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予桃花一处开》 小呀嘛小天师 “啊!”卫清明被人撞翻在地,原本抱在胸前的一摞传单也华美洒落,等她好不容反应过来,恶狠狠瞪过去时,刚才疾跑撞倒她的人也早就没影了,喂!撞了人都不道歉的吗?! 夏季正午的太阳本就毒辣,再看看满地的狼藉和过往行人嘲弄的眼神,卫清明的心火不由就起来了,正想吼句看个毛啊,头顶就被一片阴凉遮住。 “汝没事吧?”低沉略沙哑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这声音听起来就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发出来的一样,极度疲惫。 她还没来得及转换烦躁的表情就抬头看去,这一看让她给看愣住了,熟悉之感一闪而过,随即被汗糊湿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对上的是一双如玉如霜的眸子,玉色的眸子幽深得像一湖潭水,好看!也好冷!这双眸子的主人五官也是绝美的,像是用水墨画出来的一般柔和,鼻梁英挺,薄唇微抿,轮廓清朗舒彻,但这张脸却无半点人色,青丝披散,暗红色的广袖长袍像是随意搭在他身上,略显清瘦,不得不说,他还是长得尤为清俊漂亮的一只······古装男鬼。 若不是她天生阴阳,又经高人指点,现在俨然是半个天师,可能这会就要被面前的这只鬼给迷惑,认为他只是一个热爱古装y的花美男。 而此刻这只清俊的男鬼,正撑着一把白色油纸伞,微微弯腰,神色不耐地看着她,又问了一遍:“汝,没事?” 文言文?还有!他怎么那副表情,难不成自己挡了他的路?那要不要赶紧让开?怂心起的这么快,让卫清明自己都吃了一惊,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天师啊?又天赋异禀的,虽然是废柴了点,学艺十年,符咒都画不出来,但也没道理给一只孤魂野鬼让路啊,这不符合主角设定啊?! 想到这儿,她下颚一抬,微笑着与男鬼对视:“没事没事,到是你,你出现在我面前,是想,让我收了你吗?” 男鬼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呵呵地笑出了声,男鬼的笑声并不尖利刺耳,反而一瞬让她感觉到了春日的冰雪消融,已然没了刚开始带给她的的阴冷之感,但说出的话还是让卫清明一阵寒凉“汝?一个小天师?也妄想对付予?怕是还不够格!” 正说着,男鬼手中划出一团幽蓝的光,卫清明自认是一个十足的怂货!已经发觉眼前这位绝不是泛泛鬼辈!说话还说的古文,可见其来历不浅!修为不低!一旦打起来!她肯定是要跪的! “那个那个!我是不是挡你路了?大哥你直说嘛!我脑子不好使!”卫清明看着男鬼手中越来越凌厉刺眼的蓝光,咽了咽口水,利索地从地上弹起来,后退着与男鬼拉开了距离。 “现在是文明社会,我看咱们还是不要使用暴力了吧?!更何况这路上还有小孩呢,对小孩子多不好的!您看呢?!”卫清明看着男鬼笑着摇了摇头,朝她走近,卧槽,卫清明让你装逼!让你嘚瑟!现在怎么办?跑啊! 她一个转身,拿出当初校考百米冲刺的劲拼命跑,可还没跑开三步,就被一道浑厚的屏障给弹了回去,浑身疼痛得要散架了一样,嗓子涌上一股甜腥,卫清明听见了自己在被弹飞的过程中还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去你大爷的结界!”。 意识模糊前,她好像被那男鬼接住了,男鬼好似比她还惊讶,眼睛瞪的大大的,他寒玉一般的眸子好像破碎开来了,让她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他眸子中深藏的温柔和欣喜,那样的神情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他遗失在这个世界的珍宝! “你?!是你吗?”男鬼的声音在发颤, —— “我终于见到你了!”他的双手紧紧地抱住她。 好啊这下你倒是不说文言文了! “尼玛,有有结界,了不起啊!”卫清明不解风情地吼完,就彻底昏了过去。 是梦 ——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火钳刘明!” “勇气可嘉勇气可嘉!” “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大妹子,听你大哥我一句劝,这单你接不下来。” “刚才说到哪?哦对蛇肉火锅,走起走起!” “珍惜生命,姑娘发肤可是受之父母。” 卫清明一度无奈,他们的好心她知道,不过最近她真的真的太缺钱了!如果要发肤不受损,她就要饿死体肤了!这几顿都吃的面包,再不赶紧凑些钱,房租都交不起了! 但是这不就有个机会!a市!典型的富人区!这单拿下,房租一年都管够,说不定高三开学学费也不愁! 当然,她卫清明也并非要钱不要命的,照刚才阮尉说的,她自己那点逼数她还是清楚的,可是!谁让她现在身边多了位大佬呢!要她看,扶珏那老鬼的修为就不一定比那妖蛇的低,反正他找到人之前会一直在她身边跟着,白用白不用嘛! 更何况卫清明抬手摸了摸后颈上的一颗淡金色小痣,这颗小痣从来就不会让她有生命危险,遇上了,顶多也就是皮肉伤所以这单她很有底气去接。 她利索地点开那群,发语音 “这单我接了,阮尉发坐标。” “我天,牛叉啊” “还真接啊?要钱不要命啊!” “本大圣火眼金睛,目测这妞会火。” “我去!这么劲爆!我蛇肉火锅也不吃了,开局来压马的有没有?一赔一百!我赌她输!” “我来。” “算我一个!” “” 群里五秒六条语音,却唯独不见阮尉回她话,无奈之下,她只好又点开与阮尉的聊天,按下语音准备放大招! “阮儿子!” “” “阮孙子!” “” “说话啊说话啊!别躲着我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听!” “”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真没魄力!” “是不是男人不用你来质疑我!”点开语音,阮尉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听得卫清明太是滋味了。 “你真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没办法了?” “哦,是吗?我很好奇你有什么办法。”阮尉冷笑 “我可知道你在群里的前女友,人家也是位高深的前辈,你知道的她会不知道?” “那又如何?”阮尉不为所动 “我找她啊!附加你未来某一时间的行程做交换,” “” “指不定人家想着与你装作偶遇旧情复燃干柴烈火,当然,也指不定在你路上埋个军事地雷。” “” “卫清明,你够狠!” 接着,一张图片发了过来,点开来看,上面是她要的信息,乍一看还挺详细的! “不错,谢啦!” “卫清明,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不折手段?” “眼瞎呗,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 “” “不过本女侠还是很高兴,怎么以前没有没发现阮大公子这么识时务呢?” “” “哈哈哈哈”卫清明抓紧一切可以嘲笑的机会,势必让这个人气出内伤。 阮尉猛地从床上站起来,看着被自己摔得尸身分离的手机,感觉到那串无耻的笑声还在耳边萦绕不退,俊逸的脸上盛满戾气。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紧的太阳穴,忽然低笑出声“一年不见,卫清明,你长能耐了是吧,” “好,很好。”她大概还不知道他已经回到帝都了吧 正躺沙发上悠哉悠哉看杂志的卫清明突然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是梦 ——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火钳刘明!” “勇气可嘉勇气可嘉!” “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大妹子,听你大哥我一句劝,这单你接不下来。” “刚才说到哪?哦对蛇肉火锅,走起走起!” “珍惜生命,姑娘发肤可是受之父母。” 卫清明一度无奈,他们的好心她知道,不过最近她真的真的太缺钱了!如果要发肤不受损,她就要饿死体肤了!这几顿都吃的面包,再不赶紧凑些钱,房租都交不起了! 但是这不就有个机会!a市!典型的富人区!这单拿下,房租一年都管够,说不定高三开学学费也不愁! 当然,她卫清明也并非要钱不要命的,照刚才阮尉说的,她自己那点逼数她还是清楚的,可是!谁让她现在身边多了位大佬呢!要她看,扶珏那老鬼的修为就不一定比那妖蛇的低,反正他找到人之前会一直在她身边跟着,白用白不用嘛! 更何况卫清明抬手摸了摸后颈上的一颗淡金色小痣,这颗小痣从来就不会让她有生命危险,遇上了,顶多也就是皮肉伤所以这单她很有底气去接。 她利索地点开那群,发语音 “这单我接了,阮尉发坐标。” “我天,牛叉啊” “还真接啊?要钱不要命啊!” “本大圣火眼金睛,目测这妞会火。” “我去!这么劲爆!我蛇肉火锅也不吃了,开局来压马的有没有?一赔一百!我赌她输!” “我来。” “算我一个!” “” 群里五秒六条语音,却唯独不见阮尉回她话,无奈之下,她只好又点开与阮尉的聊天,按下语音准备放大招! “阮儿子!” “” “阮孙子!” “” “说话啊说话啊!别躲着我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听!” “”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真没魄力!” “是不是男人不用你来质疑我!”点开语音,阮尉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听得卫清明太是滋味了。 “你真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没办法了?” “哦,是吗?我很好奇你有什么办法。”阮尉冷笑 “我可知道你在群里的前女友,人家也是位高深的前辈,你知道的她会不知道?” “那又如何?”阮尉不为所动 “我找她啊!附加你未来某一时间的行程做交换,” “” “指不定人家想着与你装作偶遇旧情复燃干柴烈火,当然,也指不定在你路上埋个军事地雷。” “” “卫清明,你够狠!” 接着,一张图片发了过来,点开来看,上面是她要的信息,乍一看还挺详细的! “不错,谢啦!” “卫清明,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不折手段?” “眼瞎呗,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 “” “不过本女侠还是很高兴,怎么以前没有没发现阮大公子这么识时务呢?” “” “哈哈哈哈”卫清明抓紧一切可以嘲笑的机会,势必让这个人气出内伤。 阮尉猛地从床上站起来,看着被自己摔得尸身分离的手机,感觉到那串无耻的笑声还在耳边萦绕不退,俊逸的脸上盛满戾气。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紧的太阳穴,忽然低笑出声“一年不见,卫清明,你长能耐了是吧,” “好,很好。”她大概还不知道他已经回到帝都了吧 正躺沙发上悠哉悠哉看杂志的卫清明突然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是梦 第二天一大清早 “你要找的人,是男是女?”卫清明含着满嘴泡沫模糊问道。 “女的”男鬼好整以暇地倚在厕所门口看着她刷牙。 “跟你什么关系啊?”她好奇地从镜子里看着他。 “心中人。” “我猜也是!风月小说都说无情人痴情妖,我看无情人痴情鬼也是不少,” 男鬼好笑地摇了摇头,他发现眼前这个小天师真是有点意思,漱个口都能把话吐这么清楚。 “诶,那她长的什么样?容貌一定不俗吧?!”卫清明认真的打量了一眼男鬼的长相,就低头去吐泡泡,心想他心中人的容貌可能不是不俗,而是倾国倾城! “我不记得了。”男鬼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噗!”卫清明一口漱口水喷在了镜子上。 “心中人!你都能忘记她的样貌?阁下心真大!”她不无嘲讽地说。 “来让我猜猜,您该不会连她的名字也都忘了吧?” “······” “她出现,我能认出她。” “怎么,你们的恋爱还上升到灵魂层面了?”卫清明挑眉,没有要停下讽刺的意思。 “我留了一样东西在她的灵魂里,伴她转世。”男鬼看着正在洗脸的女生,他最初遇见她,差点就错认为是她了,可是她的身上没有他留下的东西。 “如此说来,你要我帮的忙到也好做,你放心,我全力帮你!” 他看着少女目光炯炯地对他许下承诺,嘴角开始上扬,刚想开口答谢,却敏感地捕捉门外一缕非人气息,是来找他的。 “卫清明,我出去一会儿,”男鬼看了眼正要去吃早饭的卫清明,就隐身离去。 离去之际,他好像听见她问 “你叫什么名字?” “扶珏。” 扶珏卫清明啃着面包,忍不住想到了他的那双眼,还真配! “滴!滴!”微信消息声把她从神游中拉了回来,卫清明点开聊天群,那货骚气的语音就扑面而来。 “号外号外~a市一家家中有妖物作祟,谁来接单?”发语音的是天师阮尉,家住a市的花花公子,修习道法不勤天天只知道泡妞打电玩,但是,凭借一身祖上传下的纯厚天师血脉,实力碾压他们这群没有天师血脉却修习刻苦的。 可能换个说法更合适,这就叫“学二代”?所以“学二代”阮尉在天师协会群里还是个能说的上话的人,这不,他刚发语音,下面就有回了。 “尉哥,这单多少钱?” “蛇妖吗?正好我修金,克土啊!” “这单感觉有意思!” “今晚b城吃蛇肉火锅,谁来谁来?” “阮尉,报一报这单具体信息。” 卫清明听得一阵好笑,天师虽后代零稀,却个个是奇葩!最后一个人的语音,好歹提出了一个正经的问题。 “好嘞!妖物:蛇,妖物道行:一千三百年,作祟原因:尚不明。”阮尉一串五秒语音发过来后,这个群就陷入了沉寂 “哈哈哈,这群家伙!”她蓦地笑出了声,一千三百年的妖?都可以成仙了!也难怪都不说话了,谁找死谁去。 她记得,上次群里收过道行最高的妖也就八百年,还是请了天师内支的人一起出力制服的,这个一千三百年,几乎有中国历史的四分之一了啧啧。 一千三百年的妖蛇,境界肯定不低了,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竟然会为难凡人?可能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儿,她有点好奇了! “人呢?人呢?大家快出来呀,不出来我发红包咯?”阮尉开始在群里循循善诱。 “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有兴趣接这个单!”卫清明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发了个语音。 “”群里又是一阵沉寂,突然沸腾了! “楼上女侠好风采!受在下一拜!” “大妹子!人生得意须尽欢,你这么年轻何苦呢!” “哇,活这么大,终于见到不要命的!” “小生被姑娘的勇气折服,敢问姑娘芳名,来日定当上门拜访!” “小姐姐是天师内支吧?家中有长辈相助,倒比我们这些没有天师血脉的外支去要稳妥得多!” 呃她也在这个群里待了一年了,却感觉今天才活起来,之前阮尉拉她进群,也就介绍了性别名字,她平常也潜水,所以就算群里囊括天蓝海北也就百来个天师,她也不熟,别人也不认识她。 “滴滴!”卫清明一看,意料之中,是阮尉给私发她的语音,她愣了愣,捂住一只耳朵,慢吞吞地点开了! 语音里是阮尉的爆喝,全然不是群里轻快的语气,“卫清明!你丫找死吗?!” 看来她选择堵耳朵是正确的选择,她模仿着阮尉轻快的语气回复“我看你祸害群里祸害挺开心的嘛,来,本女侠送上门给你祸害,” “”对面一阵沉默 “别人都能接这单,为什么我不行?” “你自己怎样,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阮尉冷笑又鄙夷的语音传来,这话就扎心了,怎么这阮尉在别人面前都是一副大气爽朗的样子,怎么到她面前就这么嘴毒小气 “谁都可以,就你不行!” 卫清明删除了与阮尉的对话,点进了刚才的天师群。 “不,我不是天师内支,家中也没有长辈。” 是梦 ——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火钳刘明!” “勇气可嘉勇气可嘉!” “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大妹子,听你大哥我一句劝,这单你接不下来。” “刚才说到哪?哦对蛇肉火锅,走起走起!” “珍惜生命,姑娘发肤可是受之父母。” 卫清明一度无奈,他们的好心她知道,不过最近她真的真的太缺钱了!如果要发肤不受损,她就要饿死体肤了!这几顿都吃的面包,再不赶紧凑些钱,房租都交不起了! 但是这不就有个机会!a市!典型的富人区!这单拿下,房租一年都管够,说不定高三开学学费也不愁! 当然,她卫清明也并非要钱不要命的,照刚才阮尉说的,她自己那点逼数她还是清楚的,可是!谁让她现在身边多了位大佬呢!要她看,扶珏那老鬼的修为就不一定比那妖蛇的低,反正他找到人之前会一直在她身边跟着,白用白不用嘛! 更何况卫清明抬手摸了摸后颈上的一颗淡金色小痣,这颗小痣从来就不会让她有生命危险,遇上了,顶多也就是皮肉伤所以这单她很有底气去接。 她利索地点开那群,发语音 “这单我接了,阮尉发坐标。” “我天,牛叉啊” “还真接啊?要钱不要命啊!” “本大圣火眼金睛,目测这妞会火。” “我去!这么劲爆!我蛇肉火锅也不吃了,开局来压马的有没有?一赔一百!我赌她输!” “我来。” “算我一个!” “” 群里五秒六条语音,却唯独不见阮尉回她话,无奈之下,她只好又点开与阮尉的聊天,按下语音准备放大招! “阮儿子!” “” “阮孙子!” “” “说话啊说话啊!别躲着我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听!” “”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真没魄力!” “是不是男人不用你来质疑我!”点开语音,阮尉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听得卫清明太是滋味了。 “你真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没办法了?” “哦,是吗?我很好奇你有什么办法。”阮尉冷笑 “我可知道你在群里的前女友,人家也是位高深的前辈,你知道的她会不知道?” “那又如何?”阮尉不为所动 “我找她啊!附加你未来某一时间的行程做交换,” “” “指不定人家想着与你装作偶遇旧情复燃干柴烈火,当然,也指不定在你路上埋个军事地雷。” “” “卫清明,你够狠!” 接着,一张图片发了过来,点开来看,上面是她要的信息,乍一看还挺详细的! “不错,谢啦!” “卫清明,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不折手段?” “眼瞎呗,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 “” “不过本女侠还是很高兴,怎么以前没有没发现阮大公子这么识时务呢?” “” “哈哈哈哈”卫清明抓紧一切可以嘲笑的机会,势必让这个人气出内伤。 阮尉猛地从床上站起来,看着被自己摔得尸身分离的手机,感觉到那串无耻的笑声还在耳边萦绕不退,俊逸的脸上盛满戾气。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紧的太阳穴,忽然低笑出声“一年不见,卫清明,你长能耐了是吧,” “好,很好。”她大概还不知道他已经回到帝都了吧 正躺沙发上悠哉悠哉看杂志的卫清明突然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丢掉的东西 而在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扶珏走进了她给他虚构的空间,阻隔了一切外物的侵扰和窃听,里处倒透出了些许光亮,再一步,已是在一片幽深宁静的竹林当中,他淡然道“你来了。” 一位少女现身出现在扶珏对面,青色长裙凸显少女玲珑的身姿,少女面容娇俏,一顾一盼饶有三分的风流。 “义兄,”少女抿唇道 “嗯。”扶珏轻轻颔首,并无太多表情。 “义兄”少女低下头,声音弱了下去。 扶珏没有说话。 她像是鼓足了勇气,抬头看着他道“义兄!跟我回天界吧!天君说” “不回。” “义兄,你明知你!”少女痛惜地看着他,但是至始至终,他,都不正眼看她, “义兄,你在冥界做了什么,你以为天君真会不知道?” “你为破阿鼻地狱,丢了神心,冲大焦热地狱,弃了神身,冥界阴山下,是八热地狱,八寒地狱,十六亲眷地狱,合其大小,共一百三十六狱,”少女声渐嘶哑,眼睛红了起来。 “别说了。”扶珏皱眉看着她 “每强冲一层,便以珍贵之物交换,整整一百三十六狱,义兄你如今还剩下什么?!”少女红着眼瞪着扶珏,任由泪水流下。 “天君大怒,众神大怒,”那些被天界视为珍宝的东西,他却丢了个干净, “我知道,”扶珏低头微笑,安抚性地拍了拍少女的头。 “华槿,”华槿呆呆地望着向她微笑的义兄,以为那位司万物枯荣,时刻都春风相随,日月满袍的青帝回来了,眼睛一瞬溢出光彩。 “你们早该在我下地狱时就当作扶珏帝君已死,”华槿刚牵到嘴边的笑凝住了。 “如今出了地狱的扶珏已成邪祟,若天君他还留着我的神身与心脏的话,你大可帮我告诉他,毁了罢,丢下的东西,我并未有半分留念。” 扶珏微笑着说完,才发现,华槿望着他,眼神呆滞。 他转身走向空间出口,身后传来她微弱的哭泣声混合着风吹竹林作响的呜呜声,“当真半分不留念吗?!” “布四方生灵福泽,携御庭酒香满衣,义兄,你以前是最喜欢的!” 扶珏怔了怔放慢了脚步,傻丫头,你都说了,那是以前。以前他还没碰上那朵小桃花,自然也就没有起别的贪念。 在他即将踏出空间时,华槿在他身后大喊了一声“义兄!你不肯回头,天君必派仙家诛杀于你!今后,千珍万重!” “好!” 千珍万重,他的妹妹。 丢掉的东西 卫清明看杂志看不进去,脑袋里想得也是单子,于是又将手机拿出来,点开那张图,再仔仔细细地看一遍。 地址是在a市的“宴水云榭”,光看名字都觉得逼格高,去年她听收租的大婶说住这个小区里面的人非官即富,还真是富人区中的富人区! “滴滴!” 卫清明点开阮尉发来的图片,图片上是一个人模糊的照片附着几条个人信息,等加载出来,卫清明忍不住赞叹“好漂亮” 图上的女生,穿着校服,马尾利落地扎起,额头光洁饱满,有着一丢丢未退的婴儿肥,明眸皓齿,充满灵气,又有着大方的笑,是那种让人一见就身心舒畅的漂亮! 卫清明心中感叹,真的很难想象,这个女生会与妖蛇厮缠上。 “你看到的是她三年前上高中的样子,现在的她已经嫁作人妇了。”阮尉语音回她。 “不是吧,那她岂不是没读书了?” “你不废话。” “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这边只了解了这些,她自己找来天师协会,让我们灭妖,又不多说,你不是接单了吗,想知道什么,自己去找她呗。” “这样啊”她多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突然,阮尉给她打来了电话。 “卫清明。”阮尉叫她名字 “我在,怎么?” “你真的要去?想好了?”阮尉语气淡淡的,好像心情不太好。 “想好了,我要去!”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压抑着怒气,深吸了口气“就该让那蛇妖收了你这个二货!” “大哥,你要不要” “嘟嘟嘟”后者已然将电话挂掉了。 要不要这么小气 扶珏回来了,彼时正看见卫清明望着手中发光的物件在出神。 他一步瞬移到她身旁,将她吓得差点将手中的物件扔出去,整张脸红彤彤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个大写的‘惊恐’,看来是被他吓得不轻,不知为何,扶珏竟觉得她此番反应有趣的紧!一个本能怕鬼,却仍然成为天师的人,如何不有趣? “在看什么?”他敛了泛起的微薄笑意,平静问道。 “在你问这个之前,我可以提个要求吗?” “你说。”扶珏看她的眼神带了星点笑意。 “下次,你再出现,能用走的吗?!”卫清明几乎咬牙切齿道。 “好!”扶珏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但还是涵养甚好的没有笑出声。 卫清明的脸登时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像是她的秘密被看穿了一样,等稍稍平复了炸毛的心绪,卫清明才想起还有正事要找眼前的鬼帮忙,于是扬起一脸纯良的笑“扶珏,帮我一个小忙如何?” 接着她就将她接的这个单子的详细信息,以及她需要他的帮忙一齐说给了他听。 “我以为,你会直接让我帮你收了那条蛇妖。”扶珏好奇地看她 “有想过,但是,后来想想,自己的活儿还是得自己来做得好,” “人生在世,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起码得自食其力,问心无愧,如果单单是靠着大树好乘凉的话,我怕,醒过来就是万丈深渊”卫清明躺在沙发上边玩消消乐边说,她自觉说得轻巧,却没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赞赏。 “你说的这个小忙,我应下了。” “如此,我卫清明就多谢了!” 我教你 “你手中发光的物价,可是你的法器?” 正在选英雄准备开始一场王者排位的卫清明冷不丁听见坐在一旁,旁观她玩游戏的的老鬼用极其认真的口吻问她,一时手抖就选错了英雄成为了队伍中的第二个adc,登时,聊天窗口一片骂声。 但是,卫清明,已经完全不理会他们了,游戏,本来就是打发时间,无聊才玩的东西,但是此刻!她发现,她身边安然坐着老鬼,要比游戏要有趣的多! 她强作严肃,其实肚子已经一个劲儿的抽抽了“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这个,可是你的法器?”扶珏从容地看着她拿在手上的手机。 “噗哈哈哈哈哈哈!”卫清明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始一个劲儿的捂着肚子笑的不行。 “不是?”