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了南墙就回头》 第1章 我今年二十五岁,工作一年、恋爱一个月、结婚三个月,现在离婚刚一周,一个月的时间我从少女跨入到了少妇的行列,现在不到半年的时间我一头扎进了离婚妇女的队伍,对,我就是那闪婚闪离的女人一枚,父母从我提出结婚初始时的气急败坏,到我离婚时的泪水涟涟,现在我又提出要辞职去做一个漂子他们也只能沉默以对了,这一年,我经历了太多的抉择,这一年对他们来说也真的是很不容易。 不要因为我经历了三个月的婚姻而把我想象成一个对感情不负责任的人,就像我远在美国的闺蜜琳达所说,我只是对爱情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可能是吧,现在也只能这样说了。 我的丈夫,不,现在应该是我的前夫,他是我的初恋,我在最初的青葱岁月里没有喜欢过其他男孩或是男人,我向往的爱情是怦然心动、一见钟情,在我的初中、高中以及大学五年里都没有遇到那样一个人,如果有,我现在的人生是不是全然不一样了。 我和前夫是在同事的婚宴上认识的,不胜酒力的我喝了一杯红酒,他负责开车送我们几位女孩回家,最后送的是我,也许是酒意蒙蒙,醉意胧胧,昏暗的路灯下,微风吹着他的黑发,他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方向盘,那一刻,我真的心动了。 我并不是旧时代唯唯诺诺的女子,在大城市名牌大学读了五年书,见多了象牙塔下的爱情悲喜剧,虽没尝试但也知道感情的风向标,我认为有爱就要说出来,你是南墙我来撞,不行就回头,而我的前夫不是南墙,他不撞我,他也喜欢我,我们俩一见倾心。 大学毕业本可以有机会留在那个令人艳羡的城市工作,可我心无大志,安于现状,不听劝阻、义无反顾回到了家乡,一座二线城市,只想着嫁作良妇,孝顺父母、相夫教子,顺水行舟,这有何难,可是人生偏要与我作对。 我的婚姻并不是外界所猜测的性生活不和谐或是双方一人出轨,我的前夫应该算是一个理想的丈夫人选,虽然我们当时在一起是一时起意,这也不能影响我爱了他九十二天四十八小时二十八秒,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只是再也忍受不了他不刷牙就吻我。 我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一个人,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我一直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有时真的是这样,你喜欢一个人,可能那阳光照在他的额角你就喜欢了,而不喜欢可能只是因发现他手指甲里的污垢,我和前夫办了离婚证出来,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恶恶地骂了一句,“愿你以后遇到的都是渣男!” 没有爱,哪来的恨,他恨我,可能真的是爱着我的,可是我不爱了,不爱就不爱了,如果有可能我倒想满足他这个最后的愿望,一个渣男?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可能是以前的我过得太平凡了吧,这类的男人倒是勾起了我一点点的兴趣。 琳达,我那个远在美国念研究生的闺蜜听了我的悲惨遭遇只是淡淡一笑,她说,“小蔷,这有啥,我们有大把的青春年华,糟塌了重来,不过切记只许我们糟蹋别人,不能让别人糟蹋了我们,只要人生能过得快意一点就行了!” 我本想过惬意的人生,可却差点过上了快意人生,如果我还在维持那段婚姻,过几年可能是真的会三年抱两,可以快速地过上那种一眼望到头的人生,快是够快了,可是有什么意义呢?我不知道,不过也好,人生给了我第二次选择的机会,我又可以从头开始了。 我必须离开这个城市,在亲戚朋友都在流传我是因为没有子宫不能生育才被人抛弃时,我丢下了父母,逃离了我所热爱的家乡,像六年前提着一大包行李到大学报名时一样,我提前行李又一个人踏上了旅程,希望这一次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叫慕小蔷,今年二十五岁,离异无孩,现在是漂子一枚,在这个纷纷扰扰的城市如浮萍一般漂来荡去。 出了火车站,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我暗暗地叹了一口气,p市,我又回来了,我的人生,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我和琳达都是建筑系毕业,但我们学习的目的不同,我是兴趣,她是为了继承家业,她父亲创办的建筑设计公司,是国内少数的具有甲级资质的民营企业,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已是业界中的翘楚,我所任职的公司就是未来琳达会掌管的腾星建筑设计公司。 大学学了五年的建筑设计,毕业后本可顺顺利利地进入这家公司,而我选择了回家乡,现在我又来了,却是以空降兵的身份,我是凭着琳达的关系走后门进来的,因为他们公司现在只招聘硕士以上学历,当年可不是这样,我不在的这一年到底与这城市差下了多么大的鸿沟? 我叫慕小蔷,熟悉的人都叫我小强,我是打不死的小强,是不带刺的蔷薇,我知道公司的人都悄悄送我一个外号,空姐,空降下来的傻姐,虽然我本科也是名校,可现在坐在一群硕士、博士、海归中间,怎么也刷不起来存在感,偶尔呆呆地坐在那里,看起来确实有点傻。 我现在无时无刻不在羡慕着琳达,羡慕她有一个好爹,她在国外当着白富美,几年学成归来,直接领导公司,如果有那么一个爹,我可以直接出国疗情伤,不用在这里看人白眼,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学历越高,人越清高,就连个白眼都不肯赏赐给我,我忍,谁让这里工资高呢,除去交房租,我还能过一把小资生活。 我大学专业学建筑,在家乡供职的单位也是领导所看重的人才,我画图纸的能力超强,设计的图纸还拿下过市里的大奖,可现在我只能在办公桌前拿着一支笔夹在耳后看着别人忙来忙去,或是坚起耳朵听着项目经理或是同事高声呼唤,“小蔷,去复印一下资料!”或者是,“蔷儿,帮我去一楼取一下快递!”还有就是手机狂轰,“蔷蔷,帮我带点手纸到卫生间,保洁阿姨没有放手纸。”好吧,不仅爱情,我的才华也被琐碎消亡掉了。 “怎么办?”我打着越洋电话问我的金主琳达。 “能怎么办,等我回来好好安排你呗!”美国那边是半夜二点,琳达无奈地敷衍我。 “你研究生刚念完,你博士还要二年,你让我等到海枯石烂呀!”我简直快晕了,这日子何年何月是个头。文笔书吧ebshuba. “慕小蔷!”琳达不耐烦的时候会连名带姓地直呼我,“你对任何事情就是太急躁了,感情也是,工作也是,你都要立马得出结果,你难道什么都不能等一等吗?” 我一时沉默,这才是她真正想说的话吧?这狗家伙,睡迷糊了才会口吐真言。 琳达听着我这边沉默无语,想着自己语气有点过重了,她又柔下声来说,“小蔷,你来公司才三个月,你有才华我知道,慢慢来,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别急,我爸刚从别的公司挖过来一个设计总监,等他来了我让我爸去说,到时候让他好好关照一下你,也在专业上好好指导一下,你看好不好?” “琳达,我真的是太爱你了!”我感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你少肉麻了,这个设计师是g大本硕博连读的高材生,在宏达建筑工作了三年,我爸都盯他好久了,正好我们现在这个总设计师辞职出国了,这人现在被我爸高薪聘过来了!”琳达得意地说着。宏达建筑,那可是业界前十啊,即使我们排名在宏达前,可能进前十的可真的是牛逼的不得了的。 “人家可是青年才俊,你到时候可要跟着他好好学习。”我猛烈地点着头。 “那他长得帅不帅?芳龄几许?结婚否?男的还是女的啊?”对于我一个重新待嫁的女子,这些信息对我来说也是非常敏感的。 “慕小蔷!”琳达那边大吼,我身子无助地抖了抖。 “那这位总设计师他什么时候来?”我将白日梦甩在脑后,正儿巴经地问,我对这位没见过面的才俊有着十二万分的期盼。 “不知道!” “到底这人是男的还是女的?”我弱弱地不死心地问。 “慕小蔷!”琳达应该是从床上站了起来,她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男的,行了吧。”电话那边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我以后的人生有了盼头,不再一蹶不振,不再情绪低迷,马上就要有人罩着我了,“我上面有人!”这种感觉真是爽爆了。 可我的期盼陷入了遥遥无期的等待,上面那个会罩着我的人迟迟没有出现,我再打电话给琳达也只能听到她愤愤地说,“来的时候自然会来,至于什么时候来,别问我。”再不能惹恼我的金主了,不要该来的没来,我这个不该走的差不多也快走了,我只想有着重新描画这个城市的未来蓝图而已,有那么难吗? 又过了一个月,我又重新陷入了绝望,像一只战败的公鸡,恹恹地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端茶、复印、取快递的单一工作,我叫小蔷,我听话、懂事、没有攻击力,我和同事相处还算融洽,所以我旁边坐着的进公司四年的前辈艾丽丽关切地问我,“蔷儿,怎么看起来精神不振呀?” 我半耷着眼皮侧着头靠近她耳朵说,“我早更。” 艾丽丽哧溜一笑,“傻女,知道早更还叫什么吗?” “还叫什么?”我好奇地问。 “性生活失调综合征。”艾前辈在我耳边悄悄地说。 我一时脸红耳燥,这些海归也真是什么都敢说,想当初我第一眼看到艾丽丽时的感觉,理工科海归毕业的女博士,一身妖娆的紧身裙,精致的妆容,美艳的红唇,白领、骨干、精英,真正的白骨精,我这只甲壳虫类只能望其项背,没想到这妖女说混话的水平也是一流。 “最近没有男朋友吧?”艾丽丽诚恳地问着。 “没......没有。”我诺诺地回答,曾有过的那一次婚姻,在公司还是一个秘密,这个属于个人隐私,没必要自行透露吧。 第2章 我和艾丽丽能如此熟络地剖析彼此,也是我这几个月不懈地端茶、捶背努力得来的,想当初她也对我这个不知抱着谁的大腿进来的空降兵一脸的不屑。 “这位姐姐,哪里毕业呀?”当初艾丽丽称呼我姐姐,我暗自盘算了一下,我应该比她小呀。 我报了自己的学校,迎来了她的一眼关注,我努力强调了一下,“我今年二十五,应该不是您的姐姐。”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来婚姻催人老是真的。 艾丽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十九岁念大学,二十四岁毕业,在家乡工作一年,现在来p市发展。”我忍住了不告诉她自己曾是当地才女,小学病了两年,初中高中我各用两年的时间就完成了。 “噢......”艾丽丽拖着长长的尾音,“还行啊,蔷儿妹妹。”听她的话我知道成了,她算是认可我了,要想攻一座城池,起码也先得攻下一片墙砖吧,艾丽丽就是我攻下的第一个墙头,可我也只是攻下艾丽丽一个人,我们的项目经理,这几个月来我对她唯唯诺诺,唯命是从,她也始终对我爱搭不理的,这个老女人,实际也不老,顶多三十七八,这个胖女人,其实也不胖,是比我胖那么一丢丢,这个李经理可真的是一根难啃的硬骨头,可不是这样怎么能做上这么大公司项目经理的位置呢? “慕小蔷!”李经理高声喊着。 “到!”我唰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声音太大,旁边的人都奇怪地看着我。 看到惊扰到别人我红了脸,低着头走到经理身边,“把这些资料复印一下,新来的设计师明天来要看。” “是。”我还为自己的大声愧疚着,接过资料转身就走,根本没听清组长在说什么。 进了复印间,我茫然地按下按钮,想着艾丽丽的话,“她是知道了什么?难道是在套我的话?不可能。”我摇了摇头,我离婚的事琳达她爸也不知道,琳达也不会隔着太平洋来八卦我,复印好东西回到座位上,我再看艾丽丽,她又回归忙碌中,时不时的和我交流工作也并无异状,看来并不是针对我,想想她那令人面红耳赤的言辞,“这些留洋派可真是言语直白,思想先进啊!”可她要真的知道我就是那闪婚闪离的女人,是不是也会大吃一惊,毕竟中国传统观念可也是根深蒂固地强大。 我努力振作精神,不想让艾丽丽说我是什么“性生活失调征。”可无奈再强大的精神也抵不过无聊,无所事事的早晨过去了,吃过早饭午休时间同事们有的去咖啡厅、有的去周边逛商场,我本想着坐在椅子上打开网页,准备到淘宝选几件新款的衣服,也许是周围太安静,也许是昨夜追剧到两点太累了,我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点着鼠标,眼皮慢慢地沉了下来,不远处的净水器好像一滴一滴地在漏水,门好像吱地响了一声,“难道是有猫咪进来了?”我心里昏昏地想,想着睁开眼看一下,可眼皮沉得像被夹子夹住了,好像有什么在我眼前挡住了日光,有好闻的淡淡的香气飘过,又好像有人轻声笑了一下,下一秒,阳光重又照在了我脸上,门重重地被推开,人声喧闹闯进来,我一下子惊醒了,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快流下来口水,就这么一会时间,我好像就做了一个梦。 正式工作的时间又开始了,没什么事,我继续坐在椅子上打吹欠,忽然经理神情紧张地从我身边走过,边整理着衣服边低声说着,“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了!”说着急步向那挂着总设计牌子的房间走去,那个房间的主人来了?这个爆点一下子让我清醒了过来。 “什么时候来的?”我也急急向那间办公室看去,我可是盯了那间房一个多月,愣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没发现那里什么时候进了人。 “你见到了吗?”艾丽丽问我。 “什么?” “总设计师呀!” “没有呀。”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他一个月,他最终还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悄悄地溜进来了。 “你中午不都一直在办公室吗?” “可能是出去吃饭的时候来的。”我可不敢告诉前辈我打着学习的名号睡了一个小觉。 “他不刷卡怎么进来的?”艾丽丽摇摇头也不再多问。 我现在睡意全无,死死地盯着那个门,这个要帮我咸鱼翻身的人终于来了,他到底怎么才能不辜负琳达对他的重托,对我另眼相看呢?可瞪得眼白都快翻出来了,李经理都没从那个门里出来,其他同事对那个门里的人兴趣只存在了三秒,就都低下头忙碌着自己的手头工作,而我现在所有的期盼只有这门内的救星,再无其他。 经理过了好长时间才从那里出来,又匆匆叫了几个人进去,又过了好长时间,他们又出来,其他的几个人又进去,再出来,如此反复,到下班时间了,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复印间要经过总设计师室,我拿起几张纸,低着头慢慢地走过去,走过那落地磨砂玻璃前,隔着玻璃只能看见屋内白花花的几个人影,其余什么都看不清,我慢吞吞神不知鬼不觉地假意路过,门忽然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我心一跳,手一抖,手里拿着的一撂纸撒了一地。 “慌慌张张干什么!”经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那门半开着,里边一静默。 “对不起!”我不敢朝那里张望,一边大声道着歉一边蹲下快速地拾起那铺满一地的白纸。 “真添乱,快快收拾好!”经理跨过我朝外走去,我呶呶嘴心里默念,“让你狂,让你狂!马上就要啪啪打你的脸了”89书库.89ku. “明天早晨开小组会。”经理高声嘱咐着,我站起来,朝门里看去,门已阖住,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陌生而低沉的声音从门缝传了出来。 同事们三三两两下班了,总设计师办公室的人也都出来了,可那位未谋其面也未闻其声的大人物却没有出来,我想留下来看一看他到底是长什么样子,可太没用,我连留下来加班的理由都没有,不过来日方长,他来了,那我的出头日之也就不远了。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着,我直接打的飞奔公司,想着求人起码也要给人家留下一个勤劳肯干的好印象,如果起得比公鸡还早,那他关照我别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气喘吁吁地进了办公间,正在清洁的保洁阿姨抬起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再三强调是来加班的而不来和她抢工作的,她看着我一副白领的装扮也就放心了,我是多么的渺小,工作几个月了,保洁阿姨也没认清我的脸,在这城市找个工作是有多难,保洁阿姨都害怕被我这白领妹抢了饭碗,可只要我上面有人,我也就真的能捧上金饭碗了,我两指叉着下巴,得意地笑了。 整理好衣冠,正襟危坐,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进来,看到我也是一脸惊讶,对于我这个一直混日子的空降兵能早早坐在办公桌前也是表示巨大的怀疑。 “怎么,看错时间了?来得这么早!”艾丽丽坐下问我。 “呃。”叫我怎么回答,这个本来是我准备的答案,现在被她当作问题来问,总不能回答来这么早只为拍设计师的马屁吧。 “全体人员会议室开会。”没等着我愁肠百结地想答案,经理起身命令。 我快速地拿出笔记本和笔想着,“总设计师怎么还没到?”我来这么早也没见着他人影,这岂不是白白瞎了我的美梦。 “小蔷!”经理喊着我。 “我在!”我大声应着 “拿这些资料去复印。” “可不可以先开完会。”为什么说是全体人员却经常将我排除在外,我就不能准点参加个会议,经常是图纸演示过半我才进去,云里雾里地听一通,她就是成心的。 “急用,快去!”经理不耐烦地再次下令。 “排挤我!青天白日下的排挤!”我咬紧牙齿走向经理,皮笑肉不地接过那沓看起来半小时也印不完的资料。 我受这种待遇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重要会议我都是复印资料、端茶递水的助手,我也是学设计的,业务能力也很强的,凭什么都要拿茶水妹的活来欺压我! “我忍,我忍这最后一次,马上就要出人头地了,到时候做出来点成绩让你们瞧一瞧!”我耷拉着头朝复印间走去,“反正总设计师还没来,他不参加的会议我也不稀罕。”我愤愤地嘀咕着。 还没复印完,会议就散了。我讨好地将资料送给经理,快速地溜到艾丽丽面前,假装无所谓地问着,“咱们新来的上司怎么没见呀?” “听说咱们公司新接了一个大项目,聂总和甲方接洽去了。” “原来这个人姓聂。”我反复地念叨着,听起来是一个好相处的姓。 “这个聂总人怎么样呀?”我问艾丽丽,女人之间最流行八卦了,工科女也不例外。 “不知道,别和我说话了,我要改一下图纸。”艾丽丽严肃地对我说,转头打开电脑不再理我。 这还是那个和我说什么性生活失调综合征、什么要经常的一见钟情的女人吗?你要么一本正经、要么摇曳生姿,经常这么地变脸,是欺负我神经大条一根筋吗! 看着变得冷漠的艾丽丽,我也识趣地开始假装工作,可是明明就没有什么可做的,思虑过多,起得太早,一早晨我都处在昏昏欲睡中,同事们都忙忙碌碌地,也没人差遣我,我就这样对着电脑发了一早晨的呆。 第3章 吃了午饭坐在办公间,今天真是白忙乎了,起了个大早,却没见到想见的人,就这么想着,我不知不觉又进入了混沌状态,为什么总有阴影挡住我晒太阳,故意的吗?有人轻笑着,开门、关门、再开门,有脚步声反反复复着,呼地一声,我感觉自己打了一个很响的呼噜,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周遭仍是一派安宁,我揉了揉吊得快断掉的脖子,站起身朝总设计师房间看去,仍是无人的迹象。 艾丽丽和同事走进来,是上班时间到了。 “喏,给你。”艾丽丽给我递过一杯咖啡。 “谢谢艾姐。”这真是让我这个茶水妹受宠若惊。 “帅吧?”艾丽丽突然问我。 “什么?”我看着一脸花痴的艾丽丽,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日和我聊性协调的迷离状态。 “聂总啊!” “我没见到呀。” “怎么没见到?你不是一直都在办公室吗,我们刚才在电梯里碰到了,他刚回办公室取了一份文件要出去。” “我靠!”我低声诅咒,看来我没有做梦,我梦周公的时候那个聂总进来了,他肯定看到我仰着头,张着血盆大口打呼的模样了,“shit。”我再次低声地咒骂着。 “真是男神级别,绝会让你失望的。”艾丽丽笑着看我。 “他再长的人神共愤,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义正言辞地强调。 “你不是一直都盼着见他吗?”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女人难道还有着看透人心的功能,她到底是从哪看出我想见那个人的? “艾姐,你能不能不要乱说。”我怎么敢解释自己想见这人是因为想让他在工作上提携我。 “你千万不要对他一见钟情哟。”她淡淡的薄荷香水的身子贴近我说,“别和我抢,他是我的!” “艾丽丽,你.........”我站起身想表明我没有那么的色不可极。 “好了,好了,开始工作了。”艾丽丽转过身子,隐去笑意,坐下来戴上她那老气的黑框眼镜,打开电脑不再理会我。 我知道艾丽丽最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的工作了,我一腔愤懑无处宣泄,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对着电脑荧光屏仔细地看着自己,明明看起来如此单纯、如此端庄,艾丽丽她到底从哪看到我在想在男人的?我确实满心期盼早点见这个聂总,也承认自己是一只颜狗,可再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一只狗对一盆可以救命的饭能有什么霄想,怎么也得解决了前途问题,再想着怎么勾搭吧。 思虑过重导致夜晚严重失眠,想着自己的一脸丑态全部毫无保留展示给了自己的上司,我简直恨不得将头拧下来放在腿上用力地抽打,怎么才能挽回我的尊严扳回一局,重新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在想方设法地谋划着我和他的第二次见面中我沉沉地睡过去,梦中一个穿着白衫衣,容颜虚虚渺渺的人朝我走来,我飞快地朝他飞奔过去,扑进他的怀抱,搂着他的腰,轻声地对他说,“聂总,我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一定要对我好!”我被自己制造的这个情色之梦给惊醒,一看时间八点半,注定要迟到了。 蹑走蹑脚地走进办公间,空荡荡地无一人,会议室人影排列整齐,原来大家都在开会,现在进去不是自寻死路?我正准备溜出去在哪个角落躲一下,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了,李经理大声喊道,“慕小蔷!”我强烈怀疑她有透视功能。 “我在。”我快速跑过去,力证自己早已存在于这个空间。 “刚给你邮箱发了一份文件,有错别字的改过来,重新打出来。”虽然我是第一次迟到,但经理好像将我当做惯犯一般不以为意。918小说.918xs. “好的。”我斜着眼向会议室主座上看去,一个黑发森森,穿着白衫衣的男人正低头看着什么。 资料还没核对完,里边的会议就结束了,我伸长脖子,努力装作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用眼角的余光向那一群人扫去,那个被经理和几个同事围住的人应该就是我们的总设计师,他个子很高,露出的半个额头光洁明亮,他就那么被人簇拥着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我还是连他的真容都没有看到。 “今天开会,你怎么迟到了?”艾丽丽走了过了,我赶紧收回那一丝余光。 “经理找我了吗?”我底气不足地问。 “没有,她没发现你不在。”怪不得,她喊我全凭习惯始然,我就知道,都卑微到尘埃里了,谁会注意到我,我的不存在感到底是有多么微弱。 “今天开什么会呀?” “没事,就是刚接的那个项目,聂总分配了一下任务,没你的事。”艾丽丽不在意的解释对我真是莫大的讽刺,确实没我什么事,我到这公司快一年,不要说大的设计,就连个臭虫也不让我画一个,身为一个设计师,却连个边角的设计都拿不到,我真的可以自行了断了。 “喔,那就好。”我低下头自行感受着挫败感。 “还有一个事,今天晚上全体人员聚餐,给聂总举行迎新会。”艾丽丽郑重地强调。 “oh,g......god!”终于能亲眼得见本尊了,我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对我有一个好印象,虽然聚餐人多不好说话,但我多敬他几杯,男人喝了酒嘴就松了,我再适时地求求他,说不定就能成为他的御用红人了,我狂喜地勾画着我与聂总正儿巴经的初次见面。 我衣冠楚楚,妆容精致地坐在席间,轻轻地拨着搭在颈边的发丝,觉得自己紧张到喉咙发紧,为了穿这紧身白色蕾丝裙而不显得小腹突出,我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佳肴,不由得腮帮子直泛酸水,腹中也发出了“咕”的一声轻响。 “他来了可别紧张啊。”靠着我的艾丽丽凑近说。 “没有啊,我干嘛要紧张?”我慌张地否认。 “画这么精致的妆,还专门出去买了一条裙子换上。”我四周看了一下,周围的同事都是早晨来时的衣服,只有我换了新装,天哪,我确实做的太招摇了,“而且你手臂肌肉紧绷,面容僵硬,一看就是紧张。”这个女人简直能去做巫婆了。 “我们先开始吧,聂总打电话说有事要迟来一会,让我们先吃着。”经理温柔地招呼着大家用餐。 我现在开始要喜欢李经理了,虽然她不怎么待见我,但她总是能适时地将我从尬聊的局面中解救出来。 他不是不来,而是迟来,所以这一桌子菜我是没得福气吃了,总不能忍了一天,最终让他看到我满嘴泛着油光的面容吧。 “来,蔷儿,喝点红酒。”艾丽丽帮我斟满酒杯。 “谢谢艾姐!”这么招呼我看来是肯放过我了。 “喝点酒就没那么紧张了,没人看出来你是专门为了聂总盛装而来的。”我一口酒刚进喉,被呛得差一点憋死,我重重地咳着,周围人同情地说,喝红酒哪有喝那么一大口的,真真的是冤枉死我了,我明明是想抿一小口的,还不是被艾丽丽那个臭女人给惊得。 艾丽丽见我被她整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放过了我和别人聊去了,饭也不能吃,我只能无意识地摇着红酒杯,小口地喝着那在我喝来犹如酸水的佳酿。 第4章 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着不停地有人往我的空杯里填着酒,肚子饿得肠胃都快贴到一起了,用酒充一下饥也是可以的。 迷迷糊糊中人们站了起来,艾丽丽拉着我的手朝外走去,走过了灯火通明的走廊,走进五色斑珀的房间,刺耳的声音传了过来,原来是来到了ktv,我身子陷在软软的沙发里,有人问着我什么,我听不见,只是茫然地笑着摇了摇头,又有人朝我手里递了一罐东西,我打开凑到嘴边抿了一口,好凉爽,好好喝的果味啤酒,比那什么高雅的红酒好喝多了,只不过怎么这个房间看起来人越来越多,叠影重重,身影摇动,音乐如脱缰的野马,既热烈又狂乱,我的头也越来越昏,胃里开始一阵阵地翻江倒海。 有淡淡清香的空气传了进来,好像是包间的门被打开了,有许多白色的人影闪过,人们都站了起来拍着巴掌,他们是在做什么?是谁受到表彰了吗?我可绝对不能放过这个随从的机会,努力地也想站起来,可是那软软的沙发像有根绳子捆住了我,耳边只听见有人在说什么,“聂总,欢迎你。”之类的话。我忽然头脑清醒了,努力撑着双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坐在离我不远的位置,我伸出手指朝那个方向指着,我要走过去,做个好的自我介绍,让他认识我,这可是关系我未来的大事,我必须亲力亲为。 我拿起啤酒摇摇晃晃地朝应该是聂总的那人走去,他身边还坐着几个人,我伸出手,举着啤酒说,“聂总,您好!我叫慕小蔷。”他们几个人还在聊着什么,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我。 也可能是我说的太小声了,我又向前跨出一大步,“聂总,我是慕小蔷!”他们几个人都抬起头来看着我,终于注意到我了,我再向前迈步,想离聂总更近一点,不知是桌子下谁的腿绊倒了我,我一个踉跄在众人的惊呼中直直举着啤酒朝前扑去,扑进那一团白影,我知道自己摔倒了,狼狈地想爬起来,可胃里却惊涛骇浪开始,我在人们抽气声中哇的一声翻江倒海,被人拉着站了起,我抹了一抹嘴角的残液,嘻笑地解释,“没,没事,我什么也没吃,吐不出来什么的。”说着又一阵恶心,一阵酸水又朝前喷泻而出,我双手胡乱地朝前摸着,连声说着对不起,有人在我面前站起,我摇摇晃晃地想扒住他,却被他轻轻推开,我软软地歪下去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我是被胃的刺痛和口内的酸臭逼醒的,跑到马桶前又使劲地干呕着,可什么也吐不出来,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惨样,眼线全都晕开了,一条条的黑线挂在两颊,口红在嘴角涂得到处都是,一头乱篷篷的头发犹如鸡窝,昂贵的蕾丝裙红一片、紫一片的可疑物,头尖锐地刺痛着,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昨天发生了什么,是谁送我回来的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了,今天这个鬼样子看来是不能上班去了。 开会迟到,第二天还要请假,我没有勇气用少气无力的声音对不待见我的经理请假,所以这件事就拜托给我的密邻艾丽丽了,电话那边的艾丽丽听到我的声音好像在强烈地抑制着什么情绪,我也顾不得问什么了,左右不过是我喝多吐了而已,这些我都记得,我又不傻,明天洗得干干净净,又是清清爽爽的一个白领,谁会再意那么些细节,昨天只是用来遗忘的,这人生只有明天,周而复始的明天,只听得她最后挂电话时强忍着笑对我说,“慕小蔷,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我到底怎么厉害了?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我努力地在脑中回忆着自己酒后做了什么,可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什么,那就是应该什么出格的事也没干,放心了,不想了,睡一觉就都过去了。 睡足了一天,又是充满活力的一天,想着今天一定要找个时间悄悄地探一探聂总的口气,看在琳达的重托下他到底会给我一个怎么样的安排,我又用起得比鸡还早的时间早早到了公司,那么勤奋的聂总,说不定也会早早地来到公司布置工作,那我不就可以和他来一个设计好的偶遇,想到这里我内心忍不住地,“哈、哈、哈、哈。” 可惜地是,聂总并没有早到,同事们伴着清晨的第一缕晨光三三两两地走了进来,看到端端正正坐在桌前的我,大多数的人都掩着嘴扫视着,再又匆匆地低下头,怎么回事?难道是妆花了?我从小包里拿出化妆镜低下头悄悄巡视了一下自己的容颜,没有问题呀,今年最流行的韩式裸妆,清清爽爽,白白净净,一点问题都没有!我知道他们笑的原因了,平时的我安静惯了,喝了酒可能会与平日的我有点不一样,俗称撒酒疯,虽不知我喝醉了酒是什么样,但以我一贯的定力,肯定不会做出什么逾距的举动的,这一点我非常相信自己。 我朝偷看着我乐的同事伸出手摇了摇,轻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可是他们看着我的笑容,越发地开心地裂开嘴,这一下都不遮掩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的。 李经理走了进了,众人强行将目光从我身上撤回来,表情狰狞地仍低头忍笑,我也愣愣地欠欠身道了声,“经理早。” 平时一贯女强人作风的经理看到我明显呆了一下,看着她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脸上嘴角慢慢地上翘,慢慢地唇角越开越大,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上下八颗牙,不过也就二秒的时间,她就敛了笑意,莫名地摇了摇头,对我说,“休息好了?” 我简直是诚惶诚恐,入职近一年,经理就没拿正眼瞧过我,今天对着我笑都是震惊四海的大事,更不用说关心我的身体状况了,难道是那个我还没看清面容的聂总已经向她嘱咐过我了,简直是天神降临,我终于要脱离苦海了。 我向经理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经理关心,我休息好了,有什么事您吩咐。”我说完周围响起齐刷刷的笑声,好吧,这群高材生们一定笑我这么的会拍马屁,你们只管笑,等我在聂总的扶持下设计出一个好的作品,拿个大奖,有你们哭的时候。 我装作听不见、看不到,面无表情地坐回座位,遭受群嘲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冷静。有人进来了,我抬头一看,不是聂总,是艾丽丽来了,她从进门的第一秒就看向我,嘴立马就裂到了耳根上,手里握杯咖啡,前仰后合,提着包的手指前我,全然不顾咖啡抖出来溅在她涂着厚厚红色丹蔻的指甲上,众人随着她身体的摇摆也摆动着。 “怎么了?我到底咋么了我?我是裸奔了我还是跳钢管舞了,吐几口就让你们笑成这样,那我每天都吐几口逗你们乐。”我拍着桌子低声诅咒着。 艾丽丽终于成功地将一杯咖啡洒完才回到座位上,我摊开两手,用嘴型对着她喊,“why?” 艾丽丽肩膀抖动着,用手纸擦着手上的水迹。 “艾姐,到底怎么了?我知道自己前天喝多了,可能有点话多,与我平时这个性格可能有点不符。”我仰起头又想了想,话多也不可能被人笑成这个样子呀,肯定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动作了,“艾姐,我难道强吻你了?”这是我刚形成的一个大胆设想,我对艾丽丽的身材、妆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羡慕的,可能酒精的作用下将这点羡慕无限量地扩大了,我想像不来艾丽丽被我压在身下是什么样子,撩起她的衣服,烈焰红唇相触碰,我猛烈地摇摇头,制止自己这种超出道德的无限制的胡思乱想。 艾丽丽听了我的话抖动的更厉害了。 “艾姐,你相信我,我三观很正的,吻了你只是喝醉了,我喜欢男的,你只当被狗咬了。”我为自己的无耻举动忏悔,还要不要好好做同事了。 “你人才啊,慕小蔷!”艾丽丽停住颤动,终于回过头对着我。 “对不起啊,艾姐,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下班我请你吃好的。” “慕小蔷,你是真的醉了?”聂丽丽低声问我。 “真的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一脸的纯真。 “慕小蔷,我看你是醒着醉吧。”艾丽丽忽然眼露不屑。 “什么醒着醉,到底是醒还是醉呀。”我一脸莫名其妙地咕哝。 “你要不是醒着,怎么不往我怀里钻,直直地就往男人怀里扑,还专拣那长得帅还有钱的。” “我往哪个男人怀里扑了?”我偷偷看了一眼周围已专注于工作的几个男同事,好像还有几个偷着往我这边瞄,到底是哪一个?我觉得没有一个让我想扑到他们怀里的欲望。 “你就专挑聂总扑呀!你真不记得了?”艾丽丽看着我,满面的不信任,肯定在想看我怎么往下编,青天白日,我真的是头上顶了一个大大的冤字。无忧x “聂总,他那天来了吗?”我努力回想着,吃饭时间他肯定没来,到了ktv我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何况光线昏暗,音乐震耳,我哪分得清谁是谁。 “小蔷,你不要装了吧,你把聂总从头到脚吐了一身,你会不记得了?”艾丽丽夸张地大声说,本已安静的办公室又低低地喧吵着。 我好像被一杯冰水从头浇到了脚,通体彻寒,那天到底干了什么,我到底对未来的金主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你吐了聂总一身,还不停地说为了见他你一天什么东西都没吃,吐得东西都不脏。”艾丽丽掩嘴干呕了一下,“你还扒住聂总不放,不停地说什么我是慕小蔷,我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慕小蔷,你一定要对我这个慕小蔷好好的,不然我上面的人饶不了你。” 我犹如被埋进了南极深不见底的冰窖里,完蛋了,怎么不让我那天就那么喝死,谁也别拦我,我一定要去死,谁去给我买一块豆腐! “小蔷,你和聂总以前认识?难道你们也是三生三世结下了难解难分的情缘?”艾丽丽试探地问。 “那我是怎么回去的?”我强力地岔开话题,肯定是艾丽丽送我的,要不她会这么无情地对我实施着挖苦与嘲讽。 “聂总送你回去的呀!”艾丽丽想当然地说 我蹭地从椅子上站起,“你怎么能上一个陌生男人送我回家,简直太没有同性之间的关爱了。” “那要怎样?我们死活要把你和聂总分开,我简直不能想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喝了酒怎么那么大的力气,几个男同事也把你拉不开,那只好聂总送你回去了。”艾丽丽上上下下打晾一下我,“你当时浑身酸臭,我觉得即便是色中恶鬼也会被熏跑的。” “他怎么会知道我住哪里?你们怎么就那么放心。” “难道你昨天是在酒店醒来的?还是你起来的时候被脱光光了?”艾丽丽捉狭地笑着。 “那倒不是。”我是在自己家醒来没错,还是被自己的臭味熏醒的,可这也不代表就可以让一个陌生男人送我回家呀,太没有安全感了。 “那就行了,说明咱们聂总也不是饥不择食的主,你凭撒酒疯让别人加深印象的招算是白使了。” “艾丽丽,你少胡说八道,我哪有!”我简直是要跳脚。 “聂总来了。”艾丽丽忽地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我想也没想哧溜一下就朝桌子底钻下去,动如脱兔肯定就是描写当下的我,我蹲在桌下,直直对着经理惊讶的眼神,我双指并拢放唇上发出一个“嘘”的形状,又双手作揖朝她连连作拜,不管咋样,现在都不是我直面聂总的时机,吐了一身,扒住不放,我简直想像不来自己那个糗样,现在躲开他是最合适的,至于明天,到明天再说,明天说不定他撞破个头就把以前的事都忘了,我祈祷这一天的早日到来。 我听着啪哒啪哒的皮鞋声由远及近,在我的办公桌前停下了,办公间有那么一两秒的沉静,听着头顶那沉沉的男声说,“李经理,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我看着经理答着,“好!”又听着那皮鞋啪啪地走远了。 “人走了,你可以出来了。”艾丽丽朝桌下的我摆摆手。 “就让我死在这阴暗的角落里吧!”我一直向琳达埋怨着自己在公司是烟火里的尘埃,什么时候才能像那烟花绚烂一下,可我现在做到了,我成功地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只不过却是以自燃的方式。 “那你就死在那里吧。”艾丽丽说完不再理我了。 我坐在地下仔细地想着,ktv的一切全部没有真实的记忆,嘈杂喧闹充斥脑海,我拼命地想,好像在一个安静地方,有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说着,“这个姑娘喜欢你呀?”是谁在说话,是聂总?他在对谁说,肯定不是我,那么谁是那个第三者? 我的腿终于在地上撑不住了,尴尬地从桌子下爬出来,没人再关注到我了,这就是和高层次人才工作的好处,他们不会将八卦持续性的推进,那只不是他们偶尔缓解精神紧张的调节剂罢了。 “艾姐,我要怎么办?”我绞着手指问正忙着开始绘图的艾丽丽。 “道歉。” “我不敢。”我现在连看那个聂总脸的勇气都没有。 “那就辞职。”艾丽丽言简意赅。 “那不行,p市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大都市,在这里找一份像这样多金又体面的工作是有多难。” 艾丽丽冷冷地扫了我一眼,一副那就别来烦我的模样。 第5章 中午下班,我准点抓起包就飞奔出去,上班时间我又一分不差地准点溜进来,所幸地是那个聂总不知是叫外卖还是吃完回得早,他一直在办公室里没出来,下了班,我又准时地马不停蹄拨腿就跑。 道歉,是一定要道歉,可这道歉也是要有个天时地利我和,等我气定神闲了、重拾自信了,又端端正正了,我才敢诚心诚意地来做这个事,我就这样躲了聂总两天,艾丽丽每天看着我缩头缩脑地准时上下班,那是一脸的鄙夷。 “你到底打算躲到什么时候呀?”艾丽丽终于在我躲了的第三天后问。 “我需要一个心理适应的过程呀。” “你一个加害者还需要个准备过程呀!” “我不是怕吗?怕哪句话说得不对他把我给炒了呀。”我又不了解这个男人,有的人会对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的人睚眦必报。 “要炒早炒了,还留你到现在,你知道因为你的举动我们所有人见了聂总都尴尬着呢。” “事是我犯下的,你们尴尬什么!”我就想不明白怎么就把所有人都株连了。 “我们部门给聂总举行的迎新,他一口没吃,一口酒没喝就让你给砸了场子,我们连向他自我介绍的机会都没有,现在都等着你去化解危机呢。” 我得罪的是总设计师啊,你要知道这个头衔有多牛逼,我们公司有二组,项目方案组、建筑施工组,我在项目方案组,光我们这个组就分为建筑、景观、规划,而施工组则分工更细,结构、给排水、暖通等,这个聂总现在负责了这两大组,这可是以前没有过的,他可是掌握着公司百分之八十人的吃饭问题,现在想想就可以理解了,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我看了看同事,他们也都眼巴巴地看着我,看来,解救这个公司真的靠我了。 “聂总通知所有人到会议室开会。”经理接完电话突然通知。 一般这种会议都轮不到我不参加,为躲聂总,我打算先尿遁一下。 “慕小蔷,你也参加。”经理突然高声嘱咐。 “组长,我去干嘛?” “发资料。” 我颓颓地瘫坐在椅子上,还真的是噩运难逃。 “真正的勇士要直面惨淡的人生。”艾丽丽在我嘴边吹着气。 “我希望办公室现在进来一个劫匪,我为保护你们中刀身亡,我是宁愿死也不愿见聂总啊!”我叫慕小蔷,今年25,到现在为止,我已经活够了。 可是该来的总要来,只不过来得早了一点,我安分发好资料找了一个最不起眼最偏的位置坐下,李经理和聂总最后进的办公室,我隔着十几个人用余光扫着那个主持人的位置,他穿着白色的衬衣,我只敢看到他的胸前第三个扣子,这么多的人,他刚到公司应该没认全吧,何况那天天已黑,我又化了妆,和今天清清白白的我有鲜明的对比,他应该认不出我吧,我小心地设想着。 “咦,怎么没水了?”我听见有人大声嘀咕着,“慕小蔷,给聂总倒一杯茶水来。”经理命令着。 一片鸦雀无声,我知道所有的目光都在我身上,经理她是故意的,她见我不主动道歉,逼着我在众人面前给聂总递上谢罪水,这一招,简直太他妈的阴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拉拉衣服,在众人的注视中款款站起,踩着五寸的高跟鞋走过去拿起地上前几天开会剩下的矿泉水,用力抽出一瓶,头也不抬走向前,在所有人眼神的凝聚下,将那瓶矿泉水重重地放在那个聂总面前,低着头说了一句,“聂总,请喝水。” “不是让你拿一杯茶水来吗!”经理简直要爆雷了。 “没关系,这个也行。”我低着头看着那半露着的手臂,肌肉纹理匀称、修长的手指将那矿泉水盖轻轻拧开喝了一口,听着那水顺着喉咙流下的吞咽声,我自始至终没有抬头。 “谢谢你啊,慕小蔷。”那话中带着浓浓的笑意。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说完低头退下,踩着高跟鞋回到了座位。 我全程都不知道这个会议的召开是为了什么,什么人又说了什么,什么人布置了什么任务,只是最后听到经理宣布“散会!”两个字我就头也不抬地第一个冲了出去。 会议结束后经理在电话上不知对谁发着凶,同事们都低头沉默,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我将这么一个负荆请罪的机会给搞砸了,而且所有人都知道经理那也是好意。 “你是不是想死啊,这么个机会你都不要。”艾丽丽恨恨地说。 “我没准备好的事情,谁也别逼我。”任何事情,必须我自己想通、自己说服自己、自己给自己勇气,其他人,别想左右。 “你牛啊!现在连经理都得罪了,我看你以后怎么混下去。” 是啊,我恍然大悟,现在不要说上面的人,下面的,前后左右的人都被我得罪遍了。 “我去道歉,就这一两天,我一定去。”能伸能屈是我做人的原则,艾丽丽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我。 我决定了,这个罪,我去请出来,即便聂总是南墙,我也去撞他一回。九零看看.90dy. 下班饱餐了一顿,虽然是食不滋味的一顿饭,但我强迫着自己吃下去,打消了让琳达代我转达歉意的想法,我决定明天亲自去向聂总请罪,去药店买了几颗安眠药,我不想因为这事纠结得睡不着而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见人,果然第二天我朝气逼人、干劲实足,就用这个不卑不亢的精神去道歉就可以了。 不知道那个聂总的工作时间是怎么安排的,我去了一个大早,却一早没见他人,和艾丽丽出去吃了一个中饭,回来时他却已经进了办公室,看了一下四周三三两两的同事,我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这件事,如若我的歉意他接受,那么一切皆大欢喜,如果正好遇着他今天也有烦心事,我被咆哮出来,那我且不是在众人面前又一次颜面尽失,所以我等着,等他一个人的时候,即便他对我吹胡子瞪眼,那我也就叫嚣着老娘不干了,不就是吐了你几口酸水吗?有本事你吐回来呀! 下班了,艾丽丽推了一下呆望着聂总房间的我,“今天算了吧,高层事多,指不定什么时候走呢,你有这心,明天也成。” 我朝艾丽丽摆了摆手,“不行,我的勇气只在今日,明天说不定就泄了这口气了。” 艾丽丽双手交叉抱于胸前看着我说,“你是不是看着聂总一表人材,等没有人的时候想用美色引诱吧?” “我压根都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再说我有什么美色。”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板。 “那也不一定,男人现在好像都喜欢你们这种没有半两肉的清汤挂面型的呢。” “走、你快走,今天这事不成可都怨你,别在这烦我了行不行,让我好好定定神,聚聚力可不可以。”我对艾丽丽言语粗暴这还是第一次。 “那好,祝你马到成功,明早等你好消息。” “明早说不定会收到我的辞职信。”我看着艾丽丽扭着腰走了出去,办公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紧张地看着聂总的房间,对于是等着他出来迎上去说声抱歉,还是进到他的房间诚恳地说声对不起,我在座位上反复地纠结着,看着磨砂玻璃背后他的人影,头抬起来,低下去,用手好像翻弄着什么,再好像对着电脑看着什么,下午的日头已经快落山了,一束太阳的余晖射了进了,我的耐心都快要耗尽了。 不想再等了,打定主意,到茶水间选了茉莉香味的清茶,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腰背,我脚步轻轻地走到他的门前,用手指轻轻地叩了叩房门。 “进来。”房间里那人的声音有一点点的沙哑,我想肯定不是被我气得。 我轻轻推开门,低下头端着水朝聂总的办公桌走去,将那杯水放在他的面前,再轻轻地后退几步,低下头压着声音说,“聂总,上次是我对不起,喝的有点多了,请您原谅。” 没有听见回答,我将头稍稍抬起,眼角向上看去,只见那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地叩着,一下又一下,像有细细的针在我的肌肤上划去,感觉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慕小蔷?”他终于有了回应。 “是。”我感觉冷汗从后背渗了出来。 “你犯了很大的罪吗?为什么一直低着头,我又不是在审犯人。” “呃。”真的,我又不是犯了什么罪不可恕的大错,何必卑微害怕成这副模样,我低头整理了一下表情,带着淡淡的笑抬起头,夕阳的金色余晖将他全身包裹,我被阳光刺得眯了一下眼,再睁开眼时,看着他从那金光中站起来,走出来。 我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巫婆,我自认没有看透人心的本领,可是我看着他从金光中走出来,走进这还没有开着灯,光线稍许有点暗的空间,犹如那金光环绕的佛祖,踏入黑暗的地狱,失了法力,折了羽翼、满身愁怨地向我走了过来。他,面带微笑却哀愁遍身地一步步向我走来。 “慕小蔷。”他靠在办公桌前唤着定定盯着他看的我。 “聂、聂总。”我呆呆地看着他,还没从他莫名带给我的惊诧情绪中出来。 “什么事还需要你第二次来道歉?” “什么第二次,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我强迫自己从太虚幻境中回来,随着他的思维想着。 “上次开会,你们组长不是让你在同事们面前向我道歉了吗?”他似笑非笑着,让我的心抖了一下。 “那次,我还没准备好。”我在胡言乱语什么,道个歉还要准备,我暗自唾弃自己一下。 “不用准备,我上次就接受你的道歉了。” “谢谢聂总。”我松弛了下来,这是一个好人,一个大肚能容天下事的好人,一定是的。 “你上次喝那么多,身体没事吧?” “没事,谢谢聂总关心。” “以后女孩子别喝那么多的酒。” “嗯。”我低下头,双颊臊得绯红。 我没想到事情就这么顺利地摆平了,轻轻地阖上门走了出来,坐在桌前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我抬头又向那房间看去,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他的面目就好像不清晰了,我只记得那眉梢眼角落漠的哀愁,如被困在太平洋的正中,天太高,没有一片枝条可握,脚下全是不见底的海水,四处是白茫茫不见人的汪洋,他身处中央,上不得、下不去,求生不能、求死不成,这就是我第一眼所见的聂总,聂绍南,我从没想过对他的第一眼印象,竟然贯穿了我们人生交结的始终。 第6章 一夜的乱梦忽地惊醒,我看了看时间还早,头痛得有点裂,卫生间去了一下,大姨妈来了,还不到来的时间,看来最近是压力太大了,我有经期头痛综合征,这头又要痛上几天了。 虚软无力地挣扎着来到公司,艾丽丽见着就直直地拉住我,“看你这一脸灰败的模样,看来道歉那事不顺利?” 我看了看四周同样眼神期盼的同事,比了个手势,“没问题,大家放心,事成了,请同志们安心工作就行了。” “那你为什么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我大姨妈来了成不成,头都快要疼死了。”我连嚷嚷的力气都没有了。 “聂总对你态度怎么样?” “真的是太平易近人了!” “长得帅吧!有没有一见钟情啊?”我真想拿个花瓶敲一下艾丽丽的脑袋,真不明白这些个女学霸怎么能绷得住,平时对着男人都一副圣母的样子,下来却都是些花痴。 “帅吗?”我仔细想了一下,好像是长得剑眉郎目,眼若星辰,可刹那间他地府怨灵的模样将我吓到了。 “所有人开会。”听着经理的呼唤我不禁哀嚎,这个时候我只想着坐在椅子上手捧一杯热水趴着窝一会。 会议室里人们因为设计项目交谈着,我耳边却只有嗡嗡嘈杂的声音,艾丽丽向我说了一句什么,转一下脖子头也要钝钝地跳着痛,我扶着头吸着气侧着身子,那个方向坐着的聂总正好被我看进眼里,今天的他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衬衣,只解开了脖颈处一颗领扣,黑黑的发稍覆在额角,挺直的鼻梁、薄而翘的双唇,我看着他拿起桌前的杯子,抿着唇喝了一口水,笑着拿起图纸和旁边的几个人交流着,一派的温润气质,与昨晚那暗含着的肃漠之气的他截然不同,今天他的是俊朗的、皎洁的、犹如空中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及。 昨晚的他全是我巨大精神压力下的错觉,今天的他才是正常的。好像是发觉了我对他的注视,聂总猛地抬头看向我,我愣着看他对我笑了一下,那一眼慌得我低下头,用力拍了拍快痛裂的头颅,对自己下命令,人家那是无意之中看了你一下,可不是什么深情的凝视。 “不行你就早点回去吧,我帮你请假。”艾丽丽看着我额泛冷汗,发出了同情的信号。 “不行,刚刚化解了公司的危机,我不能恃宠而娇。” “嗨,真有你的,真把自己当回事。”艾丽丽偷笑着。 “没事,我能挺得住。”好不容易经理给了我参加会议的资格,怎么能再轻易失去,虽然还不能表达独立的见解,但是重在参与嘛。 好像我得罪了衰神一般,事事不顺,这个会议开了近两个小时,我大姨妈向来比较严重,最少二十分钟就要去一回卫生间,忍到半小时的时候偷偷溜着出去了一回,等我再想着出去一次的时候被经理那冷冷的眼神逼得坐了下来,我真是怕了您了,您真才是我的亲大姨。 最难挨的一个半小时,头痛、腹痛伴血流如注,全程不知道他们都在讲什么,我只是在不停地数着时间,终于下班时间到了,会也开完了,我忙着收拾资料站起,只那一霎,血色弥漫,感觉血液顺着我的大腿内侧滑了下来,我重新又跌坐在了椅子上,艾丽丽招呼我,我摆了摆手让她等一下,现在怎么走?难道在众人面前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走出去,可那死女人无视地扭扭腰走开了。 我呆呆地看着众人走了出去,再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双腿,来大姨妈我为什么要穿白裤子?我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从裤内侧到裤脚大腿内侧全部被血色染红,我自己也不禁被那血红吓了一跳。看来不行了,得向艾丽丽求助了,不管她去哪,一定要给我找来一条裤子,手匆匆向桌上摸去,“我操!”我将庄重抛在了脑后,手机忘在办公桌上忘带进来了。天籁小说.tiaixsw. “慕小蔷,你还有事吗?”一个声音前方响起,我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聂总竟然还坐在他的位置上没有走,混混沌沌的我竟然没有发现。 “没,没事,聂总你先走,我再看一下资料。”我佯装低头在桌子上摸索着。 “有什么明天再看吧,已经下班了。” “不用,聂总你先走,我再看一下。”我将那叠资料放在大腿上,皮笑肉不笑地朝门指着。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他说着朝我走过来。 我双腿用力一蹬,椅子向后滑去,“不,不用。”我心里默念,千万别过来,千万别靠近我,你靠近我就是让我再死一回。 “你是不是不舒服?看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去医院?”他又向我走近一步。 “别,别过来。”我又向后滑去,“你不过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我豁出去地大声拒绝,总不能让一个陌生男人看着我血淋淋的双腿吧。 他站住不动了,只是盯着我看,像是要把我从头到脚看穿,看了一会,他转过身,推开会议室的门朝外看了一下,再回过头将自己搭在臂前的西服放在离他最近的椅背上,“外边人都走了,你拿着这个去卫生间。”他说完关门走了出去。 我顾不得那么许多,跳起来直扑那件衣服而去,匆匆将它打了个结系在腰间,推开门,外边果然一个人都没有了,我快速地冲进卫生间,仔细地用纸巾将腿上的血迹擦了个净,松了的气猛地又心提到嗓子眼,现在没有卫生棉,只有一条脏裤子也不能穿了,我总不能只围着一件西服走回去吧,正蹲在马桶上焦灼着,卫生间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谁?”希望是一位女同胞,那么我必定花重金求她救我于危难。 “我,聂绍南。”天哪,我以为给了衣服他就走了。 “聂总,你,你有什么事?”我嗫嗫地问。 “你方不方便到门口接一下东西。” 我用他的衣服将自己的下身裹紧,紧紧夹着腿凑到门前。 一个手臂伸了进来,递进来一个黑塑料袋,“拿着。”他在门外说着。 我打开那袋子一看,一条内裤、一条黑色运动裤、一包卫生棉还是带护翼的,我浑身燥热,热血上涌,口干舌燥地轻声说了句,“谢谢聂总。”外面没有应答,支开门缝看出去,外边已经没有人了。 我终于安心地整理完毕,再看一看手里那淡青色的西服,也被我糟踏得惨不忍睹了,现在管不了它,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肯定在地板上滴下了血印,我匆匆地原路返回,会议室整个地面都是干净的,还留有刚被清洁过的痕迹,连带着那被我弄污的椅子都不见了,拿着聂总的西服看着他已灭了灯的房间,我如小口抿了一杯热热的白酒,不觉刺激,只有暖暖的温润从心底慢慢浸润上来。 第7章 “琳达,我今天见到聂总了!” “嗯哼。” “真乃天人之姿也。” “等等,你别是又......?” “他真的很好,很体贴。” “停停停,你不会又发什么情了吧?才离了几个月,你不是还应该处在对上一段婚姻的哀悼期吗?能不能不要这么快进入状况。” “忘掉上一段恋情需要一段新的恋情。”我觉得这话十万分正确。 “你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会不会是那种看着光鲜亮丽,其实是脚上能搓起一层黑泥的人。” “那咋办,先同居试试?”我思忖着。 “试什么试,你也真敢说,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你,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你胆也真肥,也就不怕被啪啪打脸。” “我觉得他没有女朋友,聂总看起来就是那种清冷禁欲型的,每天肯定是与孤独做伴,这种男人就是等着我这种女人撩拨呢。” “据我对聂绍南浅薄的认知,我觉得他这种人不适合你。” “那我适合哪种人?” “能包容你的人,无限包容你傻白的那种人。” “我不需要别人包容,我爱他,我去包容他就好了。” “才一天就说什么爱,你先别急,先去问他饭后刷不刷牙,一天刷几次,每天洗几次澡,抠不抠脚。” “我觉得只要是他,无论他的哪种行为我都可以忍。” “你难道三个月的新娘当得时间还嫌太长,现在是想当一日新娘了?中国社会可不是你嫁三四次别人也很宽容你的国家。” “那要怎么办?”我焦灼起来,那么好一个人我忍着不去撩拨,我怕别的人会捷足先登。 “如果给你的这个爱加一个期限的话,我觉得是三个月,三个月后你还觉得喜欢他喜欢得不行,那么我支持你。” 我听从了琳达的话,再观察观察,我现在距离聂总的位置最近,他身边有什么人接近可以第一眼被我看到,防着其他的花痴,比如艾丽丽这种。 我将聂总的衣服洗净收了起来,被女人经血弄污的衣服怕是没有男人想再穿吧。看了一下这件衣服的尺码,他的身材可真标准,去商场好好再去为他选一件,想着他身上穿着一件我买的衣服,不禁心里喜气洋洋的。 “喂,想什么呢?一脸的迷醉。”我眼前突然有放大的一只手,转过身子,艾丽丽在我眼前乱挥着手。 “我昨天遇到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发生什么了?” “已经都过去了,天降神人帮了我。”我故作神秘地说,我可不能在她面前将聂总夸得那么好,现在所有的女人都是我的疑似情敌。 “那就行,反正别麻烦我就行。”艾丽丽在收获了我的一个大白眼后转过了头。 我看着电脑上艾丽丽勾画着,“接到新项目了?” “你咋天开会都干啥了?这不就是聂总交给咱们部门的新项目吗?”小说之家.ibook “等等。”我的心情从高空直跌到谷底,“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不给我分配?” “你不是向来都没事吗?”艾丽丽漠然地扫了我一眼。 “那不是那以前吗,那以后......” “什么以前以后,别烦我,我要开始忙了。” 怎么可能,琳达不是说她已经和聂总说好要关照我了吗?她一定是对我说谎了,她也不看好我,假意安抚我,实际根本没有对聂总说。我躲到卫生间又将琳达从深夜两三点的床上叫起。 “我不关机是让我父母随时呼我的,不是让你时时刻刻骚扰我,再半夜给我打电话就把你拉入黑名单。”琳达那边明显地愤懑着。 她这一套我才不怕,拉入黑名单我打个飞机去美国扯她的头发,“你说,你到底给聂总嘱咐过我没有。”我电话里压低声音嘶吼着。 “说了啊?” “你到底是怎么说的,你一字一句给我如实交代。” “我说你是我的好朋友、努力奋进的好同学,在我们学校当年是设计系的女学霸一枚,在她那家乡那也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还拿过设计大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让他好好地关照你、栽培你。” “你确定是这么说的?” “如有虚言,让我去吃屎。” 我信了琳达,我信任我们大学五年合盖被子的忠实情谊,而且我知道她是一个直白不会撒谎的人,我的不耐烦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你那么说,聂总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好的,知道了。” “那为什么他还不让我参加部门的设计任务。” “你别急,他肯定有他的安排,要不我再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琳达那边诚恳地说。 “不,不用了。”我出言阻止,有的事情点到即止,求人不如求己,既然她已经向聂总推荐了我,那下一步就靠我自荐了,想着聂总的所作所为,他一定是个暖男,一个有才情的弱女子向他相求,他一定会答应的吧。 打定主意,我再寻求一个机会,找一个别人都不在的时间打算和他好好地谈一谈,对这事我还没有道歉那么紧张,毕竟是水到渠成的事,他肯定是想拿个大的项目给我,他真的想多了,众目睽睽之下,我还是从小的设计做起吧,我就这样去劝他吧。 打定主意说干就干,我知道聂总每天都走得比较迟,下班时间到了,我稳稳地坐着,艾丽丽已经习惯了我这种弹性下班时间,不打招呼就先走了,办公室的同事还没走完,聂总的房门开了,他提着包急急地走了出来,他这是也要下班?我忙忙地也收拾好东西,外边谈也行,找一个安静的咖啡馆,或者请他吃一顿饭深入地聊一聊也行,我的脚力最终还是赶不上男人,与他只是错过了一部电梯的时间,等我再追下楼,只能看着他跨上一辆路虎轿车绝尘而去。 没关系,好事多磨,机会总会在不远处等着我,我不着急。 就这么过了三五日,我与聂总一直都是擦肩而过,他这几日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开会时远远望去,他眉毛轻轻地蹙着,嘴角紧紧地抿着,好像为着什么焦灼着、不安着,这种时候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的好,我还是有点眼力见识的。 “聂总为什么来我们公?听说他原来那个公司也非常好。”我问艾丽丽,我所有的消息都是从她那里获得的,我得好好问问清楚,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我听说......”艾丽丽歪着头靠近我,“听说那个公司老总女儿看上他了,他誓死不从,所以就转投咱们公司了。” “那个公司老总的女儿难道丑比东施?”公司老总的女儿,那身家,那未来,不美可以整啊,何必赔上自己后半生的荣耀。 “nono,我上网搜过,美若天仙。”艾丽丽上下瞄了我一眼,一副你就别想比的眼神。 艾丽丽竟然会在网上搜聂总的八卦,我也真是长了见识,现在她真的是我天字第一号情故,无视她对我的不屑,“那为啥那么好的条件聂总不肯就犯呢?”难道他也有一个初恋情结的梗?若为金钱故,一切都可抛啊,这男人脑子里是进水了吧。 “为什么要从?这不才让我们有机会了吗?”她又看我一眼,“但不包括你啊。”艾丽丽狠狠地打击我。 一场豪门绝恋,不为金钱美貌所诱惑的钻石王老五,也别想着他像言情小说里的霸总一样喜欢我这种平淡的女孩子,也许真的像琳达说的,他真的不一定适合我,这种男人不是用来交往的,是用来膜拜的,再假设一下,他这种男人或许会喜欢我这种努力为事业奋斗的女孩,我又稍稍有了点信心。 第8章 机会终于来了,周末这一天我在花市买了几盆肉肉花,准备将办公桌上那几盆要死不死的小花换掉,买完花直接飞奔到公司,免得上班时间摆弄这些又被经理甩黑脸。 办公间静悄悄的,我将那些花儿摆放好,忽然聂总的房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今天他他竟然在?简直是天助我也!我从桌子上拿起一盆开着淡粉色的肉肉花,我的花献我的佛,我轻轻地叩响了他的门。 “进来。”聂绍南正对着电脑看着。 “聂总好!” “慕小蔷,你今天还来上班呀?” 我将那盆小肉肉放在他的桌前,“我去买了一点花,看着您在,顺便送您一个。” “谢谢!”他盯着那花看了一下,抬起头对我笑着。 “是我谢谢您,谢谢您上次帮我。”我猛地想起,“您的衣服被我弄脏了,我打算重新买一件送给您,您想要什么颜色?” “不用,你把它还回来的就好了。” “可是被我弄脏了。” “没事,那是我非常珍重的朋友送的,是非常有意义的礼物。”他收了笑意,直直地看着我。 “噢,我明白了,那我明天给您带过来,都已经洗干净了。” “那就好,谢谢!”他手里握着笔在桌子上轻轻敲着,一般这种情况应该就是送客了,可是真正要讲的话还没说,我可不能错过这么一个好机会。 “聂总,我和琳达是好朋友,听说她对您提起过我。”我有点羞涩地说,毕竟走这种裙带关系也是我人生的第二次,我为自己学生时期曾振臂高呼要凭本事吃饭而羞愧着。258.258xsw. 聂绍南放下手中的笔,将背靠在椅子上,双臂交叉于胸前笑着看我,“那么,你想怎么样?” 终于说到正题了,我急急地说,“聂总,我来公司快一年了,可经理从来不分配我做什么设计,只是帮着端茶递水复印资料,我也学了五年的设计,也拿过设计大奖,我不想自己的才华白白被埋没了。” “空姐。” “什么?”我听着这个莫名熟悉的词从聂绍南嘴里蹦出来。 “我私下里听别人称你是空姐。” “好,好像刚来的时候有人说过。”我觉得剧情朝着摸不着边际的方向发展着。 “空降下来的傻大姐。”聂绍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我不傻。”他眼神里的讥诮让我仓皇,我脸色苍白的回他。 “你说学了五年的设计,可这里大多数的人都学了近十年,你说拿过大奖,我查过你拿的那个奖,一个地方性的奖励,根本连一点价值都没有,这个部门里拿过全国设计大奖的都不在少数,每一个,你记住,每一个人都比你强!你以为他们午休都是喝喝咖啡逛逛商场?他们那都是在打开手机看国内外最新的设计方案,我只看到你午休的时间坐在办公桌前张着嘴流着口水打呼噜,你今天周末去逛花市?”他拿起桌上的尺子拨了一下那盆肉肉上的小粉花,那可怜的小花直直地落在了桌子上,“你去逛市场,他们在家里加班加点地完成设计方案。” “谁都不给我工作,你让我干什么?”我逼回要夺眶而出的泪滴。 “你知道行业内最近建筑流行的风向标是什么?你知道国外的设计师出了哪些新的设计?我只知道你不是睡觉就是发呆,这样的你配有什么工作!”聂绍南声音越来越大,他按捺不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了,我强烈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扑过来打我。 “我,我......”眼泪终于从眼眶脱落,我一步步向门口后退。 “就这样不勤奋、不努力的你,还好意思托人让我照顾你,照顾了你我就对不起我们部门那些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其他人。”聂绍南如一头暴怒的狮子,想要撕掉我的皮肉,打断我的骨骼。 我下巴打着抖,手握在门把上支撑着身体,声音颤抖地说,“对,对不起。”说完我推开门狂奔出去。 第9章 跌跌撞撞地拿了包,摇摇摆摆地走进电梯,一个男士正准备走出来,我靠着电梯厢软软地抱头蹲下,耳边传来柔声的话语,“小姐,你没事吧?”我睁大眼,泪眼糊得我看不清眼前的人,我摇摇头,又重新缩下头,那人又问,“那你去几楼?”我抬起手比划了个1,电梯慢慢地向下运行,感觉有人站在我的旁边,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在我的自尊被人用刀劈得粉碎的情况下我痛得只能缩成一团。 出了公司大门,来到人来人往的大街,时间已近正午,白晃晃的日光刺得我发晕,我从未注意到这个城市的日光是如此的毒辣,我站在原地,想不起自己要去哪里,每一个过往的人都好像对我投来惊异的目光,他们都好像在说,“你凭什么!”日光好白,让我站在这人流之中无所遁形。 我茫茫然跌跌撞撞地走着,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却只知道直直地朝前走,在我不知道第几次撞到人的时候,我的胳膊被人拉住了,我回过头,只看到那人的胸膛,却连抬头看那人脸的力量都没有,我被人拽着朝前走,也好,即便是一个人贩子,也必定会给我找一个目的地,现在无论是谁让我跟他走,那我也必定义无反顾。 我被推拉着上了车,可车门闭上了,那人站在门外,我拍打着车门求他上来,我现在不想一个人,可这车只载着我一个人箭一般地驶出去,不一会,车停了,我下了车,原来到家了。有缘书吧.yyshu8. 像僵尸一样滚回了我的小窝,关了门扑倒在床上,裹上被子声嘶力竭地放声痛哭,这人生好像欠了我二十五年的悲伤,而我要把这二十五年欠下的用泪水全部讨回来。 我的人生没有不勤奋、不努力,虽然智商是比别人高那么一点点,可高中两年别人晚上十二点睡,我二点睡,五点起,只为考进理想的大学,大学五年我也没有不勤奋、不努力,别的同学花前月下,风花雪月,我在图书馆拼命啃书,只为让自己的付出没有遗憾。参加工作,作为单位重点培养的人才,我带领的团队频频拿奖,我的每一步都是辛苦得来的,如果不是那短命的婚姻,我应该就是那人生圆满的一个成功者。 有的时候,将你梦想各个攻破的不是谎言,而是真话。到p市工作的这几个月,我本想延续着在老家的顺风顺水,可在这人才济济的大城市,我所有的才情都是虚妄,没人关心你从哪里来,只关心你要来干什么,我那名校本科学历,所有的奖项在这里都不值一文,我恨聂绍南,他凭什么自作主张就要将我从那太虚幻境里边拉出来,我只不过是需要人帮一把而已,我也并不是他所说的那么的不堪,可他竟然连一个可以证明我自己的机会都不给。 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从最初的痛哭嚎啕到最后只能发出嘤嘤的抽泣声,再然后便不知不觉睡去了,睡梦中,那前夫对我轻蔑地笑着,用手指着对我说,“以为你了不起啊,你原来就落得了这么一个下场!”我跳起来要反驳他,一睁眼,阳光刺眼,真他妈的,现实中被人数落,梦里还要被人欺负,亏得我还迫不及待地对琳达说要喜欢他,我真是瞎了人眼,真是遇人不淑,还好在我表白前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天下男人那么多,这朵烂花我不要了。 第10章 头爆裂地痛着,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眼睛肿成了一条缝,我挣扎着下床为自己的喉咙润了点水,又蒙头睡去,直到我被手机的铃声惊醒,看一下时间竟然已是午后三点,来电话的竟然是艾丽丽,我知道她们这群人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我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我的到来打破了他们辛勤维护的公平原则,他们怕是早就希望我被灭了吧?包括艾丽丽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当着众人的面对你可以笑靥如花,背地里不知怎么给你泼黑水呢!聂绍南肯定在他们面前也大肆地数落过我了,艾丽丽肯定是来嘲笑我的,无所谓了,挨了千刀,也不差这一刀了。 “慕小蔷,你怎么不请假就不来上班了?”她那边听起来还挺焦急的,真是装得人模狗样的。 “老娘我不干了!”我对着手机狂吼,可只是发出咝咝的声音,他妈的,哭了一天嗓子哭哑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是不是不舒服?聂总让我打电话问你一下。” 他妈的什么狗屁聂总,他就是想让人看一下我死了没有,如果没死他可以继续羞辱我了,我对着手机大声喊着,“我不干了,我要辞职!” “你说什么呀?听不清,你嗓子怎么成这样了?有病我帮你给经理请几天假,休息好了快快来上班,有要紧事。”说着艾丽丽已自顾自地挂了电话。 还想让我上班?还有要紧事?是今天没人端茶递水了吧?也或许是身边没个人拿出来踢踢打打脚都痒了吧?我看着手机,不亲眼见我的衰样他们是不肯罢休了,好,你们给我等着,看我不拿个锤子将你们的办公室砸个稀巴烂我就不叫小强。 打定主意不给这些万恶的资本家卖命,做好重打炉灶另开张的觉悟,将被我泪水浸湿的枕头、床单重新换了一茬,再重新窝回去躺下,昏昏沉沉中,只觉全身一片冰寒,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不用温度计我也知道发烧了,看了一下天,已经半黑了,下床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灌了下去,冰得我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激得胃也一阵刺痛,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出一片感冒药,我虽然瘦,但身体素质好,所以家里不怎么备药,没办法,只能再回床上躺着。 正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按我家的门铃,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公司的同事从来没有来过我家,在这个城市工作的同学都忙,邀了几次她们也都没有时间赴约,来p市近一年,这是第一次我家的门铃被人按响,我发了嘶的一声,“谁呀?”叹口气,这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我只得翻身下床开了门。百花文学.baihuawx. “您点的外卖。”外卖小哥一头汗地站在门外。 “我没点外卖。”我语调变异地说着。 “那你是xx小区14楼2室的慕小蔷吧。” “对。” “那就是你的,你没点,可能是别人帮你点的。” 外卖小哥不再多说,将东西交在我手上,又从裤兜里摸出一盒药,“订单的人还让帮你送一盒药。” 我呆呆地看着手里那盒感康,谁呀?难道有一个我不知道的田螺青年在暗中关照我?不可能是远在美国的琳达,那肯定就是艾丽丽,她这是对垂死挣扎人最低贱的关爱了。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胃痛让我浑身冒冷汗,饭菜散发的香味直激味蕾,我也是佩服自己,在精神遭受了如此大的打击,身体如衰败的落叶一般时竟然看到饭菜还流口水。 第11章 吃饱喝足,在感冒药的作用下我又沉沉睡去,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天亮,清晨起来通体畅快,不管怎样我要感谢艾丽丽,她不能拯救我的灵魂,起码救活了我的身体,嗓子也清亮了不少,我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琳达的越洋电话。 她在电话那边懒懒地问着,“又怎么了?慕大小姐!” 我一时忍不住,以为已将二十五年积攒的泪水流尽了,可它却又决堤而出,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幸运儿,有琳达这么一个人,我可以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痛苦、苦大仇深的咒骂、悲悲切切地哀伤,“琳达,我被人欺负惨了。” “谁?谁敢欺负我的小蔷?看我不打个飞的回去灭了他!” “是聂绍南,你们公司到底从哪找来这么一个人间败类的呀!”我终于可以找个人痛骂那个混蛋一顿了。 “他为什么欺负你?我不是都给他安顿过了吗?是不是你又干什么傻事惹他了?” “他就是个人渣!”我用手背擦了一下流出来的鼻涕,激动地边痛哭边陈述着,也不知道琳达听明白了没有,她那边听着也一沓声地帮我骂着,有好友助攻,我得到了极大的宽慰。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琳达听着我陈述完聂绍南的罪状,终于安静下来后问。 “我不干了,被人骂成那样我还有脸回去上班吗?” “那你打算去哪?准备回老家吗?” 打算去哪?我仔细地想,“不回去,回去也都是糟心事,我再重新找一个公司,重新来过,我不信所有的上司都是聂绍南这种败类。”爱看书吧.ikashub “小蔷,你知道我们公司在国内建筑行业排名前十吧?” 确实是这样,琳达家的公司是博士、海归任职的必选项,一般学历的人都没有资格进来。 “你确定离开我们公司还能找到更好的归处?能遇到更好的上司?” 不能,这个我是知道的,我的资历不要说进国内十强,国内三十强恐怕都不行,“那我咋办?我现在看到聂绍南就想吐。” “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你就忍一忍吧。” “忍,怎么忍?他处处针对我,处处排挤我怎么办?他明明都那么讨厌我了。” “那就和他对着干,他说你不勤奋、不努力,那你就勤奋、努力给他看,小蔷,你知道大学那时候我们都叫你书圣吧,你整天眼里只有书,要不凭你的资色挂一个富二代都绰绰有余,何苦要那么用功读书,大学时你的努力没白费,拿奖学金、得第一,我不信你在公司就不可以,老天肯定会帮助每一个勤奋的人。” 听着琳达的话我沉默了,想起过往那些只为了努力而活着的岁月。 “你就好好忍着,努力地撑着,等我书读完了,就会回国接手公司,还怕没人罩着你,我们俩姐妹联手攀登顶峰,将公司打造成国际建筑行业一流的大公司。” 挂了手机,我闷闷地想着,我确实被琳达的话打动了,现在的我只能向前不能后退,胸中好像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想要溢出来,以前参加设计比赛时就是这样,我知道这是激情,一种想干点什么,想获得成功的激情,确实不应该轻易放弃,自尊什么的碾碎了重塑就行,我就去当那打不死的小强,和聂绍南抗衡到底。 第12章 重振山河待我生,在休了三天的病假后,我化了清莹的妆容,穿着一条红色的丝质长裙、踩着红色的高跟鞋、戴着黑色的墨镜站到了公司前。可所谓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应该说的就是我,出门前的斗志昂扬、激情澎湃全都不堪一击,我好像看到那日泪流满面从公司左摇右摆地走出来的自己,想起了聂绍南当时恨不得将我撕个粉碎的表情,细细的高跟鞋摇晃着,我双腿在轻轻地发着抖。 “发什么呆呢?时间快到了还不快走。”胳膊忽地被人拽了一把,侧身一看,艾丽丽拉着我的胳膊摇晃着。 “艾、艾姐。”我简直是感激涕零,不管她是敌是友,她现在就是我命快绝时可以得到的良药,还可以陪着我深入魔窟。 “哟,病好了?气色不错啊,打扮得这么漂亮!”艾丽丽不知是真是假地夸赞着我,我庆幸自己的妆容可遮掩住我现在的青唇白眼,深入敌军简直是要紧张死我了。 进了办公间赶快就溜到自己的座位上,我连脖子都不敢转动一下,不知道那天是不是也有人不经意地撞见我那落魄的样子,我想起来了,当时在电梯里哭得直不起腰的时候有一个男人在,那人还把我送上了出租车,可我现在一点也记不清他的样貌,环顾了一下四周,也没有哪个男同事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那个在我人生快要散架的时候扶了我一把的人倒底是谁? “艾姐,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啊?” “谢谢你帮我请假,还帮我点外卖买药。” “谁点外卖?还买药?是不是有哪个男人暗恋你啊?这个功劳我可担不起。”艾丽丽丝毫不认帐,可我根本不信,我十分怀疑她当时肯定在哪个角落里藏着,把我的落魄看在眼里,再施与假意的同情,这就是功于心计之人的手段。 “反正谢谢你,有时间请你吃饭。”我假意地笑着,心想你就装吧,使劲装,我把你们一个个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我一早没敢抬头,只怕一眼就能看到那张能杀死人的冷脸,可又怕自己枯坐着会被他当成把柄数落一顿。27kk小说.27kk 下班前我问艾丽丽,“艾姐,你午饭都去哪逛呀?”我刚来没多久,她们有固定的小团体,并不是我轻易能攻得进去的,这群人中午去哪,我还真的不怎么清楚。 “不逛,去咖啡馆坐坐。” “你就是去喝咖啡吗?”我想证明聂绍南都是胡说八道,谁在办公室坐了几小时,休息一会的时间还去查什么资料。 “喝咖啡提一下神,顺便再上网看一下资料。” 天哪!我心里哀叹,果然比你学的好的人比你更努力。 “艾姐,你经常看哪些网站,可不可以推荐几个给我?”我也有关注的网站,但不知道这些精英和我看的是不是一样。 艾丽丽一脸惊奇地看着我,我知道,她肯定是不想给我这类信息。 “小蔷,你如果对这个有兴趣,你怎么不早说?我以为你就是来混个薪水的。” “啊?”我什么时候给了别人这样一种错觉,我觉得自己一直是积极奋进的呀。 艾丽丽打开几个网页,我忙着记录着,有的网页我曾经很熟悉,只不过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身上那个名校的光环太强大,而且周边好像也没有太多的竞争对手,一切都顺风顺水,不用查什么资料,凭着自己大学的那点知识,轻轻松松就可以拿几个奖。可到了p市,却轻轻松松地就被拉下了神坛,原来要一直当真神,也还是要努力学习的。 第13章 “我都要忘了你本科也是学建筑的了。”艾丽丽轻笑着,“每天见你轻轻松松的,想着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在大公司镀个响亮的名声,到时候找个金龟婿嫁了,难道是我想错了?” “我为了学设计可是掉了一大把的头发,做设计一直都是我的梦想啊!”难道不怨别人,是我表现得太低级了吗? “想就好啊,以后多看看咱们部门的设计,再多上网看一下国内、国外最新的设计案例,等有机会和经理申请一下,下次的设计看能不能参加进来。”艾丽丽耐心地为我描绘着美好的蓝图。 “你凭什么?”好像魔音灌耳一般,我又想起了那日聂绍南的质问,他已经把我钉在了不勤奋、不努力的刑架上,我即便再怎么发奋努力,还能摆脱得了他对我的成见吗? 不管怎样,我做我的,忍一下下又不会死,大不了两三年不参加项目,只管好好学习,等琳达回来我的出头之日就来了,何况聂绍南不一定就会在这个公司干很久,如果在这个里也被一个他不喜欢的女孩死命追求,譬如我?我用力地甩甩头摆况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又不是公司老总的女儿,即便是也,没那个能力让他放弃公司,要不,让琳达试试?如果不幸让他真的看上琳达怎么办?我再用力摇摇头,怎么可以把琳达送给聂绍南这个臭男人,琳达是一个颜狗,我绝对相信她是一个为了爱情抛弃友情的人,如果她和聂绍南联起手来欺负我,那可真的没有我的活路了,我将这个计划拦腰斩断,我可不能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勾当。 “聂总早。”听到同事轻声问着好。 我刷地一下远离艾丽丽,调整好姿势低下头,听着那啪啪的脚步声靠近,我只觉得全身的汗毛端立,如果这个空间再安静一点,就可以听到我上下牙齿发出的轻轻碰撞声,听着那脚步在我的桌前好像停留了约二秒,听着艾丽丽软软地说着,“聂总早。”再听着那脚步走远,推门、关门。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虚弱地趴在了桌子上。 “你怎么了?也不和聂总问个好,昨天可是聂总注意到你没上班让我打电话问你情况的。” “他让你打的电话?”我如僵尸般直挺挺地坐起来。 “是啊,聂总可真是个暖男,就连你这种平日如浮尘般的人他都能注意到,这个男人真是非常细致啊!”艾丽丽眼神迷离地赞叹着。趣读小说.quduxs. 我心里暗暗发出一声“呸!”什么关心员工,他肯定也知道自己的言辞激烈,伤人于无形,只怕是担心我心理承受不住自杀吧?《上司言辞辱人,员工不堪忍受服毒自杀》。我脑补了一条新闻,他那是怕惹祸上身,聂绍南,你这个恶男! “慕小蔷,你过来一下。”经理唤着我,“你病好了吗?” “我没事了,谢谢经理关心。” “没事就好,现在有一个事给你布置一下。” 还是照旧的端茶递水、复印资料吧?那就忍着干吧,可是能不能不要这么郑重其事地说。 “你应该知道我们组接了一个新项目,现在有一个私立幼儿园的设计这个月内要完成,其他同事都忙着完成新项目,你可不可以单独进行这个幼儿园的设计?” 我张大嘴,顿时石化,不是在做梦吧?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疼得我吡了一下牙。 “我知道你很长时间没有做设计了,如果不行......” 我双腿并立,右手敬礼,轻轻脆脆地说,“经理,我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组织抹黑。”周边响起一轻轻的笑声。 第14章 “虽然是幼儿园的设计,但你也不可以掉以轻心,这家幼儿园有外国资金入股,许多外籍人士的孩子也要入园,甲方的要求是既要有西方流行元素的体现,也要有中国特色融入其中,而且设计中也要重视童心,还有一个月就要交图纸,真的是时间紧、任务重。” “经理,谢谢你信任我。”我信誓旦旦地保证。 “完成好设计再说谢吧。” 我喜孜孜地拿着资料回到桌前,艾丽丽对我坚起了大拇指,“真好,还正说着呢,没想到立马就接到活了,好好干啊!”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当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我得意洋洋地念着,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经理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一定要做出个样子让聂绍南看一看,你是逼不死我的! 幼儿园设计,小开司,我以前可是设计过大项目的,打开网页浏览了国内外的几个幼儿园设计,我心里大致就有了方向,果然人有了事干时间都过得飞快,等我再抬头一看办公间的同事都不见了,看一下手表半个小时后就又上班了,这个死艾丽丽吃饭也不招呼我一声,不过我睡了三天没活动胃里的东西也没怎么消化,不饿,继续干工作。 “这个屋顶怎么和建筑月刊去年某一期一家百货商店的屋顶一样?”我的身后魔音响起。 我唰地一下站起转身用背挡在电脑屏幕前,转过身死死地盯着站在我面前的聂绍南。燃文小说en52000. “你确定这样的设计发出去别人不会告你剽窃?”聂绍南端着一杯咖啡讥笑地看着我。 “我,我只是很长时间不画图了,拿来练练手。”我软弱地辩解着。 “我劝你还是出去吃点饭,胃空虚了直接会影响到脑神经,会把别人的东西幻想成自己的。”他说完端着咖啡转身走了。 “我嘞个去。”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站到身后的我都没有发现,翻了一下被压在一叠纸下的报刊,他到底是不是有什么透视功能?又或者他把所有的这种杂志都看了个遍,偏偏就发现了我画的是别人设计的?我也没想着要剽窃别人的,只不过想把这种设计风格拿来借鉴一下而已,没想到一下子就被识破了,我彻底放弃了借鉴别人设计的想法。 坐在座位上删除了好不容易完成的图,艾丽丽走进来,递给我一袋肯德基,“知道你太兴奋忙着工作忘了吃饭。”她指了指那一袋食物,“吃了再干,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姐,你就是我亲姐。”我一下子就被融化了,真的不应该扭曲、抹黑这么一个对我好的前辈,我高兴地拿出汉堡大嚼着。 “刚开始都这样,后边活多,干得烦躁也得继续,慢慢来,不急。” 根本不会厌烦的,我最喜欢设计了,以前通宵画图也没觉得辛苦,参加设计比赛也从来没有什么焦灼感,只有越干越好的兴奋,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灵感就可以助你成功,我相信自己就是拥有超级灵感的设计师。 第15章 为了自己的想法不与其他设计师的再撞车,我静下心细细地查阅国内外的那些设计,不知不觉再抬头天已蒙蒙黑了,整个办公间除了我的小桌外,只有聂绍南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莫不是还在暗中观察我?我快速地收拾着物品,不与他面对面碰到才是最关键的。 站在电梯入口处,我揉了揉发硬的脖子和酸涨的腰肌,原来端茶递水、复印资料跑来跑去才真的轻松,这直挺挺地在办公桌前坐一天才是累得要死,但是累并快乐着,我心里仍兴奋的打算回去再干个通宵,低头看了一下脚后跟,高跟鞋已将它挤出一条血印,怪不得艾丽丽在办公桌下放着一双拖鞋。 电梯打开走进去,按了下行键,我软软地靠着,卡一声,电梯门又重新打开,聂绍南走了进来,我一下子背脊发直,身体僵挺地直立着站起来,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掉转了身子,我也没有支声,我们俩人都这么默默地站在电梯里。 我看着他的背,身材修长,背脊坚硬挺拨,两肩瘦削,这样的男人通常性格冷峻、认定事情就会一条道走下去、不通情理,冷酷无情、目中无人。 “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杀人的目光看着我?”他突然的出声吓了我一跳,我这才发现,电梯如镜面一样的前门也可以观察到身后的人。 我尴尬地移开视线,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因为我还没有和他争论的勇气。 “你什么时候还我的衣服?” 我这才想起他的那件衣服,那件温暖感动了我,让我对这个男人在那一瞬间有了莫名心动感觉的衣服。 “明天,明天一定还您。” “不要忘了。” “不会。”我们俩客气得犹如宾主相宜的老朋友。非凡小说.ffxss. 出了电梯他大步朝前走着,我迈着小步在后边慢慢挪着,看着他上了那辆曾经见过的路虎轿车,驾驶位置上的人侧着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对着上了车的聂绍南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聂绍南也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下,再然后关上车窗扬尘而去。 回到家,我将聂绍南的衣服拿出来拳打脚踢,又放在地板上狠狠地踩踏了一番,我是解恨了,可最后的结果是将衣服重新清洗整烫了一遍,再将那衣服挂在了阳台上,可怎么就好像他那个人站在那里一样,阴森森的,我赶快躲回卧室打开电脑看设计图,这是第一次我用这台机子干工作,平时它只是用来看剧和搜八卦新闻的。 折腾了一宿,我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第二天脸都肿了,不过幼儿园设计方案的初稿我完成了,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一件作品,我简直是个天才。 上了班,我急冲冲地将自己的设计稿交到了经理手上,她只扫了一眼,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下,“行,我和聂总商量一下。” 兴冲冲地坐下,第一个任务完成了,我就等着第二个的到来吧,几分钟后经理就召唤我,“慕小蔷,你的这个图纸需要重新修改。” “为什么,哪里不行?”那可是我熬了一天赶出来的。 “聂总说太土,像乡村幼儿园。” 我面色平静地接回图纸,冷静地对经理说,“没问题,我改。” “怎么了,被削下来了?”艾丽丽凑近问我。 “经理就进去几分钟,他们到底认真看了没有?就这么判我死刑了?” “有经验的设计师一般是扫一眼就可以看出一个作品优劣的。”艾丽丽拿起我的图纸看了一下,“确实土。”她点点头肯定着。 第16章 我改,我不弃不馁,我坚持到底,也许聂绍南只是不想让我这么快就出成果吧,毕竟时间还早,我节奏放慢一点,让他觉得我也是在用心干这件事。 第五天,“聂总说设计太浮夸,不适合小朋友。” 第八天,“聂总说西方元素太多,东方色彩太少。” 第九天,“聂总说故弄玄虚,又不是在设计庙宇。” 第十天,“聂总说设计主题不鲜明,缺少现代色彩。” 我看着桌上的一堆废纸,头发被我揪得也像这一堆纸一般杂乱。 “稍安毋躁,冷静一点。”艾丽丽安慰我。 “我怎么冷静,距离交设计的时间只有十多天了,我现在脑袋里边也是一团废纸了。”我简直是处于绝望的边缘了。 “慕小蔷。”经理又喊我。 “经理,我继续改。”我默默地从她手里接过那叠废纸。 “慕小蔷,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你完不成的话......” “经理,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完成好的。”说完我掉转头,咬紧唇不让眼泪流出来,是不是天妒英才,我怎么命这么不好,碰到一个这么难搞的上司。 “我看这次你的图纸还行呀,比以前的强好多了,怎么又被刷下来了?”艾丽丽将那纸翻来覆去地研究着。 我一把将图纸拽回来,撕了个稀吧烂,她惊呆地看着我,又无奈地摇摇头,同情地对我说,“那就继续加油吧。”求魔.qiu. 加再多的油都不可能了,那个聂绍南根本就不看好我,他就是要一脚将我踩死,让我永无翻身之日,无论我做得多么好,多么的优秀,在他的眼里都是不屑一顾,我心里仇恨的怒火向外翻滚,聂绍南,就让我们拼个鱼死网破吧。 我故作镇静地在座位上坐着,等到同事们下了班,办公间再空无一人,聂绍南照旧迟迟没有出来,这就是我要等的时机,一口气提到胸口,拿着他那件已经洗干净的衣服,我门也没敲就冲进了他的办公室,聂绍南正从衣架上取下外衣准备下班。 “聂总,你的衣服。”我将衣服袋子递给他,他取出来衣服上下左右瞧着,不过一件破衣服而已,怎么象瞧着久别重逢的爱人一样恋恋不舍,有没有这么夸张,他这就是要羞辱我而已,上下没瞧出毛病,他将衣服小心翼翼地挂起,对我说了声,“行了。” “聂总,我想和你谈谈。”我堵在门口。 “我今天有事,可不可以另找个时间?”自从那次事情发生以后,他就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今天仍旧维持冷漠。 “不可以,我今天必须谈。” “那就快一点,我赶时间。”聂绍南重新坐在他的椅子上。 “为什么将我设计的图纸一次次地打下来?” “因为那都是一堆垃圾,不能称之为设计。” 一口气堵在胸口,气流在喉头中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把我憋死,我顺了一口气慢慢说,“你确定不是因为看我不顺眼?就因为我是空降下来的,觉得辱没了你们这些凭实力进来的人才?所以你根本从心里就不想用我的设计,你只是利用这个事情赶我走,是不是!” “你确定你设计的不是一堆垃圾?”聂绍南满眼的嘲弄。 “聂总,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愤怒地吼出来。 “慕小蔷,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个子很高,夕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这个房间,张牙舞爪地像要将我覆盖住,“慕小蔷,你确定自己是在设计图纸吗?难道不是想用你的设计给我一个狠狠的反击吗?想用你的设计打败我,让我承认你的才能,你的所有的情绪全部体现在你的设计上,浮夸、叫嚣、酸涩、阴暗,这样的设计难道不是一堆垃圾吗!试问哪一位父母会想让孩子住进那样阴暗的房子!” 第17章 我错了,我就应该知道自己斗不过他的,来这里只是自取其辱,我不等他的再一次攻击拉开门冲了出去,他在房间里高声喊着,“想想你最初想做的,不要满大街游荡卖弄你的凄惨!” 他哪只眼睛看到我满大街卖惨了?即便是惨,还不是他逼我到那种境地的?我忍下拿着玻璃杯砸向他脑袋的冲动,抓起包就往外跑,开了门一个男人正走进来,他问我,“请问聂绍南在吗?” “死了。”我冷冰冰地回答,头也不回地就走,他那种恶毒的人,早死早超生。 因为聂绍南的毒舌,我连满大街凄凄惨惨哭泣的勇气都没有,也没有想着再向琳达哭诉,如果不能忍,那我只有辞职一条路可以走了,如果不干了,那意味着我的整个人生都失败了。 夜深人静坐在电脑前,一张张地删除着我这半个月来的设计,我不心疼,都被人说成是垃圾的东西还有什么可心疼的,再想起聂绍南那句,“想想你最初想做的。” 我最初想做的?高中时候的理想就是想做一个建筑设计师,只因为看了一本杂志,那里边一个建筑华丽绝伦、魄力四射,当时就想,如果我设计的房子可以让人们在那里办公、居住,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那么幸福的一件事,却被我当做名利争夺的工具,虽然我承认聂绍南每次说得都对,但我也不想让他如灵魂的审判官一样鞭挞我。 在桌前坐了一夜,第二天向组长告了假,坐着地铁,着p市著名的幼儿园,用手机一张一张地将图片拍下来,认真比对着这些建筑的风格、色彩、格调,回到家再将这些照片全部整理了出来,又是一个通宵达旦。 我老僧入定地坐在办公桌前,艾丽丽看着我问,“昨天去哪了,一天没见你的人?” “去采风。”巴山爱.83love. “采风?改行当画家啊?” 我冷冷地撇她一眼,又重新盯着电脑上的那些照片看,“别烦我,我忙。”我学着艾丽丽曾经的语气对她不耐烦地说着,说完心里还有一点点的酸爽。 幼儿园,幼儿园里要住进小朋友,小朋友最喜欢什么?我不知道现在的小朋友喜欢什么,我小时候最喜欢听妈妈讲童话故事,现在迪士尼动画那么火,小朋友应该都喜欢,我突然地灵感闪过。 设想了一个白天,我终于将想法绘制了下来,两个通宵没有好好睡,我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整个空间安安静静的,有热热的气息靠近我身边,好像有人在动我的电脑,想睁眼起来,可是太困了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等这一觉睡好,已经午夜十二点了,记得我是趴在桌子上睡的,可现在我的脸贴在艾丽丽放在椅子的一个抱枕上边,我拿着抱枕看了一下,四下无人,整个办公间开了一两个灯,正适合睡眠,不再多想,我收拾物品匆匆回了家。 第十八天,我将第十二次改过的图纸交给了经理,只等着她的那句,“改!” “慕小蔷。”不一会经理又喊我。 我默默地走过去,伸手去接那垃圾,“慕小蔷,你的设计通过了。”经理仍平静地说,好像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是轻而易举,那是对他们这群人,不是对我。 “通过了?”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五官,它们都好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嘴角到了耳朵的位置,耳朵被顶到了额角。 “对,通过了,聂总说这次的设计很有创意,西方的冰雪奇缘与东方的葫芦娃巧妙地融合,恭喜你顺利通过。” 第18章 我呆呆地回到座位,聂绍南竟没有再刁难,真的通过了?聂丽丽也兴奋地摇着我的肩膀贺着喜,我还没从狂喜所产生的晕迷中苏醒过来,手机铃声叮叮响起,我匆匆拿起它走进了茶水间。 “蔷蔷。”“妈......”我一时泪如雨下,当时决然地离开家,他们伤透了心,而我在p市这份工作也一直没有什么起色,因为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夸耀的,所以我也从不主动打电话,接了电话也都装作很忙的样子随便应付几句就挂掉了。 “蔷蔷,这么久你都不联系,身体还好吗?” “妈,我挺好的,你们放心。”我捂着眼哽咽地说。 “你如果想回来就回来吧,过去的事都过去了,那小子又要结婚了,也没人对你的事再说三道四了。” “妈,我真的很好。”我慢慢地平静下来,“前一段时间忙,最近开始稳定了,有时间你和我爸过来,我陪你们在这里到处逛一逛。” “蔷蔷,如果你在p市工作生活上有困难,一定不要瞒着我们,一定要记着你还有爸妈,你还有一个家。”妈妈那边也哽咽着。 我再一次的泪如雨下,他们一直希望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幸福美满的婚姻,可我现在一样都没有为他们实现,“你和爸不用担心我,我很好,你们身体好好的我在这边也就安心了。” 挂了电话擦干眼泪,我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获得如此大的慰藉,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我还有家,有家人在背后支持着,推门走出去时我看到聂绍南端着一杯咖啡从门口走了过去,不知道他听没听到我低声的抽泣,即使听到那又咋样!他也不会罩着我,那我也没必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下班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进行图纸最后的审核,虽然这只是收尾工作,可也不敢掉以轻心,省得再被聂绍南抓到把柄,电脑里的图看得我眼花,忽然握着鼠标的手被人紧紧攥住,我像被烫到一般想要挣脱,“别动。”那攥着我的人轻声说着。 聂绍南那略带凉意的手掌紧紧地包裹着我的手,我背挺得僵直,死死地盯着他的手看着。 “看电脑。”那温热的呼吸就在耳侧,我的心一阵狂跳。笔下文学x.co “这里色彩再暗一点,对小朋友来说,太鲜艳的色彩对视觉不是太好。” 他的手压住我的轻轻在桌面移动着,我不敢转头,怕一个转身就像电视里那样碰上他的唇。 “可以再到这里改一下,不一定全部要照搬影视剧里的形象。”我慢慢地屏住呼吸,害怕粗重的喘息暴露我内心的波澜起伏。 看着灯光投射在墙上我俩的剪影,他高大的轮廓完全地掩盖住了瘦小的我,我慢慢地将脑袋再试着向右侧一点,那么一来我俩的影子就完全贴合了。 “慕小蔷,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什么?”我抬起头,鼻尖轻轻扫过他的,他的鼻子好硬,擦过我的鼻尖时像在我的脸上点了一把火。 聂绍南站起身摸了一下鼻子,“我刚给你改的看明白没有?” 我茫然地点点头,“看明白了。” “那就好。”他转身准备离开,又想到什么转过身来,“慕小蔷,我相信你有心干一件事,一定会干成的。”说完他就大踏步地走了。 他这是在表扬我吗?难道真的是我的设计让他对我刮目相看了吗?我摸了一下还留有他冰凉触感的手背,再揉了揉还稍有痛感的鼻尖,他也是这么握其他设计师的手吗?还是只对我?我摇了摇头,一个人的性格怎么化变化这么大,一会对我讨厌得要死,一会又温柔得像水,真的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枣,他难道是有双重人格?不管怎么样,我好像不太讨厌他了,不,我好像又有一点点喜欢他了。 我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只需要一秒。 第19章 一切步入了正规,我设计的方案投资方也很满意,我也慢慢地加入到部门其他设计团队里,终于成了一名名副其实的设计师,聂绍南仍对我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但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抛弃了陈见,应该是他抛弃了对我的陈见,他只要不处处刁难,我也不会作死地和自己的上司对着干,而且我越来越欣赏他,翻看了他的所有设计,真正是天才的作品,怪不得会那么盛气凌人,我蔑视自己曾对他的那些愤懑,这样的男人天生就是让女人来崇拜的。 偶尔我们也笑笑地打个招呼,在他加班的时候我会为他送去一杯清茶或是咖啡,他主持会议的时候,我会坐在安静的角落静静地看着他,谈起设计方案时他神采飞扬,可我也有时会看到他站在房间里对着窗外发呆,满身的孤离落漠,聂绍南,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我到底敢不敢靠近你? “琳达,我是真的喜欢聂绍南。”我找了一个美国还是白天的时间打给琳达,我要她有清醒的头脑听我新的爱情故事。 “你是又发什么痴梦了吧?” “三个月到了再说吧。” “三个月之后我也肯定会喜欢他的。” “小蔷,你能不能认真一点。”电话那边琳达不耐烦地说着。 “原来你一直都认为我对感情不认真?你就是这样看我的!”这就是我的好闺蜜,原来她一直都不认同我。 “我只是不想你撞了一次南墙,再撞一次。” “我为什么撞南墙,我还指不定是谁的南墙呢。” “你了解聂绍南什么,你前不久不是对他还恨的死去活来吗?”盗墓.daoxswxs. “那是我误解他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我的培养。” “你知道我们公司能把聂绍南挖过来,是因为那个公司总裁的女儿追他太猛,他不喜欢才跳槽到我们公司的吗?” “嗯,我知道。”艾丽丽早就给我八卦过了。 “那个女孩我认识,海外名校毕业、貌美如花、性格温柔,那样的女孩子聂绍南都不喜欢,凭什么喜欢你?” “琳达!”我从床上跳起来,“你就是来打击我的是不是,你是来找碴的是不是。” “明明是你先打给我的,而且我只是让你认清现实。”琳达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不要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要不是你对感情的三分钟热度,你前一次婚姻也完全可以过下去。” “你个臭丫头,有本事你现在就给我回来,看我不抓秃你的头发。”我气得把自己的头发拧成了麻花。 “你有本事来美国,看我不朝你脸上扑冰水让你清醒一下!”琳达那边也毫不示弱。 “臭女人,我对聂绍南不是一见钟情,我是再见倾心!”说完我挂了手机,上气不接下气地趴在床上,怪不得离婚后亲戚朋友都觉得我朝秦暮楚,原来我最好的朋友也是这样想我的。 我真的不是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女人,那个前夫我当初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他,离开他也觉得是真的真的不适合,我认知的男女爱情只要简单就行,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旧了的衣服拿去扔了就行了,纠结那么多干什么?人生需要费心的事太多了,简单一点多好,爱情应该也是这样。 第20章 恨了琳达一个晚上,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黑的眼圈去上班。 “昨晚没休息好啊?”艾丽丽指着我的眼睛问。 “这么明显啊?”我揉了揉眼,都是死琳达害的。 “那我就在上班前给你一个八卦,帮你提神醒脑一下。” “好吧。”我应着,我对艾丽丽的八卦没什么兴趣,她说的都不是什么热门人物,也不是什么热点新闻,我只不过是勉为其难地听一听。 “听说聂总有交往的对象了。”艾丽丽掩着嘴神秘地说,像极了电影里的八婆,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沾了点俗气,不像高高在上的妖女, 这个八卦听得我心跳漏了几拍,一时晕头转向不知所以。 “所以小蔷,你就别白白浪费时间了,就不要在聂总这棵树上吊死了。” 我一下子被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结巴着对艾丽丽说,“艾姐,你......你胡说什么呢?”心思被戳破,我也坚持不下去了,“你......你怎么知道我对聂总......?”我以为以前艾丽丽都是说着玩的。 “就从你看聂总的眼神。”艾丽丽指着我的眼睛,“聂总只要走进来,你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他回到办公室,聂总的房间一有响动,你眼神马上就又跟了过去,下班也不积极了,是不是聂总走了你才走?还是想趁着别人不注意给他偷偷送咖啡?”艾丽丽压低声音,“不只我知道,我们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 看了看周围,我到底是多么的明目张胆示爱了?按了一下眼珠子,想象了一下我那赤裸裸的目光,看来小说里说的不错,你爱一个人时,那眼神是藏不住的。 “不光如此。”艾丽丽语气忽然充满了怨尤,“你设计上有什么问题不来问我这个海归博士,那里还坐有十多年设计经验的项目经理,你却巴巴地跳级跑去问聂总,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们这些前辈放在眼里?”美妙.i “对不起,艾姐。”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想着在公司工作应该没在行政部门那么多的套路,但被艾丽丽一提醒,我觉得自己是做的很过分。 “嘘!”艾丽丽大拇指压住我的双唇,“别说对不起,我不是指责你,我没那么小气,喜欢一个人,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对不起。”我仍嗫嗫地说。 “但是!”艾丽丽轻轻提高了声音,“别再喜欢他了,你知道他为什么来我们公司的吗?” “嗯。”我轻轻点了一下头。 “比你更喜欢他的人都啃不动他这个瓜,而且他现在有交往的人,你这个吃瓜群众也就散了吧,他不是你的瓜。” “艾姐,你呢?你不是对聂总也有好感吗?你是不是也喜欢他?”据我所知这公司里对聂总有好感的人不在少数,包括艾丽丽。 “我可不喜欢单恋,他对我没意思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可是你试都没试,怎么知道他不会喜欢你?”喜欢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轻易放弃,起码要当面表白一回吧。 “男女有没有意思,二三回的眼神交流下来就知道了。”艾丽丽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我可以看出来,聂总对你没有心思。” “咦?”怎么可以这么武断地判断一个人,我还没来得及反驳,“来了、来了。”艾丽丽猛地掉转身子,眼光落在电脑上。 我看着聂绍南推门走了进了,依旧的清爽洒脱,他和别人打着招呼,再一步一步地向着我走过来,面带微笑站在我的面前轻声问,“慕小蔷,昨天没睡好?”我惊觉自己与他的关系真的是向前大跨了一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熟识到可以关心对方的睡眠质量了,我一脸呆怔,正准备回答他,可他却又走向艾丽丽,“昨天又通宵了吧,我看了你发来的资料了,辛苦了。”听完艾丽丽客套的回应他径直走进了办公室,原来他只是应付,对所有人客气的应付,是我自作多情了 第21章 我还没见到瓜壤是红还是粉,就直接成瓜皮了,艾丽丽只是听说他有交往的人,眼不见不为实,见了也不一定实,实了又能怎样,结了婚也可以离,我觉得自己有一点点的无耻。 在感情方面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缺少勇气和执着,爱或不爱我自己会决断,爱我或不爱我,我也需要明明白白的回答,我就是这样直白的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我决定向聂绍南告白,即便是拒绝我也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我为自己的计划兴奋着、激动着,如果不是这满屋子的人,我可能立马等不得就冲进他的房间去告白了,可是不到下班时间聂绍南有事就离开了,白浪费了我十足的心理准备。 晚上p市的几个大学女同学一起聚餐,胡吃海喝以后大家相约去酒吧再来一轮,迷离的光线、低沉的音乐,一位同学偷笑着说这真是一个迷情的好地方,待眼睛适应光线后我轻轻品了一下鸡尾酒,冰冰凉凉真的很适应这个燥热的夏天。 同学们胡扯着爱情、事业,我眼神不经意地四处飘着,忽然,我看到了聂绍南,他一个人坐在距我不远的酒吧一角,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和同是黑色的牛仔裤,不似他白日在办公室西服领带的金领模样,那t恤领口半敞着,露着看似紧实的胸膛,暗黄色的灯光打过去,越发让他如醇酒一般迷惑人,看着他,我也有了一丝醉意,聂绍南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大瓶酒,他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端着酒杯向嘴里送去,他好像喝了不少,看着他的头慢慢地垂在胸前,我心里想着,醉了吧,你喝醉了我可以送你回家,哈,哈,哈。缘分小说.51yuan 可我这小小的愿望没能达成,一个同样身材挺拨的男士走到了他的身边,那人看着莫名有点熟悉,我努力回忆着,但在我的印象里并没有这么一个飘逸俊朗男人的存在,那人低着头对聂绍南说着什么,可是他低头握着酒杯好像不想搭理那人,那男人要从聂绍南手里夺走酒杯,酒却洒了两人一身,聂绍南站起来放下酒杯,朝我的方向走过来,那个男人也紧跟在他身后,我陷在沙发里不想被聂绍南发现。 聂绍南从我身边走过时带着一股肃杀的冷冽气息,他并没有注意到我,直接大踏步地走了出去,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淡淡薰衣草的香味,我抬头偷看聂绍南身后的男人,我呆住了,“真是好美丽的男人!” 酒吧这种地方最适合艳遇和一夜情,一位女同学看着从我们身边走过的男人色色地说,“长得这么帅的两个男人,真想和他们来个一夜情。”同学们兴奋地议论着,大家不要骂,我们女生在一起也是会聊比较色的话题的。 “第一个我的,第二个你们随意。”我背着她们说,虽然第二个也不差,可我也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在感情上我比较忠贞,没有和前一份感情了断之前绝对不会开始第二份恋情,虽然聂绍南现在还没有成为我的男友,但我单方面对他做了认定,他非我莫属。 虽然没有表白,但在酒吧偶遇聂绍南让我得到了几个认知,他并不一定有交往的女人,要不白天工作那么忙为什么不陪女朋友,却是和男性友人出现在酒吧?也有一种可能是和女朋友谈崩了,约男友人来诉诉苦,这也不错,感情出现危机,那么我就可以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第22章 我精神饱满地去上班,来得有点早,还有一小时才到打卡的时间,公司门前有一个大大的喷泉,那龙头正无所顾忌地张开大口喷着水,细碎的水珠溅在我裸露的小臂上,透心凉,心飞扬,真是好舒爽,我正畅快着,门前的柱侧面传来低低的争吵声,声音有点熟悉,我悄悄地向那边靠过去。 偷偷地将头探出去,我看到一个身穿白色丝质连衣裙的年轻女孩侧身站着,虽然看不清她的正面,但那裙子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丰满浑圆的胸部,那细瘦修手的手指正牢牢抓着聂绍南的右臂。 “放开!”聂绍南愤怒地低吼着,那个女孩却一动不动,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她的手背青筋毕露,看到聂绍南胳膊被掐得发红,我愤怒了,哪来的疯女人,敢这么对我的男人!可我只是在心里叫嚣而已,并没有勇气站出去阻止这一切,现在的我也只不过是暗恋而已,我还真的挺佩服这个女孩的胆量,她应该也是表白来的吧?虽然我希望她不能成功,但还是决定听听他们要怎么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聂绍南好像没有耐心和这个女孩纠缠,他用自己的手去掰那女孩的手指,我看着他使着全力,那女孩无助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地松开,泪水顺着她的侧脸滑下。 “想死就去死,别来烦我!”聂绍南恶狠狠地甩出一句话便转身向前走,真,真,真的是好狠!我不禁为自己即将要进行的表白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那个女孩看着聂绍南离去,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她一步步地走近我,果然是闭月羞花的容貌,可现在却是梨花带泪,满眼的绝望。 我想伸手去扶她一下,可想起刚才那一幕我也双腿发软,这个女孩的现在,可能就是我的将来,我只能看着她步履不稳地离开了。 我进公司第一次见到严谨守时的艾丽丽竟然迟到,打卡时间过了半小时她才匆匆地奔了进了,还一脸的惊慌失措。 “艾姐,没事,没人找你。”说完我明显地看见她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快快,给我拿杯咖啡镇定一下。”艾丽丽瘫坐下来无助地用手撑着头。12.12shuo. 我飞快地跑到茶水间冲了一杯咖啡,这么不冷静的艾丽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定是发生了特大事件。 我看着她将一杯热热的咖啡直直灌进嘴里也没说烫,握着杯子的手也不再发抖时才敢悄悄问,“艾姐,发生什么事了?” 艾丽丽苍白的脸转向我,“小蔷,我直击了车祸现场!” 我明白了,我在家里开车和别人追个尾都要吓个半死,女生的心理都承受不了这种惨烈场面的。 “满地都是血,那女孩白裙子上都是血。”艾丽丽喃喃地说着。 我眼角忽地不停地抽动,白裙子?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吧! “我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女孩朝车子冲过去的,当时任谁看,她那就是一心要去寻死的样子。”我听着艾丽丽的描述,想着那个白裙女孩当时绝望的眼神。 “来公司前你知道我还听到了什么?”我茫然地看向艾丽丽,“咱们公司都吵翻天了,听说那女孩就是聂总前公司老总的女儿,今天不知为什么过来找他,有人看见他们俩大吵了一架,接着就出了这个事,如果真的像人们说的,这个女孩真如果出了什么事,聂总算不算杀人凶手?” 我也是杀人凶手!她一心向死,我应该是有所觉察的,明明都看到她那么绝望了,虽然不认识,我也可也拉住她,不放她走,陪她聊一下,安慰她一下,听说每个孤独自杀的人在死前那一刻,其实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劝住他们的,这世上最残忍人的一类人就是像我这样冷漠的看客,看着她纠缠聂绍南,我当时是怎么想的?记不得了,是不是也想着她去死,那么也就没有人和我竞争了?我脑袋一片糊涂,我即便不是凶手,那我也是聂绍南的帮凶。 第23章 我脚底发软地站起来看向聂绍南的房间,忽然他的门打开了,他四下看了一圈,目光和我对在一起,“慕小蔷,麻烦帮我倒一杯咖啡。”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成为凶手这件事,我这个帮凶仍对主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我将咖啡送进聂绍南办公室,他头也不抬地对我说了一声谢谢。 “聂总。”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像日常汇报工作一般平稳。 “嗯?”他抬眼看向我,目光平和。 “听说公司前边刚刚有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撞车自杀了,血流了一地。”我慌恐又强自镇静地对他说着这件事。 聂绍南看着我的眼神没有变化,只是慢慢地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我们之间静默了片刻,他低低地说,“自杀?我真羡慕她有那样的勇气,真是令人佩服。”我可不觉得他说这话真的是羡慕,“死了吗?”他接着问。 “不知道,送医院抢救去了。”聂绍南没再说话,他的眼神飘开,我好像又看到了初见他那日,如困在水中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眼中慢慢地被悲离覆盖,毁灭性的绝望掩盖了他的全身,我现在觉得那个自杀的女孩不应该是被同情的,而他才是那个受害者,他的绝望向我弥漫过来,我推开门跑出来,好像下一步他就会拉我直坠地狱。 下班后我没有立即回家,只是顺着人流向前走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站到了一个岔路口,这个路口我经常路过,今天红绿灯正常,行人依旧匆匆,可所有的画面却带了一点血腥的意味,我竟不自觉地走到艾丽丽所说的那个女孩自杀的路口,我呆呆地站着,无法想像她当时是有多大的勇气,下了多大的决心冲了出去,死,真的是那么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吗? 绿灯通行,我感受着擦肩而过的人群却迈不开步子,好像下一秒便会直面自己的死亡,有淡淡的香气从我身边飘过,我看着一个男士捧着一束花慢慢地走到斑马线中间,将手中的花放在地下,他垂下手,低着头,静默着,人们漠然地从他身边走过,他是谁?那个女孩的朋友?亲人?红灯亮了,男子抬起头快步走入人群中,一滴滴泪从我的面颊慢慢滑落下来。 这一整天人们都过得浑浑噩噩,大家都无心工作,所到之处都在议论那个自杀的女孩和聂绍南,这也是第一次八卦新闻充斥了这个高精尖大楼。 所有的人在第二天就休整了过来,除了我,做了一整晚的噩梦,我梦到自己变成了那个白裙女孩,聂绍南低着头恶狠狠地对着我说,“你早就应该死了!”这就是我惊醒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小说.se. “那个女孩深昏迷,脑死亡,听说是没有希望了。”艾丽丽的声音低低飘过来,她边改图纸边对我说着。 “那也不能怪聂总。” “那怪谁?”她掉转头奇怪地看向我。 “不爱一个人没有错。” “那就是爱的人有错了?”艾丽丽摘下护目镜,一副要好好和我谈谈的模样。 “爱与不爱都没错,走极端就有错,世上那么多的分分合合,有多少人喊着要去杀,可真正去践行的有几个,去自杀的那就是心里有病,得治!” “聂绍南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迷得失魂落魄的。” “我只过是摆事实、讲道理而已。” “好吧。”艾丽丽冷冷地扫了我一眼,“谁也没错,爱上他就是你的错。” 艾丽丽开始摆出一副我懒得理你的表情,直到下班也没有搭理我一句,我也不觉得自己的三观有问题,我不是因为喜欢聂绍南而为他辩解,只是各人所站的立场不同而已。 第24章 我不知道聂绍南什么时候来的办公室,只知道现在下班了他还没有走,我也不走,呆呆地看着他的房间,他去医院看那个女孩了吗?他在晚上会黯然神伤、默默垂泪吗?他会为自己对那女孩所说的话后悔吗?我不相信他是那么无情的人,按照他曾对我做过的,他应该很会照顾女人,有些事情的后果他只是没有预测到罢了。 忽然听到聂绍南的房间传来一声巨响,我忙忙地奔过去推开门,他并没有在座位上,我又绕到办公桌后,看到他正躺在地上撑着手挣扎着要站起来,可他面色苍白、额角滴汗,我吓得慌成一团,走过去忙着拉住他的一个胳膊,“聂总,你还好吧?我帮你叫个救护车。”我摸了一下口袋,手机没带进来。 聂绍南借着我的力站了起来,却又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手颤抖地摸向自己桌上的公文包。 “聂总,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药,白色的小瓶。”他声音发颤地垂下手。 我打开包,一大堆的图纸,好不容易摸到那个小瓶打开,我惊呆了,“空的。” “不用了,我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死死地按着胃部。 “不行,我要送你去医院。”我有个舅舅前年过世了,也是说胃痛,最后确诊却是心肌梗塞,我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回家,肯定是那女孩自杀的事刺激到他了。 “不用管,你快走!”聂绍南愤怒地甩开我的手。 明明都痛得快昏过去了,还死鸭子嘴硬,我拽着他连拉带扯地下了楼,正好一辆出租车刚下了人,晚高峰,救护车即便来也不一定堵到什么时候,我推着他上了出租,对司机师傅嘱咐,“走不堵的路,去最近的医院。”这时候,时间就是生命。 聂绍南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和我争辩了,他双目紧闭,冷汗直流,不知他是不是晕过去了,我用大拇指用力在他人中上掐下去,他睁开眼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慕小蔷,我还没有休克。” 我尴尬地笑了笑,大拇指又掐向他虎口,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在他的虎口上掐出了一个血印,聂绍南拧紧了眉,但没再吭声,看来是起作用了,一会功夫,他两手的虎口都布满了血印,到了医院,做完超声检查他的疼痛好像稍微缓解了一下,急诊科医生问他,“什么时间开始痛的?” “一个小时前。”聂绍南咬着唇回答。阅读书吧.yshuoba. “今天都吃了什么东西?”医生问。 “没吃。” “一天都没吃?” “嗯!”他软软地回答。 女朋友呢,他的女朋友死哪去了!不是说他有交往的人吗? “以前疼过没有?” “嗯。” “一般什么时候会疼?” “累的时候。” 女朋友呢,有女朋友的人为什么会累?不是说甜蜜的爱情就是良药吗! “压力性胃痛,输点液就好了。”医生转过头对我嘱咐。 “你对男朋友太不关心了,他一天没吃饭你不给他做点,他累你就不能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医生转过身对我说,这男医生大约二十八九岁,肯定是单身狗一枚,女朋友又不是什么万金油,何况我还没成为他的女朋友。 “好的,我下次一定注意。”我可以感觉到病床上聂绍南投射过来的眼神杀。 第25章 打上吊针的聂绍南沉沉地睡去了,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他,他眉目深邃,眉间有经常蹙眉留下的浅浅痕迹,双眼皮,人中幽深,应该是一个对感情执着的人,正仔细打晾着,他包中的手机嗡嗡的振动起来,但他没被惊醒,只是转了一下身又睡了过去。 我悄悄地拿出他的手机,只有一个字的显示,“宇”,我压低声音,离开聂绍南,按下通话键,还没来得及说,对面一个温柔的男声传进我的耳朵,“阿南,还在忙吗?” “你好。” 对方好像呆了一下,“你是?” “我是聂总的同事,聂总现在在医院。” 我听到手机里哔哩啪啦一阵乱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紧接着那位男士紧张地问,“他怎么了?哪不舒服?在哪个医院?” “他没事,就是胃痛。”看这人紧张的程度,肯定是他家里人。 “他在哪?”对方紧逼着问。 我报了医院的地址,电话那边就响起了挂断的呜呜声。 我重新回到聂绍南的身边坐下,如果他有女朋友的话为什么这么久也没见打过来电话?这个年龄的年青人不都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我如果是他女朋友,有这么帅的男朋友,我肯定一下班就黏着他,怎么会让他吃不上饭,我决定买一个菜谱,好好强化一个自己做菜的手艺,不是说要拴住一个男人就要拴住他的胃吗? 聂绍南睡得沉沉的,看上去很乖,我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尖,想像了一下上一次他和我鼻尖相触的感觉,这一次没那么硬,有点软,他嘴唇发白,没有血色,我伸出手指朝他的唇触去。 “咳、咳、咳。”旁边有人出声制止我的窃香行为。 我噌地一下站起来,不满地朝那人看去,“哇!好漂亮的一个男人。”他眉毛修长,有着圆润的鼻型、朝外翘着的丹凤眼,还有着又浓又长的睫毛,半卷的头发披散在两颊间,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紧身t恤和一条白色的牛仔裤,整个人给人一种冷艳的气质。 “我是......”这位靓哥指了一下睡着的聂绍南,“我是阿南的朋友,我们刚刚通过电话。”去听书网.7tingshu. “喔,你好。”真的是声音好听的人,长得也好看,不过这人看着真的是很面熟。 那人急急地俯下身子盯着聂绍南看,用手在聂绍南的额前按了一下,他的手也真是长得修长漂亮,适合做个手模。 “聂总没发烧,他一天没吃东西,医生说是压力性胃痉挛。” 我们俩的交谈声吵醒了聂绍南,他眼睛眯了一下睁开,看到坐在他身边的人时挣扎着坐了起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回不来吗?” “提前结束了,怎么一天没吃饭?” “忙着就忘了。”他们两人自顾地聊了起来,已经忘了我的存在。 “聂总,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点回来。”我让自己强行插入。 “慕小蔷你怎么还没走?”聂绍南这才注意到我,语气中好像还颇有埋怨,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你的朋友才刚来。”我委屈地说。 “你好慕小蔷,我叫安宇。”美男安宇笑着向我递过来了柔美的玉手。 “你好。”我轻轻握住那只手,温温暖暖的一只手。 “慕小蔷,我们曾经见过两次。”安宇笑着对我说。 我什么时候见过他?应该是见过,要不我怎么对他有这么强烈的熟悉感。 “第一次是在你们公司的电梯里。”安宇说着看了一眼聂绍南,“还有一次是在你们部门,我问你阿南在不在,你说他死了,我们这是第三次见面。”安宇说着,轻笑着。 第26章 第一次我没有印象,第二次我就是死也忘不了,我尴尬地看了看聂绍南,他面无表情地听着我们交谈,对于让他死这句话他连眉头也没动一下。 我脑海中忽然回忆起了一幅画面,“噢,我也见过你,我和朋友有一次在酒吧,你和聂总当时也在那。”我突然又想了起来,他还是那个人,那个在十字路口摆花的男人。 “那我们还挺有缘的。”安宇爽快地笑着。 “是啊,真的是挺有缘的。”我简直是要热泪盈眶了,不知为何,这个安宇给我一种舒服的、温暖的,极有亲和力的感觉,绝对不是因为他长得漂亮,他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还有一颗饱含怜悯之情的心。 “这一次谢谢你送阿南来医院。” “安大哥,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感觉聂绍南拿余光狠狠地射了我一眼,没办法,我这人有一个优点就是嘴比较甜。 “既然你叫我哥,那我就叫你小蔷妹妹了。”安宇也不见外地说。 “好啊!好啊!”我用力地点点头,聂绍南这个朋友这么好相处,我可以从他身上打听到点消息也是可以的吧。 “我们可以走了。”正聊得热乎的我俩抬头一看,聂绍南的液体已经滴完了。 “聂总,你一天没吃饭,身子肯定虚,我们吃点再走吧。” “不用,我回去吃。”聂绍南不看我哀求的眼神,大踏步地朝外走去。 “阿南。”安宇拉住聂绍南,“我也刚下飞机没吃饭,小蔷陪了你一个晚上肯定也饿了,我们一起吃点再走吧。” 我无辜地点着头,聂绍南没有看我,只是问安宇,“你没吃饭?”他妥协了,“那就一起吃点吧。” 考虑到聂绍南胃不舒服,我们选了一家包子粥店,我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等食物上来已经顾不得淑女形象大口吃了起来,等我粥吃了半碗,拿起第二个包子的时候,我才看到对面两个男人一个包子都没有吃,粥也只是慢慢地舀着再送到嘴里,看了一下聂绍南我心里自责着,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我是不是有点太不顾形象了。 我手里捏着包子,撕下来一点放入嘴里,问他们俩,“你们怎么吃那么点?” “没胃口。”聂绍南冷冷地说。 “我本来就吃得少。”安宇笑着看我。 “那你们就是来看我狼吞虎咽来了。”我不满意地大口将手中的包子咬了一半。 “是你要来吃的。”聂绍南冷漠地舀起一勺粥送入唇中。 “我是因为工作关系,晚上不能吃太多。”安宇笑嘻嘻地说。 “安大哥你做什么工作?”西施文学.xishiwx. “他是模特。”一边的聂绍南代他回答。 “天哪,我是人生中第一次认识模特呢!” “我也是人生第一次认识慕小蔷呢!”安宇眼睛闪亮地看着我说。 我默默地放下手中的第四个包子,“我在这胡吃海喝,对你们节食的人来说太残酷了吧?” “没事,你吃你的,我已经习惯晚上不怎么吃东西了,而且我真的羡慕你这种能吃又不长胖的人。” “别夸我,这是我的强项。”我笑着重新又拿起第四个包子,“不是我能吃,而是包子太小了。” 一直绷着脸的聂绍南扑哧笑出了声,我和安宇看向他,自从认识聂绍南以来,他只有在圆满完成一个项目后才会给同事一个鼓励的微笑,他的笑,从没有超越过工作范围,安宇静静地看着聂绍南,我看不懂那种眼神,有点复杂,有一丝丝的悲伤,又有一点点的喜悦,也带着些许的期盼。 “慕小蔷,你还要不要再吃了?”聂绍南收了笑问我 我眼神在聂绍南和安宇身上扫视了一遍,“不吃了,吃饱了。”我可不想在两个男人面前表现出饿了几天的模样。 “吃饱那就走吧。” “好啊。”我快速地走向收银台。 “怎么能让女士结帐。”安宇将卡递给服务员。 “都什么老土思想,现在是谁吃得多谁结账。”我快速地微信付了款。 “小蔷,你太可爱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好呀,安大哥。”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有了安宇这个中间人,我也许可以更靠聂绍南近一点。 从饭馆出来安宇执意要送我,我坚决不同意,我可不想让聂绍南觉得我是一个娇滴滴的女生,来p市混的,哪有那么弱。 上了出租车摇下车窗,我重新叮嘱着,“安大哥,记得请我吃饭!” “没问题,等我电话。”安宇对我挥着手。 “你也一定要请我看你走秀。” 出租车带我快速驶离,我才想起来,对着已经越来越小的身影喊,“安大哥,我的电话号码你可以和聂总要。” 第27章 第二天我神清气爽哼着喜刷刷走进了办公室,艾丽丽已经到了,我亲切地招呼了一声,“艾姐,早!”我已经忘了昨天因为三观不和而和她闹得不愉快了,看她冷冷地不理我,我才回忆了起来,“艾姐,还生气呢?别气了,都是我的错。”我得好好哄哄她,远亲不如近邻嘛。 “那个女孩死了!” 我嗵地一下跌坐下来,积攒了一晚的活力一下子消失殆尽,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总还是抱着点幻想,想像着她可以活过来。 聂绍南今天没来上班,他是不是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昨天身子那么弱,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这个打击,如果这对他算是一个打击的话。 不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这我知道,一天也不想和他在一起,被曾爱过的人恨着是什么感觉?我想起前夫的那句话,“愿你以后遇到的都是渣男!”可即使是这样的诅咒,也不会令我回头,得不到的爱,即便是死亡也得不到,因为不爱你的人对你心里没有一点点的亏欠,你不会在他心中停留一秒,那个女孩如果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 爱不能拿来迁就,我不擅于揣测人心,虽然在艾丽丽面前为聂绍南辩白了那么多,但我心里还是希望他心怀愧疚、满心忏悔,即便他不爱,面对死亡,他起码也留一点点的怜惜给那个人,如果这样,那我也就会多喜欢他一点。 聂绍南三天后才露面,我且相信他去参加那个女孩的葬礼了,因为这三天,他看起来瘦削了不少。 这天晚上我接到了安宇的电话,他邀我出去吃饭,看来聂绍南真的把我的号码给了他,我在餐厅没有见到聂绍南,“他今天有事。”安宇对我说。 那也正好,我可以悄悄打探一下聂绍南的私事。 “安大哥,聂总几天没来上班,是不是身体还没好在家休息呀?”我不动声色地问。 “他回老家办了点事。”他回老家了?没有去参加那个女孩的葬礼? “安大哥,你和聂总认识许多年了吗?” 安宇歪着头想了一想,“二十多年了。”搞笑笔趣阁.gxjx “你们是发小?” “是啊,我们七八岁就认识了。” “那聂总的事你都知道?” “差不多吧。” “那聂总有没有女朋友?”我直捣虎穴地问。 安宇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我,眼神中有着探究,“你喜欢阿南?” “嗯。”我也看着他回答。 “有多喜欢?” “有一点点喜欢,喜欢到想对他表白,如果他也喜欢我那就好了!如果他不喜欢我也没关系,那我就放弃他好了,我是肯定不会为他去死的。”我想要的爱是要让别人没有负担。 安宇呆呆地看着我,我知道自己有一点点另类,可因为不被人爱就去死,这种事我做不来。 “到底聂总有没有女朋友,我可不可以对他告白呀?” “以前有过。”安宇语气顿了一下,“现在没有。” “哇,太好了,那就是说我有机会了。”我早就说过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呢,是谁胡造谣聂总有女朋友的。 第28章 “阿南他,不太会与人相处。” “我会呀。”我数着与聂绍南的差距,“他话不多、我话多;他不爱笑、我爱笑,他吃得少,我吃得多呀,我们是多么互补的性格。” “小蔷,我也觉得你挺适合阿南的。”安定笑了 “真的?”我真是太开心了,这下真的找到同盟军了。 “我有十多年没有看过他笑了,和你吃饭那一次他笑得那么开心,只有你才能让他那么笑。” “那你帮我啊,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统统告诉我。”我拿出一个小本本准备做记录。 “不用记,阿南其实挺简单的,只要他喜欢上你,那你的所有他统统都会喜欢的。” 我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了,忽然我又想起一件事,“安大哥,我离过一次婚。” “你这么一个小丫头,没想到有这么丰富的感情经验。”安宇伸手揉了揉我的头。 “你说聂总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嫌弃我呀。”这个必须坦白,我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落个诈婚的罪名。 “你傻丫头一个,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不会还有一个孩子吧?我们阿南可是没有什么育儿经验呀。”14. “这个真没有。”还好当时避孕工作做得好,要不带个小油瓶可能真的就会那么将日子过下去了。 挽着安宇的胳膊出了餐厅,我素来是一个不拘小节的,我的小节当年都在学习上用完了,安宇的眼里也无杂尘,一脸坦荡,我只当他是个朋友,一个可以依靠的朋友,他也定是如此认为。 自此以后我与聂绍南、安宇开始了偶尔的三人行生活,聂绍南本来是不屑与我为伍的,而我虽暗恋,但他毕竟也顶着一个上司的头衔,我在他的面前也是拘谨的,但是好在有安宇、温润如玉的安宇,他就像大哥哥一样对我百般照顾,他真的是在帮我促成恋情,一有机会就会让我参与到他们的生活中,不管与聂绍南的未来会怎样,但有安宇这么一个朋友,让我在这偌大的城市也有了心安的所在。 相处久了,我慢慢地找到了与聂绍南的相处之道,他这个人沉默寡言,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仍然是最活跃的,刚挤进他们两人的世界时,他对我是稍有排斥的,那眼神的蔑视、肌体的僵硬,无不表现出他对我的不待见,但就这么一个傲慢的人,安宇一个眼神就把他拿下了。 “小蔷要吃冰淇淋。”聂绍南去买。 “小蔷要吃西餐。”聂绍南去订餐厅、 “小蔷要看xx电影。”聂绍南去订票。 “阿南,你在公司可要对小蔷好啊!” “好!”聂绍南低低地应允。 我就这样凭着安宇在三个人中间当起了老大。 聂绍南很了解安宇,他对这个发小也很好,安宇吃牛排都是聂绍南帮他切的,然后安宇再帮我切,那不如直接聂绍南你也帮我切了就好了,哪需要那么麻烦!朋友就要像他们俩这样的,有一次部门在开会,安宇给聂绍南打了一个电话说什么衣服忘在家里了,噢,他们是住在一起的,聂绍南当即就取消了会议帮他回家拿衣服再送过去。 第29章 我羡慕地对他们说,“朋友做到你们这种就是极致了。”想想我和那个琳达,三句说不完就想要抓对方的头发,自从那次电话里她阻止我向聂绍南表白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通过电话,切,我才不要听她的,谁也阻挡不了我喜欢聂绍南的一颗红心。 安宇带我去看他走秀,t型台上的他风彩照人、摇曳生姿、高挑俊俏的容貌一点不输给同台的外国人,他迷离的气质简直让人痴狂,要不是我先喜欢上了聂绍南,那么我也可能会爱上他的! 表演结束我来到了模特换衣的后台,我是第一次看时装表演,也是第一次到模特的后台,真是太好看了,一大片的丰乳肥臀、健硕胸肌,乱花渐欲迷人眼,在一堆**体里,我看得哈拉子都快流出来了,真的不是我色,食色性也,这是人的本能。 不远处一个男人的手比划着,“安大哥,你看那个男人,大庭广众竟然.....!”我惊讶地指着那个人,那人好像有什么感应一般也向我这边回了头,离得太远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只看到他耳朵上有一只灿烂的耳环在灯光下摇晃着。 “哦,那是设计师。”安宇也抬头看过去 “设计师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揩油呀。”爱书吧.aibook8. “在模特后台,天天都这样,已经没有感觉了,不会有性别差异的,几十秒的时间就要换好衣服,哪有那么多的杂念。”安宇也光明正大地脱衣穿衣,确实如此,在我眼里,他也没有性别差。 “早知道可以随便地摸男摸女,我就不学建筑设计,去学服装设计了。”真是命运多舛,我低声哀叹。 “傻丫头。”安宇揉了揉我的头发。 不过我这样的状态也没维持多长时间,安宇说的是对的,再欲的东西看多了也就和瓶瓶罐罐差不多了,这个后台来得多了我也混了个脸熟,有的时候我会给女模特提一下滑下的肩带,为男模递上试穿的衣服,顺带也揩个油,不错,肉感还行,肌肉摸起来都是硬硬的。 这天安宇说有一个大秀,特意叮嘱我一定来看,聂绍南好像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也是,他那人无非黑白穿搭,对这些花花绿绿的服装肯定没兴趣,从来就没见他到这个场合来过,不过我打算提醒他一下,设计的理念应该是相通的,我想这个道理他这个天才应该比我懂,就像我,我是报着学习的态度来看秀的,当然,这只是表层原因,深层次的我就不说了哈。 来得有点早,后台工作人员还忙着,一般安宇会在表演前两小时到场,我比他早到一个小时,因为下班吃了饭没地去,我上了后台,灯没有全打开,一个人正弯着腰拉着整整一架的衣服慢慢挪动着,真的是干什么都不容易,模特们一天吃得比猫咪还少,而这后台工作人员也是非常辛苦的,我曾见过一个人抱着五个箱子走动,而现在这人拉着的这排衣服连同那个架子好像也很重,我跑过弯下腰使着力也去帮他去推。 第30章 这活还真的是让人步履艰难啊,“去哪?”我低头问前边走的人,没有听到回答,再抬头看那人,那个男人向前用力拉着,好像没有听到我的问话,没关系,他拉哪,我就推哪,反正不过就是这后台,真的不远,我出了一身汗和这人将这排衣服推到了一个黑屋子,这是库房的位置,我也曾帮别人送过东西,我直着腰轻轻喘了一口气,还好活不脏,我可是穿了一条淡粉色的裙子来看秀的,可别蹭脏了。 “那你忙,我走了。”我对那站在黑漆漆房间里的人说着,他慢慢向我走过来,真是太客气了,还要亲自说一声谢谢,我也微笑着准备回应,蓦地那人从旁边抱起两个箱子直接塞进我的怀里,压得我微微欠了一下腰,这是干什么?我被箱子挡住了视线,“抱到前边。”那人声音听起来有点呆板,干什么?还有完没完了!也不商量一下就这么使唤人,不过看着他从我身边走过去,抱着比我多一倍的箱子,我也就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再帮他一把,活干不完他可能是要被训的。 这次路程有点远,我歪歪扭扭地跟在这个男人身后,他身子现在挺得笔直,按照与聂绍南的身材比较,此人应该足足有近一米九,打个工长那么高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模特,好不容易将箱子归位,我扶着腰重重地喘着气,那个人将所有的箱子摆正,转过了身,妈呀,这竟然是一个混血男人,整个脸庞都是东方相貌,怪不得说中国话听起来稍有点别扭,不过中国话六级是达标了,光线暗看不清,只见他带着蓝色光圈的眼瞟了我一下,随手抽出纸箱旁的一堆衣服袋子塞在我的怀里,这可比那两个箱子还重,差点压得我坐到地上,这里装的是貂还是海豹呀?那人同样提了一堆,只不过他看起来比较轻松,我只能勉强跟紧他的脚步。爱上enxue. “你是外来务工人员?”我喘着气小跑跟在这个外国人身旁,侧歪着头问他,可他一声不吭,他是不怎么听得懂汉语吗? “whereareyoufro”一般来中国打工的大多是不发达国家,非洲之类的,可这人皮肤看着比我的还白。 “加拿大。”这人终于开口了,还是用汉语回应的我,可他好像蛮不情愿配合我,加拿大?不太可能,那么富裕的国家,听说躺着什么也不干都可以挣钱,除了作奸犯科的逃犯,我看了看他,没有戾气,光看脸的话......,看脸这人长得只要躺着就会有女人为他送上钱,肯定是有其他的原因,极可能是自卑感作祟,这人肯定是不愿意别人知道他是来自贫穷落后的国家,还有一种原因,我默默地看着这个男人,p市可是国际化大都市,他也可能是外国人与中国女孩***爱后结下的果实,他的妈妈是不是带着他去外国寻找过亲生父亲?如果真是这样,我对这男人立刻给予一百万分的同情。 第31章 “你爸是哪国人?”我小心地问着,收到了冷眉冷眼的一瞥。 “来这打工你可以挣多少钱呀?”这男人愈发不满地瞅着我,看来又触到隐私了,他是黑户吗?是不是出来打工都要偷偷摸摸的?可能还要防着被人骗走血汗钱,可我看着像是骗他钱的人吗? 跟着他又到了一个房间,将那堆衣服甩下我扶着腰直喊,“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拿不动了。”一只手伸过来,那手里握着一瓶水,我接了过来,一把拧开灌在嘴里,抹了一把顺着脖子流下的水滴,我对这黑户说了一声,“谢谢!”说完又后悔,我才是应该被谢谢的一个呀。 “坐。”他向我推过来一把椅子,我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真的是累惨我的老腰了,那人拿着一瓶水靠着一堆箱子站着,仰着脖子一口口地喝着水,我看水顺着他的喉咙流下,看着他**的胸膛起伏着,我如果有钱的话也成立一个模特公司,我的公司只需要有两个人,一个安宇,还有一个就是这个男人,这人绝对有做模特的潜质。 