嘹亮的号角吹起,碇手腰上绑着绳子,靠在船舷上,顺着绳索滑到礁石上,用工具配合着绞索,将船锚起出。 将下船的人拉回来后,船舵一转,船队借着风势,顺着海浪,摇摇晃晃往岸边靠去。 “先锋队五百人,准备好绳梯,火折子,靠岸之后,涉水上岸,负责寻找海船,再下两千人,掩护船工做好接应和对敌准备,今天的任务就是,”木明停了一下,虽然有些心疼,还是接着说,“能把船抢过来就抢,抢不过来,就烧!” “那您让我留在船上干嘛?”李大年有些不满,兄弟们都冲锋去了,就他一个人没被安排事情。 “你的作用可大着呢,负责指挥留在船上的人远程支援。” “ 远,远程支援?” “咱们不是带着强弩吗?你负责观察岸上的情况,如果敌人较多,就在箭头上绑上火油布,火攻!” 木明的战略十分全面,由点及面,有尖刀突破,有中程接应,还有远程支援,众将领都毫无异议。 “对了,刘先生,还要请您负责带两艘船,转到西侧,那里有一处浅滩,万一这边受阻,可以从那边登陆,出其不意。” “属下遵命!” 等海船到了离岸还有将近半里地的浅滩时,木明让他们抛了锚,搭了船板,按照部署带人下的船。 海船在这里停靠有风险,水太浅,船要往后撤一小程,才不会搁浅。 “水生,叫七八个人,紧跟着我,准备打前站。”木明边走边跟水生说。 “好的!” 水生点了七八个功夫较好的,紧紧跟在木明身后,快速的趟过浅水区。 “东河,你带着人跟在后面,听我们的暗号再迅速跟上。” “好,老大,你们多加小心!” 在夜色的掩映下,木明带人借着月光的光辉,快速的穿过树林。 差不多到达边缘时,木明举手叫停,让大家要树影下隐藏好,自己则提气纵身,轻巧的跃上了树冠。 居高临下往前看,都不用千里镜出手,七八里外一片灯火跃入眼帘,飘荡的灯火,正是海船在风中飘摇的征兆。 “发信号,让东河他们跟上来。”木明决定趁现在,海潮正盛,风声波涛声能很好的掩盖行动发出的动静,直接出击。 半个时辰后,先锋队到达了柳家海船码头附近。 看到大大小小几十艘的海船,所有人心里都忍不住唾骂,柳家这心可真黑呀!明明有那么多船,宁肯闲在这里,也不愿用这些船来打倭寇。 “这里守卫不怎么多,直接进攻,让后面的船工过来,趁乱夺船。” 水生点头,摸出腰上的信号筒,点燃后射向天空,璀璨的亮光刺破夜幕,既是信号,也是进攻的冲锋号。 第440章 一片狼藉,傻眼了! 码头上负责守卫的人,听到清脆的炸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匆匆从屋内跑了出来。 只看到夜幕中,一条条的亮光坠落消失,“这是,信号弹吗?” 码头驻军首领于参将牙齿咬得咯咯响,当然是信号,难不成还有人在这里放烟火不成? “这是咱们的信号弹,可是,国舅爷他们应该还没到才对呀!” “难道海上有咱们的人遇险?” “不可能,所有的海船都在咱们码头,根本就没有人能出海!” “那怎么办呢?要不要去看一下?” “刘水,你带一个小队海边摸摸情况。” 这么些年,他们在码头过得逍遥,吃喝有保障,还不用上战场,日子比其他营里的兄弟自在多了。 “将军,现在正是涨大潮的时候,应该没什么大事,咱们接着吃呗!” “吃吧,过两天说不定就要出海,趁这两天再松快松快吧!” 接到传信,国舅爷带着大部队要从这里出海,等大人们来了,他们的日子就没那么自在了。 “就是,船要出海,不得靠咱们兄弟嘛?唉,倭寇猖獗,也不知道国舅爷组织那么多人出海要干什么?” 于参将一脚踹过去,“国舅爷的决定也是你能质疑的?!给我管好自己的嘴巴!” 那说话的校尉自知失言,抬手轻轻抽了自己两嘴巴,“看我这张臭嘴!” 几个人被他逗乐了,嘻嘻哈哈,勾肩搭背,又进屋吃吃喝喝。 木明他们行进的速度很快,过了半程多时,他耳边传来了踢他踢他的脚步声,这是有人来了。 “往两边隐蔽!” 不一会儿,一支约莫十来人,穿着跟他们相同款式军服的队伍出现在视线内。 “这也没人啊,刚才那动静,不会是咱们看走眼了吧?” “就是,大家都在吃吃喝喝,等我们回去,怕是渣都不剩了。” “ 水哥,要不回去吧?” 刘水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这里离海岸也不远了,确实也没发现什么动静。 “行吧,回吧回吧,大不了路上慢一些,拖拖时间罢了。” 于是,一队人就这么掉了头,至于观察情况,观察到什么,回去随便编两句就是了。 往回走还没两步呢,木明带着人,嗖的一下窜出去,刘水他们都还没来不了人反应,嘴就被捂住,脖子上贴上冰冷的短刃。 糟了,大意失荆州,居然有敌人摸到这里来了。 将人往一边的林子里拖,木明将刘水的双手双脚紧紧绑住,松开他的嘴巴,问道:“码头有多少船?多少兵力?” 刘水眼里闪过挣扎,将头一扭转到一边,拒绝得很明显。 “不想说?” 木明笑眯眯的,手上的刀子轻轻往里一送,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皮肤,鲜血瞬间顺着刀刃往外淌。 刘水全身忍不住抖了一下,刺痛的感觉折磨着他的神经,尤其是,刀子在脖子上,让他有种分分钟头跟脖子就会分家的错觉。 “你们是自己人吧?大家都是海州同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水强装镇定,从木明他们的穿着上, 看得出来,跟自己是一致的。 “是同袍没错,”木明也不隐瞒,“不过嘛,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配合,不会为难你们,如果不配合,那也不要怪我手狠。” 作为长期守码头的兵士,刘水他们确实没怎么参加过战斗,平日里也没有训练,身手什么的都菜得要命。 木明手上再次一用劲儿,立刻就投降了,一五一十回答了木明的问题。 这里确实是柳家的海船码头,能载三千多人的大海船有五艘,两千左右的十艘,其他的都是几百人的各种类型的小战船,差不多有二十几艘。 大大小小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四十来艘,码头的守卫有将近四千余人,但是,三千多人在二十多里外的营地,码头上差不多有八九百人。 “大人,知道的我们都说了,求您饶命呀!” “最近几天,你们有没有收到要出海的通知?” 刘水微微一愣,国舅爷传来的是密信,他也是因为姐夫职务较高,才听到了一耳朵,这位将军怎么会知道? “看来的确是收到了。”虽然刘水没有说,但从他的表情木明也看出来了,自己猜对了。 “水生,把他们绑好,嘴巴塞好,放在路边,咱们走!” 其他船无所谓,但是这大海船,木明势在必得。 继续趁着夜色往前摸,很快就到了码头,三层高的大海船,让众人都看得心潮澎湃。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底的激动是难以掩盖的。 狗日的柳家,这么好的大海船,不去跟倭寇拼杀,藏在这里发毛! 今天不把这海船给弄走,他们都觉得对不起那些受苦的百姓。 后续的队伍还得一会儿才能赶过来,现在他们人力有限,不宜轻举妄动。 海船旁边有巡逻队在巡逻,暂时靠不过去,木明盯上了一排灯火辉煌的楼房,这里肯定就是刘水他们交代的,吃饭的地方。 不得不说,老天爷都在帮他们,现在刚好是他们的饭点,现在要动点什么手脚,可太方便了。 “找到柴房,沿墙给我全堆上柴火,把带着的火油浇上,给他们玩一出火烧营房。” 木明带着人退到稍远的地方,压低声音安排,这楼房都是木头做的,现在风势又大,火攻最适合。 几个人都是人精,三把两下就摸到了柴房,也怪这里的守卫,这防守简直是太松了,就跟筛子似的。 等众人放好柴火浇好火油回来后,木明拿出手上的火折子,吹燃,然后瞄准方向扔出。 嗖嗖嗖几下,三四个火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撒上火油的柴火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你们有没有觉着有点热呀?” “将军,怕是喝多了,身上烧吧?” “不对,没喝多少!”于参将抬头往外看,“窗外是不是有火光?” 埋头吃喝的其他人,满不在乎的跟着往外看,嗯,确实不对呀! 现在这时分,外面怎么那么亮,还有浓浓的烟味。 “将军,着火了!” 这下子大家也顾不上吃喝了,赶紧起身往外跑。 是不过,才跑到门口,熊熊的烈焰,就将人全部拦了下来。 “这是,火油的味儿?” 于参将脸沉如水,很明显,这是有人故意纵火呢,看来刚才的信号不是意外,那几个去海边的,现在也没回来,估计也是半道被人解决了。 “找水,灭火,快!” 这些房子都是用木头做的,现在又刚开始涨潮,海风狂作,火势会越来越大。 屋子里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在房子里到处乱窜,像没头苍蝇似的,寻找着可以灭火的东西。 海船旁边巡逻的人和其他营房里的士兵,看到这里火光冲天,立刻赶了过来。 几百号人,对这火势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拎起水桶、水盆,从码头那边打水,这样一来,灭火的速度就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火苗已经蹿上了房屋的墙壁,燎到了房顶,屋里的人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 不过他们的劫难还没有结束,趁着混乱的时候, 木明他们混入队伍中,悄悄的迎着风,洒出了手上的迷药。 这下可好,正火急火燎的救火呢,眼皮子怎么还睁不开了呢? 木香出品,必属精品。不到半盏茶,开始有人扑通扑通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有精明的人反应过来,“快掩住口鼻,风里有迷药!” 只不过这反应太迟了,就算掩住口鼻,还是有人不住的倒下。 “集中力量,浇一处地方,快!”于参将透过火光也发现了外面的异常,嘶哑着声音高喊。 要是人全部倒下,屋子里的这些人必死无疑。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集中力量还是为屋子里的人浇出了一条生路,于参将他们已经被呛得气都喘不匀。 而外面的人已经倒了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人也是全身无力,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有敌袭,快,快振作起来!” 第441章 得手,全身而退 只不过嘛,那个他们中的可不是普通的迷药,木香特制,就算是一点点,那功效也不是一般的。 于参将见人根本叫不起来,急的嘴皮子直冒泡,可老天爷却根本没听见他心里的祈祷。 没等他再想到别的办法,乌泱泱的一群人已经冲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看着跟自己穿着同样制式军服的士兵,于参将心里反而安定了些,应该是自己人。 “没什么,只是来跟于将军借点东西!”前排的士兵自动分开,木明声音清润,缓缓走到前面。 “借东西?你们是谁的麾下?” “于将军倒也不必问得如此清楚,东州驻军众多,说了您也不一定认识。” 于参将眉头紧皱,看着眼前风姿过人的青年,“你要借什么?” “船啊!您这里除了船还能有什么?” 木明轻笑一声,反问道。 “船?!你说你要借船?” “对,没听错,就是要借船!” “这些海船自有用途,绝不可能外借,你们请回吧!” 于参将负责驻守这里多年,当然知道柳国舅对这些海船的重视,同时,对于这些船的用处,他自然也最清楚不过。 “不想借呀?!不过,既然今天我们来到这里,”木明放眼扫射了一下全场,“就不会空手而归哦!” 于参将随着木明的目光打量,心一寸寸寒下去,看来攀交情是行不通了。 “这些船都是极重要的战略物资,如果是战事需要,调个两三艘,也不是不可以。” 他不得不放缓声调,希望两三艘能够满足木明的胃口。 “两三艘?”木明伸出手指头轻轻晃了晃,“这可不够哦!” “那你想要多少?”于参将的声音里带上了恼怒,这些船国舅爷可是有大用的,这个臭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 呵呵,全部!” “全部?!”于参将差点儿没跳起来,“不可能!” “咦,于将军是不是误会了点什么?我可不是来跟你商量的哦!” 木明看着眼前的一片狼狈,背着手,笑得有些嚣张。 “你!” 对于木明的嚣张,于参将看着极为碍眼,可是,现在双方人手悬殊较大。 自己这边的人员三分之二以上都没有战斗力,为今之计,也只有尽量拖延时间,争取驻地那边的救援。 他给身边的亲卫使了个眼色,亲卫在人群中猫着身子往后退,一抬手,噗噗噗三声响,黑沉的夜幕上炸开了三朵银亮的烟花。 这是他们的信号,表示十万火急,要求立刻救援。 “将军,怎么办?” “既然于将军不想谈了,那咱们还客气什么?对吧?” 木明一挥手,水生也噗噗噗朝着天上炸出了一朵大大的烟花,通知支援的队伍,带着工匠过来收船。 他们过来只需要一里多地,肯定要比二十多里外的驻来的快呀!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的部下,但是本将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国舅爷的大军很快就要到,这些船是他老人家点名准备的,你最好还是不要妄动!” 果然,柳国舅那大军没能从海州通过,还是准备跟原来谋划似的,和倭寇合谋,妄图从海上抄近路呢! 那既然如此,木明就更不能客气了,今儿这船,能开走的都开走,开不走的,也只有一个结局,毁! “国舅爷?!哼,以往每次倭寇侵袭,想要调船追击,都说没船,结果却藏着这么多在这里长毛!东州那么多百姓家破人亡,当权者却视而不见,他也配称国舅!!” “大胆,你怎么敢对国舅爷不敬?” “不敬,在其位不谋其事,陷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而不管,哪句话我说错了??” 于参将无言以对,他们也是土生土长的东州人,那些年东州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又怎么会不知道。 “无论如何,这船,动不得!” 就算于参将也知道,柳国舅私心重,把整个东州弄得乌烟瘴气,可是,守着这些船是他的职责。 “我也跟您说句实话,今天我就是冲着船来的,您拦不住。” “你到底是谁?哪来那么大的胆啊?明知道国舅爷要用船,还敢来劫船!” “看来于将军很好奇呀!告诉你又何妨呢?” 反正已经有一部分人先过去船坞,木明他们正好围着,吸引于参将的注意力。 “我们将军姓杨,杨木明,正四品虎威将军!” “杨木明?”于参将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听过,“正四品?!” 眼前这青年才多大呀?看着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嫩,就已经正四品了吗? 自己已经四十多岁,才勉勉强强弄了一个六品参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将军,杨木明,是不是传说中,跟柳小将军极不对付,但是从入军营以来就立功无数,更是被倭寇称为杀星的那位啊!” 于参将身后的幕僚,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就将眼前的人和传说中的那个硬茬子联系在了一起,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杨木明,是那个一心一意杀倭寇,立功无数的杨木明?” 于参将眼底闪着难以压制的激动,对于木明,他们这些人也是满怀敬佩的。 毕竟,敢跟柳小将军对着干还屹立不倒,更是一次次在沿海,斩杀无数倭寇,立下赫赫功劳,全东州,也就这么一个。 “嗯,立功无数不敢当,但是一心一意杀倭寇,我认!” 木明将身子站直,周身杀气四溢,“我从军,为的就是杀倭寇、救百姓、平海疆,我可以不升官,可以不发财,但是,倭寇,我一定会继续杀,杀到他们不敢再来东朝撒野为止。” 在场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势所震惊,全场寂静无声,此刻,不分敌我,众人看向木明的眼神,都闪烁着同样的崇敬。 是啊,当兵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完成兵役?亦或是为了讨口饭吃? 好像都不是,当初离家的时候,爹娘也曾殷殷嘱托,要杀敌卫国,而自己是不是也曾雄心勃勃,壮志满怀? 东州百姓受倭寇之害久矣,作为土生土长的东州人,对倭寇的仇恨,是深入骨髓的记忆。 “杨将军,您的功绩属下佩服不已,您的大名,相信每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州人,都会心怀感激。” 于参将拱手,郑重的行了一礼,“ 可是,我等在此驻守,如果海船有失,罪责难逃,还望杨将军……” 他没把话说完,可眼中真切的请求却显而易见。 “你知道柳国舅要用这些船干什么吗?” 于参将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不敢说,很明显,他是知道的。 “看来你知道,那就不必再说,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跟倭寇勾结,祸害百姓,祸乱朝纲,所以,今天这船,我要定了!” 他语气坚定,面容坚毅,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支援的人已经到了,他也不再废话,“迷药的药效大概六个时辰之后可解,于参将,你们也躺一会儿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金宝朝着于参将他们那边狠狠一甩,一把迷药随风洒出,还站着的那些人猝不及防吸了个正着。 不再管这边,木明指挥着船工上船,目的非常明确,大海船势在必得,快船也得要,能走多少走多少。 五艘大海船率先扬帆出港,借着涨潮之机,顺利入海。 接下来是中型海船和快船,因为人手有限,只能各自先动两艘,船帆已经挂好,在河道内静静等候。 “ 报!!将军,守军的骑兵队离这里不到半程了。” 派出去放哨的士兵急匆匆的跑回来,他们手上有将军给的千里镜,发现动静比肉眼早多了。 “来的好快!时间不多了,所有人集中力量,先将船只往前推,剩下的这些,”木明心中极其不舍,但为了釜底抽薪,也不得不痛下决心,“ 烧!” 出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现在大家就四处寻找可燃物堆放在大小船只旁边,又纷纷取下带着的火油往上浇。 骑兵的速度确实快,等最后一艘快船准备入海时,木明已经听到了马蹄声。 “点火,撤!” 大部分人经随船撤走,木明带着最后一批,将火折子抛到柴堆上,转身快速撤离。 第442章 迟到一步,毁了! 等骑兵队到码头时,看到的就是一片火海,珍贵的海船笼罩在熊熊火焰中,码头上的楼房也烧成了残垣断壁。 本该在码头上负责巡逻管护的将士,有的一条条躺倒在房舍前,有的则半坐着,却对眼前的一切无动于衷。 “于西山,怎么回事,给老子滚出来!”守将陈保树勃然大怒,边指挥人救火,边怒吼。 现场没有任何回应,陈保树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疼,这船要是保不住,他也得死! “先将柴火挑开,救火!” 叫不到人,他也顾不得去追究是什么人干的,眼前先救船要紧,能救一艘是一艘! “传令,让后面的人加速前进!” 骑兵队伍也就五百来人,用手中的长矛将柴火快速挑开,再用衣服沾满水,朝着船身拼命扑打。 等后面的人过来时,明火大部分都已经扑灭了,但是除了几艘离码头较远的,因为海风的影响,大部分的船只都烧得乌漆嘛黑,惨不忍睹。 陈宝树心里的怒气和恐惧压都压不住,他现在特别想找到于西山,一刀把这老小子给结果了。 给他弄了这么个肥差,他居然捅出那么大的篓子,真是活腻歪了! “左校尉,带一万人,朝海边追击,那些人肯定朝着海岸线那边跑了。” “是,属下遵命!” 耽搁了那么长时间,大家心里都明白,罪魁祸首肯定已经跑远了,可他们不能啥也不干,就算是装也得装出大张旗鼓的样子。 得手的木明他们,趁着码头兵荒马乱的时候,已经顺利的登上了船,逆风驶入了大海。 “老大,这一仗打得漂亮,咱们不仅搞到了船,还断了柳家的后路。” “别高兴的太早,柳家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海上这条路,他们一定会再走。” “ 啊,可是,没有船他们怎么走啊?” 刘先生冷哼了一声,“别忘了,人家还有外援呢!” 这瞬间让大家想起,当日木明他们探听到的消息,柳家准备跟倭寇合谋呢! “狗日的柳国舅,真他娘的不是东西,这不就是卖国求荣吗?” “他们想推荣亲王上位,可那人名不正言不顺,柳家手上的兵权,就是争权最好的筹码。” 木明心里对柳家的行径极为不齿,如果让他们得势,那东朝的江山绝对岌岌可危。 “咱们最多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休整,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段家在东州势力的负责人段天成想了想,“少主,这附近差不多三十海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岛,跟海岸隔得不远,可以去那里。” “安全吗?” “嗯,那里很早以前就是补给站,岛上地方不大,柳家没看上,这些年也一直由咱们的人经营着。” “行,您跟船长找明方向,咱们就去那里休整,兄弟们都疲了,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得补足精神才行。” 段天成点头,下船舱跟船长划路线去了,现在海上风大、浪急,要想顺利在小岛登陆,他们得想想办法。 木明拿出千里镜,观察着四周的海域。柳家要出海,倭寇的船就一定要进这个港来接人,他得提前找好位置。 到时候,他要让那些倭寇有去无回,跟他们算算这些年的利息。 “刘先生,倭寇的大船上,配备了什么样的利器,您知道一些吗?” 刘先生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须,“说实话,倭寇新的大海船,我还真没见过。不过,以前他们就配备了强弩,杀伤力还是比较大的。” “老大,我跟别营的兄弟喝酒时,听他们说过,好像倭寇的海船上还配着大网,可以利用海船的高度,直接将体型较小的海船整个网住。” 网住?李大年的这个说法,一干兄弟基本都还是第一次听说,咋的,还能像网鱼一样把船也给网住呀? “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用特别牢固的线,织成体积很网,再配以机械之力,这个法子是可行的。” 虽然李大年一再强调,这只是一伙人喝酒吹牛时的闲话,不一定是真,但木明觉得应该提前做好准备。 “如果真有这种网的话,普通的刀剑肯定割不烂,有没有什么快速破解的办法呢?” 甲板上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呼啸的海风吹得众人的衣甲哗哗作响,海面上一浪又一浪的波涛,把银亮的月光撕成了碎片。 他们现有的战船,都是藏着掖着弄的,说实话,配置还真不是特别的好。 木明心里一时也摸不到头绪,只能暗暗感慨,要是能问问妹妹就好了,她脑子里的想法一贯天马行空,各种稀奇古怪的点子层出不穷。 