他皱眉看着她,虽然知道今时的凡间早已不同往日,今时凡间一些东西的创造竟堪比神工,但是他没来得及去学习,也没有时间去学习了 “当然不是!你见过满大街的凡人手中都拿着个法器散步买菜的吗?” “” “哈哈,告诉你,这叫手机。” “原来此物就是手机。”扶珏颔首 “怎么?你听过?”她上次走阴,也见阴曹地府有潮流的鬼用手机娱乐的。 “嗯,我被锁在下面时,常听上面的鬼吏们谈起。” 他思索的认真,在拼凑他已经失去一部分而变得零散的记忆。没有注意到卫清明的笑意从脸上消失。 阴界因参照物的不同又称冥界或者鬼界已经就算得上下面了,而在阴界之下,那说得就是阴界众生都避之不及的大地狱!震惊神色在卫清明脸上一闪而过,如果真如他所说!他是被锁在阴山之下的大地狱,而如今还完整无损出现在人间,那么那么他的实力就太深不可测了! 大地狱,那是佛经中提到的惩治极恶之徒的炼狱,其中又分一百三十六小地狱,各类地狱皆是由众生所造各种不同业因,而招感的不同果报。 那么,他的业因是什么?这就是他的果报吗? 一人一鬼相看无言,察觉到气氛的沉重,卫清明先开了口,试图缓解一下气氛,笑道“用手机!” ‘!’扶珏一震,直直地看向朝他笑的女生,眼神开始炽热,他看到了 我教你 那是凡间的一处深山中,弥漫着冬季过后的死气,直到青衣男子地踏入,冰川开始消融,花草在他脚下生长,精怪显形叩拜,河神出水行礼,一派祥和荣盛的景象,生机向千里之外绵延开去。 他身后跟着的粉衣女孩看得忘神,眼里已是同此间山灵一样的欢喜,这一切在她眼中是如此神奇,眼前的男子似乎什么都不需要做,所过之处,皆是初春的颜色! 男子转身,看着她的模样,目光柔和,轻声问她“想学吗?” 女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回过神来又迅速摇了摇头。 男子笑着摇了摇头,走向她。 “!” 他带着女孩的手覆在一处草地上,温暖的气流从他的掌心流入女孩的,再从女孩的掌心流入草地,一株青翠的花枝从地面破出,不消片刻,花苞成熟逐渐绽开,可以看见花瓣鲜亮清艳,花心如玉如雪,一霎盛开,芳香四溢。 女孩看着在自己手下生长出的花,开心地问蹲在她身旁的男子“这就是创造生灵吗?”, 女孩像是被深深地迷住了,定定地看着娇艳欲滴的花朵“这真的是太美了。” 男子清润如古玉的脸庞竟浮上来一抹稍纵即逝的微红,他做了万年的神明,脸红还是头一遭,看着还在认真盯着花看的女孩,轻叹了一声:“小孩。” 女孩闻声转过头来,他低笑,抬手轻弹了下女孩的额头,笑她:“小孩!”那时他的眼里,缀满的不再是九天星海,盛满的亦不再是万里清河,不过是满满当当一个她而已! “你想什么呢?”卫清明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这才使他重新拉回了思绪。 刚才他好像想起了她,虽然她的模样他还是看不真切,但是心中那份深藏的悸动和那份想要守护的心情,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快去找到她 准备好了吗?这才是正文哈哈 卫清明是何人?一个普普通通的的准高三学生,要真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别人有父母,她没有,别人有家,每逢佳节,老老小小齐聚一堂,她没有。 因她天生眼神好,能通鬼神,辨妖魔,小时曾被带入一天师世家,那世家姓阮,纵使天师想要辨查妖邪都是需要依靠外物也就是法器辅助,但是她却不用。所以他们将她带回来,教她除邪镇魔的道法,想她成为他们的眼睛。不过可能真应了那句话:物极必反! 她有一副羡煞天师的眼睛,但是在道法方面实在不开窍,于是,她也就被放弃了,而卫清明也颇有自知之明地搬离了世家,该过普通人的生活还是得过!那时候她才读高一,所以该读书读书!该考学考学!而且在她看来,认真过好普通的生活也是很不错的! 不过为了有能力支付自己学费和生活费,她拿着自己才考过的天师工作资格证,缠着有过几年同窗之谊的阮家天师阮尉,好说歹说才让他在天师协会内部给她挂了个名,所以她总是能靠接一些小单子维持自己生活,不至于饿死街头,凄凄惨惨戚戚! 所谓一些小单子,也就是引导游荡人间的孤魂找到阴间的入口,处理那些天师内支无暇管理又必须来人处理的琐事,为此她还走过两次阴,其实也不算走阴,毕竟她也只是将他们送到阴间大门口,阴间道路上的风又大又冷,她是阳人,也是个天师,所以必要的知识也是知晓一点的,能不深入就不深入,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过则不及。 本来以为这就是她要生活下去的常态了,结果令卫清明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高二下的暑假,在她发传单的一天,遇见了一只风姿不凡的老鬼,老鬼说他叫扶珏,找卫清明是想让她帮他找个人,据他说这个人还是他已经忘记了模样的意中人,事成还可以许她一个心愿,卫清明权衡了下,发现这比买卖做下来好像还不错,于是就答应了,然后她现在租的四十平米小房间里就住进了一个男鬼。当然男鬼也不会和她抢床睡,而是直接占据了客厅,看来她是完全不用操心半夜有小偷光顾了! 一只老鬼坐镇她家,不把来的小偷吓出胆水来她不姓卫! 也正好在这个时候卫清明接了人生前十七年里唯一一个ssr级的单子,看来是时候展现她真正的技术了! ———— 而此刻,卫清明要展现的真技术卡在了眼前桌上一叠明黄符纸上,咬着毛笔杆子,在冥思苦想!她在准备这次单子可能会用到的符咒,可是她从没收过妖,这镇妖符以前倒是在万符归纳书上瞥见过,可是怎么画来着?让她仔细想想! 这儿的一划应该是这样弯的吧,她蘸了朱砂,开始按着脑海中的印象作图,画符的过程中必须屏气凝神、一气呵成不能中断,否则这张符就只是一张废纸,可是偏偏在最后收尾的时候,卫清明头疼了,这个尾是往左收呢?还是往右收呢?真的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要不点兵点将?可时间不允许她想那么多,没办法了,她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心中一横,就将最后收尾的一笔向右勾上去了。 一切完成,卫清明松了口气,轻轻捻着符纸一边,拿了起来,吹了吹,端详着自己的杰作,可是越端详她就越觉的眼前的这张符让她不舒服,看上去竟然有些狰狞! 难道说她需要好好练一练自己的符画了?随即又看了看这张张牙舞爪的符,严肃点头她确实该好好练一练了! 画符极耗精力,卫清明趁着尚有精力,一口气画了十多张镇妖符,自觉精力有些不济了,便停下笔,向扶珏的方向看去,这个房子统共就四十平米,一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卫生间,再简单不过,所以客厅也就那点大,够她放下一张书桌,沙发,茶几而已。 她此刻坐直看他,他正在她眼前不过三米处的沙发上坐着,坐姿端正,一丝不苟地戳弄着卫清明给他的手机。 这个人不论是坐着,站着还是,说着,笑着,都自有一番风骨,她虽然认识他仅有几天光景,却一点也不想把他当作鬼来看待了。 手机屏幕溢出的光使他水墨般清朗的五官柔和了许多,她看着他,心想他应当是有血有肉的人才对。 “画完了吗?”扶珏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她。 “嗯!画完了!” “何时去?” “明天一早!” “好。” 前世美男子 一 说是教,其实跟他自己玩没什么区别,智商高的人都是一点就通吗?!她先是教扶珏打游戏,结果一个小时就攻略了她手机上四个单机游戏!四个!够她打发整个暑假的精品游戏!她好不容易淘出来的! 她看扶珏这个劲头,怕是再给他半天,手机可能玩得比她还六了 而她呢!无聊又加上刚写过符纸耗费的精力,很快就昏昏欲睡,她看着扶珏打王者的样子看着看着,也就睡着了。 —— 然而她又做梦了。 不得不说她最近梦还真有点多,不止多而且还怪! 在她的梦中 她正一个人坐在一座竹屋门前的台阶上,竹屋被人建造在深山之中,精致素雅,看得出打造它的人有多么珍视与喜爱,大大的囍字贴在主厅,正门两边各挂了个小红灯笼,虽是简单却不失喜气,但是越是这番耀眼的喜庆,她心中越是悲伤到无以复加为什么哭呢? 她不知道只是,她是真的很难过。 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睛干涩刺痛,哭声喑哑直到消弭,万籁俱寂。 日升月上,星夜白天交替变换,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坐在台阶上成为一座雕像的时候,她的背后响起了来人的声音,他清润的嗓音中含了一丝责问“怎的这般狼狈?” 她不答反问,开口的声音生涩难听“帝君怎么来了?”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雨,自己的脚边汇聚了一滩又一滩的水洼,而水洼中映出的女子,发丝湿透贴在脸上,面色苍白,眼睛红肿又空洞无神,他说的没错,她这个样的确很狼狈。 良久,她听见一声轻叹,头顶响起了他的声音,清润如常,却多了一丝她不明的情绪。 “我不来,谁带你回家。” 我来带你回家 —— 卫清明从梦中惊醒,温润的嗓音似乎还萦绕耳畔,接着她又很有经验的去摸了摸脸,脸是干的这是梦吗这个梦她倒还记得挺清晰的,全然不像之前做过的那个 说到梦女孩子嘛!从小到大这总会做些自己是公主,最后嫁给白马王子住进城堡里的梦,对于这一点,卫清明承认自己还是有少女心的,所以做些自己是美女仙子与俊美仙君的梦也没什么,于是这些梦她也就不大放在心上。 等她从桌子上撑起来,才发现外面华灯初上,一觉睡起已经到了晚上。 卫清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原本该坐在沙发上玩王者大杀四方的扶珏已经没有人影了。 他这是去哪了?正打算起身,才发现有什么从身上滑落,红色的鹤氅外衣扶珏的衣服?手中衣物柔滑细腻的质感使她不自觉地在手中多摩挲了片刻。 他的衣服她都还没仔细瞧过,这次搭在她身上,她正好顺眼瞧瞧! 一细瞧,还真让她瞧出了些许有意思的东西! 这暗红色的广袖外袍上有着金线飞绣银丝暗衬的线条,十分华贵,可是绣的是什么呢?她把衣服整个铺开在桌子上,也没看出所以然,就看出了都是交汇着的舒展的线条,像河流?像无形的风? 绣线飒逸又不失稳重,恍若淡泊又不失礼度,这衣服的制作工艺可谓出神入化,还有这材质绝非人间能织之物! “有权有势的老鬼!”卫清明心中暗叹!光一件衣服,她也不能就此推出扶珏的身份,但是大体还是能感觉到他应是大有来历。 不过,她刚刚滑过衣服某处时好像触摸出了一种稍硬的质感,与这衣服所制材料明显不同,她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了那个地方,原来是在这件衣服里侧靠近心口的位置,被人绣上了一朵花,一朵粉嫩明媚的小桃花? 不得不说这绣的桃花还挺抽象的,一般人还真看不出! 小桃花是后来被人绣上去的,看着这针脚狂放,自成一派的绣法,不禁联想绣它的好汉,手怕是被狗啃过吧? 至于她为什么对这方面好像很有研究的样子?呵呵那是因为小时候修习天师门内的基础术法,她的衣服总是被她烧出洞来,破了又没换的,只能自己补,而且一补就补十一年,这点眼力劲还没有?不可能不可能! 不过话说回来 心口处绣了朵小桃花看不出来啊他还是一个挺花哨的男人! 不知是不是盯着这件衣服上的小桃花看久了,她的鼻尖好似闻见了一阵甜软沁郁的桃花香。 卫清明揉了揉鼻子,那股香味则消失了,心道奇怪,但还是将他的外衣叠好放在桌上,还没回来吗? 不过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可能老鬼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呗!反正明天一早七点出门,是约定好了的。她可以安心地睡觉去了!趴在桌子上趴得腰酸腿疼的!哪有她的床来的舒适! 卫清明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床上,睡了一场颇甜颇沉的觉!以至于扶珏回来时看见了一幕某人四叉八仰躺在床上,涎水流成河的壮景。 他嘴角微抽之余,感觉眼睛生疼,又觉这个场景好生熟悉 前世美男子 ——翌日清晨 卫清明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走出卧室,才发现自己昨天睡觉没关门,不过她一个行道法的天师,是不大拘泥这些个男女之别的,而至于扶珏嘛,她相信他的境界肯定是比她高的。 她正迷迷糊糊地飘去卫生间,经过客厅时,瞥了眼沙发上躺着闭目养神的老鬼,嗯!看来是回来了,她安心地收回目光,可下一秒,她心神巨震,瞌睡全醒! 卫清明停住,整个人僵硬地转向躺在沙发上的鬼时,大惊失色地看着他,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我的个祖师爷啊” 扶珏被她的动作吵醒,撑起身皱眉地看着她“怎么?” 随着他这一起身的动作,他身上大片的血迹看的更是清楚,扶珏随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才想起昨天他将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而自己就穿着月白色的中衣出去了,他倒是没想到他们来的速度倒是挺快。 “你这是出去打怪了吗?” “这些血不是我的。” 听他这么一说,卫清明一拍脑门儿,也对!鬼哪里会流血?鬼是没有血肉的灵体。 随即,卫清明发现了更重要的一点!那原本是她早该发现的! 他如果是灵体一开始又怎么能够接住她?! 她惊讶地看着他“你到底是个什么鬼?” 现在才发现他不是她一开始所想的那样吗?他最近学到的一个词是什么来着?哦对,这丫头的“反射弧”真的是长得令他哭笑不得。 “到底是个什么?”扶珏重复她的话,说完便笑了。 “予也不知道。” “你是魔?!” 卫清明仗着自己的眼神好,给阮家判定妖物鬼物的十一年里从未出过差错,于是渐渐养成了看着什么,百分之八十就按照自己的主观臆测轻蔑地断定是什么的习惯,从不用脑子细想。 这一次,她看错了! 然而,扶珏这个看错的例子严重地动摇了她十一年来对于自己能力的自信,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挫败感。 于是,卫清明后来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轻易给出自己的判断,这一次留下的心理阴影,导致她之后每次判定非人都要反反复复看个好几遍。 而此刻她眼里的扶珏一如第一次见面的样子,长身玉立,风姿不凡,周身弥散着浓厉的黑雾, 那些萦绕着他不曾退散也不曾浓郁的黑雾,她本以为是他自身鬼气太重又或是待在地狱过久造成的。 可是!她忘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原则人界又名阳间,鬼界又名阴间,阴阳本就相斥,就算鬼气太重,一跃入阳间,周身鬼气,也会随待在人间的时间长短而有所减弱。 可是扶珏的并没有,他周身弥漫的黑雾从未有任何减弱或增强的趋势,可以说毫无波动。 倘若她第一眼见他时多留心,就不难发现,过往但凡她所见的鬼物所衍化的黑雾是极不稳定且阴寒的,就连普通人经过都会有所感应产生不适,可见其低级程度。 可扶珏的不同,他的黑雾就像一潭平静无波的湖水,湖水深处暗藏着未知的力量她之前竟从未察觉!所以说这样的黑雾不像鬼物所持,反而更像是一种状态!他灵魂的状态! 前世美男子 再一细想幼时看见的书中奇谈混沌初开,有化六界,“佛界”“神界”“人界”“鬼界”“妖界”“魔界” 其中唯人界朝夕短暂,人界之中方才又衍生出万千个婆娑世界。 前三界又被称作上三界,后三界被称为下三界,据说万年前,神界与魔界两界力量最是强悍,而之战,神界联合人界险胜魔界,并征服了早年依附于魔界的妖鬼两界,于是乎当初率领三界与神界抗衡的魔界陨落,魔界之人更是万年来都消声匿迹,按理如今是神界独尊,管理人鬼妖三界。 至于西梵佛界,他们自诩超然物外,普渡众生,从万年前的之战开始,就不曾插足其中。 说到他们——天师,则是替神界在人界行道的天行者,而他们能够被天道允许涉及的只能是人妖鬼三道,所以也只通习人妖鬼的知识,对于其余三界的知识是明令禁止天师学习的,卫清明揣摩这大概是因为天师行走人妖鬼三道本就容易泄露天机,折损寿数,如若穿行六界,怕是刚出生就要给夭折吧! 她脑中唯一储存的关于魔的知识还是阮家那老头子一次上课给他们吹牛吹漏的,后来造人举报,被扣了年底奖金,气得卧床了好几天。 老头子说妖鬼魔的区别,妖者有形有心,鬼者有心无形,魔者有形无心,最喜入人间的是妖魔鬼怪,真佛神灵从不俯瞰人间。 扶珏他的本身不是妖形,也不是灵体,而按照佛界神界之人从不现身人间这一说,那样只有一种可能他是魔! 魔之所以有抗衡神明的资本,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有另一个名字,叫做“堕仙”。 这么一来,他曾被锁大地狱那就很合理了,堕入魔道——灵魂被玷污,就意味着永世不得超生。 “无心有形灵魂被玷污不复初生纯洁状态你是魔?” 扶珏赞同“无心有形,如你所说,予是。” 卫清明皱眉看他没有说话。 “怎么?怕予?”他声音温和,如灌春风。 卫清明皱着的眉头松开了,摇了摇头“不,我怕的是未知,不是你,” “不怕魔?难道你不怕自己的灵魂被予的魔气沾染,也堕了魔道?”扶珏嘴角微挑,环手看着她。 “这有什么好怕的?凡入魔者,大多是心智不坚,又怎么怪得了别人?”她耸了耸肩。 “再说了,这世道上的一些人在我看来,却是比魔要恐怖许多。” 扶珏失笑,他又一次被这小丫头逗笑了,凡是生灵见了他都避之不及,生怕被他魔气侵染,可她却毫不在意,待他如友,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真是个有趣又无畏的小丫头。 不过有一点是这小丫头不知道的,他体内的魔气他早就可以控制自如,若不是他想,她会永远安全,他的魔气她沾不到半点。 “不聊了!”卫清明这才发现跟扶珏聊天这会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没洗漱,还没换衣服!再这么聊下去,让别人等何其失礼! 呃好吧,她主要还是怕阮尉给她的业绩考评上来把大红叉,今年协会的年底奖金就又别想拿了 “你等我会儿!” 扶珏笑道“予不急,你随意。” 卫清明慌忙洗漱中还不忘甩了个白眼给扶珏,至于换衣服,她这时候实在是庆幸自己是个糙人,夏天的衣柜里全是简单的短袖短裤,没有什么丝丝缕缕的花边和款式,穿起来极其方便又不耽误时间,再挎上自己的“工作包”,走你! 前世美男子 神界一共有三十三重天,每一重天司职不同,光景不同,却是同等的云雾缭绕,仙气充盈。 三十三重天中的九重天因着这九五至尊之意,自然就成了这历任神界至尊居住的地方。 九重天每一处云泽中都藏着琼楼玉宇,仙气缥缈间又有天河作榭惊采艳绝,这里有着神界才能生长着火树银花——枝身柔软纤细,花瓣时时飘零如焰火,它们攀附着又装点着九重天的每一处,尊贵的银色与繁华的朱红交相辉映,映照得九重天瑰丽辉煌。 而云泽最高处的那座宫宇是九重天最尊贵至上的神的行宫——瑶光殿,犹如人界的斗转星移,日月之辉,瑶光殿的光辉也照耀着整个九重天。 华槿乘云向瑶光殿行去,到了瑶光殿下,守卫的天将上前一步,向她作礼“神君,天君等您多时了。” 华槿颔首,一步一步踏上白玉台阶,瑶光殿的大门微闭,而殿中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是在等着她来。 等行至大殿门前,华槿停了下来,神色有一闪而过的踌躇。 只是片刻,瑶光殿的大门无风自开,里殿传来他和悦的声音“当朕这里是龙潭虎穴吗?怎的不进来?” 她无言,平静地踏进了殿中。 一眼便映入眼帘的是殿中伫立的八方灵玉柱,灵玉柱上的雕纹大气威严,各个形态皆是不同。 据说这八个支撑瑶光殿的灵玉柱内都封存着一个上古的神兽,看得越久,心中惊抑之感越强,几乎快要被它散发的气息给压着跪伏在殿上,华槿稳住心神,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它们。 殿中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正在案前作画,十分认真“小槿,你来,” 她径直地走至他的身旁,看着他铺开正作着的画,只消一眼,就足以令她面容失去血色。 “小槿觉得,朕的这幅画如何?”男子丰神俊朗,提了笔抬眼看她,目光探究。 “勾似云锦,展若崇山。”华槿看着这幅画上的内容,喉咙发紧。 “你知道,朕想听的不是这些,”男子衣领间暗金色游龙纹衬得他淡金的眸子更加流光溢彩。 “朕要建第三十四重天,就建成这幅画上的模样,你看如何?” “天君这第三十四重天” “是想用来关谁?”华槿看着这幅画中伫立于天地之间的青树和从树上生长而下的锁链,她袖中的双手握成了拳。 他看着她,目光柔和,只是不言语。 “不可以!”她的声音夹杂着几丝颤抖。 天君罔若未闻,施然落笔,继续作画。 “天君可还记得万年前的之战?!”华槿看着天君笔下一顿,抑制着自己身体的颤抖, “当年之战,神界能够取胜,扶珏帝君功不可没!” “华槿,你话多了。”皇胤看着她的眼神,柔和不在。 前世美男子 一 “天君是否忘了?若是没有扶珏帝君,这天地怕是早变了!” “朕怎么会忘?”皇胤笑道,眼神森寒。 “是吗我以为天君您忘了当初是怎么镇得商桀座下万魔!是谁拥护您坐稳这神界至尊之位!” “这九重天众神都知道,天君早不是第一任天君,而青帝却仍是第一任青帝!” “砰!”华槿被他一掌挥到里殿的一栋灵玉柱上,她痛苦的闷哼出声,身后的灵玉柱将她牢牢的吸附住,她似乎感觉到那里面的东西在疯狂地吸食她身上的灵力,撞击她的神魂,魂魄脆弱易伤,伤则痛不欲生,不愈不合,永不可逆。 他瞬移到她眼前扼住她的脖子,将她从灵玉柱上提起,而在她离开后,玉柱上蔓延开来几道裂缝一瞬复原,这一看它似比刚才还要光艳通透了几分。 他沉沉地看着她,鲜血从她口中流出,染红了她丰盈饱满的唇瓣,为她娇俏风流的面容更添一抹媚丽。 “华槿,你是不是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就跟你那义兄一样?” 或许是刚才那玉柱上短短的几秒,除了疼痛外到是感觉不到多少害怕了,她释然一笑“若能与义兄同归去,倒也甚好!” “华槿,在此叩谢天君!” 皇胤看着随着他手中力道的加重分明面色痛苦,却仍向他展颜,想要进一步激怒他的人,面沉如水。 蓦地,他松了手,转过身去,不去看跌坐地上猛烈咳嗽的人,凉凉道“扶苏宫空置太久了,你也提醒朕了,这青帝是该重新立一位了。” 华槿一愣,疑惑看着背对他的人,他想干什么? 前世美男子 二 华槿刚踏出瑶光殿,身后殿门就砰然关上! 她松了一口气,看来此番,她真的是把他气得不轻,不过华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似乎仍能摸出手指印上去的楞子,他也将她掐得不轻!行!扯平了! 华槿抹了抹嘴角残留的血迹,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现下,义兄,小槿可以来帮你了! 下界之前,她回了趟扶苏宫,如天君所说,这扶苏宫确实已空置许久了! 扶苏宫名曰扶苏,曾几何时是一十七重天最华美的宫宇,扶万物之苏,却在义兄离开之后,宫里灵草花树尽数衰颓,荣光不在。 无人乘玩的秋千,无人温酒作画的石台,还有她不再畅游的墨池。 繁华落尽,也不知是谁在轻叹。 华槿向扶苏宫的内院走去,随处可见皆是萧索,一万三千年呐,义兄,你们都离开太久了,扶苏宫想你们了 内院中除了他们的寝处,还有一处桃林,桃林是义兄为“她”所种,从来也只为“她”一人而开。 在“她”离开后,就算有义兄呵护的日子,这内院的桃花也不曾盛开过。 可是她推开内院的门时,是满眼芳菲,甜软浓郁的桃花香拂了她满面,华槿惊喜地看着满院开繁枝头的桃花,芬芳烂漫,晶莹闪耀,微风吹来,成了一片粉色花海,花海迷了她的眼。 华槿似乎在那一片纷飞的粉色花海中看见了她!她眉眼弯弯,笑着喊她“阿槿!”,明灿依旧,清丽至极! 华槿的视线模糊了,呼吸紧张,回来了吗?! 华槿只是一晃神便冲向院中的桃林,就算狼狈摔倒,她也想冲过去抱住她,对她道上千遍万遍“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 华槿跑进桃林,看见桃林中的人,身形一顿!那桃林中的人!让她满腔热血如被冰浇! 那人转过身来,身着白色袈裟,相如明月,眼含青莲,目光沉静,出尘超然。 那人身旁还跟着一位善男童子,双手合十,灵性超然的样子。 可是华槿却是从心底里升起了火气,她冷笑“尊者大驾光临扶苏宫,真是有失远迎啊。” 看见他的一瞬间,华槿的耳边响起了清明脆若银铃犹如被雨洗过的嗓音,声若蚊蝇却装满了小女儿懵懂又真切的心意“阿槿!我喜欢西梵佛界的尊者!真的是很喜欢很喜欢!” “小清儿!你还那么小,懂什么是喜欢吗?” “我懂得!” “我喜欢尊者,是朝朝暮暮的喜欢,是朝朝暮暮的想看着他,同他在一处!” —————— 听出华槿问出这番话的不善,站在他身旁的童子皱了皱眉。 他点头算是应了她这声尊者的礼,琅声回道“贫僧与摩倻童子路过此处,看桃花开得好,稍作停留。” “开得好?”华槿挑眉 “万年前,扶苏宫里的一朵桃花开得是更好,可阿难陀尊者不看。”她摇头做惋惜状。 阿难的双眼平和,波澜不惊“万物皆无常,有生必有灭,神君不必执著于生死。” “哈哈哈哈!尊者当真好境界!不必执著于生死”她大笑,世人都说阿难陀尊者慈悲渡人,功德无量。 那他,当初为何就不肯渡一渡清明!眼睁睁看她堕入魔道灵根尽毁! “那么敢问尊者!说不必执著于生死的人是你,如今停驻在桃花林前的又是谁呢?!”她咄咄相逼 “神君真是好生无礼!尊者与摩倻只是碰巧路过此处,见此处风景独好,在此论道,不知是哪里惊扰了神君,竟惹得神君如此出口羞辱!” “摩倻。”阿难平和地看了他身旁激动的童子一眼,童子立马面红耳赤,双手合十,低头不再言语。 听了童子言语,华槿脸上血色稍退,她知道两人辈分悬殊,阿难陀尊者如今已是西方禅宗二祖,按照神界尊崇佛界的礼数来说,她刚才的那些话是僭越是失了神界的礼度。 “叨扰神君,贫僧告辞。” “不送尊者。”她咬了咬牙,刚弯下身作礼,就被一阵清风托起,她冷冷抬眼,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半顷过后,华槿重新将目光移向桃林,唇角上扬,目光温柔清明,义兄他,该是找到你了! 前世美男子 三 刚一下楼,卫清明就愣住了,天上是乌云滚滚,摆明是要落雨的节奏。 “没道理啊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也是艳阳高照的啊!”她迅速掏出手机查看,而扶珏站在她身侧,平静地看着这栋楼上的乌云“只有这一处有。” 