我拉着椅子向他凑过去,“你想不想做模特呀?我在这个行业有认识的人。”我吹得有点大,我只不过认识一个安宇,不过安宇看了这男人也一定会力荐的,他这么个人才整天在这打工,这些设计师还有模特的经纪人难道眼睛都是瞎的?怎么这么一个宝看不到。 这人低头对我笑了笑,哇,我现在才知道灿若星河的笑容是怎么样的,他眼里有星星,北极星,指引方向的那颗。 手机响了,我看了一下,是安宇来了,我站起来,哇!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粉色连衣裙,胸前被蹭了一大片的黑色,还落了水印,简直是惨不忍睹,就这个样子秀场都不会让我进去的,我用手胡乱的擦着,那黑印却越来越大,不管了,找安宇要一件衣服救急吧。七号.7hxsxs. “我走了,你忙吧。”我走前又扭过头,“你想换工作的话去找我朋友,他是这里的模特,叫安宇。”这之后我还特意叮嘱了安宇,不过那个男人最终也那没找来,无所谓了,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在光鲜亮丽的璀璨处讨生活,安之若素也挺好。 和聂绍南关系转好以后,他对我还是颇为照顾的,中国本来就是一个人情社会,不过这个照顾可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与琳达没半毛关系,不过也都不是什么大设计,就算如此,能让聂绍南做到这一步也真的不错了,起码我开始忙了。 “小蔷!”经理呼我,“这有一家步行街品牌服装店设计的项目,你来负责一下。” “这家店主要经营哪个年龄段的服装?”这个可得了解清楚,服务人群不一样,设计也是千差万别的,年轻的可以艳丽奔放一点,成熟型可以沉稳内敛一点。 “这个设计你要好好重视一下,这是外国进驻中国的品牌店,走的是高端服装的路线,主打三十多岁的成熟女性。” 外国品牌进驻,那就是要中西并重,我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 第32章 “这是那个店铺的位置,今天那个店的负责人会在那里,你去和他探讨一下,顺便看一下店铺。” 我接过名片,加拿大xx公司驻中国地区总经理,真是好大的级别,杰森.詹姆斯,有意思,零零七他弟。 我到的时候那个店铺果然门开着,一个高挑身材的男人穿着连体工装裤站在店里,这店铺面积不小,应该足足有二百多平,在这么繁华的商业街,这个租售价格可真的是不菲的,看来那个有身份的大老板还没来,不过也好,他来之前我还可以实地好好构思一下。 “你好。”我轻轻问着那个站在大厅中间的男人,那人慢慢转过了身。 “你......?”我惊讶着,这人是我在t台后面遇到的那个混血儿,穿成这样肯定又是来打工的,看来他接的杂七杂八的活还真不少,累成这样还不愿做个模特?脑子进水了吧! 这个男人也好像也认出了我,对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你又来这里打工呀?”我想拍拍他的肩,可是他真的太高,我的手落在他的腰上,他向前闪了一下,我尴尬地说,“你可真辛苦!”我看他低着头笑了一下,多好的一个年轻人,再苦再累也要强颜欢笑。 我也没时间和他闲聊,走过去拍了拍白墙,“这里都设计成镜子不知道好不好?”我低声自言自语思考着。 “不好,折射得空间感太强了。”那个混血儿在我身后大声说着,我回过头看他,他无所谓地也看着我,这小子,懂什么啊?胡乱插嘴!不过那也是我随便想的,如果来一大群顾客,镜子折射出密密麻麻的人群,确实不怎么样。 “这墙可以设计一个浮雕。”我脑海里构想着,古罗马的那种健硕美男型的,试想一下在一群**男性雕像包围下换衣服是种什么感觉。第一读书网. “真老土。”我回过头,这小子,怎么这么爱打岔,我才是设计师,他被我的眼神杀逼着低下了头,不过也真的不行,这个设计好像已经被用烂了。 “不知道这家老板想不想多花钱?”那我就可以设计得再高端一点。 “没事,花多少钱都没关系。” “你怎么回事?”我转过身,“又不是你的店,又不是花你的钱,你瞎叨叨什么?”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这店针对高端人群,年龄二十五到三十五,不要用太浮夸的设计,购买人群主要是中国人,更端庄,更大气的设计更适合这家店铺。”这么段时间这个男人的中国话竟然说得很溜了,学习能力看来挺强的嘛,顺着他的思路我想着,这小子还行啊,可能是在多家服装店铺打工时看过许多装修,不过我就不当面表扬他了,有的人一捧就要上天了,不过他怎么知道这家店服装风格的?他和老板又不认识。 “这零零七他弟怎么还不来呀?”我看了下时间,下班时间到了,肚子也准时叫了起来。 “什么零零七他弟弟?”这个打工仔问 “詹姆斯.邦德啊。”男人肯定都看过零零七电影吧,我看着他的嘴角抽了抽,这不是对外国人的姓名的嘲笑,只是个玩笑而已,“你叫什么?”我接着问他。 “零零七他哥。”我嘴角抽了抽,这个人原来也会开玩笑啊。 第33章 天色也不早了,这片商业街有一个著名的火锅店,可一个人吃火锅总有一种被遗弃的孤独感,在别人看来会是个惨得连吃饭都没人陪的可怜人,我看着这个打工仔眼睛一转妙计上心,他这种人应该平时也就吃个盒饭,算了,今天也发扬一下国际人道救援精神,让我陪着他吃一顿吧。 “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这也是种缘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小心翼翼地问,越是经济拮据的人自尊心越强,不食嗟来之食嘛,他抬起眼疑惑地看向我,我抬头想着理由,“谢谢你给我提装修建议。” “行。”他答应得非常痛快,好像真的是我欠了他一样。 “吃火锅行不行?”我非常喜欢辣的,这人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好。” “非常辣的那种。” “没问题。”还真是不费时间的沟通。 我对着热腾腾的锅子赞叹着,真是有多久没吃了,艾丽丽上火体质,根本与这种东西绝缘,安宇更不用说,聂绍南,我不知道他好不好这口,不过他一般不会单独与我坐在一起吃饭的,我的情路真的太坎坷了。笔下文学520x520.org 锅子沸腾着,我将肥牛放进去,对面这小子怎么眼神如此贪婪,好像几辈子没吃过肉,果然,他的筷子飞快地伸进了锅子里搅动着,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下进锅的肉被他的魔爪捞了出去,算了,白领就不与蓝领计较了。 我一口冰水,一口肉,吃得痛快可也辣得够爽,我满头大汗,泪眼婆娑,那小子云淡风轻、面不改色,看着战斗力极强。 “你。。。你不辣?”我的舌头都麻了。 他摇了摇头。 “厉害。”看来他真的是有吃火锅的潜质,而且胃口也不小,我们两人光肉就吃了八盘,我三他五,还不算其他的,一共八百五十元,结帐的时候我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想要他回请看来是没可能了,我就当是向贫困国家人民捐款了。 吃完饭我们打算各奔东西,“下次我请你。”这小子还真有良心,可我怎么能压榨劳苦大众,我对他摆摆手,“不用,有机会再见还是我请你,你有那钱攒着回家娶媳妇吧。” 这个零零七他哥,海吃了一顿饭也没告诉我他的真名,不过他那些胡扯到是对我起了戳云破雾的作用,那个时装店墙面我用了壁布与马赛克黑白相间的装饰,这壁布不是普通装饰市场可以买到的那种,是我们公司与厂家合作专门为高端客户订制的,是那种带着丝绸质感的壁布,我选的是中国水墨画黑与白的元素,整个装修有浓浓的中国味道,黑白马赛克与黑白色水墨壁布相映衬,中西融合,我觉得行,聂绍南也觉的不错,当然,过几天反馈回来了,那个什么零零七他弟也好像满意,本小姐出马,统统拿下,我得意的笑。 公司、店铺几头跑,晚上还要通宵绘图,交了差我终于有时间歇一歇了,“过来。”聂绍南现在对我的短信招呼都很直接。 第34章 “你今天有时间的话和这个店铺的老板见一下面。” “为什么,不是很满意吗?我只负责设计,具体的施工出了问题我可不管。” “对方也没说有什么问题,只说想和设计师见一面。” “那他肯定是想看一看是谁做出了这么完美的设计吧,哈哈。”做出好的作品,我在聂绍南心里肯定又加了分,瞧瞧他未来的女朋友有多棒。 “你可不能私下接受甲方的贿赂。”聂绍南看起来也心情不错,难得地调笑我。 “知道了。”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 我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赶到了那个店铺,其实设计师对自己设计的作品都是有感情的,设计师是母亲、设计的作品是女儿,再不舍,女儿还是要嫁出去的,唉,我的得意之作,我要有一家这样的店铺多好啊! 门开着,店里摆着凌乱的箱子,有新的货架堆积着,看来寸土寸金,店家也急着要开张大吉了,这个他弟的真不守时,上次约好没来,这次时间到了又不见人,外国人严谨守时的作风在哪里,他姐我真的没有什么耐心等人。 堆着的箱子突然哗啦啦倒了一地,一个人从那堆坍塌物里站了起来,“你?”我惊喜地看着这个男人,这个自称零零七他哥的混血儿我真的是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了,他今天穿得还真是齐整,淡蓝色的短袖衬衣,白色的长裤,一只耳朵上竟挂了一个金灿灿耳环,男人戴耳环需要是那种走在潮流前沿的人,要不就是猪鼻子插葱,那种格调装是装不出来的,可现在这个打工的男人,不知是哪里修来的气质,这耳环真是戴的非常的好看,有一种冷峻的美,像童话里的波斯王子,他还真是一个当模特的好苗子,真是白白把自己糟蹋了,这耳环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但没有回忆起来。天平. “看什么?” 我用手擦了一下嘴角,眼光转向别处,“这都你搬来的?”这么热的天干这么多的活也不显的狼狈,真的是打工界的一股清流。 “你觉得这设计怎么样?”我站在大厅中间转了一圈,让我先自我陶醉一下。 “凑合。”他叉着双臂看着我。 “你懂什么?这是我费了十几个通宵做出来的,就一个凑合,你懂什么!”我白了他一眼,看来那顿火锅是喂狗了。 “如果你再用点心肯定可以做的更好。”他这模棱两可的说辞,我就当他是在表扬我了,打工的人群大多没有多高的学历,必定不怎么会运用什么语言艺术,肯定也不知道女人更喜欢接受含蓄的赞美。 他重新将箱子整整齐齐的摆好,看他穿那么整齐,我忍不住又帮着他把货架都推到位置上,再看了一下表,这个死老板已经迟到半小时了,要不是这还有个人陪我说话,我肯定拨腿就走了,设计师的时间可都是用钱堆砌的,正想着,一个塑料盆递到了我面前,“你擦一下货架,我拖地。” “我?”我疑惑地问他,零零七他哥肯定地点点头,我要不要给他发一张我的名片,我也是务工人员,可我是高端的,不是做这种杂七杂八活的,不过,这天真热,这店里还没有装空调,算了吧,我将盆接了过来,反正那个拖延症晚期的烂人不知什么时间会来。 第35章 我家里十天半个月不擦一回,到了这却来当老妈子了,不过这零零七他哥干活也很是认真,低头、弯腰,我看着他的后背一会就湿了,可别让他觉得咱中国人都是懒虫,我也专注仔细地擦拭起来,也没费了多少时间,整个店铺整洁得立刻能迎客了。 看来我又被放鸽子了,算了,反正他的设计费已经全部到位了,我是不想见这种没有时间观念的人,资本入侵者,我诅咒他一件衣服也卖不出去。 我洗干净手打算离开,“嗨,你忙,我还有事,先走了。”都是人生的过客,我也不必在乎他叫什么了,而且我刚花不菲的价格购置了一条裙子,这个月我要省吃俭用,也没有再请他吃饭的意思,不听他应声,我快步向门口走去。 “嗨。”我当没听见他喊我,我真的没钱,今天是打算回家煮泡面的。 “嗨,慕小蔷!”我都没告诉他我的名字,他怎么知道的?我转过了身。 这人摇曳着金光灿灿的耳环走向我,向我伸出手,“你好!” 我也机械地将手伸出去,愣愣地应声,“你好?”这几个意思,真的是想请我吃饭,吃光人家老婆本可怎么好意思。 “你好。。。我是零零七他弟。”他露着白白的牙齿对我笑着。 “什么?”什么他哥他弟的,我被自己造的词绕糊涂了。清风文学.qinfengwx “我的是杰森.詹姆斯。”他从衬衣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片递到我手里,xx国中国地区总经理。 “我靠......”我心里暗暗骂着,他妈的,耍我玩呢!这个洋鬼子,我抬起头看着他,怪不得看起来这么的......高贵,真他奶奶的当中国人民好欺负呢,“詹总,不知你对我这次的设计有什么不满意吗?”我冷冷地问他。 这位詹总轻轻地笑了,真是......的,再笑得这么妖娆我把你的耳环拨掉。 “我很满意,只是想亲自对你说声谢谢。”这迟来的谢意可不怎么让我满意。 “那就好,不用谢,让顾客满意是我们设计师的职责,如果您下次有需要,我也一定竭诚为您服务,如果您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我转身拨腿就走,快到门口我又转过身,“詹总,如果您不忙的话请登录我们公司官网,动动您的手指为我这个设计师打一个五星好评。”我转身推开了门。 “我请你吃饭!”我听到他在我身后喊着。 “我男人在家等我。”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我那顿火锅还不如喂狗。 自此以后我没再见过这个杰森.詹姆斯,设计行业会遇到有各种需求的客户,他并不是一个难缠的人,我只不过不喜欢被人欺骗而已。 和聂绍南近距离相处了一段时间,安宇让我喊聂绍南哥遭到了他本人的强烈抵制,和安宇一起喊阿南他也不满意,而且我也觉得怪怪的,决定还是喊他聂总,我们俩人都舒了一口气,怎么让我有种和公司老板有私情的感觉,在公司他仍是那高高在上的聂总,现在我们在公司反而少有交集,我是不想让艾丽丽那个巫婆和公司那些隐藏的八卦高手再对我说三道四。 第36章 时间死水一潭地蒸发着,酷夏已熬过去了,秋风扫落叶带来丝丝的凉意,也带来一场场连绵不断的雨水,“这个天气最适合在家里裹着被子睡觉了。”我看着窗外绵密的雨线打了一个大大的吹欠。 “深表赞同。”好像传染一般,艾丽丽也有失风度地张大嘴打了一个哈欠,我俩相视一笑。 “聂绍南在哪里?你给我死出来!”一声尖利女声的怒吼像要戳破办公室的屋顶,我们寻声看去,玻璃门被嗵地一声撞开了。 “聂绍南,你给我死出来!”一位身穿白色套装,身材高大瘦削的中年女子走进来扯开喉咙死命嘶吼着,她高盘的发髻因为身体的抖动松散开来,湿湿软软地贴在她的前额,这女人眼神迷乱地从每个人身上扫过,嘴唇因为激动颤抖着,她跺着脚,双臂向上轻举,似要使出全身的力气,“聂绍南,你把我的小慧还给我!” 我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事,急急地向那女人走过去。 “我在这。”聂绍南也拉开门走了出来。 “聂绍南,你这个混蛋!”这女人摇摇晃晃地朝着聂绍南冲过去。 “阿姨,别冲动、冷静一点!”我伸出手臂去阻拦,可被她用力一个推挡,我脚下一歪就倒在了硬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这个女人真的是拼着命来的。80.80xiaoshuo. 我倒地的那一刹,这个女人就扑过去死命地扯住了聂绍南的衣领,将他使劲地前后摇晃着,边摇边嘶喊着,“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坏蛋,没有我们公司对你的栽培能有你的今天?我们小慧怎么就喜欢上你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东西啊!你不喜欢她就算了,你就不能哄哄她?为什么要逼着她去死!”她好像魔鬼附体一般地叫嚣着,同事们围了一圈但都像冻住了般一动不动。 我的脚好像崴到了,艾丽丽过来将我扶起来,我忍着痛喊着,“快去上前拉一下,想出人命吗?”众人好像醒悟过来,几个男同事冲上去将那疯狂叫嚣的女人强行从聂绍南身边拽开。 我脚趾点着地一瘸一拐地靠近被众人按着坐在椅子上的女人,“阿姨......” 这女人趴在桌子上抬起头,睁开模糊的泪眼看着我,“小慧?” 我一时也眼眶酸涩,“阿姨,你冷静一点。” “我家的小慧也和你差不多大,也和你一样漂亮。”她又转过头看向低着头脸色青白的聂绍南,“只不过因为她爱错了人,她喜欢上了这个混蛋,就把命也给丢了!”她又地站起来抬起手向聂绍南冲过去。 “啪!”这重重的一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因为我挡在了聂绍南的前面,这女人手上的戒指在我脸颊上深深地划过去,火辣辣地疼着,我听见艾丽丽和其他人惊呼地喊着我的名字,这位双手胡乱舞动,不达目标誓不罢休的女人被几个人强行拉开,聂绍南抬起我的脸一脸焦灼地仔细看着,急切地问,“慕小蔷,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聂总。”委屈的泪水顺着我脸滑下来,滑过那伤口,更是火烧火燎地痛,“聂绍南,你去给我家小慧陪葬!”同事急急架住那位还在向我们扑过来的女人。 第37章 “放开她!”门口一声沉闷的怒吼,我们回过头,一位身材魁梧、花白头发、一脸憔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女人看着那个男人走进来一下子安静了,跌坐在地板上抽泣地看着他,悲切地喊着,“老公。” 那个男人快跑到她声边,蹲下身子搂住女人心疼地说着,“老婆,你这又是何苦呢?” 聂绍南慢慢放开我,向那俩个人走过去,他在那男人身边半蹲下来,低声唤着,“焦总。” 那位焦总并没有看聂绍南,只是轻抚着自己夫人的背,“老婆,我们的小慧死了,怨不得别人,那全是她的命。” 我看着那硬郎健硕的男人深陷的眼窝里成串的泪水落在他怀中女人的发间,不知为何,我的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再看了看围着的一圈人,大多也都在用手背抹着眼角的泪。 那位焦总慢慢地扶起他的夫人朝外走去,我松了一口气,忽然那位焦夫人又挣脱了他的丈夫,人们防备着,都以为她又会失控地冲向聂绍南,哪知她只是转过身定定地站着,用寒冰一样的眼神盯着聂绍南,“小慧说过不怨你,她说希望你幸福。”焦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着,“可是聂绍南,你这种人怎么配得到幸福?你凭什么得到幸福!我只愿将来你爱的、爱你的都不得好死!”那冰冷的眼神、狠毒的诅咒,相当长的时间萦绕在我的眼前、耳边,徘徊不去。 聂绍南事后只是嘱咐让我别把这件事告诉安宇。 我没有将这事告诉安宇,那位焦夫人恶毒的话语我没有能力再重复一遍。只不过安宇看到我脸上的那个红印问怎么回事,我只回答,“做梦自己挠的。” “多大了,还自己挠自己,要不要给你买个手套睡觉的时候戴上?”安宇轻笑着。 “聂总到底和焦钰慧是怎么回事?”我早想问安宇了,这次聂绍南没来一起吃饭,让我逮着了个机会。 “你认识焦钰慧?” “嗯,她出事的那天来公司找过聂总,我看到他们在争吵。”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九九中文 “那件事不怪阿南。”安宇沉默了片刻说。 “我知道不怪他,他也没想到她会自杀。” “你是说焦钰慧是自杀?”安宇愕然地问我。 “你不知道?”我呆住了。 “他只是告诉我那天他们吵了几句,她回家的路上就发生了车祸,没有说是自杀。”安宇好像中魔一般坐立不安。 “冷静、冷静,自杀只是人们的猜测,也极有可能是过马路被车撞的。”安宇好像被震惊到了,我忙着安抚他,那本来也不是我亲眼所见,所以我也一直心存猜疑。 “我现在打电话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宇忙着拿出手机。 “别。”我忙着抢过他的手机,“你这是要聂总抽死我吗,我怎么就不小心当了一个泄密者了?”看这情形,焦总两口子找到公司这件事我一定要挖个坑埋了。 “他怎么什么事都瞒着我!”安定恨恨地捶着自己的头。 我忙着拉下他的手,“聂总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吗?”我柔声安慰着。 “我一直都是他的拖累。”安宇抬起头,他眼角泛红。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别自责。”我不明白安宇为什么这么说。 第38章 喝了点啤酒,我们俩沉默了一会,我继续刚才的话题,“聂总为什么不喜欢焦钰慧?那女孩我见过,甜美可人、而且家世又好,如果他们成了,她家那个公司就是他的了。”我说着违心的话,幸好聂绍南意志坚定,要不现在就没我什么事了,不过我可没想着让焦钰慧去死,只要她能活着,聂绍南可以是她的。 “阿南,他......”安宇语气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犹豫着要不要说,“他心里曾有过一个人。” “啊?”我一秒呆愣。“那个女人现在哪里?” “死了。”安宇低着头轻声说着。 死了?谁能争得过死人,看不见摸不着,却会在心里某个地方不死不灭地活着,我简直中了当头一闷棒。 “阿南和焦钰慧对感情都太执着。”安宇轻叹着说。 “对感情执着有什么不好?” “太执着有时能够杀死自己、有时可以毁灭别人。” 我最终也没有明白安宇到底给我说了些什么,我也不明白聂绍南和焦钰慧两个人是有多执着,我心里只是反反复的想着聂绍南心里的那个人,那个人让他可以对别的女人残忍到死。 聂绍南是渣男的新闻在这个楼层游荡了一遍,其他公司的好事之人专门在下班时间等着看他这个所谓的斯文败类,我恨恨地对艾丽丽说,“真是辱没了我们这个高精尖人才聚合的大楼,怎么人人都爱八卦呀!” 艾丽丽已习惯于用冷眼扫视我了,“这样的人生才更丰富多彩。” “用别人的悲伤填充自己的人生,才是真正的斯文扫地。”我手指用力地敲击着桌面。 “看来还没死心啊!”艾丽丽哀叹。 “什么?”.xiao-shuo.org 艾丽丽向聂绍南的房间呶呶嘴,我低下头一言不发。 “你觉得上班时间我们俩坐在这闲聊是因为什么?” “闲聊肯定是闲得呗!”我想也没想就回答。 “空姐,你傻啊?”艾丽丽单手支着头看向我 这里的人除了聂绍南,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我的面喊我这个外号。 “艾丽丽,你太过分了啊!” “你就没想过我们这么闲的原因?”艾丽丽并没有被我的雷霆怒吼吓到。 我看了看四周,真的好像有点闲,有几个同事在看报纸,有的在玩手机,还有几个神神秘秘地也像我和艾丽丽一般在聚众闲聊,而经常忙忙碌碌的经理听说今天也去参加女儿的期中考班会,平时她哪有时间,这些事固定是她老公的。 “闲了好啊,谁愿意忙个四脚朝天。” “你闲,再闲你就快喝西北风了。”艾丽丽用力在我脑门上一弹,疼得我直跳。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找项目那是公司高层的事,我们只是打工的。” “你有办法。”艾丽丽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看在你舍命相救,在这吹弹可破的肌肤上留下这浅浅划痕的情谊上,聂总会听你的话的。” “这又与聂总有什么关系?” “你这死丫头,耳朵长着是干什么的!”艾丽丽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第39章 “我们来不了活那是因为焦钰慧他爸到处阻止别人给我们项目,毕竟他们的公司起步比咱们早,人脉也更广,都也不想得罪他们那个大佬,有的准备与我们合作的也都持观望态度,再这么下去咱们公司就快完蛋了。” “他们这是明着的打击报复。” “那也不能怨人家,人家女儿都死在聂总手里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狠狠地剜了一眼艾丽丽。 “所以我说你去劝劝吧。” “劝什么?” “劝聂总走人呀。” “他凭什么走?”我愤怒得简直要跳起来了,大家这都是要往死里逼人呀! “他是总设计师,还刚来没几个月公司就因为他揽不来项目了,就这样公司垮了的话,你想公司高层会怎样?肯定会炒了他,他现在自己走人,是给自己和公司都有个台阶下。” “你有没有点公司情谊,可不可以不要落井下石,聂总前期给咱们公司带来了多少项目,就因为这么点事就不能和他同舟共济了?我好像听着你夸了不少聂总什么青年才俊,将来也一定要像聂总那样做一个更高级的设计师。”我算是真正的是体会到了什么是人情冷暖。 “那不叫落井下石,而是为我们所有人找一条出路,聂总不在中国发展可以出国啊?他可是拿过国际设计大奖的人,以前就听说外国公司想聘用他,可我们呢?全家的性命都在这呢,公司散了怎么办?去了别的公司我们都成了新人,再被人认可不知又要多少年,我们可没有你那个福气当空姐。” “你能不能相信一下聂总,相信一下我们公司,总会有办法的,一个公司又不是一个人,哪那么就容易被人整死。”518中文网. “亚特兰蒂斯也一夜就沉了。”艾丽丽双手叉在脑后,发出沉沉的叹息。 怪不得最近聂绍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安宇也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这么大的事安宇没提过,聂绍南肯定是没有告诉过他吧,可这么大的责任他怎么能担得起,一个公司的经营和一群人的吃饭问题怎么能都让他来背负,可艾丽丽分析的也对,现在离开也许才是上上之策,但他如果离开了,隔着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我和他还有希望吗? 我晚上鼓足勇气给琳达打了个电话。 “有屁快放。”琳达还对我恨意满满。 “公司的事你知道了?”我乖巧地问, “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到底什么事!” “公司还能不能撑下去?”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们千万不能让聂绍南走,他是你们好不容易请来的,你把他开了就是助长坏人的气焰。”虽然我也很同情焦总一家,可他们已经站到了我与聂绍南的对立面,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我也只能将矛头指向他们。 “我爸现在对把聂绍南挖过来后悔得要死,恨不得现在就炒了他。” “别,你千万劝劝你爸,再想想其他办法。”我双手合拾对着手机里的琳达哀求着。 第40章 “都闹成这样了,你就还没对这个男人死心?他可是让一个妙龄女孩就那么悲愤离世了,你有没有长脑子?离婚时的干脆劲都去哪了?”琳达那边恨恨地说。 “求求你了。”我只能一个劲地服软。 “一个月的期限。” “什么一个月?”我莫名其妙地问。 “聂绍南说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还是没有能力改变他所造成的局面,那他就主动辞职。” “能不能给他半年时间?”一个月能干啥?生个娃都十个月呢。 “慕小蔷,你能不能别太过分,你还想不想让我继承公司了,我老板还没当上就要被你的心上人拉下来了。”琳达又怒吼地挂了我的电话。 一个月的时间哪里够!一个月的时间哪来得及抚平仇恨安抚人心?我焦灼地等着聂绍南,想问问他到底有什么办法,可是他已经整整一个周都不见人影了,公司纷纷传着他干不下去了,马上就要辞职了,现在是去找接手他的下家了,还有的说他在p市混不下去了,要回老家到当地的一个设计院去工作了,也有人传他去焦总公司跪着求放过了,其他消息我没把握,最后一个我坚决不信,聂绍南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我好不容易约着了安宇,急急地就问,“聂总到底去哪了?他和你联系了吗?” “他在美国。” “他去美国干什么?”公司现在危机重重,他不在国内想办法,却跑去美国干什么,我急得一头汗,可也不敢告诉安宇真相。 “他说出差,顺便见一个人。” “见谁?”美书吧.ishuoba. “他没说?” “真是急死我了!”我忍不住低吼。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安宇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他是秀场刚完奔过来的。 “没,没事,有一个设计图纸要他定一下,可是联系不到他人。”我急急地遮掩。 “他今天和我联系了,说见到人了,下周就要回来了。”安宇缓着气说着。 聂绍南根本就没拿我当朋友,他难道没想过我会为他担心吗?有什么事就不能和我说一声吗?我也是可以试着替他分担一下的,不过听着他要回来了,我也就安心了,起码他不会消失在我再也看不到的地方了。 和琳达吵了一架,我没想到她会主动打过来,我犹豫着挂断了,肯定没什么好事,说不定就是下了决心要立马炒了聂绍南,也可能是公司真的要破产了?不管是其中哪一种,我还是迟一点再悲痛吧。 “好事,快接!”琳达的短信飘过来,我毫不犹豫地立刻遵照执行。 “我不得不佩服那个聂绍南。”琳达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赞叹。 “他怎么了?”听这语气真的是有好事。 “我都没想到他会做到这种地步?” “聂总他到底干什么了?”看来公司暂时是不会炒了他了。 “那个焦总陪夫人来美国散心,聂绍南找过去给人家跪下了,说一切都是他的错,不应该拿个人的错误来惩罚公司,如果要他不干,他可以在这个行业消失,是那个焦总打电话给我爸的,都不知聂绍南在外边跪了多长时间,美国这里刚下了场冻雨,听说他全身都快结冰了,常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爸听了真的是很感动的,聂绍南事情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那个焦总也说既往不咎了,公司应该是没事了。” 第41章 听着手机那边琳达的描述,我耳朵里像是有一个小鼓在咚咚地敲着,心里像是有几个尖刀在戳着,扎得我快出不上来气,聂绍南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以给别人下跪,他就应该直接辞职,即便不要这份工作也不应该给别人跪下,聂绍南,骄傲的从不低头的聂绍南,你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我屏住呼吸不让琳达听出的我哽咽声。 “我是真的佩服聂绍南这种能曲能伸的品质,可是小蔷,我还是觉得你和他不合适,你单纯、善良、明朗,是一眼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人,而聂绍南,无论他的过往,还是他的现在,都太复杂,他不适合你,我认识一个学长,母亲是中国人,他汉语说的超溜的,他也单纯善良,而且现在这位学长正好在国内发展事业,我给你介绍一下好不好?” “我只喜欢混血小宝宝,拉长的我拒绝。”我忍着泪挂断手机。 我同情聂绍南,我心疼聂绍南,我喜欢聂绍南,我为他不知所措、愁肠百转,我从未对一个人有这么多的情绪,他的悲欢喜乐牵引着我的感官,如果他现在出现在我面前,那么我要直接问他,聂绍南,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安宇打来电话说聂绍南已经从美国回来,但是生病了,那么冷的天跪在露天下,生病是必然的,安宇要到外地表演,让我去家里照顾他。 这是第一次去聂绍南的家,我在自己家里煮了点粥,感冒生病应该吃点清淡的,又到超市买了点菜,两个经常忙碌的男人家里应该什么都没有吧。酷爱电子书.kuai. 不知道这间屋子是不是聂绍南亲自设计的,不像男人的住所,反倒有一种小家庭的暖意,沙发上趴着动物抱枕,我不知道大男人也会喜欢这种女孩子的专有物品。 加湿器哧哧地喷着水汽,整个屋子雾气蒙蒙的,卧室的门开着,我放下东西轻轻走过去,聂绍南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我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潮潮的,不怎么烫,床头柜上放着药和水,应该是吃了药发过汗,还是让他睡一会再起来吃粥吧。 聂绍南的手搭在被子外边,我轻轻拎起他的手准备放进被子里,可没等抓牢他,他反手将我的手紧紧握住,我以为他醒了,可他只是动了那一下,眼睛并没有睁开,脸上却流露出满足的笑,轻轻地扯出被他握着手,我坐在床前呆呆地看着他,他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是想要握住谁的手?想获得谁的安慰?但我知道那个人肯定不是我。 我蹲在床边呆呆地凝视着他,只有这个时候我才可以无所顾忌地近距离观察他,忽地一滴泪落在手背上,我拿起床头上的纸巾擦了一下,眼泪却像绵密的雨一般落下来,我不敢发出声音,将头埋进膝盖里,低声地抽泣着。 “我又没死,哭什么?”一只手掌轻轻落在我头上,抬起头,我对上聂绍南泛着血丝的双眸。 看着我的怔忡,他轻轻地笑了,手指轻轻地划过我的脸颊,“对不起,让这么漂亮的脸落下了这么丑的痕迹。” 第42章 “聂总,你去哪了?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你知道公司里是怎么说你的吗?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我忽然抑制不住地大哭。 “好了,别哭了,我都知道,现在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坐起来,笑着擦去我的泪水。 我知道那所谓的没事是怎么来的,我也知道他为什么从美国回来就生病了,可是我不敢说破,我不愿他觉得在我的眼里会成为一个卑微的人。 我擦干眼泪站起来,现在我面前不是公司的上司、而是需要照顾的病人,我走出去端了一碗粥进来,舀起一勺放到他嘴边。 “我又不是手断了。”他伸手接过碗。 “可是安大哥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的呀。” “你这就是好好的了。”他举起碗示意了一下,“这粥真的好喝。” “聂总?” “嗯?”他抬起头。 我想问问他,安宇说他是一个执着的人,那到底什么会让他放不下?事业、爱情、还是心里边的那个人。 “你们这个房子不错啊!”我最终却开不了口,转身换了个话题。 “住个人而已,无所谓好不好。” “怎么都没见你和安大哥的照片呀?有没有你们小时候的照片,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小时候长什么样子。” “小时候也没怎么照相,有的照片在老家没带出来,再说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可看的。”聂绍南低着头边吃边说。我看书kshu. “你们两个大男人这屋子布置的也还挺温馨的,那个抱枕一看就是我们女生喜欢的款式,没想到你们也喜欢这么萌的。”看着那个兔兔抱枕,想像着安宇和聂绍南怀里抱着它,真的是逗死人了,我忍不住哈哈笑着 “别人送的。”聂绍南被粥呛得直咳,我跑过去扑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我这人就是嘴欠,食不语,他在吃饭我东拉西扯问那么多干什么?那抱枕说不定就是他心里那个人用过的,他本来也累了,我为什么要逼着他回忆往事。 我拉开他家的冰箱,想着将买来的菜放进去,天哪,我本以为会是空荡荡的冰箱竟塞得满满的,蔬菜、水果,牛奶应有尽有,我的小冰箱平时也就只是鸡蛋和饮料之类的,这两个男人也太会经营生活了。 “你们买这么多的菜什么时间吃啊?”这菜看着都很新鲜,他们哪有时间去超市的? “有时间尽可能都回家吃。”这两个男人竟都如此恋家,我以为他们平时都只吃外卖。 “那谁做饭?”我相像不来聂绍南系着围裙的样子。 “安宇做。” “安大哥?”那个不怎么吃饭,看上去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上神一般的安宇竟然会做饭,我还真是不敢相信。 “安宇做的饭很好吃的。”聂绍南浅笑着回应我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为什么每次和我一起就去外边吃?为什么不能请我来你们家吃顿饭?你想一个人独霸他的厨艺呀。” 聂绍南笑容僵了一下,忙着说,“他回来就请你来吃饭。” “这还差不多,安大哥也是我的大哥,不是你一个人的。” 安顿好聂绍南,我极其愉悦地走回家,好像因为他生病,我们的关系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这可能也是安宇专门为我安排的,我觉得聂绍南对我也是有感觉的,要不他怎么会摸我的头,这个动作他以前可从来没有对我做过,他心里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我这样鲜活的人站在他的面前,我有让他动摇的决心。 第43章 经过聂绍南到处奔波,以前本来信服他设计的合作方又被争取回来了,而也有新的项目接手,公司倒是比之前业务量增加了,人们一旦忙于手头的工作,一切的流言蜚语自然就消散了,艾丽丽也不再对聂绍南言之凿凿了,一切回归正常。安宇回来后,聂绍南兑现承诺邀我去他家里吃饭,安宇的手艺可不是吹出来的,做的菜可不比专业的大厨差,果然美丽的人,做什么都是美好的,我忍不住连口称赞,“安大哥,你菜做得这么好,我真的都想嫁给你了。” “想都别想。”聂绍南在旁边冷言冷语着。 “凭什么我想都不能想,我的脑子是我自己的,我想用来干什么那是我自己的事。”我强硬地回击,安宇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唯一让我心里郁闷的是上次来见过的兔兔抱枕不见了,很显而易见,因为我的无意之词,聂绍南将抱枕藏起来了,他的情感不愿让人窥见,也可见那个人对他有多么的重要,不过我不担心,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能将一切都抹去的时间。 日子又过得随心顺意了,从事着可以彰显我能力的工作,身边有我喜欢的人,也有可信赖的朋友,可以尽情看遍这都市的繁华,我以为这都将是我以后人生的全部了,只差的就是聂绍南也喜欢上我了。 我和聂绍南、安宇之间维系着一种牢固的金三角关系,在外人看来也许有点奇怪,两男一女的格局放在言情小说里,必定有对立的双方会剑拨弩张,可我们三个之间不存在这种格局,安宇不喜欢我,我也不会移情别恋于他,但为了让我们三个人这种关系达到一种更恒久的稳定,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聂总,安大哥有没有女朋友呀?”我在送资料进聂绍南办公室的时候找了个机会悄悄问他,毕竟我和他的关系已经非同寻常了。 “不要没事管别人的闲事。”聂绍南抬起头不悦地看了我一眼。 “安大哥怎么会是别人?”天天看小说.ttkxs. “慕小蔷,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要在这里和我说一些工作以外的事情。”聂绍南眼神带着些许的怒意。 “聂总,我不过是......” “出去。”他直直地用手指着门口。 “我......” “出去。”他历声道。 我恨恨地摔门走了出去,气鼓鼓地回到了座位坐下。 我仔细想了一下气就消了,给好朋友介绍对象这种事,男生和女生应该是一样的心情,如果两个亲密的朋友之中一个先有了恋人,剩下的那个肯定会有失落感,常常陪伴你的那个人就要陪伴别人去了,另一个说不定会祈祷对方恋情不成功,聂绍南你别急,你还有我啊!我心里偷乐着。 我想到就去做,翻着在p市工作的女同学手机号码,一个一个在脑海里回忆着,这个不行,从大学到现在那容貌、气质就没变过,安宇长得那么漂亮,他的女朋友也一定要是个大美人,这个也不行,个子太矮,和我一样,只能够到安宇的胳膊窝,高低柜一般,还是大长腿更好一点,这个也不行,大学时和我在一个宿舍,自己的床铺都乱得睡不下人,煮个方便面还难吃得要死,怎么能配得上宜室宜家的安宇,这个说话声音太大,可不能把温柔可人的安宇给吓坏,建筑系本来也没多少女性,把我所有的女同学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一个适合安宇的,要不是我心中已经有了聂绍南,我会让安宇勉为其难地从了我吧。 第44章 “聂总训你了?”艾丽丽低声地问着我。 “咦?”我转头看向她,心里灵光一现,我怎么就没发现呢,艾丽丽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吗?她一米七二的身高,足有一米二的大长腿,仅有一百零几斤的体重,和傲人的三十四d酥胸,一副的魔鬼身材,明眸皓齿和吹弹可破的肌肤,丰满红润的嘴唇,海归女博士长成这样简直是高学历女人中的极品,我要是个男人肯定会是她的疯狂追求者。 艾丽丽很符合她的名字,确实美丽,在我们这座大楼里也是极有人气的镇楼之宝,经常有这个楼层其他公司的男士慕名而来,站在办公间的窗外偷偷地找寻她的身影,也有勇敢的走进来送给她鲜花或是卡马龙这种美味点心,它们最终的结果是都落入了我的怀抱,艾丽丽虽受过高等教育,但却也是一个标准的颜奴,一般颜值的男人都落不了她的眼,要不她当初怎么会对聂绍南感兴趣,她当初是怎么讽刺我的,“不是喜欢男人送的东西我全都要扔进垃圾桶。”所以我就是那个垃圾桶,不管了,反正能蹭吃蹭喝她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艾姐,你最近有男朋友吗?” “你最近又想着哪种口味的小点心了,让我看一下有没有人给你送来?”她丝毫不介意为了我的胃去勾搭一个男人。 “艾姐,如果你没有男朋友,我给你介绍一个。” “你?”艾丽丽诧异地看着我,“你同学啊?” “不是同学,是朋友?” “有没有帅气逼人?有没有一米八以上?身材怎么样?有没有六块腹肌?尊不尊重女性啊?作不作啊?不要戴眼镜学究型的啊!” “艾姐,你放心,全部符合你的要求。” “那就见见呗。”536文学x. “好嘞!”我的兴奋简直飞冲天,他们俩人简直是天作之合,人间绝配,现在只要等到良辰美景送入洞房就行了。 我没有告诉聂绍南那个小气鬼,趁着他出差我发起了这场约会,我也没有告诉安宇,我要他对艾丽丽有那种一见钟情、火花四溅的感觉,我对艾丽丽充满信心,不喜欢艾丽丽的就不是真男人。 和安宇约在我曾碰到他的那个酒吧,我故意和艾丽丽迟到了几分钟,相亲这种事,只有男人等女人,我可不想让同为女性的艾丽丽落了下风。 安宇朝我招了招手,我拉着艾丽丽慢慢地靠近,酒吧昏暗灯光下的安宇看起来有一种盅惑人心的魄力。 “我同事艾丽丽。”介绍时看到安宇明显地怔了一下,我心下暗喜,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肯定是被艾丽丽的美丽惊艳到了。 “你好,安宇。”安宇伸出手握了一下艾丽丽递出来的玉手。 “嗨!”安宇又朝我身后招着手,我转身向后看去,聂绍南正大步走过来。 “他不是出差去了吗?”我压低声音问安宇,怎么这么机不逢时。 “阿南有事推迟了,我说我们在酒吧,他说也过来喝点啤酒。” 我低下头悲叹,真是爱不逢时,机关算尽,我没有告诉过艾丽丽我和聂绍南现在关系比较近,而安宇是聂绍南的好朋友。 第45章 “聂总。”艾丽丽也惊慌失措站起来打招呼。 “艾丽丽?你怎么在这?”聂绍南打量了我们三人一眼,一股明显的冷气压朝我袭来。 “来,坐下喝一杯。”安宇站起来将身体僵硬的聂绍南强按在座位上。 我们四人重新落座,我看了一下艾丽丽,真不愧是高情商高智商女子,只不过几秒时间,她就平静了下来,那眼神一片坦坦荡荡,我也豁出去了,不就是帮朋友相个亲吗?需要怕得要死吗?又不是要抢他聂绍南的爱人,我狠狠地朝聂绍南瞪过去,他也毫不留情地回了一个冷箭,不管了,成王败寇,我还是要将这场约会完美地推进下去。 整个相亲全程只有我在挑起话题,聂绍南始终一言不发,低气压地对着一杯啤酒慢慢地啜着,安宇也心不在焉有一句没一句地偶尔和我接个话,而艾丽丽也始终维持着高冷气质,我看了一下,照这样下去不行啊,这对男女什么时候才会有个深入的交流啊,看来我要适时地撤退了。 “我好像喝得头有点晕,聂总,你先送我回家好不好?”我假意地扶着额角,其他三个人都不买帐地看着我,我知道自己演技是不怎么样。 “我送你。”安宇站了起来。 “不用,你和艾姐再喝一会,你一会负责送她回家。”我也不再装了,站起来一把拖起聂绍南就朝外走去。 聂绍南极度不情愿地挣脱我,也不和那两个人招呼声就快步走了出去,我急赶着追他,出了酒吧的门已不见了他的踪影,难道这么快就打到车走了?完成了这么一个艰巨的任务,心情也放松了,夜色还早,不用那急着回家,我沿着马路慢慢地溜达着,想感受一下这城市夜色的清凉。 “慕小蔷!”我身后传来一身怒吼,转身看去,聂绍南正踩着我被路灯拉长的影子走过来,他大步地走来,一身怒气,如果不是还有活生生的人从身边走过去,那会我怀疑自己眼里看到的是午夜出行的鬼魅,他那么的怒气张扬,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就去听书.97tingshu. “慕小蔷,你凭什么自作主张!”聂绍南几步跨过来逼近我,果然的一脸狰狞。 “我干了什么了?我......”我看着他一时张口结舌。 “我说了让你别管闲事,你为什么要给安宇介绍对象?”聂绍南死死地盯住我。 “我为什么不能给安大哥介绍对象,大男剩女,这城市这么大,有看着合适的就要有人帮着撮合,难不成真的等着缘份从天上往下掉啊!”我理直气壮地辩解着。 “安宇不需要你介绍对象!” “为什么不需要,安大哥又不是性格有缺陷,他长得好、人品也好,更需要一个人疼他爱他。”这个聂绍南到底什么意思,控制欲竟强大到连自己的发小交女朋友也要管。 “反正我就是告诉你,以后你少管安宇的事。”正好有一辆出租在我们面前下了人,聂绍南也不迁让一下我,直接就上了车,他坐上去仍不解恨地透过车窗狠狠瞪着我。 “聂绍南,安宇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你玩什么霸道护妻的戏码!”我朝着那疾驶而去的出租车嘶吼。 虽然不满聂绍南的莫名其妙,但我对安宇和艾丽丽这一对还是满心期待的,被我慧眼识中的人,总是差不了的。 第46章 第二天我早早地就来到公司,只等着艾丽丽带给我好消息,一般相亲这种事,总是要先问女方意见的。没见到艾丽丽,聂绍南倒是早早来了,我黑着脸不想搭理他,他倒是一扫昨晚的戾气,满面的笑颜,笑笑地对着我递过来一杯咖啡,“给你买的,提神醒脑。”早没了昨晚对我张牙舞爪的张狂,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我喜欢的聂绍南,他的快乐就是我动力的源,我也喜眯眯地送上一张笑脸,“谢谢聂总。” 我心急火燎地看到艾丽丽四平八稳地走了进来,还没等她将手里的包放在桌上,就将她一把提进了卫生间。 “说,你们俩看对眼了吗?”将卫生间扫荡了一下,没有人,我拉着她急急地问。 “安宇确实是一个帅哥,堪称人间极品。” “我就说吧,安大哥这种类型,没有女人不喜欢的。” “但却不是我的菜。”艾丽丽耸了耸肩。 我只觉得锅碗瓢盆碎了一地,“安宇你都瞧不上?”我摆了摆手,“这地球没你要的男人了,你还是去找外星人吧。” “是我们两个互相觉得不合适。”艾丽丽解释着。 “天底下还能找出比你们两个更登对的,你踩死我。” “那男人好像有喜欢的人。”艾丽丽思考着说。 “他绝对不是喜欢我。”我忙着摇头,我可做不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将喜欢自己的男人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就中国偶像剧才演这种烂俗的剧情,“安宇肯定没有女朋友,如果有的话早就带来让我瞧了,又不是有什么婚外情,何苦藏着掩着。速递小说.e999. “小蔷,你真是单纯可爱。”艾丽丽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翻了个白眼,这么称赞一般都是不好意思说此人傻,我傻吗? “这个安宇和聂总都是一类人。” “那当然,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这我知道,要不他们会成为好朋友?人以类聚嘛。 艾丽丽直接用你傻呀的眼神无奈地看着我。 “他们都是那种有太多心思、活得很沉重的一类人,猜不透、摸不着,一个眼神就能把你杀死,慕小蔷,你这么傻的一个女孩,是怎么和这么两个复杂的男人相处的?”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拉住我直直地盯着看,“你什么时候和聂总走得这么近的?你是怎么认识这个安宇的。” 我最怕人揭死底了,我找了一个可以让她信服的理由,“因为我替聂总挡了一巴掌啊,他是一定要感谢我,还请我吃了几次饭,慢慢地就相处起来了啊,但只是泛泛之交,是泛泛之交啊,安宇是模特,聂总给了我几张看秀的票,也就慢慢认识了。”让我承认自己厚脸皮黏着聂绍南我还真拉不下这个脸。 艾丽丽好像相信了,她正色看着我说,“聂绍南不适合你,他太复杂,那个安宇也太复杂。”怎么和琳达说的一样,“而且他们俩给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什么感觉?”我问。 “唉,说不清楚,也可能是我胡思乱想吧。”艾丽丽气馁地放弃了思想。 他们就是太好了,女孩之间也可能这样,好到一起吃、一起睡,一起讲自己生活里发生的事,会为对方打抱不平,一起哭、一起笑,男生也可以好到类似这样吧。 第47章 我人生里第一次帮人介绍对象以失败告终。 我瞒着聂绍南悄悄问安宇他为什么对艾丽丽没感觉,“她很好,只不过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你不想谈还是聂总不让你谈恋爱?”我看到安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的慌乱,看来真的被我猜对了。 “他没有......不让。”安宇被我质问住了,声音听着有点发紧。 “聂总那男人就是小气,怕你有女朋友他吃不上你做的饭,你说你是不是把他给惯坏了。” “不怨阿南,只不过我的工作性质不稳定,经常国内国外的跑,这么谈恋爱对女孩子也不负责呀。” “你那都是借口。”我冷冷地看着他说,“你就是看的漂亮女人太多了,已经没有感觉了,你说,你眼里的女人是不是都像根木头一样?” “不会呀。”安宇用力拧了拧我的脸颊,“我眼里的小蔷,最漂亮了。” 我被拧得疼红了脸,他却哈哈大笑,这一场质问就算这么过了。 我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缘份,虽然艾丽丽和安宇现在没相对眼,再过几年呢?等他们都成了大龄剩男剩女,倘若还在这城市孤独地漂流,说不定到时候他们就一拍即合了。九饼中文. 我们部门设计的一个项目获了国内建筑行业的一个大奖,公司接的项目更多了,无论是聂绍南这样的上司还是我们一线的设计人员,都忙得焦头烂额,每天都加班加点到很晚才能回家,我与安宇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这个周末,我照旧熬了一个通宵,睡了一觉起来已经快到下午了,正伸着懒腰接到了安宇的电话,他让我去看表演,说是这次来了许多的维秘超模。 我是想去养养眼的呀,可工作了一周觉还没补足,现在还腰酸背痛腿抽筋的,实在是没有力气呀。 “还有xx当红歌星来助唱。”安宇听着我兴致不高但仍坚持不懈地鼓动着。 这个可以有,要知道买那位明星演唱会的票可是要花掉我一个月薪水的,“一定准时光临。”我飞快地爬下床。 安宇只要在p市有演出,我有时间必来捧场,也是借机来欣赏男体和女色,有时间也帮他补个装,递个衣服什么的,他对别人说我是他的小助理。这次有维秘,大名鼎鼎的维秘,我当然要早早地来,果然有名模光临的后台忙乱得也早了起来,化妆间都被名模占用了,安宇只好在后台搬了一个凳子化妆,我帮他举着镜子,人真是多,我四下里看着。 一个高个男人,双手在一个女模**的胸前比划着,那人穿着丝质的白色衬衣,同色的长裤,看起来越发挺拨修长,那耳朵上挂着的小耳环随着他的身体轻轻地摆啊摆,我算是记起这耳环为什么这么熟悉了,这个大骗子! “镜子拿稳。”安宇随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那位是我们这次秀的一位设计师,加拿大人,你这么死死盯着人家看是不是中意了,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介绍。”那人好像感受到了我毒辣的目光,他转过身来,眼神向我的位置飘过来,我猛地扭回头,这个假洋鬼子!我可是不想见到他。 “我又不是见异思迁的人,我就看那人长得不像好人,有的外国人来中国就是来干始乱终弃事情的。”我恨恨地说。 “你胡说什么,杰森可不是那种人。”安宇倒是对那人挺崇拜的,什么年纪轻轻拿了世界设计金奖、什么和国际名模合作了,有聂绍南好吗?不可能的,在我心里没有人能强过聂绍南。 第48章 秀场来得多了,已没有第一次来时的心潮澎湃了,歌星压轴表演在最后,模特们都去候场了,整个化妆间总算是清静下来了,听着舞台上的音乐响起来,在我听来倒好像小时候听妈妈哼的催眠曲,我真的是太需要休息了,拉起旁边不知是干什么用的黑布,将自己从头到脚遮了个严实躺在沙发上,等歌星上台前进场就行了,黑色遮住了眼,下一秒我就沉入了梦乡。。 睡得沉沉的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向我的身体压着,我翻了个身想将那负重摆脱掉。 “fuck、我操、他妈的、shit、我靠!”有人在我耳边爆雷一般吼。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将汉语和外语的脏话运用的如此完整和熟练,我拉开遮着脸的黑布,分开眼前分飞散着的头发,对着那声音的源头也怒吼,“八格牙鲁、他奶奶的。” “啊!”一个人影跌在我眼前,一双黑色的眼睛充满怒气地看着我,他的眼圈是淡蓝的,像是蔚蓝的天空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太阳,又是这个洋鬼子,我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你在这里干什么?装鬼吓人?”他迅速地控制了表情站了起来,不满地看着我。 “你才是鬼,鬼压床,我睡得好好的你为什么压我?” “别人都忙成一团,你却在这里睡觉!” “我又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别人忙关我什么事?”我叉着双臂站起来,“你难道不是进来蹭床的?”我可疑地看着也搭在他身上的这块黑布,看他神情疲惫的样子,肯定也是看到这个房间空着,还有一个没人的沙发,只不过没想到沙发下面藏了个我,听到他不吭声,我更肯定了自己的判断。爱读书吧.adshuba. “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向外走去,他的大掌握得我手腕紧痛。 “干什么?”我用力拍打他的手,又没吃他喝他的,他凭什么管我?我并没有被拉进什么小黑屋,被他拉着来到了一间放满杂物的库房,趁着他松开了手我撒腿就想跑,腿开没迈开,这人就一个跨步拦住我的去路,我的头撞在他的胸上,这些吃牛排长大的洋鬼子,胸硬得撞的我鼻子痛。 “到哪去?”他拦住我,伸手从旁边拿出十几件衣服放在我怀里,“快点,到那边按大小码分开,一会要用。” 那堆衣服快遮住了我的眼睛,我用力地朝上吼着,“为什么是我?我又不是你的员工?” “因为你最闲!”他回过头冷冷地看我一眼,“你没看见外面的标志牌吗?” “什么?”我傻不拉叽地抬头问他。 “非工作人员请勿进入后台!”他拉着将我推到一堆衣架前,“如果不想干就请离开。”他说完这句话转个身人就不见了。 “你以为你是谁,想轻易使唤你姑奶奶我,你这个假洋鬼子。”我小声地嘀咕着,委屈地将这些衣服挂到衣架上,要不是安宇帮我弄来一个工作人员的牌子,我还真的进不了这后台,可像这种情况的又不是我一个,谁也没因为挂个牌就随便使唤我,我为什么不能闲?你是设计师你牛啊!随便拉个人就用,又不给我挣钱,我真想扔下不干,可又想了想这衣服随便哪件都价格不菲,而这里也是安宇的舞台,可不能让他光着膀子上台,我只得认命地将这些衣服按大小尺寸重新分类整理。 第49章 好不容易整理完毕,揉揉肩我准备出去看演出,刚想迈腿门又被堵住了,这假洋鬼子到底有没有完,我愤慨地盯着他,“我都做完了,可以走了吧!” 他又从旁边抱出一堆衣服塞在我手里,这重量压得我差点坐在地下,“将这些次品送到库房。”他用上司对下属的口吻命令我。 “杰森,你简直是有点过份。”我对他怒吼。 “快点,这些不能和表演用的衣服混在一起。”他淡漠地应对着我的火冒三丈。 只能无奈地认命,我可不能让安宇穿着次品上台表演,捧着可以压断腰的衣服,我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将它们归了位,还没来得及下台,耳朵就听到台上传来了我那神往已久偶像的声音,不是说压场表演吗,怎么这就开唱了? 我急匆匆地向外跑着,时间还来得及,应该在我的偶像场下场之前还可以一睹他的风采,可是前路又被阻挡,这假洋鬼子又伸出手挡住了我,根本没容得商量就把我拉到一位女模特面前,“你负责她换场的衣服。” “我又不懂,拿错了怎么办?不是有专人负责吗?”唯美小说e “按顺序拿就行,她助理脚崴了。”他又把一排颜色艳丽的衣服推到我面前。 我就没见过这么混乱的后台,随便拉个人就使,再说他凭什么指挥我!这些八国联军不在他们国家混吃混喝,为什么要来欺压我们中国的劳苦大众,可他装作没看到我悲愤的眼神转身就离开了,只留那个女模特眼神恳切地看着我。 我终于盼到了安宇,他正准备上台,看到我明显地惊了一下,“怎么回事?你在这干什么?” 我还给他一个无奈又无助的眼神,“我也想知道我在这里干什么!”还没等得我诉苦,他就忙着上台了,我只得接手这非专业服装助理的作。 服装发布会进行了二个小时,我也在后台站了二个小时,对于工作性质经常久座的我,二个小时的直立简直是一种折磨,我也深深地体会了安宇这一行业的辛苦,那个死假洋鬼子在这期间还发好心递给我一瓶水,本想给他个臭脸,可实在耐不住饥渴,我只得接过来咕咚咚喝了,喝完了我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小子给我等着!”他听了只是笑笑地就走开了。 好不容易等到演员谢幕、设计师出场致谢,我的偶像又开始表演了,可我已经累得没有兴致了,还没有看到安宇出来我已经坚持不住了,撑着僵硬的腿打算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可双腿竟然一个打软身子就向一边倒,一只手稳稳地撑住了我的腰,回头一看,我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这反复折磨我的假洋鬼子身上,他架着我来了一个空着的化妆间,轻轻地把我扶着坐在椅子上,又变魔术般地从一只手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我说,“给你。” “什么?”我打开一看,竟然是热热的汉堡,散发着浓浓的肉香,我咽了一下口水,看来这假洋鬼子还挺有心的,他又将一杯水递给我,好了,好了,何以解忧,唯有美食,我就不和他计较了,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就不客气地狼吞虎咽起来, 第50章 看着我吃得差不多了,这假洋鬼子忽然问,“我想我们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 “不必。”我头也不抬专注于最后一口残渣。 “我叫杰森.詹姆斯,中文名叫李墨白。”我被一口水呛到,他妈妈看言情小说长大的吧?怎么给儿子取这么一个虐人的名字,好的,李墨白,我记住你了! “慕小蔷?”他喊我名字的时候怎么听着这么温柔。 “嗯?”我喝完最后一口水抬起头。 “我喜欢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一模一样的话我曾经问过我那前夫,他当时回答,“我愿意。” “不愿意,我不喜欢你!”我不假思索地说,我爱上的男人必须是我自己先看中的,所以这个陌生人对我不知是真是假的一见钟情,让我莫名的有点不适应,不知他是哪知眼对我一见钟情的,是因为我曾经和他忙前忙后?还是因为那顿比较畅意的火锅?还是现在嘴角挂着面包渣的我,反正我知道自己不喜欢他,现在我也不怎么喜欢一见钟情了,反而越来越喜欢慢慢地恋着一个人的感觉,就像我现在喜欢聂绍南,期待着他也慢慢喜欢上我。 “那就算了,你再歇一会再走吧。”他说完伸出手揉了一下我的头,迈着长腿走出了这间屋子。 这就完了?他难道就不问一下我为什么不喜欢他?那我就可以回答我有心上人了,怎么这么简单就走了,喜欢人哪是这么简单的,一见钟情的下一篇应该是死缠烂打呀。 虽然这个表白持续了十几秒就遭遇了死亡终结,但我还是比较喜欢外国人这种不拖泥带水的性格,以后见面也应该不会尴尬了吧,只不过为什么人人都喜欢揉我的头。 还歇着安宇来找我了,他拉着我问,“小蔷,你不到台下看表演,站那给别人提衣服是怎么回事?” 我委屈地说,“今天被别人强迫干了半天的苦力,真的是累死我了。”壹号小说.xsh1. “谁随便唤你了?” “就是那个叫什么杰森的假洋鬼子。” “李墨白啊?” “对,就是那个死洋鬼子。”我现在对言情小说男主的名字糊了一堆。 “杰森不是那样的人呀,他怎么回事?” “他来就是折磨我的!”我揉揉发酸的大腿,恨恨地说。 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了,我只想回家躺在澡盆里泡一个热水澡,再躺在软软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个觉,拉着安宇我一刻不停地朝门外走去,出了后台,那个杰森也正和别人挥手告别着,看到我和安宇,他朝我们挥挥手,笑着走了过来“hello,安!”安宇也笑着回应,“嗨,杰森。”杰森又笑着向我摇摇手,“嗨!” 我假意地点了一下头,后退一步站到安宇身后。 “这是我朋友。”安宇将我拉出来。 “我知道,慕小蔷。”那个杰森不害臊地说着我的名字。 “她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安宇为我证明着。 “是吗?我不知道啊?”这个假洋鬼子怎么说假话连眼都不眨一下,他对安宇摊了摊手,“对不起,你朋友很勤劳,看到我忙非要过来帮忙,她可真的是累坏了。”我能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他把假话说得都听起来这么有诚意,让我连戳穿他的勇气都没有。 第51章 “是啊?小蔷很好的,她确实很喜欢帮助别人。”安宇摸了摸我的头发。 “慕小姐真的挺可爱,有没有男朋友啊?我很喜欢也这种类型的女孩子。”这个李墨白顶着一张厚脸皮笑着问安宇。 这个假洋鬼子,这事不是都翻篇了吗?为什么还要再来一遍,喜欢这种事怎么可以当着外人的面说,再说真喜欢我还会拿我当长工使?鬼才相信你,这洋鬼子明显地是想羞辱我们中国女孩。 “我有男朋友,他是建筑设计师,我们是同行。”我正儿八经回绝他,安宇斜着眼看我,聂绍南反正会喜欢我的,提前拿来介绍一下也没错吧。 “那就算了吧,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说什么......”杰森低着头想着,“噢!”他好像恍然大悟,“朋友妻不可欺。”听着他胡说八道,我真想抬起一脚朝他嘴上踢过去,到底有完没完,他和谁是朋友,谁又是谁的妻子,安宇一脸憋不住地坏笑着,我回了他一个无辜的眼神。 再没话聊,安宇和那个杰森道了声再见,那洋鬼子还朝我挥挥手说再见,我扭过头没理他,哪好玩他哪玩去,再也不要见最好了。 安宇送我回家,上了车我已经累得说不出来话了,懒懒地闭着眼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其实。”听着安宇说话我睁开了眼,“其实杰森挺好的。”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沉沉地闭上眼。17小说.17xs “你试着和他交往一下怎么样?杰森他真的很优秀。”安宇低声地询问。 我一下子睁开眼坐直,“安大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对聂绍南的感情,你也说好帮我的,你现又说让我和别人交往是怎么一回事?”我的情绪太激动,声音有点爆,这是我第一次在安宇面前发火。 安宇安抚地将我僵硬的双肩按住,他无奈又惋惜地看着我,“我只是怕你受伤。” 我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你不帮我就罢了,还把我推给别人,我又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我只喜欢聂绍南。” 安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将我拥入怀中,抚摸着我的头发,凑近我的耳旁轻声对我说,“小蔷,我帮你,我一定帮你。” 这一夜我睡的并不安稳,杰森那个小鬼乱入我的梦,不停地对我聒噪着说,“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我就在和他的你追我赶中迎来了新的一天。 我才不信安宇要帮我的话,他明显的是对我没有信心,他不相信我可以打败聂绍南心里的那个人,我才不需要他的帮忙,我这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有爱就敢追。 我总是想从聂绍南眼中看出点什么,他心中的那个女人到底会有多重要?我在他心中到底占有多少的比重,可我什么都没看出来,在我和他与安宇的三人行中,我们越来越不拘束,他也越来越像安宇那样对我,像对亲妹妹一般的待我,我并不需要这样的关系,时间越久,在他面前我也越来越心慌、越来越胆怯、越来越没有底气,我所追求的、我所爱恋的,到最后会不会像是握也握不住的空气。 第52章 天气已入深秋,只有午后才有点暖意,吃了中饭有点犯困,艾丽丽也不知跑哪去了,我沿着公司向前走去,公司这个大楼位于p市一个新区商业大街,由于周边的公司大多经营新兴高尖端产业,所以这里的商铺大多都是面向金领的奢侈品牌,饮食也偏西式,阳光暖暖,我打着哈欠来到商业街的一个休闲咖啡吧,我选择在外边坐下,店家的座椅都是秋千造型,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我轻轻地坐着摇慢慢地着,一边打晾着周围的景色。 无意间我扫到一个很熟悉的背影坐在咖啡吧的内厅,原来聂绍南也有雅兴大中午来品咖啡,我移到一个刚好可以看到他侧脸的位置,他正和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约模五十多岁的一男一女坐在他的对面,那一对中年人穿着整齐干净,可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士,人的面相是带有地域差异的,聂绍南和安宇一看就是江南俊雅气质,这两个中年男女看起来应该是他的家乡人。 他们三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流,都只是盯着桌上的杯子发着呆,我就这么坐了好一会,秋千摇得我都快睡着了,忽然看到那位女士猛地抓住聂绍南的一只胳膊使劲地摇着,表情激动地说着什么,而聂绍南仍低着头一声不吭,旁边那位男士抚着女士的背不停地安抚着,我仔细看那两人的面容,焦总夫妇我都见过,这两人不是,难道聂绍南还在外边背负着别的情债?我的心好像一下泡进了冷水里。 那位女士不停地摇着聂绍南,可他自始至终也没有抬头,那女人终于松开了他,精疲力尽地趴在桌子上,头枕着胳膊肩头不停地耸动着,而那照顾安抚着女士的男人忽然抬起头,用手指向聂绍南,面露凶色地不知说着什么,聂绍南这时也抬起了头,他满脸的倔强与强硬,那样子好像在咆哮一般,那位男士站起身来直直一个巴掌向他的脸击了过去,我即使不在他们面前都可以感受到那一巴掌的力度,聂绍南被扇得斜靠在了沙发上,我从秋千上跳下来做好冲进去的准备,如果他还要挨打,不管怎样我还会替他挡着,犹如我那日帮他挡下焦总夫人的那一掌。信风.xinfengwenxue. 那位女士也像听到了那巴掌声,她抬起头惊慌失措地拉住那个男人高高举起又准备落下的手掌,像是在不停地哀求着,她看着聂绍南说了一句什么,就用力地拉着那个男人向外拽着,这一男一女拉扯着走出来,急匆匆地走过我的身边,我斜着头看过去,他们俩人都是满面泪痕,那位女士用语速及快的南方口音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但我可以听得出她略带哭腔语气中的悲哀无助。 聂绍南也推门走了出来,他走过我身边也没有注到我,一丝血迹还挂在他的嘴角,日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侧脸就像这树上即将掉落的树叶,满是衰败。 我飞速地逃离那个地方跑回公司,偷偷地看着走进办公室的聂绍南,他嘴角的血迹已拭去,脸上还有淡淡的红印,同事们都忙于工作,没人关心别人的喜怒哀乐,我也多希望刚才没有见过他,那我也就不会心痛他所遭受的这一切,他所受的一切现在如同加注在我身上一样。 第53章 知道回家也必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我来到了我们三人常去的酒吧,安宇在外地演出,我也不敢告诉他聂绍南所遭受的一切,他们是那么亲密的朋友,知道后必定也会像我这样为他心痛,这痛苦没必要与人分担,我先试试可不可以让酒精化解心里的惆怅。 刚喝得有不点不在状态的感觉,有人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头看,是一个陌生的小伙,不过看穿着应该是这个酒吧的侍应生。 “小姐,麻烦你过去看一下是不是认识那个人,那位先生好像喝得有点多,我们怕出危险。”看来我真的是来的太频繁了,都有熟人了?在这酒吧我就只认识聂绍南和安宇,其他人我从来没看过一眼,不过人家小伙都用这么恳切的眼神请求了,我就去看看吧。 这个侍应将我带到酒吧的一个拐角,一个男人倒在乌漆漆的沙发里,桌上放着已经喝光的酒瓶和歪倒在一边的酒杯。 “先生,先生,你醒醒!”这个侍应过去轻轻地摇晃着那个人,那个已经醉糊涂的人一声不吭,侍应再用力地将那人半扶着坐起,转过他的脸面向我。 “聂总。”我惊呼了一声扑了过去。 这位侍应松了一口气,看着我将聂绍南扶住,轻轻说了一句,“小姐,麻烦你了,有什么需要请吩咐。”说完就轻轻地走开了。 我想将聂绍南的身子扶正靠在沙发上,可他不受控制地又向旁边歪去,我忙着再拉住扶直他,来回几次折腾,男人沉甸甸的重量让我全身冒汗,只得将他身体倚靠在我身上,聂绍南嘴里浓重的酒气喷在我的脸上,这是喝了多少?我被呛得别过了脸,摸索着打开手机,这才想起安宇现在在外地,远水解不了近渴,正想着聂绍南突然伸着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直直地喷在桌子和我的身上。爱看. 我顾不得那么多,忙忙地将他身子摆正,把他的头按在沙发靠背上,拿出纸巾帮他擦拭着嘴角的污浊,清理完他,我准备再清理一下自己,可他又软软地滑了下去,随着身体的摇晃,他又哇地吐了出来,我忙着将他的头侧向一边,帮他快速地清理着。想再拉着他坐起,可几次来回我力量已经透支,怎么也拽不起他,他这个样子平躺,难免会被自己吐出的东西堵住气道,我无助地看看四周,侍应生都在忙着招呼客人,醉酒的人他们遇得多了,而且有我在,怕是更不会相助了,可我现在根本没能力拉着他走出去,我看着聂绍南,握着他的手无助地想哭。 “慕小蔷?”有人唤着我的名字,我擦了擦快要掉出来的泪滴,好了,不管是谁,救星来了。 “杰森?”我看清了来人,不禁惊呼,不想再见他,可是也没有选择。 “你怎么了?”他指了指我被呕吐物污浊了的衣服,“发生什么事了?” 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杰森,你帮帮我,你以后让我干什么都行!” 他定着眼看了我一下,“要我帮你什么?” “我朋友喝多了,你帮我把他送回家。”我指了指躺着的聂绍南。 杰森走过来,扶着聂绍南的脸看着,“他平时喝酒吗?” 第54章 “不怎么喝!”我和安宇还有他三个人出来时顶多喝点鸡尾酒。 “那他可能是酒精中毒了。”杰森指了指桌上的空酒瓶,“一瓶伏特加,经常喝酒的人也不一定受得了。” “那怎么办?”我急得眼泪落了下来。 “送他去医院吧,我的车在外边。”杰森说着扶起聂绍南,将他放在自己背上背了起来,他力气倒挺大的,背着一米八几的聂绍南走起来一点不费力。 侍应生将杰森的车开了过来,一辆气派的卡宴,一看就价格不菲,杰森将聂绍南扶在后排坐下,我也紧跟着上去,让他的身子靠紧我,“坐稳!”杰森说着将汽车平稳地驶出去,聂绍南忽然又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呕吐物全部喷在了后排座椅,我连忙对杰森道歉,“对不起,我忙完帮你洗车。”现在是有求于他,我也就不记前嫌了。 杰森没有说话,我看到他在后视镜里对着我轻轻地笑了。 “中度酒精中毒,需要输液观察一下。”医生诊断完走了,确认没有生命危险我也放心了。 “我车上有一件衣服,你去卫生间换一下。”杰森递给我一条裙子,他送完聂绍南就不见了,我以为他已经走了,这会不知又从哪冒出来了。 “我不用。”我推拉着,我和他又不是很熟的关系,光是聂绍南蹭了他一身呕吐物,还将他的豪车弄得污浊不堪这件事就已欠了他一个很大的人情了。 “那你就打算这个样子?你也不怕其他患者闻到你的酸臭味熏得头晕?”我不用低头都可以闻到自己衣服上的酸臭气,刚才心里急没感觉,杰森这一提醒,我也被呕得快吐了,不再坚持,我伸手接过了那条裙子。 “你去换,没打吊针前我也帮他也换一下。”我才发现杰森也已经换了衣服,手里还拿着一件男式的长衫,这个人看来还是挺细心的。爱书吧.aibook8. 我穿上那件粉色的棉质长裙走了出来,杰森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我也知道自己的肤色偏白很适合粉色,但他也不要用那种色色的眼光看我,因为他帮了聂绍南,我先忍了。 杰森已经帮聂绍南换好了衣服,我坐在床边拿出湿巾帮昏睡的他擦拭着脸,灯光下的他面色惨白,白到好像他中午被击中的的那一巴掌还若隐若现。 “你喜欢的就是这个男人?”杰森站在我身后问。 这外国人怎么说话这么直白,为什么要问一个对他没好感的女生这种问题?我要直接将他对我的感情扼杀在萌芽状态,“对,我喜欢的就是他。”我抬起头对杰森说。 “你了解这个男人吗?” “肯定比对你了解的多。” “真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不确信。 这男人是来找碴的吧,我对他的感激之情消失的一干二净,“杰森,大恩不言谢,有机会我请你吃饭,车你自己洗,洗车费以后给你,好走不送!”我对他下了逐客令。 杰森向外慢慢挪着步子,一步一回头地看向我,“一定要请我吃饭呀!” 这男人,到底听的哪一条是重点,我这是赶他呀,他怎么就只记住了吃,我虚伪地点点头,“嗯,有机会一定请。”我挥了挥手示意他快一点离开。 第55章 耳根终于清静了,我重新低下头盯着聂绍南,为什么我离他这么近越发感觉他陌生,我痛心地用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那一男一女是谁?可不管他们谁,或是因为什么原因,聂绍南你怎么可以再一次送上自己的脸来让别人泄愤,我用力地锤了锤自己的胸,将想打人的冲动压下去。 他的双眉紧锁着,睡梦中好像也不安着什么,手掌紧紧地握着,整个身体在浅昏迷中都是僵硬的,聂绍南,你这么强大、这么勇敢,为了公司你都可以下跪,你到底还在怕什么?到底什么使你这么的脆弱无力?以致于要酗酒来麻醉自己,是不是无论你醒着或睡着,就犹如在地狱的深渊站立着? 聂绍南经过一个夜晚的休息,第二天便恢复了神志,我买了清粥给他,他默默地端起就吃,没问我他为什么会在医院,我也不愿再将往事复述一遍让他难堪,他不愿休息,我也不强留,我们分头回家,同时在公司碰了面,他梳洗干净,又回到了那个神清气爽的聂绍南,没有人注意到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对我也全无尴尬,也许他已习惯我成为他不堪的见证人了。 不是我多嘴,简直是太郁闷难当了,安宇回来我还是憋不住将那天的事告诉给他,他只是低头沉默不语,片刻后对我说,“他自己的事他会处理好的。”既然安宇都这么说了,即便是大事又能怎样,我对聂绍南的了解,哪能比得过他这个二十多年的发小。 为了避免见杰森那个假洋鬼子,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看安宇表演了,听说这一次他们的秀场竟然有艾莉会来,那可是打入维秘的国内一流超模啊,我又心动了,不这次我没去后台,准时准点拿着入场券坐在了台下的观众席,这下那个假洋鬼子找不到我了吧。 眼花缭乱的服装,有几件款式我倒是很喜欢,可那不是我等这公薪小民可以承受得起的,不过也要谢谢安宇可以经常给我提供一个饱眼福的机会。静爱书小说.jingaishu. 安宇上场了,他画着浓重的眼装,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不过无论他画成什么样,在这台上我觉得他就是最帅的一个。 “那个模特听说是个同性恋。”后边有两个女人轻声嘀咕着。 我回头看了一个,这两个女人也是看秀的常客,看穿着好像是哪家的贵妇。哪一个是同性恋?我也想看看,是受还是攻啊,电视里的同性恋都有着妖艳的妆容、婀娜的身姿,我朝台上男模看去,都挺正常啊,不过同性恋也有女的啊,哪能从容貌上认出来,现在社会包容性很强,什么同不同的大家也不是太关注,我也不再上心,只一心盯着台上的安宇。 表演结束我并没有留下来等安宇,他在台上走了二三小时很累了,需要早点回去休息,我随着人流懒散地向外溜达,忽地窜出一个人伸出手臂挡住我的去路。 “杰森!”我看到他下意识地就想拨腿逃跑。 他轻轻松松地就拽住了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见了我就想溜!” 第56章 “如果你的名字是杰瑞,我可能跑得更快。”我根本挣不开他,只得悻悻地站住任他拉住我,“有话好好说,别拉拉扯扯。” “请吃饭。”他简单明了地说,但仍拉住我的手不放。 “你这个国际富豪不会差一顿饭吧?你在这干嘛?不在后台忙你的,堵我就为了吃一顿饭?” “因为我是富豪,所以我可以让许多人帮我处理事情,我现在的任务只是需要堵你。”他简直是大言不惭,脸皮厚得都可以到长城添砖了。 我高度怀疑是安宇告发了我,要不这个杰森是怎么在这一堆人里认出我来的?“我吃过了,现在不想吃,下次有时间再请你。”其实我没吃,可我真的没兴趣陪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吃饭。 “我还没吃,你答应请客的,我今天就要吃。”这个洋鬼子不理会我的怒目横视,拉着我的手就向前走,简直是明白张胆的骚扰,我狠狠地甩掉他的手,不过想想聂绍南在这人昂贵的车里吐了个稀里哗啦,我说好的洗车费也没有兑现,人家要吃顿饭我也不答应的话,那也太没天理了,只我希望通这次饭局让我们之间的关系真正划上一个句号。 以为这个洋鬼子会拉着我去什么高档的西餐厅,哪知道他开着车曲里拐弯地来到了一个夜市,拉着我在一个麻辣烫的小摊前坐下,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的? “你也吃这个?要吃就吃好点,别为我省钱。”我奇怪地看着,麻辣烫与他衣冠楚楚的贵公子风格太不搭了吧?这人为了讨好我也太假正经了,也好,让他多吃点,回去马桶上蹲一宿。 “不是为你省钱,我非常喜欢吃这个,而且经常来吃。”他一本正经地说。好看小说.haokanxs. “你还是去高级饭店涮锅子去吧,可别为了讨好我吃坏了肚子,那不值,我对你没感觉,你肚子疼死我也不会同情你的。”我狠了狠心,惨忍地要打破他对我的幻想,可杰森听着只是看着我笑了笑,这啥意思,这都没被伤害到?是装不懂还是决定对我死缠烂打,我黑着脸准备再发起新的攻击。 “小伙子,第一次见你带女孩过来,女朋友吧?”麻辣烫老板亲切地为我们点燃涮锅,还笑着对我说,“小姑娘,眼光不错,找了这么帅的男朋友。” 我瞬间五条黑线挂耳,看来他真的常来,这臭小子扯歪的嘴角真是让我眼神尴尬的没处放。 “我妈妈是四川人,在加拿大的时候经常去中华城买来底料给我们兄弟姐妹做火锅和麻辣烫。”杰森假意忽略我的难堪,亲自为我调好料碟。 “我对你的父亲深表同情。”吃了多年洋餐的男人被逼着吃中国地摊食品,也真是可怜。 “我爸也喜欢吃。”杰森的话我可不相信,不过爱乌及乌还是可能的,爱她,也爱她喜欢的食物。 “我深深地佩服你的母亲。”一个中国女人能把外国老公调教得吃中国火锅,那肯定是驭夫术相当的厉害。 杰森轻轻地笑了,看着他的笑容我有一霎的花痴,他长的是真的好看,而他的笑容单纯无害,是有着优良的社会教养,没有复杂的人生背景的人所散发出来的笑,我从来没有见聂绍南有过这样的笑,他即便笑着,眼神里也流露着悲凄。 第57章 我发现这个杰森真的是一个纯吃货,他真的是冲着吃来的,而且他小料都不用,直接蘸着辣椒吃,我北方人,平时也吃辣,但火锅之类也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敢点个重辣的,他这种吃法我曾在电视里见四川嗜辣牛人用过。 杰森吃得头不抬、眼不睁,一块油渍溅在他白色的t恤上,他也不管不顾,我真的是为他那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衣服心疼,他抬起头,满嘴的油光,看着我只拨拉了一小口,忙着催我,“快吃呀!” 我看着他,不由扑哧笑出声,他可真像我姨家的小外孙,吃个巧克力涂得满嘴都是,不过真是可爱。 我拿出纸巾,帮他嘴角四周擦拭干净,“看你这嘴脸,就像上辈子是饿鬼投胎,没事,你放开吃,吃多少我都包了。” 杰森看着我呆了一下,我也觉得自己这动作有点太亲密了,他往后缩了一下,我尴尬地放下手,强烈声明我不是在故意撩他,真的是他的嘴看起来有点脏,影响了我的食欲。 夜市上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在这凉凉的秋夜,吃一点热乎乎的麻辣烫,又暖身又暖心,真真的是太惬意了。 杰森好像也吃得差不多了,他畅快地打了个饱嗝,看来我们也差不多可以走了,他站了起来舒展着四肢,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将正在做伸展运动的杰森一把拉着坐下,耳朵向后窥听着,我身后是聂绍南,他也和一群人来吃麻辣烫了,而且就坐在了隔壁的一桌,他不用抬头就可以看到我,我还没有和除他和安宇以外的男人单独吃过饭,可不能让他误会我,可转念一想,误会又有什么,以后解释清楚就行了,我一直在找机会,老天正好给了我一个机会,这个女人们经常拿来使的方法,测试一下他会不会见到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而嫉妒。美妙.i 我稍侧着头向后看了一下,太好了,这群人刚坐下,而且聂绍南正好坐在可以直视我后背的位置。 “怎么了?”杰森用探询的眼神问我。 “嘘!”我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眼神阻他别说话。 我平时也不是开放的女孩子,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人亲热还真的是挺难的,想了一下,我朝老板勾了勾小手指,“帮我拿一瓶白酒。”我轻声地嘱咐。 “你要干什么?”杰森不安地问我。 “帮我演戏。”外国人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正常的搂搂抱抱在他们来说都是礼仪,我也豁出去让他拥抱一下心仪的我,端起酒杯一口灌下,辣得我眼泪直流。 “慕小蔷,你到底要干什么?”杰森拍着我的背。 “别管,你照我说的做就行。”我也不知道要让他怎么办,三杯酒下去我整个人都晕了起来,可既然要演戏就是要真实一点,这种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感觉才更像个喝醉的人,再喝下一杯我都没有力气转过头看聂绍南到底注意到我没有,将头软软地靠在杰森胸前,我听到他的心咚咚地跳着。 第58章 “你好像有点心律不齐啊。”我抬起头盯着杰森的脸看,这么年轻看起来不像有心脏病啊? “是啊!此情此景我真的快得心脏病了。”他笑着对我说,这小子,汉语进步还真不小,什么此情此景,还花前月下呢! “你可不可以不要笑得这么好看。”我伸手戳了戳他脸上的笑窝,边说边又倒了一杯,我眼神渐渐开始迷离,已经记不得自己坐在这里的理由,为什么平白无故我要坐在这里喝酒? “你......?”我双手捧起杰森的脸,想问问他为什么也会在这里,可双手被他反握住,看着那蓝黑相间的双眼离我越来越的近,我好像要变成斗鸡眼了,他鲜红的嘴唇下一秒就落在了我的唇上,我还没有醉到昏迷,此刻应该大声惊叫,这假洋鬼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对我进行性骚扰,可意识渐渐离失,我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只记得我最后舔了一下他的嘴唇,真的是太辣口,我想推开他,可下一秒就坠入了梦境。 第二天我是被安宇的电话催醒的,敲了敲发痛的头,看一下熟悉的环境,我一下回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休息好了吗?”安宇问我。 “昨天晚上是谁送我回来的?” “我啊!” “聂总呢?”聂绍南到底看没看到我和杰森在一起啊。 “问他干什么?他昨天很晚才回来的,是杰森给我打电话让来接你,昨天我以为你先回家了,你怎么和杰森在一起,还醉成那样,出了事可怎么办?”安宇如妈妈般地絮叨起来。 “没事,我这不是很好吗,我喝醉了只能让别人出事。”我大喇喇地笑着。逸云中文.yiyuzw. “反正以后小心点,别太相信男人,你运气好和杰森在一起,他那个人很守礼节的。”安宇叮嘱着挂了电话。 聂绍南到底有没有看到我?还是故意放任我和别的男人亲热,可无论哪一条我都不能亲自质问。 杰森值得信任?我看了看镜子中自己肿得红通通的嘴唇,想起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这个坏蛋李墨白,趁人之危非礼,我以后和他势不两立!”舔了一下自己的唇,麻麻辣辣的感觉还在,这个洋鬼子,到底是吃了多少辣椒。 为掩人耳目,我为自己不知是辣肿还是亲肿的唇上涂上了厚厚的红色唇膏,急急地就冲去公司,我不信聂绍南在那么近的距离也没有看到我,看到我和陌生的男人耳鬓厮磨,怎么也以应该像安宇一般对我表示兄妹情谊的关切吧?他为什么如此冷漠?我眼睛盯向聂绍南的办公室,他已经到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魅惑啊?”艾丽丽眼波勾人地看向我。 “怎么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昨晚有艳遇吗?” “没有啊?”和李墨白?那个臭男人,看不找不时间修理他。 “那为什么把嘴唇涂得像被男人亲肿了一样!” 我一把用手掩住唇,真不愧是社会我艾姐,真会透过现象看本质,我忙忙地否认,“没有,是辣椒吃得多了,嘴唇有点上火。” 艾丽丽张大嘴,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发出一声感叹,“唉!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被哪个男人嘬肿得呢。”我心虚得赶紧低下了头。 第59章 为免再被有和艾丽丽一样拥有犀利眼神的人注意到我,我偷偷掩着唇来到卫生间,将那厚厚的唇色擦去,我本来肤色偏白,平时只用淡色的唇膏就好,这种大红色配着我的肤色确实春光潋艳,眉唇艳丽,一派春色关不住的模样,再重新补了个妆,我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幸好我这副模样没有被聂绍南看到,否则他肯定以为我和别的男人共渡了春宵,这样的误会还是不要有了吧,不过这都是其次的,他到底在夜市上看没看到我?既然他装糊涂,那我就主动出击问个明白吧。 我端着一杯咖啡轻轻叩响了聂绍南办公室的门。 “进来!” “聂总,喝咖啡。”聂绍南正盯着桌子上的图纸看着,我轻轻地将咖啡放在他身边。 “谢谢!”他抬头看了我一下,又低下头忙于手里的图纸,一副不可开交的样子。 “聂总!”我清了清嗓子,“我昨天和朋友在夜市上好像看到你了。” “喔,是吗?”他仍旧没有抬头。 “是你吧?我喝得有点多了,看得不是很清楚。” “女孩子以后在外边少喝点。”他抬起头对我说,眼波没有一丝波澜,“我现在很忙,有事以后再聊。”他对我下了逐客令。 “喔!”我讪讪地退了出来。 我问了也等于白问,聂绍南眼里根本看不出一丝丝男人的嫉妒,这让我想逼问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论迂回的战术,我就服聂绍南,看来要打赢这场没有硝烟的爱情争夺战,我还需要更加的努力。118小说.xiaoshuo118xs. 正在电脑上忙着绘图,我收到了聂绍南的短信,“今晚三人聚餐。”我不禁内心重又雀跃万分。 经理要的初稿今天必须完成,我比约定的时间晚了近一个半小时,聂绍南和安宇都相当有耐心的,他们俩个人谁都没有催促我,坐着出租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天已经微微黑了,这个餐厅位置比较偏,我站在店外朝内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俩,我惊讶地伸手指着店内仍未察觉的两个男人推门走了进去。 “大庭广众之下,两个大男人怎么可以互相喂食?”我手指尖尖地指向安宇,他正握着冰淇淋的勺子喂给聂绍南,而聂绍南也一脸痴笑地张着嘴等着那勺子送过来。 听到我的声音两个人有点石化,安宇嗫嗫地收回手,聂绍南也一秒一秒地慢慢地合上了嘴,坐得端端正正起来。 我用手掩住眼,哀嚎道,“简直是不忍直视!”眼前留开一条缝隙再偷看他俩,“佛祖呀,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你们是同性恋呢!”我放下手,看着他俩一脸的窘迫不禁哈哈大笑。 “喂我!”我指着安宇命令道。 “什么?”安宇一脸懵呆地看着我。 我指着他手里的冰淇淋,“愣着干什么!喂我吃啊!” 安宇愣愣地将那个本该在聂绍南嘴里的冰淇淋送到我嘴中,我用力将那勺子咬住,向聂绍南得意地摇了摇头,再一口咽下去。 “看到了吧?”我舔了舔唇,“这才是喂食的正确打开方式,男喂女才正常。” 第60章 我又目光迷离地看向聂绍南,再拿起自己面前的冰淇淋,“还有一种方式,女喂男,想不想试一试一下?”我伸出小指朝聂绍南勾了一下。 聂绍南身子向后靠去,从餐厅透白的光线中隐下去,我看到一丝晦涩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了一下,又转霎即逝,这个玩笑是不是太过露骨,他看来并不是很喜欢这样,我也不敢再做尝试,免得他再将我拒于千里之外,这次假意的勾引宣告失败。 “你们男人不是都不怎么喜欢冰淇淋吗?”我看着桌上两小只可爱的个冰淇淋,相像着他们俩人舔着这个东西吃的画面让我打了一个哆嗦。 “有点渴,看着别人都点这个,所以就想先帮你试一试味道。”安宇解释着,原来是为了我啊,这下我开心了。 “你说你们俩个恶不恶,我们女孩子现在都不互相投食了,亏得是今天我看到了,要不被别人看见,不知会被传成个什么模样呢。”将我手里的冰淇淋递过去,“这个给你们吃,一人一个,别再做刚才那个动作了,那画面对视神经有极大的损害。”我哈哈笑着,调侃得他们俩人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怎么一下子这么害羞,真的像个姑娘了。 菜上来了,安宇一个冰淇淋还给我,“吃饭吧,一会饭后你吃了解渴。”我也不再推辞,昨天喝得有点多,胃一直在隐隐做痛,中饭只是外卖送了一份粥,加班又加到这个时间,看到这些菜我都感觉饿得发晕了。 “慢点吃。”“别噎着。”两个男人齐发声,双双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我碗中,怎么他们今天都对我这么殷勤?我瞬间羡慕武则天,如果有这样的两个男宠是有多好,让我也享一下慕女之福。ok作文网.okzuowenxs. 我的一顿狼吞虎咽报应得自己是噎得上气不接下气,安宇坐到我背后拍着帮我顺气,聂绍南给我递过来一杯温水,“又不是小孩子,吃那么急。” “我就是......”我断断续续地说,“昨天......喝太多......今天......没吃饭......饿惨了。”两个大男人吃吃地笑着,我脸憋得青紫半天才回过气来,看着他们两人优雅地慢慢品着菜,我叹了口气,这真的是两个极品男人,与他们相比我真的是个汉子。 “小蔷,你什么时候和那个杰森很熟的?”安宇突然问我。 我正低着头慢慢扒拉着米饭,听他一问,我将安宇祖宗十八代都暗暗道了个谢谢,他真的是哪壶开提哪壶,问得太及时了,我不动声色地抬起头,“不是很熟,只是还他一个人情。”我可不敢对安宇说那是因为杰森送喝醉的聂绍南去医院才欠下的人情,我直奔向主题,“那天我喝多了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我醉得可什么都记不清了。” “是杰森打的电话,我去得有点迟,你那时在拼起来的几张桌子上睡着了。” 我偷偷坚起中指问候一下杰森,什么男人!女人喝醉一般不都是倚在男人怀中吗?如果是那样的画面现在再由安宇说出来是多好,那个洋鬼子,你真的是受了西方教育来的吗?你亲都亲了,搂一下又有什么,还将我放在了油污的桌子上,那个丑丑的画面我自己想想都不忍直视。 第61章 “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别喝那么多,万一碰上坏人怎么办?”安宇不放心地再叮咛。 “你不是说杰森很本份的吗?”“是啊,杰森是很好,那么优秀的年轻人已经很少见了。”安宇称赞着,我偷偷看了眼聂绍南,他低着头品着茶,好像我和安宇讨论的话题与他无关,不过,确实也与他无关,我又不是他的谁,他没有必要有过多的担心和无谓的嫉妒,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吃完饭聂绍南去见一个客户,安宇送我回家,夜风正凉,吃饱喝足身子暖暖的,我挽着安宇的胳膊一起沿着人行道溜达着,昏黄的大街已没了这个都市喧嚣拥挤的人流,偏僻的马路,我俩慢慢并排走着。 “快八月十五了。”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月已半圆,再过一段时间那个缺角就补齐了。 “是啊!”安宇也抬起头,呆呆地朝天上看着。 “这种节日,对我们这种漂在外乡的人,简直就是硬伤。”我忽然想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爸妈通过电话了。 安宇低下头,默默地朝前走去,我想,他肯定也是想着他的故乡和亲人了。 “你和聂总中秋的时候会不会回家?” “我有表演肯定回不去。”他站着好像想着什么,“阿南他?我也不知道。”14. “我好想回家,我想我爸我妈了,可是项目压在手上,不知道能不能走。”我说着只觉鼻子发酸。 “那你就回去,我让阿南放你的假。”安宇转过来笑着对我说。 “说好了啊,我还真怕聂总不给我放假!”想到回家,我忽然有点迫不及待地期盼着这个节日了。 “有一个爱你的、包容你的、时刻等着你回来的家人,真的是幸福。”安宇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那让你老板也给你放假,你也回就行了啊。”我嘻嘻地笑着。 安宇将轻轻放在我头发上的手重重地落在了我肩上,“在外这么多年,我已经忘了家是什么样的感觉了。”他眼中的那种漠落,我曾经在聂绍南的眼中无数次的见过。 “你对同性恋怎么看?”我和安宇并肩默默地走了一段路,他突然问我。 看来他想起了饭桌上我对他俩的嘲弄,我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包容性还是挺强的,念大学时也有同学同性恋,我也觉得无所谓啊,都什么时代了,要尊重别人的性取向,绝对不会发生向他们吐唾沫、扔鸡蛋之类的事。”我突然想了起来,“你们走t台的外国模特也挺多,同性恋你应该见了不少吧?有一次去看表演,台下有人说你们模特里有人是同性恋,你认不认识呀?”安宇被我挽着的胳膊抖了一下,瞧这人也在太实在了,我只是随口说说,又不是真想打探别人的隐私,我将他挽紧,轻松地说,“不过,只要我的亲人、朋友之间没有这种人就行了,其他任何人我都可以接受,只要与我无关,我可以包容整个世界。”我看着安宇的脸抽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眼里忽地有一丝血红,“有的人,也是迫不得已。”他低声地说。 安宇的眼神怪怪的,看来那个模特应该也是他熟识的人,我安抚地拍拍他,我可以理解在世人眼里是异类的那种感觉,想要与这世界抗争,却又无能为力。 第62章 安宇有两个月的时间要到外地表演去了,再回来可能要新年以后了,他在p市最后一次表演我决定去给他捧场,主要还是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想找到那个假洋鬼子好好修理修理他。 我眼睛眨巴了半天也没见到那个李墨白,只得呆呆地坐在安宇身后看着他化妆。 “安大哥,你要是个女人的话肯定也是美得不要不要的。”今天不知是什么秀,男模特都可以画得这么妩媚妖娆,我发出一声赞叹。 安宇也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着,他一定也是被自己美翻了。 “我要是个男人一定娶你。”我幻想了一下将他搂在怀中的画面,低下头笑得直不起腰。 “男人都喜欢娶你这种小女生。”他对沉迷于他美色的我说。 这我可不信,这么长的时间,我连聂绍南都没有拿下,可见我并不是男人喜欢的类型,聂绍南是不是也喜欢妖艳类型的,要不我也画一个和安宇这样的妆容再试着勾搭一下?正想着只感觉周身好像围绕着一股妖气,回头一看,门外果然是那个李墨白出现了,他一只手揽着一个几乎**,乳都快爆出胸衣的金发碧眼女模的腰,那个女模嘴角在他唇边轻碰了一下,他竟然也用唇在那女模脸颊轻轻擦了一下,我转过头低低地咒骂,“这个一等级渣男,还本份?我算是越来越认清他的本尊了。”我忽然放弃了要修理他的念头,这种男人,还是离得远远的最好。 我那心里咒骂好像具有隔空传音的效果,那渣男高声喊着,“嗨,慕小蔷!”他松开那个女模就了进来。 我椅子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听着他和安宇相互击了个掌,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头顶,安宇强行将我的椅子转了过来,“我这段时间不在,你想看演出就找杰森。” “你不在,我才没兴趣看。”我低头看着两个男人的脚尖。 “我先候场去了,你一会下去。”安宇伸手揉了揉我的发,我听着许多人的脚步声向外走去,只有这个渣男的脚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七彩中文.qicaizw. 头发突然被一只手压住,我用力地将那手打落,抬起眼恨恨地看着他,“李墨白,少碰我。”我极度怀疑他就是人们口中的同性恋,不,应该是双性恋。 “他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这个李墨白一脸的委屈看着我。 “他和我是朋友,你是吗?”我一脸鄙视,这男人真把自己当个谁了。 “怎么不是朋友?不是朋友我为什么要帮你送别人去医院,不是朋友我为什么陪你吃吃喝喝,还要听你喝醉酒胡说八道。”他激烈争辩却一派的胡说八道。 “和我吃喝是你自己强烈要求的,聂总酒精毒,即便是个路人也会出手相助,喝醉酒你把我放在桌子上,你还好意思说。” “你吐了我一身,我不把你放桌子上难道把你按地上。”我也是第一次碰见和我吵架一个字都不让的男人。 “你趁我喝醉偷着亲我是怎么回事?”我本来不想提这碴了,不过都吵到这个份上了,什么也都顾不得了。 “是你把脸凑上来的,又不是我主动的。” “凑上来你就亲,你有没有点对陌生人女子酒后的礼仪!”我恨不得抓起个东西砸在他脸上。 “你那个时候那么漂亮,是个男人肯定亲。” 我是真真感受到了打一巴掌再给一个枣是什么感觉了,这小子语文是谁教的,他确定不是李白的什么几十代孙,夸人还能夸得这么绝伦,我一时词穷,再一下就是憋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第63章 杰森眼睛亮晶晶地呆呆看着我,眼角也慢慢地弯起来,他嘴角向上翘着,这小子竟有两个小小的酒窝,他一笑,那全身冷冷的气场如冰碴碎裂,像阴霾天透进来的阳光一样明亮。 算了,我原谅他了,毕竟是我利用他在先,我们算是两清了,“我要下去看演出了。”我说着抬脚就走。 “等等。”他轻轻拉住我的手,他指尖圆润,掌心温润,正好暖住我有点凉的手。 “干嘛?”我不习惯不熟悉人的亲近,极力甩着手想摆脱他,可他的手捏得好紧,我被拉着来到一个堆满了柜子的屋子里,杰森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一个柜子,取出一个纸盒递给我。 “给你。” “什么?”这个富豪会给女人送什么东西?我可不是轻易被金钱所迷惑的人。 “好东西。”他打开盒子拿出一块黑黑的东西递到我嘴边,“张嘴,吃。” 那硬硬的东西抵着我的唇,我机械地张开嘴用牙齿咬住,“天,原来是巧克力。”无忧x “我妈妈自己做的,我从小就喜欢吃,她专门从加拿大给我邮过来的。” 我含着那块巧克力,那味道是苦甜的,杰森专注盯着我,看着我将它整个吞下去,他伸出大拇指在我唇下擦了一下,一点黑色落在他指上,是那巧克力的颜色,“怎么样,好吃吗?”他满怀期待地等着我的回答。 这个男人真的太会撩,他给我擦唇的动作让我有一下子的恍神,如果我不是心里有人,那我会肯定陷在他这番柔情攻势里,为了掩饰这丝慌乱的心绪,我也伸出大拇指在他唇角擦了一下,对他说,“这个唇膏,不太适合你的唇色。”一切到此为止,我转身向外走去。 “我没有用唇膏!”他在我身后大声喊着,我知道,可不说点什么这场面真的太尴尬,可男人没事长那么艳的唇干什么? “以后想看演出联系我。”我没有回应他,我也没去台下观众席,而是急着向外走,也许是寂寞了太久、也许那场婚姻真的留下了我也没曾意识到的伤痛,也许是我对聂绍南等待得太久,我是太想投入到一个有爱的怀抱了,即便那是假的,即使它是暂时的,我好想陷进那样的温柔乡里,可是不能,我不能让自己动摇,因为我还没有答案,还没有等到一个让我放弃的借口。 安宇走了,我也没有和聂绍南单独相处的理由,而且已近年尾,能收尾的项目也要加快速度进行,公司从上到下都在加班加点,原定的八月十五回家只能泡汤,同事们都在日以继夜,我又怎么可以放下自己手里没有完成的工作独自去和家人团聚,我只得在找着的一点空闲时间里向琳达抱怨,“你们这些吸血不眨眼的资本家,你们的发家史就是我们这些劳动人民的血泪史!” “你繁华地段租着公寓房,一件衣服几千元买的时候,怎么就不感谢我们这些资本家!”琳达不服气的喊着,她说的句句是真,想想当初我是怎么求着她才进了公司,“你牛,全世界就数你牛!”我只得气馁地服软。 第64章 爸妈从家里邮来了几大盒的土月饼,我大都分给了同事,拿了一盒给了聂绍南,“这是我家乡的特产,冻在冰箱里,安大哥回来让他也尝一点。”他从图纸堆里抬头看了一看我,“你最近瘦了不少,是加班太累了?” “嗯,没事,最近忙完就胖了。”我知道自己一休息不好体力就会透支,那体重是刷刷地往下掉,艾丽丽说我轻易不敢外出,以免被秋风刮倒。 “这几天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不用了,忙完这段时间再说吧。”虽然听着聂绍南的提议我心跳了一下,他这么体贴这可真是难得的机会,可是看着他面前也图纸堆了一叠,我知道他比我忙多了,我们现在有一点时间都要争取来睡觉。 他没有反对,低下头说,“那你自己好好吃饭,按时休息,实在有做不完的我也可以帮忙。” “嗯。”我放下月饼退了出去,现在真的是连聊一句的时间都没有,他都这么忙了,我哪忍心再让他帮忙。 为了节省时间,月饼就成了我的午餐,我不挑食,喝一点水,吃一点就行了,艾丽丽也说没想到我也是个拼命三郎,不拼怎么办?她虽这么说着,可我看到她qq半夜两三点还在线,她这个人很注重养生的,绝不会是在那个时间还和人在聊天,有时候我们拼的不是命,而是连灵魂都在拼。 这么忙,我的大姨妈还要准时来,我一累它就越给力,血流得我感觉自己可以去输一点血浆了,如果在家妈妈早就给我熬好红糖枣汁水了,肯定还会有一个暖暖的热水袋,可现在的我只能将废纸卷个筒一边顶在桌子,一边顶在腹部来止痛。 “你不行就回去吧,明天再做。”艾丽丽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已经九点了。 我摆摆手,“今日事今日毕,都堆在明天更发愁。”小说娃.xiaoshuowa. “那不行我帮你吧。” 我用力摇头,她也忙得披头散发了,我哪敢再麻烦别人,“不用,我也马上就做完了,不会太久的。” 人们一会就都走完了,看来整个设计部还是我的速度最慢,他们一天画完的图我得两天,所以比别人更费时费力。 我额头冷汗直冒,心慌得乱跳,手指一点力都发不上,只得软软地趴在桌子上决定休息一会再干,闭上眼耳朵也不停地嗡嗡作响,不过最后一切都安静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只感觉腹部有热热的暖意传上来,有温温的触感擦过我的额头和脖颈,还有香香的气味引诱着我睁开了眼,一个黑黑的头在我的腹下着,我发出一声尖叫,“啊!” “按住!” “啊?”我看着聂绍南从我身下抬起头,他拉着我的手按着一个热热的东西。 “按住!”我低头一看,他的手正按着一个热水杯贴在我的腹部,我忙着伸手接过来,他松开了手坐在桌子上。 “吃点东西。”聂绍南打开桌子上的一个纸袋,一份香味扑鼻的粥刺激着我的味蕾,这个粥的牌子我很熟,这家店一般不送外卖,我和艾丽丽有次排了一小时的队才吃上。 “嗯。”我拿起勺子,身子还虚着,手有点抖。 “我来吧,你不要把我辛苦买来的粥洒了。”聂绍南接过勺子,舀起一勺喂到我嘴边。 第65章 一勺粥直接吞进了肚,胃里一下热热暖暖的,我吃得心满意足、舒心畅快、眼泪却也止不住地流下,那泪一滴滴落在快被我吃光的碗底。 “还想吃?怎么像个小孩子,看着没得吃就哭?要不要我再去给你买?”聂绍南笑着拿起纸巾擦我的眼睛、鼻子、嘴唇。 “聂总。”我将热水瓶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站起来一下扑进他的怀里,搂紧他的脖子,下巴放在他的肩上,一遍一遍地喊着他,“聂总、聂绍南、聂总、聂绍南。”那被我搂着的身体是僵硬的,可我管不了那么多,即便是他要推开我,那我也不放手,我一直将这段暗恋拿捏得很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感受到我的心意,我不是焦钰慧,我从来也没想过给他施加太大的压力,也许是今天的我真的太想让人来疼,泪眼朦胧中看到窗外的月亮圆圆的,我记起来了,今天是八月十七,原来十五的月亮不仅十五、十六圆,十七也是圆的,也许是圆月的魔力,我急需一个怀抱来填补心上缺失的一角,那一角只能用爱来填补,我死死地抱着聂绍南不放手,只有这样我才觉得自己是圆满的。 聂绍南的身体僵硬了一会慢慢地放松了,他并没有推开我,他的头低下来也搭在我的头顶,一只手轻轻放在我腰间,一只手慢慢地从我的发顶抚下,在我的后背轻拍着,一遍一遍地如此反复。 “我这衬衣很贵的,可不能用来擦鼻涕。”他听着我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笑着说。 情绪宣泄完毕,我松开了搂着聂绍南脖子的胳膊低下头看,他的衣领、前胸全都是一大片水渍,“衣服我就不给你赔了,你有想哭的时候我也会把肩膀借给你。”我有点羞涩地低头说着,看来这死缠烂打的伎俩还能用,这起码证明他并不讨厌我,这个认知让我信心倍增。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他爽朗地应了下来 “嗯。”我也轻声回应着,聂绍南,我整个人都想给你,何止是一个肩膀。姐姐 “年底工作作量大,你也真的是太累了,你安大哥走的时候还让我给你准假,可不好意思,公司的活太多,大家都太忙了。” “大家都这么忙,你就是给我放假我也不好意思走。”我这是真话,要亏得没走,要不哪会和他有这么亲密的身体接触,有舍才有得这句话确实是真理。 “真是懂事的好孩子。”聂绍南揉了揉我的头,“今天就别干了,我送你回家,我刚看了一下你的图纸,明天做也来得及。” 我今天确实是太累了,也想着回家快快休息,坐上出租,我侧着头看头聂绍南,他真的是既稳妥又让人踏实的存在。 “盯着我看什么呢?” “聂总,你为什么不自己开车呀?”我经常见安宇开车接送他,为什么他自己不开车,没车在这个城市跑业务很不方便的。 他好像在考虑什么,“因为出过事故。” “事故?你受过伤?”我惊得坐起来,上上下下看他,囫囵一个人,让一个人害怕到不敢开车,那到底是多大的事故。 第66章 “不是我受伤。”聂绍南看我担心着他解释道,“只有人因为我受伤。” “噢。”我舒了一口气,只是受伤,那就是没死人,反正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好了,我现在觉得他不开车会更安全。 “让公司给你配车啊。”有司机接送,想想都高级。 “公司把车费都付在年薪里了。” 高管啊就是高级,到底是和我们这等平民不一样,有人付我车费我也不要一会挤公交,一会挤地铁,起个大早还可能会迟到。 “忙完这段时间,安宇回来我们好好给你补一补。”聂绍南的手忽然用力捏住我的手臂,又一下子松开,他印证了一下事实,“小蔷,你确实太瘦了!”那一下子握紧又松开的感觉让我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我惋惜着为什么不让时间停顿下来。 一会功夫就到了家,我们挥手告别,看着他离开,我再用手摸了一下被他握过的手臂,想再多感受一下他指力留下来的痕迹,可什么都没有,只有冷冷的衣料质感。 经过一个多月时间的绘图大会战,桌面如山的堆积物慢慢地减少了,偶尔也有人放松地闲聊着、也有人偷偷拿手机打着游戏,这一段时间真的弦绷得太紧了,大伙都抓紧时间放松,说不准什么时间魔鬼集中营就又开始了。 “真的是胜利大逃亡啊!”艾丽丽发出一声感叹。 “是啊,都年底了,真希望公司少接点项目,要不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喝着一袋牛奶补充着体力。 “公司没活你喝西北风啊?”艾丽丽打量着我,“不过如果再这么熬一段时间,我看你就要挂了!小蔷,你都快瘦成纸片人了。”520小说.520fs. “你才要挂了。”我瘦是瘦了点,可根本就没看着那么弱。 “妹妹哟,你好歹也注意一下咱们公司的形象啊!” “我怎么了?”我不解地问,谁敢说体重会影了公司的形象请站出来,我和他理论理论,而且我瘦还不是为了工作,我的辛苦全体现在体重上,公司就应该给我颁个勤劳奖章。 艾丽丽撩起我长裙的下摆,“咱们公司是亏待你还是怎么的,你竟然穿着一个破了洞的裙子上班。”我撩起长裙这才发现,这裙子不仅破个大洞,竟然连边线都已经走开了,我到底是什么眼神今天会穿一条破裙子来上班。 “一看就没有男朋友,不修边幅。”艾丽丽毫无同情心地打击我。 “我好裙子多着呢!” “所以专拣破的穿。”艾丽丽用手指摆弄着她耳上的大耳环,斜着眼对我说,“我们女人即使没有男人,也越要活得精致,别一副没人要的可怜样。” “我......” “慕小蔷,好歹你也是天生丽质,花容月貌,别白遭踏了一副好料,现在不光要长得好,穿着打扮也要高级才能吸引男人。”艾丽丽说完叹了一口气,肯定想着她自己都这么精致了,怎么还没有勾来一个想要的男人。 不过她也提醒了我,平时就那么几件衣服,想着干净整洁就好了,从未想过要怎么妩媚动人了,现在这种破形象,真的没哪个男人看得进眼里去,下了班想约着艾丽丽一起帮着参谋买衣服,可想到她嘴下从不留情,我俩选衣服眼光又不一样,不想再被她狠狠地抨击,我想还是算了,不带她了,我去高档服装店,只买贵的就好了。 第67章 这个城市据统计亿万富翁有近千人,那千百万以上身家的显贵更不用多说了,而我现在所站的这个商业大街各大世界品牌林立,艾丽丽她只穿香奈尔,就没有必要和她撞衫了,我并没有什么时尚意识,读书时代换来换去的几套运动服,参加工作后也就是选定几个淘宝店铺,只要上新款就挑几件,门都不用出,既省了脚力又省了时间也省钱,不过这逛街真的是个体力活,走马观花逛了一圈越发眼花缭乱,虽然已是深秋时节,但我也累得额角渗汗,看了看自己半日的成果,给爸妈、哥嫂、侄女各挑了一些衣服,自己的倒还没着落,坐在街边的椅子上歇息时无意间一抬眼,我眼前正好有一家女装店铺,打定主意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决定就在这家店选几件,明天是一定不能再穿旧衣服让艾丽丽嘲笑了。 提着大包小包推门走进这家店铺,怎么这装修风格看起来和我的设计如此雷同?再仔细看一下我提了东西拨腿就准备离开,什么眼神,竟连自己给杰森装修的店铺都没认出来,这不能怪我,这真的不能怪我,逛得有点累眼有点晕,而且这一排铺面看起来都差不多,当初这间空荡荡的店铺早被琳琅的服装填满了,而且现在顾客盈门,我真的是走错地方了,正捡着被我慌乱中掉在地下的袋子,售货员带着标准的笑容迎过来,不由分说伸着手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小姐,请到里边看一看,我们有新款上架,看有没有适合您的。” “麻烦你能不能帮我先倒一杯水?”我腆着脸柔声问,再偷偷打晾着周围,没发现杰森那个烂人,而且我一路逛下来已经口干舌燥了,在自己的劳动果实里喝点水没错吧。 “没问题,小姐您坐,我这就帮您倒。”售货员依旧面带微笑地回应着我,这服务素质我也是服,就冲这素质,反正那假洋鬼子也不在,我就赏脸买几件吧。 “我先喝点水,歇一下再看。”我接过售货员递过来的温水一饮而尽,竟然还是柠檬水,看来杰森对这家店的服务培训还是很用心的,“麻烦再帮我倒一杯。”这水真是喝得太让人舒畅了。 “没问题。”售货员又小跑着去了,等到我这种买家,也真是难为她们了。西施文学.xishiwx. 有人推门进来,我低小口喝着水,听着那人问,“今天新款卖得怎么样?”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我的耳膜,我身子轻轻地颤了一下,扭过头转了个方向,屁股慢慢地挪动着,弯腰低头慢慢地朝门的方向移动。 “新款今天卖了六套,还有几个顾客预订了我们下次预上的新款。” “还不错,继续努力。” “咦,小姐、小姐,哪去了,东西还在这?” 好不容易快溜到门边了,我这才发现自己买的东西还没带,那可费了我近万元的银子,是绝对不能舍弃,我慢慢地站起身,摆摆手,压低声音说,“我没走,我在这选几件衣服。” 第68章 “慕小蔷,你怎么在这?”杰森热情洋溢的脸噌地一下在我面前放大。 “买衣服。”要不是误打误撞,打死我也不会进来的。 “怎么?想来个故地重游?我这店还不错吧,不过也真的要谢谢你的设计。”他看着我欣喜地说。 我嘴里哼哼了两声,有店了不起啊,不过他应该得意,这个地段一年的租金可以买我十年所需的衣服,我哀叹一声不敢多想,这个臭显摆的。 杰森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你买衣服我可以帮你选啊,这都是我们公司的新款,有几件挺适合你的。” “我不用了,我看你家衣服没我合适的。”我拎起大包小包就准备重新出发。 “小姐,你都还没有看,怎么知道没有合适您,我们家的衣服最适合您这样青春靓丽的都市白领了。”售货员在恰当的时间拆了我的台。 “慕小蔷,你的裙子破了个洞。”这个杰森,真是太不懂什么是人艰不拆了。 “小姐,您和我们老板认识吧?他是一位著名的服装设计师,,请您相信他的眼光,让他帮您选一下吧。”我真佩服杰森把他店里的售货员调教得如此的心思纤巧。 “怎么样,我帮你搭一下?”杰森手指挂着一个汽车钥匙,很有耐心地问我。小飞电子书.xf. 我看了一下窗外,天已经快黑了,再不快下决定,我可能明天又会穿着不知哪里破个洞的衣服被艾丽丽拧眉了,打定主意我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对着杰森吩咐道,“那就有劳小二你了。” 杰森挨着我坐下,上下盯着我看,突然又用手抓住我的手臂,我用力甩开他,“选衣服就选衣服,别动手动脚的!” “慕小蔷,一个月不见你瘦了,你以前穿的是s码,现在应该xs码适合你。”真的是设计师呀,我最近衣服又宽又大,也正准备试着小一个码来买。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他忧心地看着我。 “别说费话,你到底帮不帮我选?不选我走了。”他怎么语气里妈妈劲足足的。 他听见这句,噌地站起来在那一排排衣服前伸手拨拉着,一边观察着我,没几下便挑出一件衣服递给我,淡粉色的连衣裙,整个衣服被金色的丝线镶了一层金边,“我没穿过这么嫩的,不行!”我的衣服大多是黑白色,这种色调我真的不敢尝试。 “相信我,试试。”杰森眼神笃定看着我。 “小姐,您就试试,您皮肤这么白,穿上肯定好看。”售货员不由得我去推辞,硬是把我推进了试衣间。 我偷偷地看了一下这件衣服挂着的价码,四万六!这可恨的资本家,今天给家里人买了那么多件也没花了一万元,让我给他投资?不可能!不过这衣服的面料真的是好,丝丝滑滑的,非常贴身。 我穿着衣服出来站在镜子前,天哪!简直是大变活人,我偏白的肤色整个又提了一个亮度,而衣服的裁剪非常贴合身形,更显的纤腰细细,好像为我量身订做一般,我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身材。 第69章 “小姐,太好看了,真像皇室里的公主。”售货员不知是真是假的赞叹着,而那个帮我挑衣服的人,他盯着镜子里的我不出声地看着。 “不行,这件衣服太嫩,适合更年轻的人穿。”杰森对我比划着说,干什么?我也不过是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好不好,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能消费得起这个价位的服装吗?这不是他让我试的吗,为什么出尔反而?我觉得还不错啊,可再想想价钱,我还是顺了他的意吧, “试这件。”长臂又伸过来,杰森递给我一件白色套装。 我进试衣间再偷偷一瞧,三万三,这就是家黑店!这杰森就是爱而不得后的报复,他想通过这种方式狠狠地宰我一顿,谁怕谁,真以为我买不起啊?我恨恨地穿着衣服又一次出来站到镜子前,不过不得不称赞他的眼光,这一套穿在身上,清纯如水,就像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真的是太漂亮了!好有书卷气。”售货员好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赞美了。 “不行,这件学生气太浓,我在办公室工作,想要成熟一点的。”这个价格也不行,一万左右的价格还接近我心理承受能力,有那种的就买两件,我可不能在这事上落了下风。 “给,试这件。”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又递了过来。 五万八,我偷偷用手机扫了一下衣服的条形码,淘宝竟然搜不到。 “我们的衣服只有店里有,你们中国淘宝什么的都没有。”外面那个男人高声说着,还有人在吃吃地偷笑,不用看都知道他有多么的得意洋洋。7问小说xsxs. 及踝的黑色丝绒长裙,衣袖、衣角整个用绿色的丝线印过,裙摆处有绿色的小花点缀,穿在身上既奢华又亮丽,这是不是他设计的?这风格哪一件都好像适合我。 “这件怎么样,我设计的,满不满意?”杰森凑过来,对着镜子里的我笑着。 瞧他这副得意得快上天的样子我心中哀嚎,如果我是土豪,我会将这店里的衣服全部买下,我咬咬牙对着他说,“黑色的太老气。” “那我帮你重选一件,肯定有你满意的。” “不用,我自己来。”我历声制止他。 我将这店里的服装慢慢地摸来翻去看了一个遍,杰森在我身后耐心地介绍着,可我哪能听他的,好不容易选出一件白色t恤,一万六,这好像是这店里最便宜的了,我的心都痛死了,算了算了,就不拿自己的钱与他争高下了,“就它了,找个我穿的码包起来。”希望这件衣服有断码,那我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过季的衣服怎么还没收起来?”杰森突然训斥道,我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拎的是一件短袖,“小蔷,重新选一件吧,旧款我们不出售,明年夏季上新你再来选。”杰森一副你今天不在我家店里买一件衣服誓不罢休的模样。 “对不起李总,是我疏忽了。”那个售货员跑过来就要抢下我手里的衣服。 “过季怎么了?”我一闪身躲过去,“我们办公室空调热,我就是穿夏天的衣服去上班的。” 第70章 “你确定?”杰森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问。 “确定!”我十分肯定地点点头,钱上输了,气势上可不能输。 “可这件衣服是xl码,没有你要的小码了。”我看着这男人忍得眉梢都在动。 “我就这个季节会瘦一点,冬天就会胖的,这件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穿了。”只要我忍着不问他这件衣服打不打折就算赢了。 “帮这位小姐打包。”杰森大声嘱咐道,我这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他突然甩过来一句。 “啊?”他这是什么意思,还对我余情未了? “看在你帮我们公司处理积压货品的情谊上我请你吃饭吧。”杰森促狭地冲我眨着眼笑。 “我不饿。”我言辞拒绝,这未免也太掉价了吧。 “我饿了,你如果陪我吃饭,这件衣服打八折。”杰森拿起这件t恤朝我招摇着,聪明的男人会拿捏女人的软肋,以退为进的战术这个假洋鬼子都会拿来用,我们大中华伟大的谋略到底被这些外国人盗用了多少啊? 我忙着在心里计算着一万六打八折下来会是多少钱,杰森却将衣服扔在一边对售货员说,“打包好,一会回来拿。”边说边拉着我推门就向外走,可我根本还没有答应他啊。 “你想吃什么?”搜书吧.soshuba “我一陪吃的,哪有资格选,还是主子您定。”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在金钱面前偶尔低一下头根本没有什么可羞耻的。 “这附近新开了一家川菜馆,我前不久去吃过,毛血旺、酸菜鱼、夫妻肺片都做得挺地道的。”我听着咽了一下口水,心里想,就这家,就这家。 “要不?”杰森语气转了个弯,“往远一点的湘菜馆有红煨鱼翅、面包全鸭、东安子鸡都做的挺好的,你喜不喜欢吃?”我想着好啊,我还没吃过正儿八经的湘菜呢,这家也行。 “算了,算了。”他又嘴里急转弯,“还是去吃意面吧,你是喜欢黑椒牛肉的?还是喜欢芝士的?” 我脸黑下来,他不是在耍人吧?我的肚子还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午饭吃得少,逛了几小时,我饿得都快前胸贴后背了,他还在这叽叽歪歪的,“你是不是个男人啊,吃个饭怎么这么罗里吧嗦的!”我冲他嚷嚷着。 杰森笑着指了指我的肚子,尴尬地摸摸鼻子说,“看来你是真饿了,我有选择困难症,你帮我选好不好?” “川菜。”我捂着肚子朝前就走,他拉着我转身,“走反了,这边。” 这可不是一家普通的川菜馆,店铺坐落于这条街的中心位置,金碧辉煌的装修,想一想就知道这个格调全都会进到菜的价钱里,不过吃这个洋土豪一顿饭应该没什么的,我权当那件衣服他给我打了个六折。 菜摆上桌看得我口水直流,找一个志同道合的食友也真的是不容易,在这个层面上,我权且让他做一回我的朋友,我俩遵循着食不语的原则,闷头对付着面前的美食。 “要不要来瓶红酒?”他抬头问我。 “喝到我倾家荡产的那种?” “我请客,又不用你出钱!” 第71章 “那有什么区别,喝一瓶酒就倾家荡产,让我于心何安!”我抬起头看着杰森满是红油的嘴,想着他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义,吃完饭他会装着没带钱和卡,让我暂时借他饭钱,然后再一次次假借着还钱的名义纠缠我,“我不喝!”我郑重地拒绝。 “我不选贵的。” 我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好好吃饭,不许提酒,吃川菜喝什么红酒,把我灌醉你有何居心?” “本人没有任何居心,就是看你好像挺喜欢喝酒的。” 我就在他面前喝醉那么一次,就给他种了个酒鬼的印象也真是不堪,想起那次唇上麻麻辣辣的感觉,我抽出桌上的纸巾站起来朝他嘴上擦去,“你这个男人可不可以斯文一点,吃个饭满嘴流油。”看着他嘴唇干净了,我也安心了。 他也拿出纸巾冲我嘴上抹过来,“你也不一样,也满嘴冒油。”我不明白他个子那么高,明明伸个胳膊就可以够到我的嘴唇,却也要学我站起来擦,也不知道我嘴上涂上了什么,他擦得很慢,我感觉到他热热的呼吸喷到我的鼻尖,我一把推开他,“不用擦了,一会去卫生间洗。”这个洋鬼子,吃个饭还要撩妹。 吃完饭天已黑了,到杰森店里取了东西,他要送我,我没有推辞,提着大包小包走一段路还不一定能打得到车,我已经累到脚发软了。 到了小区门口,他帮我从后座上取下东西,又塞给我一堆大大小小的纸袋。 “什么?”我没有接,他将那些东西放在地上。盗墓.daoxswxs. “都是你刚才试的那些衣服,真的挺适合你的。” “李墨白。”我手指戳戳自己的头,想找一个适合的词语,“李墨白,这种套路真的不适合我,我看过几千本言情小说,这种桥段真的感动不了我的。”我将那些纸袋拎了拎,“这些衣服加起来都十多万了吧,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平白无故为什么要接受你这么大额的馈赠?如果我接受了这些,我要对你回赠什么?”我对着他摆了摆手,“对不起李墨白,我不缺钱,我也不是单纯无知的小女孩,你的这些全部都不适合我。” 为了不破坏中加两国的友谊,我想着怎么样拒绝才不会伤了他的自尊,“我喜欢的,自己争取,不论是人还是衣服。”我看着他的眼睛诚恳地说着。 中国语言讲究意味深远,杰森默默地看着我,不知是不是听明白了,我是一个不愿伤害别人的人,适时地给别人一个台阶下,是我做人的原则。 我面带微笑走近他,“杰森,你这个人不要多笑,不要露酒窝,你知道现在言情小说流行哪种类型的男主角?是霸道总裁!你就嘴巴闭得紧紧得,眼里露出冷冷的光,一身耍酷的气质就能迷倒一大片女生。” “就像那个聂绍南一样?”他突然开口,我的脑回路有点慢,一时间没跟上他的节奏。 “聂绍南才不是霸道总裁,他是暖男。” “我也是暖男。”杰森强力辩解。 第72章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清,“你暖,你将那些女模挨个都暖一遍。”我低声愤慨着。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那个男人明明就不喜欢你,你喝醉了他也不带你走,你就等着被虐呢。” 这假洋鬼子竟然还知道虐,我简直怒了,这男人拿刀子剜人的心呢,我将那些纸袋塞给他,“拿走,拿走,穿了你的这些衣服,会被别人认为是被包养的小三。”我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开。 回到家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聂绍南到底是有多不喜欢我,被一个基本上还是陌生的男人一眼就看穿了,还让他利用这个事实成功地打击到了我。这个杰森,不仅让我的荷包受了摧残,还让我的灵魂受到了攻击,忽然一惊,天哪,刚在太气愤,我将买给家里人的那些东西以及那件t恤统统原塞给了他,老天,我是要怎么再和他将那些讨回来?悲催了一个晚上,我第二天早晨决定不要那些东西了,也就当我和他几面之缘的代价,不过这个代价有点大。 我只能穿着旧衣服上班,艾丽丽果不其然地笑话我,“昨天是谁说的要出去血拼,怎么回事,是没有中意的款式啊,还是价格差强人意啊。” 我恨恨地看了她一眼,这个毒舌妇,我和她真的是处得太随便了,“遭贼了,买的东西被抢了。”我白了她一眼。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她哈哈大笑着,“那你怎么活着回来了,没有顺便被劫个色?还是人家没看上你啊?”这个妖女,最会往人家心眼里插针了。艳艳电子书.yan. 劫色?那个臭小子他倒是想,我怎么会给他那种机会,和艾丽丽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聂绍南推了门笑着走了进来,看着我们一个个地打着招呼,走到我的面前,他面带微笑地看着我,我低着头哼了一声,果真是看到我喝醉还将我推给别的男人,真的是叫我情何以堪!我没理会他假装去开电脑。 “聂总怎么得罪你了?” 我这脸臭的是有多明显?怎么什么微表情都逃不过这魔女的眼神。 “是不是聂总想劫你的色呀?他如果想劫你,你肯定不会喊非礼吧?”艾丽丽一脸的坏笑。 “你少不正经胡说八道。”我倒是想让他劫,可人家根本不愿意呀,我用力地敲打着键盘。 正说着,手机信息传过来,是杰森发过来的,“想要衣服联系我。”我回了他一条,“放在店里,我有时间去取。”我可不想和这个男人再见面了,他都把我伤了个千疮百孔了,不过我也真的舍弃不掉我的钱,等偷偷瞧着他哪天不在店里再去取吧。 正想着,忽然传来一声很响的摔门声,人们都朝那声源看去,只见聂绍南一脸苍白地从他的房间冲出来,两只手忙乱地穿着外衣,他看起来很慌张,而且步履不稳,他几次想将手臂伸进衣袖,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得将那衣服卷成一团夹在腋下急匆匆向外走着,他走过我的身边,那一刹,我看到他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眼角也发红,我站起来紧跟过去轻声问着,“聂总,发生什么事了?”可聂绍南像是什么都没听到,挽着衣服快速地向电梯的方向冲去,同事们都站起来小声的议论着,“聂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第73章 我迟了一步,电梯门已经半闭了,我仅仅看到聂绍南半弯着腰,一只手在厢壁上撑着,好像身体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我急切地扑过去呼喊着,“聂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在电梯闭合的那一刻,他抬起头看向我,含着泪对着我摇了摇头,那眼里满是痛苦的泪水,我一刻不停地从楼梯直奔下了三十层,可哪里还有他的踪影。 聂绍南远在老家的父亲因心肌梗塞去世的消息半天的时间就回传了公司,这也是他急匆匆离开公司的原因,他是我们这个部门的负责人,也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公司专门派人亲赴他的家乡进行吊唁,而我们这些同僚每人捎点纸火钱以示安慰。 聂绍南为什么这么不顺利,他最近遭遇到了这么多事,好不容易精神恢复起来了,现在又遭逢这种打击,我曾答应过会给他肩膀倚靠,可我的身份却只能以同事表达关怀,现在的我只能傻傻坐着,为了他痛苦着,却什么都做不了,可仔细想了一下,我想为聂绍南做的事情,有人可以替代呀,那个人的肩膀也应该是很有力量的,那就是他的朋友兼发小安宇,这个时候有安宇在他的身边陪着会更好。 安宇好像正在后台,人声噪杂,他好像没有听清楚我说什么,他大声地喊着,“听不见,能不能一会再说。” “不行,是急事。”我也大声喊着,“聂总父亲去世,你会回去陪他吗?”我在手机这边大声地吼叫着,听着那边人声渐渐减弱,安宇好像来到一个安静的空间。 “什么事?你重新说一遍,我没听清。”安宇轻喘着气。 “聂总的父亲去世,他那天从公司离开的时候我觉得他都快垮掉了,我是没资格去陪他的,你们是老乡,也是发小,聂总他现在需要你,你会回去陪他吧?”听着手机那端一片静默,我以为是信号不好连线中断了,“怎么回事?”我用力地拍了一下手机。酷录文学.ku6 “他没有告诉我这件事。”那边是安宇沙哑的声音。 “他还没告诉你?”我分析了一下,“发生那么大的事,他肯定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也是怕你在表演的时候分心。”电话那边又一片沉寂。 “你会回去吧?”安宇回去的话帮我再捎一个纸火钱,这一次是以朋友的身份。 “我最近演出忙,恐怕回不去。”手机那边他平静地说。 我呆了一下,安宇不回去谁来安慰聂绍南,那天他抬头看我的眼神还记忆犹新,那是一种世界突然坍塌的感觉,安宇不回去,谁给肩膀让他倚靠。 “你可不可以请个假,聂总现在这个情况最需要朋友了。”我恳求着。 “不行,最近走台的模特许多请了假,也没有人顶我,我要上台了,以后再聊。”安宇匆匆挂了电话,那可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啊!要不是顾忌我的身份,我会立刻奔到聂绍南的身边,我怎么觉得安宇在这件事上有一点点的无情,我也没有办法了,只得每天脸色苍白,坐立难安地等着前去吊唁的同事带回来聂绍南的消息。 第74章 晚上回家给父母拨了一个电话,想到聂绍南正在经受那种至亲离世的痛苦,听到妈妈声音的那一刹那我也不禁失声痛哭,妈妈着急地问我,“蔷儿,你怎么了,别吓妈妈。” “妈,我没事。”我真的是不想吓他们,只不过突然听到亲人的声音,真的是感觉好幸福,我现在真的体会到了子欲养而亲不在的痛楚了。 “没事哭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委屈的事,要不要我们过来陪你?”爸爸那边抢了电话急急地询问着。 “爸......”我越发地扯着嗓子哭了起来,还好,还好,我的父母都还好好的,我还有陪伴他们的时间。 “现在就订去p市的机票。”我听着爸爸忙乱地嘱咐着。 “别,我没事,你们别过来。”我抽抽嗒嗒地赶快擦干眼泪。 “蔷蔷,p市你人生地不熟,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爸。”我慢慢冷静了下来,“就是有一个关系非常好的同事父亲突然去世,我看到他真的是挺痛苦的,所以听到你们都好好的,真的是感觉太幸福、太激动了。” “真傻。”爸爸这下放了心,将电话交给妈妈,“你的傻女儿是怕咱俩扔下她死了。” “蔷儿,别听风就是雨的,何况生老病死都是正常的,有一颗平常心就好了。” “不行,我就要你们都好好的,我要一打电话就可以听到你们的声音。”我撒着娇。 “行,只要女儿呼唤,我和你爸肯定随时出现。”妈妈也放下了心,语气轻松地和我打趣着。 “让我哥带你俩明天就去检查身体。”聂绍南父亲突然离世真的是吓到我了。乐视小说.les3399. “我们刚上个月刚都做了全面身体检查,你放心,只不过是你一个人在那边可一定要吃好喝好睡好,别让自己太辛苦,你这孩子一累就瘦,就这一点最让人担心。”妈妈那边又唠叨开了,明明是我担心他们才打的电话,现在倒是让他们不放心我了。 “妈,我会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父母在,家才完整。 第二天我形容憔悴地来到了公司,进了办公间就看到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艾丽丽。 “你想先听好的还是先听坏的。”艾丽丽对着我摊开两个手掌让我选择。 这女人就会扯,我不假思索地说,“好的。”听完好的我不听坏的也是可以的。 “去聂总家的同事回来了。”我扭头一看,果然,那两个兼任工会职员的同事正站在办公室中间和一群人说着什么。 “我还是先告诉你坏消息吧。”我都还没同意听呢,这个艾丽丽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听说聂总他爸是被他气死的。” “什么?谁?”我耳朵好像嘶鸣了一下,好像没有听清她的话。 “聂总气死了他爸。”艾丽丽压低声音说。 “谁这么无凭无据地瞎造什么谣!”聂绍南根本和他爸不在一起,怎么可能气死他爸,而且有这么优秀的儿子有什么可气的。 “亲眼所见啊,那两位亲眼见他家里人不让他靠近灵柩,还不停的骂,不过因为说的是南方话一句没听懂,反正到了那里就看见气氛不对,不知是聂总他哥还是弟要拿竹条抽他,被别人拦下了,咱们那两位吓得放下礼金就走了,不过也不能留,要不聂总的面子往哪搁?” 第75章 我不信,我坚决不信,可能是他的父母太器重他,有的守旧家庭并不注重学识,只希望自己的孩子陪在身边,他父亲去世聂绍南不在身旁,家时人肯定是因为这个对他多有责怪,可这个理由并不充分,这都什么时代了,如果那样也就不会供他出去念书了,而且他家乡是一个南方三线城市,这更不太可能,他更不会因为这个理由挨打。 家里人拿竹条抽他?难道是因为家产分配不合理,大多数财产都给了他这个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也不太可能,聂绍南年薪百万,我相信即便他家财万贯他也不会看在眼里。难道是因为个人问题?老人最难瞑目的就是不能看到自己的孩子早日成家立业,那也不至于气死人吧,因为这还会被打?这又不是蛮荒时代。 难道他是欠了很大一笔情债?曾经他爱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为他而死,那女人可能是他父母朋友的孩子,这会让他的父母在家乡没有立足之地,我将言情小说里的情节广泛过滤了一遍,觉得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家里人为了装装样子,也要对他假以颜色。 人们都还在顾虑聂绍南的脸面?他这段时间里子面子都被击得粉碎了吧。懒人听书nren9. “坏消息说完了,我现在给你说好消息吧。”艾丽丽看着发呆的我,伸出手在我眼前晃着,我伸手将她的手打掉,“不想听,别说。”现在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事情让我可以高兴起来。 聂绍南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心里也好像压了一颗沉甸甸的石头,憋得要死也不敢向外人倾诉,只有那个杰森想找死一般打过几回电话,都被我狠狠地挂断了,他现在见到我,那他的里子面子也会被我撕个粉碎的。 我又给安宇打电话,虽然我因为他不去陪聂绍南有点不满,可要想知道聂绍南的第一手消息,我还是应该与他保持联系,不过再想一想,生老病死人间常态,对我们打工仔来说什么时候生计都是第一位的,我就暂时原谅他的无情。 第76章 “你知不知道聂总家人为什么那么对他,难道拿竹条抽人是你们那边办白事的一种风俗?”那种抽打,想想都疼,我将从艾丽丽听来的又向安宇复述了一遍。 “有时候鞭打不一定是恨,也可能是爱。”手机那边的安宇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我突然不着边际地想到了s “都是文明人,文明社会,现在都打黑除恶呢,怎么他们家就一派黑社会作风。” “阿南在他们那个家族都是骄傲的存在。”听口气安宇也为聂绍南骄傲着。 “那为什么要那样对他?难道是欲带王冠,必承其重?”难道是因为他太优秀遭人嫉恨,这个王冠的份量真的是有点重。 “他爸真的是很爱很爱他的。”我听着安宇在轻轻地叹着气。 “都说他爸是被聂总气死的,我是怎么也不信。”手机那边没有声音,“他们家里人怎么会对自己人下这种狠手?”聂绍南被抽打的画面我想都不敢想。 “有时候一个人的选择违背了常理,带来的打击对家人来说可能是致命的。”聂绍南做过什么样的选择,安宇没明说,是那个女人吗?,我也不敢问,不敢想。 我一时默然,看来聂绍南将自己父亲气死的说法真的是有理可依的,安宇好像知道许多,可他看来也是不怎么愿意被人提及,有的秘密,就让他随着亡故的人一起埋葬了吧,我也不怎么想窥知聂绍南痛苦的过往,我害怕那痛苦会将我的爱恋掩埋。 “那为什么要做那样的选择,这世上那么多的路,为什么要选一条不通的走,明知是南墙,为什么要撞,明明除了南,西北东那么多条路可选。”油菜中文.youcaizw. “我也不知道,明明是有那么多条路可选,他为什么就要选那么一条路走?”安宇的声音飘着,有着深深的无奈与悲凉。 “你是他的发小,看着他做违背常理的选择时你就不能劝劝他,朋友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你走到了悬崖边,将你一把拉回的那个人吗?”我真的是太高估安宇对聂绍南的影响力了,那个不知名女人的影响力可比他大多了。 “如果我也在悬崖,那么谁来拉我?”安宇问着。 “我啊!”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安宇电话那边嗬嗬地笑了,“小蔷,你真的太讨人喜欢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莫名地想起了杰森,我真的是挺招人喜欢的吗? “如果......如果阿南能早一点遇见你。” “那他肯定会对我欲罢不能。”我就使劲吹着,没有谁对谁不离不弃,那个杰森我不就挂了几次电话,他不就不再骚扰了吗,聂绍南心里的那个女人是死了,如果活着,被拒绝几次他也说不定早放弃她了。 “反正等聂总回来,我们好好给他安慰一下,千万可别让他一个人喝闷洒。”想到那次他醉酒还让我紧张的心律失常。 “嗯。”安宇那边低低地应着。 第77章 听同事说聂总回来了,但人们都没有见到他,说实话我还有点害怕见到他,我不想看着他满脸的落漠、满脸的沧桑、满脸的愧疚与无助,我怕会在见到他的那一刹不受控制地痛哭,我不想同情他、怜悯他,我只想看到他的时候他一切都好好的。 聂绍南处理完父亲的后事近十天没来上班,我想给他拨电话,但是没有勇气,男人更习惯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舔舐伤口吧。安宇应该也回到北京了,我拨他电话,可他也始终在关机状态。 我终于等不下去了,我好想知道聂绍南现在的状况,下了班我打车来到他和安宇居住的小区,他家里的灯黑着,好像没有人在,黑暗更适合疗伤,我不是太阳,不能带给他光明,我没勇气打扰他,沿着这个小区向前走,这里周边环境不错,出了门就是一个小小的公园,天黑得早,广场大妈们已经开始摇摆起来,受不了那激烈的音乐,我沿着公园跑道继续前行,即使是在他家附近,我也感觉离他近了一点,行人也越来越少,看了一下表,时间也不早了,这地方有点偏,再走远一点对我一个女孩子来说就有点不安全了。 扫视了一下四周正打算离开,忽然前边有两个熟悉的黑影吸引住了我的视线,虽然那只是一个人形的轮廓,但我还是一眼认出坐在石椅上的那两个人,那是聂绍南和安宇,他们两个就那么并排坐着,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一片茂盛的水草,我不敢冒然出现,因这我找不出一个在这里徘徊的理由,找了一个距他们不远的椅子,我也面向那片水草悄悄地坐下。 我和他们那么并排坐着,秋风轻扫过水草,带来一丝凉意,听着那边是安宇的声音在说,“天黑了,我们回去吧。”我紧张地低下头,唯恐他们路过认出我来,可静坐片刻他们也没有起身,隔了一会,只听着沉闷的、压抑的抽泣声传过来,那是聂绍南在哭。起点中文 我只是幼儿园和小学的时候见到小男生哭过,哥哥结婚还有嫂子生产的时候也掉了泪,可那是喜极而泣,离婚那天前夫眼圈泛红地骂我,那是一种愤恨,可也并没有眼泪掉下来,我相信男人会痛苦地哭,那都应该是在不被别人发现的角落宣泄,可我更相信男儿有泪不轻弹,我从没想过聂绍南会哭,他即使下跪求全,我也不相他会哭,他被家人抽竹条,我也只想着他肯定是一脸的倔强,可现在他在哭,低低的、沉沉的、压抑的,却也是如此崩溃的。 聂绍南的哭泣持续了几分钟,我也侧着脸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声地流着泪,这期间安宇一直都是沉默的。 “对不起、对不起。”聂绍南不知为着什么不停地道着歉。 “别说了。”安宇那边重重而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天更黑了,我掉头看去,两个黑影拥在一起,一个人的手落在另一个背上轻拍着、安抚着,聂绍南,你还是幸运的,起码你还有一个肩头让你安放痛苦,你可还曾记得我也答应过你,我希望有那么一天,我的肩膀也可以让你依靠,慢慢站起来我转身离开了他们。 第78章 聂绍南在新的一周回到了公司,可能男人情感的自我修复能力都比较强,除了肉眼可见他憔悴了以外,再看不出有其他的不良情绪在他眼中,那晚沉沉哭泣的男人让我觉得好像不似他一样,他看到我轻轻地一笑,一会我收到他的短信,“晚上下班和安宇一起吃饭。” 这一个月就像一年那么漫长,这次的聚餐安宇在家里亲自主厨,我看他也清瘦了不少,他一定也是感同深受地同聂绍南一起煎熬过来了,他们到底是密友,我现在是彻底原谅他了。 “我们三个现在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减肥成功了。”我的笑话让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没觉得好笑,这些肉掉得可真的没有什么可乐的。 “小蔷,你可不能再瘦了,再瘦就要把你订墙上,免得让风吹跑了。”安宇端上一盘菜打趣道。 “聂总,对不起,你父亲的事我帮不上忙。”我终于有机会表达一下歉意了。 “没事,你的心意我领了。”聂绍南帮我盛好米饭。逸云中文.yiyuzw. “聂总,你不要太难过了。”我忽地忍不住一颗泪珠掉在碗里。 两个大男人目光齐刷刷地看着我,我又难堪、又难过,不禁眼泪流得更快了,“傻丫头。”安宇抽出纸巾忙乱地擦着我的脸。 聂绍南的父亲去世,我好像比他这个当事者还难过,真的是有点傻,我忙忙地解释,“我没事,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我也没事。”聂绍南手指轻擦过我的眼角,我抬头看着他,他也专注地看着我,再一次地强调着,“我真的没事,别哭啊!” 在两个大男人的柔声劝慰下我安静了下来,聂绍南的痛苦在安宇那里得到抒解,而我在他们这里得到了慰藉,我又一次感受聂绍南施于我的影响,他在我身体里埋了一个种子,他一痛,抽得我也支离破碎地疼。 安宇短时间内不再去外地演出,我也不必担心聂绍南再醉倒在哪个街角拐巷了,我们三人偶尔地小聚,聊一聊闲散的话题,日子于倒也是过得相当悠闲。 第79章 好不容易不用加班,准点下班的我站在公司门前想着到哪个饭店填补一下空虚的胃,已经很久没吃麻辣烫,倒是很想念那个味道了,打定了主意,我脚步也匆忙起来,可正值下班高峰期,根本没有空车可拦,我打开滴滴搜索着,附近正好还有一辆,抬手准备轻点,一辆白色越野平平稳稳地停在我的面前,我低头看了一下订车页面,这还没有按呀?难道是一辆非法营运的黑车?黑车也行,以前拦不住车的时候也坐过,p市治安好,这也没什么不行的,可这辆锃亮的卡宴会是拉客的黑车? 车窗摇下来,我看了一眼车里的人扭头就走,那车不紧不慢地跟着,我小跑起来,他也跟得快了起来,我慢下来,他就在我旁边慢慢地溜着,我站定,那车也停下,耐心都快被消磨尽了,我对着车里的人怒吼,“李墨白,你倒底是要干什么,这才一段时间不见,你就沦落为跟踪狂了?” 杰森戴着黑墨镜眼睛并不看我,只是盯着前方说,“帮你保管了那么久的东西,想要点寄存费。” “小蔷?”有两个女同事站在我身后,好奇地朝车里看去,“有人来接你啊?”看来也是拦不到车想着要搭顺风车,这可不行。 “是啊,这是我表哥,我姨在医院快不行了,想见我最后一面。”为了不被八卦,我快速地上了车,“快走。”杰森听话地一脚踩在油门,剑一般地驶离。 “我好心好意接你取东西,你就这么咒我妈啊!” “那你承认是我表哥了?表哥,那表妹我以后有什么事您可多担待着。”我别了他一眼狠狠地说。 “算了,算了。”杰森扭头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我才不做什么表哥,你们中国人就爱随便认亲戚。” 我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叫你声表哥也真是抬举你了,不想和他再胡扯,我盯着他问,“你说,要多少寄存费,我转给你。” “我饿了,先吃了饭再说。”他面无表情地说。 “我不饿。”