偷袭成功的木明,正在为下一次的袭击做谋划,而码头留下的烂摊子,让陈宝树气急攻心,眼前发黑,差点就昏了过去。 四十几艘船,最大的海船不见踪影,其他的小型船只,也不够好几艘,留在船坞的船只,又被大火烧得不成样。 国舅爷他们最迟明天午后就会到,到时候他要拿什么来交代? 站在昏睡不醒的于西山旁边,他死命的踹了好几脚,可这人却依旧跟死猪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将,将军,您,别费力,气了,大伙都,中迷药了,醒,醒不过来。” 于西山那个猫出去放信号的亲随,因为站得远,迷的不深,醒了过来,只是浑身无力,说话都费劲。 “迷药?” 陈宝树简直要被气笑了,码头这么多人,都是傻子吗?就让人家直接撒迷药? “这么多人,你告诉我,都是中了迷药?人家用的是仙药不成?” 这可不是一二十人,那是四五百号人呢,就这么轻轻松松被人家放倒,说出去谁能信呢? “军医,过来瞧瞧!” 拎着药箱的军医匆匆跑过来,一到这里他就已经从一边看了,确实是中了迷药。 “将军,老夫瞧了这几个,确实如这小哥所言,应当是中了极厉害的迷药。” 陈宝树是相信这位老军医的,毕竟老大夫跟了他不少年头,医术是没得说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他们弄醒?至少先把这家伙给弄醒!”嫌弃的拿脚又踢了踢于西山,陈宝树抓心挠肝的想收拾这玩意儿。 老军医蹲下身子,往于西山的嘴里塞了几颗药丸,捏着下巴给送下去。 又从药箱里抽出银针,从头到脚扎了个遍,这人愣是没醒。 “这药,药性未免也太强了。”老大夫喃喃自语,眉头紧紧锁在一块,“还能用什么法子呢?” 陈宝树等不着,到处查看,逮着几个稍微清醒些的,追问刚才的情况。 零零碎碎的还原出了大半,一伙跟他们穿着同样制式军服的人,突然之间袭击了码头。 先是神不知鬼不觉用火烧了房子,然后趁着混乱,又在人群中撒出了迷药,天色昏暗,风声潮声又大,一时不察,就这么被他们得了手。 “居然穿着一样,那就是东州的军队,到底是哪个狗娘养的,想害死老子?” “杨,杨木,明!” 提前申请过来的亲随,听到陈宝树的嘶吼,强撑着精神,说出了他听到的名字。 “杨木明?”陈宝树一愣,“你确定是杨木明吗?” “对,属下肯定,就是他!” 杨木明啊,陈宝树当然知道,十六岁的少年郎,从军不到两年,不仅协助知州破了失踪人口案,更是在跟倭寇的正面抗击中,杀敌无数,跪下赫赫功劳。 关键是,这个人跟柳家不对付,可他的功劳却压不住,晋升极为快速。 这能说明什么呢?说明这家伙背后的势力极不简单,甚至让国舅府都有些忌惮! 老军医思虑再三,从箱子拿出一味用瓷瓶封好的药材,揭开盖,空气中腥臭的味道让人作呕,捏着鼻子塞进于西山的口中。 随后,于西山开始泉涌般的呕吐,从毫无意识,到吐得三荤七素,终于睁开了眼。 “将,将军!” “呵呵,终于醒了,看看吧,船都毁了,毁了!” 第443章 抓狂的柳国舅 “毁,毁了?”还有点迷迷糊糊的于参将没反应过来,“ 什么毁了?” 陈宝树一个大逼兜子甩过去,抓住他的头发,将脸扭向码头,“来,看看,什么毁了?!” “船!我的娘嘞!”于参将一个激灵蹦了起来,“太狠了,居然都烧了!” 死定了,这次他真的是要死定了!老天爷,杨木明这个滚犊子玩意儿,你开走几艘就算了呗,怎么还能把剩下的都烧了呢? “说说!” “将军,真不怪我,谁想得到杨木明带着人突然从海上登陆,先放火、后放药,把兄弟们都给弄倒了呀!” 于参将哭丧着脸,他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换成是谁,也防不住啊! “不怪你?呵呵,那怪谁呀?怪我吗?!” 陈宝树此刻就像那突然爆发的火山,压抑了多半天的情绪喷涌而出,一巴掌往于参将后脑勺上扇过去。 一边问着怪我,一边狠狠的一巴掌一巴掌拍,拍得于参将跪倒在地上,嘴里都出血了,哀声求饶。 “饶命?现在饶了,明天国舅爷一到,不单单是你,就连我也甭想有好果子吃!” 打累了的陈宝树喘着粗气停下来,同样的面如死灰。 那么多人在这里就是负责看守海船,现在船毁了,绝对要耽误国舅爷的大事,不死才怪呢! “将军,当务之急是修船和找船,否则明天,绝对交不了差啊。”陈宝树的副将头脑还算清楚,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修,让所有人都给我上,该换的换,该修的修,能救回来一艘是一艘。” “将军、将军,我想起来了,县里有两家老船厂,厂子里面肯定有以前留下的船,还有首富水家,以前他们有船队,家里肯定也有船。” 于参将嘴里和着血沫子,焦急的喊,他知道,要想活命,现在就得想办法弄船呀! 陈宝树毫不留情的又是一脚踹过去,“还不快滚,带人去借,如果不借,那就算抢也得给老子抢几艘回来!!” 没办法,目前的情况,也只能这样,就算不是战船,好歹能出海,要不然误了时间,大家都别想活。 “将军,要不派人出去,提前联系一下那边。” 他身边的军师,知道此次的详细计划,低声在他耳边提议。 “嗯,也只能如此了,”陈宝树压下心底的不适,“先生你亲自走一趟吧!” 军师点头,带着一小队人,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没想到啊,自己还是走上了这条路,助纣为虐,跟倭寇拉上了关系。 陈宝树苦笑出声,如果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自己有何颜面面对父老乡亲?怕是脊梁骨都要被戳断吧?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一家老小,还有这军营上上下下,出了这样的事,如果真的耽搁了国舅爷出海的时间,死的绝对不是一两个的问题。 杨木明是吧?好小子,希望你能拦住他们,如果能把他们扯下马来,那就更好了! “来人,飞鸽传书国舅爷,码头船坞遭劫,损失惨重,已全力设法补救。” 抬眼看去,海风渐歇,退潮了。耀眼的明月映照在河面上,映照出星星点点的光芒,船坞喧嚣一片,拆卸的,清洗的,上上下下忙碌着。 就这样吧,希望能应付过去,如果实在混不过去,他这个负责人,呵呵…… 穆熙煜带着俘虏也在涨潮之前赶回了码头,码头上灯火明亮,竟还有人站在那里等候。 “回来了,哎哟,回来了!”码头管事的一拍大腿,大嗓门嚎的特别嘹亮,带着难以压抑的激动。 顿时,各家铺子,各家院子旁,一个又一个的人影奔了出来。 穆熙煜他们下船的时候,受到了一波热烈的投喂,而嘴快的墨书,都在热烈的气氛中,眉飞色舞的讲起了海上的经历。 后果就是,柳宗耀他们一行人,收获了无数的口水和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烂菜叶。 柳宗耀被脸上黏腻的臭味熏得直干呕,近安太郎自诩是身份高贵的武士,哪受得了这种侮辱,气得飙出了鸟语。 这下子人群更是炸了,即使听不懂,他们也知道这是倭贼的语言啊! 这回可不是口水和烂菜叶了,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从悄悄的一拳一脚,到差不多一哄而上的围殴。 要不是穆熙煜怕把人给弄死了,少了一条钓鱼的饵,高声把人给劝开,指不定是什么下场呢。 “各位乡亲,此人还有用处,恳请大家手下留情,事情了结后,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好了,好了,军爷他们这一天够辛苦的了,咱们就别跟着裹乱了,都散了吧!” 码头管事是个人精,虽然心里也恨得要命,但是还是挺顾全大局的,将手一拦,把人群拉开,让一行人顺利通过。 穆熙煜跟陈阿水交代了一下,让他想办法组织人手,对破损的船体进行修复,同时也将带回来的船长他们进行妥善安置。 自己则带着俘虏,上马赶回军营。这两个带头的都不是简单角色,得好好撬撬他们的嘴巴。 既然得了海图,那这海战就得好好的部署一下。 还要跟小舅子联系上,相互配合,把原来设想的阻击战,打成歼灭战! 柳国舅万万想不到,穆熙煜的运气居然那么好,从没出过海的人,一出手居然就得到了一份完整的海图。 而他更想不到的是,自己藏了那么多年的海船码头,居然被人在关键时刻偷了家。 “杨木明!!杨木明!!” 拿着手里的纸条,柳国舅气得眉毛倒竖,双手颤抖,该死的小子,居然敢坏他的计划。 “爹,我早就说这小子会坏事,想把他给弄死,你总是拦着,看吧,搞出大事了吧?” 柳宗亮一直就跟木明不对付,那家伙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一个小小的校尉就敢跟自己对着干。 “你知道个屁?你以为那家伙简单吗?不仅兵部来信特别提到了他的名字,西北那边也有他的关系,弄死他,你说的容易!” 柳国舅听小儿子这么一说,火气更大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瞎逼逼。 “啊,那小子不就是个没根没底的穷小子吗?”柳宗亮都有些意外。 “哼,穷小子?!你看看那小子身边跟着的人,再看看他对身边人那大方的劲儿,随手就是金花生,这叫穷?” “……” 虽说原来他对杨木明确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在,这个不是我们攻击自己的船坞,那不管他背后是谁,这事绝对不能善了了。 “经过前面的县镇时,搜罗一下有没有船只,有的话直接征用!” “ 爹,用近安他们家的船就行,何必费这功夫呢?” “费功夫?”柳国舅没想到小儿子居然这么蠢,“杨木明能端了船坞,又跑到了海上,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近安家的船进来吗?” “不是吧,那小子敢跟咱们开战?!” “ 敢?那是敢不敢吗?他都已经开战了,敢把船给毁了,就代表他背后铁定是太子那一边的人!他一定会死死拦着!” 好不容易积攒下的家底啊,就这么被毁了,陈宝树说的委婉,损失惨重。 可柳国舅眼皮子狂跳,估计那些海船折损过半,如果不及时补充,光光靠近安家的船队,肯定不能如期赶达京都。 算算时间,老皇帝去世,停灵七七四十九天,这差不多已经过了三分之一,时间紧迫,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知道了,爹!” 柳宗亮走后,柳国舅眼前发黑,身子晃了几下,被亲随扶到了马车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这次的事情,不会有自己想的那么顺利。 “希望皇后娘娘和荣亲王能有更周全的准备,太子一个无权无势的空架子,他们一定有办法!” 他喃喃自语,如果自己不能及时赶到,就只能靠皇后妹妹和大外甥了。 “杨木明,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既然发现了一些秘密,那无论如何,也只能有一个结局,死!” 第444章 出海,狭路相逢 倭寇对于柳国舅许下的好处,非常满意,尤其是可以划地,那就意味着他们的版图将踏上东朝的国土。 “这样来说,国舅爷需要的船只可就更多了,这……” “安田大人,国舅爷还没有到,但是此次出海,他老人家势在必行,条件嘛,好商量!” 安田嘿嘿一笑,他当然知道柳国舅的迫切,突然之间提出增加船只,那就证明他们原来的部署肯定发生了什么问题。 “那就好,放心,明天中午之前,所有海船一定到位。” “多谢安田大人!” 商量好之后,军师带人告辞,连夜往回赶!他们怎么联系,自己不感兴趣,现在还是回码头多想想办法要紧。 这一夜,整个码头灯火通明,一整晚的熬战,虽说看着还是很难瞧,可毕竟人多力量大,好歹还是修复了不少。 尹参将带着大部队整个县城里搜罗,也弄回来了一些船,虽说都是中型的商船,但光是运运人,还是可以的。 “将军,弟兄们实在熬不住了, 好歹让大家吃口饭歇一会吧!” 昨晚去追击,一无所获回来的左校尉硬着头皮跟陈宝树说道。 这一宿,再加上一上午,一刻不停的干,大家伙实在是受不住了。 “是啊,将军,待会国舅爷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罚呢,让大家先吃口饭吧!” 军师看着形容憔悴的陈宝树,也出声劝慰,“您也一直盯着,连口水都没喝,再怎么地也要歇会儿了。” 陈宝树叹了口气,能做的都做了,到时候国舅爷的雷霆之怒,什么下场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行啊,手上的活都停了,歇会儿,让伙房把饭送过来吧。” 他也不是铁石心肠,早前就安排人让伙房准备好饭食了,就算最后有人要上路,也得做个饱死鬼不是? 这一顿饭,陈宝树吃的没滋没味,就跟嚼蜡似的。 午时刚刚过,就有哨兵来报,国舅爷的大部队马上就到了。 “大概还有多远?” “已经从咱们营房那过来了,不到二十里地。” “都别盯着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师爷,伙房的伙食准备的怎么样了?” “您放心,都照您的安排,热乎乎的温着呢。” 大部队停在离码头不到一里的地方,柳国舅带着部分将领骑马赶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景象,他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损失惨重?这能叫损失吗?恐怕称之为全军覆没更恰当! “好,很好,陈宝树,你真是,好得很啊!” 陈宝树跪在一旁,“属下该死!” “我没问你该不该死,那边的船到了没,在哪?” “半个多时辰前已经到了,在海岸边,怕进来船坞影响出海的速度。” “码头负责的人是谁?” 于参将战战兢兢的膝行向前,“末将于西山,见过……” 他话还没说完,柳宗亮拔出手上的配剑,一剑砍下,于西山的左胳膊被连肩削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没用的狗东西!连几艘船都看不住,耽误了大事,你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末将,知,罪!” 于西山用右手紧紧按住断臂处,脸色煞白,强忍着疼痛告罪。 “行了,今天准备出海,要是出人命的话,兆头不吉利,把你小命先挂着,等忙完了小爷再跟你算。” 老军医听到他松了口,连忙挂着药箱跑过来,用银针迅速给他止血。 于西山知道暂时逃过一劫,精神一松,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柳国舅看都不愿意看,只是告诉陈宝树,安排好人员吃饭,吃完饭后全部出海,包括镇守码头的这部分人员,通通都上。 至于他们搜罗来的商船,趁着间隙让船工检查,用的成的就用,用不了了,就丢在这边。 “申时出发,能调来的船工全部带上,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你的脑袋,就别想要了。” “是!” 申时,在木明他们登岸的海岸线边,曾经来联络过的二首领和安田站在一块,身后是整整十六艘大海船。 “二首领别来无恙啊!”柳宗亮主动上前寒暄。 “柳桑,我们可是很讲信用的, 虽然还没有收到你们的筹码,但是,还是为你们准备了充足的海船。” 休整了一晚,正朝着这边驶来的木明,没想到倭寇居然来得这么快。 很显然不是从海上过来的,这些家伙,肯定是提前就将海船靠到了附近哪个地方,所以才能在得到消息后,这么快速的赶到这里。 本来还想伏击他们一场,这次,估计是要硬碰硬了。 “放心,跟你们大首领说,柳某说话算数,许下的承诺一定会一一兑现。” 柳国舅觉得二首领讲话有些不好听,脸拉了下来,背着手冷声说了一句,抬步走上了自己家的海船。 虽然倭人的海船明显要更豪华一些,但是,他信不过。 在海上,如果他们想使什么坏,那可是逃不脱的,他还没那么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放在人家手上。 柳宗亮见老爹冷着脸走了,二手领脸上也有些不好看,连忙上前,往二手领手里塞了一张银票。 “我爹因为海船的事儿气狠了,心气儿不顺,您别跟他计较!” 二首领将银票往袖袋里一塞,“柳国舅,这哪有一点,是求人的态度!” 就算柳家势大,可现在是柳家在求他们,还摆那么大的架子,二首领心里十分鄙夷。 “是是是,我代他老人家跟您赔不是。” 柳宗亮跟二首领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完全不理会军师的眼色,跟着上了他们的船。 “国舅爷,小将军上了他们的船。” “蠢货!!不用管他了,走步,要是再误了时间,怕是赶不上了。” 这个小儿子,一肚子坏水,头脑又简单,被外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的玩意儿,实在是没救了。 随着一艘艘船扬起了风帆,柳家将近五万人的队伍,全部上了海船。 在海图路线的规划,如果没有意外,他们。 到时候正是皇帝出殡前夕,带着那么大一支精锐队伍,哼哼,硬推,他也能把外甥推上龙椅。 “老大,怎么了?” 甲板上,李大年见木明用千里镜看着,脸色一点点变冷,好奇他看到了什么? “居然勾结倭寇,就这,还能叫国舅?!”木明将千里镜递给李大年,让他自己看。 “ 狗娘养的,柳家这臭不要脸的,居然真跟那些杂毛倭寇勾结到一块了,这些船,明显都是倭寇的。” 刘先生眉头皱起,“这倭寇来得也太快了,估计要么他们就早将海船放到了附近,要么就是附近有他们的落脚点。” “不管他们,原来还算着过去能伏击一把,现在他们居然明晃晃的跟倭寇滚一堆,那咱们就得打。” “咋打? 咱们人数比不过他们,船也没他们的高和坚固。” “哼,分而化之,一小波一小波的打,就一定能在他们赶到京都附近之前,把他们全部都给俘虏了。” “可是……” “没有可是,咱就藏在这,等他船队的尾巴过来时,出其不意,先把他的尾巴给割了。” “这里是他们的必经之路,那咱这也算守株待兔吧?” “别贫了,让兄弟们把箭头上都抹上火油,火折子带好了,到时候准备用火攻,船上地方小,让他们避无可避。” “好主意!将军,这可是能让他们有来无回呀!” 柳国舅他们的船队,浩浩荡荡的朝着木明他们这方向驶来。 在一片暗礁之后,木明通过千里镜观察着不断靠近的船队,“狗日的,倭寇这个船,确实比咱们的好多了!” 这些年柳国舅不准造船,口口声声说没钱,实际上却用东州百姓的血泪钱,生生给倭寇升级了装备。 “东河,把昨天弄来的中型海船叫两艘出来,待会儿后直接用船给我撞。” “放心吧,老大,船上已经堆好了柴火,船工们也提前交代过了,船撞上去就立刻跳海,选的都是水性极好的。” “行,那就来吧,战吧!” 第445章 柳家出海,追歼!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照耀着海面,泛起一片一片璀璨的金光。 海风微拂,海鸟快速的掠过海,不时还有不知名的鱼儿突然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的浪花。 一片平和的景象,被轰隆而来船队打破了宁静,鸟儿呲啦呲啦的飞远,巨大的海船推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浪。 “老大,来喽!” “做好准备,稳住,放前头的过去,抓最后的三五艘。” “得嘞,明白!” 随着海面上的动静越来越大,浩浩荡荡几十艘船的船队出现在了海面。 木明他们选择的这个位置很刁钻,从他们这里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海面的情况。 但对面船上的人却因为礁石的阻隔,极不容易发现他们的动静。 因为船的性能相差较大,所以整友船队行进的速度参差不齐,柳国舅为了统一行动,把倭人的船只分开,放在了一头一尾。 陈宝树他们修复和征借来的船只,大概有二十来艘,加上倭寇的十六艘, 总的有四十来艘大小船只。 “放前面的过去,咱们的目标是尾巴上的四艘大海船!”木明捏紧手上的弓箭,明确了第一次攻击的目标。 众人精神高度紧张,不错眼的盯着船队,等最后的尾巴从礁石旁过去。 “放箭!” 随着木明一声令下,无数的箭矢带着火苗射向了倭寇的大海船。 同时,准备好了两艘船,快速从礁石后面转出去,直直的朝着最后面的那几艘船撞过去。 “ 有埋伏!” “箭上有火油!” 噔噔噔的响声之后,船上的人发现,人家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人,而是船! 船体本来就是木头,做了防水,但是却怕火呀!这么多带着火油的箭扎上去,不一会,船帆上先燃起了熊熊火光。 接着,窗户、甲板、船舱,各处都开始蹿起了火苗。 然而这只是开胃小菜,那片礁石后面骤然冒出两艘船,还是有点面熟的两艘船。 “将军,这是不是咱们船坞里的船啊?” 陈宝树他们也在后面的几艘船上,听到动静往后瞧,一眼就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是,看来是杨木明他们! ” 陈宝树没想到木明胆子居然那么大,他们这边那可是几万人四十多艘船啊,就这么明晃晃的出手吗? “咋办呢?回去救援?” “ 操什么心啊,这里可不归咱们指挥!”陈宝树无比淡定,转身进了船舱。 后面被视为目标的几艘船乱成了一锅粥,忙着四处灭火时,突然发现两艘船正直直地撞过来。 “不要过来呀!” “看路呀,不要过来呀,老天爷哟,撞上会死人的!” 可惜,不管是喊叫还是祈求,都没什么用,两艘船的甲板燃着熊熊烈火,就这么朝着他们撞了上来。 哐当一声巨响,一艘撞进了两条船中间,一头一尾被撞得稀巴烂。 另一艘则撞到了一条船的正中间,哐当一下,将船撞歪了大半,下面的两层直接淹在了海水里面。 这还不算完,船长转动着船舵,使劲一扭,就这么又撞上了前面一条船的侧翼。 华丽丽的一个漂移,砰的一声巨响,船头直接将人家的船身撞开了一个大窟窿。 眼见的完成了任务,船上的所有船工唰唰唰下饺子似的跳进了海里。 前面船上的人发现不对劲,回身救援,可那些船工就像泥鳅入了海,任由弓箭射入海面,连个泡都没冒。 木明看到一下子干掉了四艘大海船,嘴角扬起了笑意,“干得漂亮!” 刚才他已经让自己这边速度较慢的海船先行离开,现在就留下了几艘快船。 一边是为了接应船工,另一面嘛,四艘哪够呀?最起码得再给他搞掉一两艘才行! “来呀,弟兄们,给回来的那两艘船也一点火气看看!”李大年憨笑着,在自己的箭上又绑上了浸过火油的布条,咻的一下射了出去。 木明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自己则拿出了特制的强弓,目标直指船桅。 船上的人正忙着救人,就听见嘣的一声脆响,船上的主桅杆居然被一箭射断。 “天呐,这是什么神人呐?居然一箭能射断桅杆?” “快快快,那帮阴险的家伙,又射了带着火油的箭过来,快救火啊!” 一时间,救援的两艘船也陷入了混乱。木明趁乱,带了两艘快船,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朝着他们靠拢。 “贼人来了,快,快!” 倭寇的海船上,唰的一声,抛出了一个巨大的白网,朝着木明他们的快船罩过来。 “大年啊,你这情报还挺准的,倭贼居然真的有这个网啊!” 木明眼睛一亮,这就是他们的杀招吗? “老大啊,这要被网住可咋办?”李大年可没有木明那么乐观,声音里都带着担忧。 “怕什么?我还正愁上不去他们的船呢,这不正好,省时又省力呀!” 李大年摇摇头,表示没听懂,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木明是什么意思。 