卫清明被他猛的一提醒,确实!放眼望去,远处的天空又白又亮,全然不是他们这里乌云压城城欲摧的既视感。 “这么看难道是异象?”她思索着难道是这附近有什么怨气冲天的妖邪之物引来了天现异象?可是,没道理她的这双眼睛没先发现啊!她不服! “这个异象是由予引来的。” 噗!对啊!她身旁的这位不就是个大写的“妖邪”吗? “那它会劈你吗?” 扶珏点头“予一出这栋楼,它就会劈予。” 原来如此,不过为什么第一次她见到他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这样的异象?难道是因为他手中的那把白纸伞? “你的白纸伞呢?”她问 “坏了。” “” “什么时候坏的?不就几天功夫吗?昨晚打怪的时候吗?” 卫清明十分关切得问道,完全没注意到扶珏看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意味深长。 “遇见你的那天,坏的。” “呃怎么坏的?”她看着扶珏看她的眼神,后背有点发凉这事儿不会和她有关系吧? “予接你时,被你后颈那颗小痣弹出的光攻击,伞就是那时候”扶珏还没讲完,就被一阵可耻又魔性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我还说是哪路神仙开眼帮忙,原来是我自己啊!哈哈哈那可就真不好意思了!” “”听她这么一说,扶珏脸都黑了。 “滋滋”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响,卫清明立马噤声,看着扶珏掌中蓝色冷厉的电光,一脸正色“别介啊!我赔你!赔你!总成了吧?!” 扶珏笑“如何赔?” “你先收一收!阁下别那么小气嘛!” 扶珏点头,收了掌中的法术“如何赔?” 见他收了法术,卫清明大舒一口气,真是让她嘴贱“为了赔偿你的伞,只得如此了。” 扶珏看她向他伸出的手,皱上了眉,她年纪轻轻,照理说,手心应是少女的细嫩光滑,可是他看到的是她手心洁白却满布疤痕。 看他不解,卫清明笑道“素闻上天有好生之德,今天就姑且试他一试!”天雷劈妖邪,若她以凡人之躯相护,这天雷该是劈不下来的! “来!我牵着你!”卫清明感觉此番话她说得真是不要太酷太潇洒!她怎么就这么帅呢!这么有英雄气概! 扶珏看了她的手一会儿,又抬眼看她,半响才道“男女授受不亲,予” “” 卫清明顿感气血上涌,她觉得扶珏就差说一句“予不想牵你。” 看了这么久,怕是在掩饰嫌弃吧!她真的一口老血差点没被气出来,她也没往那方面想啊!这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魔竟然在这儿跟她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她大义凛然地将生死置之度外来牵他,他还不领情。 呵呵呵,卫清明冷笑“行啊,那就让雷劈散你吧!” 卫清明虽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脚还是蹭蹭蹭的跑上楼然后又跑下来。 等她下来时,手里拿着一根较细的长针,“接着。” 扶珏接过,收了笑意,问道“此物是什么?” “避雷针!”卫清明拍了拍蹭到身上灰尘。 “哪里来的?” “楼顶上折的,效果应该还不错,” “你先将就用一用,回来再把它给安回去,给你买个新的,你别笑了都出笑出褶子了。”卫清明把头一偏,大步走了出去。 扶珏笑着看她快走的身影,小丫头不会是生气了吧,可能还真是。 不过,扶珏看着头顶密布的乌云,眯了眯好看的凤眼——卫清明,是谁告诉你上天就一定有好生之德的? 扶珏如寒玉的眸子一闭,卫清明后颈上的那颗淡金色的小痣,为何总给他一种熟悉之感? 前世美男子 四 卫清明因肚子里憋着一股气,一路上走得倒是风风火火,不出半小时就到了那位女雇主的住处“宴水云榭”,果然如其名,是个文艺的高档别墅区,市中心的小桥流水啊真是难得一见。 她刚到大门口,就给一位身材魁梧的年轻保安给拦住了,高大的身影罩下,卫清明一米六三的个子在这位有一米九的保安眼中,完全就像是个小学生啊! 年轻保安俯看着她,神情冷漠,卫清明望着他心叹好气魄!多半是要用气势就把她吓走吧,可惜啊,她早就不吃这套了。 她生怕再这么沉默下去,她的脖子会仰断,所以当机立断道“你好,我是受你们这个小区一位业主邀请,来上门服务的。” “” 话一说完,两人都怔了怔,卧槽她也是蒙了她刚才到底在表达些什么啊?! 年轻保安看着眼前这个五官灵动精美,身形娇小的女生,冷漠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眼神凌厉对她吼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她被吼得全身一抖,咽了咽口水一瞬想到了公安爸爸。 卫清明在这神色严厉的年轻保安注视下满脸黑线“我说” 她忽然看见了出现在这保安身后几步的扶珏,正好笑地看着她“看来你需要予的帮忙了。” 看着扶珏抬起的右手,她以眼神制止他“你别碰他!”这个保安是阳人,扶珏虽不是鬼,但身上的厉气却一点都不比厉鬼少,扶珏就算稍微跟他接触,他都得大病一场!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她跟扶珏在外都是直接在心里开语音的,大概就是千里传音那么个意思。 “确定不需要予的帮助?” “恩。” 扶珏转身离开,估计是去那栋别墅门口等她了倒是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其实大哥你可以再坚持问我一下啊喂! 卫清明把目光重新转向那位盯着她,已经是神色复杂的年轻保安,叹了口气“保安小哥啊,其实呢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在自己的工作包里摸索片刻,而这位年轻保安眉头皱得死死的,如临大敌,一手已经按在自己腰间的电棍上了。 “找到了!”随着这声找到了,年轻保安全身绷紧,神经高度紧张。可下一秒看见她从白色帆布包里抽出的竟是牛皮纸封面又非常古朴的一本书,他愣了愣神。 “其实小道我呢,是个相面的!今日来确实是受人之邀,绝对不是坏人!” “小道知道现在大家就业找工作都不容易,小哥也是要保证小区业主安全嘛!要不这样你要不信,可以跟小道我一起前去确认的!” 看着只有十六七岁的女生拿着本《周易》,自称小道还笑嘻嘻地给他解释缘由,年轻保安这一神就愣了许久,可能是大脑还在当机恢复中。 卫清明把《周易》举到他眼前晃了晃“小道不才,保安小哥要不要算一卦,姻缘前程,人命寿数小道我都在行着呢!” “你要是敢给他推算寿数,我就打断你的手。”一听见身后来人的声音,卫清明差点没扔掉手中的书拔腿就跑! 前世美男子 五 其实卫清明也确实这么做了!只不过刚跑开没两步,她就双脚腾空,后领被人给提了起来。 泛着寒气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卫清明,你有几条命?活腻了敢给人算寿数?!” “” 将她提起的男子相貌秀逸,就算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色衬衣都能被他穿的工整出挑,藏青色长裤完美的勾勒出他匀长的腿型。 “师哥!我错了!你放我下来吧!”卫清明认命对耷拉下脑袋,心里实在是郁闷,他不是在国外么不是没个三年五载回不来么怎么两年没有就回来了! “呵!你每次认错倒挺快,” “只不过每次死不悔改,” “微信里你叫我什么?” 卫清明抹汗。 “不过就是两年没收拾你,叫我,你孙子都叫出来了?” “啊?!”阮尉拎着手中蔫了的人又甩了甩。 他看着被他拎着的人,眼睛亮的可怕。 阮尉用空着的一只手朝年轻保安递出一张白色名片。 年轻保安接过,诧异之色一闪而过,随机恭敬地做了“请”的动作。 于是,阮尉拎着卫清明悠哉悠哉地走进小区。 卫清明撇撇嘴,阮家天师有大多数是给国家办事的,有国家撑腰所以政治地位是有的,社会地位也雄厚,只不过这些个阴阳学说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说,毕竟是逆天之术。 但是阮家的天师走南闯北是可以仅凭阮家一张名片就畅通华夏大地,想当年,她也是有的!唉谁让她后来为了自由,净身出户,要不然刚刚那年轻保安能不让她进来? 等到了女雇主所在的别墅,阮尉将她放下,皱眉道“重了。” 她没有理会阮尉的话,因为她老远就看见了扶珏,扶珏低着头站在别墅旁的一棵大树下,一拢广袖红衣衬得他是不世的惊艳俊美,看样子是真的在老老实实的等她来,不知道为什么,卫清明看到这一幕,脑海中浮现出了“芝兰玉树”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却也恰当! 卫清明刚要跑过去,却被阮尉紧紧抓住了“你,看见了谁?” “我朋友啊!”扶珏用了隐身术,因为扶珏是魔,魔有形,平常人是可以看见的,只不过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行走人间他都用的隐身术,对于扶珏这个做法,卫清明也是十分认同的。 扶珏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卫清明在向他招手,以及站在她身旁一身散发着天师纯正血统特有的天罡正气,相貌秀逸身姿端正的男子。 扶珏看着那男子正拦着卫清明警惕地看着他这边,施法解了自己身上的隐身术。 阮尉虽然并没有看见什么,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别墅旁那棵树下的不详,厉气深重,沾之有损道行。 而他身旁的卫清明一心想要跑过去,就好像那儿站着她能看见的东西。他严肃地问她哪里有谁,谁知道这货告诉他“我朋友啊!” 随着这声“朋友”他看见了树下显形的那位,这下阮尉感觉自己的眼角狠狠地抽了抽,他放开了抓着她的手,任由她向前跑去,面无表情道“看来这回你真的要跟我回阮家了。” 卫清明身形一顿“哦我知道我知道~” “‘倘若她有朝一日与妖邪为伍,为非作歹,残害正道,不必顾念同门之情,就地诛杀!’真不好意思,你和老头子的对话我听到了。” 阮尉看着她的背影,不置可否。 “你师父这样要求你,你应该好好听话才对,现下的情况如你所见,” “我看带回去是不必,倒是可以将我‘就地诛杀’,我的好师哥~”卫清明看着扶珏的方向,语调轻扬欢快,就像在和人分享一件趣闻 前世美男子 六 卫清明说完便迈开腿向扶珏那边走去,可她身后的脚步声渐近,卫清明疑惑地看了眼跟上来的阮尉,阮尉仍旧面无表情“他也是你师父,” “师妹的那位‘朋友’,不知道可否给师哥引荐一二。” 她有拒绝的机会吗?这丫直接就走她前面,和扶珏开打了好吧! 电光火石间,两人身影不短相击,明黄色的符箓与猩红的咒文满天飞,卫清明则一边给他们布结界,一边观战,这场架的可观性其实并不高,第一阮尉是试探,扶珏没有战心,第二这里都是人的居住区,只要双方明理,就都会有所收敛。 几分钟没到,这架就已经打完了。 阮尉站在她这边,负手而立,卫清明看见了他裤脚那儿被烧焦的部分,这都算扶珏手下留情了,扶珏没有放任自身魔气烧伤他,轻则阮尉这身皮囊要不得了,重则道行尽毁,堕入魔道。 而扶珏的左手正捻着一张明黄色符箓,是从阮尉那里来的,虽说符箓斥妖鬼,但扶珏可不是妖鬼,这符箓自然是毫无杀伤力的,符箓被扶珏捻在手中跟玩儿似的,可见这架谁输谁赢。 “你的这位‘朋友’可还当真了不起啊。”阮尉咬牙道, 卫清明笑道“师哥过奖了!” “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卫清明不满地朝阮尉嚷道“别东西不东西的叫别人!师哥的教养不会出趟国就丢干净了吧?” “呵”卫清明一惊,转头看向扶珏,扶珏眼神温和,在对她笑。 本来她只是奔着怎么说话怎么让阮尉不痛快去的,也不知怎么就开始维护扶珏了。虽然她见过扶珏不只一次的笑,但是只有这一次,笑乱了她的心绪 “卫清明,你就找揍吧!”她一回头就看见阮尉黑着脸捏着一张符箓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怎么?你还想揍我啊?!”卫清明看着阮尉手中捏着的雷击符,咽了咽口水道。 这雷击符要是给她扔过来,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阮尉道:“想很久了!” 卫清明抓准时机看见阮尉捏在手指间的符箓一扬,正想躲到了扶珏身后去,盘算着扔阮尉几个她存的招灵符,霍霍他, 他们前方别墅的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女子,卫清明一眼就认了出来,女子穿着白色素净的连衣裙,齐腰的长发批下,一身再简单不过,还是得说好一个冰清玉洁的人儿! 虽说她的气质神采与三年前那张照片上的人已大相径庭,却不影响五官仍旧秀美漂亮,令人印象深刻! 卫清明伴随着扶珏咂嘴的一声,皱紧了眉头。 她如今已不复三年前照片上气色红润,容光照人的样子,而天庭之上黑气浓浓,眼眶深陷,面容削瘦,已然是妖气入体!寿尽之相! 可是为什么 卫清明看了看阮尉,发现阮尉也是和她一副眉头深锁,又疑惑不解的样子,她扭头看了看她右侧的扶珏,反而这货眉毛微挑,一脸的兴致。 卫清明刚想问扶珏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站在门口的女子突然道“二位可是天师会的天师,秦以安恭候多时了。” 扶珏隐了身,不怪她看不见,于是,他们就被这位名叫秦以安的女子请进了别墅。 这秦以安不愧是出生书香世家,父母都是国内知名大学历史系的客座教授,而丈夫也是她父母的高徒,她家这栋别墅当真是被她装修的古色古香,充满了古时文人墨客的书香味儿,看这墙壁上上了年头的书画,客厅里的摆件人家的品味不低嘛,不过这复古的装潢设计到和阮家那栋在野山里的给他们授课的宅子差不多。 等到环视一圈房子之后,卫清明总觉得这栋房子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 前世美男子 七 他们被秦以安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茶几上端正地摆好了三杯热茶。 卫清明还在思索这栋房子到底奇怪在哪,阮尉这边已经和秦以安交谈上了。 “秦夫人与那妖蛇相交多久了?”阮尉拿出本子,例行流程做记录。 秦以安道“三年。” 阮尉盯着秦以安,说出口的话锋利无比“秦夫人与那妖蛇关系匪浅吧?” 卫清明听见阮尉格外咬重“匪浅”两个字时,老脸一红,被自己口水呛住了,扶珏在一旁给她拍背,而阮尉侧目瞪了她一眼,就继续盯着坐在他们对面的秦以安。 是了,只有与妖交合过,人的身上才会有妖气。 秦以安柔顺飘曳的长发本是整齐地揽在耳后,不知何时垂下的几缕青丝,将她的眸中眼神割裂开来,那眼中有怨、有憎、还有痛。 秦以安僵硬道“你说的没错。” 阮尉做完记录,抬头问她“那你可还要让我们收他?” 听见阮尉如此一问,秦以安笑了,嫣然一笑,就连憔悴的面容也亮丽了不少,“当然不了” 可她的那双眼却冷到了极致“我要你们杀了他!” 卫清明看见秦以安的眼神,一刹感觉自己的心坠入了冰窖,好狠厉的女人! 跟一开始对她的印象完全不一样,是她在这三年里黑化了?还是她本性如此?卫清明又想起了照片上女生的纯良美丽,眼睛里盛着她那个年纪里该有的朝气。 而如今眼前人则是眼神灵动不在,死气沉沉,给她的感觉不是那么好 就连阮尉听了她此番话,也眉头紧皱,现在可不比封建社会,天师想除妖就除妖。 早在甲午年,妖界与人界定下定下规则妖类不可残害人类,否则自食恶果自作自受而人界天师也不可随意处置妖类,天师能惩戒的也只能是触犯两界规定的妖类。 且不说那蛇妖有没有害她,光说这妖气入体与寿数已尽看似是呈因果关系,其实并不简单! 卫清明从她刚才开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她明明一副黑气缠绕天庭,寿数已尽之相,为何还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三魂七魄也都安在。 难道说冥界阴司都是吃闲饭的?这绝对不可能! 通过观察扶珏的表情,她多少能察觉到还有什么是她没看到的,于是更加仔细地用自己的眼睛去查看,果然,在她第二次观察秦以安的时候,发现了她心脏位置有半颗银白色的珠子在转动——那是妖丹! 卫清明从小就为阮家判定妖物,各色各样的妖她都是见过的,就连山海经中上古的妖兽她都判定过,更别说蕴藏在他们体内大同小异的妖丹了,想当年阮家那些个和她一同上学的师兄弟们都没少给她取过“x光人肉扫描机”之类的名字。 话说回来,假设真是这半颗妖丹在起作用,这就是为什么她寿数明明已经尽了,仍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也是为什么没有阴司来抓她。 秦以安周身妖气浓重,体内又有着半颗妖丹,恐怕冥界阴司早以为她是妖了,将她划入空白名单了吧,这才没有阴司来抽她魂魄带她入轮回。 不得不称赞,这还是个顶高明的障眼法! 可是这半颗妖丹是谁的呢?剖丹的时候他不疼吗? 前世美男子 八 以上只是她的猜测,如果真要看那蛇妖有没有害秦以安,还得去趟冥界查看生死簿,生死簿上记录一个人的生平可比档案记忆什么的还要具体一万倍,是真实又可靠的证据! 而且,看秦以安这个偏激的样子,她有点摸不准她对他们之后提出的问题会有隐瞒还是误导。 卫清明凑近一旁的阮尉,小声告诉他自己的想法,阮尉听完,小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相面是每一位天师最最基础最最入门的一项课程,所以阮尉自然看得出秦以安印堂发黑,为妖气所侵,但是他看不出在秦以安的体内的妖丹,经卫清明这么一说,事情可就复杂了,如果这妖不是在害她而是在帮她,他们便没有依据来随意处置这个蛇妖。 走趟冥界去查一查,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天师走阴的次数是受限的,因为冥界怨厉之气不利修道之人,所以他们一个月最多也只能下去两次,然而他这个月的两次已经用完了 阮尉重新看向秦以安道“秦夫人,我有个问题,不知你可否解答一二?” 卫清明疑惑地朝扶珏努努嘴,她实在不明白阮尉怎么又不理采她了,扶珏对她点了点头,让她不要急,安心跟着阮尉的思路走。 “阮天师客气了,有什么问题问便是。”秦以安将散下的发丝別在耳后,再抬眼看他们,俨然是一派的冷静沉稳。 阮尉道“你说你家有妖蛇作祟,可我等并没发现妖蛇的踪迹” “他随时都可能来。”秦以安说这句话时眸光一闪,纤细的手指渐渐攥紧。 阮尉这下沉默了,卫清明刚想接着问,此时窗边的帘子被风吹得大起,而放在茶几上的三杯茶茶水动荡。 这门窗都关的好好的,哪里来的风?阮尉反应快,立马站起来,掏出三张定身符攥在手里,进入备战状态,他还不忘扔了卫清明一个乾坤袋, 卫清明也从沙发上起来接住了他扔过来的东西,以她出色的脑回路回应阮尉“现在就收钱吗?不是妖都还没收吗?” 阮尉“” 秦以安“” 扶珏“” 卫清明捏着手中紫金色闪闪发光的袋子思索道“用能收妖据鬼的乾坤袋收钱这是不是太豪了点?” “不是我说你,虽然你是阮家未来的家主,但这挥霍的毛病” 阮尉黑着脸收回了手,看着手中剩下的两张定身符,深舒了口气,感觉世界都安静了。 扶珏好笑地看着卫清明,明黄的符箓稳稳地贴在她额头上,她还保持着刚刚说话的姿势和表情,光看着就觉得好玩。 他施手摘下来定在她额间的符箓,并且拦住呲牙咧嘴要和阮尉打一架的卫清明“你看那儿。” 随着扶珏地指引,卫清明看见了昏睡在沙发上的秦以安,她什么时候睡着的?秦以安睡着时眉眼温顺,像只无害的小羊羔,总算有点那张照片上的影子了。 蓦地!卫清明脑中灵光一闪,她看了看手中的乾坤袋,这下她才算是明白阮尉是想让她干嘛了! 等她再去看阮尉时,阮尉哪里还安静地站在那儿,早就和一束白光四处穿梭,干成一团了,原来战斗在一瞬就已经发生了,还好她身边有扶珏给她护航,任何危害都被他一一挡下,所幸她才没被波及。 “对不住了!委屈你一下!”卫清明将乾坤袋向秦以安罩下,等她将秦以安收进了乾坤袋,并牢牢握在手里时,她听见身后传来阮尉的爆呵“小心!” 接着她听见一个男子陌生又冰冷的声音,离她极近,似乎就在她背后,带有千钧之怒“把她还给我!” 前世美男子 九 背后极寒的劲力逼近,已经是躲闪不开了。 卫清明认命地紧闭上眼,乖乖啊这下免不了皮肉之苦了! 可是几秒过去,那极寒的劲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暖意,卫清明睁开眼转过身,才发现扶珏就在她身后,替她拦住了要对她发难的那位。 扶珏不仅护住了她,而且还控制住了场面,阮尉则手持桃木镇灵剑,站在扶珏对面,对被他俩堵在其中的东西保持警惕。 看来被包围其中的是腹背受敌了! 卫清明从扶珏的身后探出了个脑袋,想看清和他们交手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等她真正看清扶珏和阮尉针锋相对的是什么东西时,突然眼瞳上翻,倒吸了口凉气! 连忙结印对自己下了个障眼法,暂时关闭这双“眼睛” 卫清明自认是天不怕地不怕,却独独怕两样东西,其中一个便是蛇! 她刚才所见确确实实是一条银色大!蟒!蛇!头顶还长着一副小小的龙角,冰蓝色的裂孔紧紧盯着她,还对她吐信子,想想就头皮发麻,险些站不稳。 还好她反应快,及时给自己下了障眼法,这下,就看不见他的原身了,否则慢一些,她可以当场给吓晕过去。 这次她再从扶珏身后探出时,看见的就不再是赫人的大蛇盘踞的景象,而换成了一个男子。 男子身材高挑挺括,面容极年轻也极好看。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散下,不束不冠,看似散漫却暗藏凌厉,冰蓝色的眸子像是古书中描写的蓝田美玉,轮廓精致美艳,白色魏晋风的大袖衫的搭衬下,使他整个人就像是从水中化出来的一样。 即便现在是处于受制于人的境地,气魄也丝毫不乱,那骨子里透出的是天生的高贵。 只消一眼,卫清明断定这蛇妖所化的人身是好看的,世间罕见,这要放古代那是可倾天下的! 可是,她又回看了看她身侧的扶珏,就算是如何的艳绝天下,妖异无双的面容又怎么比得上光风与霁月,雪山与月华。 只有她眼前的这个人才真正担得起“风华绝代”这四个字。 扶珏见这蛇妖盯着他也就算了,怎么连卫清明也盯着他看“你看着予作甚?” 卫清明觉得自己一定是睡醉了没醒,对着扶珏清冷如玉的眼神,竟然流露出电视剧中逛花楼的登徒子才有的神情“看你好看啊!” 听见此话的阮尉持剑的手一抖,差点一个没控制住,就将剑飞向卫清明了。 扶珏看她的神色未变,倒是卫清明开始脸红了,强硬地转过头去看那蛇妖。 “你看!他也看你好看!”卫清明给扶珏指了指站在中心的蛇妖。 本来还一言不发的看着扶珏的蛇妖,听闻此言,朝着扶珏上前了两步,估摸着是认为这个女生开始介绍他了。 阮尉握紧了手中的剑向前几步,就连卫清明也不动声响地一手伸进了她的工作包里。 扶珏看着离他不过三尺的妖蛇,平静的眼色中终有一丝波动,那是疑惑。 前世美男子 十 可是令阮尉和卫清明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这高傲的妖蛇竟然向扶珏屈膝半跪,行了妖界的大礼! 牛掰啊!就连千年蛇妖都向他行礼!做邪祟做到这份上,扶珏也真是厉害了! 突然,卫清明对阮尉道“阮尉,我想跳槽!” 阮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滚。” 切!卫清明重新看向旁边。 “扶珏帝君?”妖蛇开口,声如寒刃,且凉且薄。 “你?”扶珏好生搜索了自己现在脑海中仅存的记忆,到底有没有关于一条银白色的蛇?或者说是一条“虬褫”! 扶珏眯了眯眼,是了,他想起了,他还在青帝位时,的确于凡间一处见过一条虬褫。 虬褫是一种白蛇,从小在冥界聚阴池修炼,身携剧毒,因头生龙角,鳞片有天河颜色呈银色,本是山海经中记载的上古十二神兽之一,却因在天上犯了错,全族被永除神籍,沦为凡物。 扶珏记得那时他带着正伤情的她去凡界散心,碰巧遇见了一条未开灵智的虬褫,于是念起了万万年前同为虬褫的友人临终嘱托他的事躺如日后有遇她后世子孙,未经开化,不识本身。望他多加施恩,为她子子孙孙点明启智。 于是,他也就埋了一道仙气在那条小虬褫身体中,能否开化灵智,看那小虬褫造化,扶珏毕竟还是不喜欢他友人万事都想给子孙安排妥当的想法,天行有常,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点到为止,至于这条虬褫能否代他全族再登神途就是他的事了,扶珏管不着,也不用管。 扶珏当时的无心插柳,不曾想这虬褫真能自己参悟得道,开化灵智,如今看见他在此,有此一礼,也是情理之中。 想罢,他让这小虬褫起身,问道“你的名字?” “白烨。” 白烨行过礼起身后,仍是一番高贵孤傲的样子,委实让卫清明不喜欢。 本来受她打量的妖蛇,此时看向了她,冰蓝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帝君,她可是你的女孩。” 卫清明“” 本来看戏的阮尉,扯了扯嘴角对她道“谁眼瞎找你当马子啊。” 卫清明白了阮尉一眼,对他唇语道“闭嘴吧你!” 扶珏沉声道“否。” 白烨点头,看着她面无表情道“即是如此,我便不客气,” “小天师,将她还给我。” 卫清明听罢,一把将手中的乾坤袋藏到了身后“你是妖她是人,人妖殊途!你若强行如此,只会害了她!” 白烨看她的眼神突然变冷,看得卫清明心里发毛“害她与否,我自清楚,” “之前的话,我只说一次,把她还我。” 卫清明看着白烨冰蓝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生怕他一个激动,瞳仁变成蛇的裂孔,那就直接可以把她吓得魂飞天外了。 卫清明拿着乾坤袋正犹豫不决时,阮尉桀骜的声音在她对面响了起来“不能给。” 走阴 一 一直在一旁默默听戏的阮尉这下成了这栋房子里的焦点。 “你再说一遍?”白烨缓缓转过身,语气不善。 “我说,妖界与人界甲午年共同订下的契约可还在生效的,你身为妖,便只得服从,至于秦以安嘛,”阮尉看了眼将乾坤袋背在身后的卫清明,秀逸的眉眼一沉, “想都别想。” 阮尉话毕,白烨周遭的气温骤冷,房子里的氛围开始变得剑拔弩张。 本来还以为又要大打一场的,却不想白烨先开了口。 “小天师,我问你,那契约是谁与谁签订的?” 阮尉笑道,觉得这问题问得很没意思“自然是甲午年的妖帝与天师长签订下的。” 白烨道“那你可认得这个?” 白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有孩童手掌大小的青铜令,青铜令上花纹古朴庄严,花纹的正中刻画得是一条盘踞吐信,有角的蛇 卫清明踮起脚尖认真的瞄了一眼,登时一个腿软,还好扶珏拉住了她,不至于让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站好。”