可这臭小子并不听我的话,反而脸上一下充满了怒气,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向前继续向前驶。 “那衣服我都不要了,你随便扔了还是送人都行。”冷着脸给谁看,我可不怕。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设计师的成果,盘中餐是粒粒辛苦,我们设计一件衣服就不辛苦?凭着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他冷冷地怼着我。 今天的杰森有点不一样,他嘴角不悦地抿着,戴着墨镜,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可以扫见他的眉微微地蹙着,他今天给我的感觉就是,话少人冷,“你今天怎么了,你设计的衣服被人踩了。”591看.591kxs. “感觉怎么样?”他转过头问我。 “什么怎么样?” “这种霸道总裁的感觉。”他的脸上又扬起笑意。 “李墨白,你去死!”我狠狠地用包上的细皮带抽他。 “你不是说女生都喜欢这种类型吗,我也找了几本爱情小说看了一下,可刚刚你的反应明明就是很害怕啊。” “你这臭小子,我哪里怕了。”想起他刚才那个牛哄哄的样子,我不禁扑哧笑了出来。 车子拐了几个弯停在一个窄巷前,“车开进不去,还有点远,要走上几步。” “去哪?” “当然是去吃饭。” “我不饿,不吃。”这个男人真的是太善于自作主张了,可我的肚子又及时地咕噜了一下,我的胃好像很喜欢杰森,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他制造机会。 “能不能不要口是心非。”他脸上果然挂着满意的笑容。 “我不是饿,只不过这胃里有个闹钟,不准时投食它就会抗议。”我抬手揉了揉胃,你这家伙也太不争气了,饿了就不能忍一会,这下又害我上了人家的套了吧。 “有什么可抗议的,那就走吧。”杰森把我从车上拉下来,牵着我的手走进这个曲里拐弯的巷道,我想摆开他,可他将我握得更紧了。 第80章 曲径通幽处,没想到这小小的胡同巷道,竟也有这么高大上的饭店,进门一片暖意融融的绿色,一条小道两边栽满了竹子,再向前走进去,视眼豁然开朗,方方正正的格局,是典型的四合院布局,古典的宫灯,雕梁画壁,还以为是走进了哪个旧时王爷的庭院。 “你可以放手了吧?”我向后拽了一下自己的手,这臭小子还捏得真紧,都揩了一路的油了,还不松手。 “前边光线有点暗,还有台阶,你小心一点。”他维持原样继续拉着我。 进了大厅,客人并不多,但每个桌子都坐满了,但却并不见拥挤,因为也一共就五张桌子,每张桌子也就四五个人。“这里需要提前半个月预订,而且每桌不能超过五人。” “什么饭店这么整人呀,就为了个吃,还要等半月?还不能超五人!六个人咋办,装口袋里偷偷带进来?” “这家店祖上是皇宫御膳房的主厨,听说有祖传烹饪密方。” “你吃过?” “我也是第一次来。” “难得来一次,你为什么不凑齐五个人来。”笔趣阁备用站.au26. “我只想带你来。”黄色宫灯映得杰森耳畔那枚耳环熠熠闪亮,他唇边带笑看着我,我心脏忽然嗵嗵地跳了几下,这个男人真的不适合当霸道总裁,适合当渣男。 我甩开他的手,“好了,我饿了,快点菜吧。” “我来之前都点好了,有几样菜需要提前下锅,我接你前就让备着了。” 我有点后悔,怎么听到吃就管不住腿了,坚持不来的话他不就得一个人坐在这桌前看着自己点的菜吗?那个场面想起来有点凄苦,我也庆幸自己没有那么整他,这世界上还有吃不饱的人,我怎么可以拿粮食来戏弄人。 果不然,坐下几分钟菜就逐一上来了,“这道秘汁焖老鸭,那焖鸭的汤头,听说是要熬个一周,再将生鸭洗好放进去泡个三天,到订餐当天三小时前开小火慢炖,那料汁就全都浸到鸭肉里边了,虽然叫老鸭,但是鲜嫩细腻,而且没有油腻感。”看着那肥肥的鸭子泡在金灿灿的汤汁里,我一时只觉嘴里的津液充盈。 “这道菜是柠檬五花肉,这个菜只有这个季节才可以吃得到,因为它只用在这个季节采摘的春花果腌制,而且柠檬全是从四川那边空运过来的,其他季节的柠檬做出来的就不是这个味了,用柠檬汁混着他们家的秘制调料,先放进烤箱将五花肉烤酥,再放入砂锅慢火炖一小时。”杰森详细地解说着,服务员揭开了那砂锅的盖子,那五花肉颤危危地在汤汁中摇着,金红色的表皮一看就鲜嫩可口,还有那扑鼻而来柠檬酸酸甜甜的味道,没入口都感觉能化了。 “这一道是......” “好了李墨白,可不可以先吃饭,中国人讲究食不语,等吃完了再说好不好。”我的小胃不停地发着抗议,它已经忍不急大快朵颐了。 这些菜真的是太好吃了!我的胃以及整个身体发散着赞美,怪不得古时候那么多美人都想要进宫里去,要我也去,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这口吃也得去。 第81章 “你怎么不吃呀?”我吃了半天抬头看对面安安静静的男人,他今天吃得很斯文,嘴角没有半点油腻,低着头只是扒拉着米饭,却不往嘴里送。 杰森抬起头看着我,满眼的委屈,我看了一下桌子上的菜,被我扒拉了个大半,所剩无几,看来是我吃得太快,把他的那份也干掉了,怪不得他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你没吃饱就再点上几个菜,不用客气,这顿我请。”我打着饱嗝说,菜都被我吃了,出钱是应该的,不过这顿饭吃得真值,有时间我也要带聂绍南和安宇来尝尝鲜。 “你说的,这顿你请。”这小子答应得可真是爽快,他就是个假土豪吧?不就是我多吃了点吗。连点假意的客套都没有吗? “没问题。”我扬了扬手里的包,姐还请不起个饭了,真是太小瞧人了。 杰森没再点菜,推开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问我,“为什么手机、微信都把我拉黑?” “呃,最近有点事。”这段时间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担心聂绍南了,他的电话我听着都烦。 “我就那么招人厌?”杰森将身子靠在椅背上,手指放在唇边轻咬着,就像一个被训了的小男生,我强烈怀疑他下一秒会哭出来,这男人现在是什么套路,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难道是想让我怜爱他?“前段时间聂总父亲去世了,我没心情。”我是讲真的,我对聂绍南的感情对他曾清清楚楚地讲明过,他再使什么招都没用的,这下应该知难而退了。 我们之间沉默了片刻,杰森将手放下,在裤子上摩擦了两下,“小蔷,你最近胖了。”我摸了摸脸,好像肉肉的了,“安宇回来了,有时候他没事就会做饭给我们吃。” “我们?还有谁?”齐齐中文网.qiqizw. “还有聂总啊!”这下他应该更明白了吧,我和聂绍南可是很亲密的朋友。 “你们三个关系很好?” “是啊,我在这也就这几个朋友。” “为什么他们可以当你的朋友,我就不行?” “因为他们俩都对我没意思。”我不假思索地说,说完我就想抽自己嘴巴,应该让他觉得聂绍南也对我情意绵绵才行,我怎么连个谎也不会扯。 “小蔷,原来我们俩个人处境都一样啊?”杰森嘴角扬着,我看不出来他是在苦笑还是在嘲讽,“怎么都被喜欢的人不待见呀。” “我和你不一样,聂绍南他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他!” “原来你才是一个可怜虫。”杰森满是同情地看过来。 我愤愤地扔下汤勺,一时眼泪叮咚,“李墨白,再不好好学怎么说中国话你信不信我抽你!”我抓起包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即便是在爆怒下我也没有忘了去吧台结帐,我要和这个洋鬼子人讫两清。 第82章 “小姐,一共八千六百元。”我真是流年不顺,怎么吃个饭都能吃出个天价来,我拿出银行卡,狠狠地递出去。 “我来结。”一只手将我的卡从服务员手中抽回交给了我。 “不准用他的卡!”花几千元认清一个人的真面目也算值,“我和他不认识,这人就是个无赖!”我此刻越要彰显人狠话不多的霸气,臭小子,我现在真的要和你一刀两断了。 杰森一只手臂一下将我揽在他怀中,不管我的拳打脚踢只是笑着对服务员说,“我今天说错话把女朋友得罪了,今天这账真要是让她结了,我这一个月就没有舒坦日子过了。”这个臭小子,手上揩我油,嘴里还要占我便宜,我什么时候就成他女朋友了?服务员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俩,接过杰森递过去的卡,吱地一声扫了。 杰森连拉带扯地将我带出了饭店,我甩开他急急地向前走着,也怪自己不长脑子,明知道自己和他没戏,还三番四次地让他得逞。 走得急,只觉得自己全身气流乱窜,再想着杰森说的话,也许真的聂绍南知道了我的心意,也会急着赶我走吧,一时只觉心里像压上了千斤重铁,一下子竟连路也走不动了,我慢慢地蹲在地上掩住嘴,看见自己的泪跌入了青砖缝里。 一个黑影压在我的头顶,一只手轻轻将我扶起,一根手指轻轻地抹去我面颊上的泪,再轻轻地将我压进他的怀中,“对不起,小蔷,对不起。”杰森无奈地在我耳边说着。 “李墨白,我是上辈子欠你的了吗?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你是在请我吃饭吗?你是来让我受罪的!你根本不是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拒绝了你,所以你要这么报复我!”我发泻地将眼泪鼻涕全蹭在他的衣服上。文新学堂enxinxuetang.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别哭了,再哭我也要跟着你一起哭了。”想到我和他抱头痛哭的场面,我一下失控地又笑出了声。 杰森抬起我的下巴,拇指在我唇上轻轻地摩擦着,“别哭了,我以后一定不惹你生气了。” 我一把推开他,转个身继续向前走,“谁他妈的跟你有以后。”走得有点急,细细的高跟鞋卡在了砖缝里,我脚一歪,身子就向一边倒去,正好便宜了这个臭小子,他好不巧地正好接住了我,我都怀疑月老强行在天上将我们俩的红线要绑在一起,可我真的不喜欢他。 杰森将我慢慢地扶起,我甩开他刚想迈步,那脚腕就像针刺一般地痛,再试着走一下,还是不行,我恶狠狠扭头指着他呵斥,“我怎么碰上你这么个坏蛋!”我蹲下来手按住脚腕吸着气,“痛死我了,我是不是骨折了?都怪你、都怪你!我就不应该和你这个骗子来这!”这下可有落泪的理由了,我坐在地下掩着脸抽泣起来。 杰森没有出声,蹲下身子按了一下我的脚踝,再一把将我抱起来,“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一边抹着泪一边慌乱地喊着,这下完了,可真的要任他宰割了。 “这条路还长,你确定自己能走出去?”这个洋鬼子,可除非叫个救护车,要不我还真的没有办法一只脚踩着高跟鞋走出去。 他人高体壮,几个跨步就抱我走了出去,直接将我按在了他的车里。 “去哪里?”上车我就后悔了,这可真的是上黑车了,我可真的不了解这个外国人,他会把我拉到哪?我惊惧地已经忘记了脚痛。 第83章 “去我店里。”杰森回答,可我根本不信,手指忙乱着伸进包里摸起手机,一号键是谁来着?是我爸!可这几千公里,他只怕来不及救自己的女儿就会先急晕过去,聂绍南呢?他的号码现在对我是一片空白,我摸索着按了一个1,110的号码还是很容易盲拨的,可手机按键音嘟地响了一下,杰森转头看我,“什么声音?”差点暴露了,我将手快速从包里抽出来,强裂着笑岔开话题,“为什么去你店里,不是应该送我去医院看一看有没有骨折吗?”自己喜欢的女孩即便是掉一根头发,不都应该恨不得立刻扛着去医院吗?他绝对在撒谎! “我看了,肯定没骨折。”瞧这个骗子说的这话,我假意笑着,“你又不是医生,还是开车送我去医院拍个片子吧。” “经常有模特扭伤,我知道骨折和扭伤的区别。”他这话圆溜得简直滴水不漏。零一读书网 “为什么去你的店里?我要回家!”月黑风高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小子不一定安了什么坏心,李墨白之心照然若揭。 “你难道真的不要你的东西了?你不是就想着和我人货两清吗?”权衡了再三,想想那一大票银子买来的东西我低下头不再说话,他明明还没对我怎样,暂时先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车开得很慢,如果他企图不轨我直接开窗呼救或者跳车都行。 车窗和车门被紧锁着,我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杰森抱着我走向店铺时招来一大波路人艳羡的目光,而我只能羞得将头埋在他怀里,早将自己可能陷于危困的事情抛在了脑后,看来女人不能被宠,一宠就会变成傻子,他是刀殂,我是鱼肉,所以我这个傻子现在只能任他为所欲为,正是营销的高峰期,店员正忙碌地接待着顾客,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地将我放在沙发上,站直身对店里还在忙着挑选衣服的客人们恳切地说着,“各位顾客,十分对不起,我们现在开始需要盘点了,麻烦您下次光临。”他和不知所以的店员一起弯腰致着歉。 第84章 不会是因为我吧?把人都清空是想要干什么?我要不要呼救?我一把拉住一位走过我身边的女士,眼神哀求地看向她,“别走!”这是一位三十多岁,穿着讲究、妆容精致的女子,她轻轻地按着我的肩膀说,“你真是好福气啊,男朋友这么体贴。”她赞叹着,说完看了一眼杰森就向外走去,怎么回事?我的眼神像是很幸福的样子吗?这全是假象!杰森忙着送客没注意到我这里,来店里的大多是女性顾客,看到有这么帅的青年对自己诚恳地说着对不起,有的人伸手在他肩上轻拍一下说着,“我下次会再来,麻烦你好好帮我选几件。”他微笑着点头,一会功夫店里就只剩我和他俩个人了。 “你今天会损失很多钱的,随便卖几件都是我一年的工资了。”我客套着讨好,千万不能激怒他,我对自己打着气。 “你也知道我是土豪,不差这点钱。”他不知从哪取出来了一瓶正红花油。 “你连这个都有?”这是不是电影里掩口鼻的蒙汗药啊?我身子抖了一下。 “店里的姑娘们买的,她们平时站久了脚会肿。” 杰森抬起我的脚,打算脱下我的短袜,“不用,我自己来,脚受伤了,手又没有断。”今天走了一天的路,脚可能有点味,不管他会对我怎样,女人的体面还是要顾及的,我抢过他手里的药,倒出一点按在自己已经肿了一大片的脚踝上,这真的是药油的味,可脚腕真的是太疼了,我实在是对自己下不去手,只得轻轻地用指尖揉着。 “好好涂,要不明天会肿得更厉害。”杰森抢过药倒在自己手上,用力的朝我脚上按去。 “李墨白,你杀了我吧。”他的力量也不重,可却疼得我冷汗直冒,肯定是骨折了,他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是不是很狰狞。 “忍一下,要不明天肿得更厉害,一会回去再用冰块做冷敷。”他的手掌在我脚踝上轻柔地打着转,药油渗进肌肤,伴随着他手心的热度,皮肤像是在热疗一般,疼痛也稍稍减轻了。020.020xs. “慕小蔷。” “嗯?”低头看着蹲在我面前杰森的黑发,只要他头发是黑的,心不是黑的就成。 “我在加拿大生活了二十六年,来中国不到二年。”他按压的手停了下来,像在想着什么,“我妈妈是中国人、我老爸是加拿大人,我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杰森,我可不是调查户口的。”怎么听着就像给我背家谱。 “我的中文是我妈妈还有请的中文老师教的,我小学到大学都是在加拿大读书,我认识的人也大多都是西方人。”他说着又停了下来,像是在寻找一种表达方式。 “小蔷。”他紧紧地捏着我的脚抬头看着我,“并没有人告诉过我要怎么追求一个中国女孩,在外国我有过不少女朋友,我们有感觉就上床,即使不做男女朋友,也会在一起吃吃喝喝,不会发生什么改变。” 他将我的脚握得有点疼,“我要来中国的时候妈妈就告诉我,中国女孩保守,让我别用对外国女孩的方式对中国女孩,那样会把女孩子吓跑的,我也没想过那么多,太保守的女孩我也不太喜欢,而且我觉得我更喜欢金发碧眼的女人,我再过一年就回国了,加拿大才是我的家。” 他又低下头,再开始轻轻地按揉着我的脚,“我也没想过遇见你,第一次遇到你是在火锅店,你就坐在我的隔壁,我们俩都是一个人在吃火锅,我当时吃得大汗淋漓,你却吃得泪眼模糊,我看着你就想笑,就没见过吃辣吃得这么悲惨的,你当时恶狠狠地我瞪了一眼,回家我就打电话给我妈说,“中国女孩超凶的。”他低着头轻轻地笑着。 第85章 我想起来了,那次因为图纸被聂绍南狠狠训了一顿,我吃辣不是很行,但是在遇到难过、伤心的事就会去火锅店点一个辣锅,边吃边流泪,那样就没人会注意到你是在哭了,而杰森所说的我俩的第一次,那时我根本没看清他长得啥样,因为泪水已蒙住了我的眼,我只当是一个登徒子在窥视,我狠狠地回瞪去,并在桌子下对他暗暗地坚了一个中指,他如果不提,我根本不会想到那会是他。 “火锅店你明明妆都哭花了,可在后台我却一下子就认出你来了,你没想到会留给我这么深的印象吧?强拉着你当工人使,事完后我想,这个女孩可真好骗,可却真的是有一颗热心肠。” “没想到你会给我的店铺做设计,你真的挺有才华的,累的时候想到你我就不由自主想笑,当时我就在想,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女朋友应该也不错,可不知怎么就得罪你了,你总对我凶神恶煞的,我又想,中国女孩真的是太麻烦了,还是算了吧。”想到他莫名其妙地受到那些怨怼,我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可是小蔷,我真的喜欢你,我只想对你好,想和你在一起,想给你买好吃的,我也不知是怎么了,每次都会让你不高兴,可那绝对不是我的本意,你原谅我好不好?毕竟我一个外国人混在中国也挺不容易的。” 都快被他感动得要哭了,却因为最后一句话崩盘了,看来他这个外国人真的要好好学一学中文了。 “杰森,我离过一次婚。”我伸出手指挑起他头顶的一缕黑发,“感情方面我是个失败者,我也不太知道怎么样和男人相处。” “我曾说过喜欢的会主动去争取,我那是骗你的,我害怕被拒绝,我没你这么有勇气,我只想安于现状,不敢去奢求未来,对一切不可知的东西我都会害怕。”可能是太久没有对人坦露心声了,也可能是杰森的表白让我也有了一诉心声的勇气,这一刻,我没觉得他是陌生人,他就是一个我可以说说心里话的朋友。315中文网w. “我不会让你受伤害的,我也不会强迫你做我女朋友,你就把我也当成像安宇一样的朋友,我们可以一起吃吃饭,我也可以陪你逛街买衣服。”杰森眼里燎着小火苗,就像我看着聂绍南时一样。 “男女间哪有真正意义的朋友?”男女关系有时就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这傻小子根本不懂,我和聂绍南如果没有安宇,也不会成为朋友的。 “可以啊,只要你把他一直当成备注就行了。”杰森一副锲而不舍的样子。 “杰森,能不能好好看清楚那两个字是怎么写的,那叫备胎。” “我心甘情愿当备胎。”这个不怕死的洋鬼子表着决心,他到底懂不懂备胎的意思,言情小说没几个备胎是能上位的。 “谁要你当备胎,你随便去做谁的备份去吧。”我话音刚落,他手指重重按了下去,痛得我抬起脚蹬想翻他。 “你舍不得我做备胎,那我们就做朋友吧,只做普通朋友。”看着他一脸的真诚,我不忍说出拒绝的话,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看着他的浅笑,我怎么觉得跌进了他设好的陷井,这小子是不是为了追女孩子学过孙子兵法啊? 第86章 车到小区门前杰森停下问我,“家里有没有冰块?” “没有啊!”没事谁准备那些东西。 “你等一下。”他下了车留我在车里,不一会提着一个袋子回来了,打开一看,满满一袋雪糕。 “敷了脚还可以吃,一物二用。”这个洋鬼子也真会精打细算,我白了他一眼,我哪有那么节省。 提着大包小包我一瘸一拐地慢慢朝前走,忽地打横又被抱起,手里的袋子也被杰森抢了过去,“你这么走,怕是要走到明天吧。”幸亏天黑小区光线暗,我也不敢大呼小叫惹人围观,只得双手搂紧他的脖子,头埋在他胸前,我可以感觉到他胸腔因为得意发出的共振声。 “杰森,我要是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那我的人生也许不会纠结,任何时候被一个人喜欢着,总好过没有结果的单恋要强。伍九文学enxue. “现在遇到,也不迟。”他下巴抵着我的头轻声说。 “好了,好了,就到这里行了。”我站在门前挡住杰森,我这小屋还没有其他男人来过,聂绍南都没有,而只是个普通朋友的他更不行,这点底线我还是有的。 “那我回去了。”杰森并不坚持,将东西递给我,伸手在我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听着电梯关门下行的声音,我轻轻舒了一口气,还好是虚惊一场,这个男人真的很不错,可惜我只能与他做普通朋友,这种关系没有问题吧?我想了一下,应该没有问题,我对聂绍南的感情可是很忠贞的,谁也动摇不了。 回家用雪糕做了冰敷,差不多快化的时候将包装撕开,将雪糕倒在碗里用勺子舀着吃,吃完才发觉我怎么顺着这个洋鬼子的提议做了,我应该直接将这雪糕扔了才是啊。 将那件不合尺寸的衬衣拎出来穿了一下,顺便为着我的钞票再心疼一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可哪里尺寸大了,明明肩、腰都正合适,我脱下一看,xs码,这个杰森,真是一个大骗子。 第87章 第二天我一瘸一拐出门准备上班,出了小区就看到那辆闪耀的卡宴停在路边,那个夸张得不可一世的男人双臂交叉于胸前,黑墨镜稍稍架在鼻梁上,抬着眼瞅着我看,没想着他会来,我敞着的风衣里穿着那件新买来的t恤,微风拂过我瑟瑟地缩了一下,快入冬的季节里穿一件t恤可不怎么美妙,可这么贵的衣服,怎么也得向艾丽丽炫耀一下吧。 “谁让你来的?你来干什么!”我对杰森吼着,虽然我们俩的关系不再僵持,可说好的是普通朋友,又不是同意和他交往的意思,他摆出一副男朋友的架势站在这干嘛?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杰森打开车门取出一双小白鞋递给我,“脚崴了还穿高跟鞋?那只脚也不想要了吧。” “我家里没有平底鞋。”又不是学生妹,我可是职业精英,自从来p市我可是照着公司其他女同事的模板来装扮自己的。 “我有啊,所以就给你送来了。”他弯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小姐,请到车里换鞋。”他顺手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我身上,我刚坐稳,汽车呼一声就出发了。 到了公司门前我忙忙脱下他的外衣跳下车,拦住也打算下车的杰森,“你别下来,被别人看到影响不好。” “有什么影响不好的,你不是给别人说了我是你表哥吗,在国外,表哥还要陪表妹参加舞会呢!” “嗨,小蔷。”身后魔音传来,我对杰森快速地摆着手,他也配合地踩着油门加速离开了。 “那是你表哥?”艾丽丽伸手挽住我的胳膊。 看来女人八卦的能力真的与智商无关,我恨恨地答了声,“嗯!” “听说长得非常帅?” “一般化、一般化。” “有机会让我也见一见。” “估计没有什么机会,他一般都不在国内。” “那可真是可惜了,没有机会见到这种极品男人了。”艾丽丽惋惜地叹着气,杰森在别的女人眼里是极品吗?哪有那么夸张,明明就是个子高一点,长得耐看一点而已,明明聂绍南才是极品啊! “哇,小蔷,你这件t恤真的是太有型了。”艾丽丽扯开我的风衣上下看着。 “谢谢夸赞。”大庭广众,这动作也太夸张了吧,我忙着将风衣掩紧。华夏书库.hxsk “在哪买的,带我去买一件?” “这是最后一件!”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让她见杰森?她说不定会变成八爪鱼一样黏住他。 “只不过现在穿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没事,我最近肝火有点旺,穿得太厚会热。”我轻轻地揉着已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拉着艾丽丽就走,我要快快进办公间吹空调。 “你怎么穿小白鞋?”精英女惊呼。 “脚崴了。” “慕小蔷,你脚崴了?” “嗯,聂总,没事的。”我回过头回应聂绍南,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们身后。 “用药没有?冰敷过没有?” “都做过了。” “以后注意点。” “好的,谢谢聂总。”我看着他的背影,即便寥寥几句也只感觉心里暖暖的。 “你和他,最近有情况了?”艾丽丽嘴巴朝聂绍南的方向呶了呶。 “胡说什么?哪有!” “他眉眼之间全是对你的关怀备至。” “你少乱说,你也崴一个试试!看看聂总对你态度怎么样。”我心里得意地偷笑着,可真的不是期望她也崴脚,聂绍南的好我不需要别人知道,上班全程我心里全是杂念,想着起码一众女人中间,我对于聂绍南应该是不同的,一个人稍许得到一点期许,就会想要的更多。 第88章 中午艾丽丽体贴地告知可以帮我带饭,她还没离开一会,前台打电话说有外卖到,这个艾姐也真不错,自己没吃上就先想着帮我送回来,外卖小哥递给我几个精致的外卖餐盒,店名莫名地有点熟悉,打开一看,菜品精致、种类多样,竟全是我喜欢吃的川菜,艾姐,我可要怎么报道你的恩情! 正想着,手机响起,杰森在那头得意洋洋地问,“怎么样?满不满意?” 我立刻双额两条黑线,一下子明白这全是他的劳苦用心,“你搞什么?”怪不得那店名如此熟悉,我想起来了,就是他上次带我去吃的那个川菜馆。 “喜不喜欢我这么贴心的男人?”不过答应和他做个普通朋友,怎么这男人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油腻,看来男人也不能太被纵容。 “不怎么喜欢,以后请不要对我做这种超出普通朋友的举动。”我根本不打算和他走得太亲密。 杰森那边沉默了下来,我对着空洞洞的听筒一时又心软了,可以不喜欢,但是请不要打击,我放软声音对他说,“杰森,谢谢你,我会好好享用这顿午餐的。” “ok!”手机那边大声的回复,随即挂掉了,好了,他应该是明白了,希望不再有下一次了。 不知道我是不是给杰森种了一个大胃王的印象,这个餐盒的菜品满满的,足足是两个人的分量,我抬头看了看聂绍南的房间,他好像还没有用餐的打算,我拿起餐盒站起来向他办公室走去。 “进来。”门内的男人听到我的声音仍在低头描画着。 “聂总,先吃饭吧。”聂绍南抬起头眯着眼向着空气用鼻子嗅了嗅,想不到他还有这种可爱的动作,我不禁笑了。 “我点的外卖有点多,你也一起吃点吧。”使了借花献佛这招,我心里暗暗对杰森说声对不起。点点书库.diandianshu “你也没吃吧?”聂绍南问我。 我点点头答着,“还没有。” “那我们一起吃吧。”他推开桌上的图稿。 “好。”我掩住内心的狂喜拉过椅子坐下来。 “小蔷,你的外卖可真丰盛啊?”聂绍南看着面前五六个餐盒也是叹服着。 “还行,一般化,吃得好才能保持好的体力。”我笑着尴尬地摆摆手,自从那次在聂绍南面前吃了四五个包子后,我以后在他面前吃饭可是很斯文的,这个臭杰森,让我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形。 “以后就这么好好照顾自己,你安大哥也就不担心了。”聂绍南笑着夹起水煮肉片放在我碗里,安大哥担心我,你呢?我心里问着。 聂绍南吃得很快,他赶时间,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快餐而已,可对我不一样,这是我第一次在没有意外状况下和他单独在一起,他一边吃,一边看着电脑,我一边轻轻地拨拉着饭菜,一边偷偷地打量着他,一粒米饭沾到了他的下唇上,他快速地用舌头舔了进去,一个人只有在很信任很熟悉的人面前,才可以这么无所顾忌地吃饭吧,他忽然转过头看向我,我没有回避,带着点迷怔也望向他,他淡淡一笑低下头说,“快吃,饭凉了。” 我刚将吃剩的餐盒收拾好坐在自己桌前,艾丽丽就急得冲了进来,边走边嚷嚷着,“怕你饿着,我吃得都快噎死了。” 于是我在隔了三十分钟后吃了第二顿中餐,而且是在艾丽丽的监视下吃得一干二净,看我吃得满头滴汗,她满意地对说,“看在我这么辛苦地侍候你的份上,给我你买衣服这家店的地址。”原来如此,想想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可这餐费我可是付了钱的,看来什么都阻止不了杰森与她的相遇了。 第89章 下班看着那招摇的卡宴又停在那里,我举起背包遮在额前,想着从哪里可以偷偷溜开,“滴滴。”汽车喇叭高声地提醒着我别想着偷跑了,公司三三两两的人朝那车看过去,车里的人朝我挥着手,“慕小蔷!” “表哥!”我也朝他摇摇手,一脸怒气地朝他走过去。 “脚还不好,你慢点走。”杰森开了车门走了下来。 “能不能不要在我公司门前开着豪车这么招摇!” “我怎么招摇了?”他委屈地指了指从我们面前飞奔过的奥迪、奔驰、捍马。 可能是我自己低调惯了,都忘了我们这个大楼好几个上市公司,多的是年薪百万的高管,开着十多万的车都好不意思擦着大门走。 “反正。”我理屈词穷,压低声音对他说,“没事别来骚扰我,中午不是都说明白了吗?”这个揣着糊涂装明白的家伙,现在真成是要变成一个黏住我的牛皮糖了?我要不要拿个刀把他砍掉。 “有事啊。” “什么事?” “请你吃饭。” “你就知道吃吃吃。”我狠狠地瞪着他,我像是一顿饭就能被拉拢的人吗?中午吃的现在还堆在胃里没消化,现在提到吃我就想吐。 吱一声,一辆车停在杰森车后边,“嗨,小蔷。”百花文学.baihuawx. “安大哥!”我高兴地跑过去,他去国外走秀,我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安宇下了车,看到站着的杰森,两个人走近轻轻拥抱了一下。 “安大哥,你来接聂总?” “我来接你。” “我?”我有点奇怪,为了不被公司人议论,我与他们向来是分头行动的。 “阿南说你崴了脚,让我来接你。” 原来聂绍南也真的在关心我,我的小心心简直要飞出来了,“那聂总呢?” “他今天有客户,会晚点回去,我们先回去等他。” 旁边站的人轻轻地咳了一声,我这才回过神来。 “小蔷,杰森是来找你的?”安宇疑惑地问我。 “没有、没有,他来找别人,我们这是偶遇。”我转过身对杰森使劲地眨着眼。 “对,我来找人!”他配合地回答。 “噢,那我们......”我没等得安宇说完,忙忙拉住他朝杰森挥挥手,“杰森,不打扰你了,我们先走了。”车子从杰森身边驶过,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抬着头目送我们离开,杰森对不起,我可没打算让你加入我们的三人行。 第90章 真的已经很饱了!窝在沙发里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安宇,我扯着嘴大大地打了一个饱嗝,这套两个男人住的居室,我还没有真正参观过,尤其是聂绍南的房间。 “安大哥,我可不可以参观一下你们的房间?”我伸头探进厨房问正系着白色围裙忙碌着的安宇。 “你随便看。”安宇的声音夹杂在油烟机的呼呼声中,t台上的精灵落入烟火中,真的像落如凡间的上神。 我推开安宇的房门,不同于普通男性的房间,他的卧室里有着梳妆台,摆放着各种品牌的化妆品,男模的世界是要高于我这个普通女人的,与他比起来我真的是一个糙女人。 我这是第二次进聂绍南的房间,他的房间光线很足,阳光打进来,暖暖的很舒适。卧房侧边有一个大大的书架,没有例外全部是建筑方面的专业书籍,以及各种建筑类的光碟,全部都按种类排列整齐,可见这个房间的主人是一个整洁干练的人,我在他的床上坐着颠了一下,很硬的床板,就像他的外表,原来床品也会彰显人品。 我忽然看到排列整齐的书本间有一个不齐整的边角露出来,显得很是突兀,伸手摸去原来那是一张画纸,我将它抽出来想重新放到一个更合适的地方,那张纸很硬,锐利的边角狠狠地切过了我的手指,一滴血落在那纸的一角,我忙着将那纸摊平,抽出一张纸巾准备擦去被我弄污的痕迹。 这原来是一张铅笔素描画,学建筑的大多都绘画能力超强,而这幅画可以看出画者的人物画水平已经在专业级别之上。 画中是一位女子,有着高挑的身姿,长长的秀发披在肩上,双手交叉向后置于腰间,头向天空轻轻地仰着,她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天空挂着昏黄的太阳,我的心突然跳得急促,那画中女子只是一个背影,但让我有一种错觉,觉着她下一秒钟就会回头,对着你展露着或笑或哭的容颜,画的下面同样是铅笔写的几个小字,“此生挚爱。。。。2005年。” “小蔷,出来吃饭了。”安宇在餐厅招呼着。 “来了。”快速地将这副画检查了一遍,我留下的那抹淡淡的血迹不是很明显,将它按照原来的位置摆好,再同样地露出一点边角,走出去之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它原来是那么的显眼,让我不论处在这个屋子的哪一个角都好像一眼就可以看到它,我用力地关住了聂绍南房间的门。天天看小说.ttkxs. “炖排骨、猪蹄汤,吃哪补哪。”安宇哈哈地笑着。 我用筷子在胖胖的猪蹄上狠狠地扎着洞,“安大哥,聂总的前女友喜欢吃什么?” “啊?”安宇正夹着一块排骨准备放在我碗中,那排骨滑到了汤中,汤汁溅了我一脸。 “他前女友很漂亮?”仅仅是看着那画中人的背影就可以想像得出那是一个美人,这画绝对是聂绍南画的。 “没你好,小蔷,那个女人,没你好。”安宇拿起纸巾擦着我脸上的汤汁,“那个女人固执、不体贴、不温柔、自私、从不为别人着想。” “可即便那样,聂总也还忘不了她!” “阿南他......他不一定是忘不掉她,他只不过是忘不了喜欢她的那个岁月,忘不了曾喜欢过她的那个自己而已。” “不是说时间会击败一切吗?所有的爱恋、感伤、情怀都会随着时间淡去吗?”眼泪流了出来,我在时间面前被击得溃不成军。 “也许是时间还不够久。”安宇用手指轻轻抹去我的泪滴,“再等一等,相信自己,小蔷,阿南他值得拥有更好的你。” 安宇说那个女人死了,可我觉得那女人活着,鲜活地活在聂绍南的心里,我不敢想像那画中人某一天生动地走到我和聂绍南的面前,对我讥笑着,然后轻轻挽着他转身离开,我只希望聂绍南是睡了千年的王子,我一个吻便将他唤醒,从此他的眼里只有我。 第91章 那个只留后背给我的画中女子乱入我梦一晚,第二天我顶着一双熊猫眼去上班,晕晕乎乎地看着艾丽丽在我身边一圈一圈转着,看得我眼直晕,“看我的新衣服怎么样?”她兴奋地拎起裙摆。 原来她是在炫耀新衣服,确实漂亮,黑色带花的连衣裙配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更显得媚眼动人,只不过这件衣服莫名看着有点面熟。 “真的是太漂亮了!”我心口合一地赞美。 “艾姐,这件衣服太漂亮了,哪买的?”一群女同事也被吸引过来。 “xx店,小蔷推荐的,是他表哥开的。”艾丽丽补充着。 果然是杰森店里的衣服,艾丽丽昨天问过,我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她马上就去了,她身上穿的这件就是前几天我曾试过的,也是那个洋鬼子本打算送我几件衣服里的一件。 “你怎么没告诉我杰森就是你表哥啊?”艾丽丽嗔怪地捶了一下我的肩,这个杰森,他就不能说不认识我吗,为什么还要将这个谎扯到底,明明艾丽丽就没看到他长什么样子。 “我表哥多了去了,谁知道你遇到的是哪位。”我混淆着视听。 “小蔷,你表哥可真帅,那脸和身材可都绝了。” “是啊,听说你表哥长得像电影明星,有机会让我们也见一见啊。”一群颜控叽叽喳喳地应合着。 “假的、都是假的!”我皱着眉叹了口气摇摇头。零零书屋.00shuwu. “什么假的?”围着我的女人们好奇地问着。 “他的脸和身材都是整过的,为整容我表哥可花了几百万呢!”听着女人们倒吸着一口凉气,我心里得意地笑了,“他那眼睛大吧?做过双眼皮开过眼角,鼻子挺吧?隆过,唇线饱满吧?丰过,脸型标准吧?削过骨,胸肌看着结实吧?填充过。” “男人的胸肌也可以填充?”艾丽丽问着。 “艾姐,要不整个容会花个几百万啊?我那表哥走的可是高端整容,他不光胸肌是填的。”我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屁股,“他的臀部也是垫起来的。”女人们啧啧着拍着嘴巴。 “我表哥眼睛漂亮吧?他那戴的是美瞳,他那个样子回去,家里人愣是没认出来,这不等于回炉重造了一遍吗,我姨追着要打他,可也没办法,那真的是个败家子啊!”我低下头揉着眉心叹着气,四周一片沉默。 “不过小蔷表哥那个店里的衣服真的太好了,我昨天一口气买了四件。”艾丽丽不愧是一姐,率先从我给她们造成的困惑中挣扎了出。 “真是土豪。”我想想那几件衣服的价格,吐了吐舌头,再看一看她身上这件,可她穿起来真的是好漂亮,杰森真的是太会帮女人选衣服了。 “给我们说一下地址,我们也去逛一逛。”一群土豪,也不想着问一下价钱就去当冤大头,不过我给杰森送去这么多的大客户,他不得给我发点雇佣金? “小蔷,给你表哥说一下,让他给我们打一个折。”同事们和我套着近乎,我心里腹诽一下,真土豪还需要打折?不知杰森给艾丽丽打折没有? “我表哥很小气的,如果和他讨价还价会被他打骨折的。”我冷冷地说着。 昨天我吃了饭就匆匆离开了,并没等到聂绍南回来,我一整天都躲着没见他,下班前他给我短信说出来聚,我回了有事,起码今天这一天,我不想看见他。 第92章 昨天的饭吃得今天还在堵着,下班后我决定今天不打车,就沿着路边走,实在走不动了再说,原以为这忙忙碌碌的p城,应该满是匆匆忙忙的行人,可慢慢地走着才发现,像我这样走走停停孤单伶仃的人竟也不少,有人拿着手机和满目萧瑟的落日合着影,有人身子倚在墙上,好像是在视频着,一边笑着,一边说着,那手机里一定是他最亲密的人吧?再继续向走着,看到有人插着耳机,一会浅笑着、一会皱着眉,一会停下来专注地听着,然后继续前行,那一首歌,是触动了他的心扉了吗? 不知不觉走到一个高架桥上,桥上竟弥满了白雾,我发现自己迷路了,我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么一个地方,低头向下看去,满是慢慢挪动的车辆,以前都是坐出租回家,好像从来没有路过这么一个地方,我不知是从哪上来的,也不知出口在哪里。 站在桥上我茫然地向下看,再转头向前方看去,原来在这么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竟还有人也如我一样站那里茫然地看着,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好像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我俩视线相对的那刹那,同时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一步,我想我们这时是同一个想法,我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同样自己,茫然、无助,不知所往,下一秒也许就会随着这莫名出现的桥再一起莫名地消失掉。 我慢慢地走过去问那个女孩,“请问哪里是出口?” 女孩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身后,“我是从那上来的。” 我也指了指自己的身后,“我是从那上来的。”然文吧enba. “那从哪下去?”我问。 “从来的地方再下去吧。”她回答。 “那就往回走吧。” “好的,再见。”她回答着,好像我们这俩个陌生人真的还有再见的机会一样。 我们各自转身,从来路向下走,我慢慢地又汇入了人流,再回头看,那高架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铁桥而已,而那个女孩也已没了踪迹。 第93章 第二天到公司,听闻聂绍南去出差了,我心里的郁气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舒解,自己喜欢的男人十多年的时间心里都藏着一个女人,可见他爱的是有多么的执着,那女人是他难翻越的大山,也是我在心里跨不过去的一个坎。 女人们攒成一堆展示着新衣,果然都是杰森店里的货,我都将他糟蹋成那个样子了,还堵不住这些疯狂的女人啊!这臭小子店里一正子来了这么多的大顾客,尾巴肯定是翘上天了。 “小蔷,你表哥整的真的是太好了。”我刚坐下,身边就围了一圈。 “还行,反正我是不想看,都假的,没啥可看的。” “小蔷,能不能问一下你表哥他是哪整的?”一位美女羞涩地看着我。 “那可是几百万啊?你确定也要整?”我上上下下打量一下这位美女,五官清秀,长成这样也属上等偏中的姿色,到底还有哪不满意的。 “我觉得自己眼睛还不够大,想再开一下眼角,选了好多家整容医院,都觉得不满意,你表哥眼睛做得很有神彩,让人看一眼就会心动。”这姑娘脸上也就是那双眼最有光彩了,还嫌小?再开个眼角那下眼睑怕不会搭到嘴唇上了吧?而且杰森那眼睛是天生的,那可是上帝之手造出来的,没有人能复制得了。 “我也想整一下,去年生了孩子臀部有点下垂,也想做一下填充,我看你表哥做得效果很不错,挺翘的,我昨天用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屁股,弹性也挺好的。” 我嘴里没来得咽下的咖啡全喷了出来,桌子和电脑湿了一大片,我扶着桌角大声咳着,我这是给杰森送了一群什么人啊?这是一群女色魔吧,色迷迷地看他,还大着胆子摸他!我喘了口气摆摆手说,“这我问不了,这事只有我们自己家里人知道,谁要传出去他可是会和我们拼命的。”听着女人们叹着气离开,我松了一口气。 “你都是胡说八道的吧?”我都忘了身边还有艾丽丽这么一号人,刚才怎么就没听见她进来插一嘴,这可不像她的风格。九六味ei. “什么?”我不知道她看漏了哪里,我可全部都是胡说八道。 “你说杰森是整过的,是胡说的吧?他得罪你了?我姑父可是开整容医院的,我家里很多都也整过,整没整我可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他是混血儿吧?混血儿都长得挺好的啊。” 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艾丽丽,尤其盯住她丰满的胸部观察着,她抬起手护住胸,“我没整,我是原装的!”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我点点头,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理解个你大头鬼。”艾丽丽凌空对我挥了一拳,我哈哈笑着假装闪躲。 “艾姐,我表哥那也确实是原装的,我就是气他太抠门,他就怕我占他的便宜,一点折都不给我打,而且新款衣服全部不给我卖。”我指了指艾丽丽身上这件,“这件衣服我也看中了,可他偏不卖给我,不打折都不行,只有过季的衣服才卖给我,你说还有没有天理啊!”我仰天长叹着。 “杰森看着不像那样的人啊?他好像很关心你啊。” “都是假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他那还不是骗着你们多买几件衣服吗,你们就不知道他背地里对我那态度......。”我装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艾丽丽疑惑地摇着头转过了身,我也赶快坐直装着开始工作,心里默默地对杰森说着对不起,可我真的是不想我和他之间有太多的人情牵扯。 第94章 这几日心里乱糟糟的,每天又自虐般地走很长一段路才搭车回家,感觉踝部扭伤的地方又肿了起来,下了班我赶紧收拾离开,听说聂绍南出差回来了,他可是有晚上回来加班的习惯,我可一点也不想和他上演久别重逢乐开怀的戏码,一瘸一拐地走出公司,我站在路边等着车,如果今天再多走一步,明天可能就要拄着拐来上班了,感情的事我主宰不了,可也不能再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了,明明最后痛着还是我。 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身边,我没有转头,今天我不想朝南走,不杨走艰难的路,不见想男人的脸,“小蔷。”这个人还是死乞白赖地挡在了我面前。 “别搭理我行不行,烦死人了。”我并不是烦他这个人,可我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怨气伤及无辜,我朝前快走了几步绕过杰森。 “你的脚又怎么了?”杰森拉住我,蹲下身子用手在我的踝处用力按了一下,我痛得差点飞脚踹他,“你是不是几天不烦我心里就不痛快?” “你这几天做什么了,跑工地了?怎么扭伤更严重了,脚腕都肿成这个样子了还不去医院!”杰森抬起头问我,他的耳朵好像有选择性倾听的毛病,是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你管!”脚疼一点,心里才好受一点。 “杰森?”惊喜的声音在耳边炸起,好似多年离散的老友重逢。 “艾小姐。”杰森站起身朝艾丽丽礼貌地笑着。 艾丽丽好奇地看着我抓着杰森的胳膊,我不是有意的,他按的那一下疼得我差点摔倒,只好去伸手抓住他,我忙忙松了手,这个男人反倒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腰,这姿势真的好像是表哥带着表妹要去参加舞会。315中文网wxs. “你们在干嘛?”艾丽丽观察着我们看似亲密的举止。 “我脚疼得走不动,表哥来送我回家。” “杰森,你这个亲戚可真贴心。”艾丽丽看杰森的目光有点火辣辣。 “你们很熟?”我反问,艾丽丽一口一声杰森、杰森的叫着,他们之间好像只不过是买卖关系,是什么时间开始打得这么火热的? “我的那些衣服全都是杰森推荐的,他的眼光真的很好,以后我也不买其它品牌的,就订在杰森店里了。”“您能选择我们公司的服装是我的荣幸。”他这话都可以用来做虚伪客套的范本了,我扭过头假装轻咳着,艾丽丽很少夸男人,看来她真的很中意这个假洋鬼子,而且这个男人看来对任何女人都是贴身的一对一服务,讨女人欢心看来是他天生的本能,我抬起眼瞟了杰森一眼,他却眼含笑意地和艾丽丽对视着。 “表哥,可以走了吧?”我咬着牙关狠狠地说,受伤的脚一直轻轻踮着,另一只脚负重,双腿又酸又困,我可没精力站在这听他们瞎扯。 “艾小姐,再见。”杰森扶我上车和艾丽丽挥手告别,真的像绅士作派十足的英伦王子,可我的王子又在哪里? 上了车我靠在车窗上闭着眼不说话,我现在只想回家,即使那里也是孤独在等待着我,杰森不知从哪拿出一块毛毯盖在我身上,我听之任之由他摆弄,他今天不知为何也不再聒躁,只是任我沉默着。 第95章 我愿这一生 走一条没有坎坷的路 没人为我披荆斩棘 我也可以 我愿这一生 走一条充满爱的路 即便是独自上路 我也可以 我愿这一生 走一条只有光明的路 即便是没人送别 我也可以 我愿这一生 拥有的都不会失去 爱着的会一直永远 路过一切都是美好 还有爱着我的你 一直都在左右 温凉的手指轻轻滑过我的脸颊,我睁开眼,杰森仍专注地开着车,他一根手指泛着湿气,那是我的泪水,我竟然哭了? “这是首新歌啊?”我坐直,“唱得真好,听得人都要哭了。”我不想掩饰自己莫名的感伤。 杰森没理会我,只是脚踩油门向前冲,“去哪啊?”这不是去我家的路,也不是去他店里的方向,不过我现在唯一确定的是,他肯定没有图谋不轨的心,就像安宇曾评价过的,这个男人还是很知分寸的,看来他的家庭教育还是很好的。 “去医院拍一张片子,你的脚肿得像馒头,怕不只是扭伤那么简单,可能是我判断错了。”杰森这才回过头,有点忧心地看着我。 “不去医院,我回家用雪糕敷一下就好了。”他买的那一些雪糕足够我做半个月的冰敷,我话还说着,车就停了,再抬头一看,“骨伤专科医院”的标识闪闪发着亮。 “要不要搞这么复杂?”我打开车门下车,伤脚一着地,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我尖叫一声,只好用没伤着的脚用力蹬了一下又坐回了车里。61笔趣阁.61zd. “怎么了?”杰森绕过来握住我的脚。 “疼得厉害。”我嘴唇发抖,那一下子的刺痛真的好像钉子扎进了骨头里,我被痛出一身汗,人真的不能太骄气,刚还没这么严重,怎么听着来医院就一时半会都坚持不了了。 “我抱你吧。”杰森伸出双臂。 “嗯。”我点点头,现在真的没多余的力气矫情,我搂住他的脖子钻进了他的怀里。 “轻微骨裂。”医生拿起片子抬头看。 “骨裂?” “有位专业人士帮我捏了一下说是扭伤而已?”我狠狠地看向杰森,就不应该信这个江湖游医的话,什么他捏一下就知道有没有事,还说什么经常给模特也那样治疗,也不知那些模特怎么忍受住他魔爪蹂躏的,怕只是看着他的脸就连痛都忘了吧?相信他才以为会没事,否则我这几天也不会走这么多的路摧残自己。 “专业人士?别信小诊所那些没有执照的庸医!可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有病还是要来正规医院做一下治疗。”医生诚恳地提醒着我,我用没受伤的脚轻轻踩了一下杰森油光锃亮的皮鞋,这庸医,我和他不熟,当时为什么要相信他的话,真是脑子进水了。 “大夫,我病情都延误了这么久了?我这脚是不是废了,以后是不是就要拄着拐走路了?”我装做可怜兮兮的样子夸大其词地问着,我就是要吓一吓这假洋鬼子,让他以后可别随便就拿大顶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栽了。 “哪那么严重。”医生啼笑皆非地看着我,真是太没有配合度了。 “那要怎么办?”杰森看着真的是紧张了,肯定是怕我找他的麻烦。 “没事,带上护具,这一个月不要走动就行了。” “那就好,不走就不走。”杰森听着医生说没事表情一下子轻松了。 “怎么可以不走?我还要上班,还要出去考察项目。”我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这个杰森真的是害死我了! “拄拐上班还是可以的。”医生慢悠悠地建议。 可这拐杖真的不好用,垫得我胳肢窝疼,我看着提着一只鞋跟在身边扶着我的杰森就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你害的!” “对不起。” “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这一个月我照顾你就行了。”他倒是敢作敢当,我怎么有种正顺了他的意的感觉。 “我不要你管!”我恨恨地向前急走,可心有余力不足,拄着拐的我七扭八扭也没走出身边这个男人一步距离。 “你打算走出这个医院的大门就用五六个小时?”杰森把鞋子递在我的手里,一把将我抱起。 “要抱就早点抱,害我胳膊疼。”我用拐轻轻敲了敲他的头,这幸灾乐祸的家伙,我看到他扯着嘴还有那眼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第96章 车子在一家饭店门前停下,杰森将我抱下车。 “我不吃,我被你气都气饱了。”我捶打着他的手臂。 “爱吃不吃,我还要吃。”他说着大踏步地将我抱进饭店放到座位上,幸好饭点已过没有多少人,要不别人可不想我们这是在秀恩爱,只想着我肯定是一个矫情的女人,受了伤不在家好好呆着还要拖累自己的男人出来吃饭。 排骨、猪蹄,杰森偏偏点了这两样这样来刺激我,那天在聂绍南家看了那幅画,再吃了这两样可让我心上堵了几天。 “李墨白!谁说的吃哪补哪!你缺心眼,要不要给你炖个猪心试试!”我一腔无名火向着无辜的他发泄着,杰森一言不发,从排骨上撕下肉放在我在餐碟上。 “杰森,对不起。”我又软了下来,凭什么我要对他这样?就凭着他说喜欢我?喜欢一个人又不是犯罪,他凭什么承受我的怨气。 杰森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了我一下。 “杰森,如果你喜欢的人心里一直有一个放不下的人,你会怎么办?”我在为自己找答案,也在提醒着他。综艺文学.kanzongyi “我不知道。”杰森说着又开始撕猪蹄。 对啊,有些事哪能那么轻易就找到答案,感情不是考试题,不会答的你可以偷偷看别人的答案,不管对的错的照抄就行,怎么爱一个人,应不应该爱那个人,即便是明明白白的答案摆在那里,我们有时也会做一个睁眼瞎,视而不见。 对不想面对的问题就装糊涂,看来我也得学一学杰森这个本事,纠结在虚无的情绪里令人身心疲惫,甩甩头,看着眼前堆得小山一样的肉堆,我大口吃起来,不管它会补哪,起码补身。 进小区的路我坚持自己拄着拐走,再疼也得忍着,杰森只是个假表哥,即便是真的,我也哪敢让他真的侍候我,这一个月的路,我还得自己走,可他坚持护着我直到家门口。 “好了,送佛送到家,你可以走了。”我用拐顶着他的胸。 “我对伤残人士可没有兴趣。”他看着我开了门。 “我又和你不熟,听说你们外国人就喜欢重口味,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恶趣味。”摔了门将他挡在外,我只想做单选题,不愿做多选题,我真的害怕和他相处久了,乱了自己的坚持、扰了自己的方寸。 第97章 如果我是一大傻,那这个杰森就是二傻,我都那么旁敲侧击地反复提醒他我们之间的不可能了,可第二天一早我又看见他倚着车在门外等我,他还真的是锲而不舍,但我绝对是坚不可摧。 “你怎么又来了!”我才远远地就恨恨指着他,因为害怕迟到提早出门,这人又是什么时候等在这里的? “我说过要对你负责一个月的。”他接过我的拐,一下就将我提进了车里。 “我会对自己负责,不需假你之劳。” “如果你一会还想让我抱你进公司,那就请继续叨叨。”我直接闭嘴,那个画面真的是想都不敢想,“你伤好之前我负责你上下班。”我心里鄙夷着,趁我之危想干点啥的他的那点小心思我很清楚。 “你也很忙的好不好。”我抿着嘴从牙缝里露着气说,我真的有点底气不足,出租司机见了我们这种伤残人士怕也是要绕道走,这上班出行还真是个问题,可这一个月都要和他频繁接触,会不会给我惹来大麻烦啊?我犹豫着。 “我是boss,工作我会自己安排。” “老板了不起啊!自杀的从楼上摔下来,能砸死一片老板。”求书寨中文.qhuzhai. “真的?”杰森吃惊地回过头问我。 我哈哈大笑,这小洋鬼子太可爱了,算了,看到他这么纯真的份上,我就允了他吧,无非是坐个车,又不是进了他的房。 公司门前刚好又和艾丽丽撞到,我也不躲了,这一个月说不定要天天碰面呢,我这表哥这次可真的是显头露脸了,杰森郑重其事地拜托她道,“我表妹脚受伤了,麻烦你多关照一下。” 艾丽丽花枝乱颤地笑着,“没问题。”我仿佛看到藤在往树上缠。 “杰森到底是你什么亲戚?从来没有听你说过有海外关系呀!”艾丽丽亲切地将我扶在坐位上,并热情地为我泡了一杯咖啡递过来。 “我大姨妈的二姑子家二舅爷的外甥的姑姑家的儿子。”我嘴里胡诌着。 “你重说一遍。”艾丽丽拿起纸笔,嘴里还轻轻地念着,“大姨妈的二姑子.......。” 我趴过去一看,妈呀,这个女人竟然在画人物关系结构图,看来誓必要弄清楚杰森到底是我的什么人,工科女?要不要这么拼,我忙着抢过她的纸,讨好地笑着说,“他是我干妈的儿子。”我脑筋急转弯想到了这个名词,“杰森是我妈妈大学同学的儿子,她妈妈出国留学认识杰森他爸就嫁到加拿大了。”这个理由还行吧。 第98章 艾丽丽站起身摔掉笔,“那就是说你们俩个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嗯!”我傻傻地点点头,不知道这里边会产生什么因果联系,我才不想真的和杰森有什么表里表外的关系,他如果真是我表亲那可会欺负死我的。 “我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我知道现在如果照镜子我肯定一脸的白痴像,怎么现在的艾丽丽这么像曾对前夫表白的我,那时的我眼里也闪着爱的火焰,这女人这次要玩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这种光彩。 “杰森他......。”我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告诉艾丽丽杰森曾向我表白过。 “你绝对不会从聂总身上移情到杰森身上吧?”这女人倒底从我身上看出了什么不可能的端倪,我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我怎么会喜欢他,你别开玩笑了。”喜欢杰森?这可真的是天大的笑话。 “虽然他现在喜欢的是你,可只要你对他没兴趣,那我就有信心让他喜欢上我。”艾丽丽显露着雄纠纠气昂昂的斗志 “艾姐,杰森他对我......你是怎么知道的?”这几次碰面时杰森也好像没有对我散发出什么蓬勃的爱意啊,她到底怎么察觉出来的?妖女,妖女,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妖女。 “从他看你的眼神啊,再说天天的将你迎来送往,不喜欢你肯定不会这么粘着,我还想着你们是可表亲怎么办,那可是会生畸形儿的,没想到原来是假的。”这艾丽丽,有着一颗精明的脑袋,也有一颗粘了口香糖的心,直的是太能扯,这都没怎么样都替我担心起生孩事情了。 “艾姐,你都不了解杰森就喜欢他,这可真的是很危险的。”我觉得杰森和艾丽丽好像并不是很合适。315中文网w. “没事,我又不急,慢慢了解就行,我觉得他教养很好,知礼有节,用我们中国话形容就是谦谦君子。”杰森,你到底是给艾姐脑子里种了什么草,让她对你想入非非的。 “杰森是外国长大的,他思想很开放的。”杰森,我这么评价你没有错吧。 “我成长在新时代,国外念的研究生博士,我也不保守,看来我们俩真的很合适。”艾丽丽一脸痴女笑,我应该如何将一个犯了花痴的女人敲醒。 “他是个和很多女人睡过觉的男人。”我悄悄地对艾丽丽耳语着,多不多不知道,睡过这可是杰森他自己说的,合得来就说睡一下,想着应该就很多,简直是色棍,这个评价我就不说出来了,他都要接送我一个月,怎么也要顾及点他的脸面。 “我也和别的男人睡过,面且我喜欢经验丰富的。” 一时间空气燥热起来,我用手扇着有点泛红的脸颊,真没想到艾丽丽竟然是这样的做派,我想像了一下她和杰森脱光光缠在一起的情景,我的天啊。简直是不堪入目,真是一对淫人,还真是天作之合。 “你只需要帮我牵线搭桥,再然后当好你的表妹这个角色就行了,剩下的事我会自己办。”要我当红娘,还要过了河就拆了我这桥,艾丽丽你可真行!我替杰森全家谢谢你,能娶到艾姐这种女人,杰森,你的福份啊! 我坚起三指比了个ok,低头大口喝下咖啡,我真的是没有脸看艾丽丽,她还真的是开放,看来我曾过离婚的事也可召告天下了,和她相比我的那算个屁事,是不是这办公室的女人都是这样的,我看了一下,都不像啊,一个个都温良恭俭让的模样,难道都是假象? 第99章 下了班艾丽丽紧紧地挽着我问,“你表哥今天还来接你?” “嗯,没事的话应该来吧。”我也不是很确定,虽然他是那么说的,可男人以事业为重,我对他真的有那么重要? “姐今就信你了。”艾丽丽帮我拿着拐,大力地扶着我。 我被艾丽丽连拉带扯向前走,她要不要这么急,我真想告诉她我的经验,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闪婚很可能是要闪离。 杰森果不然地在等着我,“慢点走,别急,小心摔了!”他看着艾丽丽和我出来,忙忙地迎了上来,伸出手臂将我揽了过去,我和他已经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了,可不能再这么亲密的,我挣了一下将手搭在艾丽丽的胳膊上。 “我今天麻烦了艾姐很多,表哥。”我对杰森眨了眨眼,“我们今天请她吃个饭吧,我请客。”我无奈地充当着红娘,上次做媒让聂绍南暴怒,我现在对这一行当真的没兴趣。 “没问题,我来请就行了。”杰森又嫌我走得太慢,一把将我抱起,大步走过去将我放在副驾位上,再礼貌地打开车门,“艾小姐请。”他语气也是真诚的。 车停在了昨天那家餐馆,我怕他再抱,忙着挽住艾丽丽的胳膊,一跳一跳地向前走,可那人根本漠视我,再将我抱起,“菜上来你人还到不了,你让人家艾小姐等你到什么时候?” “杰森怕你饿着。”我解释着,看了看艾丽丽,她在笑,可笑得有点苦,这女人,为什么你也要走单恋这条不归路。云南.yndxs. 坐下来杰森递给我菜单,“想吃什么点?” 我地将菜单推向艾丽丽,“艾姐,今天我请客,你随便点。”我又狠狠地瞪了杰森一眼,他到底意没意识到今天的主客是这位艾丽丽小姐。 艾丽丽低头选着菜,“来一份炖排骨。”我桌下飞起一脚踢向杰森的小腿,阻止他再说出来,客人在那都还没点呢。 “小蔷骨裂了,吃点骨头补补。”我看着他皱着眉解释道。 “小蔷,你表哥对你可真好。”艾丽丽眼神羡慕地看向我,我看出来了,她在腹诽我。 “我表哥对女人都这样,他这是天生技能,你相处时间久了就知道了。”艾姐,我决定帮你了,真心帮你,世间万般苦,唯有单恋最苦,我一人苦就行了,你还是算了吧,“而且那是我干妈嘱咐他的,他不敢对我不好。”我又轻轻地踹杰森,让他配合一下我,可那男人别过脸品起了茶,一顿饭吃得尴尴尬尬,我们三个人本不是话少的人,但这顿饭吃得沉默又无趣,怎么帮艾丽丽,我回去还要好好计划一下。 吃完饭我让杰森先送我回家,留给艾丽丽充分的空间做一个长情的告白。 仔细想想他们俩其实挺般配的,都受过高等教育,思想契合、男帅女俊,都属于金领级别,无论放在国内还是国外,都是强强联手的典范,真的是人中龙凤,我上次帮艾丽丽说媒安宇没有成功,这次算是弥补她的吧。 第100章 第二天仔细观察来接我的杰森,我并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别样的情绪,昨晚他俩到底进展如何,是一拍即合,一即就上床?如果你和别的女人刚睡过还装作没事人一样来接我上班,杰森,你简直不是人!我恶狠狠地瞪了过去,可能是我的视线太恶毒,专心开车的杰森竟然感觉到了,“怎么了?”他莫名地扭过头问我,“睡.....你睡得好吗?”我尴尬地问着,“怎么关心起我睡觉了?你看上去倒像是一夜未睡,怎么一脸的焦色?”他伸出手想触碰我的脸,我猛地转了头,“什么焦色,那叫憔悴,用陪女人的时间好好看看新华字典!”看着一脸疑惑的他,我在裤子上蹭蹭有点发痒的手掌,真的好想甩他一巴掌,我看着窗外不再理他。 艾丽丽果然神清气爽地来了,从气色上看昨天肯定睡了一个好觉,如果让艾丽丽玩起妩媚勾人这一套,那是没有哪个男人可以经受得住考验的,看来真的和我所设想的差不多,我挤着笑着对她招呼着,“艾姐,看起来昨天睡得不错?”问完感觉自己这句话无形中带着点点暧昧的味道。 “还行。”艾丽丽笑着回答,她脸含春色,像是被男人滋润过一样。 我被自己的色情想法迷惑着,看来不直奔主题我可能有更浮夸的问题。 “艾姐,你昨天告白了没有?”我每说一句之前都在脑子里过滤一遍,要不我会直接问成你们昨晚睡了没有。 “嗯。”艾丽丽没有回头,我看不见她的眼神。单身笔趣阁x. “杰森接受了?”我急切地盯着她问。 “他说......考虑考虑。”艾丽丽转过头,她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他还要考虑什么?他就应该一口答应。”我口是心非地应着,心里却是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这真是奇怪的感觉,我对这种感觉的解释是,如果杰森同意和艾丽丽交往,那我这一个月怎么还好意思让别人的男朋友抱来抱去,他们要交往还是在我脚好了以后再说吧。 “他是对自己情感的尊重,也是对我人格的尊重。”艾丽丽忽地抓紧我的胳膊笑着说,“我看出来他喜欢你,我真的害怕他直接答应我,我怕他是那种这边对你好,那边就找个酒店要和我上床的渣男,没想到这个他竟然这样沉稳、含蓄,我真的没看错这个男人。” 杰森真的是有点点好,他给我的第一印象与和他相处在一起完全不同,长着一张酷酷的脸,明明一副浪子模样,却常做着暖身暖心的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真的是德智体美全身心良好发展的好男人,希望这样的男人也会被人温柔以待,只不过他说过喜欢我,现在对艾丽丽说考虑是什么意思,刚还念他的好,就要来个大反传,难道他也需要一个备胎?那可真的是有一点龌龊了,我们真是一对龌龊的......男女,我可不能让艾姐受伤害,这一个月内我一定要与他一刀两断。 第101章 慢慢地我的朋友圈又发生了变化,以前是聂绍南、安宇我们二男一女的组合,现在聂绍南带队去外地做项目、安宇也忙于演出,所以我、艾丽丽、杰森二女一男又成了新的组合,艾丽丽经常让我邀杰森一起吃饭,答应人家做红娘,我也不好意思推,杰森也和她熟络了起来,他们俩之间并没有男女告白过的尴尬,艾丽丽留学加拿大,那也杰森的祖国,他们俩个好像有更多的共同话题,有的时候看着他们俩,我感觉他们更像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而我是游离于他们的圈外人,不过也好,这样的关系更好,我并不想与这个男人有着更深的纠葛,峰回路转处,他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人,很好,如果这个人是艾姐,那更好。 一个月后聂绍南回公司了,我也已经慢慢地收起了心里的戾气,喜欢一个人可能就是这样吧,心里可以容得下山川湖泊,即使他的心里打了一个死结,我也想着可以将它系成一个蝴蝶结,琳达将我的这种感情称之为爱的作死。 我游走于两群人之间,聂绍南、安宇不在的时候,有艾丽丽和杰森,于我最便利的是大多的时候不要为晚饭发愁了,东家吃完吃西家,如果这两拨人都不在的时候,那我就开始减肥。 我不怎么喜欢去聂绍南家里了,那副画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可见他是经常将它拿出来看,我对这个认知感到非常的郁闷,而且去他家,我总感觉并不是我们三个人,好像不知在哪个角落有一双死之眼神悄悄地窥探着我,这让我只要踏进这里全身就寒气凝结。 “小蔷,你最近气色有点低迷。”这天我们三人聚在酒吧,安宇看着我问。 “天太冷了,我只要冷就会精神萎靡。”家乡的气候偏湿热,我不是太适应p市的季节,在这里读书的那几年,只要到了深秋,我的手脚就都冰冰凉凉的。 “真的很冰。”安宇伸过手捏了我的手指一下。奇书电子书.qishu520. 聂绍南看着我,眼神比秋天的风更冷,他冷冷地说,“那就穿厚点。” “怎么穿厚?在这个形象值百万的时代,办公室的同事都穿着丝袜,我穿着秋裤来上班,你聂总也就不怕我给你的公司丢人?”不在公司,他也不是我的上司,我现在不用服从他。 “哼!”聂绍南冷笑着,“我从来就没有注意过你们女人穿什么,我需要的是人才,并不是摆着好看的花瓶。” “那聂总关注哪一种女人?长发飘飘,对水而立的女人?”我冷言冷语地讥嘲,不走心的话,往往容易踩雷,说完我就后悔了,有些底,不是我可以揭的。 我看着聂绍南眼神由明转暗,他死死地盯着我,气息粗重,在这种时候我也不想落了下风,反正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了,我也绷紧下巴回看他。 他全身肌肉紧绷,我也觉得头发好像快立了起来了,安宇神色不明地看着我俩,他伸出手握住聂绍南青筋暴起的手,再向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几个意思?是示意我现在不要惹他吗?为什么向着他?明明看起来想要杀人的是聂绍南,又不是我。 我一口喝掉杯中的粉红玛丽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夜色中的寒风让我打了一个冷颤,我是被这两个男人给甩了吗?即便是平日里护着我的安宇也没有出来拦我。 第102章 我打了个车来到杰森店铺那条街,四周高楼林立,寒风被高墙阻挡住也就没有那么冷了,虽然天色已晚,可街上一堆一群逛街的人还不少,这就是大城市的好处,想找一个孤单孤单真好的地方还真的很难。 来到了杰森店铺前,玻璃窗内三三两两的顾客还在,他也正忙着和店员说着什么,我可以进去讨一杯热热的柠檬茶喝,正打算推门,那几个女人中的一个人转过了头,竟然是艾丽丽,她手里拿着一件衣服向另一个女人说着什么,而杰森也看着她浅笑着。 我从来不知道他们俩会单独在一起,我一直以为我们也是三人行,怪不得杰森现在邀我吃饭被拒也无所谓了,原来他不需要陪我了。 我看着艾丽丽,她就像是这个店铺的女主人一般,不过她也很配,这个女人有很强大的气场,你可以相信她可以游刃于各个领域,配得上各类精英,在杰森视线回转的一刹,我躲开了。 这条街有一个很大的景观喷泉,即便是在这深秋,它也坚持不懈地散发着冷冰冰的湿意,我买一个大大的冰淇淋,坐在喷泉的休闲椅边,露出穿着丝袜的小腿,感受着细微水滴溅在腿上的凉意,再大口舔了一下冰淇淋,那彻头彻尾的寒意让我全身打了一个大颤,我忍着,为什么同样是在这深秋,艾丽丽穿着丝袜、风衣还可以面色红润,我却是冷得面色惨白、腿肚子抽筋,她的那种功夫也是天生技能吧?我才不要穿什么秋裤,谁说花瓶就没有技术含量了,聂绍南你可真的太能损人了。 将风衣的领口高高坚起,我舌头发抖地又向冰淇淋舔去,真的是很冰、这一团冰冰的东西看着都让人发抖,何况是用来吃,我的胃现在都冰得缩成了一团,可我坚持着,我看它到底可不可以将我的心也给冻住,正准备试着再大大来一口,手里的冰淇淋擦着脸颊被人夺去,我抬头一看,杰森举着那快要化掉的一团站在我面前,一只手递给我一杯热热的奶茶。 “找虐啊?大冷的天吃什么冰淇淋!”他反手将那一团扔进了垃圾箱。 这个男人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他会在你很饱的时候请你吃饭,在你想冷的时候给你暖。 “忙完了?”他肯定是看到我在他店外了,我也不用掩着藏着。360xw. “为什么不进来?”他挨着我坐下,拿出纸巾擦去我脸上沾着的冰淇淋。 “看你太忙,所以不敢打扰。”他应该也不想让我打扰吧。 “吃过饭了吗?”他又问我,看来我找他都是冲着吃去的。 “吃了。”我撒谎了,和聂绍南他们约好在酒吧坐一坐然后去夜市吃小龙虾的,可现在我从心到身一片冰冷,一点胃口也没有。 “那就好。”杰森不再言语,就这么陪着我坐着。 “杰森?”全身冷的快抽起了,我急切地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嗯?”他转头看向我。 “你可不可以抱一抱我?”鼻子酸酸的,我不敢期望他答应,他的怀抱现在应该有了想拥有的人,与表哥抱一下没有越轨吧? 第103章 杰森眼睛闪闪亮,嘴角噙着笑,没有一丝丝的犹豫就向我伸出了双臂,我身子一点点向他靠近,伸出胳膊慢慢地环住他的腰,将头轻轻地贴在他的胸前,他的手臂一下子将我紧紧搂住,硬硬的下巴贴在我头顶上,真暖和,这个怀抱真暖和,我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一层层地渗进他的t恤内,不管他是穿着多么昂贵的衣服,即便是要我拿出几个月的工资赔他,我也不管不了,原来我从来都不是坚强的,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可以让我所有的勇气土崩瓦解。 也不知哭了多久,只知道杰森的衣服也硬硬地变得冰凉起来,我抬起头来,杰森抬手擦去我脸上残留的泪痕,笑着说,“你现在是在悲秋风落叶吗?” 我坐直身子也笑着说,“悲完了,还真是天凉好个秋。” “手这么冷?”他抓起我的手捂着搓着,离开了他的怀抱,真的又感到冷嗖嗖的。 “走,去店里暖一会!”他拉我站起来。 “你店里人多。”我怕艾丽丽看到我们在一起会误会。 “已经关门了!” “关了?”这才多长时间,刚刚还那么多试衣服的顾客,一下子就散了?51唯美小说en “关了,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 那这个意思我可以理解成艾丽丽也不在店里了吧,我不再坚持,现在丝袜被水湿透,小腿凉得已经僵直,真的需要找个地方去一去寒气。 店铺果然空无一人,门口挂着close的牌子,“杰森,现在还是购物高峰期,你经常这么不按时营业,是想倒闭了吧?”他早早关门我可就见过几回了。 “我自己的店,想开就开,想关就关,我又不差钱。”这个男人一点都不知道中国人的内敛是什么意思,不过也就是我这种人没脸没皮地和土豪谈钱。 我拨拉着货架上的衣服,又上了好多新款,其中有几件艾丽丽这几天就穿过,为了交个男朋友,那个女人也真是血拼了。 “有没有喜欢的,试一试?” “你家的衣服我也就只能过一过眼瘾,我可真的是买不起。”我摇摇头,总不能为了美丽动人去喝西北风吧,“再说,我可不想和艾姐撞衫。”我想像不来和艾丽丽穿着同一件衣服出现在办公室的情景,那不等于是让我东施效颦吗? “我家的衣服更适合你这种类型。”听着杰森嘀咕着,他这是在夸我还是夸他家衣服? 第104章 “擦一下。”杰森扔过来一条毛巾,“你湿成这个样子简直让我不寒而栗。”这词也可以这样用,也是创新,但也没有不对,这么冷穿肉丝,现在被水一浇真的露了肉,确实会让别人身体感到极度的不适,我用毛巾擦着袜子上的湿痕,再喝了一杯热热的茶,身子这才缓了过来。 “你过来。”杰森朝我笑着招招手。 “干嘛?”我凑到他身边。 他笑着不说,手里拎着一个尺子,将我肩膀一转,背对着他,感觉到他的手指滑过我的双肩,他又将我转过来,我只觉得心里一抖,汗毛都坚起来了,“你干嘛李墨白,不知道女人的年龄、三围、体重都是秘密吗!” “你今年25岁,体重我抱过,90斤左右,太瘦,三围,82、90、84,太平太瘦了。” 我用手环住胸,“你到底要干嘛!”我在这男人面前真的是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帮你做一件衣服。” “给我!你?”我想起来了,安宇曾说过杰森也是一个服装设计师,“你的衣服我怕是穿不起。”天平xs. 他从柜台下提出一块布,“废料,本来也要扔的,不用你出钱。” 那是一块浅绿色丝绒,像浮在湖面嫩绿色的青苔,摸上去那抹绿就像在随着水波荡漾,我真的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颜色,“你这个设计师贵不贵呀?我不知道请不请得起?” “一顿饭的价格。”他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我以为这他要将这块布拿到工厂去缝制,不成想他从放衣服的库房拎出了一个小型的电动缝纫机,剪子一挥,刷刷几下就将那布剪成了几块,他将软尺搭在脖子上,让我想起了电影里鼻子上架着眼镜的老裁缝,可是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型、这么帅的裁缝,原来专注于做某件事的男人真的很迷人,他俯着背、低着头,一缕黑发垂在额前,**着的手臂肌肉纹理清晰,耳朵上那枚小小的耳环随着他身体的摇晃轻轻地摆动着,如果先遇到他,我可能会因为这枚耳环就对他一见钟情的,可我却总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感觉到了我视线对他的凝视,杰森抬起头对着我笑了笑,那笑容都好迷人。 手机传来振动声,是安宇传来的短信,“别怨他。” 我怎么可以真的怨聂绍南,我窥视了他的伤口,再将那伤疤血淋淋的撕开,只是他痛了,我也没有痛快,那如影随形的无助快要逼得我无处躲藏了。 我给安宇回了一个,“不怨他,都是我的错。”将手机扔到沙发上,脱了鞋懒懒地躺下,我在杰森缝纫机呼呼轻响声中慢慢地睡去。 第105章 梦里,我身处一片海水之中,抬头向上看,天离我很远,脚用力向下蹬去,那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沟,我惊惧地茫然四顾,看见前边白雾茫茫处有一人影也好像如我一般的困着,我想发出求救的声音,可是声音却是哑着的,我向那人挥挥手,可那人却掉转身子背对着我向前飘去,“救命、别走!”我从心底呼喊着,那人却渐行渐远,周围一片寂静,我猛地睁开眼,身子仍陷在沙发中,杰森坐在沙发的侧边,低着头正在看着一本书,他的一只手紧紧抓着我的指尖,听见我的声音,他回过头来,“做噩梦了?” “嗯。”我轻轻地将手指从他掌中拉出来,“我睡很长时间了?” “睡得够久的,我衣服都做好了。” “好了,这么快?”我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揉了揉肩想搓去那梦带给我的寒意。 杰森递给我那件绿丝绒衣服,“进去试一试。” 穿着这件已是一件完成品的连衣裙走了出来,镜子中的我美的不可思议,这件衣服上半身是中国旗袍式的风格,中式的立领,精致典雅同色系的钮扣,领边又镶了一条白色的丝带,既复古又优雅,整个裙子的下摆是百折的大摆,裙子的长度刚到我的脚踝,即便我穿着秋裤也没有人看得出来。 “杰森,你真的是老历害了。”我转过身看向他,“我现在才得觉得你是设计师了,还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设计师。”020.020xs. 他走过来,将领口那个丝带系了一个蝴蝶结,“这件衣服全世界只有一件,它是你的了,你是独一无二的......拥有它的一个人。” 我恍恍地又想落泪,这世界上,我是父母独一无二的至宝,离开他们独自闯p市,早已习惯了人情的微凉,而倍受打击的感情让我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疗伤,原来还有人可以给我独一无二的温暖。 我并不是个傻子,杰森的话我都懂,可怎么办,他为我系了一个蝴蝶结,可我的心里也有一个死结,一个我解不开的死结。 “怎么这么爱哭,不过就是一件衣服而已。”他又来擦去我的泪水,“不是很贵,一顿饭而已。”他轻松地调侃着。 “杰森......”我拉着他的手,脸贴着他的掌心用力抽噎,他没有阻拦,只是任我将鼻涕眼泪糊了他一手。 回家我给聂绍南发了一个短信,“对不起。”他没有回,我也没有期待,琳达说聂绍南给我下了降头,无论是降头还是中盅都无所谓了,这条路本来就是我选的,就像歌里唱的,因为爱着你的爱,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聂绍南,我就这样爱着你好了。 第106章 第二天我穿着杰森为我量身订制的新衣服去上班,果然吸引了一众女人的目光,可大家都知道我素来是淘宝达人,并不符合众人的购衣水准,所以也只是夸了几句,并没有人追问我这件衣服的出处,只有我心怀鬼胎地在艾丽丽审视的目光中坐下。 “小蔷,你今天可是大变活人啊,这件衣服可真漂亮!让你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艾丽丽夸赞着,我心里噔地跳了一下,她这是能一下子就看出这是杰森的手艺?她会是通了天眼了吗? “还行。”我不敢回头看她,不过一件衣服而已,我为什么要心虚成这样。 “简直是量身订做一样。”她的眼睛确实毒,这真的怪杰森的手艺太好了,一块破布都做出高订的感觉,我真是太喜欢这件衣服了,喜欢到舍不得穿可又想着拿出来炫耀。 “这件衣服的尺码确实比较标准。”我心里想着要不要告诉艾丽丽这件衣服是杰森做的,我可不想有这种被人眼神逼供的感觉。 “哪买的?”艾丽丽继续问着,我已经做好了坦承一切的准备了,我真的扯不了谎。 “聂总好。”前方传来低声问好,我转过头,看着聂绍南大踏步地走过来,他走到了我身边,我站起身,垂着眼轻声问,“聂总好。” “嗯,好。”他在我身边站了二秒,我抬头看着他推开自己的房门,门开那一刹那,他回头瞧了我一眼,那嘴角含着笑,没有错,他在对着我笑,那笑容里没有怨恨,全是释然,我整个心松弛了下来,看来我们是化干戈为玉帛了,我整个人松跨地坐在椅子上,一回头,发现艾丽丽仍在用探寻的目光观察着我。 “艾姐,这件衣服是杰森用废布料帮我做的。”我有什么可掩掩遮遮的,我又不准备和杰森有什么纠葛,“我不是舍不得买那些新款吗,他也不过是看着可怜才帮我做一件的。”我故意装得可怜兮兮的。 “你可以让拿过全美服装设计新人大奖的设计师为你裁制衣服,你说你是有多了不起。”这像是夸奖我的话吗?可艾丽丽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啊?”我可没曾想过杰森这么的牛逼。缘分小说.51yuan “你可以让他也给你设计一件啊?”如果他们俩人成了一对,那还何止一件,那不是成百件的高级限量定制随便穿吗? “我可不敢。”艾姐这是怎么了,是因为昨天杰森让她提早离开了吗?肯定会这样,这个杰森,你就不会顾及一下别的女生的情绪吗。 “艾姐,我昨天只是没事逛到那里,没想到会碰到杰森。”我的表情都快冻住了。 “原来他昨天急着关店是去找你啊?”艾丽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真的是无言以对了,只能默默地装乖巧。 “慕小蔷,你确定有甜的不要,一定要去吃苦的。”艾丽丽看着我一副讨好的样子问着,“杰森那么好的人喜欢你,你偏恋那个狠角色。”她朝聂绍南房间指了指。 看来是我故做虚伪了,这么精明的女人,也看出了杰森对我的执着,“艾姐,没有办法,感情也是分先来后到的。”我无奈地垂着头说。 “那我就要再试一试了。”艾丽丽语气明快起来,“杰森那个人心软,他没有拒绝我,说明我还有机会。” “对,艾姐加油,撞了南墙也不要回头。” “杰森才不是南墙,那位才是。”艾丽丽重新指着聂绍南的房间。 这世界没有不可能的事,柏林墙都拆了,何况是南墙,我祝艾丽丽得偿所愿。 第107章 刮了几天的大风后,这个城市正式进入了冬季,天气阴沉了几天以为会下雪,哪想着周末却又放晴了,一个人无聊在家,正好同在p市工作的几个同学约着去逛街,看看天气预报,马上冷空气又要光顾,趁着这冬日难得的暖阳出去溜个圈也是不错的,每天闷在格子间里都快成霉干菜了。 我们几个女生一路逛吃逛吃,她们是大包小包收获了不少,我是什么也没瞧上,自从穿了杰森给我做的衣服,好像其他款式我都相不中了,可我真的不能再与他有牵扯了,所以到了这步行街,快接近他的店铺我拉着同学绕着走开了,杰森,不好意思,为了你、为了我,更是为了艾丽丽,我们还是各自安好吧。 逛了一圈下来我吃得也差不多半饱了,同学们都笑我是吃货,想起吃货,那个吃货不知和他的追求者吃得怎么样?我现在的位置距杰森的店铺隔着那个大大的景观喷泉,远远瞧见他的店里有客人,如果艾丽丽与他的关系进展顺利,那么这个周末也应该在店里帮忙,我拿着手里的饮料瓶隔空举了一下,“艾姐,加油!” 我们一群女生逛了四五个小时也累了,她们一群吵嚷着要找个饭店吃饭休息,我随她们的便,我肚子是吃饱了,只需歇歇脚就行了,她们四周看着选地,我不参与意见,只看到不远处密密地围了一圈人,好像是有什么表演,我丢下一句,你们到了先点菜,好了给我发定位,我就慢慢地向那人群走去。彩虹.caihongwenxue. 那人群很安静,并没有拍手喝好声,更加激起了我的好奇心,莫非是在玩快闪?弯着腰找了一个缝隙硬插了进去,原来并不是什么表演,圈里还是一群人,这些人安安静静席地而坐,统一穿着白色长袖t恤,t恤上印着黑字,上面写着,“请支持同性恋!”坐着的每一个人都戴着口罩,口罩上用颜料画着红红的x,原来是反对歧视同性恋的示威静坐活动。他们中大多都是男性,两三对女性,都紧拉着手,偶尔相互对视一下,那视线交织中满是爱意。 以前好像有人问过我对同性恋的看法,只要不是我的亲戚、朋友,其他任何人我都支持,这世界不一样了,什么新奇的都要试着去接受。 安安静静地看着这群人,我心里默默地表示鼓励,这些人可真的是太有勇气了,看着他们彼此的眼神,那可也都是真爱啊!同学发来了饭店的位置,我猫着腰再打算挤出去,弯腰低头的那一刹,忽然一个人影撞进我的眼中,我又站起来,定定地看过去,那人并不像其他双双对对的静坐者,他就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请关爱同性恋人!”他虽然也戴着口罩,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是聂绍南。 第108章 聂绍南为什么坐在那里?他的朋友也有人是同性恋者?其他的静坐者眼神或是激愤、或是兴奋,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向前方,好像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信任和怀疑,他那么的孤独无依,就像我第一次见他时那样,现在那困住他的海水好像就要漫过他的头顶。 虽然我们天天在办公室见面,但我眼前的这个聂绍南是完全陌生的,他将灵魂不知丢在了哪里,只留下躯壳在这里。 我给同学回了有事离开的信息,沿着人群向后退了几步,从这次静坐的组织者手里接过一个口罩戴起来,穿过静坐的人群默默地坐在聂绍南的旁边,他全然没有发现我的到来,我也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不知道那上边写着什么,我不关心那些,我只是来陪他的,我的眼里只有他。我静静地坐着,他的世界现在只有他自己,我的世界现在只有我和他,冬日的暖阳洒在我的头发上,我身边却全是他凉凉的气息。 “恋态!”围观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吼叫,有人发出刺耳的哨音,静坐的人群有略微的骚动。 “丢人现眼!”又有人恶狠狠地咒骂着,我看着聂绍南忽然回神,目光凌厉地搜寻着那发出恶言的方向,我的手掌轻轻向下,按在他微颤着拧着裤角的手背上,聂绍南回过头疑惑地看过来,我对着他笑笑,虽然戴着口罩看不到我的笑意,但他一定可以从我弯弯的眼角认出我来,就像我一眼就认出他一样,我也看不出他口罩下的神情,但我看到他眼中的戾气散去,转过头又眼光平平地看向前方,任我的手与他的贴在一起。 有人抓着一把碎纸片扔向我们,纸片飞舞落入我的衣领,落在聂绍南的眉梢,他看起来像个白眉毛的老爷爷,我笑得身子发抖,他转过脸不屑地打量我,我也知道在这个情形下笑场确实不合时宜,可没有办法,和他在一起我就觉得开心的不得了,聂绍南握起我按着他的手,他的掌心向上,轻轻地包住我的手掌,再用力握牢,我只觉得心忽地一下荡了个秋千,从东荡到西,就要荡到天上去,我悄悄地看他,他却又转过了脸,只是紧紧地用他的手牢牢地握着我不放。 那群骚扰者被人拖着劝离了,现场重新又回复了安静,和聂绍南握着手,我闭着眼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原来,与他并肩而立的感觉,是这么美好。亲亲小说.qinxs. 这场示威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一个多小时后所有人都有序散场了,我的膝盖已经硬得站不起来了,聂绍南轻松地跳起,再将我轻轻地从地上拉起,我腿一麻跌到了他的怀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摘下口罩以真面目示人的我们相视而笑,聂绍南笑着帮我弹去发上的纸屑,这一刻我们的手松开了,但我觉得心却靠得更近了。 “去吃饭吧?”聂绍南邀约着。 “叫上安大哥。” “嗯,他今天好像也没事。”他开始打电话,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第一次聚会。 远处一个白衣白裤的人向我们这边盯着看,那视线有点灼热,我顺着那眼神看过去,原来是杰森,我轻轻向他点了点头,可他却当我是个陌生人一样,板着一副扑克脸转身离开了,他怎么一下子跩得二五八百的,但我现在可真的没有时间理会他。 我与聂绍南默契地谁也没有在安宇面前提及这次静坐,我就把这当做属于我们的小秘密,是那种睡梦中也可以笑着回味的秘密。 第109章 在公司加班回来得迟,好不容易回到家洗个澡躺下,手机叮叮叮地就响了,看了一下来电,杰森这小子自从那次同性恋静坐见过后就没听到他的消息,艾丽丽不说,我也懒得问,我这红娘只是牵个线,具体的操作就不需要我指导了吧,不知道他这大半夜的是发什么神经? “慕小蔷......”他手机里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像是几天没饭一样,可我绝对不会和一个马上就要成为别的女人的男人去疯了。 “大半夜的抽什么风,我忙了一天刚快睡着,你能不能别烦我!”我恨恨地谴责着他。 “你可不可以来看我一下?” “我一个良家妇女,大半夜的凭什么任你随叫随到!” “我可能要死了。”他的声音越发地低沉下来。 “你发什么疯?你怎么了?”这小子可不会是那种装病求同情的人,我一下子睡意全无,从床上坐起。 “你能不能来一下,我肚子疼得厉害,可能要死了。”如果他说的是假的,那他真的可以拿奥斯卡大奖了,可听着杰森越来越弱下去的声音,像是真的快不行了的样子,我从床上爬起来快速地穿着衣服,能怎么办,我可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你在哪里?我帮你叫救护车,我们医院见。” “我在店里。”他重重喘息着,我只觉得自己的气息也快不够用了。 挂了手机,拨了120,说了杰森所在的位置,问清楚是哪家医院出诊,我匆匆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去医院。536文学x. 我到医院时接诊的救护车还没有来回来,杰森的店铺因为在步行街,不知夜晚会不会放行,我浑身发冷急出了一身汗,所幸的是救护车如扯着人心脏般怪叫着没几分钟也急驶而来。 被放在病床上的杰森全身如被水浸泡过一般,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汗水顺着发梢滴落,整个身子瑟瑟地发抖着,我从未见他如此的狼狈过。 “杰森,怎么样了?”我跑过去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手掌一片冰凉,看到他那个样子我也不禁轻轻抖着,拉住他的手害怕得双泪直流,他看起来真的要死了。 “小蔷。”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手紧紧地扣住我的,力气大得攥得我指尖发疼,“小蔷,我要疼死了。”他咬着下唇忍痛强说着。 “这位小姐,麻烦你让一下,让我为这位病人检查一下。”我忙着想闪过一边,可杰森拉着我的手不放。 “不要让她走!”杰森声音发颤地哀求着医生。 “我不走、我不走。”我拉着他的手安抚着,心也快抖成一盘沙子了,现在只是后悔自己为什么不陪他多吃几次饭。 “我快死了,有一句话一定要对你说。”他气若游丝地说。 “先检查身体,没事再说也可以。” “我怕来不及......” 我含着泪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听他的临终遗言,“千万别说让我现在嫁给你的话,那真的不行......”不管咋样,该坚持的还是要坚持。 第110章 医生在旁边用力地推着我,“麻烦让开一下。别耽误病人治疗。” “下辈子一定先遇到我好不好?”杰森眼神恳切地看着我。 “陪人先走开,延误了病情谁负责。”我还没有不得及思考,两个护士架在我的腋下将我与杰森强力拉开。 “别让她走开。”杰森惶然地喊着 “不是让她走。”医生无奈地看着我,“你可不可以换个手让他拉。” 原来是我挡着护士小姐摆放检查仪器了,明白过来后我换杰森另一只手拉住我。 “小伙子,腿放平,让我按一下。”医生撩起了杰森的衣服,露出他的腹部,他平坦的腹部被他用手指掐出了血印,看来真的是疼极了。 “啊!”杰森发出一声惨叫,泪花四溅。 “您可不可以轻一点,他好像真的很疼。”我流着泪请求着。 “你们这对小夫妻可不可以回家秀恩爱,我还碰都没碰他。”医生举着两只手对我们怒目而视,可这哪是秀恩爱,看着朋友疼成这个样子我紧张一下都不行吗? 我和杰森十指紧扣紧张地听医生的诊断,“输尿管结石,没什么大事。” 我一把甩开杰森的手,真是白白浪费我的眼泪,一块石头而已,他一个大男人哭得还稀里哗拉的,高定形象真的是全毁了,我还傻啦巴叽地陪着他哭,真是丢死人了。 “我是真的疼。”他又牢牢扣住我的手。 “疼不是假的,这个疼痛可以和女人生产痛相当。”医生看我与之前判若两人的表情后耐心给我解释着,我又没生过,怎么知道生孩子会有多痛,女人生产哭是正常的,男人痛一下就哭以后还怎么保护女人,我在心里将杰森鄙夷了十万下。518中文网. “这么痛,我以后不让你生孩子。” “谁要和你生孩子!”我仰天长叹,老天爷,如果痛有个期限,那就让这个男人痛个十万年,麻烦让他快快闭上嘴。 “这个病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保守治疗,大量喝水排石,再一种是手术治疗,内镜下取石,不过喝水不一定将所有的石头排干净,为免再次复发,我介意手术治疗。”医生的目光在我们俩人身上扫过。 “手术是要切腹吗?”杰森弱弱地问。 “不是,是腔镜下取石。” “那就手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可不想再大半夜跟这哭爹喊娘的小子来医院了。 “我要保守治疗。”杰森软软地出声,好像还痛着,我不由自主伸手摸了一个他的额头,还是汗淋淋的,真的是有点可怜。 “刚看了你的b超,你石头比较大,保守治疗怕是不行,还是手术吧。” “我害怕打针。”一个大男人,害怕这种话都好意思说,我狠狠甩了一个白眼给他。 “大半夜的把我召来,这事我决定,就做手术,你这么大一个块头,怎么什么都怕,要不要让你妈来陪你啊?”我毫不留情地讽刺着。 杰森不做声,只是一只手紧紧地拉着我不放开,我也一下子心软了,我们都一样远离父母在他乡,哪有那么强大的内心。 “行了,没事,别怕,有我在,我陪你。”我柔声说。 “嗯。”他将脸贴在我的手背轻轻蹭了一下,我心底腹诽他,真是詹三岁。 第111章 医生给杰森打了止痛针,慢慢地他好像疼痛减弱了,可还是拉着我的手不放。 “能不能先松开,我去给你交一下费用。”我的手都被他捏红了。 “你不会偷偷跑了吧?”他不信任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不给艾丽丽打电话,要来骚扰我。”我这才想起了事情的关键,被人误认为和他是夫妻,我凭什么要遭受这种不白之冤。 “我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杰森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们不是在交往吗?”趁他现在被疼痛冲昏了头脑,我探一下口风。 “谁说的?”杰森一脸的置疑,看来艾丽丽虽然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但好像这个男人好像还没有松口。 “你们最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如果不是我所想像的,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了? “我回了一次加拿大,前几天刚回来。” “喔,我没听艾姐说过?” “少把我和她拉在一起。”他忽然语气不耐烦起来,看来那一针的效力还在增强,他现在又硬气了起来。 “人家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我用手指戳戳他的眉心。 “我不要和她有什么福气。”他两手拉着我的手靠近他,“你才是我的福气。”他冲着我的眉心吹了一口气。 端着托盘路过的的护士斜着眼朝我们这里看过来,我一脸羞红挣脱他,“你还是痛死吧!” 这个男人真的是非常害怕打针,不知道加拿大给不给小朋友打疫苗,我对他的妈妈深表同情,虽然医生说了不打针,但他还是紧张得脸色惨白,连声哀求,“让我女朋也进手术室可不可以。” 这个混蛋,随时随地揩我的油,我干嘛要看他赤身裸体,我和医生异口同声地说,“不可以!”听着手术室内杰森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我笑得流出了泪。 扶着杰森走出医院,“医生说没事了,你为什么还靠着我。”我歪头看将头搭在我肩上,一双手死死拉住我胳膊的男人。无错小说cxs “有没有事我自己知道,你脚扭了算没算过我抱了你多少回。”他开始和我翻旧帐。 我理屈词穷,谁让我曾欠了他那么一个天大的人情呢? “你去哪?”我问。 “去你家。”他回答。 “开什么玩笑,你又不是没有家。” “我的家里没人照顾我,没人给我做饭,没听医生说我要吃清淡点吗,饭店和外卖都口味比较重,我这几天怕是吃不成那些了。” “我根本不会做饭,而且每天还要上班,哪有时间照顾你?”这个狗皮膏药看来想赖上我啊。 “我也不吃什么复杂的,熬个粥你会吧?随便弄个小菜也行,我不挑口,你中午不用回来,我自己热一下粥,晚上回来再随便弄点吃的就行。” “我每天都很忙的,你是要累死我?你有钱人一个,可不可以雇一个看护?”我到底从哪里惹了这么一尊瘟神回来,真的是冤死了。 “以前你受伤......” “你闭嘴。”我不想听他的叨叨,“我家里只有一张床。” “那就去我家。”我怎么听着有一种小红帽要被狼外婆吃了的感觉。 “不行,还是去我家吧。”我妥协,在不熟悉的环境我越没有安全感了。 杰森好像知道了我在想什么,表情暧昧地贴近我耳边说,“我们即使睡在一张床上也没关系,我受伤了,什么也干不成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我一下子脸颊绯红,这坏蛋,这不是赤裸裸地性骚扰吗,我重重地推了他一把,在他快要撞到墙上前再将他捞起来,粗声对他大喊,“李墨白,你信不信我踹你一脚让你这辈子什么也做不成。”不过说实话我确是是因为这点安全感才让他住进来的,我又不傻。 就这样杰森厚着脸皮和我开始了为期一周的短期同居生活。 第112章 我狭小的居所塞进来这么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以及这男人所携带的两个行李箱,一下子显得拥挤不堪,“你又不是出远门,带这么多的东西干什么?”怎么看着就像想长期定居在此一样。 “没什么,一周的衣服而已。” “你一周哪都不去,穿什么衣服?” 杰森斜着眼看我,“小蔷,没想到你口味这么重,你觉得我身材不错,想让我天天展示给你看?” 这小子,倒是学会了拿人的话柄了,我红着脸嚷嚷,“我说的是穿睡衣、睡衣!” “我在家也不随便穿衣服。”他又斜着眼看我,我这件居家服上还蹭着上次吃果酱落下的痕迹,我用手挡住那块污迹,“行,你想怎样都行,詹大爷。” 我看着他将我的衣服拨拉在一边,挂进他五颜六色的衣服,什么男人,一周的衣服竟然比我一年买的都多。 将杰森安置好,煮了一点清粥,又给他炒了一碟素菜我就匆匆走了,为了帮他搬东西,我可是请了半天的假才出来的。 “晚上早点回来。”关门那一刻听着他在房间里喊着,怎么好像我在家养了一个小媳妇一样。 “请假忙啥呢?”艾丽丽问我。 “家里来了一个亲戚,我去接了一下。”我假装低头忙着,这不应该是撒谎吧,杰森他一直都算是我的表哥一个,可讲真的,在艾丽丽面前这不踏实的感觉太强烈,不过她也没再追问。 下班前收到安宇聚餐的短信,我无奈地回了一个“有事。”虽然我为不能赴约万分痛惜,可言出必行,家里有个病人,这才第一天,我总不能扔下他去快话吧。 先去超市买了一堆新鲜蔬菜,杰森说他吃饭不挑根本是假话,蔬菜必须买有机的,过了夜的饭菜全部要扔掉,我可得仔细算好帐,到时候好好和他要补偿,到了p市我一个人很少做饭,拿起蔬菜精挑细选我还是头一次。第一读书网. 推开门家里静悄悄的,我轻手轻脚伸头向卧房看去,杰森趴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睡着,我换衣洗手闪进厨房准备晚餐,蒸米饭,炒青椒、西红柿炒鸡蛋,紫菜虾米汤,我做饭不行,勉强可以下咽,不知这个经常吃山珍海味的男人能不能吃得下去。 “真的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睡醒的男人站在门口看着我,他头发蓬松,睡眼朦胧,像被白雪公主吻醒的青蛙王子。 “怎么样?”我看着杰森吞下一口西红柿炒鸡蛋,他这种人应该吃遍了全世界的美味,我就别指望他能说出什么赞美之词。 他仔细地咀嚼着,“还行。”我也吃了一口,不得不说他的评价还算中肯。 “不行也没得选,我就会这两样,我会让你吃到吐的。” “我很长时间没有吃过我妈做的菜了,你做的味道,和她的有点像。”他低着头慢慢地拨拉着米饭,我笑了,这小子,在这等着夸我呢,算他有良心。 “你这次回去你妈妈没给你做饭吃?” “她生病了,我是回去看她。”杰森低着头,像一个蔫了吧唧的流浪小狗,我忍住了想要抚摸他头上黑发的冲动。 “她病好了吗?没事了吧?” “嗯,没事了。” “你如果以后想吃我做的饭,随时可以过来。” “可以吃一辈子吗?”他抬起头笑着对我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我真怀疑他又在捉弄我。 “你想得美。”我用勺子敲他的头。 第113章 沙发又小又硬,并不适合这个大高个男人睡,我们只好一起挤到我的那张小床上,我用毛毯在我们中间搭了一个三八分界线,我手边放着一个废了的拖把杆,只要这小子心怀不轨,我就一棍子打死他。 “怎么这么不信任我,我不会对你怎样的。”杰森好笑地看着我,“我不是说了我不能......”他话还没说完,我扑过去捂住他的嘴,“我宁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信你们男人的嘴。”他没有出声,只是用弯弯的眼睛看着我,他热热的气息喷在我手心,我的胸贴紧他的,这画面可真暧昧,我红着脸松开手拉了个被子蒙住头,听到杰森在一侧轻轻地笑着。 我真后悔怎么事情竟会发展到让他上了我的床,明明这种优待应该先属于聂绍南的,一整天又照顾病人又上班,可把我累惨了,没容得我再思虑万千,抱着拖把杆子一会我就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大天亮,手里的杆子早不知道滑到了哪里,我也由侧卧位变成了仰卧位,一只手搭在杰森的脸上,这小子不错,一晚上还挺安份守己的,我收回胳膊撑起身子,抬腿准备下床准备早餐。 抬腿,我惊恐地睁大眼睛,一只手紧紧地捂着嘴,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一只脚,我的一只脚竟然放在杰森的伤口上,那个部位现在硬硬的,我又不是无知的小女孩,我知道男人那个部位早晨会做无意识的运动,可他是什么神人,动了手术那个地方还不安分,额地个神啊,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睡觉会如此的不规矩,可为什么不能像言情小说中描写得滚到他的怀中也比这个画面强啊。 杰森呼吸平缓,面色红润,好像还在熟睡,用双手轻轻捧起自己的腿,抬脚的那一刹那都可以感觉那东西被解放的欢快感,我抱着脚轻轻地下了床,杰森轻轻地翻了一个身,趴着继续睡去,我踮着脚尖快速地关了门跑了出去,拍着胸倒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真是太惊悚了,比看恐怖片都可怕。 热好牛奶面包杰森也睡眼惺松地起来了,口齿不清地问我,“吃什么?”紫琅文学.zng “牛奶、面包。”我头也不敢抬一下,“你去洗吧,我吃完就先上班了。”我将面包塞进嘴里对他含糊地说着。 “嗯。”他朝卫生间走进去。 “中午的粥已经熬在电饭锅里了,我调了两个凉菜在冰箱,你吃前拿出来再蒸个馍就行了。” 杰森在卫生间半天不出来,听着他低低地回应着,我快速地换了衣服就出门,室外凉凉的空气才上我脸颊上热浪冷了下来。 这才是我们同居的第一天,想着接下来的几日,可真的是度日如年啊。 上班见到艾丽丽的时候我简直说是心惊胆跳,不知悄悄睡了闺蜜的男人是不是这种感觉,想起早晨的那一幕,我简直有种羞于见人的感觉,只不过艾丽丽今天也忙于手里的项目,没有过多关注我过于燥红的脸色,要不只要她稍加多看我一眼,我可能吓得什么都坦白了。 第114章 我的状态不佳,聂绍南看起来也不怎么样,早晨他一脸惨淡地走进来,在别人眼里我们这种作设计的晚上加个班,第二天起来这种脸色太过于正常,可我不这么看,聂绍南好像从来都没有因为工作而精神倦怠过,他这个样子就是郁郁寡欢,心绪难解失眠了一晚上的模样。 中午饭艾丽丽喊我出去吃,我低着头佯装很忙摆了摆手,大家都走后我揉了揉额角,想想怎么样再不犯今天早晨这样的错误,如果杰森是爱人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么些麻烦了,他如果是我的爱人?我设想了一下,应该也还不错吧?我用手指狠狠划了一下脸颊,暗暗骂自己,要不要脸,只不过和一个男人睡了一张床而已,怎么就想要朝秦暮楚了。 忽然聂绍南房间传来咔嚓声,以及几不可闻的低低咒骂声,原来他也还没有出去吃饭,我怎么会没有注意到。 “聂总?”我轻轻敲了敲推开了门。 “进来。”聂绍南低着头,桌子上一片狼籍,看起来像是咖啡倒掉湿了图纸和键盘,我忙着抽了纸巾帮着仔细擦拭着那个图纸,可不仅仅是湿,整个纸张染了咖啡的颜色,用纸巾一擦,越发地污浊不堪。 “不用了。”他猛地抽掉我手中湿的纸巾,狠狠地扔在地上,双手用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左右地踱着步子。 “很着急吗?我现在重新给你打出来。”他心情很糟,一张图纸而已,电脑里随时可以打印出来,肯定不是他如此焦躁的理由。000文学xxs. “没事,不急。”他长叹了一口气颓丧地坐下来,头靠着座椅的后背,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要不要我帮你叫外卖?”他整个人看起来很萎靡,我猜想他可能昨天就没有吃饭。 “不用了,你自己去吃吧。”他软弱无力地回应。 他看起来更想一个人呆着,我点了点头,将那废了的图表收拾了起来,再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拉着门走了出来。 我也没有心思吃饭了,将那张湿了的图纸摊在桌子上看,这个图纸是我们接的一个大型高档小区的设计项目,整个建筑是以江南园林风格为主体的叠加排屋,小区呈半椭圆形设计,外围全部由小桥流水环绕,聂绍南真不愧是名家,他所设计的建筑外观,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观体验。 我无意识地看着那些数字,忽然感觉哪儿好像有点不对,我又睁大眼仔细看了几遍,再抬头看了看聂绍南的房间,他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我摸了摸那个数字,好像它不是真实的一样,不,它就是真的,聂绍南计算错了。 第115章 我敲了敲聂绍南的门没等听到回答就直接走了进去,他还维持着我出来时的姿势,神情呆滞地靠着椅背对着墙角的某一处发着呆。 “聂总。”我从未想着有一天自己会指出总设计师的错误。 “嗯?”他慢慢地转过头,但思想好像还还丢在某一处,因为他看着我的眼神是茫然不知所措的。 “这张图纸,好像有一个地方数字计算错了,我不是很清楚,你再看一下。”我尽量口气婉转说着。 “什么?”他略回神,眼睛盯着我看,好像我在说什么不可能的事,我知道,对于一个追求完美,而且一直完美无缺的人,质疑他的错误就像在污辱他的智商,我希望是我错了。 “你看,这个标高的数字是不是有点错误。”由于p市近年内涝严重,暴雨成灾,只要一下雨许多设施陈旧小区就会积水严重,地下室雨水倒灌,车库进水,所以新的设计上要将整个基地的标高至与基地主干路相平的位置,而聂绍南的设计反而低了下来,我用手指了指那个错误的数字。 “怎么可能?”他快速地点击着电脑,我看着他表情由不可思议再慢慢地惨白着脸接受了这个事实。 “没关系,这还只是初稿而已,我无意之中发现的,你在看第二遍的时候肯定也会发现的。” “小蔷,谢谢你。”聂绍南面色苍白地抬起头,他这次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没事,只是一个小错误而已。”我宽慰着他,对于指出他的错误我真的一点都不兴奋,他这么精益求精的人,是什么影响了他的判断力。 “怎么可能是小错误,我们建筑上的一个小失误,不单单是财物的浪费,更有可能造成人员伤亡。” “对、对。”我提醒了他,反倒要被教训,不过无所谓,只要他不失神,怎么都行。 “帮帮我吧。”聂绍南语气软软地恳求。 “什么?”在这个大设计师面前,我们向来都是接命令,从来没想过被他请求帮助过。久禾书苑.joho. “不忙的话帮我再审核一下这个图纸,下周就要交了,我怕还再出现问题。” “好啊。”难得他这么的恳切,我哪能不同意,何况这也是他对我绝对的信任,虽然图纸还有项目组审验,但他肯定不想让别的人来发现他的错误。。 我们两个分工合作,他审外观,我审地下室、消防、车库等设计数字。 所幸的是消除了那个瑕疵,一切都很完美,这也许真是的聂绍南完美事业征程上一个不需要提及的失误而已。 “还在忙吗?我饿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杰森的短信及时地提醒着我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忙碌的一下午我早已经忘了有这么一个人还在家里对我翘首以盼。 “想吃什么?”我还没有来得及发送这条短信,有人轻轻用手指叩击着我的桌面,抬起头,聂绍南低着头对我笑着,“一起吃个饭?” “安大哥也在?”想到家里那个男人我有点于心不忍。 “他不在。”聂绍南语气中有些许的不悦。 “我今天......”我还没有安排好杰森的晚饭。 “我今天不想一个人,可不可以陪陪我。”聂绍南又恳求着,我一下子心就软了,在聂绍南面前,只要他一放低姿态,我就弃械投降。 “好的。”我快速地收拾着东西,跟着他走,边走边按着手机,将原来已经编好的信息删除除,直接发送了一句,“加班,自己点外卖。” 杰森秒回,“不喜欢吃。” “爱吃不吃。”这个大少爷,我又不是侍候他的小丫头。 第116章 我和聂绍南随便找了个饭店,今天我俩的气氛有点古怪,根本没有完美解决事故的喜悦,而他坐下后又沉浸到了今天我刚见到他时那种沉郁的气氛里,我也一样,更应该是他将我也带入了那种氛围里,如果安宇在就好了,那我就可以转身走人了,看他这个样子,我后悔和他一起出来了,我郁郁地想着。 聂绍南一口菜也不吃,直接就叫了一瓶白酒,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我可不想再送你去医院了。”我是真的不想,安宇不在,杰森也刚动完手术,我可再叫不来可以背动他的人了。 “没事,我今天肯定不喝醉。” “聂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出了公司,他不再是我的上级,我憋了一天的话终于问出了口。 “什么事?”他从我手中抢过酒杯直接倒满一饮而尽,“什么事?这人的一生不就是这个事、那个事、这些事、那些事组成的,全都是事事事。”他才喝了一杯,看起来就要醉了。 “你今天状态不好,酒不醉人人自醉,少喝点。”我将那瓶白酒在我的杯子里倒了一半,“我们分开喝,都少喝点。” “我以前看起来状态很好吗?”他抿了一口酒浅笑着问我。 “当然,完美型的人。”他这个人,在绝大多数人眼里都是完美的。 “哈哈哈哈。”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一般,趴在桌子上大笑,一副疯癫模样,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旁桌的人也惊讶地回头看着我们。 “聂总,你是怎么了?”我摇摇他的肩膀。笔趣阁vp.vp268. “小蔷。”聂绍南抬起头看着我,眼角有丝丝的血红,“爱一个人要怎么样?”他真的是醉了,要不怎么会问我这个面对他我就无法回答的问题,可今天我想要回应他。 我看着聂绍南,倒了一杯酒给自己,“爱一个人可以陪着他哭、陪着他笑、陪着他醉、陪着他忘掉前尘过往、陪着他余生再无他人。” “真是好简单的爱呀!”他啧啧着嘴巴,表情说不来是羡慕还是嘲讽。 “聂总。”我再喝一杯,酸涩的感觉直达五脏六腑,“简单点不好吗?爱得简单点不好吗,忘了以前重新开始不好吗?” “呵呵。”他冷冷地笑了,“简单?十几二十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那还是爱吗?”他举起酒瓶,大口灌了下去,我看着他眼角一滴泪流了下来。 “执着于过往,就不会有幸福的未来。”我冷眼看着他,不去阻止。 “我的人生只有末路,没有未来。”他低着头趴在桌上轻喘着。 只有末路,没有未来,我看着低头一脸颓废的聂绍南,指尖轻颤着在他没有注意时擦去自己眼角快要滴落的泪,那我的未来呢,我所设计的我们的未来呢?你是不是也要把我拉入末路? 他真的没有喝醉,我反而有点晕晕乎乎了,回去的路上我们俩一言不发,这一刻我们想的应该是一样的,他想着的是他自己画中的那个女孩,我想着的是那个阻挡着他和我未来的女孩。 第117章 下了出租没有和聂绍南说再见,我头也没有回地朝小区走了进去,听到身后车轮快速地摩擦声,我整个背脊才松了下来,继续松松垮垮地向前走着,一个黑黑的人影盖住了我的影子,侧着脸一看,杰森一声不吭地在旁边紧跟着我。 “你干嘛?大半夜你干嘛鬼鬼祟祟的!”我掩饰着自己的不畅快对他喊着。 “你也知道是大半夜了,你一个女孩子这大半夜回来就不怕出事!” “所以你担心我,专门下来接我了?” “你想的美!”他朝我眼前拎了拎手里的塑料袋,里边放了几包方便面。 “你还真没吃啊?”这个美食家还真的能忍。 “你喝酒了?”他凑近我的唇边闻着。 “没喝。”我忙着捂住嘴,“加班喝什么酒,吃了一点酒心巧克力。” 他一脸的不信,竟捻起我的发丝嗅了起来,“有烟火味,肯定不在办公室,而且是和男人在一起。” “你福尔摩斯啊!”我打掉他的手,“加完班和同事一起出去吃了个饭,喝了一杯酒。”这谎圆得,福尔摩斯在世也找不到漏洞,不过言多必失,我不理他大步朝前走去。 回了家杰森自然的又当开了大爷,将方便面扔给我,“煮得透一点,我不喜欢硬,加两根香肠、四片油菜,再滴一点香油。” 吃个方便面都这么麻烦,我向来都是直接泡,像他那么多的讲究,方便面直接叫成麻烦面得了,将来他的老婆也可能会嫌麻烦而和他闪离的,我低声诅咒着,但还是听话地拿着麻烦面进了厨房,谁让我答应照顾他一周呢,这第二天就让他吃方便面,确实是我无情无义。 这方便面按照他的方法做,闻起来真的香味扑鼻,我挑起一筷子放入口中,真的是美味啊。酷笔趣阁.ku162. “为什么要偷吃,你是不吃过了吗?”杰森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猛得给我一句,吓得我哧溜一下将那个面吸了下去,烫得我喉咙发痛,连声咳嗽。 一杯水递到我手中,一只手轻拍着我的背,杰森用鼻子冷笑着,“偷吃还没有本事。” “我哪偷吃了,你不是要煮得透一点,我只不是过是尝一下软了没有而已。” “又不是没你吃的。”杰森从锅里捞出一大筷子放入碗中,拉着我的手走到餐桌前,“快吃吧。”说完直接端着锅吃了起来。 “我吃过了不饿。”我又捞了一筷子放在他锅中,本来没多少的面,他给我分了,他那就全是汤了。 “别给我夹了,我晚上要减肥。”我阻止了他继续捞面给我的举动。 杰森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遍,面露讥笑,“都瘦成停机坪了,还减肥。” “吃完去洗锅!”我怒吼,到底是谁给这个外国孩子教变态中文语言的。 为了吸取今早的教训,我将充当三八线的毛毯换成了瓷的、不锈钢的碗碟,只要我晚上一翻身,立刻就会被硌醒。 “我都这样了,肯定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杰森盯着看我将那一只只碗整整齐齐地扣了一排。 “我怕我会对你怎么样。”我心有余悸地说。 “随时恭候,我可以带病上阵。” “哪凉快你滚哪去。”这个男人,只要稍假以颜色,他就想趁虚而入。 第118章 关了灯盯着黑黑的屋顶发呆,我现在这一刻什么都不愿多想,人生也罢、感情也好,那么复杂有什么意思,简简单单地爱一场不是很好吗? “在想什么?”杰森轻轻地送过话来,这小子看来是白天睡得太多了。 “杰森,你说爱一个人要怎么样?”我迷迷糊糊有点了睡意,直接将聂绍南提的这个问题抛给了他。 “爱一个人简单就好,陪着她吃她想吃的、给她做漂亮衣服、她难过的时候陪着她、她想靠过来的时候给她肩膀,她累了的时候陪着她睡。” 杰森的呼吸喷在了我的头顶,感觉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指尖,我没有挣脱,眼皮开始闭合,我低低地说了句,“我们俩还真是心意相通啊。”下一秒我就坠入了梦乡。 第二天我果不其然地在某人的怀中醒来,我手向旁边摸去,昨天排得整整齐齐的碗不翼而飞,我挣脱开杰森的双臂,用力拍打着他的胸膛,“碗呢?我的碗呢?” 杰森呲牙裂嘴地坐起来,揉了揉被我捶痛的胸脯,朝床头柜指了指,“那呢。”果然我那些碗摞得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 “为什么?为什么把它们收起来!”还说自己有病不行,明明是不安好心。 “我翻了一个身,它就垫在我肋骨上了。”他边说边撩起自己的睡衣,展露着自己齐齐整整的八块腹肌。163.163xiaoshuo. 身材看着真不错,我思想一下子就走了歪路,不禁脸一红,仔细一看,他右肋下果然有一个半圆形的红印。 “你是使的什么怪招,让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杰森怨恨地指着那处红印委屈地说着,“给我揉一揉。” “滚开。”我无言以对只能装得强势一点,迅速地合住他的衣服,大清早的,光溜溜的太不忍直视了,我飞快地爬下床,从柜子中取出他曾买给我的红花油扔过去,“估计没有骨折,自己涂上一点。” “我看不见,你帮我涂。”他躺在床上摆出个大字的造型,不知羞地又撩起了衣服。 我认命地坐下来,眼睛向上,手指搽着药水向他伤处轻轻按揉着,听着他发出低低的哼哼声。 “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淫荡?”我重重地按下去,听着他发出一声惨叫,我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今天因为你身负重伤,所以你今天一定要早点回来陪我吃饭。”出门前杰森不满地叮嘱我。 我心里暗暗笑了一下,怎么感觉他变成了一块望妻石呢! 到了公司,聂绍南走进来,我们对视了一下,他满眼的沉郁,我简单又直白,我们就像平行世界里的两个人,彼此可以看到对方,却好像永远进不去对方的世界。 第119章 这次真的是加班有点迟,回到家过了饭点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路上还在想不知那个男人是不是饿得嗷嗷叫了,打开门扑鼻的饭菜香便传过来,看来是饿得等不及,这个男人点了外卖了,杰森听着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看我,“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你不是说外卖太油了吗?”我边脱衣服边问,心里有点惭愧,住在一起才第三天,第二天他就吃方便面,今天又点外卖,可真的是委屈这大少爷了。 “是我自己做的!”杰森说着从厨房里端出几碟菜放在餐桌上。 “你会做饭?”我怀疑地看着那一桌子菜,冬瓜虾仁、尖椒皮蛋、火腿烧油菜,味道不知咋样,色道看着还不赖。 “百度查一下就会了,挺简单的。”就饭挺简单?我就听一听他的瞎吹。 我拿起筷子尝了一下,真的是黯然消魂饭,竟然真的是可口又美味,果然美食家对味道的把握也是行家。 “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人应该是你。”我边动筷子边称赞。 “舍不得我了吧。”杰森得意洋洋地说着。 “嗯,等我生个女儿一定让她嫁给你。”我狼吞虎咽地嘴里塞满了菜,“别急,我一定快点嫁人,快点生孩子。” 吃得太快,差点噎住,我喝了一口汤,顺了一下气,抬眼看桌对面半天没动筷子的男人,他死死地握着筷子,正冷冰冰地盯着我看。 “怎么了?快吃啊,自己做的不喜欢啊!”518中文网. “啪!”杰森猛地将筷子用力地拍在桌子上,我被吓得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慕小蔷,你简直欺人太甚!”我从未见过杰森对任何人发凶,可他现在却恶狠狠地看着我。 “你怎么了?我怎么了?”我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没有凌辱,没有嘲讽,也没有拒绝,我到底哪做错了? “慕小蔷,你以为你是人生规划师啊?干嘛想着规划我的人生,凭什么我就要娶你女儿,凭什么我这几十年就要没女人!”他说得咬牙切齿。 “我哪是那个意思?不就是开个玩笑吗?”我拉着椅子向后退,他发起火像一头爆怒的雄师。 “我难道是你让你随意玩弄的人?”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日光灯下他身影巨大,气势直直地向我压过来。 “你有完没有完,为什么要曲解别人的意思。”我也站起来,坐着让我气息都不顺畅了。 “谁要你做我的丈母娘了!”杰森高声怒吼。 “你烦不烦,谁要当你的丈母娘,你简直不可理喻,不喜欢听我说话就不要住在这里了,回你自己家里去,又不是我请你来的。”我也大声地吼出来,一天这么辛苦,为什么回来要被人用来吼。 杰森冷着眼看我,他脖子直得硬硬的,死死地盯着我看了几秒,拿起客厅他带来的皮箱进了卧室,听着他拍打着柜门,呼啦啦地拉扯着衣架,我凑过去看他往皮箱里胡乱地塞着他的衣服,我手指死死地抠着门框,想要阻拦,但他全身笼罩的冷气让我不敢靠近,我簌簌掉着泪,看着他拉着皮箱走过我的身边,我想拉住他的手让他别走,他的伤还没好,我答应照顾他一周的,可是我最终也不敢伸出手,我怕他的冷言冷语再像炸弹扔向我,看着他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甩门离开,我蹲下来低低地哭泣,我就是这样的人,只会舍弃,不曾拥有。 第120章 这屋子还留着杰森的气息,卫生间垃圾桶里还扔着他的内裤、面盆上还放着他的电动牙刷。桌子上还摆着他做的菜,他却一口未吃,不过三天而已,但我好像已经有点习惯他了。 以我和杰森交往的经验,他应该不出两天就来求和的,如果他真的喜欢我的话,但过了一周我也没有接到他的任何讯息,看来他是真的要放弃我了,男女之间除了恋人关系,根本就没有纯友谊的,我与杰森的同居史,以三天结束告一段落。 我和聂绍南也莫名地陷入低气压中,他都不会怎么与我视线想触,难道是他为那天的失态懊悔着?可我也不想听着他为某个女人痛不可当,我又不是你们男人的垃圾桶,什么不甘啦、落漠啦、心酸啦、怨愤啦都通通要倾倒给,你们知不知道看你们那个样子我会消化不良的。 “上司心情不好低气压,咱们部门也都快闷爆了。”艾丽丽小声哀叹着。确实如此,聂绍南最近愁眉紧锁,众人看他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唉!”我也长叹一声,扯了扯领口让呼吸通畅一下。 “西伯利亚寒流快来了?怎么走哪都这副样子。”艾丽丽不停地抱怨着。 “怎么,还有谁寒气迫人呀?”我无聊地问着。 “还能是谁,杰森、杰森.詹姆斯啊!” “噢。”我想到他就心里越发得不畅快了。 “你知道杰森最近怎么了吗?”艾丽丽用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我, “我又不是他妈,我管他干嘛?”我又按捺不住地问,“李墨白怎么了?”宝来.baishiye. “你最近没见过他?” “我最近忙,他也好像在忙。”我们俩已经半个月没有联系了。 “怪不得那个样子。” “什么怪不得?” “我上周去他店里买衣服,他坐在那里冷冰冰的,就和咱们聂总一副模样,一脸的生人勿近。”艾丽丽贴近我,“你说他那是怎么了呀?”她又一次问我。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了!我们都很长时间没联系了,他要向中国地区推销自己公司的品牌,肯定是工作太忙压力太大了。”我替杰森解释着,他绝对不是因为生我的气才那个样子的,何况那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他真要那要可真是心眼太小了。 “你难道不去关心关心?” “我?我为什么要去关心,这种机会你不是应该积极主动吗?你不是要追他吗?”我讪笑着。 “唉。”艾丽丽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又发出一声长叹。 怪我咧?明明乱说话的是他,是男人就应该低头认一下错,不过有时候习惯一个人真的是太可怕,我经常会在下班时无意识地看一下手机,看有没有收到那个约饭的信息,或是在回家的时候无意识地回头看一下,看看那个拉风的卡宴跟没跟在我的身后,这个死杰森,干嘛招惹了我又转身离开,害得我现在连个陪着吃的人都没有。 第121章 虽然在艾丽丽面前假装着不关心杰森,可我下了班还是搭了个车溜达着向他的店铺靠近,提前和安宇通了一个电话,知道那臭小子这几天也没在那里出现,就因为他,我连安宇都很少联系了,想到安宇就会想到他,想到秀场就会想到他那张离开我家时的冷脸,我今天就是想来看看,这个烂人怎么能把那个冷脸保持这么长时间,他真的是装霸总装上瘾了,来这条街吃饭逛街的人还真的是不少,怕碰到熟人,比如经常往杰森店里跑的艾丽丽,那可就尴尬了,所以我戴了一个大大的墨镜,手里握个冰淇淋挡在面前,将身子藏在一个路灯下向杰森店里张望着。 他的店里有五六个顾客正在试衣服,店员正在热情地招待着,我仔细地看过去,坐的、站的全都没有杰森在,看来他今天也不在,我松了一口气,现在可以放心走了,我来过了,是他不在,要不我还打算低声下气地道个歉挽回一下局面,虽然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我们毕竟朋友一场,我可不像他那么小心眼,可是老天爷不给我这个机会,这就怨不着我了,我用力在快融化的冰淇淋上舔了几口,转身准备离开,刚一转身肩膀就遭受了一个重重的撞击,我的白色风衣亲密地和冰淇淋黏在一起,一个人影从我身边走过。 撞了人不说一句对不起就想开溜,我握着冰淇淋就想向那人脑袋上砸去,“走路不长眼啊!”话一出口,我就忙忙收了声,赶快再急转身向着反方向打算撤离,刚迈出一步,一个身影挡在我的面前。12.12shuo. “你有病啊!你是故意的吗?”我举着冰淇淋吼着,杰森在我面前站着一动不动,我看看自己五颜六色的衣服,再看看淌满奶油的手,这小子,明明知道是我,还狠狠地撞我一下,这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吧?不过他的衣服也不能幸免,袖子上也是五颜六色。 杰森一声不吭地看着我,我们就这样互相瞪视着、僵持着,他站了一分钟左右,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他的店里走了进去,我转过身站在原地看着他,一会功夫他换了一件衣服从试衣间走出来,现在他双臂交叉于胸站在店铺中间,隔着玻璃就那么冷冷地盯着我看,好像在说,“进来求我啊,求我就原谅你。” 我到底犯了什么死罪了?我握着冰淇淋的手有点发抖,为什么你们都不待见我?都不喜欢我是吧?那我自己喜欢自己就好了!即便全世界都与我为敌,我也要好好爱自己,抹了一眼泪,将那个剩下的冰淇淋扔进垃圾桶,取出纸巾在胸前胡乱擦了一下,我转身头也不回漠然地离开了,爱谁谁,本小姐谁也不对付。 第122章 深呼吸、深呼吸,我站在公司门前闭眼屏息做着深呼吸,这生活太繁乱,唯有保持平静的心情,才可以投入到紧张有绪的工作中去,我打算报个瑜珈班练一下冥想,最近真的是太心神不宁了,我已经几个晚上没睡好了,今天早晨电梯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问我,“阿姨,您去几层?”我这是把自己摧残成什么模样了。 刚在办公桌前坐下,经理就召集开会,聂绍南主持会议。 “我们这次接了山西一个古寺庙群的维护修复项目,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由于工作量较大,现在手上没有项目跟进的同事就马上加入进来。”聂绍南说着。 “我去、我......”几个同事举了手,毕竟能和聂绍南一起完成一个项目,也是一次学习的机会,但我不行,他和我现在古古怪怪的,我可不想和他这个大冰块成天在一起。 “慕小蔷,你手里的项目不是刚完么。”聂绍南眼光飘向我,一副不放过你的表情。 “慕小蔷,磨蹭什么,这是命令。”经理不满地盯着我说,其他人也纷纷以一副好像我要偷懒的神情看过来。 “我......我加入。”我忙着举手,我看着聂绍南抿着嘴一脸得意地转过了头,看来这冰山是消融了。天神小说.ts108. “今天回家大家准备一下,明天出发去山西。”经理安排布置着。 天啊,这大冷的天要出远门,我这易寒体质可不是要冻个半死,看着聂绍南的后脑勺,我心中默念,“天将降大爱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乱其心志。”且忍忍吧,毕竟和他在一起的机会也难得。 北方的城市冬天来的还要早一点,山西的这个寺庙群位置比较偏远,而且当地刚经历过了一场大雪,高速已经封路,我们一行人的车只好沿着省道慢慢地前行。 比较怕冷的我出发前已经查看了当地的天气情况,并在群里也叮嘱其他人做好保暖防寒的工作,我和同行的另一个女同事都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其他几个结了婚的男同事也是被老婆安排得妥妥,一个个穿着厚厚的夹克外套,只有聂绍南,他依旧穿着一件黑色的薄风衣,我也不好意思问,但我肯定他的衬衣也一定不是保暖的,因为在这车里暖风呼呼地吹着,我热得裂开了衣领,他的手却还放在衣兜里,脸色如雕塑般的清白。 慢摇的车让同事们大多都昏昏欲睡了,聂绍南和我只隔着一条通道,取出一袋准备好的红枣姜茶,拿出保温杯冲了一杯,我扯了扯他的衣袖低低地说,“祛寒保暖,快喝点。” 他接过杯子冲我一笑,他眼睛闪亮,阴霾散去,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我们之间那种暖暖的氛围又回来了,我也嘴角上扬向他笑着,一笑泯恩仇,真好,可我们之间有恩仇吗?是情怨吧,还是单方面的。 第123章 雪天路滑晚上才到了地方,我们一行人住在当地老乡家,匆匆地吃了晚饭回到房间,这里没有洗浴设施,而两个大大的暖水瓶也是空空的,不用热水烫一下脚怎么睡?我和女同事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这个女孩刚从学校毕业,年龄和我差不多,只是眨巴着大眼看着我这个比她进公司早一点的老前辈。 我让同事先歇着,提着两个暖壶走到院子里,这家的男主人正关了厨房的灯准备回房休息,我忙着走过去,“大哥,还有热水吗?” “没了,今天的都用完了,要等明天早晨烧火再热了。” “那洗脸、刷牙、洗脚怎么办?” 这位大哥上下打量我一遍,“今天一定要洗?” 我呆立着没说话,不一定要洗,可不洗一定会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要不你就自己烧水吧。”大哥指了指地上的柴炭,“我明天还要早起,就不帮你了。”大哥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我愣着看那堆柴炭,从小在城市中长大,天然气我都不常用,打炭、劈柴、生火这种活计都是在电视上看过的,真要亲自动手,还真是无处下手。 长叹了一口气,我跺跺脚垂头丧气地拎着两个空壶回到了房间,没办法,只能挨一晚上了,希望明天可以好好地洗个头。 也许是心理作用,不能洗越想洗,我只觉得头皮痒,脚指缝都在发痒,恨恨地坐起身,我使劲地用指甲刨着头发。乐看小说ok 忽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谁呀?” “我。”聂绍南在门外应声。 “聂总?”和同事齐刷刷地穿好衣服我拉开门,“这是热水,你们洗一下再睡吧。”聂绍南将提着的四大壶热水瓶放在地上。 “哪来的?”我惊喜地问。 “别人送的。”他说完就走,我看到他的侧脸有一个长长的黑印不禁偷笑,一个南方人进行这种打炭生活的营生,也真是为难他了。 和同事痛痛快快地洗刷干净,再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这下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我们精神抖擞地出发。 这个古寺庙群建在一个山上,我们一行人艰难地踏着积雪向上前行,寒风刺骨,越往上走越冷,我即便是穿了厚厚的羽绒服,也抵挡不住越来越刺骨的寒风,就连骨缝都渗着寒意,聂绍南看着倒还不错,那个民居的大哥看他穿得太少,拿出自己的一件羊皮袄子一定要他穿上,他这下子是不冷了,不过看起来真的挺搞笑的,我看着他的背影,想着让他的头上再裹上一个羊肚手巾,那真的成了放羊老汉了,这样的他看起来真的挺接地气的。 这个寺庙群有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庙宇,分布在各个山头,由于是明代的古建筑群,当地政府非常重视、加大投资请我们设计院来修缮,明代的古木,经过百年的风吹日晒,已经慢慢地风化,而且这个地区多少年来沙尘气象严重,更让这个寺庙更呈现出衰败的迹象。 我们分别对这个建筑群损毁的严重程度、基础下沉及沉降变化等进行测量,我在大学实习期间曾经和同学承担过古建筑的绘制,但这是第一次亲临这么大的庙宇群进行勘测,所以一丝也不敢马虎,不过聂绍南很有经验,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布置,中午大家在山上吃着自带的面包和鸡蛋,吃完抓紧时间继续干,只不过是一天时间,所有的前期测量工作已经完成了。 第124章 整理好所有仪器设备,来接我们的车因为路滑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同事们挤在一个废弃的应该是当年僧侣住过的房间避寒,我闲着没事走出来溜达着,庙里阴森森的罗汉因为色彩的驳落越发显得古怪可怕,好像我随便走到哪一处他都在盯着我看,吓得我赶紧跑了出来,看到观音庙我走了进去,同样的,观音整个雕塑彩绘处也几乎脱落得差不多了,但观音菩萨那慈眉善目的形象还完好,看了一下四周无人,我慢慢地在落满灰尘的莆团上跪了下来。 “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我双手合十心里许愿,“我求您让我家人永得安康,让我事业顺顺利利,让我的爱情得偿所愿。” “你信这个?”听到身后的声音我暗暗笑了,看来菩萨她听到了我的心声,我转过头对聂绍南笑着说,“信则有。” “这些天神都是骗子!”他胡说八道什么,怎么可以在神圣的庙堂诋毁尊贵的神仙。我手指压在唇上示意他禁声。 “他们都是将凡人一个个玩弄在掌中的骗子,你在这跪着祷告,他们在天上说不定在笑你傻呢!”这人现在是受什么刺激了,我知道学理工的人没什么神鬼论,可冥冥之中的事谁知道呢?我趴在莆团上大声说,“菩萨请饶恕这个人的胡言乱语,聂总无心冲撞,他就是工作压力太大有点发晕。”身后响起讥诮的哈哈大笑声,我跳起来,黑着脸拧住聂绍南的胳膊将他连拉带扯拖出来,我恨恨地看着他,“聂总,你发什么疯,佛家圣地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将我的手拍掉,身子转了圈看了一下四边的庙宇,又低下头看着我,屋檐上的一片雪被风吹落下来,落在他的眼睫上,那寒意融进他的眼里,“别信这些神,他们才应该是下地狱的。” “那聂绍南,你信什么?你难道什么都不相信?”一个人可以不信鬼信神,可心里一定总有一个信念在支持着才可以活下去,对他来说,那个信念也可能是他那死去的恋人,想到这里我心里也好像落满了雪,一片的悲凉。追文en.org “我信。”他压着声音悲怆地说,“我相信这世上有些东西即便是死亡也毁灭不了的。” 果然是他那伟大的爱情,我全身颤了一下,呆看着他转身离开,天更黑下来,风刮得大起来,好像庙内的尊神在播散着怒意,我吓得赶紧跑开。 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时,天又飘起了雪花,我这才发现一天忙着没注意,内衣微微渗的汗紧贴着皮肤,粘粘得不舒服,好想洗澡,我轻轻叹着气。 “怎么,累不累?”聂绍南站在我身旁轻声问着,现在的他又同庙内那如鬼魅般的他判若两人了,神灵保佑,现在的他才是真实的。 “谢谢聂总关心,一点不累。”我旁边的女同事嘴巴勤快地应着。 我抬头朝他笑了笑,他轻轻用手指按了一下我的肩膀叮嘱着,“下山路滑,走慢一点。” 我轻轻点头,“嗯。”我再回头看了一下这庙宇,心里默念着,“这天上最尊贵的上神,如果我们身处暗不见底的深渊,也一定要将我们拉回光明之地。” 第125章 上山容易下山难,而且要走铺满薄雪的山路更是难,和女同事手拉着手,我的一只手扶着石栏,她的手紧紧拽着我的胳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我的身上,越发的让我步履艰难。 风也大了起来,刮在脸上刀子割过一般疼,雪花凝结在我的睫毛上,让视线模糊了起来,我抬起一只手去擦拭眼睛,忽地拽着我胳膊的同事“哎哟!”一声惊呼,拉着我的身子就向她一侧倒去,我忙着用手想将她拉回来,可脚下也是哧溜滑了一下,身子就要向她压过去,慌乱中拉着她又向上提了一下,可最终脚下还是没站稳,我们俩一起就向地面跌下去,急忙翻了一个身我抱着她打了一个滚,下一刻我就听见自己后脑勺和地面撞击发出了嗵的一声巨响,一个人影一下子挡在面前,阻挡了我们继续向下滚落,我安心地闭住了眼,感觉到女同事趴在我胸前轻轻哭着,有那么不知是几秒还是几分或是更长的时间我都陷在黑暗中,再睁开眼,身上的重量没有了,一双双焦虑的双眼盯着我,女同事脸色惨白,满眼泪花。 我眼睛自动距了一下焦,托着手想挣扎着站起来,有一只手重重地将我按下,我这才发现聂绍南半搂着我,他的一只手托在我的脑后,一根手指轻轻拨掉落在我脸上的雪花,“慕小蔷,觉得怎么样?哪里痛?”他语气急促地问我。 我转了转脖子,头有点发晕,动动手脚,应该没有骨折,肯定是刚才那一下撞击,让脑子有点晕而已,我拉着聂绍南的手慢慢地站起来,甩甩头,真的很晕。 “别乱晃脑袋,我背你下山。”聂绍南伸出手搂紧我。 我看一看下山路已全被薄雪所覆盖,对不熟悉山路的人来说,即便是自己行走也要小心翼翼,更无论是背着一个人负重前行。 “不用你背,路不好走,你扶着我走吧。” 当地政府派来的人也说,“背着一个人更不好走,我们相互轮换扶着她下山吧。”单身笔趣阁x. 聂绍南牢牢地将我架在怀中,对着众人说,“走吧。” 这一路人们都安安静静,有几个同事要替换支撑着我整个身体重量的聂绍南,但都被他拒绝了,我也不想让别人搂着我,现在他一只胳膊环抱着我,一只手轻轻握着我的手,我的头轻轻地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脏不急不缓地跳动着,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般,我轻轻地笑了,谁说菩萨不灵,这不就是在帮我。 “受伤了还笑。”我听着他胸腔发出的共振声。 “你这羊皮袄子羊膻味可真重,让我闻着想吃羊肉了。”我找个托辞。 “一会去医院检查没事就请你吃羊肉。” “我肯定没事,不用去医院,直接吃羊肉。”这么冷的天,围炉而坐,眼前浮起炖在火上冒着热气的羊肉,我有点想流哈拉子了。 可事与愿违,好不容易下山坐到车上,我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车停了几次让我下车去呕吐,根本没什么羊肉,汽车直接就将我拉到了县城医院。 第126章 轻微脑震荡的诊断让大家略微松了一口气,女同事拉着我说,“小蔷姐,我还以为你会脑出血。”众人听着都笑了。 “没受重伤也不敢大意,脑袋上的问题千万不能忽视。”聂绍南仍神情严肃地叮嘱我,“慕小蔷受伤了,我明天要去杭州出差,顺便送两位女同事先回去,你们其他人留下把剩下的工作整理好再回去。”聂绍南安排布置着。 火车摇摇晃晃经过一夜在凌晨到达,送了同事,聂绍南再送我回家,我还晕着,他伸出手臂让我的头枕着,我迷迷糊糊地都要在他怀中睡过去了,可惜距离太短又不堵车,我还没享受够这美好的时光,已经到了小区的门口。 聂绍南将行李帮我从出租车上拎下来,用手将我的羽绒服拉链拉紧,手放在我的脑后一下一下地按着,轻轻地问着,“还疼不疼?” “不疼了,就是有点晕。”疼是不疼,但他手指温柔的触摸,我让的头还有心都是晕乎乎的。 “这次把你带出去真如果出个事,可怎么办?”他自责地说着。 “如果把我碰傻了,你就负责养我。”我撅着嘴软声细语地说,我自从遇到他就变傻了。 “你值得更优秀的人负责。”他的手指轻轻拨拉着我的头发。 没有比你更优秀的了,我心里想着,为什么总要这么把我推开。52文学pexs. 看着他上了出租离开,我拉着皮箱也准备走,无意侧了一下头,一眼就看到那辆白色卡宴在这空荡荡的清晨停在马路边上。 “杰森!”我惊喜喊着他的名字扑过去,一下子就忘了我与他的不愉快,可他并没有开门下来,只是在车里那么静静地看着我走过去。 我刚走到车旁,车子开始向后倒退,我向前走,他再后退,我站下不动,他也就停下不动,我看不清杰森车里的表情,是讥笑还是玩弄。 “你要不就下来,要不就从我眼前消失。”我的声音惊起了枯枝上的飞鸟,扑愣愣振翅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引得一片片的枯叶落在我的发上。 车子猛地轰轰作响急驶过来,吓得我后退了两步,轮胎急速在地上摩擦带着微扬的细尘从我面前驶过,又猛地急刹车停在我身旁,我跑过去伸出手在车窗上拍打着,“下来,李墨白你给我下来!” 车窗在这寒冷的清晨是如此的冰冷,我敲了半天杰森也没有反应,手掌震击的力度上传到头顶,抽扯着我的头晕得更厉害了。 听着车的引擎一下一下地呼呼响着,“李墨白,你给我下来!”吼完这句再没力气了,我退了几步靠在路边的树上揉着腹部防止吐出来。 车窗终于慢慢地降下来,车里的杰森鼻梁上架着黑墨镜,他扭头看着我,我站起身朝他走去,他嘴角上翘,扯出一丝冷笑,再升起车窗,我听着油门轰响,刹车吱吱做响,整个车身横了个一百八十度,冒着青烟加速离开了,只在柏青路面上留下了一个轮胎与地面摩擦印下的深深色痕。 “你他妈的大混蛋,一大早玩什么飘移!”我骂完忍不住扑在树下呕吐起来,好不容易积攒点好心情,全都让这个瘟神败干净了。 第127章 聂绍南出差了,公司特准了我一周的病假,利用这一周,我飞回了爸妈的身边,这一年,爸妈看着苍老了不少,为免他们担心我只说是休了年假回来的,他们既开心又焦虑,却没有问我过得怎么样,因为我不论怎样强装笑颜,他们也一眼可以看穿,所有经历的都可以呈现在面容上,我好像也变得沧桑了,可还要坚持着继续前行着,不能知未来,不敢问归途。 回家调养生息再元气满满地重返职场,回公司的第一天我就获得了很多的问候,我都没想到只不过摔一跤就摔成了英雄,大家对我这个救人受伤的同僚给予了极大的热情,那位被我给垫了个背的女同事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当时可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下意识拉了她一下而已,不过也行,在公司第一次能获得这么多的认同感真的是让我好满足。 我没有见到聂绍南,不知道他对我的回归是不是也充满了喜悦呢。 “欢迎救人英雄回来!”艾丽丽手掌拍得呱呱响笑着迎我。 “你就不要笑话我了。”我扔给她一包家乡的特产。 “脑子好没?” “我脑子就没坏过。”我听得出她善意的调笑,“这种当英雄的感觉你想不想试一下?”我呵呵一笑。 艾丽丽忙着摇头,“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女子。”她啧着舌。五号.5hxs. “市里是不是应该给我颁个奖呀?”我也夸张地对自己坚个大拇指。 “瞧你牛逼哄哄那个样,杰森......”听到他的名字我身子一僵,想起那天他气得我吐了一晚上,头痛得像炸开了一般,“让他去死!”我终于崩不住了,咬牙切齿地诅咒他。 艾丽丽正打开特产将一块酥饼放进嘴里,听着我的怒吼含着那饼直愣愣地看着我,咕哝着说,“蔷儿......怎么了?” “别和我提他的名字,以后他在我们之间存在的关系除了是你的男人,与我再无瓜葛。”我用手平抚了一下自己张牙舞爪的脸。 “怎么了你们俩?我去他店里买衣服说你撞伤了,他吓得脸都白了,他没来看你啊?”艾丽丽仍不死心地追问,我回了一个冷绝的眼神,她终于低下头专注地吃酥饼去了,一早的荣誉感又打让这个臭小子打了水漂,管他担不担心,我已经把他的电话打到了黑名单,微信也删掉了,他在我的人生里就是绝对禁忌。 短信声响起,吓得我全身抽抽了一下,以为杰森会突破屏蔽找到我,但看了一下放心了,安宇回来了,今天晚上有表演,邀我去看。 为了让我再调整一下身体,经理暂时没有给我安排工作任务,我想这也肯定是聂绍南事先安顿好的,所以在别的同事还忙着的时候,我已经悠闲地等待下班了。 我装做顾客给杰森店里打了一个电话,店员去喊他的时候我直接挂断了,可以肯定他是在店里了,我要避免与他任何可能的碰面,距离安宇演出的时间还早,我们约好表演结束一起吃个饭,我急切地想喝点酒来麻醉一下受伤的大脑。 第128章 安宇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已对我很熟识了,他们对我笑着点点头,化妆间没有见到安宇,时间还早,他可能还没有到,我站在后台看着工作人员们将演出的服装推了进来。 两个男人边说边笑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和我视线碰了一下,我们俩人同时神情僵硬,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距我给他店里打电话才不过半个小时,他是飞到这里的?或者是我脑震荡没好没听清那个店员说的话,真的太衰了,看着杰森一下子收了笑,冷冷地盯着我,我只当没看见他赶快转过了脸,“我是隐形人,我是隐形人。”我心里默念着。 明明刚还和别人有说有笑,马上就对我摆一张酷脸,你当个霸道总裁就只对我霸道,我又不是你人生里的女主角,为什么要对我这样,觉得眼角有点酸,我僵直地转过身子,快步走回化妆间。 揉着泛了红的眼睛,“凭什么对我凶,再盯我抠了你的眼珠子。”我在心里狠狠地咒了杰森一遍,努力让自己有点痛的心平缓下来,心情已经坏到极点,根本没有心思看演出了,我站起来准备离开,我没有勇气和他在同一个空间相处哪怕是一分钟了。云南笔趣阁.ynbike 门外站了几个模特在闲聊,杰森也不见了,我拨安宇手机但是无人接听,我还是直接走吧,经过储物间,想起杰森奴役我干活的那一次就是这里,如果不是那一次的开始,根本也不会有我们以后的种种,真是哪哪都有他的踪迹,我站在门口发了一下呆,再耷拉着头准备离开。 忽然有人的交谈声从这间小黑屋传出来,一个轻柔的女声在低低地说着什么,又换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莫非是杰森又在折磨别的女孩当他的雇工?我侧着耳朵凑过去仔细听着,再就是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后又是那种低柔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这是再干啥?我双手已经搭在了那门上,好像有人在说什么love,竟有人在这破房子里表述衷肠,不过这房子这么黑,倒是可以做一点不可描述的事情,我真的好想知道屋里的人在干什么?在好奇心这放面,我承认我还像个三岁的小孩子。 门上镶着一块不大的玻璃可以直视屋里的情景,我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扒着门睁大眼向里边瞧进去,屋子里并不黑,某个人的手机电筒开着,昏黑的光线让整个房间充满了暧昧的意味,两个人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不过画面并没有我相像得那么内容丰富,一个人只是坐在另一个人的腿上,不用仔细看也可以知道那是一男一女,那女人长长的卷发披散在后背,两个人的头紧贴着,我两根手指半遮着眼仔细向里边看着,这屋里两个人正在接吻,那个男人的侧影有点熟悉,不过肯定不是杰森,我莫名的安心了。 屋里两个人吻了好久,我感觉气息都快不够用了,他们分开唇的那一刹那,我也稍稍地喘了一口气,那坐着的男人抬头对女人笑着,我用手紧捂住差点发出尖叫的嘴,安宇,那男人是安宇!我的心快从嘴里蹦出来了,里面的两个人面对面低声说着什么,那女人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她一边抚弄着安宇的头发,一边低下头轻吻着他,安宇笑着回应她一个深吻,他的手掌轻轻拉扯着那女人金色的秀发,这画面真的是太美了,那么冷冷淡淡的安宇,遇到异性竟然也是这么的柔情似水。 第129章 我打算将这个活生生的春宫戏看完,再将这个惊天的消息告诉聂绍南,突然眼前一片漆黑,有人用手紧紧蒙住了我的眼,我扯开嗓子想尖叫,那人又用手捂住了我的嘴,我想挣脱开,可那人力量奇大,我双脚蹬着地就被他拖着向后退开。 不知要被拖去哪里,我用牙齿狠狠在在那人手掌上咬了一下,他吃痛地松开了手,我又用尖尖的鞋跟在他脚上用力地踩了一下,听着身后的痛哼声,蒙在眼上的手也松开了,我转过身怒气冲冲地喊,“李墨白,你干什么!” 嘴被捂住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他了,好歹也和他同居了两天半,他身上的气味我已经熟悉了,用手擦了一下嘴,我抑制住打人的冲动怒喝他,“你发什么疯,信不信我把你送进精神病院。”早也看他不顺眼了,现在还敢来触我的楣头。 “你知不知道偷窥别人隐私是犯法的!”杰森跳着脚靠着桌子站稳,一脸痛楚的神色。 “那你报警让警察来抓我呀!”我抬高下巴,他以为他是谁,我又不是被吓大的,杰森看着我笑了,好像在笑我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我跺了跺脚就准备闪人,我可不不打算和他像个孩子一样争个你高我低,。 “去哪?”他跳着过来一把拉住我。 “我去找安大哥。”舞神电子书sxs. “你是想让他早泄呀。” “你这个流氓。”我回过头捶他。 “你是变态,偷看别人做爱。” “你才变态。”我抬起膝盖向他下体顶过去,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怎么能让我出了这口恶气我就要怎么来,我要让他断子绝孙,可这个狠毒的想法被他用手轻易地就控制住了。 杰森一只手拉住我的手,另一手绕过去放在我的脑后,轻轻地按了一下,“还痛不痛?”这剧情转变得太快,刚才还眼神冷得可以杀死人,现在却一脸柔情地对我实施着摸头杀,这和那日送我回家的聂绍南按揉我的感觉不一样,那时的我欢心喜悦,现在杰森眼睛似水看着我,手指轻轻地按压着我的头,我只觉得心神迷离,我一只手推开他贴着我的胸,一只手伸手扒拉他放在我脑后的手,可体型的悬殊,让他轻轻松松地将我的手拉下来,一只手紧紧地反搂住我的腰,我轻而易举地被他搂在了怀中。 压制住我的挣扎,手撑在我的后背不让我动弹,将下巴贴在我头顶,杰森贴着我的耳朵低低地说,“别再让自己受伤,好不好?” 眼泪忽然一下盈满了我的双眼,一双手都被杰森紧紧地挟制住,只能任泪水湿了他胸前一大片,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当时撞得那么痛,吐得昏天黑地,也以为自己是脑出血了,心里怕得要死也忍住没有哭,聂绍南那么护着我,我也没有哭,见了爸妈怕他们担心没有哭,现在这事已经过去了,这个男人一个轻轻的拥抱就让我哭了个稀里花啦。 第130章 直到杰森的衣服被我的泪浸冷我才抬起头,他看着我的脸扑哧一声笑了,我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来看表演前我经常要画一个精致的妆容,现在肯定眼线掉了,眼影晕了,杰森胸前的衬衣也染了一片红色,口红肯定也染开了,他强忍了笑,拿起桌上的纸巾帮我擦着眼角、脸颊,再轻轻地擦着我的嘴角,一下一下他的力量变重了,我抬眼看他,他的眼正死死地盯着我的唇,想起小黑屋里安宇和那个女人唇舌交缠的画面,我一下觉得嘴里唾液在急剧减少,用力咽了下口水,我推开他拿着纸巾跑到化妆镜前,他已经帮我擦得很干净了,随便拿起桌上不知是谁扔下的化妆盒我急急地补了一个妆,妆容完成了,我嗵嗵跳的心也安稳了下来。 “我要下去看演出了。”舞台上的音乐已经响起来了。 “一会去吃小龙虾好不好?”杰森问着。 “我和安大哥约好了。”我低下头有点无措地回答。 “那我们一起去好不好?”他的手指一下一下触着我的手背。 一起去也是可以的,三个人在一起我好像没有这么慌乱,我点了点头轻声应着,“嗯。”推门走了出去,轻快的节奏流进了房间,一拍一拍像拍在人的心上。 “我的手机你可以松绑了吧,要不我一会到哪找你?”杰森委屈地叫嚷着,我步履轻快地在台下找到自己的位置,将他的号码从黑名单里解放出来,“傻瓜,让你以后欺负我,再欺负我我就不理你,不理你!”我拍拍手机傻瓜一样地笑着。 安宇上场,我却只敢盯着他的脚,只要一看到他的脸,耳边就会响起小黑屋那低低的喘息声,我的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我和杰森、安宇坐在了夜市摊上。 我低着头专注地剥着眼前的小龙虾,“阿南说你受伤了,没事吧?”安宇轻声地问着,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脑后按了一下,“听说伤这了,还疼不疼?”我有点羞涩地躲了他一下,他的这双手,刚刚还在某人的胸上。爱心999小说.ax999.org “不疼。”我抬起头努力调整状态,向安宇看去,他眼神一片清明,并没有什么激情过后的满足感,以及那种事后体力透支的虚弱感,他依旧是那个安安静静,只要你倚靠,就像一堵墙给你靠的那个安宇,他总给我一种安心的感觉,看着他的眼,面对他所产生的那种紧张、羞躁的感觉一下子全都退去了。 “疼了我给你揉。”又一只手放在我的脑后,我恼怒地看向杰森,他那只油手明明还在剥小龙虾,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在我的怒视下他收回了手,看来我今天要多多用点洗发水洗一洗头发了。 “我最近没事,想吃什么我给你。”安宇关心地问。 “你最近演出多,我没事,我会带小蔷好好吃点补脑的东西。”杰森又来插一杠,我真是不应该答应带他一起来,这还让不让人好好聊个天了。 安宇浅笑着喝了一口啤酒,“那小蔷就交给你了。” “安大哥,你怎么就像老妈在托付女儿的终身大事。”我不满地咕哝着。 “有那么明显?”安宇视线在我和杰森身上看来看去。 “非常明显!”我看向杰森,这个时候他反倒不说话了,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看我一脸不满地看着他,他抓起剥好的小龙虾塞在我的嘴里,这下子,我也什么都说不了了。 第131章 我嘴里不停地吃着,因为旁边有着杰森双手不停地往我嘴里塞着小龙虾,整个桌子上只有我在吧唧吧唧地动着嘴,安宇不停地喝着啤酒,看着好像要醉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模样,难道是刚才他那事......还是被别人惊了? “安大哥,别喝了,一会要醉了。” “醉了好,醉了什么都不想了?”他口齿不清起来,看来是真的醉了,难道是那个外国女人只想和他一夜情,不想和他谈真感情? “没事,让他喝,我一会开车送他回去。”杰森又向我嘴里塞了几个小龙虾,我现在辣得嘴角都麻了起来。 “你们男人在喝酒的事上最宽容。”我看着已经倒在桌子上的安宇也没心思吃了,对着杰森说,“你以后可别喝得醉熏熏的。” “男人有时候是需要酒精麻醉一下的。” “女人也一样。”我理直气壮地说 “你可别喝酒!”杰森向我瞪过来,我回他一个白眼,那次他甩门离开,我家没酒,要不我也能喝下一瓶。 安宇喝得太多,给聂绍南打电话关机,肯定也是不在家,我不放心他喝醉一人住,杰森不放心我去安宇家,最后协商我回家,他带安宇自己回家。 看着车后座闭着眼沉沉睡去的安宇,他嘴角即便睡着也抿得紧紧,眉心蹙起,车外的路灯投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我想起聂绍南喝醉也就如这般,孤独、疏离、藏住了所有心事。乐看小说okxs. 第二天我还没进公司,就看到聂绍南在门口站着,这是我从老家回来第一次见他,莫非他是亲自来迎接我的,我兴冲冲地向他跑过去。 “安宇昨天在哪了,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他语气并不友善。 “我们是在一起啊。” “他在你家里睡了?”他不耐烦地问着。 “怎么可能,安大哥喝醉了,打你电话关机,我让杰森带他回去。”我忙着解释,奇了怪了,一个大男人一个晚上不见有什么可奇怪的,真有事,吃亏的可是我们女人。 “你给杰森打电话,让安宇给我回个电话。”他并没有显得轻松起来,边往里走边对我嘱附着。 “聂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嘻嘻地笑着,有好消息一定要分享,说不定他听了这事就开心了,“安大哥有女朋友了,你知不知道啊?” “什么?”聂绍南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看来他还不知道。 “你别不信,我可是亲眼看到的,他们的关系应该已经很深了。”我拍了拍自己发红的脸颊,真的是不能和一个男人交流这种事,我都不好意思看他的眼了,我边朝前走边说,“聂总,你可能马上就要回复单身生活了。”我步履轻快地朝前走去。 第132章 真的是美好的一个早晨,即便天气看起来阴云沉沉,像是要下雪的样子,但也阻挡不了我的好心情,我哼着小曲,在电脑上绘制着图纸。 “有什么好事啊?这么高兴。”艾丽丽问我。 “那当然,人逢喜事精神爽。”我压了压声音说。 “好东西要拿出来分享,不介意说一说是什么好事吧?” “没问题,我的好朋友谈恋爱了。”当然好事不只这一件,我和杰森和好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这我可不敢告诉艾丽丽,当然我也不可能告诉她我谈恋爱的好朋友是安宇,毕竟我还帮他们俩牵过线,女人在这方面都有点小心眼,虽然不是属于自己的,但也不希望别人提早拿走,我怕说出来会打击到她。 “嗤!”艾丽丽用鼻子笑了一下,“这还叫好事,你傻不傻,你朋友谈恋爱,又不是你谈,有什么可高兴的,只能证明你自己没有魅力,也意味着你朝着剩女的方向大踏步的前进着。”她是误会我的朋友是个女性了,即便是女性又如何,先后顺序又有什么关系,这世界上所有的爱情都应该是被祝福的。 “你们到底是怎么干工作的!”一声怒吼从聂绍南的房间里传出来,我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这样的设计方案还好意思拿出来让甲方签字,你们学了十几年的设计,我看是全部还给老师了!”门外的人都吓得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回去重改,好好用一用你们的脑子!你们都自称是这一行的精英,可不要让我把你们当成是废物!”那怒喝重重从门缝穿透出来,外边所有同事的神色和我一样,满脸的惊慌。咚咚小说.dodoxs. 一男一女两个同事推了门从聂绍南房间走出来,女同事已经是泪水涟涟,男同事局促地搓着手,满面的无助。 “怎么了?”有人迎上去问。 “这方案是他先敲定的,现在他说不行就不行,要我们怎么办。”女同事泣不成声,男同事无奈地解释着。 “第一次见聂总发这么大的火,这是怎么了?”艾丽丽低着头嘀咕着。 “他对工作要求太完美了,发火只是要求精益求精罢了。”虽然我也曾被他批得狗血淋头的,但是现在这个他可能被群起而攻之的非常时刻,做为朋友的我还是要挺身为他辩解的。 艾丽丽深深看我一眼,笑着对我说,“你是白马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什么白马公主?”我曾领教过聂绍南的指责,确实不给人留情面,但事后想想,那真的全都是他善意的提点,而且他从未在大庭光众之下教训人,今天这好像不是他的一贯的作风,他这好像并不是对别人工作上的批评,而是一种宣泄,一种情感失去控制的表现,他这是怎么了? 整个上午办公室都是压抑的,包括经理自己也是看了看桌子上的文件,又抬头看了看聂绍南的房间,长叹一口气也没有勇气进去汇报工作。 第133章 依旧是光茫四射,华丽的舞台,模特们眼神专注、神情冷峻,他们在台上像是在傲视所有众生,无法从他们脸上感知喜怒哀乐,我以前开玩笑的时候对安宇说,你们这群人是真正的衣服架子,难得有流露真我的时候,安宇笑着说,“我们都是与衣物融为一体的,在服装秀场上,衣服才是本位。”但我真不是来看衣服的,我是来看他这个人的,他真的可以将一件衣服穿出灵气来。 安宇向我这个方向走过来,他目不斜视,眼神空灵,涂着暗青色的唇彩,整个妆容有着稍许的苍白,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在我的身旁摆着造型,他裤兜里的手忽地握成了拳头,将裤兜顶起一小凸点,整个裤子感觉不平整了,但那仅仅是二三秒的时间,台上有七八个模特,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应该没有人发现,但我知道这样的举动应该是不合乎规范的,什么影响了他?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观众席的入口处有一个人那么突兀地站着,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原来是聂绍南来了,他那么显眼地交叉着双臂盯着安宇,好像这t台上只有他一个人。 我再回头看安宇,他呆呆地站在舞台上,眼里有着茫然和痛苦,怎么了?我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转着,台下的观众也都将目光聚在安宇身上,他竟然没有随着音乐和其他演员一起走位,只是孤独地站在那舞台中央,直到后边的模特走向前轻微推了他一下,他才身体僵硬地转身向后台走去,这么明显的失误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人们低声耳语着。 音乐转换,模特们重新着装上场,安宇也重新出场,他好像丝毫没有受到上一场情绪的干扰,眼神回复平静,即便是台下的小声低语也没有让他淡漠的表情有丝毫的变化,他就如木头人一般随着音乐节律走动着,我再回头,聂绍南已经没了踪影。 观众散场,人潮退去,我站在化妆间默默地看着安宇卸妆,我不敢问他为什么情绪失控,我也不想问刚才他的那个失误是不是因为聂绍南,我就那么看着他,他也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走吧。”安宇站起来。 “去哪?”我有点晕晕乎乎。 “你不是要去吃夜市吗?”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已经忘了自己来这的目的了,我是想让他带着女朋友给我认识,可现在这个情况,我什么要求也不敢提。第一x. “聂总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外面等我们。 “走吧。”安宇阻止了我的下一句,拉着我的手向外走去。 果然下雪了,不是很厚,薄薄的一层在路灯的反射下显得亮晶晶的。 “台阶滑,小心一点。”安宇的手托住我的胳膊。 “聂总?”我看向台阶下站着的人,他果然没走,不知为什么我现在又点害怕看到他。 “阿南。”我听着安宇的声音有点抖。 聂绍南脸绷得紧紧的,他并没有看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安宇,安宇扶着我的手收紧,他的手指掐得我的胳膊酸痛。 第134章 午休时分,人去楼空,我看了看聂绍南的办公室,他肯定是不打算出去吃饭了,现在也只有我为着他的身体操心了,点了两份外卖,冲了一杯咖啡,我敲了敲他的门。 “进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可能是早晨吼得太大声导致的。 聂绍南没有看我,他双手撑在太阳穴上,低头盯着桌子上的一张图纸。 “午餐时间已到,吃点饭吧。”我将餐盒和咖啡放在桌子边上,扫了一眼他桌上的图纸,那张图纸是颠倒的,他的思想早跑不知哪去了。 “行,放下吧。”他抬头看了看我放在桌上的餐盒,嘴上说着,但根本没有一点想要吃的意思。 “聂总,你......” “让我自己一个人呆一会行不行!”他的语气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好吧。”我默默地转身,出门前扭过头对他说,“安大哥今晚还有表演,你要不要去?”说不定他见到安宇心情就会好了。 聂绍南拿起桌上的那杯咖啡,抬起头定定地看向窗外,将那杯刚还烫了我手的咖啡一饮而尽,再将那咖啡杯紧紧地攥死,直到将那杯子捏成一个皱巴巴的纸团。 我赶紧关门走了出来,如果他发现我在观察他,保不准那个变了形的咖啡杯会朝我的脸上扔过来,为什么他会这样?是什么击破他的那些隐忍呢?在这个办公室里被人撕扯的他,那个对别人屈膝的他,是什么将他坚硬的外壳在一点点地敲碎?人人读.rrdxs. 聂绍南没到下班的时间就拿着包走出来,他依旧阴沉着脸,不重的脚步声却像锤子一般敲在人们心上,他走过去的这四五秒整个办公间静得可以听到雪落下的声音,他走了,人们才敢抬起头,都两两相望着,轻拍着胸脯缓解紧张的情绪。 看他的模样我也不敢提什么去看安宇表演的话题了,他不去也好,去了难不成会把周围的人也冻成冰,不过我有点想不明白,他们俩人那么好的关系,为啥聂绍南从来不去看安宇的表演?是他不喜欢服装设计?可设计理念是相通的,现在不都在流行跨界合作吗,说不定哪天时装设计和建筑设计就搭在一起了,难道因为这类型的时尚大多偏女性化?这直男也未免太直了,安大哥这个走在潮流尖端的人倒底是怎么调教他的。 我今天来看秀的目的只有一个,昨天突然目击到安宇的恋情把我震到了,今天平缓了一下心情,我要仔细问一下他和那个外国女人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如果可以的话带出来认识认识也是不错的,聂绍南说不定也想见一见自己密友的爱人。 安宇今天早早的到了,他并没有注意到我走进来,他一只手撑着下巴,正对着化妆镜里的自己凝视着,那高高的鼻粱、圆润的唇线,细长的脖颈,这么好看的男人,应该也会对自己着迷吧。 “安大哥。”我故意打破他的自我迷恋。 “噢,小蔷。”他向我挥挥手,“快进来。” “安大哥,你昨天在杰森家里睡得好不好?”我看着安宇,他眼睛清白,笑容恬淡,没有一点点宿醉以后的萎靡。 “很好,杰森真是个很好的人。”安宇看了我一眼,拿起了眉笔开始描画。 现在可不是讨论杰森人品的时候,我红着脸问,“安大哥,你......”我舌头打着结,怎么问?我昨天看到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了,这个有点羞耻,问不出口,我先静静再说,重新换了个话题,“今天聂总在办公室对两个同事雷霆大发,简直是吓死人了,我们部门今天一整天都是低气压。” 第135章 安宇握着眉笔的手抖了一下,眉毛画出线外了,我忙着拿出纸巾帮他擦着那滑出去的色迹,“你说聂总是怎么了?他是在哪受了气要拿我们撒气呀,他平时可不是这样的。”我掌下的安宇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别动,我帮你画。”我抚平安宇蹙得紧紧的双眉,他的眉长得真好看,均匀又修长,如果撇开其他不说,光是因这灵致精巧的双眉就可以迷倒女人。 安宇听话地闭住眼,任我托着他的下巴细细描画,“安大哥,你是喜欢中国女人还是外国女人?”我打算慢慢套他的话,“你肯定喜欢外国人,外国女性奔放、撒脱、真实,是不是很好?”安宇在闭着眼轻轻点点头。 “这么多的外国女模特中你有没有中意的?有没有日久生情的那种?” 正说着,有人推门进来唤着,“hi,安。”这可不就是我昨天偷窥看见的那个女模特吗?昨天灯光昏暗没看清,只是那一头金发令我印象深刻,眼前的这位外国女郎金发碧眼,标准的s型身材,那么细的腰却有着傲人的双胸,简直就是魔鬼,勾人魂魄的魔鬼。 “hi。”安宇走过去,我看着他的双手接搭在了那女郎裸露的肩上,那女郎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耳朵,安宇将身子凑过去,两人细声用外语交谈着,再同时抬头相视对笑一下,再贴到一起私语着,那女郎眉眼动人,安宇眼中含情,女郎伸出手臂揽住安宇的腰,头微微上仰,安宇轻轻在那红唇上落下一个吻,俩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不避嫌的亲热让我脸红心燥,我还有什么可问的,他们这算是在我面前公开恋情了吧。 “ohgod!”我夸张地张着嘴对安宇喊着。 “怎么了?”他不以为意地坐下,快速地修整着妆容。 “你女朋友啊?”我终于可以直奔主题了。 “算......是吧。”安宇气定神闲。信风.xinfengwenxue. “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结婚的打算?混血宝宝真的是太可爱了。”想着安宇会生一个像杰森那样的漂亮混血宝宝,真是太令人期待了。 安宇看着乐得前仰后合的我,“你想的太多了,只是朋友,女性朋友而已。” “一般女性朋友会打kiss?”简直是胡扯,可没见他对我那样我。 “外国礼节而已,别瞎想,真的就是普通朋友。” “任何爱情的源起都是从朋友开始的。”这人还想蒙混过关,“我给聂总说你马上就可以搬出去住了。” “你给阿南说什么了?”安宇扭过头,他竟然将唇彩都画歪了。 “说你可能有女朋友了啊?”我拿起纸巾对着他的嘴唇进行擅后,他的唇微颤着,额头也渗出了密密的汗,“怎么了,热吗?”我看了一下空调开着,温暖如春,并不是很热呀。 “小蔷。”安宇捏了捏我的手指,“你下去看表演吧,快开始了,我画好妆就要去换衣服了。” “嗯。”我轻声应着,我在这会让他分心,说话的功夫他眉毛嘴唇全画歪了,在化妆这方面,他比我强很多,我听话地走开,一会表演完让他带上女朋友一起去喝酒。 嘟嘟短信响起,“下雪了,一会我来接你。”是杰森在呼我,他今天店里忙没来,下雪了?我看不到外边情景,可想想都觉得幸福,不是说初雪是遇到爱情最好的时间吗?这是连天都在帮安宇啦。 第136章 依旧是光茫四射、华丽的舞台,模特们眼神专注、神情冷峻,他们在台上像是在傲视所有众生,无法从他们脸上感知喜怒哀乐,我以前开玩笑的时候对安宇说,你们这群人是真正的衣服架子,难得有流露真我的时候,安宇笑着说,“我们都是与衣物融为一体的,在服装秀场上,衣服才是本位。”但我真不是来看衣服的,我是来看他这个人的,他真的可以将一件衣服穿出灵气来。 安宇向我这个方向走过来,他目不斜视,眼神空灵,涂着暗青色的唇彩,整个妆容有着稍许的苍白,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在我的身旁摆着造型,他裤兜里的手忽地握成了拳头,将裤兜顶起一小凸点,整个裤子感觉不平整了,但那仅仅是二三秒的时间,台上有七八个模特,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应该没有人发现,但我知道这样的举动应该是不合乎规范的,什么影响了他?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观众席的入口处有一个人那么突兀地站着,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原来是聂绍南来了,他那么显眼地交叉着双臂盯着安宇,好像这t台上只有他一个人。 我再回头看安宇,他呆呆地站在舞台上,眼里有着茫然和痛苦,怎么了?我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转着,台下的观众也都将目光聚在安宇身上,他竟然没有随着音乐和其他演员一起走位,只是孤独地站在那舞台中央,直到后边的模特走向前轻微推了他一下,他才身体僵硬地转身向后台走去,这么明显的失误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人们低声耳语着。 音乐转换,模特们重新着装上场,安宇也重新出场,他好像丝毫没有受到上一场情绪的干扰,眼神回复平静,即便是台下的小声低语也没有让他淡漠的表情有丝毫的变化,他就如木头人一般随着音乐节律走动着,我再回头,聂绍南已经没了踪影。 观众散场,人潮退去,我站在化妆间默默地看着安宇卸妆,我不敢问他为什么情绪失控,我也不想问刚才他的那个失误是不是因为聂绍南,我就那么看着他,他也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走吧。”安宇站起来。 “去哪?”我有点晕晕乎乎。 “你不是要去吃夜市吗?”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已经忘了自己来这的目的了,我是想让他带着女朋友给我认识,可现在这个情况,我什么要求也不敢提。清华小说.qhxs.org “聂总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外面等我们。 “走吧。”安宇阻止了我的下一句,拉着我的手向外走去。 果然下雪了,不是很厚,薄薄的一层在路灯的反射下显得亮晶晶的。 “台阶滑,小心一点。”安宇的手托住我的胳膊。 “聂总?”我看向台阶下站着的人,他果然没走,不知为什么我现在又点害怕看到他。 “阿南。”我听着安宇的声音有点抖。 聂绍南脸绷得紧紧的,他并没有看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安宇,安宇扶着我的手收紧,他的手指掐得我的胳膊酸痛。 第137章 聂绍南忽然脸上露出冷笑,他仰着头看着安宇说,“小蔷说你有女朋友了,怎么不带出来?让我也认识一下。” 安宇紧紧地抿着唇,一言不发。 “是普通朋友,安大哥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那女孩不是安大哥的女朋友。”我慌乱地替安宇解释着,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辩解,只觉得安宇有女朋友这件事才是惹怒聂绍南的根源,可是为什么他这么厌恶这件事,我脑子糊得像浆子一样想不明白。 安宇的手掐得我胳膊更疼了,我扭了一下身子,轻轻喊了一声,“安大哥,你弄疼我了。”可那痛感一下子就消失了,聂绍南几步从台阶上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安宇的手腕,我的胳膊被松开了。 安宇挥了一下手,但并没有挣脱聂绍南,他垂下手冷冷地说,“放开我!” 他的冷淡对上了聂绍南泛着红丝的双眼,我眼见着聂绍南眼里落进了怒焰,那是想将一切都毁灭的怒焰,他对着安宇冷笑着说,“就不放!”这两个男人就用那种可以将对方撕裂的眼神对视着,我的心突然就找不到了方向。 安宇用力地挣扎着,聂绍南掉转身,强拉着他向前走。 我扑上去,捶打着聂绍南的手,“聂绍南你干什么?你疯了!你要带安大哥要去哪里?”我忽然感觉很害怕,就像一件致爱的东西会被人夺去一般的害怕,可是我害怕哪一个被夺去,是聂绍南?还是安宇?经典.xiaoshuoi. “你别管了,小蔷,你先回家吧。”安宇停下来挣扎,任由聂绍南那么用力地拽着他。 “慕小蔷,我告诉你少管闲事!”聂绍南转过头对我吼着,我看向他,原来是他也在害怕,那种害怕致爱人被夺去,所以他疯狂地在守护,他才是害怕失去的那一个。 聂绍南边说边拉着安宇向前,我仍然扑过去,疯了一般地想分开他们俩,聂绍南一只手向我肩膀用力一推,地上薄薄的积雪让我的脚底打了个滑,我重重地跌下来,顺着薄冰向后滑去,后背重重地撞在花园的棱角上。 “小蔷!”两个声音同时惊呼,杰森从前边冲了上来,我蜷缩着,看着聂绍南拉着安宇就要离开,杰森怒吼着,“聂绍南,你竟然打人?”说着他就扑到了聂绍南的身边狠狠地冲着他挥了一拳,我和安宇同时嘶喊着,“别打!”他们三个都看向了我,杰森满眼的怒焰,安宇只是无助又痛心地看向我,我以为聂绍南也在看着我,可他没有,他眼角渗出血来,任那血一滴滴地滴在他黑色的皮夹克上,他只是死列地盯着被他紧握的安宇,好像这个世界除了他,再无别人。 每呼吸一下后背就撕裂地痛,我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摇摇头对杰森说,“别打他,别打。” “你去看一看小蔷。”安宇推了一把杰森,他掉转头,一个巴掌挥在了聂绍南的脸上,那手掌与脸颊的碰击在这冷冰冰的雪夜显得如此轻脆,他挥掌的那一瞬间我不由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眼,聂绍南连头也没有歪一下,仍旧用那个表情,那个眼神仍然死死地盯着安宇,他的嘴角流着血,和他眼角滴下的血连成一条线,滴在雪地里,他那么执着,就好像是为着这种执着而生一样,他像是虽死犹生的战魂,要粉碎一切夺他挚爱的生灵。 “走。”安宇怒吼一声,反拉着聂绍南向前走,他边走边回头看我,步履沉重,边走边回头,直到我再也看不见他。 第138章 “小蔷。”杰森扑过来,手撑着我的背将我扶起来,我挣扎着拉住他的胳膊,只觉得手肘处刺痛,摇摇晃晃站起来,那只扭伤过的脚踩在地上剧烈地撕痛着,我看了一下裤子,已经跌破一个洞,膝盖处有血渗出来,手肘处的衣袖也已经撕开,整个浅蓝色的套装全是污黑的雪水。 “我送你去医院。”杰森惊呼着。 “我要回家。” “你这个样子需要去医院。” “我要回家!”我抬起头看着他,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我说我要回家,我哪也不去,我要回家!”我对他嘶吼着。 “好,我们回家。”他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我将头埋在杰森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脏快速地跳动着,我再用力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心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一下一下跳得很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压着我心脏的地方蹦出来,我突然害怕着,我知道,那东西是不是我想要的。 “不可能的、不会的。”我纠结地想着,可脑子却非要拨开迷雾向前走,我知道不可以,那谜底就像那水里的海怪,我知道它在那里,它诱我上前发现它,当我靠近,它便会一口将我吞噬,真相那么可怕,我想逃离,它却向我步步逼近,我只觉全身发冷,将杰森死死搂住,他也更紧地将我拥在了怀中。518中文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迷迷糊糊中看到杰森蹲在我面前问着,“可以自己换衣服吗?”说着递给我一件睡衣,我迷迷瞪瞪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嗯。”他轻轻地关了门走了出去。 “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想起艾丽丽曾说过的话,为什么第一次见他俩的人会有那种感觉,可为什么我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那只能是我太愚笨,第一次给安宇和艾丽丽牵线,聂绍南就让我不要管闲事,他那满满的占有欲为什么我会听不出来,真相只是隔着一张纸,可我却在自欺欺人。他们两个都是高收入人群,却不想要独立的空间而住在一起,他们俩个人的卧房都摆有两个枕头,我将睡衣捂在脸上,压抑地抽泣着,我不相信,肯定是哪里出现了误差,聂绍南和安宇怎么会是同性恋,我宁肯相信这世上有鬼,我也绝不相信他们会是同性恋。 “小蔷,换好了没有?”杰森轻轻叩着卧室的门。 “等一下。”我快速地将脏衣服脱下,换上睡衣走出去,“好了。”我强自装着镇定。 杰森拿着药箱将我扶到沙发上,他和我同居三日,对我家里的一切已经了若指掌了,他扫了我一眼,又匆匆地低下头,蹲在我而前,掀开我的睡衣下摆,露出我蹭掉了一大片皮的小腿,我看到他手抖了一下,他站起来又走去卫生间,再回来时端着一盆水。 “先要清洗一下,没有酒精,就用温水擦一下。” “嗯。”我看着那鲜红的创口有点想笑,想起那日我撞破头,聂绍南将我搂在怀里神情焦灼的样子,想不到他今日竟成了我这些伤口的加害者,这人生真是反转得太快。 第139章 看着轻柔地帮我处理伤口的杰森,灯光下他的鼻尖微微渗出汗珠,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不疼。”真的不疼,现在那事实就如长矛一般向我刺来,直逼胸前,隔着薄薄的衣服就要刺穿我的心脏,心脏一收一缩压榨地痛,我倒希望现在是跌断了胳膊或是跌折了腿,那种真实的痛也好过这种虚无的好像针刺每个毛孔都在痛的感觉。 “小蔷......”杰森抬起头看我,他欲言又止。 “别说,你什么都别说,我什么也不想听。”我现在不想要什么真相,这一刻,我只想自欺欺人。 “小蔷。”杰森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不要。”我看着他,眼泪一滴滴地滴在腿上的伤口,有一丝麻麻的刺痛,“求你,别说。”我恳求他。书荒啦书屋.shuhuangsw. 他眼神软了下来,不再看我,只专注地为我处理伤口,我看向窗外,雪停了,月亮出来了,这个夜,注定很长。 送走了杰森,我裹着被子呆呆地坐在床上,仔细回想着我、聂绍南还有安宇的最初相识,安宇就像老天赠予的礼物,打破了我与聂绍南之间的壁垒,我想着那日同性恋的静坐,我就那么轻轻地、那么轻易地就握住了聂绍南的手,我的手曾牵过他的,他的双臂曾经拥抱过我,可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心里的白月光,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手机嗡嗡地在身边响了,我拉起被子蒙住头跌在枕头上,短短两秒的声响,却如穿进脑中的利刺,我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反射我的脸如鬼魅般青白。 “对不起。”凌晨三点半的短信是安宇发来的,我冷笑着扔掉手机,又是这一句,为什么对不起,为我的受伤?为聂绍南的残暴?还是对他自己所制造出来的这一切纷乱,安宇,你这个骗子,你说过要帮我的,你这个大骗子,你把我喜欢的男人据为己有,手指一阵裂痛,我抬起手看,这才发现自己已将手指啃得破了皮,而我不知什么时候从卧室站到了客厅里,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满地打着转,再回到床上躺下,想起念大学时也听闻某个系有同性恋,当时的我满脑子都是学习,无暇他顾,有好奇心重的同学曾专门跟踪过那对传闻,我隐约记得她当时的描述,大体不过是和普通情侣一般,拉个小手而已,肯定没有什么让我深刻的词语,我也想起了聂绍南为父亲办完丧礼回来后在公园里相互依偎的身影。 “慕小蔷,你就是个瞎子,你的心都瞎了。”我踢掉被子对着自己喊着,p市已经开始供应暖气,房子里简直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下了床,我将卧室、客厅、厨房所有的窗户打开,冰冷的寒意扑了进来,我立刻从头到脚冷了下来,坐在沙发上我抱着脑袋想着,这世上的事,眼见也未必真实,从未有人告诉我聂绍南和安宇是同性恋,爱的眼神是什么?有时候我觉得艾丽丽也会用含情默默的眼神盯着我看,聂绍南不愿意安宇交女朋友,可能是想为自己的好友把关而已,可他为什么要生气?他竟然那么对我,他怎么可以那样对我!我深呼吸一下,想想聂绍南他并没怎么对我,他只不过是轻轻推了我下,不怨他,只是地太滑而已,他没有来扶我,只因为他知道杰森会照顾我的,一定是这样,别太轻易对一件事下判断。 第140章 凌晨五点钟,我一夜未眠,房间里清冷的空气让我的头脑异常地清醒,从衣柜里取出厚厚的羽绒服穿上,戴上口罩,眼睛架上黑色墨镜,我拖着受伤的脚一瘸一拐地出了门,天仍被黑暗笼罩,我一招手出租就停在了身边,师傅在后视镜上偷偷观察着我,我也知道即使黑黑的镜片也遮不住我满身的肃杀之气。 到了聂绍南和安宇居住的小区,我摘下墨镜,取下口罩,强忍着脚踝的痛楚,让步伐变得正常起来,门卫大叔看了我一眼,我笑着轻轻地对他说了一声,“辛苦了。”就迈着碎步走了进去,这小区我来过数次,已基本可以混个脸熟。 重新将墨镜、口罩戴上,我脚步慢了起来,看了一下表,距离聂绍南去公司上班还有一点时间,我站在他们公寓楼从下向上看,一、二、三、四......他们的公寓在三十一楼,面朝我的房间还没有亮灯,这一夜对我是无眠,他们呢?他们和好了、分开了,还是......睡在一起了?笔下文学520x520xs. 六点钟,我看到那个房间的灯亮了,而在这时一个老大爷牵着一只泰迪狗推门走了出来,我赶紧扑过去,这个公寓没有门禁是进不去的,那只泰迪对猛然出现的我疯狂地吠叫着,双蹄扑着踏上来,在我白色羽绒服上留下一个灰灰的印记,大爷忙地对我连声对不起,我将那仍咬住我衣角的狗头用力拨开,跳着钻进了门,那狗子还扑在外边玻璃上对我狂叫着,电梯闭住的那一刹那我对着它坚了一个中指,成功地收获了大爷一个惊诧的表情。 聂绍南的公寓在三十一楼,我在三十二楼下了电梯,在安全通道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我摘下了口罩,它让我有点憋得喘不过来气,六点半,不出意外,再过一个小时聂绍南就会出门上班,如果他在家的话,以前听过他和安宇为了锻炼身体,只走楼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个小时后,我就可以低着头看他从我脚下路过。 我也不知道自己发了疯般的这样跑来,守在这冷冷的空间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看聂绍南在伤害了我却毫无愧疚地走出来?还是想看着安宇仍在对他怒目而视,我也不知道我要寻找什么,或是当他们走出来我会痛苦流涕地扑过去质问、也许会苍白着脸对他们送上虚假的祝福,亦或是他们笑笑地走出来,嘴里谈笑着说,“慕小蔷那个傻丫头,那只不过是开个玩笑,她就误会了咱们俩。”我不知道我要寻找的是谎言还是真实,我看着三十一楼那红红的数字,我就等着,看这人生到底要安排一场什么戏给我看。 第141章 无论我有多急促,时间却是不紧不慢地过着,我倚着冰冷的栏杆上浑身紧张得有点点发抖,吱扭一声轻微的开门声,我赶快将口罩再戴上,三十一楼的感应灯亮了,我看了一下表,七点三十分,聂绍南的人生总是规划得如此分毫不差,即便是将别人伤得遍体麟伤,也不会耽误了他准时出门上班,他出来了,我听出了他的脚步声,我后退了三个台阶,将自己隐在拐角处中。 他不是一个人出来,安宇跟在他的身后,对他说轻声说着,“bye,下雪了,路上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聂绍南回应着,所有的都没有什么特别,两个朋友最普通的清晨告别而已,只不过这告别带着点点的甜蜜。 “今天去给小蔷道个歉,也不知她伤得怎么样了,昨天我发短信她也没有回。”听到安宇提到我的名字,我的头向后压了以下,好像自己会被发觉一样。 聂绍南的脚已经向下迈了两三个台阶,听到这句话后他顿了一下,我看着他转了身,一个大步跨到了安宇的身边,将安宇的头压向他,他就那么将自己的唇重重地压了上去。 如果有天崩地裂,我眼前就是,如果有泰山崩顶,那么我眼前就是,我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深情地拥吻着,我捂着嘴,但痛楚还是溢了出来,我轻轻地哼了一声,看着聂绍南松开安宇,抬起头朝我的方向看过来,我轻轻地发出一声,“喵。”聂绍南抬手捏了捏安宇的脸,我可以听到他温柔地笑着,浅浅地细说着,“嗯,我今天一定好好去陪个罪。” 聂绍南抬起头,我以前一直想像如果自己是他的爱人,他会是一种什么神态,就会是现在这一种吧,满足的、缱绻的、情深似海的,我眼眶涨满,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浑身一片冰凉看着聂绍南跳跃着一阶阶地跑下了楼梯,他真的是芙蓉帐里度春宵,我却是独自垂泪到天明。天天小说.tiantianxs. 我扶着栏杆颤颤站起来,全身抖得像筛糠,聂绍南走了,安宇回了房间,我是不是该当时拉住他们俩,扯着他们怒喊,“你们两个贱人,为什么要骗我!”可我没有勇气,我今天不是来斥责的,我这是给自己找罪受来了,这就是我想要的真相,他们痛痛快快地就抛给了我。 瘫坐在台阶上不知多久的时间,有人从身边路过,回头费解地看着我,天已经大亮了,我缩着身子坐着电梯下了楼,那个大爷又牵着狗准备进门,想是我那恶意的一指令这狗子印象深刻,它又嘶叫着向我扑过来,我摘了口罩墨镜低头对它呲牙低吼,“汪。汪。”狗儿被我的凶狠吓到,立刻收了声,呜呜咽咽地哼着,乖顺地躲到了自己主人的身后,关门出去身后传来老大爷的狂飙,“你他妈神经病啊!”是啊,我是疯了,只是疯得还不够彻底。 回到家短信已连番地轰炸过来,“你不在,早点放门口了。”是杰森发来的的。 “你怎么还不来上班,我有事情对你说。”是艾丽丽发的。 “你还好吧?昨天是我对不起,你今天休息一天吧,明天我和安宇一起为你陪罪。”是聂绍南发的,他还真的很听安宇的话。 我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冲进浴室,昨天没洗澡就那么睡下了,将热水调高了几度,水温将我的肌肤烫得发红,我再狠狠地擦拭着腿上的伤痕,直到毛巾染上了血色,那不是伤口,那是耻辱,那是我爱一个人得到的耻辱。l 第142章 洗澡洗到快虚脱我才出来,捡起地上的手机,这么会功夫竟又有一个未接来电,竟是许久未联系的琳达,在这个我只想一个人隐藏在角落数伤痕的时候,所有的人却都想将我翻出来。 以前都是我闹腾,这次能让琳达打国际长途过来,肯定无喜便有忧,我回拨过去,这边早晨九点半,她那里刚入夜。 “嗨。”琳达那边不正常的招呼着,虽然简单的一个字,却客套得有点吓人,与她平日直呼着我,“死小蔷,少烦我。”之类的语气有太大的差别,今日我察觉到她有着故做的冷静。 “嗨。”我这一天太辛苦,也没有什么力气和她多费口舌。 我们俩突然之间顿住了声,我还没有作好向她倾诉的勇气。 “小蔷。”我听着她那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有屁快放,小娘我今天没精神。”腿上好像有血又渗出来了,通完电话我得赶紧去包扎一下。 “那要不过几天等你精神好了打电话给我吧。” “你玩什么幺蛾子,你是白富美,我一个打工仔打几次国际长途少吃几顿包子。”插科打浑中我觉得自己有了一点精神,琳达不在身边,要不我会抱着她痛哭一场可能疗伤效果更好,什么父母在不远嫁,朋友在,闺蜜也不应该远游。 “那好吧。”她又重重吸了一口气,“小蔷,你还在喜欢聂绍南吗?”爱书屋.ise.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不想触及的真相,它却偏要排山倒海地向我盖过来。 “怎么?”这是相声里丢包袱呢,丢完一个又一个,看我能接得了多少? “聂绍南他是同性恋。”琳达说完这句话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将手机免提打开扔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头脸埋在枕头中。 “小蔷,你听见了吗?你也已经知道了,是不是?”我是用沉沉的啜泣声回应着琳达。 “唉,这也是焦总这次来加拿大见我爸时说的,他们发现了焦钰慧的日记,日记里说聂绍南是同性恋,那个焦钰慧当时全力想要拆散聂绍南和那个男人,所以聂绍南才从他们公司辞了职,焦钰慧不服气到处追着他,可能他也是给逼急了,不知说了什么让焦钰慧受不了的狠话,所以她最后寻了短见,“唉,你说为了一个根本不喜欢女人的男人,这是何苦呢。”琳达无奈地叹息着。 “小蔷,如果你现在已经不喜欢聂绍南就罢了,如果你还喜欢他,那放弃吧,你一向都是看得开的,没必要执着在一个人身上,你不是常说,每一段感情都值得被祝福吗?别像焦钰慧一样,你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如果那本就不该是属于你的,不要强迫你自己去爱一个不爱你的人,大方一点,祝福他们就好了。” “不行,不行。”我头埋在枕头里嘶吼,“这一次不行。”即使暗恋也罢,我也想藏在心里自己枯萎,而不是要用是么扭曲的方式来让我放开。 “那你要怎样?”琳达声音大到快要从手机里跳出来,“慕小蔷,不行你是要怎样,同性恋许多国家都合法了,你难道要走焦钰慧的老路,逼得自己没有活路才好吗?” 第143章 “我不知道要怎样!”我抓起手机也是一通嘶吼,“琳达。”我抽泣着说,“我不知道要怎么样,前一天我还骗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可就在刚才我亲眼看到他们在接吻,现在我听着你再一次帮我确认了这个事实,你们一个个逼着装睡的人来清醒地面对这个真相,我也好想将脑袋打开,将这些我看到的、听到的全部倒出去,想着,就这了,接受吧,睡个觉就好了,可是不行,琳达,真的不行,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们在一起的画面,我都不敢闭眼睛,你说让我放弃,可放弃一段感情哪那么容易,你们都认为我对感情不怎么用心,我结婚一个月就觉得不合适,可我过了两个月才敢提出离婚,你所谓的简单,对于我每一秒都是煎熬。” “小蔷,对不起,我不是要逼你,可我不希望你痛苦,我们都了解聂绍南,他是那种即使死了人也不会回头的人,那人应该对情感的防御性也很强,所以他对外人阻止他感情的攻击性也应该很强,我是怕你受伤,你别像焦钰慧那样犯傻。”琳达在那边也抽着鼻子。 “给我点时间,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看着柔弱,其实也很执着,有的事除非我自己想得开,要不没用,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走焦钰慧那条路的,我也知道和聂总是不可能了,现在也并不是想着怎么挽留他,我只是舍不得,舍不得他们,你要知道,这两个人是同性的事实,比聂总根本不可能喜欢我的事实更让我痛苦。为什么我要和他们俩人都认识,我还和他们都做了朋友,他们俩个人都那么优秀,都那么好,只怕我们三个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我好不容易在这个城市找到可以说得来的朋友,” 我也不知琳达絮?叨叨地又说了些什么,电话那边她柔声的劝慰成了一剂安慰的良药,我捧着手机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被门铃唤醒,拐着脚去开了门,杰森提着散发着香味的盒饭靠在门外。 “呀,怎么房间冷成这个样子,大冷的天为什么把窗户都打开。”他忙着跑到各处去关窗子。 “热。”我这才发现自己在这个冷冻屋子里躺了一天,可全身竟然是一点都不冷。快看小说.kuaikanxs. “胡说八道,这个天还热!”杰森忙着捏了捏我的手指,“手都快冻成棒冰了。”“眼睛都肿成比目鱼了。”他又触了触我的眼角,我伸手狠狠地将他的手打落。 “看一看腿上的伤怎么在了?”他蹲下身子撩起我的睡衣下摆,我抬起脚用力将他踹在地上。他气急败坏地跳起来,“你有完没完,少得理不饶人!” “我得什么理了?”我冷眼看着他,“李墨白,我问你我得什么理了?” 他无助地掻了搔头,打开盒饭,拿出勺子递给我,“昨晚没吃饭,别饿坏了,吃点吧,小龙虾我都剥好了。” “你都知道吧?”我这并不是疑问,我是质问,昨天我没有勇气,可亲眼看到那个事实,我现在什么都敢做了。 杰森看了我一眼,将打开的餐盒又盖上。 第144章 “聂绍南和安宇是同性恋的事你早就知道吧,是不是?”我死死地盯着杰森,我希望哪怕有一个人告诉我,我听到的,所看到的都是假的。 “我知道。”杰森抬起头回视我,“我来中国快两年了,刚来没多久我就知道了圈子所有人的性取向,安宇的事这个圈子都知道,我只是和你认识后才和他熟起来的。”他站起来,“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不早点告诉我?你就冷眼旁观我傻兮兮地跟在他们的身后,看着我喜欢的人爱着一个男人而我这个傻瓜却被蒙在鼓里?”我含着泪指责着他。 “我和你有什么差别,我也不是.....跟在你.....。”杰森也指着我,话没有说完又慢慢地放下手,“我所受的教育没有教给我要对别人的事说长道短、指手划脚。”他回答得倒是堂堂正正。 我简直万念俱灰,伸出腿向茶几踢去,换回来的只是我抱着脚跌坐沙发里,脚趾痛得我倒抽气,现在我终于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痛哭流涕了,“你是不是真觉得我傻啊?想着这个慕小蔷怎么这么傻,竟然会喜欢同性恋。” 杰森走到冰箱拿出以前帮我买的冰袋,蹲下来握住我的脚,敷上冰轻轻按压着,“我也不是没有提醒过你,你说了解那个人,我当时真的想,这女孩真的好傻啊,到后来我发现你是真的不知情,我心想,你好傻,为什么非得是这个人,可是我不能说,我想着你会自己看出来,明明他们都那么明显,或者我还想着他们俩个人有一天会告诉你事实,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左右你的思想,有的事情是要你自己来做决定的,你们三个人那么亲密,他们也肯定不想伤害你。你没有错,他们也没有错,”v5小说.v5xs. “我怎么没有错,我喜欢的人是个同性恋,我怎么会没有错!”我的眼睛肿涨,现在不只是比目鱼,真的是一线天了。 “没关系的。”杰森将我轻轻搂住,“没关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你没有错,爱一个人怎么会是错。”爱一个人没有错,可错爱一个人就是错的。 等我情绪稍稍平静,杰森强行给我塞了几个小龙虾,可我真的一点胃口也没有,他也不再勉强,只低头一声不吭处理我的伤口,“为什么安宇和聂绍南在一起还要和那个女模特交往?那个女模特肯定知道安宇是同性恋,那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我急切地问他。 “我不知道,那都是别人事,我没兴趣。”酒精滑过我的小腿,痛得我直呲牙,我都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备下了这个东西。 “你怎么看同性恋?”我现在对这个词很执着,它已经牢牢占据了我的脑袋。 “世界包容性已经很强了,模特行业大都是跨国界交流的,他们不光是走在时装界前沿,思想也走在前沿,这个圈子这种事情很多的,没人觉得奇怪,我也觉得挺正常的,无论哪一种爱恋,只要是真爱就都没问题。” 第145章 “你真是有容乃大!”太多的思绪压得头重甸甸的,我有点撑不住了,斜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忽然整个人腾空而起,我睁开眼,原来是杰森将我抱了起来。 “要睡去床上睡。” “你可以走了,我今天想静静。”我贴着他的胸闭上了眼睛。 “你睡着我就走。”杰森帮我盖上被子,将胳膊垫在我的颈下。 “杰森,你是不是同性恋啊?如果你是,我就不要和你来往了,我们朋友也没得做。”我给自己打打预防针,我不能看着一个个男性友人猝不及防变成了我的闺蜜,闺蜜我有,不需要再多了。我手指在他胸前划着线线,他的胸膛暖暖的,我忍不住贴了上去,听着他低低地笑着,我迷迷糊糊地睡去,杰森好像还在我耳边说了什么,但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早晨挣扎着起床,打开手机连番的短信就跳了出来,其中属聂绍南的最多,他恳切地要求谈一谈,我要和他谈什么?说我已经知道你是同性恋了,我也看到你和安宇亲热了,我恨你骗我了?再说我有什么资格质问,而他所谓的恳谈那只不过是对爱人的承诺而已,安宇是不是已经编好一堆理由让你再糊弄我了?聂绍南,我是不是应该后悔喜欢上你了。 杰森准时按响了门铃,提着早餐对我说,“今天别去上班了,在家里休息休息。” “请假是要扣钱的,何况我脑震荡已经好了,我不能再用脑残个这理由请假了。”话虽这么说,可我真的不想去上班,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不去那个公司,一辈子不见那个人就好了,我也不想听他的什么见鬼解释,可现实总是高于理想,我也不可能掘地三尺将自己埋起来,早晚要面对的,还是早一点面对的好。美女窝小说oxs. “那你见了他准备说什么?”杰森靠在门上看着画了深深眼影的我,没有办法,哭了那么久,眼皮肿得像发面馒头。 “有什么可说的。”我要被自己的软弱打败了,虽然我什么都没有错,但却觉得自己像被窥见到秘密的第三者,我认真打理好头发,转头对杰森说,“你放心,我所受的教育告诉我沉默是金,那都是别人的事,我没理由要怎么样的。” 胡乱的吃掉早餐,我低着头走进办公间,虽然我觉得自己面容惨淡,一双眼肿得像死鱼,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目,其实没有,我到的算早,但奇怪是的大多数同事已经到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闲聊着什么?这种聚众闲聊的时间在我们这里并不多,除非是有非常热门的话题。 我在艾丽丽长久的注视下坐了下来,不管她今天有多么的想挑战我,但我真的没有精力和她东拉西扯了。 “哭过了?”她不闲不淡地问。 “没,熬夜看电视了。”我冲开一片菊花,将眼睛凑近热气进行熏蒸。 “如果你已经知道了,那就不用我给你八卦了。”她的话让我心抽抽了一下。 我抽了一张纸巾,颤抖地擦了我那蒸得湿哒哒的眼睛,“怎么了?我知道什么了?”我故做着镇静。 第146章 “我那次就觉得他们俩不对劲,一个男人用那种暖昧的眼神看着另一个男人,而且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温柔。”艾丽丽伸出纤纤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根本没把我的伪装当回事,“这是什么感觉?” “你有毛病!”我拿纸巾擦着面颊。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比较大,不过也好,你就彻底死了这条心吧。”艾丽丽忽地双手捧住我的脸,“你就真的从来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同,你们三个人不是很亲密吗?你不是说还去聂总家里吃过饭吗?你不是说他们俩个人住在一起的吗?你在他们家里就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还是你早就发现了,却帮他们隐瞒?” “你知道什么了,少在这胡说八道了!”我恨恨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我到底给艾丽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呢! “不是我知道什么了,而是大家都知道了,聂总是同性恋,这么爆炸性的新闻,要不大家都来这么早,都是来确认新闻中心人物的。” “谁他妈的说的?”我咒骂着。 “不知道,其他公司的同学打电话来问我,我本想着悄悄问你,哪知来了一看,大家都知道了,看来这种八卦新闻比非典传播还快啊!” 琳达昨天才告诉我的事,她的父亲肯定不会散布自己公司高管的个人隐私,聂绍南这边要透露早就瞒不住了,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焦钰慧的父亲说出来的,表面上说着原谅,可面对自己女儿的惨死,哪那么轻易能放下,知道了聂绍南这个天大的秘密,想着即使在技术层面压不倒他,那么也可以在他的个人形象上进行极尽可能的污辱。 “来了、来了。”聚在一起的人们忽然做鸟兽状散开。搜狗书库.sogo. 我和艾丽丽也快速分开,我低着头捧着已经半凉的菊花茶小口抿着,聂绍南停下来,手指在我的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听着他的脚步再走远,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软瘫地趴在桌子上。 “真真的是气定神闲、从容淡定啊。”艾丽丽轻轻敲着我的桌子,“两种可能,一是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事已经被传开了,再一种就是他爱的光明正大,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小蔷,你觉得是哪一种可能?” “您说您受了这么多年的高等教育,能不能别对别人的事说长道短、指手划脚的。” “哼,我们每天这么大的压力,还不能有点娱乐精神。”娱乐,有什么可乐的,艾丽丽这个女巫就没察觉到她每一句都敲在我即将要崩溃的心脏上吗? “小蔷,你说这么好俩男的,怎么就不能发扬点奉献精神,便宜了我们广大的妇女同志,你说现在的剩女这么多......”艾丽丽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简直是忍无可忍,强忍将什么东西塞进她口里的冲动,狠狠地蹬了一脚椅子,转身向卫生间走去。 “别躲我,午休别走,我们好好谈一谈。”我坐在马桶盖上看着聂绍南又给我发的短信。 “唉!”我一声长叹,现在过的每一秒对我都是难捱的。 第147章 有小巧的高跟鞋噔噔地踩着进到了卫生间来。 “真没想到啊?这么帅的一个男人,真真的是糟蹋了。”一个语气惋惜地说。 “你说,聂总和那男的,哪个是攻、哪个是受啊?”有人在掩不住地偷笑着。 “他们在一起怎么办事呀?是不是像电视里演得那样?”两人忍不住的笑声。 “你别笑,你别笑。”别一个也难忍笑但还劝慰着另一个。 简直是听不下去了,我在隔间发出巨烈的咳嗽声,然后听着那两人匆匆迈着小步跑了出去。 我捧着头,这两个女人的言谈,在我眼前呈现出了强烈的画面感,闭上眼睛,就是曾经看过的某部美剧里所演的,当时真是羞耻得不敢看下去,而现在超强的代入感冲击着我的感观,裸男、长鞭,我睁开眼,用力地摇摇头,“不能想、不能乱想、不能瞎想,那都是电视夸大的表演。”我摇摇晃晃地路过聂绍南的房间,我停了下来,房间里坐的应该不是他了,那个冷峻、淡然、坚忍的聂绍南没有了,他不过是长着聂绍南模样、和他有着同样名字的别一个人,那个人有他自己的生活,有他的爱人,他从来没有走进过我的人生,就好像我也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一样。 “你怎么去个卫生间就像出了一次血,脸白成这样?”艾丽丽盯着我看,我冷冷看她一眼,没有出声。 “别想了。”她握住我的手,“没事的,就当赌博输了,钱没了就行,别把自己赔进去。” “艾姐。”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抽回手快速地抹掉。 “你还有大好的人生,更好的人在等着你。” “借你吉言。”我冲着她笑笑,我知道自己这个笑肯定比哭还难看。186中文网xs. “慕小蔷。”我听着声音忽然回了神,抬起头,聂绍南站在他的门前看着我,我回头再一看,同事们都已不见了,我就这么呆呆地坐了一上午,竟然没有发现已经到了午休时间,聂绍南对我勾勾手指,“进来。” 我走过去靠着门站着,没有勇气也不想面对他。 “伤怎么样了?”他和我隔着十几片瓷砖和一张桌子的距离,但我感觉好像隔了一整个世界。 “没事。” “我们今天下午和安宇一起吃个饭,我们俩个一起向你赔个不是。” “我们俩个?”我心里轻轻地笑了,慢慢地抬起头,聂绍南也正盯着我看,“聂总,你难道不为那个晚上的事做一下解释吗?”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也是你想的那样,你不是昨天早晨还到我们家去确认了吗?”他手掌轻轻敲打着桌面,脸上浮现一丝似有若无的浅笑。 我扶了一下墙,没让自己跌出门外,他怎么可以将那对我来说残酷的事实这么轻易地就讲出来,我虽然从未在他面前表白过,但就不相信他没有感觉到,他怎么可以这么冷酷地伤害一个喜欢他的人。 “聂总,你这是要破罐子破摔吗?”我咬着牙说。 “小蔷。”他站起来朝我走过来,“我从未想着瞒任何人,但我也没必要将我的私事拿出来对外人说。” “所以我这个外人就没有必要知道?我如果不问,我如果不看到,你们就会一直瞒着我!” “所以你问啊,你问的话我就会全告诉你,我就不信我们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你就没有一点点的察觉。” 第148章 “我没有看出你们有什么不同!我承认我笨,我根本没有一点点的察觉。”我泪水滑落,“我只是以为你们只是两个很好的朋友,我为什么要想那么多?”我背靠着门框,那日聂绍南推倒我背部撞击的疼痛还在,那痛沿着脊骨向心脏刺去,“那么聂总,我现在问你,你和安宇是同性恋吗?”反正伤口已经血淋淋地撕开了,也不在乎再多痛一下了。 聂绍南笑着,他嘴角上扬,像是自嘲般,他的眼里和我的一样全是痛楚,难道对我确认这个事实,并没有他口吻里的那般轻松? “安宇......”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是我的朋友,他也是我的爱人。” 我终于支撑不住了,沿着门角下滑,将头埋在膝中,“不......安大哥不是你的爱人,他是我的朋友,他怎么会是你的爱人!”我低着头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泣。 “小蔷。”聂绍南冰冷的手掌放在我的肩上,“我没想吓着你,那天的我,不是真实的我,我恨我失控伤了你,对不起。可我和安宇很久都没有过朋友了,你闯进了我们的生活,你给我们沉闷的人生增加了色彩,你来了,安宇的笑也多了,你不是喜欢我......还有安宇吗?我不想吓着你,可是你可不可以理解,我想让你理解,你知道那次你和我参加同性恋静坐,你知道我是有多么的惊喜,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和我携手并肩,原来这世界不并只有我和安宇两个人,我们还有你。” “我和你们。”我满脸泪笑着抬起头,“你们?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放在你们的对,聂总你真的是自以为是的聪明,原来我只不过是你们空闲时间一枚逗笑的棋子而已,想从我这里获得认同感?我凭什么给你!”我快速地抹着眼泪从地上站起来,“我们以后,连朋友都不要做。”我挣扎着推门走了出去,聂绍南他并没有拦着我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下午,我看着聂绍南冷着脸出来,同事们都低着头斜斜地审视着他,只有我直直地抬着头盯着他看,看着他冷漠地、倔强地、高傲地从我身边目不斜视地走过,他可曾有一次真正拿我当做普通朋友对待?我怎么会给他们的人生增添色彩?如果有,那也只不过是嘲讽色而已。书袋网.shudai. “他们两个简直是欺人太甚。”我看着聂绍南走出去的背影,想到自己曾和他们一起经历过的,我噌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气冲冲地走出了公司,杰森的车已停在那里,我冷着脸问他,“今晚上有没有演出?” “有啊!” “走,去找安宇。” “去找他干嘛?”杰森谨慎地问我,“他今天不在那里。” “少骗人,快走,行不行!”我愤怒地叫嚷着,胸里有股不甘心的火苗窜着,烤灼着我的每一个神经。 到了后台,我拖着伤脚急速地跑着,杰森在旁边慌得喊着,“别跑、慢点。” 第149章 我找遍所有化妆间也没有看到安宇,我又径直来到了那个储藏间,果然又是一阵阵放浪的笑声传出来,我一脚踢开门,房里的人直愣愣地看着我,两个男人正在里边笑着弯腰整理物品。 “你干什么!”杰森过来拉走,对那两个人连声说着对不起。 “安宇在哪里?” “安宇......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杰森眼神飘忽,我知道他肯定在隐瞒着什么。 “快说,要不我就找个大喇叭吼叫。” “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不这么简单粗爆。” “快说,他去哪了。” “上次表演的失误让他挨训了,这个设计师国内的表演他都不能参加了。” “不知道聂绍南会不会知道这些呢?我要不要告诉他呢?”我忽地想笑,但想着这是一个恶毒的笑意,我将它收了回来,我心里那焦燥的火焰终于暗了下去,我又一次在别人的悲惨里获得了安慰。 杰森留下来有事在忙,我在后台转悠着,我看到那个和安宇曾卿卿我我的女模特,她又有说有笑地和别的男人调笑着,她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曾带来多么大的纷扰吧。 我对这个喧闹的地方一下子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一分钟也不想留在这里了,我没有同杰森打招呼,只想着快点逃离。凌渡电子书.ld. 我慢慢地向外走着,有个人低着头慢慢地走进来,我看着他,两腿横跨挡在他的面前,“小蔷!”他惊喜地叫我。 “安宇。”我可没有什么劫后重生的喜悦,“听说你不是被封杀了吗,怎么还敢来?” “我就回来拿点东西。”他苦笑着。 “无所谓啦?你什么也不干聂总也养得起你啦。” “小蔷。”他无奈地唤着我,不行,别人面前我可以装做强势,可是安宇面前我不行,只要他用那悲情的双眼看着我,软软地唤我的名字,我一下子心就软了,走过来的人逐渐多了,他拉着我走出来,我们一起坐到了他的车上。 “聂总说你是他的爱人。”我看着车外走来走去的人,用手指在车玻璃上划着线,同样的事实我想多确认几遍,可能心就没这么痛了,“我觉得爱人这个词放在你们身上界限太模糊,我想问,你是他的男朋友还是女朋友?”我回过头看着安宇笑着。 安宇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被挖苦嘲讽的心酸,就是那么淡淡地又转过了头,什么也没有说。 “为什么?”我冷冷地看向他,“为什么你和聂总是这种关系,你还要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 安宇摇下了车窗,从车窗侧兜摸出一盒烟,又摸出一个打火机点上,我从来没有看过他抽烟,他头靠着坐椅,鼻子里喷出淡淡的烟气,有一种颓废的美,他仍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知道你们俩的事在我们公司都传遍了吗?你知道我听了多少挤兑聂总的话吗?”想起早晨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世界真的是开放的、包容的,这种事虽然不会像以前被当做怪物,可还是会被正常人划在异类里。”就如我,我从来没想过我的人生会和同性恋纠缠在一起。 第150章 “那你和我们这种异类在一起,后悔了吗?”安宇没有回头看我,他呼出一口烟气,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他的烟不呛人,带着淡淡的香气充斥在这个空间内。 后悔吗?我不知道,我是后悔喜欢聂绍南了吗?好像没有,即便知道他是同性恋,我好像都没有后悔对他付出过的感情,可我不想将这个认知传达给聂绍南让他再轻笑我。 “你说过帮要我的。”我转过身子直直地看着他,“安大哥,你看着我的眼。”他仍然维持那个姿势不动,“你说过帮我的,你说过要帮我和聂总在一起的。” 他终于转了头,眼睛黑黑的看不清什么表情,“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我想跳起来,头却撞到了车顶,只得泄愤地拿着小包扔向他,“对不起什么?你就会说对不起,为聂绍南对不起,为你自己对不起,你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对不起?是为假心假意搓合我和聂总对不起,还是为我们成为了情敌而对不起!” “哈哈哈哈。”他忽地放肆地大笑起来,烟气好像快速地在他咽喉肺部游走,他边笑边大声地咳着,一个小小的水滴溅在我的手背上,我也不可抑制地笑了出来,眼泪四散迸开来。 安宇伸手扯了扯我的头发,“慕小蔷,我真不后悔认识你。” “安大哥,如果我们两个是情敌,你说谁会赢?” “我希望是你赢。”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脸。 “你这个大骗子,你们俩个都是大骗子!”我的泪水打湿了车座。 “别哭。”他伸出长臂拥住了我,“真的对不起。” 有人用力地敲着车窗,我想回头,安宇困住我,在我耳边轻笑着说,“小蔷,你才是人生大赢家。”他说着抽出了手臂。 我扭过头,杰森正趴在窗外朝车内睁大眼瞪着,“干什么你?”我摇下车窗回瞪他。 “不说一声就走,知不知道我满后台找你!”飞卢小说吧.flxs8. “嗨。杰森。”安宇挥着手。 杰森用鼻孔喷出一个,“嗯。”他恨乌及乌,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还有事,你先走。”我轻声地安抚着,我还有好多疑问没有解开,安宇应该比聂绍南更好沟通。 “我订好饭店了。”杰森人定在车前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给你说了我有事。”我用力朝他眨着眼,他能不能有事没事瞎搅局。 “好。”他打开车后门坐了上来,“我等你忙完。” 我们三个人沉默地坐着,后排那个人拿出手机,一副就当我们不存在的模样。 我和安宇对视了一下,他对我说,“你们先去吃饭吧。” “那我们一起吃吧。” “那个饭店要提前预约,我只定了两位。”杰森在后边冷冷地说着 “我不去了!”哪有这么强人所难的,也太不给安宇面子了。 杰森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看着我,我和他怒目而视僵持着。 “快去,快去吃饭,我不去,我还有事。”安宇推着我。 杰森听着安宇的话赶快跳下车,将副驾打开,轻轻地将我拽了下来,安宇朝我们挥挥手,开着车离开了。 第151章 “你就不能长点眼色吗?没看见我们正在深入地交谈吗?” “深入地交谈?我就只看见你都谈到人家怀里了。” “那能一样吗,我就把安宇当我一姐们,一个好姐妹。”说完我又想,我有必要给他解释吗,他又不是我的谁。 “慕小蔷。”杰森用手点点我的脑门心,“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可不可以不要上一秒还恨着,下一秒就又喜欢得不得了。” 我扭头就走,他一把拉住我,“干什么呢?” “我持续地恨你啊,免得你又说我没有骨气。” 他扑哧一声笑出来,将我拉进他怀里,揉着我的发问,“想吃点什么?” “你不是订好了吗?” “骗你的。” “你这个大骗子!”我拿起手包一瘸一拐追打他,他将我拦腰抱起,原地转了一个圈,在我耳边轻声说,“把你骗回家一辈子当我老婆好不好?” 我耳朵被他热气喷到丝丝的痒着,心也蹦蹦乱跳着,我捶着他的胸,“骗子,我才不要给你当老婆。” 朋友。这位置,这距离,是一条魔谷,是一道鬼墙,是一个丑恶凶残食人魂魄的老妖,它能点金成石、化血为水、把你舍命的珍藏“唰啦”一下翻转成一场漫不经心的玩笑。亲近,刹那间已呈疏远,某本书里的一句话浮现了出来。书屋u. 我和聂绍南、安宇,最初是我们仨,现在成为我和他们,要不要彻底再回到我、你、他互不牵扯的关系,亲密再变为疏离,由朋友再回归到上司与下属的关系是不是更简单一点,想一想就头痛,我的思绪在一个人的时候是团乱麻,想解开,却找不到那个结。 “想通了?”第二天上班艾丽丽拍拍我的后脑勺。 “什么?”我疑惑地问。 “你和他的关系?”她指了指聂绍南的房间。 “没有得到过就不会有失去的痛苦,轮得着我想吗!”我有时也是佩服自己强辞夺理的能力。 “ok,棒棒哒,你会是人生大赢家。” 人生大赢家,又一次听到这个词,我连下注的筹码都没有,已经是穷途末路,拿什么去赢,聂绍南从我身边走过,对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我冷着脸没有回应他,他走过去我立马垮着身子趴在桌子上,我真的真的是太擅于原谅了,我早没有了昨日的怒火中烧,他对我一笑,我就想缴械投降,怎没办,真的就像杰森说的,我太没有骨气了,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他是那个我想刻骨铭心想喜欢的人。 和艾丽丽吃过中饭回来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虚虚实实的谈话声飘到耳朵里。 “我妈妈想让我辞职,她们老一辈都比较保守,同性恋直接和艾滋病划上等号。” “即使他真的有艾滋,轮得上传染你吗?咱们公司不是有要人赶着要上吗?”一片不怀好意的笑声。 “你们是你们的妈养的吗?”我身子发抖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朝那个声音来源地走过去,听声音,有一个就是昨日在卫生间嘀嘀咕咕的那个,以前合作过项目,平日看起来挺清高一个女的呀,脑袋被门挤了,这是给谁泼脏水呢!我趴着睡在桌子上,她们肯定没有注意到我,果然看到我站起来,几个女的一个个面红耳赤的样子。 第152章 “你们是你们爹妈养的吗?你爸妈把你们培养成个人才就是为了让你们出来丢人现眼的?一个个看着人五人六的,怎么就和市井八婆一样胡说八道、造谣生事!” “关......关你什么事,又不是说你。”一个算起来我平时还把她当个前辈的女生颤着声音说。 “我是心疼你,白瞎了你那高学历,什么时代了,还歧视同性恋。”我双臂叉在胸前斜着眼看她。 “你,你少在这里假正经,想了那么久到不了手,心都疼死了吧?”最开始说话那个女同事忽地蹦出一句,我知道不论哪个圈子都有暗地里的小团体,现在她们就是一伙的,想着都来攻击我吧。 “你他妈的说什么呢!”桌旁放着一个水杯,我顺手一拿就将杯里的水扑到了这个帮腔女生的脸上。 她哇地喊了一声,从桌子上拿了一个什么朝我扑了过来,旁边吓呆的几个同事忙着过来阻止,那个女生的手朝我脸上挥了一下,我只觉得脸颊尖利地痛着,用手一抹,手背竟染上淡淡的血色,艾丽丽听到动静也跑来过来,我冷笑一下,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准备再一次扑上去,身子却被艾丽丽紧紧地抱住了。 “你们干什么?”一身怒吼在身后响起,我朝后看去,聂绍南满脸怒气地出现了,他竟然也在办公间,那他全都听见,也全都看到了? “以为这是菜市场?要打架出去打!”他一步一步地朝我们走过来,隔着几步都能感觉到他全身充盈的戾气,他停下来冷冷地扫视了我们一圈,再冷漠地推了门走了出去。笔趣阁vp.vp268xs. 看到聂绍南离开,那个打我的女孩哇地一声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周围几个同事上前安慰着她。 艾丽丽连拉带扯地将我拽了回来,隐着笑意说,“老虎不发威,我还以为你是病猫呢?”她伸手按了一下我的下巴,那里火辣辣地痛着,“这下花容月貌也毁容了。” 隔壁的哭声扰得我心烦意乱,但这一番撕斗也让我的万丈怒火熄灭了,我无奈地笑笑,“我从未想过会像个泼妇一样和别人干架呢。” “怎么回事,刚打个盹你就扑人家身上去了,到底她们说什么了?” “没事,是我太冲动了。” “冲动也要量力而行呀,你瞧,打架不行还强上,别人没事,你倒拉了一个大口子,你说毁了容谁还要你呀。” 我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擦着那个伤口,确实不小,从左耳直接贯通到了下巴,红红的一道确实醒目,应该是拿笔尖划的,谁也不曾想在这高学历云集的公司会发生打架斗殴的事件吧,而且还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斗争,我和那女人还不是情敌关系,想到这里我也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稍后冷静下来再想,所幸的是我刚刚扑到那女孩脸上的只是一杯温水,而她顺手拿的也只是是一只笔,否则后果都不堪设想,聂绍南的稳私昭告天下,我对他的暗恋看来也是隐而不宣的秘密,可我全然做不到他那么的坦然,难道是他的爱深沉,我的爱比较肤浅? 第153章 打架事件并没有平息,经理将我和那个女生叫到会议室狠狠地训着,“我没想到在我们部门、我的属下之间会发生这种事情,你们的所受的教育呢?你们良好的个人修养呢?”经理无奈地看着我们俩,“慕小蔷,听说是你先动手的,你说一说你为什么要朝她扑水?” 我看着那个女生瑟瑟抖了一下,“姨妈期,情绪不稳定。”我笑笑地对着经理说。 “你说你什么态度!”经理狠狠地看着我,当她视线扫过我的下巴时,她声音又软了下来,“先动手的人,道个歉。” 我立刻站起来,向那女孩低头伸手,“今天的事都是我不对,请你原谅。” 那个女孩也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诚恳地说着,“没关系,我也有错。” “下不为例,以后再不能发生这种事,为了引以为戒,扣除你们一个月的奖金。” 我和女孩默默地点了点头,公开场合打架这种行为所造成的影响,用这点作为惩戒不算什么。 训诫完毕经理对我们说,“我们公司是以技术求发展的,不是靠八卦求人气的,以后无论谁,涉及到别人的宗教信仰、个人隐私,请不要妄自非议。” 出了会议室那个女孩叫住我,“小蔷,对不起,今天是我口不择言了。” 我对她笑笑,“没关系,我也有点鲁莽。”我们俩的道歉,彼此都是真心的。 下了班没见到和我约好的杰森,这个跟屁虫能放过我一天,我也乐得轻松,好久没走走了,我沿着人行道向前走去,今天的风有点硬,没一会,耳朵就冻得发涨,我从羽绒服里抽出手想捂一下,可突如其来的一双手先我一步放在了我冻得发红的双耳上,我抬头一看,竟然是聂绍南。 “你不是走了吗?”我惊讶地看着他,中午离开时他一身冷气,现在的他含着笑,温热的掌心在我的双耳上轻轻地揉着。第二中文网.dearzw. “挨训了?” “经理那么和气的人,哪会训人,只是说服教育罢了。”想起经理痛心的语气,好像犯错的是她一样。 “拼了命也要维护我?”他的揉搓让我的双耳现在又红又烫,可我又不想让他放下手来。 “没有,我这人做什么都比较冲动,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了。”所幸没有给他带来麻烦。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原谅我了。”他站在我面前轻轻地笑着,温柔得就像我是他的爱人一样,此刻正在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我,如果这是真的多好。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原谅不原谅又有什么关系,我和他现在站一起,没有厌恶、没有愤慨,我只是妥协了。 “要不要练一下女子防身术,别人还没怎样就被打成这样。”他按了按我下巴的伤口。 “那根本就不叫打好不好,那只是拉扯,我只不过是被误伤而已,我不打女人的。”我可没必要在同性面前当强者。 “傻不傻,连自己也不会保护还乱出头,记得买点祛瘢灵擦一下,破了相小心嫁不出去。” “您放心,不会赖上你的。”我将他的手拨拉开,他是我不能企及的人,我也不能让他再扰了我的心。 “我们叫上安宇去吃饭?”他揉揉我的头。 “好。”我乖顺地回应,这也很好,我们这下真正的要做朋友了。 第154章 吱,熟悉的刹车声在我们俩身旁停下,杰森摇下车窗,对我招着手,“上来。” “你迟到了,我已经和别人约好去吃饭了。”我拉下脸对他说。 杰森冷冷地看了一眼我身边的聂绍南,“我只不过堵车三分钟,你就要跟别人跑。”他说别人这两个字的时候特别加重了语气。 “迟就迟了,找什么理由,我可没耐心等人。” “上来。”他语气不好,我才不怕哩,我冷冷地转过了身。 “没事,没事,我们一起去吃,杰森,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吧?” 那个黑脸大汉没有应声,聂绍南将我转过来,推着我就要上车。 “慕小蔷,坐前边。”我抵死抗拒着,聂绍南将我推着硬塞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我冷眼看着杰森,这个男人真的是会将清水搅成烂泥。 “你怎么又受伤了?”杰森扳过我的脸,用力按着那道伤痕,“谁干的?”他不怀好意地看向后视镜里的聂绍南。 聂绍南尴尬地看向车窗外,“不小心被笔划的,你还走不走?等着交警给你贴单呢!”我吼他。 “怎么你和某些人在一起就老受伤呢,你那脚怎么样了,今天没有走太多吧?”我伸出手将他上下两片嘴唇用力挤成扁嘴鸭状。第六书吧.6shu8xs. 我们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真的很尴尬,极其的尴尬。还是熟悉的人,但已是陌生的氛围,没有什么事情真的是可以说忘就忘掉的,即使是你绞尽了脑汁,可面对此人此景,原来我,真的放不下。 杰森是第一次加入进来,他对聂绍南的认知只限于我的胡言乱语,对与安宇,他们认识,但也与朋友这两个词沾不上任何关系,我与杰森,一切如故,可我对面的两个男人,现在对我真的可以说是熟悉的陌生人。以前看似平常的细节,现在在我眼前无限涨大。 聂绍南和安宇之间并无过多的言语交流,可只要安宇眼前的碗碟或是杯子空了,聂绍南马上就会为他添满,还仔细地为他挑出红红的辣椒,而对于这一切,安宇神情冷漠,他不怎么吃,只是隔一会轻抿一口啤酒,淡然地等着旁边男人对自己的侍奉,现在的安宇,看起来像一个骄傲的公主。 “不好意思,小蔷喜欢吃辣,所有我就直接带你们来这川菜馆了。”杰森客气地道着歉,我狠狠地回了他一眼,他明明就是故意的。 “没关系。”安宇轻笑着喝了一口啤酒。 “别喝了。”聂绍南轻轻夺下他手里的酒杯,我看着安宇盯着那已喝了一半啤酒,轻轻地用手转动把玩着、沉思着。 “没事,你们喝,我开车送你们回去。”杰森笑呵呵地应承着,我看着聂绍南盯着安宇,好像全然没有注意到还有人在旁边。 “你别喝!”杰森恼怒地夺过我手里的酒杯,那一大杯已经让我喝了个底朝天。 “凶什么凶,你看看你什么语气劝酒。”我看了看聂绍南和安宇,人家男人对男人也比这个男人对我强。 “喝一杯你就醉疯了。” “你才疯了。”我一把夺过酒杯再一次倒满。 第155章 这次再没人说什么,杰森胸脯起伏地看着我,安宇继续玩转着酒杯,他嘴角轻笑,颇有深意地看着我,聂绍南只扫了我一眼,也低下头拿起自己手里的杯子小口喝了起来。 “安大哥,别管他们,我们两个喝。”我将安宇的杯子倒满,重重地和他碰了一下,我们两个都一饮而尽,我转过头得意地朝杰森笑笑,他也只能无奈地盯着我看,聂绍南仍低着头,他手里的杯子也已经空了大半。 无人阻拦地喝到第五杯的时候,我觉得神经异常兴奋,用手指着聂绍南和安宇说,“你们俩个人,谁是男朋友?谁是女朋友?”小臂上传来刺痛,我扭头质问杰森,“干嘛扭我,问一问都不行,他们都不怕,我怕什么!”我将手指向聂绍南,“人家聂总可是心理状态很稳定的,不会怕别人说长道短的。” 杰森一只手紧紧捂在我的嘴上,陪着笑对那两人说,“这人又喝醉了,胡说八道呢。” 我在他掌心重重一咬,他痛得一下松开了手,“我该叫谁姐姐呀?”我瞪着眼前的两个人。 “你觉得呢?”安宇连笑的纹路都没有变。 “安姐姐、安姐姐。”我大声地说着,装作没看到聂绍南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我,“姐姐,你一定是安姐姐。”忽然心头一阵泛酸,我看向聂绍南,指着他说,“还好,聂总,你没变成我的聂姐姐。” 我又趁他们不备喝进一大杯,摇晃着站起来指着看起来有点虚晃的两个人,“谁让你们变来变去的,谁让你们搞同性恋的,谁允许的,你们考没考虑到别人的感受,就没想过你们的这种行为会伤害到其他人吗?”12.12shuo. 我的嘴又一次被紧紧捂住,身子被架起,连拉带扯地远离了自己的座位,我挣扎着回过头,那还在座位上的两个人,他们各自转头看向别处,神情看起来漠然又孤独。 出了门被冷风一吹,头越发地晕起来,我抬起手无力地捶打着杰森,他半抱着将我直接就扔到了副驾上,看着我还准备溜下来,又给我紧紧扣上安全带。 “你喝了酒就不长脑子了吗?”他恶狠狠地发动了汽车。 “我喝酒就是为了把不敢说的都说出来,不敢做的都做上一遍。”我心里有一点点爽,要不是这么点酒精刺激下说了这些话,我心里憋得快爆炸了。 “知道你的那些话对别人都是污辱吗!宗教信仰自由,你凭什么要对别人的隐私指手划脚。”这些话都听起来有点耳熟,我被人刺伤不也都是因为这么些说辞吗,没过几个小时,反过来我被别人教训了。 “我不管他妈的什么自不自由,我只要聂绍南不是同性恋,随便谁是同性恋我都不管,只要他不是就行了。”原来酒真的是好东西,可以让你将心里话讲出来,还可以肆无忌惮地哭。 “你有完没完,要胡说八道就给我下去。”杰森没有喝酒,可看起来眼睛也红了。 第156章 是这个世界对不起我,又不是我对不起这个世界,我没有犹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了车,脚踩在地下软绵绵的,整个地面有着波浪起伏的感觉,我如踩着棉花一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路灯昏暗,我眯着眼想认清东西南北,身子猛然被拉得转了个圈,路灯下的杰森脸色看起来暗青一片,我笑着扑进他的怀里,脸在他胸膛上摩擦着,“杰森,你对我最好了,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去和安宇同性恋,把聂绍南留给我好不好?” 我被狠狠地推开,可一只手还死死地拉着杰森的一只胳膊,他冷冷地瞪着我说,“放开!” 头晕得厉害,我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他如此愤怒,可我现在如果不拽住他,我就以后就再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杰森胳膊用力一挥,他腕上的手表擦过我的下巴,一阵阵的刺痛让我不由得松开了手,我摊开手掌一看,片片血色,我将手掌向他伸过去,“疼。”他盯着看了我几秒,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我缩回手,看着他开动汽车急转离去,“这世上的男人都他妈的薄情寡义。”我低声咒骂着,扶了扶头,稳了稳脚下的重心,我站在马路上随便比划着,还好没多长时间,就拦到了一辆车。 这城市的服务行业还真不错,到了家门口司机师傅扶着我下了车,冷风的灌入、酒精的刺激让我的胃里现在翻江倒海,我扑在一棵树旁狂吐起来,司机师傅在我后背安抚地轻拍着。 “谢谢。”我挣扎着起来,“我给您拿钱?”我拍了拍自己的腰间,我的小包呢,我使劲拉扯着自己衣服,“我的包找不到了,我给不了你钱了。”我忽然涕泪交流,我丢了我的银行卡,我丢了我身份证,我更好像丢了我自己。 司机师傅将我轻轻拥住,我不管他是谁,现在只要给我一个肩膀,我可以哭一个世纪,只不过这人身上的气味有点熟悉,我抬头一看,原来不是什么司机师傅,杰森又回来了,我放心地将自己靠向他,轻声说着,“谢谢你又回来找我了。”逸云中文.yiyuzw. 宿醉带来的是炸裂性的头痛,我连头发丝都不敢碰触,嘘着声挣扎着起来,不是我想起来,是膀胱憋得有点痛了。 我捂着小腹,赤着脚下了床,快速地朝卫生间冲去,一推门,鼻子撞上一个光溜溜的胸膛,我抬头一看,杰森只是在腰间裹着一个浴巾站在热气腾腾的卫生间。 “你怎么在这里?”我刷地一下闪到了客厅。 他一声不吭光着身子走出来,我也没功夫和他多说,关了门蹲在马桶上快意地舒解着。 对着镜子刷牙洗脸,我看到自己下巴上贴着一个创可贴,那个伤口裂大了,我想起了昨晚还没彻底糊涂前杰森的那一挥手,肯定是刮在了我的伤处,洗完了脸,创可贴也湿了,我将它撕下一把扔进了垃圾桶。 出了卫生间,杰森站在厨房喝水,他仍然光溜溜的只围着一个浴巾。 “你干嘛呢?表演什么美男出浴图呢?” “你以为我想。”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朝阳台指了指,“从里到外将我吐了个遍,你让我穿什么?”我一看,衣架上果然挂着他的衣服其中还有我昨天穿的。 第157章 我的印象只到坐车回家这一段,看来到了家也没有少折腾,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麻质的长睡衣,难道是杰森给我换的,那可不是被他看光光了,我搂着胸感觉了一下,紧紧的胸衣还在,我攥紧领口,面红耳赤地问,“你帮我换的睡衣?” “现在知道紧张了?”他调侃地笑笑,“没想到你真的是烈女一个,喝了酒还誓死保卫自己的大好河山,死活要自己换衣服。” 我这下放了心,酒意好像还未散尽,我走到杰森身边,贴近他赤裸的胸膛,抬眼瞪着他,“你也真是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何不趁我之危,把我......办了。”我一把将他腰前的浴间拉下,我眼睛向下偷瞄,这小子竟还穿着内裤,没让他出丑,我却被自己的大胆吓到,尖叫一声冲到卧室用被子蒙住头。 听着他的脚步走进来,床被压得偏了一点,听着他在我耳旁邪邪地笑着说,“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也......不迟。” “滚!”我在被子里蹬腿,却被他牢牢捉住,头上的被角被拉开,我挣扎了下,整个人却被死死地压下,我看着他的头慢慢地贴近我,凉凉的鼻尖轻擦了我的一下,我死死捏紧胸前的被角,看着他的唇贴近了,心脏像要蹦出来一样乱跳,我用手捂住胸口,免得那如鼓的声音被他听到。 杰森的唇擦过我的嘴角,又轻轻凑近我的耳畔,“今天闻起来干净了,昨天臭成那样,白给也不要。” “滚。”我怒喝一声将他蹬下床,这男人真的有可以将浪漫的氛围搅个稀烂的本事。 我怒气冲冲地回到客厅,听着他笑嘻嘻地跟出来,拉着我的手来到餐桌,冒着热气的牛奶,烤得焦黄的面包已经摆在了桌子上。31小说.3yxiaoshuo. “吃吧,昨天喝了那么多,一口没吃,今天胃痛了吧。”他不说倒没感觉,一提这茬,胃真的在隐隐地刺痛。 我喝下一大口牛奶,热热的暖流顺着咽喉直下,全身都舒畅了起来。 “你一早去买的?”我想起自从他不在这住,我每天早点都是小吃摊或是不吃,牛奶面包这类东西从来不置办。 “昨天买好放车上准备给你的,要不今天没衣服穿,我们两个要喝西北啊!”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这男人有时候真的是难能可贵,心细如发地为我操持这些吃吃喝喝,聂绍南不知道是不是也每天这样为安宇准备早餐,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撕下一块面包放入嘴中咀嚼。 吃了早点头痛减轻了不少,杰森的衣服还没有干走不了,我上班的时间快到了,收拾妥当我在桌子上看到了自己小包,原来并没有丢。 杰森走过来,他的手指伸过来轻轻按着我的下巴,有点痛,我看了一下他的手指,上面有淡淡的血印,我狠狠白了他一眼,“你打我。”一下子委屈从心底涌了上来,我捶着他的胸,“你打我。”眼泪也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第158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舍得打你。”杰森轻轻捏揉着我的下颏,一根手指帮我擦去泪水。 “你以后一个指头都不能动我,要不我就.....我就把你.....”宿醉让我的思维有点跟不上,我应该把他怎么样,他这么的好,我能把他怎么样? “要不你就把我办了?”他沉沉地笑着,眼里尽是柔情,他就是这个样子会让女人着迷,我还没有忘了对他痴情的艾丽丽。 “你去死。”我在他脚背上踩了一脚。 “为什么把创可贴撕了?”我这一脚太轻了,杰森边眉毛都没动一下,仍是看着我的下巴。 “我难道要到处招摇被别人接二连三的揍了吗?” “这么颜色艳丽的一道伤痕就不招摇吗?” “多打点粉就没有那么显目了。”我刚才对着镜子看过了,只是浅浅的一道粉色而已,哪有他说的那么夸张。 “等等。”他打开我的包,从里边拿出一支药膏,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进我的包里的?他在手指上挤出白色的膏剂,再轻轻地涂摸在我的下巴上,清清凉凉的感觉渗入了肌肤里,他再用嘴轻轻地吹着,他的呼吸里有牛奶的香气,像要融化我心底某一处的坚持,“每天抹三回,千万别忘了。”他又将药膏放进了包里。u9电子书.u9. “对不起,杰森。”我低着头说,“谢谢你,杰森。”我侧着头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吻,“为我所有的对不起,感谢你对我做的一切。” 我看着杰森的耳根红了起来,那绯色向着他的脸颊漫延,我也双颊有点发烫,低头转身推开门,冷意扑了进了,我对他挥挥手,“我上班去了。”我又补充道,“这个吻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你们外国人礼节性的吻别而已。”说完我就捂着脸关门走了出去。 我坐在出租车上对安宇和聂绍南两个人发了短信,“为我昨夜的口不择言郑重道歉。” 他们两个人秒回,“都喝醉了,你昨天说过什么?” 一切的石破天惊都归于平静,他人的长短总比不上自己生活的快意,关于聂绍南的些纷纷扰扰、无谓纷争又都归于了平静,日子又如常地向前推进着。我又过着偶尔和杰森一起吃饭,偶尔和聂绍南和安宇喝点小酒的日子,只不过这个杰森他偶尔地也要钻进我们这个小圈子,不过有他在我倒是心里安定了很多。 一切都好像上了正轨,我慢慢地接受着聂绍南和安宇的关系,只是我再不敢喊安宇姐姐了,可即便如此,在神经空虚的某一秒就会有莫名的不适钻进心里,挑起心底的微痛。 艾丽丽最近神神秘秘的,每天准时准点下班,总是不打招呼就不见了人,今天的p市一直在下雪,中午我想着拉她去拍一点雪景,可已经找不到她了,打她电话也不接,天这么冷,哪也不想去的我无奈得也只得拿出储备的泡面充饥。 吃完中饭向楼下看去,雪下得越大了,整个p市看起来白茫茫的一片,时间还早,我突然起想顶楼有一个露台,天不冷不热的时候拿着一杯咖啡上去,润润的风吹着,开阔的视眼让人的心也跟着开阔了,我没有犹豫,拿起手机直接登顶。 顶楼现在好像被遗忘的荒原,厚厚的积雪盖着,一片的寂静无声,看着稀稀疏疏的脚印,看来并不是我一个人来到这,也有人抱着和我一样的心情想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吧。 第159章 我取出手机各个角度、各种表情轮番狂拍,再隔着玻璃幕墙看着这楼下如蚁一般的车流,一阵狂风刮过,雪花吹进眼睛,冰得我闭紧了眼,手忙脚乱地揉碰上,脚下打了一个滑,尖叫一声我双手慌乱地死死扒着墙体,再睁开眼一看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没有这玻璃挡着,我可能从这里直接翻出去了,这可是三十四楼,掉下去怕是连个整的都没有,有的事情就是不能多想,越想越害怕,我拍拍胸,脚牢牢地踩着地面,踩着前人留下的印记一步步地回撤。 一阵轻轻的柔声细语顺着风声传进我的耳朵,我揉了揉耳朵,再仔细地听,似有若无,是有人也在这里,还不止一个人,我想起了在小黑屋看过的安宇那一幕,尊重别人的隐私,我心里默念着,可决心与脚步相背离,我捂着嘴,轻轻地向那声音的来源地踮着脚尖走去。 那个拐角的隐壁下,一个穿着大红长款羽绒服的女人和一个穿着黑色短夹克的男人紧紧搂在一起,他们的头相抵着,身子紧紧依偎着,我捂着嘴忍着笑再一步步慢慢退了出来。 到了上班时间,艾丽丽回来了,脱下了她的大红色羽绒服,那件衣服是杰森家的新款,她穿上之后被别人夸羡着得意了好久。 我站起身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到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反锁了门。 “干什么你?哪得罪你了?想用私刑啊?”艾丽丽无所谓地看着我一连串的动作。 “那个男人是谁?”我也是逮到机会可以逼问她了 “哪个男人?我认识的男人多了去了,你说的是谁?”她抽回自己的手腕轻轻揉了揉。 “装什么装,刚在在天台和你接吻的那个男人是谁?”我假装狠狠地瞪着她。 “他呀!”她低着头笑了一下,脸上微微泛了红,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艾丽丽,竟然会为一个男人脸红。 “他是谁?”我是决心不打破她这个砂锅决不罢休。三九中文网 “男朋友。”她抬起头轻轻地笑着,脸上的绯红加深。 “男朋友?”我用手指着她,“你穿着男朋友家的衣服去约别的男朋友,你是不是脚踩两只船啊?” “你说的是谁?”她轻轻拨开我的手指。 “杰森啊,你不是喜欢他吗,你不是已经向他表白了吗?” “他没有答应啊,我就应该在他那棵树上吊死不成?” “他不是说考虑一下吗?你就这么没有耐心!” “他根本就没有答应,他当时就拒绝了。”艾丽丽抬起头看着我,“我那么说只是因为我的傲气而已,我还没有被人拒绝过,我不想被你瞧不起而已。”拥有爱情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无所畏惧,眼前的艾丽丽对自己的心意如此的坦诚,还有聂绍南面对非议是那样的坦然。 “啊?”我有点呆住了,这剧情转换得太快,我这媒婆的头衔还没摘,这主角就要先撤了。 “他当时就告诉我他有喜欢的人了。”艾丽丽盯着我的睛眼说。 “那你还经常去他的店里!”我弱气地辩驳着。 第160章 “杰森是我喜欢的服装设计师,他的店里有我喜的衣服,我是为自己去的,并不是为他去的,whynot?”她摊平两手轻轻耸了耸肩看着我说。 “那......那......”我一时找不到理由要说什么。 “小蔷,你怎么不问我杰森喜欢的人是谁?” “我......我”这个答案我已知晓,只是我不想面对,我心里有一个还没有放下的人,我想给杰森也找一个喜欢他的人,这样我就对他没有亏欠了,那么我们相处的时候也没有负担,这全是我的私心。 “你也知道他喜欢的是你吧。”艾丽丽了然地笑着,“你不觉得你更像他的女朋友吗?你们经常在一起,他经常陪着你,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在店里见着杰森,他也是闷闷地坐在角落不出声,你那次撞破头,我给他说了一下他吓得脸都白了,如果不是我说你没事,我真的想打电话叫救护车了?”原来那次他等在那里真的是担心我才来的,“你真以为他把你当表妹了?”艾丽丽问。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吃个饭,聊个天而已。” “没有谁的感情是白白施予的,所以也别轻易接受。”艾丽丽凑近我,“那么好的男人,千万别错过。” “我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别被所谓的真情蒙蔽了心,只要把对你最好的那个留下就行了。”她轻轻地笑着。 “我.....不行。”真是万般的愁绪,心里的乱结越多了 “你的东西你自己负责,与我无关。”她说完挥挥手走了出去,只留我在空空的会议室纠结着。追书看.zhuishukan. 事情向着扭曲的方向发展着,我与聂绍南的关系成了水中月,而我本可以与杰森以恋人以下的距离相处,可艾丽丽的退出现在却让我变成了白白受人恩惠的那一个,这世界没有什么是免费的,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我总不能用我的感情去填补他的付出吧,我坐在桌子上叹着气,真是用力戳破脑袋也想不出要怎么办了。 “别戳了。”艾丽丽拉下我敲着太阳穴的手指,“这么简单的事还要多想,聂总那你肯定没有指望了,杰森你是收了还是扔了,分分钟钟做决定的事。” “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我不能这没戏了,就和他在一起,那不是玩弄他的感情吗?” “没感觉还和他混在一起。”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男女间有普通朋友吗?” “有吧?”这个问题是个万年老坑,谁跳进去栽谁。 “有吗?回答这么不肯定。”艾丽丽轻笑了一下,“那我再问你,如果你和杰森现在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你们俩形同路人,你会怎么样?” 普通朋友都没得做,像陌生人一样,他不再陪我吃饭,不再陪我聊天,那种感觉应该就好像皮肤从嫩肉上剥离一样,伤不会太大,但是会刺痛,不是刺痛,是会很痛,我想象不来那种情形,如果我有一天去找他,他好像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我是只难过地掉一滴泪,还是撕裂心肺的痛心?那种感觉我一点也不想尝试。 “看来你也不是真的对他无所谓嘛!”艾丽丽看着沉默的我。 第161章 “艾姐,你喜欢你现在这个男朋友吗?”我换了话题,暂时不想考虑这种孔圣人也答不出的千年难解的情感难题。 “不仅仅是喜欢吧?应该更多的是爱吧。”艾丽丽眼神迷离了起来,这眼神聂绍南看安宇的也有,看来她这次是遇到真爱了。 “你和他怎么会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我见过,他是这座大楼里另一个公司的职员,也是艾丽丽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听说在追求的道路上屡败屡战,不知怎么就会一下子将艾丽丽这个城池攻陷的。 “是我醒悟的太迟,还好我没有错过。”艾丽丽脸色红润,眼含春水,这个女人真真的是红鸾星动,她的桃花运真的来了。 “小蔷。”她握住我的手,“我们这一生会路过许多人,但是一定要抓住为你停留的那个人。” 我向聂绍南的房间看去,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为我而停留吗? 下班前收到信息,“找到一家好店,今晚一起去吃。”是杰森发来的。 我扶着额角仔细想了一想,我到底蹭了他多少顿吃食了,还不包括他偶尔送来的早点和夜宵,算下来怕是舍了命才能还吧,以前想着只要艾丽丽主动一点,最后杰森肯定会弃械投降,我也只是充当一下热心的红娘,可现在别说过河折桥,人家连桥都不建,另择了明主,可现在要让我直面他的真心,我还不还得起?我还得再想一想。 “今天大学同学聚会,请假先走了。”我回他。三月中文. “会不会太晚,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同学有车,会送我去。” “那少喝点酒,早点回,回去给我打电话。” “嗯。”这本是我和杰森之间最平常的对话,想起艾丽丽说过的,如果我与他形同路人,并不会像宇宙少了一颗星星,大海少了一颗水滴那么的平常,他已是我不可或缺的挚友、我最最珍爱的朋友,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暖昧,怎么办,如果没有朋友这两个字横亘我在我们中间,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还要怎么相处,我真的不想让我们也变成熟悉的陌生人。 艾丽丽看着时间冲了出去,那兴冲冲的模样一看就是奔向了爱情,那么显眼,同事们都小声说笑着,“妖女怕是被人收服了吧。”瞧,这就是爱情张扬的样子,掩都掩不住。 聂绍南也准时下班了,轻轻对我点了点头,他最近也不怎么加班,安宇因为走秀出错那件事闲赋在家,他也必须准时回去陪他吧?这种情况下,我就不合适再去做电灯泡了吧。 回到家打开冰箱,竟塞得满满的,什么香蕉、牛油果、苹果,竟然还有燕窝,再没其他人,都是杰森干的,自从他入驻我家知道密码后,隔三岔五地私闯民宅。 我拿起一个香蕉,剥皮的时候竟发现有一个便利贴,11月3日至5日请食用,否则请扔掉,吃了会拉肚子,今天已经10号了,这男人怕是处女座吧,这明明看着很好,为什么要扔,我撕了皮毫不留情地吃了下去,除了稍有点苦味,其他都还好。 第162章 吃了点水果有点饱,我栽倒在床上,盖着被子暖暖的,想着先睡会吧,一会再起来考虑吃不吃饭的问题。 我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抬起眼皮看了看,屋里漆黑一团,拿起手机一看,是杰森打过来的,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 “在哪呢,你家灯怎么还没亮,这都几点了?还没回?”他那边急着说。 我清了清嗓子跳下床,站在阳台向外看着,我这幢楼离小区大门很远,但我知道他肯定站在哪个地方向我的房间看着。 “我们这聚会还没完呢。”我心虚地解释着。 “怎么那地方那么安静,你到底在哪呢?”他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回音好像就在我耳边一样,天,他竟在我家门外面。 我踮着脚走到门边,将身子抵在门背上,他知道密码,如果开了门,那我就玩完了,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干嘛查我岗!”我压着声音低声说,身上紧张得出了身汗,“我现在在卫生间呢。” 门外边没了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走了,我跳着冲向卫生间,他如果真的进来,看到房间是黑的也会走了吧。 “要不要我来接你?”第一抓机小说.001zj. 我拉开卫生间的门缝听着,他竟然还没走,真的是急死我了,真的是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不用,今天太晚了,我可能就睡同学这了。” 外边又没了声,我看了一下电话并没有挂机,我低声喊着,“还在不在,没事我挂了啊。” “你那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 真是个傻小子,他不是有过很多女人吗?思想那么开放还在乎这个,我轻笑着,“当然是......女同学,你瞎想什么,在这城市和我一起睡的,你是第一个。”我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真是胡说八道什么呢,那不就是说他就是那特别的一个吗?我这说话也真是太不走心了。 他那边也轻笑了一下,听着他的声音从门边渐渐走远,“那就早点休息,别疯得太晚,和女同学也不要太放纵。” 这个老妈子,我叹了口气挂了电话,但也没敢开灯,未免他在打埋伏呢,我现在真的是惊弓之鸟,下腹突然一阵阵拧得疼,不会这么灵吧,因为我骗了他,他买来的水果都要报复我。 这一夜,我一共跑了厕所六次。 在以下的半个月内,我拒绝了杰森十六次邀约,为了将这些借口显得堂堂正正,我找同学、约同事,这个餐厅进、那个咖啡吧出,然后晒照发朋友圈,要不就是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趴在图纸上,发个委屈的照片,加一句,“又要通宵,真是要累死了,我真的是累死。”我真的心都快被累死了。杰森从来没有对我的朋友圈发过评论,他的邀请也越来越少了,只不过有一天和朋友泡酒吧很晚回家,第二天门前摆了一份热气腾腾的灌汤包,我最喜欢吃的那家店做的,杰森带我去吃过,他再没有敲过我家的门。 安宇发来短信说他有表演了,让我有时间去看,看来他的禁闭解除了,我暗自为他高兴,我已好久没有见过他了,我也有很久没有见过杰森了。 第163章 这天下班,我早早的准备去看安宇表演,但想着会不会在后台遇到杰森,我坚持了这么久的伪装,遇到他的那一刹那会不会变成久别重逢的狂喜,为了避免招来这种不必要的意外,我去之前先到杰森的店铺前侦察了一番。 今天他的店里人不多,他正拿着一张纸和店员说着什么,他穿着一件淡粉色的t恤,他的气质真的很出众,这种色调一般男人穿着叫做土或酸,只有他穿得那么的好看,只不过他穿得太薄了,毕竟也是零下十几度的城市,我就没有见他穿过羽绒服,但他握我的手却总是暖暖的,我偷瞄了他几分钟,确定他在店里我也就放心了,一会我们俩就不必上演喜相逢的戏码了。 安宇有一段时间没走秀了,我去后台的时他正和别人在聊天,他神采飞扬、眉眼含笑,他真的是很喜欢这份工作,有喜欢的事业,有爱人的相陪,必是很幸福的事吧,他看到我,指了指化妆间让我等着。 化妆间已有别人在上妆,我在安宇经常用的那个椅子上坐下,百无聊赖地坐下,心里觉得乱乱的,好像装着许多事,但是却理不出一个头序,我无意识地拿起尖尖的眼线笔假意在眼上描画着,又拿起口红在自己唇上上了个色,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烈焰红唇,应配着冷冷的神色才是,可是镜中的我看起来一脸茫然。 看一看左右艳丽的女模,我也拿眉笔来准备来一个韩式一字眉,忽然镜中又多了一个人,我的眉笔剑走偏锋,歪歪地向上挑了出去,我无奈地看着他,刚才还不是在店里吗,怎么这么快就来这了。 “我帮你画。”杰森将我扭过来,擦去我打歪的那一笔,拿起眉笔看着我的眼描画起来。 “看,怎么样?”他将我摆着,看着镜中的我,我看着镜中的他。 “好手艺。”我看着他,两周没见,现在近距离看,他好像瘦了点。 “你好像瘦了。”杰森忽然捏起我的手腕。29gg小说.29gg “你刚还不是在店里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我换个话题抽回手。 “你怎么知道我在店里的,你去找过我了?”杰森疑惑地问我,我恨不得咬舌自尽,真是言多必失。 “你不在店里,就是这里,难道还会在哪个老相好的家里?”我假意戳戳他的胳膊。 “我的老相好就只有你。”他笑着盯住我。 “去你的。”我敲了一下他的胳膊,低下头,在他面前我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因为心里已被酸涩填满。 “晚上我们一起去吃夜市?”他转了话题。 “我有事。”我站起来,“我和朋友约好在这附近见面,来得有点早,所以过这来看看,我们以后再约。”我说着就低头朝外走去。 出来没有看到安宇,今天这个秀我是不准备看了,一会我再发个信息向他解释吧。感觉到熟悉的脚步声跟着我走了出来,我不回头急急地向外走,只不过现在服装道具和模特在后台挤了一圈,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侧着身缓缓地向外移动,出口处,几个工作人员正向里搬运一个大号的箱子,门被堵住了,我只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等着。 第164章 艾丽丽要结婚了,我摸着那金色的囍字,喜帖婚纱照里的她哪里还是那个不可一世妖女,她低头敛眉,娇羞地依偎在丈夫的怀里,一副小媳妇做派,而那个五大三粗的新郎搂着她一脸甜蜜幸福的傻笑。 “终于成功将自己嫁出去了。”我不舍地摸着那囍贴,我也曾经拥有过,但是没有握牢。 “是啊,成功地脱离了剩女行列了。”艾丽丽兴奋地振臂,只差高呼了。 “艾姐,你和你家的那位好像交往时间不怎么长啊?” “正式交往三个月。”艾丽丽伸出三个手指。 “艾姐。”我想起自己那个维持了很短时间的婚姻,“我曾结我一个小婚。” 看着艾丽丽疑惑地看向我,我忙忙地解释,“离了,闪婚闪离了。”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丰富的人生经验啊?”艾丽丽说笑着,但语气并无讥讽、 “所以,艾姐,你是不是太匆忙了?” “你后悔过吗?”艾丽丽正色问我,“为你那短暂的婚姻。”金沙中文 我脑子里想了一下,从决定喜欢他的那一刻起,我都是幸福着的,即便是最后没有美好的结局,但我也从未对当时那一刻的决定后悔过,我摇了摇头,“不后悔,虽然结局惨淡,但我们也有过一段开心的时光。” “那不就行了,幸福与时间无关,只要现在这一刻幸福就行了。”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此刻拥有。”我手捧囍贴,只觉得感动得要哭。 “小蔷,我正式邀请你来当我的伴娘。” “啊?”我用喜贴捂着裂开的嘴角,想了一下又耷拉了下来,“艾姐,听说伴娘要未婚的姑娘,我怕是不行吧?” “你看我像是那么迂腐,遵从旧礼教的人吗?” 我看着艾丽丽的红唇、暗紫色的眼影、绿色的彩甲,一个坚定又有韧性的新时代女性,她是迎向未来又无所畏惧的我的艾姐。 “谢谢你,艾姐。”我高兴地搂着她转圈。 艾丽丽结婚在我们部门是一大盛事,大家都盛装出席,我看了看女同事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看来都是想要赛过宴席上所有的女士,有未婚的也可能揣着心思看有没有中意的伴郎,一贯严肃的聂绍南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西装套装,衬得他典雅又庄重,我们都静静地坐在人群中看着别人的婚礼,这是别人的婚礼,一场普通人的婚礼,一场俗世人的婚礼,人们怀着友爱的、羡慕的、祝福的心情来观礼,希望在别人的爱情里收获最大的情感体验。 我悄悄的看着聂绍南,他就那么眼波平平地看着人群、看着婚礼上播放着新郎新娘的婚纱照、看着不时出来和亲朋好友打招呼的喜气洋洋的新郎官,他是不是也在设想着他的婚礼?我想像不来聂绍南和安宇的婚礼会是什么情景,我想像不出聂绍南怎样跪在地下为安宇戴上戒指,想像不来他们互相交换爱的誓言,怎样深深地拥吻,而又会收获别人怎样的眼光,我低着头叹了一口气向化妆间走去。 第165章 胳膊被拽住,我被拉着急走,我一边甩着手一边喊,“杰森,我赶时间的,有事以后再说。” 他装着没听见,就那么拉着我闪躲着人群,手腕被他握得有点疼,我甩了几次都没有挣脱,又被拉扯到了那个储物间。 这间房子从来就没有过一点明亮的光线,依旧是那个低瓦数的日光灯,这样的光色,这样幽闭的空间,想起安宇在这里的旖旎,这个地方,适合行苟且之事。 “干什么?”我揉了揉进了房间终于被放开的手。 “抬起头看着我。” “干什么?”我稍稍后退一步,这狭小的空间让我有一种不安感。 “你是不是在躲我?” “胡说八道什么?我为什么要躲你?”我低头看着杰森的黑色皮鞋。 “那为什么都不和我对视,头也不敢抬。” “瞎猜什么呢?”我扬起头,杰森低着头,我正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心里一虚,我又向后退了一步。 “最近找各种理由不见我,有时间来见安宇,就没时间来见我?”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没有,我是真的很忙,没有时间。” “我怎么你了?死也要知道个理由吧。”他根本不在意我的解释,咄咄逼问着。 “艾姐有男朋友了。”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暧昧43小说.aii43.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事如果躲不过,那不如就直接面对吧,“我以为她会是你的女朋友。” “我对她没那个意思,我已经对她说过了。” “那我和你怎么再可能以普通朋友的关系相处,没有谁的感情是白白给予的。”我挺直腰看向他,只觉心里有人拿砂纸打磨一般,痒痒得不舒服。 杰森忽然笑了,他抬起指尖触了一下我的额角,又快速地放下,“所以你是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我嘴里咕哝着。 “你不是不要吗。”他后退了一步,紧迫感消失,我松了一口气,“所以我也没说非你不可啊。” 灯光昏暗,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也揣摩不了他的语气。 “所以,你们中国女孩就这么矫情。”他讥讽道,“对你们好一点,就以为别人是对你们恋恋不舍啊。” “我们中国女孩怎么了?”我莫名地被他的语气激怒了,“你们外国的女人就都来者不拒?” “所以。”他又笑了,“以后不和我来往了?” “不是。”我看着他,鼻子有点酸,“只不过我需要想一想咱俩的相处模式。” “傻丫头。”他走近我一步,“这有什么可想的,你如果出了国,离开了家,你就知道有多孤单了,有一个人陪着吃吃喝喝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你就是带给我幸福体验的那一个人,你现在就是我的小表妹而已,我再没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真......真的?”可以通过一个人的眼神看穿一个人的内心,可我现在看着杰森的眼睛,我看不出来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他揉了揉我的头,“而且你不用担心,我有女朋友的。” 第166章 “啊?”我惊得下巴快掉地下了,“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莫名感觉他在说假话,我和他隔三岔五就见面,他对我表白过,艾丽丽觉得他才应该是我的真命天子,他家的店员见了我也是老板娘来了的感觉,他会有女朋友?不过以杰森的条件,喜欢他,不,应该是疯狂迷恋他的人也不少。 “为什么一脸不信,你要不要见一见?” “那女孩干什么的?你为什么没告诉过我。”他拿是了个言情小说的脚本来骗我吧。 “她在加拿大,我的学妹,中国人,留学生,我爸妈也喜欢她,我们俩刚确定关系,圣诞节我就回去见她。” 原来已经是见过父母的关系了,即便他说的是假的,这一刻我也鼻子酸,身子酸、眼睛也酸,忙忙低下头,“那就有时间让我们见一面。” “她明年可能会回国,你们俩说不定会成为好朋友。” 我包里的手机响了,我忙着接起,“噢,有点事,我马上就到。” 我冲杰森摆了摆手机,“朋友催了,我先走了。” “真的约了人?”杰森直起身问我。 “当然是真的,bye。”我推开门,他没有跟着出来。欧欧电子书.oo. “嗨,小蔷。”我的手被人从后拉住,“我真的要迟了,杰森。”我再不走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怎么了,说了一句就挂了。”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安宇。 “安大哥,我有事先走了,今天就不看你走秀了。” “怎么眼角红红的?和杰森吵架了?”安宇低着头问我,又扭头看了一下杰森。 “我和他有什么可吵的,是吃海鲜过敏了。”我看到杰森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我忙着挣开安宇,“安大哥,我下次再来。” 我东扭西歪地闪躲着人群,还好出口畅通了,冲到门外,清凉的空气让我呼吸舒爽了不少,我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凉气直通心底。 拿起卸妆水,看着杰森为我描画的眉毛,他真的会妆点我,无论衣服,还是妆容,我用力向那两道眉擦着,化妆棉用力地在脸上打着转,眼影、眉线、口红还有眼泪,黑的红的花了一脸,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就像个小丑。 将化妆棉扔掉,坐在马桶盖上看着自己的泪掉在膝盖上,再顺着小腿向下,留下浅浅的弧线。 杰森有女朋友了!这个认知让我痛苦,我承认自己是自私的,虽然喜欢聂绍南,但对于杰森也一直是半推半就,我一直在两段感情里摇摆不定,还想过是不是要将杰森这个备胎扶正,哪知备胎要去做别人正胎,给我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留,也许是老天都在处罚我这种对感情不坚定的人,现在让我连谁的感情都得不到,这一场感情的角逐战,我输了一个彻底, 他圣诞节回去要见他的女朋友?我真的是要失去这个同样给了我幸福体验的人了,想到所有期望的全部都要落空,心里就好像被石头堵住了,我捶着胸,嚎啕大哭起来。 第167章 艾丽丽要结婚了,我摸着那金色的囍字,喜帖婚纱照里的她哪里还是那个不可一世妖女,她低头敛眉,娇羞地依偎在丈夫的怀里,一副小媳妇做派,而那个五大三粗的新郎搂着她一脸甜蜜幸福的傻笑。 “终于成功将自己嫁出去了。”我不舍地摸着那囍贴,我也曾经拥有过,但是没有握牢。 “是啊,成功地脱离了剩女行列了。”艾丽丽兴奋地振臂,只差高呼了。 “艾姐,你和你家的那位好像交往时间不怎么长啊?” “正式交往三个月。”艾丽丽伸出三个手指。 “艾姐。”我想起自己那个维持了很短时间的婚姻,“我曾结我一个小婚。” 看着艾丽丽疑惑地看向我,我忙忙地解释,“离了,闪婚闪离了。”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丰富的人生经验啊?”艾丽丽说笑着,但语气并无讥讽、 “所以,艾姐,你是不是太匆忙了?” “你后悔过吗?”艾丽丽正色问我,“为你那短暂的婚姻。”百花文学.baihuawx. 我脑子里想了一下,从决定喜欢他的那一刻起,我都是幸福着的,即便是最后没有美好的结局,但我也从未对当时那一刻的决定后悔过,我摇了摇头,“不后悔,虽然结局惨淡,但我们也有过一段开心的时光。” “那不就行了,幸福与时间无关,只要现在这一刻幸福就行了。”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此刻拥有。”我手捧囍贴,只觉得感动得要哭。 “小蔷,我正式邀请你来当我的伴娘。” “啊?”我用喜贴捂着裂开的嘴角,想了一下又耷拉了下来,“艾姐,听说伴娘要未婚的姑娘,我怕是不行吧?” “你看我像是那么迂腐,遵从旧礼教的人吗?” 我看着艾丽丽的红唇、暗紫色的眼影、绿色的彩甲,一个坚定又有韧性的新时代女性,她是迎向未来又无所畏惧的我的艾姐。 “谢谢你,艾姐。”我高兴地搂着她转圈。 艾丽丽结婚在我们部门是一大盛事,大家都盛装出席,我看了看女同事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看来都是想要赛过宴席上所有的女士,有未婚的也可能揣着心思看有没有中意的伴郎,一贯严肃的聂绍南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西装套装,衬得他典雅又庄重,我们都静静地坐在人群中看着别人的婚礼,这是别人的婚礼,一场普通人的婚礼,一场俗世人的婚礼,人们怀着友爱的、羡慕的、祝福的心情来观礼,希望在别人的爱情里收获最大的情感体验。 我悄悄的看着聂绍南,他就那么眼波平平地看着人群、看着婚礼上播放着新郎新娘的婚纱照、看着不时出来和亲朋好友打招呼的喜气洋洋的新郎官,他是不是也在设想着他的婚礼?我想像不来聂绍南和安宇的婚礼会是什么情景,我想像不出聂绍南怎样跪在地下为安宇戴上戒指,想像不来他们互相交换爱的誓言,怎样深深地拥吻,而又会收获别人怎样的眼光,我低着头叹了一口气向化妆间走去。 第168章 “怎么才来,跑哪去了?”正忙着补妆的艾丽丽责备我。 “看大家都来了,出去招呼一下。” “快换衣服,就快出场了。”旁边的一个女孩给我递过来一件礼服。 粉色系的伴娘服,抹胸的式样,长及踝的裙摆,前胸到腰身全部用白色的珍珠点缀。 “我的天哪,真美!”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看到别人都看着我,我忙忙地尴尬解释着,“我是说这衣服真美。”我再回头看镜中的自己,也美的不可方物,我为自己也怦然心动一下。 “这些伴娘服还有我的婚纱都是杰森赞助的。”听到艾丽丽说这个名字,我心咯噔地跳了一下,自从那次后台见过,我们两个人就没有再联系,看来是他是下定决心要和我撇清关系了。 “这衣服真的好高级好漂亮。”我摸了摸这衣服,无论从做工到面料再到设计,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伴娘服。 “是杰森自己设计的。”艾丽丽看了我一眼,满意地点点头,“确实美,好像为你设计的一样。” “瞎说什么呢?又不是我一个人穿,再说你让我们这些伴娘穿得这么漂亮,你也不怕夺了你新娘子的风彩?”我打趣着说、110文学x. “夺了我的彩?”艾丽丽站起身,在地上打了一个圈,骄傲地扬起头笑着,“怎么可能?” 我看着她,那头发高高地盘起,露出修长洁白的颈部,细细的铂金项链正好搭在她高耸的胸前,整个光洁的美背裸露着,到了隐密的臀部再由白纱巧妙的遮隐住,她微微转动着裙摆,阳光洒在她娇俏的红唇上,黑发、红唇、白色的婚纱,还有洋洋得意的笑,她整个人是摇曳生姿、眼波流转、光彩照人的,不光是她的整个妆容、服饰,就是那眼中满满的幸福感,就是没有人可以望及的。 艾丽丽美美地转着圈,整个化妆间的人都为她的美丽折服,轻轻地响起了掌声。 “可以准备开始了。”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提醒。 “快、快、排好队。”我和其他几个伴娘忙着按高低个排队向婚礼场地走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想起自己那个已成过往的婚姻,那个时候,我也穿着洁白的婚纱,父亲挽着我的手,我也曾紧张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站在别人的婚礼仪式前,虽然只是个伴娘,但我也一如当初,忐忑着、兴奋着、紧张着。 我个子最小,六个伴娘我排最后一个,看着六个伴郎穿着黑色的礼服走了过来,我看着那个子最高、长得最帅的、耳朵上灿灿的耳环伴着灯光摇晃着的人,那耳环晃得我的心也七零八乱的,艾丽丽这个妖精,她就没告诉我杰森也会来当伴郎。 杰森站在那儿看了看我,对我礼貌地挥了挥手,我也同样回礼,还好他个高,排在了第一个,我和站在同一位置的伴郎相视笑了笑,婚礼即将开始了,灯光暗了下来,我闭上眼,再吸一口气,将手伸向旁边的男士,灯光再一次打亮,婚礼进行曲响起,我随着前边的人向前慢慢地走着,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这个环境、这个气氛,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感觉挽着我手的男士偏着头看我,我礼貌地回以他一个微笑。 第169章 什么鬼,我脚下差点打了一下趔趄,刚刚还牵我手的矮胖男人,怎么会变成了杰森。 “你从哪冒出来的?”我眼神向他扫过去,压低声问着。 杰森伸手帮我理了一下裙摆,重又牢牢握住我的手,“别分心,专心走,不要让咱们俩个成为焦点。” 焦点不是我而是他吧,女人抢不了艾丽丽的风头,他却成功地吸引了女人们的注意力,有女孩悄悄拿起手机向他拍着照,也难怪,天生的模特架子,不输明星的一流气质,以及那可以让人沉溺进去的笑容。 我轻轻地哼了一声,这男人就不应该来这种场合,这不是来砸场子吗! 舒缓的音乐流淌着,我静下心来,看看牵着我手的杰森,他也静静地看着前方,一步步带领着我向前走去,这一刹那我觉得不是在参加别人的婚礼,而是我与他的,他正带着我走向我们的未来,看着他平静的面容,我只觉心跳如鼓,如果现在有人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那我肯定会回答我愿意,原来我真的将自己的真心蒙蔽了,不知何时我已将他放在了心里,可现在却又要把他拿出来交给别人,心里一阵酸过一阵,一颗泪掉下来,杰森扭过头来,“怎么了?”他用口型问我。 我快速地将泪珠用手指弹走,对他说,“感动,此情此景。” 我们俩人向前看去,新郎正在对艾丽丽宣告爱的誓词,“我的余生,有你陪我走过孤寂的长夜,我的余生,有你伴我春暖花开,有了你,我的人生便是圆满,有了你,我的人生不再空空如也。” 暖暖的感动充满了心间,有了你我的长夜不再伴孤灯,有了你我的人生便可充满期冀,眼泪再一次地止不住掉下来,杰森伸过手指帮我轻轻地拭去,我转过头,他已经是我不能再有期许的人,是我没有好好把握,我只觉得心里疼得要死。笔趣阁88.roto88. “婚宴正式开始。”等司仪大声宣布,我忙着甩开杰森的手跑下台,这不是属于我的舞台,多留一刻就会让我崩溃。 匆匆地跑到空无一人的化妆间,果然妆哭花了,幸亏我不是焦点,一会还要出去见同事,我忙着拿纸巾擦拭,可是眼睛泪水越擦越多,整个脸上的粉底都散开了,我对着镜子中流泪的自己扔掉纸巾,不管了,反正没人,哭完了再上妆。 门咯吱一声开了,我扭头一看,我流泪的根源正慢慢地走进来。 “怎么了,这么喜庆的日子,瞎哭什么?”杰森低头问我。 “剩女的忧伤,你不懂。”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会剩下?”他掐着我的腰轻轻一抬,将我放到了梳妆台上,顺手拿起纸巾帮我擦拭着眼泪,“你大呼一声,我要嫁人,男人们肯定能从这排到出口。” 看来他是真的不喜欢我了,竟然拿这种笑话来讽刺我,我想狠狠地骂他,可最终只能扁了扁嘴,低下头任着泪水再流出来。 杰森轻轻托起我的下巴,这次他不用纸巾,而是用手指擦去我的眼泪,“别哭了,一会还要出去见人。” 第170章 我抬头看着杰森,他一直都对我这么好,我都安然地接受着,可没有谁的感情是白白给予的,我没有付出,所以我就不配拥有,所以他就跑了,他再不属于我了。 “杰森,对不起。”对不起他为我所做的一切,对不起没有及时的回应他,为我曾经的心安理得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 一滴带着眼线的黑色泪滴落在胸前,我用手指着那黑印,“对不起,把你设计的衣服弄脏了。” “这衣服现在是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他的手指捏了捏我的耳垂,我也心里发着狠,伸手用力拉了一下他耳朵上的小耳环,应该是被我弄痛了,杰森轻轻地皱了一下眉,他没有说话,就那么默默地看着,我也牢牢地看住他,只怕以后再没有这样一个机会让我们的眼中只有对方了。 我睁大眼看着他的头低了下来,我向后缩了一下,他的手托住我的头向前送了一下,他的嘴就紧紧地贴住了我的,我不敢呼吸,双手死死地撑着桌子,我死死地盯着他紧闭着的双眼,听着自己的心就要蹦出胸膛。 这是干什么,有女朋友的人在对我做着什么事?我一把推开他跳下桌子,他睁开眼死死地盯着我,我们俩都喘着粗气,好像刚刚溺过水的人。 “李墨白。”我用手指着他,“你干什么,你是有女朋友的人,现在是对我干什么?”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唇,平息了一下喘息,笑着对我说,“礼仪之吻,只是,长了一点而已。” “狗屁个礼仪,你这个渣男。”我抓起手边的纸巾盒向他扔去,我已经准备将这段感情藏进冰库了,我已经不打算期望了,可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又莫名地让我起了期许,这一刻我在想,他是不是还对我有感情?或是他会对我说,他以前说的全都是谎言,他从始至终都喜欢的是我,我以为自己流的泪感动了天地,让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了,可他却说什么礼仪之吻?我朝着他拳打脚踢,像一个疯婆子。百度小说.baiduxs. “对不起。”他拉住我朝他击打的双手,“对不起小蔷。” 我双手被困住,我继续用腿,他将我向他身边用力一拉,他双腿一圈,我又被牢牢困住了他的怀中,“别打了,对不起。” “别惹我,你别惹我。”我恨恨地小声嘶吼着,如果你不再喜欢我,就请别再来招惹我,我将自己唇咬出了血。 “小蔷,对不起。”他笑着对我说,“你不觉得这种氛围下,每个伴郎都想吻自己的伴娘吗?” 每个吗?我不知道,可确实有在婚礼仪式中相对了眼的伴娘和伴郎最后也喜结良缘,有的人参加喜宴的目的也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别一半,我想起前夫,我与他的相识也是参加完一个婚宴。 看着我默默地不说话,杰森捏了捏我的脸,“情不自禁,原谅我。” 让我不得不信服的完美理由,刚才上台的时候我看着他不也想像着这是我们的婚礼吗? “下不为例。”我低声地说着。 “那不一定。”他笑着,“如果我们还一起还参加婚礼的话。” “鬼才要和你再参加婚礼!”我跳起来打他,慌张地扯着裙子从他的怀中逃了出来,直到喜宴结束我也没有再见到杰森。 第171章 艾丽丽国外休婚假去了,她不停地在朋友圈张扬着自己的幸福,这妖女肉麻起来真是放浪到极点,我一张张翻看着她和丈夫手勾手、嘴贴嘴的蜜月照,谁说高学历、高智商的女人情商低,看看这些照片,真是一点情操都没有,简直是不忍直视。 日子已经向新的一年迈去,快到年关了,公司反倒接了几个大项目,大家加班加点忙碌洋,只想着在旧历年来到前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聂绍南负责着几个项目的策划,安宇最近也有几个大秀要参加,而我与杰森?多久没联系了我已经忘了,我下定主意把他当做是普通朋友了,可和一个男人有过暧昧的感觉,怎么样要找到一个契合点,既不要太亲密,也不要太疏离,真的太难了。 “我圣诞前要回加拿大一趟,我们见一面。”杰森的讯息传了过来。 “什么时候走?”我的心嗵嗵地跳了几下。 “23号晚上十一点的飞机。”十几个小时飞过去正好是那边的圣诞节 我看了一下时间,今天20号,原来这么快新的一年就要来了,“23日晚上七点你店里见,我为你送行。”他要回去了,去见他的女朋友了,我就是那个丢了西瓜,捡了芝麻,最后连芝麻都丢了的那个人吧,忍忍去吧,心再痛也要彻底挥刀斩情丝。 “慕小蔷。”我的办公桌被敲得咚咚直响。 “经理。”我抬头看清站在面前的人立刻站了起来。 “想什么呢?叫你两遍都没有听见!” “想设计图纸呢。”我难为情地搔了搔头。追文en.org “丽丽的项目现在你暂时接着了吧?” 我点了点头,艾丽丽休婚假一个月,走的时候把她正在处理的项目都交给了我接手。 “那好,她手里的那个古宅维护项目,你23日和聂总那一组一起去考察一下。” “23?那地方远不远?当天能不能回来?”我急着问,这天可是我和杰森年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远,东郊。”经理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你想住那?” “没事,我就想着如果要出远门,我的图纸要加班完成了。” “不出远门你也要加班完成,你们组就你动作慢。”经理不满意地叨叨着。 “慢工出细活。”我腆着脸地为自己辩解。 我看了一下组长给我的那个古宅项目的地址,往返共需四个小时,上午到,吃过饭开始实地考察,估计用时五个小时,不遇堵车的话七点之前就可以回城了,耽误不了和杰森的见面,但是见了面要说什么?祝他一路平安,还是愿他和女朋友和和美美,想起来就让我心里发痛,不想了,可圣诞节这么大的节日,我难道不应该送他一点小礼物吗,衣服他穿自己设计的,他佩带的手表是我也不知道的品牌,想着也是非常昂贵,他到底缺什么?那种又可让我表达心意,又不可以让对方感到庸俗的东西,原来送个礼物这么难,如果可能的话把我打包成一个礼物送给他,我胡乱地想着。 第172章 23日早九点,聂绍南带领我们准时出发,同事们指指我背包里的卷轴问,“小蔷,出去准备写生呀?” “已经画好了,今天要送朋友。”我将那画卷小心地拉在胸前,这可是花了我两个通宵的时间完成的。 “拿出来看一看。”有人看我将这画护得紧故意说,我看到聂绍南也浅笑地看着我。 “不行,不能看。”我护住胸前、 “看来画的是爱人吧?”同事们调笑着,我脸羞的通红。 “不是什么爱人。”确实不是,是我曾经错失的人,还好车了来也没人再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 车到了目地的,早有相关的工作人员等着迎接我们,简单地吃了一个便饭,所有人就赶往项目地址。 “这一片曾经都是明代徽派建筑。”市里文物管理委员会的老王为我们介绍,“是明代迁居到这到里的安徽一位大官建起来的,整个村落在经历了明、清、到了文革已经毁得差不多了,只留了一栋宅院,宅子的主人今年去世的时候将这宅子上交给了国家。” 一眼看去整个村子已呈没落状,大都是一些低矮的小砖房,“这里本来还有祠庙和牌坊,但都在文革期间毁掉了。”老王为我们比划着,一条还算整齐的青砖铺砌成的小路,没有一点旧时徽派建筑的影子,坐在小路旁边的老人用着奇怪的目光审视着我们。 “这个宅子背山面水,是典型的徽派建筑选址。”老王向我们指了指村落后的一座大山和我们侧旁已结冰的溪流。小说吧.xs8 七拐八转后,终于来到了我们考察的项目地址,宅子面积不大,是典型的徽派特色,错落有致、黑白辉映的马头墙,入口处有一天井,进入宅内,可以看到这是大四合式的居所,可见当时这家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家庭。 前厅与后厅相通,中间有一个大天井,来到宅子的大厅,是一个明厅,两根非常气派的圆柱,只不过圆柱暗红色的漆皮已大多脱落,我凑上去看,柱子到处刻有密密麻麻的小字,什么红卫兵万岁、***万岁的字样。 “文革期间这个宅子曾经被革委会使用,所以没有受过太大的破坏。”老王略感庆幸地说,即便如此,装饰在窗楣、梁柱上原本应该栩栩如生的石雕、木雕也开始风化、剥脱。 “项目不大,但也是国家重点保护项目,希望你们设计公司可以尽全力修护,也不枉费这宅子主人一腔爱国的情怀。” “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修复。”聂绍南保证着。 大家拿出测绘仪,准备全面进入工作状态,忙碌中听到门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谁敢动我家的房子,我跟他没完!”一个沙哑的男声嘶吼着,有许多人跟着应合着。 “唉,又来闹事了。”老王无奈地摇摇头,“是这房主的儿子,不满意他父亲无偿把宅子上交了国家,隔三岔五来找事。”他安抚着我们,“没事,我去处理。” “别管外边,我们开始吧。”聂绍南气定神闲,向着大厅上的粱柱看去。 第173章 “你们干什么?这已经不是你家的房子了,这是国家的文物,你们没有权力......”我们扭头一看,老王还没说完话就被一群人推搡着跌了进来。 “我他妈的才不管这些,这房子就是我的,老爷子没说一句话就将房子送人,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是不行!”大厅一下涌进十多个人,有的拿着铁锹,有着拿着棒子,为首的一个男人约摸五十多岁,又胖又壮,边说还边挥舞着手里的棒子。 “你父亲是立了遗嘱的,你不要在这里胡闹。”老王站直身子理直气壮地说着。 “这是老子祖上留下来的房子,老子想怎么闹就怎么闹。”这个人边说着边用手里的棒子用力敲击了一下梁柱,本已半剥脱的漆皮又大片的往下掉。 “这是文物,请你不要随便破坏。”聂绍南站过来挡在柱子前。 “你哪来的?你什么东西,敢来教训老子!”这个男人气势凶凶地摇了摇手里的棒子。 “他们是设计公司的,负责对这宅子进行维护和修葺。”老王站在聂绍南旁边解释着。 我看了看这群人来势凶凶,还都带着凶器,不由得有点害怕,我扯了扯聂绍南的衣角,想让他退下为,这是文物单位需要去协商的事,并不需要我们出头,这种有纠纷的项目,等他们协商好了再来也不迟,也好,快快离开误不了和杰森的约会了。 “没事。”聂绍南回过头给我一个安慰的眼神,仍不屈不挠地和这个男人面对面瞪视着。 “老子的房子,没老子的同意,我看谁敢动。”男人叫嚣着,围着他的十多个人也扯着嗓子喊,“谁动就剁了谁,谁动就打得谁缺胳膊断腿。” “我家里那个老东西糊涂了,让你们得了便宜,老子还有两个儿子,全指望着这个房子卖了钱娶媳妇,你们给老子一百万,老子就走。”皮皮读书网. “哪有什么一百万,这是你父亲无偿捐赠给国家的。”老王急得脸都白了。 “那老东西老年痴呆了,中了你们的套,你们早就想要这套房子了,修好了你们再卖个好价钱,以为老子不知道!”这个男人喊得唾沫点子乱飞。 “国家的保护的文物,是不可以买卖的。”老王摘下眼镜擦了擦额角流淌下来汗水,这寒冬腊月,他是真的着急了。 “少给老子说什么国家的,这房子就是老子的。”壮汉说着绕过聂绍南用棒子又狠狠敲了一下粱柱,灰尘与漆皮飘飘洒洒地落了我们一身。 “说了让你别动!”聂绍南语气压得沉沉,一把夺过男人手里的木棒,这男人没留意脚下打了一个趔趄。 “我操你妈!”男人喊着就向着聂绍南扑过来,我尖叫一声,看着聂绍南举起棒子端指着这个男人的喉咙,男人急急地收入了脚步,他身后叫嚣的人也停下来,仇视地死盯着聂绍南。 “这个宅子在你的手里将会一文不值,一百万?想都别想!”聂绍南冷冷地看着那壮汉,“国家为了修复这个宅子所花费的都不止这个钱,要不你以为谁会买你一个破宅子!” “你少胡说。”壮汉好像被聂绍南的气势吓唬住了。 “你们以前应该这种宅子还很多吧?” “嗯。”这个男人和他带的一群人点着头。 “不光是文革期间破坏掉了吧,有的可能也年久失修,自然坍塌了吧?根本不能住人吧?” 第174章 那一群人议论纷纷,有的摇头、有的点头,聂绍南分析的没错,这个宅子大多时间不是用做居家住人的,要不经过常年累月的烟熏火烤,怕是保留得不会这么完整了。 “如果现在不是国家拿出钱来维护,这宅子过几年也就不存在了,你还想要钱?谁会花钱买一个快要塌了的房子。” 这群人安静了下来,男人眼睛不停地在聂绍南身上打着转,我知道,聂绍南的说报起了一定作用。 “聂总说的对,所以你们不要再胡闹了,再影响我们工作马上报警!”老王看着静悄悄的闹事者,猛地蹦出来一句。 我心想坏了,刚压下来形势,现在这个话等于是火上浇油,我看着聂绍南也无奈地看了看老王,而这耍横男人犹疑的眼神定了下来,面露着嘲讽说,“你以为老子怕啊,兄弟们上,操家伙给我老子打。” 十多个人忽然拥上来,聂绍南拿着棒子指着那个男人,用手拉着老王向后退着,他对着那男人说,“冷静一点,别乱来。” “报警、报警!”老王失控地扯着嗓子大喊,嘶喊吵闹声响成一片。 我和同事们吓得躲在柱子后边,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眼睛通红,为首的这个男人从旁边人手里抢过一根棒子就要向老王头上砸去,我像看慢镜头一般,看着那男人挥起棒子,聂绍南冲过去护在老王身前,那棒子重重地击在了他的脑袋上,一滴热乎乎的东西溅在了我脸上,我抬手擦了一下,一丝血痕粘在手背上,我呆呆地看着聂绍南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上。书袋网.shudaixs. “杀人了!杀人了!”我耳边充斥着老王尖利的叫声,看着同事从我身边跑过去,看着那一群人疯一样奔出了宅子,我看着同事用纸巾按在聂绍南的头上,不一会寻纸巾全被血渗透,我看着那红红的血沿着他的头发流进脖子,再向地上滴去,我就那么呆呆地站着。 “报警、叫救护车!”老王已近疯狂状态。 “干什么呢?慕小蔷,快报警呀。”扶着聂绍南的男同事对我狂叫着。 “喂,120吗?我们这里有人受伤了,我们这里是......我们这里是......”我大脑一片空白,这个项目的位置我明明还研究了那么长时间。 “你快来帮忙扶住聂总,我来说。”同事抢过我的手机,众人将趴着的聂绍南放成仰位,我的手扶着他的后脑,只觉鲜血顺着我的指缝向下滴着,他双眼紧闭,就这么一会时间,他的脸色已呈惨白色。 “聂总,你不能有事。”我握住他垂在地上的手,他手心还用热热的暖意,我再用力地捏了捏他的手心,感觉他也在轻轻地想要握住我的手,他还有力量,他不能死,他一定不能死。 救护车来的时候聂绍南的头部已被居民送来的布条缠了几圈,即使这样还是有鲜血不停地渗出来,白色的绷带、红色的血液,那么的触目惊心,更显得他虚弱至极。 第175章 手术室外,我呆呆地坐在椅子,公司高层和经理也来到了医院,经理在问我什么问题,可我耳朵轰轰作响,全程发呆,我解释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脑中只有那木棒挥向聂绍南的那一刻,我摊开自己的手掌看,全是他的血。 经理用力地搂了一搂我,“吓坏了吧?聂总会没事的,你去洗一洗吧,要不别人以为你也受伤了。”经理尽力宽慰着我。 我缓缓地向卫生间走去,走道里的人看着我议论纷纷,冰冷的水冲刷着手上的血迹,手洗干净了,我再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白色的羽绒服上全是斑斑的血色,触目惊心。 流了这么多血,他一定会死的,他活不了了,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失声痛哭,我拿出手机拨过去,“安大哥。” “嗯?小蔷,怎么了?”安宇那边音乐很吵闹,我打了几次他才接起。 “安大哥,聂总受伤了,伤得很重,你快一点过来。” 手机那边一下子安静了,我吼着,“聂总在xx医院抢救,你快点过来,他说不定会死的!”聂绍南身边可以没有别人,可他不能没有安宇,他那么费尽全力爱着的人。 聂绍南的手术还在进行,我和同事们都默默无语地坐着,有脚步声重重地朝这个方向奔跑过来,我站起来看过去,是安宇来了,他好像刚从表演场地赶来,衣服没换,装也没有卸,浓重的眼影,淡蓝色的唇彩,一身被剪得破破烂烂的衣衫,可以看到他光裸的胸膛,这可是寒冬十二月,他就这么几乎什么也不穿就跑了过来。彩虹.caihongwenxue. “安大哥。”我拉住他泣不成声,“手术还没有做完,聂总他还在抢救。” 同事们都呆呆地看着我和安宇,我们全然不顾,我拉着他的手坐下,他的手掌僵硬地、冰冷地、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指,他全身在微微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害怕,看到安宇死死盯着我的衣服,我知道是那血迹惊到了他,我哭说,“这不是我的,不是我的血......是聂总的。”他的目光凝在那血上,脸上的血色也仿佛被那我衣服上的血印吸了过去,我将这件滴满聂绍南血迹的羽绒服脱下给安宇披上,他看起来已经冻得乌青发紫了,他没有推拒,只是用手死死地拉着衣襟,好像那衣服会汲予他力量。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聂绍南戴着氧气面罩被推了出来,他的头全部被厚厚的纱布裹着,整个人比进去的时候还要苍白。 “聂总怎么样?”经理冲过去问医生。 “头皮撕裂伤、皮下血肿、颅骨损伤、失血性休克。”医生一大串术语说得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过病人送来的比较及时,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可以移送到病房了。” 听得身后嗵的一声,我们回过头,安宇扶着头跌坐在地上,我冲了过去将他搂住,“没事了,他没事了,他活了,他不会死了。”我又哭又笑地说。 我怀里的他重重地点着,听着聂绍南的推车经过身边,安宇抬起头,他的脸五彩斑斓,泪水将他的浓妆冲成了五色,可即便这样的他看起来也并不可笑,反而有一种哀伤的迷离。 第176章 送聂绍南回到病房,同事们都心领神会地告辞,经理对我说,“你也回家吧,聂总有人照顾就行了。” “嗯。知道了。”我低声应着却没有离开,安宇现在看起来也像是一个病人,关心则乱,我要等着他心绪稳定下来。 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我看着安宇呆呆地坐在聂绍南病床前盯着他的手,我凑过去,聂绍南的手背沾着几滴血色,他头部的血迹应该是手术时都清理过了,这手上的不知是什么时间蹭到的,也没有人注意到,我去卫生间打湿毛巾,准备帮他擦干净。 “我来吧。”安宇从我手中轻轻接过毛巾。 我看着安宇托起聂绍南的手,轻轻地为他擦拭着那血滴,边擦边掉泪,我从没有见过一个男人流这么多的眼泪,他的泪不娘不妖,凄美而绝望,无力而苦涩。 “他没事了,别哭了。”我哽咽着搂住安宇的肩膀。 “别笑我。”安宇抬头冲我笑了笑,“有时候找一个哭的理由都很难,我们都在假装坚强。”他低下头,“别告诉他我为他哭过。” 一阵酸涩拥上来,我眼睛也被水雾笼罩住。 “小蔷,天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你今天也累坏了。”乐书吧.leshuoba. “嗯。”我看了看还双眼紧闭的聂绍南还有点不放心,不过现在他有人陪了,安宇看来也恢复过来了,历劫重生,这种时候应该留给他们,我背上背包,准备推门离开。 “小蔷。”安宇叫住我,拉了拉他身上披着的我的衣服。 “你穿吧,我不冷。” “这件衣服可不可以送给我?” 我看了看安宇身上我那对他来说显得短小的衣服,被血污了一身的衣服,看来聂绍南的每一滴血对他来说都弥足珍贵,我吸了吸鼻子,“没问题,送你。” 凌晨一点的公路,雪花飞扬着,我缩着身子等了半个小时的出租车,坐上车,暖暖的空调让我冻得快粘在一起的嘴唇回了温,搓了搓僵硬的小腿,我靠着背椅向外看去,街道边关了的店铺里圣诞树在闪着七彩斑斓的光茫。 圣诞节!“杰森。”我惊呼了一声,司机师傅也惊得踩了一下刹车。 “对不起师傅,麻烦掉个头送我去xx大街。”我慌乱地对司机师傅嘱咐着,我拿出手机,凌晨一点四十分,杰森的飞机是十二点,下了雪国际航班也许会延迟几个小时也说不定,手机里没有他来过的电话,我拨过去,电话已关机,他一定会等我的,我不来,他不会走的。 下了出租,我狂奔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寒风呼呼地从我的耳边刮过,我跳过步行街横拦的铁链向前奔跑着,远远看到杰森店铺有暗暗的灯光闪烁,我心里高兴了一下,扑到门前,卷闸门已合住,我趴着橱窗向内看,同样七色斑斓的圣诞树摇曳着,旁边立着一个身穿红衣、戴着红帽,飘着雪白胡子的圣诞老人裂着嘴,摇着手,好像在笑我,“你又错过了。” 第177章 我瘫坐在地下,背包硌得背痛,伸手将那卷画抽出来摊平,画上杰森手插着裤兜微笑着站着,他耳朵上金色的耳环闪闪发着光,只是真可惜,如果他没有走,这副画也送不出去了,整个画卷的背面蹭了许多聂绍南的血迹,有一滴正好透过杰森右眼位置渗进来,画中的他眼睛通红,像是他悲痛又绝情地看着我。 我将画扔在地上,用脚踩了两下,托着腮看着地上的杰森,任自己的泪被寒风冻在脸颊上。 回到家,我给杰森发了一条“rrycherstyasty!”的信息,他再打开手机就是加拿大时间的圣诞节,希望他可以收得的,短信发过去,我再没有收到杰森的回复,我就这样和他失了联系。 半睡半醒了一晚,第二天头还昏着我就赶去医院,聂绍南已经醒了,他虚软地冲着掉泪的我笑了笑,“别哭,我不是没事吗?”他的声音听起来还软弱无力。 “安大哥呢?”我擦净眼泪四下看了一下,并没有人。 “走了。” “走了?哪去了?” “他外地有演出。” 怎么会?