那大网凌空飞来,朝着快船罩下,木明踩着船舷腾空而起,正面迎上。 双手快如闪电,左拉右扯几个来回之后,那庞大的网被他用力一拉,拧成了一股粗绳。 随着网绳左右晃荡,木明手脚并用,攀着大网快速从侧窗蹿入了海船。 李大年他们看得目瞪口呆,我的个海神娘娘,将军这是什么神功啊? 海船上的人更是下巴都快惊掉了,几个掌船的倭人手上的动作都忘记了。 这大网可是他们的秘密武器,无往不利,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缰绳呢? “愣着干什么?快放箭!” 船上的负责人迅速回神,怒吼着,拿起背后的弓箭,朝着快船上飞射。 快船之所以称之为快船,就是因为船身灵活,速度奇快。 才射了没一会儿,快船就贴到了大海船的船檐下,甲板上的人根本就看不到他们,无数的弓箭只能空落入了大海。 心痒的李大年看着上方垂落的巨大的网绳,将刀往身后一背,学着木明,攀着粗绳就往上爬。 跟着木明出来突袭的,那都是身上有真功夫的精英,有样学样,纷纷上了船。 船舱里面,木明已经杀疯了。 他选的位置刚好是驾驶舱附近,这里集中的大多是倭寇的船工,一开口暴露了身份,木明又怎么会放过呢? 左手长剑,右手短刃,身形快如闪电,一步一个,招招致命。 “哇,老大,留几个给我噻!” 后面上来的李大年见到,嗷嗷叫着跳过去,挥舞着大刀,切瓜似的一路砍。 后面上来的几个人,也被刺激得红了眼,抽出手上的兵器,跟木明汇合,从一边搜索过去,把整层船舱给清空。 解决完了底层的倭寇之后,木明自己上手,握着船舵,操纵着海船往前面一艘海船后尾狠狠撞上去。 哐当一声巨响,前面的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巨大的撞击撞烂了尾翼,海水迅速从漏洞涌进去。 “下船,走!” 木明招呼着兄弟们,将身上的火油洒在船舱,顺着网绳溜回快船上,自己留在后面断后。 在甲板上的人冲下船舱时,他朝着他们笑了笑,从窗子跃出。 随手丢出一个火折子,划出一道流畅的曲线,落在满地火油中。 呼啦啦一下,整层船舱顿时陷入火海,阻断了下来的路。 “自求多福吧!” 木明的声音遥遥传来,陈宝树知道,这小子已经算是给他们面子了,没见下面的倭寇都被杀绝了吗? 他带着自己的兄弟,一分钟都没耽搁,转身就往甲板上跑。 开玩笑,这么大的火势,船肯定是没救了,当然要想办法逃命喽! 等前面的柳国舅、柳宗亮和二首领他们得到消息,木明他们驾着快船,跟负责接应船工的快船汇合,已经全身而退。 “二首领,海上可是你们的地盘,这是怎么回事?” 柳国舅的脸色极其难看,船都还没有离开东州附近呢,六艘大海船就没了,这一路北行,可怎么办? 二首领心里更是冒火,这些年他们就是海上霸主,什么时候敢有人来如此挑衅了? “国舅爷,损毁的六艘大海船可都是我们的,上面还有我们很多船工呢!”对于柳国舅的态度,他也极其不满。 第446章 双壁合并 本来在两艘船上的两个人都气哄哄的,互不相让,柳国舅更是一甩袖子,回了船舱。 最后,还是柳宗亮出来打了圆场,主动表示海船的损失,到时候会补上,希望二首领以大局为重。 二首领心疼肉也疼,可现在船已经毁了,揪着不放也没用。 柳宗亮态度还算不错,他也只能就坡下驴,勉强的点了头。 只是踩着踏板回自己船的时候,那重重的步伐,还是看得出心里有怨气。 柳宗亮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老爹也太拿架子了,海上可是人家的地盘,得罪了有什么好处呢? 看来,真的是老了! 把这头哄好之后,后面的救援也基本结束了,陈宝树他们逃得快,顺着前面船递过来的板子,安然逃到了前船上。 其他那些船上的,还有跑的慢的,就惨了,下饺子似的掉进了水里。 水性好的还可以撑到救援的绳索,水性一般的,在海里扑腾几下,就慢慢的沉了下去,再也上不来了。 一击得中的木明他们快速赶到了集合点,虽然损了两艘海船,但是拖了倭寇的五艘大船,大家都乐开了花。 “刘先生,伤亡情况怎么样?” “嘿嘿,一人未亡,受伤的也基本是轻伤,军医都处理过了!” 这一役,他们主动出击,以弱碰强,却取得了极佳的战绩,将军的部署和策略,功不可没! “将军威武!”众将士齐声高喊,士气高涨。 “兄弟们都辛苦,但是,今天晚上,咱们还要打一场硬仗,能熬得住吗?” 木明扬着手上的剑,扬声问道。 “能,能!” “将军放心,大家伙都还没怎么出力呢!” “好,快速回小岛休息补给,伤员留在岛上治疗,戌时出发,今晚海上会有潮汐,刚好顺风,咱们下半夜再战!” “再用船撞吗?”李大年有些心疼,他们没那么多船,撞一艘就少一艘。 “呵呵,海船多宝贵呀!哪能那么浪费!再说了,同样的计策用一次就行了,一直用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李大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属下想多了,将军计谋出众,肯定已经有更好的策略。” “弟兄们,刚才是取了巧,可晚上咱们可就得真刀真枪拼了,我打算偷袭上船, 倭寇一个不留,其他人,策反!” 柳家带着的那些将士,算得上是同袍,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柳家的打算,稀里糊涂上了船。 “将军说的是,那些人跟咱们一样,大多都是咱们东州子弟,骨子里都有对倭寇的仇恨,肯定能争取过来。” “高啊!连人带船策反过来,到时候柳家父子就剩个光杆司令,看他们还怎么都蹦哒!” 宋东河和水生他们都乐了,将军这是打算攻心呢,要是成功,不仅消耗了敌人的力量,自身的力量还可以快速提升呢! 木明的战术又一次得到了众人的认可,船队快速朝着小岛驶去。 晚上大概要在下半夜才动手,现在有点时间,肯定要养精蓄锐,到时候才好干票大的。 穆熙煜回营之后,迅速安排人将两张海图描下来,自己则亲自出马,审讯柳宗耀和近安太郎。 这俩人刚开始嘴巴硬的要命,坚决不吐口,幻想着家里能将他们救出去。 这种少爷脾气,穆熙煜见过不要太多,所以嘛,好生好气问不说,那就直接上硬菜好了。 他本来也不是那种好说话的,各种刑具连番上了一套,还没过半呢,那俩人就坚持不下去了。 毕竟都是从小娇生惯养宠着长大的,哪受过什么苦? 穆家军审讯的这一套,那可是专门针对敌人和奸细设计的,这么多年还从未失过手。 “我说,我,说!” 柳宗耀实在熬不住了,将自己从银矿逃出来之后的事情抖了个干净。 他带人出来之后,本来准备回东州,却在半路上接到老爹的信件,让他从海州出发,跟近安太郎联系,做好接应准备。 近安太郎满头冷汗,哆哆嗦嗦将柳家跟他们之间协议的事情和盘托出。 “国,国舅爷说了,只要能帮他们,顺利到港,除了银钱,可以将东州三分之一,的土地,划给我们。” 父亲做事向来谨慎,就是愿意全力合作,很大原因就是因为这土地。 近安一川很明白,有了三分之一,就可以谋求三分之二,再到整个东州,一点点蚕食,他们的疆域版图将会拓展到整个东朝。 “呸,你爹想得倒美!还整个东朝嘞,如果不是柳家不作为,早把你们的本岛都给夺了,由得着你们啊!” 墨书呸了一口,这些倭贼净想好事儿了,豆大点的地方,就那么点子人,还妄图吞并东朝。 “都怪狗娘的柳家,不干人事!” 老邱头忍不住,上前狠狠踹了几脚柳宗耀,如果不是他们听之任之,撒手不管,女儿又如何会家破人亡呢? 问到了想要的情况,穆熙煜让人将这俩人拖下去,留着他们俩的命,说不定到时候能派上用场。 “照他们这么说的话,柳家的队伍现在应该已经在海上了,就不知道木香他二哥那边什么情况。” “王爷,小王妃他二哥人马不多,要是跟柳家硬碰硬的话,怕是会吃亏。” “今晚休整一下,明天一早出海,我先想办法,看到时候怎么跟他联系。” 穆熙煜也有点头疼,这又是在陆地上,快马加鞭,还能找得到人。可要是小舅子在海上,他到哪儿去找人呢? 准备睡觉前,他还一直在琢磨,直到旁边伺候的墨书嘟囔了一句,这匕首一直都放在身上,怎么关键时刻不见了呢? 他抬头一看,却发现墨书的匕首正好端端插在后腰上呢,真是骑驴找马呀! 等等,骑驴找马?木香是不是曾经跟自己说过,如果对战双方实力悬殊较大,那弱的一方可以选择灵活机动的游击战术。 “要进行游击战的话,那离对方应该不会太远。”他默默说了一句,瞬间就想到了传达信息的方式。 拿出手上的地图,直接找到了离海州最近的码头。 手指轻点,要是用快船出马,直接迎着东州过来的航线找过去,一定能找到小舅子。 “墨书,给你个任务!让陈管事给你派条快船,沿着这条航线,到这附近,给杨木明传信!” 墨书领了命令,直接就去码头找陈管事,小老头正带着人忙着修补海船呢,听到墨书的来意,直接就将儿子派了出去。 “我儿子各种情况都熟悉,让他给您掌舵,行吗?” “行,多谢陈管事!” 这快船是木香改良过的,动力和速度比普通快船好太多,陈二生对船的结构又特别熟悉,因此,他们一路向南,非常顺利。 到第二天下午些,陈阿水根据海面的波浪,判断出有船队经过,立马将船驶到了一个小岛的背面藏好。 不到半个时辰,浩浩荡荡的船队映入眼帘,高高飘扬的柳字旗告诉他们,这就是两家的团队了。 “小墨大人,这大海船可是倭寇的船啊,怎么会飘着柳字旗呢?” “吃里扒外,通敌卖国呗!” 墨叔的关注点不在他们上,在船队过去后,立马指挥船逆着他们船队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在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了木明。 面对着木明的警惕和猜疑,墨书从怀中掏出了穆熙煜给的沉香牌。 “杨将军,我们王爷说,这是小王妃给做的沉香牌,您也有,一看您就知道了。” 木明接过牌子,稍微一看雕工,就知道他所说非假。 这牌子的确是妹妹的独家雕刻手法,只有妹妹才能将这些简单的线条雕刻得像有生命力似的。 对上了暗号之后,墨书把穆熙煜准备的信呈给了木明。 “前后夹击,很好,他选的这个地方水流要急一些,又有岛屿,船不太好走,把他们的头尾给掐住,呵呵,不错,不愧是战神!” 木明从以前就特别崇拜穆熙煜,只不过当他成了叼走自家小白菜的大灰狼时,心里就不舒服。 看着人家的战术安排和计划,他也是由衷的佩服,人家没打过海战,可这天时地利利用的是真棒。 第447章 计定,前后夹击 根据穆熙煜的安排,木明对原来的作战计划进行了调整,提前出发。 柳家的船队,被木明突如其来的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仅损失了五艘大海船,船上的兵力也折损不轻。 关键是,这场偷袭让二首领跟柳家心生嫌隙,有点分崩离析的前兆。 近安一川的船队久没等到儿子,派出去打探的人更是带回消息,在离岸不远的海域,发现了好些落水的兵士。 “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那地方,发生了什么?” 操着一口生硬的东朝话,近安一川向救回来的几个人询问。 那些人在海上漂流许久,冻得快麻木了,突然被捞上来,自然感激不尽。 只不过,当船上的人开始说话,那叽里呱啦的语调,让他们明白,这些人,居然是倭寇啊! 近安一川见他们垂头不语,也不再装佯,狰狞着面容,让身边的人拿匕首抵住他们的喉咙。 “说,可以,饶你们一命!” 尖锐的刀锋贴着脖子,让人全身发凉,有胆子小的,撑不住,双脚发软, 哭丧着脸回了话。 听到儿子和柳家的那小子,连人带船都被人给俘虏了,近安一川脸色难看的要命。 他的妻妾给他生了七八个女儿,可儿子却只有这么一根独苗活到了成年。 对于他的家族而言,近安太郎就是他们家族延续的希望,绝对不容有失。 “那支东朝的军队,是海州的守军吗?” 这么多年他们在东州一带活动的频繁,海州则只在海域上流动,几乎没有上岸,应该来说,跟海州的驻军交手不多。 “不,不是,是穆家军!” “穆家军?!”近安一川细溜的眉毛一挑,“穆家的军队怎么会来这边?” 作为一方势力的头领,即使穆家军远在寒山城,近安一川也是听说过,并且认真了解过的。 “这里根本不是他们的防区,而且他们也并不擅长海战啊!” 这几个被救的兵士,对具体情况当然不了解,近安一川就算有疑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让人把这几个东朝兵士丢到船尾后,近安一川开始谋划怎么营救儿子。 “首领大人,咱们跟柳家约定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要不等碰上头了,让柳家的国舅爷出面。” 他们这次大规模出动在这里,主要就是为了接应柳家,少主也是前去跟柳家的公子接头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柳家在东朝权势熏天,太郎暂时不会有危险。” 鉴于对柳国舅盲目的信任,近安一川没有立刻去救人,反而带着船队,朝东州方向运动。 墨书提前出发报信之后,穆熙煜整理队伍,只待海船修复结束就准备出发。 几个将领正在认真研究着海图时,军营外面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王爷,外面有个男人,自称是本县县令,还是……” 穆熙煜听到这欲言又止的话,抬头看过去,“还说了什么?” “还说,是您家中的长辈!” 穆家军上下谁不知道,穆家就只剩王爷这么一个独苗苗,还有什么长辈呀? 本来专心研究海图的几个人,齐齐直起了身,他们也很好奇呀! “ 呵呵,是他呀,昨日还不认您呢,怎么今日就突然变成长辈了的?” 老邱头昨天跟着去了船厂,对于厂门前的那一幕记忆犹新。 “告诉他,军务繁忙,不见!” 穆熙煜对他可没什么好印象,不只对木香家忘恩负义,在船厂的事情上巧取豪夺,根本就是淫淫苟苟之辈。 孙子楚没想到,自己作为长辈都已经放下了架子,主动上门求见,可这个自称为木香未婚夫的小子居然连门都不让进。 “无理至极,无理至极!木香怎么会找了这么一个夫婿呢?” 铩羽而归的孙子楚,差点没被气倒,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木香的正经长辈,这人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 昨日回家之后,思来想去,他总觉得这个当兵的不简单,今天一早就动身,到处问才问到了这。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主动示好,居然得了一个闭门羹。 “你没有告诉他,我可是他家正经的长辈吗?” 传话的小兵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人呢?他头一次见,居然有人敢跟他家王爷说辈分! 就连刚刚先去的老皇帝,都不敢跟王爷提什么辈分,这人是谁呀? “我说这位大人,您是听不懂话吗?我都说了,主子军务繁忙,不见!” 说完还觉得不过瘾,接着讽刺道:“这里可是军营,如果您还不走,我就当是想探查军情,那可就跟奸细一样的待遇啦!” “你!!” 孙子楚气得脸红脖子粗,用手指着小兵,半晌没说出话,狠狠的一甩袖子,钻入轿中,灰溜溜的走了。 陈阿水那边很快前来报信,海船已经全部休整完毕,船工也已经到位,可以出海。 时间紧迫,穆熙煜集结队伍,迅速朝着码头赶去。 码头的百姓同样热情,一句句祝福让众将士心里都暖呼呼的。 浩浩荡荡的船队,带着众人的期望和祝福,消失在天际。 “妈祖娘娘保佑,将军他们一定要平安凯旋归来!” 白发苍苍的老大娘,在码头边摆上了祭品,点上了清香,虔诚的祷告。 其他人也纷纷跟在身后,希望穆熙煜他们能将倭寇赶走,让靠海吃海的人们,能够重新吃上这碗海饭。 “王爷,如果照咱们的分析,赶到那片海湾的时候应该是下午了,会不会错过?” “不会,他们的船行进的速度没有咱们快,而且,从东州到海州之间的海域,经常有漩涡和潮汐,对航速影响很大。” 穆熙煜虽然没有经常研究海战,但是因为木明在东州的缘故,木香不放心,不时拉着他学习了很多的天象、海洋气象、海船制造等方面的知识。 更重要的是,小媳妇儿那里《水战兵法》《纪效新书》等十分珍贵的海战兵法古籍手抄本。 耳濡目染的穆熙煜虽说实操经验欠缺,但是理论水平可不低,加上他这么多年的作战经验,活学活用,对战事的评估和战术的应用,还是很得心应手的。 “王爷,陈管事上来有事禀报。” “让他进来吧?” 陈阿水没想到房间里居然有这么多人,瞬间有些压力山大,低垂着头,有些气弱的开口。 “姑爷,哦不,王爷,昨天回去就忙着修船,忘了把咱们海船的构造图给您了。” 他将手上拿着的木匣子捧上,郑重的递给穆熙煜,“东家在海船上设计了一些机关,可以直接用于对敌,如果有需要,您下达命令就可以。” 小王妃的设计哎,大伙都是见识过木香的设计天分的,穆家军就是因为有小王妃设计的各种装置,整体战力才全面提升。 “小王妃做了什么设计,跟咱们也讲讲呗!” “……” 陈阿水没想到这些人直接就称东家为王妃,但心里却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东家得到了这里所有人的认可。 “嗯,劳烦成管事跟大家伙说说吧,万一到时候用上,大家心里也有数。” 穆熙煜仔细观察着手上的图纸,对木香的奇思妙想佩服不已。 说到海船,陈阿水立刻挺直了腰背,这可是他的专业,他还是很自信的。 他也不夸张,就简单的将木香在海船上做的用于攻击和防守的一些巧妙设计,告诉了大家。 当然,不出意外的,收获了蛙声一片。 等差不多到预计的地点,穆家军的将士们也基本掌握了海船的攻击方式, 木香很自然的,又收获了一大批忠实迷弟。 “将所有船分开成左右两列,按照预定的方式,只要有船露头,就先用拍杆敲击,断其头,再放钩拒上船。” “王爷,柳家的军队说起来也是咱东朝的自己人,是杀还是降?” “发现倭寇,一律杀无赦,至于柳家的将士,愿意降的,接受,负予顽抗的,杀!” “杀,杀,杀!” 几位将军手中长剑一举,高声呼喊,整列船队瞬间沸腾,士气如虹。 第448章 光明正大的截杀 整支队伍枕戈待旦,静悄悄的停在海面上,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海面上开始起风,所有船只都将船单降了下来,将锚固定在附近的礁石上,保持稳定。 “陈管事,风浪大的话,会影响到攻击的效果吗?” 穆熙煜观察着气象变化,今天的浪潮估计要比预计的还大,船只在海面上起伏,颠簸还是比较大的。 “放心,如果风浪大,用咱们的船只上配备的铁锚和水密隔仓设计,配合船帆和舵,可以很好的保持稳定,所有攻击手段都不会受到影响。” 陈阿水非常自信,东家对于海船的设计和改良,对于抗击风浪性能的提升,是非常全面和稳定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赤红的太阳没入了海平线, 宣告着夜的到来。 耳力过人的穆熙煜听到了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破浪声,要等的人,终于到了。 “ 传令,提高警惕,准备出击!” 负责传令的旗兵,挥舞着手上的旗子,一艘接一艘将命令快速传递出去。 不一会儿,庞大的海船破浪而来,船上的风帆高扬,行进速度较快。 “柳公子,前面这处通道两侧有岛礁,底下还有数不清的暗礁,所有船只必须要减速,谨慎通过。” 二首领看向前面的海域,神色凝重,这一片海域水面下情况复杂,他们摸索了这么多年,才发现了这个相对平稳的通道。 只是,通道内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每次航行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海上的情况我们不熟悉,一切听从二首领的安排。” 柳宗亮还是很识时务的,对于海上情况,他们确实没有人家了解,这个时候放低姿态,没什么不好的。 巨大的海船,慢慢的朝着海峡前进,速度明显降下来。 尾随在后面的木明,一直用千里镜观察着前方的动静,见到前方船队减速,再结合周围环境,立刻明白,这是到地方了。 “扬帆,全速前进!” 随着他的命令,整只小船队全面提速,飞快的朝着前面的追赶。 很快,最后一艘海船上,闲着无聊、四处溜达的陈宝树发现后面飞速赶来的船队。 “这是?!”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会又是杨木明那家伙吧? 那家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他才几个人呐,这里可是有五六万人呢! 船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果然,高高飘扬的杨字旗,真的是杨木明他们。 昨日是偷袭,今天又想用什么法子呢?陈宝树莫名的有些兴奋,还有些说不出口的期待。 随着后方船队的靠近,更多的人都发现了, 船上负责的将领下令,用弓箭朝他们射击。 只不过,现在海面上风势极大,木明他们是顺风,而前方船上的弓箭往后,是逆风。 那些箭根本到不了船上,半路上就坠入大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靠近。 木明估计着到了射程,弯弓搭箭,咻的一下,将一支带着信的箭稳稳射到了对方的船舷上。 站在旁边的陈宝树吓了一跳,伸手将箭拔出,取下了箭上带着的信。 一张普通的信纸,龙飞凤舞的写着两行字:柳家勾结倭寇,通敌叛国,盼诸位同袍,回头是岸! “通敌叛国!?”陈宝树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 本来以为柳家跟倭寇就是单纯合作而已,就是为了借船从海上通过。 可木明的这句话点醒了他,这哪是什么合作呀? 对方是普通人吗?不是!那可是倭寇,东州百姓世代的仇敌,这分明就是通倭,通敌叛国,实打实的呀! 手一抖,信纸差点掉落,船上负责的一个三品将军走了过来,“老陈,怎么了?来者何人?这信上写了什么?” “将军,后面的是杨木明将军。”至于信上写了什么,陈宝树没有说,默默的将信纸递了过去。 两行字映入眼帘,不多,也很简单,但是负责将军也沉默了,通敌叛国,自己为什么要背上这样大的罪名呢? 要知道,这个罪一旦落实,那可是要诛连九族的,值得吗? “将军,属下妻儿老小都还在东州。”陈宝树低着头,嗡声嗡气的说了一句。 那将军没有说话,手中的信纸却捏得更紧了,陈宝树如此,他和诸多的将士又何尝不是呢? 抬头往后看,杨木明他们的船队船只不过十多艘,人员也不多,可就是这样,他们居然敢硬撼柳家。 “老陈,你,是什么想法?” “属下,只想回家!” “回家?!” “将军,咱们现在坐的船,就是倭寇的,末将心里一直都不舒服。”身边的一个参将也说出了心里,“末将家中的叔伯, 都命丧倭寇之手……” 他没有说下去,可通红的眼眶泄露了他心底的情绪。 这些年,柳家坐镇东州,对于抗倭,一直都是做点表面功夫,无数的东州百姓命丧倭寇之手,多少家庭妻离子散。 作为土生土长的东州子弟,往日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服自己,人在军营只能服从命令。 可是,今天…… 几个人讨论间,木明他们的船已经靠了过来,帮帮帮几声响,飞虎爪牢牢钉在船身上。 木明一马当先,攀着绳子,飞快的爬上船,从窗户一跃而入。 后面,勇士们络绎不绝地跟着往上爬,目标直指二层和底层。 “他们这是?”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倭寇,杀了倭寇,夺了船,就……” 就什么?就船上剩下的这些人,没有船工,当然只能任由他们安排。 惨烈的叫声从驾驶舱发出,求救声、呼喊声,刀剑相撞的声音,持续不断的从下面传上来。 战斗结束的意外的快,不到一刻钟,浑身杀气腾腾的木明就出现在了甲板上。 “诸位,想的如何了?” “你就是杨木明?” “正是在下!” “好胆识,只是你不觉得太冒险了吗?我们这只是一艘船,起码还有几十艘呢,你难道要一路杀过去?” 呵呵笑了一声,木明轻轻弹了一下手上的长剑,嗡的一声轻响,他同时说道:“ 如果赋予顽抗,未尝不可!” 甲板上的将领同时抽了一口冷气,这个年轻人,好大的胆魄。 前方领头的船,船头才刚刚出了通道,左右两边突然狠狠砸过来两根拍杆,巨大的铁质锤头,砰的一下将船身左右各自砸出了一大个口子。 大海船上的船长,猛的一拉舵,让海船急停下来。 忙乱间,船底又碰上了海底的暗礁,哐当一下,船底也开始咕嘟咕嘟冒入海水。 “不行了,这船要沉,快跑!” 可是,这不是在陆地上,是在海面上,四州都是海,能跑哪儿去呢? 第一艘船的骤然而停,让整个船队都啋了急刹车。 砰砰砰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巨大的惯性让身后的船撞成一串。 “ 将军,属下想回家!” “回家,将军,如果让我爹知道,我跟倭寇成了并肩作战的兄弟,我老爹饶不了我!” 最后一艘船的甲板上,一个又一个的将士放下了手上的武器,投降! “嗯,回头是岸,趁此刻尚未酿成大祸,回头还来得及!” 第一艘船的战斗,结束的特别顺利,陈宝树等将士,主动投降,没有反抗。 而排在最前头的那艘船,船身被凿开,随着一个巨浪扑来,海水蜂涌而入,不一会儿就沉了三分之一。 船上的人还没来得及逃跑,通道两侧突然出现了几艘大海船,巨大的石锤再次砸来,船头也被砸穿,沉得更快了。 没有管快沉没的这艘船,趁着后方的船只挤成一团,穆熙煜带人利用快船,迅速攀上了后面的船只。 快准狠,遇上倭寇就是杀,连续三艘,当船工换成自己人后,整个船队被逼着彻底停了下来。 “该死的,又是什么人?” 柳国舅在后面的船上,骂骂咧咧的出了船舱,一脸的不高兴。 穆熙煜稳稳地站在前方一艘船的船帆上,见到他冒头,立刻搭弓射箭,一箭射了过去。 当铁箭扑的一下刺穿身子时,柳国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人?!!” 第449章 团灭,柳家败 穆熙煜的这一箭,灌注了灵力,势如破竹,快如闪电,柳国舅根本避无可避。 握着手上的箭,柳国舅的眼神从不可置信到逐渐涣散,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软软向后倒下。 “国舅爷!” “爹!!” 柳宗亮的声音都惊得劈了叉,催促着人搭上船板,双脚发软,凉仓着奔过去。 不行啊,老爹可不能现在倒下啊,名分未定,老爹一旦撒手,柳家就必定倒台。 树倒猢狲散!目前,老爹就是柳家的定海神针啊! 二首领也难掩焦急,跟在后面匆匆过去,他们可还没拿到好处,船和人都损失惨重,要是柳家倒了,他找谁去? “擒贼先擒王,厉害啊,王爷!” 穆熙煜身边的老将军啧啧夸道,这才开战,直接就把人家老大秒了,简直不要太帅好吗! 前面的船已经沉没,陈阿水操纵着大海船驶入通道,基本封死了出路。 因为柳国舅的突然中箭,柳家军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 前面海船上的倭寇,操纵着海船上的攻击措施,可惜,对于木香改造过的海船而言,这些伎俩都是小儿科。 落水的士兵,自有后面的船只来收拾,倭寇直接拍死,东州的兵士,能救的就尽量救上来。 柳国舅所在的船只.,位于整个船队的第二梯队,因为通道狭窄,大海船一时无法靠近,只能从一边儿攻击过去。 穆熙煜组织了先锋队,分别登上快船,利用快船船体小、运动灵活的特点,从两侧 飞速往前。 都说了擒贼先擒王,他的目标就是解决前面几艘倭寇船上的倭贼,其次就是柳宗亮和二首领那几个人。 由于没有人指挥,刚开始,他们的行动算得上畅通无阻。 直到各船的负责人回过神来时,穆家军的人已经蹿入了船舱, 开始了一边倒的收割。 “将军,咱们怎么办?” “你们是什么想法?” “柳家待咱们一向苛刻,现在更是跟倭寇勾结,国舅爷生死不明,咱们……” “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这样,称之为通敌叛国也不为过吧?” 将军放眼望去,所有将士脸上都带着期盼,却没有一丝战意。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家都是东州子弟,这是不愿意和柳家同流合污了啊! 穆家军的人登上甲板时,发现甲板上的所有将士身前都放着武器,沉默的站着。 “呵呵,诸位兄弟,迷途知返,犹为贵矣!”老将军呵呵笑着,明白了他们的选择。 “老将军,我们都是东州子弟,此番听命行事,根本不知道柳家会跟倭寇勾结,还请将军帮着美言几句。” 船上的负责将军,有些讪讪的,站出来,不好意思的请求。 “无妨,只要你们不再助纣为虐,我们家王爷,定会保下你们。” 老将军一口应下,别人说不定不敢放大话,可他们家主子是谁呀?楚王爷唉,东朝唯一的异姓王,当然能保得住。 “王爷?”众人面面相觑,哪里来的王爷?是哪位王爷? “噢哟,看来你们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啊?来呀,把旗子举起来给他们认认!” 后面负责扛旗的士兵,噔噔噔的往前跑,哗啦一下子将战旗展开,蓝底红色的穆字迎风招展。 “穆?” “不,不会是那个穆家军吧?” “王爷,楚王爷?!” “老,老将军,您说的是,您说的是穆,咱们东朝的战神,楚王爷吗?” 战神穆熙煜哎,东朝哪个军人不视他为偶像呢? “没错,就是我们家楚王爷。”老将军笑声爽朗,骄傲的点头。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本来就准备投降,在知道对方是穆家军之后,嗯,大家又捡起了武器。 当然,不是想进行反抗,而是准备加入,穆家军哎,楚王爷哎,能跟他们并肩作战,那是多大的荣耀? 后方木明他们一路往前打,收拢了诸多人手,柳家大部分的将士都选择了弃暗投明,主动解决了船上的倭寇。 只不过,柳国舅虽然一箭致命,却还是很有一批死忠,穆熙煜他们在柳国舅所在的船附近,遭遇了激烈的抵抗。 “穆熙煜,这里根本不是你的防区,你少管闲事!”柳宗亮尖着嗓子,气急败坏的喊道。 “我记得,不久之前本王就说过,我们是应邀剿匪,怎么,柳少爷的脑子是被狗吃了不成?”穆熙煜声音冰冷。 “狗屁,这里哪里来的匪?”柳宗亮气得要死,“这里是我们柳家军,我爹可是堂堂的国舅爷,当朝皇后娘娘,那可是我的亲姑母!” “是吗?那不知柳公子你旁边的这位是什么人呢?” “什么什么人? 这,不过就是我府中的幕僚而已。” 柳宗亮没想到穆熙煜上来就指着二首领,强压着心底的不安,强硬的回复。 “是吗?可是,我认为这人是倭寇呢!” “胡说八道!纯粹是胡说八道!” 二首领肉眼可见的惊慌,他也没想到这趟任务那么多麻烦,关键是,面前的可是东朝的战神,一旦被揭露,自己必死无疑。 “柳公子,令尊大人生死不明,这里就该由您负责,快下令吧!” 他看向柳宗亮,如果柳家这小子能把队伍使唤起来,自己这边人数众多,说不定能搏出一条生路。 柳宗亮被他这么一激,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里除了自己没有别的人,如果能顺利将这几万人握在手上,那…… “来人,此人意图谋害国舅,居心叵测,给我杀!” 柳家经营这么多年,根基深厚,近年来,柳宗亮又几乎是柳家的代言人。 所以随着他的命令,很多人动了起来,配合着海船的攻击,流星般的箭飞射向穆熙煜他们。 “冥顽不灵!” 穆熙煜手势一比,快船迅速贴近海船的船壁,利用高差有效躲避攻击。 同时,有水性好的,直接翻身潜入船底,开始凿船。 其他人则利用飞虎爪,从窗户翻入船舱,这些船上倭寇不多,但是,就算是东朝之人,如果一意孤行,那就只能跟倭寇一个下场。 穆家军战斗力极强,可柳家人多势众,一时之间陷入了混战。 想到还有另外那支倭寇的队伍,应该在不久之后也会抵达这里,穆熙煜心里不由得有些急躁。 提气纵身,在空中轻点双脚,一跃而下,落到了甲板之上。 “防卫,保护国舅爷和小将军!” 甲板上都是柳家的亲卫,见穆熙煜堂而皇之的站到面前,紧张的收拢队形,将柳国舅他们几人团团护住。 “穆熙煜,你为什么要跟我们柳家过不去?” 军医正在对柳国舅的伤势进行急救,不敢拔剑,眉头紧锁。 柳宗亮见到这样的情形,不由得破了大防,穆家跟柳家井水不犯河水,这家伙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跟自家过不去? “为什么?”不用穆熙煜说,乘着快船赶来的木明正好攀上甲板,语带嘲讽的问道:“柳家居然敢通敌叛国,那不是人人得而诛之吗?” “姓杨的,你少胡说八道,我姑母是当朝皇后,我表哥是君王人选,我们怎么会通敌叛国?” “呵呵,小将军这张嘴可是真硬啊!”见柳宗亮居然睁着眼说瞎话,木明的脸也沉得厉害。 “不是你柳家出钱出人,还准备割地给倭寇,就为了让他们护着你们北上吗?” 柳宗亮一颗心怦怦狂跳,他没想到杨木明居然直接说出了他们的计划。 “没有,没有的事儿!” “是吗?来来来,陈将军,把你知道的事儿来说说!” 陈宝树从木明身后站出来,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认识他,将柳国舅的安排全盘托出,还直接指出二首领就是倭寇代表。 众人都有些退缩了,他们确实是柳家嫡系,可是,如果通过的罪名坐实,那可是要诛连九族的呀! 慢慢的,一个接一个,放下了武器,不一会儿就只剩了柳家死士和二首领他们不多的一伙儿倭寇。 木明和穆熙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熊熊战意,默契出手,同步攻向敌人。 这俩人那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身后还有诸多勇士,收拾这群小米渣,根本没费多大功夫。 . 第450章 别扭的小舅子 木明天赋极高,不仅根肩是天选的习武之才,经过灵果和灵泉水提纯的悟性,更是万中无一。 平常出手都收敛着,今天是因为这个准妹夫,心里憋着一股劲,火力全开,看得身边的好兄弟们都傻眼了。 “我去,咱老大平常怕是只使出了一半不到的功力吧?!” “不愧是老大呀,第一次见他这些神奇的招式,服,大大的服!” 李大年他们一群人, 看着步伐轻灵飘忽,出手快如闪电,内劲配合着招式,一扫一排的木明,下巴都快惊掉了。 穆熙煜也是第一次见这位小舅子,在小媳妇口中知道,这位从军的二哥在武学上天分极高。 可没想到这位小舅子的修为,比起同样年纪时的自己,甚至还要高出一截。 心里惊讶,手上却丝毫未停,短剑在手,灵动的步伐游走在人群中,所到之处,招招致命。 两个人不到一刻钟,就基本清空了甲板,只剩下脸色惨白的柳宗亮和二首领。 “你,你,杨木明,你以下犯上,你这是要造反吗?” 柳宗亮看着威风凛凛的杨木明,心中不由犯起恐惧,却还虚张声势,高声质问。 木明心里腹诽不已,一眼就知道旁边的这位级别可比自己高呢,柳宗亮这是看人下菜碟吗? “柳小将军,抗击倭寇本就是我们的职责,造反?何出此言呢?” “倭寇?!”柳宗亮快被气笑了,“本将军在这里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是倭寇?” 木明努努嘴,看向旁边的二首领,“这不是吗?” “这,这是我府上的幕僚,我说过了,不是倭寇!” 这人还真是死鸭子嘴硬,人证物证俱在,居然还妄图蒙混过关。 轻轻叹了口气,木明指了指前面的大海船,“小将军,这些船是什么船,从哪来的,需要末将一一道明吗?” “行了,你要想争辩,到京都大理寺慢慢再辩吧!” 穆熙煜不想再跟他们废话,还有一支倭寇队伍虎视眈眈,说不准就要到了,这仗还有的打呢。 大理寺?柳宗亮眼底突然泛起亮晶晶的光芒,回京都更好,姑母在呢,谁敢伤他们? 他神情的变化,当然没逃过穆熙煜和木明的眼睛。 柳国舅也算是枭雄,怎么养的这个儿子却是个草包,都到这份儿上了,还在这里异想天开呢! 算了算了,白日梦还是得让人家做做嘛,毕竟到时候查后账,也得有人认不是? “那个军医,柳国舅什么情况?” 军医瑟缩着脑袋,有些不确定的回答:“这一箭射得稍稍偏了些,用些好药材养着,应该可以吊着的吧!” 柳宗亮听到这话,一口气又顶到了嗓子眼儿,恨恨的弯了穆熙煜一眼,“好一个楚王爷,我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 他心里想的是,形势比人强,现在他不追究,到时候回了京城,这笔账他一定找穆熙煜讨。 “把人抬进仓,军医贴身照料,至于药材,相信你们自己备着了。”穆熙煜不屑跟脑子不清醒的他争论,“至于你身边的这位,带走!” “不,不能,柳桑,你们必须确保我的安全。” 二首领惊慌失措,不安的扯着柳宗亮的衣服。 他可不想落到穆熙煜和木明手里,这俩人可都是杀神! “呵呵,这可就由不得他了,二首领!”木明冷笑出声,他手上沾满了东州百姓的血,死有余辜。 柳宗亮也明白,现在在狡辩也没用了,再说,他们也用不着倭人的船了,哪还会为二首领说话。 把手一甩,低着头,跟着抬着担架的士兵,钻进了柳国舅的房间。 “你,姓柳的!” 二首领的喊叫声,被墨书出手,手动闭了嘴,“奶奶的,叫什么叫?叫破天也没人救得了你!” 无处可逃的二首领被他捡住双手,让人找来绳索,五花大绑,丢到了一旁。 “二哥!” 碍眼的人都清走了,头一次见面,穆熙煜做了一下心理建设,还是叫出了口。 木明身子一抖,不行,接受无能。 “别,叫早了,还是叫我名字吧!” 穆熙煜心里轻叹一声,果然,除了狐狸般的大舅子,这个小舅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追妻路漫漫,要想攻克这两座大山,任重而道远。?了 “木明兄,木香和家里人都很担心你,不过,看起来你这边情况挺不错的!” 提到家里人,木明的脸上也带出了温暖的笑容,“家里都好吗?我都好久没有见木香了,过年也没碰上,她还好吗?” “好,家里人都平安回到逐州了,我出了时,也将木香送了回去,你放心吧。” “嗯,我知道,家里有大哥和木香在,我当然放心了。” 木明不是冷心绝情,而是对大哥和小妹有着绝对的信任,有他们在,他就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木香还托我给你带来了好多东西,到时候再给你吧,一会儿还有一场硬仗呢!” 穆熙煜停止了寒暄,估摸着时间,近安一川他们的船队差不多要到了。 “什么?还有谁?” “倭寇,东州一带最大的倭寇势力。” “近安家的?谁啊?” “没错,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带队的人应该叫做近安一川。” “哇!大首领啊,柳家面子可真大,能让这个魔鬼来护航。” 木明语带嘲讽,为了自己的权势富贵,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根据风速和潮汐情况,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他们的船队就将抵达这片区域。” “咦,你怎么对他们的动向那么清楚?你不是才到海州吗?” “前天,侥幸捉到了柳家的老五和近安家的近安太郎。” 我勒个逗唉,这是什么运气?怪不得能成为他的妹夫,跟妹妹一样运势滔天呀! 比了个大拇指,木明真心表示,你厉害! “他们团队的基本情况如何?你有提前想过怎么应对吗?” 穆熙煜眼中闪过赞赏,不错,木明的军事素养很扎实,不仅思维转得快,而且两句话都问到了关键。 快速的将对柳宗耀和近安太郎审讯的结果通报给了木明。 “本来还觉得我们人少,可能要吃点亏,不过眼下嘛,如果这些人能用,那说不定能将他们包饺子呢!”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东州子弟,走到这里也只是听命行事,正好,这也是一次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木明点点头,他还正愁要怎么处理这些人呢,这不,机会来了。 “好,那这边就交给你负责了,我那边有几艘船是木香改造过的,攻击性能极好,我们就当先锋,给海船的各种设备试试水。” 穆熙煜很明显是将功劳往木明手上送,这滔天的功绩,足以将他送上高位。 可对于穆熙煜自己而言,功劳已经不是荣耀,反而成了负担,功绩太盛,会让当权者忌惮的。 “多谢!” “一家人,不必客气!” 两个人商量完,穆熙煜就带人下了船,坐上快船,返回自己带来的船队。 “老大,这位楚王爷,真是你妹婿呀?”李大年八卦的凑过来问。 “是,圣旨赐婚,你以为是做得了假的?” “太厉害了,咱家妹妹福气可真好,楚王爷不仅战力极强,关键这人长得可真俊啊,妹妹不亏。” “嘁,那是你没见过我妹妹,配这家伙绰绰有余,好吗?” 木明的妹控属性发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自家妹妹可是福娃,穆熙煜纯属赚麻了吧! 大家都知道,木明对自己家的妹妹看得特别紧,特别重视,听他说出这话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哈哈笑了起来。 “行了,别贫了,分开去各条船上转达命令,待会儿跟倭寇会有一战,如果真心悔改,这一战就是机会。” 他说的很直白,也相信那些原本跟着柳家走的人会明白,要想落个好下场,全看接下来的表现了。 第451章 胜,狼狈逃窜 如他所料,一方面大家对倭寇有着极深的仇恨,另一方面刚站错队,也期望着戴罪立功。 所以,没有人反对或退缩,反而士气高涨,战意冲天。 当然,最先遭殃的,就是那些躲在各船隐蔽处,还有跳入海里妄图逃跑的倭寇。 地毯式的搜索,加上小船上伸出的长杆,根本没有人能逃得过。 “老大,这一趟发达了啊,船搞了一批,人手还收拢了一批!”李大年肢着大白牙,乐得嘴巴都咧到了耳后根。 “人家只是弃暗投明,咱们也就是暂时代管,我可没那么大的胃口!” 没好气的踢了这家伙一屁股,头脑简单的货,当着那么多人,瞎说什么啊。 刘先生眼神深沉,虽然木明这么说,但是,他相信,楚王爷费那么大的功夫来到这里,肯定不会简单。 嗯,不管怎么样,自己跟着木明,也是跟对了明主。 武将领兵,不单是要会带兵打仗,还得朝中有人,否则随时被人家卡脖子,再大的能耐也白搭。 默默上前,拎住李大年的脖子往后拖,“要是有气没处使,就跟我去登记吧!” “啊,不要啊!” 李大年一声惨叫,如丧考妣,刘先生绝对是成心的,他看见字就头大啊! 只不过,接收到他求救的众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脸上都挂着四个字,自求多福! 根据穆熙煜的判断,他们准备的时间不多,目前最主要得清理通道,让船队快速通过,免得被堵住。 前头穆熙煜他们,所有船只都退出了伏击区,接下来是阻击战,大海船一字排开,小型船只退到外围准备接应和突袭。 “主子,我跟您说,小王妃的这个二哥了不得,不光是功夫了得,御下也很有章程,在士兵中威信很高呢!” 墨书这个话唠,迫不及待的跟穆熙煜汇报自己的体会。 无语的瞟了他一眼,穆熙煜根本不想理,小媳妇的二哥什么情况,他很清楚的好不好? 要不是他有那个能力,自己也不会为他这么谋划呀! “我说墨书统领啊,这才一天,您就瞧出了那么多东西吗?”老邱头在一边打趣。 老将军倒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墨书小子说的没错,杨木明,前途无量啊!” 不要说因为他是王爷的小舅子,没见到人家还没跟王爷联系上时,就已经连施巧计,战功卓着了吗? 这边紧锣密鼓的准备迎战,近安一川的船队也正顶风破浪而来。 过了这片海域,就到了约定的地点,这次他们差不多倾巢出动,只要能如期将柳国舅他们送到地方。 从今往后,就算是本岛那些大家族,也休想再小看近安家。 “前面快到了吧?” “是的,大首领,只要船队过了通道,很快就能汇合了。” 近安一川点点头,一旦会面,要先让柳国舅出面,把儿子他们接回来。 今天海面上波涛汹涌,月亮也躲到了乌云背后,有种风雨欲来的征兆。 “星象师在哪里?” 下人连忙到船舱里找到了此行的负责星象师,“田间大人,大首领找您!” 田间从纸张间起身,随手扯了件衣裳披上,跟着他上了甲板。 “田间,你看看,这是不是要有暴风雨?” “是的大人,估计在子时左右,海面上会有一场极大的暴风雨。” “子时?会持续多长时间?”近安一川拧眉问道。 “属下正在推算,但是目前还没算出最终结果。” 近安一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如果遇上极大的暴风雨,不仅船队行进速度会受影响,对安全也是极大的考验。 “想办法算出最佳路线吧,田间!” “是,大人!” 星象师走后,近安一川心里隐隐的不安更加明显,让他不由得高举双手,祈求太阳神的护佑。 穆熙煜他们以逸待劳,在海面上静静的漂浮着。 看着千里镜中,远远出现的黑点,穆熙煜扯开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总算来了,太慢了!” 他离开辖区的时间有些久了,不能在这里耽搁太长,速战速决最好不过了。 “通知各船,全神戒备,迎战!” 船上的风帆在狂风中唰唰直响,庞大的船身随着波涛飘摇,甲板上却显得挺平稳的。 木香对船体的整体结构和抗风浪性能进行了全面改良,海船在抵御风浪的性能上提升明显。 通过结构和机关设计,可以的抵消波浪带来的颠簸,既保证了船体的安全,可以极大的缓解人的眩晕。 “来了!” 近安家的船队出现的攻击范围内,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行进速度骤然减慢。 “前方是柳家的船队吗?怎么没见到咱们家的船?” “可能是柳家自己也准备了不少船吧,柳国舅那个老狐狸可滑着呢。” “嗯,全速向前吧!” 虽然心底还是有些不安,但是,暴风雨即将到来,必须提早会合,确定好新的方向。 两支船队一步步拉近距离,穆家军全体将士解下了背上的弓箭,做好准备。 陈阿水他们的手,也紧紧的放在了机关控制把手上,随时准备出击。 十海里、八海里,近安一川发现了不对,“船上的旗子,写的怎么好像不是柳字?” 旁边的侍从,连忙跑回他的卧室,从箱子里取出他珍藏的观远镜。 虽说没有千里镜看得那么远,那么清晰,但是这几海里,还是能看到的。 “真的是穆字,柳家是在玩什么花样呢?借别人的名字行事?” 近安一川越想越有可能,柳家这行动可是不合规矩的,借别人的名字还能顺便栽赃陷害,很符合柳国舅的作风。 “继续前进!” 他的话音才落下,就眼睁睁看着对面船上砰的一下,从船头射出了一个黑黢黢的东西,直直朝着他们而来。 “这是,什么?” 哐当一声巨响,旁边那艘船的船头,被那个黑东西一下子砸穿,整艘船顿时头重脚轻,往水里栽。 “好家伙,真厉害!” 墨书看着陈阿水发射出来的这东西,一下子就干倒了一艘船,激动的喊出了声。 “那是,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呢!”陈阿水有些小傲娇,带着墨书朝着下一个机关走去。 接下来,木香改造过的几艘海船,火力全开,什么撞船钉,破船锤,一个接一个,直压得近安家的船队无奈后退。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呢,木明带着的船队已经从两面包抄了过去。 “弟兄们,杀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 陈宝树高声叫着,率先纵身跳上了倭寇的甲板,举着手上的大刀,拼命的砍杀。 其他人也嗷嗷叫着,这是他们近些年第一次直接跟倭寇对战,心底的那股子气儿找到了发泄口。 一个比一个杀意浓,让一贯视东州子民为草芥的倭寇都有些心惊。 “我们是来接应柳家的,我们是朋友!” 近安一川高声喊着,这些东朝人是疯了吗?他们可是柳国舅出大价钱聘请来的。 众人听了他这话,心里更恨了,不光是恨柳国舅通敌卖国,恨自己差点就做了帮凶,更恨这些倭寇的嚣张跋扈。 混乱中,一只羽箭带着轻响,直朝着近安一川的胸口袭来。 近安一川瞳孔增大,想躲避却好像被锁定了一般,无处可逃。 关键时刻,他身后的一个忍者,一个变身到了他面前,以自己的命换来了他的安全。 “情况不对,撤,快撤!”他疯狂的大喊,在侍从掩护下,朝着后面逃去。 木明带着的那些人这几天放火放熟了,上船之后主动自觉的就撒火油点火,没多大火功夫,熊熊烈火就照亮了整片海域。 近安一川狼狈的逃上了一艘快船,头也不回的朝着远方急驰。 木明发现了他的动静,弯弓搭箭,咻的一声,羽箭穿过人群,直接没入了他的后背。 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近安家的船队跑的跑、散的散、烧的烧,只剩下一点残兵败卒,跟着近安一川狼狈逃窜。 第452章 任重道远 “要追不?”穆熙煜跟木明并肩而立,语气平和的问道。 “穷寇莫追,这片海域他们比我们熟悉的多,今天海上风浪又大,不追!” “不觉得遗憾?” “呵呵,有什么好遗憾的?我就在这里,只要他敢再来,我就能再打,终有一日,我会打上他们的本岛,到时候看他们还往哪儿逃!” 木明看向远方,眼神里满是坚毅,和对未来的自信。 “而且,近安一川,已经不足为患。” 他射出去的箭头上,加了点妹妹特制的小料,就算医治及时,也绝对蹦达不到哪儿去了。 “有成算就好,看到这些海船了吗?觉得如何?” 说到脚下的这些海船,木明的双眼里就变成了星星眼,柳家和倭寇的那些海船,比起穆熙煜带来的这几艘,简直就被衬成了尘埃。 “太厉害了,不管是抗风浪性能,还是攻击和防御的能力,根本就不具有可比性,你是从哪弄来这么厉害的海船的?” 穆熙煜轻笑出声:“羡慕吧?” 木明拼命点头,他都快垂涎三尺了,好不好? 如果能有这样好的家伙,东州海州一片的海域,呵呵,他能给他扫清了! “嗯,其实也不用羡慕,因为这本来就是你的!” “啥?!”木明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这么厉害的海船是他的,他怎么不知道勒? 等等,突然想到什么,他抬眼看向穆熙煜,“你说妹妹给我带的东西,不会就是这些大家伙吧?” 不错,反应还挺快的,穆熙煜想到木香,脸上不自主的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猜对了,这些船就是木香特地为你准备的,只不过因为时间有限,第一批完成的就这几艘。” “妹妹!”木明喃喃出声,心里酸甜交加。 还以为自己已经能成长得给妹妹撑伞,没想到又一次被妹妹成就了。 从还在为奴的时候,小小的妹妹就殚精竭虑的为他们谋划,一家人走到今天的地步,全都是妹妹的功劳。 “我这个哥哥,是不是当的特别不称职?” 他的心里酸涩无比,本该为妹妹撑起一片伞的,可直到现在,他发现一直都是妹妹在默默的守护着他们。 “在木香心里,做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穆熙煜回想起来,轻笑着说,“她说,能守护住家人,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小丫头!”木明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就知道逞能!” 眼光扫过穆熙煜,随即收敛笑容,正色说道:“虽然你是王爷,一直以来我也视你为偶像,但是,如果你敢让我妹妹受一了点委屈,拼出这条命不要,我也不会放过你。” 穆熙煜心一紧,唉,他就知道,不管是大舅子,还是小舅子,这一遭,总归是躲不过的。 “放心吧,对我来说,木香比我的命还重要,你不会有机会的。” “哼,妹妹说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的再好听也没用,关键要做得好才行!” 妹妹告诉他的,出门在外要小心人家的美人计,女人的嘴,骗人的鬼,越好看的越会骗人。 嗯,套用一下,放在男人身上也挺合适的,小天才木明偷偷为自己的机灵,点了个赞。 穆熙煜被他搞得无语了,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等墨书和李大年勾肩搭背的过来时,就看到两个主子并肩而立,一个冷若冰霜气势逼人,一个俊朗阳光英气勃勃。 只不过嘛,这气氛,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呢? “主子,基本清理干净了,掉水里的不管,船上抓获的这些倭贼怎么办?” 被穆熙煜冷冷一扫,哥俩好的两个人触电似的分开,一本正经的行礼后, 墨书问道。 “交给杨将军就好,怎么处置由他决定!” 穆熙煜毫不犹豫,这一趟一来是为了阻截柳家,二来也是为了给小舅子造势,交给他再好不过了。 “先把人压起来吧,船上的舵工尽量换上咱们自己人,人手不足只能由倭寇驾船的,让咱们的人牢牢盯着。” 出来的时候没想到会剿获这么多的船,船工肯定是不足的,要想顺利回程,就不得不要用一些倭寇了。 “二少爷,姑爷,现在风势较大,回东州的话是逆风,咱们的船队过通道还是有些危险。” 现在所有的船工都交给陈阿水负责指挥,他跟几个老舵工交流过,现在往回走,可能碰上更大的暴风雨。 “嗯,老人家说的没错,今天确实不宜往回走,咱们顺风往海州那边走吧,先把你们送回去再说。” 木明不知道陈阿水是什么情况,叫自己二少爷,又叫穆熙煜姑爷。肯定就是自家人,不过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 “二少爷客气了,老奴陈阿水,主家是木香小姐,现在是小姐海州船厂的管事。” 陈阿水也是人精,知道木明肯定有困惑,主动报上了身份。 噢,木明恍然大悟,他就说妹妹这些海船从哪里送来的?原来竟然是直接将船厂设到了海州离东州最近的地方。 不愧是妹妹,真厉害! “好,陈管事,那接下来就有劳你了!” 他态度温和的点头,又随手准备从怀里掏荷包赏人。 结果一瞬间尴尬住了,出征前面,他把身上的金银都赏出去了,怀里除了妹妹给的东西,根本就没适合用来赏赐的。 不过嘛,他这脸皮也是从小练出来了,面不改色的呵呵一笑,“今儿身上实在没东西,等下次,再好好的犒赏犒赏你啊!” 这话把在场的人都给逗乐了,穆熙煜也 忍俊不禁,这可真够直白的。 陈阿水挠挠脑袋,比起大少爷的文质彬彬,二少爷好像更,嗯,更接地气? “ 这都是老奴该做的,不敢讨赏!” 木明挥挥手,“有什么该不该的?有错就罚,有功就赏,先记着,回头一定给你补上。” “是,多谢二少爷!”陈阿水呵呵笑着,乐颠颠的转身下去安排。 穆煕煜和木明也一块儿进了船舱,在桌子旁坐下,就着干粮,喝起了热茶。 “接下来,东州的局面能不能平下来,就得靠你自己了。” “我知道,现在柳家一倒,回去我就安排段家旧部动起来,最多三个月,东州就可以全部掌握在手。” “虽然段家是你岳家,但是,倚重太过的话,以后说不定会掣肘你的发展。” 穆熙煜实话实说,段家旧部,纵然好用,但段家离开这么多年,人心思变,更何况木明并非段家嫡系。 人家心生不满,或者另寻出路,都是正常的。 “现在事发突然,很多事都提前了,我手上可用的人确实不多,也只能先依靠他们了。” 木明也明白其中的关窍,包括岳父也告诫过他,对于这些旧部,确实不能百分之百信任。 不过,自己有两条金大腿,先用着,把局面稳住,再慢慢培植自己的人手,也来得及。 “好,有什么具体打算吗?” “嗯,先整合力量,再以战练兵!” “你还想打倭寇?” “对,近安家只是频频骚扰东州的倭寇中的一支,像这样的倭寇队伍,最起码还有三四家。我准备接着打,主动出击,把战场从东州移到海上。”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掷地有声:“最好直接打到他们的本岛,打掉他们的自命不凡,彻底肃清海路。” 不错,确实像木香所说,他这个二哥人小志气大,而且有勇有谋。 “很好,咱们泱泱天朝,就是要把气势拿出来,扬我国威,让那些跳梁小丑,彻底蹦达不起来。” 穆熙煜对木明的信念和志气非常欣赏, 木明选择的这条路,明显并不好走,但是,作为军人,这是他们的本职,更是他们的终身追求。 两个人虽然才刚刚坐在一起,但是精神却莫名的契合,也许这就是同类人的气场。 “我妹妹可还小呢,就算有圣旨,要成亲,也必须等到及笈礼之后。” “明白!木香也说过,要多陪岳父岳母他们一段时间,我不会催的。” 第453章 回航,谋划 穆熙煜很淡定,虽然自己已经老大不小,但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差这一两年吗? “还有,我们杨家的规矩,一夫一妻,没有孩子可以抱养、收养,绝对不允许纳妾。” 木明又耍起了小心眼,家里是商量过,一夫一妻,但是嘛,老爹也说了,四十无子允许纳一良妾延续子嗣。 只不过,他跟大哥商量过了,他们自己不纳妾,以后的妹婿,更是坚决不允许。 如果想纳妾,他们就把妹妹接回来养着,至于子嗣,不论是谁膝下有子嗣,过继一个就行。 再不济,收养一个合眼缘的,也未尝不可。 现在虽然穆熙煜贵为王爷,但是,他还是想把话说在前头,不管怎么样的身份,他都不想让妹妹受一丝委屈。 穆熙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木香早就把你们家的家规跟他说过了好吗? 这个小心眼的,居然堂而皇之的,给自己又编了两句。 哼哼,算了,看在小媳妇的面上不跟他计较。 再说,自己本来也不打算跟木香以外的任何人生孩子,嗯,没有就没有呗,反正自己本来也打算孤家寡人一辈子的。 “我答应,此生只有木香这一个妻子,绝不纳妾。” 咦,木明反而有点诧异,不是说世家大族对子嗣都极为重视吗?这家伙怎么答应的那么爽快? “好,我记下了,请王爷说到做到!” 关他的,既然开口答应了,那他可就当真了,以后要是做不到,就别怪他…… 接下来,两人将话题转到了兵法之道。 木明有着木香从小灌输的现代理念,又有空间出品的绝代兵法,跟穆熙煜这个身经百战的优秀统帅,共同语言还真不少。 两个人秉烛夜谈,木明的一些疑惑,在穆熙煜的点拨下,豁然开朗。 穆熙煜也在木明身上,得到了很多新奇的思路,受益匪浅。 “主子,咱们就快到岸了。”墨书在外面轻轻敲了一下舱门。 坐了一夜的两人,相视一笑,齐齐起身,这一晚上,过得还真快! 开门出去,天光已经大亮,远处的海线上,云朵被霞光映得发红,海风轻拂,有水鸟追着海船上下翻飞。 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海风,咸腥中带着清新的气息,让人瞬间精神抖擞。 “这船确实厉害呀,这么大的风浪,在船舱里面居然没怎么觉得颠簸,还得是我妹妹呀!” 木明深深的体会到了,木香这份礼物的含金量有多高,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是一个所向披靡的大杀器。 “这还只是第一次的成品,这次,木香还让我带来了再次改良升级的图纸,放在刚才拿给你的包裹里面了。” 穆熙煜第一次上船的时候也极其震惊,可是因为早早看过木香的升级图纸,所以才没有像木明这样感叹。 “还,还升级?!” 天呐,在木明看来,这样的海船足以称霸海上了,居然还能升级,那也太逆天了吧? 随即想到什么,木明一下子耷拉了下来,“原来的这些海船就造价不菲,妹妹一定扔了很多钱进去,要是再升级,那得需要多少钱呀?” 虽然他不会造船,但是对船的造价心里还是有数的,妹妹船厂完成的这一部分海船,已经是一笔巨资。 要是继续做,而且是升级换代的做, 那所需要的,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呀! 现在的木明,没钱,参军这几年,军饷没有多少,手上使的都是家里支援的银钱,他自己哪有钱嘛! “缺钱哪?” 苦逼的木明猛点头,缺呀,太缺了! 妹妹给的这些船,他不能白拿,以后要建设船队,还得真金白银往里砸,怎么能不缺呀? 看着这娃,刚才还春风满面,一下子就变得愁眉苦脸,穆熙煜差点儿笑出了声。 “你别笑了,您府里底子厚,还是个光杆子,肯定不愁钱。我现在要接手东州这个烂摊子,要打倭寇,哪哪都要钱呢!” 木明哀怨的瞅了他一眼,太不厚道了,不帮着想想法子就算了,还取笑人! 轻咳一声,穆熙煜用手轻掩着嘴,“也不是没有办法。” 木明一看有门,连忙追问,“什么办法?说说呗。” 穆熙煜征战多年,当然知道打仗最费钱,可是也最容易划拉钱。 从哪来?最直接最快速的方法,从敌人那里缴获的战利品,那什么不是钱呢? 再不济,靠海吃海,木明现在有人又有船,搞一条海路出来,那赚的足以支撑他的开销了。 “海路?海上贸易吗?” 木明当然不傻,只是一时间脑子没拐过弯,自己是当兵的,还能经商? “我府里就有一支商队,从边境往海州贩货,收入还不错哟。” 一拍大腿,木明差点儿跳起来,搞,回去就搞,这海贸,如意姐跟姐夫不是就搞过吗?他们能干,自己也能干。 说不定,还能跟如意姐他们联手呢! “干,回去我就把这船队张罗起来,妹妹出的船,到时候收益就分她六成好了。” 穆熙煜是着实佩服杨家的这两个舅子,对小媳妇真的是快宠上天了,当然,她也值得。 “不用六成,分个一成左右意思意思就好了,你得拿钱造船、打仗,这点收益就老实收着吧,木香绝对不会收的。” 穆熙煜了解木香,向来对钱财都不怎么看重,反而是享受赚钱的这个过程。 “那怎么行?家里的生意妹妹就已经给我分成了,这海贸要是做起来,我们兄妹几人肯定都要占点股,妹妹绝对要占大头的。” 木明一脸的不认同,小时候他就说了要给妹妹攒嫁妆,这么多年也没置办下什么东西,这分成就当是给妹妹的嫁妆好了。 “呵呵,你这船队都还不知道在哪呢,具体怎么弄,到时候你写信,我给家里带回去吧。” 穆熙煜见他倔劲儿上来,不好再多说,而且在贸易上,家里的金如意和木香她们才是行家,让她们出谋划策,肯定更稳妥。 “说的也是,刚好如意姐也在家,我就写信问问他们具体该怎么张罗吧。” 木明也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商业上的这些事儿,他确实是一头雾水。 至于眼面前缺钱的局面怎么办?刚刚才俘获了近安家的一支船队,还有那么多人,找钱还不容易? “还有一件事,得跟你提前说一下。” “还有啥事?” “武奎是家里的三叔,当初认亲的时候,应该还有一位二叔,对吗?” 木明脸色一黑,春节回去的时候,段思思跟他说了,孙子楚太不是东西,他根本就不想认。 “以前是,不过现在嘛……” “不管认不认吧,孙子楚现在在宣洋县任职呢。” “什么,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提到孙子楚,木明这气儿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们家,这家伙还在县衙当文书呢,怎么可能改换门庭? “我跟他打过照面,他对木香的船厂不怀好意,被我撞上了。” “他敢!”木明火冒三丈,“他敢动船厂一下,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少激动点,他翻不起什么大浪,就是心思多,心眼也多,多防着点。” 正在这时,一抬眼,海平线上,一个赤红的火球,正努力挣脱束缚,使劲往上蹦。 好一会儿之后,唰的一下,一轮红日冲破了海平线,跃上空中,赤金色的光芒映照的整片天空染上一层金雾。 海面上,映照着星星点点的金芒,在波光中闪烁,海风中也带上了一丝温暖。 新的一天,来了。 不远处的地方,码头慢慢的出现在众人眼前,要靠岸了。 “二少爷,姑爷,船是全部放在码头,还是……”陈阿水上来请示。 “受损严重,需要长时间修复的多吗?” “不怎么多,估计有五六艘,损毁的相对重一些,其他的都只是小问题。” 被撞、被击的那些船,已经沉没在海里,带回来的这些,都是状况还不错的。 “那就把相对严重的驶回船厂,其他的停在码头,我们待不了多久,辛苦你们在码头检修吧。” 码头上,早起的人们看着远处驶来的庞大船队,心中都无比忐忑。 “是回来了吗?还是……” 第454章 解决孙子楚 码头上,清晨的宁静被归来的船队打破,见到最前头那艘熟悉的海船,正在忙碌的众人激动起来。 “妈祖娘娘保佑,这是咱们码头出去的船,应该是胜了!” 眼尖的面馆老板一下子就看清了,船上挂着的旗子没变呢! “是吗,赢了?”老太太眼窝子浅,激动得直掉泪。 赢了好啊,赢了那些该死的东西,把他们赶得远远的,海上就太平了! 木明跟着下船时,被码头上百姓的热情给吓到了,这是什么情况,这些百姓看他的眼光怎么跟家里老娘似的。 抖抖身上不自觉泛起的鸡皮疙瘩,他用手肘拐来拐穆熙煜,用眼神询问,这里是怎么回事? 穆熙煜浅浅的笑了一笑,既欣慰又带着一丝苦涩,“百姓受倭寇荼毒已久,知道我们去打倭寇,高兴呢!” 木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么多年失望惯了,所以不管有没有赢,只要官府能出兵,对百姓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安慰。 “是我们的错!” “以前使不上力,以后,就看你的了。” 木明重重的点了点头,东州是重灾区,可海州沿海的百姓,也被祸害的不轻。 这是他来从军的初心,也是他现在最大的追求,倭寇,等着吧,他会一个一个,一家一家的打干净。 这样的场面,穆熙煜并不习惯,墨书这个代言人倒是如鱼得水,一声声的大娘大叔,叫得大家乐不可支,又收获了一大堆的投喂。 从柳家那边倒戈过来的众将士,看到眼前这样的情景,心里惭愧,脸上烧得厉害。 为了怕引起骚乱,俘虏的那些倭寇,还有柳家三口和近安太郎那几个人,直接留在了船上看管,不敢让他们下船。 木明带着一小队人跟穆熙煜他们回营地,码头这边交给了宋东河负责。 “放心啊,老宋,有啥好吃的,哥哥一定给你带一份,别馋啊!” 李大年一掌重重地拍在了宋东河的肩膀上,呲着一口大白牙,笑嘻嘻的说。 “……” 宋东河眼皮都不愿意抬,现眼的家伙,嘴馋的人是他吧? 嘿嘿笑着,咬了一口墨书递过来的饼子,四大金刚之一的于自东含混着说:“哥,这饼可真好吃,这海洲的吃食跟咱们那边差别挺大呀!” “那是当然,几位爷都来一个吧。”卖饼的老太太听到这话,挎着小篮子,乐颠颠的奔过来,拼命往几人手里塞饼。 “ 唉哟,大娘,够了,够了,营里准备好吃的了,都有呢!” “你们准备的是你们的,大娘这饼卖了三十多年了,城里很多官家都专门派人来买呢, 味不一样儿。” 老太太特别热情,几个人也不好推拒,等走出人群时,每个人手上都至少拿了一个油汪汪的饼子。 “墨书,记得留点钱给管事的,咱们走了之后,再让他给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不容易。” 穆熙煜听那些船工说过老太太的事,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日子过得挺难的。 “知道了,主子。” 回到营地以后,木明和穆熙煜也没有闲着,一块去了船厂。 快马加鞭,一路疾驰过去,这一次阻截成功,歼敌不少,几人心情都挺好。 可就在船厂的大门映入眼帘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木明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怎么又来了?还想打什么主意?” 没错,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是远远的的,他还是认出来了,门口领头的那个青衣长衫的,就是曾经认的二叔一一孙子楚。 “他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估计是想来探听消息的吧!” 穆熙煜觉得,上次自己应该有震慑到他,所以孙子楚应该不敢乱来。 只是在看到了杨家新的底牌后,作为聪明人,他到这里的目的,应该是修复和杨家的关系。 “啍,妹妹常说,做什么事都有因有果,他做初一,我们当然敢做十五喽!” 到了这份上再求和?呵呵,孙子楚他想的倒是挺美! 马鞭轻扬,脚下一紧,木明率先加快了速度,他倒是想看看这人还有什么脸。 吁…… 急促的马蹄声吸引了孙子楚的注意力,他转身往大路上看,嚯,高头大马,英姿勃勃的少年将军。 不对,木香的未婚夫他看见了,旁边那个小将军,怎么也有点眼熟呢? 没等他回想起来是谁,人就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这位官爷,站在我们家船厂门口要做什么呀?” 我们家?!孙子楚脑子一嗡,记忆中的眉眼和眼前这张俊朗的面容重合。 “你是,木明吧?” 木明也不想跟他打哑谜,傲娇的点了点头,“是我,怎么,认识我?” 孙子楚被气得胸口发闷,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他是小少年,几年不见变化巨大,自a一时之间认不出情有可原。 可自己是成年人,这些年就没啥变化,他才不信这小子没认出自己呢! “我,孙子楚!” “孙子楚?!”木明侧了侧脑袋,“咦,这名字怎么有点熟?好像在哪听过呀。” 这些年的历练,孙子楚的城府也修出来了,强压下心底的火气,换上了一副亲切的面容。 “你这孩子,我是你二叔呀,怎么几年没见,连自家人都不认识了么?” “二叔?!好像是曾经有这么一位,不过,那是以前了,人家当了官,不打算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呢。” 孙子楚再三忍气,可怎么也没想到木明不按牌理出牌,当面就打脸。 “都是误会,是误会!” “噢,我家夫人兴致勃勃的上门,新媳妇第一次登门,准备了厚礼,结果门都进不去,还被人家说是乱攀付,没有这样的亲戚,好像就是大人家吧?” “……”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孙子楚卡壳了,当天的事他知道,他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一门心思就想跟杨家撇清关系。 “你也不用在这想了,当日本来要认的,就只有我奎叔,其他人都只是顺带的,到了这个份上,我家往日的付出就全当是喂了狗,以后咱们两家,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再无瓜葛。” 眼下事情还多着呢,木明可不想被这些不知所谓的人牵扯精力,直接把话说开,免得以后再像牛皮糖一样粘上来。 “你!”孙子楚被这连珠炮气得够够的,脸色煞白,“你一个毛小子,代表得了家里吗?” “能,当然,我说的就是我们全家的意思。而且,我爹早已经在乡里传话了,杨家跟您这位贵人已经毫无关系。” 木明停下,歇了口气,就听见穆熙煜淡淡的补刀,“当年的契书是岳父大人去官府和寺里立的,现在也已经都解了。” 这话一出,孙子楚再也按不下胸口的血气,嘴里一腥,被一口老血塞满。 没想到啊,杨家居然做的这么绝。 他本来想着,当年为了郑重其事,他们认亲的契手是拿到官府备了案的,只要他放下身段,就能修复这段关系。 结果呢?看来杨家这个女婿来头不小,否则当地的官府不可能不经过自己的允许就解了契。 “你走吧,这是我妹妹的产业,虽然在你的治下,但如果你敢再心怀不轨,我一定让你,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木明直接放话,嗯,凭自己肯定做不到,但是,旁边不是还有一尊大神呢吗? 