扶珏的声音好像透着笑意。 卫清明点点头,站好了,她刚看了眼扶珏一如平常的神色,就不难猜到他应是早看穿了这一切。 可是卫清明并没有,所以她现在的心态是已经爆炸了!乖乖啊!先不说这青铜令上栩栩如生的玩意儿,就说这这这青铜令是怎么会在他手上啊?!他们的运气不会这么背吧?! 阮尉瞧见白烨掌中古朴庄严的青铜令时,面色一白,然后铁青。 阮尉接下来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竟是这一届妖帝?!” 青铜令是妖界圣物,出则号令万妖,持则唯其独尊!这青铜令一向是由一任妖帝传给下一任妖帝的。 白烨的沉默并非否认,而是默认。 阮尉沉声道“妖帝明知其不可为而为,是想毁了与人界的约定吗!” 白烨道“否,” “你们要例行公事,吾就让你们例行公事。” 卫清明又瞄了眼身旁这位好像在神游的扶珏,估摸着这白烨妖帝之前没有自称“吾”该是顾着他口中的“扶珏帝君”在这儿,现在青铜令已出,他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再不用合其身份的自称,只会在扶珏面前显得失礼。 但是随着白烨自称的变化,浓重的压抑感也随之而来,属于王者亲临的压抑感。 见着阮尉看着她这边光皱眉不说话,卫清明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该怎么查怎么查?你不阻止?” 白烨看了眼扶珏,点头道“只有一点,你们不可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否则,吾会让你们后悔生在这个世界。”白烨话若清风,但卫清明却从中听出了门道!白烨说的“你们”该不会把扶珏也包括进去了吧?!再回想他刚才说话时看了扶珏一眼,她突然想到一句话“蛇本冷血”,就连救命恩人都能反咬一口,害其性命,更何况仅是点明启智的恩人。 “蛇性本淫”和“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两句话,她是真不知道该用那句去形容这位妖帝合适? 走阴 二 白烨此话一出,他们倒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不过介于阮尉面色依旧不好,这个商谈的角色就由她担任下了。 况且卫清明也对这届妖帝白烨和人界女生秦以安之间的情感故事八卦的不行。 她喝了口茶兴致冲冲地问道“你俩怎么认识的?!” “啧!我说你抓得住重点吗?”坐她左侧的阮尉不满地扭过脸来说她。 卫清明选择无视,反正就问一两个话题之外的问题也不会死人,多少也可以调节下气氛嘛。 白烨坐在他们对面,冰蓝色的眸子始终看着已经被卫清明挂在腰间的乾坤袋“这些吾不会告诉你,小天师,你们想要查到什么,大可以用你们的法子,那个不是要清楚的多吗。” 天师的法子,那不就是走阴去冥界查生死簿么?想想有机会深入冥界,看看冥界的浮生河、三生桥、彼岸花海最重要的还是公费旅游! 卫清明激动地转向一旁的阮尉,羞涩的伸出来手。 阮尉道“你干嘛?” 卫清明继续羞涩道“给我一张走阴符呗还要申请公费报销!这我一个人买的话,挺贵的。” 阮尉“” 扶珏轻笑,这丫头是他见过的最逊的天师了! 阮尉将走阴符交给卫清明“你没有进过冥界大门里的世界,自己小心。” 卫清明爽快道“谢了,师哥!” 卫清明接过走阴符牢牢握在手中,转身取下腰间的乾坤袋,交给了一直在她右侧的扶珏,并且向他使了个眼色。 她知道扶珏是从哪里出来的,她接下来当然不会去揭别人痛处,无礼地要求扶珏陪她一同前去冥界, 况且她身上还带了一个秦以安,生人是万万下不得冥界的,即便秦以安寿数已尽,可这不就像把肉往别人嘴里送吗? 扶珏接过乾坤袋,看见她古怪的眼色后,会心一笑,乾坤袋里装着的是秦以安,卫清明去冥界自然不能完全保障她的安全,还不如将她留给他来守,一是怕交给阮尉,白烨突然发难的话,阮尉打不过二是卫清明要利用白烨对他的敬重,在秦以安无虞的情况下白烨自然是不会选择与他交手的。 这小丫头看来是下定决心不让他这一路陪同相护了。 扶珏看着卫清明盘腿坐下,阮尉在一旁为她施法看护, 想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把后续一切安排得如此妥当周密,她,当真是个小看不得的人物。 不消片刻,卫清明魂魄已经离身,她手中的走阴符燃起,一缕青幽的烟从卫清明魂魄的脚下升起,渐渐地笼罩了她整个魂身, 青烟消失后,卫清明的魂魄也消失不见了。 阮尉睁眼,看着眼前面面容沉静,眉目柔和的卫清明,她平时跳脱的性格一般很难让人注意到她原是张得极好看的:螓首蛾眉,桃眼含笑,皓齿朱唇,笑靥有如三月春光下灿烂的桃花般,明媚清丽! 阮尉道“可别在冥界乱看什么东西回不来了,二货。” 扶珏将卫清明交给他的乾坤袋收了起来,看见坐在对面的白烨正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扶珏微笑“白烨妖帝想问什么?” 白烨问道“帝君,你的记忆是否有损?” 走阴 三 卫清明再睁眼时,发现她正站在一扇高耸威严的大门面前,大门是古时的样式,两侧合整,门上鲜红的漆色已经被剥落的七七八八了, 而大门的两侧分别坐落着两头恶鬼相的铁兽,威风凛凛是有的,但总有点阴阳怪气的。 卫清明抬眼看了看头顶的匾额,写着“冥界阴都”四个字,又转身看了看她身后那条黄泥遍地,咕噜咕噜冒汽的小路, 看来是这里没错了,虽说黄泉路她沾过,但是路的尽头她始终不曾来到过。 有种说法是这道门一旦踏进,生者即为死者,生魂即为死魂,永不得再返阳间! 可是谁曾想冥界这样具有象征意义的门也太“接地气”了些吧这该有几百年没有修缮过了? 卫清明叩了叩门,却不想,厚重的大门自己“吱呀”一声自己敞开了。 大门敞开,一张薄纸飞来“啪”地紧紧贴在了卫清明脸上。 卫清明扯下贴在脸上的薄纸,一看,这不是纸钱么? 行!冥界嘛!有点阴阳怪气的氛围也无可厚非,忍你! 卫清明不慌不忙地走了进去,看见里面的一瞬,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花灯!夜市!烟火!这可不是电视剧里拍摄的古代场景吗? 不对,要她说的话,这里比拍摄的还要繁华,热闹的多,这是在过节吗?这么一算,好像还真是——鬼节!冥界普天同庆的大日子。 不过有一点可以区别的就是,来往的都是飘着的鬼,有长相完整的,也有血肉模糊的有四肢健全的,也有残肢断臂的,有烧焦的,湿透的,还有生蛆的 场景除了有些重口味些,还是没什么不同。 况且对待她这个生魂,阴都里的鬼好像就没看到她一样,虽然和她想的不一样,但这样就很好,省的她操心对付了。 回头想想,阮尉给的这张走阴符品阶还真高!没有时间限制,意思是,她只要不超过灵魂离体的最大时限——七天! 她就可以在冥界想玩多久玩多久! 有了这个想法的卫清明悠哉悠哉地在冥界阴都里逛起了街。 东瞧西看,不少俊鬼美女从她身边飘过,言笑晏晏,可是他们欢愉的笑声吧,听在卫清明耳朵里就跟拿石子在划玻璃似的,“咯咯咯”笑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却在瞄见身侧一个鬼摊中的一样东西后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把白色油纸伞,与第一次见扶珏时,他手中持的那一把一般无二! 待她走近,拿起来细细打量,一道如枯枝作响的声音响起“姑娘好眼神,一眼就相中了这把伞。” 走阴 四 卫清明闻声看了眼面前的摊主,是位驼背的老者,身着民国服装,可能死了有一百年左右的样子,他的面容上爬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可能有七十来岁,鬼容貌的年龄是永远定格在了生前,但唯独那双眼睛闪着不符他年龄的精光! “您说我眼光好,何以见得?”卫清明掂了掂手中这把伞。 “小姑娘,你细看这伞伞面,这可是阴山下的玄光所制,要说这阴山下玄光的用处嘛咯咯咯,可多着哟咯咯咯!”摊主看着卫清明认真端详这把伞的样子,眸子中一闪而过幽绿色的光。 摊主这句话还没说完,卫清明就无法抑制地抖了抖,她这是在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她真是有些受不了这冥界之人说话的风格,你说就说嘛,突然阴森森的笑起来,还“咯咯咯”的?如此阴阳怪气!令她心里发毛。 卫清明可不想再听见他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了,所以直截了当地问“老板,这伞怎么卖?” “看小姑娘你如此爽快,小老儿就收你一纸钱!”摊主枯枝般的声音再度传来,其中还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 卫清明是当然没察觉到了,她的注意力全奔在钱上面去了! “还真便宜!”只要一纸钱!她刚刚不就捡了一张吗? 卫清明庆幸!还好她时刻秉承着不乱丢垃圾做一个四有公民的理念!没有把刚糊她脸上的纸钱随手扔了,而是捏在了手里! 她想着之前扶珏的白纸伞不是被她给毁了吗?怎么着也得赔他一个吧? 而且这一路上他也没少帮她,虽说他俩签订了契约,可这契约上并没有要扶珏时时刻刻保护着她卫清明这一说! 那她凭什么享这个福?再说她也不是他的心中人,就更没有理由如此了! 指不定日后还有什么要请人家帮忙的地方,送他一个礼物,也好过之后麻烦别人怪尴尬的! 思及此,卫清明爽快地递出手中的纸钱,可还没等摊主眉开眼笑的接过,她就看见一把满是黑气的利剑从摊主左肩穿出直直划至右腰, 整个过程凌厉至极,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她只看见摊主一下扭曲的面容,甚至还没听见他痛苦的尖叫,他的整个鬼身就在她眼前散得一干二净! 而那摊主的身后站着一个鬼——也就是一剑将他散魂的鬼!而这个鬼此刻正在看她! 等卫清明看清她对面站的人时,她的眼神发直!整个人都硬了! 卫清明活了十七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小姐姐。好看到她生为一个女生,对眼前这个小姐姐也起了心理上的反应!简直可以说是鬼中妖孽啊! 肌肤如瓷,眉目浓丽,茶色眸子淡似星光,光华流转,可是这双星眸中不知何时有了重重霾雾,使其多了一抹阴郁之美。 小姐姐鼻梁挺俏,嘴唇如蝉翼一般薄却红如丹砂,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其身上黑色的劲装,三千青丝被简单地编成身后的一束辫子,身材高挑挺立,其装束倒有几分少数民族的风情!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个绝美也绝魅的鬼了! 走阴 五 就算是想到这鬼姐姐刚才一秒便散了她同类的魂,出手利落又残酷,可是在这样一张美颜盛世的面容前,她那些小惊吓顿时化为眼中桃心“小姐姐,你出手好帅啊!” 可是卫清明没想到,刚才还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小姐姐,一刹竟乌云满面,茶色的眸中起了阴厉的颜色“你叫我什么?” 卫清明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她没听错吧?! 这个绝美的小姐姐的嗓音竟然是低沉有力,厚实稳重,就像男子的声音一样不是吧?! 卫清明生怕他凌厉的黑剑一个不小心刺过来把她也划成两半,急忙补充道“鬼小哥你生得可好看了!比女子还美上七分!” 可是也不对啊!她看着这鬼小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里直发怵又郁闷, 卫清明你真是猪脑子啊!任哪一个大男人,好吧大男鬼也算,听见自己被夸跟女人一样好看,能乐意吗?肯定不能啊!她这不是纯属在找削呢吗?! 卫清明咽了咽口水,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的黑剑,只要他一动——她就跑! “你知道你刚才差点回不去了吗?”鬼小哥阴森地说道。 卫清明疑惑,这算是威胁她吗?她看着面前的鬼小哥,突然被他腰间的东西一闪,再一看原是一块银制的腰牌,腰牌上刻有冥府二字! 看来!眼前这位可不是普通的鬼,有装备有制服还有腰牌——这可不是阴差嘛! 他见她发愣不说话,严肃道“记住了,冥界的商品生魂不能买。” 卫清明抱着手中的白纸伞道“这是为何?” 他皱眉道“你是天师?那你怎会不知这里每一个摊主都是被囚的阴魂,倘若有生魂买了他们的东西,生魂则将代替他们被囚禁,而他们便可以过奈何桥投胎转世。” 听这鬼差小哥一讲解完,卫清明立马将手中的白纸伞放回它原来的位置,笑嘻嘻道“我这不是第一次进入冥界吗?” “你来冥界做什么?”阴差小哥擦拭着他手中的黑剑。 “查生死簿!” 卫清明此话一出,他擦剑的手顿了顿“你知道路吗?” 听见这阴差小哥竟然有主动带路的意思,她真是大喜过望“不知道!能麻烦阴差小哥带个路吗?在下感激不尽!” 他将手中黑剑收入腰间剑鞘之中,平淡道“你跟我来吧。” “好嘞!” —————— 卫清明跟着前面的阴差小哥不疾不徐地走了一段路,才想起还不知道对方名字,加上这一路无话,她又是个闷不得的人,随即开口道“还不知道阴差小哥叫什么名字呢?” “杨善。” “我叫卫清明!” 杨善,于是卫清明这一路也就在琢磨这两个字,杨善这两个字该不是惩恶扬善里的扬善幻化来的吧? 杨善停住了,后背却被一团东西撞了上来,他并没回头“到了。” 卫清明由于思考得出神,直直得撞在了杨善的后背上,顿时撞的一个眼冒金星,也不知道杨善小哥竟然将身材练得这样好,就连后背都是硬邦邦的肌肉。 卫清明揉着额头,走上前,看到得竟然是别样的美景!这才像冥界独一无二的风景嘛! 走阴 六 一座近乎雪白的拱桥,两相对比,感官强烈,就像是身处在黑白的世界里。桥上有着零星的几个阴魂,有的是过往,有的则是休憩。 “你走过浮生桥,一直直走,就会到达你要去的地方。” 听杨善这么一说,她好像真能望见桥对面若隐若现的黑雾笼罩的殿楼!是冥府! 卫清明问道“你不跟我一起过去吗?” 杨善摇头“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送你去了。” 他话刚说完,就看见卫清明向他抱拳作礼,很有一副江湖儿女的样子,杨善僵硬的眉眼终是柔软了些“你过桥时,切记不要回头看和往下看那苦海。” 卫清明再次谢过杨善的忠告,就兴致冲冲地向浮生桥奔去,可没奔开几步,她就被他叫住了。 “卫姑娘,可否帮我一个忙。” 卫清明转过身去,看见杨善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笑道“好说好说,什么忙?” 杨善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腰牌道“你去查生死簿时,能否帮我查一个人?” 帮他查看生死簿上的一个人吗?这个忙她确实是举手之劳,而且也算还了他的提点与带路之恩。 “没问题!你告诉我你要查的人的名字,还有他是几年生人?” “苻瑶,生于公元368年。” 说出她名字的一刻,杨善眼中掠过一抹痛色“卫姑娘,我想知道她是否已经转世。” 卫清明疑惑不解“就这样?你难道不想进一步知道她今世的名字?家在哪?如今已经多大了?” 杨善迎着卫清明困惑的眼神,安然道“就这样吧,知道她是否转世,与我就已足够。” 他如今已经是冥府的阴差,冥王给了他永恒的生命,但与此要他付出的代价则是他的记忆会在随着岁月更替中不断模糊,他如今已经忘记了生前在世的名字,“杨善”是冥王给取的,总有一天他会不再记得她的名字,忘记一切,直到彻底成为冥界刚正不阿,没有丝毫情感可言的阴司。 但在那以前,他想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好,没有他的羁绊,她应当过得很好吧。 “好!你等我的好消息!” 杨善看着远去那抹灵动的背影,有她那句“好”,他感觉到心中那个沉寂了不知许久的地方似乎又鲜活跃动了起来。 “好,我等你。” 卫清明踏上了所谓的浮生桥,手刚触到桥的栏杆,一股钻心的冰冷就顺着手臂直透进了心窝,她猛得抽回了手,再一看,怪说不得怎么这么凉了,栏杆是由各种各样的阴魂组成的,有动物的,有人的,雪白又透明,阴寒之气逼人。 不论是人是鬼,在浮生桥上走,就不可回头,否则就会成为浮生桥的一部分。永远都不可能转世了。 所谓浮生桥上过,万事不回头。倘若你还放不下,忘不了,与你就只有折磨。 沉睡在浮生桥中的这些阴魂,他们一开始踏上浮生桥就有阴司告诉他们规则,但他们还是选择了回头,他们宁愿选择永远成为桥的一部分,也不想忘记前生的记忆。 卫清明觉得浮生桥里的他们都是痴儿,可是感情一事,她又如何有资格评价别人,她在情感方面着实淡漠,就连阮家教她十年书的老头都曾批她四字寡心薄情。 阮尉也说她好像生来就是一个没心的人 走阴 七 卫清明暂时不去想脑中出现的莫名情绪,甩了甩冰凉麻木的右手,心想这玩意要是在人界的暑假,绝对大卖!只可惜冥界没有四时,也没有白昼。 卫清明眼看浮生桥已经走过大半到达对岸去,却被站在她前面几步的老婆婆招呼住了,老婆婆侧身而站,卫清明估摸着她是为了遵循浮生桥上不回头的规则。 “小姑娘,你要过去吗?”老婆婆大概有卫清明肩膀那么高,衣衫破烂,勉强可以看见高高的领口和繁复的马蹄袖,看来死前是清朝时期的人。 冥界的投胎转世也是有排号的规矩的,天师协会很早以前就研究过这个问题冥界每个具备投胎资格的阴魂没投胎一次平均就得等个七百年——也就是说排号要排七百年。 这老婆婆现在才排在浮生桥上一动不动,估计要到冥府过奈何桥还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卫清明点头道“是啊,正要过去。” 老婆婆看着卫清明,眉目慈爱“小姑娘可不可以帮老婆子我捡个东西啊,我这腿啊还动不了呢。” 卫清明因着之前鬼摊一事,虽心中已经有所警惕,但揣摩了一番这老婆婆的话,也没什么毛病,排号在她前面的人没移动,她也移不了。 “老婆婆要我帮你捡什么?又在哪里捡?”卫清明警惕这看似面善的老婆婆该不会想匡她回头吧? “喏!那河里飘着的就是了,那是我老伴以前烧给我的荷包,谁让我一不小给掉下去了”老婆婆说到伤心处,看着她的浑浊的双眼充满祈求。 “嗨!我说什么事儿!包我身上了!”只要不是叫她回头,就什么都好说!卫清明顺着老婆婆手指指向,桥下看去,卫清明的目光刚触及黑黝黝的河面便再也移不开,心中大惊遭了! 她身侧的老婆婆尖利地笑了起来:“咯咯咯!”, “谢谢小姑娘,有你这副年轻的生魂给我,我就不必再在这冥界等上三百年了!咯咯咯!” 卫清明看着河面的眼神逐渐由呆滞转为沉迷——她在河面上看见了一位白发莹莹,绝色倾城的美人!在对她笑! 她五官华美,眸子清澈灵动,纵使清丽非凡的眉眼被刻意勾勒得妖异魅惑了些,但巧笑间,仍是惊心动魄,震人心魂的美! 美人张合了几次如樱花般娇嫩的唇瓣,好像在对她说“你终于回来了” 卫清明就这样看呆了,眉眼也跟着河面上的美人笑起来。 只见河面上映出的美人笑着对她伸出了手,卫清明呆呆地笑着没有动,就在那双手即将延伸触摸到卫清明的脸时, 卫清明一霎被人蒙了眼,狠狠地往后一拽“别看!”男子魅惑好听,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炸起,她即刻回了魂!随即她听见了一声阴魂被打散的惨叫声! 这下,她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卫清明额上有冷汗滴下,是了!杨善的忠告不只是说不可回头,他的后半句话还说切记不要看“桥下的苦海”! 她真的是太大意了!刚才差点就着了那老太婆的道了,若她的灵魂被摄入这河中,肉体不就拜拜送给了这被排在若干年后才能投胎的老鬼了吗?! 走阴 八 卫清明反应过来后,身体后倾,向身后拽她的男子道了声谢,但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为了不回头,卫清明闭眼感应了片刻,她三步内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也没有 一阵阴风吹过,卫清明狠狠打了个寒颤,她立马双手合十,对着栏杆里的阴魂拜了拜,“哧溜”一声就飞奔下桥了。 就在在卫清明刚离开浮生桥后,她刚才站的那个位置出现了一位男子,男子身着紫衣,纤细高挑的有些削瘦,如墨的长发一半被紫金白玉冠束起,一半被慵懒的散下,发丝有的贴着肌肤,显得他的皮肤更是病态的白,深红色的马面具遮住了这个人全部的脸,只露出那双夺人心神的紫瞳。 而此刻这双望着卫清明背影的紫瞳中充满了邪魅“终于找到你了。” 卫清明下了桥就一路向冥府在的方位跑,她算是想清楚了,冥界好玩有意思的地方是挺多的,但是她吧,有没有那个命玩还不知道呢! 所以还是赶紧办完任务赶紧回去,下次再来冥界玩,一定得找杨善小哥做导游! 卫清明火速到达了冥府,冥府鬼雾浓浓,随处可见阴差巡逻,她也被一位阴差引领至冥府一层楼,见到了陆判,卫清明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天师证与查看令递给陆判。 陆判坐在案几前,看着她给的资料,如火一般浓烈的眉毛一皱“就你们人界的天师事儿多!” 卫清明笑了“话可不能这么说,冥界之人也没少来人界办事儿,您可见我的同僚们发过什么闹骚了?” 陆判没想到他只是做做自己东道主的样子,也能被一个小丫头堵得无话可说,一时胸中有气郁结,闷闷道“生死簿就在这案几,你且过来看吧。” 生死簿早就不是以前纸质的本子样子了,冥界也发展了电脑,开了网,生死簿现在已经成了一台拥有大数据的电脑了, 卫清明将“生死簿”稍稍挪向她一点,以便待会查完正事,帮帮杨善查他想知道的人,不过看着这陆判严肃地盯着她,十分护食的样子,卫清明觉得有些悬了。 她在“生死簿”上姓名一栏敲入“秦以安”并且录入她具体的生辰,回车搜索,一秒没到,属于她的这一世的资料栏就被检索了出来。 果不其然!秦以安资料栏的状态显示“为妖”!看来生死簿已经将它归入空白名单了不过这样的话,她就只能在生死簿上看见秦以安为妖前的信息了——因为生死簿只记人。 这生死簿上记载的秦以安为妖前的信息和他们天师协会了解到的可以说是相差无几。 不过有一点,生死簿上记载了秦以安六岁时在野外险些被蟒蛇裹入腹中,被人救出后高烧了五日,生命脱险后从此怕蛇。 怕蛇?看来这个词可以好生的琢磨琢磨了。 白烨不就是条蛇吗?生死簿上记载秦以安十七岁与妖蛇白烨相识,二十岁为妖,随即记载终结。 可有一点卫清明不是很懂,为什么当时生死簿记得是妖蛇白烨,难道不应该是妖帝白烨吗?这是在向她说明什么呢? 走阴 九 卫清明本以为走进了死胡同,再查不到什么可以当做证据的信息了,但是下一眼她就看见了秦以安资料的最右下角,直指的一行名字“何宴”! 这是她上一世的名字! 何宴!秦以安上一世竟然是何宴!要说卫清明为什么反应这么大,那是因为何宴这个人不仅在她高中的历史课本中出现过,而且据各类经典考据他是曹魏时期名动天下的美男子! 女生嘛,对于长得好看的男孩子难免多上心一些,即使他已经是作古千年的人了,也丝毫阻止不了卫清明对这个曹魏名士产生的如涛涛江水一般的崇拜之情! 可惜啊,何宴生是妙人,下场却凄凉不堪。 还真是可叹人生无常啊!陆判听着卫清明“啧啧”的咂嘴声不满道“小丫头就是爱大惊小怪。” 卫清明罔若未闻,朝陆判打趣道“看不出来嘛!你们冥界的网速挺好的啊。” “” “诶对了有这网速,陆判你吃鸡么?你要吃的话?我加你,之后上去我带你玩啊!” 陆判火红的胡子都被快被卫清明给气卷了“臭丫头真是没大没小” “看的时候,自己把耳机戴上,别影响我办公。”陆判不耐烦地翻开一旁的册子看了起来。 卫清明乖乖地把插在生死簿上的耳机戴上,点开了秦以安上一世的资料,资料已经被做成了视频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好玩了! 至于她为什么要点开秦以安上一世的资料先看,那是因为刚才她才想到这一茬秦以安的上一世是何宴,何宴生于三国的曹魏时期,按这个时间来算,有一千三百多年道行的老蛇妖白烨会不会早在还没开化时就已经认识他了呢? 当然这也只是她的猜想,因为看白烨对秦以安的心思,她绝对不相信蛇那样冷血冷情的动物,会只在三年的时间里就对一个人情深意重。 暖一条蛇的心至少也要百年。 所以,卫清明认为,秦以安上一世也就是何宴,一定有她最想知道的! 她拭目以待! 卫清明也不知道她看完何宴的一世用了多久,只是觉得眼睛酸涩,而心中就像压了块千斤重的石块,很是难受。 她猜中了,秦以安的前世就与白烨认识了,可是,竟没想到他们之间真是痴儿! 卫清明暂收了心中难以名状的感情,瞥了眼已经打瞌睡的陆判。 她悄悄将刚才搜索的信息替换成了另一个人——苻瑶! 奇怪的是刚才搜秦以安一秒就可以搜出来,怎么到她搜苻瑶的时候,几秒都还加载不出?刚还觉得网速挺快,现在卡了难道? 卫清明只好又等了十多秒,十多秒后,这个人的资料栏总算是被搜索出来了。 苻瑶资料栏状态显示“已转世”,卫清明轻舒一口气,有交代了! 不过,她又想起了杨善跟她说话时极力掩藏的落寞神色,他应该还是想知道他口中的“苻瑶”的吧? 走阴 十 卫清明移了移鼠标点了进去,可刚加载出来的转世信息她还没看清,“生死簿”屏幕就一黑, 卫清明咽了咽口水,好像反应过来了。 陆判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就站在她面前,一手按着生死簿,脸上全是怒意。 卫清明只觉他火红的胡子更红了“陆爷爷,你这是做噩梦了吗?” 陆判怒道“不可擅自查看自己的生死簿!天师!” 嗨,她还以为什么事儿呢,陆判以为她趁他睡着,在翻看自己生死簿。 卫清明摆了摆手“这就误会了!我怎么会自己看自己生死簿呢?自己看自己的那多没意思啊!瞧把陆大爷你紧张的!” 陆判被这丫头一口一个“陆爷爷”“陆大爷”叫得黑线俱下,脸上还是摆明的不相信“东西查到了就快走!赶快走!” 于是卫清明就这么给陆判轰了出来,真是不好意思了啊杨善小哥,她只能帮到这儿了。 卫清明本来还想着倒回去的路上,碰上杨善小哥就告诉他这个消息,但是谁曾想她都要走到大门那儿了,也没看见他的鬼影。 思前想后,卫清明想到了个绝妙的办法,她来到之前的那个鬼摊,不出所料这鬼摊暂时也没被其他阴魂接管,而那把白色纸伞也还在被她放置的位置。 于是,卫清明嘿嘿一笑,鉴于这鬼摊上没有笔,她也就只好用摊上的脂粉代替了。 卫清明火速把伞打开在上面写好“杨阴司之伞叫做已转世”后在摊上放好,就匆匆向门那里跑去, 但愿接管那个鬼摊的阴魂是个有眼力劲的,能把那把伞交到杨善手中,又或是杨善自己看到都成!