安宇他怎么舍得离开,昨天见他对聂绍南还生死难离的样子,这人一醒他就走了?男人的心思就是再怎么大,爱人受伤了就不可以不去挣那个钱吗!可我不敢当着聂绍南的面指责安宇,自己的想法可能会被当作别有用心的离间。 “公司帮我雇了看护,你不用担心。” “怎么不担心?我昨天都以为你活不了啦!”想起满身鲜血的他,我身子打了一个冷颤。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他盯着天花板低低地说着。180小说.xs180. “你胡说什么呢?安大哥昨天.....”我忽然想起安宇昨天对我叮嘱的,男人流泪肯定觉得倍掉面,我还是帮他保守这个秘密吧,“安大哥昨天都急坏了。” “哼!”聂绍南冷冷地哼着,他为什么这个神情?也难怪,谁想看着自己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爱人却要离开,人在有病的时候身体、情感是最脆弱的,这时候有爱人陪伴在身边,是对整个身心最大的慰藉吧,等安宇回来,我得好好教训他。 “没事,安大哥忙,我来照顾你。” “不用,公司雇的人快来了,你手上也有不少项目吧?你动作慢,加班加点快完成,昨天的这个古宅修复工程你回去问一下后续事宜,让公司联系文管部门继续推进一下,那么好的古宅可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放弃掉。” “你都差点命都没有了,还想这个呀?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工作狂!”我调笑着。 “如果连工作都没有了,真的也活不下去了。”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看着他闭着眼蹙着眉,想着他一定是因为伤口痛发作了。 “快快休息吧,别再想其他的了。”我帮他掖好被角。 “你昨天是要和杰森一起出去的吧?” “哼!”我重重应了声,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杰森已经离开了。 “你替我好好陪一下礼,再好好请他吃一顿饭。” “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他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一晚没关手机,到现在为止一个短信都没有。 护工来了,我安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聂绍南,他又苍白着脸沉沉地睡去了 第178章 回到公司和经理了解了一下情况,那帮行凶的人因着公安局发了通缉令全都投案自首了,那个行凶的主谋以伤害他人罪被收押,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文物部门仍力邀我们公司继续推进这个项目,而且他们也不在乎迟一点,指定要求聂绍南继续负责这个项目,一个舍出命来保护文物的设计师,他所规划的项目肯定也是令人信服的。 聂绍南住了半个月后就出院了,这期间我没有见过安宇,打他电话不是在外国就是在外地,常常是连个聂绍南的聂字都没有提起来他电话就挂掉了,聂绍南出了院看起来越发的萎靡不振了,肯定是没有得到好好的休养,但是他却是执意要上班,我只怕他哪一天栽倒在办公间也没有人知道,我真想问一问安宇,看着你的男朋友这么惨,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可我也只能叹息地看着聂绍南,他也不是我能再过多关注的人了,他是我头顶抓不的一片云彩,我也就只能任看云卷云舒了。 艾丽丽休完婚假回来了,我将暂代她管理的那些个项目原样地交还给她,我自己的还要加班加点赶,哪有功夫再理她的。 “亲爱的小蔷。”艾丽丽嘟着丰润的双唇亲切地唤着我,将一大堆看起来是外国的食物放在我的桌上,这个女人度完蜜月回来,整个人精气神更上一层楼,越发得漂亮了,不过她一般这么肉麻的喊我的名字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情。 “怎么了?夫人!”我没好气地问她。 “这几个项目你帮我继续完成好不好?”她将几个项目资料重又推给我。 “你疯了,快过年了,还想不想让我回家过年了,结个婚也不带这么欺负单身狗的。” “我现在不能累。”她娇滴滴地看着我。 “我也不能累,你知不知道古宅那个项目聂总差点没命,我现在半夜都还在做噩梦。”然文吧enba. “所以小蔷,多亏那次是你替我去,如果是我,受个惊吓保不定就流产了。” “流......流产?”我惊呆地看着她,腰还细细的,脸还尖尖的,没看出一点点孕妇的迹象呀。 “刚检查出来的,感觉不对赶着就回来了。”艾丽丽摸了摸自己薄薄的肚皮,一副十足的慈母样。 “你都不计划呀,刚结婚你就要。” “我都多大年纪了,我家老公早也盼着有一个孩子了。” 以前那个号称四十岁前不要小孩,结了婚要和爱人周游全世界的艾丽丽哪去了?那个大冬天也要穿着薄丝袜踩着七寸的高跟鞋行走的妖女,与现在坐在这里裹着厚毛衣,穿着羊绒毛裤、趿拉着平底的雪地靴的女人是同一个人吗? “真的,确定无误,是真爱!”我对她坚了一个大拇指。 她得意洋洋地将更多的资料推给我,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让一个孕妇担上工作压力大的罪名吧,我只得把那堆纸揽了过来,快速地打开电脑,想要回家过年,誓必要通宵达旦了。 第179章 又一个晚上十一点,我看了一下时间,同事们都走完了,我捶了捶酸硬的肩膀,今天的任务看来还要回家完成了,再迟点出租都不好打了,聂绍南房间的灯还亮着,他这个刚脑袋受过伤的人,可以这么没白没黑干工作吗? 我敲了敲他的房间,没有人应声,我轻轻推门走了进去,他并没有在忙,而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聂总?”我轻轻地凑过去,他没有动,好像睡得很沉,从衣架上取下他的外衣帮他盖在身上,灯光下,他的额头渗着薄汗,紧紧地蹙着眉,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桌上的一张纸,我凑着灯光看那皱巴巴的纸,一大堆的问号和叉叉,还有几个缭草的大字,“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因为什么为什么?他到底在苦恼着什么? “不要......不要......雨。”他嘴里嘟囔着。 在做什么梦吗?梦里下雨了?他是在叫安宇吧,他梦里都在想他,我偷偷地帮他关熄灯退了出来,难得可以休息,那就让他睡一下再回家吧。 回到家已经十二点了,厨房冰箱搜索了一遍,找出来一盒自然锅,这还是杰森帮我备下的,十几桶被我吃得剩这最后一桶了,我将它原位放回,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不想将他留的最后一点念想也吃光抹净。 又干了一会我饿着肚子上了床,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一点钟,这个时间加拿大应该是白天吧,他在干什么呢?气我没有送他我理解,可这么长时间不和我联系,那是在恨我吧?外国人的圣诞节也太长了吧,他陪女朋友都乐不思蜀了,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所有的道歉都等他回来再亲自对他说吧! 只睡了五个小时我就爬起来去公司,谁让我强撑着把艾丽丽手里的重活都接了,我不完成,经理也得骂死我,我本来制图就慢,现在自不量力地接了一大堆,只能赶时间来完成了。 到公司时还没有一个人,我在家只洗了脸,又匆匆地跑到卫生间补个妆,精神奕奕地出来和聂绍南撞到了一起。爱看. “聂总,你也来这么早?”我看着他,那脸也是刚洗过的痕迹,衬衣领口有许多细细的皱折,眼睛充满了红血丝,一看就是一夜未眠的样子,“你昨天没回呀?” “你来这么早?”他没有回答我。 “你一个刚做过手术的病人,怎么可以一个晚上不休息!” “趴着睡了会。” “安大哥也不说管管你。”我埋怨着。 聂绍南没支声,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看他惨淡的面容,恐怕是和我一样晚上也没吃饭,现在估计也没吃早点。 “你到我办公桌那去,我带来了饼干,我冲个咖啡咱们俩一起吃点。”不等他同意,我就走进了茶水间。 我端着两杯咖啡出来,他果然安安静静地坐在我的桌旁,看来他真的是饿了,都有兴趣吃我的小零食了。 看着他慢慢地将小饼干送到嘴里,再慢慢啜着咖啡,惨白的脸色立刻浮上血色,他是有多缺营养,几块饼干、一杯咖啡就让他气色好了起来。 第180章 “让安大哥回来好好给你炖个乌鸡补一补。”想到那热腾腾的鸡汤,白嫩嫩的鸡腿,我用力地咽了一下口水,自从我躲着杰森开始,这些美味也都远离了我,我好像已经不知道饱餐一顿是种什么感觉了。 “安宇他......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聂绍南的语气里带着点点苦涩。 “他再忙,给你做一顿饭的时间也有吧?”我对安宇也是颇有怨气,他怎么能对有着伤痛的爱人置之不理,我有时觉得他连个普通朋友都不如,哪像杰森他对我那样好,我怎么又想到那个远在大洋彼暗陪女朋友的家伙了,他不在的时候不没得,他走了时候脑袋一空着就会想他,好像中盅一样,我敲了敲头将他从我脑海中赶出去。 “他有时间做,我也没有那口福吃。”聂绍南的口气中充满了愤慨。 “我们三个人好长时间没有一起聚了。”我感叹着,我已经看开了,我也对他彻底放手了,可为什么他们俩个看起来仍有那么多的困扰,不过同性恋这种恋情,必定不是一条顺畅好走的路,这条路只能他们自己坚持走下去了。 “艾丽丽的项目你都接过来了?”看来聂绍南也不想多谈他与安宇的感情问题。 “嗯,她现在怀孕初期,累不得,我就帮帮她得了。” “所以你就这么早上班,半夜才回家,你确信自己不会累垮?”聂绍南用不信任的眼光看着我。90看看小说.90kankanxs. “我没问题,年轻就是本钱,倒头就是高质量的睡眠。”死后便会久睡,生前何必长眠,工作这么多,睡觉都是一种浪费。 “我帮你完成几个吧。”聂绍南顺手抽了几份资料,不对,他是拿了我的大多数的项目。 “不用,我身体能行,这些项目我完成得了,你也刚刚恢复,而且你负责的都是大项目,何况现在你也不能用脑过度。” “慕小蔷,我不是心疼你的身体,我只是不能让咱们部门负责的项目出任何的纰漏,你整天缺睡,萎靡不振,你确信设计图纸没有偏差?”听他评论我,我暗自腹诽他,那明明是我想对他说的。 “我没问题,每完成一项我都仔细核对过了的。”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相当自信的。 “最近李经理也怕我辛苦,所以帮我做了一些项目,我现在没事,你的这几个项目对我不成问题,慕小蔷,今天下班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请准时来上班,我们是需要可以高效完成工作的职员,而不是对着图纸打瞌睡的员工。” “我哪有打瞌睡?”午休的时候小憩一会那可不算,我辩解着,可聂绍南说完抱着资料就走了,他明明才是累得快倒下的那一个,但他的能力我是信服的,我做一周的工作,他三两天就可以完成,但我真的可以让他这么累吗?我觉得自己的良心有点痛。 争辨不成,只得服从,手里的项目少了,也可以按时下班了,聂绍南今天竟然也准点下班,看着他略显疲疲惫的背影,他也是熬不住去休息了吧?希望我们今天回去都可以饱餐一顿,可以睡个好觉。 第181章 最近习惯了连轴转的工作强度,准时下班竟有点不适应,回家也肯定睡不着,p市有很久没下雪了,冬日的斜阳也带着丝丝的暖意,冬日就该好好进补一下,我打个车来到了杰森常带我来的那个川菜馆,平日他都点五六个菜,我经常嫌太浪费,今天我只点了一个水煮肉片,大口吃着,确实够味,确实够辣,辣得我满头冒汗、涕泪交流,如果他在,一定又会笑话我鼻涕什么味道,我抹了一把泪,周围人声鼎沸,没有人注意到我吃得如此狼狈,我扔下了筷子,原来没有人看着我吃,我竟然会食不下咽,我的人生就像眼前这被搅得乱七八糟的一盘菜,真是难堪。 溜溜达达地来到杰森的店铺,这里好像换了新的店员,我走进去,店员热情地招呼我试穿他们的新款,他们的服装设计好像风格变了,这种款式更适合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了,我看了一下标签,是一个全新的牌子,难道他家又上了新品牌了? “这是你家的新品牌?以前那个牌子的衣服不卖了?” “小姐,我们这是新接手的店铺,以前那个品牌已经撤柜了。” 难怪,难怪都不一样了,我指尖冰冷,“撤柜了,撤到哪去卖了?”我的声音有点急促。学府小说.xuefu168. “那是国外品牌,听说从中国地区撤出去了。”小姑娘不厌其烦地回答着我,“小姐,虽然我家的品牌针对的是四十以上的人群,但还有一些款是适合你们这个年龄的,您要不要试一试?” “不,不用。”我推门向外走,刚才吃得太辣,现在那麻辣停在胃里边,刺得我五脏翻江倒海的刺痛,我朝着隔壁一个公共卫生间快速地冲过去,对着马桶就是一顿狂吐,掌心掬水漱干净口,镜子中的我像是几天没吃饭,摇摇摆摆地走出来的我一脸灰败。 “他不会回来了,所以他不和我联系了。”想到杰森真的像是断了线的飞筝,飞到了我再也到不了的远方,只觉得心像被拿着小刀一下一下挑着,那个圣诞夜,把聂绍南送进医院我就应该去找他的,我就不应该帮艾丽丽接古宅那个项目,也许根本不是我的原因,他可能早就计划好要离开吧?毕竟他还有一个新的女朋友在他出生的地方等着他回去,这里根本没有他值得留恋的人,所以他接到我的短信也一直这么久都不和我联系,他也想让和我断得干干净净吧?即使那样,杰森你以可以告诉我,让我来试着挽留你,你怎么可以不声不向地将遗憾留给我,杰森,对不起,是我丢失了你。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在聂绍南的帮助下,我所有的项目都顺利完成了,我也已经买好回家的火车票,可是却没有那么强烈回家的欲望,,我想着也许就在回家的这几天,杰森突然会在公司或是家门前等我,我遗失了许多的宝贵的时间、许多珍贵的回忆在时间在这里,这个城市竟让我无所适从。 第182章 我伸出耳朵贴近安宇想仔细听,酒醉吐真言,说不定真的可以探出他们之间什么秘密,“小蔷,我告诉你,聂绍南他真的很爱我。”我蹙了蹙眉,这算是什么秘密,看来是喝醉了酒他要诉恩爱了。 “他真的很爱我。”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我知道,聂总是真的很爱你的。”我也帮他划着重点。 “可是我不想爱他。”安宇伸出手掌贴在我的脸颊上。 我重重地向着他的后背捶了一拳,“他那么爱你,你不爱他?那你想爱谁?” “我想爱......”他手指从我的脸上滑下来,一头栽倒在我的膝盖上,这人真的是醉成一瘫烂泥了,可惜了我的一锅麻辣烫,已经很久没有人陪我吃饭了,好不容易有人陪,却一口没吃成。 地摊老板帮我将安宇扶上了出租,我给聂绍南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准备下来接人,他竟冷冰冰的一副不待见的口气,我开着玩笑说,“如果你不接安大哥那我可就自行带回去了。”果然车到了我看到他手插着兜在小区门前站着。 拉着跌跌撞撞的安宇下了车,聂绍南将他扶住,将一件早准备好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安宇突然搂住聂绍南重重地对着他的脸亲了下去,我尴尬地转过头,大庭广众秀恩爱,我是最不待见了。 “小蔷。”听安宇喊我转过身来,“是小蔷。”他手指着我,“她让我要对你好好的。”他一把拉过我站在他们俩的中间,“她让我要好好爱你。” 安宇松开我的手,捧着聂绍南的脸用力地亲了一下,“满意了吧,高兴了吧,感受到我满满的爱了吗?” “你醉了。”聂绍南冷冷地拉下他的手。 “聂绍南,你爱的是我吗,你他妈的爱的是我吗?”安宇突然又用力地推着聂绍南,可聂绍南牢牢地拉着他的双手,“谁要你爱我了?”安宇大声嘶吼着,我看着他眼里泪花闪烁。33听书.33tingshu. “聂总,安大哥喝的太多了,他那都是在说醉话。”我看着聂绍南眼里有抑制不住的怒火在翻腾,我忙着解释。 我的声音将安宇吸引了过来,他转过头对我说,“我可不可以不要爱这个人,我爱其他人好不好?”他带着泪花苦笑地对我说,“小蔷,我来爱你好不好?” “够了!”聂绍南突然放声怒吼,吓得我和安宇都打了一个哆嗦,“少撒酒疯。”他隐忍着 “我不是撒酒疯。”安宇嘿嘿地笑着,他用手指着聂绍南的胸口,“我是真疯,被你给逼疯的!” 聂绍南紧紧地攥住安宇那根手指,我心惊地看着他,只怕他要将那手指扳断。 “想打我啊?打啊!”安宇笑呵呵地向聂绍南低下头。 “别闹了,安大哥,快快跟着聂总回家吧。”我用力地将安宇的手指从聂绍南的手中扯了出来。 “小蔷。”松开了桎梏的安宇突然将我紧紧搂住,低下头在我的脸颊重重地落一个吻。 “安宇!”他还没松开我,炸雷一般的怒喝在耳边响起,我们抬起头,看着聂绍南双眼通红地高高举起了手掌,不知那巴掌要落向谁,我吓得缩起了身子,而安宇挺身直立着,但仍紧紧地搂着我,在我看来,现在的聂绍南才像是喝醉了的那一个,他的身子轻颤着,而安宇眼神平静地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聂绍南的巴掌最终没有落在任何人的身上,他从安宇怀中将我扯了出来,拉着我站在马路上,拦住一辆出租打开门一把将我塞了进去,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就像往麻袋里边倒土豆一样对我毫不在意。 车子行驶着,还听到安宇还对着我的方向高呼着,“小蔷,我爱你。” 我用袖子用力擦着留在脸上的痕迹,不管了,我心甘情愿拿来被利用,只要他们和好,我宁愿当一枚棋子,只希望他不要辜负聂绍南的真心。 第183章 对于归家没有那么兴致盎然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一个聂绍南,每天很晚下班的就我们俩,他可能是真的在忙,我只是以佯装很忙来打发寂寞而已,我们俩个好像互相较着劲,看谁比谁下班迟,看谁比谁更寂寞,已经十点了,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却再也撑不下去了,收拾着准备离开,拿起包看着他的房间又犹豫了一下,这人不是又要在办公室睡吧?他不会是最近一直都睡在办公室吧?因为我就没见到他比我先离开过,放不下心的我决定去在意一下他。 推开他的门,他也只是对着一桌子的纸正在发着呆而已,“怎么还不走?”我问。 “你也不是没走?”聂绍南抬起头笑着说,看着精神尚可。 “聂总,你哪天回老家?” “老家?”他苦笑了一下低下头,“哪有家让我回?” “呃?”我想到那些曾鞭挞他的家人,那样的家已经不再是温暖的港湾了,想了一下,我也不想回了,回了家七大姑八大姨又会锲而不舍地追问我的婚姻大事,或是带着探寻的神情想挖出我离婚的真正原因,想到回家我就犯头疼,何况是他。 “那你和安大哥两个人会在这里过年?”搜书吧.soshuba “不知道。”他的语气突然明显的不耐烦。 我两个问题都好像戳到了他的痛处,我决定闭嘴。 “你也早点回吧,一年都在这里忙,还不嫌烦吗?回了家躺在沙发上看看电视也比在这强。” “嗯。”他点头应着,“你也快回吧,天不早了。”他这样说着,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也只能这样了,他的心里的结我是解不了的,我也只得叹着气离开了。 四天后就是除夕了,有的人家已经挂起了红红的灯笼,中国人的春节和外国人的圣诞节一样意义重大,杰森他会给我发来一个祝福短信吗?他难道不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个古训吗!我到底在期待什么?从柜子里拿出那个自燃锅,看着它热气腾腾地冒着,温暖的气息充满了整个房间,就好像是杰森在这里一样。 “我要把你吃掉!”我发狠地向嘴里塞着,粉皮太烫,哧溜一下吸下去,烧得我五脏俱焚,我发狠地端起它走进卫生间,毫不留情地将食料统统地倒进了马桶,它顺着下水道呼噜一声不见了,我泪流满面地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别哭、别哭。”可却劝不住自己,那眼泪更汹涌地流出来,“你还有脸哭!你早干什么去了?有本事就别喜欢上他啊!”这个城市,有多少人像我一样在这样的夜晚为错过的爱而痛哭着。 自从聂绍南住院在医院见过安宇那一次,他也好像要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他不像往常和我打电话聊一聊天,或是邀我去看他走秀,我打过去他也大多是关机,我也没能从聂绍南口中知道他的任何消息,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可非议的,每一个人都有那么一些时间,不想出去、不想聊天、不想见任何人,只想在一个安静的空间放空自己。 第184章 我以为年前再不会见到安宇了,手机却推送来几个演出的信息,其中竟有安宇经纪公司的表演,他也还在这个城市?我想见他了,不知他会不会在,打他电话仍是关机,我决定去表演场地碰一碰运气,顺便我想让他帮我问一下杰森在加拿大的消息。 配合着中国过年的气氛,今天的整个演出地挂满了中国的大红灯笼,不知是怎样的喜庆服饰会在这漫天的红色中展现,我没有在后台见到安宇,我不确定他在不在,随便抓了一个工作人员问了一下,那人随手给我指了一个房间,那并不是安宇经常化妆的地方,我只怕这个人是给我指错了地方。 房间里有人在嬉笑着,门开着一条缝,我将眼睛凑过去向里边看去,有三个身材高大的女模特围成一个圈,两个外国人、一个亚洲面孔,她们都穿着比基尼,不知是不是表演的服装,突然中间伸出一只手搭上了其中一个的细腰,那个女模特咯咯笑着,她低下了头,我这才发现中间还坐着一个人,她低下头在中间坐着的那个人唇上轻轻地亲吻了一下,旁边两个女人哈哈大笑着,而被三个女人围住的人正是我要找的安宇。 我手掌攥得紧紧,看着安宇的手又摸向了另一个女人腰,他们四个人无所顾忌地调笑,安宇站起身来依次亲吻面前女人的嘴唇,他这是怎么回事?以前和一个女人还是躲在小黑房调情,现在和三个女人同时鬼混竟然连人都不避了? 我用力将门一脚蹬开,他们四个人转身惊讶地看着我,安宇看到闯进来的人是我,淡然地向我挥了挥手招呼着,“嗨!小蔷。”那三个女人也模仿着他对我挥手说,“嗨!” 不知现在是不是只有灭火器才可以浇灭我的怒火,我强压下拿凳子打人的冲动,冷冷地看着他们,安宇叽哩咕噜说着外语,无非是我朋友来了,咱们一会再玩,以为我听不懂啊?他说着还在其中一个女人丰满的臀部拧了一把,这些女人不害躁还和他热情拥吻了一下,她们走出去时我嫌恶地转过了身子。 “好久不见了,小蔷。”安宇坐下来对着镜子开始上妆,明显可见他的唇色晕开了。 “你忙成这个样子,我哪有机会见你啊!”我冷言冷语地嘲讽。读书祠.hu “傻丫头。”他抬起头,笑着捏了捏我的脸颊,他的手可是摸过别人的屁股的,我有点厌恶地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可以......”我一口怒气出不来,他要上台表演了,我不想影响他的情绪,“你为什么把聂总扔到医院就走了?” “他不是手术完没事了吗?你们公司不是给他雇了一个陪护吗?我那段时间也真的是很忙的。”他无所谓地解释着。 “你怎么忍得下心离开!你不他的爱人吗?” “我是吗?”他刷着腮红的手停下来,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反问着我。 这个问题为什么会问我,“你们俩怎么了?吵架了?”他们最近好像一直不在一起,这样子看起来真的是吵了架在闹情绪。 “傻丫头。”他又在笑我,这与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我看了一下时间,他也快上台了,我郑重地叮嘱他,“一会表演完咱们俩聊一聊。” 第185章 今天的演出果然是中国风的特色,包括女模特身上的比基尼都是大红色的,我站在聂绍南曾站过的位置,看着安宇穿着红色的中式长衫走了出来,他身子笔直英挺,那大红的服饰衬得他像一个旧时的新郎官,如果他是一个女人就好了,那他就可以做聂绍南最漂亮的新娘子,我在脑子里描画着安宇留着披肩长发,画着弯弯蛾眉的样子,忽然我脑袋里闪过一个情节,是什么呢,好像什么影象要重合在一起,可那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我并没有抓住,这是种什么古怪的感觉,我看向台上的安宇,他已经转身向后台走去了。 表演一结束我就跑向后台,果不然安宇又被几个女人围住了。 “小蔷,我们可不可以下次再说。”他拉下一个挽着他胳膊的女人的手,那和女人纠缠在一起还一脸满足的安宇看着让我很陌生。 “不行,今天必须说,我可不想有些话放到明年去说。”我将另一个缠着他的女人强行拨拉开,将自己的手套进他的臂弯,我对这几个女人叽哩呱啦说了一通,意思是这个男人和我今天有重要的事,其他的事都暂且靠后,女人们愁眉苦脸地离去了,不过我看到安宇的脸上并没有不舍,只有淡淡的笑,他真的是在逢场作戏吧? “去哪?” 我看了一下时间,这么冷的天也只有去地摊上去吃麻辣烫了。 锅子沸腾着,但我们俩都食不下咽,安宇叫了一瓶二锅头,倒在杯子里慢慢地喝起来。 “你不是不能喝辣酒吗?” “这个天喝一点不是暖和吗?”他说着将一杯倒进了嘴里,这也喝得太快了吧。 “聂总对你不好吗?” 安宇抬了抬眼皮看着我,好像对我的问话不太明白。来看书吧.lkbook.org “你为什么要和这些女人混在一起?” 他举起杯子又灌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吧,逢场作戏而已。” “你怎么可以和别人逢场作戏,你都不顾及聂总的感受吗?” “他是什么感受?我为什么要顾及!” “他不是不喜欢你这个样子吗?你劈个腿还理直气壮,你能不能专心一意地去爱他。” “劈腿?你真是傻丫头。”安宇笑着伸手想揉我的头发。 “别说我傻。”我侧过了头,他的手最后落在了酒瓶上,这次他没用杯子,直接拿起瓶子灌了一大口,“我知道你们的关系比普通男女谈恋爱要难一百倍,聂总也是很辛苦的在坚持,那你为什么不可以?现在不同以前的社会,你们的关系是可以被别人接受的。” “所以我说你傻丫头。”他茫然地看着空杯子,“我们的关系,不能接受的只是我们自己而已,与他人无关。” “为什么,你们怎么了?” “我们一直都怎么着。”安宇声音越说越低,头也快垂到桌子上了,我看了一下那瓶酒,竟然见了底。 “慕小蔷!”低着头的安宇突然大声喊我,旁边几桌的客人都扭过头来看我,“小蔷。”他又低低地凑近我的耳边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第186章 我伸出耳朵贴近安宇想仔细听,酒醉吐真言,说不定真的可以探出他们之间什么秘密,“小蔷,我告诉你,聂绍南他真的很爱我。”我蹙了蹙眉,这算是什么秘密,看来是喝醉了酒他要诉恩爱了。 “他真的很爱我。”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我知道,聂总是真的很爱你的。”我也帮他划着重点。 “可是我不想爱他。”安宇伸出手掌贴在我的脸颊上。 我重重地向着他的后背捶了一拳,“他那么爱你,你不爱他?那你想爱谁?” “我想爱......”他手指从我的脸上滑下来,一头栽倒在我的膝盖上,这人真的是醉成一瘫烂泥了,可惜了我的一锅麻辣烫,已经很久没有人陪我吃饭了,好不容易有人陪,却一口没吃成。 地摊老板帮我将安宇扶上了出租,我给聂绍南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准备下来接人,他竟冷冰冰的一副不待见的口气,我开着玩笑说,“如果你不接安大哥那我可就自行带回去了。”果然车到了我看到他手插着兜在小区门前站着。 拉着跌跌撞撞的安宇下了车,聂绍南将他扶住,将一件早准备好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安宇突然搂住聂绍南重重地对着他的脸亲了下去,我尴尬地转过头,大庭广众秀恩爱,我是最不待见了。 “小蔷。”听安宇喊我转过身来,“是小蔷。”他手指着我,“她让我要对你好好的。”他一把拉过我站在他们俩的中间,“她让我要好好爱你。” 安宇松开我的手,捧着聂绍南的脸用力地亲了一下,“满意了吧,高兴了吧,感受到我满满的爱了吗?” “你醉了。”聂绍南冷冷地拉下他的手。 “聂绍南,你爱的是我吗,你他妈的爱的是我吗?”安宇突然又用力地推着聂绍南,可聂绍南牢牢地拉着他的双手,“谁要你爱我了?”安宇大声嘶吼着,我看着他眼里泪花闪烁。皮皮读书网. “聂总,安大哥喝的太多了,他那都是在说醉话。”我看着聂绍南眼里有抑制不住的怒火在翻腾,我忙着解释。 我的声音将安宇吸引了过来,他转过头对我说,“我可不可以不要爱这个人,我爱其他人好不好?”他带着泪花苦笑地对我说,“小蔷,我来爱你好不好?” “够了!”聂绍南突然放声怒吼,吓得我和安宇都打了一个哆嗦,“少撒酒疯。”他隐忍着 “我不是撒酒疯。”安宇嘿嘿地笑着,他用手指着聂绍南的胸口,“我是真疯,被你给逼疯的!” 聂绍南紧紧地攥住安宇那根手指,我心惊地看着他,只怕他要将那手指扳断。 “想打我啊?打啊!”安宇笑呵呵地向聂绍南低下头。 “别闹了,安大哥,快快跟着聂总回家吧。”我用力地将安宇的手指从聂绍南的手中扯了出来。 “小蔷。”松开了桎梏的安宇突然将我紧紧搂住,低下头在我的脸颊重重地落一个吻。 “安宇!”他还没松开我,炸雷一般的怒喝在耳边响起,我们抬起头,看着聂绍南双眼通红地高高举起了手掌,不知那巴掌要落向谁,我吓得缩起了身子,而安宇挺身直立着,但仍紧紧地搂着我,在我看来,现在的聂绍南才像是喝醉了的那一个,他的身子轻颤着,而安宇眼神平静地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聂绍南的巴掌最终没有落在任何人的身上,他从安宇怀中将我扯了出来,拉着我站在马路上,拦住一辆出租打开门一把将我塞了进去,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就像往麻袋里边倒土豆一样对我毫不在意。 车子行驶着,还听到安宇还对着我的方向高呼着,“小蔷,我爱你。” 我用袖子用力擦着留在脸上的痕迹,不管了,我心甘情愿拿来被利用,只要他们和好,我宁愿当一枚棋子,只希望他不要辜负聂绍南的真心。 第187章 今天是春节前的最后一天工作日,晚上我就要坐火车离开p市了,同事们互相拜着早年,艾丽丽孕吐严重,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只发了个短信祝我一路顺风,她有家了,终于不用再做这个城市的过路人了。 聂绍南走进来同大家拜着早年,只是经过我的时候一言不发冷漠地扭过了头,我下意识地用手擦了一下脸颊,难道他在介意昨夜安宇酒醉留在我脸上的那个吻?还是把安宇对我的假意我告白当真了,他是不是真傻了?那么假的话他会听不出来,他会被那些假象蒙蔽?恋爱中的人多疑也是可能的,可安宇清醒后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沟通吗?难道他睡一觉全都忘了?不可能,他吻完我以后看起来那么清醒,吻我那个举动他只是想让聂绍南嫉妒,难道是我看错了?我摇头,安宇怎么会爱上我,即使全世界的人都爱我,也就他们俩人个人不会。我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在闹情绪,但最起码我不应该因着他们的冷战受冷枪,被男人乱吻一通,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我站起来决定找聂绍南谈一谈。 我站在他的门口,想想要怎么说,是悲愤地控诉凭什么受伤的是我,还是悲切地说让他不要误会,他在里边突然开口,“进来。”我明明还没有敲门。 “聂总。”我开门见山地说,“你刚才为什么那副表情对我,我没必要接受你的冷暴力,昨天的事非我本意,你别误会我。” “你想多了吧,我用什么表情对你了?”他抬头看我,眼神冰冷又陌生,“我没有对你冷暴力,只不过我在想,为什么我所有的不堪都要被你看到。” 没有不堪,只有痛苦吧,他的,还有安宇的。 “对不起,这也非我本意。”我也不想看到他那所谓的不堪。全本. “我以前以为,快乐与痛苦都是可以分享的,可我发现不行。”他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我这才嗅出这房间满是酒味。 “你喝酒了?” “不行吗?”他站起来走近我,用通红的眼睛盯着我,“你看到我眼中的痛苦了吗?你觉得我想让你看到吗?所以,慕小蔷,能不能不要看!”他醉意浓浓,怕是昨晚喝到了今天一早,“所以,可不可以冷眼旁观,可不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转身离开。” 这里可是办公室,虽然隔音效果还行,但是也禁不住一个醉汉大声嘶吼,我拿起他桌上的杯子摇了摇,还有水,不管是昨天的,或是前天的,我将杯子凑在他嘴边,按住他的头强行将水灌进他口里,水一滴滴从他嘴角洒出来,顺着他的脖子流进衣领里,我为什么这么命苦,白天黑夜的要照顾醉汉。 “慕小蔷。”聂绍南抓住我的手,“你可不可以离我们远远的。” 他倒底在怕什么?真的是我伤害到了他?安宇的眼里对我一点点的爱意都没有,昨天的安宇虽然言语中有着恨,可眼中却是满满的爱,眼前的男人,就该是他最爱的那一个,安宇,聂绍南,你们倒底是谁在让谁痛苦? 第188章 这里是办公室,我不敢听一个醉汉的东拉西扯,匆匆取了一块毛巾在众人的目光中开门走去出,去卫生间打湿毛巾再低着头回到房间扔给他,“上班时间少胡说八道,醒醒酒,我今天晚上要走了,提前祝你和安大哥新年快乐,过年别吵架!”聂绍南将毛巾捂在脸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他好像清醒过来了。 下班匆匆回家将购置的年货发了快递,关好水电,锁了门直奔火车站,坐上火车感觉像被大卸了八块,躺在铺位上,听着火车咣当咣当离开向北疾驶,我像是进入了第二层空间,摆脱过往,没有未来,飘浮在一个虚无的空间,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想,一夜无梦,迎来清晨,已经到家了。 回家这天已是除夕,老妈早已备好了一顿丰盛的年宴饭,我逗着小侄女,看着哥嫂帮着爸妈做着家务,也多亏了他们,才可以让我这样的袖手旁观,不过我也是真的累,身体累、心也累,一家人也很有默契地只是开心地吃着,不将话题的重心落在我的身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漂了一年,伤痕累累,依旧孑然一身。 硬打起精神陪着爸妈看完了春节晚会,七天长假,二天的时间都在路上奔波,我也想多陪陪他们,躺在床上,接受着同学、同事、亲友四面八方的问候,我仔细看了一遍,并没有外国来的简讯,外国的月亮不一定比中国圆,外国人的心一定比中国人的硬。 一一回复完信息,正打算入睡,视频通话的邀请响了起来,我拿起手机看,原来是琳达,我竟然差点忘了外国还有这么一个朋友了。 “忙啥呢?怎么都不联系?”她无精打采地问我。 “瞎忙。”真的是瞎忙,我觉得自己今年就没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新年快乐。”她对我招着手。 “是春节快乐。”她怕是洋节过傻了吧,“你怎么春节也不回来?”手机里看到她,我觉得真是想她了,好想和她像读大学时一样聊个通宵。 “我爸妈都来美国了,家人在哪,年就在哪过,都一样。”然文吧enba. “是啊,不是以什么方式团聚,而是和谁团聚才是最重要的。”我咕哝着,不知杰森家里会怎么过春节。 “个人问题怎么样,不会还暗恋着聂总吧?” “胡说什么呢,早不再想了,我们现在是朋友。”我没有告诉琳达关于杰森的事,她会耻笑我感情转变太快了。 “把他当个朋友我就放心了,聂绍南是同性恋,如果他喜欢女人,说不定也真的会爱上你。” “你重说一遍。”我从床上跳起来。 “他会爱上你。” “上一句。” “我脑子不好使,我上一句说了啥?”琳达在那边苦思着。 好像被利剑从脑门正中穿了过去,那天看着安宇在台上表演的时候我就想如果他是一个女人就好了,当时就有一种感觉让我把握不住,我想起给杰森的画,那也是我受到了聂绍南画中那个女孩的启发,聂绍南明明先开始爱的是女人,他为什么后来会喜欢上安宇这个男人? 第189章 “小蔷。”琳达忽然低垂下了头,“我交男朋友了。” “什么?大过年的为什么要打击我。”我们虽然相隔万里,可也不能一点消息就不透露给我扔个炸弹吧。 “你讨厌。”琳达娇羞地冲着屏幕对我挥了一下小拳拳。 “可不可以好好说话,少扭捏做态。”我们俩都大不咧咧惯了,这种表情让我觉得有点肉麻。 “我男朋友是加拿大人,我们明年可能会回国,到时候让你们见一面。” “洋鬼子?”我吸了一口气。 琳达依旧娇羞地点了点头。 “你确信你能适应了他的尺寸?” “你给我滚。”一个抱枕向着屏幕扔过来,我成功地将她打回了原形。 我躺在床上没了睡意,试图将那些失去的记忆找回来,聂绍南所画的一生挚爱的那个女孩,只是因为我不小心看了一眼,他就暴跳如雷,那个女孩在哪?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因为他与安宇是同性恋的事给我冲击太大,有好多细节我都忽视掉了,他曾经爱过一个女孩,而且视她为生命,中间出了什么偏差让他又爱上了安宇?安宇为什么对情感摇摆不动?为什么不想让聂绍南爱他? 我坐起来,咬着手指尖看着窗外,聂绍南并不曾真正爱过安宇,我以为他们俩的关系里,聂绍南是爱的深的那一个,现在看来不一定,也许安宇才是爱的深的那一个,这么一想,他们的争吵,他们的痛苦,安宇和女模特的纠缠,还有聂绍南因为安宇吻我的恨意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安宇和聂绍南是十多年的好朋友,他肯定见证了聂绍南的那一场生死绝恋,他可能是因为同情喜欢上了聂绍南,或是他一直就喜欢聂绍南,而恰好聂绍南和前女友没有结果的爱恋给了他一个机会,可聂绍南却根本没有全情给予他,他曾经的爱人是女人,也许是所受情伤太重,而安宇可能那时正好不离不弃陪伴在他身边,所以他情感转移爱上了安宇,那不是真的爱,安宇不过是他情感的替代品而已,而他内心应该爱着的还是那个女孩,如果聂绍南最痛苦的时候出现的不是安宇,无论是男是女当时有人在他身边,他也会爱上的,所以安宇感到绝望、怨恨,因为他聂绍南根本不是真心爱他,我将头发揉成一堆乱草,终于理出了头绪,原来如此。 我拨通琳达的电话,“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飞过来打你。”她还没从恼羞的状态中解脱出来,直接喷我。 “琳达。”我低着头思索了一下,“我觉得聂绍南是一个假同。” “什么假同?” “假的同性恋。” “他真的假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想拨乱反正重新投入他的怀抱啊?” “我觉得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对你不公平?” “对所有人都不公平。” “他真的假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俩人现在都是我的朋友。”我深吸了一口气,“琳达,如果现在你的爱人心里装着别一个女人,你还会继续跟他在一起吗?” “当然不会?”琳达肯定地回答。 “如果你很爱那个人,你也会放弃吗?” “我会放弃。”琳达仍旧毫不犹豫。 第190章 “可是聂绍南现在的同性恋人明知道他喜欢的人是女人,对他只是情感的转移,可他还在爱着他,你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吗?” 琳达那边停了片刻,“与你有关吗?再痛苦也是他们自己的事,你想怎么办?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不知道。”我用力拉扯着头发,想让疼痛让思绪清醒一点。 “小蔷,别想做谁的救世主,即使你将一切纠正过来,你觉得哪一个人会得到幸福,有的人痛苦惯了,连接受幸福的能力都没有了。” “没有哪个人天生就要承担痛苦。” “小蔷,别管了,有的人天生就要负重前行,他们的人生和你无关,别想着将别人的包袱背过来,那些东西你承担不起。” 整个晚上,安宇悲伤、无助、绝望的眼神缠绕着我,睡梦中,我看到他被囚禁在一个铁笼里,而聂绍南站在那铁笼外冷冷地笑着。 顶着黑黑的眼圈,我开启了七大姑八大姨家的拜年仪式,果不然人们对我旧事重提,为我放弃的婚姻惋惜着,为我的未来忧心着,所幸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聂绍南与安宇的事,无所谓地咦咦啊啊应着声,就这样虚与委蛇地过了两日。 返程的前一日,妈妈拉着我的手,我知道她很想知道我在p市真实的生活状态,我平时也只是报喜不报忧,可生活过的好不好,父母会一眼看出来,所以她现在紧紧握着我的手,一副担忧至极的表情。 “蔷儿,不行就回来吧。” “我在那挺好的。” “你离婚时候的那些胡话现在都没有了人说了,你可以回来了。”曾经的那些流言蜚语是我离开这里的原因,我早已经放下了,这些事也不是我再回来的理由。 “无所谓,妈,都过去了,我早都忘了。”忘记一件烦恼的事就是用更烦恼的事来填充它。 “那个人听说也快要结婚了。”那个被我遗忘到爪哇国的前夫,现在提起他我的心依旧平静,也许爱过,但从未不舍过。 “蔷儿,你回来妈才安心,你走那么远,我和你爸时刻悬着一颗心。” “妈,p市又没有多远,你们坐飞机一个小时就到了。” “那不一样,你又不能天天回家睡觉、回家吃饭。” “养我这么大,我天天卧在家里吃睡,你几天就烦了。”我嘻嘻地笑着。 “你原来的那个设计院我们问过了,如果你回来上班,他们还是同意接收你的。” “妈。”他们怎么不经我同意就自作主张,“我p市还有一大堆工作,我的公司也很好,多少人打破头都进不去。” “可那地方那么大,对象难找啊,你都老大不小了。” “我怎么老大不小了,二婚里我算是年轻的。”妈妈沉默了下来,一旁的老爸沉着脸看了我一眼,我知道这句话说到了他们的痛处。 “妈,我的同学大多还在念书呢,那个城市结婚对象不难找,有人也喜欢我。”我心酸一下,“是我觉得不合适。” “真的?” “真的,妈,而且在那找结婚对象比咱们这起点高,那里都是高精尖人才,我不是不找,我是在进行综合评估,一定给你们找个最好的带回来。”我用尽全力地宽慰着父母,也不知起没起到作用,反正他们仍是深深地叹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第191章 带着大大小小的爱心包裹我继续上路,列车缓缓开出的瞬间,我看到爸妈比去年显得苍老了,背也稍稍地有点弯了,在他们这个安享天伦之乐的年龄,却背负着我这个负担,我是不是也该就此停下来了,前路那么渺茫,却没有和我一起结伴前行的人。 只不过是七天长假而已,许多同事体形明显地圆润了不少,这几天他们到底胡吃海喝塞进了多少,而涨幅最为明显的是艾丽丽,整个人圆了一圈,她不是孕吐严重吗?不过是才怀孕两月余,怎么就小肚微显,原本尖尖的脸硬硬地撑出了一个双下巴。 “我看你现在是放弃自己了。”我惋惜地看着眼前这个圆润的妖女。 “没办法,我家那位净挑我爱吃的做,为了孩子,我只得......”她喜不自胜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真是说个啥都能拿出来秀个恩爱。 “小蔷,你咋过个年瘦了?” “羡慕吧。”我在她面前优雅地转了个圈。 “一点也不。” “你少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你一看就是没有男人滋润的样子。” “艾丽丽,你可不可再不要脸一点。”这个女人,结个婚越发地口吐荤言了。 “不刺你了。”她嘻嘻地笑着,“过年前陪小姑去杰森店里买衣服,听说他那个品牌撤出中国市场了?”我冷着脸没作声,这还不是刺我,这是拿刀子剐我。 “你们有没有联系啊?他回加拿大了?”她看了看我冷冷的脸,自问自答着,“看来是没有联系过。”看我情绪不佳,她也终于放弃刺激我了,拿出零食一口口喂起了自己。 过年七天,那个假洋鬼子连一个字都没有发给我。 “有没有很遗憾、有没有很心痛、有没能有悔不当初。”艾丽丽她真是吃饱了撑的,肚子饱了,嘴又不消停了。 “你以为走了一个杰森,就不会来个杰尼斯!”我转过头对她咆哮。 听着对聂绍南的问好声我转过了头,他正走了进来,那一头黑发剪成了板寸,看起来更干练、更年轻,像极了偶像剧里的学长,他对我和艾丽丽道了一声过年好,我站起身来看向他,这七天,他也明显地瘦了。 “真帅。”艾丽丽看着他的背影,又摇摇头,“可惜了。” “不一定。”我压低声音地说。 “什么?” “没什么。” 午休时间我拿着一包食品敲响了聂绍南的门。 “我妈亲自烤的饼干,不甜不腻,很好吃。” “谢谢。”他抬起头,眼神平淡,又恢复成了那个杀伐决断的聂总。 “你瘦了。”我看着他,他的脸略显苍白。 “你也一样。”他笑了笑看我,我可不敢说我掉的肉大部分是因在忧思他和安宇的事情。 “十五那天我请你和安大哥来我家吃饭。”我试探地问。 “不用,你到我们家里来,你的手艺我暂时还不敢品尝。” “我也会做一点饭的。”我不满意地抗议,不过我知道他们俩人应该是在一起过年了。 “安宇最近在家,到时候让他做几个你喜欢的菜。”聂绍南看起来心情很好。 “好的。”我妥协了,他们俩个应该是又和好了,这个认知让我有点错乱,我倒希望听到是他们俩个人分手的消息,他们俩的假情假爱让我心里极度不舒服。 第192章 年后的项目有有条不紊地开展着,年前未完成的项目还继续进行着,所幸在这个仍旧喜气洋洋的节日里不用加班。 下了班,我溜达到杰森店铺那条街,坐在店铺对面的休闲长椅上,他店里,不,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店了,那个店里的圣诞老人已经撤掉了,橱窗前挂满了整串整串的小红灯笼,店铺里拥来挤去的有不少人,我终于不用躲在角落偷着看他了。 自从我确认了聂绍南和安宇的同性恋关系后,我就没有再来过他们俩人的家,以前来是因为想看看自己喜欢男人的居所是什么样的,这次再来,更多的是为探究他们两个人真实的生活状态是什么、到底是情感错乱的迷失,抑或是惺惺相惜下的患难真情。 许久不见的安宇系着围裙笑着和我打招呼,他已一如往常,让我以为他那夜的失控也许只是我的一个梦,沙发上已经不见了那个巨大的抱枕,电视柜上摆着聂绍南穿着蓝球服,手指顶着蓝球转动的照片,阳光少年、笑容灿烂,那应该是他十七八岁的模样吧?我当时见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还在想,他到底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到底是什么逼退了他的光茫,将他逼到了阳光照不进的角落里。 整个房间挂了一幅安宇大大的艺术照,照片中的他冷艳迫人,侧着身子、低着头,侧过去的脸隐在暗处,向人展示的一面惨白冷峻,黑白、明暗光影的交替,越发让他的眼里暗影浮动,安宇的这幅画让我想起一句莎士比亚的名言,“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这个家里没有一张他们俩人的合影,如果他们曾是十几年朋友的话,在未确认关系前应该有过合照的,我用眼睛将整个客厅扫视了一个遍,再次确认没有,我曾进过他们的房间,除了在聂绍南房中发现那个少女的画像以外,我没有在他们的卧室发现他们俩在一起的任何照片。 安宇置办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大多都是我喜欢的,今天是十五,他们的阳台也挂上了红通通的灯笼,可即便如此,在这房间里、面对着令人垂涎的饭菜,我仍感觉不到一点温暖的意味,为了让气氛活跃一点,我打着哈哈说,“安大哥,这灯笼是不是你在那个中国秀的舞台上拽下来的呀。” 他们俩个人相对看了一下,没有出声,那一天,中国秀的那一天,安宇喝酒失控的那一天,我真的想抽自己一巴掌,怎么老管不住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毛病。 “在家年过的好吧?”安宇为我倒上一杯红酒。 “悲催。”我大大地喝了一口,“来自家乡父老乡亲的问候让我压力山大。” “金领、高薪、名企,有压力的是他们吧。”聂绍南也给我光了底的杯子斟满。 “你们俩也喝呀,别只想着把我灌醉,今十五,咱们同醉同醉。”我给他们俩也倒满,有些话只有借着酒意我才敢开口问,也许他们喝酒上个头也会透露点啥,但决对要先把控住自己的情绪。 第193章 “在我们老家,女人高薪什么的都不重要,高龄才重要,何况对我这个二婚来说就是更加的形势迫人。”喝了两杯我就有点上头,“聂总,安大哥有没有告告诉你我结过婚?”我伸了伸手指头,“四个月,从认识到离婚,整整四个月。” 我对着聂绍南摇了摇手,“别这样看着我,我没想瞒人,谁让咱们公司只招什么应届毕业生、博士、未婚,我如果生了两个孩子不是更应该没有拖累吗?” “生了孩子怎么会没有拖累,咱们的工作性质经常要外出、经常要加班,做为一个母亲,哪可这么高速度地运作。”聂绍南好像对我结婚的事实没任何感想,他只是平淡的解释。 “那就只招男人啊,或是只招不结婚的女人就行了!” “那不否合男女平等的权利,而且恋爱婚姻是自由的,公司那么规定只是让踏进这一领域的同行们多想一想自己能不能胜任而已,但是不包括你这个空降进来的。”聂绍南笑着指了指我。 “又不是参加辨论会,今天是元宵节,你们就不要针锋相对了。”安宇为我夹了一大块肉。 “我妈要我回去,让我去嫁人。”他们都笑着看我。 “你那个跟班呢?叫杰森的那个。”聂绍南问。 “死了。”“回加拿大了。”我和安宇同时说,我看了他一眼,看来他应该知道杰森的事,但我也懒得再问了,反正我也没打算拉住一个执意要离开的人。 “那你打算回去嫁人了?” “我不知道,可能吧,这里如果遇不到有缘人,我可能会回去碰碰运气,不过也不一定,据统计有许多高智商、高收入的女性打算一个人过一生。”这酒是越喝越甜,想说的真的好多,“不过真让我想想自己要一个人过完余下的人生,真的感觉很可怕的。” “幸福真的好难。”没人理我我就自己说,“我一个人,你们俩个人,你们说说谁幸福,你们幸不幸福?”我指着他们俩。 他们抬头看了看我,又相视着看了一眼,都同时将自己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 “聂总,你到底爱不爱安大哥?” “慕小蔷,你醉了。”聂绍南试图夺下我抱在怀中的酒瓶。 “我酒醉心明啊,我的舌头打结了吗?”我呼噜噜地玩了下卷舌,我可以闻到自己口中散发出来的酒气。 “安大哥,你爱聂总吗?”聂绍南松开我紧紧抱住的酒瓶看向安宇,安宇目光投向窗外,看着外面一个腾空而起,又瞬间绽放开的绚烂烟花。 “原来二十几楼看烟火,竟然如此真切,不过谁他妈的违反禁令随便放烟花的。”我抱着酒瓶喃喃地说。 “小蔷,你醉了,躺一会吧。” 安宇成功地将我的恍神拉了回来,“我没醉!”我用力地摇了摇头站起来,绕过桌子将他们一人一只手握住,再让他们的手掌十指交叉握在一起,“如果你们真心相爱,那我一定排除议己,为你们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我低下头对着那个紧紧相扣的掌心吹了一口气,笑着说,“如果你们不相爱,那么就快快放了彼此,让对方开始新的旅程。”我将他们的手用力掰开,用力过猛脚一软,我差点跌到地下,是安宇扶住了我。 第194章 安定一言不发将我扶到沙发上,他低着头搓揉着手掌,聂绍南则气鼓鼓地望着我,“慕小蔷,你耍酒疯可真是世界一流啊。” “我没醉!”我用力地跺了一下脚,只是震得自己脚麻,“聂绍南你以前喜欢的是女人吧?为什么现在要喜欢安大哥,你是一个假同吧?” “慕小蔷!”聂绍南站起来放声嘶吼,只可惜他的怒喝被窗外更加爆裂的炮竹声掩住。 “感情的世界里不允许欺骗,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小葱拌豆腐,要一清二白。”我看着面色苍白的他们,我真佩服自己,原来喝了酒的我竟然口才这么好,我看着他们呵呵地笑了。 聂绍南冷着脸走到客厅从衣架上取出自己的外套摔门走了出去,我和安宇都呆呆地坐着没动。 “安大哥,对不起。”我揉了揉自己酸胀的太阳穴,“我把你这一桌子菜毁了。”我苦苦地笑着说,“我把这个也元宵节毁了,可是没办法,我是故意的。”我又嘻嘻笑了。 我的头发被手轻轻地揉着,抬起头,安宇神色淡然地看着我笑着,“小蔷,谢谢你。” “我有什么好谢的,我把聂总气走了,我们要不要出去找一找他。” “没事,他会回来的,他怎么都会回来的。”安宇的手从我的头发垂下去,好像揉我头发的动作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我站起来穿上外衣,“我也要回去了。”整个饭桌上,只有那个酒瓶是空空的,饭菜几乎都没怎么动,我也不管了,聂绍南对我发了那么大的火,如果我在的话,他可能今天晚上都不会回来了。 “我送你吧。”安宇没有阻止我,也站了起来。 “不用,我只是想醉了,我没有真的醉。”我脚步平稳地穿上了外衣。 “安大哥。”我走到门口转过身子看着他,“如果你和聂总是真的相爱,我会祝福你们的。”安宇就那么看着我,沉沉没有说话。 穿过小区,物业人员骂骂咧咧地清扫着刚才那个烟火飘落下来纸屑,尘土味烟火味夹杂在一起,让我呛得直咳,原来烟火里的尘埃是这个味道,有毒。 走出小区门外,我站在公路边呼了一个滴滴,一股淡淡的烟味飘进了我的鼻子,我转头看了一下,一个人影隐在墙角,脸藏在暗处,只有那红色的烟头忽明忽暗地闪着,我大步走过去,“聂绍南,我没有醉,我只是想告诉你,感情是不可以替代的!” “哪位叫的车?”司机探出头问着。 我掉转身子快步向车子走过去,坐到车上,我从后视镜向后看,聂绍南继续在那暗影中一动不动站着,连握烟的姿势都没有变换。 我窝在家里的沙发上,虽然没怎么吃饭,但是一点也不饿,到现在头脑也清清明明的一片,过年到现在为止,心里的那股子郁闷好像一下子呼出去了,刚才我所做的、我所说的,我一点不后悔,如果人生是一个死结,那就将它剪掉,重新来过。 第195章 十五过完,中国人真正意义上的春节也就完结了,人们从情感还是身体上都回到了正常状态,而我和聂绍南却一点也不正常,他和我玩起了冷战。 如果得罪一个朋友,你只需接受他对你的漠视,如果你得罪了一个当上司的朋友,那不仅仅是漠视,他还会给你穿小鞋,我真的没想到聂绍南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而且他对我的冷漠一点也不避人,明明在会议室和别人有说有笑,我一进来就冷冷地侧过了脸,真的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大家都知道我暗恋我他,卫生间的八卦流传得比冲马桶的水还快,艾丽丽将消息透露给我的时候已经成了另一个版本了,那就是我即使是知道聂总是同性恋仍不死心继续纠缠,被狠狠地踹了第二脚,而且还都笑我重口味。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八卦,能不能体现一下精英级别的素质。”我泄愤似地摔了摔桌上的图纸。 “你们到底怎么了?”艾丽丽疑惑地问我。 “我......”我真是一腔悲伤无可倾诉,“我嘴欠。” “你真的还喜欢他?” 我哀怨地看了她一眼,“一孕傻十年,看来是真的。”以前我的一个眼神艾丽丽都可以看穿,她现在怎么能够也人云亦云。 “不能用道德去约束同性爱侣,拆散他们也是违反道义的。”她劝解着我。 “你快点生,看生完孩子你能不能聪明点。”我恶狠狠地低声说,我怕大声会吓着她肚子里的宝宝。 “小蔷。”听到召唤我快速地跑到经理面前。 “交给你一个项目。”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聂绍南手里的项目最近一段时间全部都不让我参加,我只能啃别的同事的边角料做一做,看来是老天又让他开了眼,也是,何苦与我一个小女子计较高低,哼,我就原谅他了。 “花园设计,还是一个私人别墅的?”我看了看交给我的项目,一个三百多坪的前庭花园,根本没有什么设计的空间,这就是土豪钱多了为了拿出来炫耀而已,花园大又怎么样,随便种个外国草坪,可以让他或他的狗打滚就行了,这种项目太小了,往往是交给新人练手,而我已经跟团队做过几个大项目了,这不是让我回炉重炼吗?所有的项目都要经过聂绍南分配,他这不明显的整我吗? “我去问聂总。”我头也不回,也不管经理在后边狂呼乱叫。 “我在忙。”聂绍南听到敲门立刻出声拒绝,我没理他,推门就走了进去,他真的在忙,忙着打电话。 “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办。”他挂了电话冷漠地看着我。 “聂总,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我将那个项目摔在他的桌子上。 “怎么了?” “你能不能不要滥用公权,我得罪了你那是我们的私事,能不能不要拿工作的事来惩罚我,你是我上司你了不起啊?来来回回这样你有没有意思啊!” “是啊?我是你上司,我就了不起,要不你来当啊。”他嘲讽地看着我。 “你........”我哑口无言,气势弱了下来。 第196章 “你觉得这个项目怎么了?” “这么个小项目,不都是新人来干吗,最近为什么不让我参与其他项目?” “因为你想的太多,需要好好静一静,想想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我真是想对他破口大骂,但我忍,谁让他是上司呢。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他挑着嘴角看着不能拿他怎样的我。 “这个项目我不做。”我犟强地挺着脖子, “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聂绍南翻着那个项目资料,“慕小蔷,你跟着我干了几个项目,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尾巴要翘上天了。” “我哪有?”我委屈地瘪了瘪嘴。 “你了解过这个项目没有?我们设计一个项目,看着是跟图纸打交道,可我们所设计的东西都是围绕着人的。”他将那个项目扔给我,“你了解过是为谁设计吗?” 我接过那个资料,甲方,岭峰房地产有限公司,负责人李一林,听起来很耳熟的名字。 “这个名字熟吧?”聂绍南问我,我点点头,但是又想不起来,“全国排名第三的房地产开发商。”他提醒我。 我想起来了,岭峰房地产的楼盘林立全国各地,那可都是鼎鼎有名的高端住宅,想要与岭峰房地产合作的设计公司可是多了去了。 “这是李总的个人别墅花园设计,他将这个项目交给我们,如果做得好的话,意味着他下一次会和我们公司有进一步的合作,我们公司如果能帮他设计一个楼盘,那对公司的发展也是一个新的契机。” “聂总,真的十分对不起。”我将散在桌子上的项目资料迅速整理起来,没想到会是这样,原来我是误会他了,他还没有真正的抛弃我。 “我最近是在生你的气,我也有不对的对方,我自己也在反省,但我希望你认认真真准备这个项目,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聂总。”我感激得都要热泪盈眶了。 “小蔷。”聂绍南专注地看向我,“仅此一次,别再探究别人的人生了好不好,我想和你好好做朋友,要不,我可不知道下一次会怎么样。”他的话既是威胁也是警告,我没有应声,拿着资料转身向门走去,推门那一瞬间我回头,他也正看着我,我们双目相视,他眼中有决断,我眼中有坚持,我们都不愿妥协,聂绍南,那怎么会是别人的人生,明明是你和安宇踏进了我的人生,那应该是我们的人生,不过我眼下只能尽力做好这个项目,因为保住了饭碗才能去顾及其他。 想到这个设计将会影响到我们公司的发展,我开始对这个项目投入了前所未有的观注,李一林,全国排名第三的建筑开发商,刚刚六十出头,国内名牌大学金融系毕业,他和太太是大学同学,都曾在一所高校任教,李一林上世纪初辞职下海经商,慢慢成立起了现在闻名全国的房地产企业,这对夫妇也是业内有名的贤伉俪。 第197章 这样的高素质模范夫妻,并不是一夜暴富的土豪,他们的格调与品味应高于一般的有钱人,为了达到理想的设计效果,聂绍南亲自带领我去拜访李一林夫妇,也为了表示我们设计公司对他们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 位于西郊有一片别墅区,这里的每一幢别墅都是令人咋舌的价位,无论从绿化占比率,以及私密性都是高档别墅的佼佼者,当然这也是岭峰房地产公司自己的作品,在这里我闻到了浓浓金钱的味道,自己有了钱会不会有压力我不知道,但是看着别人有钱莫名地让我压力山大。 李一林的居所是一个占地六百坪的三层别墅,我们到访的时候他们夫妇二人好像刚刚做完清理,正坐在一副宽敞的沙发上喝着茶,他们俩人的气质和我在新闻里看到的完全吻合,男人端庄稳重,完全的儒商派势,李夫人清秀典雅,快六十的人看来也是四十多岁的模样。 “李总好、李夫人好。”聂绍南礼貌地问候着,我跟在他身后随声附合着。 “你们好。”李一林夫妇二人也客气地招呼着我们,全然没有富豪所谓的目中无人,可能因为他们受过高等教育的原因,看着既有修养又低调。 “李总,这是我们公司的名牌设计师慕小蔷,她这次为您的庭院景观进行设计。”听着聂绍南对我的介绍真的让我有点脸红,我真的没听他这么夸过我。 “这么年轻漂亮的女设计师。”李夫人颇有兴致地看着我。 聂绍南看了看我笑着说,“虽然年轻,但是已经参与了我们公司许多重要项目的设计,而且都完成的很好。” “很好,我更喜欢和年轻的设计师合作,他们理念新、设计思路广。”李夫人淡笑地说着。 “谢谢李夫人,我一定竭尽全力完成好您的项目。” “不用说得那么客气,只要把我家的院子弄得舒服一点就行了。”李总哈哈地笑着,这夫妇二人都这么亲切随意,我紧张的心情也松弛了下来。 “我们的设计师这次来就是想了解一下李总的设计要求,力求尽可能将你们的思路体现在我们的设计中。” “我每年全国、全世界到处跑,在家的时间少,这些事情你问一下我太太就好了。”正说着李总手机响了起来,他匆匆地走到另一间房子去接电话,一会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满脸歉意地看着他的夫人,“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今天不回来吃饭了。”他说着急急地穿了衣服对我们说了声告辞就离开了。 我看了看聂绍南,他也满脸惋惜的神色,我知道他还想和李总谈一谈以后合作的问题,也只能再找时间了,他也找了个理由告辞走了。 两个男人都走了,我舔了舔嘴唇,这个家看起来还在搬运物品,我现在有点口渴,我看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李夫人不好意思地问道,“李夫人,请问有水吗?” “啊?”李夫人好像回过神来,“有,有。”她四下看了看堆满了东西的屋子,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刚才有几瓶矿泉水我们烧着泡茶喝了,好像哪个箱子里有几瓶果汁。” “您说可能在哪个方位,我自己找。”不是我不拘小节,只是因为我太渴了。 第198章 “可能在那吧?”李夫人伸手指了指,边说边拉开旁边放着的纸箱,我走过去帮忙,要说这有钱人的东西也真多,旧的应该全都扔了,全买新的多好,何必用纸箱再搬来搬去的找麻烦。 “你肯定想这么多东西扔了多好,搬来搬去多麻烦吧?”我尴尬地笑笑,是我这人太直白,还是李夫人太会观察人。 “我们这个年纪有太多舍不得扔的,有时候觉得那不是旧东西,而是自己的回忆,也是我们的整个人生。”李夫人低低地说着 我将一个纸箱用力一拉,呼哧一声,箱子被我扯的散开了一地,一撂撂的影集散了出来。 “呀,我还以为搬家弄得丢了呢?”李夫人惊喜地扑过去。 我伸手从另一个箱子里取出一瓶果汁拿起来,这才是我的重要发现。 “你看,这是我和一林大学时候一起照的。”李夫人打开相薄向我指着,照片中的他们俩人青春迫人,神采飞扬、遨视万物,你正年青,我正启航,真的是一对璧人。 李夫人陷入了他们的回忆、他们的人生中,一页一页翻着,一句一句为我描述着,她语气轻柔、神色沉静,仿若回到了她青春最美好的时刻。 “真好。”我羡慕地说。 “是吧。”她笑了笑,“可一切都过去了。”她将那些影集整理好重新装进一个新的箱子,“我也是老了,总想拿这些旧东西给别人看,也不管别人烦不烦。” “一点都不烦,我希望我到了您这个年纪,也可以有这么多的回忆给别人看,这可真的都是一个人鲜活的人生啊。” “你这小姑娘说话可真中听。”李夫人笑着对我说。 “您夸奖了。”我谦虚了一下,“李夫人,可以说一说您想将庭院设计成什么样子的呢?”我言规正传,这才是我来这的目的。 “我并没有什么要求。”她领着我走到室外,物业早已在这个庭院里种上了草坪,只是无人精心的打理,看起来有点杂草从生的感觉。 “您家里一般都有什么人住?”我得想好这个庭院需要哪些功能。 “一般就我一个人住。”李夫人站在台阶上,背对着三层高的楼房,整个人显得空落落的,“噢,有时候我妈妈会来住几天,还有小外孙女。” “噢。”那就是要有老年人休闲的地方,还要加个儿童游乐的区域,最好将这个位置设计做成面对面,老年人最怕孤独,让她坐着就可以看到可爱的孩子在荡千秋,也是一种心理的慰藉吧。 “这个院子太空了,这个家也太空了。”李夫人走近我,“我本来不想住这的,离我孩子们住的地方远,房子也太大,大多时候都是我一个人在家。”李夫人忽然拉起我的手,“小慕,这么大的院子别让它太空了,要不,我会害怕的。” 我拍拍她的手,“让李总多回来陪你呀,你们吃完晚饭,坐在这院子里看夕阳,多么美好呀。”我真的好喜欢大房子,即使不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可就是随便在这客厅打个滚,没遮没挡得,多好。 第199章 “年轻真好。”李夫人摸了摸我的手背,“我也年轻过,年轻时候坚持的东西都很多,轻易抛弃的也很多,有时候也很后悔,只不过路走得长了,年龄大了、累了,现在想想,你所坚持的东西这路上就要边走边扔,这样才能继续前行。” “李夫人。”现在我眼里的她不再是锦衣玉食的贵妇,而是只求天伦之乐的普通女人。 “叫我阿姨吧。”她捏捏我的手。 “李阿姨。”我像握着自己妈妈的手一样紧紧握住她,“你就是一路坚持才有了这样的生活,都扔了哪有你的这些回忆。”我指了指她的那些影集。 “你这孩子,真的是很有思想。”李阿姨赞赏地拍着我的手,“小慕,把我这庭院设计得满一点,让我半夜起来不要看着它害怕就好了。” 通过和李阿姨的交谈,我已将这个项目的大体构思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画面,起身要告辞,但是她拉住了我,“小慕,我们家老李也不回来吃饭,你陪我吃个饭吧。” 我看了看乱糟糟的别墅,这里真的可以做饭吗? 李阿姨弯着腰在那堆纸箱里翻找着,取出来两盒东西,竟然是自热锅,他们这个年龄也会喜欢吃这个? “就吃这个可以吗?”她有点害羞地问我,我用力地点点头,“阿姨,我非常喜欢吃这个,又好吃又方便。” “我去年刚退休,以前都是在学校食堂吃饭,也不请佣人,所以老李给我买了许多这种东西,让我一个人的时候拿出来吃。”原来有钱男人细心的也很多。 我和李阿姨坐下看着热气腾的锅子,我的是小火锅,她的是宫爆鸡丁米饭。 “怕你饿着的男人总归还是爱你的吧?”李阿姨好像问我,又好像在自答。 “肯定是的。”我坚定地回答着,小火锅的热气蒸了我一脸,可是爱有时太容易就错失了,吃得浑身冒汗满面通红地和李阿姨告了别,我可不敢告诉聂绍南我什么都还没做就白吃了人家一顿,这一顿饭虽然没多少钱,可是却让我体会到了浓浓的温情。 “你给李总家设计的这个庭院他们非常满意。”但聂绍南的语气并没有显得很欣赏。 “不给你丢脸就行。”我也并没有被夸赞的喜悦。 “慕小蔷,你和李总夫人那时候是怎么沟通的?设计成这样她会满意?怎么将那个院子设计得那么的........满,什么躺椅、秋千,还有一到晚上那院子里的灯光,整个一儿童乐园,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聂绍南几乎就要指责了。 “就像你说的,满,我就要将那个院子装的满满的,这个就是我设计的主旨。” “为什么那么设计,说一说你的想法。” “饿得时候会拿食物填满胃,孤单的时候会想找一个人陪,面对一个空落落的庭院,空空的房间,找不到人陪的时候那种害怕、落漠、孤离怎么办,即便是看向庭院,微黄的灯光打在秋千上,也会想起有孩子曾在这里播洒欢乐,看着躺椅上的老母亲,想着双亲还可侍奉,一种希望、一种寄托起码可以驱散孤独吧。” 聂绍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反正对你的这个设计别进行宣传了,我也希望李总他们是真的喜欢,要不你可要承担全部责任。” 怎么可以不喜欢,李阿姨不知道有多满意,打了几通电话要我去吃饭呢。 第200章 “今天晚上下班和我一起出去吃个饭。”聂绍南突然提议。 “安大哥也去吗?” 聂绍南抬起头看看我,“他不去。”他神情看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起来明着是请吃饭,私下不知道又要怎么威胁我不要管他和安宇的闲事吧,不管了,反正有人出钱,有人陪吃,他的话我只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了。 我们来的这个餐厅是p市的西餐名店,看来他真的是要给我一颗糖吃再打我一顿了。 “就这个。”我指了指菜单上的一个牛排套餐,单价588,最起码耳朵受苦的时候胃里要舒爽一点,“要不要再来一瓶82年的拉菲?”我假意地问询。 “我怕你撒酒疯。”他低着头回应。 “哼。” “等一会上菜,我们还有一个人马上就来。”聂绍南对侍应说着。 “谁?”不是说安宇不来吗。 “嗨,这。”他站起身轻招了一下手。 我回过头,一个人的衣衫扫过我的发丝,我再转过头,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年轻男人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我的大学同学,鲁木。” “我的同事,慕小蔷。” “你好。”我站起身客气地和那人握了握手,他也礼貌地握住了我的指尖,我确信,这是一个有教养的人。 “路上堵车,不好意思迟到了。” “没事,我们也刚到。”他们两人相谈着,我端起果汁打量着聂绍南的同学,干干净净的衬衣领子,说明每天都换衣服,一丝不苟的发形,说明非常重视个人形象,人长得白净儒雅,与聂绍南的冷漠不自知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类型,可这个人难道是?他安排给我的相亲对象!绝对是,这个狠毒的男人。 “奇木设计公司是他们家开的。”聂绍南热情地为我介绍着,我知道这个设计公司,与我们公司差远了,但也稳扎稳打地运营着,这样看来这个男人也是一个所谓的富豪了,不过聂绍南直接就这么给我介绍,会让别人把我当成一个拜金女了。 “那个公司我知道,真的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我打着哈哈说着,遭到了聂绍南恶狠狠一记白眼,谁让他善自做主就为我安排相亲对象的。 “对啊,我还要跟绍南好好学习啊。”这个男人笑笑地看向我,没有一丝被阿谀的不快。 “你才要跟鲁木好好学习,他可是在国内设计大赛中拿过银奖的。” “厉害、厉害,离金奖只一步只遥。”我笑着点点头,可这人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差一点就成朽木了,我想着不禁扑哧笑出了声。 “怎么了?”聂绍南拉长脸不满地盯着我。 “好不意思,就是想想鲁先生的名字很有意思。”我忍笑地解释,我就是来搅局的,司马昭之心我知,聂绍南无非是想为我介绍个对象,让我忙着谈个恋爱没有时间管他和安宇的事情而已,真真的是险恶用心。 “对,是鲁木,不是朽木,本人还是可以雕琢的。”鲁木依旧笑笑地说,这就有意思了,这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肚子大得我还真是很服。 第201章 牛排豪餐上来了,我低下头不再言语,发誓要将这么贵的盛宴一颗肉粒都不留得消灭干净。 一顿饭就这么静悄悄地进行着,两个男人悄声地低语着,我感觉到他们俩人中不知谁的视线隔一会就在我的头顶上扫视一圈,爱谁谁吧,现在我对谁都没兴趣。 吃完饭聂绍南送我回家,我想那个那个鲁木对我这个言语粗鲁,还超级能吃的女人是没什么兴趣了,因为他并没有提议要送我。 “聂总,真的是难为你的一番好意了。”我对着坐在出租前排的他嘲讽地说。 “鲁木真的人很好的。” “谁会想到聂总还会兼职干起红娘这个职业了。” “城市大了,找对象都难,有人牵线最好了。”出租车司机突然横插一嘴,我简直是无言以对。 “那你对他哪不满意?”聂绍南问着,司机从后视镜里也看着我。 “我满意的人多了,我中意你行不行。”我戏谑地说着,看着司机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喝酒就醉了!”他恶狠狠地回头撇了我一眼。 “春风使我沉醉。”暖暖的风从车窗外吹进来,我真想醉死在这温暖中,醉了才会不想起那个假洋鬼子了。 李阿姨约了我几次,但我真的在忙,这次她约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这么真情实意,我再不能推托了。 “李阿姨,你太客气了。” “知道你们做设计的忙,但是我真的想感谢你,我家小外孙成天就要来我家玩,说外婆家有游乐园。我妈也看着孩子在这也嚷嚷着要来,现在周末都热闹得不得了。” 人多了,那么庭院不就显得有点太满了?是不是要拿掉一些雕塑,“阿姨,你家那花园是不是被我设计得有点太满了?人多了是不是有点挤?” “没有、没有,我年龄也大了,人多了才热闹。” “我还怕李总他不满意,聂总说我的设计不要拿出去宣传,太丑。” “我们很满意,小慕。”李阿姨拍了拍我的手,“我们家老李虽然是做的房地产开发,但是看了太多的设计,他最欣赏的是以人为本,回归到人类需求的最本质,就是最好的设计,最贴近生活的最温暖的设计就是最好的。” “谢谢您,李阿姨。”我终于舒了一口气。 “三姨?”一个声音在我们身边响起。 “木木。”李阿姨惊喜地招呼着,我抬头,熟悉的眼镜,鲁木站在我们身边。 “你好,木先生。”我希望他已经把我忘了,毕竟已经过了一周的时间了。 “你好,又见面了,慕小姐。”鲁木好像根本没介意我对他别扭的调侃。 “你们认识呀?”李阿姨高兴地问道。 “他是我们聂总的同学。”聂绍南那天为什么不说鲁木和李总是这层关系,难道就为了再使这一招,真毒。 “这是我外甥。”李阿姨兴冲冲地挽住鲁木的胳膊介绍着,“这就是给咱们设计庭院的小慕。” “哦。”鲁木好像恍然大悟一样,“看来真的是你的风格。” “我什么风格?”我拿捏不准他是褒还是贬。 “不拘小节、淋漓尽致,你不知道,我们家一大帮子小孩都要到我三姨家去玩,说那是游乐园。” 我皱了皱眉,听着有点不对劲,但还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让孩子来啊?孩子多了多热闹啊!”李阿姨高兴地说。 “李阿姨,我公司还有事,要先走了。”我看了一下表。 “这么早时间就到了?”她遗憾地看着我,“让木木送送你。” “二分钟就到,哪需要送,你们继续聊。”我挥挥手快快地后退,出了门,我抚了抚胸,这一周内见两次,可别成了什么孽缘呀。 第202章 艾丽丽怀了个龙凤胎,我呆呆地看着那四个月就已骄傲地挺起的肚皮。 “艾姐,你老公真的是老厉害了。” “来摸一摸,借借神气,你将来也一举怀个龙凤胎。” 我顺着那硬梆梆的肚皮上下轻轻摸着,“男朋友也没有,还谈什么生娃。” “杰森没消息?” “杰森是谁,不认识。”应该是快半年没消息了吧。 “真的是凉凉了,没戏了?” “就没热过,我又没和他怎样!”我撇撇了嘴极力否认。 “死鸭子嘴硬,不,应该是到手的鸭子飞了。”怀一个傻十年,这怀两个她的智商以及损人的能力又回来了。 “你可以呆在家里休产假了。” “不要紧的,世界上的男人太多了,小蔷,咱们重打炉灶另开张。” 也许是要重新开始了,就像李阿姨说的,丢掉一些,才可以重新上路。 扶着艾丽丽慢慢走下台阶,站在路边等她老公来接,一辆白色的越野嗖地停在我的面前,车窗摇下来,那人戴着墨镜对我笑着,那一刹那我有一下恍神,以为杰森回来了。 “慕小姐,可不可以一起吃个饭?”那是鲁木对我发出的邀请。 “谁呀?”艾丽丽摇了摇我。 “我是慕小姐的朋友。”鲁木打开车门走下来。 “有时间吗,今天是周末,一起去吃个饭?” “有啊,她没事!”不等我回答,艾丽丽就将那副驾驶的门打开,一副老母恨嫁的模样催促着我。。 鲁木一副乐观其成的样子看着我们,对着艾丽丽说了声谢谢,我只得无奈地坐上了车,恨恨地对着艾丽丽挥了一下拳头。 鲁木带我来的竟然是杰森经常带我来的那个川菜馆,自从在这里眼泪鼻涕吃了一顿饭了后我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毛血旺,每次吃的时候杰森总说我要把鼻涕都吃进肚子里了,这一回毕竟在生人面前,我只是用筷子捞了一块浅尝一下。 “怎么?不喜欢?我听绍南说你喜欢吃川菜、喜欢辣的。” “喜欢。”我又捞起一块放进嘴里,怎么不辣了,是厨师放的料少了,还是我已经吃习惯了。 “喜欢我们以后就经常来吃。”鲁木喜滋滋地说。 以后?这真的是很直白的提出缴约了。 “怎么?”我抬起头,“对我有意思?” “嗯。我好像喜欢你。”这男人也很直接。 我听着心里怔了一下,杰森也在认识我两次还是三次后这样说过,那时的我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他,我眼前的这个男人,也在对我说着同样的话,如果拒绝,以后的我会不会也会怨恨现在的自己。 “我们可不可以只做朋友?”我低头拨弄着米饭,有一丝丝犹豫,“不行。”我抬起头来大声说出来,只一秒我就将自己的犹豫击败了,“鲁木,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无论以后会不会怨恨现在的自己,但现在这就是我的决定,就像我从来没有埋怨过曾拒绝杰森的自己,我只是后悔没有及时察觉自己的真心,有的事情你经过了才会发现,取与舍只是在当下,未来一概不计。 “那我可以等你喜欢上我。” “不行,鲁木,不行。”我心里没有一点点的杂念,“现在我和你交往,你只是充当了别人的替代品,有一个男生也曾开车我来接我吃饭,他也曾说喜欢我,你点的菜都是他曾点给我的,你坐在我的面前,我一分神就以为你是他,我不能和你交住,那对你不公平。” “那么那个男生呢?” “丢了。”我抠了抠自己的掌心,“我把他丢了。” 这样就好了吧,我躺在床上发着呆,明天艾丽丽又该笑话我了,让她笑吧,我并不后悔,人们不是说这世上最美好的感情就是,我站在你的面前说爱你,你说too,我想等那一天的到来。 第203章 结婚前与结婚后关注的焦点都不一样了,像艾丽丽这样怀着双胎的预备妈妈,她有一丁点的时间都在看胎教书,每天顶着长满雀斑的脸抚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皮,孕妇哪里美了?身材也没有了,脸也变丑了,不过在他老公眼里她应该是最美的那一个,他来接自己老婆时那眼里的爱意有增无减,而我的事现在对于艾丽丽已完全属于失忆,她早已忘记昨天将我塞进了陌生男人的车里,我也就舒了一口气,不用浪费我的口舌解释了。 吃过午饭我拿着一杯咖啡懒懒地向公司走去,午后太阳暖暖的让想我睡觉,下午的觉醒就全靠着这一杯咖啡了。 眯着睡眼走进大厅,经过前台时好像听到有在人说聂绍南的名字,我转头看了一眼,前台接待处站着一个年近六十多岁的中年女士,正在和前台小姐说着什么。 “我们已经帮您联系过了,他们说聂总今天不在,您可以打他的手机联系一下。”前台小姐微笑地解释着。 那个女士低着头想了一下,抬头又哀求着,“麻烦你再帮我一下,看他们公司谁可以联系到他。” “那请问您是哪位?”前台小姐耐心地问着。 “你就说......说是顾美兰找他,他就知道了。” “阿姨,您找我们聂总......?”我凑上前去问,做为朋友,聂绍南的熟人我也是可以关心一下的。 “你是......?”这位女士转过了头,娇小瘦弱的身材,满头花白的头发,深深浅浅的皱纹,但眉眼清秀,听口音像是江渐一带的人,她看起来莫名地熟悉。 “聂总是我的上司。”我成功地将前台小姐的工作接了过来,那个小姑娘舒心地坐了下来。 “你好、你好。”这位阿姨感激地握住了我的手。 “阿姨,我们到这边坐一下。”我拉着她的手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来。 “绍南去哪了,他不在公司吗?”这位阿姨拉着我的手不放,眼神焦急地询问我。 “聂总今天出去谈一个项目,可能不回公司了。” “姑娘,帮我给绍南打一个电话。”阿姨恳切地看着我。 和聂绍南是老乡,但可能是不怎么熟的老乡,如果是熟人的话怎么会没有聂绍南的电话,我轻轻地问,“请问您是我们聂总的......?” “我是他的妈妈。”这位阿姨说着。 聂绍南的妈妈,现在仔细一看,还真的应该是,聂绍南眉目更像眼前的这位女士,江南女子特有的秀丽体现在这女士的身形里,还有一点很像,那就是他们眼里都有着的悲伤、痛绝,她真的是聂绍南的妈妈?我想起来了,我曾在咖啡馆外远远看见过她,那时她应该是和她的丈夫在一起,那位父亲打了聂绍南这个儿子,怪不得我看着她觉得眼熟,只不过她比那时更苍老了几分,头发更白了。 不过如果是聂绍南的母亲,为什么不亲自自己的儿子联系,还要大老远跑到公司来找人。 “我今天坐火车刚到,手机不小心落在火车上了。”这位阿姨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着。 “喔。”我听明白了,“阿姨,我现在帮您和聂总联系一下。” 第204章 我拨通了手机,这位阿姨死死地盯着我看,“聂总?”我压低了声音,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和合作方在一起,“方不方便讲话?”我问着。 “我没事,你说。”他的声音正常,看来可以正常交谈。 “聂总,你妈妈来公司找你了。” “慕小蔷,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手机那边的他突然爆怒。 “你......”我还没来得及辩白,手机就被聂绍南的妈妈一把抢了过去,“阿姨......你......”我伸了一下手想拿回手机,被她侧了一下身子闪开了。 “绍南......”我停下了抢手机动作,看着这位母亲泪眼滂沱悲痛地唤着聂绍南的名字。 我不知道聂绍南在那边说着什么,我只看到他的妈妈捂着嘴,不让哀痛的声音逸出嘴角,她听着,眼泪漫过了她的手掌,滴到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绍南......求求你。”她身子摇摆着站起来,我赶快走过去将她扶住,也顺便挡住进进出出人们的视线。 “阿姨您别着急,坐下说。”我扶她坐下,我的手机从她的手中滑了下去,在她腿上打了滚掉在了地上。 “阿姨......”我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她没有接,闭着眼任泪水肆意地流着,我捡起地上嘟嘟作响手机,那屏幕全是泪水。 “阿姨,有什么事和聂总好好沟通一下,他毕竟是您的儿子。”我也不知道用什么话语可以宽慰她,想来也是,一个不被外界和家人认可的恋情,父母所受的伤害可能更大吧。 “他怎么会听话,他如果听话,他爸爸也就不会......他算什么儿子!”聂妈妈悲切地摇摇头。 说起聂绍南的父亲回忆又再一次撞进我的脑海,那个男人当时抬起手狠狠地向自己儿子挥过去的画面历历在幕,那就是他的父亲,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聂绍南大醉,那一巴掌,肯定也击痛了我眼前这位母亲的心。 “阿姨......”我想说聂绍南也很痛苦,可我说不出来,面对着丈夫的离世、母子的决裂,这种痛苦哪可以比得出来。 聂绍南妈妈又一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阿姨,您去哪,我送你。” “不用。”她摆了摆手,“不用......” “阿姨,要不您到我家里去,我家里没人,您可以休息一下,等聂总忙完以后我再和他联系一下来接您。”这位母亲看起来马上就要昏过去的模样,我可真的不放心她一个人离开。 “好孩子。”她握住我的手,“我们聂家也不知上辈子犯了什么罪,要受这种苦,如果有你这种女孩早点在我们绍南身边的话,他也不至于.......”阿姨的泪一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阿姨......”我的语气也微哽,“您别走,我帮您.....”我求着。 “不了,姑娘。”她放开我擦干泪,这一刹,她眼神坚定着,“你放心,我没事,我还要去见个人。” “那我陪您去?”真的就这样放聂绍南的母亲离开,他那个喜怒无常的性格如果再和我要人,那我可真的担待不起。 “不用,那个人必须我一个人见。”阿姨轻轻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可以放心,她说完就转身向外走去。 “阿姨......”我在她身后无助地喊着,也只能看着她那样离去了。 我看着她摇晃的身影渐渐走出了大门,我也软软地坐在椅子上,聂绍南,为什么你的恋情要让所有的人都受到伤害,你以为那是你的爱情,可那不是,那只是你的错觉而已。 第205章 聂绍南这一天确实没有回公司,也正好,我也不想看到他,虽然被他咆哮了,但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错的应该是他吧,他如果看到自己妈妈那个模样,我不相信他能够吼得出来。 “今晚来看演出。”下班时收到了安宇的信息,今天真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没想过会见的、不怎么想见的都要往一会凑,安宇,如果让你看到聂绍南母亲今天这个样子,你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我今天来的有点迟了,后台一如既往地乱七八糟,杰森不在这了,我也没有多大兴趣过来了,避过人群,化妆间安宇已经坐在那里了,他正拿着一瓶水向嘴里送着什么。 我拿起桌子上的小药瓶看着,还没看清楚就被他一把夺了过去,“什么药?”我问。 “补充维生素的。”他一把将药瓶扔进了抽屉,看来是价格昂贵的药,说了怕我买不起。 “是啊,你们模特都不怎么吃饭,是得好好补充一下维生素。”他是得好好补一补,这才多久没见,他看起来又就瘦了不少,虽然模特必须瘦,可也不是风刮过就倒的样子吧,何况是一个男人。 “习惯了,没问题。”他扯了扯我的头发。 “我今天......”我看了他一眼,聂绍南妈妈来的事还是不要说了,要不我可不敢保证他今天在舞台上会不会又一次失控。 “你今天怎么了?” “我今天下午没有吃饭,表演完我们一起去吃夜市。”我笑着说,让他早早回去面去烦燥的聂绍南,说不定又是两败俱伤的一场斗争,能拖一下拖一下吧。 “好,今天好好吃一顿。”安宇扯了扯我的头发。 两个小时的秀结束已经快十点钟了,“饿坏了吧?”安宇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戳了戳他的胸膛,“你看起来才是饿坏的那一个,赵飞燕也要被你比下去了”我直接点上了他的胁骨。 “哈哈哈。”他笑着将我搂了搂。 我们两个拉扯走着,忽然一个黑影从我们身边冲过来,我和安宇被冲撞得趔趄着倒退了几步,一个身材矮小的人就那么突然地站到了我们面前。 “阿姨。”我和安宇同时唤着,聂妈妈站在那里冷森森地看着我们。 “阿姨。”我上前拉住聂妈妈的手,可她一动不动,只是狠狠地甩掉了我的手,我不知道一个这么瘦弱娇小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我看着她一步步慢慢向安宇走去,安宇就那么苍白着脸看着聂妈妈向自己一步步地走过来。 “阿姨。”我上前又叫了一声,安宇看了看我,轻轻地向我示意地摇了摇头,我顿下了脚步,我也害怕自己用力不当将聂妈妈伤到。 “啪!”聂妈妈抬着细瘦的胳膊,高举着手掌向安宇重重扇下去,安宇太高,她要踮起脚尖才能使出全力,而她能够打出去,是因为安宇弯下了腰。 “啪!”又一巴掌,“阿姨!”我准备扑过去阻拦,可是又停了下来,我看着安宇紧紧地抓住了聂妈妈的手,难道他是被击怒了?难道他要反抗了?不行,他应该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情,他千万不可以动手打一位聂绍南的妈妈。 第206章 我看着安宇慢慢一只腿跪在地上,再慢慢地松开了聂妈妈的手,他闭着眼抬起了头,他就那么将自己的脸送了过去。 “啪、啪、啪。”一声接着一声轻脆的巴掌声响起,还没散完场的人们聚了过来,但没有人阻止,包括我在内,因为这个场面很诡异,加害的人泪流满面悲痛万分,下跪挨打的人嘴角流出血丝但一脸的安祥。 “啊!啊!啊!”聂妈妈边挥掌边尖利地嘶喊着,她突然停下了,双手揪住了安宇的衣领全力地摇晃着,“把我儿子还给我!把我儿子还给我!”她声嘶力竭吼叫着,安宇依旧闭着眼任她拉扯着。 “阿姨!”我再也忍不住了,这么下去他们俩个人都要受伤了,我擦干眼泪扑了上去,“阿姨,不要打了。”我不知怎么拉开她,她看起来那么瘦弱,我只怕自己一用力便会伤到她。 聂妈妈根本没有回头看我,只是用狠厉的眼神看着安宇,“阿姨。”我拉住她的一条胳膊,可现在的她好似要疯魔一般,触碰到她的人都像是她的敌人,她头也不回,胳膊用力地向后扬了一下,想要摆脱我的控制,“啪!”的一声,她的手背狠狠地击在了我耳朵上,我只觉得耳内尖锐地响了一下,头一阵发晕摔倒在地。 “小蔷。”安宇睁开了眼,他伸出手将聂妈妈的手紧紧握住看向我,围观的人也向我拥了过来。 我看着聂妈妈仍死死地盯着安宇,她眼神向下四周看了一下,忽然诡异地笑了一下,下一秒她忽然搂住了安宇的脖子,就好像抱住自己最爱的孩子一般,而安宇则睁大了眼看着天空,眼神那么的绝望无助。 我瞪着眼看着聂妈妈搂住安宇,她用力侧身一拽,他们俩紧紧搂在一起就向下滚去,这是通向这个大剧院后花园的通道,有三十多阶的大理石台阶,他们俩个人就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沿着那个台阶滚了下去。 耳朵里边像在跑着一辆火车,有人在我耳边说着什么,我全部都听不见,我爬起来,向着台阶冲下去,早有人围在了他们身边,我扑过去,将侧着身的安宇翻过来,他怀里紧紧地搂着聂妈妈,而她就好像在安宇怀中睡着了一般,安宇紧闭着眼,额头渗出的血遮住了他的双眼。 “安大哥!”我将安宇抱在怀里,我的泪和他的血混合在了一起,这一刻,我如身在阴冷的地狱。 “聂总?”我蹲在急诊室的地上给聂绍南打电话,他好像在手机那边说着什么,可我全部听不见,我只得伸出手指顶住自己嗡嗡做响的耳朵。 “聂总!”我大声地喊着,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为什么他们俩个受伤害都要在我面前,老天为什么要强迫我来接受这一切。 “怎么了?慕小蔷,大半夜的又有什么事?”他那边语气不耐烦又焦燥,他是焦虑安宇回来得太迟了吗?还是在想着他的妈妈?可他今晚注定等不来他要等的人了。 “聂总,你快到医院来一下,你妈妈......” “我妈怎么了?”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聂妈妈应该放心了,他的儿子还是很在乎她的。 “你妈妈和安宇现在在医院,他们受伤了。” 手机响起了嘟嘟的声音,我重新又拨回去,“在xx医院急诊室。” 第207章 “是谁打架斗殴的?”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看来是有人报了120的同时也给110打电话了。 “没人打架斗殴。”我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着。 “都打进医院了还没有斗殴?”警察讽刺地笑了笑,好像这种事他们见惯了,这种谎话他们一眼就能看穿一样。 我不知该怎么解释,确实没有斗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他们确实没有打架。”我回过头,聂绍南脸色苍白,额头渗着汗站在我身后,可以相像他是多么狂乱地奔过来的,“是我妈教训我弟弟,不小心撞到而已。”他解释着。 “那就是家暴啊!”警察疑惑地看着他,“你是这两位的?” “我是他们的家人。” “对的,他是里面那位老人的儿子。”我在旁边搭着腔。 “哪位是家属?”医生走了出来。 “我......我是那位女士的儿子。”聂绍南急急地走过去。 “哦。”医生看了看他,“你妈没有事,多亏着那位男士搂着滚下来,只是腰椎有点裂伤,回去好好休息就行了。” “那另一个呢?”我紧张地问。 “他伤的就比较重,所有的撞击他都自己承受了,头部裂伤、肋骨骨折,一会照完ct送去缝合伤口,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我倒抽了一口气,这么多的伤,医生说的这么轻松,ct都没看怎么就知道没有生命危险的。 “没事就好了,家庭矛盾自己解决吧,那我们走了。”我们这才想起身后还有警察,不过他们应该也听到了,这明明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舍己救人的壮举。 “谢谢你们,麻烦了。”我大声地道着谢。 “你们谁和护士送一下病人去做ct。”医生询问着,我看向聂绍南,他呆呆地看着急诊室内,那里有他的亲人、爱人,他在选择,可是他无论做何种选择,都注定会是痛苦的选择。 “你陪安宇去吧,我去看看我妈。” “好的,安大哥这里你就放心好了。”我认为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安宇被推了出来,他的脸色惨白、双眼紧紧地闭着,头被纱布缠得紧紧得,但还是有暗色的血迹渗了出来,他的眼还被血色糊着,衣领、脖颈全是血迹,我扑上去抓住他白色被单下的手,“安大哥.....”他怎么可以伤成这样,我的眼泪落了下来。 我抬头看着聂绍南,他捂着嘴看着还在昏睡中的安宇,一滴滴的泪落在他的掌心,他就那么僵硬地转了身,走向了他的母亲。 这一夜,聂绍南再没有来过,我守着安宇出了手术室进了病房,他的头被剃光了,眼睛上的血迹全部擦干净了,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看着安安静静闭着眼躺着的他,原来真有一种人是天生模特架子,即便是头缠绷带,穿着世上最素净的衣服,仍有一种夺人的风韵,但也是一种惨烈的美。 我趴在安宇的床边睡着了,第二天是他扯着我的头发将我拉醒的。 “你醒了?”我惊喜地叫着。 “嘘!”他按住我的唇,“别叫得这么大声。” 第208章 “我高兴啊,你终于醒了。”我掉下了眼泪,高兴他苏醒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大声说话的原因是,我一只耳朵有点听不清楚,被聂妈妈那一掌震得有点木,可能过几天就会好了。 “我去喊聂总。”安宇出了手术室都没见他来过。 “不要叫他。”安宇扯住了我的袖子,“他妈妈怎么样了?” “他妈妈没有事,你把她保护得很好。”我握住他的手,“安大哥,你真是太能忍了,别人要打你,你为什么不跑?” “为什么要跑,能跑到哪里?”他的眼神飘向了窗外,又收回来,“小蔷,我没事,我很好。” 我去出准备给安宇买一点白粥,刚出去就碰到聂绍南从对面的病房走了出来,原来他的妈妈竟然和安宇住在面对面,就这样他还不进来看一下。 “安大哥醒了,你进去看一下他吧。” 聂绍南抬眼看了一下我,又垂下头,“你好好照顾他吧,我妈这里离不开人。” 他这是怎么了,是谁的伤更重?这么近的距离他竟然还找理由,他到底怎么了? “我进去看一看你妈妈。”我不理会他,推开了病房的门,聂绍南跟在我的身后也走了进来。 聂妈妈也醒着,呆呆地睁着一双眼盯着病房的房顶看着,“阿姨。”我笑着说。 聂妈妈将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用力地将眼睛眨了眨,好像认出了我,她颤颤地向我伸出了手,我走过去将自己的手递给了她。 她看着我,紧抿着嘴角,用力地摇着我的手,一串泪珠从她无神的眼中滑落到了枕头上。 “阿姨,您怎么样,腰还疼不疼?”我抽出柜子上的纸巾帮她拭泪。 她用力地在枕头上摆着头,苍白的发纠结成了一团。 “姑娘。”她声音打着颤说着,“我们绍南是一个好孩子,从小到大品学兼优,一直都是我们家的骄傲。” “我知道。”我回应着,我抬头看了看聂绍南,他这样的人,就该是大多数人仰慕的对象。 “姑娘,我们绍南很好的,你可不可以喜欢他?”聂妈妈突然支起身子向我凑过来。 “阿姨。”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妈......”聂绍南愤恨地在我身后低吼着。 “求你,喜欢他好不好?”聂妈妈神情痛苦地跌回了床上。 “阿姨!”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个神情悲切的母亲。 “别管她。”聂绍南一把将我从床上拉起来,聂妈妈还死死地拽着我的手,我不得不松开了她的手,她悲伤地看着我被聂绍南从病房推了出去。 “不用在意我妈的话,她在胡说八道。”聂绍南气喘吁吁地对我解释着。 “我没事。”我揉了揉被他拉痛的胳膊。 “你回去休息吧,今天我已经帮你请假了,安宇这里我会请护工的。” “还是我留下来照顾安大哥,你照顾你妈吧。” “你快回去吧,休息一下,换一身衣服。”他指了指我,我低着头看了一下,衣服上全都是暗红色的血迹,看起来惨不忍睹。 “那行吧,你也别说什么刺激你妈的话了。”他低着头应了一声嗯。 第209章 我隔着玻璃向安宇的病房里看去,他又沉沉地睡过去了,我的鼻子酸酸的,忍住要掉下的眼泪对聂绍南说,“你有时间把他也好好照顾一下吧。”不管他们之间是负累还是真爱,这一刻,我希望他能留下来。 走到楼梯的拐角我再向后看去,他低着头站在两个病房的中间,不偏不倚,好像无论倾向哪一边,就会被拉进无妄的深渊,我想起了一首老歌,别爱我,如果不能停留,别爱我,不要把我推向海市蜃楼。 回到家将自己清洗干净,我将那件染了安宇鲜血的衣服扔进了垃圾袋里,那不只是鲜血而已,那更是那三个人悲痛的见证。 我好累,敲敲胸口,这里简直是憋得太痛了,自己的爱情都没有着落,为什么还要来感受别人悲痛的恋情,杰森,你在哪里?你不知道我要憋疯了吗?我有许多许多的话要对你说,我滑亮手机,找出他的号码,对着屏幕默默地流着眼泪,手指颤抖着摸了一下那个熟悉又遥远的名字,现在的他正沐浴着北半球的晨日吧?我却如在大雪纷飞时一个人走在午夜的街头,无人可依,指尖抖了一下,看着手机变成了通话模式,我吓得跳起来将它扔在床上,看着闪亮的屏幕猛地惊醒,又连续地用手指敲击着,通话时长三秒,应该没有接通吧?盯着看了几分钟,并没有电话回过来,或是他看到我的来电也根本不想接,这两种可能我更愿意相信前者。 早晨是耳朵尖锐的刺痛将我唤醒的,我从床上坐起来摇了摇头,头一阵眩晕,聂妈妈那么瘦弱的女人竟然爆发力惊人,所谓的打人一千自损八百,将我的耳朵打伤,她自己的手背应该也很痛吧?我试着用棉签探进耳洞擦拭了一圈,有黄色的黏液被擦出来,应该是耳膜受伤了,我打开医药箱翻找着,竟然找到不少的消炎药,这也好像也是杰森当初为我置办的。 吃了点药我匆匆打了一个车去医院,路过聂妈妈的病房我朝里看了一下,那个床铺躺着一个陌生的面孔,她应该是已经出院了,推开安宇病房的门,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给他用毛巾擦着脸。 “这位是谁呀?”我悄悄的问安宇,我不确定是不是他的亲属。 “护工。” “护工?”我大声地吼了一下,聂绍南真的就这样把安宇扔这了? “怎么了?”安宇抬头问我,那位护工也被我的大声吓得身子抖了一下。 “安大哥,你好点了吗?”我装出平静的样子大声说着。 “没事了。”他笑着说,如果不是那头上裹着层层的纱布,脸上有大片的青紫,那我相信他会是没事的,他的眼里云淡风清,这些伤口对他好像只是舞台的特效妆容,他心里真的会没事吗? “聂妈妈好像出院了。” “噢,是吗?”安宇仰头吃下护工送在手里的药。 “聂总来过了吗?” “走了,他说有事。”我真的是佩服聂绍南和安宇控制情绪的能力,若是我自己受了伤,爱的人将我置之不理,即便不是号淘大哭,我也一定会指天骂地,这也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差别,女人都是水做的,男人是石头做的。 第210章 吃了药安宇又有了睡意,我给护工嘱咐了几句也离开了,已经一天没有去公司了,手里的项目还堆了不少,我站在电梯里甩了甩发晕的脑袋,到门诊大厅挂了一个耳鼻喉科的专家号,可看到诊室外候诊的人已经快排到楼梯口了,我默默地退了回来,反正这不是急症,缓一缓再说吧。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艾丽丽张大嘴对我喊着什么,可我耳朵里像打鼓一般吵,根本听不清,我跑过去,“什么事?”我看到她惊了一下。 “为什么用吼的?”她问我。 “不好意思,耳朵撞了一下听不清,我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我看她抚摸着鼓鼓的肚子,我可不是真的要吓到宝宝。 “公司接了一个海外项目,是跨领域合作,上边让各部门手上项目不多的尽快完成,加入到这个项目中去。” 艾丽丽声音压得低,我的耳朵嗡嗡作响,但也大致听清了,一个跨领合作项目,新鲜又有挑战性,我看了一下自己在手的项目,大多都在收尾,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加入这个项目组。 我将纸巾撕出一小块塞进耳朵,一个声道可以让我听得更清晰一点,快速地整理着图纸,眼角扫到聂绍南从他的房间走了出来,几个同事围上去,他指着图纸说着什么,他可真是一个强人,我暗暗地讥讽了一下,既是工作的强人,也是情感控制的强人,母亲和爱人都受了伤,这样了他还有精力操心这糟心的工作。 好像察觉了我对他的审视,他抬起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赶快低下头开始工作,他这皇帝不急,要急死我这太监了,真他nnd,我也不操他那闲心了。 有人在敲打着我的桌子,我抬头一看,原来是聂绍南。 “怎么叫你不应声?”他不满地问我,我看了一下四周,原来已经午休时间了,同事们都去吃饭了。 我揉了揉耳朵,“那个新的海外合作项目我想参加。”我赶紧声明。 “所以你现在赶快完成你手头的工作。”看来他也有意向要我加入。 “你妈妈转院了吗?” “送回去了。” “你妈妈腰受伤了,坐不成飞机火车,你怎么把她送走的?”我急着问。 “快点完成你的工作。”他用力地拍着我的桌子,“能不能不要管其他事,好好干你自己的的事。”工作是我的一个软肋,他真是懂得如何拿捏。 “我们一起去看看安大哥吧?”我开始收拾东西。 “啪。”我看着桌子上的纸轻轻地向上飘了一下,好像动静不小,可我的耳朵接收的却是微能量,耳朵不好可能有这一个好处,不会被声音吓到,我停下手看着聂绍南,他的手掌应该是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 他怒目圆睁着,咬着牙转身离开,论变脸他是能手吧?一分钟内能从平静到焦燥,再到狂怒。 即便聂绍南不让我管闲事,我也心里想着别去管他们的烂事,可完成好今天的工作我还是打了个车去往医院,这个时间探视的人已经很少了,整个候诊大厅也空空荡荡的,病房里安宇已经睡了,他的陪护也蜷缩在陪人床上呼呼睡过去了,我借着灯光看了一下安宇的脸,只是一天时间,他脸上的擦伤痕迹更明显了,希望不会留下印记,毕竟他也是靠脸吃饭的人。 睡梦中的他并不安静,他的眼睛转动着,睫毛轻轻地抖动着,我在他额头摸了一下,竟是一片的水渍,到卫生间取来毛巾,我轻轻擦拭着他的额头。 “别走。”我的手被他用力拉住。 “我不走。”我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心。 “阿南......别走。”他拉着我的手,眼睛仍紧紧地闭着,一颗泪顺他的眼角流下。 “唉。”我抽出了自己的手,将他的泪水擦去,痛苦就都留在梦里吧,希望明天不会是今天的重复。 我掩了门走出病房,不想坐电梯,我沿着楼梯向下走去,转过一层,有几级台阶处没有光亮,可能是感应灯坏了吧?我犹豫着要不要返回去,楼下传来隐隐约约的、压抑着的、沉痛的哭泣声,我轻轻地向下走去,一个黑黑的人影坐在楼梯的拐角,头埋在膝盖上,肩部轻轻地抽动着,我扶着栏杆站着看那熟悉的背影,我脚步轻轻原路返回,原来有的悲痛只能隐藏在黑暗里,拿什么才能拯救你们?我的朋友。 第211章 将自己用力甩在床上,取出耳朵里洗澡打湿的纸巾,整个世界又开始嗡嗡作响,枕头轻微地震动着,我拿起手机,原来是琳达,又是太久没有联系了,我用手指堵住一只耳朵,“有男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样,你八成忘了中国还有我这么一个朋友了吧?”我恶狠狠地质问。 “小蔷,我明天回国。”琳达那边兴奋地汇报着。 我从床上直直立起,“真的?” “当然是真的,公司和加拿大一个公司合作跨领域项目,让我回国负责这个项目。” “哇塞。”我大叫一声,头一晕摔倒在床上,摸着拿起手机,我真的是有太多话要对她讲了,讲我被人打得现在耳朵都要坏掉了,讲聂绍南和安宇他们在一起真的是太痛苦了,还要向她好好讲一讲杰森,那个我后知后觉喜欢上的男人。 “回国见。” “我简直不迫不及待,臭丫头,还有你那个洋鬼子!”我兴奋得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相信我的眼光,你肯定也会喜欢他的,他也是我们加拿大合作方的成员。”琳达得意洋洋地夸着。 “我请他吃火锅!”辣死洋鬼子。 要同自己人汇合了,我塞住耳朵马不停蹄地保持高效率运作,琳达发来短信,“已到,明天开会见。” 晚上回家前我又到医院去看安宇,准备推门的手停了下来,从窗口我看到聂绍南坐在安宇的床边,他终于肯来了,那位陪护并不在,安宇侧着身子躺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聂绍南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小刀削着一颗苹果,他削苹果手艺并不好,苹果皮一片片地断掉,他削一下,抬头看一眼安宇,我看着他一下削到了自己的手指,微微的血迹落在果肉上,他没理会自己受伤,忙忙将那染了血的果肉削干净,放下刀子将手指贴着唇吮了一下,安宇一下子转过了身,将聂绍南的手连同苹果一起紧紧捧住,他们都在痛吗?那就一起痛吧,痛到极致就会放手了吧? 去了一个卫生间的功夫,艾丽丽就催我赶快进会议室,项目方的人已经来了,我塞了一个纸团到耳朵里,取出消炎药吃下去,今天见完琳达,我一定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这个海外合作项目聂绍南依旧负责设计,琳达负责国内外联络,项目成员由自愿报名组成,像艾丽丽怀着孕的女同事有好几个,还有的同事手里也有大项目,所以我才能有机会顺利加入进来。 我将衣服整理平整,轻轻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一眼就看到琳达在前方坐着,颇有公司总裁女儿的气质,这丫头,比视频里的样子要圆润多了,看来这牛排真的是很养人,我俩眼神默默地对视了一下,我安安静静地坐下来。 “我现在把加拿大项目的合作方介绍一下。”琳达清脆的声音响起来,我看了看背对着我的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杰森.詹姆斯先生!”我的耳朵有点木,看着面前那个人站了起来,点头向周围致意着,他转向了我,轻轻地看了我一眼,我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下。 看着杰森转过了头,我弯着腰,擦掉快要掉下的一滴泪,将地上的文件夹捡起轻轻坐了下来。 “马克.布朗先生。”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站了起来,我呆呆地拍着手,视线全部落在杰森的身上,杰森他回来了,我的他回来了! 第212章 “xx服装设计公司是加拿大第二大服装品牌,这次我们个公司会进行一次跨领域的合作,建筑设计与服装设计虽然是分属两个领域,但设计都是相通的,而xx公司他们不仅在服装领域成绩突出,而且还有广受高端人士喜爱的香水品牌,公司这次和他们合作的项目就是香水瓶的设计,xx公司这次的香水系列主要针对亚洲人,所以他们公司希望香水的设计更多的融入中国古典元素风格,而我们公司在加拿大开设的新公司也将与xx服装设计公司合作,将用更潮流、更现代的、更独特的色彩来进行内部装饰。” 我知道杰森家很有钱,只是没想到他们不光有钱,还这么的有知名度,看来他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我和琳达是大学同学。”杰森站了起来,琳达看着他满眼的爱意,“我在中国也有二年的工作经验,我很喜欢中国,我想更多的了解中国,希望和中国的设计师们有着更深入的交流和学习机会。” 杰森竟然和琳达是同学,琳达说男朋友也是合作方的人,我心里抽了一下,加拿大国土面积那么大,但人口稀少,他们俩怎么就会偏偏成了同学,我抓着文件夹的手有点抖,不会这么巧吧?我喜欢的人竟然是我闺蜜的男朋友! 聂绍南站起来和杰森握着手,他看了我一眼,他应该也没想到合作方是杰森吧?他们客套地聊着,他又回头看了我一下,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是惨不忍睹了。 会议的后半程我耳朵越发地痛着,抽着头也钝痛着,我扶着额角看着杰森的背,大半年没有见,他仍是风采依旧,我看着琳达,眼泛桃水地也向杰森这个方向看过来,如果在平时我一定发个“淫荡小贱人”的短信过去了,可我现在只能看着他们俩个眉目传情,如果再去打忧,那犯贱的就是我了。 散了会,趁着高层们畅谈我溜着边闪了出去,出了会议室我快步地冲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就是一顿狂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用力过猛流出来的泪已经将眼线冲花了,拿出纸巾赶快打理,可眼泪却越擦越多,有人进来了,我关了门坐在马桶上,掩住口,屏住呼吸流着泪,就像那日在楼梯拐角哭泣的聂绍南,有的懦弱真的需要隐藏。 “我今天还有点事,过几天再约,反正我还要留几天。”我压住声音听着琳达的解释。 “好的,没关系,你有空打我电话。”我吸住一口气说完。 琳达肯定带着杰森去见她的七大姑八大姨了吧?不过有杰森这样的男朋友,也确实有炫耀的资本,他们俩个真的是珠联璧合,佳偶天成。 “合作方原来是杰森呀,他刚才还和我打招呼了呢。”艾丽丽摇摇我的手臂,她的摇晃让我的头更昏。 “别动我,难受。” “怎么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猴子捞月一场空,他有女朋友了。”我趴在桌子上,身子像散了架一般。 “shit。”艾丽丽诅咒了一句,“这洋鬼子动作真快。” “他早就有女朋友了,我早就知道了。”我只不过是不知道他的女朋友是琳达而已,为什么要是琳达?如果不是她那我还可能想着试着争一下,可现在不可能了,我和他之间不仅是隔着山和大海,还有着一座叫琳达的高不可攀的山峰。 “哭过了?”艾丽丽摸了摸我的头发。 “耳朵疼,一会要去医院看一下。”我闷着头答着。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手机里聂绍南对我命令着,我扶着桌子站起来,他又是要玩什么幺娥子,我这人如果倒霉起来的话会霉到家的。 “你怎么脸色差成这个样子。”聂绍南笑着问我,亏他还笑得出来,我这样还不是拜他妈所赐。 “有什么事?”我没时间和他费话,真的得去医院检查一下,我都快天旋地转了。 “我也没想到是杰森。”我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惊讶,而是很惊喜。 “嗯,确实出人意料。”我冷冷地说。 “你和杰森是旧识,是好朋友,你们两个多沟通、多交流,对咱们的合作更有利。”他这是要再一次想将我推销出去了?可他不知道我已经成了滞销商品了,我已经烂在自己手里了。 “他的女朋友是琳达,他为什么要和我沟通交流,我和他沟通交流得深了,你也不怕我的闺蜜拿着棒子打我。”我用手扇着眼睛,急得快流出泪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收了笑,站了起来关切地看着我。 “请注意你的态度,我和杰森一直都没有什么,现在只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不要让别人误会。”我说完摔了门走了出去。 第213章 下了班匆匆打了个车去医院,耳鼻喉科几个鼻子冒血的人堵在那里争争吵吵着,我没有停留直接上了楼,安宇的房间虚掩着,里边传出来嘈杂的声音,我推门进去,安宇站在地板上,一个留着极短的板寸,矮矮胖胖的男人拿着一个袋子正往里边装着什么,安宇在旁边阻拦着,旁边站着的护工焦燥地抓着头发。 “安大哥?”我轻轻叫了声,他们都转过身看着我,那个陌生男人约摸三十七八岁,胖胖的身上随便套着一件宽大的t恤,上边还沾着不知名的油渍,鼻翼有着深深的发令纹,两颊有着点点的雀斑,嘴角上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吃饭时留下的印记,这人面相看着如此粗野,但神态却是极柔软,真是看着让人奇怪,我把他打量了一番,这个人和安宇的风格差了十万八千里,真不知是从哪里摸爬滚打出来这么一个人,看着和安宇好像还很熟悉,我看着他的同时,这个男人也将我上上下下看了一个遍。 “他(她)是?”我和那个男人同时向安宇发问。 “我的朋友。”安宇简明地回答。 “噢。”那个男人点了点头,我心里否定了一下,这人会是安宇的朋友?我还以为是新来的护工。 “慕小姐。”护工扯了扯我,“这个人非得让安先生转院,你说怎么办?” “为什么要转院?”我看向安宇和那个人。 “不转。”安宇明确回答。“转。”那个人也言语坚定。 “转去哪里?”我问着。 “我家附近有一个医院,条件也不错,价格也便宜。”这男人抢着回答。 “这位大哥。”哪里来的这么号人,我忍不住开了口,“这里是全国著名的三甲医院,而且他们的脑外科是名牌科室,你确定让安大哥去的医院能有这么好的条件?” “我......”这个人低下了头,他是被我问住了。 “而且安大哥是脑袋受了伤,不能多走动。”我将安宇搀扶到病床上,我看一下那个男人手里的袋子,里边竟是胡乱塞着安宇的衣服。 我将那个袋子接过来交给护工,这个人也没有阻拦,看来是妥协了。 “我就是看不惯那个臭小子......”这男人突然吼着。 “卓越!”安宇压着声音喝斥着,原来这个野人竟然叫这么高大上的名字,真的是一点都不相配。 卓越尴尬地摊开手,胖胖的身子坐在安宇的床上,床板发出了咯吱吱的响声,等他摇摇摆摆坐定,他突然拉起我的手转头对安宇说,“这姑娘不错哟!”说着还用长着厚厚茧子的手轻轻摸着我的手背,我拽了一下竟然没拽开,手背象冷冷的毛毛虫爬过一样,我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放开。”安宇轻声地命令着,这个卓越好像颇为不舍地松开了我的手,我跳着向后退去,怎么这么一个人,变态吧? “不搬就不搬吧,有这姑娘照顾你我就放心了。”卓越抬头傻傻地看着我笑,“这姑娘哪都好,就是说话有点大声。” “好了,你可以滚了。”我惊讶地看着安宇,他很少用这种调笑的语气说话,像如我和琳达那么亲密的关系,才不忌讳这种语气,看来这个卓越和安宇真的是很亲密了。 “走了,走了。”卓越胖胖的身子站了起来,正说着房门从外推开,聂绍南周身低气压地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地盯着卓越,我看着卓越脸一下子白了,他不自然地将手背在身后,像是要对峙一般地向着聂绍南抬起头。 聂绍南侧过身子,对着门外扬了一下头,我看着卓越一步步地向外挪去,但他始终扬着头,不甘示弱地在房子里高声嚷嚷着,“安宇,好好养伤,我下次来看你。”我觉得他那话不是对安宇说的,而是对聂绍南的示威,他说完这句话,身子一闪就出了门,我听着楼道传来踢达踢达的奔跑声,这个卓越看来很怕聂绍南。 “安大哥,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刚和聂绍南在公司争论完,我现在也懒得搭理他。“好吧,工作那么忙,不用过来,我马上要出院了。”安宇笑着对我说。 “伤还没好,出哪去?”聂绍南不满地说着。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安宇一下子冷了脸。 “安大哥,你不要急,脑袋受伤可不能大意,能不能出院一定要听医生的。” “就是。”聂绍南急急地附合,安宇躺下不再出声,我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两个在斗嘴的小情侣嘛。 第214章 安宇病房出来再到耳鼻喉科,那诊室地面一片血迹,值班的医生也不知去哪里了,我抽出塞在耳朵里的纸巾,已被湿透,这怕已经是流脓了吧,我坐着等了一会医生也没有来,看来这伤痛我还要继续坚持下去。 从出租下来胃内一阵泛酸,我揉了揉小腹,下午没吃饭,吐也吐不出来什么,只是头晕得要扶着墙走,看来明天要请个假早早来排队了。 扶着小区的外墙慢慢向前挪动,耳边不真切地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也可能是幻听,我的耳朵基本就废掉了。 “小蔷。”这次听得比较真切,那人就在我耳边,我扭过了头,穿着浅蓝色t恤的男人站在我的面前,那眼睛闪亮,那唇角噙笑,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这一刻我不管他是谁的谁,我生病了,我受委屈了,我只想找个怀抱来依靠,我紧紧地搂着他,脸贴着他的胸膛轻轻地质问,“杰森,你怎么才来?” “想我了吗?”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头发搓揉着。 我搂着他没有回答,他不在的时候很想很想,他现在回来了,我不敢想,只要这片刻的温存就好了,即便这一刻也如偷来的一样,是从琳达那里偷来的,他不再是以前的杰森了,他现在是别人的男朋友。 我不舍地松开了他,杰森却没有放手,一只手还揽着我的腰,一只手轻轻擦拭着我的眼泪,“没我你是不是吃不好饭,几个月没见怎么瘦了这么多?” 是啊,没有你,我茶不思饭不香,我好想这么说,可即便是卖惨,有的事情也是不能挽回了,“三月不减肥,全年徒伤悲。”我只得假意调笑。 “过得好吗?”他手指在我脸上摩挲着,我看向他的眼睛,他为什么要管我过的好不好,过的不好他会负责吗?我轻轻地侧了一下脸,“琳达呢?”我刻意地提醒他一下,他果然放下了手,但扶着我腰的手还牢牢地箍着。 “不知道啊?”他一脸的莫名其妙,难道琳达没带他去见七大姑八大姨? “我不知道你和琳达是校友。” “我也是刚知道你们俩个闺密。” “尊敬的甲方,合作愉快。”我向杰森伸出手,他却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乙方小姐,合作愉快。” “聂总今天还说要和你们好好沟通。”杰森松开了搂着我后腰的手,我刚才也是强顶着晕晕乎乎的脑袋和他站在这说话,一下子失去依托,一阵天旋地转我的身体就向一侧倒去,只不过我稳稳地跌在了杰森的怀里,我闭着眼舒了一口气,这真是妥妥的偶像剧情节。 “怎么了?”他重新把我搂住。 我紧紧地扒住他,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睁开眼天地都在旋转,我抽出耳朵里的纸巾,我听着他倒抽了一口气,“怎么回事?” “没事。”我闭着眼拍拍他的后背,“耳膜受了点伤,明天去医院看。” “现在就去。”我被抱起,“你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刚一见面就要在我面前昏倒。”他说着还在我耳边轻轻地吹着气,暖暖的气息像要吹进我的心里,我伸出胳膊将他紧紧地搂住。 “鼓膜穿孔。”听到这个诊断我放心了,和我自己诊断的差不多,“怎么现在才来就诊,都发炎了。” “最近有点忙。” “怎么会穿孔的?”杰森急切问医生。 “炎症或是外力撞击。”医生平静地解释着。 “有人打你了?”杰森看向我,眼中带着质疑。 “我这么一个弱女子,谁会打我,我是前段时间有点中耳炎,不知怎么就穿孔了。” “还好这个洞不大,要不就要做手术了。” “那现在要怎么办?”我和杰森齐声问道。 “现在没事,只要进行修补就行了。”医生示意我躺下,“小伙子,你出去等着。” “别让他出去。”我拉住杰森的手指,他也抓着我不放。 “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女朋友没事。”我眼泪刷地流下来了,我为什么不是他女朋友,想让他陪都这么名不正言不顺。 “你就让我陪着她吧,你看她都吓哭了。”杰森哀求地看着医生。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扔给杰森一副口罩和帽子,他快速地武装起来,我笑了一下,他这人应该不能从事医生这一行当,蒙着脸都能有模特气质也是没谁了,我还没看够他,医生就将我的头用单子蒙住了。 第215章 感觉医生用器械撑开了我的耳朵,我紧张得手抖了一下,杰森双手紧紧地握住我的,在我耳边轻声地说着,“别怕。”他温暖的气息环绕在身边,我慢慢地放松了,那温暖干燥的手掌贴着我的手心,他的手指和我的交叉在一起,软软的触感擦过我的每根手指,他在吻我的手指!我身子抖了一下,头顶上方医生怒喝,“别乱动。”我不知道他是在喊我们俩个谁。 杰森柔软的唇离开了我手指,可我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我的心脏在嗵嗵地跳着,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情节,我试着将手从他的手中抽离出来,他加大了力度与我抗衡,“你们俩个不要乱动。”医生怒喝着,我放弃了抵抗,任着他牢牢地握住我。 “一周后复查。”真的感谢医生的妙手回春,治疗结束后所有的声音都清晰了,头也不晕了。 “我可以自己走了。”我抵抗着杰森的怀抱。 “我可不想你刚治好耳朵再去看脑袋。”他紧紧地抱着我,那好吧,就今天一个晚上,夜晚不是可以隐藏一切吗?所有的贪欲、真心、虚假,就这一个晚上,让我再依靠一下他吧。 “别走。”杰森将我送回家放到床上,我拉住他。 “我就没打算走。”他给我盖好被子,将我搂在怀里,“哪都不去,留下来陪你。” “杰森,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他抚着我的头发。 “以前的一切。”我伸手将他的腰搂住,所有的一切都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留下你,我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臂弯。 第二天醒来后我发现杰森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但牛奶和烤得焦黄的面包已经摆在了桌子上,一张纸条留在桌子上,“有事先走了,忙完联系。”这多像那种滥情电视剧,和小三温存了一个晚上的男人,要在自己女人醒之前赶回去,我将牛奶倒进下水道,把面包扔进垃圾桶,这个新的白日来临,所有不值得的期盼都要烟消云散。 琳达没有来公司,可能是和杰森约着一起去玩了吧,聂绍南将与杰森公司合作的项目进行了布置,一个月的时间要将创意拿出来,中国建筑风格的香水瓶,我在脑海里大致有了一个创意轮廓。 “你不要去医院了,安宇出院了。”散会后聂绍南对我说道。 “医生说他可以出院了吗?”我质疑着。 聂绍南黑着脸没有回答我,我追着问他,“安大哥回家了吗?”他不理我,急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看来昨天我离开后他们之间又起了什么争端,我忙着打电话给安宇,“安大哥,怎么不多住几天,你的伤都还没好,我今天来家里看你吧。” “我没回家。”手机那边安宇好像开心地笑着。 “那你去哪了?” “一个朋友邀我去他家,我出去休息一段时间再回来。” “是不是那个卓越?”安宇的朋友我只能想到那个人。 安宇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继续开心笑着,“回来联系。” 我握着手机,自己的爱人被别的男人勾跑,难怪聂绍南会不开心,但我倒不觉得安宇和那个卓越有什么私情,他们两个人就完全像两个哥们,对,纯哥们,没有一点点男女私情的那种。 第216章 下班向公交站走着,远远听到有人喊我,耳朵治好了我也不能装聋作哑,我转身回头。 “小蔷。”杰森坐在他那个招摇的白色卡宴里喊着我,我想他可能是来接琳达的吧,我们这算是偶遇? “琳达今天没来公司。”我提醒着他别忘了自己的正牌女友。 “噢。”他平淡地应着,“我们去哪吃饭?”他怎么可以这么的理所当然,虽然现在公司的人可能不知道他和总裁千金是男女关系,可迟早是瞒不住的啊,这可是青天白日距公司不远有可能遇到熟人的地方,难道这小子想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还敢这么地不加掩饰? 为了不引人注目,我飞速地跳上了杰森的车,还心虚地向外扫了一圈,幸好下班高峰期已过,零零散散的人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去哪吃?”他问我。 “随便,快走,go。”我摇起车窗命令着。 “你刚做完手术,怎么不多休息几天?”杰森启动了车子,我靠着坐椅松了口气,什么偷情的快感,明明是做了小偷要被抓的紧迫感,我这个人可是没有做小三的天份,可是他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陪女朋友要来找我。 “琳达呢?”我恶狠狠地再逼问他。 “不知道呀,为什么要问我?”他轻松地回答我,难道外国人都这样,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对另一个毫无愧疚感。 “你觉得琳达怎么样?”我得为琳达把一把关,如果他真的是想脚踩两只船,那我们要一起将他围起来胖揍一顿。 “漂亮、开朗、能干,非常受异性喜欢。”他回头对我笑了笑,我微怔了一下,原来回眸一笑百媚生也可以形容男人,那种想起自己喜欢的女生,发自心底的笑容,他对着我笑,可想着却全是别人的好。 “那你一定要对她好呀!” “琳达对我不满意吗?”他疑惑地问我。 “这你问我干嘛?她对你满不满意你不知道?”我不看他的脸,扭头向窗外看去。 我们又径直地来到了那家川菜馆,上次和鲁木来过一次就没有再来,我以为自己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 “好久不来了,真的太想这的川菜了。”杰森拉住我的手,我甩开他大步上楼,看来要明明确确地告诉他有了女朋友必须要拘小节。 不用征询我的意见,他就报上了几个我最喜欢的菜,“不要放辣,我朋友有病。”他特意的嘱咐。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我是用嘴吃饭,不是用耳朵吃。”川菜不吃辣那还能吃? “都一样,注意一点,本来不应该带你来吃辣的。”说着他坐到我旁边,捏住我的耳垂,向我耳朵里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还疼不疼?”我被他的气息吹得打了一个哆嗦,全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干嘛?”我恨恨地敲掉他的手。 “慕小蔷?”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呼唤我,还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捏住我耳朵的杰森。 “鲁木。”我站起来,真的不知是冤家路窄还是狭路相逢,“你也来吃饭啊?” “是啊,和朋友约好了,我来的有点早。”他指了指我旁边坐着的杰森,“这位是?” “杰森。”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长问短,我们明明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为什么要装熟。 杰森站了起来向鲁木伸出了手,“你好。” “你好。”鲁木握住他的手,转头意味深长地问我,“像吗?不像吧,明明我更帅。” 我咬牙切齿憋出一句,“鲁木,你可以走了。”现在什么社会,男人都这么的敏感,我连杰森的模样都没有给他说过,他是怎么猜出来的? “老弟。”鲁木拍了拍杰森的肩膀,“好福气啊。” “我们的菜来了,你要不要坐下一起吃一点?”我对他狞笑着。 “不敢、不敢。”他连连地摆手,终于迈腿要走了,“哪天和我三姨约一起咱们喝咖啡。” 还喝咖啡?现在有一杯咖啡我就要浇他脑袋上。 “那个人是谁?”杰森看着远处落坐的鲁木。 “曾经的甲方。”关系拉扯起来算是,相亲那都是被逼的。 “他喜欢你?” “没有。”我飞快地否认,我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男人也都有着七巧玲珑心。 第217章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杰森将水煮肉片放在开水杯里涮了一下再挟到我的碗里,“你还能不能让我好好吃个饭,这么做真的是太恶心了。” “太辣,打一下就没那么辣了。”我咬了一下,确实不辣,可滋味也太寡淡了吧。 “杰森。”我低着头将那片肉咽下去,“聂绍南他不是真正的同性恋。”我抬起头看向他,“你说我要不要把他抢回来?”我想了良久,才将这个问题抛出来,这是一个选择题,对他是,对我也是,我们俩个都是因为聂绍南才止步不前的,杰森如果赞同我这个想法,那我就对他死了心,他如果反对,那我告诉他我早已经不喜欢聂绍南了,我喜欢的是他,即便琳达是我的闺密,但面对同样喜欢的男人,我也想要争取一下,毕竟是我先认识他,他先喜欢我的,我是不是有点无耻啊? 杰森在水杯里涮肉片的手停顿了下来,他看向我的眼睛,好像要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他想要的答案,他将水杯里的肉片挟起来放在自己的嘴里,又夹了一片红红的肉片放在我的碗里,我好像听到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只听着他轻轻地说了一声,“吃吧,随便你。” 我后背渗出了微微的冷汗,这并不是我想要答案,可我更怕他兴致勃勃地鼓励我,祝福我。 我们俩低着头默默地吃了一会,我打破沉默再一次发问,“琳达就是你说过的在加拿大的女朋友吧?”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不向我说明一切。 他抬起头盯着我,“你说是就是吧。” “什么我说是就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那就是,是,行了吧!”他恼怒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一副谎言被揭穿气急败坏的模样,看来他就想瞒着我,在加拿大和琳达卿卿我我,在国内还要和我勾勾搭搭。 “你这个大坏蛋!。”不知是因为他迫不得已的承认还是他的态度,我咒骂着擦掉自己不争气流下的眼泪,拿起包就向外走。 “你到底要怎样?”我的手被拉住带着向前走,经过鲁木那桌被他惊讶的眼神看着,“看什么看!”我恶狠狠地吼他,“对不起,对不起。”我听着杰森在道歉,我向前急走,可还是强不他,下了楼就被拎着塞进了车里,“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满意!”他帮我系好安全带气鼓鼓地说着。 “大坏蛋!” “我倒是真希望自己是个坏人。”他叹了一口气,“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坏人。” “你想干什么?”我扭过头。 “我想......”他忽然将脸凑过来,吓得我向后缩了一下,可他只不过就那么盯着我的眼看了一下,伸出手指捏了捏我的鼻子又坐了回去,“小蔷,我们快半年没见,第二次见面就要吵架吗?” “所以,你后悔回来了?”我看向他。 “你如果不喜欢我回来,那我马上就回加拿大。”他也回看过,眼里是尽数的无奈。 “你是甲方,我哪有资格说喜不喜欢。”我也满腹的无奈,留下来可以吗?难道你会为了我留下来吗? 我们一路没有搭话,几乎在我下车后闭上车门的一刹那,杰森就头也不回地急驶离开了,也好,这样的不欢而散,也省得以后无谓的纠缠。 第218章 不知琳达这个老板为什么几天不来公司,我也不敢打电话去问询,我从未告诉过她关于杰森的种种,不知杰森这个直男会不会将我与他的过往在与琳达情深的时候全盘托出,不过幸亏我和他没有做什么能叫做把柄的事,在琳达面前我还算是问心无愧,可真的是问心无愧吗?知道他和琳达是爱人关系我还留他在家里一整晚,我这是在自欺欺人吧? “小蔷。”聂绍南低着头,一只手揪着头发,我也不知道他叫我来办公室什么事,还让我带上手机,“帮我个忙。”他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 “怎么了?”我刚才忙着制图,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进的办公室,或者是他昨天一夜都没有离过?所以他今天看起来才会这么颓废。 “帮我给安宇打一个电话。” “你怎么不自己打?”我还在纠结琳达不联系是不是知道了我和杰森的关系,所以心不在焉地问着他。 “他不接。” “你们怎么了?”真真是够烦人了,无论是我和杰森,还是聂绍南和安宇。 “快打。”他指了指我的手机。 我拨过去,听到的是嘟嘟的忙音,“安大哥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我的也打不通,他说要好好休息一下,可能所有人的电话都不接吧。” “你知道他在哪?他告诉过你?” “我不知道安大哥在哪,不过应该是和那个叫卓越的人在一起吧?” “我去找过了,根本不在那里。” “那会在哪?”我想了一下,可也没必要担心吧,他们俩个吵了一架,女人离家出走是挺让人担心的,男人生气出去几天有什么可担心的,又不会被人骗财骗色,“你放心,可能在其他朋友那里,过几天他自己就会回来的。” “他哪有什么朋友。”聂绍南苦苦地笑了一下。 “那他也是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担心的。”一个人除非去死,要不哪会不见了踪影,我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难道聂绍南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会这么紧张,他们到底怎么了? “算了、算了。”聂绍南揉了揉额角,“肯定会回来的。”他这么说,我也放下了心,真如果问题严重,直接报警就行了,安宇不在卓越那里,也可能在哪个女人那里,我有点怜惜地看了看焦躁的聂绍南,人活着都是不容易啊 “再等等吧,上次安大哥和我通话语气很轻松的,应该没什么事,无论是谁总有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我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理由。 从聂绍南房间出来,我再拨安宇的电话,仍是一片忙音。 我有一周都没有见到琳达和杰森,他们俩是安心要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这个周末我在家懒懒地打着瞌睡,却收到了琳达的来电。 “小蔷,我下周就要回去了,今天我们一起吃个饭。” “你都没来几天就要回去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要和杰森一起走。 “这边都安排好了,我那边课程还没完,那才是主要任务。” 匆匆地爬起来梳洗打扮,镜子中的我也有一点颓废,安宇一直没联系上,杰森也不再搭理我,睡梦中还要受琳达的谴责,我真的心理压力好大。 第219章 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约定的西餐厅,我坐下来仔细地想着要不要和琳达坦白,我们之间在认识杰森前是没有秘密的,我们是彼此情感最好的倾听者,在她回国前我都打算将我与杰森的关系好好地向她倾述一番,可现在怎么办?怎么向她说我喜欢你的男朋友,或是你的男朋友喜欢过我,我简直是焦燥得心尖都疼了起来。 “小蔷。”听到轻唤声我站起来看向琳达,还有一起来跟进来的杰森。 “嗨,你们......来啦。”看着他们我心凉到肚子里,这一刻我决定了,那些没勇气说的话我打算一辈子不说了。 “坐吧。”杰森帮琳达拉开椅子,可他怎么竟想着和我坐在一起,我暗暗踩了他一脚,他反应了过来,坐到了琳达那一侧。 “你怎么就走了,我们都两年没见,我还想和你抵足夜谈呢。”我努力保持着微笑。 “没办法,学校那边论文还没完成,不过都和聂总商量好了,何况杰森也不走,他可以留下来推进这件事。”杰森不和琳达一起回去?我心里有一丝丝的窃喜,抬头看向他,他正低着头看菜单。 “你想吃什么?”他问琳达,琳达点了一个套餐。 我也怕麻烦,打算点一个和琳达一样的,“这位小姐要牛排,九分熟。”杰森擅自做主帮我点餐,谁要他管我胃好不好消化,我看了一眼琳达,她神情没有变化,我脚下蹬了一下杰森,我和你很熟吗?如果不想我们死得很惨,在你女朋友面前可不可装一下,我好像将他踢痛了,我看到他轻轻地皱起了眉。 “我走了以后你帮我多照顾一下杰森。”琳达抬头笑着看我,“杰森说了你们认识。” 果然,我狠狠看了一眼杰森,不知道他口无遮拦地还说了什么。 “他一个人在外国,你有时间陪他吃吃饭,有什么事多帮帮他,我在加拿大的时候就经常去他们家吃他妈妈做的中国菜。”原来都已经见过家长了,再说为什么要我照顾他男朋友,琳达她是不是傻呀?没听说过防火、防盗、防闺蜜吗?再说杰森他那人需要人照顾吗?明明都是他在照顾我。 “行,好的。”我假意答应,眼睁睁地看着杰森将切好的牛排给我递过来,我尴尬地接过来,他这是故意的,要不就是他们俩个人设了个什么圈想让我钻进去。 “别喝了。”我刚喝了一口的红酒就被杰森抢过去,“省得耍酒疯。”我简直是要疯了,他是显示他的无敌的魄力吧,周旋于两个女人,还让她们大气都不敢出,因为我看着琳达也是一副无视的表情,我可真想拿个棍子打这个渣人。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惊心动魄的晚餐,杰森提出要送我们俩回家,被琳达拒绝了,“我和小蔷想说说话,你先回去吧。”我看着杰森沉默了一下,他好像想着要说什么,但最终没再说出来,最后看了我们一眼就开车离开了。 第220章 这个西餐厅在一个清静的胡同里,走出去还有一点距离,我和琳达手拉着手向外走着,我有点紧张,因为这一路她一句话也不说,她是不是觉察到了杰森对我的特别,她是不是要警告我别宵想她的男朋友?我心里想着各种她会质问我的问题,以及我要应对的答案。 “杰森真的很好。”终于开始了,我头皮一阵发麻。 “他确实不错。”我轻轻地回答。 “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要给你介绍我的一个师兄,那个人就是杰森。”我仔细想了一下,脑海里没有闪过这个映象,不过那又怎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那说明我们俩没有缘分,你们俩个才是真正的有缘人。”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淡然,他们俩就像小说里写的那种,兜兜转转一圈,那个人却在一直原地等着。 “你不是说聂绍南是假同吗?你还想和他在一起吗?” “聂绍南?”我摇了摇头,“你也说过他的感情太重,一般人担负不起,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对他,我现在更多的是痛惜而已,一个人身上为什么要背负那么累的情感?” “那就别管了好不好。”琳达拉紧我的手,“别只看着别人,错失了眼前的。” 我已经错过了不是吗?我紧紧搂住琳达,在她肩上轻轻地抽泣着。 “别哭了。”琳达轻轻地拍拍我,“你不是一直都很勇敢吗?你不是对你的前夫一见钟情就表白了吗?现在身边有喜欢你的人吗?如果有,你可千万别再错过了,我们女人一定要找一个爱自己的。” 我低着头不敢看琳达,如果不是你的话,如果不是你,那我会鼓起勇气,可是不行,对着你我没有勇气,因为我即便是爱着杰森,我也爱着你,我最好的朋友,你们我都不想伤害。 “我明天就走了,以后你和杰森好好相处吧。” “哪有你这种人,将自己男朋友托付给自己闺蜜的,你傻不傻呀。”我调笑着提醒她,她未免对自己的男朋友太有自信了吧。 “小蔷。”琳达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如果我和杰森不是恋人关系,你会不会和他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和他分手,那么完美的男人你再到哪去找,你疯了吧,你如果移情别恋,看我不打死你。” “慕小蔷真是大傻瓜!”琳达再用力地弹我的脑门,我也弹她,我到底哪里傻了,明明是她傻好不好,连个防御的底线都没有。 琳达飞回了加拿大,聂绍南知道我和杰森的关系,有一些公事上的事情直接委托我和他亲自交接,我想要推拒的,“请不要因为个人感情影响了公司利益!”公司利益?我能有那么大的能力?也太抬举我了吧!真是躲都躲不开,所杰森以公司合作关系的借口强势出入于我的生活,他会严密把控我工作的方方面面,“从一个公司员工的日常行为,可以看出这个公司整个的运营水准。”我真的是怕了,我坐在办公桌前打个吹欠公司会不会就有倒闭的可能,而且他还必须要我隔三岔五陪他吃饭,美其名约爱人所托,我真是想一脚把他踢回加拿大,真是我勒个去,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不能亲,不能抱,哪有这种情感压榨的? 第221章 公司组织了一次二天一夜的春游,地址选在北郊的一个水库附近,我来p市近两年,每天单位、公司两点一线,这城市我都没有走遍,何况是城郊,同事们也都激动得快跳起来了,这难得的时间仿佛偷来的一般,而且这次的活动还可以带家属,事业家庭两不误,何乐而不为。 “你也要去?”我看着大腹便便的艾丽丽。 “不仅我,还有我家宝宝和宝宝他爸。” “你这拖家带口的有点多,能不能在家安份一点。” “不能,在这四方格子里憋屈一年,好不容易可以看一看蓝天白云,说什么都得去。” “你带哪位家属去呀?”艾丽丽调侃地问我。 “我就带我自己还有我的影子。” “可真正是印了那句话,形只影单。” “不,应该是如影随形,只有你的影子才不会离开你、背叛你。”我轻轻敲了敲艾丽丽的肚皮,一阵轻微的蠕动摩挲了一下我的手指,我飞快地跳起,“妈呀,会动了。” “嗯,这两家伙动得挺频繁的。”艾丽丽开心地低下头抚着肚皮,爱意凝在她的眼中。 说杰森强势进入我的生活应该不怎么准确,我们就是偶尔在一起在外吃吃饭,在家做做汤汤水水,我家的冰箱又开始丰满了起来,晚上加班他又开始送我回家了,除此再无其他,日子长了,我也好像忘了他是琳达的男朋友,我们就好像过了六七十年的老掉牙的夫妻,隔着远处一看,你怎么还没死那种感觉,就差着相看两相厌了。 “周末去看电影?” “不去,周末公司有活动。” “什么活动?” “春游。” “我没事,把我带上。” “不行,不让外人去。”我怎么敢带他,当着众人和他卿卿我我,勾勾搭搭。 “你们公司可真不人道,再说了,我怎么是外人,我们是合伙人,是搭档。”他不满地嘀咕着。 “快去洗碗,洗了你可以走人了,我还明天要上班。”我忽然想起来,这快一个月了,他来中国难道只是和我们公司合作?平时他都什么?“你们公司把服装品牌撤了,你还干啥呀?” 厨房里锅碗叮叮作响,“我不会闲着,我忙得很。” 我怎么没觉得他忙,隔三岔五往我这窜,不过谁让他有钱呢,不用还房贷,不用上有老下有小的拼命挣钱,他不轻松谁轻松,我将一颗话梅丢进嘴里,酸得咧牙,我舌头一伸将它吐到了桌子上。 “你脏不脏。”洗完碗出来的杰森伸手捻了起来。 我吐了吐舌头,“太酸。” “酸吗?”他瞅了瞅被我口水弄湿的话梅,一把扔进了自己的嘴里,“还行啊,不怎么酸呀。” 我被他行若流水,一气呵成的动作惊呆掉了,我指着他的嘴,“你脏不脏啊,快吐出来。” “怎么了?”我看到了他两腮蠕动着,可以相像到那颗话梅在他口中灵活的滚动着。 “吃别人嘴里吐出来的东西,你脏不脏啊?” “你又不是别人。”他坐下来继续动着腮,手托着下巴笑着问我,“这样也算是接间接吻吧。” “滚!。”我站起来指着他,“臭流氓。”有的人不能太轻亲近,要不真的会蹬鼻子上脸的。 “现在还早,才九点。”他抬手看了看表。 “不行,在中国这个时间就已经叫深夜了。”我扔给他外衣,手脚并用地往外撵他,看着他被话梅染成紫红色的唇,我的脸都要红的爆掉了,将他强行推出去锁了门,蹲在门角我抚了抚跳得嗵嗵的心,有那么一刻,看着他润了色唇,我好想亲下去。 “后天八点,一定来xx演艺中心看秀,我不接你,你自己来。”他嗵嗵地拍着门。 “知道了。”我颤着声音说,“快滚蛋。” 听着他哒哒的走远,我软软地倒在床上,我真的快是色令智昏了,谁说男人是色鬼,女人对着长得好的男人也一样想下手,长此以往下去,我可不一定把持得住,我发狠地朝房顶蹬着腿,那可是别的女人的男人,我怎么能够下得去手? 第222章 今天是给杰森公司提交设计初稿的日子,初审他不参加,直接由聂绍南和几位高级建筑师评审,选入十个案例进入候选,最终的定稿会由加拿大公司做出抉择,我所幸的是杰森只在最终环节参与,他并不会知道设计师会是谁,我也并没有向他透露过我的初稿,如果我的设计可以进入最终审核,我不希望他给我投人情票。 同事们的设计都很有新意,小桥流水,但是流动的会是充满香气的香水,亭台楼阁,那阁楼里全是令人迷醉的香气,我看着电脑里转动的图片,我的设计是不是有点太小家子气了。 “我设计的香水瓶创意来自古代的窗棂。”我看了看聂绍南和其他设计师,他们都平静地看着屏幕上我的设计,我清了一下嗓子,“我选取的是初建于五代时期的方格窗棂,整个香水瓶东西南北立体贯通交叉,再将中国人的囍字设计在其中,更符合中国人欢天喜地、普天同乐的意境。”我鼠标翻转着图片,瓶子通体是红色的,那香液顺着横条坚支慢慢地流淌着,一会就将那个囍字填得圆圆满满。 汇报完毕,抹了一把汗,我双腿发软地坐下来,我也真是佩服这几位评审了,过了这么多的项目,他们的眼里没有一点的情绪波动,绝对不会让你看出谁的作品打动了他们。 “八点,一定要来。”收到杰森的短信我缓了一口气,也许是因为给他家做设计吧,我更希望自己的作品被他认可,为了怕他发现我的设计图,陪他吃了饭回去熬了有多少个通宵才完成,画个图就跟做贼一样,还需要提心吊胆。 安宇自从受伤后就再没有走秀,他都快一个月没消息了,不知他脸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安宇不上场我也对秀场没什么兴趣了,不知道杰森这么郑重其事地要我来看是为了什么,可能有他家的服装品牌吧,那就全当给他捧个场吧。 不需后台找人,我准点到场,杰森给我留了一个最佳位置,他人却不知道跑哪去了,发了一个短信给我,“到了吗?”“到了,已经坐下了。”他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 叮叮咚咚的古筝音乐响起,我喜欢秀场播放这种古典音乐,比那种踩着点子震得心脏抖动的音乐要好,看了看电子屏,xx品牌夏季新品发布会,今年夏天好像还流行蕾丝,轻得像羽纱一般的淡色蕾丝裹住女模特曼妙的身躯,若隐若现间玲珑剔透,男模上场,这才是我更看重的,白色的麻纱长裤,黑色的蕾丝真空长袖,虚虚实实的胸肌、腹肌,真的是看得人眼热心跳、血脉贲张,坐得近真的是太好,我兴奋得手心都出了汗。 一个男模向我走过了,六块腹肌,胸肌鼓起,我看得咽下了一大口口水,那个男模眼神飘忽地淡淡对我一笑,他耳边那个小耳环在灯光的闪动下那么招摇,我睁大了眼看着他,是杰森!我站起来差点就要叫出声,后排的人拍拍我的肩示意我坐下来。 我知道他身材好,但从来没有见过他上台,他正儿八经的职业不是设计师吗?杰森来来回回换了几次衣服,我眼中再看不到其他人,只是他维持着一个模特的专注神情,再没有看过我一眼。 “让我介绍本场时装的设计师,杰森.詹姆斯”我呆呆地随着众人站起来,机械地拍着手掌,杰森被模特们簇拥着走上来,他那么自信,那么骄傲地笑着。他那么的万众瞩目、那么的才华横溢、那么的高不可攀,灯光刺得我眼热,我扫了扫脸颊的泪水看向他,我真的为他自豪,这么优秀的杰森,我只不过是想要一座城池,他却是整个王国,我注定做不了那个王妃。 