他跟海州知州关系挺好,人家都能让他带着那么大的队伍,穿过整个海州,这点面子肯定是有的。 孙子楚煞白着脸,转身在下人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等马车驶出一段之后,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昏死了过去。 “得了,这事儿就算这么解决了,麻烦你跟海州的人打个招呼呗?” 穆熙煜点头应下,这个船厂对于木明来说极其重要,也是木香很在意的一处产业,他肯定会好好护着。 准备进门时,穆熙煜和木明两人的耳朵突然同时竖起,转头看向后面。 一骑快马飞驰而来,扬起无数的尘土,墨书喳喳呼呼的声音远远传来,“主子,京都急信!” 第455章 京都消息 这些天一直都在为了阻截柳家折腾,穆熙煜也确实好几天没有收到京都的消息了。 这个时候传消息过来,应该是京都那边局势已经初步稳定。 墨书纵身从马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手里拿着一封信,快速掠来。 “主子,八百里加急!” 木明心一跳,生怕里面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一时有些忐忑。 反观穆熙煜却非常淡定,那可是他亲自选的站队人,要是这么快就倒台,那也太对不起他的信任了。 慢条斯理的拆开,一目三行的看完,什么话都没说,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木明和墨书在一边看着心痒痒,什么情况,倒是说句话呀! “没什么大事!” 穆熙煜无所谓的说了一句,随手将信递给木明。 早就迫不及待的木明拿过信纸,盯着从头看到尾,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最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穆熙煜。 “这,叫没什么大事?!” 我的老天爷,这人这么淡定,害他还真以为信上没什么重要内容。 那是什么?对于他们来说,那是天大的定心丸好不好? 太子已经得到绝大多数朝臣的支持,现在开始监国,只在七七四十九天一过,老皇帝葬入皇陵,就可以择吉日登基。 至于荣亲王,嘿嘿,这家伙被自己的儿子捅了一刀。 逸郡王大义灭亲,抖出荣亲王私造龙袍的事儿,被抓了个现行,直接被宗人府监禁,再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别高兴的太早,除了荣亲王,还有人呢,不到坐稳位子的那一天,这劲儿就不能松。” 穆熙煜给兴头上他浇了一盆冷水,昨天已经跟他通过气,木明当然也知道,还有个怡王藏在暗处蛰伏着,伺机而动。 “ 我知道,可眼前不是明面上最大的对手倒台了吗?也算是大好事吧?” “行,高兴吧,今天将这里的消息送回去,相信半个月之内,你的任命就会下达,到时候做事也更方便。” 对于木明的升官,穆熙煜一点压力都没有,成功拿下了柳家,这可是泼天的功劳。 木明跟太子府又早有协定,一个统帅,太子爷肯定不会吝啬。 再加上柳家一旦倒台,东州也确实需要人坐镇,这人还得是太子信任的人,木明当然是不二之选。 “那么快的吗?” “你以为呢?东州群龙无首,要是局势不稳,柳家死灰复燃,可是心腹之患!” 这倒也是,柳家在东州毕竟经营多年,要是接任的人差些意思,冷不丁找到机会,还真有可能死灰复燃。 无所谓了,反正自己早早的就抱了两根金大腿,当兵的哪有不想当帅的? 年轻又如何?身边这位准妹婿,那可是不到十四岁就挑起了穆家军大梁的,比起他,自己才哪到哪呀? “知道,回去我就先收拢人手,等任命到了,再彻底收拾。” 穆熙煜点点头,几个人边说边进了厂。 陈阿水是跟着船回来的,早就已经在里面候着,见主子们过来,忙走了过来。 “二少爷、姑爷,家里已经置办了席面,请移步的后院。” “不急,我想去仓库看看。” 木明兴致勃勃,对生产出海船的车间很感兴趣。 陈阿水抬头用眼神看了看穆熙煜,见他轻轻点了点头,就笑着应下。 “行嘞,刚好咱厂里的船工已经开始准备修复,主子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特别要求?” 李大年他们自小在渔家长大,这次还是被木香船厂设计建造的海船震惊到了,大家跟木明一样,都对造出这些船的地方充满好奇。 一群人走进船厂仓库,昨天晚上受损严重的几艘海船,有两艘已经吊上了仓库,一群船工正在上下忙碌着。 “这两艘受损相对轻一些,动力系统没问题,只是船板、船帆和船舷这些地方有些损毁需要修复。” 陈阿水指着海船身上的部位,一一讲解。 “你们用的海船,就是在这里造出来的吗?”木明关心的是另外的,“就是这些人做的吗?” “二少爷,东家完整的设计图只有我跟我儿子知道,其他船工都是分项负责一个部分,最后组装的时候,用的也是咱们家买了死契的人。” 在这一点上陈阿水也特别佩服木香,东家才多大的年纪?就把方方面面都考虑的如此周到。 “不愧是我妹妹,厉害!”木明骄傲的扬起头。 “对对对,咱家妹子就是厉害!”李大年他们同样与荣有焉。 “陈管事,海船设计图纸事关重大,你要看严,建造过程中,也要注意每一个人的动向,绝不允许泄密!” 穆熙煜对小媳妇的设计天赋和管理经验也是十分佩服,但还是出言提醒。 陈阿水点点头,“好的,姑爷!” 他没说,早在熟悉了设计图纸之后,为了避免泄密,他已经将东家给的图纸送了回去,自己这里没有任何只言片语。 所有的图纸和步骤,都在他跟儿子的脑子里,别人就算想偷,也绝偷不走。 “陈管事,这次海船我要带走,但是这船的后续维修,我那边没有人能承担,所以……” 木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要跟着他走的话,那可就意味着跟家人离别。 而且,东州那边局势不稳,接下来跟倭寇的战争也将很频繁,比在海洲可危险多了。 “二少爷,您是想叫一批人跟着过去负责维修吗?” “是!只是去东州,情况肯定没有海州这么安逸,所以……” “二少爷,您放心吧,去东州的人一早就已经备好了。” “啊?” 陈阿水笑了笑:“在海船建造开始之前,东家就说了,这些海船将来是要跟着二少爷的,所以不管是船员还是船工,从一开始就已经备好了的。” 养着的那些人里,有近三分之二是为去东州做准备的,不单单是后续维修,木香还有将船厂建到东州的设想。 这下不单是木明感动了,跟着来的四大金刚里的三个人,嘴巴都快塞得下一颗鸡蛋了。 这是什么神仙妹妹呀?老大这命也太好了吧? 这位妹妹可是什么都替他考虑到了,事情全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实名羡慕! “那个,老大,咱家妹妹还缺哥不?”李大年舔着脸问道。 “不缺,你想得倒美!” 木明差点一口淬到他脸上,就他们哥俩,妹妹都已经操心得跟什么似的。 就连旁边的穆熙煜也是一脸不善的斜去了他一眼,想什么美事呢? 因为京都的消息,木明没打算在这里停留太长,只待海船修缮结束,就要立刻回返东州。 “最多不超过两天,我们就要启程,劳烦陈管事,跟准备去东州的人说一声,尽早做好准备。” “好的,二少爷!” 陈阿水转身出去安排,虽然一早就知道要去东州,但是这么几年在这里生活,要收拾的东西确实还挺多的。 “爹,二少爷是不是让你安排去东州的人?” 他才转到仓库侧面,旁边的角落里突然窜出个人,吓了他一跳。 看着眼前不省心的兔崽子,陈阿水怒上心头,脚一抬,脱下鞋子,抄起鞋底,就往儿子身上招呼。 “多大年纪了?干这没谱的事!” 被老爹打得哇哇叫的陈二生,见老爹生气,也不敢躲,反正他皮糙肉厚,打几下又不碍事。 “ 爹,我也要去!” “去,去哪啊?” 陈阿水将鞋往地上一丢,趿拉着,腾出手,拧住兔崽子的耳朵,拽着他一路往前。 “去东州呀,二少爷不是需要人嘛?” 陈二生不服气,边用手捂着耳朵,边大声的说。 “去什么去?就你这模样,能扛得起那么大的重任?” 陈二生使劲儿一挣,脱离老爹的魔爪,跳到几步之外,“当然能,东家打算在那边设厂,咱们父子俩肯定要去一个,您年纪大了,当然是我去呀!” 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陈阿水没好气的骂道:“你要是再这么吊儿郎当,看二少爷看不看得上你!!” 耶,这是,同意了啊?陈二生乐得差点蹦起来,“放心吧,老爹,儿子绝对不会给您丢人的!” 第456章 离别,各奔前路 陈阿水看着喜形于色的儿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个兔崽子! 从知道东家的打算那天起,陈阿水就有意识的在培养他,不为别的,这小子看着不着调,但是嘴巴很严。 再加上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这小子在建造上比自己有天份,早点历练出来,以后也可以给东家做个帮手。 “回去跟你娘和云娘、真宝她们好好说说,时间紧,让她们给你收拾收拾!”扯着嗓子在后面吼了一句。 陈二生头也不回,随意的挥挥手,一溜烟跑走了。 陈阿水无奈地摇头,都二十好几了,这性子一点儿都稳不下来。 他将消息通知出去,又匆匆回去,将穆熙煜他们带到后院吃饭。 木明他们这一行人,好久没这么安稳的吃过饭了,桌上满满的食物,看着就让他们垂涎欲滴。 “哇!这也太丰富了吧!”李大年他们几个猛扑过去,口水直在嘴巴里打转。 “收脸着点!” “没事没事,准备的东西多着呢,各位军爷慢慢吃。”陈阿水笑眯眯的说。 “吃吧,大家都辛苦了!” 穆熙煜当然理解,他们也经常在外打仗,饿急了,吃什么都香,别提这满桌的美食了。 “吃吧,吃吧!” 木明嫌弃的白了这几个货一眼,就知道在外面丢人现眼! 李大年他们也不恼,一屁股往桌子边坐过去,嘿嘿,这些年啥时候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呀? “船厂这里,还是得留点人护着,免得又被人家乱打主意!” 木明夹了一筷子菜进碗,低声跟穆熙煜商量。 “是这个理,你那里有没有合适的?” 木明摇摇头,“我这边的兄弟都是军营里的人,家又都在东州,过来这边怕是不方便。” “其实你可以问问,平常受伤准备退下来的那些人,过来的时候可以把家眷也带上,海州这里相对太平,木香又在不远处置办了一个村子,条件挺好的。” “唉呦喂,还弄了个村子吗?”木明有些惊讶。 “你以为平常厂里养着的那么多船工为什么一声令下就可跟咱们走?” “意思是,妹妹专门弄了一个村子,让那些人在这里安家,免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所以他们才会那么死心塌地?” “没错!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没有木香养着这些人,这次肯定不会那么顺利。” “这倒是个好法子,我那里还真有一些退下来的兄弟,家里情况很不好,让他们举家搬过来,确实很合适。” 木明看向那边狼吞虎咽的几个人,想起曾经去探望过的因伤退下去的将士,心里感慨万千。 “嗯,厂里给月银,村里还有田地可以另给他们种,还设了学堂,那些船工家里都满意得不行呢!” 在旁边伺候的陈阿水骄傲的补充,他都觉得现在的日子是享福啊,哪有人会有什么不满的。 “行,那我回去之后就派船把人给送过来,都是我手下一起拼过命的弟兄,人品的问题,虽然手脚受过伤,但是身手都不错,厂子里有他们护着,也更安全。” “好的二少爷,您大概会送几家过来?老奴也好提前准备。” 木明想了想,根据船厂现在的情况,护卫队最少也得二十来人。 “第一批,先送二十家过来,运转一阵,你看着,如果不够就传信过来,我根据情况再挑。” 这边说着的话,李大年他们几个也听得真真的,这可是好事,他们手下退出去的都有合适的人。 一时间,嘴边的饭菜都不香了,都想尽量多争取两个名额。 只可惜,他们的蠢蠢欲动被木明逮了个正着。 一眼扫过来,几个人也只能按捺下冲动,东一夹西一筷的继续吃,只是这味儿嘛,就再没前面那么香了。 穆熙煜忍着好笑,小舅子身边的这群人,也是蛮有意思的。 不过墨书说的也对,小舅子能力确实出众,令行禁止,军规森严,又能以德服人, 收拾东州的局面,应该不用担心了。 吃完饭,跟陈管事交代好带人出发的一些事项之后,木明跟着穆熙煜回了营地。 被他气得吐血昏迷的孙子楚也被马车拉回了县衙后院,他夫人见着他昏迷不醒,吓得六神无主。 赶紧请了县里有名的老大夫,又是针灸,又是灌药,搞了好半天才悠悠转醒。 “ 老爷,你快把人给吓死了。”孙夫人满头满脸的冷汗,拉着他的手后怕不已。 孙子楚开口第一句话,把他夫人又吓了一跳,“你明天启程,回趟逐州。” “回逐州,为什么?!” “回去查查杨家的情况,登门道歉,修复一下关系。” 孙子楚不愧是在官场上混的,一口老血呕出来,脑子反而更清楚了。 他夫人这些年,当官太太被人捧着追着,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听到要跟杨家道歉,立马就不乐意了。 “干嘛要道歉?还有一路奔波回逐州,我不在的话,宝儿怎么办?” “干嘛?杨家这些年怕是发达了,木香那个小姑娘的未婚夫不简单,就连木明小子,身上应该也有不低的职位。” “可是,现在外面多乱呀!我可不敢!”孙夫人秀眉紧拧,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抗拒。 “妇人之见,现在世道不太平,手底下带着兵,那可是实打实的靠山!” 孙夫人实在不想山高水长的跑这一趟,可听孙子楚的意思,又必须打听杨家的消息。 脑子一转,计上心来。 “我想起来了,上次那个小媳妇,说是木明的妻子,来拜访的时候说,杨家的生意做到了海州,要不去海州府城问问?” 海州府城?孙子楚想到木香都将船厂开到了这儿,那杨家在海州的生意肯定不小,去海州,倒也不是不行。 “那行,我派人跟着,明天一早你就走,多问问,尽可能把杨家的情况摸清楚。” 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孙夫人无可奈何的应下。 老爷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这一趟怎么说都要走。 算了,去海州府城,就当是去拜访拜访认识的那几家夫人呗! “杨家,要是真发达了,这条线就绝对不能断。”孙子楚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喃喃自语。 木明和穆熙煜在休整了一天一夜之后,陈阿水那边受损的海船已经全部修复完成,要跟着去的人员也全部做好了准备。 “行,那就今天未时出发。” 木明定下了出发时间,穆熙煜也准备等送走木明他们,就拔营。 “我在这边,家里的事儿无暇顾及,劳烦王爷多看顾着些,拜托了。” 木明抱拳给穆熙煜托付,虽然对这个叼走妹妹的大灰狼,他依然有很多不满。 但是,在这片乱世中,他位高权重,逐州离寒山城相对近一些,又刚好在他的职责范围内,家里托付给他,自己更放心。 “放心吧,家里的事你不用管,做好东州的事情,少让木香跟着操心就行!” 哼,虽然是小舅子,可是一次次的让小媳妇跟着操心上火,穆熙煜心里也是不高兴的。 都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能一直让年幼的妹妹帮着筹谋呢? 木明脸一红,穆熙煜说的对,自己走到这一步,妹妹的功劳最大。 “我知道,如果不能自己独当一面,我也不敢接下东州这个烂摊子。” 木明抬头,眼睛里闪烁着坚毅,“回去告诉妹妹,让她不用再为我操心了,二哥已经长大了。” 穆熙煜知道,自己可能触到木明的痛处了,毕竟除了木明,自己倚仗着木香的时候也多着呢! 嘿嘿,不过嘛,能少操劳些,就少操劳些,小媳妇那么小的年纪,天天为这个,为那个,太辛苦了。 只是,心里总有一丝不自在,转身回营帐走去,“你等一等,有些东西给你!” 重新出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塞满了灵泉水、丹药、两根上好的紫光人参等等。 “这是行军打仗,妹妹怎么能让你带那么多东西?”哭笑不得地将包袱接在手上,木明忍不住唠叨。 心虚的穆熙煜没有回答,这些都是木香塞在空间里的,木明打算打倭寇,这些可都是救命的好东西。 第457章 完成任务,回家 “还不是担心你吗?生怕你在这里受伤,就差没把吃的喝的也搬来了。” 穆熙煜也是睁眼说瞎话,这话顺嘴就来,眼都不带眨的。 木明倒是一点也没怀疑,毕竟过年回家返程的时候,家里就差没给他拉几大车了。 “你帮我跟家里面说说,我在这里好着呢,让他们不用担心。” “就算我说了,你觉得有用?” 嗨,想想家里面那护犊子的劲儿,木明也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那你就跟他们说我升官了,不用随时都冲在前面,在后面坐镇指挥,安全着呢!” 这个思路倒是可以,木清和木香骗不过,老丈人跟丈母娘那里应该可以说得通。 “嗯,这也是个办法!” 两人这两天的相处,是消除了许多隔阂,关系拉近了许多,真有点家人的感觉了。 接下来两人就柳家父子的安排达成了一致,现在京都局势尚未平稳,只能先将他们带回海州监禁,严加看管。 至于那些倭寇,他们俩都没有杀俘的习惯,最好的方式就是,换! “近安一川对于近安家极其重要,这一代单传的独苗苗,你倒是可以好好做点文章。” “那是,就算不弄死,也得给他扒下一层皮!” “对了,我这里还有东西给木香。” 木明差点忘记,急急忙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带着体温的小布袋子递过去。 这是他在沙滩上得来的那两颗金珠,品相极好,温润生光,一直被他妥帖的收着。 “得到这两颗珠子的时候,还有好几位兄弟,我答应了他们,将珠子估个价,换成生活物资给他们。” 有点不好意思,但木明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不用太多,一些米面粮油物品之类的就好。” 透过布袋穆熙煜都能感受到珠子的温润,能让木明这么珍重的收藏,定非凡品。 “好,不过也不用等了,里面粮油这里有现成的,布匹让墨书就近采买一些,你直接带回去分吧。” “也好,那就每个人按三十两来配吧,三十个人!” “墨书,骑快马去城里采买一些布匹,选那些结实耐用,直接送往码头,快去快回。” “好的,主子!” 墨书一直在旁边候着,刚才两个主子说的,他听得清清楚楚,按这样来算,落到每个人头上布匹大概就十两左右吧。 也购买两匹粗布,两匹棉布,家里四五口人的衣裳,倒也够了。 “我就带人先回码头了,回程也要几天,有些事情还得交代一下。” “ 好,那我就不送了,一路顺风,保重!” 这边准备拔营,穆熙煜作为主帅,也有好多事情,也没时间再去送行。 “保重!” 两人拱手,就此别过。 码头上,人声喧嚣,比前几日显得热闹了好多。 这里虽然久没有船队出入,但是经年累月形成的集市,也成了附近十里八乡买卖的集散地。 各个铺面、小摊,琳琅满目的物品,让在东州贫瘠惯了的将士意动不已。 纷纷拿出积攒已久的饷银,看到心仪的东西,多少都买一点,算是给家里改善改善生活。 不过嘛,柳家这些年的苛刻,很多人都是囊中羞涩,只能心动无法行动。 “唉,老大,咱们这些弟兄真是可怜,家里穷得叮当响,手上也都没几文钱,平日里是没东西可买,现在这里物资倒是多,又无力买。” 李大年看着码头集市上流连,搓着手,却没买多少东西的弟兄,心里难受。 木明心里当然也不好受,这些人都是要跟着拼命的,可却连应得的饷银都被克扣。 于自东是个吃货,他手上倒还有一点,本来想着跟老婆婆买些饼,可眼下这形势,他也没了买的心。 “咱们跟着老大,老大随时用自己的银钱给弟兄们补上,日子还行,可其他人,最少都半年以上没领到过饷银了。” “狗日的,柳家心也太黑了!” 木明低骂了一句,柳家手里可是有着银矿,坐拥着银山,指望着兄弟们卖命,却连基本的保障都提供不了。 “那天搜柳家父子,不是搜出来好些银票吗?你们去算算,刚才分到每人头上能有多少。” 见他们回来,下来迎接的刘先生听到这话,快走两步过来,“不用算了,昨晚上我已经算出来了,每个人大概能分二两。” “二两?少是少了点……”木明很想再给添一点,可他手上确实也没有。 “传令下去,每个人可以在码头上买二两银子左右的东西,跟商家说,记好账,咱们最后一次去结。” 柳家为了方便,带的大部分都是银票,也不方便将银钱分到每个人手上,木明这个办法确实是最好的了。 为了怕有些人不识字,不会记账,木明特地去找到了码头的管事。 抽出了一部分识字的将士交给他,让他根据情况分配,负责帮着记账。 当全体将士得知木明给每人分配了二两银子,用来在码头上采买物资,差点没乐疯。 尤其是原来跟着柳家的那些人,他们其实也算俘虏,可没想到木明连他们都分了。 “于将军,老人都说,将遇良才,兵投明主,杨木明将军这样的人,才值得我们追随。” “是啊,有勇有谋,还能体恤士兵,这样的首领,才称得上是帅。” 手臂还吊着的于西山,眼里闪着明亮的光,又是当初自己一开始遇上的,就是杨木明这样的上级,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只是,杨将军为什么不问等级?上下都是一个标准啊!”有一个有点小品级的军官嘴碎的吐槽。 “呵呵,人家杨将军又不是给你负责发饷银的,纯粹就是善心贴补一下而已!” 于西山冷哼一声,讨饭还嫌饭馊,像柳家那样的做派,一文两文都被他们搜刮在手上,品级有个屁用。 “老于说的对,这是杨将军的赏赐,不感恩就算了,说三道四,想干什么?” 后面过来的陈宝树毫不客气的一脚踢了过去,将人踹了个倒仰。 “没,没有,小的说错了!” 那小将军也反应了过来,重重的给自己刮了一耳光,立马认错。 “走吧,以后管好自个的嘴,杨将军一看就知道嫉恶如仇,少像以前那样耍小心思。” 原来在码头的驻军,跟着陈宝树和于西山他们,有序的下了船。 见到码头上的木明,所有人都自觉的行礼,打从心里认同,这才应该是他们的统帅。 “杨将军,多谢了,我们本来就行了错事,您既往不咎,现在还给我们贴补,从今往后,我们任您差遣。” 陈宝树代表着自己原来的那一部分人马,郑重的向木明投诚。 只要杨将军不嫌弃,从今以后,他们定当马首是瞻。 “陈将军客气了,大家同僚一场,就算误入歧途,迷途知返就是好事儿!大家不必多心,放心下去选点东西吧。” “谢杨将军!” 整齐划一的声音坚定的响起,一声接一声,代表着投诚过来的这几万人马,因为木明的这份善意,彻底归心。 码头上,商铺和小贩们也收到了消息,这么多人,那可是天大的生意。 开开心心的拿出了全部的库存,供将士们选购。 管事的也有好几个铺子,已经派人去县里跟东家汇报,快速往这边调集物资。 一时间,码头到县城的路上,马蹄声声,尘土飞扬,热闹得像是以前大船队回来的样子。 集市不大,全部涌入,恐怕连站都站不下,所以木明让四大金刚相互配合,维持着秩序。 等一批采买结束,再放一批下来,有序购买。 “哎哟喂,军爷,老婆子手上的面粉都用光了,腰也直不起来了,实在抱歉,只能卖到这里了。” 卖饼的老奶奶,率先投降,年纪在那里,就算再想给这些孩子吃点东西,也真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没事的,奶奶,今天没买着,我们下回再来找您老人家。倭寇打跑了,以后海上我们也会加强巡逻,各家的商船都会慢慢跑起来,有的是机会来吃。” 第458章 动荡开始 大概一个多时辰,码头上的东西都被众人搜罗一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水生,你跟着刘先生,挨家挨户去结一下账。” 木明已经跟管事的说好,如果有些铺子或者小摊金额不多,银票不好付的话,就把账放在管事的那里,让他稍后帮忙换成银子,再一一兑付。 