反正这冥界她是一秒都不想再待了! ———————————— 阮尉睁开眼,面前依旧是卫清明安静的面容,但是他感应得到她魂魄的距离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他看了眼自卫清明被传送至冥界开始,就一直处在结界中的一蛇一魔,他们在结界里已是交谈了许久,阮尉看着蓝色结界中的一袭红衣,眯了眯眼。 我们傲娇正气的阮公子现在只想知道一个问题卫清明这二货到底是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 “阿丘!”卫清明狠打了一个喷嚏,从冥界带了一身阴气回到肉身的她,现在实在冻的不行, 可接下来阮尉的眼神差点没把她冻死! 阮尉就盘腿坐她对面,想着是她魂魄离身时,是他给她护着,那这么说,她刚才的喷嚏不是喷了他一脸照阮尉这只处女座,死洁癖,那不是杀死她的心都有了? “师哥?” 阮尉黑着脸站起来“查到了?” 卫清明看见了蓝色结界中的一妖一魔,点头道“查到了,” 阮尉脸色稍缓,施手探向卫清明额心,卫清明安静地闭上眼,仔细回想生死簿给她播放的何宴的一世,这样,阮尉也能通过天师内门的探灵法看见她看到的画面与内容。 —————————————— 入目所及是漫天的大雪,如鹅毛般纷纷扬扬下落到莲都城的每一处,期间还夹杂着清冽的梅花香,冬天的莲都城在何宴的眼中就像银装素裹的宫殿,美极也妙极! 相见欢 一 可是再美妙繁华的城池又怎么比得上故土? 何宴自出生之日起就再没见过他的故乡,他是东汉大将军何进之孙,可是母亲尹氏却在怀有他时嫁给了曹魏公,他虽非魏公己出,却极受魏公宠爱,更是被当作亲子对待。 可终究是寄人篱下。 今天是他六岁的生辰,魏公为他大肆操办,并在生宴上收他做了义子,满厅的宾客,道喜声不断。而宴席上真正的主人公却自己溜了出来。 何宴缓慢地走在大街上,不时地把肥大的白氅又往自己小身板上拢了拢,寒风萧瑟,这个冬天像是比往常还要冷上几分,说不定,城外的红梅开得甚好。 他结束了漫无目的地闲逛,径直向城门外走去,莲城外有一小处红梅林,那红梅林里的红梅,每到了冬天,盛开的颜色如血一般艳丽好看,据说那里埋葬着魏公还是丞相时,就生死追随为他舍身的将士们的骸骨,那红梅林正是在他们血迹斑驳的尸骨上生长出来的。 何宴虽说只有六岁,但正因他的早慧才得魏公如此宠爱,所以他也并不觉得这关于红梅林一说有多么的可信可敬,只不过这确实是在提醒他古往今来谁即胜者,谁即主宰。 他的父亲就是因为兵败身死,留下了他美艳柔弱的母亲,曹氏一族喜好人妻,而他的母亲自然是逃脱不开这样的命运。 不知不觉,何宴的小短腿已经走到了目的地,而红梅林的冷艳一扫他心中的阴翳,他向前走了几步,却赫然被脚下踩到的一团柔软的东西吓得弹开了,一脸小大人的神情也终是变化了一番,带着点孩童的无辜与惊吓。 何宴定了定神,走近一看,原来是一条蜷成一团,在地上冬眠的蛇。银白色的蛇身几乎快与周遭铺天盖地的冰雪融为一体了,也难怪他一开始没看见就踩了上去,看着他银白色的蛇身上被他给留下了淡淡的鞋印,何宴心情大好,小心翼翼地将蜷成一团还在沉睡的蛇抱到了胸前。 六岁的男孩看着怀中安静睡觉的蛇道“我还从没见过你这样的笨蛇!” 大冬天不好好像其他蛇类一样回自己温暖的洞里冬眠,反而差点被冰雪覆盖,冻成蛇雕。 男孩粉嫩白净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童真的笑,他轻声问道怀中的小蛇“喂,你也是来看红梅的吗?” 何宴将他抱在怀中细细打量,他见过的蛇虽不多,但普遍都为黑色或者花色,他还没有看见过银白色花纹交汇,头上顶着两个小角的蛇,高贵又漂亮。 “小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啊!魏公正在找您呢!”何宴闻声转了过去。 急忙寻来的仆从看见他怀中抱着的东西大惊失色“小公子!那是毒蛇!快快扔掉它!” “扔?为何要扔?”他不予理会。 “夏河我们回去吧,回去帮我找个笼子,” “装蛇的笼子。”他补充道。 何宴嘴角一勾,看着怀里的傻蛇,他不仅不会扔掉他,还要养他。 相见欢 二 “小公子!蛇!蛇他好像动了!” 他被暖意包裹着醒来,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男孩隔着笼子凑得极近的一张脸,明眸皓齿,粉嫩白净。 他渐渐将蛇身往后撤,吐着信子充满戒备地看着他。 一间别致典雅的屋子,窗边摆放着案几书柜,入门处是一张小巧的茶桌,门的右侧摆放着一张简单不大的床榻。 屋子四角分别放着小火盆,这屋子的暖意就是它们散发出来的。 而他此刻是被人装在笼中放在茶桌上。 可眼前的男孩是丝毫不怕他的样子,还笑道“你的眼睛竟是这样好看,就好像蓝田玉一般。” 他听不懂男孩说的话,头部微歪。 “你还没有名字吧,我就叫你白烨如何?” “白烨”,何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的这个名字,只是在他冰蓝色的裂孔中何宴像看见了一团冷焰是可以燃至天际的冷焰 白烨紧紧地盯着已经回到书桌前写字的男孩,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强行给人取了名字。 夜里白烨睡得正熟时,被人戳醒,戳他的人正是叫何宴的小男孩,男孩的眼睛在夜里显得尤为明亮“你真是我见过最爱睡的蛇了,怎么白天睡了,晚上还睡?” 白烨“” 白烨被人扰了清梦,自然是很不爽的,趁着男孩向他伸过来的手,咧开了毒牙,可是下一秒,白烨的毒牙就被卡在笼子的铁网上了。 “就知道你想咬我,不仅笨,脾气还挺大。”何宴笑道,用筷子捻起了碟子里的生兔肉。 白烨出师未捷,无甚精神地蜷在一角,突然闻着一丝新鲜生肉的香气,寻着味儿爬到了刚才的铁网附近。 “吃吧,看你白天光睡又不进食,晚上想着你该是饿了。”何宴看着白烨的眼神扑满了柔意。 何宴也是后来成长为少年才明白过来曾几何时在别人眼中沉默寡言的曹府神童,当时仅仅因着一条蛇而尽展欢颜 白烨不急不缓地将筷子上的生肉一口一口撕咬下来,享受食入腹中的快感。 之后的日常,白烨已经渐渐习惯男孩的气息和食物,或许换个说法,白烨已经被默认了男孩的饲主身份,所以不会再对他露齿相向,谁让这个小男孩如此熟悉他的胃口。 相见欢 三 生宴过后的某日清晨,何宴正如往常一样端正地坐在书桌前看书,房门却被人一脚踢开。 这一声响也惊醒了在茶桌上睡觉的白烨,白烨冰蓝色的瞳孔竖立,盯着来人。 何宴面无表情地看着走进来的四人,为首的是位十岁左右衣着华丽,趾高气昂的公子。 趾高气扬的公子身后还跟着位年龄稍小的公子,同样衣着华丽,除了颜色的不同,衣服上的式样图文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位小公子的气场要远逊于为首的这位,眉眼间可见嗫喏之色。 两位小公子的身后还跟着各自的仆人。 “哟,这就是你生宴那天猎得的白蛇?”曹丕看着铁笼中的白蛇,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 何宴看着曹丕将笼子提了起来,小小的拳头在书桌下捏得发抖。 “然。” “我看也不怎么样嘛!阿爽你说呢?”曹丕看着笼中矫若游龙的身影,眼中是赤裸裸的欢喜。 被叫做阿爽的正是站在曹丕身后,不敢做声的小公子,听着像是叫着他了,上前一步,看了看坐在书桌前脸色不大好的何宴,又看了看身旁眼色凌厉的兄长,肩膀发抖,小声道“兄长说的是。” 曹丕看着何宴轻蔑一笑“阿爽啊为兄听下人们说你很爱往这里跑” 曹丕眼光一转,笔直看向曹爽“看来你很是欣赏咱们的这个便宜弟弟?” 曹爽一与曹丕对视,肩膀抖得更厉害了,眼神之中皆是惶恐,慌忙辩解“没,没有,我没有的。” 曹丕也懒得理他,重新看向何宴道“不就是条再普通不过的畜生,若那天是我,我也能猎得!真想不通父亲怎会如此夸赞你!” 曹丕身后的仆从恭敬上前,从曹丕手中接过了装有白烨的铁笼子,“你的这条畜生,我接管了!” 曹丕刚转过身,就听见背后有人豁然起身的声响,再回身,矮他一头的何宴已经冷如冰霜地站在他面前了。 “曹丕,你敢!”男孩稚气的童声却好似带有万点寒芒。 曹丕被叫着名字,眼中咤起狠色,一把就扣住了男孩细小的咽喉“竖子敢呼吾名!” “他不是,”何宴也不挣扎,平静道 “他不是畜生!” 笼中的白烨没有意识地在笼子四周攀爬,吐信。 “怎么,你要跟我说这条蛇是你朋友吗?”曹丕冷笑道 何宴脖子上的青筋已现“把他!还给我!” 曹丕眼色一冷,嘴角的笑再也维持不住了。 “兄,兄长,你会杀了他的!”曹爽大惊失色,又不敢上手阻止。 看着白嫩如羊脂的脸庞浮上警醒的异紫,曹丕收了手“别以为父亲赐你与世子同装,你就真是凤凰了?” “假子永远都是假子,蛇也一样,永远不可能成为真龙,” 曹丕看着跌倒在地剧烈咳嗽的男孩,突然计上心来“这么一想,这条畜生跟你还挺配!” “来人啊。”曹丕看见何宴脸色一白,笑道“果真聪明,这么快就知道我要做什么,” “给本世子碾死笼中这条畜生,” 曹丕踢倒正欲爬起的何宴,一脚踩在他胸膛,继续笑道“记住,给本世子碾成一滩肉泥!” 相见欢 四 何宴惨白着一张脸,双手紧紧抓住曹丕的脚,只觉下一秒要被碾碎的是自己。 仆人将笼子打开,正要探手去抓,不料一道银白色影子迅如闪电,从笼子飞出,缠住仆人的脖子,毒牙刺破肌肤,毒液流入颈动脉,被咬的仆人瞪着一双无辜的眼,说不出话来。 顷刻就已没了性命,颓然倒在了地上。 离白烨最近的曹爽看见此景,吓得腿软,还好被身后眼快的仆人扶住,赶忙带出了屋子。 曹丕听见声响,转过头去,却正好看见一道银白色的影子冲向他,蓦地,他感觉劲间一凉。 “别动。”何宴看见缠在曹丕项间,毫厘未损的白烨,心中一宽。 曹丕看着在他眼前晃的蛇,伸手想捉,脚下传来平静的童声“奉劝世子,不想死的话,最好别动。” 曹丕咬牙,脸色发青,果然听话一动不动。 何宴扳开曹丕的脚,站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继续道“我的确是假子,不过我从没想过要与世子争什么,” “无论世子信也好,不信也罢,宴的话止于此。”何宴向白烨伸出手,缠游在曹丕项间的白烨不动,歪头看着面前眉目温柔的男孩,片刻后白烨循着这股熟悉的气息,绕上了他的手臂。 曹丕皱眉看着对那蛇流露温情的男孩,神色复杂。 明明年纪比他小,却总是做着让他看不透的事情,他自是十分厌烦何宴这副假装得明理谦逊的模样。 最后曹丕开口道“何宴,本世子讨厌你,不会改变了。” 看着曹丕摔门而去的背影,何宴叹了口气,明亮的眼瞳中出现了一道阴冷的光“白烨,今此我明白了一件事,” “你可知是什么样的一件事?”男孩童声稚嫩软糯,看了眼地上仆人的尸体, “权力身价真是好东西,” 何宴轻抚上白烨冰凉的鳞片,眼神却放远了“只要有它们在,我就不怕护不住我心爱的东西。” 何宴说完这句话后,愣了许久,直到白烨从他手臂处游到手指尖,他才回过神 回过神后的何宴抬起了没有被白烨缠绕的右手,狠狠地扇在了他自己的右脸。 白烨支起身子,好奇地吐信,盯着何宴看。 何宴柔嫩的脸蛋上很快浮起了自己小小的手指印子。 圣都人说功名利禄是过眼云烟,害人不浅。母亲也说她不求他功名加身,只求他岁岁无忧,平安喜乐。 他刚才如何能那样想?何宴想起刚才他自己说出口的话,心里发冷。 他应是极讨厌那些的! 相见欢 五 昨日的事情不过是死了大公子身边的一个侍从,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到魏公耳朵里的。 晌午时分魏公就到了,爽健的声音在门外就响起了“听先生说宴儿最近书法又精进了不少,” “汝的那些个兄长是拍马不及了。” 魏公摈退了侍者,踏进房内,才发现那被乳白的锦袍包裹的玉雪可爱的男孩正蹲在窗角下,笑道“不愧是吾府的神童!” 外人常道曹府的六岁神童,三岁能咏诗,四岁可作画,五岁解了困扰魏公数月的棋局。 何宴有甘罗之智,明慧若神,魏公甚喜,并昭告莲城在何宴六岁的生宴上收其为义子,与世子之列,都道这是何其殊荣! 可有人却不这样想。 魏公踱步到他面前,眼下的男孩正蹲在用墨水画成方圆里,魏公耐心问道“汝画的是什么?” 何宴抬眼,一字一句“这是何家的房子。” 随着男孩稚嫩无邪的嗓音响起,他温和的脸色逐渐消失,眼神晦暗不明,而与他对视的男孩却目色沉静,不浮不躁亦不畏惧。 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想着他的这双眼凝视过多少王侯将相,而那些出生再如何高贵的王孙也无一不在他的这双眼里仓皇失色,可如今他连个孩子都唬不住了看来他只得作罢了。 何宴沉默地注视着魏公离去的伟岸身影,魏公的确是个不世的枭雄。 长于汉朝宦臣之手,虽携献帝以令诸侯,却最终统一了北方。 刘氏煽动天下人说他窃国,可年过半百,他也不曾称帝,说到底,何宴是敬重魏公的,因在他的眼中,魏公有自己的信仰。 他,同样也有,年龄尚小,可也不代表就是个会任人摆布,认他人作父的庸子。 所以说他们会互相尊重,何宴知道他今天只要说出这句话,魏公就一定会成全他! 心思细腻如何宴,他自是不难猜到为何魏公会如斯喜爱他。 那是因为——曹冲,魏公当年有一亲子,名冲。幼时机敏,智绝无双!也是位聪慧过人的男孩,只可惜生病体弱,很小就没了。 魏公极为哀痛,自此后头痛之症愈发严重,直至他在林间看见那摆弄他棋盘的男孩 何宴站起身,对着魏公离去的方向认认真真地拜了三拜。 良久才转过身,看着同样被他圈在圈里,正在睡觉的小蛇道“白烨,以后你就是我何家的人了。” 刚说完的此话的男孩愣了愣神,过后便笑了,皓雪般白的牙齿好看极了,他总是不自觉地把这条蛇当成人一样呢,或者说他想这样。 男孩声音柔软,睡梦中的白烨吐了吐信子,睡得貌似更加香甜了。 ———那天之后,魏公收回了何宴的义子身份颁布书,并在城外赐了一座府邸,为其提名“何府”。 也是那天之后,六岁的何宴拜别了母亲尹夫人,带着一条蛇和几名侍从搬进了城外新建的何府。 相见欢 六 一座府邸,一个男孩和一条蛇,一转眼就度过了九个春秋。 九个春夏与秋冬足以使一个安静的男孩长成一位锐气初成的少年,风流俊秀,脱离里曹府掌控的何宴眉眼间已有少年人的恣意。 而白烨这条当初只有手指粗细的小蛇已经长至手腕大小,被何宴喂养的十分有光彩,银白色的鳞片就算是在黑夜里也是熠熠生辉的样子,所以致使冬天白烨爬上何宴的床榻与其同睡时,何宴都要找黑布将他裹起来,不然照得整张屋子亮晃晃的,谁还睡得着。 所以冬日的白烨,身子是被包裹得黑梭梭的,唯独那露出的脑袋是发光发亮,犹如黑夜中夜明珠,何宴每每看见自己的这番杰作,都忍不住附诗一首 莹莹天上月, 玄玄水中鳖。 近看白中烨, 远看夜里白。 何宴问“我的这首诗可还贴切?” 白烨“” 那一次白烨好像能懂点了,眼前笑得春风满面的少年应该是在说他坏话 只不过唯一令白烨烦躁的是这个日渐长大的孩子总是爱戳弄他,对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然的话他还会更满意这个饲主的。 一日,何宴受阿苏(秦朗,曹操义子,二人曾在曹府相识结为好友)之邀,去晓春楼对酒吟诗好不畅快,临近傍晚才被仆人搀扶回府, 何宴刚被人放置在自己床上,就听见渐近的“嘶嘶~”声,床里侧冰冷的活物被他吵醒了,好家伙,原来是又跑他床上睡来着了? 其实他和阿苏也没喝多少,所以他的头还依稀转得动,索性何宴就躺着思考现在是夏天,也不是发情期,白烨就算发情也该是跑外面去和异性同类一起快活入睡,怎么又跑他床上来了? “斯~”这回发出声音的是何宴,何宴深吸口气,低头看了看游至他胸膛,吐信舔叱他锁骨下露出的肌肤的银白色蛇,何宴心中一紧,好看的杏眼一眯,充满危险的口吻对白烨道“你莫不是把我当母蛇了?” 而白烨继续在他裸露出的肌肤上游走,一副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十五的少年郎本就血气初成,加上饮了酒的原因,白烨这两下轻易便弄得何宴燥热难当。 “还来?我今晚就吃蛇肉羹。”躺在床上喘气的少年脸红如霞,恶狠狠道。 如今白烨也比之前捡着他时长大长长了不少,何宴因喝了酒四肢发软的原因,费了好些力才把白烨整条提了起来,强迫白烨与他对视,他自是从小就觉察到了眼前这条蛇的不同,他总觉得白烨他能听懂他的话,通晓他的情感,他是有灵性的,何宴这样想。 “嘶嘶~”白烨被何宴提起,本就面对面,这下白烨舔到了少年何宴的鼻尖。 何宴湿润的鼻尖闻见一抹热烈又熟悉的香气那是酒香! 他定晴一看,白烨冰蓝色的裂孔就如同冰焰一样燃烧开来,信子老爱往他身上舔他失笑,这笨蛇不是喝醉了是什么? 他出去喝美酒忘了给这笨蛇备食,这笨蛇就钻地喝他的酒,还真是不吃亏的主! 相见欢 七 念着白烨这条蛇平日里吃了睡睡了吃对什么都极其冷淡的性子,怎的今日对他这般热情,原是喝了酒的原因,有趣! 于是,第二日醒来的第一件事,何宴就差人谢绝了秦朗在晓春楼的二次邀约,他左手拎着一坛酒,右手拎着刚醒的白烨就往自己屋后种满了花花草草的后院走,后院里有一张石桌和两张石凳,平时,何宴也爱在这里看书下棋,而白烨也习惯了春夏在这丛丛花草中游骋。 何宴将手中的蛇与酒分别放在了石桌上,刚坐下,就看见绕着酒坛转圈圈的白烨“感觉熟悉?这就是你昨天钻我酒窖里偷喝的那坛。” 可真会挑啊,这坛酒是他刚到何府母亲赠他的,外人都知道尹夫人容貌动人,惹人怜爱,却不知她更是酿得一手的好酒,只不过母亲的酒在父亲战死后,便再没酿过,直至他离府。 清冽的酒香已经透过布塞飘在空气中,冲散了坛身上沾着的陈年的土腥味儿。 他本来还想着哪天邀阿苏和侯玄来他府上一同畅饮,却不料,被白烨这条笨蛇给捷足先登了。 但是只要一望进白烨那双蕴着冰天雪色的瞳孔,他一切不好的情绪都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一次也是同样,何宴用他纤长分明的手指轻点了点白烨的脑袋,白烨丝毫没受他的影响,已经快要爬至被红布封着的坛口了,蛇身将酒坛包裹得紧紧的。 何宴发笑“你还真是霸道,这样看来你是一口都不打算让我喝了?” 白烨充耳不闻,感觉像是已经醉倒在了从坛口飘出的浓烈酒香中。 何宴看到白烨对他又是这副不理不睬高冷的蛇样,不由得想起了昨晚还跑他床上撩拨他的混蛇,眉眼一转,他将还沉醉在酒坛上的白烨抓了起来, 刚离开酒坛,他就清醒了,吐着信子警告他眼前美目含笑的少年还不马上把他哪拿的放哪去。 何宴心情不错,看着白烨道“阿苏昨儿个同我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才子配佳人,自古以来都是传奇佳话’,只可惜在这件事上,我与他看法相左,” 他看着白烨的眼中划过一丝戏谑“我倒是觉得,妖怪重情与恩人结为夫妻,相守白头的故事也不失为一桩美谈,而且更合我意” 白烨就算是没听懂,看着何宴的眼神,也是瞳孔一缩,后背一紧。 “我是男子,倘若你日后真成了妖,那便化作女子样貌嫁给我,可好?”何宴笑得圆圆的杏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缝,但是被他捏在眼前的白烨吐着信歪了歪头,看来是对蛇弹琴了, 何宴笑着摇了摇头,他刚才是魔怔了吗,这惊世骇俗的话他是如何说出口的,何宴看着已经被他放回酒坛边的白烨,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轻轻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彼时十五岁的少年,纤长的身材是白衣素裹,月朗风清,少年安静地站在一张石桌旁,他的目光正柔和地看着石桌上一条舔酒坛子银白色有角的蛇,夏时的草木颜色青翠,微风拂过,青丝飘然,被绿野之色包裹着的他们,美成了一幅画 一副想让人永远珍藏的画,因为后来,少年的困苦才真正开始 相见欢 八 十七岁才是何宴真正崭露头角的时候,他自小聪慧,师从名师,又曾受魏公之教,可以说,何宴胸无大志是不可能的。 他也有他的抱负想要好好施展!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何宴不喜圣人,尤其是儒家那些自诩有君子之仪的圣人,汉朝尊儒,曹操也尊儒,可他偏不! 天下人皆道等级尊卑是王道,是天道!可何谓王道?何谓天道?谁又说得清? 何宴偏不这样想,在他眼中,世人就皆该是平等的,那发动大泽乡农民起义的陈隐王当时的一句话又是何等气势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何宴少年人明灿的眼瞳中燃起了一把火,一把要让整个曹魏秩序焕然新生的火!儒家思想是正统,那么他的思想又为何不能是正统。 他要让这天下人知道万物平等的世界才是正统! 索性,这条路上也有与他志同道合,相互扶持的好友, 仅用了三年时光,何宴与名士郑冲共同撰写的《论语集解》流出民间,第一步,他们就是要借儒家的这张外壳,这股东风 第二步,是何宴与夏侯玄,王弼撰写的《道德论》,遂开一时之风气! 与此同时,名声鹊起的还有何宴与他的诗文,民间一时流唱“傅粉何郎,风清月朗。” 这个“傅粉”夸赞的是何宴肤白俊朗的出色样貌。 自古以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倒有不少,但是外形不错又才情洋溢的掰着手指都能数得过来,可想而知,何宴注定会在这个时期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这是十四年来,何宴第一次回曹府,按理来说,他上次那样决绝地表达了他不愿意归附魏公的意思,魏公也给他另辟新府,这就代表了他与曹府是再没关联的,但是似乎魏公一直在他的身上绑着一根细如蝉丝的线,十四年来都不曾断过。 上一次他离开时,是冬天,曹府珍稀的花草全都被大雪覆盖的严严实实,遮掩住了她们应有的光彩。 而此刻,他再踏进曹府,是春天,花草复苏,绽放的颜色绚烂耀眼。 阳春三月,曹府很大,说是大如宫殿也不为过,正厅前种满了海棠花树,海棠花树是他离府后八年才种下的,如今它们已经有六年的年龄了, 树如其人,郭嘉字奉孝,是魏公的军师,也是魏公戎马半生,便半生相伴的知己,郭军师才策谋略,世之奇士,终其一生,最爱海棠,可惜他病逝时是严冬,看不见海棠花,也闻不见海棠香。 但是总有人记得他喜爱的事物,郭军师死后,魏公追封他为贞侯,在整个曹府都种满了海棠花树。 而这些刚经过严冬的嫩枝已经吐露出了最娇艳的花朵,三月的海棠开繁枝头,如血如火,何宴看愣了,唇角微挑,十四年前城外也有如火如血一般的红梅林,他就是在那里捡到了他。 不曾想,一晃眼的时间,他就从只有半丈大小的男孩长成了快要加冠的成年人。 何宴走神之际,也并没有发现那几棵拥挤着的浓密的海棠花树后,有个女孩在看他。 直到他发够了愣,再去凝视海棠花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丝不寻常,随即打趣“姑娘的眼睛生得甚是好看,不过就是不知道这双好看的眼睛到底是在赏花呢?还是在赏人?” 相见欢 九 “宴儿汝到了。” 何宴闻声转了过去,十四年过去,昔日爽健的声音也夹杂了几分喑哑,就如同他鬓间花白的头发一样,一代枭雄也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魏公站在正厅门口,朝站在下面的他和躲在海棠花树里的女孩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一起随他进去。 何宴刚走进正厅,就看见了许久不见的母亲正坐在魏公身侧的主座,而跟在他身后的女孩也走了进来,并肩站他身侧,一丝不详浮上了他的心头。 魏公“宴儿本来去年生辰就该行加冠之礼,可知孤为何让汝推迟?” 何宴看向身侧站着的女孩安静娴雅,容貌秀丽,五官给他的感觉竟是熟悉年纪看着尚小,发髻也是梳的未及笄的样子,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愕然看向魏公。 魏公“哈哈不错,宴儿看来并没有忘记汝的这个妹妹,她明日就该及笄了,” “汝方才也应该是见过了?” 听闻魏公此问,女孩的脸上红霞未退,反而更加明艳了。 明日及笄,曹操这个年纪的女儿,那就只能是一个人,金乡公主——曹鲤! 魏公最宠爱的女儿。 魏公推迟他的冠礼,是想让他与曹鲤的及笄之礼一起,母亲也在,难道魏公是想 何宴侧过身对曹鲤揖礼“明日原是妹妹的及笄之礼,为兄竟忘了给你准备礼物,这倒是为兄的不是了。” 曹鲤唇瓣微抿,绯红的面色尽数褪去“兄长多礼了。” 她亦还了他一礼,一礼之后匆匆离去了。 尹夫人秀眉微皱,眼里满是担忧。 说完何宴看向魏公“兄妹同行成人之礼,魏公此举确实风雅。” 话毕,正厅里鸦雀无声,魏公看着何宴目光沉沉。 半响———— 魏公“汝离府已有十四年,鲤儿与汝也并没有实质的兄妹之情,” “孤看汝与鲤儿也不必以兄妹相称。” 何宴看着眼前主他杀伐的男人“那依魏公所见呢。” “孤看,宴儿与孤的金乡公主甚为般配。” 何宴平静道“魏公娶我母亲,我如今若娶了魏公亲女,岂非乱了人伦。” 魏公笑了“宴儿啊,汝是真当孤没看过汝写的文章了,” 魏公站起身来,走至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汝甚是厌恶儒家思说,那些儒家的纲常礼教汝也向来是不屑一顾的,如今说这个,是想来用来搪塞孤吗?” 尹夫人面色苍白地站起,盯着他。 魏公确实分析得挺对,他不置可否。 魏公放在他肩上的手似有无形的力,快要将他压倒在地了。 何宴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站起来的尹夫人,尹夫人面色苍白,神色仓皇地摇头,对他唇语不要。 不要什么?是让他不要反抗?还是不要违逆? 看着自己依旧美艳,岁月都舍不得蹉跎半分的母亲,他心中为自己筑起的坚实城墙好似破了个洞,习习的冷风进出,带走了这些年他仅留的温存。 他心中筑起的城池原本是要装谁的?好像是一条蛇,一条大冬天会躺在雪地里赏梅的蠢蛇、一条会无意识护他的毒蛇、也是一条有脾气偷他酒喝的馋蛇他的名字叫白烨。 何宴弯眼微笑,一刹风华绽放“何宴今日向魏公求娶金乡公主。” 相见欢 十 何宴与金乡公主曹鲤的大婚就定在了行完成年礼的三日后,曹府大肆操办,前来道贺的宾客更是络绎不绝,新郎红衣白面,风度无双,新娘红裙曳地,端庄娴静。 都道是郎才女貌,好一对璧人! 夜晚,理应陪宾客豪饮的新郎却不见了踪影,新郎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被布置得鲜红的喜房里。 他站在门边,束手看着安安静静坐在喜床上,等着他去掀起她红盖头的新娘,新娘素手如葱,此时却是紧张地纠缠在一起。 蓦地,何宴离开了,一如他来时的无声无息,他走出了明晃的喜房,走进了静谧的夜色中。 月上梢头,夜已入深,有一抹身影,推开了一间屋子,屋子里并没有点灯,但是他却熟练地找到屋子里的床坐下, 他靠在床边,脸庞上因为喝酒带出的晕红隐匿在黑暗里,眼睛涣散无光,半响才呐呐道“你知道吗,我连她的盖头都没揭。” 可是床里侧能回应他的就只有微小均匀的呼吸声。 “蠢蛇,如果你真的成妖就好了,到那时,我一定将你娶回家!”他的眸子忽明忽弱,终是长叹一声,撒手躺进床里,抱着白烨沉沉睡去。 ——————————— 阮尉面色如常地放下搭在卫清明额间的手,轻微地点了点头。 卫清明倒是惊了“不是吧?你就这点反应,我看完秦以安前世的时候可是犹如看完了一部史诗大剧!” 阮尉“你是腐女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卫清明白眼,她才懒得跟他拌嘴,刚才还在结界中的两位已经出来了,扶珏仍旧是那副面如春风的样子向她走来,而白烨妖帝则站在原处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她现在只要一看见白烨,就不由想到何宴死后发生的一件事,他的魂魄走过往生桥,他求了一件事,他求下一世,若能让他再遇白烨,他愿用来世寿数以酬! 卫清明清了清嗓“妖帝,虽然你害人性命的嫌疑已经洗清,可其中仍与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白烨“你欲何为?” 卫清明“以实情相告,这一世你们是如何相知相识的?” 白烨笑了,原以为他是天生的面瘫美男,却不想笑起来是别样的风情,竟然是像极了上一世白衣胜雪风采无双的少年。 “善。”白烨一挥手,3d立体投影就出现在了眼前! 投影上出现了一个女孩的背影,纤细均匀,等她转过身来的一刻,与千年前明眸皓齿的少年容颜重叠,只不过,这一世她是个女儿身,还有了另一个名字叫做——秦以安。 女孩转过身来对他们笑“还跟着呢?” “就算你长得好看,可是再跟着我的话,我也是会报警的。”女孩虽是笑着的,她的语气却渐渐冷了。 秦以安自然不是真在对他们说,而是在对画面中的他说——当时的白烨。 白烨寻了何宴的转世寻了有一千五百年,他是在何宴死后三百年悟出了体内仙气,成的妖。 成妖后的白烨记忆一天比一天好,那个三百年前他陪伴一个男孩长大并旁观他一生跌宕的画面也愈发清晰。 他记起了那个小男孩是如何救起的他,如何圈养的他,也记起了玉雪可爱的小男孩是如何成长为风清月朗的少年郎,最后又是如何成为了那些人口中的“傅粉何郎,诡计多端” 魏公死后,曹丕即位,曹丕暗中设计陷害,致使何宴吸食五石散成瘾,后纵情声色,留恋瓦肆勾栏名士声名尽毁,何宴再来看他的次数屈指可数,那可数的次数,白烨现在仔细想来都是何宴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他,再不曾走近,触摸他,抱起他。 白烨是睁着蛇眼看着何宴这个心思玲珑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向深渊,少年的初心终究败给了世俗权柄。 他也记起了自己是如何快准狠地将毒牙刺入他的手掌, 那晚何府浓重的血气刺激得他近乎疯狂,黑暗中的他神经敏感得张嘴就向打开笼子那只手咬去,直到手指间熟悉的气息唤醒了他,他将牙齿撤下,愣愣地看着眼前无言的男子。 最后也不知是谁在黑夜里发出一声轻笑“原来这就是我的结局,死在你的毒液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白烨,我好想你啊。”何宴跪坐在了地上,但被他咬伤的左手仍是伸向他,可是瞳孔已经放大。右手握着的长剑剑身上还沾满了鲜血,。 何宴最后死的时候也想摸摸他。 何宴原是来放他离开的,司马懿即位,何宴已经预知自己的结局是株连三族,他本可以在夏河和友人的护卫下逃走,但是他放弃了,他说他要先回去 相见欢 十一 随着白烨记起来的有关他的事情越多,白烨就再难抑制住自己心里生出的莫名情绪,白烨觉得自己是想找到他,再看见他的。 于是他入了凡世去找寻他的转世,白烨对时间并没有太多的概念,所以这一找啊就找了一千五百年。 从乱世找到盛世,再从战火连天找到硝烟四散,他有些时候也会停下来看看这个世界,想着现在的这个世界是不是和那个叫做何宴的少年所渴望建立的世界一样了 没找到他时,白烨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失落,他是妖有无穷尽的寿命,情感早在时间之海里就变得像纸一样薄。 可是后来他找到了他,或许说是“她”更合适,白烨发现自己很高兴,出乎意料地高兴。 见到他转世的那一刻,白烨的耳边响起来那位少年对他说的话“我是男子,倘若你日后真成了妖,那便化作女子样貌嫁给我,可好?”白烨心里甚是高兴的还有一点,他不必化作女子样貌嫁给他,如今倒是可以换他娶她。 他高兴地一路隐形护送她回家,想知道她如今是怎样的家庭,会还是像上一世那样愁苦吗? 而且她还看得见他。 白烨“你看得见我?” 秦以安神秘兮兮地后退了一步“难道说我应该看不到你吗?” 还没等他回答,秦以安就噗嗤一声笑了“别逗了你。” 白烨正欲回话,却被一只窜到她脚边的小橘猫打断, 只见秦以安亲昵地将脚边的小橘猫抱了起来,冲她面前的白烨比划“你要是再跟着我,小心我让小橘抓你。” 白烨置若未闻,盯着被秦以安抱在怀里的小橘猫。 盯了片刻,小橘猫“喵”地尖叫一声,挣脱她的怀抱,一跃而下,狡黠的猫影几秒就消失无踪。 秦以安疑惑地抬头看眼前身材高挑挺拔,热衷于sy的男生,怎么她感觉她怀里的猫是被他给吓走的? 卫清明看到这儿也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偷空去看了眼白烨此时的眼神,对,没错就是这个眼神 在卫清明眼里,影像中白烨看猫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入侵者,入侵什么?入侵他的地盘吗哈哈,想想也是,秦以安的上一世,何宴从来只会把白烨抱在怀里。 所以说白烨看见秦以安将别的动物抱在怀里,那种滋味对占有欲极强的蛇妖来说自然是不会好受的! 不过话说回来,有一点,卫清明留意了,就是秦以安可以看见妖类。, 有一种可能是何宴灵魂在往生桥许愿,所以只能看见许愿的妖类也就是白烨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秦以安这一世,父母都是考古学家,老是接触地底下的东西,阴气重,有可能她母亲在怀孕时,就在地底工作过,沾染了阴气较重的物件,合着墓室主人尽心布置的风水,很容易使胎儿产生异变,而秦以安的异变就是能见妖物。 不过卫清明还是觉得第一种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如果秦以安有辩查妖物的眼睛,没道理天师协会没记录,而且那些个求贤若渴的天师世家也不会放过她。 还不早跑人家里去闹这孩子八字与父母不合,命中犯冲,若是让他们带走去山中修行,去除一身戾气再回来,岂不皆大欢喜? 呵呵这等鬼话这些套路她早看明白了,谁让她当初就是这么过来的! 相见欢 十二 “你可以把我带回家。”白烨看着秦以安无比清晰道。 “什么?”秦以安看着他是一副犹如见了鬼的神情。 卫清明腹部一直在抽抽,原来强大冷酷的白烨妖帝也有如此软萌的一面。 见着了心喜的人,就让人家带他回家,如同孩子一般的口吻, 不过这样看来,白烨可还是把她当成了何宴吗?卫清明不太懂,扯了下旁边那人的袖子问“你说,一个人的魂魄转世后,是否已经是另外一个人,就算相似抑或不似,都不是从前的那一个人了?” 可卫清明迟迟没有得到回复,她再撇过头去看他时,才发现他和煦的表情是僵硬的, 靠!卫清明猛得拍了下脑门,扶珏来人界不就是找他心上人的转世吗?她刚才突如其来的一问,这不是给别人找不痛快吗? 她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另外一侧的阮尉,阮尉都懒得瞧她“给我好好看。” 于是卫清明就只好垂头丧气地继续去看他们面前的影像。 谁知道她只是一愣神的功夫,画面已经从他们第一次遇见的画面跳转到了秦以安的学校。 画面中的秦以安正快速奔跑在操场上,手里抱着一沓书本,看来是上课迟到了,别的班已经在操场上上体育课了, 可就在她即将穿过最后一个球场时,一个篮球劈头盖脸向她的头砸来,秦以安反应过来,已经是与篮球近在咫尺了,本能的闭上眼睛,可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惊呼赶来的球员看见了诡异的一幕,砸向女生的篮球被反弹回来了,女孩的身边就像有一层保护她的屏障。 秦以安睁开眼时,看见了此生最美的风景,蓝田玉一样的眸子中蕴藏的是冰天雪色。 是他! “同学,你没事吧?” 身后是打篮球的男生关切的询问,秦以安头也不回地跑进了球场后的教学楼,白烨待在原处看她跑走。 看到这儿,卫清明摇了摇头,看来这妖帝陛下的追妻之路甚是艰难啊, 不过想到前世,那个叫作何宴的少年满腔的情意都未能被白烨知晓接纳,便是一生的痛苦折磨,这一世,也是因果循环,白烨偿还的是上一世何宴对他的情深。 画面中,是白烨一次又一次的保护秦以安,直到她高中毕业的那一晚, 她端正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着电脑上她刚查出的分数,眼里波澜不惊,过了一会,她关掉了电脑,对着站在她身侧的妖道“谢谢你。” 白烨“谢我什么?” “谢我阻止你一次又一次的自杀?” 她笑了,一刹风采绽放“是啊。” 白烨看着她的笑,目光灼灼。 听到他们这里的谈话,卫清明才恍然大悟,原以为秦以安是个比她还不靠谱还要大大咧咧的女孩,所以才老爱伤到自己。 原来不是!上课故意走危险的球场穿过、跳河去救落水的人、感冒了把药吃成安眠药,想想就是一阵后怕,原来这个女孩一直都在谋划自杀! “我原以为,这个世界没有我喜欢的,值得我再为之留存的理由,” 秦以安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面对着白烨“你是妖怪吗?” 白烨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白烨。” “白烨”秦以安繁复在唇间咀嚼这两个字,眉头皱得深深的。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秦以安更近一步地看着白烨。 “可是到底是哪里呢?” 白烨看着凑近瞧他的女孩,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 看到这儿,卫清明总算觉得他俩是有眉头了,原以为会是一场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苦情剧,没想到秦以安也对白烨动了情,照这样发展应该是hayendg才对,那是哪里出的岔子呢? 她想起来了,这一世的秦以安极怕蛇! 果然,在秦以安提出想抱抱白烨原身的时候,卫清明就知道遭了! 那是白烨第一次笑,他找到他了,也等到他提出要再次抱抱他,隔绝了千年光阴,他终于要回到那个人温暖的怀抱中去了。 秦以安被他那微微牵动唇角的笑给笑到了心里,她心中常年累积的阴郁也随着他的笑容消失大半。 相见欢 十三 当白烨真正化为本身,卫清明赶紧扭头,在场怕蛇可不止一个! 更何况是那么庞大威严的一条千年虬褫,卫清明盯着一旁笑意盈盈的扶珏,手里已然冒出了冷汗,自己则跟着声音脑补秦以安瞬间煞白的脸色。 她声音是无法抑制的发抖,对蛇的恐惧深深印刻在了骨子里“你是蛇?!” “然。” 扶珏朝她挑了挑眉,示意画面里的白烨已经变回了人样,这样卫清明才敢转过头去看。 其实小时候大多都有这样的经历,看电视剧的时候看见有自己害怕的画面出现,就只好把头扭向身边的人,期待他给出正确的信息,不然回头看见的画面可以让你心脏骤停,立地飞升,这个时候就充分体现出来你对他的信任与否了。 她嘛,没缘由地就想信任扶珏,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没理由的,她也懒,懒得费神去挖掘解释。 再回到影像中,白烨已经恢复好看帅气的人样,他上前一步想去扶着发抖的秦以安。 却被她一个后退给拒绝了,眼里是恐惧与厌恶并有,那样的眼神也刺痛了白烨,他收回来自己伸出的右手, 说来奇怪,他在妖界浴血奋战,拼出一片天地的时候,身上新伤覆旧伤,他却并不觉得有多疼,都能够忍受,可是她的一个眼神竟然可以令他疼痛的几乎不能忍受。 秦以安的声音开始变得尖利,临近失控的边缘“请你!不要靠近我!” “你还好吗?”白烨冰蓝色的瞳孔闪过一丝仓皇。 卫清明咋舌,好?能好吗?幼时的事故给秦以安的心灵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巨大阴影,要她是秦以安,估计能像许仙一样,直接给吓死。 现在还能跟他对话,已经算不错的了,不过啊,可能这人妖的旷世绝恋是谈不成了,可惜啊。 秦以安还在退后,直到身子抵住墙,才找到点安全感,控制住发抖的身体“白烨,我怕你!” “我知道。”白烨头微低,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有些落寞。 谁曾想上一世的何宴爱他如生命如信仰,玩弄权谋双手沾血后便不再触摸他半分,连看他也只会远远地瞧上一眼,不忍玷污。 而这一世的秦以安惧他如洪水如猛兽,看他一眼都嫌多的。 “白烨,我们以前是认识的吧?”秦以安把头偏向一旁,平静了不少,但背在背后的双手仍在发抖。 “嗯。” “以前我怕你吗?”名字虽然不一样,但肉体里栖息的灵魂是一样的,一样的玲珑剔透,秦以安已然是明白了这个“以前”是什么意思了。 “不怕,”白烨摇了摇头,眼里总算有些亮光, 白烨又补了句“你以前经常抱我,也经常和我睡在同一张塌上。” 卫清明清楚明了地看见秦以安刚缓和地有些蜡白的脸色瞬间又退回到了死白,她不禁捂脸, 白烨大哥啊,你的这番话在那些个爱蛇人士听来绝对毫无问题,会是溢出屏幕的有爱,但问题是你给怕蛇人士解释这么详细就活脱脱是一部惊悚的恐怖片啊! 卫清明忍不住想象了一番,顿时头皮发麻,也难怪秦以安的脸色跟个死人一样。 “可我不是他了!不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了!” 白烨看着蹲坐在墙角的秦以安,疑惑了“为何不是?” 秦以安抱着肩膀,显得十分无助“我与你心里的那个人是显而易见的不同!不是吗?” 白烨恍然大悟,是了,他要找的那个人喜他爱他,而眼前的人惧他恶他。 他不是她。 “所以,请你放过我吧,别再出现在我身边了!求你!” 白烨看着哭着求他的女孩,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开始难受了, 于是他离开了。 相见欢 十四 卫清明本来还以为这就结束了,不想影像还在播放。 画面上出现的依然是秦以安,当时她正出神地坐在电脑桌前,看来已经是那天晚上过后的几天了,白烨果真再没来找她了。 可是似乎女孩仍然高兴不起来的样子。 突然,周围空气诡异波动,秦以安像是有所感应,迷茫地看向门口,这一看惊得她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 门口站着点不是别人,正是白烨! 秦以安皱眉“你不是说过” “你是他。”白烨静静地看着面前呆住的秦以安,他那天听了她的话后,去闯了趟冥府,查询的结果就是秦以安是何宴的转世,他并没有找错。 “可是再不是同一个人了!” 白烨看着面前这个神色肃立的女孩“只要是同一个魂魄就好了。” 这下卫清明一警觉!白烨想干嘛? 秦以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问他“什么意思?” “你可以成为他。”白烨冰蓝色的眼瞳突然变得像深邃的漩涡。 成为他!白烨难道想将秦以安的魂魄抽出来,做一个何宴不成? 这是要抹杀掉秦以安这个人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烨这是在杀人! 秦以安面色一白,看着向她走近的白烨,不断后退。 直到她的后背抵住墙,白烨不断逼近,常年平静的眼中似有冰焰燃烧开来,右手也燃起了银白色光晕。 “你无处可逃。” 白烨探向她额头的右手一顿,原本还目光呆滞的秦以安,已经迅速将背在背后的东西插进了白烨的胸膛。 那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水果刀,体型不大,锋利无比。 秦以安冷冷地抬眼“你敢。” 白烨目色一柔,她这副凶狠的样貌将他带回了千年前的岁月,千年前那个小男孩就算被人踩在脚下,也是这副凶狠的模样,发了疯地要保护他。 可是现如今,他的转世竟如斯厌弃他,想要杀他。 明明是一把普通刀具,伤不到他妖身一毫,可是此时白烨却觉得秦以安这把小刀好似真正贯穿了他的胸膛一样,是在疼的。 白烨低头看了看插在他胸间的刀,低沉的声音毫无波澜,却重如石鼎“你果真不是他。” 何宴从来不会伤他 所以如今的他又怎么会伤害他的转世,白烨这样说,只是想给一次机会,给自己的机会一个放下她的机会,也是给她的机会一个放过她的机会。 秦以安握刀的手没来由的一抖。 白烨刚要握住刀柄时,秦以安猛得缩回了握刀的手,她避他如火舌。 白烨利落地拔出了她插在他胸间的小刀,伤口迅速愈合,小刀上粘着零稀的血液, 他盯着手上的小刀“你可能会失望,我不会受伤,” 突然他视线一转,认真地看着她“可是我会疼。” 白烨身体微微向她前倾,低着头对她轻声说道“上一世,我也有让你这么疼过吗?” “在这里” 秦以安怔怔地望着他,又看着他指着心脏的那个位置,心中狠狠一动,可也仅仅是一秒,下一秒恐惧感又将她重新包裹。 “对不起,我怕你。”秦以安紧紧闭上双眼不去看他, 过了许久,那离她额头极近的气息消失了,秦以安缓缓地睁开眼,环顾了只剩她一个人的房间,最后,目光锁定在了地上的那把水果刀上“对不起。” 影像又在切换中,趁着这个空隙,卫清明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扭头去问阮尉“清洗他人魂魄的记忆,并且放到另一个躯壳里,算触犯了《人妖法则》么?” “当然。” 虽然她也觉得有七成把握这样的做法是犯法的,但还是想确定一些。 卫清明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她右侧闭目养神的扶珏“那我也问你个问题?” “好”扶珏睁开眼,目色平和地低头看她。 “那如果你找到你的那个心上人了,她也和以前不一样许多,不爱你了,那你” 卫清明看着面色如常地扶珏,咽了咽口水,之前的问题还让她心有余悸不敢找他聊天,现在她也要小心翼翼的,不然待会又把别人给弄难受了,她卫清明就缺德死了算了。 “那你会和白烨想得一样重新做一个她出来吗?”卫清明问完看着扶珏目色仍旧平和,松了一口气。 “不会。” “为何?” “因为啊她从来都没爱上过我。”扶珏唇角微弯,玉色的眸子中可见萧索。 卫清明第一次听见扶珏用“我”自称,是因为谈到她了吗? 呃不过卫清明这时脑袋里的筋就有点板不过来了,什么叫她从来都没爱上过他?! 相见欢 十五 卫清明震惊地盯着几乎每时每刻都笑如春风的扶珏,合着他说的心上人心里从来装得就不是他! “这逼装得可以啊!心上人!”卫清明给扶珏比了个赞的手势。 扶珏无奈地笑着摇头,卫清明看得一愣,从来就觉得他这张脸配什么表情都合适,落寞的,大笑的,冷淡的都很好看, 可是!也没想到这无赖一样的神情出现在扶珏脸上时,居然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绝色,果然长得好看就是资本! 就算是这种贱兮兮的表情都有人会生出一股想一亲芳泽的冲动了,真是造孽啊! 卫清明按捺住自己刚才激烈跳动的凡心,默念情字伤神,色字伤肾,勤劳致富,制霸人生才是王道! 默默在心中念了两边,内心才好歹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了?”扶珏笑着问她。 “没事!” “你其实不用大惊小怪的,‘心上人’这一词本就不含有互相都是的意思,” “她一向大惊小怪,扶兄以后多半是要受累了。”阮尉在一旁说话是泰然自若,刚说完就被卫清明捂住了嘴,安静了。 扶珏向阮尉点头,是承了阮尉那声称呼,也算是化解了他们之前一见面就开打的尴尬。 “只是她是,我不是。”扶珏又看向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卫清明,语气十分温和。 卫清明撇嘴,她是你的心上人,可你却从来不是她的心上人,这心里该多受罪啊! 佛书中说的人世八苦,由情而起的就占了三个,所以说“情”字沾不得! “要我说,喜欢一个人就得选喜欢自己的人去喜欢,这样多好!也不用活受罪!”卫清明深有感悟 阮尉深深地看着卫清明“你真这样想?” 卫清明“那肯定啊!” 扶珏像是被卫清明天真的语言给逗笑了“如果感情之事真能控制自如,那就好了,所以说你是小孩子。” 她眼瞳上翻,对扶珏扮了个鬼脸,小孩子?她哪里小了 她没发现扶珏脸上一闪而过的异色,看着她的表情有一瞬惊讶。 卫清明似乎有所感应地向她的左边看去,就看见阮尉神色复杂地在看她。 “师哥我做错什么事你就直说成吗,你这个这个眼神我看不穿啊,看得我慎得慌!”卫清明吐槽 可这次阮尉并不像以往总要刻薄地讽刺她一两句,而是直直地将目光转向已经切换好的影像不理她 行!卫清明也将注意力全部集中放回了影像上。 影像中显示的是上次与秦以安谈话后,回到了妖界的白烨, 白烨多少也成妖有一千三百年了,并非孤家寡人,他在妖界有一位友人,也是个有千年修为的老树妖,树妖与别的妖精不同,他们活动的范围十分有限,不能离原身太远,所以要找到树妖,是件顶容易的事。 白烨回到妖界的第一件事就去找了这位曾给他避雷之地且学识源深的故友。 白烨是带着酒去的,当时就乐得老树妖上蹿下跳的。 虽说是老树妖,但是人形仍是面容清秀,身穿绿色长衫的年轻男子。 两妖跪坐在繁密魁梧的槐树下,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不是去人界找你那小公子转世了吗?找着了?”绿衫男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嗯。” “看你这样子,是结果不如意?”绿衫男子又是一杯下肚,还赞叹白烨带了坛好酒。 相见欢 十六 “嗯。”白烨看着杯中斟满的美酒,鼻尖闻道的酒香却让他难以下肚,他的口味已经被那人养刁了,不是他家酿的酒,他喝不下。 绿衫男子只一个眼神就看出白烨心中所思,皱眉道“哟你还看不上?可你想喝的酒人家给你酿吗?” 看见白烨目色微沉,绿衫男子才堪堪收住了要接着说下去的话“如何的不如意?说与我听听,看着你带了坛美酒的份上,老妖我帮你!” “我找到他的转世了,这一世是个和他一样很漂亮的女孩子,”白烨冰天雪色的瞳子里迸发出了丝缕光辉。 “可是她不再记得我,不再喜欢我,也可以说很是厌弃我。”白烨银白色的长发衬得他冰蓝色的瞳孔就像这世界最美丽的玉石,也折射出最深刻的孤独。 “常青,我想去闭关了,”他冰蓝色的瞳孔是冷得刻骨。 “咳咳咳!”舒常青被美酒给呛着了,等顺了几口气顺过来,骂骂咧咧道“瞧你那点出息!不就失个恋吗?怎么着,白大爷还没脸见人哦不没脸见妖了是不?” “她厌我,我已没了办法。”白烨终是端起了他面前的酒杯,却被舒常青给抢过去一口给喝了。 “喝不下就别勉强!跟谁逼你似的,反倒还浪费这好酒了。”舒常青一副斯文样,说出的话却不怎么饶人。 突然舒常青收起了笑骂的嘴脸,看着白烨,绿色的眼瞳透着深意“白烨你可别忘了,” “你是妖,强大高贵的妖。” “你可以强取豪夺!” 白烨一怔,握紧了放置膝上的手。 同样握紧了双手的还有观看的卫清明,此时卫清明的心中正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他奶奶的!这个舒常青哪个臭旮旯里面冒出来的啊?这哪是队友啊?!这不坑他吗? 一想到原来是他教得白烨这样,她就想把这个叫舒常青的老树精逮出来打一顿!他不是叫常青吗?她让他改名叫常枯! “强取豪夺?!亏这老树精说的出口,要是感情这事儿能够强取豪夺,那连续剧还能够拍他娘的八十多集?全是扯呢吧!”卫清明实在是忍不了了,她向对面站着的白烨大声说道。 可是白烨一副漠然的样子,摆明是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这老树精一定是铁树来的种吧?”自己都是千年没开过花的,还去教别人谈恋爱,这不纯粹的误人子弟吗! 扶珏在她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眼中的昆仑玉盛满了笑意, 扶珏“小丫头口才挺好。” 阮尉也是少见地没让她闭嘴。 可是唯独她切切实实对着说的那个蛇妖没有反应,她还想再给白烨理理,可是扶珏拦住她,对她摇了摇头“没意义了。” 卫清明刚还义愤填膺的表情顿时像个霜打了的茄子,焉了。 也是,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一味地追寻前因已经没意义了,还是好好看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补救的办法吧。 影像中的白烨还真的把舒常青的话给听进去了,起身打算离去,却被舒常青给叫住了。 “你再去人界见她前,还有件大事你得办!” “什么?”白烨皱眉 “别那副表情,你迟去几个月你的小公子还能跑了?” 卫清明看到这儿,心里一跳,没准儿还真能跑 “何事?”他又重新坐下,认真地听舒常青讲下去。 “你可知道妖界妖帝是如何当选的?”舒常青看着白烨嘴角一弯。 “决斗,胜者为王。” 妖界以强者为尊,尤其尚武,妖界的妖帝之位可没有人界古代的血缘即位亦或是现代的推贤选能,他们是看谁的妖力强大,谁就是王。 “白烨,你想成为妖帝吗?” 越是看到最后,卫清明的表情也越是漠然。 后来白烨真的吞噬了老妖帝,成了新任妖帝,美艳绝伦的妖后款款地从王座上走下,走到白烨跟前,等到看清时,妖后眼中划过一抹惊艳,随即魅惑地揽住了白烨的脖子,美目流转间是万种风情。 “恭喜帝座,赢得了我。”妖后猩红饱满的唇就要吻上白烨时,突然,她愕然看着胸下那把刺破她妖丹的剑,又慢慢抬头看着面无表情执剑的男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已经连续让三代妖帝为她厮杀,以美艳妖娆著名的妖后顷刻间就灰飞烟灭的连渣子都不剩。 白烨收起了手中的剑,一步一步踏上那高台上的王座,蓦地,他停住了,嘴角挂着一缕笑。 他是想到了什么吗?卫清明看着从高台上返回的白烨,他是想到了舒常青最后对他说的那些话了吧 舒常青“你曾经告诉过我他夸过你的眼睛好看,里面有一团可以将天地都燃烧起来的焰火,所以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如今,你到真的可以为她将你眼中的焰火燃起一次,我相信,到那时,” “你以整个妖界为聘,她还会不喜欢你?” 相见欢 十七 所以当白烨成了新任妖帝,白烨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她! 可是上任妖帝修为深厚,也非一时可以打败的,白烨花了妖界的三天三夜,而人界已是一年光阴。 