第223章 我坐在小区的花园里荡着秋千,正摇得起劲,秋千稳稳地停住了,“怎么不等我就走了?”怎么没等,我知道他会来的,我只不过在更适合的地方等着他而已。 “我想你会迟。”我指了指手表。“都十一点半了。” “喜不喜欢今天的演出。”杰森和我挤着坐下来,再将秋千轻轻地摇动。 “你太了不起了!”我没看他,用手指了指天空,“简直是惊为天人。” 他轻轻地笑了笑,搂住我的肩将我拉入他的怀中,“天使为你下凡好不好?” 我挣开他,“天使都穿成你那种衣服,怕不是要被上帝打着到处跑。” “怎么会,爱神不就经常不穿衣服。”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我想了一下某个露着小肚子到处拿箭射人的胖小子也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你确定你设计的衣服有人敢穿出来?”我回头笑着问他。 “只要你喜欢,我每天穿着在你眼前溜达一百遍。” “去你的。”我捶了一下他,这个人满嘴跑火车的本事也是越来越行了,“你今天准备了这么一场声势浩大的演出,一定累了,不早了,我也要上去休息了。”我说着站起来。 “嗯,你回去,灯亮了我走。”他坐在那继续摇着。 “嗯。我走了,bye。”我走远回头看他,他的视线也飘向我,月光、灯光打在他的耳环上,摇曳闪动,我的心如湖中投入一块石子,飘飘荡荡,摇摆不定。 我向来奉行轻装上阵,一直搞不懂有的女人出个一两天的差会拿一个大大的行李箱,那里面到底会装了什么新鲜的玩意,只不过这次时机不巧,正好我大姨妈来,可我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背了一个双肩包出了门,包里装了去痛片和满满的姨妈巾。 所有人在公司门前集合,果不其然拖家带口的都拿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论起来就数我和聂绍南的行李最少,我一个背包,他一个手提包,可能是我们都没有家属带的原因吧。 一辆出租停在我们租的大巴前,一个人从车上拎下来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我半拉下墨镜看着,那人转过来惊得我差点跌倒,怎么会是杰森?不是告诉他不能来的吗?有这么脸皮厚的吗!我憋着气想着怎么把这块稀泥抹掉,我悄悄地走上去,“不是告诉你说不能来的吗!”我狠狠地瞪他。 “我......”他还没说完就被人拉走了。 “这是和我们合作的加拿大公司代表杰森,我们公司特意邀请他参加这一次春游,大家欢迎。”聂绍南率先鼓着掌,我默默地退在一边,看着杰森得意地斜看着我笑。 “这才是你的影子吧?”艾丽丽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着。 “找你的大影子去!”我恶狠狠地对她低吼。 我看着杰森将他那个大号行李箱塞进车厢下,招摇,这个男人走哪都要招摇,我摇摇头轻快地上了车。 上了车用帽子遮住脸,昨晚看了个剧睡得迟,又早早起来收拾东西,两小时的车程,够我补个小觉,刚闭上眼,脸上的帽子被轻轻的拿开,杰森呶呶嘴,示意我坐在里边,我向后看了一下,最后那一排明明空空的,他故意是要和我挤在一起。 “这我放包,你上去坐。”我指了一下后排。 “麻烦让一下。”信息部的胖小李摇摇地走了过来,指了指后排,“这没人吧?昨天看球赛,一宿没睡,补个觉。”他说着就挤开了杰森,横横地在那排躺了下来,占了一整排的座位,如果不是了解杰森在公司里和我最熟,我真的会认为这个小李会是他请来的托,我只得认命地拿起背包挪了进去。 “我帮你拿着。”杰森拿过我的包放在自己腿上。 “嘘。”我将包抢过来指了指周围的同事,他可不可以不要太照顾我了,公司大多数人还不知道我曾拥有他表妹这个名号,是不是适当地时候再拿出来用一下。 第224章 我继续将帽子遮在脸上,车启动了,腹部微微有点不舒服,头也有点发晕,车子摇动中我慢慢地睡了过去,行程中好像有一次我的身子随着车子曾高高的跃起,但有只手紧紧拉住我的,身子也被紧紧地搂住,我摇摇地又就又睡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只感觉周身燥热,我拉开帽子,车辆还在行进途中,我的包不知什么时候又到了杰森怀中,我的头枕在他的胸前,他的一只手搂着我的肩,一只手握着我的手,他的下巴抵住我的头,也闭着眼沉沉地睡着,怪不得这么热,两块肉贴得连点透风的地方都没有,我撑起身子,他额头亮晶晶的,我伸手摸了一下,他一脑门汗,不过可能是暖和的缓故,我的肚子也舒服多了,我看了一下四周,同事们也大都闭眼休息,几个睁眼的也都和自己家属轻语着,我放下了心,并没有人注意到我和他的亲昵举止。 “醒醒。”我抽回手拍了拍他的脸。 杰森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慢慢睁开来,含糊地问我,“到了?渴了?要不要喝水?”说着就向身边的包摸去。 “不用。”我按住他的手,正说着,车停了下来,“到了,到了。”人们都伸着腰站了起来。 我从他手里抢过包,又被他一把夺过去,“太重,我帮你拿。”到底哪重了,一堆姨妈巾而已,我想夺回来,可目光扫到后排的小李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们,我用力抢回我的包包,匆匆地下了车。 这是一片水草肥美之地,整个湖泊被日光照射得波光潾潾,成排茂密的洋槐树已枝叶青青。一大片的天然草坪漫延开来,不远处已经有几个颜色各异的帐篷支撑开来,看来还有人比我们到得更早。 “大家先以家庭为单位来领帐篷,将自己的帐篷建好再一起准备早饭。”工会负责人安排布置着。 以家庭为单位?自己建?我只会画图,房子没盖过,帐篷也没搭过,看着那些拖家带口的,形只影单的只有我们三个人,我,聂绍南,杰森。 “杰森和我一起睡,小蔷你一个人睡一顶帐篷。” 我悻悻地抓起一顶帐篷,这就是说我要一个人弄这玩意?“小蔷,哪不舒服?脸色怎么不好?是不是哪不舒服了?”聂绍南问得我脸红,他和我握住同一顶帐篷,“我帮你搭吧。” “我来。”一只胳膊也伸了进来,我抬眼头看了一下杰森,这厮不知为啥摆个臭脸,当真是来搅局的。 “那就杰森来吧。”聂绍南松了手,拍了拍杰森,“国外野外生存课程挺牛的。” 我也松了手,反正我也没打算自己搭,即便不是他们两个,随便求个人都可以。 外国人在这方面果真是强项,我看着杰森一个人十多分钟就支好了帐篷,而其他人有的支好又倒了,而艾丽丽那边还在研究说明书。 “你去帮帮艾姐吧,支好了让她躺着休息一下。”我也下肢酸软,准备休息一下。 “没问题。”他跑了过去,我在帐篷里铺了床单躺下,虽然不如家里的床舒服,但是空气好啊。 刚打了一个盹,一声喝斥在头顶响起,“你怎么睡成这个样子?”杰森用力地拉着我。 “怎么了?” “你的行李呢?” 我指了指单子,“这不都在这呢吗?” “我就知道你靠不住。”他说着急步走了出去,不一会,拎着一个睡袋走了进来,“你不是那啥了吗,就那么睡会受凉的。” “你怎么知道的?”他怎么知道我大姨妈来了。 “你睡的时候我翻你包想找点吃的。” 我气急败坏,“你懂不懂非礼勿视。”我那些姨妈巾可不全都被他看到了。 “那有啥?”他无辜地眨着眼。 我跺跺脚,看着他将睡袋铺好,“睡进去试试?” “睡什么睡,出去准备做饭。”我不理他大步跨了出去。 第225章 不得不说杰森极具万人迷的资本,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国外教的好,还是他天生就是一个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人,这种野外生火、做饭、烧烤他样样在行,而且舌开莲花,向众人传授着他野外生存的技能,吸引了一众脸红扑扑的女生和冷冷围观的男士。 有杰森在,我看做饭这种事我都插不上什么手,看了一下水草丰盛的草丛,这个地方是不错,就是没有卫生间,方便什么的都要自行解决,我看了看那靠近水边长得一人高的水草,下腹汹涌,看来要去解决一下了。 我踩着浅浅的水坑,这还真不怎么好走,一只鞋里进了水,冰冰的,不敢费时,蹲下赶快解决,还没来得及拉起裤子,鬼叫声传来,“慕小蔷、慕小蔷。” 这个杰森,难道我方便一下他还想让众人围观,我快速地提起裤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走出来,“你在哪?草里有蛇。”听到他一说,我哇地一声拖泥带水地跑了出来,一把揪住他,“哪里有蛇?” “听说有。”他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你少吓我行不行!” “你少吓我行不行,喊你吃饭你就没人影了。”他看着我的脚,“鞋都湿了。”说着弯下腰,这个,抱人抱上瘾了,也不想想这是在哪,何况我又没湿,我没理他,赶快往回跑。 正用纸巾擦着鞋,一双拖鞋扔在我脚边,“这东西你都带,难怪你拎那么大的箱子。”我强烈地鄙夷他。 我套上拖鞋,正合适,杰森拉住我的手,“走,快走出吃饭。”也正刚刚好,我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 夜幕渐渐铺了开来,嬉闹了一天的人们有点累了,有的早早睡了,有的坐在帐篷里看着天空的星星,郊外真好,p市这几年被雾霾笼罩,很少见这么透亮、清彻的夜空了,一颗一颗的星星在轻轻地眨着眼睛,像在等着你向他诉说心事。 不远处,人声的喧闹传来,隐隐地有着轻柔的吉他歌声飘荡着,杰森不知又在向谁传授生存经验,我穿着鞋走出帐篷,不远处的一个帐篷人影幢幢,呼喝声、音乐声就从那时传出来,我向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我想我曾经爱过你 在我无知无畏的少年时 我想我曾爱过你 在我结着涩果的青春里 我想我曾爱过你 在我那午夜梦回想你时 我想我曾爱过你 在你双唇落在我眉心时 可是我不再爱你 我注定要走过荒凉的人生 可是我不能爱你 我不能让你撕心裂肺 可是我不能爱你 我不能让你毁天灭地 我不敢爱你不能爱你去爱你 我站在那帐篷前,静静地看着那位歌者,周围的人也静静地听着,听着那爱的凄凉、爱的绝望,爱的不舍,安宇,一个月没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那不是你在唱吧?那全是一个动情人在悲凄地低浅的哀诉。 “真他妈的太好听了。”一声熟悉的炸音将静默的空起扰乱了,我循着那声音看去,那摇臂呐喊的不正是那个卓越,帐篷里的人附合着他呼喝着,整个帐篷快要被他们的叫嚣震破了。 “干杯。”安宇摇晃着从地上拿起一个酒杯,“来,让我们敬这该死的人生。” 我挑了挑眉,从未见过这么肆意的安宇,他的头发修得短短的,脸颊上有粉色的痕迹,应该是伤痕还未褪尽,他大口喝着酒,不再见刚才歌唱时的哀伤,满是人生的畅意,我喜欢这样的他,希望他一直以这种姿态走下去,什么操蛋的、悲伤的、无奈的人生都他妈的通通滚蛋。 第226章 我的手被轻轻握住,我头一看,杰森眼珠黑黑地瞅着我,“你怎么来了?”我问他。 “还有人也来了。”杰森向后指了一下,一个黑影不远处站着,手指间忽明忽暗地闪着纸烟的火光,“我们不是一起来的,我来找偿,发现他就在那站着。” 我来的时候没见到聂绍南,可能他在我之后来的吧,我慢慢地凑向他过去,“聂总,安大哥他......”我想说安宇看起来气色很好,就让他这么过一段时间吧,话没有来得及说,聂绍南回过了头,黑夜中看不清他的眼神,我只知道他就那么盯着安宇看了几秒,狠狠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重重地拧了几脚,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他那么急着找安宇,现在却又一副不想看到他的模样,真是阴晴不定,聂绍南的心思只怕是鬼也猜不透。 “走吧。”杰森搂了搂我,我回头看了一下那安宇和那群人,他们正欢狂到极点,根本没有注意到帐篷外的我们,不管了,不管以后会怎样,即便是这一时的痛快,那么也请你尽情地享用吧,我也不回头拉着杰森离开。 我拦住要和我一起进帐篷的杰森,“往哪走呢?走错地方了吧?” “你确定我今天可以和聂绍南一起睡?他全身冷得能杀人。” 我想了一下也确实是,现在聂绍南看着确实让人战战兢兢的,我看了看周围的帐篷,大多都已经灭了灯,应该没人会注意到我们,我继续拿胳膊挡住他,“不过有条件。”“什么?”“陪我去方便。”“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我方便完回来一看,杰森肯定早就预谋好了,把他的睡袋和我的整整齐齐地摆着,我还能说什么呢,瞪了他一眼,快速地钻了进去,他低头鼓捣着,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放在我的肚子上,“啥?”“热水袋。”“你的行李箱拉了一整个世界吧?”他笑笑没有回答。 聂绍南为什么生气?是因为安宇的离家?还是不喜欢卓越?还是因为他歌词里的悲凉?我睁着眼想。 “思虑过重伤身。”暖暖的手阖住我的眼,一只胳膊伸过来,“夜晚凉,相拥取暖。”放空心思,这一刻,不管旁人,只要我们幸福就好,我一边对遥远的琳达忏悔着,一边也将身子向杰森靠了过去。 我是被腹内针刺般的痛疼绞醒的,杰森不知去哪里了,肚子上的暖水袋还热热的,只不过这也阻挡不了我下腹的汹涌澎湃,我拉开睡袋撑着坐起来,腿间一股热流涌出,我试着用手摸了一把,隔着外裤都湿辘辘的一片,我的天,心里惨叫一声,我真的是太大意了,只想着轻装上阵,那个背包里根本就装不下多一条裤子,下身湿透,我身上也急起一身冷汗。 “别进来。”我大声喝斥拉开帘子准备进来的杰森。 “怎么了?”拿着保温杯的杰森一只脚在外、一只脚在内憋在那门口。 我在睡袋里蠕动着身子,“帮我去叫一下艾丽丽。”随便她有什么衣服让我穿一件就成。 “他家的帐篷撤了,听说他老公嫌夜里太凉,昨天晚上就带她回去了。” “那随便帮我叫个女的,只要是女的都行。”随便谁今天救了我的急,回去我一定感恩戴德报答。 “怎么了?”杰森大步跨进来,盯着我看了一眼,伸手在我额头摸了一把,又拉开我的睡袋将手伸了进来。 第227章 “干什么?”我吓得一把握住他的手,这男人胡乱摸什么,我嗖一下又收回了手,我这只手上还留有刚才自摸的血印,淡淡的染在了他的手背上。 杰森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片刻,我心里一阵发毛,要不要骗他这是我的鼻血,中国男人最忌讳沾到女人的经血了,不知道受西洋教育的他是否也是如此。 “我上火了......”我抽了抽鼻子,指了指他的手。 他邪邪地笑了笑,站起身走出了帐篷,我松了一口气,一下又头皮发麻,他到底是帮我找没找女同事,我摸索着拿起手机,还是自己问吧。 刷的一声一块黑布飞进来遮在我脸上,我拎起一瞧,原来是一条黑色运动裤,杰森站在外边背对着我,“换上。” 我匆匆从背包里取出干净内裤,快速地在睡袋内穿脱,一头大汗地爬出来,提着睡袋一看,竟也染上了淡淡的血迹,我胡乱将脏衣物卷进去,整理了一下走了出来。 “好了?”杰森回过头看我一下,蹲下腰帮我卷着裤边,我这才发现这条裤子又宽又长,如果不是紧松腰,那可能就会掉在地下。 “这裤子哪来的?” “我的。” “。。。。” 我看了一下四周,有点空荡荡的感觉,少了几顶帐篷,应该是少了不少帐篷,昨天安宇那个位置有三四个,现在折得一点不剩了,而我们这边走了一个艾丽丽,“你和聂总的帐篷呢?” “聂总走了,今天发短信让我把帐篷收起来。” “都走了?他和安宇一起走的?”为什么会同时不见了?在我睡着的这个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还不舒服?”杰森捏捏我的手指,他手掌温暖,但早春温差比较大,他出去一趟手指尖也冰凉,他不提醒倒罢了,这一说我只觉得下腹一阵绞痛,我蹲下身子捂住肚子轻轻地哼着。 热热的水蒸气蒙住我的眼,嘴边送来热热的汤汁,我尝了一下,是红糖水,简直甜到发齁,不过还真的管用,喝下去小腹微微地松弛了,我抹了抹冷汗,瘫坐在椅子里,看着杰森将我卷起的睡袋从背包里拿了出来,“干什么?”“扔了?”他大爷的,那里面脏了的运动裤可是花了我二千大洋,洗一洗也是可以穿的,而且那个睡袋,以他购买的价格不也得数以千计吗?他这不是要将近万或是已超万元的人民币给扔了吗?可我咬咬牙也只得忍了,我用力地闭上眼,算了吧,眼不见,心不痛。 我再睁开眼,又见他手脚快速地折着帐篷,“你干嘛?”我吼他。 “你确定自己这个样子还能继续留下来浪?”他回头看我,手里并没有停顿,“我叫了车,我们回家。” 我只得认命地妥协,即便是想留,他肯定也没准备个十条八条裤子让我换,不过我也确实没有精力了,现在看着蓝天白云我都恶心得想吐,做女人真命苦,像我这种姨妈期严重的女人更苦。 第228章 和工会负责同事告了别,杰森一只手拉着他的大皮箱,一只手扶着我坐进等候的出租车,回的时候不那么顺畅,胃里一路的翻江倒海,都不敢上高速,为的是呕吐的时候没地方停车,直吐得天昏地暗,我看着杰森手背的那抹血印,他都忙到没有去洗手,他就用这手去给我冲红糖水,我瞬间被自己恶心到,我指着他的手说,“去洗掉。” “没事,回去洗。”那只手转到我后背轻轻地拍着,我都不知道什么时间回了家,再睁开眼,天色已经昏暗,听着室外刷刷地响着雨声,屋内弥漫着升腾的热气,我站起来向厨房走去,那个男人在升腾的热气中满头大汗地操作着。 “做什么呢?怎么都不开吸油烟机?” “怎么不再多睡会?我还怕开着机器吵醒你。”杰森转过身走过来,手放在我腹部揉了揉,“好点了吗?”我点了点头,“那快去洗一下,饭马上好。” 我在卫生间刷着牙,听着他在外边吼,“别洗澡。”我有点闷闷地不乐,这小子到底是有过多少女人,这么会关照女人的姨妈期。 黑黑的鸡头探出煲锅,汤的四周漂散着红枣、枸杞,闻起来清香扑鼻。 我用筷子敲了敲锅子,“你在国外到底泡了多少中国女孩,看来真的是在研究女人生理方面下了功一番功夫。”我用力地瞪他,“我就从来没听说过外国人会中国养生,你们西方人不是不相信中医和中药调理的吗?” 杰森笑了笑,将鸡腿撕成细条放进我的碗里,再浇上浓浓的汤,我轻轻地咽下了口水,几天吃的今天全吐净了,现在肚子里也正在抗议呢。 “可我有个中国妈妈还有一姐一妹呀,我们家有个规定,女性生理期所有家务都是男人的,这种汤,我们家每月要煲三次,都我们男人煲汤。” “你妈妈真的把你们调教得不错。”我由衷地感叹,不像我哥,被我妈惯得成了一个巨婴,现在我嫂接手,继续享福。 我们俩边吃边聊着,不管外面有多大的风雨,这里,温暖得真像一个家。 吃得全身舒坦,我重新缩进被子,杰森也靠了过来,轻轻地撩着我的头发,我们就这么躺着不说话,夜已经深了,他应该离开了,可我如此贪恋这一刻的相依,我不想赶他走,我悄悄地握着他的衣角,他拉起我的手放进被子,掖紧被角,贴着我的耳边轻声说,“我走了,好好睡觉。” “嗯。”我转了一个身,将脸埋进被子,听着他转身,开门离去,再露出脸我已是泪眼模糊。 周一上班,同事们全然没有畅玩后的疲惫,果然吃饱了的马儿跑得快,大家精神奕奕地闲聊了几句后都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聂绍南上班后一小时后才来,我想着问他安宇是不是也一起回来了,可看着他从我侧面走过,面颊有一块不大的青紫,怎么了,撞的?打的?和谁?安宇?卓越? 我向安宇手机拨过去,这一个月了,终于接通了,“小蔷?”他那边声音软软的。 “安大哥,你在哪?” “家?” “哪个家?” “我又不是狡兔三窟,你又不是没来过。”我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真的回来了。 “那我来看看你吧。”前一日我们并没有见面,我想问问他这段时间到哪过逍遥日子去了。 “过段时间吧。”他犹豫着,我看了看聂绍南的房间,“我最近有点事情要处理。”他说着。 “那好吧。”我无奈地说,看破不说破,只要他们俩的问题不会上升到用拳头来解决就行,“那你忙完联系我。” “ok。”安宇听着一派的平和。 “慕小蔷。”经理呼我。 “在。”我乖顺地跑过去。 “恭喜你。”经理向我伸出手,她又喊了几个人的名字,我们围拢在一起,“恭喜你们,你们几位的设计通过了加拿大xx公司的审核,你们设计的香水瓶将出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我兴奋地跳了起来,经理也高兴地说,“我们加拿大新公司的建设你们也将成为首批设计组成员,而且过几天还可以赴加拿大xx公司参观学习。” “哇喔!”我兴奋地尖叫着,同事们大多都是留学派,我可是除了日本旅游再哪都没去过,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幸运它轻轻地在敲我的门。 第229章 和杰森约好一起吃饭,我想把这个好消息早早告诉他,他们公司要用我的设计了,我是不是很了不起!看到他我无所顾忌地就飞扑了过去,用的力度太大,他的腰在车门上重重地撞了一下,听到他低低地哼了声,我才管不了那么多,用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杰森,你们公司要用我的设计了!”我就差冲着全世界嚷嚷了。 “知道了。”他皱着眉一手揉着腰一手揉着我的头。 对哟,他肯定看过所有设计了,可他肯定不知道哪个是我的,“那些设计里你最满意哪一个?” “那个红色囍字的设计。”上了车他帮我系好安全带。 我怀疑地看了看了,这小子不会偷看了我的设计吧?我随手画的都扔了,正式的图纸都在电脑里,而且都设有密码,应该没有可能吧?“你为什么喜欢那个设计?” “那是让我一见倾心的设计。”他平稳地开着车,脸上不起波澜,“我妈妈每年过年都会在家里贴窗花、贴喜字,挂灯笼,那时候家里全是红通通的一片,她说中国人就喜欢红红火火过大年,我们公司说那个设计更能体现中国人团圆的意境,投入中国市场说不定会大火。” 放下了猜虑,听着他详尽的解释,我的心象开水化糖浆,一层一层甜到心里。 “吃什么给你庆祝一下?”杰森也开心地问。 “红红火火当然要吃火锅。”我顶着像吃了辣一般通红的脸迎向他,这一晚我都兴奋得没怎么睡,看来我的事业真的要迎来开门红了,为了我的旗开得胜,我和杰森连着庆祝了几天。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迈着轻快的脚步推开办公室的门,艾丽丽从座位上站起来,面色难堪地看着我,我迎上去问她怎么了,宝宝动得厉害?没睡好还是腰痛得不能翻身? “慕小蔷。”听到经理召唤我转过头,她是一脸的严肃,“我们去一下聂总办公室。” “一会聊。”我朝艾丽丽摆了摆手。 聂绍南两手插着兜,背对窗站着。 “聂总。”经理轻声唤着,聂绍南慢慢地转过身,表情生硬地盯着我。 “聂总。”我忐忑地看着他,他的面容僵硬得有点吓人。 “慕小蔷。”他手指轻敲着桌子,这个动作一般代表他在隐忍着某件事,而下一刻可能就会爆发,“有人给我和李经理发了匿名邮件,说你和加拿大代表交往过密,有可能会影响到这次设计的审核,要求我们严查。” “我......”我张口结舌,“我没有!”我强力地否认着,我也不知要怎么去解释我和杰森并不是别人想的那种亲密,我的设计也根本没有让他替我拉人情票,我被这意外一下击懵了。 “慕小蔷。”聂绍南冷冷地盯着我,那眼神刺透着我的身体,“你的设计稿是不是让杰森看过,还是你私底下请求过他?” “我没有!”我浑身发颤,他怎么可以用这个冤枉我,我和他是上下属关系,也是朋友关系,甚至更可能的是他也知道我曾暗恋过他,这么多情感的交叉,他又不是不了解我,“我没有给杰森看过!”泪水滑过我的脸掉在地上,可我看着聂绍南仍无动于衷地冷眼看我。 “小蔷。”经理轻轻拍着我的肩,“我们现在只是简单调查一下,那封匿名信里说你和詹姆斯先生是亲戚。” “我们不是。”“他们不是。”我和聂绍南异口同声说。 “我们会和加拿大方面说明一下情况,请他们也负责查核一下,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让任何一个设计师的作品遭到不公正的对待,你回去等消息就好了。”聂绍南沉着脸说。 “那把我的作品撤了吧,我不要参加这次设计了!”这事会牵连到杰森,肯定也会惊动到琳达,我不想让他们因我而为难。 “这不是你说算了就算了的事,清者自清,总要给别人一个交待,而且你如果不接受调查,在外人看来才是心虚的表现。”这个时候的聂绍南真是不折不扣冷漠无情的上司。 “设计师的底线我还是有的,我难道连竞争规则都懂吗?”我语不成声,而我这个好上司只是看着我一言不发。 “好了,好了,会查清楚的,我们也相信你。”经理安抚着我,用力地拉着我向外走,环顾四周,同事们都低着头一声不吭,可他们一定坚着耳朵听着我的哭诉,斜着眼看我的狼狈。 “小蔷。”艾丽丽站起身向我伸出手,我躲过她,伸手拿起自己的包,擦着泪跑出了公司。 第230章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翻看那些画了日日夜夜,凝聚着我心血的图纸,将它们一张张删掉,看着清理得干干净净的文件夹,我趴在桌子上号啕大哭,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我要因为杰森受到这种不公正的待遇!我狠狠地在地上跺着脚,桌下一个垃圾桶被我不小心踢翻了,一个小纸团滚了出来,我弯下腰将它捡起来在桌子摊平,这是我设计图的草纸,只是随便勾描了几笔,这些废纸我大都处理掉了,不知这张什么时候会被扔在这里,如果不巧这张纸被杰森看到了,他难道真的会为我而循私? 我无助地瘫坐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门铃叮咚叮咚地响着,“小蔷?你在吗?”杰森的声音在外边焦急地喊着。 我一声不吭地坐着,任由门铃声改为重力拍打声,“你没事吧?”我听他在按着密码锁。 “别进来!”我站起来,“别进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门外安静了下来。 我害怕他对我的解释,更害怕他会说觉得这样做是为了我好,我害怕因为他的多情而让我陷入了这样可悲的境地,我现在对他充满戒备,这世上,我还要信任谁? 眼睛敷了一夜的冰,快要冰到我心里去了,第二天对着镜子一看,只有眼角稍许的红丝,并没有痛哭一夜的痕迹,这世上不论你有多少的不堪要面对,新的一天还是会准时准点地报到,我穿戴整齐,挺着胸走进了公司,人们故作漠然地低着头,我知道,总有那叫嚣的眼神得意洋洋地追随着我,我面无表情坐了下来,艾丽丽忙忙地为我送上一杯咖啡,“没事吧?” “我没事,你也别太多想我的事,思虑过重,对宝宝不好。”我将热热的杯子捧在手里,闭眼熏蒸着。 “真是什么人都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别放心上。” “没事,本来也是捡捡别人的口水吃吃,只是吃了一肚子屎而已。”我睁开眼,睫毛滴水。 “小蔷。”回头看,经理在唤我,“聂总找。” 我一口气将咖啡灌下,伸手一挥,没准头,纸杯与垃圾桶擦肩而过,我只得将它捡起,近距离投射。 拉直衣角,我目光炯炯推开聂绍南办公室的门。 “来了?”他今天语气偏温和,抬头看我一眼,他眼神无奈,“坐。” “不用。”我拧了拧高跟鞋的脚尖。 “别倔!”他站起来。 “我有什么资格倔,人为刀殂,我为鱼肉,生杀大权不都由你们这些核心人物掌控着吗!” “唉。”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加拿大公司已经反馈回来,杰森人在国内,并未参与项目的最终审核,也未对你的项目做过人情推荐。” “但你还是不相信,不是吗?”如果信,他就不会这般无奈了。 “我信,但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你们不是亲戚,但是行为举止却像恋人,公司春游你们晚上住一起,每天他来接你,还搂搂抱抱,这都是别人反馈上来的。” 我以为自己渺小,却渺小到了是别人眼中容忍不了的沙粒,“所以,即便你信杰森没有为我的设计循私,也要遵从大多数人的感观?” “小蔷。”聂绍南走过来压住我的肩膀,“这次算了吧,我们还有机会的,重新开始就可以了。” “我们?重新开始?新的机会?”我冷哼了一声,“那聂总你为什么不重新开始去爱,也给别人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慕小蔷,你少东拉西扯,强词夺理!”聂绍南一下子被我激怒了,怒目圆睁瞪着我,双手箍紧我的肩膀。 我后退了一步,脱开他的束困,“所以你们的决定是什么?” “我们都相信你和杰森是清白的,但毕竟你与他是亲密的朋友关系,而且他也是对方公司的代表,所以你的设计在这一次的合作中暂时撤下来。”他语气又软了下来 “暂时撤下来?”我冷冷地笑了一下,“以后和他们公司的合作我再也不可能参与了吧?除非杰森不是那家公司的代表,或者是,我离开公司?” “小蔷!”聂绍南皱着眉低声呵斥着。 “聂总。”我神色平静地说,“你信任我,但你也不会我为辩解,为我争取,这世上你放弃了父母、放弃了焦晓慧、放弃我,只有安宇是你放不下的吧?” “慕小蔷,你够了!”聂绍南的狠劲终于被我逼出来我,我忽然有一丝的得意,看着他手指发颤指着我,“不要以为我们私下有点交情,你就可以肆意妄为。” “原来你也与我私下交好呀,聂总。”我轻笑着看向他,“你就不怕也会飞短流长?不怕别人说你是我的金主?你是不是应该从这个公司辞职以示清白呢?”我说完猛地转身摔门走了出去,用力之大,将所有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聂绍南房间里有杯子破裂的声音传了出来,我挑了挑眉,在众人的注目中回到自己桌前坐下。 第231章 办公室一片静默,这片沉寂持续了几分钟,才被推门进进出出的脚步声中打破。 艾丽丽站在我身后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后背,面前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递了过来,我接过它噙着泪慢慢地喝着。 “你这口气可出的够猛啊!吵爽了就行,别憋出个病来。” “我像很爽的模样吗?”我抬头看着她,打人一千自损二千,我现在的脸肯定也惨白得像鬼。 “能把上司逼得跳脚,在中国社会,可也真是难得一见啊!”艾丽丽调笑着我。 “你们到底听到什么了?”明明是我更委屈好不好。 “什么都没听到,吵得哇哩哇啦的,你说得那么快,还隔着墙,我们只知道你们在大吵着。” 我真是无语问苍天,我那么铺天盖地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的据理力争,他们竟连主题思想都没听明白,我现在倒多了一条与上司抗辩的罪名,真是连老天都不帮我。 “没事了,没事了。”艾丽丽安慰着,我却是一点精力也没有了,软软进趴在桌子上将脸埋了起来。 这一天,我走马观灯般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再对着电脑和窗外发着呆,等再清醒过来,一天竟然又过去了,华灯初上,人去楼空,我揉了揉坐得腰酸背痛的身子也收拾准备离开。 “小蔷。”我回过头,聂绍南向我走过来。 “聂总。”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我知道我在理,可我亏就亏在不应该拿出个人隐私来进行挖苦讽刺,现在回想起那一秒,我就犹如专揭人短的市井泼妇。 “心里舒服点了吗?”他揉着眉心,“对不起,没能帮到你。” “聂总。”我泪珠落下来,“对不起,我不该胡说八道。”我为自己的鲁莽道歉。 “没事,没事。”他轻轻地将我揽过去,我额头抵在他的肩上,“一个有才华的设计师,还怕没有好的创意,以后机会多的是。” “那我是不是也要与你避嫌。” “我不怕。”他保证着。 我伏在他肩上轻轻地笑着,听他劝慰着我,“你这次的设计真的不错,我帮你申请一个专利,以后谁想用还要花钱买呢。” “不用,就像你说的,我哪可能局限在这一次的设计里,我只可惜的是以前只是完成一件工作而已,这一次是真正属于我的作品,不过应该还是不行,如果好到极致,xx公司舍命也应该护下来的,是不是?相信我,我会拿出更好的作品。” “看来是真的想通了?”聂绍南用手指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想通了,昨天一晚没睡,现在要回家补觉。” “我送你?” “不用,我叫车了。”我以为的两败俱伤,却轻松的化为了玉帛,这也全都是因为我们俩有着私交,我云淡风轻地笑了。 滴滴已经在公司门前等着了,等我的还有那个白卡宴和杰森,我没理他,钻进出租就出发,我知道应该和他说清楚,不需要解释我也知道他是无辜的,可是看到他我心里就堵的慌,今天刚拨了杂草,他又像疾风一般,刮得我心绪难安。 杰森就那么一声不吭垂着头跟着我上了楼,我开门闪进去想把他关在门外,可他一只胳膊挡了进来,我可不忍心伤着他,只能看着他挤了进来。 第232章 “小蔷,不是你们公司的人想的那样,我真在我们公司那里没有为你说过一句话,真的是所有人都认为你的设计很好才征用的,我会再好好和你们公司解释的,你的那件作品我们真的很想用。”杰森扳正我的身子,他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急切地看着我。 “你确定没有偷偷看过我的设计图纸?你真的没有提前向你们公司提过让他们关注我的设计?” “没有,我没有!”他的手捏痛了我,“你以为公司就那么听我的,这次发布的香水是面向整个亚洲市场,香水瓶的设计也是我们公司的初次尝试,我只是代表股东在中国地区行使权利,使用哪个设计的决定权全都是在股东大会上定下的。” “了不起啊!”我打下他的手,“中国地区执行总监。”我点点头,“你好牛啊!那你就应该和与你一样牛的人在一起,干嘛要来招惹我。” “所以你和聂绍南就是一类人?”我听着他话眨了眨眼,现在干嘛要提他?“聂绍南说对不起,你就笑着原谅,我也亲自去你们公司解释过了,我所做的你却一点情意都不领。”杰森目光沉痛地看着我。 “是啊。”看来他看到我和聂绍南刚才在一起了,我心里燥得像要爆掉了,那又怎样,他又不是我的谁,我对他喊着,“我和聂绍南确实是一类人,我们都辛辛苦苦地奋斗着,还要遭受委屈、白眼和不理解,你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能体会到我们的挣扎吗?” “我试着体会,可你不是全当没看见吗?” 我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用力地向墙上摔去,“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要回来!你走了就不应该回来。”杰森死死地盯着那一地的玻璃渣,咬着唇一言不发地站着。 “你知道你现在让我处在了什么样的境地吗?琳达到现在都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她肯定也不相信我与你的关系,公司因为你不信我,我也不信我,我现在就像一个在和闺蜜男朋友乱搞的小三。”我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失声痛哭。 我看着杰森弯下腰,用手去捡拾那一地的碎玻璃,他的血在碎玻璃上漫开,我的心好像被那尖利狠狠地刮了一下,我看到一滴泪顺着他的睫毛落下,那泪像硫酸滴在了我的心,痛得我发晕,“别捡了!”可他置若罔闻,站起来将碎片扔进垃圾桶,再拿出笤帚将剩余的都扫好,听着他在厨房捣鼓着,一会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了我的面前,头顶被他的手按了按,我看着他提着垃圾袋开门离去。 我端起牛奶大口喝着,眼泪噼里啪啦往杯子里掉着,杰森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狠话全都给了你,那全不是我真心的,你也是我最舍不得伤的那个人,狠狠地伤你一下,我的心也在一下下地痛着,心里被自责、愤懑、难堪挤着,它们滔滔不绝,来势汹汹。 第233章 我的设计被拿下了,并没有替补顶上,我阴暗地乐了一下,这富贵也不一定能险中求得,只不过我也不敢太过得意的笑,毕竟现在还处在风口浪尖上,哪天站不稳说不定就又掉进去了,我低眉敛目,安安静静地再完成其他项目。 琳达来过一次电话,对我这次的设计事件深表同情,安慰调笑一如往常,并未提杰森半个字,我也只当装聋作哑,深陷三角怪圈,我没有自我辩解的能力。 杰森自从那天后就又无声无息不见了,那天他出门的那一刹我就后悔了,哭了一晚上想给他打电话,可拉不下来脸,这都一周了,忍不住打了他手机,却总是提示关机,我心里莫名有点心慌,害怕他真的听了我的话,我不想让他回来的那些话全不是真心的,我真怕他当了真再跑得远远的,这并不是我期望的结果,我所希望的是他在一个我可以看得到的地方,让我可以远远看着他幸福就好了。 和演艺公司要到了杰森家的地址,也是怪了,他到我家就像隔壁家来串门,我认识他这么长时间竟然一次都没去过他家,我看了一下地址,竟然和我的小区只隔几条街区,走几步就可以到,这小子故意要和我住得这么近吧?下了班,我到蛋糕店取了一块定制的蛋糕,上面喷了几个血红色的大字,“我错了,对不起!”这个基本可以算是道歉的高级级别了吧。 杰森的小区虽然离我的比较近,但我们绝对不属于同一个档次,哪个更好,钱更明白,经过了严密的审核,将身份证扣留在保安处我才进得来,我家小区他每天像逛菜市场,难怪我们的房价差得这么离谱。 26楼秒达,一梯一户,走廊干净整洁,杰森的门虚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就好像在等着我进入一样,我有点被吓到,这门肯定不是为我开的,他根本不知道我会来找他,我想到了两个画面,一个比较香艳,不可描述,另一个比较凶残,血流成河,我不相信他是一个背着琳达乱招女人的男人,我也不信他会手无缚鸡之力被坏人生擒。 “杰森?”我轻声唤着他的名字推开了门,并没有人回应,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向周环顾,这个单元足有二百多坪,干净整洁,墙上用京剧服饰做着装饰着,再就是一片的黑白搭配,简洁而且彩色强烈,客厅摆着跑步机和哑铃等一些健身器械,难怪他身材那么好。 “杰森?”我推开一间卧室的门,床铺整洁,没有住人的迹象,厨房一尘不染,也没有做饭的痕迹,他开伙都是在我家,所以他这里都是干干净净的。 “杰森?”我推开门,果然,一个人**着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满屋的酒气,地上全是啤酒瓶子,竟然还有几瓶未开封的二锅头,可能是想着啤的白的混着喝的,光啤酒就应该把他喝倒了,我将地上的空瓶扔掉,二锅头收拾到厨房。 “杰森。”我又推他一下,他仍无知无觉,伸手在他鼻子处探了一下,平稳的呼吸着,应该没有酒精中毒的迹象,我给他盖上薄被,也轻轻的躺在他一侧,将他的手握起来仔细看着,已经一周了,那被玻璃割伤的痕迹已经淡去了,我摸了摸那伤口浅浅的印记,将他的手握紧在我的手中,也慢慢地闭上眼睛。 第234章 身上热得出了一层汗,我翻了个身睁开眼,对上杰森若有所思的眼睛,我这一觉睡的,竟然睡到了他的怀里,我们俩盖着一声被子,他的一只的撑着头,一只手搭在我的腰上,他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杰森下巴上有青青的胡碴,头发乱糟糟地篷着,眼睛专注而闪亮,而且他被子里的上半身还赤着,真的是性感的可爱,这么的秀色可餐,我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觉得就这么待下去,保不准我会将他生吞活剥了。 “怎么找来的?”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却更显磁性。 “问的演艺公司。”我撩开被子跳出来,再闷一会我就焖熟了。 “快起来吃,我买来了蛋糕。”我背对着他,现在我的脸一定比灯笼红。 他慢慢地走过来,前胸贴着我的后背,下巴放在我的头顶看着那块蛋糕,他的心脏平稳地跳动着,我却觉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我侧了一下身子,将我们的身体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洗干净,穿好衣服过来吃。” “你真心的?” “什么真不真心?”难道我不想让他穿衣服! “对不起、我错了。”他指了指蛋糕上的字,“你真心的?”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听着他轻轻地笑了笑,这男人还是蛮好哄的,我松了一口气。 他磨磨蹭蹭半天才来,原来是剃了胡子,洗漱干净才出来,又成了那个清清爽爽的帅哥,不过他真的适合百变造型。 我准备将蛋糕一切两半,杰森拦住我,“吃蛋糕怎么可以不点蜡烛、不许愿!” “又不是过生日,哪那么多的讲究?”道个歉还这么麻烦。 “我们认识一年了。”他插起一根蜡烛点燃,“许个愿。”他还将所有的灯都关掉。 我看着摇动的烛光,心尖尖也跟着颤动着,这真像是情侣之间的周年庆,我看杰森闭着眼,握着拳,我也闭上了眼,我希望以后的我们,不再互相伤害。 “你许了什么愿?”他问我,“我愿你事业一帆风顺。”“你呢?”我问,“我愿你永远开开心心、快快乐乐。”我们相视一笑。 我从冰箱里将剩下的啤酒拿出来,“蛋糕配啤酒,绝配。” “我可是刚清醒?” “我喝又不是你喝。”好久没尝过酒味了 “你醉了怎么办?” “你这么多房子,还不分一间给我住,何况我们又不是没睡过。”说完这句我的脸红了一下,赶快喝酒一口压压惊,“你是男人,你怕什么?” “那就不醉不归。”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不醉不归。”我们端起酒杯轻轻一碰。 杰森将那两个鲜红的“对不起、我错了”平平的削出来放在我面前,“吃了我就收下你的诚意。” “这么大块奶油,我得长胖多少斤呀?”可他的眼神丝毫没有动摇,我这是送上门来让他欺负,也只能听他任他了,“我吃完,你喝一罐啤酒。”他眼都没看我,咕噜咕噜一罐酒送进了肚子里,他以前都装的吧,我就没见他能喝过。 我也不甘示弱,低着头将那几个字一股脑的塞进嘴里,腻得我赶快拿起一罐也送进了喉咙里,“别喝。”他抢都没来得及抢我就喝了下去。 第235章 “说好的不醉不归,没事。”我对他摆了摆手,“对不起,杰森,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应该对你发火的,可你说我对聂绍南就容易原谅?你错了,我也和他大吵了一架,我们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艾丽丽说我吵完爽了,可我一点都不爽,那个设计是我第一次独立完成的,以前也有过我自己独立完成的设计,但是那都要经过其他设计师的多次修改,这一次,全部是我自己设计的,我去和古建筑设计院工作的同学找来古代窗棂的图案,还要去网上找资料,整天没日没夜的画图,我也没抱什么希望的,可你知道给了希望再被狠狠敲碎的那种感觉吗?” 杰森静静地喝着啤酒,静静地听我倾诉着。 “不怨你,真的不怨你,中国社会就是这样,你做得不好,别人瞧不起你,做得好,会觉得你上边有人罩着,不喜欢你,总会给你找一个理由,而且你还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能力。”又一罐酒进我的肚子。 “杰森,只怪你那天出现的不是时候,我正好要找一个发泄的出口,而那时候你来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我头有点晕,脑袋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醉了?”我被一把抱住,杰森手心轻轻地揉着我的额头。 “好像有点。”我对着他傻笑,将啤酒拿起来,已经空了,又摇了摇其他的,全都是空罐了,我抓起桌子上的二锅头,“说好的不醉不归,怎么可以只有我一个人醉。”我倒起一杯递给杰森,他皱了一下眉,一口喝了下去,我拍了拍他的脸,“乖,这才公平。” “你还喜欢聂绍南吗?” “聂绍南?”我努力想着他的模样,“我师傅,我上司、我哥。”我拍着手哈哈笑着,“他轮不上我喜欢。” “如果他为你回头,你还会喜欢他吗?”杰森垂着头问我,我支起他的下巴,他已经又喝了一杯白酒,眼神也有点迷散。 “回头?”我摇了摇头,“从来没有什么男人为我回过头,我的前夫、聂绍南,还有你!”我手指点住他的鼻尖 “杰森,这世上所有的缘分都与我擦肩而过,我以为它就在那停着,我上前一扑,却是空的,没有人为我停留......从来没有。” “小蔷。”杰森凑过来,热热的酒气扑在我的脸颊上,“我可以的,我可以为你留下来。” 我看着他,这个醉鬼,说什么醉话,酒气伴着泪水涌上来,我扑上去用力的捶着他的胸,“你这个坏蛋,你说你喜欢我,你就不能多等等我,你为什么不能持之以恒,你为什么要和我最好的朋友交往,如果不是琳达,我就把你抢过来了,你这个人渣!”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击打着他,可我的击打全像敲在棉花上一样,我的双手被他紧紧地握住了。 “小蔷。”杰森的嘴唇在轻轻地颤动着,我不管了,我向着他扑过去,眼泪蹭在他的唇上,口水涂在他的嘴角、酒气送入他的口中,我用力地撕咬着他,人这一生,只有勇气是不够的,再多加一点点的酒气,可以让我的人生再迷醉狂乱一次,我叹息着搂紧杰森,身体好像陷入撒哈拉沙漠,流沙轻轻将我覆盖,身子在一层层地深陷,但我却没有害怕,这流沙,好温暖。 第236章 我伸手敲了敲发涨的脑袋,身上盖着的被子滑了下去,捂住差点发出尖叫的嘴,我再用力拉了一下被子将身体裹紧,我的天!我差点又喊了出来,身旁侧身睡着的这个男人也同样的有碍观瞻,昨夜的迷乱还残存在脑海中,看着他趴着一动不动,我呆怔地看着天花板,看来我是真的把曾经做过的春梦变成现实了,天啊!我可真是为自己惹上大麻烦,我用被子捂住眼睛哀叹着。 身旁的杰森一只胳膊伸了出来,脑袋也在枕头上摩擦着像要醒来的样子,天啊!我这个样子怎么可以再被他看到,想也没有多想,我伸出脚在他的腰上用力蹬了一下,扑通一声,我身边的人已经消失了,顾不上听他发出的惨叫,我快速地找到衣服穿了起来,杰森揉着发红的额角从床另一侧的地板上挣扎着试图站起来,我反射性地坐在了地板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他也向我看过来,我们就这么在床的两侧对峙着。 “你干什么?一大早谋杀亲夫啊!”他不满地看着我。 “你少胡说八道,怎么你就成我的亲夫了?” “昨天不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吗?”杰森坐在床下伸手对我指了指凌乱的床铺。 我闭着眼不看这些可以令人想起画面的物品,“你少胡说八道!”我睁眼对他怒斥着。 “我怎么胡说了?”杰森慢慢地站起来。 “穿上衣服好好对话!”我咽了一下口水,强迫自己转过头,这样的极品画面令我的心狂跳着,我面红耳赤、语气不振地命令他,他听话地转了个身,我也转了个身不去看他。 杰森穿好衣服向我走过来,将手递过来想将我拉起来,“别多想,我们都是成年人,酒后乱个性而已,我是不会对你负责的。”我打开他的手。 “那你想对谁负责?”他的语气明显的不满。 我偏着头想了半天,头有点痛,也没想起我还能负责谁,看了满桌的酒瓶,我们真是老厉害了,竟然将那两瓶二锅头都喝得一滴不剩了。 “看。”我指了指酒瓶,“喝了这么多,肯定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不是?”我无耻地笑了笑,我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怎么扑上去的。 “我记得是你扑上来吻我的。”他刻意地提醒我。 “我扑上来,你就不会把我推开。” “我为什么?”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又不是柳下惠,像我这么主动的女人,不要白不要吧。 “行,我们昨晚是一拍即合,现在一拍两散行了吧。”都市男女,没个一夜情就不叫混过社会,我虚心地向门口走去。 “你想吃干抹净就溜?” “我......我要上班。”我不走难道他还准备让我再吃一遍。 “不给个交待不准走。”杰森一把将我拉了回来,我被牢牢地困在沙发上,他一只手轻轻地拨弄着我的头发,我头皮发麻,只能紧紧地闭住眼睛。 我睁开眼,他的脑袋就伏了下来,我又闭住眼,但仍然可以听到我们彼此乱了的心跳,不知过了多久他气息不稳地抬起头,“你昨晚说爱我。” 我闭着眼想了一下,但说过什么我确实不记得了,也可能说过,酒后吐真言,我的真心他听到了,可那又咋样,他轻轻在我耳边轻声说着,“我也爱你。” 我睁开眼用力推开他站起来,“李墨白,你好好确认一下你的心,我没心思陪你玩,你也甭想着玩弄我和琳达,昨晚的事我会对琳达说清楚的,决定权在于她,不在你和我。”我说完掩着泪眼冲了出去。 第237章 昨夜微雨,今晨有雾,薄雾遮掩了我散乱的头发和起皱的衣服,满面的疲倦,却掩盖不了内心的愧疚、自责、无助,我蹲在地下用地揪着头发,没想到自己的贪欲竟会战胜理智,道个歉竟然把闺蜜的男人扑倒在床上,我可能早想这么做了,正好就得了这么一个机会,我真是渣到无底线了。 即便心乱如麻,我还是用着残存的理智到药店买了一盒紧急避孕药服下,带着孩子躲到爪哇国的苦情戏我可做不出来。 小跑回家从头到脚冲个干净,冲掉所有他的气味,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锁骨处的红印,和满面落寞的神情,暗暗问候杰森十八辈祖宗,哪有什么欲拒还迎,他根本就是来者不拒,他这个渣男,我们真是一对渣子。 “热吗?”艾丽丽打量着我的衣服,十八度,我穿了一件高领毛衣。 “不热。”我抹了抹额上的薄汗,扯开领口扇了一下,可心里燥热,怎么也是凉快不了的。 “设计方案通过的那几个设计师要去加拿大参观学习,今晚公司有欢送活动。”艾丽丽有点发愁地看着我。 “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也不去。” “我一孕妇,你和我比什么,我去了也不能喝酒,你什么都没做,有什么不敢去的。” 我倒不是不敢去,只是昨晚喝了那么多,又折腾了一晚,我现在昏沉得只想睡觉。 “今晚为去加拿大的同事践行,不准逃避、不准拒绝。”收到聂绍南的短信我心里哀嚎,明明都没有我的份,我凭什么强装笑脸,假意奉承,我去了说定会猛灌闷酒,我耍起酒疯可是不计后果的,可上司这么命令了,我还能怎么样,不去岂不是越显得我没有底气? 下了班和同事们直达聚餐地点,杰森竟然也来了,他平静地看了我一眼,他那眼里水深,看不出什么浪花来,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即便是一天和十个女人做十回,看起来还是精神满满的,我提了提衣领,找了一个旮旯边角的位置坐了下来,他和我隔着十几个人,聂绍南挨着我坐了下来。 “你不是应该和合作方坐在一起吗?”我指着杰森问他。 “怕你喝多了闹事。” “我哪会。”我虚心地转过头,即便隔着十几个人,也可以感觉到有眼神向我飘来,我淡漠地转个身给他露个后脑勺。 聂绍南说了送别词,杰森说了致谢词,被命运之神眷顾的那几位说了感恩词,我将头仰起,喝下一杯啤酒。 “昨晚刚喝多,今天别喝了。”我看着短信。 “肯定不会在这上了你。”我恶狠狠地瞪了杰森一眼回复过去,挑衅地又倒起一杯,打算灌进去。 “先吃点东西。”聂绍南压住我的手,我不落声色地抽回杯子,看着他无奈挑着眉,我笑着又喝了一杯下去,又不是演什么偶像剧,什么忙都帮不上,现在都凭什么来管我。 “唉。”聂绍南叹口气夹起一片肉放在我碟上。 “出来!”杰森短信又来了。 “离我远点!”这小子连避嫌都懂吗?这么双眼睛盯着,他怎么还敢肆意妄为,还想让我在这公司好好上班吗!我没理他,仍是一杯一杯地喝着酒,怎么回事?以前喝点就醉,怎么今天却越来越清醒了。 第238章 聂绍南出去敬酒,杰森也被人围住,这闷酒喝得我心里也闷得慌,昨天的酒意连同今天的一起翻涌上来,我站起来推门向卫生间走去,对着马桶干呕了半天也没有吐出来,旁边隔间冲进去一人,也是一顿大吐特吐,恶心得我也喉咙发酸,终于畅快地也吐了出来,我和那个女孩一同走出隔间,同样的面容青白,我们互相尴尬地笑了笑,她很年轻,即便是浓重的妆容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一二岁的模样,廉价香水的味道飘过来冲得我鼻子有点痒,我们都掬水漱口,“姐,也喝大了?”她突然问我。 “嗯。”我轻轻应着,我并不太习惯陌生人的关注。 “吐了是不是很舒服?”女孩眼里还醉意浓浓。 “嗯。”真的是不吐不痛快。 “好了没有?”外边有男人轻轻唤着,我是不是真的醉糊涂了,这声音听着有点像安宇,他知道我在这? “我男人。”女孩轻轻笑着,“他等不及了。”她眼中没有一丝的羞涩。 “那快去。”我摆了摆手,看来我是听错人了。 “即使是吐了也要美美的。”女孩将唇重新描得红艳艳的,“姐,走了。”她挥挥手,我没做声,跟着她一起摇摇晃晃向外走,看着这个女孩扑向门外一位高挑身材的男人怀里,她嘴里还甜甜地唤着,“哥,等急了吧?”那声音简直比糖还腻。 我看到那俩人拉扯着躲进了拐角的阴影里,他们紧紧拥抱着,我耳中传来轻轻的喘息声,他们举止越来越无所顾忌,竟然相互抚摸起对方的身体,看着那贴得紧紧的两个人,我无奈地叹气,“安宇,为什么总让我看到这样的你。” “慕小蔷。”这声音简直震得我如地动山摇,我快走几步向聂绍南扑过去,挽着他的胳膊转了身子,我心虚地向后看了一下,那个地方已经没人了,安宇可能听到聂绍南的声音了,他和那个女孩可能躲进哪个包间里了。 “喝多了?”聂绍南关切地问我。 “没事。”我吓都吓醒了,让这俩人在这种情况下碰面,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惨不忍睹的事情呢,“没事,快回去。”我用力向前拽着他。 “小蔷。”杰森从包间里走出来,看着正紧紧拉着聂绍南的我。 “呃......呃。”我松了手,对着他半天没应出一个声,想了一下,我需要向他解释什么吗? “杰森,走,继续喝。”聂绍南不以为意地拍着杰森的肩膀。 “他们说要去唱歌。”杰森说着,包间的门打开了,人们出走来,嚷嚷着要去下一轮。 “好啊,没问题,不醉不归。”聂绍南豪气地应允着。 “昨天喝得有点多。”我心慌地地看了一眼杰森,我们俩是怎么回事,异口同声地说。 “我想回去休息。”我垂着头说,心里却想将杰森全身狠狠踩个遍,真想让他感受一下身体像被锤子打了一遍的感觉,他是爽了吧?受罪的可是我! “那杰森去玩吧。”聂绍南好像也有点醉了,他紧紧地搂着杰森,杰森转头看了我一眼,说一句,“行。” 第239章 遇着夜堵,竟用了近一个半小时才回到家,打开门,一双男士皮鞋整整齐齐地摆着,我用细细的高跟用力地在两双鞋的鞋面踩了几下。 “如果在加拿大,对于你这种私闯民宅的人,是不是该用枪直接崩了。”我用力地甩掉脚上的鞋。 “正大光明走进来的,不算私闯。”杰森坦然地看着我笑着。 他明明和聂绍南他们一起去玩了呀,竟会比我先到家?他是用了什么遁地术吧,“你未经我同意就是私闯。”我抬着下巴不服气地与他辩着。 “你昨天也未经我同意。”他神色不明地冲我笑笑,我一瞬间涨红了脸,这臭不要脸的,硬要勾起我不堪的记忆。 “没有反对就示为同意,我现在反对你进来。”我赤着脚走进来不满地喊着,他突然一把抱起我,将我放在沙发上,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蹲在地下帮我穿上,又拉起我的手,我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他又拉着将我按着坐到餐桌前,“喝点粥。”他将一个小勺向我递过来。 “李墨白!”我抬眼瞪他,“不要对我这样。”他干嘛要对我这样好?“我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做了错误的事,眼一闭一睁全忘了行不行?”我喊着。 “忘了?”他的手指轻轻触向我的锁骨,我如过电一般从椅子上跳起来。 “对,忘了,全都忘了,我们又都不是彼此的第一次,哪有那么深刻的印象。” “你......”他用手指着我向我扑过来。 我尖叫着闪躲在沙发后,也伸出手指着他说,“你就当是遇到了一个渣女,一个男人一生能遇到一个渣女也是三生有幸。” “你......”他一个跨栏式的飞跃,下一步我已被他牢牢困在怀中,他一手抵着我的后脑,一手撑着我的腰,一口就咬住我的唇,嘴里还念叨着,“让我尝尝你有多渣。” 一丝丝血腥流进嘴里,伴着我苦苦的泪又流进喉里,他叹了一口气松开我,捧着我的脸拭去泪,又吻去我唇上他的血迹,他沙哑着声音说,“我能怀个孩子赖上你就好了。” 我听着扑哧笑出声,又觉得这笑太不合时宜,忙忙敛了笑,“我吃药了,我是不会赖上你的。” “慕小蔷。”他又叹着气,“我要拿你怎么办?” “你觉得现在是考虑我的时候吗?”我看向他,这一刻,他有想过他的正牌女友吗?“你和我做这一切,你难道真的能坦然地面对琳达吗? “如果琳达不是我的女朋友,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你真是个渣男!” “如果我和琳达分手,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你这个人渣。”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他这是得陇望蜀,见异思迁,“我们俩个渣人在一起干什么,要渣到无极限吗?” “你昨天不明明说爱我的吗?”他温柔地看着我,像极了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可我不是他的女主角。 “那又咋样?”我现在真想手里有一根烟,能将心里的愤懑化作烟气排出去。 “我也爱你,还有什么问题?” “你对琳达也是这么说的吧?” “琳达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女朋友。” “你竟然这么绝情!”我跳起来,他不是真的因为我想和琳达分手吧,我四下看了一下,竟然没有随手可以用的棍子。 “慕小蔷。”他跺着脚,在狭窄的空间里走来走去,犹如困兽,他恨恨地指着我,“你冥顽不灵、油盐不进。” “汉语进步了,琳达教的?” “我妈教的!”他怒吼,“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琳达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会给她解释。”我再一次重重地强调,“即使你和琳达分手,我们也不会在一起的。” “慕小蔷。”他冷冷地看我一眼,“你真是个脑残。”说完他转过身,门用力地撞击着,扑进来一股恶风。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头,都是我犯下的错,怎么办?为什么要丢给琳达来选择,左手是友情,右手是爱情,现在的我左右为难。 第240章 “慕小蔷,你把我的男人还给!”琳达流着血泪的脸让我从梦魇中惊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有鬼害怕鬼敲门,我不怕鬼,只是我快把自己逼成鬼了,看了一下手表,十一点半,我睡下不过一个半小时,估计剩下的时间又要睁着眼渡过长夜了,和杰森那一次的争吵后,我这个状态已经是第四天了。 手机嗡嗡地响起,我闭着眼接起挂掉,这个点打电话的大多属于诈骗电话,可不消一秒,响声复起,我从床上跳起来,这个时间打电话的,也可能是家里有事,我一看,熟悉的号码,是安宇打来的。 “安大哥,这么晚......?” “请问你认识这手机的主人?”电话里是严肃且陌生的声音。 “安宇手机丢了?” “我是某某区派出所,麻烦你到我们这里来一下。” “安宇怎么了?”我跳起来。 “你来了再仔细说。”对方的电话挂掉了。 打架、斗殴?还是聂绍南的妈妈又来找安宇的麻烦了?那不可能,如果那样的话警察不会先联系我的,不敢多想,我打了个车直奔派出所。 “我是安宇的朋友,你们打电话让我来的,他怎么了?他人在哪?”我急冲冲地问正坐在桌前低头写什么的警员。 “噢!”这个年轻的警员抬了一下头,他脸上有明显的抓痕,可他好像并没有看到我一样,又低下头飞快地写着。 “他在哪?他怎么了?”我连串地问着,一个男人从房间里出来,“头,人来了。”年轻的警员抬头对着那人说。 “你是安宇的什么人?女朋友?还是妻子?”这个被称为头的中年警员,冷漠地打量着我 “就只是很好的朋友,警察同志,安宇怎么了?”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bx酒店有卖淫嫖娼行为,我们夜查捉住几个,其他的都联系上家属了,只有这个安宇,怎么也不肯说自己的联系人,我们解锁了他的手机,有一个什么南的打过很多电话,我们要联系那个人,可安宇说那个人死了,最后是他提供了你的手机号码。”警察平静地陈述着案情。 什么南?是聂绍南?如果安宇真的做了这个事,死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那个南.....”如果真的是聂绍南,我就没必要跟着一起咒他了,“那人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聂绍南去海南出差,都去天涯海角了,是够远的了吧。 “哦。”民警流露出同情的神色对我点了点头,“那你来办理一下手续吧。” “你们抓错人了吧?”安宇嫖娼?我觉得可信度不高,他是女人膜拜的那种男人,即便要找女人,怎么可能会去酒店找小姐,他身边全是高端美女,我觉得是有人冒认安宇的名字。 “你看是不是你认识的安宇?”那个低着头的年轻警员扔给我一个身份证,“拒捕,还袭警。”小警察皱着眉揉了揉脸。 我仔细看着身份证的上的人,这不知是哪个年月的身份证,照片中的安宇比现在他更瘦一点,留着短短的寸头,一脸的坚毅、一脸的不屈,像一个与世抗争的桀骜少年,与现在眼眉柔顺,淡然气质的他截然不同,气致看起来不一样,但那就是安宇。 “他是不是身证被偷了?” “走,带你去看一看本人,确认一下。”那位小警察站起来,拿出一串钥匙,“走,看看去。”我紧跟过去。 我双腿发软地跟在警察身后,走过一排屋子,有的里边吵吵闹闹,有的死静一片,我和小警察在一个房前站定,“看,是不是他?”小警察对着窗上的栅栏示意着我。 第241章 我慢慢地向那间屋子走过去,以前办身份证曾来过派出所,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来到羁押犯人的监牢,影视剧里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样?如果不是和杰森吵了架,我说不定会拉着他一起来,可想想不行,他那个人对聂绍南和安宇没有什么亲密感,这里边的人如果真的是安宇,那他说不定会轻看他,我可不能让我的朋友不被人待见,我壮着胆踮起脚尖向玻璃窗里看进去,七八个男男女女在那房间里,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抬头向窗外看着,有的低头沉思着,屋内一片静默。 “安宇。”我颤着声音唤低着头的那个人,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我,唯有那个低着头的仍一动不动。 “安宇。”我再轻轻地喊。 “原来你是这么个名字呀。”旁边一个女孩用脚轻轻踹了他一下,再回头冲我笑笑,“你女朋友来接你喽!” 我看向那个女孩,她脸上的浓妆晕开了,头发散乱地搭在肩上,唇畔浅浅地露着笑,她坐在这房间里好像坐在自家床上般的轻松自在,我认出了她,她就是那次和我一起在卫生间呕吐后和安宇相拥离开的女孩。 “安宇。”我身边的小警员怒呵,“把头抬起来!” 安宇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神扫过我,我身边的小警察问,“是不是安宇?” “安大哥。”我扒着窗子对着他喊,安宇这才看向我,对着我笑了笑,又摇了摇头,他是想让我知道他没事。 “人没错吧?” “嗯。”我含着泪点点头,跟着小警察走了出来,白炽灯照着我惨白的脸,这一切真的不是梦。 “警察同志,安宇他肯定是第一次,你们就放了他吧。” “你知道他是第一次?”中年警察斜睨了我一眼。 我紧张地搓了搓手,“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人。” “我们只看证据。” “那你们要怎么处罚他?” “按照治安处罚条例,卖淫嫖娼十到十五日拘留,拒捕、袭警从重处罚。” “他有病。”我慌张地辩解。 “有病还做这事?”小警察冷冷地嘲讽着。 “他一个多月前脑部受过重创,动手术没多久,如果留在你们这里要是再犯病了怎么办?”我想相信安宇不是正常的,他真的可能是病没好,才会糊里糊涂犯下这种事,要不刚才他看我的眼神怎么还那么的无所谓。 “真的?”中年警察怀疑地看我,我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一定作用,以前新闻里就有过拘押的犯人在警局里暴病身亡的事,这类的麻烦怕是没人想承担吧。 “真的,我可以拿医院的诊断证明过来。” 两位警察互相看了看,“那行,你把诊断证明拿来我们鉴定一下,但是即便放了人,罚款还是要交的。” 我从头到脚松懈了下来,冷汗也将全身湿了一层,“你们可不可以不给他戴手铐,我看其他人都没戴。” “不行。”小警察不满地对我扬起脸,“他有暴力倾向,又不是女人,还挠人的脸。” “行了。”中年警察制止着他,回过头仍然严肃地对我说,“这事我们会看着办的,你去医院准备证明材料就行了。” 我迈着步子走出灯火通明的派出所,身后那个小警察的声音低低地传来,“这女的怕不是他的女朋友吧,要不早该疯了吧?”并没有人回应他。 我落寞地走出派出所,回头看了看那几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聂绍南,我怎么敢向你坦白今夜的事。 第242章 第二天一早和公司告了假直奔医院,不知跑了多少个科室,盖了多少个章,才将安宇的那份病历的复印件取了出来,再奔到派出所,被告知昨晚的那两个警员都出警去了,具体移交非得等他们下午回来才行,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在回公司前倾盆倒下来,我像个落汤鸡一般还要护着那些证明材料,即便如此病历复印件还是有许多页被打湿了,我坐在桌子前,用毛巾擦干自己,再拿出病历仔细地用纸巾轻轻擦着,这可是让安宇能够重获自由的东西,可不能有一点闪失。 “干什么呢?”我听到声音飞扑过去护住那些东西,还不到上班时间,聂绍南我确定过他出差还要两天才回来的,突然冒出来的他一下子让我惊慌无措。 “没干什么?”我趴在桌子上压住那些纸张,“有点困,想趴着睡一下。” “湿成这样睡觉,小心感冒。” “没事,马上就干了?”我表情僵硬地冲他笑笑。 “注意点身体。”他叮嘱着。 “安大哥.......” “你见着他了?他出去演出还得一些时间啊?”准备离开的聂绍南又转过身来带着疑问的表情问我。 “没......没见,我就想着什么时候安大哥回来我们再一起吃个饭。”看他的表情,应该没有猜到什么。 “以后再说吧。”他冷冷地说完,转身离开。 我松了一口起,拎着被压得皱巴巴的纸,都说人经历了生死,更会珍惜眼前的平淡,可我觉得安宇自从出院以后,他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安大哥了,好像有什么分身要从他的身体里边决裂出来一样,他冷默了、对任何事情好像无所谓了,对聂绍南更是多了冷淡,他们到底有多长时间没有在一起了?他是真的想要和聂绍南分手才会做下这样的荒唐事情? 下了班我小心翼翼地拿着安宇的病历跑进派出所,我可是一刻也不安心让他继续留在这里,所幸那位中年警察正在,他仔仔细细地查看了这些资料,没再多说什么,交钱,领人。 我和安宇一前一后从派出所走出来,我前,他后,他低头一声不吭,我也牙关紧咬不想先将这破事提起,我们就这么沉默着走了十多分钟,我终于撑不住回过头看着他,“安大哥,我真开心你在这种危急时记得可以第一时间想到我,你放心,我没有把你的事告诉聂总,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到这种地方见到你。” “我饿了,可不可以先吃饭。”安宇对我笑着,他即便穿着皱得快要拧巴起来的衣服,可却还似旧时长安街头拈花一笑的贵公子一般明艳,真的是明珠不惹尘埃,你是这样的安宇,为什么要落魄致此。 我们随便找了一个小饭馆,人不多,适合喝闷酒,安宇点了一瓶白酒,倒出来浅浅地酌着,我并没有劝阻。 “安大哥......”我想问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人生糟蹋成这个样子。 “是不是我在你心里形象全部崩塌了?”他着看我浅笑着喝下一杯。 我摇了摇头,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怎么会是那样的,可我眼前的他到底是怎样的人?他原来一直都是雾里的花,我从来没有看清过他,而且我又不是为了见证别人的不堪才出生的,为什么他和聂绍南那么多的事都要被我撞见。 “别对我抱有太大的期望,我维持不了你心中想要的那个形象。”安宇淡然地说着。 “安大哥。”我有一点点的忿忿然,“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舞台上的你,还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你,难道你对聂总的感情也全是假的?” “可能是吧?一切可能都是假的。”他盯着酒杯摇了摇。 第243章 脚下像踩着云朵一般虚浮,身子歪着就向一边倒去,一只手撑住了我,杰森贴着我的耳朵低声说,“那就试一试?”我看向他,他的身体在我眼前摇晃着,他继续轻笑着说,“看我到底能不能生。”他扶着我腰的手有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穿透我的肌肤,那一夜耳鬓厮摩的画面冲进脑海,我用力地摇着头,“不行,不试。”可我说出来的话软弱无力,有一种欲拒还迎的味道,被自己软绵绵的语气吓到,我的理智好像回来了。 “走开。”我站直身子,打掉他的手,“我们能不能都理智一下。” “我从来就很理智。”杰森交叉着双臂看我。 “ok。”我对他抗拒地摆手,“是我不理智,是我冲动了,你可以心安理得,我可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也不会把那件事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李墨白!”我恨恨地跳了一下,“我们可不可以有点羞耻心。”我指指他,再指指我,“看我们像什么?像什么?像不像一对狗男女!” “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呢。”他终于被我激怒了。 “哟!”我轻笑了一下,“我们大中国这么精粹的语言你都学会了,谁教你的,你妈啊?” 我看到他气得眼眶都红了,但觉得还不够狠,“那你妈教没教过你朋友妻不可欺啊?” “都跟你说过了,我和琳达没有关系。” “你他妈的少胡说八道!”我对他怒吼,“你这种渣男我见得多了去了,指不定在后边怎么八面玲珑呢,我一定要给琳达打电话揭露你的真面目。” “有本事你打啊!”他也毫不示弱。 “打就打!”我拿出手机,在他的逼视下却双手发抖,现在并不是向琳达摊牌的好时机,我不知道杰森哪一句是真的,我如果没有想好怎么去说,那我说的每一句都会像是刺向琳达的一把利剑。 “你不打,我打!”杰森抢过我的手机。 “啪!”我的手掌发麻,我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着杰森脸上浮起的红印,我颤抖着抢回自己的手机,“别逼我!”我语不成调,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看着杰森揉了揉自己的脸,我睁大眼不让泪落下来,看着他就那么冷冷地走近我,“慕小蔷,我他妈的真后悔再回来。” 看着他开车走远,我将手机用力地摔在地上,手心用力地在大树上摩搓着,好像这样才可以让那穿过手掌、刺向心脏的疼痛可以缓解一下,那挥向他的一巴掌我用尽了全力,这是我人生里第一次打人,到底是有多爱还是有多么的恨,才能使出这么绝烈的一击。 第二天我的右手肿起来了,手心还留着和树干摩擦出血的痕迹,看起来惨忍睹,随便用创可贴绷了几下赶忙去上班,有时候在大城市工作就有这种好处,忙忙碌碌的生活并没有留给你自怨自艾的时间。 今天本来有项目会议,可是由于聂绍南的缺席取消了,我拿起手机拨给安宇,昨天不知他是不是回家了。 “安大哥,你没到处乱跑吧,昨晚回家了吗?”他的手机半天才拨通,我说完了话,那边半天没有回应。 “喂!”我看了一眼手机,并没有断线呀。 “他回来了!”我吓得差点扔掉手机,怎么是聂绍南接的。 “安大哥他.......?” “他在睡觉。”聂绍南那边声音听起来不怎么愉悦。 “好好,那让他好好休息。”我匆匆挂了手机,不知怎么心里有点不安,聂绍南不会知道安宇嫖娼这件事了吧,应该不会吧,这事应该天知、地知、当事人知、我知、警察知、其他知道的人应该还没有生出来吧,我拍拍胸口安慰自己。 第244章 手肿了几天基本不能握鼠标,肿消后要加班加点完成延误的工作,我忙得真是昏天黑地,不过忙起来真的可以忘记烦恼,要不我不真的会因为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抑郁了。 “真他妈的爽,好凉快呀!”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办公间响起来,安安静静的氛围一下子被打破,人们都抬起头讶然地向那口吐不雅言词的源头看去。 “小妹!”我大喊一声站起来,膝盖磕在了桌腿上,杯子被我的手触倒,热咖啡淋在我的手背上,还将桌上的图纸全部染了起来,我顾不得这些,甩了甩手上的水滴,跑着向那人扑去,一把拽住她,“妹妹,你怎么来了,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们出去谈。”我压低声音,伸手拉住这手指夹着一根烟正吞云吐雾的女孩将她强行拽了出去。 “姐,你也在这上班呀?”来到楼下大厅,这女孩抽出被我箍住的手腕,微皱着眉轻轻地揉着,“你上班的环境可真好呀!”女孩咂咂唇赞叹着。 “你......出来了?”我面前的这个女孩涂着大红的唇色,夹着长长的假睫毛、淡蓝色的美瞳眨着看向我,浓重的眼影压得她眼皮看起来沉沉的,她露着一截小蛮腰,穿着短到大腿根的热裤,整个装束让人看起来脸红心跳,这个女孩就是安宇嫖娼事件的当事人,我这是第三次见到她了。 “姐,没想到你也在这上班呀,说说,你怎么认识安宇的?你不是他的女朋友吧?要是女朋友那天当场就要撕了他吧?”这个女孩熟络地拉住我的手,我轻轻地摆开她,我和她又不熟,我们根本就是对立的双方。 “你怎么出来的?”我费了多大功夫才将安宇保出来的,她到底打通了哪个关系也这么快就出来了。 “我也有熟人担保呀!”女孩手指间夹着那根烟继续吞云吐雾,她对着我神秘地笑笑,“老熟人。”我一下子明白老熟人是什么意思了,这女孩的脸皮可真是厚,什么都敢说出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问她,突然觉得这样的对话不应该在我们之间发生,她来找我干什么?“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的?” “我也没想到你在这里上班的,姐,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女孩讨巧的看着我,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然,难道她也是一个另类,男女通吃的那种? “姐,你知道安宇他那个......”女孩手掌上上下下在身体上比划着,我脸红心跳地将她的手打落,真大大胆了,这么色情暖昧的举动她光天化日下竟敢比划出来。 “安宇他可口味可真重......” “你别胡说八道行不行,这里可是上班的地方。” “我也是说上班的事啊。”女孩委屈地嘟着嘴说。 “唉。”我长叹一声捂住发烫的脸,再这么聊下去我要被逼疯了。 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人们用审视、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个女孩,这个楼里大多是穿着笔挺套装的人,突然出来这么一个热辣的小妞,难免不引人注目,我忙将她拉在大厅一个角落,“你来干吗?”我悄悄地问她,好像是我自己做了不光彩的事被拿住把柄一般。 “安宇他那天还没给我付钱。” “啊?”我的思维有点跟不上她,觉得和她在一起真的像在做什么不正经的勾当一样。 “我们这一行有时一个月才能接一个活,我也指着他的钱过一月呢。”女孩颇为委屈。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要?”安宇,我这是为你遭的什么罪啊! “那不是没做完警察就来了吗?” 我无语问苍天,“多少钱?” “五千。”我听着打了一个哆嗦,我上上下下打晾了一下这个女孩,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高级”啊!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怀疑和犹豫,耐心地解释道,“他那人花样比较多,所以价钱就比较贵,你不信完了问他。” 我还问?“别......别,别说了。”我摆了摆手,再说多了指不定什么淫言秽语就出来了,“打开微信,我转帐给你。” “姐?你要付这笔钱?”女孩疑惑地看着我。 “我不付谁付?”我抬头看她,这难道不是她来找我的目的,还是看我良善,就想坐地起价。 “我付!”我背后冷冷的声音响起,我不知道五马分尸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脖子如被冰块冻住,又冷又僵,神经还在,但控制不了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原来这世上真的没有所谓的秘密,你越想隐藏,它就会以你想不到速度昭告天下。 第245章 “哥哥。”女孩伸手向我身后摆了摆。 “我不是你哥!”我呆呆地看着聂绍南从我的身后走出来站到了那女孩的面前。 “安宇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女孩嘟嘴撒着娇,聂绍南冷哼了一声。 “不说让你在外面等着吗!” “哥,外面那么大的日头,我可是靠脸吃饭的,不能随便折腾的。” “我们可不可以出去谈,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艰涩地开口,我面前这个男人现在满身冰棱,伤人无形。 聂绍南转过身来,冷冷地看我一眼,大步向外走去,我拉起这女孩,紧随着他走出去。 我不安又惶恐地看着前边的人,又恨恨地攥紧女孩的手指,“你为什么要去找他!” “安宇的电话是这个人接的。” “你就不能缓几天,怎么随便向人要钱。” “干了活就要拿钱,我最近缺钱。”女孩高声回应。 “唰!”一摞纸钞飘向我和女孩,百元大钞慢悠悠地四散落在地下。 “一万元,给你加倍,看你值不值这个价!”聂绍南手里握着敞开的钱夹,满面嘲弄地看着女孩。 “值不值这个价?哥,你不行也试试?买一送一,我不加钱!”女孩调笑地看着聂绍南,就好像别人在问她今天天气不错,她轻松地回应,是不错。 聂绍南脸色赤黑,握着钱夹的手在轻轻颤抖着。 “哎哟,我的腰。”女孩娇俏地喊着,慢慢蹲下来,低下头一张一张地捡拾掉在地下的钞票,我也机械地蹲下来,低着头,手触到钞票上,我的泪也落了下来,为这女孩,为安宇,没有耻辱,只有悲哀。 “你给我站起来!”我的手腕巨痛,被强大的力量抓了起来,聂绍南一脸悲愤地看着我。 “聂绍南。”我流着泪摇着头,“别这样。”我指着低着头蹲着的女孩,“她并不是加害者。”我看到女孩捏着的钞票从指缝中滑了出去。 “那么。”聂绍南神色茫然地看着我,“你觉得我是加害者?” “玩什么烧恼剧情呢?”女孩站起来,扬了扬手里厚厚的钞票,“这人生就图个乐,你们花钱找乐子,我拿了钱就快乐。”她用钞票拍了拍聂绍南的脸,“谢谢了,大哥。” “你以后别缠着安宇了。”聂绍南松开我的手,发狠地对女孩说。 “大哥。”她又脆声喊着,“干我们这一行的,只有别人拒绝我们,我们不能拒绝客人,我们也有职业精神的。”女孩取出一根烟点燃,吐出一团大大的烟雾,从小包里摸出一张卡片,塞进聂绍南衬衫口袋里,“哥,有需要随时联系。”说完,她头也不回摇着挺翘的屁股走了。 聂绍南从口袋里取出那张卡片,几下揉烂撕个粉碎扔在地下,他冷漠地看向我,“我们谈谈。”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们能不能以后再说这件事,我现在急着要去卫生间。”我心里躲闪着,脚下瑟缩着。 “我在咖啡馆等你。”聂绍南说完无视地转身大步前迈,我只得紧紧跟随,感觉好像一碗淡淡的白粥里硬撒进了辣椒粉,这日子怎么过得越来越这么冲。 第246章 我看着窗外,耳朵听着聂绍南小勺敲击咖啡杯的叮叮声,他只是低头坐着,没有质问,也没有我想像中的责难,我局促不安的心也慢慢地静了下来,对于整个事情我也并不是加害者,只是旁观者而已,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吸了一小口咖啡,转过头看他,他低着头,一手扶着额角,一只手握着小勺在咖啡里打圈,一眨不眨地看着被自己搅起的咖色漩涡。 “慕小蔷,你恨我吗?”他低着头轻声问我,没有责备,只是轻轻地问着。 “我为什么要恨你?”我怎么会恨他,我曾经那么喜欢他,有那么些时候,我觉得真的真的很爱他。 “那你为什么每一次都不帮我?”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神委屈且无助,“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做错什么了吗?他什么错都没有,好像每一次出错的都是安宇,和模特卿卿我我,嫖娼、坐牢,可我为什么会想着这一切全都是聂绍南造成的,觉得他就就该是那个加害者,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我会这样认为?难道只是因为他比较冷漠,而安宇比较温暖,或者因为他心里曾经,或者直至现在都还在爱着别的女人,可那也不是应该是他的错,我们有什么理由来谴责爱情呢? “我......”我一时张口结舌,不知作答。 “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他现在就像一个迷了路的小孩般可怜又无助。 “聂总......”我哽住,“你爱安大哥吗?”我拭了拭眼角,“你到底爱不爱他,或许你只是爱着某个人的影子,我不知道你到底爱不爱安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他很可怜,他所表现出来的都不像是他自己,我觉得他做了这么多错事都是因为太爱你,因为爱你他才会不知所措、因为爱你他仓皇无助、因为太爱你让他乱了方寸,什么女模、什么妓女,你相信那会是他想要的?聂总,你能看清你的心吗?安宇是你真正想要的那个人吗?对不起,我怨不了他,我责备不了他,对不起聂总,我也不像你说的可以帮他,你们两个我都帮不了。”泪水狂飙出来,我喃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拿起纸巾按在眼睛上,再睁开眼,聂绍南仍低着头,有水珠滴在咖啡里,泛起涟漪。 真是一惊一乍的一天,我看看自己又麻又痛的手,不知不觉又到了下班时间,心里太多的事,嘴里也又苦又涩,我开始收拾东西,何以解忧,唯有痛痛快快地吃辣。 用力地将肉片在火锅里搅动,直到肥厚的肉片上都沾满了红红的辣油我才捞出来放入嘴里,辣得简直嗓子冒烟,这世间,唯有美味不能缺,其他什么的都是浮云,可我现在却味同嚼蜡。 “慕小蔷?”耳边又有聒噪声传来,我两耳装作不闻,慢慢地将肉片咽下。 “今天怎么一个人?”对面的椅子被拉开,“我那替身呢?” “鲁木!”怎么到哪能见到他,“你土拨鼠吧,无孔不入。” “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听此话我白了他一眼。 “那位呢?”鲁木上上下下瞄我一圈,“分了?” 我拍下桌子,“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 “我不介意当替身。”他吃吃地笑着。 “替身?”我放下筷子瞟他一眼,“开一下眼角,鼻子里放一个支架,磨个皮,嘴唇再丰一下,颧骨再锉一下,再办一个十年期的健身卡看能不能当个替身。”我轻笑着,这小样,和谁比呢? 第247章 “我就长得那么寒碜?”鲁木伸头让我瞧,我用生菜将他扇回去,这人是聂绍南的同学,可这性格可还真的是有趣,要不是我是阴差阳错地先认识了别人,说不定我会喜欢上他,这个男人亲切又有趣,简单而朴实,我总是在正确的时间没有遇到对的人。 “慕小蔷。”鲁木收了嬉笑的脸色,“我和你说个正事啊,我们公司规模正在扩大,急需你这样有经验的设计师,你有没有意思跳槽?” “你竟然撬聂绍南的墙角,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刚心里还夸他呢,这人就这么经不住赞。 “这有什么,都是私企,有能力的人价高者得,聂绍南不也是被你们公司挖过去的吗?这有什么,公平竞争嘛。” “我在这个公司干得也很顺,和同事也都合作的很愉快,我没有要跳槽的意思。”我觉得鲁木只是一时兴起而已,何况我也没并有那种待价而沽的才华。 “你是来展示才华的,还是来体验愉悦人际关系的?”他咄咄地逼问我。 “有了良好的氛围,才有好的设计理念呀,这并不矛盾吧!” “你确信你周边的氛围很好,我怎么听说你入围加拿大公司的设计被拿下了。”看到我面红耳赤,他解释道,“这个圈子,没什么秘密的。” “那即使我到了你的公司,这种情况也可能发生。”都是一样的社会,一样的人类,谁比谁好多少。 “我知道你对绍南的情意。”他别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看来这个圈子真的没有什么秘密,“你们那个公司比你学历高、资历深的人多了去,你想突破重围怕是困难重重吧,而且绍南性格又小心谨慎,光靠才华脱颖而出对你来说是很难的。” “在哪都一样干,多挣多少又有什么,差不多就行了吧。”我有气无力地说。 “慕小蔷。”鲁木不气馁地继续鼓动我,“我看过你给加拿大设计的那个作品,真的是非常有特点,我相信你的才华,请你也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埋没的。” 我承认鲁木的话在那时打动了我,可最终只是听着舒爽而已,我将这归为人类喜欢听赞美言语的本性,可即便心念动了几十次,下一次决定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面孔、陌生的上司,我没有勇气在那么陌生的环境下再开始一场未知的前程,“谢谢你的邀请,我这人还是比较安于现状。”我婉拒了鲁木。 这城市那么大,我习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东躲西藏。 一周过去,我手上的伤好了,联系过安宇他也安好,聂绍南也如常地开展着工作,我又和杰森失了联系,我不想管他是不是回了加拿大,也不想他是不是又和琳达恩爱如初,如果可以选择性失忆的话,我最想先忘记的就是他。 公司接了河南一个小城市的古建筑修复项目,我和聂绍南已经一起进行了几个同样规模的修复工程,不知是不是为了弥补我没能参加加拿大项目的愧疚,也或是他短时间内不想看到我,所以要把我调离他身边,他指定我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受之无愧,带领几个同事亲赴河南。 第248章 我承认在聂绍南手下学到了不少东西,对于他能够重用我,我也是颇有点得意,出发前我对他说了鲁木曾想高薪挖我的事,我要让他明白,此处哪日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你确信鲁木在了解你以后会像我一样容忍你?”聂绍南淡淡地对我笑着说。 这些男人怎么都有这么强的自信,我到底做了些什么让人不能容忍的事情了?也可能我真的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吧,要不杰森怎么也会对我避而远之了。 我应该还是有点才能的,对于河南这个相对来说还算大一点的项目,我轻松地将各项工作安排下去了,忙碌了一天,随便吃了点晚饭,同事们聚在一起要玩扑克游戏,我随意地看了一把,悄悄地溜了出来。 这个小城市有着比p市更舒爽的凉意,不似初夏,竟好像还在早春,稀稀落落的人群越发显得城市若水的安静,忽然不远处音乐震天响起,一束桔色的强光打向天空,像要将喧闹投射下来,整个空气莫名地变得摇晃起来。 我咬着一根雪糕慢慢地向着那声源处挪步,这里是一个小小的广场,一辆破旧的敞篷车停在路旁,几个人正汗流浃背地将一些箱子搬下来,广场中心立着一个用红色的篷布搭起的小型舞台,一个**着胸、露着四肢的姑娘拿着话筒走来走去地高声吆喝着,“歌舞团,半小时后将为您免费送上精彩的表演。”她身后几个同样衣着的姑娘随着音乐轻轻摆动着身体,台下许多老头席地而坐,痴迷地盯着台上舞动的人影。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这种乡村大舞台,小时候家乡曾来过这种类似的表演,我背着家人偷偷去看,被莫名其妙的人逼着交出了一个月的零花钱,所以小时候得到的教训是,世上真的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已经成年了,没有人可以威逼了,这个凉凉的夏夜也不想回宾馆早早入睡,我找了一个既可以看到舞台上表演,又不会被人察觉的位置坐了下来,一根雪糕吃完,表演也开始了,臃肿的舞者、公鸭嗓的歌手,我本来就不应该对这种不入流的表演抱有希望,我拍拍手,准备离开,“豪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音箱蓬勃地向外叫嚣着,我重新坐下,看向舞台,几个人随着音乐翻滚着出来,舞剑弄棒,竟还有模有样,比前面那些歌舞表演竟略强一寸。 台上一个低矮略胖的身影腾挪跳跃着,台下发出连天的掌声,也真是难为他这身材了,这个胖子一个后转跳跃,再站定,我眼睛大睁,看了又看,我看的准没错,这个人是安宇那个朋友卓越。 一阵打雷般的音乐响起,“下面由我们的模特为您带来服装表演。” 这些所谓的模特穿的真的不能叫做服装,可能是哪个小裁缝部随便拉了几道线的乱布拼接而成,模特的身材也不敢恭维,全都是刚才又唱又跳的那群人,而卓越也穿着一套运动服走了上来,我扑哧一声笑了,和安宇他们的秀场比起来,这绝对是时装界的一场灾难。 震得人耳膜发疼的摇滚乐转换成了轻柔的音乐,两边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光洒在了台侧,一个修长的黑影投射在舞台的幕布上,人们安静了下来,萨克斯悠扬的节拍好像敲打在心脏上一样,让人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一样,节奏快了起来,那幕布上的人影慢慢缩小,音乐停了下来,整个舞台陷入一片黑暗,人们静默着,一束白光打在舞台中央,一个人侧着脸,两条腿交叉着站在舞台中央,双臂向两边伸着,他那么站在那,就好像站在四下无人,明亮如镜的湖面上,那里只有他,卓而不凡的他,安宇。 第249章 我从角落里跳下来,穿过拥挤的人群,挤到观众席的最前面,我想确认一下自己不是眼花,我眼前穿着快要掉线白大褂的男人,确实就是那个在秀场上穿着名家设计服装走秀的安宇?我简直不敢相信,呆呆地看着台上的他,安宇也看到我,眼神稍稍顿了一下,但他仍如在正儿巴经的秀台上一样转身,步履稳健地轻松下台,我猫着腰几个跳跃穿到了后台,这也不是什么后台,只是条白布搭起的更衣室而已。 “安大哥。”我隔着帘子喊他,我知道那里边是他,他黑色的侧影如水墨画一般映出来。 “哟,这不是那姑娘吗?”卓越一脸的粉彩从前台下来,他一笑那脸上的粉肉眼可见地簌簌往下掉,“怎么在这还能遇见呀?” “我这边有项目。”我笑着回复,可眼睛却看着掀帘走出来的安宇,他脸上的疤痕已经看不见了,面上脂粉未施,他素然雅静。 “我还要上台,你等我一下。”安宇又换了一件大红的褂子出来,又匆匆走了上去,我承认他穿个麻袋都好看,可我更希望的是他穿着麻袋站在他属于他的舞台上,而不是这种游荡在城乡结合部的破败草台子上。 “怎么回事?安大哥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有点忿忿地问卓越。 “这里有什么不好!”回答我的是上台转了几秒又下来的安宇,他回布帘里换了一件t恤、一条牛仔裤走出来,“在哪不是演。”他无所谓地说着。 “演出结束吧?我们出去走走?” “去吧,后台我来收拾就行了。”卓越用手推着我们俩。 我和安宇低着头沉默地、漫无目的地走着,演出结束了,安静又被还给了夜色。 “你是又离家出走了,聂总知道你在这里吗?” 安宇没有应声,拿出一根烟自己点燃。 “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表演,伤好了就回你的公司去,那么多的秀场,你哪有时间来给卓越客串?”我确定他只是客串一把,有他这个头牌就可以为卓越的小舞台招来大批观众。 “台下都是观众,有什么差,别人看得开心就好了。” “怎么没差,你看看你身上那叫时装?就是几块烂布拼起来的,那和大师的设计能在一个档次上?” “大师拼的烂布我也穿过不少。”安宇吐出烟圈,侧着头对我笑着。 “唉。”我叹口气,对他真的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你真的就打算跟着卓越走街串巷的混下去?” “可能吧?”他手指轻轻一弹,纸烟飞出老远,他又走过去将它踩熄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聂总知道吗?”我又一次问,不过我心里有答案,我都看不下去安宇这个样子,更何况是聂绍南。 “我告诉他去外地走秀了。”安宇眼神躲闪着看向别处。 “安大哥,你还好吗?”我眼光看向别处,故意忽略他脖劲的青紫,我又能帮谁,或许那个人也是满身的伤痕。 “没事啊,很好啊。”安宇乐呵地笑着。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我住的宾馆门前,“安大哥,这里不适合你,我希望快一点在更好的舞台上见到你。” 他站在路灯的暗影下侧着脸向远处看去,“不早了,快休息吧。”他没有回应我。 第250章 回来上班的第一天,就感觉公司有一种乱糟糟的气氛,人们聚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什么,我不在的这几天又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发生大事了!”果不如然,艾丽丽挺着大肚看到我一把拽住。 “别激动,小心孩子。”我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肚皮。 “聂总设计的一个项目塌了!” 我身子一软,手强撑着桌子,声音发颤地问,“死人了?” “好像压住几个建筑方的施工人员。” “是在建工程......?” “对,就那个x市的体育馆。” 我浑身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也松了一口气,那个项目已近收尾,所以应该不会有大的伤亡,我默默为那几个受伤的工人祈祷。 “确认是我们设计方的问题?”我相信以聂绍南的严谨不可能出纰漏,可是他最近也看着心情不佳,我以前也曾纠正过他的细微差错,万事皆有可能,谁都可能犯错。 “建筑方说是我们设计的承载设计失误,现在聂总已经去现场了,李经理还在审核图纸。” “不可能,不可能是我们的失误!”我搓着手左右踱着步。 “那可是上千万的大项目,如果真是我们的错,不仅公司名誉会遭重创,聂总怕也是要被辞了。”艾丽丽呆呆地看着屋顶。 如果真是我们甲方的错,聂绍南不光是被辞退,怕是这个业界他都干不下去了,为什么我帮不了他?为什么我什么都帮不到他! 请求跟进这个项目的同事将那个设计图传过来,我一张一张的翻阅着,我知道公司也正紧张的审核着,可我也不想无所事事地等待最坏的结果,近百张图纸,到下班才看完几十张,天黑了,办公室仍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心绪难安,在这样的环境中我的心也慌乱地跳着,突然电闪雷鸣,整个办公间陷入一片黑暗中,所有的人都站起来这样静静地看向窗外,一场暴雨无声无息突袭而来。 黑暗只不过一二分钟而已就又灯光通明,和光明一起来的还有李经理略带兴奋的声音,“好消息,不是我们设计方的责任。” 听到这一句,我一下子软在椅子里,“我就应该相信他的,我怎么会怀疑他?”有人轻轻拍着我的肩,我回头看,是艾丽丽,她这个孕妇今天竟然也没有准时下班,她宽慰地看着我,我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下了出租车,雨势已稍稍减弱了,我收了伞,脸向上仰,让雨水倾泻在脸上,真是太爽了,心里的烦燥、郁闷、杂乱都好像雨水冲到了下水道里。 “那个建筑附近有一个废弃的煤矿采空区,由于那个煤矿当年也是违规挖采,所以并未在政府部门备案,当时在那个采空区发生了轻微的塌陷式地震,所以造成了这次坍塌,所幸未造成大的事故,而这件事牵连的当地官员太多,当地政府也想将这件事瞒下来,由于地质勘测是当地政府委托第三方进行的,不知是哪一方对地质情况的进行了隐瞒,导致在设计过程对数据产生了影响,所以我方不予承担任何责任,这就是官方消息。”我一上班艾丽丽就将整个事件详细地给我陈述了一番。 正说着,艾丽丽神情紧张地看向我身后,我一回头,聂绍南夹着公文包进来了,他脸色乌青,神情倦怠,下巴青碴一片,衣服皱巴巴的,一看就是直接从机场一夜未眠赶回来的。 “听说两死六伤。”艾丽丽惋惜地说着,“幸好没有重大伤亡,要不新闻、电视台都会关注,要想全身而退就难了。” “都这个样子了,不回家好好睡一觉,来公司干什么?”聂绍南的样子现在真的是用手指戳一下就倒了。 “我们的设计费都没有付完,现在这个样子收不收得回来都不一定,他哪能睡得着。”艾丽丽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李经理带着三三两两地进入了聂绍南的办公室,不一会又神情严肃地出来,换下拨的人进去,再出来仍都是神色凝重。 第251章 中午时分,终于安静了下来,我端着一杯咖啡敲了敲聂绍南的门,没人回应,我轻轻推门走进去,他的头靠着椅背,眉心紧锁,眼皮沉沉地闭着,我放下咖啡,轻手轻脚地转回身。 “小蔷?” “你醒了?”我转回身,“我吵醒你了?” “本来也没睡着。”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现在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两名工人当场死亡,重伤六位,一位双下肢截肢,一位颅脑重度损伤,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其他的几个也要医院里躺二三个月。”他的声音微颤着。 “可这不怨你。”我可以相像来那个场面的惨烈,可人生,每个人只要承担自己的负重就足够了,他的负累已够多了,我不忍心他将这些责任再强揽过去。 “我们公司本来有固定合作的勘测公司,我想着这一次是与政府合作的项目,他们有好的第三方公司我们也可以省事许多,如果我再坚持与我们合作的公司一起进行这个项目,也就可能避免这次事故了。” “别自责了,人生的意外哪一次不是说来就来,幸好这次不是用我们指定的勘测公司,要不然出了事公司也会受到牵连的,你在现场的这几天,项目组的同事加班加点看图纸,查找看是不是我们设计的失误,法律组的同事也通宵达旦准备着应对措施,不用自责,你想当圣人也是对他们的不负责,谁的错误就让谁去承担,我们只需防范下一次意外就好了。” 聂绍南抬头看了看我,轻轻地笑了一下,“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利索了。” “一贯如此。”我也回笑着,我没什么能帮他的,只希望这假意的说笑以可以让他的愁累稍许的淡一点,“好好睡一下吧,一觉醒来,就是崭新的一天。”我说完转身退了出去。 我抹起袖子轻轻地用手指搔着胳膊,皮肤上划下一条条红红的指甲印。 “怎么了?”艾丽丽警惕地看着我。 “可能吃什么过敏了吧?”我看了一下四周没人,掀起衣服在前胸、后背用笔伸进去搔着,“昨天晚上就开始有全身有点发痒。”真的是越搔越痒,“手伸进去帮我挠一挠。”我求艾丽丽。 “我是孕妇,谁知道你得了什么病,会不会传染给我的宝宝。”她忙忙缩回了爪子。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吃了我多少袋坚果,连这点情意都换不回来。”我假装微恼,可她说的也确实是真的,我哪能让孕妇接触不知名的病源,等明天没事再和她理论,我走到卫生间脱下外衣,整个上肢、胸部、后背,全都是大片的红痕,我再穿上衣服,背贴着墙壁上上下下的蹭着,下班一定要去买一个不求人,稍微舒服了一下,我拿起手机拨给安宇,“安大哥,你回来了吗?” “怎么了?有事?” “聂总最近公司出了点事,对他影响很大。”我故意将事态稍微扩大,“他的心情很糟,我怕他会出事。” 手机那边安静地停了几秒,“嗯。” 聂绍南,我也只能帮你帮到这里了,希望你可以忘了过去,好好对待眼前人。 第252章 我看着手机里杰森的名字,他和服装界最熟,应该知道安宇为什么不能回秀场的原因,可我现在和他是隔离期,他脸上的红印还像刻在我心里一样,我自己好不容易设立的边界,现在却要自己来打破,可是没办法,聂绍南我要帮,安宇也要我帮。 手机只响了一秒就接通了,我被吓了一跳,本以为会被直接挂掉,我已经抱着反复拨打的决心了。 “喂?”杰森的声音仍一如从前般温柔,我握着手机捂着嘴,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喂,小蔷?”他又再唤一声。 “嗯。”我调整一下呼吸,将眼泪咽进喉咙,轻声应着。 “有事?” “嗯,你在哪?” “店里。” “店,哪个店?” “以前那个店,我又重新开起来了,你找我有事?” “我想和你谈谈。”我含糊地说着,我怕说清楚是因为安宇的事才联系他,他会直接挂掉电话,我又在利用他对我的包容心。 “那你到店来找我,我等你。” “好的,我马上就到。” 我竟然不知道他的店重新开业了,站在这熟悉的街道,看着那店里进出的人流,这生意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的兴隆,正和客人交谈的杰森看到我,对着店员低语了几句推了门走出来,看到我他走过来牵住了我的手,我轻轻地挣了一下,他侧着脸瞄了我一眼,慢慢地松开了手。 “我们喝点咖啡去吧。”我向前走,他跟在后。 “杰森。”到咖啡馆坐下后我开门见山问他,“为什么安宇不再参加秀场的演出了?” 我盯着杰森,他嘴唇抖动了一下,将目光飘向了窗外,“就为这事找我?” “是不是安宇有什么事情了?”我急着问。 他回过头盯着我,手握着小勺用力地搅动着咖啡,速度太快,打着漩的咖啡飞溅出了杯沿,“关你什么事?”他反问着。 “你不会想到我在哪看到他了,他在外地走野场子!就是那种农村小舞台,穿着烂衣服给大爷大妈们表演的那种舞台。” “那关你什么事!”杰森眼睛睁得圆圆,将勺子扔进杯里,几滴咖啡溅到他浅灰色的衬衣上。 我告诫自己冷静、冷静,不要因为他的态度也失了控,他可是能挽救安宇于水火的唯一一个人。 “你不会想让曾经穿着你设计衣服的模特流落到乡村大舞台那种地方吧?”我打出可怜牌看能不能博得同情。 “那关我什么事!”他撇着嘴冷笑着,“你对聂绍南还真的是爱乌及屋啊。” “你有完没完,少东拉西扯、胡说八道,你就说你到底知不知道原因。” “知道。”他得意地笑了一下,“就不告诉你。” 我手发抖地握着杯柄,真想将这杯咖啡顺着他的脑袋浇下去,灭了他这种得了便宜卖乖的渣样。 “怎么?打一巴掌还不够,现在还要浇我啊?”他贱贱地笑着。 提起那一巴掌我心抖了一下,我瞅着他看了一眼,面皮白净,没有落下任何属于我的罪证,一口气将咖啡喝掉,我装着平静地问,“你要怎样才告诉我安宇的事?” “道歉。”他玩味地看着我,“打了人连个道歉都没有,你们中国人所谓的礼仪之邦的名声都让你给带坏了。” “对不起。”打了他我的心也痛,都是各自疗伤而已。 “你那一巴掌可真用力,我敷了几天的冰,现在脸都是麻的。”他突然抓起我放在桌上的手,“不信你摸。” 我的手贴着他的脸,随着他的手上下摩挲,光滑、细腻、紧致,比我的皮肤好多了,他眉眼似水地望着我,我呆呆地看着自己贴在他脸上因为外出测绘略显暗沉的皮肤,手掌随着他的轻移落在了他的唇上,他在我掌心轻轻落下一个吻,又被他骗了,我面红耳赤抽回自己的手,“大流氓,我打的根本不是你这边脸。” “喔,那是我记错了,那你再摸一摸这边。”他又恬不知耻地来拉我的另一只手。 “滚。”我双手落在膝上,低下头,手指轻轻按着落下他唇印的掌心,听他轻快地笑着,这渣男,真的是情场高手。 第253章 “安宇以前在重要的秀场上走神影响了服装的整体效果,听说又在演出后和别人撕打进了医院,他的事太多,经纪公司暂时将他的活动全停了。”杰森严肃起来。 “那是不是就把他雪藏了?”我抬起头问。 “应该算吧。” “那会他什么时候才能重回秀场?” “这一行新人这么多,竞争这么激烈,他说不定就永远没有机会再上台了。” 我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安宇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消失在这个行业,他是那么优秀,他最适合这个舞台,他也最爱这个舞台,我一把抓住杰森的手,“帮帮他。” “怎么帮?”杰森语气冷淡,盯着我握他的手,“你让我去帮他说情?你不是最讨厌这样吗?” “再给他一次机会不好吗?你知道他是天生属于舞台的那种人,可不可以别放弃他?”我腆着脸求他。 “一个专业的模特怎么能因为个人的因素而影响到整体发挥,这样的人,你让我帮他?”他神情带着轻视。 “我不懂什么专业不专业,我只知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急得掉下了眼泪。 “你经常就是这个样子!”杰森挣开了我的手,“你就是这个样子,为了别的男人泪水涟涟,别的人都是不能放弃的,我呢?”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我呢?甩我一巴掌,问都不问一声,你真是太没有良心了。”他狠狠地看着我,用力地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是我不好,我不该打你,我们的事可不可以以后再说,求你帮一帮安宇,只要你帮他,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我求求你,别管他们的破事行不行,什么烂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又不是什么天使。” “你有没有朋友,你这个自私鬼!”我站起来,简直是白费我这么多口舌,和这假洋鬼子真是不能好好沟通,我们中国人在家靠父母、出门靠兄弟的情谊,在他们这种倡导所谓独立的人种里简直是个屁,我强忍住再抡他一个巴掌的冲动扭头就走。 这一个夜晚我睡的并不安稳,梦中杰森一脸不耐地看着我,聂绍南掐着安宇的脖子不停地嘶喊着什么,琳达拿着手机对我哭诉着,艾丽丽的双腿间流出了长长的血迹,“啊!”我从床上坐起,擦了擦渗出冷汗的额头,拿起不求人在后背用力地搔了几下,后背有轻轻的灼痛感,我走到卫生间,镜子中的自己吓了我一跳,胳膊上满是成片的小水泡,再掀起睡衣,前胸、后背都是,还有逐渐向脖子发展的趋势,有的水泡可能是在睡梦中翻身压破或是被挠破,渗出了淡黄色的脓水。 “妈......”我拿着纸巾轻轻擦拭着伤处,忍不住抽泣着,这一刻,我无比地思念父母。 好不容易捱到早晨,给经理请了一个假,忍着痛站到卫生间冲了一个澡,现在是穿衣服都比较困难,布料贴住皮肤都是丝丝的疼,到了医院挂了号,一番折腾下来,穿着棉质运动衣的我已经汗流浃背了。 “荨麻疹。”医生看了一遍检查单匆匆地低头开着药方。 “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着凉、免疫力低下都有可能。” “吃点药是不是就好了?” 医生抬起头看了看我,“都烂成这样了,要打针用药,以后还要好好调理,要不复发的可能性会很大。” 抱着医生开的一大堆瓶瓶罐罐回家,将身体用干净毛巾擦了一遍,将药膏在自己可触及的地方都涂了个遍,可后背这一片我就没办法了,也难怪人们需要婚姻,就是在这种时候求人也不用领情吧,正犯着难,手机铃声响起,是杰森打来的,我心念动了一下,将他挂掉,再将手机关机,再怎么难,我也不能趁己之危宵想他吧。 第254章 第二天上班,我撩起衣服对艾丽丽展示了一下我的病痛的惨烈,她默默地推远椅子和我保持距离,聂绍南走进办公间的时候莫名地看了我一下,我也知道自己今天的着装看着有点厅怪,高领运动服套装,既不符合这个季节,也与公司整体形象格格不入,可我也不能让每个人都看到我惨不忍睹的伤口吧?不过聂绍南看起来气色也恢复了正常,是不是安宇回来了? 提前下班去医院打针,回家的路上买了一盒白粥,医生说我要忌口,辛辣刺激的都不可以吃,下了车就看到杰森在大树下站着,他今天电话太频繁,我直接将他拉入了黑名单。 “为什么不接电话?” “忙。”我躲闪着他的视线。 “又把我拉进黑名单了?” “你打的太频繁了,我在开会!” “你不是让我帮安宇吗?” 我怀疑地看看杰森,不信他这么神通广大,这么快就帮安宇找到了工作?他肯定是想找理由再接近我,我没理他,绕过他继续向前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啊!”我惨叫一声甩着胳膊跳起来,餐盒掉下去白粥洒了一地,他的手肯定捏破了我手腕上的一大片小水泡。 看着我惨痛地呼叫,杰森也吓得脸惨白,他一只手捏起了我的手,另一手撩开我的袖子,我和他同时倒吸了一口气,被他捏破的水泡流出带血的脓液。 “怎么回事?” “都怪你,为什么要碰我!”我敲打着让他松开了我的手,但他却又紧紧勾住我的手指。 “怎么回事?” “不要你管!”不知是伤口痛还是心痛,委屈化作泪水倾巢而出。 “去医院。”杰森握紧我的掌心。 “我就是刚从医院回来的。” “医生怎么说。” “荨麻疹。”我低着头像做坏事被抓到的孩子,可想一想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他进行你问我答,我抬起头,“你不是要和我谈安宇的事吗?现在说吧。” “回你家还是我家?”杰森低头看着我的伤口。 “干嘛?” “脱衣服。” “你耍什么流氓!”我挣脱双手护住胸前。 “在这脱还是回家脱?”他向前一步低头俯视着我。 “你少胡说八道!”我还争辩着,手就又被握住向前拉着走,我一脚蹬在杰森小腿上,他也就那么黑着脸朝前走着,有路过的人乐呵呵地看着我们,以为我们是玩那种打是亲骂是爱的小情侣。 进了房间,杰森几下将我外套剥下,也怪这运动服太好脱吧,一条拉链就全解开了,只剩黑色的文胸还在身上,他低头看着我的身体,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没有情欲,只有怜惜,我在他的目光凝视下也并没有羞耻和难堪,只有越来越多的难舍、心里越来越密的情感想要泛滥出来。 “你看够了没有,有没有想吐!”我憋住眼泪问。 “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他的手指尖轻轻触着我锁骨上的一个小水泡,我身子微微地颤了一下,脚向后退了一下。 “恶心够了你可以走了!”我弯腰去拾外套,被他用脚轻轻一挑远。 “你干嘛?” “你现在就应该不穿衣服,好好让伤口干燥,这么热的天,捂得这么紧,用不了几天你就真的成烂人了。” “如果不是你这个大爷杵在这,我现在已经在处理伤口了。”我不客气地回他。 “让我看一看你下面怎么?。”他的魔爪向我的裤子伸过来。 可真是得寸进尺,我捂着胸、护着裤子连连向后退,“下面没事,你快滚远!” 杰森好像松了一口气,但是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看我从医院带回来的那一堆药膏,摊开说明书仔细地看着,我也管不了他了,关上卧室门,匆匆换了一件宽松裸露四肢的裙子推门出来,鼻子一下撞到杰森硬硬的胸膛上,这个人竟然堵在门口。 “干嘛?”我闪向一侧又被他拉住手轻轻拽回。 “上药。”他向我摇了摇药瓶。 “我自己会,快回你家玩去。” “那你给我演示一下你怎么给后背上药,如果我以后也受伤了,也可以学习一下你的这种技能。” 这个假洋鬼子,我真是被他说的无语,医生也说后背烂了很多,他们每天要接诊的病人很多,我没时间等他们忙完,艾丽丽根本也没指望,其他人见了我这个样子怕是要吐了,我也找不到可以帮忙上药的人了,想着留了疤也无所谓,大了不以后不穿泳衣就好了。 “有人帮我上药。”我依旧不屈不挠。 “谁?”杰森的脸一下黑了下来。 “那个........”我在脑袋里想了一圈,真的还没有那么一个脱口而出的名字,我的朋友圈怎么这么狭窄呀。 第255章 我恨恨地看着杰森脸上浮起愉悦的笑容,他笑着拉住我的手,将我按在他的腿上坐下来,又轻轻握起我的手,对着我的手腕轻轻地吹了一吹,他拿起棉签,沾着消毒水,抬起头略显紧张地看着我,“有点痛,忍一下。” 他一边轻呵着气,一边轻轻地用棉签擦拭着我的伤口,他神情专注、心无旁骛,我的一滴泪落在他的手背上,“很痛?”他抬起头惊慌地看我,“有点。”我轻轻地点了点头,“那我再轻一点。”他用手背抹了一下我的眼泪,“忍一下,明天去医院让医生处理,他们肯定比我做的好。”他又低下头,我看到他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 “手臂的药涂好了,衣服脱了我再帮你擦一下后背。”杰森伸手抹了一下额角,他前胸的衬衫也湿了一大片。 我听话地转过身,脱掉衣衫,将整个后背露给他,听着他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再感受着他凉凉的气息扑在我的皮肤上,他的手指沾着清凉的药膏抹过我的后背,我的身体在他的指尖下轻轻地颤抖着,恍惚间软软的一片贴在我后背心脏的位置,那柔软穿透皮肤、肌理、骨骼,直达心脏,像是用一把六弦琴在我五脏拨弄,不,是拨断,拨断我的坚持、委屈、羞耻、无助,那琴弦如中了魔一般,带着尖锐的利器,要将我苦苦隐藏的情绪以摧枯拉朽之势一一摧毁,我转过身子,一把将杰森的脖子搂住,他的唇上还黏着绿色的药膏。 “杰森,我爱你!”我扑上去闭上眼将唇紧紧贴住他的,我不想藏了,我现在能想到的全是他对我的好,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催促着我大声说爱他,我真的好爱他,这一刻我只想爱他。 分开了相贴的唇,我看到杰森神色恍惚着,他两双手向上举着,衣服渗进了绿色的药膏,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以及想要爆炸出来的狂喜。 “慕小蔷!”我的双手被握紧,杰森的唇压上我的额头、眼角、鼻尖、再回到我的唇上轻轻摩擦着,“上帝听到了我的祈祷。”他的脸贴住我的,湿濡一片。 “到了中国,你应该说,老天爷你可是开眼了!”我笑着吻去他的泪,杰森用力地点着头说,“谢谢老天爷!” 帮我将药膏擦遍全身,我们俩再到卫生间,将脸上的绿色药膏清理干净,杰森按着我坐在沙发上,“我去熬点粥。”我拉着他的手,“我们一起去。”我们像分别了一个世纪的恋人,一刻也不想分开,我不想做一个错过幸福的傻子了。 我的脸贴着杰森的手臂,看着他举着勺子轻轻地在锅里搅动着,“我会和琳达说清楚的。” 他的身子颤了一下,“会没事的。”他轻笑地应着。 这一晚杰森没有离开,他堂而皇之留下来,当然也是我的欣然应允之下,我们手握手躺下,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小蔷,我真想抱一抱你。” “你可以抱紧我的大腿。” “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用牙磕了一下他的手指,“疼吗?” 他摇摇头,“不疼。” “我确定,你傻了。”我用力地捏了捏他的耳垂,他皱着眉,我轻轻地笑了。 第256章 杰森强烈要求我请假,可我怎么能这个时间走人,公司虽然没有因为这次坍塌事件受影响,但是在事故还没有定性的那几天,网上的流言已四起,有几个准备和我们公司签合同的大项目也全都挂掉了,不管是非公正,人们只是相信自己心里认定的事实,名誉积累也许需要数年,可毁起来也可能只是几秒,聂绍南最近忙得脚不着地,和公司各个层面一起多方走动,努力着要将那些溜掉的客户再拉回来,公司整个都有点浮躁,而我在这个时间哪好意思请假。 “那我下午陪你去打针。”杰森看起来不安心,但也只得妥协于我的坚持。 “好啊。”我点点头,虽然要下午才能看到他,但想到他终于又可以陪着我了,去医院好像也不是什么痛苦的事了,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你昨天说要帮安宇,到底是真的假的?” 杰森拍了拍脑袋,“看到你这样把我快吓死了,哪还想到别人,当然是真的,我们公司有一个服装品牌要进来,需要招聘一些专职模特。”他摸了摸鼻尖为难地说,“不过这次招聘要通过比赛进行选拨,当然我们公司也是为了做一下宣传。”杰森内疚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只能帮到这里了。” “太谢谢你了!”我搂住他,嘴唇在他鼻尖轻轻吻了一下,我知道他是尽力了,他也确实将我的嘱托放在了心上。 “提到安宇你眼里都有光了。”他不满地扁了扁嘴角,“我才是你的男朋友,我可是会嫉妒的。” “傻瓜!”我揪了揪他的头发,“我眼里有光也是因为你,而且我和安宇只是朋友。”我再语气加重地强调,“姐妹一般的朋友。” “那聂绍南呢?”他小心翼翼地问。 “聂绍南?”我故做深沉地低下头,假装在为难,在抉择,我看着杰森的双手握成拳头,他的心也是提到嗓子眼了吧?我不舍得他再为我们的这段感情苦涩、猜忌了,我轻挑着唇角,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重重烙下一个吻,“安宇是姐妹,那聂绍南当然是姐夫了。”说完这句话,我也如释重负,原来放弃一切纠结的情绪真的如减肥掉了几十斤肉一般轻松,我为自己的那一段单恋正式划了一个句号,现在真的要握着眼前这个人的手重新上路了,我的眼里以后只是他,再无旁人。 我忙着给安宇打了一个电话,他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几秒后淡淡地说,“小蔷,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想着他的嘴角是含笑的,他就应该属于那个闪耀的舞台,他应该比我更知道自己的价值。 “我相信你,安大哥,你是最棒的,我想在新的舞台上看到你。”我想像着他重回秀场的那一个时刻,那个他脚步轻盈,冷艳清峻,眉目生辉,宛若落入人间的精灵。 “想什么呢?今天怎么看起来神采飞扬。”正坐在办公桌前想念着杰森,我是真的陷在情网了,我和他不过分开一小时而已,突然接到短信让我回了神,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聂绍南啊,他什么时候走过去我都没有发觉,今天我的情绪确实到了一个致高点,看什么、想什么都是极致的兴奋。 “没什么,就是高兴,没理由的高兴。”我回复他,聂绍南,你不是说我不帮你吗?帮了安宇也就算是帮了你吧,爱的人不再奔波流离,才会有稳稳的幸福吧? 第257章 杰森强烈要求我请假,可我怎么能这个时间走人,公司虽然没有因为这次坍塌事件受影响,但是在事故还没有定性的那几天,网上的流言已四起,有几个准备和我们公司签合同的大项目也全都挂掉了,不管是非公正,人们只是相信自己心里认定的事实,名誉积累也许需要数年,可毁起来也可能只是几秒,聂绍南最近忙得脚不着地,和公司各个层面一起多方走动,努力着要将那些溜掉的客户再拉回来,公司整个都有点浮躁,而我在这个时间哪好意思请假。 “那我下午陪你去打针。”杰森看起来不安心,但也只得妥协于我的坚持。 “好啊。”我点点头,虽然要下午才能看到他,但想到他终于又可以陪着我了,去医院好像也不是什么痛苦的事了,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你昨天说要帮安宇,到底是真的假的?” 杰森拍了拍脑袋,“看到你这样把我快吓死了,哪还想到别人,当然是真的,我们公司有一个服装品牌要进来,需要招聘一些专职模特。”他摸了摸鼻尖为难地说,“不过这次招聘要通过比赛进行选拨,当然我们公司也是为了做一下宣传。”杰森内疚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只能帮到这里了。” “太谢谢你了!”我搂住他,嘴唇在他鼻尖轻轻吻了一下,我知道他是尽力了,他也确实将我的嘱托放在了心上。 “提到安宇你眼里都有光了。”他不满地扁了扁嘴角,“我才是你的男朋友,我可是会嫉妒的。” “傻瓜!”我揪了揪他的头发,“我眼里有光也是因为你,而且我和安宇只是朋友。”我再语气加重地强调,“姐妹一般的朋友。” “那聂绍南呢?”他小心翼翼地问。 “聂绍南?”我故做深沉地低下头,假装在为难,在抉择,我看着杰森的双手握成拳头,他的心也是提到嗓子眼了吧?我不舍得他再为我们的这段感情苦涩、猜忌了,我轻挑着唇角,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重重烙下一个吻,“安宇是姐妹,那聂绍南当然是姐夫了。”说完这句话,我也如释重负,原来放弃一切纠结的情绪真的如减肥掉了几十斤肉一般轻松,我为自己的那一段单恋正式划了一个句号,现在真的要握着眼前这个人的手重新上路了,我的眼里以后只是他,再无旁人。 我忙着给安宇打了一个电话,他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几秒后淡淡地说,“小蔷,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想着他的嘴角是含笑的,他就应该属于那个闪耀的舞台,他应该比我更知道自己的价值。 “我相信你,安大哥,你是最棒的,我想在新的舞台上看到你。”我想像着他重回秀场的那一个时刻,那个他脚步轻盈,冷艳清峻,眉目生辉,宛若落入人间的精灵。 “想什么呢?今天怎么看起来神采飞扬。”正坐在办公桌前想念着杰森,我是真的陷在情网了,我和他不过分开一小时而已,突然接到短信让我回了神,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聂绍南啊,他什么时候走过去我都没有发觉,今天我的情绪确实到了一个致高点,看什么、想什么都是极致的兴奋。 “没什么,就是高兴,没理由的高兴。”我回复他,聂绍南,你不是说我不帮你吗?帮了安宇也就算是帮了你吧,爱的人不再奔波流离,才会有稳稳的幸福吧? 第258章 下班沿着墙角拐了几个弯偷偷溜上了杰森的车,我设计被刷下来的事在公司才刚刚消停,我们公司与他们现在仍是合作关系,在我还没有向琳达坦承所有的事之前,我还不敢公然让杰森以正牌男友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我们真的还不能太放肆。 上了车还没坐定杰森就忙着要掀我后背的衣服,“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动脚的!”我拍掉他的手,车旁来来往往的人还很多,虽然知道他在担心我,但让外人看到还不定想成什么呢。 “我看看你的伤口今天恢复的怎么样?” “脑子傻了?你一早刚看过啊?一天而已,能有什么大的变化。”我敲了敲他的脑壳,指了指车窗外的路人,“你想让这么多的人看到我赤身裸体啊!” 杰森向车外观察着,后视镜中一个交警正慢慢地向我们的方向走过了,“还不快溜,等着开罚单啊!”汽车这才飞速地冲了出去。 医院停车场四下无人,杰森从后座提出一个袋子,拎出一件浅蓝色的裙子,“现在没人,把你穿的脱掉,把这一件穿上。”我提起他递过来的裙子摸了一下,裙子是真丝材质的,长度应该到脚踝,长袖,袖子像水桶一般宽大,领口是浅浅的白色蕾丝立领,双臂和整个裙身内里贴着一层棉纱,用棉纱做衬,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杰森又拿出一个袋子,“一天一件,真丝的不贴身,早晚有点凉,用棉纱做衬也可防止伤口感染。”他对我解释着,看着这些粉的、红的、绿的足足七八件连衣裙,我和他不过分开几个小时,他哪里找来这么多的材料?做这么多件衣服怕是连水都没时间喝吧? 我用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这都算是高级定制吧?我的大设计师。” “我的高订只为你,一辈子。”杰森的手掌轻轻抚过我的发顶,爱如潮水般从头倾泻下来,我伸出手臂就要抱他,他忙着将我挡住,“别,小心蹭了伤口。” “不,我要恶心恶心你,给你也蹭点脓水。”我抱住他,他摊着手臂不敢用力,胸前的伤口有些微的痛,可哪抵得上心里那翻滚的炽热。 溃烂的伤口已经结起了一层粘膜,杰森在我身边微微地吸着气,我抬起头对他说,“没事的。”女医生不满意地翻了一个白眼,她刚才掀我衣袖的时候被杰森不满地责怪着,“可不可以轻一点,她会痛的。”根本一点点都不痛,可他的眼神却好像我是受了重伤的患者。 “轻一点扎。”他对拿着针筒的医生重重地嘱咐着。 “要不要给你女朋友打个全麻。”我看着医生额角的青筋跳着,一天看诊近百个病人,想要有耐心可没有那么容易。 我按住杰森的手,“医生,他害怕打针。”我对医生低声解释着。 “又不是扎他,害怕就出去啊,治疗室本来就不让陪人进来,说了几次,年青人听不懂话?”医生几乎是用吼着在说了。 我推了一下杰森,“出去等着,我二三岁时起去医院打针就不哭,我没事的。”我这可是在屁股上打针,虽然我们已有肌肤之亲,可他这么不见外地站盯着我的某个部位看让我也颇尴尬。 “你二三岁就打针,怎么那么可怜?”杰森的手在我脸颊上轻轻地捏了捏,我看到医生嘴角抽动着,拿着针筒的手轻颤着。 “你出去!”我满脸羞臊,再用力地推他。 医生无奈地叹着气说,“没事,留下吧。”看着针筒扎进了我的肌肤,我听着杰森在倒吸着气,他抬眼瞪着医生,医生憋着笑装做不看他,但肩膀在轻微地耸动着,将针筒从我臀部拨出,“用力按着,小心她疼。”医生说这个疼的词时是特别用力,她说完将棉签交到杰森手上,肩膀更剧烈地颤动着转身走出了治疗室。 “你可不可以不要一惊一乍,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系好裤子埋怨着。 “这医生没有同情心。”他仍不满地嘀咕着。 “嘘!”我看了看诊室外,医生又在开始接诊其他病人,“打个针都要同情,那外科医生岂不是要痛哭着才能做完手术?”这小子的心也太软了吧,他这么宠我可是会把我宠上天的,不过,我可不想提醒他,我就要他一直这样对我好。 第259章 在我的万千拜托下,杰森轻轻对着医生点了一下那不可一世的脑袋走出了诊室,我赧然地对着那位还在辛苦工作的医生弯腰致着谢,她回了我一个了然的笑容。 “你怎么这么没礼貌,能不能别这个样子,我可是要每天要来求她来扎针的。” “换一家医院,伤口也没怎么好,可能是她技术有问题。”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敲敲他的脑壳,“说药到病除的那都是神汉。” 杰森设计的衣服宽松透气又凉爽,不贴身,棉纱干燥,触到肌肤也不痒,蕾丝轻薄,刚刚好地遮住了我脖子上的水泡,而且腰部也细心地稍稍收了一下,既没有感到束缚的紧绷,也不会让衣服看起来像一件孕妇服,我满意地对着镜子转了一个圈,我的亲亲男友是著名的设计师,设计的衣服果然是独一无二。 杰森看着我也满意地笑了笑,“怎么样,舒服吗?” “太好了,满意得简直要以身相许了。”我调笑着。 “我记得你已经许过了。”他凑着我的耳朵轻笑着说。 我一下从脸臊到脚底,我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这个男人,真的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想吃点什么?”他不在意地笑着,轻轻握起了我的手。 “吃......”我抬起头想了一下,辣的不能,太清淡的吃不下,我用力地在脑海中翻着菜单,猛然一声尖利的,如破锣一般的哭嚎声从一楼门诊大厅传上来,哭声中夹杂着污秽的言辞与恶毒的咒骂。 “快,快去看看,有什么事?”将吃饭这码事扔在脑后,我一下又变成了好奇心重的三岁小孩。 “别看了,走吧,我们去吃饭吧。”杰森慢吞吞地被我拽着,一脸的不情愿。 我所在楼层栏杆前已经围满了人,看来喜欢凑热闹的不止我一个人,“看一下,就看一下。”我安抚着杰森,就向那人群挤过去,“让一让。”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杰森高声挥着臂为我拨开一片空间,两手撑在栏杆上将我护在他胸前,“你说的,看一下就走。” “嗯。看一下下就走。”我捏了捏他的手臂。 楼下几个保安制服的人正扭住一个人的手臂,那个人被牢牢地按在地下,胖胖的身体不停地挣扎着,不时抬起头嚎叫着,一脸的不屈与痛苦,一楼到二楼的距离让我足可以看清他的脸,怎么又是这个卓越。 “我操你们妈!”他面部狰狞地叫嚣着。 “报警!报警!”旁边一个穿着医生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挥着臂激动地嚷嚷着。 “老子买点吗啡怎么了,去你妈们的!”卓越用力地想挣脱开钳制,但同样五大三粗的几个男人让他根本动弹不得,他被拉着站了起来。 “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有本事让病人自己来,真的像你说的我一定开药。”医生满脸的讥讽与嘲笑,却又不敢靠卓越身前。 “你他妈的还是个医生吗?我老娘快九十,癌症晚期瘫在床上,你让她来?你还有没有良心,信不信老子剥了你的皮。” 我看着医生嘴唇轻轻地动了一下,我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看到他满面轻视地瞪着卓越,卓越愤恨地愈加用力挣扎着,好像只要他脱了控制,便要像狼一般撕碎这个医生的身体。 我转身推开杰森向楼梯跑去,听见他在身后喊我,可我不管不顾冲下一楼,“卓越。”我气喘吁吁喊着,卓越看到我明显地一愣,整个身体向后缩了一下,他呆呆地看着我,“卓越......”话还没说完我的手被牵着向后退了几步,我过回头,杰森紧紧拉住我的手,他一脸警惕地盯着卓越。 第260章 “没事,他是安宇的朋友,你应该也认识呀,那次公司春游,安宇唱歌的时候他也在的。”我回头对杰森解释着,让他不要一副盯着饿狼的戒备表情,杰森轻轻哼了一声,一副那又怎样的神情,仍是一脸的不信任,我也无奈,解决了眼下的事情再说。 “我认识这个人。”我转过头对那个医生解释着。 “你是?”医生警觉地上下打量着我。 “我和他是朋友。”我指了指卓越,“他妈妈病得很重,确实来不了医院。”我回过头来看着卓越,“你妈妈最近又疼得历害了吗?” 卓越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听到我问,茫茫然地点了点头。 我又回过头来,眼神坦澈地看着医生,“他家里真的有病人,他不是吸毒人员,他妈妈真的是病太重来不了,我让他回家去取病历,你们见到病历可以开药了吧?请千万不要报警,我可以人格保证他不会再这样做,也请你们体谅他一片慈孝之心。”我知道大剂量的吗啡需求人群大多数是有癌痛或其他痛症的病人,还有一种就是得不到毒品用它来充当替代剂的瘾君子。 我并不了解卓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编了这么大的一通谎来为他开脱,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吸毒犯,我对他最大的认知就是他与安宇的关系,只要有他在,安宇好像是真的放松和开心,这么一个可以为别人带来愉悦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瘾君子?而且他看起来这么的身宽体胖,与平日电视里宣传的那种精神萎靡,形容枯槁的吸毒犯简直是天壤之别,看看他的身板我是放心的,他不可能吸毒,他可能真的有一个重病在家的老妈妈,我可以试着为他赌一把,让他可以脱困。 “卓越,你向医生保证回去带病历来买药。”我对卓越飘了一下眼神,他顿时醒悟了过来,他慢慢地弯下腰,对着那个医生垂下了头,“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下次一定背着老妈来买药。”他态度谦恭、声音洪亮,语气坚定,围观的人群发出吃吃的轻笑声。 医生上上下下看了我几眼,杰森默默地站在了我前面,“我女朋友说的是真的。”他也替我做着保证。“ “看你们两个像是正派人,我就信你们一回,让你们朋友下次按医院规定来买药。”医生说完对着那些保安使了个眼色。 保安往前用力推了一把卓越,他脚下打了一个趔趄才站稳,吼叫着,“哪个孙子推我!”我大喊了一下他的名字,呵斥住他按捺不住想要挥出的拳头,医生眼神傲然地扫视了我们一圈,对那几个保安轻轻摆了摆手,那几个人也放下了握紧的拳头,看了看医生又看了看我们,终于不甘心地离开了。 “谢谢您!”我对着已经冷漠转身的医生大声道着谢,再拉住杰森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卓越也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们身后,杰森轻轻地揽住我的肩,将我与卓越隔开。 “你先上车,我和他谈谈。”我推了一下杰森。 “你小心点。”他不放心地看了看卓越。 “我不是坏人,我不欺负小姑娘。”卓越简直是恼羞成怒地辩解。 “谁知道。”杰森一脸的不服,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一副斗鸡的模样,卓越也一副磨刀霍霍的神情。 “行了,我会好好和他谈一谈的。”我大声对一步一回头走开的杰森说着,他并未走远,在他视线可以触及我的地方站了下来,如一只守候羊群的忠犬一般在远处守护着我。 “他是我男朋友。” “噢。”卓越语气松了下来,又看了眼远远盯着他的杰森,“保护欲很强喔。” “真的是你妈妈得了重病需要吗啡吗?”我不愿撒谎,即便不小心扯了一个大谎,我也想知道让自己那么做的原因。 “真......真的!”卓越言辞闪烁,眼神飘忽地转向一侧。 他真的是在撒谎!他连和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我一下子泄气了,简直为自己刚才的理直气壮感到羞愧。 “这种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我有气无力地说着,“我希望不会有下一次,奉劝你不要在那条鸿沟里越陷越深。” “我没有。”卓越低声应着,他这是在保证还是虚假的妥协?我没有办法辨识。 第261章 “安大哥最近有一场重要的比赛,你知不知道?”我再没有遇到过安宇其他的朋友,我与他有性别差异,并不会像和琳达一样无所顾忌地谈论隐私,这个卓越就该也是他的好朋友,那安宇的许多心里话可能更会给这个人说,我虽然不喜欢卓越,但我并不想轻待安宇的朋友。 “知道,他说过要参加一个模特大赛。” “卓越,我并没有小瞧你的意思,可你真的希望安宇他和你一起走街串巷,在那种破布搭的舞台上表演吗?” 卓越摇了摇头,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安宇他和我不是一类人,我也不想他那个样子。”看来这人还挺明白事理的,我松了一口气,和明白自己价值并了解别人价值的人还是比较容易沟通的,看来这个卓越也算是了解安宇的人,对于这个认知我很满意。 “所以......”我缓缓地说着,“这段时间我希望不要有任何事让他分心,这次一机会得来不容易,对他来说也许是最后一次重回那个舞台的机会了。”怎么人生如此的难,有的人是条条道路通罗马,而有的人却只有灰暗窄小未知的坎坷。 卓越没有出声,抬起头看了我一下便又垂下了头,他的神情焦虑又无助,好像为什么事犯着难,我想仔细再问,细想一下算了,哪个人的苦楚愿意轻易对别人倾述,无非在内心来来回回辗压罢了,我希望卓越将我说的全听进去了,我不为其他,只愿安宇一切安好。 目送卓越离开,杰森向我走过来,我轻轻地摸着他的手臂,“他和安宇是好朋友,看着不像吧?”我解释着。 “他们都是一类人,很像!”杰森握住我的手。 “哪里像?身材、气质没有一点点相似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安宇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他们都是那种看起来很迷茫的人,只不过一个内冷、一个奔放罢了,不过这个人肯定也不是坏人。” “那你还一副高度戒备的模样。” “对靠近你身边的男人我都心怀戒备。”他不以为耻,深以为荣地宣告着,脸真是比中午的大阳还大,我心里暗笑他一下,再紧紧地勾住了他的手臂。 “你们公司的那个比赛还有多少天?” “一个月。” “一个月,好短啊!” “我相信安宇,他没问题的。” “嗯。”我点点头,将头靠在杰森手臂上,“我也相信他,非常相信。” 谁的人生不迷茫,即使是可以清晰地看到前路,也想遮了眼、掩了耳,跌跌撞撞、头破血流地向前走,因为你看到的前方也许是你不忍直视的残酷。 医院出来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吃饭问题,全都被杰森一一否定,辣的不行,炒菜太油,这个吃了会对伤口愈合不好,一个受过纯西方教育的青年才俊,他的妈妈到底是教了他些什么,数便了p市,也没找到一个适合荨麻疹病人吃饭的餐馆,只好回家由他亲自操作,鸡丝白粥,寡淡无味,厨师本人吃着也是轻轻蹙眉,我也只把它想像为至高无尚爱的味道,才勉强吞下两碗,谁说爱的味道浓烈,明明很平淡嘛。 吃完饭,涂过药我头枕着杰森的腿躺在沙发看电视,辛劳一天,看了一会我已经瞌睡连连,杰森五指紧紧扣着我的,“我不走了吧?”我迷迷糊糊地点头,“嗯。”我们都不是无知无措的毛燥青年,已经深入了解了彼此,再假做拘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生于二十世纪。 第262章 “我们以后住在一起吧?”杰森捏了捏我耳垂。 “嗯?”我猛然惊醒,他的意思是....,“你是说我们同居?”我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嗯。”他紧紧地盯着我看,“你不愿意?” 我看了看房间,一室一厅,再进来一个人住应该带进来更多的物品,我的旧衣服要不要扔出去一些?床要不要买一个大点的?再大一点的话床头柜就放不下了,这个沙发还行,不用换,再需要买一些炊具回来,杰森做的饭我还是蛮喜欢的,以后住在一起我们就争取在家里自己做饭吃,卫生间要不要再加一个浴缸?外国人好像比较喜欢泡澡,我心里计算着这个小小空间可利用的最大尺寸。 “不愿意没关系,是我着急了。”杰森沮丧的声音打破了我脑海中的布局,我转过头看他,他落漠地垂着头。 这个傻瓜,我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我愿意的呀,刚刚只不过是在考虑你如果住进来,我这个屋子要怎么布局才更合理。” “你愿意呀!”杰森的手不敢拥抱我的身体,他将我的双腿抬起来架在他的腿上,一只手抵在我的脑后,“你知不知道,我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向你提出这个请求的?我妈妈说中国女孩都很保守的,没结婚前是不可能在一起。” “你妈妈是不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怎么那么保守,你别听你妈的,等有时间让你妈妈和我好好谈一谈现代中国女性的婚恋观。”我脑海中杰森的母亲是一位穿着古典旗袍,拿一把扇子遮住半边脸的晚清女子。 “你和她以后会有很多时间交流的。”杰森忍着笑。 “你搬过来住会不会嫌这房间太小了?”我再看了看我这麻雀窝。 杰森握住我的手,“不要你搬我那里住吧,那里住我们俩个没问题的。” 他的家确实够大,即便我的东西全放进去也不会觉得拥挤,可也未免太豪了,“住你那里,我怎么觉得有一种被你包养的感觉?” 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你是不是没有安全感?我可是以结婚为前提和你交往的。” 我握住他的手贴在胸口,“我从来不从别人身上获得所谓的信任和安全感,我只相信自己的心。”我压着他的手用力按着我的胸,“你感觉到没有,它在说相信你。” 杰森的眼像马里亚纳海沟,让人深溺,现在他的海沟里起了波澜,一会又退了潮,他抬起手稍稍用力捏了捏我的脸,嘴角轻挑,促狭地笑着,“它在说,那里是软的。” 我脸红得快掉在地上,用力地拍掉他的魔爪,“滚蛋,才一会就原形毕露。” 他凑过来亲了一下我的唇角,“我的原形是什么?” “色狼。”我对他呲了呲牙。 他扳住我的头,装出恶狠狠的模样,“如果不是你有病,我真的要原形毕露了。” 男人真的不能挑逗,吃亏的只能是自己,起了色心的男人真的不能相信,我从他的怀里抽出自己的腿,缩在沙发一角,“你如果不行就去冲个冷水澡。” 杰森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手胡乱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眼角发红地看着我,无奈地对我说,“我行。” 我内心偷笑,不过也真佩服他的妈妈把这个洋男人教育的还不错,他应该还不知道霸王硬上弓这个词吧。 “不想住我那里,那我把那边退了搬过来吧。”杰森站起来四下看着,他的身高让整个房间的空间看起来更窄了。 “你不要退房。”我站了起来,“我们就依然保持各自的空间就好了。” “不住在一起?”他疑惑地看着我,“那还算什么同居!” “同居不一定同屋,同屋也不一定每时每刻在一起,现代人工作压力都很大,你没听过那句歌词吗?孤独孤独就好。”我拉着他坐下,“我的工作性质经常要通宵加班,我忙的时候你就回去休息,如果我们俩个吵架了,也不用大眼瞪小眼,我回来睡个一晚上就没事了,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吵了架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跑回来,再说除非你和我吵,我不会和你吵的。” “好好,我们争取不吵架,慢慢来,我相信我们俩会过得越来越好的。”我和他十指紧紧地扣在一起。 第263章 杰森虽然交往过许多女友,但他没有经历过婚姻,但是我不是,我有过一次婚姻,虽然时间不长,但也从最初的恩爱到了两相厌倦,爱与不爱真的就是那么一刹那的事情,我不想为以后多做考虑,只想更独立更自我的活着,我爱杰森,我以后也可能越来越爱他,但我不想依赖他,我希望我们像两条靠得很近的平行线,伸伸手就可以触到,但不要纠缠成一团乱麻,我们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而不是像个十字交叉以后再各奔东西。 “那今天是我们同居的第一天。”杰森捧住我的手深情地看着我的眼。 “不,不行,再等一等。” “为什么?”我没有说话看着杰森,他沉默了下来,搂过我的肩,唇落在我的发上,“我等你,任何时候。” 午饭后走到公司顶楼,阳光正烈,没有人在这个时间来这里受灼烤,对我来说却正好,坐在遮阳伞下拿出手机,正午一点三十分,这个时间美国时间是午夜,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按下去,提示音响了近一分钟,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快滴出汗了,我决定如果琳达十秒后仍不接,那我一周以后再打,因为我的勇气可坚持了不太久了,倒数二秒,琳达将手机接起来了,“慕小蔷,你信不信我打死你!”她言词凶猛,但是语气软糯,应该是睡梦中被我惊醒的。 “琳达,你想怎么打死我都可以,但是你一定要清醒一下,我有很重要的话对你说。”我咽了一下口水,“我喜欢杰森,我爱杰森,我不想放弃他,如果你没有像我那么爱他的话,你可不可以放弃?但是请你别劝我放弃,如果我这一次错过了他,可能这一生也遇不到像他这样对我好的人了,即使你不同意,那我也要和你争一下,不过我事先告诉你,你不一定可以赢得过我,我相信杰森爱的是我。”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本来是想痛哭流涕地哀求的,可一听到琳达的声音,不知怎么让我有疯了一般的坚定意志,我是一定要,一定要得到杰森,第三者做到这个份上是不是真的可以被人人喊打了。 手机那边持续近一分钟没有声音,我猜想琳达或许是睡过去了,根本没听到我说什么,或许被我直接气晕了,或者是听到我不要脸的言辞气得将手机砸了,她也许是去找刀想着怎么捅我了,我用力地闭着眼,如果她想捅就捅吧,话已经说出去了,即使被捅死也不能收回来了。 “哈哈哈。”电话那边传来琳达的爆笑,那是悲到极致的疯狂?我真的是将她激怒了吧?我站起来团团转着,想想我是闯了多大的祸,我真的是太心急了,现在不是她捅不捅我,她能捅到就好了,只要她舒心就好,我是不是将她逼到了绝路?她在那边是不是拿着一把刀对着自己的心脏,我了解琳达,我们大学一直到现在杰森应该是她的第一任男友,她也可能是拿命来爱着他。 “琳达,你冷静一点,千万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我的声音颤抖着,身子也簌簌地发抖。 “慕小蔷,你终于又做回你自己了,又变成那个敢勇敢追爱的你了。”琳达那边笑着,听起来没有一丝发疯的迹象。 “琳达?”我忧心地问着。 “小蔷,杰森应该已经说了无数次他与我没有关系了吧,你为什么不相信他?” “因为我更相信你。”我与琳达大学五年同吃同住同睡,我们俩细微的表情都瞒不过彼此,比起认识几个月的杰森,我更信的是这个情同姐妹的闺蜜。 “杰森说他人生里第一次和一个女孩表白,人生里第一次爱上一个人,人生里第一次为一个人焦虑、痛苦、失眠,那个人就是你,小蔷!” “可是你不是说你的男朋友是同学、加拿大人、还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吗?那不就是说的是杰森吗,而且你们来公司开会你全程都在看他,是你骗我的。”如果她不那么说,我怎么会信。 “我没有骗你,我的男朋友是我的同学,也是加拿大人,而且那天开会我没有看着杰森,我是在看我自己的男朋友,杰森旁边那个外国人你没看到吗?” 第264章 我想了一下,和杰森一起来的确实有一个老外,可我全程都在盯着杰森,眼里哪里还有其他人,原来我和琳达,我们的目光只落在自己爱的那个人身上。 “你这个烂人!”我咬牙切齿地跳起来,“我和你多少年的朋友,你竟然和李墨白合起伙来骗我!” “我有骗过你吗?”琳达轻扬着声音,“我有说我是杰森的女朋友吗?全都是你自以为是而已!” 我想了一下,确实琳达没有说过一句她是杰森的女朋友,全都是那个坏家伙自编自导自演,琳达全程不过是充当了一个道具而已。 “这个该死的李墨白!”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看我完了怎么收拾他。 “你别怨杰森了,他只不过是太想爱你了。”琳达一句话将我腹内的火全浇灭了,他做的这么多,真的是为了好好爱我,他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不安,我都懂。 我抹去睫毛上挂着的泪,“我不怨他。”我好好爱他还来不及呢。 “也不知道你的男人哪里看的言情小说。”琳达在那边哀叹着,“做个假女朋友真的不容易,让我不能太狂妄、不能太言辞激烈,不能让你为难、伤心,就那样了还让我最后什么都不要说,你说帮人演戏难不难?小说里哪个女人被别人抢了男人还要一声不吭干坐着。” “那个傻瓜。”再想起杰森设的那个局,也真的是难为他演得那么认真。 “不过还好,一切都是最好的结局。”琳达轻轻地叹息着,“琳达是我的女朋友。”手机那边传过来中文发音不太标准的男声,接着是哎哟哟地一通乱叫,我这边可以想像到琳达握着小拳拳砸大胸胸的场面。 “呃.....”我呆怔着,“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睡.....吧。”我绷着笑挂了手机。 我感谢自己的莽撞无畏,还好我没有错过,还好你没有放弃,在这茫茫人海中对我始终伸着手,等着我来牵住。 “啊!”我张开双臂站在天台振臂尖叫,一排本来安安静静立在墙头的鸽子咕咕地振翅奋飞,我也想飞,这城市的天今天是这么的蓝,空气是这么的甜,阳光是这么的耀眼,风,今天没风,但我如在风中一般招摇,我遇到了最好的人,有着最幸福的一天,这一天要延伸到永远。 “又是说不出来的高兴?”有人轻声地在我身后问着。 “聂总?”我尴尬地放下手臂回头,聂绍南噙着烟笑着看我。 “你最近高兴的事情好像很多?” “是啊!最啊!我最近红运当头照。”我兴奋地搓着手。 “可不可以让我也沾沾你的喜气。”在没人的时候聂绍南偶尔也能卸下伪装,与我轻松地聊天。 “聂总。”我走近他,“幸福从来都是自找的,即便它离你很近,也要牢牢抓住,我希望每一个人都幸福。”如果幸福真的可以传染,那就传给他一点吧,一点点的幸福,一点点的勇气。 “谢谢你。”我走出去的时候听着聂绍南轻声说着,我回过头对他点了点头,他的发在阳光下微微泛着金色,他眼波平静,淡淡看了我一眼,转身靠着玻璃幕墙向下看去,那玻璃现在应该晒得滚烫了,可他好像没有感知,我看了他一眼,悄悄地转身,幸福从来都不是摇不可及,只要伸手就可以抓到,只不过有的人视而不见。 手机被我握出了水汽,我两眼朦胧,轻轻地按下键,“喂?”手机那边轻声问着。 “杰森。”我的喉咙被哽住,“今天准时来接我,带上你的睡衣,今天开始是我们同居的第一天。” “什么?”手机那边传来不可置信的大叫,“ohgod!” 我笑着掩住嘴,轻轻地说,“记得买点避孕套。”说完我就挂了电话,那个家伙应该听明白了,我们的第一天,我们人生的第一天,我们一同期待的一天。 第265章 我和杰森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他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男朋友,耐心、体贴、无微不致,当然我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女朋友,不唠叨、不矫情,不猜忌,我们在家里肆意地过着起了小日子,浓烈着、醇厚着、甜蜜着、温情着,一切都是恰如其分,再说一下,杰森那方面还不错,吃牛排长大的家伙,还真的有点牛。 安宇迎来了模特大赛的预赛,杰森是评委,他在比赛场地见到我时绷着脸微微地点了一下头,见惯了他平日里的胡作非为,现在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我有一点点的好笑,晚上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安宇不是一个人来的,卓越提着大包小包跟在他身后,而我也不期望聂绍南会在这个场合出现,他如果来这里,我不确信他会不会又影响到安宇的发挥,毕竟他才是让安宇沦落到这个地步的始作俑者,我在后台见到安宇时,这个卓越正不知从哪找来一个大莆扇对着他后背用力扇着,空调已经调得够凉了呀,可我看到安宇的白色衬衫后仍是微微地渗出了汗渍,初夏又没有很热,看来他真的是有点紧张了。 “安大哥。”安宇正在上妆,听到我的声音停下回头,一个多月没见,他又瘦了,脸色很白,但是看起来没有什么血色,他正在涂着腮红。 “小蔷来了。”安宇笑着,卓越看到我将扇子放下,嘴唇动了动,但我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应该也在和我打招呼吧,我也嘴唇僵硬地对他回了一个笑,对他硬让一个大牌模特走野台子的事我仍然很介怀。 “安大哥,不紧张吧?”我问着。 “没事。”安宇对着镜子中的我笑了笑,他神色如常。 他应该是不紧张的,他有着很丰富的秀台表演经验,如果不是那么多的烂事,我相信他可以去参加维秘了,我才是真的紧张,只怕是稍有闪失,他的人生就此偏离了轨道,我希望他幸福,他幸福聂绍南才可以幸福,他们幸福,所以人都幸福,那才应该是人生大团圆的结局。 “信安哥,这里哪有人比得上我安哥。”我瞅了眼口不择言的卓越,这个化妆室还有其他模特在化妆,其他人果然不满地向我们看过来,虽然我也觉得安宇最强,可也不必在公众场合引起公愤吧,我看着安宇一只手使着劲掐向卓越的大腿根,看到卓越呲牙裂嘴地跳着,我满意地低下头笑了。 我所有的忐忑如卸下的厚重铠甲,看着秀台上的安宇我安心了,他一如既往的好,不,就该是比以前我看过的他所有秀场上的表演更好,以前的他只过不拿着薪水职业化地完成本职工作,今天的他眼里有希望,有为自己前途一拼的勇气,以前的他我已觉得很完美,今天的他不仅完美,整个身体也更灵动,好像是来感悟人间美好的天使,只差一双翅膀就会冲上云霄,安宇他拿到了全场的最高分,杰森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坐在后排的我可以看到他嘴角显露着的笑意,他肯定是想对我说,“这下你放心了吧,他确实是最棒的!” 我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鲜花冲上台去,给了安宇一个大大的拥抱,我转身后对上台下杰森不满的目光,我对他悄悄眨了眨眼,抬头间突然在站立鼓掌的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我看向安宇,他也在朝那个方向看着,他眼角泪光莹莹,聂绍南,你也看到了吧,他是最棒的! 第266章 散了场,我飞奔到后台,安宇软软地靠着椅背,眼皮紧紧地阖着,卓越一只手在他脑袋后撑边着,这一场比赛竟好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汗水湿透衣衫,我抓起桌上的莆扇在他身上挥着,感受到风力他睁开了眼,“安大哥,你是最棒的!”虽然是公众场合,我也不吝地赞扬着他。 “谢谢!”安宇闭上眼微微点了点头。 他真的是太累了,我嘱咐了一下卓越照顾好他就准备离开,卓越愣愣地看着我,咬着他那厚厚的嘴唇,他微微地对我张了一下嘴,又看了一眼紧紧闭着眼的安宇,再用力地咬了下唇,低低地说了声,“好!”他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莫非是害怕我将那天在医院看到的事情告诉安宇?我可没有背后告状的恶行,也许我在这里多留一秒,对他的精神也是一种压力,也正好杰森的电话来了,我拍了拍安宇的肩,“安大哥,早点回去,好好休息准备复赛。” 安宇睁眼看着我点了点头,我对卓越挥了挥手,“再见,拜托了!”卓越看到我要离开,轻轻地向前迈了一下脚步想要靠近我,闭着眼的安宇突然睁开了眼,他死死地盯着卓越,卓越一下子眼神慌乱起来,他忙忙地又后退着,他们俩人都心思重重,而且肯定不是为了比赛。 上了车我紧紧地握着杰森的胳膊用力地摇着,“谢谢你,你真是慧眼识英雄。” “裁判又不是我一个人,而且安宇真的是不错,如果他一直保持今天这样的状态,到最后决赛他应该也是无人能敌,毕竟他也是有多年经验的模特了。” “还好你给了他一个机会。”我搂住他,将唇重重地烙在他的上,杰森也搂住我的头,想要深深地回吻,我瞪大眼伸手撑住他手指着车外,后台的人也尽数散场,“虽然知道你情不自禁,但是这里众目睽睽,晚上回去再好好谢你。”我轻喘着说。 “小恶魔!”他捏了捏我的脸,坐直身子,满面掩不住的无奈,我偷笑着,挑逗一个帅哥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停一下!”我按住杰森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我看向车前,安宇和卓越正在拉拉扯扯地走着,安宇的步履有点不稳,卓越想是要扶住他,但被他用力地挣脱开,卓越不管不顾地仍死死拽住他。 我推开车门跳下去,“小蔷!”杰森在我身后喊着,我大步朝安宇他们走过去,“安大哥。”听到我的声音,他们回过了头,安宇茫然地看着我,卓越看着我的眼神竟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 “安大哥,有什么事吗?”安宇额角掉下汗珠,也顾不得擦一下,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卓越快步向我走来,安宇用力拉了一下卓越,将他挡在了身后。 “安大哥?”我不知道他在阻拦卓越干什么?杰森走过来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我看着安宇,他轻轻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好像狠着心下了一个决定。 “可不可以借我一点钱?”安宇咬着唇问我,我看了看缩在他身后的卓越,这个胖子现在连个脸都不敢露。 “你要多少?”杰森在我身边问,我按了按他的手,让他别插手这件事。 “安大哥,是你要用钱吗?” “嗯!”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安宇他可能真的需要钱,他已经许久没有工作了,可能也不好意思向聂绍南伸手要钱,我不多做设想,即便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身后这个所谓的朋友卓越,我想信他自会有谋划,他肯定不会害朋友的,“多少钱?我微信转给你。” “五千。”安宇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着,卓越从他身后探出头,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一万元,我转给你。”我毫不犹豫,我知道他其实想要的更多,但我还是要保留一点底线,因为我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 “谢谢!”他的头垂得很低。 “谢谢你,美女。”卓越站出来喜气洋洋地说着,我狠狠地瞪了一眼,他立即不知所措地将笑意收了起来。 “这段时间好好调理一下,十天后就是复赛了。”杰森搂住我的肩看着安宇说。 “复赛的时候我还会来支持你的。”我轻松地说着,极力想打破我与安宇无意中形成的债务关系,他对向我开口借钱应该也很难吧,我应该早早想到的,他没有工作、进了监狱、去小舞台表演,我应该在他开口之前就应该想到的,我是后知后觉,可聂绍南呢,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他已经穷困潦倒了吗? 第267章 看着安宇与卓越走远的背影,杰森紧紧地搂住我,“别担心他,他重新回了模特这个行业,挣钱还是挺容易的,不过他这些年应该也攒了不少了吧,为什么还要向你借钱?” “他......他花钱比较大手大脚。”我与杰森分开的这段时间安宇身上所发生的事我也不想再提及了,还好所有的错误还来得及纠正。 “你不问问他借钱是干什么吗?” 我知道杰森的疑惑,他可能想的和我一样,“他开口向我借钱应该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中国有句俗语,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我如果再问他,更会让他无地自容的。” 杰森也不再多问,“你今天损失了那么多的钱,想吃什么?” 我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吃什么?这个问题我要考虑一下。”我再盯住他,“我对其他都没胃口,除了你!” 杰森一下明白了我的意思,“没问题,我随时准备着。”他骚骚地笑着,我对着他耳朵轻轻吻了一下,“这么听话,那我们现在就回家......” “那还等什么!”杰森已是迫不及待,他拉起我就快步向车子走去,我笑着跟住他,爱他,就要撩他,我真变成一个色女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要发足狂奔的时间了,而每天早起给我做早餐的杰森也还昏昏沉沉地睡着,不用打卡的人生真是幸福,我亲了亲他的背,悄悄地收拾离开,路上买了份煎饼果子,进了办公间我头杵在桌下无声地啃着,而艾丽丽抚着已快足月的孕肚耻笑着我,我平时早晨也吃的很好的,只不过昨晚大餐吃得有点撑而已,我边吃边忍受着艾丽丽用力地翻着白眼。 “味道有点大,快点吃完。”聂绍南的声音飘过来,我一大口还没有来得及吞下去差点被噎住,我对他已经是颇为不满了,现在还来揭我的底!他明明看起来这么有钱,对自己爱的人难道不能一掷千金博其一笑吗?不过也有可能越有钱的人越吝啬,我探出眼对着他也翻了一个白眼,“不吃点重口味的我会整天没精神的,麻烦您担待着点。”我目中无人地说着,旁边有些人吃吃地笑出了声。 聂绍南平白无故地遭了一个大白眼,莫名地看着我转身走了。 “你可是厉害了,上司你都敢表示不满。” “这只不是动物护食的本能。”我三口两口吞下饼,挥了挥手将聚在自己周边浓浓的气味拨开,公众密闭场合不能吃带味道的食物真的是非常合理的,我非常赞同,就原谅我小小的违规吧。 “休息好了吗?别忘了吃早点!”杰森的短信传过来。 “嗯,刚吃完,你也好好出去吃点。” “晚餐带你吃好的。” “嗯,好。”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只红杏出墙来。”艾丽丽对着我故作高深地说着小词,还一脸好奇地看着我,“死灰复燃?旧梦重温?还是另觅高枝了。” “滚远。”我拍了拍自己不由自主裂开的嘴角。 “你那一脸的春水都能淹死人了。”她鼻子重重地哼着,“想骗我,春游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这次是和杰森来真的了吧。” “求你了。”我双手合十,我知道瞒不过她,但我不想公开宣告这件事情,想起那次设计被刷我对杰森无理的斥责,现在也后悔得想撞墙,以后会不会有类似的事情我也不敢保证,只不过想着把一切可能的事端扼杀在萌芽状态。 “你们真的重修旧好了?” “哪是重修旧好,我们以前就没有交往过,这次才是真正的开始。” “杰森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艾丽丽感叹着。 “你千万别告诉别人,你知道的......我们俩.......”我神情可怜地看着艾丽丽。 “没问题,一切就等你当了他家的老板娘再公开。” 这都哪跟哪啊,我现在就只想好好谈个恋爱,那么宏伟而又远大的目标对我来说太遥远了,“你真的是想的太多了吧?顺其自然吧。”我坦然着。 “我和老公认识才几个月就结婚,热恋直接进入婚恋生孩子,也没什么也不好呀。” “我佩服你一气呵成的本领。”艾丽丽她的脸上满溢着幸福,想起我那短命的第一次婚姻,我这次想走的慢一点,远一点。 “如果杰森现在向你求婚,你答不答应?” “当然不。”我又不傻,吃一堑长一智我还是知道的。 “可怜啊!” “谁可怜?”我不明艾丽丽的哀叹。 “还能有谁?”艾丽丽看着我轻轻摇着头。 “别瞎掰了。”杰森怎么会可怜,他说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是在讨好我吧?他受西方教育应该更崇尚自由吧,我没有问过他,说不定他还是一个不婚主义者呢,即便不是,肯定也不是那种急吼吼想结婚的那种人,我也不想,结婚考虑的事太多,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不想因为婚姻而伤害了爱情。 第268章 午休时候我敲开了聂绍南办公室的门,将外卖放在他的桌子上,如果我不给他送点吃的,我觉得他是不会出去吃午饭了,果然他桌上放着空的咖啡杯,整个房间烟雾缭绕,我忙着打开窗户通空气,他什么时候烟瘾这么重了?在办公室竟然抽了这么多。 “别忙了,先吃点饭吧。” “嗯......别管了,我一会吃,谢谢你。”他低头看着图纸,这么忙着挣钱,还那么抠门,明明就是一个现代葛郎台,我暗暗腹诽着。 “吃了再干,钱哪能挣得完。” “慕小蔷,你是不是对我有太多的不满。”他抬起头看我,目光轻轻扫过我的双眼,我尴尬地看向窗外。 “聂总,我哪敢对你不满,只是不想你太辛苦。”我将外卖朝他推了推,“身体好了,才能好好挣钱。” “你很缺钱?今天怎么三句不离钱。”他终于开始吃了。 “聂总,如果你有很多钱,会用来干什么?”我坐下来,眼睛看着他问,他这种金领级别的人,钱到底都干什么了?车也没有,钱也不给爱人花,他难道也是个钱奴? 聂绍南本来拿起汤盒正在送到唇边,听到我的话,他慢慢地放下手,“有钱的话.....?”他神情略显迷茫,好像在脑中抽丝剥茧地寻着答案。 他会买什么?一座豪宅?他现在住的也不差,一辆豪车?可从来没见过他开车,可这些对他来说都太简单了,现在他即使躺着也可以轻松实现这些,还是他想有了钱想开一个这样的公司,那确实是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我有钱的话就辞职,我要游遍世界各地,找一处世外桃源住下来。”我这个愿望基本上是渺茫的,到死也不一定可以实现吧,不过也不一定,有杰森在的地方就是世外桃源,那么我现在已经算是实现人生目标了,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奋斗都没什么意义了,只想抱着那个男人过日子。 “我如果有钱......”聂绍南好像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他站起来对着窗外慢悠悠地开口,“我想买一段过去还有......爱情。” 我看着他的背影,他今天穿着黑色的衫衬,黑色的长裤,即使是在这白日里也显得如此的萧瑟、落漠,他没有放下,他的历史、他过去的爱情,他都没有放下,他也不曾想放下,我为安宇感到一丝悲哀。 “慕小蔷......”他转过身了,“你说我要有多少钱才可以买来这两样东西?”他嘴角含着笑,但那笑看起来既无奈又讽刺。 “你所想买的东西都是无价的,第一件我们谁也买不来,也不一定是人人都想要,第二件也许无价,也可能不费吹灰之力,唾手可得。”我明明可以在他眼中看到爱情的,他看安宇的时候,那确实是在爱着的,他还要怎么样的爱情?为什么他这样的人会那么迷恋过去,那个已经成为历史的女人到底有多好?聂绍南坐下来,低着头一言不发,我静静地看着他。 “你和杰森和好了?”聂绍南忽地转了一个话题,问得我猝不及防,浑身抖了一下。 “没.....没有的事,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我可不想自己以后都不能参加杰森公司的设计。 聂绍南玩味地看了我一眼,没有问,低下头开始吃饭。 “安大哥过几天要复赛了,你到时候去不去?” “到时候再看。” “他最近好像很累,昨天回去还好吧。” “我们最近不住在一起。” 我呆了一下,我以为安宇从外地小舞台撤回来后就回到他们的家了,所以,他们分居是很长时间了?是不是从他知道安宇找小姐那次开始的?所以聂绍南并不知道安宇缺钱的事,所以他们是分手了?“你们......?”我试探地问。 “我们没事。”聂绍南低头喝着汤,“只过他说卓越那有点事去帮忙,所以我们没在一起。” “噢......”这下听明白了,卓越那个人也真是不省事,他肯定拉着安宇到处帮他买药,我看了看聂绍南,还是别说了,安宇他大男人一个,自己的事自己会做主,而聂绍南也这么忙,别给他添烦心的事了。 “复赛的时候我会去给安大哥加油的。” “谢谢你,小蔷。”聂绍南抬起头。 “不用。”我看向他,他根本没有遗失,爱情那两个字明明印在他眼中。 第269章 晚上我躺在杰森的臂弯问他,“如果你有许多的钱,你最想买什么?” “我现在就要很多钱。”这个自大狂妄地炫耀着,我狠狠地用脚指尖划过他的脚背,听着他轻轻地吡着,我满意地偷笑,这就是社会主义对资本主义的惩罚。 “小时候父母管得严,我们想买点东西都要出去自己挣,现在经济自由了,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需要了。” “无欲无求,你都可以成仙了。”我轻轻地讥笑他。 “谁说的?”他伸手撩开我的衣角,“你现在就是我的欲求,我不要成仙,我要当凡人。”他将头埋进我的脖颈,我断定他成不了仙,欲望真的是太重,我伸手搂住他的腰,我也要当凡人。 沉沉欲睡中,听着杰森在我耳边吐着热气轻语,“我没有要买的东西,不过我想送一样东西。” “什么?”我闭着眼低声喃喃着,“要做慈善吗?” “这个主意不错。”他的胸贴着我的背,我可以感受得到他说话时胸腔发出的振动,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平稳,“我想把我自己送给你,你要不要?”他扳正了我的身子,我睁开眼,眼前是杰森热切而又迫切的眼睛。 “要,当然要。”我的手抚向他的脸,“不过货物一经售出,概不退货。” “不退。”杰森裂着嘴,笑得有点傻,“给你的,一辈子都是你的。” 这是个燥热的六月,往年这个时间不会这么热的,读大学五年也没觉得这个城市像今年一样,而这个天气对杰森也是比较难挨的,他说加拿大夏天比较凉爽,p近四十度的高温让他非常的不适,而明明还没有进入伏天,他就好像经历着苦夏,我去东北看了一个项目回来他就好像瘦了一圈。 “这么辛苦。”我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脸,即使坐在空调下,他的后背仍然湿了,杰森他不肯将空调温度降得太低,他说我们女生不能太受凉,他和我在一起真的是很辛苦了,我劝着他,“要不要回加拿大避一下暑?” “还有这么多的事,哪能走得开?”他不满地看着我,“你把我支走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个醋坛,我那不过是随口一说,真要他离开,那我可真是舍不得的,我揪着他的耳垂,“中国话里隐藏的深意可不可以好好学一下,我这是心疼你好不好?” “有你在这我哪都不去。”他轻轻地吻着我,嘴里有青草的气息,清新又干净,我贪恋地也舍不得离开他的唇。 “热。”我终于额角渗汗、双脸通红地从他怀中离开,他仍将唇轻擦着我的耳角。 “如果我回加拿大,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去?” “如果不忙的话,可以去。”我对那个国土面积和我大中华可以相当的国家也是蛮期待的,而且那里还是杰森从小长大的地方,有时间我真的想和他飞过去看一看他的故乡。 “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加拿大发展?” “加拿大?”那是一个很好的国家,可是那里是不是适合我留下?我不确定,我看到杰森眼神中的隐约闪烁,“你准备回国了?你不打算回来了?”他是在悄悄地给我暗示着什么,想到他可能的离开,我只觉心里抽痛着,眼里也不由地泪满眶,泪汪汪地看着他。 “不走,我不走。”杰森吓得忙着为我擦泪,“你在这里我哪都不去。” “不准走!”我用力拉住他的手臂,“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都不能去!”我霸道地命令,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的敏感,这么的患得患失,可能是太幸福了,一点点的离弃都承受不了吧,不让他走,除非我主动放手。 杰森搂住我,“哪都不去,即使你说不要我,我也不走,赖定你了。” 这世不最不可相信的就是承诺,最给人安定的也是承诺。 第270章 夏季是公司最繁忙的季节,业务多,外派多,我又和同事去外地忙一个项目,而我在公司也好几天没有见过聂绍南了,听说有一个房地产的大项目他正紧锣密鼓地商洽着,我出差的日子正好和安宇的复赛重合在一起,我倒是没有多担心他,要将那么优秀的他从第一名的位置上拉下来,在我看来没有多大的可能性。 忙了一整天,我仍记得在安宇复赛后给杰森去了一个电话,他的语气有点低沉,“他已经进入决赛了,你放心。” “太棒了,我就知道安大哥没问题的。”我用力地握着拳隔空为安宇加油。 “安宇这次不是第一名。” “那他的名次是第几位?”评委们的评判标准不一定每次都是一样的,但也应该差不多吧。 “他这次是以倒数第一险进决赛。”杰森的语气听着有点不安。 “怎么会?”上一次安宇表现得那么夺目,这次又是什么影响到他了,“你比赛的时候见到聂绍南了吗?”也许就是他又让安宇恍了神,每次都是因为他。 “没有,还是那个卓越和他在一起的。” 没看到并不是不存在,“安大哥这次有什么失误吗?” “他整个人显得恍恍惚惚,台步也不是很稳,整个情绪也都不到位。”杰森重重地叹息着,“因为他上次的表现太好,这次评委都想着再给他一次机会,要不这一次就可能直接刷下去了。” “杰森,谢谢你!”我知道一切都是他努力的结果,虽然他力求着公平公正,但在我的托付下,他还有留了一点私心吧,我对不起他,他总是因着我而丧失了原则。 “你别担心,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他肯定会好好把握的。” 下次应该会好的,我也安慰着自己。 我回来之后没有联系到安宇,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因为比赛成绩不好在躲着我,还好他的跟班卓越接了我的电话。 “安大哥呢?” “他......他不在......”卓越的语气都在畏缩,一听就在撒谎,这人说假话的时候会有点结巴。 “那他现在在哪?” “安宇生病了,他正在休息。” “生病了?”我心里一下急了起来,难道他是因为压力太大伤病复发了吗,“安大哥是住院了吗?我来看一看他。” “不......不用......” “安大哥他到底怎么了,他病得严不严重?” “没有住院,他就是中暑了,也没什么大事。” “中暑?”中暑难道连电话都接不了?我不怎么相信。 “安宇这次比赛没发挥好,他很抱歉,比赛那天他正发烧感冒,所以影响了成绩,等这段时间养好病,下次比赛他肯定没问题。”卓越解释得如此的流畅,让我不由相信旁边有人在对他一字一句地指导着。 “他的病真的没事?” “没事,绝对没事。”卓越大声地肯定着,但为什么我心里的不安感会越来越强烈。 “那我可不可以来看一看他。” “别,别来......我们这都大老爷们,天也热,都坦胸露背的,你一个姑娘家的,不太方便。” 我想了一下卓越挺着光溜溜肚皮的模样,确实是让人不忍直视,我想像不来安宇在一众裸汉身边会是个什么模样,虽然卓越这个人对我来说从来可信度不高,但因为他总是陪在安宇的身边,我虽然不安心也只好相信他了,复赛距决赛的时间比较长,有二十天的时间,安宇即使有病,到那时候应该也都恢复了吧。 大家都忙,真的很忙,杰森最近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有时候我睡着他才会回来,第二天我睁开眼,他在桌上放好早餐人已经走了,一个模特比赛让他这个老板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什么时候被我羡慕的自由职业者也这么忙了,而我也是在安宇比赛结束后的一周才见到了聂绍南,他风尘仆仆刚从外地回来,一脸的倦色仍是直接唤了几个主管进了会议室,直到下班也没有出来,他这么忙,应该没有时间做给安宇心里填堵的事吧。 晚上在家里画图到十一点也没有见到杰森的影子,他只发了一个短消息让我先睡,迷迷糊糊中觉得他进来了,在我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回来了?”我迷迷糊糊地问。 “嗯,你先睡,我去洗一下。” “嗯。”我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继续与周公为伴,只觉得睡了好久,伸手摸了摸枕边,那位置空空凉凉的,侧着耳朵听了一下,卫生间里也没有水流的声音,客厅一片漆黑,我摸着黑爬起来看了一下手表,午夜两点钟,难道他是太累直接睡到沙发上?我揭了被子,脚探着拖鞋轻轻地向客厅走去,稍稍适应了一点光线,我顺着月光看了一下,他不在客厅沙发上,这几天天热,我那个小家显得更憋闷,所以直接来到杰森的大屋来住,这屋子大得找个人也不容易,我看了一下四周,隐隐地听到阳台有说话的声音,我轻轻地靠近,这么晚的时间还在打电话,应该是很急的事吧。 杰森在阳台围栏上趴着,英文与中文夹杂着,他说得很快,是标准的美语,我认真辨识美语与中文连接起来的意思,他语气里稍许的不耐烦和隐忍,飘过来几句,“肯定不行、不可能,等一等,过一段时间。”再然后是带着长长的叹息,和沉沉的无奈。 我一步步地后退,重新躺回床上,听着杰森轻轻走进来,我将睁着的眼闭上,装做呼吸平稳,他贴近我,一只胳膊插进我脖颈下,一只揽住我的腰,听着他浅浅呼吸,我一动也不敢动,只怕稍许的翻腾就会将沉压的情绪搅动起来。 “杰森,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我不敢问,不想问,害怕听,拒绝猜测,佯装翻个身钻进他的怀里,“别走。”我装作梦呓低语着,任他把我搂进灼热的怀里。 第271章 聂绍南最近把手头的事大部分都移交给了李经理,偶尔在公司里见着他想着去搭个话,可转个头的功夫就又不见他的人影了,他到底在忙些什么?他到底知不知道安宇复赛成绩不理想?他是不是支持安宇参加这次比赛?他到底知不知道安宇最近身体不好?我真的猜不出他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到底在忙些什么?但肯定不是在忙公司的事,他手里的许多事都交待给项目组的人,他不做规划也不关心图纸的进展,听说有一次和甲方签约他竟然缺席,那个甲方也嫌我们公司太怠慢他们,也不知道公司怎么协调才将这事给挽回的,也全凭着聂绍南无人可及的能力,像我等这种草民怕是早就被炒鱿鱼了吧。 这天吃完中饭回来,眼角突然瞄到聂绍南办公室的门开着,我急着走去推开门,他房间里边没人,桌上摊着七零八落的纸张,窗户开着,一阵风吹过来,薄薄的纸飘摇着飞到了地下,“怎么会乱成这样?”到底有多忙都顾不得整理一下,这可和平日整洁有序的他不怎么一致,我蹲下来边捡着飘下来的纸边嘀咕着。 “房屋抵押合同。”我轻念着那张纸的字,这是一份与银行签订的房屋贷款合同,xx区xx街xx小区,这个地方我知道,是p市很有名的豪宅,也是学区房,有许多明星也在那里购置了房产,那一片商品房的市场售价都在一千万以上了,我看了一下房屋所有人,竟然是聂绍南的!他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也值几百万,他竟然坐拥两套豪宅!他用这个房子在银行做这么一大笔按揭是要干什么?我拿着那个合同正思忖着,手中的纸被唰地一下抽走,抬头一看,聂绍南站在我身边,手里拿着那个合同,面露不满地看着我。 “风刮得掉在地下了。”我尴尬地站起来,未经同意就进别人房间,还随便看别人的隐私,确实是我不对。 聂绍南没有多说话,站到桌前快速地整理着桌上杂乱的纸张。 “安大哥的决赛你会不会去?” “决赛?”聂绍南低着头轻轻地笑了,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又值得玩味的事情,“如果他可以参加的话,那我一定来。” 这几个意思,好像他不想让安宇参加,或是他笃定安宇不会参加,他脸上阴晴不定,好像为什么事情紧张着、兴奋着也好像是在期盼着。 “那你说好了,一定要来呀!” 聂绍南仍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向银行贷那么一大笔款,是想要办公司吗?”我打笑着说。 聂绍南猛地抬起头看着我,脸色沉得像黑云压境,他的眼神里全是警告的意味,好奇害死猫,我默默地将还没问出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对于自己的钱财唯恐别人生出觊觎之心,聂绍南,原来你也是个财奴。 “你最近好像很忙,有没有要我帮忙的事?” “没有。”拒绝得简单又干脆。 “噢。”再说下去就是尬聊了,我退出前仍不忘叮咛,“记得来看比赛啊!” “知道了。”他语气中的不耐愈加明显。 触了一鼻子灰的我从聂绍南办公室走出来,求安慰地给杰森拨个电话,他今天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最近这断时间这种情况愈发地多了起来,打他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无人接听,晚上也发个短信只说是回来的晚,难道是距离我所想的那个日子越来越近了? 下了班我去了杰森的店铺,自从我俩同居后我已经不怎么来这里了,现在正是客流高峰期,店铺却挂着盘点的牌子,他不在这里就应该是在秀场,可他明明说了这段时间没有什么演出安排的呀,怎么了,才刚合体住在一起几天就烦了?要想嫌我碍事就明说嘛,我可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女孩,他想要独处,我会给他绝对的空间,他想要自由,随时随地他都可以离开,虽然这么想,可灯光下我的影子被拉得落漠而萧瑟,瞧着真是有点可怜。 回家前我想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都住在杰森家,他回来得迟我都得守着大大空空的房间,决定了,今天就回我的小窝,没有他,起码空间还够挤,不会有那种只有影子相伴的落寞。 刚出了电梯就闻到浓浓的香味,这个单元一共一梯两户,那一户住得是一位韩国留学生,大部分时间在校内吃饭,杰森来住之前我也不怎么开火的,而且这个滋味我很熟悉,是炖鸡汤的味,他前几天就嚷嚷着说暑天太热,要吃点参鸡汤补一下。 “怎么才回来?”推开门果不如然杰森穿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 “你怎么知道今天回我这里了?”看到他我既惊又喜。 “我那里没有炖鸡的砂锅。”他伸出手指弹了弹我的脸颊,“给你发短信了,是不是没看?我还准备做好端过去呢。” 我回来是因为被他伤了我的心,可我不敢说,还不是我小心眼胡乱瞎猜造成的,人们说热恋中的人会疑神疑鬼,看来是真的,没看短信是因为没打通他的我气得直接就把手机关掉了。 杰森也不深究,拉着我来到卫生间,“先洗手,我去盛饭。”这么好?是说什么大事的前奏?人真的不能乱想,每件事情都会在你暗自揣测中一步步逼近,该来的总会来,你躲也躲不过的。 第272章 坐下喝了一口鸡汤,真香,香得可以让人掉泪,真烫,烫得人心里直发慌,我吐着舌擦着眼角。 “傻不傻,慢点喝啊,又没人和你抢。”杰森拿起纸巾拭了拭我的嘴角,端起我的碗走到空调下面,一脸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你才傻。”这个大呆瓜,“这种时候应该你拿起勺舀一口热汤,轻轻地吹凉,再慢慢地喂到我嘴里。”我取笑他,“言情小说的套路我肯定比你妈妈知道的多。” 我坏笑地看着杰森一脸憋出一腹的内伤,他果然依言坐下,舀起一勺撅起嘴,我探出身子就着那个勺子哧溜一下将汤吸到嘴里,看着杰森一脸的呆怔,我舔了舔唇坐下,“不用吹,已经凉了。” 低下头默默地吃着杰森帮我撕好的鸡肉,“你怎么不吃?”我抬头问他。 “这是专门给你炖的,好好吃,每天晚上抱你都一身汗,你肯定是身体有点虚。” “又你的母上大人说的?我热成那样还不是你给捂出来的,三伏天你说我们女人不能多吹空调,还硬要抱着我睡,那汗可不都是我的!”我撕了一块鸡脯上的肉塞到他的嘴里,“男人肾虚要大补。” “我不需要补。”他贱笑着将鸡肉咽下,“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句半打回原形,这肯定不是他妈妈教的。 杰森将我放在桌上的一只手轻轻拉过去,“小蔷。” “食不语。”我将手轻轻地抽回。 “小蔷......”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是让我憋不住了,我将勺子扔在桌子上,抬起头瞪着他,“李墨白,你是不是要走了,你有话就明说,我肯定不会抱住你的大腿哭哭泣泣的不让你走。”大腿是不会抱,但肯定会躲在暗处抱紧我自己号啕大哭吧,我现在也在忍着夺眶要崩的泪水。 “没有你我哪都不会去的。” “你这个大骗子。”我瞪着他,这么虚伪的说辞是想让他心里罪恶感减轻一点吧,明明都计划着要离开了,还在这里骗我,他根本不是因为爱我才回来的,他是为了报复我才来的,报复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的爱。 “和我结婚好不好?” 一片水雾将我的眼迷住,“结婚?” “嗯,我们结婚,嫁给我好不好?” “你不是要回加拿大?你不是要离开吗?” “我们结婚,你和我一起回加拿大好不好?”原来,他还是要走的,杰森从裤兜里取出一个小盒打开,一颗闪耀的钻石戒指不合谐地与鸡骨头并排放在一起。 “你不在中国发展了吗?” “公司决定将中国地区的发展预算缩减,以后主要发展欧洲市场。” “那这边怎么办?” “已经请了专业的经理人?” “那你什么时候会走?” “这次的模特大赛完了,一些事情移交一下,可能就两个月的时间。” 我将那枚小小的戒指取出来,戴在自己手上,那钻石闪耀,指环完美地契合我的手指。 “和我一起走!”杰森拉过我的手,手指触摸着那枚戒指。 “杰森......”我喉头微哽,“谢谢你......” “那你愿意吗?”他看着我,那眼里那么多的期待。 “谢谢你,谢谢你可以给我一个承诺。”我抽回手,将那枚戒指褪下,再慢慢地装回盒中,“但是,可不可以再等一等。” “你是不相信我吗?”杰森急切地看着我。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我反握住他的手,“只是这事有点太突然了。”我将那个装着戒指的盒子拿在手中看着,“你别乱想什么我不爱你,我这不是拒绝你,杰森,你一定要相信,我爱你,”我定定地看着他,“我只是不敢贸然地答应你,一切的一切我都没有认真考虑过,和你出国,这件事我从来都没有计划过,我原本想着你会一直留在中国,我们会在中国过一辈子,可现在你这么突然......这所有的事情我觉得应该多一点的时间再想一想,包括好好想一想我自己,好好想一想我们的未来。” “那我留下来好不好,一辈子,留在中国。”他低下头,语气低沉地说着。 “杰森,你知道言情小说里我最不喜欢哪种角色设定吗?”杰森抬起头看着我,我握紧他的手说,“我最不喜欢为了美人放弃江山的人,我相信爱是可以持续到死的,可一辈子只守着一个人,只看着一个人生活,到最后那种爱肯定也是非常寂寞的,我们都这么努力、这么勤奋,现在只是为了爱情抛下所有,我不是什么美人,为了我你放弃你的江山,你确定不会后悔?” 杰森默默地看着我没有说话,我拉起他的手贴在我的脸上,“我不是拒绝你,只是再多给我一点时间,离开这里,我的发展方向又在哪里?在陌生的环境我是不是可以像野草一样顽强生存?还是只跟着你,只看着你,只安心看着你开疆拓土,那种生活是不是我想要的,让我再多想一点,我不想我们刚有了好的开始,却马上就要结束,毕竟我们想着是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的。” 杰森站起来,将我揽在怀中坐下,“对不起,是我太仓促了,我只想着不能放开你,把你牢牢守在怀中我才安心,我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对不起。” 我揉揉他的头发,“我们兜兜转转,就是为了遇到更好的对方,多一点时间,只是为了将来不会为自己做的选择而后悔。” “那你打算考虑多长时间?可不可以不要让我等太久,我会心慌的。”杰森无助地低声喃喃着,“俗话不是说夜长梦多吗?” 这个洋鬼子,中文可以六级过关了,我笑着拧他的耳朵,“不会太久,你需要两个月移交工作,这两个月期间我一定会答复你的?” “是不是太久了?”他委屈地抬头看我。 “人生大事,二个月还久?”我白他一眼。 “那你到时候会给我什么答复,是走还是......” “我可舍不得和你分开。”我扯扯他的小耳环,“可是我需要准备一下,不光我需要准备,我的家里人也需要有准备的时间。”要走也要安心的离开,带着所有人的祝福向着新未来前进。 “那这个怎么办?”他指了指我手里的戒指盒。 “这个不还你,我暂时保留,我还怕你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内把它送给别人呢。” “你的就是你的,即使你不要,也不会送给别人的。”杰森眼睛湿润地看着我,我的心微微地颤着,不需要江山为聘,只许你一个眼神我就会将自己轻易交付,也许根本用不了两个月,我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他。 “嘟嘟。”手机的振动声打破了我们的缠绵。 “谁呀?”杰森不满的松开了口,“大半夜的......” “才八点多怎么就是大半夜......”我笑着推开他,走到沙发从包里拿出手机,“我看看是谁这么没脸没皮骚扰我们?” “聂总!”我扬了扬手机,这个时候接到他的电话,也真是够让我讶异的。 “下班时间还要奴役你?” “快去洗碗!”我作势挥起手掌向他脸上比划着,杰森对聂绍南从来就没有过好感,看来我给他的安全感还不够,我还要更努力一点去爱他。 “聂总,什么事?”我大声用公司的尊称唤他,我是故意让杰森可以听到,我和聂绍南可真的只是上下属之间的交流。 “你知道安宇在哪吗?”他的声音听起来焦急而又不耐烦。 “他应该和那个卓越在一起吧?” “他和你联系过吗?” “我和卓越联系过,安大哥前几天生病在休息。你有急事找他?” “他们俩个手机都关机了!”我在手机这边都可以感受到暴风雨的前奏了。 “三天后就是总决赛了,你在那肯定可以见到安大哥的。” “我操。”我听着手机挂断的忙音,不敢想像那句脏话会从聂绍南的口里说出来,勃然大怒这四个词形容手机里的他应该很贴合,到底又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杰森问一脸愁容的我。 “聂总他不怎知道怎么了,到处找安大哥。” “别管他们了,两个大男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他们可以自己解决就好了。”我哀怨叹着气,“你说他们是真的爱着彼此吗?” “他们是大灰狼和小白兔。”杰森坐下将我拥住,“一个非他不可,一个无法抗拒。” “什么意思?” “别管了,烦心的事想多了对身体不好,你只想着我就行了。”他的唇落下来,搅乱了我的全部心思。 第273章 早晨飘起了毛毛雨,杰森依旧将我放在公司拐角,我撑着雨伞急步走着,为避嫌我每天来公司都很早,远远地竟看见聂绍南也淋着雨快步地走着。 那天晚上他说找不到安宇,我给卓越和安宇都拨了电话,先开始都是关机,随后他们都给我回复过来了,卓越和安宇当时不在一起,安宇的声音听着平稳而有力,应该是身体恢复得还不错,我没有告诉他聂绍南在找他,已经是最关键的时候了,我不想任何情绪影响到他,而聂绍南不管有什么大事,那天肯定也不会大闹比赛会场吧,我也决定不将联系到安宇的事情告诉他。 看到聂绍南的头发湿辘辘地在滴着水,我举着雨伞忙向他跑过去,他的脚正踏向台阶,一个黑色的面包车吱的一声停在马路边,车门被人用力地甩开,从车上蹬蹬蹬跳下几个膘壮的大汉,快速地冲上去将聂绍南团团围住,他们几个人用力地拉扯着他的胳膊,将他向那辆轿车推着。 “聂总?”我大声叫着冲过去,这个时间周围正好没有人,这些人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抢人?我一个大步冲到他们面前,“聂总,发生什么事了?” “你丫干什么的?”一个紧紧抓着聂绍南胳膊的男人瞪着我不满地吼着。 “你们是干什么的?”我挺着脖子不服地回瞪过去,“聂总,有什么事?要不要报警?” “没事,他们是我的熟人。”聂绍南将那人的爪子从他的胳膊上用力拍下。 “熟人?”我不信地看着他,明显一看就像是黑社会的,一个个都是满面的凶煞神情,他哪认识这么恶的熟人? “我下属。”聂绍南指了指我,我也不知他在向谁介绍我。 “小妹妹。”一个大汉突然亲热地搂住聂绍南的肩,“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来找这位哥有点事,对不起,我们长成这个样子吓到小妹妹了?”那个人脸颊上的横肉因着笑挤在一起,整个身体颤抖着透着笑意,他虽然在笑着,但看人的眼神却是冷得能杀人,这几个人绝非善类,我轻轻地颤了一下。 “聂总......”我紧张地看着聂绍南,如果他是被这些人挟持住,只要他一个眼神我就放声喊人,现在有稀稀落落的人正走进公司,有的人回头好奇地看着我们。 “他们是我的熟人,我没事,慕小蔷,你先回去上班吧,我和他们有事要聊一下。”聂绍南眼神平静,语气也不起一丝波澜,我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他和这些人肯定认识,但是不是互相伤害的关系我可没有把握。 “小妹妹,怎么这么不相信你的老板呢?”那个大汉语气明显地不耐烦起来。 “我没事,你先进公司,我一会就回来。”聂绍南推着那人,“走,我们车里谈。” “聂总?”他的意思是不是如果他一会不回来我就能报警,可真的报了警是不是还有机会救他,我看了一下四周,公司前后都安有监控,应该可以拍到这些人的脸。 “拜拜了您哪!”那个混混调笑地对我挥挥手,我也只得无奈地看着聂绍南被那群人簇拥着向那轿车走去,再看着那车奔驰着开出了我的视线。 我在桌前端着一杯咖啡转着圈来回走着,那些人是干什么的?是不是聂绍南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他们的手里?所以他才会贷那么一大笔钱,他难道买凶杀人了?他会和谁有仇?我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太离谱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转了,我头都晕了?”艾丽丽抱怨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我安抚地对她摆摆手坐了下来。 “明明是有大事发生的样子还说没事?” 生死都在一念之间,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犹豫而让聂绍南陷入危险,时间就是生命,我从坐位上站起来。 “你干嘛?吓死人了,一惊一乍的。”艾丽丽拍着胸口安抚着自己。 不行,不能再等了,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杀个人不过点个头的时间,我等不了,我要报警。 “聂总。”有人轻声地问着好,我掉转头看了一眼,软软地瘫在了椅子上,聂绍南回来了,除了仍旧湿湿的头发,他看起来毫发无伤,他没看我一眼就走进了办公室,我也顾不了那么多,跟在他身后没有敲门进冲了进去。 “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没有叫你进来干什么?连门也不会敲吗!”他愠怒地看着我。 “你没事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事了?” “那些人......” “慕小蔷,你管的有点多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对别人的事操太多的心,不该你管的你别管,遮住你的眼睛,闭住你的嘴,捂住你的耳朵行不行!” “我是担心......”我担心他,可不管当时是谁处在那样的境地,我也不会遮眼闭嘴捂耳装作没有看到,我是人,又不是不长眼的石头。 “没有你的几十年我也过得好好的。”他沉沉地压着声音,“别管了好吗?求求你慕小蔷,别管了!” 我甩了门走出去冲进卫生间,用水冲洗着哗哗直流的眼泪,“怎么了,挨训了?”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我抬头,艾丽丽将一张纸巾递给我。 “我是不是很招人烦呀。”我抽泣着。 “是啊,是很烦人,真正是让人离不得也见不得。” “你讨厌。” “别为别的男人哭,杰森会伤心的,让女人流泪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世上也就是男人最容易让女人流泪了。”我无奈地叹息。 “那我们就要改变一下,让自己变强,让男人为了我们流泪就行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们哪那么容易流泪。” “那就狠狠让他们伤心,看会不会哭。”艾丽丽装出狠毒的模样说着。 “不行,我可不忍心伤杰森,看他哭我会受不了的。”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艾丽丽戳了戳我的额头。 “哎,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艾丽丽赞同地点着头,“是啊,咱们都一样。” 和艾丽丽从卫生间出来后,聂绍南已经又离开了,了无踪影,直到安宇模特大赛那天前,我再没有在公司见到他。 第274章 决赛这一天我莫名地有点不安心,早早到了比赛场地就拨了安宇的手机,想确定一下他的状态,他当时没接,这让我一下子慌了神,可他一会短信回来说会准时到,我这才安了心,我并未再联系聂绍南,这一次他不出现或许才是好的,杰森在忙他的事,我一个人坐在后台等着安宇,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工作人员陆续的进来了,初赛时和安宇名次接近的选手也拿着化妆包早早地进入了化妆间,我看了一下时间还早,这一次安宇只要发挥稳定,重新拿回冠军应该不成问题的,杰森忙里偷闲来看了我一下,“安宇来了没有?” “时间还早,他说会准时到的。”我看着杰森,他好像也有丝丝的担忧。 “你打电话催一下吧。”杰森叮嘱着。 “好的,我现在打。”我拨过去,可无人接听,安宇现在应该在路上吧。 “你接着打。”杰森不安地又再说着。 “你去忙吧,他应该马上就到了。”我宽慰着,杰森看了一下时间,他皱着眉无奈地离开了。 我一直不停地拨着手机,安宇那边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虽然时间还早,但我也慢慢地担心起来,难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事情了?正焦虑地在来回踱着步,忽然一个熟悉的人影闯了进来,我的心一下子落实了。 “卓越!”我对他招了招手,卓越看到我也是眼睛一亮,忙忙地走了过来,“安大哥呢?他在哪呢?”我急着问。 “他没和我在一起呀?我还以为他来了。”卓越歪着脖子到处看着,“你没看到他吗?” “没有呀,你这个经纪人怎么连自己的演员都看不住。”我忍不住责备他。 “我们最近都没在一起。”他眼睛打量着四下,“不过他发短信说已经到了呀!” “我早就在这了,就根本没有见着他,他那是到哪了?”模特们已经陆续进来了,我仍没有看到安宇。 “来了没有?”杰森又匆匆地跑了过来,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快,快打电话,要不时间就来不及了。” “说人已经来了,可我没有见到,打电话也不接。”我的忧虑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会不会真的发生事了,我想起了聂绍南认识的那帮黑社会熟人,他们会不会对安宇做什么不好的事?我一下子将那群人和安宇联系在了一起。 “来了?那我们快一起找一找。”杰森的焦虑并不显得比我的少,我们都知道这次比赛对安宇的重要性,我也知道杰森是怎么舍下面子争取来的这个机会,杰森一直是看好安宇的,这一点我深知,任何一个伯乐都不想错失一匹千里马。 “卫生间、仓库、楼梯拐角,所有的地方都仔细找一遍。”杰森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卓越,而卓越低下头闷闷地应着,安宇如果来,为什么会躲在这些杂乱、旮旯的地方,我真是听不明白,不过现在这么大的后台看不到他,他是不是病还没有好,会不会晕到哪个地方了?我拨腿就向杰森说的那几个地方找去。 这个比赛场所是一个国际会展中心,地方很大,有二十多层,光是用来比赛的这一层就有近千坪,我将那些可能藏人的地方一个没漏地找了一个遍,又乘着电梯将各个楼层找了一下,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又转回后台寻了一遍,仍然没有看到安宇,打他手机仍是关机状态,我又奔出去,想和杰森商量要不要问一问聂绍南,说不定这件事真的会和他有关。 我没有看到杰森和卓越,难道是他们找到安宇了?我拨他们俩的手机,也都是统统没有人接,要找的人没找到,出去找人的人也不见了,我急得简直要掉眼泪了,各种无端的猜测涌进脑中,抢劫、车祸、谋杀,这些可能性从我脑中走了一遍又被我一一排除,我无助地在这大厅狂奔着,没有目的,胡乱地找着,人们好奇地看着泪水横流的我。 远远地我看到了杰森,他在前方站着,不停地踱着步,我向他奔过去,气喘吁吁地一把拉住他,呜咽地问,“为什么不接电话?卓越呢?你们找到安大哥了吗?” “小蔷。”他不安地看着我,又向四周看了看,我们站在一个男卫生间前。 “找到了吗?卓越呢?”我的手指快要掐进他手心里了。 “找到了。”他转过脸不看我。 “在哪?” “小蔷,安宇不能参加比赛了,你先回去吧。” “他到底在哪里?”我指了指卫生间,“是在这里吗?他生病了?昏过去了?” “你先回家去吧,我们回去再谈,安宇我会照顾好的。”杰森搂住不安颤抖着的我。 “我不走,他到底怎么了?”我挣开杰森朝里冲去,卓越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一脸悲痛挡在我前面,“听杰森的话,你别进去。”卓越低头挡着我,我看着一滴泪落在他的脚下。 “让开!”好像获得神力一样,我用力将卓越胖胖的身子推到一边冲了进了。 “看着,别让外人进来。”我听见杰森在的身后叮嘱着。 卫生间一个隔间的门开着,看到眼前的情景我的身子顺着门框无力地滑到地下,那里有一个人瘫软地靠在马桶上,嘴里塞着一块手绢,那人的双眼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眼角流着泪,嘴角的缝隙有白色的唾液涌出来,身体还不时地抽动着,他的脸死一样的白,白色的衬衫半裂着,裤子湿了一大片,可以闻到浓浓的臊味,鞋子早已不知掉哪里去了,双脚随着身体的抽动也在抖动着。 “安大哥,你怎么了?”我站不起来,扶住门框看着他,他好像听到了我的声音,睫毛轻轻地抖动着。 杰森走过来将我从地上扶起,我靠着门站稳,看着杰森将安宇歪倒的身体扶正。 “安大哥他怎么了?快点叫救护车呀!”我双腿发抖,身体软软地支撑不住,杰森忙着站起一把搂住我,安宇失了护挡,身子又瘫在地上。 “他病了,快点叫人,快点叫救护车呀!”我用力地摇着杰森的胳膊。 “他没有病,小蔷。”杰森将我紧紧搂住,“他毒瘾犯了,他是毒瘾犯了。” “毒瘾......”我身子下滑,被杰森紧搂着才可以站得稳,安宇他竟然吸毒?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他竟然吸毒!我双眼一阵发黑。 “撑住,小蔷,别倒下。”杰森将我搂在怀中,“还不是太严重,一会他就会恢复过来的,比赛马上开始了,我要走了,你陪着他,让卓越在这照看一会,等他一会清醒了,你们送他去医院。” 是啊,比赛快开始了,我稳了稳神,从杰森怀中站稳,看着他皱巴巴的衣服,我抹着眼泪说,“快,快去换衣服,你好好忙,这有我和卓越。”我们已经耽误了他太多时间了。 “你不能进去。”卓越在门口低声吼着,有外人要进来,我关起卫生隔间的门将安宇挡了起来。 “你给我让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我和杰森对视了一眼,竟然是聂绍南找来了,我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看到安宇这个样子,不知会暴怒成什么样子。 卓越被用力地撞了进了,聂绍南大跨步地冲进来,他狠狠地盯着我们。 “这事和小蔷无关,你别做伤害她的事。”杰森挡在我的面前。 “你以为我会打女人?”聂绍南冷冷地说着。 杰森用手抵在聂绍南的胸前急切地说,“他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送他去医院。” “怎么,你是怕我偷偷将他拉出去杀了?只怕根本用不着我动手了。”聂绍南嘲讽的语气中透着冷意,他看来也已经知道安宇的情况了,怎么什么都瞒不住他。 “杰森,没事的,聂总会留下来帮忙的,你快去忙吧,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我轻轻地向前推着杰森,聂绍南现在来也正好可以帮得上忙,一个是他的爱人,我是他的朋友兼同事,他再怎么生气也不会伤害我们的,杰森真的是多虑了。 卓越看到杰森要离开,他惊恐地看着聂绍南,我站直将那个隔间藏在身后,安宇肯定不想这样的他被聂绍南看到,杰森摸了摸我的脸,“那我走了,有什么事你立刻给我打电话。”他出去时看了一眼聂绍南,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让开!”聂绍南狠狠看着我,我仍直直地挡着他,我不确定他看到如此的安宇会不会崩溃。 “卓越,把卫生间的门锁住。”我对卓越吩咐着。 “你走开!”聂绍南的手掌挥起,手指几乎扫到我的脸颊,他铁青着脸,如果他的手里有一把刀,他真的可能会如破竹一样杀了我们三个的,这样暴怒真的会伤到安宇的。 “聂总,你冷静一点。”我眼神和聂绍南较量着,无论安宇怎么样,现在这个情况谁都不能伤害他,“情况不是太严重,安大哥只是中暑了。”虽然想着他已明了一切,但我自欺欺人地仍想要骗到他。 “让开!”他的怒气排山倒海向我袭来,不带一丝怜惜地将我推到一边,一只脚用力地踹开了卫生隔间的门,门板的撞击声如空旷之地猛然燃放的炮竹,爆裂又捶击人心,有轻脆的声音跌落在地面,下一秒咯吱一声门板一斜,已经向安宇坐着的地方砸下去,我还没来得及扑过去,聂绍南已经一步踏过去伸出胳膊将那门板挡了起来,躺在地下还神志不清的安宇显然也被这巨大的声响惊到,他睁开迷怔的眼看着,他眼神扫过聂绍南的时候,睫毛快速地抖动着,双腿弯曲挣扎着想要站起,可是却找不到一个支点,只得又瘫坐着,他转过头,闭上眼,泪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 第275章 安宇可以认得出聂绍南了,他应该是恢复神志了,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再看向聂绍南,他死死地盯着瘫坐着的安宇,胳膊仍挡着那块门板,他的面色并不比安宇好多少,苍白、乌青、惨烈,与他刚才的暴怒相比,现在的他看起来不知所措又无可奈何,他身子微微颤抖着,我走过去将那块门板帮着扶起来,他的手一下子撑在墙上,如果没有一个支点,我想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他。 “聂总。”我声音颤着,他和我的心情都一样,看到安宇这个模样,再多的责难都说不出来,只有着无以复加的痛心与无可挽回的自责,我们俩一个是爱人,一个是朋友,却看着他不知在什么时候将自己沉沦成了这般的榜样,我将手掌贴上聂绍南的背,这样酷热的天气,他的背又湿又凉,“杰森说他一会就会恢复的,情况不是很严重,你不要太担心。” “对,没....不会有太大的事的......”卓越突然出声,在一旁附合着。 “没事.....?”聂绍南简直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恨意,他咬着牙,转过身子用手指着卓越,“你说他没事?”他一步步地逼过去,手掌紧握着,手指的关节泛着白,“你说他没事!”他又一次地狠声问着,卓越眼里泛着惶恐,一步步地向后退着,可这已被反锁了的空间,根本没有他逃脱的地方,几步之后他就退到了墙角,聂绍南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重重地压在墙上。 “你说会好好照他的,这就是你说的好好的.....?”他一个拳头挥在了卓越的脸上,卓越他就是一个虚胖子,身高体力上哪里会是聂绍南的对手,这一拳将他轻轻松松就甩到了地上。 “聂绍南,你干什么?”我在他身后尖叫着,扑过去扯住他的胳膊。 “慕小蔷!”他转过身,用力地挥开我,他又用颤抖的手指着我,又扭头指了指还在地下无力挣扎的卓越,“你们是他的朋友?你们是他的什么朋友,你们看着他变成了那样,你们算他妈的什么狗屁朋友!” “聂绍南。”我听着他指责着摇着头,任眼泪胡乱地飞着,“对不起.....”我如果在卓越买吗啡的时候能想到那是安宇,那我肯定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样子。 卓越挣扎着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聂绍南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个响亮的巴掌用力的又抡了过去,一声沉闷的声响,卓越又跌了回去,也不知是不是无力山再挣扎,还是已经认命地保全身体,他这一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我本来不打.....”聂绍南看着地下的卓越声音顿了一下冷冷地说着,“可是我今天破例了。”他蹲在卓越身边,“你一直都把我当做坏人,你们都把自己当做天使。”我不知道他所说的你们里是不是也有我,“可是看一看你们干的好事,你们开心了吧。”他看向安宇,眼里全是绝望。 “就是你......”卓越突然手撑着坐起来,眼角流着血,唇角也一片血迹,“都是你害的.....”他的声音尖利得扭曲起来,好像破了音的麦克风,我看着他带着血色的唾沫飞溅到聂绍南的脸上还有白色的衬衫上,聂绍南闭了闭眼忍耐着,他竟然再没有动手,再睁开眼只是冷笑着看着满面污浊不堪的卓越。 卓越一手撑地,一手颤颤地指着聂绍南,刚才的那一声已让他的嗓子破了音,他边喘边骂着,“要不是你阴魂不散,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要是安宇就杀了你。” “杀了我,好啊!”聂绍南站了起来,“起码你把他照顾好啊,他现在这个样子能杀谁。”他不再看卓越,大步朝安宇走过去。 “慕小蔷......”卓越求助地用已经被血污住的眼看向我,“拦住他,别让他带安宇走......” “我......”我手足无措地看着聂绍南冷冷地笑着,将瘫坐在地下的安宇嘴里的手绢扯了出来,将他的一只胳膊拽住搭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只手抻着安宇的腰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身体有了依靠,安宇的头无力地搭在聂绍南的肩上,他茫然地睁开眼,歪着头轻轻说着,“阿南.....”他的声音软弱无力,但他看着聂绍南却像是干渴的人见到了甘露,“你来了?”他软软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依赖。 “嗯。”我看着聂绍南紧绷的面容一霎松懈了下来,“我来了......”他声音发颤,眼眶微红,“我带你走.....” “别让他带安宇走,他会害死他的......”卓越又摇晃着站起来。 我看了看聂绍南,我又看了看卓越,他们都意志坚定,他们真的好像都一心为着安宇,我不知道我该遂了谁的心意。 “聂总......你要带安大哥去哪里?”我跟在聂绍南和安宇身后紧张地问着。“你觉得他这个样子能去哪?” “我去叫个救护车,我们送他去医院。” “你想把警察召来,你觉得他牢房没有坐够吗?”他冷冷地质问我,我也不知所以地看向卓越,他也被问住了,但仍坚持着,“反正你不能带走他.....” “那你带他走?”聂绍南不屑地说着,“他毒瘾犯了,你仍会为他到处买毒?” 我看向卓越,果然如此,我错得是如此离谱。 “慕小蔷......”聂绍南冷看着我,“你不觉得你也是帮凶吗,你不是借钱让他们出去买毒品了吗?” 我脚下一软,身上刷地出了一层冷汗,只觉得头一阵阵的发晕,我想起聂绍南曾问过的话,我为什么不帮他?我为什么不相信他?现在我知道了,我应该和他站在一起的。 身子被重重撞了一下,我定了定神,抓住搂着安宇准备离开的聂绍南,“你要带他去哪里?” “戒毒所。” 听到这个词安宇好像彻底清醒了过来,在聂绍南怀中无力地挣扎着,“我不去,我哪都去。” “慕小蔷,安宇不想跟他走,拦住他。”卓越一跳一跳地扑过来,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他的话我已经不想相信,助纣为虐还拉我下水,谁说无知无罪,一旦知道了事实真相,哪能不受良心的谴责。 “到了戒毒所也会惊动警察的呀?” “这个你不要管,我会有办法。”他按住不停挣扎的安宇。 “小蔷......”安宇忽然一只手拉住我,他的手指冰凉,但却像灼着我肌肤,我轻轻将他的手拨开。 “我和你一起去。”我看着聂绍南肯定地说。 “慕小蔷.......”卓越不可置信地对我急吼,可我凭什么再相信他,“你这样会害了安宇的。”卓越死死地拉住我。 都说我在害安宇,可我已经顾不得再多想了,我只知道现在聂绍南的这个决定是对的,对安宇也是最好的选择。 “是聂绍南把吗啡都抢走了,要不安宇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卓越无力地吼着。 “那现在要怎么办?让他的毒瘾越来越严重吗?”我不满地看向卓越,用力从我的胳膊上拉下了他的手。 “我保证,我会让他戒掉的......”卓越乞求地看着我,他知道自己对聂绍南无能无力,而且我也已经全部倒戈了。 “让他们走吧.....”我挡在卓越面前。 “你去帮我叫个车。”聂绍南扶稳安宇对我说。 “杰森的车钥匙在我身上,可我不会开车,你可以开吧?” “我......”聂绍南犹豫着,难道他没有学过开车? “我来开,我会开。”我们俩看向卓越,现在真的也是别无选择了。 “你去看一看外面有没有人。”聂绍南并不看卓越,只是对我说着。 “我去。”自知对现在的局势已经无能为力的卓越也不再坚持,他抹了一把眼睛,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扭开了门,“没人。”他探出头察看了一遍,转头对我说。 “现在比赛开始了,应该没人。”想到这场比赛我一下子意识到,安宇的模特生涯怕是要真的要就此终止了。 “那我们快走。”安宇也不再挣扎,任聂绍南拖着向前,所幸天色已暗,这个大楼里的人大多下班了,再有的就是比赛现场传过来的音乐声,出去的时候偶尔有人注目,也不过是当成一个稍感不适的人正被朋友关护着离开。 “第三戒毒所......”聂绍南将安宇的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如果你敢把我们拉到别的地方,看我会不会放过你!”他看着后视镜狠狠地对卓越说着。 卓越没有应声,他现在看起来也平静了下来,像聂绍南这样有着强烈气场的人,他这时候就是天生的领导者,无论你多么想反抗,最终也会臣服在他的压力之下。 第276章 第三戒毒开车一个多小时才到,远远就看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大门前站着,看到我们的车驶近,那几个人推着运送病人的担架迎了过来,聂绍南怎么会在那个时候来比赛场所找安宇?他是怎么知道安宇毒瘾发作的?他是早就通知这里的人做好准备的吗?他好像早就知道一切,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可既然他知晓一切,为什么还会纵容安宇到现在这个地步。 聂绍南架着安宇下了车,安宇被轻轻地扶着躺在了担架上,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导的男人和聂绍南握着手,他们搭着肩走到一边轻声地私语着,聂绍南面色惨白,那个人看似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聂绍南和那人私聊过后向我们走过来,安宇在担架上静静地躺着,好像已经又睡过去了。 “你回去吧,这有我就行了。”聂绍南只看着我说话,把卓越当做透明人一般不存在。 “我们也要进去,谁知道里边是个什么鬼地方!”卓越用力地挥舞着胳膊。 “这种地方是你想进就能进的?”聂绍南的手指都快戳到卓越的眼睛里了。 “我们这里只允许家属探视......”那个领导解释着,“这里是政府部门,有规定的。” 卓越眼睛已经高高肿起,他鼻子朝着聂绍南冷哼着,“你他妈的算哪门子家属。”他好像得了劲一般,跳起来用肩膀顶了一下聂绍南的胸,“你说,你是安宇的什么家属?” 聂绍南不悦地眯起眼睛,他的拳又握了起来,我真担心他一拳又挥出来,“来这里就放心了,我们下次再看安大哥吧。”我推了一下卓越,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不想再挨揍的话还是趁早从聂绍南眼前消失才对。 卓越不服气地瞪了我一眼,我也瞪他,这个时候怎么让安宇平定下来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在这争来吵去,我对聂绍南说,“让我和安大哥说一句话吧。”听到我的话,卓越紧紧地贴了过来。 “快点,别耽误治疗。”聂绍南别过脸侧开了身子。 我和卓越走过去,安宇侧着身子躺着,我握起他的一只手,泪水滴在他的手背上,“安大哥......” “安宇......”卓越简直是声嘶力竭地在痛哭。 “安大哥,好好治疗,我会来看你的......你别担心。”我们并不是抛下你,只不过现在这样是更好的选择。 安宇的手抖动了一下,他没睁眼,只是手反握住我,轻轻地在我掌心捏了捏,他是要我安心,“安大哥......”我也是忍不住,涕泪交流着哭出声。 “回去吧.....”聂绍南站我身边轻声说着。 “我可以来看他吗?” “我也要来。”卓越边哭边央求着,他这人真是能软能硬。 “走吧。”聂绍南边说边将手搭在推床上和工作人员一起向前推着,安宇的手脱离了我的手心,我的手掌已是一层水渍。 “我们走吧。”看着聂绍南他们离开,我向车子走过去。 “慕小蔷。”卓越拉住我的胳膊,“我担心安宇。” “你有资格担心吗?”我转过身甩开他,“应该说我们有资格担心他吗?我们算他妈的什么朋友!” “是安宇不让告诉你的,说是怕你担心。” “他不让说你就不说,你难道分不清什么应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我只知道安宇不让我说的我就不能说。”他一脸的执拗,我真是对着这头牛我还能说什么,真正的是一根牛筋扯不断。 “安宇说你好,安宇说你很善良,你对他是真的好。” 我低着头重重地叹口气,聂绍南指责我只对安宇好,可看着他一步步泥沼深陷,我哪里对他好了? 第277章 回到车里我和卓越没有立即出发,我们都沉默地呆坐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突然卓越趴在方向盘上痛哭失声,本已嗓子破了音的他现在更是如一把烂弦在我耳边弹着,即使他的声音如此刺耳我无力劝阻,可也是真佩服他,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人面前都可以肆无忌惮地渲泻情绪,我闭上眼忍住泪,眼泪现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痛哭了几分钟后卓越抬起头对着我尴尬地笑着,他的脸上挂着血痕、还有汗水流过的污渍,一只眼皮高高的肿起,嘴唇也像挂上了香肠,他现在就是一副浓墨重彩的人物画像,他那因面部肿胀而扭曲的笑,看起来倒像是在对我挤眉弄眼,我不禁被他的模样逗乐了。 看到卓越能握稳方向盘,我知道他的悲苦情绪现在暂时过去了,“安大哥什么时候开始吸毒的?他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我问他。 卓越回头看看我,我喝呵斥回去,“别分心,专心开车。” 卓越眉头蹙着,我从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表情,“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吧?”我说服着他。 “有几年了,不过你放心,安宇瘾不重的......”他回答的很小声。 瘾不重?吸毒就是吸毒,哪分什么轻重,看他今天的这个样子,怕也已经沦为毒品的奴隶了。 “你一直都知道还帮着他去买毒品,他挣的钱都用在这个上了吧?”车子轻轻地点着头,“停车!”我怒吼,“我们好好谈谈。”这车是没法正常开了。 汽车靠着路边稳稳地停下,“安宇最开始注射的是吗啡,搞不到的时候就去黑市买点毒品。”卓越如蚊子低语着。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用吗啡?” “他的身体有时候会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去医院?你为什么不阻止?” 卓越扭过头悲愤地看着我,“最开始就是聂绍南帮他搞来吗啡的,是那个坏蛋帮他打的,他就没想让安宇好过!”他又不能控制地呜咽起来。 “聂绍南让安宇染上毒瘾......这不可能.....”我摆着手,说什么瞎话,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有钱人脉,那东西他能轻易弄到,那样安宇就不会离开他了,他就是想控制他。”卓越冷哼着,“他才是真正的魔鬼,他就是一个恶魔!”他声色俱历地嘶吼着。 “你少胡说八道,你说什么天书呢?想把安宇留在身边,对他好就行了,安大哥不也爱聂绍南吗?他为什么要离开他?” “他们.....唉......”卓越无力地垂下头。 “我不会听你的一面之辞,真相我自会找出来。”我的脑子被搅得一团乱麻,一抽一抽地疼着。 “谁知道聂绍南把安宇送在这种地方安了什么坏心思。” “政府的戒毒机构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虽然受点苦,可我希望安大哥出来后可以脱胎换骨,如果不来这里,你能带他去哪里?等着他下一次毒瘾发作?”我斜瞅着卓越说。 “我......”卓越眼神回避着我低头喃喃着,“我只怕是他连骨渣也会剩不下。” “你少乱说,开车走吧。”我也没有功夫再和他细辩了,天已经黑了,杰森比赛也已经结束了,他在手机那边也已心急如焚了,我如脱线般地靠在椅背上,就这么昏昏睡过去了。 有人在我耳边轻语着,身体落在一个软软的怀抱中,我抬了抬眼,“杰森......”我将头埋在他怀中,委屈重重地溢出来,泪洒遍了他前胸,他下巴抵着我的头发,“没事,我们回家。”昨天不能重现,明天还不确切,只有这个家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可以藏起我悲天悯人的惆怅。 杰森轻轻把我放在床上,“别开灯。”现在黑暗更给我一种安全感,“你抱抱我。”杰森将我轻轻抱在怀中。 “累坏了?”他轻按着我的太阳穴。 “真舒服。”我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沉稳有力,让我的不安渐渐地淡开了。 “我应该陪着你的,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我没想到安宇他......”我说不下去,只管将湿湿的泪沾上他的衣衫。 “你没有错,所有的事情中,你是最无辜的。” “你是不是早就觉得安大哥不正常了?”上一次他的欲言又止,怕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上次复赛的时候他就神情恍惚,下台后也看起来虚弱无力、满头大汗,我也不想相信,只以为他是生病了,现在想起来,那症状就是毒瘾犯了,我读大学的时候有几个同学也像他这个样子,是我疏忽了。”杰森自责地说着。 “怎么能怨你。”我拍拍他的手,“我和他认识这么久,我竟然没有发现。”我伏在杰森胸前失控地抽泣着,“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别哭、别哭,一切都会过去的。”杰森柔声哄着我,“小蔷,有的事情太复杂,别想着钻进去,好不好?我不想你受伤害。” “什么伤害......?”我脑子晕晕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软软地问。 “没事,你没吃饭,我去给你做。”他撑起身子。 “我不想吃,别走,抱我。”我拉着杰森一起躺下,腿环住他的腰,安宇为什么要打吗啡?这是我进入梦境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278章 安宇被五花大绑在一个铁柱上,聂绍南拿着一把匕首狰狞地笑着向他走过去,“啊!”我尖声大叫着撑着头想坐起来,可又重重地跌回床里,脑袋现在像刚才梦境里聂绍南拿着的匕首剖开一般痛,身体每一处都好像有人在拿锤子轻轻地敲着,又痛又痒,眼睛已经眯得睁不开了,“你发高烧了,乖乖地躺着别。”杰森将一条温热的毛巾搭在我的额头上。 我用力地想睁眼,可眼睛只挣出一条缝,“我的眼睛怎么了?” “哭了一晚上,睡着也在哭,还能不肿吗?”杰森轻声责备着。 “现在几点了?” “九点。” “上班要迟了。”我挣扎着要起来。 “我让艾丽丽帮你请假了。”听了他的话我宽心地躺了下来,现在这副丑态也别出去见人了吧。 “别睡,喝点粥。”我又被扶了起来。 “你也去忙吧,我自己睡一觉就好了。”话没说完一口白粥送到了我口中。 “烧成了三十八度,你让我去忙?可不可以别逞强,在我面前可不可以软弱一点。” “杰森,我爱你....你最好了......”我闭着眼摸索着搂住他的腰。 “唉......”他摸摸我的头轻声叹着。 这一整天我都在忽冷忽热中麻木地睡着,偶尔醒过来一下,我的手要么被握着,要么腰被轻轻搂着,杰森他哪都没去,一直都在。 请了两天的病假,回到公司艾丽丽说我好像瘦了几圈,瘦倒没觉得,只不过感觉像去了一趟地府,出落成游魂一般了吧。 “杰森不是挺细心的吗?怎么把你养得跟个鬼一样!”这个女人自从进入孕期,仗着有人宠说话越来越目中无人了,我睁大眼打算回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却无意扫到聂绍南从门口走了进来,这一刹间我只觉得一股酸酸涩涩的滋味从喉咙涌上,刺激得眼泪也要冲上眼眶,我忙着掉转了身子。 “我说什么了吗?你哭什么呀?”艾丽丽被唬得抽出纸巾直接按在我的眼上。 “不是......没事......”我用力擦着泪。 “真的是杰森欺负你了?”艾丽丽担心地问着。 我扔掉纸巾没理会她,站起来走到聂绍南办公室前推门走了进去,他正在脱外套,听到声音没有回头,仍慢慢地将衣服挂在衣架上,背对着我冷冷地说,“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当着这么多同事闯进上司的办公室,你就不怕别人对你指指点点?” “是你让安大哥对吗啡成瘾的?是不是!”我本想着声色俱厉地质问,但现在却是拖着软软的哭腔有气无力地在声讨。 聂绍南一下子转过了身,先是冷冷地看着我,然看脸上挂着不作意的浅笑,只那么一霎,他整个人冷回了冰点,对我漠视地说,“如果不是公事,你现在就出去,不要让我大声喊你出去。” “你为什么那么做?只是为了把他留住?我不信你会那么狠。” “你......出去!”聂绍南脸色赤白地指着我。 “你觉得自己是霸道总裁吗?爱他就要占有他?”我也用手指着他,“爱一个从来不是占有,爱一个人是要给他自由。” “滚......”他红着眼低低地嘶吼着,我好像真的是戳到了他的痛点。 “你看到安大哥那个样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你不走我走!”他气急地就向门口走去,我伸出胳膊拦住他,我是太激动了,都忘了今天见他的初衷了,我想要去探视安宇,而且安宇的治疗时间需要多久?这些我都还没有问出来,我是真的被卓越的语给影响到了,我害怕他真的会对安宇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我要去看安大哥,什么时间可以去探视。”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见他。”我知道他可以说到做到。 “那麻烦你允许。” “我不允许。”他傲慢地俯视着我。 “为什么?” “因为我心情不好。”他眼眸森然地压向我,“慕小蔷,你对别人的事情投入的关注太多了,你这是在助人为乐吗?你觉得你是圣人吗?你觉得你很懂得爱吗?你觉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吗?你去过天堂吗?你觉得那里都是天使吗?”他的呼吸带着阴冷的气息滞住了我。 “别妄想着改变别人!”他的身体离开了我半寸,这样我才得以重新呼吸,“有的人生,即便是上帝来了也改变不了。”聂绍南的声音也微微颤抖着。 “安大哥什么时候可以出来?”我按住他准备开门的手。 “与你无关。” “我不信凭你一个人就可以困住他,我会想办去看他的。” “好啊。”他无谓地笑笑,“你去试试看。” 我用力推开他抹了一下泪,“你不用出去,我走,聂总。” 出了聂绍南办公室,我看到了同事们慌乱转过的目光,无所谓了,反正过不了多久我也会离开了,再多的非议也会随着我这个本体的消失而烟消云散的。 还没等着我去戒毒所外天天去蹲守,卓越已经传回了消息,安宇没事,他确实是在戒毒所接受治疗,卓越有朋友刚从里边出来,他朋友的范围可真广,可这些所谓的三教九流带来的讯息比你走正常渠道所获得的更快捷,安宇会在半个月后从戒毒所出来,这也是卓越从他那个朋友处打听来的,但是真的没有聂绍南的同意,我们根本见不到安宇,卓越已经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了,我这个神通广大的同盟气得骂娘,那么我也更是没有办法了。 第279章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煎熬的还有我与聂绍南的关系,我们俩在众人可见下进入冷凝状态,我也不会再装着乖顺下属的样子喊他聂总,他见到我也是冷冰冰地视若无我,即便有工作上的事要谈,也绝对是正正经经地有事说事,当然这是以前,现在他把与我交流的机会都分给了李经理或是其他同事,安宇就像埋在我们身边的地雷,一个不小心就会将我们所有人都爆掉。 已经好久没有接到琳达的电话了,这个女人真正的是见色轻友,不过我也差不多,每天回家和杰森缠着,也是没想着要联系她,接到她的来电我还真是稀罕了一番。 “嗨!”琳达语声轻快,想来也是爱情滋润下的她状态极佳。 “嗨,密友。”我轻声回应着。 “听着心情不佳?”果然闺蜜,她几乎可以从我呼吸声中都可以掌控到我的情绪。 “唉!”我重重叹了一口气不想再遮掩不佳的心态了。 “和杰森吵架了?” “没......他很好。”他真的是好的不能再好的男朋友。 “是公司里的事?”聂绍南算不算公司里的事?算是吧,每天在公司里见到他都闹心得不行,“公司里没什么事呀?”琳达肯定在脑中过滤着,“那肯定又是聂总和那安什么那摊子烂事吧?” “你真是养在我肚子里的一条蛔虫。” “嗬嗬。”琳达笑着,“还不是你太简单,你认识的人我一个巴掌都数得出来,杰森没有事,那肯定就是聂绍南招你了,你不是还对他余情未了吧?你真那样信不信我拿一把大刀来砍你。” “你少胡说八道,我对他早就断情绝爱了,只不过他和安宇......” “你少强行介入别人的感情生活行不行,只要把心还有身体都给你家杰森就行了。” 这个臭丫头,几年外国生活过得这说话越来越没脸没皮了,“你怎么和杰森说的一样,都劝我不要管了。” “因为我和杰森都是为了你好呀,清官也难断家务事,随便他们爱不爱,管他们在不在一起,你干嘛二次三番去趟那混水。” “可是琳达。”我无力地垂着头,“要置身事外真的好难,如果他们真的对我只是陌生人,那我也或许会将这事当作一部有趣的连续剧来看,看完以后洒一把同情的眼泪,第二天或许连前一天自己掉过的泪都会后悔,或者他们只是普通男女相恋,那我也好决断,我会无条件地站在女方,都是女人,我不护着谁护着,可是他们俩不一样,我看不清他们,不知道他们谁对谁错,安宇犯了那么多的错,我应该指责他的,可是我狠不下心来,我觉得他这些都与聂绍南分不开,我该怨聂绍南吗?可我也不敢确信,因为我也见过他软弱的样子,我也想着不管,可又不忍心,他们真的是站在悬崖边上,我只想做一堵墙,虽然没什么用,但也可也拦着他们掉下去。” “小蔷.....唉。” “别为我担心,身处绝境的是他们。”我也不想再说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杰森向我求婚了。” “哇喔,天哪,我师兄这次动作可真快,那你答应了吗?” “我说再考虑一下。” “你猪脑子吧,放眼这天上地下哪还找杰森这么爱你的人。” “是啊,确实找不到。”想起他来,心里都是甜的。 “那你为什么?” “他说让我和他回加拿大,太突然了,我还没考虑过。” “考虑那么多干什么,相信他,跟他走就行了,你能想像你的世界没有他吗?” “不能,绝对不行。”山无棱,才敢与君绝,那个男人最终会是我人生的港湾,我真的是亏欠他太多了。 “这下想好了?” “嗯,想好了,我们两个月后加拿大见。” 杰森在忙着交接p市的事务整天早出晚归,我每晚只知道最后被他抱回了床上,第二天也只能看到他做好的早餐,人就又早已出门了,我们这段时间真的好像是在梦里相见的。 “今天晚上早点回来,我做好饭等你。”我短信通知着杰森,虽然每天睡在一张床上,可最近真的是没有好好看过他的脸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不安地问我。 我想他了,想给他好好做一顿饭,“想你,想你想得不行了,每天都见不到你,今天早点回来行不行。”撒娇、卖萌这个套路真的不适合我,我的脸能将手机屏幕烫热。 “我会早回来的,你把菜买好就行了,我回来做,你别动刀,也别动油,小心伤着手......”杰森嘱咐着。 他这真的是对我厨艺最大的嘲讽,虽然我不怎么做饭,可凭我的智商问一下度娘,做几个稍有点难度的饭菜还是不成问题的,“你别担心,准时回来吃就行了。”洗手做羹汤,我还是有信心做好一个贤内助的。 “真的是你做的?”杰森看了看桌上的四菜一汤,又看了看一地狼藉的厨房,“我看看有没有受伤。”他说着要来拉我的手,我将手藏在身后,“我一个画图的设计师,最最靠谱的就是心灵手巧,你怎么这么不相信人哪!” “乖。”他亲了亲我的脸颊,“下不为例,你的手就好好画图就行,以后别做这些了,做饭有我就行了。” “你那也是设计师的手。”我握起他的手看,手指纤长,不仅像搞设计的,更像搞艺术的,“这明明是弹钢琴的手,更不应该用来切菜做汤。” “把你喂胖就不会跑了呀。”他嘻笑着捏捏我的脸,“太瘦了,再胖一点更好看。” 原来他的祸心在这包着呢,“本小姐是魔鬼见了也发抖的身体,想让我胖,那简直是痴心妄想。”我掐住他的脸,“我要把你喂成大胖子,就没有女人当花痴了,坐下、吃饭!”不过这个估计也是我的痴心妄想,我这做饭的手艺,只怕不要饿死人就顶顶好了。 糖醋鱼,蘑菇炖小鸡,蒜茸金针茹、醋溜白菜、紫菜蛋花汤,我报着菜名,如果我不说他可能会不认识。 “鱼为什么这么小。” “鲤鱼没有了,我买了个两个小黄鱼。” “这个鸡......?” “鸡太大我切不了,我买了一只鸽子,老板说吃起来味道也差不多......” “这个蒜有点大,我找不到你用的那个可以将蒜压成沫的工具,反正怎么也就是个蒜,味道一样。”我用力点着头,“我尝过的。” “这个醋溜白菜为什么这么黑。” “酱油瓶子当成醋了,不过我后来又加了很多醋的。”我忙着将汤推过去,“紫菜放得有点多,请你忽略,只看重味道就行了。” 杰森将菜尝了一个遍,我紧张地盯着他,“还行吗?我知道手艺比不上你,但我会努力的。” “不错。”他喝了一口汤,将鱼和白菜拉到自己面前,将金针茹和小鸽子推过来,“鱼刺太多,白菜的口味有点重,我吃这两个,你吃这两个,汤做的最不错。” 我看着杰森不抬头地吃着白饭,怕我抢一般将自己面前的鱼和菜大口吞着,“吃啊,一会凉了。”他抬头招呼我。 “这么两盘菜,我肯定吃得完。”我伸出左手握住筷子,“杰森。”我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他抬起头端着碗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手,我的手指上有一颗璀璨的晶莹在闪烁。 “小蔷......”他的声音微微抖着,“你想好了?” 我站起来,向他伸长手臂,“抱一抱我。”他放下碗站起来,一把将我揽在怀中,“亲爱的,我以后就真的是你的人了......”我笑着。 他没有说话,将下巴贴着我的脖弯,丝丝的湿意滑进我的后背,“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我闭着眼贴着他,将泪擦在他胸前。 “真的愿意跟我走了......”他微哽着。 “你去哪,我就去哪......” “小蔷......” “嗯......” “小蔷......” “嗯......嗯......” “杰森......” “嗯......” “我爱你......” “杰森......我真的好爱你。” “我也真的好爱好爱你。”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丈母娘......?” 天哪,杰森问得我脑子一阵抽,我这个当女儿的要跟男人跑到国外了,我家里二老都还什么也不知道,这可真是闯下大祸了,上一次结婚我妈都哭了一宿,现在我要去那么遥远的加拿大,他们指不定要怎么撕心裂肺呢。 “怎么了,你的父母会不喜欢我?”杰森看着我蹙眉,紧张地问。 怎么会,我抬手顺着他脸的轮廓摸下来,这样的他怎么会不喜欢,“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可是没有哪个父母会放心自己的女儿去那么远的地方。”这对我爸妈来说真的是猝不及防的打击。 “我要怎么做?”他诺诺地问。 “好好练中国菜,想攻下丈母娘请先攻下丈母娘的胃,让他们放心出了国我也会吃得很好。” “这个没问题。” “我相信你。”看来我真的要赶快告诉爸妈了,不过今天是太迟了,只怕他们听了一晚也睡不着了。 “或许还有一个方法让你爸妈快点接受我。”杰森忽然用盅惑的声音在的耳边轻轻笑着。 我困惑地抬起头看他,“什么方法?” 他将我一把打横抱起,“生米做成熟饭,说你怀了我的baby,要不要试一试?”他用一双泛着桃花的眼看着我。 “不......”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扔到了床上,杰森嘴角上挑看着我笑着说,“老婆,我说行。”他重重地将我所有的推拒压了下来。 第280章 进了公司我藏着掖着将戴着钻戒的手偷偷放在身后,只是不经意抬手握了一下鼠标,艾丽丽就眼尖地喊,“天啊!快让我看看我们宝贝手上现在戴的是什么!”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大声。”我只得略显得意地将手向她递过去。 “啊!”她又一声尖叫,我忙着将她的嘴捂住,“我的大姐,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啊!”她更尖锐地吼,同事们都向我俩看过来。 “再叫,再叫信不信我掐死你。”我作势掐住她的脖子,她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吧,“别乱叫,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我还没离开公司,这会重新让我与杰森置于流言之中的。 “疼......”艾丽丽突然低声呻吟着。 “我又没动你,你疼什么?”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只不过是虚虚放在了她的脖子上,她这个超级保护动物真的是谁也不敢染指半分了。 艾丽丽一把抓住我的手,她的指甲掐入我的掌心,明明是该我喊疼吧?“小蔷......我......我肚疼......可能......要生了。”她现在脸色惨白,大颗的汗珠混着泪水滑落下来。 “什么?”我仔细看了一下她的腹部,又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高高隆起的肚皮,那里现在硬鼓鼓的,“不是还不到时间吗?” “双胞胎会提前出生的。”艾丽丽断断续续地说着,她的腿间有湿湿的水在滴达着。 “水......水......”我被吓住了,只是用手指着她的双腿。 “是羊水破了。”艾丽丽忍痛说着。 “快......快来人.....艾姐要生了!”我大声喊着,同事们忽啦啦地拥过来,一位已经有过生产经验的女前辈挡在艾丽丽面前喊着,“女同事过来,男同事快叫救护车。” 李经理跑了过来,聂绍南听到声音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问着,“发生什么事了?” 我有点羞涩地走过去挡在他的面前,“艾丽丽要生宝宝了。” “咳咳咳。”他尴尬地转开头,“去叫救护车,你今天就好好陪着她去医院,她平安生产你才可以离开。”这是我和聂绍南这么多天第一次在这么不正常的情况下用相对正常的语气对话,这段时间他整个人很阴郁、难以捉摸,阴晴不定,人人都可以感受到他隐忍着什么情绪,人人避他唯恐不及。 “好的,我会把艾姐送到医院,保证她们母子平安。”我伸手顺了一下滑在额角的头发,看到他的目光在我手指上扫了一下,我放下手藏在身后,“聂总,你暂时回避一下吧。”这个时间不适合对他解释我手上戒指的事情。 “快点叫我老公来!”艾丽丽痛喊着。 艾姐的老公的也在这层楼上班,听到消息他神色慌乱地奔了下来,我将艾丽丽掐着我的手交到她爱人的手里,这女人掐得我也快晕了,生孩子的痛,还是让她老公自己感受吧,不过还好有李经理这些已婚育龄妇女,轻声的安抚下艾丽丽镇静了下来,救护车的担架也到了。 我没想到生孩子会是这么辛苦的事,外甥出生的时候我还在读大学,所以并未对此有过深刻的体会,看到平日里精致的妖女现在头发散乱、冷汗直滴,牙齿将唇咬出了血印,将他老公的手也掐出了血印,真像在受着什么酷刑,我站在她身旁也是吓得浑身冰冷,妈妈曾说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不光是产妇自己吧,艾丽丽丈夫还有她的亲属也都如受刑般煎熬着,听到产房里的护士通知母子平安,众人才像懈了几十斤的重负瘫软了下来,所有的等待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都值得了。 也许是艾丽丽孕期吃了太多的水果,两个小宝宝粉粉嫩嫩的,都同时侧着头将大拇指整齐划一地含在口里吮吸着,看着他们,我的心也像棉花糖般柔软着,我刚从手术台下来还虚弱的艾丽丽竖起了大拇指,没有什么比一个母亲更伟大的了,可以遇铁成钢,也可以情深绕指。 看别人生娃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我从医院出来全身也像被揍了一顿般又酸又痛,已经是晚高峰时间了,乌云黑压压的,因为酷热,空气里好像氧气也稀薄了不少,可能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我的手机和包都落在了公司,杰森联系不到我会着急的,好不容易拦了一个出租,刚到公司门前一场倾盆大雨狂袭而来。 果不如然杰森已经给我打了好多条电话,这个时间,这个天气肯定会堵车,我让他雨停了再来接我,大雨用力地拍击着玻璃,整个天空成了雨幕,可即便这样,屋内不觉一点凉意反而更闷,也许是这一天太紧张的缘故,头闷闷得有点痛,而这个空间更让我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雨下了半小时,杰森到这来需一个多小时以后,我决定到顶楼的露台去透一透气。 第281章 通往天台的安全门半掩着,我也是来碰碰运气,下班后这里会有专人负责锁门,今天可能是哪位工作人员疏漏了吧,从门缝透出来的凉意让我舒爽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了许多,推开门看去,由于雨势太大,那几把本来排列有致的遮阳伞歪歪地被风刮倒在地,而那些竹椅也被吹得七零八落散在四周,我想坐着听风看雨的梦想破灭了,可没关系,我倚着门将一条腿伸了出去,雨水成串地透过丝袜钻进了肌肤,再如线一般落在地下,那凉意顺着小腿直达全身,我抬起脚,对着那雨帘用力踢去,那密密的雨幕被我踢得变了形,但只那一刹,厚重的雨又如瀑地浇下来,真是太爽了,我像个小孩一般肆意地玩闹着。 咯吱一声尖利的响声竟然盖过了这个如雷般的雨声,我被狠狠地吓了一跳,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断裂开了,还是有比我更爱玩的人也在某个角落疯舞着,我试着将头探出去向一侧看去,天台高高的幕墙上直直地站着一个人,雨夹着风猛烈地围剿着他,那人的身子轻轻摇摆着,他低着头好像在考虑着是要输给这一场急风暴雨,还是要赢了他自己,他在那高高的幕布墙上举棋不定着,那个被淋得浑身湿透的人是聂绍南。 “聂总!”我大喊一声冲进雨里,可惊恐让我身子一软瘫在了雨地里,他好像听到了我的喊声,将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但并未回头,而是视线直直地看向远方,我再用力嘶吼,“聂绍南!”他又垂下头看向脚下,再一步即是地狱,他俯视着他的地狱。 “聂绍南!”我挣扎着爬起来,我的手机留在了办公桌上,现在跑出去喊人根本来不及,他只要踏出一步就会掉下去,这里可是三十一楼,那个幕墙有两米多高,墙角一架梯子倒在地下,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到的,听着我的嘶吼声聂绍南回过了头,我用力抹了一下迷住双眼的雨水,颤抖着对他伸出手,“下来,求求你!” 聂绍南神色不悦地看了我一眼,仿佛我是要将他强行拉出桃花源的盗贼,我扶起梯子攀着爬了上去,他站立的墙面很窄,能在这么大的风雨中站定也是一个奇迹,我伸出两只手一把紧紧地勾住他的脚,“聂绍南,你干什么?你快下来,你不要吓我!”我大口吞着灌进嘴里的雨水,我乞求着,“你快下来,你快下来!”雨水和泪水合在一起迷得我眼前一片漆黑。 “你别做傻事,你出事了安大哥怎么办?你说安宇他要怎么办?你把他扔在戒毒所不管了?你要让他在那里留一辈子吗?”我感觉到他的腿微微地抖动了一下,我闭着眼不敢松手,只是大声喊着,“活着才能解决问题,你下来!” “走开!”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虚无的空间,但每个音节都像砸在我的心上。 “我不走!”我用手抹了一把雨水,再向上踏上一级,这下我可以抓着他的小腿了,我抓紧他,“你不下来,我就上来!” 雨越来越大了,夹杂着碎碎的冰雹铺天盖地向我们袭来,聂绍南身子趔趄了一下,“聂绍南!”我惊呼着,他的脚侧跨一步,仍旧稳稳地站定了,“聂绍南,你下来,我不想陪你死!”我简直吓到心肝乱颤了。 “嗬嗬嗬!”他在墙头轻笑着,“就这胆量还想当救世主。”说着他轻轻地一跃而下,而我还踩着梯子一条腿还保持着向上爬的姿势。 “下来。”他对我伸出手,我心肝俱裂地在他的搀扶下跳了下来,看一看我与他的神情,好像我才是差点坠入深渊,而他是那个救赎的人。 “聂绍南!”我飞起一脚踢向他的小腿,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也是佩服这么大的雨势他竟然连个眼睛也不眨。 “聂绍南。”我手指向他痛哭失声,“你......你不是真的想死吧?”我不相信他只是和我一样想看雨景,只是站得高了点。 “如果我真的想死,你确定能救得了我?” “我......”如果他那一刻真的想往下跳,我根本没能力,根本不可能拦住他,就如一个人的出生你不能阻止,一个人选择去死也不可能受到阻碍。 “这世间除了生死无大事,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我喘着气说。 “这世间多的是比生死更无助的东西,不去死,不能死,只怕是那些东西即便是死亡也不能消除,生生死死如影随形。”聂绍南笑着,好像将生死真的看得很淡。 “如果连死亡也不能解决的事情,那就活着呀,反正到哪里不都一样。”我哽咽住,“活着起码还有安宇,他不是还在戒毒所等你吗?” 聂绍南伸手抹了把雨水,可能是雨水的刺激,他的双眼通红,“你下去吧。” “我们一起下去。”我怎么可以任刚还如临深渊的他一个人留下来。 “我没事,真的吓到你了?我只不过从来没上过这么高,想站得高一点看看。”真是骗鬼,“你先走。”我固执着,这个天气站那么高只是想看看,聂绍南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 “好。”他说完竟然真的转身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向前,几秒之内就消失在了拐角,我扶着墙一步步地向前挪着,这一天经历了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又差一点经历死亡,聂绍南与安宇之间那么多的问题,那只是情感问题,纠缠再多,也会随着时间会冲淡的,那些都不值得轻易舍弃生命,没有人应该那样去做。 第282章 浑身滴嗒着水回到办公室,聂绍南已经离开了,顾不得清理身上的滴水我狂奔着冲进了电梯,没有人的空间我觉得四处都是张牙舞爪的恶魔,杰森已经站在大门外撑着雨伞在等我,我跑着扑进他的怀里。 “怎么回事?湿成这样?”他惊讶地搂住我,将外套脱下来披在我的身上。 “我害怕......”我牙齿发抖地撞击着,“杰森......我害怕......” “发生什么事了?”杰森也被我吓到神色紧张,我双手紧紧地箍住他的腰,他暖暖的体温透过来,我像被冰封了许久的冰人,紧贴着他汲取温暖。 “聂绍南......他想要自杀......我......我好害怕。”刚才在天台不顾一切阻拦的勇气全部泄掉了,现在的我才是更需要被拯救的一个。 “他没事吗?”杰森四下张望着。 “他......没事.......他已经走了......”聂绍南他如果还执着地要去做什么,我真的是再没有力量拦着他了。 “没事就行,别怕......我们回家。”杰森将我抱起向雨雾冲去。 我惊魂未定地匆匆冲了一个澡,用毯子将自己紧紧裹住窝在杰森的怀里,“杰森.......我好害怕......”我向他怀里凑着,“如果我当时没去天台,他是不是真的就那么跳下去了?” 杰森将我搂得快透不气来了,“小蔷。”他低声念着我的名字,“你这无知无畏的勇气才叫我害怕。” “你是不是又要说我管得太多了。”我心有余悸地闭着眼,“可是他就在那里站着,只要半步,就掉下去了,那可是三十一楼。” “你也就不怕自己被他带下去.....?你就没有想过我还在等你.....?”杰森的声音低得快被他自己吞进去了。 “杰森......对不起......”我摸摸他的手臂,“他就站在那里,那里么高,那么可怕,他就要掉下去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把他拉下来的,现在想起来我也很后怕,对不起杰森,吓到你了。” “你没事就好,你还好好的在我眼前就好。”杰森的手在我全身上上下摩挲着,好像在确认我的真实存在。 “他是不是也很害怕?他站在那里是不是也很害怕?他是不是也在想有人拉他一把?我是把他救回来了吧?他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了吧?”希望这大雨可以洗刷我这一场梦魇。 “别想了,我这里的事情快处理完了,下个月底我们就可以离开,你可以准备去公司请辞了。”杰森岔开我的思绪。 “你不是需要两个月吗?怎么这么快?我还没对爸妈说过你的事呢!” “我和你一起去见你的父母。”我想了一下也对,我的男朋友高大帅气有才气,甭管我在电话里费多少唾沫点子,也比不过让他们亲眼看一看实物,他们一定会喜欢杰森的,不过一定要让他把小耳环摘掉,我爸妈可是因为我哥高中烫了个头就将他胖揍一顿的保守派,杰森哪都好,就是太洋气了,没办法,这种气质是天生的,我是很满意,心里的惧意渐渐淡去了,我伸长脖子亲了亲他的小耳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我妈妈肯定喜欢你。” 第283章 一场暴雨将原本井然有序的城市捅了一个零乱不堪,被强劲的雨水刮断的嫩树枝散落在人行道上,垃圾桶肆意地摇摆到了马路中间,我站在公司门前向楼上望去,昨天那么大的雨,只怕楼下的人再可以睁大眼,也肯定不会发现那顶楼上还站着一个人吧,从上向下看众生很渺小,从下往上看,人生的距离真的很短,一个飞跃,几十年就结束了。 盯着聂绍南走进办公间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夜的提心吊胆终于落下来了,我们对视了一下,他神情如常,仿佛我昨天从天台拉下来的不是他,而只是他的影子,他还面目鲜活地站在这里,昨天对我们都好像是噩梦一场。 我现在参与的项目并不是很多,所有的工作任务一个月内就可以整理完毕,我现在需要思考的是着怎样写一份完美的辞职报告,这短短的一年多时间,工作上没有太大的突破,却遇到了人生最大的惊喜,这也算是一种圆满吧。 坐着闷了半天也没想了一个词,感谢组织,感谢领导对我的栽培,这些话真的有点太假了好不好。 “开会、开会、所有人到会议室里开会。”李经理大声喊着,大伙听到催促急急地向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几个设计组的负责人都在,还包括公司行政管理层的领导,聂绍南也已经坐下和几位负责人低声说着什么。 “什么事?这么隆重?”我低声问一位同事,他摇了摇头表示也不知情,这么多的高层参与会议,难免让人有点紧张。 聂绍南站了起来,“岭峰房地产公司最近用二十个亿拿下了城东一块地皮,城东将是未来的新港区,也是最近被媒体炒得很热的科技新兴区,据不确定的消息,政府重要部门未来五年内可那也会迁到那个新区,不管未来会怎么样,现在岭峰房地产在那个地区的入驻,未来影响也会辐射到周边地区。” 岭峰房地产,李一林的公司,鲁木姨夫的公司,国内第三大房地产开发公司,他的房地产一直走的是高端品牌,以前有很多例子,他的房子盖在哪里,本是荒芜的地方会在短时间内发展起来,学校、医院、大型超市紧接着会在周边会建起来,所以有的媒体称岭峰房地产开发公司是引领一个城市发展的风向标,这一点确实不假。 “岭峰公司这次的项目依旧打造的是高端品牌,在城东那片地准备打造高档别墅区,而且他们会首次连带商业圈、医院、学校一起打造,所以城东会形成一个完整的综合性发展新区。” 怪不得公司这么多的高层都参加会议,原来公司也是看中了这个项目,对于建筑设计公司来说,岭峰集团,那可是一只大大大的肥羊,谁叼住了,谁也就会成为行业界的龙头老大了,而且这次岭峰集团涉及产业这么多,公司肯定也是相瞅准了这个机会,毕竟合作这种超级大项目,可不是哪个公司都有实力完成的。 “岭峰集团的这次设计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指定哪家公司,他们为了制造噱头,面向全社会进行设计方案的征集,最后会选择国内外的著名设计师做评委,最终被选定的项目不仅可以参与房地产的设计,还可能继续后续一系列的合作。” 果然想得好,竟然通过这种方法营销自己还连一个坑还没有挖的房子,不过也好,我们公司如果中标,那对我们的品牌也是一个很大的提升。 “不过大家不要有压力。”聂绍南淡淡地笑了笑,“参与竞争的对手资料我们都已经掌握了,真正有实力的并不多,有的小公司只是来混个脸熟,有的中型建设公司根本没有接过大型项目,除过这些,真正有实力完成这个项目的也不并多,根本不足为惧,我们有信心一定可以拿下这次的项目。” 聂绍南说的那些公司我也有一些了解,但真正可以与我们竞争的我觉得只有两家,一家是外地的建设设计公司,但大都接的是一些政府投资的大型项目,只做过很少的房地产项目,应该不会有什么竞争力。另一个我就很熟了,那是鲁木的公司,鲁木的公司发展到现在也属于中型企业,是很有发展前途的一个公司,这个城市一些标志性的项目他们也参与了不少,但关键李一林是他的姨夫,这几年他也接了自己姨父零零碎碎不少的项目,应该也是有他姨父的扶持他也才可以发展到现在这样吧,他应该才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中国社会人情也是很重要的筹码。 “现在这样的局面对我们来说更有利。”聂绍南笃定地说着,今天的他意气风发、信心满满,好像这人生对他来说无往不利,他的眼里只有昂扬的斗志,无半点满目苍夷的绝望,他是真的没事了吧?我摇了摇头,继续专注于听他的话,“我们公司承揽过国内外的项目,无论是现代的还是中式的,无论是简约的还是欧派的,公司都曾有过很好的案例,所有对于这一次的项目我们公司有绝对的信心。”听着他胜券在握的解读,人们都像打了一注强心剂,激动地鼓起掌来。 聂绍南笑着伸手压了压激动的人声,“大家别急,虽然这次我们获胜的把握比较大,但是也不可以掉以轻心,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我们也不要忘了这一是一场比赛,真正获胜的只会是最优秀的设计。”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对着四周的人群环视了一圈,他眼神所到之处人们都紧张地收了声,我也暗暗地咽下了一口唾沫,也不知道我这个要离开的人紧张个什么,这么大的项目我怕是没有时间参与了吧。 “这次我会挑一些设计师出来组成一个团队完成这个项目。”我怎么感觉聂绍南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因为是比赛,所以也要求进入这个项目的人要有心理准备,这个项目一个月就要交出设计初稿,所以加班加点是肯定的,觉得辛苦的就不要进来了,还有一个条件与以往的设计不同,那就是这次项目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以前其他公司也不是没有过先例,辛辛苦苦设计的方案被别人盗了,所以没有信心保守密的也就不要进来了。”我看到有人听见这话无意识地将手按在了嘴上,我低着头忍住笑,也真的是有自知之明的人。 “我们这次组成的设计团队需要十个人,现在手里有大项目的也就不要进来了,那么谁要想报名?”聂绍南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看了一下周围,刚才还激动的同事们现在冷了下来,举手的并没有想像的多,我知道他们也并不是不愿意,可是手上有项目的人接了这个可能真的忙不过来,像以往一样拖家带口的女同事也不太愿意接,确实太破坏家庭稳定了,经常有女同事说在公司加班不能陪孩子被老公抱怨,不过这么大的项目如果成功了,对个人的发展也会是很有利的。 “还有一个名额。”我看着聂绍南,他也看向我,好像是在对我说着,他又在重复着,“还有一个名额,请我们有能力的设计师积极参与进来。” 一个月的时间,我只不过是参与设计,图纸公开以后也会有人接手的,到这个公司一年多,我项目接的并不是很多,如果我随着杰森离开了,在那个文化陌生的国家,我还会从事这个行业吗?这也许是我人生最后一次的设计作品了,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向聂绍南举起手,“我参加。” “ok!”聂绍南对着我满意地笑了,“设计组成员尽快完成手头工作,能交接的就交接一下,马上就投入到我们这个项目中来。” 辞职的事没有提,反倒参与了一个项目,我还没想好怎么和杰森说,不过也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而已,不会影响到我和他离开的,公司辞职的事也得等这个项目收尾了,没有哪个项目组想要一个即将离开公司的人。 第284章 杰森在厨房做饭,我还在考虑怎么样婉转地向他说明这件事情,他和我回去见父母的事看来要拖一下了,走到厨房准备品尝杰森烧好的菜,琳达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也参与到这个项目里来了?你有时间吗?你要来加拿大不是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吗?”她清亮的嗓音分分钟钟传送出来,我看到杰森微微地蹙了下眉。 “一会再说。”我忙着挂掉了手机将杰森从后搂住,“这个项目就一个月的时间,不会影响到我们离开的。” 他轻轻地拉开我圈在他腰上的手,“小心火。”他关了火转过身子,拇指轻轻地抚着我的脖子,又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真的不会有影响的。”他不责备,我反倒愧疚更大,“出了国不知道我这个行业在你们那里就业会怎么样,这说不定是我人生最后一个设计了。”我低着头装做无辜的样子。 “你可不可以有什么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听他的语气我知道他是不高兴了,“你出了国会有工作的,我姐夫他家开的就是建筑设计公司。” “又让我当降落伞?我刚到琳达公司可是受了不少白眼的。”我可不想再受这样的非议了。 “那我就给你开一个。”他说开公司就好像在说我今天给你买一个苹果一样简单,我再次认定,他是真土豪。 “我知道你很有钱了。”我捏了捏这个霸总的脸,“我可没什么能力做老板,你就再最后支持我一下好不好?我想和同事们再好好合作一次。”我撒着娇。 “我能拿你怎么办?”这是他最近常挂在嘴边的话,我知道他妥协了。 “这个项目时间紧,最近就要开始忙了,我们暂时没时间回去见我爸妈了。” “你不介意和我私奔,我无所谓。” “谁要和你私奔,你可要光明正大的把我娶回家。”我抗议着。 “洗手。”杰森隐着笑,“吃饭。” “不吃饭......”我跳在他怀里,“要吃你。” 他紧紧箍住我,气馁地说,“我就最喜欢被你吃,任何时候。” 聂绍南给我们进入设计组的成员又开了一个小会,再一次强调了这个项目公司的关注程度以及保密工作的重要性,关于设计方向,确定为轻古典,简中式,将来这个房地产面对的是高端人群,他们或是有钱的商人,也可能是富有价值含量的科技人员,近几年设计方向体现的就是一个儒字,儒雅,不从俗,再有钱的人也不愿别人说他的住的房子是钱堆砌的,客户既要求高端大气上档次,还不能失去格调,所以一定要做到雅俗共赏。我们一起研究了岭峰其他几个高端小区的设计,找出其中的不足,努力在新的设计中提出新想法,设计出新概念。 开完会同事们都散了,聂绍南还留下来看着幻灯,我也磨磨蹭蹭地假装整理着资料。 “有什么话就说。”他没有抬头。 “你......”我忍了忍,他能好好地在这里工作着,那么那些令人惊惧的过去就不要再提及了吧,“我......这次的项目我一定竭尽全力完成。”这也是我在这个公司最后一次的竭尽全力了。 “嗯。”他应着。 “安大哥......?”我艰难地开口问着。 “我给你站在这里说话的时间不是让你拿来谈不该你过问的事情的!”聂绍南的语气泛着森森的冷意,无端地冻住我的唇舌,他慢慢转过身来,“如果让你进入这个项目,你想着又一次可以干扰到我的个人私事,那么我请你出这个项目组那是分分钟钟的事。” “你......我......”我的舌头好像上了锁。 “也别想着成了我所谓的救命恩人,就以圣人的眼光来审视我,我没有求你做任何事。” 他怎么可以这么的毒舌,我害怕他受伤害一些话都不敢问出口,他怎么可以用这么恶毒的气来谴责我,我气得肠子都纠结到了一起。 “你是不是觉着自己到地狱边上溜了一圈就变成恶魔了?你......”我也毫无章法地口不择言,不过我开心地看着他的脸色越发不郁了,戳到你的痛点就好了,反正我也干不长了,“我只不过想问安大哥怎么了,抛开你们自己的恩怨,我还和他是朋友。” “既然你们是朋友,你就自己去问他,不要来烦我。” “你把他扔在那里不让我们见,还好意思让我去问他。” “你怎么知道不让见是我的意思?说不定是他本人不想见你们。” “不可能......!”安宇明明是被他夺走了的。 “怎么不可能,你们女孩子不化妆都不敢出门,谁又愿意将自己的不堪展示给别人看。” 他说的真的好像有道理,可无论是我看到的,还是卓越的那番话,或是他说的,我的脑袋里涌进了太多的版本,该听谁的对,我根本失了方向。 “安大哥出来的时候我们去接他。” “你别来,我会安排。”还说不是他在控制,我简直恨得牙痒痒,“没事出去吧,我还要研究图纸,你也别忘了你的任务。”他不再看我,明确地下了逐客令。 我按捺住想泼他水的冲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默念戒焦戒躁,看着他拒人于千里之外冷漠又固执的背影,这么多年真不知他是怎么活过来的,我轻轻地叹了口气,开门出去前我对他轻声说,“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一直都认为我们是朋友,无论安大哥和你,我希望你们都幸福。”聂绍南他低着头好像没有听到。 第285章 一个月就要提交出设计方案,这个项目组果然如我所料的繁忙,自从进组后我根本没有准时下过班,因为关系到设计保密工作,所以和小组里的同事只能在人们都散了以后在会议室进行方案讨论,杰森他也很有耐心,无论我多晚,只要走出公司大门不远,他的车就跟着过来了,我常常是上了车就累得睡着了,有的时候是他把我背回去的,我们都很辛苦,不过一个月而已,熬过去就好了。 我也许并不是很称职的朋友,竟无意识地按着聂绍南说的将重心放在了工作上,要不是卓越打电话提醒我三天后安宇就可以从戒毒所出来,我差点就忘了这件事了,可能我对聂绍南还是安心的,想着有他关照安宇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你和我一起去接安大哥好不好?”我晚上睡前迷迷糊糊地问杰森。 “聂总会去接他吧,我们也一定要去吗?” “安大哥在那里这么时间了,我想去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卓越想要接走安宇,聂绍南不一定会同意,那到时候就让安宇自己做决定,我真的不想看着他们争争吵吵了。 “他也许并不一定愿意见你。”杰森怎么和聂绍南说的一样啊,不过我真的太想睡了,只轻轻扯着他,“就见一下下,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啊?” “好......好......快睡吧,我和你一起去,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安了心,听见他在我头顶轻轻地叹着气,他真的是想的太多了,我用力的抱紧他。 接安宇的那一天是周末,我和卓越约好十二点到戒毒所,早早起来和杰森到药店买了许多的补品,安宇出来不管和卓越或是聂绍南哪一位走,回去身体的调理还是必须的,安宇如果选择卓越离开,我不确定那个胖子有经济能力为安宇买这些东西。 “你对别人可比对我好多了。”杰森热得满头大汗拎着东西不满地说。 “你少吃什么飞醋,我都把自己全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对啊。”他点点头笑了,真傻,像个孩子,忽然阴天忽尔晴。 快到戒毒所的时候接到了卓越的电话,这个人也真是心急,安宇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出来他就催上了,“别急,我们马上就到了。” 他那边急得都快吼出来了,“聂绍南十多分钟前把安宇接走了!” 十多分钟前?这条路是比较偏的,而且是通戒毒所唯一的路,我们是见过几个车开过去,但是根本没想到那里会有聂绍南,这个烂人,半路截胡不让我们接人! “他接走也行,我们打电话问一下他们去哪了直接过去找就行了。” “他们俩个人电话都打不通。”听着手机里卓越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杰森将车停在了路边。 “别急,安宇那么大一个人又不会被拐跑,被拐跑又怎样,那人可是聂绍南,又不是吃人的野兽,安大哥这不是好好的就从戒毒所出来了吗?”我一边安抚着卓越,一边想着要不要去找聂绍南和安宇他们俩人。 “不行......不行......不能让他带走......”手机还没挂断,我就看着卓越的车向着我们的方向快速地驶过来,我对他挥了挥手示意停下,车轮在地面用力地摩擦着,带来轻微的橡胶灼烧的气味。 “我去追他们。”卓越满头大汗靠在车窗上喘着气对我们说,“应该能赶得上......”他都顾不上擦一下迷进眼里的汗,死盯着前方用力地踩下刹车。 “别......追......”我的声音被掩在重重的油门轰隆声中。 “怎么办?”杰森问我。 “快开车,我们跟着他。”我想拦住卓越,我肯定安宇没事的,何必在这公路上演什么你追我赶的车战,他有点太紧张了吧? 杰森稳速地开着车,我试着拨安宇和聂绍南的手机,果然如卓越说都是关机状态,这条路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老鸦立在电线杆上看着急驶过的我们,前方不远处突然升腾出一缕轻烟。 “你看那儿......”我话还说着杰森突然加大了油门,我的头轻轻地在车窗与杰森的掌心撞了一下,我扭头看到他唇紧抿着直视着前方,“慢点开.....”我嘱咐他。 离那股烟气越来越近,我死死地盯着前方,前面一辆车侧翻在一边,公路的护栏被撞得扯开了一个大大的裂口,一个人在那翻转的汽车不远处一动不动地躺着,那是两三分钟前还和我们搭话的卓越,我恐惧地用手捂着嘴将尖叫压回去。 “卓越.....”我捂着嘴泪流不止,杰森将车停下轻轻搂了我一下,“你别下来,我去看一下。”他的脸色也一片雪白,也是在强撑着内心的不安。 “我和你一起去。” “别......”他用力捏了捏我的手,“千万别过来,听话.....” 我的双腿已经软成了泥,身体簌簌发着抖,已经不由我做主,身心现在全都交给了恐惧,真想站起来跟杰森过去却全然地力不从心,我软软地点点头,瘫坐在车里动弹不得。 第286章 我看着杰森下了车快速地向卓越奔过去,他俯下身子低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卓越,又看了一下那辆侧翻的汽车,汽车的前引擎盖已经扭曲,有浓浓的黑烟从那里冒出来,他再回过头弯下腰伸出双手叉在卓越腋下,将他的身子向着车的反方向拉着,刚将他拖离开那汽车二十米左右,那车子噼里啪啦如放鞭炮般乱响着,下一秒就是火花四溅,在一声猛烈的轰隆声中燃起了浓烟,烟雾弥漫开来,整个道路被黑烟遮盖,我看不到杰森和卓越的身影了。 这个时候已不容得我软弱了,我推开车门跳下去,使出全力向前跑,冲破可以爆掉肺的黑烟,我终于看到跪在卓越身边的杰森。 “杰森......”我不敢上前,颤着声音唤他,听到我的声音他猛地转过了头,跳起来冲过来将我的头按到他的胸前,杰森的声音颤抖着,他用宽阔的胸挡着我的眼,“别过去,别看......别看......”他一声一声地重复着。 “他伤得重不重?他怎么样了?”我在他胸前挣扎着。 “你别急,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了,马上会到的。”他的尾音也在轻颤着。 “让我看一下他!”我用力地挣开杰森,刚才身体软得提不起来,现在力量大得竟将他推了一个趔趄,我向地下看去,腿一打软跪了下去,躺着的卓越半眯着眼,唇角、鼻孔、耳侧有着丝丝的血迹,左侧额顶向颅内塌陷了进去,右边的脸皮撕裂开来,血红的肉向外翻腾着,刚才还那么一个鲜活的人,现在竟如放在砧板上被人敲击了数遍的肉一般死气沉沉地躺着,这么可怕又无辜地躺着,我只觉得有一根棍子捅进了胃里,要将我戳破,喉咙干涩刺痛着,翻涌的气流冲上来,腥味阵阵,我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杰森一只手在我后背轻轻拍着,“别怕......别怕.....救护车快来了。”等着我喘息慢慢地定了点,他弯腰打算将我抱起来。 “别离开......就留在这里,在他身边.....我没事......”我强忍着泪,杰森的全身也已经湿透,整个人贴上去凉凉的,这烈日当空之下,我们的心都凉到了极点,“别走.....卓越他会害怕,我们就在这里陪他等救护车。”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着这人世最艰辛的等待。 杰森在我身边蹲下,我将头倚在他的膝上看着卓越,他刚还半眯着的眼现在紧紧阖上了,我将自己身上的防晒衣脱下来走过去准备遮在他的头顶上,“天热......太晒了。” “我来吧。”杰森从我手上接过衣服。 “他会没事吧?救护车怎么还不到?”我胡乱地说着,胡乱地思忖着,听着远处尖锐的喇叭声划破耳膜,强装的坚强一下被打成了碎沫,我一下子失声痛哭。 呆呆看着一身白衣的医务人员用手指按住卓越的颈部,再翻开他的眼皮察看着,杰森在一边和赶来的交警交谈着,我看着他们将卓越抬到了担架上,卓越覆着污血的手软软地垂在一边,一层白布盖在了他的身上,继续向他脸上蒙去。 我扑过去拦住那位医生,“你们干什么?都还没有好好给他检查,还没都没有给他做ct!都还没有到医院,你们这是干什么?”我紧紧拽住那块白布,想着撕碎了它是不是就隔断了生死的界线。 我的身子被紧紧搂住,“小蔷......”杰森身体贴着我的,可我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抬头看他,眼里汪着泪委屈地向他申诉,“他们都还没有好好给他检查,就要......” “这位伤者瞳孔已经散大,心跳呼吸已停止,符合......”医生冷静地陈述着。 “别说了........”杰森阻止了他,“不要说了,我知道了。”杰森将我手中捏得紧紧的白布抽了出来,其实我们都在看到卓越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知道他死了,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医生重新将卓越从头到脚遮住,一片血印从上方的白布慢慢地渗出,一圈一圈地慢慢扩大着,“你们哪位家属去医院办一下手续?”医生语气平静地问。 杰森扶住我对他说,“我们的车会跟在后边的。”我再也撑不起一点力气,全身都倚在杰森身上,烈日打在身上,我却冷汗直冒,一辆拖车正慢慢地将卓越的车吊起来,交警看着我们走过来,对着杰森摇摇头,“开太快了吧?这条路还能撞到?玩命呢吧?”他扫了一眼救护车,忙着又改口说,“忙完了来交警队办一下手续。” 我瘫坐在副驾上,杰森横过手将安全带拉过来帮我系好,听着他轻轻地叹着气,我死死地盯着前方,刚才还好好和我们打招呼的人,现在就躺在了那冰凉的担架上,刚在还想着阻拦别人的人,现在却被死路与我们隔在了阴阳的两端,杰森慢慢地踩着油门,慢慢地向前开着,那个救护车只一秒就驶出了我们的视线。 我好像一下回过了神,在包里乱翻着,“我们为什么要去医院,我们又不是家属,我给安宇打电话,让他去医院,我和卓越又不熟。”我将手机贴在耳上,仍是冷冽的女声报着难以送达的消息,我用力地将手机扔出去,手机重重地砸在车窗玻璃上,又翻滚一圈掉在了杰森的脚下,“咯吱”一声,杰森猛踩刹车将车停下,我的头重重地撞在了他的手背上。 杰森并没有看我,只是将他的手伸了回去,他将头趴在方向盘上轻轻地喘着气,我的头倚靠着车窗,他一动不动地趴着,我们就这样不说话静静地在车里坐着,喇叭声在车侧边响起,杰森抬起头摇下车窗,“没事吧?”刚才的交警笑着问我们,像是热情的老乡在招呼疲惫的游客,“没事。”杰森轻声回应着。 “开慢点。” “嗯.....”我们看着那警车绝尘而去,也不知他们这些人是看了多少生死才可以练出这样的从容不迫。 “我们走吧。”我看着前方轻声说着。 杰森转过头,手指轻轻在我额头上按了按,“没事吧?” “嗯。”我闷声应着,天色渐渐擦黑了,天边的云红彤彤的,马上就快十五了吧,今天的天气很好,应该可以看到又圆又大的月吧?这样的红火天气,这样盈盈的月,怎么可以配得上离别。 第287章 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杰森忙前忙后、进进出出,我目送着他跟在裹着白布的卓越身边向太平间的方向走去,一切安置好,他回来在我身边坐下,我握起他的手,他的手背上还有着暗沉色的血迹,“去卫生间洗一洗吧。” 杰森上下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手,位住我的手站起,“你也洗洗吧。” 卫生间里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青色的脸颊上划过一缕血印,淡粉色的上衣蹭上了些许黑色,白色的长裤上有沉色的暗点,我撩起水扑在脸上,任泪水飞溅在水池中。 “姑娘.....”有人轻拍着我的肩,我擦了擦泪回过头,一位六十多岁面目慈善的阿姨关切地看着我,“姑娘,别哭了,你男朋友在外面不放心让我进来看一下你。” 我快速地将泪抹干,“我没事,谢谢您。” “没事的姑娘,不管谁有病就好好治,进了这么好的医院,有这么好的医生就有希望了。” “阿姨,你说的对,奇迹总会发生的。”我轻轻笑着,慢慢地走了出来,杰森靠墙站着,看我出来牵住了我的手,我抬头看他,他的眼角微红,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眼角。 “我们回家吧。”他说。 “现在还不能回。” “还要去哪里?”他问。 “卓越的遗愿还没有完成呢!”我咬住唇狠狠地说着。 “什么?” “他最后都不是想找到那两个人吗?那我帮他找到好了。” “别闹了,你到哪里找?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行不行,我会想办法通知他们的。” “不行。”我将手指攥紧,“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俩人找出来。” 我神情坚毅、步履沉稳,脚下好像拖着冬日的寒风快步地走着,杰森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后。 我并没有真的满世界地去找聂绍南和安宇,我们站在聂绍南的公寓外,杰森伸出手按下了门铃,只那么几秒,门被轻轻地打开了,聂绍南阴着脸挡在我们的面前,“安宇呢?”我岔着声音对他吼着。 “小蔷?”一张脸露了出来,我一把推开聂绍南走了进出,“小蔷。”安宇站在客厅中央平静地唤着我的名字,他清瘦了不少,但比起刚被送到戒毒所的时候看起来面色红润了许多,看起来治疗效果应该不错,我看向餐厅,饭桌上摆着几个菜,还有两碗拨拉过的米饭,我走过去,一把将那些汤汤水水扫在地上,“慕小蔷!”聂绍南愤怒的声音逼近了我,我回过头,杰森挡在了他的面前。 我走安宇面前,伸手在他胸前推了一下,“你好好的为什么不能接个电话?你接个电话告诉我们你在哪会死啊!” 我又走到聂绍南面前,“为什么你不能等等我们?”我挥起一巴掌摔在他脸上,我被杰森双臂扣在怀中但仍声嘶力竭地吼,“为什么不能等等我们!” “慕小蔷......”聂绍南发狠地用手指着我,如果现在不是杰森护着我,他可能会狠狠地抡回来。 “卓越死了!”杰森抱着我悲痛地解释着,“卓越死了,他在追你们的时候出车祸死了。”我不让医生宣布卓越的死亡,警察说那是在玩命,现在杰森清清楚楚地将死这个字说了出来,那死像扎不破的铁布衫、密不透风的金钟罩,如来佛的手将我们死一般地压了下来,安宇跌坐沙发上,聂绍南用死寂一般的眼神盯着他,杰森死死地拥着我,“这下你们满意了吧?”我失了声,刚才的决然全部溃败,这绝望的人生突如决了坝的水无可收拾。 告知了卓越的死讯后我便是将他一切的后事转推了过去,晕晕乎乎地被杰森拖着回了家,他也无力操持做饭,点了个外卖我们却也是什么都吃不下,夜晚好不容易睡过去也是噩梦连连,即便如此我第二天也顶着腥红的双眼准时去公司上班,想着繁乱的工作会不会将我眼前那血腥的一幕消除,可是不能,我拿着鼠标在电脑上乱走着,画着如这乱麻一般的人生曲线,我没想到聂绍南也会准时来上班,看到他时我用力地在桌子上拍打着鼠标,就好像在敲击着他的脑袋,他置若罔闻地高昂着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以下的几天我们俩都冷着脸谁也不搭理谁。 第288章 卓越葬礼在一周后举行,也并非是一个葬礼,只不过不足十人的送葬而已,那天依旧是个大晴天,好像有一种说法,如果下葬的这一天是阴雨天的话,那可能是这人的阴魂还留恋人世不肯离去,如若是晴天的话那魂魄是会无牵无挂地离开,按着卓越那管天管地的性格,我想着这一天必是暴雨倾盆的,可没想到是却是一个大晴天,他看来也不留恋这烦乱的人世了,这一天人们像是被投入到火锅里的肉片,快被煮化掉了。 我并认识卓越的什么亲朋好友,除着有一两个扯着嗓子干嚎的人看起来比较面熟,好像是那个乡村小舞台的演员,和他最亲近的也就是安宇了,自从那日告知了卓越的死讯,我这是第一次看到他,也不知这几日他是如何操持这场葬礼的,可他看着神情平静,只是稳稳地捧着卓越的照片朝火葬的地方走着,聂绍南也静静地紧随在这支短短队伍的后边,杰森扶着我也是一声不吭。 我再没有勇气跟着去焚化炉那边,安宇捧着骨灰出来的时候脚步趔趄了一下,亏得别人扶住他才没有将那骨灰罐摔在地下,再多伪装的坚强也只要一个动作就泄了底,我痛心地盯着他。 “人这一辈子就这么结束了?”我问着,杰森没应声只是轻轻搂住我。 “他那么一个大块头,现在就剩那么一撮了?”我叹着气。 “回去吧。”杰森说着。 “嗯,我们回吧。”我附合着。 我们本就是别人人生里的观众,现在戏结束了,我们这些观众也要散场了。 卓越葬礼结束后我没有再找过安宇,就像杰森说的,我参与了他们太多的人生,现在的我也精疲力尽,我对参与到公司的这个项目里来现在也是后悔不已,只想着快点完工尽早离开。 所剩不多的时间里我与聂绍南谨守上下属的准则,客气而疏离,只议公事不提其他,如果早早这样做我也就少受那么多的煎熬了。 我没想着安宇会给我打电话,卓越的死亡在我们的心中打了一个结,我以为我们可能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了。 已经许久不去那个酒吧了,我以为安宇也会约来聂绍南,可我到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低头转着酒杯,我要将自己离开的事告诉他,这一次分别,我们此生不一定会有再见的机会了。 我没有打招呼静静地坐在了安宇的对面,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拿起杯子就要给我倒酒。 “我不喝。”我伸手拿走了酒杯,“你也刚治疗出来,别喝多了。”我劝阻着,知道他心情不好,别最后戒了毒瘾再染上酒瘾。 他听话地放下了酒杯,从衣袋中摸出一盒烟,在我眼神的关注下咬了一下唇又将烟装了回去。 “安大哥,我过段时间就要离开了。” “去哪?” “我要和杰森一起走了。”我看到安宇盯着我手上的戒指看。 “你们要结婚了?” “嗯。” “阿南知道吗?” “我还没有告诉他,我们公司最近刚接了一个大项目,我会把这个项目完成再告诉他,你也先帮我保密,要不然我怕他会把我从这个项目里扔出去。” “一个一个都要走了......”他喃喃地说着,我没有应声。 “你和聂总......你们......”我想想还是算了吧,我一个快要离开的人不想再参与到他们迷雾一样的感情世界里,我怎么做也不会让他们的关系更明朗的。 “我们不应该在一起的......”安宇抬起头看着我,“我们在一起还会害人的......”他的声音急切起来,“我们必须要分开......” 我抿了一小口酒,转过脸看着吧台没做声,随便他们分不分,不干我的事。 “那是你们的事,你们看着办吧。”我早该这样说了。 “小蔷......帮我一次......”安宇看着我,目光灼热且期待,他一下子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冰凉又潮湿。 “我马上要走了,帮不了你什么了。”我试着想抽回手,安宇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有一点点的不安。 “你可以的......”他忽然站起来,我的手被他牵着,身子也随着他站了起来,他并没有看我,眼睛定定地向后看着,唇角现上一抹诡异的笑容。 “怎么了?安宇,你放开我。”我挣扎了一下。 “别动。”他的大拇指突然按在我了的唇上,拉着我的身子向他靠近,一只手放在我的脑后用力将我顶住,我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贴过来,他的唇落在我与他嘴唇之间的拇指之上。 “唔。”我的脑袋被按得紧紧得,嘴张不开只能将抗议咽在喉咙里,那个强行吻我的人却眼神飘在我的身后,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口哨以及大声的调笑,这个吻不过几秒,但对我来说却如经历了昼夜的漫长。 第289章 唇被松开了,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离开,果然如此,我想也没想抓起桌上的酒水朝安宇的脸上扑去,“你他妈的利用我?”我一叠声地重复着,“你利用我,你竟然利用我!”我的无辜嘶喊伴着酒吧歌手悲情的歌声越发显得惨痛,旁人本以为看到的是一场浪漫艳史,没想到却是我这个女人无助的哭诉,人们的嘘声安静了下来。 看着聂绍南离开,安宇身子一软坐在了沙发上,他猛地灌了一口酒,撑着额低着头哑着声音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我.......”我简直找不出好的词来骂他,委屈哽在喉头,我呜咽着,“你对不起我,你也对不起我男朋友,杰森他对你的事费心费力,你就这么无耻地轻薄他的女朋友!”如果杰森在,肯定不会是泼他酒这么简单,如果杰森在安宇他根本也不敢这么做,我应该带着杰森一起过来的。 “对不起......但是小蔷请你最后再帮我一次。”安宇他抬起头仍在哀求着。 “你以为让聂绍南醋意大发他就会离开你?你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吗?” “我和他说好了的?” “你们说好了什么了?” “如果一方有了爱人,另一个就放手。” “我的大哥。”我真的是有点好笑,“我们三个人谁不知道谁,我可是曾经喜欢过聂绍南的人,而且你们也都知道我和杰森的关系,你找谁也比找我强啊?聂绍南他又不是傻子,即使他傻,也会觉得我这个人太不靠谱了,怎么可以一会爱这个一会爱那个!” 我在地下团团转着,“可以帮你的人?有啊!”我跳了一下,“那个女孩,那个让你进了监狱的那个女孩,只要你出钱,她肯定会配合你的。”我已经到了胡言乱语的地步,安宇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安大哥,我怎么可能配合你,你看一看我的眼睛,我对你只是朋友的情谊,我的这双眼里只有杰森,容不下其他任何男人,我装不出爱你的样子。” “只要你配合,他就会相信的。” “他怎么相信?” “我和他说过如果他不喜欢你,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什么鬼,我用力咽了一下口水,这都什么事,我没想过自己就这么被他们当皮球一般踢来踢去。 “那是我当时说的气话,我没想过和你在一起,我哪能配得上你。”安宇面容惨白地对我强露出一抹笑,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你们分个手为什么要搞得这么轰轰烈烈,这世上每天都有人惨烈地闹分手,最后都不是归于平静了吗?再过几年回想起来都会觉得好笑呢。”我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算了,也没有真吻,现在想起刚才那一幕真是滑稽可笑。 “我们......”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苦苦地笑了一下,“不知是不是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他的话让我听得心被锥了一下,“我要走了,我下个月就要和杰森离开了,我帮不了你,而且咱们中国人说宁拆十座庙也不坏一桩姻缘,你们能不能分开,顺其自然就好了。” “我没得选,小蔷,我现在身边没人了,卓越他不在了,我一个人在阿南的身边会害怕......我真的怕他......” 我看着安宇的眼睛,他眼里的不安与无助不是装出来的,聂绍南到底做了什么让安宇这么怕他,那眼里没有恨只有恐惧,一个人感情的执着竟然让另一个人会有如临深渊的恐惧,那么这段感情是不是真的应该让它消亡。 “可怎么做才能让聂绍南觉得我们是真的在一起。”我犹豫着,这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你答应我了对不对?”安宇紧紧握住我手,“你同意了对不对?” “我要和杰森商量一下,如果他不同意,我就不参与你们这个事。” “谢谢你小蔷!”安宇哽咽着,“卓越走了,现在能帮我的就是你了。” 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从酒吧里走出来的,可一出来我就清醒了,我这是又干了什么傻事?我是来告别的,怎么又要搅进他们这摊子破事里边去了,我摸了摸了唇,虽然与安宇根本没有实际性的接吻,可我仍觉得对不起杰森,我到底好好的日子不过这是为了什么,我用力地敲着脑袋。 第290章 进了小区我用纸巾第n遍擦了擦嘴唇,又抬头看了看透着亮光的房间,在楼下徘徊了许久才鼓气勇气上了电梯,推开门杰森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书,“回来了?”他站起来,“怎么不让我去接你?”我出去前告诉他是和安宇告别去了。 “天又没有多晚,来来去去地耽误时间,打个出租直接就回来了。”我磨磨蹭蹭地脱着鞋,眼睛紧张到不敢看他。 “和他们都说了?”他接过我的包。 “嗯,只对安宇说了,聂绍南没来,这个项目完了再告诉他吧。”我背对着杰森脱着外衣。 “你还好吧?”我身子僵了一下,他是看出了什么?我进来前已将可能成为罪证的口红擦掉了啊,我不放心地又抬起手背在唇上抹了抹,什么都没有,真的吓死我了。 “很好啊。”我转过身抬起头对杰森笑着。 “怎么了?舍不得离开朋友?”他怜惜地拥住我,原来这才是他担心我的原因,可我并没有秘密没被发现的喜悦。 “没有。”我的头轻轻在他胸前摩擦着,“无论去哪,只要有你就好了。” “那怎么情绪这么低沉?”他勾起我的下巴,审视地看着我。 “杰森。”我非常为难地想着要怎么把要做安宇假女朋友的事告诉给他,“我答应了安宇一点点小事。”我低下头小声说着。 杰森的脸突然沉了下来,“又是什么事?” 我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安宇他真的很痛苦,他真的想和聂绍南分开。” “那就让他们分啊,两个大男人怎么比个女人还婆婆妈妈的!” “感情能说分就分好了,我们也不是没分过,不又在一起了吗?”要想不藕断丝连,就得将整个藕烧了。 “那......那你说你又答应他什么事了?” “我当他的假女友,让聂绍南主动放手。” “shit!”杰森低吼着一把推开我,“我不同意,你是我的人,凭什么去当别人的女朋友。” “假的,都是假的。”我忙着凑近他,“我什么都不会和安宇做,只是装个样子,聂绍南相不相信与我无关,也不影响我们离开这里,他们以后随便怎样与我都没有关系了。” “我是怎么就劝不了你,你到底为什么要强行参与到别人的感情生活,你对他们到底了解多少?你能判断你的行为就是正确的?” “我不判断,也不想判断,我只知道聂绍南他曾想自杀,安宇他在害怕,卓越死了,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安宇说也许只有死亡才能让他们分开,我不能眼睁睁看他们去死,已经有人在我的面前死掉了,我不希望再有人死,卓越说过不能让他们在一起的,他都用死去证明了,让他们分开,应该就是最好的。” “你.......”杰森手指着我,我知道他的中文是永远辩不过我的,我知道他心里着急,可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就让我再帮那俩个人一次。 “没事的,真的没事,安宇他搬我这住几天,可能聂绍南就相信了。” “你们还要住在一起?”杰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不是真的住一起,安宇假装搬来,我去你公寓住,所有的都只是一个假象而已。”我和安宇商量好了,做一个同居的假象也许会更有说服力。 “你......你好样的......慕小蔷!”杰森甩开了我拉着他的手,“你哪怕有一次是以我为中心考虑过一次吗?”他红着眼转过头,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他离开,我瘫软在地下,我又没有出轨,我又不会假戏真做,我又不会离开他,而且我也全部没有隐瞒地告诉他,他难道就不能稍微理解一下吗?他什么事都包容着我,这件事上就不能再体谅一次吗?我是真的对杰森做了很过份的事情吗?我又伤害到他了。 第291章 顶着哭肿的双眼,我戴着一副墨镜进了办公室,以前有心事总有艾丽丽可以倾诉,现在她的人生里有了更重要的三个人,我也不便再打扰了。 低着头都能感到聂绍南带着阴风从我的身边走过去,我没有抬头,怕看他的那一瞬自己便会泻了气、漏了沙,不管后续怎样,这个第一个过场得硬起来,爱情纠缠,男女一致,我想护住他们所有。 “设计组会议室开会。”我怎么觉得李经理的喊叫声都透着些许聂绍南式的狠戾。 “你们各自负责的那部分都做好了吗?”聂绍南看着我们问,我也迎向他的目光,“聂总,初稿已经好了。”我坦然地说。 聂绍南漠然地看了我一眼,将我们各人负责的设计在大屏幕上投看着,他小声帮几位同事指点着。 “看看你设计的这是个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徒然拨高了几度,我在座位上差点跳了起来,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他现在看的是我设计,“你这是让人们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你是设计景观呢?还是在这个高档住宅区摆摊设点,又杂又乱,又不是进了早晨的海鲜市场。” 聂绍南乱七八糟指出了一堆我的问题,可我也没听出个正题,是太复杂还是太艳丽,他可能也就是信口开河,只为了狠狠打击我而已,同事们低头听着掩着嘴偷笑,我忍了忍泪水,低低地说着,“对不起,我回去改。” “你需要改的是思想、改的是理念,如果还是这样的一意孤行,我怕你这次的设计是完成不了了。” “我没有问题,加班加点也一定做到让聂总您满意。”我抱着资料头也不回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电脑里的设计,我脑袋里飞快地转着,这一次聂绍南真的是气疯了吧,他话里的意思全是要我妥协,以前我也气过他很多次,可是每一次都是他最后放了手,这一次也会如此吧?现在设计组缺人,而且他也不会拿公司这么大的项目来和我置气,可能我的图纸是真的做的不够好,再努力一把,我不信他是公私不分的人,而且同事们也都在看,我要让自己的设计优秀到让他无可挑剔。 下班的时候杰森没有给我来电话,今天说好了安宇要将他的一些生活用品搬过来,看来他还在生气,等我将安宇安顿好再去给他陪罪吧,他那个人超心软的,我只要多说几句软话他就扛不住了。 下班后又看了一下设计图,天微微黑了我才开始整理,起身准备离开时聂绍南也拿着他的包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我们俩一前一后默默地上电梯、下电梯,再一起紧随着走出了公司的大门,他一直冷冷地一言不发,我想他可能是想让我主动解释与安宇的那个吻吧?那就好吧,我一晚上没睡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应答他了,我深深吸一口气,准备主动出击,“小蔷。”公司门前的车上一个人使劲地喊着我的名字。 “嗨,安......宇。”我们这对假情侣不能再用哥哥妹妹这样来称乎了,我呆呆地向安宇挥挥手,我们的戏码里并没有他到公司接我这一幕,而且还是聂绍南和我一起出现,这么巧?是不是神明都想让他们俩个人分开。 安宇笑着下了车迎着我走过来,他笑着朝我身后招了一下手,“嗨,阿南。”我并没有听到聂绍南的回应,安宇将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我是来接小蔷。”我仍没听到身后有任何回应,我的眼像死鱼一样瞪着地面,身体像晒干的黄鱼一样僵硬,直挺挺地任安宇搂住我,以前这种举动不是没有过,那时对我来说我们之间没有性别之分,现在他落在我肩上的手却如针刺一般令我局促难耐,我知道全是因为我们身后的人,他的眼神肯定如麦芒一般扎了我全身。 我被安宇连拖带挟地扶着到了车里,这才敢转动脖子向原本聂绍南站的方向望去,我想着他定会像一块幽怨的望夫石一样死死地盯着我们,可他竟然不见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了?”我揉了揉因紧张而酸涩的脖子。 “反正要去你家放东西,所以顺道来接你。”我向车后座看了一下,他的东西不多,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如果我的房间真的塞满了其他男人的东西,真怕是要将杰森气得心肝俱裂了吧。 “真的要去吗?刚才聂总已经看到我们一起走了。” “那根本不够,这个他根本不会信。” “他那个人本来就不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我们只怕是白费力气。” “再坚持一下好吗,再帮我一下好吗?”听着安宇声声乞求着,我无力地垂下了头。 第292章 我和安宇在车里沉默着,一种陌生的感觉在我们之间浮动着,我对于为什么会答应帮着他与聂绍南分手其实也是茫然的,真的是聂绍南的自杀举动使我感到害怕,还是卓越的死亡刺激到了我,或是安宇眼里的绝望,好像是这些原因,又好像不单纯是这样,我总觉得聂绍南与安宇之间有着一种奇怪的牵绊,他们有时候很贴合,又时候很分裂,这种感觉让我感到不安,有时候会想要更深一点了解他们,但当我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又有一种恐惧,我到底做得对吗?