刘先生拿着木明给的银票,领着水生一家一家的结算过去,码头上的各商贩脸上也都是笑容。 那些卖杂货、布匹之类的,仓库里积压多年的存货,全部都出了个干干净净。 卖吃食的,手都抡出了火星子,大家买的都是既能保存,又有海州特色的吃食,也是笑开了花。 “大娘啊,您这饼子做的好,大家伙都喜欢呢。” 刘先生夸老太太,她一个人手脚不快,可李大年他们一直在帮着打下手,也是把铺里剩的面粉用了个干干净净。 老太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子:“嗐,要不是有这几位军爷帮忙,我老婆子哪能弄得出来这么多!” 她推拒者不愿意收钱,反正就她一个孤家寡人,银钱也没处用,这饼孩子们爱吃就给他们吃了。 要是她的孩子还在,应该也会像这些小子一样,生龙活虎的吧! 刘先生跟李大年对视了一下,笑着答应了,接过老太太递来的饼,狠狠咬了一口,转去了下一个摊位。 老太太固执,倒也没必要现在掰扯,直接把银钱结算给管事的,过后再给老人家。 差不多到了出发的时间,账已经结完,墨书带着四大马车的物资也赶到了码头。 “二少爷,按您吩咐的准备妥了,另外还有那一车,是专门给您手下的将领准备的,您看着用。” “辛苦你跑这么一趟了!” “您可别客气,我从小王妃那里得了不少好东西,给您跑一趟,算得了什么?” 墨书将单子交给木明,跟过来的马车交代了几句,带着人转身走了。 他们那边也要拔营,他不好在这里耽搁太长。 “路上小心,保重!” 李大年朝着他们的挥挥手,在后面大声的吼道。 “保重!” 等所有的物资和人员全部到位之后,木明让人升上了船帆,开船! 码头上的众人站在岸上,看着一艘艘海船驶向远方,使劲的挥手,诚心的为他们向妈祖娘娘祈福。 “这些是真正打倭寇的孩子,妈祖娘娘,您可一定要保佑他们平安无事!”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烈日当头,在北方还是开春,可在海州东州沿海,午后的日头已经是火辣辣的。 木明用千里镜观察着附近的海域,除了海鸟和欢跳的鱼,没有其他动静。 “前几天的动作有些大,这些倭寇肯定都听到风声了,最近可能会老实几天。” “对咱们来说倒是个好机会,刚好可以趁着空隙,把东州的局势给稳一稳。” “嗯,现在回去还不宜大张旗鼓,先提前做好安排,等任命文书到,才好动手。” 木明跟刘先生谈到了眼下的局面,现在回去名不正言不顺,只能在私底下筹谋。 要想在东州大刀阔斧,那就只能等穆熙煜说的任命文书了。 “回去之后,先把柳家的资产给捋一捋,把他们的库房倒腾倒腾,欠了军中兄弟那么久的军饷,得想办法呢!” “是,属下知道了。” 在木明他们扬帆起航的时候,穆熙煜也带着人马踏上了回程的路。 跟来的时候一样,穆熙煜带着一小队人快马加鞭、先行一步,老将军领着大部队按照来时的路径返回。 “墨书,通墨棋,让他在那里多留几日,注意观察东州的情况。知 木明此番回去收拾东州的局面,他的根基没有柳家那么深厚,穆熙煜怕万一出岔子,干脆就让墨棋他们留守几日。 他自己嘛,这一来一去,难得有几天空闲,得去逐州找小媳妇,正式拜访一下岳父岳母。 他们身上已经换了轻便的骑装,在大道上飞驰,倒也没有来时那么引人注目。 只是,一路上,看着乱象丛生的情景,穆熙煜的心还是沉到了谷底。 虽然荣亲王基本倒台了,可是各地多方势力各怀目的,有趁机屯物资倒卖的,有私下采买兵马的,甚至还有人占山为王。 对于普通老百姓,从去年底就一直没有下雨,河沟都干出底了,粮食都吃光了,时不时还有人征兵的、征粮的,抢劫的。 能怎么办?只能拖家带口投亲靠友,或者去相对平稳的地方讨口饭吃。 “这才几天呀,主子,世道怎么就乱成这样了?” “也许这才是开始,皇位的争夺注定了天下不太平,再加上气候反常,老百姓哪还有活路。” 到现在,穆熙煜算是明白木香当初叫自己囤粮草食后的用心。 这样的情况,自己要养着将近二十多万人马,如果储备不足,怎么养? “咱们在海州是不是还有一些存粮?” “是,咱家和小王妃家在海州都囤了一些,主子,要放吗?” “调派人手加强守护,放不放,我跟木香商量之后再定吧!” “遵命!” 因为局面动荡,穆熙煜没打算进海州,只是写了封亲笔信,让人送进了知州府。 然后就一路朝着逐州而去,归心似箭。 逐州小茶庄,木香一家人已经回去差不多半个多月,难得聚在一起,每天说说笑笑,上山整整茶树,日子过得倒是逍遥。 只是,回来几天之后,庄子外面就时不时有人探头探脑。 就连小青山村那边,族老们也派人来了几回,说是来问候,开口就是哭穷。 杨大山去了京都一回,也是历练出来了,转着圈的跟他们磨,偶尔露一点东西,但是任他们怎么说都不回去。 “木香,你说东州那边是不是更乱呀?” 段思思这几天有些神不守舍,木明陷在东州没个消息,老爹也奔着去了,一样的音信全无。 “二嫂,你放宽心,前几天穆熙煜不是才传信回来吗?情况还挺好的。” “收到信儿到今天,也有七八日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说不出的慌啊。” 因为姑嫂二人是在山上的凉亭,段思思也不用顾忌着长辈,面带愁容的说出了心底的不安。 “哎呦我的思思姐,二嫂喂,你是不相信我二哥,还是不相信穆熙煜呀?” 木香上前,拥住担心的二嫂,暖心的安慰。 “我不是,不是不相信他们,只是……” 段思思很不好意思,红着脸垂下双眼,她当然有信心,可是心底的担忧,就是挥之不去。 “好了,二嫂,昨天不是说要给两个小宝贝做小剑吗,要不从今天开始?” 家里现在有两个小宝贝,一个是二叔武奎家的,还有一个是杨如意家的。 两个小家伙差着不到半岁,现在正是好玩的时候,一家子聚在一起,可把他们给宠上了天。 “啊,行,行吧!” 想着昨天一时兴起夸下的海口,段思思的头顿时垂得更低。 那个,昨天是因为跟两小家伙玩得高兴,又见他们稀罕练功场边摆着的兵器,想起小时候自己的玩具,所以才夸下海口。 “不,我不会做呀!” “怎么,你还想打退堂鼓呀?”木香好笑的看着低头打算装鸵鸟的人。 “你可是小嫂子、小舅娘,孩子们那么期待,怎么能骗他们呢?” “呃,没有啦,只是……” “别只是了,料子我都给你选好了的,你就按照自己想的把轮廓勾出来,再一点一点的填画细节就行。” 木香觉得让她忙乎起来,估计也就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这些日子她每日在工作室雕雕刻刻,基本完成了海船模型,正在后续的组装和校核。 “行,行吧!”段思思有了任务,带着丫头下了山。 “小姐,从昨天晚上开始,附近的这些城镇开始出现流民,县里还没有应对的措施,人基本都在郊外破庙山坳里面聚集。” “这时候来的流民还真不一定就是真流民,所以要擦亮眼睛,密切关注。” 第459章 风尘仆仆,归来! 虽然家里的铺子都已经关了,但是如果碰上成心想趁火打劫的,还是得提防。 这些年杨家生意有多好,有目共睹,虽然与人为善,但是不经意间还是动了有些人的蛋糕,对杨家心存恶意的人也并不少。 “小姐,咱们庄子周围,好像也多了些不认识的人呢!” 风荷白天出去转了一圈,那些人虽然有意掩藏,穿着跟附近的村民差不多,可是骨子里的气质,还是无法掩盖。 木香面色肃然,语气冰冷:“咱们不主动惹事,但如果有那些不长眼的,想要上来碰瓷,那就让他们先脱层皮再说。” 风荷说的情况她当然知道,每天晚上她都开慧眼,对庄子周边的情况进行观察。 暗地里藏着的那些,位置在哪里,有多少人,她心里门清。 “让墨良把防线往外推一推,不要动他们,看紧了就行,我倒想看看他们想干嘛!” 夜色中,木香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芒,黑亮的眼睛,灼灼生辉。 “好的,小姐!”风荷应下,“还有件事,大小姐的姑爷好像收到了家里的信,今天下午还跟大小姐吵了一架。” 什么?木香有点不敢相信,如意姐家的姐夫可是宠妻如命,小两口感情甜蜜,是让所有人都羡慕的模范夫妻啊! “走吧,去找如意姐问问。” 他们家人一向都护犊子,这可是在自己家,要是大姐在家里都被欺负的话,她都觉得丢人。 杨如意的院子里,她正在坐在榻边,逗着自家的宝贝疙瘩。 她的奶娘在一旁看着,看着杨如意有些发白的脸色,心疼不已。 “姑娘,您有火就发出来,别憋着,对身子不好。” 她们家姑娘孕期过的就不怎么顺当,小少爷出生后,又忙着张罗生意,身体还是留下了一些隐患。 “妈妈,您说,我是不是真像他说的,冷血冷情,没良心了?” 虽然竭力维持着端庄,可杨如意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映射出了内心的不平静。 “好姑娘,您是世上最善良的姑娘啊,怎么会没良心呢?可别把这话记在心上。” 是啊,杨如意也觉得,自己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这两年,虽然放出话说跟那边再无瓜葛,可他背着自己偷偷往府里送东西,却从来都没有阻拦。 呵呵,这是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了吗? “姑爷,姑爷他……” 林妈妈想劝慰一句,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姑爷往日里多体贴,今儿下午吵架时说出的话,就多锥心。 “姑爷怎么了?” 娇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木香掀开门帘,进了里屋。 “没,没怎么,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杨如意起身迎上去,用力眨去眼中的泪水,将木香拉坐下来。 “姐,这里是咱家,要是在咱家里,他都敢这么对你,那就说明他没把咱们放在眼里,他是把我们都当死人吗?” “木香……” “ 姐,你放心,你是有娘家的人,想欺负你,门儿都没有。” 木香紧紧的将姐姐的手握住,大姐一向坚强,如果不是姐夫特别过分,她又怎么会这么伤心呢? 王春望怕是这些时日里过得太舒坦了! “二小姐,您不知道,今天姑爷就好像被迷了心窍似的,说的话都是直戳心窝子,丝毫没有往日的体贴。” 林妈妈心疼杨如意,忍不住说了实话。 “他都说了个什么?” 小玉端着一碗燕窝粥进来,愤愤不平的吐槽:“二小姐,您不知道,姑爷居然说小姐冷血,没良心,所以金家才会跟她闹翻。还说,小姐这样注定没有亲缘!” 如果不是林妈妈拦着,小玉当场就恨不得上去一头将人撞出去。 什么人呢?明明知道小姐心里的伤痛,还句句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木香本来的脸色已经不好看,听到小玉说的话,更是难看到不行。 好,好一个王春望,真是好的很! 伸手按在杨如意的脉搏,沉心细听,沉迟脉,心脉已经受损了。 她心中的怒意压都压不下,这些天好不容易才给大姐调好了身子,就这么一下午,险些毁于一旦。 “姐,你的身子原来伤到根本,好不容易才调回来,不可以再受刺激。” 她没瞒着杨如意,身体的状况必须让她自己知晓,否则如果她自己不爱惜,一直郁结于心,再怎么调也白搭。 “那么严重的吗?”林妈妈吓了一跳。 “嗯,很严重,如果不好好的将养,必定会影响到寿数。” 虽然对木香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得让她们重视起来。 “姐,你如果不好好爱惜自己,你想想,要是你一走了之,团子怎么办?你这么些年的心血怎么办?会便宜了谁?” 唉,木香也不想吓唬她们,可是响鼓还得重锤敲,也只能危言耸听了。 杨如意被这么一点,心底的那些斯斯艾艾顿时消散了十之八九。 看着榻上玩得正欢的儿子,眼中闪过坚毅的光芒。 是啊,她还有儿子呢,还有娘家呢,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心血便宜那些白眼狼。 “哼,想占我便宜,门儿都没有!” 她昂起头,脸上满是自信,这才是那位鼎鼎有名的大掌柜嘛。 “就是,姐,你要是看他不顺眼,我立马就让人把他踢出去,行不?” 脸上神情一顿,杨如意摇头,“现在还不能踢,一来生意上的事,他多有参与,不能让他出去乱掺和,二来嘛,这些天没防着他,家里面的事他也知道一些。这种情况下,踢他出去就是祸害!” 咦,这姐,刚才还一副悲春伤秋的模样,清醒过来,立马又变成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木香,这事儿可就靠你了,你叫两个功夫好的看着他,再把风荷借给我一晚上,至于其他的,我自己来!” “行吗?” “行!” 木香见大姐坚持,把风荷留下,又让风芸调了两个护卫悄悄跟着王春望,弯下腰抱起了王知珩小团子。 “团子今晚跟小姨睡,好不好呀?” 小家伙咿咿呀呀,根本就没挣扎,他可喜欢小姨了,小姨身上香香的。 “没良心的小家伙!”看儿子这副狗崽子的模样,杨如意在后面吐槽了一句。 “走喽,我们给娘腾地方,人家还不领情嘞!” 逐州府外的庄子上,穆熙煜他们踏着夜色进了庄。 “今天太晚了,在庄子上休息一晚,把穆叔准备好的东西整理一下,明天一早再去登门拜访。” 这些天一直都在赶路,穆熙煜知道,大家都有些疲乏。 既然到了自己的地盘上,就让大伙都先好好休息一晚,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晚上去不合适。 “好的,主子,厨房已经整治吃食了,已经让人往房里送了热水,简单清洗一下出来,应该就能吃了。” 早几日接到飞鸽传书,庄子上一直在做着准备。 灶上的水一直烧着,吃食也都备得蛮丰富,现在人到了,先洗洗尘,后厨很快就能打整出席面。 “好,大家辛苦了!” 大家各自回去梳洗,穆熙煜也回房,泡进了暖暖的浴桶。 惬意的闭上眼睛,感受着热气对身体的冲刷和滋润,运转着功夫,消除身上的疲乏。 到吃饭时,穆熙煜问起了当前的形势。 “您刚走那些天还好,这些天情况急转直下,越来越混乱了。” “知州府什么也没干?” “什么也没做,属下瞧着,就连防卫也没有增加多少人。” 呵呵,这逐州知州怕是嫌脑袋太沉了,想摘下来洗一洗吧! “寒山城那边情况如何?” “边境没有事,毕竟公主才刚刚过去和亲,虽说还有些人贼心不死,可咱们的大军盯着,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动。” “嗯,家里呢?” “王府,”啊呸,管事的反应过来,差点甩自己一嘴巴,主子问的哪是寒山城的王府呀! “小王妃家里的生意已经早早的停了,全家人都回了云都县的小茶庄,各个铺子都留了人看着,安然无恙。” 第460章 第一次正式拜访 “如果再乱下去,保不齐,有的人趁乱打劫,在各处都加派点人手,必须确保安全。” “好的,主子。” “路上不太平,把马车掩饰一下,免得惹人眼。” 这活儿墨书熟悉,三两口扒完碗中的饭,出去整活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穆熙煜就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出发。 到庄子外头,看到车棚都烂成条的马车,嘴角直抽抽。 他就是说要低调一些,也没必要整成破烂吧? 再看里面的东西,破棉袄、咸菜缸、半旧的被子,简直就没眼看。 再加上拉车的马,身上也是东一块西一块,看着就是病怏怏的。 “我这可是第一次登门拜访老丈人老丈母娘,这样上门,不会被打出来吗?” 穆熙煜实在是想把墨书那一口大白牙给打下来,让你掩饰,没让你整成逃难呀! “不是啊,主子啊,咱们要是骑的马、带的车太好,这一路上要是把不怀好意的人给引到了小茶庄,可怎么办?” 他们倒是无所谓,来一个揍一个就成,可如果他们不在,就等于给小茶庄埋雷了呀。 “行,你说的都对,走吧!”穆熙煜咬牙切齿。 翻身上了不知道被他们用什么东西给染成灰一块白一块的爱马,双腿一夹,朝着大路急驰而去。 这一队人走在大路上,那真的是要多惹眼有多惹眼。 说他们不好吧,人家骑的是高头大马,赶的是马车,可要说他们好呢,马身上斑斑赖赖,马车肉眼可见的拉着一堆堆破烂货。 “唉哟,造孽呀,怕不是什么落魄的世家吧?这几天听说京都那边,很是发落了一些贵族呢!” 落魄贵族穆熙煜狠狠的弯了一眼墨书,小子,给我等着! 在马上瑟缩了一下,墨书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不行啊,看这情况,一到地方,他就得去找小王妃求救了。 虽然说造型太过别致,成了别人口中的谈资,但是也确实逃过了很多不善的目光。 在人多的地方,他们有意压着速度,等到了无人区域,整个队伍才全力飞驰。 一路紧赶慢赶,连饭都是啃干粮,终于在傍晚之前, 赶到了小茶庄。 边走,穆熙煜的脸色就越来越不好看,凭他敏锐的感知力,发现了很多藏在暗处的打量眼神。 这说明什么?说明杨家的小茶庄被人给盯上了,而且很可能,不只是一拨人。 一路沉着脸到了庄门口,墨书积极的跑上前拍门。 连叫几声之后,大门悄悄开了一小缝,等看清了墨书的脸,伴随着一声雀跃的队长,里面的人手忙脚乱的下了门栓,开了门。 “队长,你们咋突然回来了?” “咦,小六子,你怎么突然到这里来看门了?墨良老大调过来的?” 墨书记得,小六子应该是在逐州府那边跟着才对啊。 “前几天才调过来的。” “往里面通报一声,王爷来了。” 啊,小六子一侧身,从墨书旁边往后看,果然是他们家王爷。 这小子立马撒脚丫子往里跑,在二门那里,和正好出来的墨良撞了个正着。 “不好好在门口守着,瞎跑什么?” “ 爷,王,王爷来了。” 啊?海州那边已经完事了吗? 墨良立刻往里面通报,不一会儿一家人就齐刷刷的站到了大门口。 “小婿拜见舅爷爷舅奶奶,岳父岳母,大哥大嫂,大姐、二嫂!” 穆熙煜一撩衣摆,俯身就准备下跪行礼。 眼疾手快的木清一个滑步过去,双手一架,将人拦住。 “都是自家人,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杨大山两口子和其他人也都被吓得不轻,这虽然是女婿,可人家身份实在太高。 “好了,这一路奔波的,先进府再说吧。” 木香看着穆熙煜脸上挥之不去的风尘,心疼的要紧,连忙上前打圆场。 “对对对,快进去吧!” 花蓉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嗯,不论是长相气度,跟女儿好像还挺般配的。 真是应了那句话,丈母娘看女婿一一越看越喜欢。 木清落在后面,看着墨书牵着的马和后面那几辆惨不忍睹的马车,额角的青筋忍不住的狂跳。 这是弄啥呀?装的这个样子,未免也太假了吧? 领着人转到侧面,将马和马车拉进院。 等看到墨书从一床旧被子下面抱出一个黄花梨的大木箱子,又从几件破棉袄下面,搬出好几匹缂丝,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少爷,您别看着马车破破烂烂的,东西可都是我们主子精挑细选过的。” 墨书笑得很开心,伸手又从菜缸里掏出几个裹好的布包,“这几块是极品的端砚,是专门给您备的。” “呵呵,我谢谢你哦!” 正厅里,被好多双眼睛紧紧盯着的穆熙煜,面对千军万马都从未退缩,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儿心虚。 微垂着眼睑,用余光往旁边扫,跟小媳妇看戏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穆,王爷?”杨大山斟酌着,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岳父大人,在这里没有王爷,我只是木香的未来夫婿,您叫煜哥儿吧。” 嗯嗯,杨大山清了清嗓子,“煜哥,你一去这么多天,没受什么伤吧?” “没有,那边局势还可以,没费太多劲儿。” “好,好吧。”不是杨大山不想聊,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咋聊。 “对了,我在那里碰上了二哥,这是他给家里面捎的东西和信。” 穆熙煜将手上提着的小包袱呈上去,是适合家中女眷的几件首饰,男子的是笔墨。 家里人顾不上东西,将单独写给段思思的信拿给她,然后才看起了给自己的信。 一如既往的洋洋洒洒,字里行间都是轻松,没提一点危险,没说一点难。 “这臭小子!这是在骗我们吗?”杨大山眼中蕴泪,那又不是过家家,那可是要拼命的战场。 “就是,还捡贝壳,骗谁呢?”花蓉眼窝子浅,边看那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滴。 “不是,真捡贝壳了,还从里面捡了两颗珠子,让我带回来给木香呢!” 穆熙煜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递给了身边的木香。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集中在了袋子上,不是,怕不是在哄他们? 捡珠子?现在可是乱的要死,木明他一个当兵的,哪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木香将袋口的绳子解开,两颗泛着光芒的金珠就这么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不,这还真有珠子呀? “这是金珠?真是捡的?” 家里也经营着首饰铺子,对金珠大家也不陌生,这么大的还是头回见。 “是,真是他捡的,他说在沙滩上踢了一脚,就踢出了两个贝壳,撬开,里面就有这珠子。” 段思思将手上的信叠好,小心的藏入袖中,帮着木明说话。 久别重逢的家人们,渐渐忘掉了穆熙煜的身份,真正把他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说说笑笑,气氛一如往常的温馨。 吃过饭之后,木香、木清和穆熙煜坐到了小书房。 “柳家的事解决了吗?” “木明动作很快,在海上将人拦下,柳家手下的人都已经归顺了。” 木清眉头微拧,“不是像他说的那么轻松吧?” “确实,这些年他在东州过得不容易,但是,脑子灵活,用兵有道,手底下聚了一帮坚定的弟兄。最主要的是,手上功夫出众,没怎么受伤,真的。” 在兄妹二人面前,穆熙煜直接把话说白,但是也强调,他确实没说谎。 “那是,有我给的那么多好东西,二哥要是再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那才怪嘞!”木香对自己的东西还是很有信心的。 “没错,木香你设计的那些海船,确实非同一般,都快成海上霸主了。” 找着机会,穆熙煜立马不动声色拍起了小媳妇的马屁。 “倒也不至于吧?” “真的,不管是抗击风浪的性能,还是攻击性,比倭寇那边最先进的海船都厉害太多了,这可是实战检验出来的。” “可惜就是数量有点少。”木香有些发愁,二哥要在东州大展手脚,海船要是跟不上,可有点麻烦。 “二哥把工匠和设计图都带到东州了,到时候在东州开设船厂,你就别担心了。” “就是,你呀,少给他操点心,他都多大人了?” 木清也不想妹妹成天为他们的事儿操心,他们兄弟不能一直躲在妹妹的羽翼下。 第461章 搭棚施粥 “知道了。”见大哥跟穆熙煜都是一脸不赞成的表情,木香乖乖点头。 说起来大哥二哥都是能力出众的人,前期还没有沉淀到位的时候,自己事事谋划,样样操心,肯定没错。 但是现在,自己应该相信大哥和二哥,凭借他们自身的能力,也一定能够闯出一番天地。 唉,怎么办?心里莫名其妙的,还有些失落嘞! 这感觉,就像现代人的妈妈,好不容易养大了独生子女,等他们成年,就一个劲的往外飞,突然之间闲下来,就是不适应。 “现在等着你做的事情可多着呢,先别管了那边了。” 穆熙煜察觉到木香失落的小情绪,立刻想到给她找点儿事忙忙。 “要做什么?” 