白烨再次来到她家时,才发现她的父母已经结束工作回来了,可是不见她的身影。 他在她的房间里等她,白烨从来也不是什么急性子,他能等并且是极有耐心地等,白烨在等到了第十六天的样子,他翻开了放在电脑桌旁的一个本子,本子中夹着一张薄薄的宣纸, 上面有影影绰绰的笔画,笔画简单地勾勒出男子的身形,男子躺在床上闭眼睡觉,他的身侧躺着看似一团乱麻的东西。 白烨拿画的手在轻微颤抖。 第十八天,白烨等到她回来了。 可是当白烨看着推门进来的秦以安时,他的脸色霎时就白了, 白烨是妖,自然也看见了秦以安额间黑雾缠绕,是阳寿将尽的象征。 卫清明叹气,这一世的秦以安注定短命的份,何宴当初过往生桥时许下的愿,白烨大概至今都还未知晓半分。 所以当他看见秦以安以这样的状况再出现时,才会显得慌张又极端! 白烨当时可能没有想到输她妖气的法子,直至看见跟在她身后同她一起进门的男子,青年才俊,是她新婚的丈夫。 原来她在他离开后的几个月就嫁给了父母得意的学生。 蛇性善妒,卫清明大概有些理解白烨为什么要那样做了,可能他现在也后悔,唯一的一次伤她,用那样的方式。 明明可以解释的,但是白烨偏不说,他们的结就这样越结越紧,直到她是真的对他动了杀心。 秦以安知道白烨的原身,也知道什么人可以杀他,于是就专找什么样的人,而白烨也顺着她, 老实说,像白烨有这样修为的妖若想不被天师探查到气息踪迹是轻而易举的,以至于刚开始看到这个单子的时候卫清明还想过,这会不会是骗人的。 所以,她要杀他,他就让她来杀! 3d投影消失了,事情大概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白烨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就消失了,偌大的别墅就剩他们三个了。 “真是孽缘啊对了你刚才捂我眼睛干嘛!打扰我!”卫清明怒视一旁的阮尉。 “少儿不宜。”阮尉站起来理了理衬衣。 “这也叫少儿不宜,师哥你哪个朝代穿越了过来的吧?”卫清明一脸难以置信。 阮尉一脸地菜色,卫清明知道接下来要挨揍了,赶忙跑到扶珏身后去躲着,只伸一个脑袋出来 “话说白烨去哪里了?” “你管他作甚?反正秦以安在你手上,还怕他不来找你啊?” “也对!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卫清明伸着脑袋问 “回你家,超度她。”阮尉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她?哪个她?”卫清明疑惑道 “当然是秦以安!你以为我是要超度你吗?”阮尉感觉他的太阳穴又在狂跳。 “噢噢。”卫清明点点头,原来不是超度她啊不对!等会!阮尉刚说要超度谁?秦以安!不会吧! 阮尉弯腰去取挂在卫清明腰间的乾坤袋,却被卫清明一个手快给打开了,并且还一蹦三丈远,与他拉开了距离。 “扶珏,帮我!”卫清明急迫地看向扶珏,扶珏点头,挥手将阮尉困在了半圆的结界中。 结界里的阮尉对她吼道“卫清明,你发什么疯?!” 相见欢 十八 卫清明神色复杂地看着阮尉“我不能让你把她超度了,你把她超度了,白烨怎么办?!” 阮尉失笑“卫清明,你这十年都学的什么?” “你学的是维护天道秩序,不是给有情人牵线搭桥,” “你是天师!不是他娘的月老!” 卫清明低下头去看挂在自己腰间的乾坤袋,诚然现在还留存在人世的秦以安有悖天道,但是努力想要留住一个人也没有错啊。 白烨找了她一千年也等了她一千年,要是让他知道秦以安让他们给超度了还指不定活吞了他们! 但是以现在秦以安的样子早就进不了轮回了,比起充满妖气的活死人,超度确实是已经不错的选择了,只不过超度过后的灵魂去往的是西方世界,宁静祥和,是属佛界,妖者是进不去的。 “卫清明,给我解开。”阮尉眉头深皱,显然是发火了。 不用猜也知道阮尉一定会秉公处理这件事,突然,卫清明灵机一动!想到了件事儿! 秦以安的身体里有着白烨的半颗妖丹在转动续命! “阮尉,你别忘了,秦以安身体里的那半颗珠子,妖帝的内丹!岂是你想动就能动的!”卫清明激动地晃了晃手里的乾坤袋。 这下被困在结界里的阮尉倒是沉默了。 当初人界与妖界甲午年订下契盟,就是天师一族的族长和妖帝订下的,所有涉及两界的大事都是要经过历任天师族长与妖帝商议的。 所以说她刚才真算是给阮尉提了个醒,白烨现在是妖帝,就算阮尉在天师协会地位不低,但要想参与关于妖帝的事情,他也是不够格的。 况且,他们看了这么多,还走阴搜查一番,得出的结论也是这妖帝并没有害人,所以,就算跟上级汇报,也不会有人来管的 看来于理,阮尉是动不得秦以安了,于情,她也不会让秦以安被超度的,而且在卫清明看来,如果秦以安这样活着是快乐的,那又为什么一定要去打破它呢。 趁着阮尉沉默之际,卫清明一个趁热打铁“师哥,看来你也觉得这么做不妥吧?那这样!我就先撤了,你随意!” 说完卫清明打开门,跟兔子一样溜了。 扶珏向阮尉点头“得罪。” 阮尉仍然被困在结界当中,黑着脸看着只剩他一人的房子,咬牙切齿道“卫清明!” “扶珏,你觉得白烨这样对吗?”此时的卫清明早就奔出了那座有钱又文艺的别墅区,走在回家的街上,扶珏在她身旁跟着。 扶珏微微摇了摇头 卫清明“为什么?白烨努力地想要留住她难道有错?” 妖丹不仅仅是妖的身家性命,还是他们毕生精华,白烨将对于自己如此重要的妖丹说剖就剖,一半都交给她,那又是怎样的情深? 或许白烨自己也不知道,妖不比人的感情敏感丰富,妖一旦动情,付出的会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情深。 扶珏“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卫清明严肃地看着扶珏“什么意思?” 扶珏坦然道“白烨的境界已经修至一念,一念本是佛者的境界,他若是没有做这个妖帝,就该成佛的,” “一念也谓执念,执念过深,剑走偏锋,易入邪道。” 卫清明皱眉“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不知道为何,卫清明一念到“成佛”二字,心脏就是一阵刺痛。 “你怎么了?”扶珏看出她脸色的变化,关切问她。 卫清明捂着心口的位置,刺痛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太久,等她缓了缓,才道“可能是岔气了那你刚才的意思是说,白烨有可能会因秦以安做出别的出格的事情来?” 扶珏点头。 卫清明忽然紧张的看了眼已经被她装进帆布包里的乾坤袋, 但愿秦以安别在她这儿出半点幺蛾子,她一个小天师可担不起妖界妖帝的雷霆之怒。 越是往回家的路上走,卫清明的后背就越发的凉,突然她停住了,疑惑地回头去看。 这条路的两侧都是商业街,宽广明亮。还没到晚上,所以现在人并不算多,也不算少,来来往往的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与同伴聊天,街上来往的每个人都再正常不过。 可卫清明还是觉得奇怪,她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扶珏看卫清明驻足不走,还在环顾四周的模样,耐心问道“怎么?” “说来很奇怪可是我老是感觉有人在背后看着我”卫清明发现她把自己都给说发毛了。 扶珏听卫清明这样说,认真地闭眼感应了四周后睁开眼睛,眼神温和“小丫头别乱想。” 既然扶珏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她自己臆想了!或许她刚才听了扶珏对白烨的评价太过紧张的缘故吧。 果然卫清明接下来就没有刚才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了。 等回到家后,已经是傍晚了,卫清明随便吃了两片面包填个肚子,就洗漱干净爬上自己温软的床。 干了一天,又是走阴又是看视频的可累死她了!不好好睡一觉补补怎么行呢! 卫清明躺床上前,还不忘把手机丢给坐在沙发上的扶珏,呵欠连连“您要是精神好睡不着的话,就起来帮我打农药,等你给我上王者哟亲。” 扶珏拿着手机,看了眼扑在床上毫无睡相的女生,哭笑不得。 相见欢 十九 卫清明踏上了雪白的桥,黑白的世界让她疑惑。 这不是冥界的浮生桥吗?她不是已经都办完事回到人界的家里就等白烨来找她取秦以安了吗? 怎么她还在冥界?难道她之后发生的事都她胡思乱想的?那她其实一直都还在浮生桥? 卫清明保持着心中的疑惑继续向前走,她记得快要下桥的位置站了一位想要算计她的老太婆, 可是等卫清明发现那个位置根本没有什么老太婆啊! 待卫清明走到那里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而且最诡异的是她的头在不受控制地向右侧扭去,眼睛又看向了那黑幽幽的河水 河面上映出的仍然是她,白发莹莹,清丽非凡。 只不过这次被人刻意勾勒的妖异魅惑的眉眼没有再对卫清明笑,桃花一般的面容在恐惧,在急迫地告诉卫清明两个字快逃! 从河面升起的两条如同触手般的冥河河水就要触碰到卫清明的脸庞时,卫清明无神的眼睛突然被人蒙住了,人也被往后一带, “别看!”男子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卫清明的耳边炸起,即刻回神! 这下卫清明才清楚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她怎么看向了杨善再三叮嘱的不要去看的冥河。 不过还好,有人救了她! 卫清明甩了甩脑袋,她还是不大相信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她在冥界发神乱想的,她记得之后这个救她的人不见了。 可是等到卫清明真正转过身去的那一刻,她怔住了!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站在她对面的男子身着紫色华服,高挑的有些削瘦,暗紫色的长发慵懒地散下,合着周身缭绕的黑雾,显得他的皮肤更是病态的白,深红色的马面具遮住他全部的脸,只露出那双夺人心神的紫瞳。 男子笑着跟卫清明说话,可卫清明却被他笑的极不舒服“孤道这些年怎么也找不到你,原来是投了人身,去了人间” 男子边说着话边走近卫清明,卫清明想退,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不该啊堕魔的灵魂已被沾染,照例永世都得呆在地狱不得超生,”男子伸手抚上她的脸。 “你,是如何去到的人间,嗯?”男子虽然是笑着说完的整段话,但捏着卫清明下巴的手指并没有他笑的那样轻松。 卫清明的无言好像惹怒了男子,他幽暗的紫瞳中有一簇而过的怒火,卫清明痛得皱眉,觉得自己的下巴可能是要碎掉了。 “孤想知道是谁冒大不韪护你入轮回重修仙身?” 这真怨不得她不说话!他说的都是些什么啊???她真的是如听天书! “是你亲爱的帝君,还是”随着男子手中力道的加重,卫清明明显感觉到她后劲的小金痣在发烫! 突然她的周身释放出一道金光震开了男子捏着她下巴的那双手。 魔尊商桀 一 男子怔了片刻,突然放声大笑,深红色的马面具看起来越发诡异。 他看着她,说出口的话却不像是在对她说“你就算将孤摈弃了又如何?!” “不照样放不下她吗?!” 卫清明听着男子的笑声,惊觉十分熟悉。 男子盯着她,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不绝“孤还是觉得,你入魔比成仙要有趣得多。” 卫清明一听他这么说,心都凉了半截,看见他的第一眼她就知道男子是魔界中人,毕竟她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 男子周身弥漫着比之扶珏,更多的黑雾,黑雾里男子的眉眼好像被染得诡谲,卫清明不知道为什么会联想到冥河上映出的那位女子和她对她说的话。 卫清明现在能想到的一切都好像在提醒她这个男的!危险! “怎么,想逃?”男子从卫清明的眼神里读出她此刻的想法, “可孤,不会让你再逃走了。”男子摩挲着卫清明的脸,紫瞳明灭不测。 “你到是谁啊?”卫清明瞪着她眼前的男子, “我是谁,你想不起来了是么?”男子语气不详,放下了手。 卫清明看着男子难以捉摸的眼神,有一种回答要深思熟虑的感觉。 男子微笑,磁性的嗓音中满是诱惑“没事,和孤回了哑果殿,孤有的是办法让你记起来。” 这是什么话?回哪啊?卫清明惊了,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然而卫清明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复,男子一手轻轻按住她的劲后,另一只一手伸向卫清明的头顶。 卫清明觉得劲后有一股阴冷的气流流入,然后她就再感应不到小金痣的燥热了,它像是被压制了。 “啊!”一股撕扯的痛楚袭来,卫清明若不是被定住了身形,此刻已经疼到满地打滚了。 好疼啊好疼啊!怎么会那么疼啊!感觉整个人好像都要被撕裂了,卫清明的眼睛开始充血,额头的青筋立显。 这样的疼痛她好像很熟悉,血红的眼睛里爬上迷离之色,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卫清明的思维随着视线的开始模糊而模糊,那股撕扯的痛苦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可是越想,她就越想睡觉 商桀看着手掌中被他抽出的魂魄,她的魂魄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就如同初生婴儿的灵魂一样。 魔的印记已经经过一次次的轮回消失了她的灵魂已经被洗涤干净,看来这一世过后,她该是要成仙了。 成仙吗?男子笑了笑,他可不同意。 “商桀!” 商桀看着突然降临在对面桥头的不速之客,面具后的紫瞳露出一丝不悦“呵我当是谁,原来是扶珏帝君来了。” “魔尊不露面数年,不想一露面竟然为难一个凡人。”扶珏看着商桀手中白色魂魄平淡道。 商桀眼中划过一丝玩味,刚才听扶珏话里的意思,他还不知道她是谁? 商桀眼中一闪“扶珏你记忆有损吗?” 扶珏皱眉不语。 商桀看着他,顿了片刻道“扶珏,你是何时入得魔?” 扶珏没有理采商桀的话, “想当年帝君手执轩辕替神界出战,征伐魔界,好不威风,” “昔日尊荣无限的青帝,如今成了天地不容的魔,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商桀说完,看着手里洁白的魂魄道“孤带走她的灵魂,帝君有疑义?” “她和予订了契约,予不能让你带走她。”扶珏看向商桀手里的洁白魂魄,这一看他愣了愣,这样的魂魄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商桀眼色淡淡,似是不屑“扶珏,当年你的轩辕剑与你的神身才可与孤一战高下,” “如今的你有什么?若孤没看错,你连神心都丢了。” 扶珏面如常色,忽然,他身旁的幻境出现了一丝裂缝, 商桀看着从裂缝中拼命挤进来的绿衣女子,沉了眼色,神界的司水神君华槿,以她的修为功力,断然进不了他的幻境,除非,她的身上带着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突然,商桀神色一凛,华槿拿出来的是“轩辕剑”! “刚才我听见魔尊与义兄约战,义兄常年不战,佩剑也没有带在身侧,我是来给义兄送剑的。”华槿恭敬地将轩辕剑呈给扶珏, 扶珏神色复杂地看着华槿,他记得轩辕剑也被他丢在了大地狱里作为交换了。 现在怎么会出现在华槿手中。 华槿小声道“义兄,事后再与你详说。” 扶珏垂眼看着被他重握在手中的轩辕剑,补天石铸成的剑柄气魄天成,剑身修长却并不轻薄,沉重的龙吟声从剑身里迸发,像是终于等到了他的主人。 轩辕剑是上古神剑,他的一挥足以令山河失色,日月潜形。 轩辕剑是承上古正气留存下来的神剑,与魔族修炼的邪气相克。 就算是魔尊商桀都会忌惮。 魔尊商桀 二 商桀哂笑“帝君该不会忘了,轩辕剑是上古神器,只有神族才能挥动,你如今可是孤的同类,轩辕剑又岂会再听任与你。” “那就试试。”扶珏将轩辕剑的剑锋直指商桀,龙吟之气立马从剑身脱出,直奔商桀。 商桀蹙眉,将手中魂魄护在身后,一手挡下了轩辕剑来势汹汹的剑气。 “魔尊觉得如何?” 扶珏看着眸色一冷的商桀,镇静地压制住手中震动的轩辕剑。 魔尊商桀确实深不可测,但是有点扶珏可以肯定,商桀在万年前的之战元气大伤,轩辕剑留下的伤口是永远不会愈合。 藏匿了万年,他在等待时机,显然他等待的时机不会是现在。 “那就先交与帝君保管,孤会随时来取的。”商桀将手中的魂魄重新放回卫清明的体内,期间他又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紫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孤还会来找你的,小桃花。” 华槿激动地看着那团重新流入女孩身体里的白色光团,光团中有个女孩沉睡的灵魂,灵魂的面容是举世无双的清美透彻,是她!就算万年过去,华槿也永远都记得她的模样!那是天地都难比拟的清丽颜色! 商桀将卫清明的灵魂放入她的身体后离开了,扶珏看着他离开的时撕裂的裂缝又重新合上,才终是忍不住,松开了一直紧握在手的轩辕剑! “义兄!你的手!” 扶珏看着自己正在“滋滋”冒黑雾的手,商桀确实说得对,轩辕剑是存上古正气的神剑,与邪气本就势不两立,虽然轩辕剑还认他,可扶珏现在也是堕仙,全身上下都是魔者的邪气,轩辕剑的正气也会灼伤他。 刚才那一下,只不过是他为了保住卫清明灵魂,做给商桀看的。如此看来,轩辕剑与他的缘分的确是到此为止了。 华槿一边施法修复扶珏灼伤的手掌,一边将一颗血红跳动的珠子送进扶珏胸膛。 扶珏神色一变,感觉到那个许久都不曾跳动过的地方又重新鲜活过来,并且神心正位,驱散了他身体内的阴寒与常年笼罩周边的黑雾。 “恭喜义兄,周身魔气已除!”华槿收手,高兴贺道。 “华槿,你交换了什么?”大地狱的守门人是阿修罗一族,佛书上鼎鼎大名的十方恶神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要想从他们手里拿回一样东西,就必须用另一样同等珍贵的作为交换。 华槿拿回了他的轩辕剑和他的神心,那么她又交换了什么。 “义兄你别那个眼神看我啊,你放心我决定没有跟阿修罗神打交道,这些都是天君给我的!” “皇胤?” “是啊,他让我做青帝,我就提了这个要求,然后他就同意了!” “义兄你别忘了你的神心可是在天君那里,早不在大地狱了!不是天君给的难不成还能是我偷的吗?” 扶珏显然有些不信,但因着他也知晓皇胤对待华槿不同于其他神,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怀疑。 华槿看着眼色稍缓的扶珏,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小清明今年几岁了?” 华槿跑上前去戳弄还没恢复过来的卫清明,发现她的脸蛋又软又水润,跟孩子的脸蛋一样,过了一万年,手感还是那么棒! “你认识她?”扶珏愕然道 “为什不认”华槿奇怪地看着走上前来的义兄。 突然华槿反应过来了,张大了嘴“义兄,你该不会不认识她吧?” “认识,她是个小天师。”说道小天师时,扶珏看着卫清明呆愣的那张脸上划过一丝淡薄的笑。 “仅此而已?!”华槿吃惊地合不上嘴,对了,她忘了义兄在大地狱里被迫丢的最后一样东西,是对清明的记忆! 那时的扶珏已是精疲力尽,穷途末路,再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丢下的了,直至那看守最后一道门的阿修罗提醒他,他还有宝贵的记忆 “义兄,你的记忆我将它一并放在了你的心里,你之后会慢慢记起来关于她的事,” 华槿郑重地看着扶珏道“只是现在,义兄你好好看看她,你看到了谁?又想起了什么!” 扶珏闻言,眼神疑惑地看向了呆愣的卫清明。 容貌清丽,眼瞳透彻得令他不由得想起她开怀大笑的模样,笑靥明媚得像朵粉嫩的桃花 魔尊商桀 三 扶珏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南海之滨, 那时恰逢他与南海龙太子敖宇有约切磋棋艺,路过了南海之滨的一处世外桃林。 他是青帝,是混沌初开化出的第一位神明,也是掌管凡世间万物的主人,是可以说万物的盛衰皆系于他一身。 就算寻常人眼里见着的是草木,在扶珏眼里亦是生命,是孩子。 走进桃林的帝君,束了冠的面容是俊美无涛,一袭青衣芝兰玉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带着的是无限的柔色。 世间本没有什么事美好过生命! 南海是仙家福地,扶珏踏进这片一里桃林就发现了,棵棵桃树灵气充盈,想来要不了几百年,这些桃树就能成精了。 扶珏心中一软,挥手撒下了一片的仙尘,银光闪烁的仙尘落在桃树的枝上,枝上的桃花就纷纷抖擞吐露芬芳,似是无言的答谢。 “予期待你们日后所成。”扶珏目光柔和地看过每一棵桃树,直到他看见最边上靠近海滨的那棵桃树时微微晃了晃神,随即向她走去。 扶珏定晴看了看这颗既不高也不矮,甚至花都开得没有周围几棵多的桃树,直道“有趣!” 别的桃树都是桃树之根储存灵气供养花叶,这颗倒好,一朵桃花储存了整颗桃树的灵气,怪说不得这棵桃树花也没开几朵,原来是营养不良。 虽说这颗桃树是逆生长,却也逆得极有趣,扶珏看着才开了五朵桃花的桃树,其中只有一朵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就是她了,扶珏如昆仑玉一般的眼瞳一亮,敛了整颗桃树吸收的灵气养成自己,竟然是一朵已经自行开了灵智的小桃花么? 扶珏伸手轻轻碰了碰还青涩包裹着的花身,片刻之后,一丝细如丝线的金光顺着扶珏的指尖,流进了这朵小桃花的花身。 他刚才为她渡了一道仙气,就算没有他的帮助,他相信这多小桃花也会是这片桃林中第一个成精化形的,只不过是他想早些见识一下她了。 “我等你醒来,你要快快醒来。”扶珏满含笑意,轻声对这朵还在憨憨沉睡的小桃花说道。 后来回了一十七重天的扶珏办完公务也爱在水镜里看她。 看她从树上一朵酣睡的小桃花变成了树下乱跑的小女童,扶珏觉得他作为神明漫长的生命里好似有了能引起他感情丰富变化的存在。 扶珏那段忙于公务的时间里还在想,小丫头如果按着日子勤于修炼的话,照她的仙资早就该位列仙班来找他报恩才对,怎的还不来? 莫不是成仙的路途上太曲折,她给迷路了? 扶珏本来还想着等他停下手里的公务就再打开水镜看看她,却不想,他刚忙完,她也就来了。 看着新升仙者名薄上有她这朵桃花小妖,扶珏倒是早早地就在东君府外的一棵树下站着等了。 而且那日,某帝君还穿戴得极雅极俊,手里拿着一把装腔作势的水墨扇子,生生把自己的风格从持重温雅的帝君包装成了时下仙子们喜爱的风流神君模样。 当时从扶珏房间门口飘过的华槿,一个不慎,栽倒在地,以为活见鬼了,心想难道义兄仗着神界元老的地位已经这么没皮没脸了?! 在树下等了没多久的扶珏,见着了从石阶上走下来的小桃花,她比之前在水镜里见着的还要长高了不少,隐约是有半丈高了,容貌粉嫩可爱还没长开,清澈灵动的大眼睛也没有丝毫的变化,故而他一眼就认出她了。 小桃花走下台阶后,茫然地向左右看了看,突然看见前方树下长身玉立的男子,眸光一闪,高兴地想他跑过去。 扶珏自然也看见了那小丫头看向他的表情,表面上他还比较镇静,心中已经是高兴到天边去了,找个比喻,这就好像是看着自己种的白白胖胖的好白菜向自己奔来的喜悦。 扶珏当时是这样想的,笑容满面地看着跑到自己跟前的小丫头,他半蹲下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差点被这小丫头的话给噎死。 “请问这位丰神飘洒的神君,可否认识阿难陀尊者?”女孩仰着一双犹如被雨洗过澄澈的眼睛看他。 虽然她问他时,还不忘夸他一番好话,可是,扶珏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并且心中已经是乌云密布,她不记得他? 她口中的阿难陀尊者,他自然认识,佛陀如来十大亲传弟子之一,以多闻第一。 如来弟子又如何?连他的好白菜都敢撅,胆子不小! 扶珏气得眯起了他那一双桃花眼,虽然这心里已经是惊涛起骇浪起,但表面上扶珏这张俊美无暇的脸上仍然和颜悦色“知道,跟予来。” 扶珏刚要带走她,就被一位现身的东府仙家拦住了,仙家面色谦卑,先是对扶珏行了三叩的大礼才小心道“叨扰帝君了,帝君不宜带走身后这位。” “何也?”扶珏舒展的眉毛一刹皱起,吓得那位仙家大汗淋漓。 东君及东府掌管仙者升迁调任,新入仙籍有待分配的仙者也全归东府管,这位东君座下的仙家也不知道今天吹的什么风,竟然把一十七重天这座老祖宗给吹下来。 “禀告帝君!她她她是佛界认可的佛者,不是神界的仙子,这这暂时放在神界就是中转,只等佛界使者带她去佛界了”仙家边说边擦汗。 扶珏这下微笑得更是无懈可击“这样啊,汝到时就让西梵佛界的使者来扶苏宫找予要人好了。” 话毕,扶珏牵上一旁发神的小丫头,踩了一朵云,飘走了。 徒留那位仙家在下面诚惶诚恐,欲哭无泪他这时运得有多不济,才会恰巧遇上一向不爱在走动的青帝来东府抢人,又恰巧这轮归他值班啊! 女孩登时高兴地跟着扶珏一道走,她忘了在凡界适用的话同样也适用于神界不要跟不认识的陌生人神走! 更何况是个智慧经过万万年时间洗练的老狐狸! 魔尊商桀 四 “扶珏?” 如银铃一样清脆空灵的声音突然响起,扶珏目光灼热的盯着眼前睁开双眼恢复意识少女原来她一直就在他身边。 卫清明好像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扶珏,眼中绝色的昆仑玉溢满了春水,嘴角若有若无的笑,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从她心里拂过,轻轻的,柔柔的,他的眼里闪着泪光,那也曾是她梦中的春光 感觉到脸颊的异样,卫清明轻咳一声“那个你的手什么时候放下。” 听她这么一说,扶珏也好像回过神,收回了轻抚她脸颊的手,看着自己收回的手,微微失笑。 卫清明刚才注意力全在扶珏身上,这下一说完,就发现站在扶珏身旁有些距离的青衣女子,眼瞳一亮。 青衣女子身外是七彩光华,七彩之光并不艳俗,反是福照,如此繁复的祥瑞之光,应该是! “神者?!”虽然以上推理她也只在老头的私藏的书里见过,但!乖乖啊今天居然见着统领三界的神界中人,还不是画上的!是个活的!活的!看来她这十七年都不算白活了! “然!”青衣女子微微笑着,语气眼神全都是亲切。 卫清明激动得热血沸腾,差点就要抑制不住,要合影要签名再来个拥抱了! “噗!”扶珏好笑地看着脸上像是上了一层朝霞的女孩。 扶珏“你先收着点,别忘了你现在在哪。” “哦对!这是哪儿啊?怎么睡一觉我就”就到了这里,好像还遇见了一个人不!他绝不能算作是人! 卫清明突然向神色柔和的扶珏看去,该是和扶珏一样是个魔。 那他们会是认识的么?又为何那个魔会对她说那一番话又缘何要抽她魂魄!要她失魂而亡?! 问题一个接一个,竟然想得有些头疼。 