果然,一听到有事情需要做,木香两眼放光,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有点电灯泡嫌疑的木清,发现穆熙煜对木香小情绪及时的发现和调节,心里暗暗给加了不少分。 这样的眼力见,还不错! “我们一路回来,发现虽然京都还算平稳,可是因为去年冬天以来一直没下雨,加上地方私自征粮、征兵,到处的乱轰轰的,已经出现大批流民了。” “是,今天一早我去县城走了一趟,也发现多了好些生面孔。” 木清负责进城采卖,这两三天里,城墙根下躲着好些人,路上也一拨一拨的,拖家带口,面黄肌瘦。 “开始赈济吗?” “可以开始,庄子这里也被盯上了,把东西适当用出去,也好躲躲灾!” 木香兄妹也赞同,明里暗里盯着的人可不少,就连村里都来好儿波了。 经过几个人的商议,决定以“桃花记”的名义,在县城外面设粥棚。 每顿熬稀粥,一百人份,每人再配上两个馒头,用粗面和玉米面掺和,再加点小咸菜,就当是补充盐分。 “家底儿比咱厚的多的是,咱们虽然做了出头鸟,但是还是得收着些。” 木明知道,这个世道,不患寡,而患不均,杨家起来不过几年时间,弄得太过了,很容易适得其反。 “当然,粥里面也可以掺一些瓜类,不用熬得太稠,吃饱就行,吃好咱可保证不了。” 木香的眼睛亮晶晶的,除了施粥,她还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主意。 “还有就是,咱们施粥,来的可能大多是流民,附近的村民反而惠及不到,咱们要是不做点什么,乡里乡亲的,人家可能会指着咱们的脊梁骨骂。” “没错,妹妹说的对,那边村里来了几回都没讨着什么好,要是光顾着流民,反而将咱们置于不利之地。” 木清和穆熙煜两个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木香,妹妹(小媳妇儿)既然说出来,肯定是想到好主意了。 “也没什么,”木香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乡亲们手里不是没粮,春播都种不下去吗?咱们能不能给他们借些种子呢?” “借种子?!” “说说你想怎么借?” “我是这样想的,没雨水,稻谷肯定是不行了,咱们储备的粮食当中,不是有各种薯类吗?这些东西耐旱,也高产,只要肯管理,保证一家人的口粮应该没问题。” “你是说给他们借红薯、洋薯、山芋之类?” “嗯,这些东西能饱腹,关键是产量高,虽说没有稻米好吃,但是在灾年,能吃饱就已经很好了。” “木香说得很好,这些东西符合现在的情况,农户们借回去种植,也不用费太大的力。” “那既然是借,有借就得有还,妹妹,你打算让他们怎么还呢?” “现在不是局势不稳吗?我想着,由各村村长负责,组织一支巡逻队,借种的人家用出力的方式参加巡逻,就当是还咱们了。” 木香话音落下,穆熙煜和木清眼里都闪着异彩,这招高啊! 既收获了一波好感,还能有效提升周边环境的安全。 “好,就这么办,这事明天我就去县里找县令大人商议,由县里参与,更合适。” 穆熙煜点点头,不错,大舅子事情考虑的很周到,既施了恩,又给了县衙面子,两边都结了份善缘。 “粮食和种子,够吗?” “够,这边存了不少,其他农庄也都存着呢,够用了。” 流民的事情商量完了之后,木清主动跟穆熙煜提起了成亲的事。 爹娘商量过,虽然他们很想多留女儿几年,但是,穆熙煜的年纪毕竟摆在那里,王府家里里外外又没个女主人。 关键的是,如果太子上位,他充盈后官肯定不会选择妹妹,但是他的儿子呢? 别忘了,当初他们家的郡王爷可是对木香念念不忘的。 太子上位,人家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万一又起了心思,着实有些不好办。 “所以,最多再留一年多,就让你们把事给办了,至于中间的这段时间,主要就是按照婚俗,一步步往下走。” “干什么呀?不是说好了要等到及笄之后吗?”首先不满的是木香,小姑娘委屈的撅起了嘴。 “妹妹,当初在京都对你的容貌是做了遮掩的,可你别忘了,你真正的模样,他们见过。” 木清不好意思当着穆熙煜说,人家当初在逐州就已经一见钟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穆熙煜则满脸受伤的看向小媳妇,岳父岳母好不容易松了口,大舅子也没反对,怎么反而小媳妇反应这么激烈呢? 木香被他仿佛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的眼神一看,心顿时不争气的砰砰跳起来。 “不是,那个……” “虽然是这么个情况,但是如果我妹妹不愿意的话,那……” “没不愿意,大哥!”木香急了,穆熙煜乐了,“大哥,你真讨厌!” 虽然初中生的年纪就嫁人,木香心里还有些不适应,但是谁让自己看上了个“老男人”呢? 再说了,大哥说的也是实话,现在虽然是朋友,可是位置不一样,心态也不一样,就怕万一。 “多谢大哥,我回去就让人按婚俗好好准备,咱一步步来。” 人家体贴自己,自己肯定也不能得意忘形,所以穆熙煜决定,再怎么说也拖他个两年,再走最后一步。 第二天一早,家里人知道要去设周棚施粥,都很积极,摩拳擦掌准备帮忙。 “计划是这样,可也没说今天就干哪?”木香好笑的看向武奶奶和舅奶奶两个老太太。 “ 啊,不是今天啊?” “当然不是,要先去县衙报备,在城外选地方,搭棚子,还要跟各里正和村长商议好借种的事情,怎么说也得到明天。” 木清见几位长辈这么积极,无奈的解释道。 “唉,这几天我觉得骨头都闲酥了,还以为可以干点活呢。”舅奶奶垂头丧气。 “虽然明天才开始,可今天也不会让大家白闲着呀。”木香脑子转得快,“咱不是要先削瓜皮切瓜,泡米,蒸馒头那些吗?您的馒头做得那么好,这回可全靠您了!” 舅奶奶一瞬间精神起来,蒸馒头,那可是她的长项,保证能把馒头蒸得暄软可口。 于是一家子各司其职,兵分几路都忙了起来。 穆熙煜提前赶回来,可以留个一两天,也被木香带着去各处庄子上拉材料去了。 “ 二哥那儿,挺不容易的吧?” “是挺不容易的,可要是他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那还怎么担大任呢?” “大任?大到什么程度?” “柳国舅那种程度。” “封疆大吏?我二哥还太年轻吧?” “放心,他担得起,也能担得下。” 两个人在一起,讲起了此趟东州之行,提到柳家曾经拥有的银山,木香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你还记得有一次给我送的礼物里面,有一块外表黑黢黢的石头,我告诉你那的.\/一石。” “怎么了?影响你了吗?” “不是,是我想去找找,能不能像柳家的银矿一样的,翡翠原石矿脉。” “翡翠原石矿脉,你有把握吗?” “有,我们也曾遇到过其他的,不过体量极少。” “那这次干脆跟我一块过去吧,那些矿石是在寒山城附近的山脉中寻找到的。” 第462章 巫族异动 “我想想啊,现在外面乱,把老老小小留在家里面,我也不放心。” 木香虽然也想找到矿脉,毕竟好的翡翠里面可是蕴藏了灵力的。 “我倒有个主意,把全家人一块带到寒山城,你觉着可行吗?” “寒山城是你的地盘,肯定要更安全,可爹娘一定放不下这里的产业,大哥也有意将他岳家老小接过来,同意过去的可能性很小。” 木香对家里人的脾性很了解,虽然知道去寒山城可以一劳永逸,但是十之八九,大家不会同意。 眼面前说这些都还有点早,等施粥的事情理顺,看一下情况再说吧。 “你那边存的粮草够吗?” 穆熙煜手上可是有几十万人马,刚刚又长途奔袭了一趟,耗费不少。 “够,你去年就提醒了,我们一直在囤,自己庄子上出的没卖,更是收购了好多,供给没问题。” “只不过,雨水上半年能不能下来?” 穆熙煜稍微迟疑了下,还是问道。 “你担心下一季的粮食赶不上趟?” “ 有一点儿。” “估计下半年也够呛,这一场旱灾, 现在才是初步显威,很多人都在等着开春播种之后,再续上口粮呢!” “这样说的话,我那边的所有庄子也得上耐旱作物?” “是,对你来说薯类非常实用,地下的根块人吃,地上的叶梗喂马,一举两得。” 对于木香而言,还可以加工成粉条粉丝,吃法很多。 “再说,空间里我也放了好多粮食,你不用担心!” “世道不好,咱们身上的秘密要更小心,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穆熙煜直起身,看向小媳妇儿,这姑娘,心太善,要是看到人家受苦,难免会心软。 “好啦,我知道!” 掩藏在密林中的巫族,巫怜心盘坐在两座新坟跟前,一动不动,身形消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走。 “心儿,跟我回去吧,二十一天也过了,你再这么下去,他们也会心疼的。” 苍老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枯瘦的身子,佝偻着的背,雪白的头发,巫族大长老仿佛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微眯着眼睛,看向巫怜心,她的眼里再也没有往日的锐利,只剩下一丝丝微光。 “姥姥,您觉得,他们会知道吗?”巫怜心的声音极其干涩,听不出情绪。 其实俩人心里都知道,连魂体都被捏碎,哪还听得到啊? “虽然你从小她从没出现在你身边,但她心里有你,按照族里的要求,你要被送往东朝京都执行秘密任务,是她想方设法找了人代替,把你留在族中精心培养。” 巫怜心艰难的站起身,慢慢转过去:“姥姥,可是我连一声娘都没叫过!” “ 娘啊,她盼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最终还是……” “他们害得我爹娘,连救的机会都没有,我好恨呀!” “心儿,他们连魂体都能灭,说明肯定也是修行之人,而且道行之高非我们可想象,你不是对手!” 大长老拄着拐杖走向外孙女,这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了。 “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当日为了救人,我已经将功力散了将近一半,应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当初我跟穆熙煜交手时,没发现他有修行的痕迹,那现在唯一的意外,就是他那个乡下的未婚妻。” 巫怜心没想到,那个看着貌不惊人的小丫头,居然深藏不露。 “我们收到的线报,当日峡谷一役,除了阵法,更有术法,否则不可能败得那么惨烈,不要再去惹他们。” “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娘一辈子为了他爹落到这么惨的下场,我呢?这么多年就只看上了这一个人了,结果,他又害了我爹娘的命,还让他们不得超生。” 巫怜心声嘶力竭的吼,整个人浑身颤抖,看得出来,精神有些异常,弥漫着特别的偏执。 “我要去禁地!” “别去,九死一生,我没能力再护着你啦!”大长老气息紊乱,手脚都有些颤抖。 女儿就这么一个血脉,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去涉险。 “不行,我必须去,我一定要去!” 看着眼前倔强的人儿,大长老眼前又浮现出当年女儿那张同样倔强的面容。 她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就是当年拗不过女儿,如今一样拗不过外孙女。 一步一步跟着前面的人,朝着巫族禁地慢慢走过去。 “孩子,要是进去了,可就没回头路了,知道吗?” “知道!” “你……” 大长老知道多说无用,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这把老骨头,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巫族禁地,林木茂盛,光线极暗,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消失在密林深处。 巫怜心没有一丝犹豫,一脚踏入了阴暗之中,一步一步往前走。 路上的禁制,被跟在身后的大长老,一个一个解开,为她畅通了前行的路。 在一个涂着鲜红色屋顶的石头宫殿之前,她们两人相继停下了脚步。 巫怜心伸出双手,用力往前推,宫门外挂着的两盏长明灯,昏黄的灯光射进了殿内,投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长久没开启过的宫殿内,一股子尘土味儿扑面而来,呛得她的鼻子痒痒的。 “这里多少年没打开过了,上一次打开的人,是你娘!” “我娘来过这里?” “当年她差点儿死了,如果不是来了禁地,用了禁术,早就没了。” “她,用了什么禁术?” “你不用知道,你也不适合!”大长老没有回答,率先踏进了宫殿。 佝偻着的身影,从殿门后墙上取下一盏长明灯,随着昏黄的灯光,缓缓往前走。 路的尽头,是一个青铜铸成的台子,拾阶而上,台子的四角各放着一颗夜明珠,将整个台子照得分毫必现。 台子的正中间,一个青铜龙柱上,是一个纹饰精美的青铜盒子。 “把你的手放上去!” 巫怜心将手放上去的瞬间,大长老手上银光一闪,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孤巫怜心的手腕,鲜血瞬间滴落在青铜盒上。 强忍着手上的刺疼,巫怜心一动不动,任由鲜血一点点蔓延进复杂的纹路。 等到她觉得有点儿头晕的时候,盒子上的盒子上的纹路全部被鲜红的血液填满,呈现出一种渗人的美感。 “好了,收手吧!” 巫怜心收回手,将自己的蛊虫放到伤口上,小虫子欢快的在伤口上舔着,舔过的地方很快就止住了血。 空旷的宫殿中,传来一声声嘎吱嘎吱的响动,青铜盒子慢慢打开,盖子像花瓣一样悬入了盒内。 盒子里面闪现出璀璨的光芒,耀眼得让人眼花,光芒散去之后,露出了里面放着的一本书。 如果木香在,肯定第一眼就认得出来,这封面上的字,这妥妥的,现代简体字儿啊。 “这,这上面的字缺胳膊少腿的,我也看不懂啊!” “没有办法,先祖得到这本秘籍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每个想修炼的,都只能自己摸索,所以风险才会更高。” 大长老看过这本秘籍无数次,每次凭着想象,对术法的理解就有无数种,所以她心里无比的抗拒。 “心儿,你娘成功了,但是变得不人不鬼的,大半生都只能躲在阴暗的地下,你,还要试吗?” “试!我必须提高自己,我要复仇,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认!” 巫怜也盘腿坐下,翻开了眼前的古籍,猜测着功法的意思,配合着一点儿模模糊糊的图,开始运行功法。 大长老也在她身后盘腿坐下,小心的观察着,以防出现什么差池。 两天之后,巫怜心身上气势大盛,却在关键时刻,丹田处一阵刺疼,脸色煞白,冷汗直流,身子摇摇欲坠。 大长老迅速出手,双手贴住她的后背,暖融融的巫力快速输入,竭力的帮她稳住体内的形势。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巫怜心的情况缓了过来,正想开口跟大长老道谢,却察觉到身后的双手颓然垂落。 “姥姥!” 她迅速转身,接住了大长老倒下的身体,“姥姥,您怎么样了?” “心儿,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大长老说完,将一把钥匙塞进她手上,闭上了双眼,断绝了生息。 第463章 五星连珠阵 “姥姥!”巫怜心像被遗弃的狼崽子,哭得撕心裂肺。 大长老的魂体从身体里飘出,看着崩溃的巫怜心,不自主的俯下身,轻轻摸摸她的头顶。 “孩子,可怜的心儿!” “姥姥!”巫怜心猛然抬头,眼神里迸射出希望的光芒。 “好了,跟我来,我还有一点点时间,可以带你去到圣坛。” 大长老的魂体恢复了年轻时的样貌,五官精致,气质清冷,巫怜心跟她有着三四分的相像。 “姥姥,您的灵魂还在,是不是能救回来?!” 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吧,等你去了那里,我再告诉你怎么做。” 身上的光芒时明时暗,率先飘向青铜柱,在那里向巫怜心轻轻招手。 巫怜心匆忙起身,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几步奔过去。 “把钥匙放进盒子里,用力灌注巫力!” 指着盒子正中间,一个像花瓣的小孔,大长老指挥巫怜心。 “钥匙,钥匙……”巫怜心上下摸了好一会儿,手一抬,才恍然发现了手里的钥匙。 将手中的钥匙用力向小口内按进去,集中全部的巫力于右手上,使劲向下推。 巨大的咔嚓咔嚓声音响起,青铜柱不断往下沉,平台上暮然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有着台阶,沿着洞口往下延伸。 “走吧,下去吧。” 大长老飘在前面,让巫怜心跟着她顺着台阶往下走。 当她们踏进去洞口之后,两边的洞壁上,吡拉一下亮起了灯,边走边亮,将原本黑暗的路,照的亮堂堂的。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道青铜门。 “孩子,把你身上从小带着的那个荷包拿出来,取出里面的东西。” 巫怜心从腰间解下一个金丝编成的荷包,轻轻一按,荷包从中间分开,露出了一个乌沉沉的印章。 “把印章放进门前的凹槽,左拧三下,右拧四下,再往下按。” 大长老边说,巫怜心边顺着做,完成之后,青铜大门缓缓向上升起。 “这里是?!” 巫怜心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前面的场景。 她们刚才一直往下走,按理说应该是到了地下,可是青铜门的背后,却是一片世外桃源般的景象。 微风轻拂,送来一丝丝暖意和淡淡的花香,头顶上的天空,明月高悬,星辰闪烁,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了神经。 “这里就是咱们巫族最重要的秘密,是先祖无意间找到的,藏着极大的机缘。” “您说,这里就是族里预言的地方?” “对,所有的预言都将在这里成真,如果有一天,真的能聚齐五星,那么,咱们整个巫族,就将整族飞升。” 两个人边说边往前走,来到了山谷的正中央,在高大的桃树中间,一片空旷的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阵台。 “五星连珠, 异世现。孩子,只有集齐五颗灵珠,才能启动阵台,找到通往仙界的路。只要到了那里,生白骨,活死人,你想要的都能实现。” “真的这么神奇吗?” “真的,咱们祖上曾有幸踏进阵法,虽然未能升仙,却从中得到了那么秘籍,还有,一株极品的灵药。” 大长老心生向往,可惜,这么多年,除了先祖,再也没有人能进入阵法。 “灵珠,我要去哪儿找?” “东朝京都,神女殿,找月媚!” “月媚,是……” “凭借你手上的印章,以后巫族定会以你为尊,心儿,你肩负重任,切记不要意气用事,照顾好自己!” 大长老的魂体,在晚风中缓缓摇曳,开始星星点点的消散。 “姥姥!!”巫怜心伸手试图抓住,却是陡然,“姥姥,您快告诉我,要怎么才能救您?姥姥!” “没用了,我的寿数早就到了,现在又散尽了巫力,什么法子都没用了,以后,就靠,你,自己……” 随着最后一段魂体轰然炸开,大长老的声音消失在了风中,只留下巫怜心嚎啕大哭的声音。 “穆熙煜!杨木香!你们,该死!!” 她不顾一切的挥舞着巫力,掌风将花草扫落一地,遍地狼藉。 穆熙煜和木香在拉东西的过程中,也提到了五星连珠的事情。 “现在,咱们手上就缺一颗金灵珠,就是不知道这颗珠子藏在哪?”木香托着下巴,眼里难得有一丝迷茫。 “没事,现在咱们要做的事还多着呢,照前四颗珠子得来的情况,我觉得这最后一颗珠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主动出现。” 穆熙煜拍拍她的发髻,觉得无所谓。 不要说木香一向运气逆天,就算是得不到,等动荡的局面结束,身上的担子可以放下,他就陪着木香慢慢找就好了。 “大哥说县令同意了,明天下午咱就可以开始施粥。” “这是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当然会同意呀!” 穆熙煜眼神微闪,不行,这县令前段时间毫不作为,一下子光得好处了,再怎么说也得让他出点儿血才行。 嗯,这种事儿墨书最擅长了,回去就给他安排任务,想来收获一定不错。 “明天,我打算跟娘亲她们亲自去粥棚做一天,可是,这样就不能陪你了。” 木香小嘴微撅,她是真的很想去施粥,可是也想好好陪陪穆熙煜。 “不必挂念我,今早收到急报,大军明日就会抵达逐州地界,我也该去和队伍汇合了。” 穆熙煜提前跑了一路,在小茶庄好生陪了木香两三日,已经觉得很满足。 他毕竟是主帅,不可能长期不在军中。 “唉,家里人都不愿去寒山城,施粥的事情也需要人手,看来想跟你去找翡翠矿脉,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啦!” “没关系,我回去之后,有空就先到四周找找,要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再给你来信,好吗?” “嗯,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这是附近最后的一个庄子,他们俩拉着三四辆马车,将这里的存粮往云都县城那边的仓库拉。 等到的时候,木清已经在那里等得有些着急了。 “今天怎么回事?你们俩怎么那么慢?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 边带着人下车,木香边回嘴:“大哥,你也不是不知道,今天去的庄子最是偏远,一来一去不得需要时间吗?” “行,我知道了,你快点先回去吧,娘肯定都快急疯了。” 木香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也没犟嘴,拉着穆熙煜上了车,全速往小茶庄赶。 茶庄门口,杨大山和花蓉正像木清说的,在跺来跺去,心里慌得紧。 “爹,娘,我回来喽!” 远远的,木香就钻出车厢,站在车架上,使劲挥着手。 “快回去,坐好!!” 花蓉被她的危险动作吓得小心脏砰砰跳,边往前跑边冲着她喊。 木香干脆一跃而下,噔噔噔的朝着娘亲飞跑,像一只离弦的箭,撞进了她的怀中。 “你这孩子,多大了?还这么不稳重!” 花蓉轻轻的在她的后背上来了几巴掌,气她把好不容易学会的规矩礼仪,一下子又全丢到了爪哇国。 “哎哟,娘啊,人家这不是想您了吗?”木香嘟着嘴撒娇。 “好了,快回去吧,木香跟煜哥一定还没吃饭,肯定饿了。” 杨大山在后面,好笑的看着母女俩,闺女都多大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 一家四口人和乐融融的回了家,温暖的氛围,让穆熙煜的心无比的轻松。 从爹娘亲人相继离开之后,他从来都没感受过家庭的温暖,这样的氛围,跟以前一家人都在的时候一样,让他觉得很舒服。 准备吃饭的时候,木清也做完事儿回来了,“咦,这么暄软的大馒头,舅奶奶她们全都蒸好了吗?” “差不多了,你媳妇和思思她们都在后面帮忙,现在就剩最后几笼,这几个是让咱们先尝尝味的。” 花蓉嫌弃的往他手上打了一筷子,“从外面回来,都不知道先洗!” “我在路上洗过了,娘!”木清有些小委屈,把爹娘、妹妹和后面赶来的其他家人,都乐得哈哈大笑。 一家人齐聚一堂,兴奋地说着各自为施粥借粮种做的准备,一扫前些日子的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