扶珏拉住卫清明敲头的手,笑道“别敲了,又不是核桃,” “有什么想不通,出去再想。” 卫清明的脸上朝霞未退,红着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可是下一秒,一阵眩晕传来,卫清明晕了过去,扶珏顺势将她抱在了怀里,昆仑玉中溢满了柔色。 “义兄,你这是?”华槿不解为什么他要让清明昏睡过去。 “商桀已经找到她了,”扶珏看着怀里人耳后一朵紫莲徽印。 那朵妖异的紫莲她也看见了,华槿大惊失色“是魔尊商桀!” “现在只有让她记起一切,她方能自保。” “可是怎么记起?就算是神识记忆也会在一世又一世的轮回中被覆盖抹杀” 华槿看着仍旧眉眼温柔,紧紧看着怀里人的扶珏,突然大悟“难道义兄你是想!” 扶珏颔首“我要将清明送到她一次次的前世里,去找寻她失落几世的神识记忆。” “到那时,大梦初醒,她可圆满,重登仙途,重回神界。” 扶珏此刻眼里心里都只有卫清明一人,但是有些话她必须说出口! “义兄,你想让她恢复记忆,但她恢复记忆之后,难保不会怨你憎你,你这又是何必!” “何不就一切重新来过,清明这一世你必能与她相守。” “相守么” 扶珏琢磨着华槿对他说的一番话,忽的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我很贪心,若是相守,我想要的是全部的她。” 华槿看见扶珏的神情,心中一痛“可是全部的她,还会喜欢你爱你吗?” “义兄,我不曾问过你,天地之大,你为青帝,泽被苍生,清明她就如此重要,重要到你抛弃与生俱来的无上荣耀与尊崇?” 扶珏笑着,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何天地之大,他就独独放不下她这朵小桃花了 或许在很久前的南海之滨,他看的那一眼是惊鸿一瞥,是情定缘起。他终此一生都放不下的。 魔尊商桀 五 卫清明昏昏沉沉间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好像在腾云驾雾,云彩下是一座又一座仙气袅袅,晖丽壮观的仙庭楼阁,好不雄伟! 一路上,看得她眼花缭乱,心生向往。 不过好在她的内心有更加坚定的向往!卫清明觉得她还有更为重要的地方要去!更为重要的人要去寻的! 不过一会儿,脚下传来触地的实感,眼前的宫殿比之前路过往下看到的更加威严,威严中是掩饰不了的尊贵,也彰显了主人的身份地位。 唯独“扶苏宫”这蕴藏风月的三个字给尊贵威严的宫殿增添了别样的气息。 卫清明侧首,望着身旁高出她许多的男子,男子的面容看不真切,但是崇敬之心油然而起“神君?这里是哪?” “一十七重天,予的重天。”男子的声音嗓音温润,闻者如清风拂耳,心情愉悦。 但是再怎么好听使心情愉悦的声音此刻在卫清明听来,可一点都不开心,甚至还有被捉弄欺骗的愤愤“神君不是带我去找阿难陀尊者的吗?!” 男子面对她的质问,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分明看不清他的脸,却明显感觉这个人有些生气了。 “你知这是什么?”男子声音没有起伏,一挥手,一个东西就软绵绵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个不就是刚才载他们的行驶工具,仙云么? “知道。” 男子听她这么一说,好像笑了一声,清晰好听。 “那你又知不知道,这朵仙云是予的座驾,年纪比你这个刚得道的小桃花还要大许多倍?” 卫清明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多仙云的眼神疑惑又有一丝敬意。可是她再怎么看,都觉得这朵仙云和其他神者行驶的仙云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更大一些,够两个神站这真的不是随便扯来的普通仙云吗? 清明面露疑惑,而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予的座驾,你以为是白搭的?” 卫清明刚才是瞪大了眼睛,现在则是张大了嘴,怎么会,怎么会有神这么这么,半天都总结不出一个词来形容他! 男子笑了,笑声温和如暖旭“如果我没看错,你还是刚飞升的,没有半分功德可以支付给我,” “” “华槿。”男子念了一个名字 就看见紧闭的殿门打开了一些,一位苗条的青裙佳人快步走向他们。 “恭迎义兄回宫!”女子面色喜悦,等看到她时,微微一愣“义兄,这位小仙子是?” 卫清明看见青衣女子对她礼貌微笑,她刚张口想介绍自己,就被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 “她,是予从东君府招上来的仙婢,仙资虽说榆木了些,但总归欠了予的债,就让她在扶苏宫服侍好了。” “噗!”青衣女子看见了地上的那朵大型仙云,又看了看她,偷笑出声。 她是不是被戏弄了?那真是一朵普通仙云?! 还不等她反驳,男子又道“华槿,你带她去换身衣服。” “好!”青衣女子过来牵她,她则一时呆愣,就这么被拐了还没想明白。 等换好了一身粉色的衣裙,被带到了扶苏宫的大殿中,看着坐在殿上的男子,她才反应过来! 一世 一 她这是被强行拐到个宫里当了仙婢了啊!这可不行!心里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她要找的地方! 卫清明鼓足勇气道“神君!我不能做扶苏宫的仙婢!” “哦这么说,仙子是可以偿还搭载予座驾的费用了?” “也,也不是”她苦恼道,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年。”沉默半响,上方的男子淡淡道。 “什么?” “只需一年,一年之后,你可以离去。”男子的话一时听不出喜悲。 意思是只用在这扶苏宫里服侍一年,她就将乘坐他仙云的费用偿还清了?与几百年的修行相比,一年确实算不了多久的! 而且看着坐在殿上的男子也不知道当得神界什么官,貌似一副很是惹不起的模样,她还是认栽了吧! 过了半响,男子开口问她 “你有名字吗?” 当然有,她叫!她叫叫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中原本清晰的三个字一瞬模糊消散了,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出, 渐渐地,她觉得好像她真的还没有名字。 她平静道“没有。” “予给你取名清明,你看何如?” “清明敢问神君,为什么会给我取这个名字?”她疑惑道 “清美明澈,如你眼睛一般。”他的声音柔和的像一阵风,吹拂进了她的心。 “谢谢神君。”她脸色一红,刚要退下,却被他念住。 “你一直叫予什么?”男子好笑道。 “神君”她有些惶恐,难不成她该叫他神女吗? “你该叫予帝君,”男子咳了咳,又补充道, “予承青帝位,号扶珏帝君。” 承青帝位扶珏帝君! 她猛得抬头看向殿上青衣的神明,那张面容上的迷雾散去,五官开始变得清晰又真切,那担得起俊美无俦绝世美玉的面容! 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卫清明从床上弹起,惊醒的她后出了满头的汗。 她怎么会梦见扶珏?还是当帝君的扶珏?开什么玩笑?难道是她之前听白烨这么叫他留下了很深的潜意识? 卫清明狠狠地摇了摇头,她梦见的扶珏和她认识的扶珏是同一个人吗? 现在还记得梦中那幅她宛如搭了个无良黑车,然后被拐做仙婢的情景梦中的扶珏像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现在想来,她都还有些残存的怒气,她待会可要好好问问扶珏了! 卫清明气得手指握紧,可是突然被手指指尖传来的痛楚转移了注意! 这下,她才算真正的清醒过来,手指指尖被细小沙石划破了,她现在根本不是在自己床上! 她在满眼黄沙的戈壁滩上!不!更准确地说来!是尸堆成山,战火熄灭不久的战场上! 不是吧她明明在家睡觉的!在帝都!怎么会一个瞬移,到了西北大荒漠! 而且!这个这个血流成河,充满古代杀伐气息的战场无不让她联想自己该不会跑错年代了吧!? 还在头脑风暴的卫清明突然感到耳朵一热,一道干净利落地女声响起“小清明你醒啦!” “谁在说话?”卫清明朝四周看了看,可是除了战死士兵的尸体,没有一个活人。 一世 二 “是我,华槿!我在你耳朵里!”卫清明一愣,华槿这个名字她一点都不陌生! 她想起了睡下的时候做的第一个梦,不,是幻境!那个出现在她幻境里,仙姿曼妙的女神君! “神君,你怎么跑我耳朵里了?还有我们这儿是在哪里?”卫清明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女神君,心情就格外好,很想与之亲近,完全没有感觉到阮家那老头子说的来自神明的天然压迫感。 “我在带你离开那幻境时,不慎被这个空间吸引来了,我受了伤法力暂封,只好借你耳朵修养,”耳朵里又传来明晰笃定的女声。 原来如此,卫清明思索着她话中的空间,诚然是她现在身处的这个境地遭了! 卫清明赶紧去看腰间原本该挂着的紫金乾坤袋,真的在颠簸中不见了啊?这下她有灭顶之灾了就在她正打算悲从中来的时候。 华槿及时道“那个装了人的袋子吗?在我义兄那里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义兄?” “扶珏就是我义兄。” “原是如此!诶,那扶珏怎么没跟我们一块啊?” “义兄他早出去了,我们跑岔道了,被吸进一个陌生空间。”华槿十分自然地在扯谎,义兄你可看见了啊我是十分卖命地给你修炼媳妇呢! 粗糙的黄沙被风吹起,硬生生擦过卫清明,带起了脸部的不适 这看上去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对了,还有一事,”耳畔突然传来一声。 卫清明捂着脸躲避戈壁上突然起来的黄沙风,睁不开眼, “神君何事?”卫清明郑重道。 耳边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叹气声“你不用称我神君,” 卫清明呼吸一刹,耳边明晰的女声中带了些许踌躇“你叫我阿槿就好。” “嗯好。” “我要说的事是,每个时空都有出口,在没找到出口前,小清明你可一定要把命保住啊!”华槿郑重道。 “阿槿你这么说我心里有点” 呜呜呼啸的黄沙风停了,卫清明放下捂脸的双手,刚睁开眼就愣住了。 靠了她靠了! 什么时候她被一群黑压压的人包围住了? 什么时候一只长枪正指在她喉间,泛着寒光锋利无比的银制枪头,分分钟要她命的节奏! 卫清明咽了咽口水,一边心里疯狂呼唤华槿!一边假装镇静地抬头望去持着这把银枪的主人。 骑在骏马上的是位身披黑色盔甲的年轻将领。年轻刚毅的将军茶色的眸子正一动不动地冷眼俯看她。 “啧,是狄国的奸细?” 卫清明闻言看向另一匹马上的羽扇纶巾的儒雅男子。 她算是明白过来了,祖宗啊她们到的空间莫不等同于穿越,这个空间可是像极了古代。 一来就被安上什么奸细?华槿你说气不气! 华槿“忍住忍住!保命要紧!” 卫清明深吸一口气,缓住了要瞪那个装束像谋士一样的人。眉眼一转,掐出一脸的笑。 “什么奸细?公子你人长得好看话可不要乱说!” “我可是清白人家的姑娘!” 华槿“这话漂亮” 韩婴狐狸般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笑,但更像是思索。 这个像狐狸一样的人让卫清明打了个哆嗦,卫清明看了回来,果然还是旁边的这个将军顺眼许多。 他看着她,收回了抵在她咽喉下的长枪“带回去。” 韩婴将手肘撑在马的头上,看向一旁楚天阔“将军要审?” 楚天阔“审。” 卫清明看着骑马离开的年轻将军,纳闷地小声跟华槿聊道这人的眼睛好像扶珏啊。 华槿听见了不作声心里偷笑那可不。 一世 三 卫清明被一路押进了城门口,高墙上醒目的“雁门关”二字,城外又是戈壁黄沙,她现在该不会是在古时候春风不渡的边关吧?而且照刚才那个伏尸百万的场景,应是才结束一场大战,而那个狐狸眼的男人问她是不是奸细她想现在她多半已经被当成奸细了 那现下她该怎么办,华槿一路上也没有动静,卫清明想起她之前告诉自己她受伤了,估计这会儿也在休养,就不叫她了,她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身边擒着她的士兵一路将她带进了一座气派又庄严的府邸,她被带进去的时候可看清楚了,这座府邸的名字“大将军府”,“将军?”卫清明想到了狐狸男对他的称呼,这里莫不是他的府邸?这个节奏要审她了? 果不其然,她最后被带进了大厅,坐在上方的就是之前那枪抵着她咽喉的男子,虽说已经卸去戎装,只着玄色常服,但仍然一身冷冽的杀伐之气。 ’戾气真重啊短命鬼‘卫清明皱着眉头看着男人的面相,心里觉得可惜。剑眉星目多英朗多正气凛然的人物啊,偏是早亡的命数。卫清明也不知道心里对这个男人怜惜的情绪是从哪里来的。 “小少年?” 卫清明这才注意到原来大厅里还有第三个人,狐狸男坐在次座,微笑着看她“小少年是哪里人?看这身装束,并不像我周朝人。” 废话,她穿过来的,哪里知道什么周朝不周朝的,更别说周朝人了,她瞟了一眼坐在上方擦剑的男子,她看这屋里的陈设,像唐时期的风格又不像,该不会是个架空的王朝吧?卫清明一本正经“我是云游四海的道人。。“ 男子擦剑的手一顿,狐狸男的一双笑眼也凝了片刻“小道士啊。” 卫清明点头“正是。” 坐在上方的男子擦剑的手顿住了,韩婴一双含情的笑眼下孕育着风暴“小道士,你云游四海的怎么云游到了边疆沙场?” 卫清明看着狐狸男的眼神和男子依旧没有波澜的眼,从容地胡诌“贫道来此是顺应天道,” 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让韩婴来了兴致,看了眼上座仍旧擦拭宝剑,没什么反应的楚天阔,他倒想听听眼前站在厅中的少年能编出个什么故事,笑着继续道“什么天道?” 卫清明没有再看着狐狸男,而是直直地看向上座的男人“助将军脱困。” 寒意从韩婴的笑眼里流露出来,见楚天阔抬眼开始看着这个小道士,他轻轻地抚上了腰间悬挂的短匕。 “助我脱困?”卫清明看着玄衣男子起身走近她,身体有点不自觉地向后倾 “你且说说我有何困?”玄衣男子说这句话时,只是眨眼的功夫,一把被擦拭地锃亮的宝剑就出现在了她的脖子上。 要说这个时候还不怕是假的,她怕啊怕得要死!此人是将军,千万条人命杀出来的军功,哪里会在乎今天手上会不会又多一条,而且他的戾气深重到,她的道法都无法近他身,所以更别说自保了。 卫清明的手心里出满了冷汗,但是她不能慌,这个时候她越是慌乱越是死路一条!她必须尽量保持镇静和不卑不亢。 卫清明“庙宇和战场,此二者皆有,“虽然这么说是一句万金油的套话,但是现在只有这样,戾气深重到折损寿数的地步了,想必立下的军功也是赫赫,只要是稍微开窍的君主就不会对这个远离朝堂又手握重兵的臣子放心。战场之困已经可以从雁门关十里外的那场战争揣摩一星半点了。 思及此,卫清明悄悄将眼睛移向眼前站着的男子,想捕捉男子的反应和表情,却不巧的是玄衣男子也在看她,茶色的眼眸’咯噔‘卫清明觉得自己心里一跳。 “小清明挺会编啊!”华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在她耳朵里说道。 但是卫清明根本没听见华槿在说话,和男子对视了良久。 “咻“一声,是剑入鞘的声音。 男子终是开口“带下去,寻一处僻静之所安置。” 卫清明一口气没喘匀净,这捡回一条老命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脑壳疼脑壳疼。 守在厅外的一名士兵进来将卫清明带走了。 韩婴沉着脸色“将军该不是真信他所说?” 楚天阔”子美觉得呢?“ 韩婴认真道“半真半假的谎言最易取信,他的那身装束虽不像常年与我们交战的狄国人,但“ 楚天阔“但西有胡群,南有蛮邦,蠢蠢欲动的又岂止北方的狄子。” 韩婴点了点头,神色稍霁“是属下多虑了,将军自有考量。“ 楚天阔按住腰间的长剑,脑海里划过刚才那双如桃花的眼睛,眼神肃杀”觊觎大周疆土者,必诛之。“ 一世 四 卫清明被人带进了一间房子,房子周围是一片清新小竹林,真想不到气势磅礴的将军府里还有这样一个如山间空谷的地方,真真是一处僻静之所! 一路上被人押过来押过去,刚一进门还是被推的,再一转头,门外已经在上锁了?? “不是吧,关押?还有手法也太粗鲁了吧?我这好歹也是青春正茂的美少女啊真是不怜香惜玉!” “咳咳!”华槿听着卫清明自恋地发着牢骚,觉得真是熟悉又久违! “华槿你醒了啊。”卫清明边和华槿打招呼,边在房间里打转。可是奇怪的是,她刚才明明听见华槿的声音了,怎么此时又不回她了。 房间也就是古装电视剧里的样子,挺有一室两厅的感觉,一边是床和整理衣冠的铜镜,另一边是看书作画的案几,中间对门则是放着茶具的圆木桌,简单又不失韵味,古人的生活品味还真是不容置疑的。 站着看了半天也累了,卫清明蹭蹭地跑到床上去坐着,刚想脱鞋睡上一觉,结果眼睛一撇瞥见床旁小柜上的铜镜时,卫清明差点就叫了。 什么鬼!!!!她一把抄起铜镜,拿到眼前,霎时,卫清明的脸色由白转青又转红,就跟见了鬼了一样! 可是这不就跟见了鬼一样吗?!!谁来告诉她!镜子里的这张脸是谁?!虽说相貌有两三分的相似,但是这这这绝无可能是她卫清明的脸! 卫清明开始狂乱呼叫耳朵里的华槿,可现实是她没有收到华槿的任何回应,就跟断线了一样!她现在的心情可以用一万头奔腾的草泥马来形容了。 “操了操了!谁特么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她抱着脑袋在床上打滚。 “什么怎么回事?”一道低沉冷然的男声在房间里响起。 卫清明愣住了,也不打滚了,一个鱼打挺就从床上站起来,看着突然出现在床前的伟岸男子。面露惊疑之色,瞄了眼门口,什么时候锁着的门打开又关上,进来了一个人她都不知道,显然她是一直沉静在打击之中。 见不回话,男子又上前一步,直抵床沿,她顿感一阵压抑感袭来,卫清明发自内心觉得自己的身高在女生里不算矮的,但是就算她此刻是站在床上的,男子也比她略高一筹,合着戾气的压抑感也随之这么来了。 “你刚才,在做什么?” 提到刚才,卫清明又焉了“我刚才头疼。” “你有疾?”男子声音依旧低沉 她猛地抬眼看着眼前的冷俊的男子,嘴角在轻微抽搐,这个古代人说她有病?抽搐半响,卫清明只得苦笑着脸承认道“是了,小道有病。”她可不就是有病吗,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沉默半响,男子开口道“你叫什么?” 卫清明眨眨眼,正思忖着,突然耳朵里响起了华槿声音“穆离!” 一世 五 卫清明微笑“小道名唤穆离,将军呢?”华槿真是和她想一块儿去了,管他架空不架空,保险起见,神龙摆尾金蝉脱壳什么的怎么能用真名呢!这招还是从她那不靠谱的师哥身上耳濡目染学来的。 男子像是不屑回答她的后半段话,转身向门口走去,半响没有开门的声音,但是她听见了男子低沉有力的声音”楚天阔。“ 卫清明回忆起了上学时学的一首诗,她为数不多背下的诗,顿时有些兴奋“一过荆门楚天阔,七泽茫茫如减没。你的名字我学过!” 楚天阔开门的手一顿,看着卫清明的眼神复杂,这也只是一瞬的事,下一秒,门就已经关上了。 卫清明渐渐吐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吐完,就又提起来了,她可是还有重要的事情要立马搞清楚的啊! “华槿!华槿!神君你在吗!阿尼阿瑟哟?空尼奇瓦?”奇了怪了,这位神君就好像故意的一样,每每她有问题要问的时候,就躲着她!她没问题的时候又跳出来做个声刚才她太过惊慌才没发现一个很大的漏洞,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事情可不像华槿跟她说的那么简单了。 这不像是她自己跑错了被吸进莫名的空间,这更像是她穿到了一个空间占领了别人的壳子,业界俗称夺舍。 夺舍这么损阴德的事她不干的,但是她撇了眼铜镜里的这张脸,叹了口气,看来她真的干了,而且还是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干的 卫清明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后总算能够正视这张脸了,其实这张脸就长相来说是一点都不恐怖的,甚至可以说是上佳了,脸颊上的两朵梨涡笑起来更是讨喜,利落地红棕色短发飞扬却不跋扈,但恐怖就恐怖在她占的这具壳子是是是个男人!不不准确!就现在和这女生一样的身高来说是个还没发育起来的毛头小子吧?!太恐怖了,卫清明低头看着这具身体平坦的胸脯,委实没有胆量拉开裤子再一辨真伪了,这是玩她呢是吧??? 卫清明朝着天竖了个中指,这种性别对调报应不爽的事不是应该出现在阮尉这种水性杨花女朋友遍地的社渣身上吗?发生在她这个三好公民四好青年的人身上是怎么回事??? “小清明!我来了!”突然耳朵一热。 “华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这怎么把别人的身体占了?”她赶紧发问道。 “看来这个空间可能只是将你的魂魄摄了进来你的身体还在现世。”华槿严肃地说道。 真是这样,卫清明沉默了。那她真的是穿了? “你可知道怎么逃出这个空间吗神君?” “有的!典籍记载在异空间只要改变空间规定的发展轨迹时,空间就会不稳定开始自动修复,‘门’在这时会撤去遮掩同时出现!” “所以,我要想出去,就得先搅浑这个空间原定节奏的意思吗?”卫清明思索着。 “不过小清明,我们得加快时间了,时间越拖的久了,你的魂魄就与这句身体融合的更加紧密,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一世 六 她没想到这还是个定时定量定生死的局,情势所逼,不容有他! 卫清明闭上眼,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捏了一个诀抵在额心。 “得驻飞霞,腾身紫微,人间万事,令我先知!”她猛得睁眼,光华在她眼中流转,还没来得及散开,但是雪白的额头已经满布晶莹的汗粒。 “小清明!”华槿觉察到她的气息紊乱不稳,心急道。 卫清明没精打采地滚上床,脸色不是特别好“我没事,刚才算了算,空间大的转折点在半年后的单淮之战,此战周朝败了,勇冠神州的大将军战死,周朝的倾颓也彻底拉开了帷幕,三年后中原的周朝被远西的拜谒国灭了。” “原是如此怪不得你脸色这般难看。” “是啊,一不小心窥探了国运还好停得及时不然”不然怕是醒不过来了。 如果说给一个人算命是泄露天机,搞不好会摊上因果后半生堪忧,那么一个国家则是万万的民众组成,万人的气运,又怎么能是一个肉身凡胎的道士可以承受住的…… 所以说刚才她真的差点摊上大事,卫清明还没试过在一个空间犯下的因果,逃到另一个空间里去,是不是就没有了。这当然也抱着只要我跑的够快,因果就追不上我的侥幸,但是她还是觉着自己的这份想法有点道理。 “小清明,你一定万事小心!”华槿语重心长道。小清明可一定要完完整整地回去啊,她可不想好事没做成,反倒是又让义兄去婆娑世界寻找清明的下一世,下一世又是多少年,又会是在哪里可还来得及?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那如果改变单淮之战的结局,将空间既定的历史导向另一个方向,一个百年后周朝鼎力中原,扩张为帝国的方向呢?”她轻轻地说道。 华槿在她耳朵里听着,眼睛一亮“就是这样!变数越大,空间修复得就越吃力再无暇顾及掩藏门了,我们逃出去的几率就太大了!”这个道理就和人体里出现病毒需要修复是一样的,病毒越顽强越厉害,人体就会调动全力去对抗,从而变得虚弱,修复的时间就越长。 “改变历史怕不是那么容易吧?” 华槿的话确实指出了现实问题,她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该怎么掀一掀翅膀造成空间的一次大风暴呢? 不过嘛,她已经想到了,卫清明唇角一勾“拭目以待了。” 一世 七 哑果殿偏殿 商桀坐在一美人身前,深红的马面具背后是一双熠熠生采的玄紫瞳,商桀现下心情很好,隐藏在面具下的唇角弯弯的,右手握着一支极细的笔。 美人肤白如雪,盈盈白发垂至地上,乍看下竟是一派倾国的冰天雪色,唇似点绛,纵使闭目也可见眉眼玲珑,千秋绝色。 美人面色如桃,紫色的华服衬得她肌理细腻温润,身姿婀娜但若能呼吸一二,必定是活色生香不难见这是一尊被保养得极好的身体,尽管这壳子很早以前就已经没有了生命痕迹和魂魄气息。 商桀端着美人的脸,小心翼翼地描上她的眉毛,持久传至他手中的冰冷触感终于让商桀沉浸的思绪渐渐清醒,盛放异彩的紫瞳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幽深。 眼前这幅近在咫尺的面容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人睁开眼的样子了,或骂或怒,或悲或憎,就算是她最纯粹的一个眼神都能让他久封的杂念欲望破土而出 “尊上!您要的!” 商桀接过来人手里的卷轴,来人完成了任务就成一缕暗影散出了殿内。 随着特殊皮质的卷轴被一寸寸展开,商桀幽深的紫瞳越来越诡谲,面具下的笑容越来越大。扶珏啊扶珏难得这一次你想做的也正是我想做的我还是不会放手的。 “小桃花,我们很快又要见面了。” 妖界炽明宫 白烨坐在上方,掌着头看向来人“帝君此来是为何。” “秦以安。”扶珏在一旁坐下,将乾坤袋放在面前的桌上 白烨看着乾坤袋,眯了眯眼语气不详“帝君意欲何为?” “你放她身体里的半颗妖丹怕是也拖不了多久了。” “帝君” “予救秦以安,你帮予一个忙,何如?” 妖丹虽然可以掩盖秦以安是人的身份躲过地府,但是终究不能治根。妖丹只能为妖族所用,人族拿着也并不能发挥该有的效用,若不是山穷水复,想必白烨也不会自剖妖丹,行此险招,他如果没有算错,剖丹前白烨刚吞噬了前任妖帝,估计现在元气大损,看着上方刻意用手挡住脸侧生长出褐色羽毛的白烨,扶珏眼神复杂。 白烨太冲动了,他肚子里的那个老妖帝可不是那么容易消化的,如若他没记错,老妖帝的真身是一直金雕,扶珏看着白烨脸侧的眼神又沉了沉。 沉默半饷,白烨放下了撑着侧脸的手,几乎在放下的一瞬,羽毛也一瞬收敛消失不见,语气仍有不解“帝君如何相帮?” 言下之意是他如今都混成这幅模样,又怎么帮得了他和他心爱的人。扶珏笑了笑不甚在意,若是说再早些的时候,他确实说不上这话,但是现在他神心归位,这个忙他到帮得上一二了。 “虽说予已经不是青帝了,但是”但是司万物枯荣,掌世间命数规律总归还是他的老本行,凡人的寿命在洪荒时代本也是青帝掌管的,只不过是后来是六界分权,他默认下放出去的。 白烨冰蓝色的瞳孔一怔,似乎也才想起眼下的这位帝尊是真的能够轻而易举做到这件事的。 “全凭帝尊!”白烨看向乾坤袋的眼神一柔,他欠这位帝尊的人情真是越来越多了。 “帝尊想让我做什么?” 扶珏想起了清明颈后那朵紫莲“妖界树宝,珍馐婆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