我看看安宇,他专心地开着车,我希望他现在对我说一句,“小蔷,我们的计划不要进行了吧。”可是他始终什么都没有说。 车到了小区门前,我惊喜地看到杰森的车也在前边停,他低着头在车身上靠着,我从安宇的车上下来笑着朝他迎过去,安宇抬起手朝杰森尴尬地招呼着。 “不生我气了?”我腆着脸拉住杰森的手轻轻地摇着。 “哼。”他嘴里表示着不满,但却宣示主权般将我揽在了怀里。 “别生气了,安宇放下东西我们就回你那。”我安抚地搂住他的腰。 “杰森......”安宇走近我们。 “别真拿我女朋友当你女朋友。”杰森一般说话很温和的,与他的形象很是不搭,现在他真的变成了一个霸道总裁,对外人宣示着拥有我的主权。 “对不起......”安宇低下了头。 “我根本就不同意小蔷参与你们之间的事,她单纯、善良,我不想看她被忽悠的团团转。” “别说了,杰森。”我在他的腰上轻轻拧了一下,遭了他一记大白眼。 “对不起......”安宇诺诺地说。 “自己的感情自己负责,别人都是旁观者,我可不希望小蔷......”杰森声音停了一下,他扭开了头,“我不希望我爱的女人受到伤害。” 我知道杰森想到了什么,卓越因为参与安宇的事情连命都没有了,他怕我也会出事,我现在真的有点后悔自己的一意孤行,我不一定帮得到安宇和聂绍南,反而让我最爱的男人为我提心吊胆,可是现在是如果反悔,我看了一下低头一声不语的安宇,他都那么苦苦求我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不忍心再拒绝他。 “如果不是小蔷在公司还有一个项目,我现在就会带她走,我对你和聂绍南那摊子烂事早就够了。” “李墨白,好了,别说了。”真的是越说话越多,我觉得再放肆他这样,他下一秒可能就会不顾形象对着安宇破口大骂了。 “我不会让小蔷受伤害的。”安宇抬起头看着杰森。 “你现在就是在伤害她,聂绍南是小蔷的上司,你想没想过他会怎么对她,你说到底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总是利用无知无畏的人,如果你那天知道别人担心着,你接一下电话卓越就不会死了。” “李墨白,你够了啊!”我用力推开杰森,他中了什么魔?他是专门来吵架的吧,他这样的言辞刻薄、声色俱历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不知这样一味地妥协她。”杰森低头看着我,“我以为这样是在爱她,说不定才是害她,更说不定会害了我们俩个。” “没事的,没有事的,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我搂紧杰森,我想放弃了,我伤害爱我的男人了,我转头看向安宇,“安大哥,这事算了吧,我们骗不过聂总的。” 安宇一下子失神地看着我,他的手轻轻地颤抖着,看他这样,我的心也在抽痛着,我要怎么做才不会让这些人伤心、难过,我也许还需要再多一点的勇气,我松开了杰森看着安宇,“安大哥......”杰森好像察觉了我的心态又在转变,他指着安宇说,“你想要小蔷成为第二个卓越吗?” 我看着安宇的脸变成一片青白,杰森的话戳进了他的心里,他对卓越的死本来就很内疚了,他捧着卓越骨灰盒时如死般苍白的面容现在还烙在我心里。 安宇白着脸,手抖着握住行李箱的横杠,低头拖着箱子朝自己的车走去,“安大哥,去哪?”我快步向他走过去。 “让他走,别管了。”杰森拉住我,我抬脚向他小腿轻轻踹了一下。 “安大哥,别走。”我拉住了安宇的行李,“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变,卓越的事你也别自责,我想如果让卓越重新选择一次,他肯定也会为了你全力以赴的。” 安宇回过头,惨白着脸对我笑着,“算了吧小蔷,是我考虑的不周到,我不该把你拉进来,我也害怕,我也害怕伤到你,可我只想着我自己了,对不起.....” “我不只是帮你,我也是在帮聂绍南。”这个夜好像有点凉,杰森走过来,他默默站在我身后,带着体温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我也握住他的,“安宇,你可能不知道聂总他也曾想过要死吧?”我看到安宇的身子抖了一下,“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一段感情让两个人真的痛不欲生,那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可是我怕你们俩人个谁也下不了分开的决心,现在你想做这个决定了,那么我帮你,不是帮你,是帮你们,试着遇到新的人,走一条新的路,过一种新的生活,说不定也会过得很好的,现在就让我做让你们离断的那一把刀。” 杰森的头贴向我的头,他环住我的腰,在我背后轻轻地叹息着。 第293章 “小蔷。”安宇看着我,他的眼睛不再死气沉沉,一种新生意念在他眼里燃了起来。 “走吧,上去吧,难道还让我女朋友亲自送你上去啊。”杰森假装着调侃,他的那股郁气算是过去了,我暗暗地松了口气,刚刚还想着回去怎么死乞白赖地哄他呢,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不用了,你们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那你上去吧,我们就不送了。”杰森忙着拉住我,好像生怕我反悔跟着安宇走。 “bye!把那当成你自己的家,有什么找不到我随时给我打电话。” “别给小蔷打,你问我就好了,她家里东西在哪放我最清楚。”这主权宣示的也够霸道,我也真是服他了。 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我的霸总可是一晚无休,“管事婆,满不满意。” “说什么胡话。”我拿被子捂住他的嘴,淫言浪语,上了床就不正经了。 “我是说聂绍南他们的事,你管天管地满意了吧。” “满不满意看结果,他们以后能各自安好我就满意了。” “他们不会那么轻易分开的。” “你怎么那么确定?两个人分不开一般都是没打算分开,就没有分不开的关系。”而且这一次我看到了安宇眼中的决心。 “他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好不容易安大哥能下决心。” “他们相处十多年了,中间应该也想着分过许多次吧,聂绍南的父亲你不是说也因为他们的关系去世了吗,死亡都隔不断的关系,哪能因为一个第三者就分了。”杰森透彻的分析让我心里又不安起来。 “聂总就是执念太深,他有过女朋友的,他不是真的爱安大哥,只是想霸着他而已,安大哥也是因为这样才痛苦的,谁愿意自己爱的人心里住着别人还被抓着不放的。” “你确定聂绍南真的有过其他女人?”杰森不置信地问我。 “嗯,我没看过那女孩的正面,安大哥长得有点阴柔,可能和那女孩有点相似吧,他只不过是聂总的一个情感替代品。”我也有条有理地分析着。 “反正他们难分,就像我们也不可能分开一样。” “如果我想分,就一定能分开。”我小声抗议,杰森现在控制欲也是越来越强了。 “我看你怎么分。”他翻身过来,用实际行动和我黏得紧紧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但聂绍南并未如我与安宇预期的那样带着雷鸣电闪的怒意扑向我们,时间并不等人,如何将一个人的怒意挑拨到至高点,并不是坐着等等就可以的事情,已经三天过去了,聂绍南没有任何行动,我也没有时间去等待,所以决定主动出击,他对我的邀约没有推辞。 “来了。”我热情地递上一杯饮料,这样的气氛下喝酒并不是明智之选。 “你好像闲的很,不是应该加班加点赶设计吗?”他一脸淡漠地说着。 “不会拖了您的后腿的。”我心机地说着讨喜的话。 “这地方,我们许久没有来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嗯。”我低下了头,不知他所谓的我们是我和他还是我们和安宇。 “你平时不是有事没事都往我办公室瞎闯吗?今天要说什么非要到这里来,是不是还有人要来?”他朝门口瞧了瞧,看他的样子是笃定不相信我和安宇会真的在一起。 “没人要来,今天就我一个人,安宇他不会来了。” “以前一口一个安大哥,现在怎么直接叫名字了。”他无所谓的调侃着。 “我喜欢安宇。”我捏了捏自己的手给自己一点勇气。 聂绍南没有应声,酒吧的灯光扫过他的眼睛,他眼里明暗闪烁,抿了一口果汁,他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又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们俩打算在一起?”我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我努力让自己显得一脸深情,这个时候我努力让自己心里想的全是杰森。 “扯这种谎你累不累啊!你们累不累啊!”他直接将这事否定掉。 “为什么你不相信?你难道没想过他也想过一种新的生活?你难道从来就没想过安宇会爱上别人离开你吗?您到底哪来的那种自信!” “反正不会是你,你给不了他新的生活。”他低头喑声说着。 “怎么不会是我,你是太相信安宇还是太相信我,你的生活中曾有过焦钰慧,你怎么会知道我不是安宇的另一个焦钰慧。” “我和那个女人没有过任何关系。”聂绍南辩白着。 “安宇不是你,如果有一个女人也那么执着地爱着他,你确定他不会动摇?他不是也一直在找离开你的方式吗?我们不也都亲眼看见过吗!” 我不敢说可以让聂绍南的坚持土崩瓦解,但我知道自己触及到他的某个点了,也或是我刺中他心中的一些犹疑了,他握着杯子的手在用着力,他的骨节泛着白。 “别骗人了,你不是有男朋友吗?”他抬头看向我,又恢复了镇定自若,“你是不是快要结婚了?你是不是打算离开公司了?” 我将双手放在了桌面上,我的手指干净,这几天我将那枚杰森送的戒指摘了下来,做戏就要做全套,我是有备而来的,“我和杰森分开了。”我被自己的这一句勾起丝丝的疼痛,谎言不仅可以伤人,也可自伤。 “你别不信。”我带着忧伤黯然地说着,“我本来是想和他走的,可这里有太多我牵挂的了,我对自己不确信,我对未来也不确信,我并不是一个能很好的适应新环境的人,这世上并不是只有爱就可以立于不败,孤独、陌生、无肋,我怕我战胜不了这些,而且我的父母也坚决不同意我出国,杰森也不可能为了我留下来,所以我们决定分开了。” “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我玩着手的杯子,怎么没有喝酒,可是嘴里尽是苦涩,“我也痛苦,可我也只能这样选择。” “所以你就选了安宇,你确定他会给你想要的幸福?他不会爱你的!” “聂总!你别自以为是了,你别低估了任何一段感情,如果一个人在森林里迷了路,他遇到了另一个也迷了路的人,你觉得他们是挥手各自离开还是会携手一起上路,你觉得他们找到了路以后会分开吗?一个人迷失了很久,会更想着有人陪伴的。” “别傻了慕小蔷,如果你遇到其他人我也无所谓,可安宇,不管你找不找得到路,我劝你还是独自上路的好。” “我们现在住在一起了!” “你们?住在一起?”他哈哈大笑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到这个点上,按我的预期他应该处于狂怒的状态了,可现在的他看起来无所畏惧,而且不可一世,我心里想起杰森说的,他们是不可能分开的,为什么我现在也是这样的感觉。 第294章 “我知道安宇的性取向。”事情没有按着设想走,我焦燥了起来,“可是他也不是想改变吗,要不他为什么会去酒店约女孩,他还和其他女模特在一起,我与他都需要时间,我们并不排斥彼此,谁知道我们会不会走下去。” “你们一起睡了吗?”聂绍南讥讽地笑着,我被问了个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知道卓越为什么死吗?”他忽又冷冷地说,我愣了一下,“你和他一样,管天管地,以为你们自己无所不能,总觉得自己是圣母想要拯救别人,可是你做好了当一个殉道者了吗?你想好了去地狱了走一圈的勇气了吗?你确定死了的人都想要轮回吗?卓越如果地下有知,他肯定也在笑你的无知,你觉得他死得其所了吗?我们已入地狱,你想让我也拉你一把吗?”他冷冷地说着,酒吧气氛浓烈,歌声刺耳,可我将他的每句话都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耳朵里,他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我只觉得浑身发冷,好像他真的是那冥府来的使者,要将我的灵魂勾入地狱。 “别管我们的事。”他走过来低下头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着,他的唇散出橙汁的香甜,“我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有一次,我可不会再客气了。”他的手在我的肩上轻轻按了一下,我的身子微微地颤了一下,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聂总。”我强压下他施给我的惧意,“你爱安宇吗?你真的爱他吗,你是不是一直爱着你画里的那个女孩,你只是拿安宇当个替代品吧!” “那有什么差别吗?”他凉薄的气息吹在我的脸上。 我看着他走了出去,酒吧里人们身姿摇曳地摆动着,我只觉魔音入耳,群魔乱舞,我也如游荡的飘魂一般。 夜晚我将杰森紧紧地搂住,“这周不忙和我回家见我父母吧。” “你和他们谈过了?” “还没,我这几天就会对他们说。” “你有时间回去吗,图纸做完了?” “差不多了,最后修改一下,我那工作到哪都可以做的。” “你这几天瘦了不少?”他摸了摸我的背,“都可以数到骨头了,让你爸妈见了我还想着我虐待你呢?” 我没有应声,只是紧紧地搂着他,腿也死死地缠住他的。 “怎么了?公司有事?”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 “聂绍南为难你了?”我没有应声,聂绍南没有为难我,只是吓到我了,“他如果欺负你,我就给你欺负回来,我的老婆只有我自己能欺负。” “还没嫁给你就要欺负我,那我可以好好考虑是不是要跟你走了。”我威胁着他。 “别吓我,那我们还是互相欺负吧。”他身子靠了过来,我也主动地将唇凑上去,这样更好,相合的欢愉可以冲淡我心底的不安。 距离向岭峰公司提交设计的时间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这也预计着半个月之内我要完成公司的辞职、父母的离别,还有诸诸多多的琐事,而我也悄悄地将与安宇的约定搁了下来,一方面因着聂绍南的强势吓住了我,另一方面太多的事让我无暇他顾,总不能因为管闲事管得忘了自己的正事了吧,我与他的约定也不是答应了便一定能成事,我所做的都做了,余下的他们自己看着办吧,聂绍南与他都是我的好朋友,真正要伤了谁,我都是于心不忍。 余下的这段时间我与聂绍南相敬如冰,他并未再对我的设计刁难地指指点点,而是真正站在设计师的角度批评指正,所以我的设计完成起来也异常地顺利,我与他之间客气得象是被提线的木偶,他全然看穿了我的表演,我却完全看不透现在的他,他在愤怒?不对,他对我看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我还是感觉到我们之间因为这件事不知哪里有了偏差,偶尔他对着我还会露出微微的笑意,只不过这笑让我有点不寒而栗,他好像一个已经饱腹的野狼,看到猎物不想着一口吞下,而想着慢慢的戏弄它至死,我觉得我就是他的那个猎物。 安宇在我家住了几天我们并没有联系过,这一天有一些重要的资料落家里必须去取一下,我也顺便想和他说一下,聂绍南没什么动静,看来我们的计划泡汤了。 提前和安宇通了电话,虽然那是我的家,但一个男人住在那里我也不可能随便闯入,杰森说好一会来接我,门开着,我轻轻敲了敲,“小蔷,门开着,我在洗澡,你自己进来。”他在卫生间喊着。 房间被安宇收拾得干干净净,我杂乱的资料也被他分门别类地摆得整整齐齐,他一定经常帮聂绍南整理资料吧?我轻易就将需要的资料找了出来,看了一下表,他在洗澡,杰森可能已经快来了,对于我这种不靠谱的违约者,一些话还是在电话里说吧。 “安大哥,你忙,我先走了,杰森还在等我呢。” “等一下,你不是说有话说吗?” “我电话里给你说吧。” “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我看了一下,杰森来了等一下也行,马上要回老家,回来就要办辞职手续,要忙的事太多,能解决的就先解决掉。 安宇果然没有几分钟就出来了,他用浴巾擦着半湿的头发,浴袍裹不住他**的胸膛,美男出浴图让我羞羞地转过了脸。 “坐啊。”他招呼着我。 “好。”这是我的家,我怎么倒像个客人了,我大咧咧地坐在了沙发上。 “有什么要说的?”他和我并排坐到了一起。 “安大哥......我和聂总谈了一次。” “噢。” “无论我怎么说,他都好像不相信我和你会在一起。” “是......吗?”刚还看着安宇嘴里嘀咕着什么,可下一秒他却将脸贴近了我,他的唇丝毫没有犹疑地紧紧地压住了我的,这次没有什么手指的间隔,是实打实的唇齿相贴,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我在他身下慌乱地挣扎着,他反倒将我的手扣在头顶,用他的唇用力地摩擦着我的,全身一下子被羞辱感罩住,这难道就是我全心全意得到的回报,绝望的泪水顺着我的耳侧流下,我的泪被安宇的手指轻轻的蹭掉,他松开了我,一只手慢慢地扶起了我。 “你......”我一只手抬起准备向他的脸上扇去,可他好像早就察觉到一样,一下子将我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他手里,他没有看我,两只眼冷冷地看着门口。 第295章 “小蔷.......我们家来客人了。”安宇的语调中带着些许的喜悦。 我的心一下子从喜玛拉雅直坠马里亚纳海沟,转身看去,聂绍南沉着脸从门口走了进来,他不是一个人,杰森跟在他的身后死死地盯着我,他的脸色一片青白。 我这时候应该是站起来扑到杰森怀里的,我应该安抚他、告诉他所看到的全是假的,这一切全是安宇强行拉着我在做戏,他应该可以看出来我是被强迫的,我本应该拉着杰森离开这个虚假的、肮脏的场景,可是我却只是呆呆地坐着,任由安宇搂住我,我傻傻地看着杰森一动不动。 “阿南,你来干什么?”安宇轻轻笑着,像是刚攻下一坐城池的将军看着战败的敌军,“你想来干什么?” “别把不相干的人牵进来,快从这里出去。”聂绍南眼睛只看着安宇。 “谁是不相干的人,小蔷?”安宇用手摸着我的脸颊,又伸手指向聂绍南,“不相干的人应该是你吧......阿南。” “别胡闹了!”聂绍南一脸清冷的样子。 “什么胡闹?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小蔷,我很早就喜欢她了,你说这么单纯、善良、小巧的女孩哪个男人会不喜欢?”他转向杰森,“你说是不是呢,杰森。” “慕小蔷,你给我过来!”杰森颤着声音对我伸出手。 我挣扎了一下,安宇用力地按着我,“杰森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执着,小蔷都说了不会跟你走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缠着她不放,她明明更喜欢中国,她的家人都在中国,你能不能不要逼她。” “慕小蔷,你给我站起来。”杰森压着声音低吼着。 我从安宇怀里挣了出来,将手向杰森伸过去。 “聂绍南!”安宇突然站起来,他的眼里充着血,“我们过去的那些年,就让卓越的死为我们的关系划上一个句号好不好?我受够了,我也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你放过我好不好?你放过我好不好......”安宇的身体微颤着,他就像坐在初春的浮冰上,在听着冰面轻轻碎裂的声音,他无助而绝望地看向我,“就让我和小蔷在一起好不好?”他也向我伸出了手,好像我是那最后会抛向他的救命绳索,我的脑袋一片空白,看着我眼前的两个掌心,我是谁?我要做什么?我将伸向杰森的手,向安宇递了过去。 我看着聂绍南脸上挂着意图不明的浅笑离开,我看着杰森白着脸慢慢转过身走了,等我再回过神来,安宇和我隔着老远的距离,在我这狭小的客厅,平日我总觉得和杰森在一起呼吸起伏间都可相闻,可现在的安宇看起来和我隔得那么远,远得我看起他来都觉得有一点的陌生,我以为的情感救赎,现在却成了一桩肮脏的交易,他用我来换自己的逃离。 “都结束了吧?”我闭着眼深呼吸,“我是不是不辱使命。” “对不起。”安宇低着头捂着眼。 “别说对不起,这个词让我恶心,你有对卓越说过对不起吗?噢,我忘了,即便你说了,他也听不到了,我是不是还是很幸运的,可以活着听到你这句话。” “小蔷。”他抬起头,脸上一片泪色。 “也别说谢谢,这个词让我恶心我自己,我忍着恶心陪你表演到最后,安宇,这件事是不是结束了。” “嗯......结束了......小蔷......都结束了......”他泪眼婆娑地重重对我点着头。 “那就好。”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有一件事我也要再问你一下,安宇,你是不是真的爱着聂绍南?你是不是很爱很爱他?” 安宇抬头看我,欲言又止,我摇了摇头,“别说了,你别说,我不想听,随便你们爱不爱。”我拿起准备带走的那些资料,慢慢地向门口走去,我背对着他裂着嘴笑了,如果现在让我照镜子,那面目肯定异常的狰狞,“安宇,我和卓越帮你到这个地步,如果你还要和聂绍南在一起,那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说完推开门冲了出去,防盗门闭合的声音震得我五脏六肺翻腾。 我一步一步扶着墙向前走着,到杰森住的小区虽不远但也要绕一个大圈,我走几步,蹭下来泣不成声地哭上一会,坚持再继续前行,路人偶尔回头看一下,盯着我超过三秒的人没有一个,这城市这么大,如果不是拿着刀呼啸着要砍人是不会引起任何重视的。 我哭得胃肠都在痉挛,我不是在为自己哭泣,我在为我爱的人委屈,即便他再理解我、再包容我,我也不应该以任何名义将他拉进这种不堪的境地,我轻轻松松的就将他的手放开,他那一刻的惊慌失措我全看在眼里,那一刻他以为我是真的要那样做,我帮别人去背叛一段感情,也让我的爱面目全非。 我胆怯地走进小区,抬头看去,杰森的房间还黑黑的,他是不是还没有回来,我现在没有一点勇气踏进这个对我们来说共同的家,我虚着脚走向小区侧边的一个小花园,那里有几个休闲椅子,坐在那里可以直接看到那他的房间,我就在这里等,等到他回来为止,如果他不回来,那我要怎么办? 第296章 刚踏进小区的花园,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垂着头坐在那,快流干的泪自动蓄满,我捂着嘴、憋着气慢慢地向他走过去,轻轻靠在他身边坐下来,杰森抬起头来看着我,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像漫着雾气的原始森林。 “杰森......”我哽着说不出来,当你对一件事无能为力的时候,再多的解释都是苍白的。 “来了?”他没有说回来了,而只是说来了,说完他眼神飘向一边,“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他说着站起来就向前走去。 “杰森......”我扑上前去将他从后紧紧抱住,“对不起......对不起......”虽然这三个字仍让我恶心至极,但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词能让我想试着将他拦住,如果这三个字可以化做绳索,那么我就抛出去,将他紧紧捆住。 杰森身子僵硬地立着,我紧紧地环住他,除非他将我推开,那么我绝不放开他。 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地摸着,他哑着嗓子低声对我说,“别闹了。”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爱你,我也没想到安宇他会那样,我应该听你的,我以后再也不管他们的事了,你相信我好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走,我们马上就走,我不管那个项目了,我什么也不管了,你带我走好不好。”我口齿不清地解释着,我泪眼滂沱地表白着,死乞白赖地贴着他。 “没事了......没事了......”他转过身将我的头死死按在他的胸前,“别哭了,别哭了,回来......就好了。”他的声音也在微哽着,我不想让他哭,不想他因为这件事无助,不想他因为我而掉泪,他是无辜的,平白被绑架到一场难堪的闹剧里来,我怎么还舍得他哭。 “你打我好不好,你狠狠地打我,我这种女人就该打,不打就会混了脑子。”我从他怀中挣扎了起来,握起他的手就向我脸上挥。 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脸上,手指轻轻地擦去我的泪,他的眼像宝石一般晶莹剔透,想要射穿我的心,“小蔷,我不确信,你是真的想和我一起走吗?还是你更想留在这儿。” “你别听安宇瞎说。”他越擦我的泪落得更快,“我从没有那样对他说过,我要跟你走,这城市如果没有你我会害怕,我不能没有你,我爱你......杰森......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紧紧搂住我,“我也爱你。”这时候我们的爱,不像是誓言,更像是一个四面漏风的破窗户,我们可以守护住我们的爱情吗? 我在淋浴头下疯狂地擦着自己的嘴唇,如果这张嘴可以立即撕掉的话,那我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我对安宇吻我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这整个事件让我感到耻辱,我的前一个婚姻也没有让我觉得自卑或是低人一等,可这件事让我在杰森的面前无地自容,即使他还说着爱我,但我在心里却鄙视自己。 “没事吧,怎么洗这么长时间?”杰森轻叩着卫生间的门。 “噢,好了,好了。”我顶着像两根火腿一般的嘴唇走出来,杰森扫了我一眼转过了头。 “签证下来了,我们这周去你家,下周日出发,机票我已经订好了。” “好的。”我比起他来更迫不及待。 “你考虑好了?” “不是早就说好的吗?”我对他笑笑,“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走了我就不会让你轻易回来了。” “即便回来也一定拉着你。”我拍拍他的胸,他的衣服胸前是我的黑手印,后边是我的鼻涕和眼泪,“快去洗澡,臭臭的。” “嗯。”他压着我送了一个轻吻,“马上好,等我。” 听浴室里的水淅淅沥沥地淌着,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用力地拉扯了一下头发想让自己确信,我是从聂绍南与安宇所制造出的地狱里逃出来了吗?怎么心仍憋闷得这么的不舒服,我站起身,边走边将身上的身上的睡裙解下来,我拉开了浴室的门,脚踩着水踏了进去,杰森正满头洗发露地揉搓着头,我将喷头用手关紧,他的手胡乱地扑着,我吻向他满是泡沫的唇,我们俩人碰撞着、隐忍着,在痛点中寻找着慰藉般快乐。 天还没亮,我收到了安宇的短信“我走了,你可以回家了。”我没有回他,我的手拂上杰森闭着的眼,他的眉轻轻的皱着,睫毛微微地颤动着,一定是在做一个不怎么美好的梦,我将手机压在枕头下,走了?彻底离开了还是重新回去了?不管怎样都应该是从我的生活里脱离出去了吧,如此甚好,我重又闭住眼,握住杰森的手,如果我是他梦里的恶魔,那么就让我进去将自己杀死吧,将不好的自己消灭,将全然一新的自己呈现给他。 第297章 刚到踏进公司的大厅,我的膊就被用力地拽住,身子也被拉着转了一个圈,“你干什么?”我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现在是上班高峰期,聂绍南竟然在这么一个时间段在众人面前对我发狠,他眼里全是满满的恨意,与昨日他离开时的一派平静判若两人,他眼里红血丝满布,下巴上有着硬硬的胡碴,衣服还是昨晚那一件,想是一晚未睡在哪里坐着了吧。 “安宇去哪里了?”他向我逼近一步,我侧着身闪过他,避过众人的视线将他引至公司会客的一个角落。 “他走了。” “去哪了?” “我哪知道?” “你不是配合他演戏吗?你会不知道他去哪了?” “你也知道我们是演戏,那么现在戏演完了,人就散了,我哪会知道他去哪了?”看来安宇并没有去找他,卓越不在了,我那里他也呆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还能去哪里,不过我已经不在意了。 “你满意了?”他的目光凝起,冷冷地看着我。 “看来你不怎么满意。”我也冷冷地瞪向他。 “慕小蔷,你进入社会也好几年了,我以为你也应该懂得很多的人情世故了,我也对你说过很多次了,看来你还是没明白什么是你能管的,什么是你不能管的,我想你是很需要这方面的教育的。”他脸上又浮上与他眼中冷意不相称的笑意。 “聂总,你不要担心,我完成这个项目就会离开公司了,所以你也不要想着怎么针对我了,没多长时间我就会在你的眼前消失的干干净净的了。”我强忍着眼中的酸涩对自己鼓着劲,别流泪,至少别在他的面前软弱得一败涂地。 “要走了?”他拿出一根烟噙在唇上,“搞出事情,就要离开?”他将那烟顺着唇从左噙到右,又用牙轻轻地咬着,我觉得我就像那根烟,被他咀嚼着,然后再要吐出来,“想要干干净净地走,我会不会允许呢?”他低下头来,他嘴里的烟在我耳廓轻轻擦过,“我亲爱的小蔷妹妹。”他贴着我的身子轻轻地走开了,我没有回头,衣衫已被薄汗浸湿。 聂绍南威胁又警告的话语让我一直忐忑难安,但他却如常一般召开会议,我将自己负责的设计正式提交了上去,这是真真的大功告成了吧,他要在工作上为难我也没有可能了吧,我将已经搁至了几天的辞职信轻轻放在了李经理的桌子上。 “小蔷,你要辞职?”李经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我要出国了。” “唉,公司培养一个成熟的设计师多不容易,干得好了就要飞走了。”她语气中有着惋惜的情绪,我听着却是心情愉悦的,这说明我的才能还是受肯定的。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我是真的没想到,我以为我会在这个公司奉献终身,可人生总是有那么多的分岔路,一种选择,别样人生。 “天高任鸟飞,希望你在别处会大有做为,我会将你的辞职报告呈上去的,你将手里的事到时候交接一下。” “我手里主要就现在岭峰这个项目,今天早晨也已全部交给聂总了,余下项目的扫尾工作我会在这几天完成的。” “那好,正式走的时候我们给你开个欢送会,大家再聚一下。” “谢谢经理。”我看着那封辞职信,聂绍南应该马上也会看到了吧,他还没来得及发威,我就要逃走了,他会不会愤怒得将这信撕个粉碎。 慢慢地整理着我桌子上的小零碎,艾丽丽出国渡蜜月回来带给我的防晒喷雾,杰森按我的模样做的人偶,拉出抽屈,竟还有一大袋子薯片,是哪天加班聂绍南扔给我的,放了许久,将抽屈也染上了淡淡的霉味,我们曾是朋友,现在却如这生了霉的食物,看着便糟心。 我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竟然是聂绍南打过来的,他刚才还没骂够,现在隔着空气难道都要泄愤,我真想将手机扔掉,想想还是算了,只要我在这公司留一天,我就认一天他这个上司,让他最后再逞一逞威风吧。 “聂总。”我客客气气地问。 “小蔷,忙不忙?”他的语气好像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嫌隙。 “不......忙。”如果说忙真的是扯了个弥天大谎,我可不想让他握住口舌。 “我现在在外边,需要一个文件,你打开我的电脑给我传一下。”他一板一眼地说着,他也真是假正经,明明都不待见我了,还要支使着我做事情。 “我不知道你电脑和邮箱密码。” “我给你发过来,麻烦你了,小蔷。”我轻叹着答应,他对我总是面恶心善,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对我这么客气了吧,聂绍南言辞客气,我也公事公办,按着他的吩咐准确地将文件发送了过去。 下了班我和杰森去了超市,他这外国人竟然也知道第一次去女朋友的家里要带礼物,怕是又问了他那亲爱的妈妈吧,他拉着我一个一个柜台前寻着,东拿西拿地问着我的意见,他将昨天那事放下了吗?但他为什么不看我的眼睛,他一路牵着我的手,但眼睛没有一次和我对视过,我们之间少了那种黏黏的亲昵。 我看着客厅铺陈的满地盒子,“这么多,够我爸妈几年吃的。” “都买点,他们喜欢哪个自己选,不喜欢可以送你的亲戚。” “你可真是面面俱到,吃了嘴软,可都要给你说好话了。”我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可是有许多待字闺中的芳华少女,看到杰森她们不一定是说好话了,我要不要防着她们一点? “你给叔叔阿姨说了我们几点到了吗?” “我......”我被问得突兀,杂七杂八的事,我始终没有将杰森的事告诉爸妈,“我现在告诉他们。”我忙着拿起手机。 “你一直都没有告诉他们我和你回去的事情?”杰森在一堆礼物中坐着无奈地看我,“我已经给我爸妈说过我们的事了,他们在加拿大等着你。” “对不起,现在也来得及。”我慌乱地说着。 “别打了。”他的声音忽然提高,又慢慢低了下来,“时间不早了,别打了。” “对不起,我明天一定打。”都过了十一点了,这个时间我爸妈也已经休息了。 “时间不早了,睡吧。”他从那些花花绿绿礼盒中站起来,“明天再整理吧。” 杰森侧着身子背对我睡着,我凑上去将脸贴在他的后背,“杰森,无论我做什么,但是有一点,请别质疑我对你的爱,好不好?”他将我的手握住搁在他胸前,并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第298章 辞职信已经提交,上班便没有平日里的那种紧迫感了,即便是稍迟上个几分钟,经理也不会和我计较的,日子真的过得闲散起来了,杰森倒是忙得脚不着地,我还没醒他就离开了,留我一个人慢慢地磨着时间去吃早餐,想着今天还有没有必须去公司的理由,正托着腮发着呆,我被李经理的电话给惊醒了,“小蔷,快来公司,有急事!”她的语气急促,可见这个急事肯定和我也是脱不了关系。 急急赶到公司,李经理看到我忙忙地召着手,到了会议室,我发觉参与岭峰项目的同事、包括聂绍南还有公司的几个行政高层已经在那里了,而且一个个都严肃地在小声交谈着,我擦着边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将手掌轻轻按在如雷般作响的胸口上,并没有听到他们在交谈什么,但他们一个个都面色凝重,让我也产生犹如被人揪住后脑的紧迫感,身上竟不觉出了一层薄汗。 “人都到齐了吧?”行政主管,也是公司股东之一的李总问着。 “到齐了。”聂绍南目光扫视了一圈,我觉察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再轻轻转开。 “没想到我们的公司会发生这样的事!”李总猛地将手用力在桌子上狠狠地一拍,那一掌好像拍在我身上一样,我的肩膀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是啊,没想到参与竞标的设计竟然会流出去,以前听说过其他公司有这种事情,竟然没想到这事竟也会发生在我们公司。”财务总监白总在一旁附合着。 参与竞标的设计流了出去?怎么流出去的?是被哪一个公司给偷去了?想到自己没日没夜的埋头苦干,想着这是我在国内参与的最后一个项目,我的心一下子凉凉了,公司对这个项目给予了重望,如果损失不仅是在经济,而且对公司的声誉整个都是一个重大的影响,没有哪个合作方会想与管理不善的公司合作的。 “聂总,你到底是怎么管理你的团队的!”李总直接将鞭子甩向了聂绍南。 “对不起,我会对这件事负起全部的责任。”聂绍南哑着嗓子低声说着。 “你怎么负责?下周就要交设计了,你的人三天两天可以再完成这么大的设计?即便完成了,你确定不会再流出去?”白总尖利地嘲讽着。 聂绍南低着头没有应声,曲高人寡和,他是公司高金聘来的设计师,他的能力独挡一面,他的设计在业内出类拔萃,但也经常遭人诟病,站得那么高,总有人试着用石子看能不能将他击下来,外界如此,公司内部也一样,他能为公司创造丰厚的利益,势必将其他人的优势无察地掩盖住了,经常听闻他申报财务资金手续繁多,遇到的全是用条条杠杠横加阻栏的人,好不容易落人口舌,难免不会被人挟私以报。 “听说这次拿到我们设计图的公司是你大学的好同学,你的那位同学还是岭峰实业负责人的外甥,聂总,你是不是准备转投他们门下,以后将岭峰实业的项目全部揽了?这次我们公司的设计也只不过是一个幌子,你和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吧?这算不算里应外合?”白总激动地站起来,他一个人笃信地自说自话,根本不容别人插嘴,他好像亲眼看到了事实一样,拿着不得见的利箭,想要刺向聂绍南,将他置于死地。 “我们怎么知道聂总同学的公司拿到的就是我们的设计?设计理念有时候是相同的,也许只是某些方面雷同罢了。”我提高声音问着。 “那个公司拿着我们的设计去参与其他项目的竞标,那个图纸和你们设计组设计的是一样的。”白总不满地看着我,他又冷冷地看向聂绍南,“聂总,我没想到你可以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啊!” “聂绍南不是那样的人!”我心里叫嚣着准备站起来,我容不得别人这么抹黑他。 “都没有确认过的事,我不相信聂总会是那样的人。”有人先于我站了出来,李总刚才有点激动,现在冷静下来便理智地为聂绍南辩解着,白总左看右看,并没有人出来附合他,只得心有不甘地坐了下来,但仍用满含怨气的眼神瞅了一眼聂绍南。 “鲁木确实是我大学同学,他也确实是岭峰实业董长的妻外甥。”聂绍南抬起头,他眼中一派清明,语气坦然,他仍是我认识的那个于高处引领众军的将领。 “我们虽然是同学,但分属两个公司,我们也从未谈论过关于对方公司设计方面的动向,而且这次这个项目对公司的重要性......” “聂总,你不要自说自话。”白总不耐烦地打断聂绍南的话,“那么你说要怎么解释,总归是你们设计组里出了内奸,我没了解过其他人,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就数你聂总的嫌疑最大。” “白总......可不能妄下断议。”李总轻声地劝阻着。 “这次的设计是在我的团队里出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是哪出错了。”聂绍南说着扫过了我们几个人,“但我相信我的人,这次的事不管怎样我全部负责,如果真的找不出来原因,那我会主动辞职。” “闯了这么大的乱子,你倒想着要跑?”白总冷冷地嘲讽着,“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 辞职,如果聂绍南将责任全部担下来,窃取公司重要资料的这个罪名也会让他在这个行业无法立足的。 “我没有错,我的团队也没有错......”聂绍南站起来,他像挡着子弹的一面墙,为我们几个挡住伤害。我绝对相信他,这次的设计只有我们十个人包括总设计师聂绍南知道,就连李经理在内的其他高层也全都不知情,那么将资料泄出去的人一定就在我们十个人之中。 第299章 我看着其他几位同事,老张,他来公司十年了,是成绩平平的设计师,但重在严谨认真,鲜有疏漏,他应该不会想着跳槽去鲁木的公司,鲁木公司的实力没有我们的强,收入也肯定不会比我们高,而且如果这件事传扬出去,背着偷窃的罪名去新公司,再好的实力怕也不会被设计界的人认可的。 小刘和小陈是公司情侣,进公司三年,刚刚新婚,每天腻在一起,肯定没有什么心思去想这么复杂的事,而且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个事两个人都背上污名。 小栗,来公司五年,名校设计专业博士毕业,他的专业能力也是超强的,他是农村考进城市的男孩,爱人是本市一位女孩,他是一个标准的凤凰男,听说结婚时因为没房受了老丈人的一通奚落,他爱人家境也一般,他在农村的父母也根本没能力在经济上给予支援,他最近贷款买了一套商品房,现在应该是最需要钱的时候,俗话说人为财死,会不会是他呢? 其他几个同事也是刚进来几年的设计师,可即使盗了设计图去了其他公司,也未必能有独挡一面的能力,而且我们公司的待遇在业界也是佼佼者,他们值得那样去做吗?想到这里我暗暗地唾弃了自己一遍,我这么想别人,别人也不定怎么想我呢,我们现在都是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我也不能因着相信聂绍南而随便找一只替罪羊。 “聂总。”李总平静地说着,“白总也是太着急了,你别怪他。” “这件事可不光是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白总听李总为他支声,又激动起来,他拍着手掌,“更重要的是对我们公司名誉的损失,那可是不能挽回的!”再遭到李总的一记白眼后,他又讪讪地静了下来。 “聂总,你也知道公司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处理了,无论对你,对公司也是一个教训,我们绝不错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不放过一个漏网之鱼,为了公司以后再不发生类似的事情,这次我们要将这件事彻查到底,也好给众人一个交待。” “咱们公司早就应该好好整顿一下了,要不让有些人以为是他自己的天下了。”白总仍见缝插针地说着。 “我也同意公司好好查一下,但我相信我们团队是清白的。”白总听着聂绍南的话鼻孔里轻轻地哼着。 “公司会组成内部调查小组,你们这个设计团队所有人的工作现在停下来,等待公司最终的审查结果,而且岭峰公司这么大的项目我们也不想放弃,还有最后几天时间,我们会重组一个团队,看能不能再完成一个新的设计方案。” “拼了命也不可能了,这次与岭峰的合作我们还是放弃了吧。”白总显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还是想着怎么好好做一下公关,让以后的合作方再信任我们吧。” “你们设计组的人这几天把自己用的电脑都交上来,最近也不要外出,每天回公司准时上班,等待最终调查结果。”听着李总的安排,我们所有的人都默不作声,当时进这个组想着是为公司披金添银的,最终会是这么一个结果是所有人没有预料到的,老张呆呆地坐着,那对新婚夫妇紧紧地握着手,小栗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其他人也大气不敢吭一下,聂绍南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划过,视线却不在任何一个点,他是否心中已有谋划,我不可知,因为他连眼角的一个余光都没留给我。 第300章 从会议室里出来,办公室像刚刚开了锅了的水般沸腾着,见到我们又像被投了冰块的沸水瞬时冷了下来,纸不要说包火,现在是连柴都包不住,看来人们都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他们用庆幸和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我们,同时有着置身事外的开心与安然,就连在家中待产的聂丽丽竟然也知道这件事了。 “怎么搞的,这么大的项目会漏出去?” “鬼才知道。”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听说聂总的嫌疑最大。” “不可能,聂总不可能做这种事,真想跳槽他用不着使这种方法,他的能力都可以自己开公司了,何必坏了自己的名声。” “也对啊,他是聂天才,又不是一般人,根本不必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是啊,无论是谁也不可能是他。” “那么说你也有可能。” “青天白日,头顶三尺有神明,你怎么可以这么诬陷我。”我力辨着,“艾姐,我要辞职了,马上就跟着杰森去加拿大了,想着过几天咱们约着见一面告诉你的,没想到就出了这事。” “哇喔。”艾丽丽啧着舌,“真的是要远嫁了,小蔷,我替你点一个大大的赞,你终于向着幸福迈进了。” “谢谢艾姐,要不是这事,我这几天都在家忙着收拾东西了。” “那这件事还可能是谁干的呀?” “现在电脑黑客这么厉害,会不会是有人侵入电脑将设计偷走的呀?”我与鲁木不熟,他与聂绍南截然两个类型,鲁木更油滑,更具有商人气息,商人重利轻情义,也保不准他为了扬名将别人的成果窃走,即便那个人是他的好朋友。 “这么可怕?那么公司网络的安保可要好好加强,要不我们的设计谁敢保存在公司电脑里啊!” “你一个孕妇就不要担心这种烦心事了,小心你的奶汗因为操心过度憋回去,我也清清白白的,你就别担心我了。” 我不害怕,但想到那个鲁木,所有他留在我感观里的些许好感一下子就感荡然无存了,他怎么可以随便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业界有业界的规矩,即便我们公司有内鬼,但是拿了别人的设计也只能证明他们公司没有实力,他这么做到底是图的什么? 杰森晚上加班没有回来,我回了自己的小家,屋子静悄悄的黑着,打开灯,所有安宇住过的痕迹一点都没有留下,他应该不知道聂绍南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吧,我总是这样,顾着这个了,又想着那个是可怜的,到最后谁都没有安抚到,却把自己也弄到个万般愁苦的境地。 一大早顶着一颗沉重的脑袋来到公司,办公室已经炸开了锅,纷纷说着从聂总的电脑里找到了发给鲁木公司图纸的邮件,他将公司设计图纸泄漏出去的事实基本是落了一个实锤,怎么可能?他都曾为了这个公司奉献了自己的膝盖,男儿的黄金膝怎能是一点点的名利能勾得走的,他可是聂绍南! 李经理神色慌乱地召集我们开会,会议室里所有的人神色一派的凝重,聂绍南低着头,他的侧脸苍白,唇线僵直,应该也是一晚未睡吧。 “我们现在就把初步的调查结果公布一下。”李总的声音带着点沉痛,“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也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我们网络技术部门这两天加班将你们设计组的电脑查了一遍,其他人的都没有问题,只有在聂总的电脑邮箱里找到了发给xx公司的我们这个项目设计图的痕迹。” “肯定是假的。”我简直听不下去了,一下子站起来激动地说着,“如果是聂总的话,为什么他不将这个会被人抓住把柄的痕迹给删掉,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给他的。” “他那是根本没想到公司会将你们的电脑收了。”白总监冷冷地补着刀,“谁会怀疑他聂总啊,公司花了重金将他聘回来,谁想着他会倒打一耙,也不知道那个公司给了他什么好处了,是不是也要给您一个股东当当啊?” “不可能的,聂总不会是那样的人。”我向那几位同事发出求救的目光,他们也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聂绍南来公司这一年带来的效益,以及他丝毫不懈怠的工作态度不都是大家认同的吗?可他们几位在我的目光逡视下都悄悄低下了头。 “大家都安静一下。”李总抬手压了一下,我只得坐了下来,“我也不相信聂总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怎么不相信,那是他的电脑,肯定是他发的邮件,那个公司是他大学同学开的。”看着白总监尖酸刻薄地挖苦着,我不禁想起了古装影视剧里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奸臣,我现在觉得这个白总才是最大的怀疑对象,没有人像他那样的想置聂绍南于死地。 “聂总,我想听一听你的解释。”白总讥笑地说着。 聂绍南这么长时间只是低着头听着,现在是到了为他自己申辨的时间了,我握着拳在心里吼着,快说啊!快说不是你,全是有心之人的陷害,我紧张地看着他,千万别担这种不白之冤啊!我看着聂绍南轻轻地转动着手里的笔,看着他抬起头淡然地笑着,“我无须解释,我也无从解释。”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是被伤得麻木了吗?他现在是放弃一切了吗?我曾在天台上将他拉了下来,是我又将他推了下去,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死灰一般的败落。 “你瞧你那个样子!”白总监愤恨地站了起来,手抖着指着聂绍南,“你有什么可狂的,你给公司带来了多大的损失你知不知道!” “坐下。”李总黑着脸喊道,“现在是在开会,不是在泼妇骂街。”这话语气给的重,白总监毕竟不敢得罪公司的股东,只得赤着脸甩甩胳膊坐了下来,还不时扭头狠狠地对聂绍南翻着白眼,真真的像一个市井泼妇。 “聂总。”李总看向聂绍南,“你也不要这个态度,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现在还是一个初步的调查,你现在要积极配合公司查清事实真相,现在不光是在座的各位,公司的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件事的调查结果,我们不光是要给你们一交待,也要给公司的同仁一个交待。” “我会主动配合公司的调查,但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我,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我都要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无论是公司内部的处罚决定,还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我都将一并承担。” “你这意思是说这事是你做的了吧?”白总监面带嘲讽地笑着。 聂绍南站了起来,他双手撑在桌上,眼神慢慢地扫过众人,“我相信公司肯定会给出一个公平、公正的调查结果的,就像李总曾说过的,决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他的眼神在我身上定了一下,语气顿了一下,我只觉身子像被冷箭擦过,又心惊又害怕,“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他冷冷地笑了。 第301章 交了辞职信后我就想着再不会踏进聂绍南的办公室了,下了班,所有人都走了,只留着我和他,我又轻轻叩响了他的门,没听到回应我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他面向窗外背对门坐着,我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桌子上放着大大的纸箱子,办公桌零乱不堪,看来他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了。 “你进来是想说什么?”他没有回头,冷冷地问着。 “聂总,我相信你,你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你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一下?” “慕小蔷。”他突然笑出了声,我看着他的身体在抖动着,“你是又来施舍你的同情的吗?” “不......不是的......聂总......” “小蔷啊!”他亲切的唤着我的名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是不是真的情真意切,“你永远把握不好时机,你永远看不清真相,你永远认识不了是非,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二十多年是怎么活过来的?”他猛地转过了身,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善意的亲切,全是冷冽的寒冰。 “你只会将你那无处安放的怜悯、泛滥成灾的关爱、烂到极点的假情假意东洒一点、西散一点,你真以为你是观音菩萨到处洒甘霖呢?你以为谁会稀罕你的施舍,你以为你洒的是圣水,说不定对别人来说全是毒液!” 他是被逼疯了吧?他是着魔了吧?算了吧,任谁在短时期内经历了爱人离别、不白之冤也会心里积愤满满吧,就让他发泻吧,就让他舒解出来吧,毕竟我在将他逼疯的路上也贡献了一份力量。 “聂总,一切都会好的。”我轻轻地喘息着,“没有什么会坏到极致的事,即使有,那么也预示着会有好的开始了,公司不会冤枉你的,安宇......你想着他会幸福就好了。” “滚。”他站了起来,“你别给我提起他。”他朝我走过来,“慕小蔷,你知道我有一件对你很后悔的事吗?” “什么?”他如恶狼般的眼神死死地拧住我,我颤着声音问。 “你刚进公司的时候我根本就该毫不留情地将你赶走,这是我到现在为止在你身上最后悔的一件事。” “我也很后悔一件事。”我真的不该进这间房子来,我就不应该和他面对面地站在这里任他奚落着,我不应该在这里承受他满满的恨意,我咬着唇,狠狠地回击他,“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真正爱上安宇,如果我爱上他了,我们现在是不是都各生欢喜地活着了。” 聂绍南的手掌重重地拍在门框上,窗和门轻轻地震着,于我心里却像是绽开了如八级强震的裂缝,我们俩恶狠狠地用眼神撕扯着,我不能站在这里了,下一秒我们可能就要叫嚣着一起从这窗户跳出去了,我用力推开他冲出了门。 大口喘着气冲出了公司,不仅是聂绍南要噬人,这座大楼此时也像一个可以吞人的怪物,我们都不能各生欢喜,我们都在垂死挣扎。 我擦了擦泪,想着聂绍南肯定心里也是乱成一团麻的,他只是无处渲泻而已,我只是刚好不巧去冲撞他,可如果这次的事情不解决,他真的可能会崩溃的,我抬头看了看天台,想像不了他再一次站到那上面的情景,下一次,怕是再没有人将他拽下来了。 “琳达。”聂绍南对我的恶意全是我自找的,我也只能对琳达倾诉一下。 “你别管这事了,就好好准备和杰森过来吧。”琳达一下子就猜中了我的心思。 “公司没事吧?不会受多大影响吧?” “你如果关心的是公司,那我肯定的可以告诉你,没事,我们这么大的公司又不是一日建成的,也绝不会因为这点事垮掉,如果你关心的是某人,那我告诉你没必要,那人以后只是你的故人,你们以后都没有机会见面了,所有的事都交给公司处理吧。” “聂绍南不会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 “我也不相信聂总会是那样的人,所以我们只等着调查结果就好了,一切真相肯定会浮出水面的。” “真的会有真相吗?虚假堆积得多了,也会抹盖真相的。” “小蔷,别管了好不好,这后面的事都是我们插手不了的,我老爸已经下了指示要一查到底,他非常器重聂绍南,也不想失了这一员大将。” “他真的非常非常有才华,我们都知道的。” “所以,小蔷,放下一切和杰森开开心心地走就好了,我们在美国这边也要成立分公司了,你就到我们分公司这边来干怎么样?” “好.......好啊。”我茫茫然地应着。 第302章 鲁木一脸黑色地坐了下来,我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他,现在的他满眼红血丝,眼底是乌青色,脸色苍白着,整个人看着一下子苍老了,以前经常满脸喜色的他看起来心事重重,我必须见他一面问一下,不管真话假话我都想听一听。 “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见面?我们现在是敌对双方对不对?你也真有勇气,我可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见我。”我挤出一丝笑说着。 “唉,小蔷。”鲁木无力地垂下头。 “这件事是不是你指使人做的?”虚情假意的客套过后,我开门见山问他。 “你凭什么就相信你的上司,就不相信我啊?” “因为他是我的上司,我知道他的为人处事,他干不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那我就是能干出这种下三滥事情的人,你凭什么要讨伐我啊?我到底哪得罪你了啊慕小蔷?”鲁木神情激愤,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聂绍南是我同学,是我哥们,我会作践自己的朋友?你不了解我,可绍南很了解我,我来之前和他通了电话,他还让我好好给你解释,让你别误会我。” “聂总知道我和你见面的事?” “嗯,是我说的。”我没想到聂绍南知道我和鲁木见面也不也阻止,他这个人是最讨厌解释的,知道因为这事我找鲁木,他应该是火冒三丈的。 “那你说说吧,我想听听你的解释,为什么我们竞标的设计会被你们公司得到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们公司设计的图纸也都已经完成了,是我的一个下属拿着一个设计给我看,我也觉得不错,只当是他自己完成的,但我们对自己的竞标设计也下了很多功夫,根本没想着要用其他的来替换。” “你姨夫的项目,你还不是随便拿个设计就会稳操胜券。”我冷冷地嘲着。 “慕小蔷你少诬陷人,我的公司现在没有这么大的实力,这个项目我只是一个参与者,陪跑而已,我姨父也不想因为和我的关系被人说成任人唯亲,他只是想让我在这次项目竞标中被业界认可我的能力而已,我是和姨父说好了,这次只是让我历练,他更看好你们公司的实力,所以当我下属拿给我看那个设计时,我打算借鉴在其他项目上,没想会发生了这种事情。” 我皱了皱眉,鲁木的公司无论从资历、规模、经验上确实与我们的相差甚远,但他以后如果凭借他姨父的资源,潜力应该是无限的,确实不需要在这个项目上和我们死杠,我从他的话里找不出一点漏洞,“那给你设计的那个人怎么说?” “那个人只说是有人给他邮箱里发来的图纸,他觉得太惊艳了,查遍网上也没有相同的设计,为了邀功就将那设计说成自己的交了上来。” “你相信吗?” “那个人平时挺老实的。” “老实两个字是在额头上写的吗?” “你别急呀,我不也不是好好在查着了吗?我已经将那个人的工作都停了,他的电脑也被收了,网管科已经查过了,确实是从绍南邮箱发过来的,但我肯定不信是他本人发的,肯定是你们公司内部有人使的黑手。” “那黑手如果不与你们公司的人联手能得逞吗?” “你别怕小蔷,如果要我去你们公司亲自解释也没问题去,为了绍南我可以肝脑涂地,如果还是解决不了,那也没事,绍南来我们公司,我这老板不当了,让给他,我给他鞍前马后侍候着。”鲁木急得表衷心,一双手竟搭在了我的手上,我狠狠地将他甩开,“你一带罪之身爪子胡乱搁哪呢?你可一定要好好帮你的朋友!” 鲁木一脸郑重,“公主吩咐,小的一定万死不辞。”这日子,真的能没心没肺的活着是有多好。 第303章 杰森今天回来得早,我心虚地站在他身边盛着米饭,“辞职信交了?”他挥着勺问我。 “嗯,交了。” “大家是不是对你恋恋不舍呀?” “我就是一个小型麻烦制造机,他们乐都来不及呢。” “怎么会,我的女人怎么会惹麻烦,真是爱都爱不够呢!”他转身在我脸上嘬了一下,“坐下,准备开饭。” “你公司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我慢慢地扒拉着菜,给杰森碗里挟了一片肉。 “差不多了,还有些琐事,等从你家回来后再处理一下就行了,不会误了我们行程的。” “哦,那就行。”我轻轻地应着,看他的样子琳达真的没有将我们公司的事告诉他。 “我们后天一早的飞机,你想想还有什么要给你爸妈带的,我明天再出去买回来。”他考虑得真详尽,我无言以对,愧疚地大口吞着饭。 “杰森......”我低下头用筷头摩擦着桌面,“公司出了点事。”我看着他将筷子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与你有关吗?” “有点关系。”我点着头。 “你都交了辞职信了,公司不让你走吗?” “没有,公司什么也没说,只是我不应该这个时候离开。”公司虽没说一定不能离开,可我真的不可以置身事外。 “是离不开公司还是离不开那个聂绍南?”他这根本不像是在提问,更是质问,我抬起头看着杰森,他怎么了?我所有的一切他又不是不了解,何苦用这种口气来挖苦我,“杰森,你怎么了?”我没有资格对他发火,我也装不出无辜,我挤出一点笑问着。 “我就想问问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压根也不想带我去见你父母,你是不是根本也没想着离开,你当时答应我也不是因为爱我,而是想着试着去爱我!” “你胡说什么,没有哪个女人因为试着爱一个人而背井离乡去那么远的地方?” “背井离乡,真是凄苦对不对?” 我摆着手,“是我说错了,是我用词不当,我要说的是义无反顾。” “义无反顾,真是好决绝啊!” “李墨白,您能不能别挑刺,我又不是不和你走,公司出这么大的事,我身在其中怎么可以走。” “从交辞职信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那个公司的成员了!” “我都在公司干了快两年了,你都不知道聂总他现在遭受着什么......” “还说不是因为他!”杰森站起来伸腿将身后的椅子踢倒在地,“那个聂绍南,还有那个安宇,我看你都可以为他们去死,你有一次把我放在眼里吗?” “你就这么想要我为你死一次?像卓越那样吗?”我扑簌着掉泪。 “我不需要你为我死,只不过我觉得做你的朋友说不定关系会更长久,做你的爱人更容易被你放弃,就像你的前夫一样。”杰森拧着眉冷言说,我看他那如碧海里落入的星辰的眼眸里瞬间起了雾。 “你......滚”我手指着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但最后也只是徒然地落下了手,他的心情我都懂,我有什么权利指责他。 杰森别了脸,转过身,大步侧身走过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这一夜,他没回来,而我也根本没有勇气去乞求他回来。 第304章 坐在办公室里心却摇得像水中的浮萍一般,我团了两个纸,一个写走,一个写不走,随机抽取,一会抽来走,一会抽到不走,别说是带着杰森回去见父母,如果这次调查的事再拖得久一点,怕是连出国的时间都要误了,我待在这里也并不能对整件事起到任何帮助,一走了之说不定才能从这纷乱中脱离了出来,杰森也一天没有打过电话,还是走吧,什么公司、什么聂绍南,对于我都是小事,我真的对杰森已经愧意滔天了。 快速地将杂乱的物品往纸箱里边装着,看到桌上的相框我慢慢地停下了手,是那次春游时公司同事的合照,杰森和聂绍南在我身后并排站着,我笑得肆意,他们一个笑得从容,一个笑得淡然,可是再看看现在的我们,好像全部都被冷色覆了面,仿佛这才是我们本来的面目。 我在离开与留下这个问题上纠结着,可现在想来,所有的选择都不是我做的,冥冥中好像有一双手拉着我,不知不觉中已经为我指好了方向。 一个人默然坐到快下班,参与岭峰项目设计组的我们几个人也完全没有交流,彼此间好像再难再有信任的感觉,快下班时,我看到那个老张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走过时我无意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正用晦涩难懂的神情看着我,只一眼,他便匆匆路过。 “设计组马上去会议室开会。”我看到信息心里咯噔了一下,已经快下班了,这么着急,是不是调查已经有了最后的结果了,我抬眼看了一下聂绍南的办公室,他正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手握在门柄上回过头来对着我的方向淡淡一笑,我没有看错,他真的是在对我笑,他现在怎么还可以笑的出来,虽然我对他的阴晴不定也已习以为常,但下一秒可能就是决定他的去留了,他怎么可以这么笑得像轻风掠过,他真的是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了吗? 公司的几位副总在我们坐定后也匆匆走了进来,平日的白总见了聂绍南总是面带嘲色,今天的他看起来难得的没颐指气使的模样,看来真的要将一个才华满满的人用不堪的手段赶出去还是有点愧疚吧,罪名真的要落在聂绍南身上了?我看向聂绍南,他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手中的笔在桌上轻轻地点着,一下一下似要将紧张又压抑的空气凿开一条缝。 “我现在将这几天公司对设计图泄漏事件的调查说明一下。”李总扶着额头,语气沉得如蒙鼓,压得人喘不上来气。 “目前看来所有的调查都指向聂总,电脑是他的,邮件是从他的邮箱里发出去的,对方公司的负责人还是他的朋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我们也没有找出一个突破口。” “不可能是聂总。”老张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聂总没白没夜地带着我们完成这个设计,我们不相信是他,他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别有用心的人对他栽赃陷害。”老张撑着桌子的胳膊在轻抖着,他回头看着我们设计组的几位,我重重地点头附合着,可他看过我时却狠狠地别了我一眼,为什么?难道是嫌我没有和他站起来一起发声吗?可上次我陈述的时候也没见着他们起来帮我啊。 “小张你坐下,冷静一点。”李总安抚着,白总一直低着头不言不语,李总继续控制着局面,“大家都冷静一点,就像我先前说过的,我们决不冤枉一个好人,也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别有用心的人。” 手机嗡嗡地响了,琳达打过来的,我用力的捺掉,已经坐在火山口了,我现在和大家要团结一起,她再劝什么我离开的话现在说也真的不是时候。 “说真的,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我一直都相信聂总不是这样的人,聂总虽然来公司一年多,但他对公司的贡献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他的人品在圈内也是被别人交口称赞的。”李总站起来走到聂绍南身边,在他的肩头用力地按了一下,聂绍南没抬头,我松了一口气,李总这么说了,说不定真查不出来头绪也会将这件事压下了,白总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说不定也是提前被安抚到了,毕竟聂绍南业界这么大的腕流落到谁家是谁家之荣幸吧。 “但是我再相信聂总,我也不会不顾事实包庇他。”李总忽地将我的心又提到了九曲十八弯,几个意思?说了这么多难道还是要处罚? “我请求公司再仔细彻查这件事,还聂总一个清白,绝不能让聂总蒙受不白之冤。”老张站起来挥着手激愤地说着。 “我们也要求仔细查,我们相信聂总。”其他同事也高声附合着,我暗暗笑了,你们都早是干嘛去了,我当初抗争的时候都跟个缩头乌龟似的,不过现在发声也不迟。 “大家的意思我都明白,公司本来已经做出了对聂总的处罚决定,当然这个结果应该是从上到下都不愿意看到的。” “慕小蔷你八月五日在哪里?”一直低头的白总监突然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好像是守株待兔的人好不容易见了兔子却被狼叼了去,他脸上是满满的恨意难平,我被问得打了一个哆嗦,怎么回事,不是一直在说聂绍南吗?怎么一下子矛头指向了我,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我,有怒的、有怨的、有轻视的,只有聂绍南始终低着头。 “八月五日是哪一天啊?星期几啊?”我的脸僵得像石块,但也努力挤出一点笑意来掩饰我万般慌乱的心。 “八月五日就是设计图泄漏出去的那天啊!”老张挑着眉,不屑地看着我 “你别紧张小慕,我会问每个人那天的行程,并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李总温和地对我说。 “这才过几天啊,慕小蔷你就忘了啊!”老张面露嘲色地看着我,“我可记得那天我在干什么,我为了完成这个设计可连中午都没吃,连动都没动一直坐到下班。” “我们俩那天有个好朋友的婚礼,我们那天请假没有上班。”小情侣解释着。 “那天聂总说我的外墙设计不太理想,让我出去考察一下,那天我也不在公司。”小李低着头回应,其他人也提供着不在场证明。 “那天我.......”我努力地回想着,最近没有请假,这个是肯定的,“那天我在公司,也在完成这个设计。” “不好意思问大家那么多,一是我们始终不相信这件事是聂总干的,二是我们......” “李总你怎么这么啰嗦。”白总监不耐烦地瞅了一眼李总,“我们调查组昨天收了一份匿名邮件,提示我们查一下监控,聂总的办公室不是只有他可以进去的,打扫卫生的阿姨、办公室的其他人员都可以进去,所有的人都是被怀疑的对象。” “那封邮件发出的时间是八月五日下午的四时三十分,当时聂总不在办公室,这一点我们通过监控已经确认了。”李总说。 “那就是黑客远程侵入。”我早就想过这个,现在是时候提出来了。 “聂总,你的邮箱密码还有没有人知道?”李总问。 聂绍南缓缓站起来,他的眼神平静地从我们身上扫过,“别再查了,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所有的责任我会承担的,他们都还有大好的前途,别再查了。” “聂总。”老张站了起来,“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包庇慕小蔷。” “老张!”我被他的话惊得跳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得罪了你?你干嘛血口喷人!”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重重地说着。 “别说了,老张。”聂绍南历声压他。 “我一定要说,聂总,我以后还想跟着你干呢。”老张的声音压不住地抖着,我的双腿也轻轻地颤着,好像快要撑不住我的身体了。 “那个举件邮件是我发的,可我只是转发,那也是有人发到我邮箱的,我可是真真的没想到,慕小蔷,你竟会做到这种程度。”他撕人的眼神如刀割向我。 “我们也收到那个邮件了。”设计组的同事也低声嘀咕着。 第305章 “我做什么了,我到底做什么了?”我手撑着桌子,只觉得头一阵阵地发晕。 “慕小蔷,我们查了监控,那个时间只有你进过聂总的办公室,你知不知道聂总的邮箱密码?”李总问我。 “我知道。”我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那不能说明什么,那天是聂绍南让我进他办公室的,他的邮箱密码也是他告诉我的,我手指向聂绍南,“那天聂总不在公司,让我帮他发一个邮件。” “聂总,小慕说的是事实吗?”李总问着。 “嗯,是我将邮箱密码告诉她帮我发一个邮件的。”聂绍南应着。 “所以你就将我们公司的设计图也用聂总的邮箱发给了对手的公司!”白总监冷冷地质问我。 “我没有,我进去就是发了一个邮件,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进去一共九分十三秒钟,发一个邮件可以用得了那么长的时间?”李总盯着我问。 “聂总要发的那个文件我一下子没找到,所以费了点时间,他电脑里太多的文件了。” “你说的这些只有你自己能证明吧?上一次还装得假心假意为聂总辩护,现在看来全是司马昭之心。”老张冷讽着。 “你......”我张着嘴,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抽不到一根可以理出来的线,我愤愤地指着老张的鼻子,“你少胡八道说!” “别查了。”聂绍南回过头,面带沉重地看着我,“我请求大家别再查了,这件事我全力负责,小蔷她还年轻.....”他沉沉地说着。 我视线模糊,喉头哽住,呼吸不畅,他没有为我辩白,一锤定音将我定在死地,我想起他说的,他要将我拉入地狱,我脑中的那根线终于浮了起来,聂绍南他织了一张天大的网,密密麻麻地裹住了我。 “唉。”李总拍了拍聂绍南,“我知道你也惜才,可是这也不是你可以一个人揽下的事。”李总看着软软跌坐在椅子上的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慕小蔷一直喜欢聂总这是我们整个设计部都知道的事。”我抬起看着慷慨激昂的老张,“她一个女孩子有事没事往聂总办公室跑,也就是聂总心软由着她,我们老早就看不惯了。” “你他妈们的看不惯的事多了,怎么不都说?”我心里暗骂着。 “聂总是有爱人的。”说到爱人这个词老张偷偷地看了眼聂绍南,“肯定是慕小蔷暗恋不成所以挟私报复。” “挟私报复。”我低低地笑了一下,这一下我慢慢地静了一下来,如果身在沼泽没人搭救,那也别做无畏的挣扎,反正不过这副身子而已,我看向聂绍南,他背脊对着我坚硬地挺着。 “别对别人的感情做胡乱的揣测。”李总出声阻挠。 “慕小蔷还和我们合作的加拿大公司副总也是男女关系,这一点我们也是知道的,她上次有个设计不也就是因为这件事被拿下了吗?听说她因为这个事对公司,对聂总也是很不服的。”白总终于也聒噪起来,他要拿下聂绍南的大势已去,现在势必要踩着我这个软柿子再挽回人心。 “那件事本来就是我们公司结论下的不合理,小蔷她的作品很优秀,确实不应该因为她与杰森的关系受牵连。”聂绍南终于回了头,他冲我淡淡地笑着,一派的笃定自信。 “慕小蔷要辞职了。”角落里有人出了声,我都忘了还有李经理这么一个人。 “所以啊。”老张冷冷地笑了,“可以不计后果地报复聂总,不顾一切地将公司一军,你真是好狠啊!” “您真的相像力超群,三体应该你来写才是。”我的手撑着下颏,对老张淡然地笑着,他是聂绍南请的托?还是真的是为那些虚虚假假而义愤填膺? “你以为我们就只有这些证据吗?”现在所有的人都收了声,只是任凭老张一个人表演着,“我们对手公司的负责人和慕小蔷也认识,而且好像还曾经是恋爱关系。” “真真是他奶奶的。”我狠狠地咬着牙。 “慕小蔷说不定这次辞职也是为了和这家公司的负责人重新复合。” “我靠。”我真的想说有没有天理,我有男朋友的,可再细想,千万不能将杰森再拉进这个烂事里边来了,他本来就因为我和自家公司闹得不和,我现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指不定要和聂绍南拼命,我咽下一口气,算了吧,我一人受了就得了,算是我欠他的吧。 我看向聂绍南,他斜坐着,嘴角噙着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我也不由地笑了,十七八岁的时候看言情小说,设想着如果有一个男人爱我如生命,那我一定会是山无棱才敢与君绝,可我从未想过被一个人恨着是什么感觉,聂绍南他到底是有多恨我,是不是抽了我的筋剥了我的皮也不解恨,那我不知道,可我现在终于知道他对安宇的感情足以让他如疯入魔,是多么大执念让他做了如此一个局来设计我。 “你笑什么慕小蔷!”众人保持沉默,老张越发的肆无忌惮了,“那个发到我邮箱里的除了揭发信,还有一些照片。”他从一个纸袋中抽出一叠东西刷地一下甩在桌子上,我坐着没有动,欲加之罪,那些是什么对我来说无所谓,聂绍南连身子也没转一下,其他人站起身拿起那叠应该是照片的东西看着,他们看着,用惊讶的、了有深意的、忸捏的神情偷偷瞄着我,老张走过来,将几张照片甩在我面前,那里边我和鲁木低着头面对面交谈着,我的表情稍显晦暗,鲁木却显得神情激愤,还有一张是他的手掌扣在我的手背上。 “这什么相机拍的,象素还真不错,不过怎么不修一下图,我本人应该比照片里的白。”我手指摸过相纸,这个角度真的选的很合适,无意一看确实像一对正浓情蜜意的恋人,如此旖旎的情景用来当做陈堂证物可真是煞风景,我看向聂绍南,这种事不知是他雇人上阵还是自己亲力亲为,可真是用尽了心思,而这心思也是用到了极致。 “慕小蔷,你少油嘴滑舌的。”老张声若擂鼓,我看了一下四周,李总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再看向那几个同事,他们在我的视线下忙忙地低下了头,“你怎么进的公司我们都是知道的,你别想着公司上边有人,这次的事是小事吗?你别想着还有人罩着你!” 我的手机嗡嗡响着,想当初进公司的时候那么想着有人照顾着,现在的我不能再求助于琳达了。 “慕小蔷,对于这件事我们想听听你的解释。”李总仍旧一派的沉稳。 我站起来看着聂绍南背对着我的黑发,我真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一场人间喜剧的主角,我笑着说,“我无须解释,我也无从解释。”还要我解释?我是设计组的成员,每个组员负责的设计我都记得清清楚,如果要把图纸给鲁木公司,直拉用我的邮箱发就行了,还需要借别人的电脑留下自己的痕迹吗?真他妈的一群白痴,说完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向前走,关门那一刹听到会议室里在大吼,“慕小蔷!你给我回来,好好说清楚,别想着逃跑!”跑?往哪跑?我已被一张网牢牢缚住。 第306章 午时还是躁热的,现在竟像是秋意正浓,走出公司的大门,拥住自己有点泛凉的身体,眼前人潮纷拥,我茫然地却不知往何处去。 手机不停地震动着,我接了起来,“我没事的,别担心,真的没事。”我这几句更象是说给自己听,一切都是转瞬,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蔷。”琳达那边喉头哽咽。 “你是相信我的吧?”我不相信所有的信任都会背我而去。 “我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琳达坚定地说着 “没事的,别担心,一切都结束了。”听到她的话,我释然然了,解释只是对不了解的人做的,相信我的人我无须多说。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也是没有想到,真的是九曲十八弯的转折啊,拍个惊悚片以可以了。”我苦笑着。 “你受这么大的委屈,怎么都不为自己辩解一下。”我出公司大门才几分钟,琳达就已经知道了我们会议的内容,看来她也有自己的线人。 “怎么解释?不说了,你相信我就行了。” “聂绍南那个奸人。”我可以想像琳达说这话时的的咬牙切齿,她也不愧是我的贴心知己,一下子就猜测到了整件事的关键。 “这个词用的真是顶顶的好。”我笑了一下,再想一下聂绍南,论起他的相貌还真的和奸人这个词不搭。 “我会去找我爸,让公司重新查这件事的.....” “琳达,我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坐牢啊?”我想像不来自己戴着手铐,穿着囚服的样子,真的是也和我太不搭了。 “怎么会?这种事以前别家也有过,不过没有人想着大肆宣扬,都是公司内部惩戒,不会交给司法机关的。” “那就好,别查了,别再费时费力了。” “那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让你受这种不白之冤,这种事就算不张扬,但在业界肯定是混不下去的,你的前途也就完蛋了。” “无所谓,我不是要走了吗,走了就不回来了,就让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就好了,反正要有人担下来,现在想来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行,我可不能放过聂绍南那个王八蛋,他做了这么大的局将你整成这个样子,谁知道他以后还能干出什么事。” “就当是我欠他的吧,是我先将他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的,如果这么做他的心里真的能舒服一点,那就这样吧。” “小蔷!”琳达不服地喊着。 “琳达,如果从利弊来讲,请切记丢驹保帅,我走了,对我还有对公司都没有任何损失,可聂绍南如果垮了,对我们设计界都会是一个损失,别让他的才能被埋没了。” “小蔷,你到现在还为他辩白。”琳达声音停了一下,“你是不是还在爱着他。” “我爱的是杰森。”我毫不犹豫地说,“我曾经爱过他,可是琳达,有的情意不是你说不爱就可以斩断的,他不仅是我曾经爱过的人,他对我是师也是友,我们中间有着许多牵绊的事,有着许多纠结的感情,我虽然不爱他了,可是我也不恨他,现在这种局面,我也要负很大的责任。” “可是即便我不说,杰森知道了也肯定不会罢休的。” “琳达,你会将这件事摆平的,对吧?你知道怎样的结果是对我们大家最好的,这事我会对杰森说的,他也一定会明白的,他会相信我的。”泪水滑过我的手指,“我们就快刀斩乱麻将这件事情处理了吧。”我的腿快撑不住我的身体了,现在急需找一个地方坐下来。 “小蔷,我舍不得委屈你。” “我没事。”这件事无需再牵扯进来更多的人,琳达肯定也因着这件事颜面扫地了,“不过先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杰森,他也有很多烦心事,再等一等吧。” 这件事我当着杰森的面开不了口说,我只怕我一见着他,如细弦的支撑的坚强会全部溃散。 第307章 挂了电话,又一通电话进来,我看了一下号码不由地笑了一下,看来这人真的也在我们公司安插着内线吧。 “鲁木,你现在还敢和我通话?” “我操,谁他妈的干的这事?”他应该在原地跳着。 “鲁木,你是不是真的对我很有感觉呀?你知不知道那些照片里,你看着我的眼神真的是深情款款的。”我调笑着他。 “小蔷。”他尴尬地叫着我的名字,“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鲁木,我怀疑过你,你现在是不是也在怀疑我?” “绝对没有,我绝对相信你,我小姨和姨父也绝对相信你。”这才多长时间,这件事就传到他姨那里了,“我绝不放过那个做坑陷害咱们的人。” “算了吧。”又要让我再重新说一遍,真的是口干舌躁,“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别让更多的人被牵连进来了,我们公司肯定不会将事情扩大的,你全力否认就行了,本来我们也没有做他们说的那些事。”我无所谓,即便是天下人都负我,只有一人不负我便行了,我以后能依靠的只有杰森了。 “不行,我可不能就这么罢休!”看来这人真的没琳达那么容易说服。 “如果你查到最后发现是你好朋友做的局,你怎么办?”看来是要小小的敲打他一下。 “谁......?”他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是说绍南他.......?” “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大声。”我被他吵得头都疼了起来。 “绍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不是对我们,是我,他只是针对我而已,我想他肯定想好了你的退路,你不用担心。” “他为什么要这么干?我要去问他!” “别问,我和他之间有点小小的恩怨,别追究了行吗?算我求你了,鲁木。” “你......我......哎。” “鲁木,你不仅不能去质问聂总,而且你还要将这件事帮着压下来,你也知道这件事扩大了对我们所有的人都不利,你姨父的项目可能延后,我们公司和你的公司都会名誉受损,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想你肯定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鲁木没有说话,他是一个设计师,他也是一个商人,权衡利弊的事情他们这类人是很容易判断的。 “那你以后.....” “别担心我以后,我出国、结婚,还会一直走花路的,说不定我们以后还会合作机会的。” 轮番的解释让我的头越来的沉重,天色已经暗了,没有今天的事,我现在肯定是挽着杰森的胳膊,软着声音在求他原谅了,可现在的我即便是浑身发身冷,也不想躲在他的怀中求安慰,我抬手拦了一个出租,何以解忧,唯有烈酒。 坐在酒吧,天黑还很早,人不多,我选了一个阴暗的角落坐了下来,叫了一杯淡淡的鸡尾酒,烈酒我终是没有勇气尝试的,我怕自己喝醉了怨天怨地怨人生,越是这种时候我越应该保持冷静,甜淡的味道进入喉咙,冰冰凉凉,让我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我后悔着,真的不该来这里,应该去咖啡馆喝一杯热热的咖啡的,我拿起了手袋准备离开,抬头看到有人推门进来,我又陷回了沙发里。 安宇走了进来,他也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我这个位置比较偏,他看不到我,我却刚刚好看到他,他进来就要了一瓶酒,倒了一杯直接就灌进了喉咙,看来他应该有非常焦躁的事情,我是有多久没见他了?不是很久吧,我以为再不会见到他了,可是人生就是这么无奈,如果现在出现的是杰森多好,可总好像有一只手在身后暗暗地推着你,让你见到不想见到的人,看到不想看到的事。 看着安宇喝下了第二杯,我可不想再送他和聂绍南之中任何一个喝醉的人回家了,我现在只想和他们撇得远远的,我再一次拿起包,酒吧里光线比较暗,我侧着走应该他不会注意到,何况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他手里的酒杯上。 又有人推门进来了,我低声咒骂了一句,今天是他妈的什么日子,进来的人是聂绍南,我们三个人现在到底是历经苦难的重缝,还是人生刻意的戏弄,要把我们三个人齐聚在一起,我更加深地隐在角落里,聂绍南四下张望着,他肯定不是来找我的,他看到安宇径直走了过去,他低下头说了一句什么,我看着安宇抬头看了他一下,只是又垂着头倒了一杯酒再仰头一口喝下。 第308章 他们是约好了在这里的,我看到聂绍南用手压住安宇的酒杯,安宇挣扎着,聂绍南夺过杯子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下,这酒吧的音乐太吵,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有人进来,挡住了我的视线,等我再朝他们看过去,安宇垂着头被聂绍南搂在怀中,来这里的人都是来嗨的,没有人回头看一眼两个紧紧相依的男人。 是聂绍南找回了安宇?还是安宇所谓的离开只是为了找到聂绍南爱他的证据?真是好笑,我眼睁睁的着与他的精密策划化为了虚无,没有人为我撒网,我只是为自己做了一个茧而已。 我像看戏一样看着那俩人紧紧相拥,聂绍南握住安宇的手轻声说着什么,安宇抬起了头盯着他,他甩开了聂绍南的手,好像在言辞激烈地说着什么,聂绍南站起身握住他的肩,好像是在轻声安抚,安宇奋力地甩开他,下一步就该一个巴掌挥上去,我私下设计着剧情,果然安宇扬起了手,聂绍南轻轻松松地握住他手,他的唇向安宇凑过去,我侧过了头,我见过他们在一起,可现在这一幕却让我显得凄凉又可笑,聂绍南他明明什么都没失去,为什么还要挖空心思地整我,再回头看,他们俩个人都不在了,我抓起包追了出去。 街头车流驶过,看着眼前走过的一个个陌生的面孔,我四下寻着,不知为什么要追出来,我是想质问他们吗?是愤恨我设想的与我得到的结果不同吗?我想要得到怎样的答案?就像杰森说的,那只是别人的事而已,我本应只是当一个安安静静的观众便好了。 拐角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想愤然离开,但还是忍不住贴着墙靠了过去,我探出头,安宇在聂绍南怀中缩着,聂绍南轻轻抚着他的背,“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重复着。 “你.......不可以.......”安宇抬起头,路灯下他的脸被泪痕覆着。 “对不起,我会为你改变,我会为你尽全力。”聂绍南代下头,将安宇要说的话全部堵住。 聂绍南他会为安宇竭尽全力,他会竭尽全力来催毁阻在他面前的障碍物,我就是挡着他的障碍物,他这是要摧毁我吧?可是我怎么这么轻易服输,我的身后还有爱我的杰森。 这场戏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演员在那里仍是不可自拨的入戏,我却是全没有看下去的勇气,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他们只管演他们的戏,我还要过我自己的人生。 回到了杰森的大屋里,他人不在可是他的气息充斥四周,这种感觉让我觉得非常的安心,等了许久也没见着他回来,不知他还在生我的气还是仍旧在忙着整理离开前的事务,我不让自己再多想了,拖着身体冲了一个澡就懒懒地上床了,也许是一天内接受的事情太多,脑细胞也被折磨的快昏死过去了,头一挨着枕头,没几分钟我就睡了过去,这一睡竟无梦一觉到天亮,醒来后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昨天的一切好像都是假象,现在的一切应该是真实的,屋里有着牛奶和烤面包的香气,我的男人这时应该躺在我身边,一只手撩拨着我的发稍,懒懒地对我说,“早点做好了,不想迟到就可以起床了。”可现在我的枕边是空的,只留这满屋熟悉的香味,我从床上蹦了起来高声喊着,“杰森.......杰森。” 并没有人回应,我走到厨房,牛奶还热腾腾地冒着气,面包焦黄地泛着香味,果酱的瓶子打开着,桌旁一个纸条,“休息好给我打电话。”杰森确实回来过,昨天虽然睡得沉,但我仍感觉那经常依偎的熟悉感曾贴过我,一滴泪滴入牛奶,不怎么和谐地泛起小小的波纹。 小口地撕着面包吃着,手机嗡地响了一下,吓得我差点将杯子掉在地下,“您的辞职已经受理,请于即日起到人事部办理退职手续。”是公司发来的短信,喉头一阵恶心,我跑到卫生间将刚刚吃进去的全都吐了出来,看着镜子中脸色惨淡的自己,真他妈的这恶心吧唧的人生,我低低地咒骂着,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继续强迫自己吃下去,我反复地斟酌着这条短信,这种结果应该是最好的,保全了我的颜面,我可以体面地离开,不用仓皇离场,这应该是琳达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为我争取来的结果。 第309章 今天是周末,按照原来的计划今天是杰森拜访我爸妈的日子,是我将所有的时机都弄乱了,我不知道到人事部还有什么要办理的,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希望我不再出现,马上就滚蛋吧? 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的痛,现在给杰森打电话也只是让他担心,我重新又躺在床上,头也又闷又痛起,吃了一颗去痛片,一觉醒来又近晌午了,骨头缝里都泛着酸涩,将全身各个部位用拳头敲打了一遍才略感松弛了一点,我愣愣地看了看窗外,今天是周末,我又不是要去拿公司的遣散费,所有的项目都也已经移交了,无需告别,我只需打包行李走人,今天正是一个时机,我确实也没有勇气挺着胸、昂着头在众人撕剥般的目光中健步离开,来时是隐密的,现在也就让我安静地离开吧。 随便梳洗了一下,即使现在收拾得再精致,在对我已有固定认知的人眼里肯定看起来也是一副猥琐样吧,手机又嗡嗡地响着,我看了一下将它塞进包里,安宇他现在打电话是什么意思,又和聂绍南闹情绪了?又想让我和他演戏?还是要再为他的爱人辩白,统统都不需要,都他妈的滚蛋,我将手机拿出来扔在桌子上出了门。 周末的公司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前台和两个做清扫的阿姨,我特意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如果天色再暗一点就好了,那我就真的可以与黑夜融为一体了。 办公间里今天格外的空荡,平日里偶尔还会有几个人加班,今天好像大家都得了统一口令一般不见了,好吧,就当做他们是不想见证我的惨淡收场吧,东西之前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只需抱着箱子离开就行,可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舍,艾丽丽的桌子上摆放着她孕期胎儿四维彩超照片,她未生产前总是摸着那照片一脸的幸福,李经理有洁癖,她桌子上所有的物件都归置的一尘不染,而经理隔壁坐着新进公司几个月小米,小姑娘爱吃零食,她桌子上有一袋坚果的口还敞开着,瓜子皮零星地落在椅子的周边,明天清扫阿姨肯定又要唠叨了。 在公司我也只是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区域活动着,一个月前也未想过会离开这里,这一刻所有发生过的事都清晰起来,我经常和艾丽丽午休时闲聊着,左耳进右耳出地八卦着听她讲哪个同事结婚新花房费了多少钱,哪个和男朋友吵架了,所有的都没有从我的记忆中流出去,现在更是如立体图般呈现在眼前,小艾吃素,小郝无肉不欢,办公室还有几对地下情侣,原来这一年多我的脑中竟装了这么多的信息,我叹了口气,将最后一个纸包所进箱子里。 有开门的咯吱声,我慌乱地朝那声响抬头看去,聂绍南从他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竟然一直都在,他是算好了我今天会来,是等着看我这个溃兵如何逃离吗? 那日和公司的高层对抗我也不曾慌张,不知今天为何看到他我会心慌的像要蹦出来,明明就该是他这个始作俑者慌乱不堪的,可他始终神色平平,太阳落下去了,整个办公间光线暗着,灯也没有开,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着我,我看着他从我眼前冷冷地走过,凭什么!他凭什么这么冷静?我都做好再受他奚落的准备了,那我也才可以狠狠地回击,如果他现在离开,那么我压下的那些无处安放的悲愤又要搁置在哪里?我以为自己不会怨他,我觉得造成今天的状况与我有极大的关系,我以为可以从容,我以为可以放下,可从看到他的这一刻我发现凡人总是不会成为圣贤,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翻手为去,覆手为雨,轻轻松松将我的自尊击了个粉碎,我的未来被他毁于一旦,我怎么可以不恨他。 “聂绍南!”我大声在他身后喊着,“你......你知不知道我曾经爱过你?”我爱过他偶尔的温情、温暖的体恤、谆谆的教导以及坚韧的执着,我曾想包容他的无助、委屈、愁怨,我曾爱过他,即使现在不爱了,我也没曾想过我们俩会站在仇恨的两端,他披着黑无常的外衣,轻轻地将我勾进了地狱。 这句话我曾千万次地想对他说,以后也只想将对他曾拥有过的感情死锁在心底,可现在我不想隐藏了,现在就让它变成折断了翼的剑呈给他,虽不锋利,但那带刺的边角我也希望刺痛他。 聂绍南没有回头,他手按着门柄,保持着准备出去的姿势,“你知道什么是爱吗?慕小蔷!”他慢慢地转过了身,脸上并没有我想像的嘲弄轻讽,全是沉沉的悲怆,“你知道怎么去爱吗?慕小蔷!”他带着萧杀之气一步步地向我走过来。 “如果你的爱人身处贫穷、困苦,你会爱他吗?” 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下意识用力地点点头,“那当然。” “当你的爱人身陷病榻,你也会不离不弃地陪在他身边吗?” “那还用问!”他在说什么疯话,他在质疑谁,这些对于相爱的人不都是担着苦痛也甘之如饴的吗? “这就是你所认知的浅薄的爱吗?”聂绍南走到了我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他的眼像圈着恶鬼的深井,深寒而又可怕。 “如果你被爱人背弃,你也会心甘情愿跟随他吗?” 被什么背弃?是什么感情?小三?我脑子快速地运转着。 “如果知道眼前是看不到底的深渊,你也会跟他着跳下去吗?” “我......”为什么要跟着跳下去,把他拽回来不就行了吗?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聂绍南又紧逼着,“如果你的爱的人掉进地狱,你也会随他去吗?” 他的眼神凌历,他的声音如鬼魅,我的喉头好像被利刃刺中,我干涩局促地低声回应,“我......可以的。” “你不可能!”他的凶狠直迫我的眉睫,他伸手指着我,“慕小蔷,你不可能!” “你胡说,你又怎么知道我......”我用力将他的手打掉,他哪来的资格评判别人,他无非就是爱了一个男人而已,他爱的辛苦就可以来抹杀别人的情感吗? “如果你知道怎么去爱,你就不会三个月就离婚,如果你知道爱,你就不会背着你的爱人对我说爱,你会爱吗?你怎么好意思说爱!”他邪恶地笑着,“慕小蔷,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爱!” 第310章 “你......”我全身颤栗,寒意一层层地从脚底漫上来,本想射向聂绍南的箭被他一掌反扣击中了我,心里有东西被击碎,碎片刺向每个毛孔,痛得我想缩成一个团,如果眼前真有他所谓的看不见的黑暗,或是如深渊的悬崖,那我现在就想拉着他一起跳下去,我扬起颤抖的手用力向聂绍南脸上挥去。 他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慕小蔷,别再用你那浮浅的感情来恶心人了。”他并没有一概雪耻的痛快,看起来更多的是深深的绝望,“可即便是你那浅薄的爱恋,对有的人来说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渴望。” “这世上并不是只有爱而不得的痛苦,有一种爱你能看到,却握不到,那种感觉会让你比死还绝望。”他松了我的手,“慕小蔷,谢谢你曾经爱过我,不过我奉劝你,以后别再轻言说爱了,我们都不配!”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离开,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如浸在冰桶中,我撑着头,眼泪滴嗒滴嗒地落下,我是到地狱了吗?我真的被他拉下去了吗? 聂绍南身上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我挣扎着站起来,我不能就凭着他的几句责骂就将自己否定掉,他凭什么要用他的标准来判断别人爱的信仰,这世上的人不都是普通地爱着,平凡地活着,谁没爱过?谁没恨过?可都是这么爱着恨着过完了一生,每个人都天生拥有爱的能力,只是我瞎了眼才会爱过他,我才不要像他那样爱的决绝,我只要浅浅的爱,只想要稳稳的幸福。 我站起来,快速地收拾好物品,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我想见到杰森,我要的爱就是他站在我面前,我一把就可以将他抱住,我抹了泪,抱着箱子赶快逃离了这个如地狱一般的地方。 狂奔出公司,怀中抱着的这小小纸箱沉得我快直不起腰,找到一个路边的垃圾箱,我将里边的东西掏出来一股脑地塞进去,不要了,统统不要了,去他的爱了恨了、滚他的高洁污浊,撕碎旧的才能重获新生,我又用力在已经空扁的箱子上跳着用力狠狠踩了几脚,伸手拦了一辆出租坐上去,从车的后视镜里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将我的破箱子捡了起来,手又伸进垃圾桶用力地摸着,我那碎渣一般的过去,不知会不会刺痛他的手。 不确定杰森在不在他的店铺,我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他在干什么了,不过除了那里我也不知在哪可以找到他,用掌心搓了搓脸,我现在肯定浮肿虚白,揉了揉眼,那里绝对是布满了血丝,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看起来不怎么样,腿有点僵,我拭着掐了一下,竟然虚虚地陷了一个窝,我决定坐下来缓一缓,绝对不能把一个男人给予我的不堪展现给另一个男人,一个我爱的男人。 手机嗡嗡响了,我挂掉,短信又进来,“小蔷,我们谈谈。”又是安宇发来的,还有什么好谈的,因为他,聂绍南已拧着脚尖将我踩了一遍又一遍了,难道他是看着我站到悬涯崖边也想着拉我一把吗?这世间,谁都不是谁的救世主! “哟,这是谁呢?”一个熟悉的声音距我半步笑问着,我低头看着眼前擦得一锃亮的黑皮鞋和紧紧挨着的可以踢死狗的白色尖头凉鞋,我抬起头,眼睛有点糊,不过我闭着眼光听声音也知道这是和我生活了三个月的男人,现在可以称作为我的前夫,我也是佩服这人与人的缘分,自从离婚后我回家那么多次也没有遇到他一次,今天一个小时内他刚被聂绍南提及,现在却又在这么大的城市和我偶遇,这还真是诡异难辩的一天。 “嗨,还真的是你,慕小蔷。”他拥着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神情故做惊讶地看着我,边说边向那女孩低声耳语着,那女孩一脸思忖地看着我。 “嗨,好久不见。”我客气地打着招呼,就像聂绍南说的,我曾浅薄地爱过这个人,现在他于我只是一个断了缘分的路人。 “怎么了这是?一脸被人甩了的模样。”他无情地调笑着,我低声诅咒着,我到底是将这世界怎么得罪了,都必须要一个接一个地上赶着来凌斥我,他的女朋友皱着眉捏了捏他的胳膊,我心里笑了一下,看来这姑娘还不错,有点软弱,好像可欺? 我慢慢地站起来,努力对他挤出一丝笑容,“亲爱的前夫,人们常说没有爱哪来的恨,你是不是还爱着我......呀?要不为什么这么言词激烈啊?”那女孩被我的话惊得直愣愣地看着我。 “他是一个好人......你放心。”我郑重地对女孩点着点头,“这个男人对爱情始终如一,你看,你的穿衣喜好都和我一样。”我指了指我们同样颜色的黑裙,“我们留一样的发式。”我指了指我们一样的齐肩短发,“我们还又白又瘦。”我冲着无辜的女孩淡淡一笑,那女孩看起来要哭了,“看来他是照着我的标准来找女朋友的。” “慕小蔷你他妈的少胡说八道。”前夫保护性地站在女孩面前。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我摇着头摆着手,“不过谢谢你,为我这辛辣刺激的一日又加一味佐料。” “你这种女人就不该有男人喜欢。”他搂住怀中可可怜怜的女孩狠狠地说着。 “珍惜眼前人啊。”我不理会他,迈着步子朝前走去,“bye.....”我朝后摆摆手,报复人的快感?为什么我从聂绍南的脸上看不到,我自己也一点也感觉不到,心里只有满满的悲凉。 第311章 杰森正在店里忙着,隔着玻璃看他,我好像与他隔了一个太平洋,店里好像正在清点货物,他和店员忙着在说什么,今天只吃过他准备的早点,我现在胃里空空得有点抽得疼,浑身的筋骨好像要散开一样,推开门走进去,他听到声音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出声低着头拿笔在纸上写着,“你怎么了?”我走过去,刚才他转头的那一刹我看到他脸颊有明显可见的青紫,“没什么。”他胳膊绕着躲开了我伸过去的手,我垂下手乖乖地站在他身边,“亲爱的,我饿了,可不可以先陪我去吃饭?” “你没看见我在忙着吗!”他甩了手中的笔,一脸不耐烦地转过脸,“你这大小姐有需要我就要随时围着你团团转吗?”两个店员吃惊地看向她们素来温暖可亲的老板,对我这个平时被他宠上天的女朋友尖酸刻薄地挖苦着。 “喔,那你忙,我等等。”我乖巧地闪身坐在沙发上,他生硬地转过身,我看着他的背影发了一会呆,店员给我端过来一杯热热的柠檬茶,“老板也一天没吃饭,你等一等,我们一会就盘点完了。” “喔。”我强咧着笑意,“没事,你们忙。” 我闭着眼喝了一口热茶,真的好暖,像这间房子,像他,杰森他始终没有回过头,我将茶慢慢地全部喝完,放下杯子,不作声息地走了出来。 坐在出租车里脱了鞋,身子缩成一个团,我将脚盘起来坐着,真的是有点冷,我已经顾不得什么素质了,司机师傅回头问,“你冷吗?是不是冷气太足了,我关小点。” “不用,你开着吧。”真的是体贴人的师傅,即便开着冷气他也后背湿了一片,我如果说我需要的是暖风,是不是会被当作疯子,“没事,不冷。”我捏了捏自己发凉的指尖。 杰森的房间太大,过于清冷,他也不一定回来,我直接搭车回了自己的家,下了车,走了几步扶着小区的围栏喘了几口气,胸也憋得快炸开了,这身子重得好像杠了几百斤的大米,回家的路不远,可周边景物都看起来有点发虚,我触了触自己的额头,与我冰凉的手背比起来额头更像是一块烙铁,“真他妈的!”我叹口气,这老天与我过不去,身体还要与我作对。 脚步发软,向前迈去一个趔趄,有人牢牢地挽住了我的胳膊,阻止了我与大地爱的亲吻,我高兴的抬起头,”杰森?“等看清楚扶着我的人时我简直是眼冒金星,我甩了他的手站直朝前走。 “小蔷。”他在我身后无力地喊,我不回头依旧向前。 “小蔷!”他的喊声太大,前边的几个人行人回了头来看,我只得停下来转过身,“安宇,你想怎么样!” “小蔷,我们谈谈。”他怎么看起来更像重病缠身的人,安宇脸色发白、嘴唇青紫,黑发贴着额角,衣服乱七糟地皱着,他一脸苦楚地站在我面前。 “你是想谈谈,还是想来看看,看我是如何被你的爱人弄成这么个狼狈凄惨的模样?”声音的气流嘶嘶地从我干涩的喉咙滚出来,像是半夜哀嚎的女鬼,路过的人被我的声音吓到,惊讶地对我侧目而视,我转过身子快步走进小区的,安宇在我身后紧紧地跟着。 电梯上行,光亮如镜的厢体里我们像两个木偶人一般地站着,电梯怎么这么慢,我头一晕身子向一边歪去,“怎么了?”他扶住我,“脸色这么不好!” 刚刚好到了,我强撑着立起来走出去,“我们谈谈。”他坚持着,我钥匙伸进去一脚将门踢开,两天没回来,家里就全是混浊的闷气,我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直直灌下,全身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 “小蔷?” “别说,我一点都不想听,你不用开口我现在都想吐。” “你可不可以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有什么可解释的,你是要说我们前功尽弃还是功败垂成,还是你想说你和聂绍南历经了这次的波折又恩恩爱爱的再一起了,要么你是想说为了证明聂绍南爱不爱你,你下次还需要我的帮忙?” “小蔷,不要怪阿南......” 我将矿泉水瓶子砸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我不怪他?那么应该是怪我了?我清清白白的人生被他玩成这样,全都是我咎由自取?你要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真的是玩不尽的无助,我都能感觉自己的精力从指缝里一点一点的流走。 “你要怨就怨我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阿南会做到这一步,他不是真心的这样对你的。” “是啊,我们都没想到,我们也都没想过卓越会死吧?”我一步步地挪着坐在沙发上,“我们曾经是朋友吧?随便你们两个爱得死去活来,随便你吸毒还是嫖妓,随便他聂绍南站在天台上跳不跳下去,随便你们一个两个的来说让我帮你们,是你说如果你们在一起会死,好,我帮你,你听着安宇,我不是帮你,是帮你们,都说宁折一座庙不毁一桩姻缘,我连佛祖都得罪了,可是你呢,你能不能让我有点成就感,你是用我来试探你们的情比金坚对不对?你们根不会死对不对?那天我应该和卓越坐在一辆车里,那天站在天台上跳下去的应该是我!”我用尽力出嘶吼出最后一声,“死的应该是我对不对?”身心崩溃如沙全部漫溢出来,我趴在沙发上用力地抽泣着。 安宇的手轻轻放在我的发上,“对不起小蔷,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认识你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我此生最对不起的有三个人,你,卓越,还有阿南。”他放在我头上的手力度有点重,我厌烦地摆了摆头,“你别怨阿南,他也是这世上最苦最累的人,小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的手掌好像和我的头发产生了静电,我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什么秘密?“我不想听,别说。”我拒绝着。 “小蔷,别怨阿南,你曾问过我阿南画里的那个女孩是谁,我现在告诉你,我以前不叫安宇,十三年前我的名字是安宁。”他的手和他的声音都在轻颤着,我强撑着将他的声音抓进耳朵,“我就是他画里的那个女孩。” 第312章 安宇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地响着,我的脑袋现在被塞进了太多的东西,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能正确地接收进来,侧着头看向他,我眼前的安宇在白炽灯下脸泛着青色,如果幸福是沉甸甸的麦穗,那么哀伤就是散了一地的麦壳,此刻那哀怨顺着他的脸一滴滴落着,我不确信自己是不是有了幻听,定定地看着他问,“安大哥,你在说什么?” “小蔷,我十三年前做了手术。”安宇不知是要给自己力量,还是要给我力量,他用力地握住我的手,“对不起,瞒了你这件事。” 胃像被钳子紧紧地铰住,所有的气流都向喉头冲上来,我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呕吐着,“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院?”安宇跟进来在我后背轻轻拍着。 “不......别。”我都没吃什么,酸水连着泪水流着,“我没事。” “小蔷。”有熟悉的声音夹杂进来,这个人温暖的掌心贴在我的额上,“我们去医院,你在发高烧。” “杰森......我没事。”我摆了摆手,继续干呕着。 “小蔷......”安宇无助地唤着。 “安大哥......”我用力地撑起身体面对着他,“我不是因为你的事......”安宇与杰森的脸在我面前旋转着,“对不起,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你怎么办?聂总怎么办?”我没猜出开头,我更搞乱了结局,一阵黑暗袭来,我任自己陷入虚无,如果黑暗是幻境,我想永远躲着不出来。 再清醒过来,有低低的语音在四方散着,手背紧绷着,有凉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着,我的手被人紧紧握住,我没睁眼,用力抽了一下手,“小蔷,醒了?” “嗯。”我无力地应着。 “感觉好点没?我去叫医生。” 我将那准备抽离的手握住,闭着眼摇了摇头。 “你都烧到三十九度了我都不知道......”杰森的声音里有着懊悔。 “我没事。”我开口才发现声音沙哑得只有自己才可以分辨出说了什么,我睁开眼看向眼前的男人,“我没事,杰森。” “你想吃点什么吗?你不是早就说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点粥吧?” 我摇摇头抬起手指划向他的脸颊,“我现在不想吃,你就在这里陪着我。” “嗯。”杰森坐在我病床边,他将我的手捧起轻轻吻着,“对不起。” “傻瓜,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我苦笑着,所有的都要怨这玩弄人的命运。 现在是深夜,只不过几个小时再看他怎么就觉得憔悴了许多,我摸着杰森脸上的红印,“谁干的?” “碰门上了。” “你还真是不长眼啊。”我的手从他脸上滑下,“认识了我。” 杰森将我的手逮在自己手里,“别乱说,我人生最高兴的事就是来了中国,认识了你。” “杰森......”我鼻子一酸,泪滑进耳窝。 “安宇说他等你电话,如果你想和他谈的话。” “你都听见了?” “嗯......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如果想让自己不痛苦,那就是看着别人更痛苦。”我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你说是不是杰森?” “别乱想了,烧刚退,你好好睡一觉。” “嗯。”我听话的闭上眼,反手将杰森的手紧紧扣住,慢慢地一切纷扰渐渐远离,我独享这短暂的宁静进入了安眠。 打了一天的吊瓶,除了身子发软以外感觉都好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头痛,办了手续出来杰森问,“去哪?我们哪个家?”他的笑意有点勉强。 “你那里吧。”我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我喝了粥继续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遮了个严严实实。 “别把自己闷晕过去了。” “你去忙吧,别管我了。”我在被子里哼着说。 “我把机票取消了,还有点事没处理完,等忙完我们先去见你爸妈,你再和我一起回加拿大。” 我没有应声。 “小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们,还有我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嗯。”我憋着泪回应他。 杰森走后我将手机打开,有琳达和鲁木十多个未接电话。 “你还好吗,小蔷?”琳达的声音听起来急促而无助。 “没事,我很好。” “打电话你不接,杰森说你病了。” “我又活过来了。” “对不起。” “谢谢你,琳达,这件事能解决全都是你的功劳,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聂绍南重新提供了一套设计方案,看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我知道他不会是那种不顾公司利益的人,希望他的设计可以中标。” “他都将你整成这样了,你还要为他说话。” “我们不是都没有损失吗?你为我保全了足够的颜面,公司的利益不会受损,这个结局是最好的。” “唉。”琳达叹着,“你来了加拿大我们再好好聊吧。” “琳达,你觉不觉得我这个人不会爱人啊?” “怎么才算是会爱?死了都要爱那种?” “也许是死了都爱不到......”我低声喃喃着,一时只觉体内无数枚催泪弹炸裂,哀痛如潮卷来,我对着手机失声痛哭。 “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没事的,没有什么是哭一场解决不了的。”手机就像琳达的肩膀可以依靠,直到另一通电话狂轰,我才将噎声慢慢抑住。 “你怎么了?整天都联系到,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了?”鲁木调笑着,但我知道他真的是紧张。 “没事,就是好好睡了两天。” “我去找聂绍南,他也给我玩失踪。” “不是给你说不要去找他的吗!” “我可憋不住,我就想问问他什么意思,他早准备好的吧,一下子就又做好新的设计了,哪能那么快完成,他是蓄谋已久啊?” “你又失去机会了。”我也装着调侃他。 “我本来就是陪跑的,姨夫本来也比较注重你们公司的项目,如果这次不成,以后也一定会合作,不过你们肯定行,聂绍南出的设计图,大家都是信服的。” “所以就请你一定别追究了。” “你都这样了还为别人说话。” “我心怀天地,无谓在这些小事上计较,何况那也不是别人,他也是你的朋友,我等于也是在帮你。”我说笑着,鲁木无奈地叹着气,“等这事过了,你来我们公司,我们好好合作一回。” “我可不想将传闻落在实处,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你拒绝别人可真无情。” “从此我们就相忘于江湖,一别两宽。” 我们掩饰着打哈哈,鲁木圆滑却不奸诈,成熟但不世故,假设时间还长,我们也许真有做朋友的可能性,一个人怎么样,你真的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就像我看聂绍南时,他流露出的绝望也是真实的。 第313章 我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早晨的一碗粥好像并没有让我缺了血色的惨白面容有一点起色,爬下床从橱柜里取出一包方便面,加蛋、加火腿肠,我努力吃下这碗色香味俱全的食粮,竭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充沛,洗脸,上妆,粉底、眼影、腮红、口红,努力让自己容光焕发,我就像是赴一场最普通不过的约会,那儿有着最亲爱的密友,有着属于我们的窃窃私语,这不过是最平常的一个午后,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最普通不过的日常。 我和安宇约在公司不远的那个咖啡馆,平日里我经常和艾丽丽吃了午餐来这点一杯咖啡,聊聊人生、爱情、谈谈娱乐八卦,仔细研究一下图纸,杰森有时接我来早时也会在那里等我,等我赶到时他会为我送上一杯已经半温的卡布奇诺,“你喜欢喝的,已经不烫了。”他的笑和热热的咖啡温暖着我,我也曾在这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过聂绍南的父亲,即便是隔着窗户我都能感觉得到他当时所承受的那一个巴掌,那一掌应当如玻璃般尖锐,安宇现在就坐在聂绍南曾承受那一掌的位置,他笑着看我走进来,他一个人坐在那里,但我觉得他与聂绍南的痛苦在那里叠加,一层层地在释放出来。 “你喜欢喝的,我先帮你点了。”安宇将卡布奇诺推到我的面前。 “谢谢你......安大哥。”我低着头将杯子团在掌心。 “卓越说的一点都没错。” “什么?”我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他说从你的眼中就可以看出你是真诚的、包容心很强的女孩,绝不会因为我们是这种个体而有任何歧视。” “卓越他......?” “他和我是病友,他也和我一样做了手术。” “噢。”原来如此,所以他们的友谊是如此的突兀又如此的牢固,生活背景、个性这么不同的两个人,在那种与世界决裂的状态下,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的自己,他们深知彼此的苦楚、体会深刻的痛苦,他们的关系不只是朋友这个简单词汇可以概况的,他们也是对抗这个世界的结盟。 “阿南他一贯是个严肃又认真的人,如果他没有遇到我,他可能会像所有人所设想的那样,在优秀的领域守护着他的梦想,在合适的机会也许会遇到像你这样的女孩。”安宇目光沉定看着我,“那会是一见钟情、然后顺理成章的恋爱、结婚、生子,有着圆满的人生。” “如果有可能,我也会遇到你这样的女孩,我们也许会有坎坷,但那是你,你这样的女孩,你会包容、你会体谅、你会试着走进我,我也说不定可以拥有一场别样的恋情。” “或许,什么都不改变,我还是十三年前的我,我还是当初的安宁,就那样也好,我和阿南一起读大学,我们毕业、找工作、结婚、生子,过那种一眼可以望到头的日子也是挺幸福的。” “安大哥.....”我不敢抬头,因为我的眼睫上沾满了泪。 “即使我改变了,我也不应该再出现在他面前的,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有的感情离得远了就淡了,我不知道自己那时为什么还要回来,是想让他看一看我又开始了新的人生?还是我太害怕,害怕得想躲到他的身边。” 我慢慢地抬起头,安宇对我浅笑着,“小蔷,你不知道,我做了手术回来后故意从我父母身边路过他们也没认出我来,你说我这个手术是不是非常完美?可我站在阿南的面前,我什么都没说,我就那么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从他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他认出了我,或许他不是认出了我,他认出了这个安宇肉体下包裹的安宁的灵魂。”安宇的目光穿透了我的身体不知落在了何处,他仍缓缓地说着。 “有时候我觉得我的身体里住着三个人,一个安宁,一个安宇,还有一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互相撕扯的我,我从小就爱和男孩子玩,留长头发、穿裙子是家里人逼得,说我没有一个女孩子样以后还怎么嫁人,那时候还小,父母怎么说就怎么做,我和阿南是从初中到高中的同学,我们同过桌,他真的对我很好,我有时很依着他,有时很厌烦他,喜欢他对我的无微不致,有时讨厌他为什么不是一个女孩子。” “我知道自己不对劲,我对他发狠、我掐他、我骂他,可他从来都没想着要离开我,我也想着算了,老天已经将我划到女人这一类里了,那我就这样过吧, 我就这么和他好好地过下去吧。” “可是不行....”他的声音哽住,我抬头偷偷看,那一颗颗无助的泪落在他的手背上,“我试过了,真的不行,我没有办法。”我抽了一张纸巾盖在他的手背上。 “人一旦对一件事有了执念,那就像发了疯一样,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自己变成男人的模样,我疯狂的上网查资料,网上说了手术的许多弊处,而且要长期服药,可无论所谓的身体承受能力和现实因素都阻挡了不了我,如果那是火,我就是那飞蛾,永往无前,在所不惜。”安宇提起往事,眼里有着一团幽幽的火,是那种即将燃尽,暗淡而摇摆的孤寂之火。 “我总是很羡慕卓越,他改变的是那么的纯粹,就好像他生来就是个男人,我时常也在怨恨阿南,如果我的生命中没有他,现在的我所拥有的这个身体也肯定会是我的终极想往,可我又怨他什么呢,他始终在那里,变来变去的一直是我,他一直没变,让他痛苦的只是我的存在。” “我可能真的是不够勇敢,我害怕,我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可走在路上我总是感觉有人对我指指点点,走在秀台上我总是觉得别人用鄙夷的目光在审视我,从头到胸,还有最隐秘的部位,我害怕走到公路上人们簇拥上来像围观一个稀有动物一般对我评头论足,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就投入了未知的人生。”安宇对着我苦笑着。 “我看过心理医生,他说我是自我认识混乱,那只是一个听起来比较友善的词语而已,再说的直白一点我就应该是精神分裂症,我与阿南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我还是以前的自己,我希望依靠他,我渴望着他的护佑,就像我还曾是安宁的时候,就像我们年少之时,我们也曾真的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我与我们这个病友团体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觉是我是安宇,我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放浪不羁、把酒言欢,渴望着一个女人。” “我现在看起来是一个男人,我也努力地去做一个男人,我和女人亲昵,我去找小姐,可是不行,真的不行,我做不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可我与阿南也不行,我也已经再做不回一个女人。” “阿南他以前很善良、很阳光。”安宇每次提到聂绍南的时候就微微地低下头,说着他的名字的时候也是极致的温柔,能这么坦坦白白地吐露那不敢与人述说的隐秘,也是一种解脱吧。 “如果没有我,他也许会和焦钰慧展开一段恋情,那个女孩很爱他,爱的如痴如狂,我有时觉得她和阿南很像,他们都那么的执着,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情,不过她只知道我和阿南是爱人的这个信息,她来找我了,先是哀求,后是威胁,我答应她,没有问题,我也巴不得有这么一个人将阿南从我身边带离,无论是谁都好,只要能让我们分开。” “我根本没预料到阿南知道焦钰慧来找我这件事的后果,我是瞒着他的,也可能是那个女孩自己说的吧,我不知道他对焦钰慧说了什么,我真的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她可真的有勇气,那么轻易地就去死,那可也是我曾设想了千百回的事情。” “安大哥......”我再也忍不住,伸手将他的手轻轻扣住,他的手指冰冷,像是冷瑟的苦楚漫了全身,“安大哥......”我无法自抑地泪流满面。 “没事的,小蔷。”他轻轻拍着我的手背,“你别担心,我一次也没有试过,我没有那个勇气,我不敢去死,我又没死过,我害怕即使我死了,所有的一切是不是也会跟着我进了地狱,我没死过,所以我还知道,起码这人世还有着一点光明给予我,那是就像你这样的女孩。” 第314章 “你别怨阿南,是我将他对人的认知全部打乱了,我想像不来他那么一个自尊心强的人,竟会有勇气担着在外人看来如此不洁的名声,他曾说过无所谓,只要和我在一起怎么都无所谓,可怎么无所谓?焦钰慧死后他多少次晚上被噩梦惊醒,他父亲去世他每天没有酒都睡不了觉,怎么可能无所谓,我们最渴求的是被接纳,被亲人接纳,被世人接纳,如果我们真的是那种关系也就无所谓了,可我们却连那个都不是,我们俩有时就像游离于这个世界的怪物,需要收了棱角,小心翼翼地藏好,我最怕的就是别人叫我们变态,这个词我来承受,阿南他不应该啊,他明明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了,是我将他变成了一个另类,是我让他堕入了痛苦的深渊。” “你觉得阿南是很爱我的吧?”安宇抬起头,他的泪痕已干,淡淡的印记还留在脸上,他抬头看我,眼中全是茫然,“他不是真的爱我,他只是爱被我现在这个躯体困住的安宁的灵魂而已,他其实一直活在过去。” “我问他到底爱的是谁,他只说一个字,你!我?可我是谁,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如果爱安宇,他喝醉酒搂着我叫安宁,我该不该和自己吃醋,我是该庆幸还是绝望,如果他真的爱我他就不会再想着将我变回去?” “变回去?” “对啊,变回去,重新再做回安宁,你看他是爱我的吗?他就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男人,想着结婚、生子,你知道他把房产抵押出去了吗?” “嗯,我知道,他那套房子挺值钱的。”我当时以为他用那么一大笔钱是想自己开公司的。 “他用那钱在国内和国外的黑市到处帮我找子宫,你想他是多么想让我重新变回女人。” 安宇笑着在说,我眼前一片模糊,是谁说过没有经历过的事就不要谈感同身受,可是怎么了,安宇的绝望、悲哀、凄凉,聂绍南那日站在天台上的无助、彷徨,将我的心像被浸了黄连的绳索勒住,他们也一定是那样吧,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他们的那种痛真的是刻骨的,那是不能畅意地呼吸,即使是想要求救也发不出呼喊的感觉,我现在真切的可以体会到了,我脸憋得通红,大口的喘着气,安宇看着我忙让服务员拿来一杯冰水,我抚着胸,大口喝下去,好像冰棱从头到脚帮身体戳开了一条通道,我慢慢地呼吸正常了。 “吓到你了?”安宇苦涩地说着,“我还是不说了吧。” “我没事。”我定了定神,“那天你告诉我的时候我吐了,我对你说不是因为听到你的这件事,只不过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们竟然真的是那么苦、那么痛,爱一个人怎么可以那么的......” “是崩溃,是绝望,对不对。”我心痛地听着安宇将这个两词说出来,他空洞地对着窗外笑着,“是啊,是真的绝望,不论是他还是我,卓越知道这件事坚决不同意,他觉得我们选择了这个现在这个身体,就要遵从这个身体的意志,在他看来我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男人了,他觉得阿南就是个撒旦,将我要引向邪恶的一端,他带着我四处躲阿南,有的时候他去帮我买吗啡,我为什么要用吗啡?我也不想,我真的很痛,做过手术的地方经常感觉会很痛,心有时候也会痛,有一次住院,隔床住了一个晚期癌症患者,那人当时疼得撕心裂肺,可一用那药他就睡得很安静了,真是太神奇了,我也不知道阿南怎么会知道我需要那个东西,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可是真的不怨他,他只是舍不得看我痛苦,他也没想到我会上瘾。”安宇的笑容看起来那么的虚幻迷离。 “那可真是个好东西,不仅身体不痛了,也什么都不想了,即便是想,那也都是一些美好的事情,我在是安宁的时候也和阿南有过些幸福的时光,有一次他偷了他爸的钱带我去看海,那时我们又干净又单纯,真的不想醒过来,我挣的钱大多都用在买吗啡上了,有时候吗啡买不到,只能用点毒品,反正这身子也被我糟踏得差不多了,不在乎再折腾几次,我知道你怨卓越,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他也看不得我痛苦,只有帮我,阿南他又有什么办法,他有一次将我的吗啡藏了,我忍不住要跳楼,他只好拿出来,还要亲自帮我注射进去,我们这样的人生,谁又能有什么办法!” “阿南很喜欢小孩子的,本来他在这个年龄也应该成为一名父亲了,他为我找子宫,他还想着要我为他生一个孩子吧,可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我呆呆地看着安宇,他情绪终于失控,将头埋在臂弯趴在桌子上沉沉地哭着,我看着他,却连安抚他的勇气都没有,他和聂绍南惨烈的过往如剥了皮的肉体那么血淋淋地呈现在我的眼前,我不敢动,不敢大声出气,只怕些微的重力就会血肉横飞溢出。 第315章 这个咖啡厅刚才来时还在的客人现在也散了,服务员在离我们有点距离的吧台,好像是专门留了这个一空间来放置我们那满溢的痛苦,安宇慢慢地抬起头,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我后悔了,我不想听了,现在他的眼神如同那天我在天台看到的聂绍南一样,孤独而绝望,我以为他也说不下去了,可是他又慢慢地开了口。 “你知道我做手术的钱是哪里的吗?我卖了我的子宫还有一个肾。” 我手抖了一下,咖啡杯被我碰倒,褐色的汁顺着桌面流到我的裙子上,安宇忙着拿纸巾递给我,我顺势低着头闭眼将一串泪落下,再抬起头我看向他,“我没事。”我对他说。 “小蔷,只要你还有勇气坐在这里,我也就有勇气说给你听,不管你是用厌恶的、惊奇的、恐怖的、愤怒的眼神看我,我也要说下去,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正常的人会有勇气来听我说这些事,这些肮脏的、不堪的,我做梦都不敢触及的事,我现在也迫切的想让人来听,这也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对别人说这件事,我是真的没有勇气......所以,小蔷,你再坚持一下,让我说完,马上就到结尾了。” “我卖了一个子宫,当时我是那么的不在乎,那么的不顾一切,手术前做检查他们说我怀孕了,我当时只觉得厌恶,我不能想像我怀孕生子的情景,对那个孩子我没有一点点的留恋,那时候毫不留情放弃的,阿南现在却想着要花重金再买回来,这算不算世道轮回啊?” “我是疯了,我也把阿南逼疯了,他其实是很好的一个男人。” “我知道,我知道他很好。”我附合着安宇,聂绍南才华横溢、有着灼灼的光华、也会有淡淡的温暖和默默的关切,他是一个令人仰慕的对象,站着的时候他是一个王,俯首的时候他是一个充满温情的男人,如果他的人生不遇到安宇的话,他不仅光彩照人,也必会照亮别人的人生。 “你肯定想如果他不遇到我的话,可能人生会是另外一番际遇。”安宇一下子洞悉了我的想法,“可惜人生不能重来,我们都不能。” 四周静谥着,安宇闭着眼,阳光投射在他的脸上,可以看到他脸颊上细细的血管,他看起来是如此的虚弱无力,这场谈话好像透支了他所有的体力。 “安大哥......” “你也不会想着一切会有好起来的可能吧?”他突然睁了眼,直直地看着我“你觉得会有希望吗?”他的眼神充满了热切的期望,好像我的一句话就可以将他救赎出来。 “有的,安大哥,活着就有希望。”我觉得不对,忙着再否定,“不.......不.....活着就是希望。” “小蔷......你真好.......如果我能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他温情地看着我说,这就应该是本色的安宇,温暖、亲切、从容、淡定,如冬日午后的暖阳,不经意的就会将你暖化,这个样的他,本也可以温暖了某个人的人生。 安宇走了,他的咖啡凉了,我重又给自己续了一杯,慢慢地从他还透着寒意的人生里抽离,这不是我想要的真实,我无法用任何一种道德准则去评判他们,他人即地狱,看他们苦海翻腾,我却只能任其放逐。 回了家,杰森还没有回来,我取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将那枚戒指放在茶几上,“如果有机会,我会先来爱上你。”我对他没有更好的解释,对不起杰森,我真的好像没有学会怎么去好好爱一个人,我只知道索取、不知付出,只想被包容,却不知去宽容,爱有时也是要放在心尖上去疼惜的,如果有机会,杰森,我一定好好来爱你,就像你爱我那样来爱你。 上飞机前我给聂绍南拨了电话,以为他应该是将我拉入黑名单了,本来我也没有什么期望,可即使是嘟嘟的忙音,我也想着再听一下,没想到手机接通了,只响了二秒便被接起来了。 “喂?”是他的声音,一如平时打给我询问工作进展一样,平淡而又沉稳。 “嗯。”我的声音哽住,我屏住气息,在人们脚步纷乱下低下头,掩住眼。 “慕小蔷,你如果想骂我就骂吧。” “聂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那边静默着,这整个候机大厅也安静了下来,好像只有我低低的抽泣声。 “小蔷......” “聂总......对不起......” “慕小蔷,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怎么了?” “聂总......”我抬头将眼泪抹去,“聂总......爱没有错......请你一定好好爱自己。”我说完将手机挂断、关机,拉着行李箱向前飞奔起来。 第316章 父母对我突然的归家显得又惊又慌,对不起他们了,可是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今天太想睡了,明天再说。”我疲惫地对他们说,地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盒子,看起来非常的眼熟,“这是什么,哪儿来的?” “这不都是你寄回来的吗?下午刚收到的。”爸妈诧异地看着我,我立刻想了起来,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我和杰森在超市采购准备带回来的礼物,说好了拿不了的都要邮回来的,现在却只有我和这些东西一起回来了。 “是我买的,你们吃不完就分给亲戚吃。” “蔷儿?”妈妈还想问我,被老爸拉住了,“天不早了,让蔷儿先去睡吧。” 这一睡便是昏天黑地的三天,起来吃点粥、上个厕所再去睡,中间好像有哥哥嫂子进来看过,我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翻个身又再睡去。 再醒过来,又是一天的清晨,推开窗户,口鼻都充满了清新的凉意,我的家乡更靠北部,夏末的早晨倒像是入了初秋,不管你如何想歇下来,可时间却总是不紧不慢地掠过,这人生还需负重前行,可现在我想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时间,满满秋的气息让我有一点错觉,下一秒钟可能会有一个人将他的外衣轻轻给我披上,再将我温柔地搂在怀里,坐回床上,将头埋进膝盖,我在家乡掉下了离开那个城市的第一滴泪。 我出现在早晨的餐桌上让整个空气显得更压抑了,妈妈的头发篷乱着,眼底青白,爸爸的胡子不知长了几碴,他们俩个人看起来又苦恼又无助,对不起,我这个女儿真得是他们的讨债鬼,讨情债。 “我从公司辞职了。” “那你是打算回来重新上班吗?” “没想好,先休息休息再说吧。” “你还没想好就辞职了?”妈妈控制了一下情绪,“算了,算了,回来也好,休息一下再找工作就行了,你那学历去省里找工作也没问题的。”妈妈自我安慰着,爸爸拍着她的肩安抚着。 “对不起......” “是公司有什么事吗?”爸爸小心翼翼地问着。 “公司什么事也没有,是我有事。”我看着爸妈对我瞪大了眼,我可没想到随便一句话会将他们吓成这样。 “你有什么事?” “那个城市压力太大,工作太忙,经常要加班,我看不下去自己日渐衰老的模样。”我故做轻松的调笑着。 “你这个孩子......”妈妈无奈地看着我。 “那也行,好好休息几天,你以前的单位的领导说过你哪天想回去随时都可以,以后就好好待在我们身边也行。”爸爸倒是舒了口气,期盼地等着我的回答。 “老爸,你别担心那么多,我名校毕业,又有国内大公司里任职的经历,你还怕我这样的人才找不到工作?”我只是夸夸海口而已,其实心里是怯懦的,虽然琳达将那事压下了,可却堵不了悠悠众口,只要有一个人知道,只怕设计行业就会全知道了,没有哪家公司会用一个失德的设计师的。 “你也老大不小了.......”妈妈痛心地看着我。 “我哪老大不小了,你出去看看,北上广像我这样的才是花一般的年龄。” “你离过一次婚。” “外边人才会觉得我这样的人更懂得爱。”提起爱这个词让我心里又苦又涩,经历了太多,只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会爱了。 “说得真是一套一套的。”妈妈无奈地笑了,“那先休息几天吧,休息好了再考虑,我这么优秀的女儿还怕没有工作、没能人要!” “唉。”我无声地心里叹了一声。 一周后我将手机开机,只有琳达的十多个未接电话,曾经的那个城市彻底与我断了联系。 “你怎么不接电话?真是急死我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你是不是害怕哪个海里有浮尸,或是哪个大楼的拐角有坠尸。” “你少胡说八道。”不过我听她的声线松弛了下来,她应该有过那样的猜想。 “你不会打给我爸妈吗?”琳达她知道我家里的电话的。 “杰森说你没事,让我别惊了你爸妈......”琳达停了下来,好像在考虑什么,“杰森他回来了.....” “嗯。”我心里痛了一下,是我让他又一次失望离开,不是吗? “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一起过来?不是说好不一起回加拿大的吗?” “算我对不起他了。” “你真的是对不起他,你知道他回来什么样子,真的是和鬼一个样子,他说你把他扔了两次了。” “杰森有话让我捎给你。” “什么?” “他说让你不要忘了你最后的承诺。”我给他什么承诺了?有机会让我先爱上他吗?他会在原地等我吗?即便他等,我还会鼓起勇气勇敢去爱吗?我将手指咬在口中,用力忍住不让客厅坐着的父母听到我的呜咽声。 “琳达,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我一直都是那种容易放弃的人,我没有原则、不懂坚持、不能包容,更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 “谁让你那么评价自己的!明明你是一个率真、直白、认真、善良、体贴的女孩,你不要因为别人犯的错误就否定自己,我们都还年轻,还有无数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琳达,如果你是个男人我一定嫁给你。”这世上琳达是会吹嘘我的万般好的其中一个,还有我的家人、杰森、安宇,还有聂绍南。 “我不是男人你也可以嫁。”我们哄笑着,也就是琳达,还可以让现在的我可以动容地笑一场。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就真的回家乡踏踏实实地干下去?” “我都闹了这么些回了,什么打算我真的要从长计议了,我爸妈真的再经不起被我折腾了。”我这一想就想了二个月,之后我终于下了定了决心。 “我准备重新复习考研。”正在吃饭的妈妈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你都二十七、过年都二十八了,你还考什么研,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上班,快快找一个男人嫁出去。”妈妈声音都在发着抖。 “这并不冲突,念研究生期间也是可以结婚的。”前提是有人愿意和我结。 “考不上怎么办,现在距离研究生考试就剩两个月了,别人那都复习了一年多的时间了,那时候本科读完可以保研你不要,现在怎么一下子又想读了。”爸爸也急了。 “今年考不上准备一年再考。”现在的我非常迫切地想重回校园,安安静静地听着老师的课,晚上忙忙碌碌地准备课业,经过几年的工作,将所学的知识应用于繁复的设计中感觉真的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真的应该回炉重新打造一番。 妈妈气得翻白眼,我握着她冰冷的手,“妈,再支持我一下,让我试两年,考不上我一定回来上班,如果考上我一定在念书期间将个人问题解决了。” “我们真是欠你的,你这个臭丫头。”我一旦定了主意,妈妈知道是劝不动我的。 第317章 两个月后我又拉着行李箱站到了这个城市,一年前我来时信心满满、无所畏惧,再一次站到这里我是想来寻找,寻找我丢失的勇气,这两个月,没有哪一个夜晚不是被湿了的枕巾扎醒,不是说看着别人苦,自己的苦就会淡一点了吗,没有,一点都没有,如果有雷峰塔可以困住我的愁苦,那我会心甘情愿被困住,这路途永远都是逆水行舟,越是艰难越要向前,如果这象牙塔可以让我变得纯粹一点,那么我来了,让我来救赎自己。 打定主意读研前我就在网上提前订好一间房子,那是一个四合院里的小屋,我原来的公寓在离开前已经托中介转租了出去,何况我现在没有收入,那个房子对我来说太奢侈了,而且那里有太多的回忆,只怕是悬梁刺股也会扰了我的心绪,这两年挣的钱我全部帮父母买了保险,读研几年的生活费和现在的房租是我剩余的全部。 报了个考研补习班,全都是在读的大学生,我素面朝天,一身运动装混在其中竟也没有被察觉,只不过几年不读专业书了,刚开始竟有点小小的担忧,不知道这两个月的时间会不会真的可以达成梦想,那个租的小屋照不到阳光,暖气也不足,每天晚上穿着厚厚的棉袜复书到半夜脚仍是会冻到麻木,爸妈要来看被我强烈拒绝了,他们看到我身处在这么窘迫的生活环境,肯定会死活拉着我回去的,杰森是把我捧在掌心上来疼的,如果看到我这个样子不知会不会还有一丝心疼,我可是把他甩了两次的人,可又能怎样,一切都是我自找的,现在的一切我全当做是苦中作乐好了。 我给艾丽丽拨了一个电话,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我又走得急,都没有和她好好告别,她的双胞胎百天已经过了,她不会因为我的事奶水被吓回去了吧?我没有换手机号码,看着手机里熟悉的号码,几点几分曾与某人联系过,想着这个城市与我真的曾经有着千丝成缕的紧密联系。 “臭丫头,我就想你不会忘了我的。”听到她假意的喝斥,我一时泪迷了眼,这期间她也没有联系过我,她一定知晓了全部,这一刻听到她清爽的声音,我知道她相信我。 “走的急,对不起,艾姐。” “没什么对不起的,只要你过的好就行了。” “我挺好的。” “肯定错不了,有杰森在我就放心了。” “你怎么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像我妈啊,你照顾两个宝宝真的是母爱泛滥啊。”看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我没有出国,而是一个人又重新回来。 “不只是母爱泛滥,脂肪也泛滥,我现在足足长了三十斤肥肉。” 我脑补了一下妖娆的艾丽丽增了三十斤的模样,简直是不忍直视,含在嘴里的一口水被我喷了出来。 “回公司上班啊,那么多的设计让你一周瘦十斤。”公司,那脱口而出的词,我们的公司,我再也回不去的公司,我一下子有点迷怔,好像我现在还和艾丽丽坐在办公室眉来眼去地低声侃着公司里的八卦,那么的清晰,好像就在昨天,也不远,只不过是几个月之前,原来是真的,你想忘却的往事,在不经意间就会翻涌上来。 “公司还好吗?”我脱口而出,公司怎么样其实琳达早也向我说过了,没有因为那件事造成任何影响,可她肯定是为了让我宽心报喜不报忧,我也强装着相信她,公司好不好,聂绍南好不好我已没有再关心的资格。 “我还在休产假,公司听说很好。”艾丽丽平淡地陈述着。 “那就好。” “你和杰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艾丽丽不经意将我绕进了一个我更不愿提及的话题。 “快......快......还得等一段时间。”我说快了说不定她就会和我要喜糖吃了,“我还得先适应一段时间。” “先结婚、生孩子,再上班。”我笑了,她倒是帮我计划的周全,可从来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艾姐,按你计划,你的孩子现在应该快上幼儿园了。”还想继续聊下去,可是手机里小娃儿尖利的哭声此起彼伏,“饿了就哭。”听着艾丽丽满是宠溺的埋怨,我可以想像她左手一个娃,右手一个娃还和我大声聊天的样子。 “快去忙吧,小心宝贝掉了。” “你结婚可别忘了发喜帖,我说不定会来加拿大参加你的婚礼。” “没问题,忘不了你的,艾姐。”每个人都想按着直线生活,可出其不意像一把剪刀,会将你的直线人生剪断,再重新排列组合,不管你愿不愿意。 这一场考研大战对我来说可以是呕心沥血,拼了老命,两月之内掉了大把的头发,瘦了六斤,成绩出来的时候正是春节期间,我在沙发上尖叫着跳起来,惊得爸爸茶杯掉在了地上,小侄女吓得缩在嫂子的怀里。 “我考上了!”我可以,我真的行,我很勇敢,这世上还有许多事是你努力了就可以获得的。 “我就知道我的神童女儿肯定没问题的。”老爸骄傲地说。 “在学校一定要把个人问题解决了。”老妈关注的焦点永远在我的婚姻大事上。 “老妹,你可真是神勇,你侄女肯定随你的智商。”哥嫂对我翘起大拇指,这一刻我泪水涟涟,喜不自禁,犹如重获新生。 第318章 年后我就返了回来,距新生报到还有近半年时间,我又站在熟悉的校园里,这里曾是我最初梦想的开始,这次来到这里,恰逢一场大雪无约而至,可能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吧,将手掌摊开,雪花飘飘洒洒地落进手心来,每一片雪都想要在我的掌心停留,但却全都即刻消融,我贪婪地再接住,记得杰森最开始离去的那一年冬天,我也曾傻傻地接着雪花,想着这是不是太平洋那边飘过来的雪,心里刺痛着,我将雪攥成水,这以后的每年冬天下雪我都要大病一场,那个人不曾来过,思念却从不缺席。 我刚从学校溜达回来,一个陌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他们是一个建筑设计公司,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这个公司说现在有一个项目,人手不够,想看着我能不能参与,佣金还不少,我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去了那家公司,真的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个公司了,两个大房间,五六个人忙碌着,公司的负责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看起来是冷漠无情类型的。 “请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信息的?” “网上这种人才信息太多,我们挨个打,公司现在揽了几个项目,缺人手,你想不想干。”负责人用一副要干就干,不干就走人的神情看着我。 “干。”我果断地应了下来,现在没开学,闲着也没事,如果可以接到活的话这几个月我又可以挣不少生活费,开学可就没那么多的时间挣钱了,而且我真的太想重新画图的感觉了。 这种工作的好处是不用按时按点上班,别人交给你任务,你做好了送过去就可以了,我在小黑屋里窝着又开始了忙碌的生活,这种忙碌一直持续到我开学,看着银行卡里累积起来的数字,我真的是乐开了花,研究生生活很忙,但我并没有将这个公司的设计全部拒绝,一来可以挣钱,也是一种自我能力的提升,我累并快乐着。 “聂总从公司辞职了。”琳达在我开学两个月后告诉我这个消息。 “他......为什么?”他是寻找新的开始去了?还是隐藏无法消减的痛苦去了? “没有说原因,他将与岭峰集团设计的项目全部完成后才走的,应该也是早就想好了吧。” “他去哪了?” “他那么有才华,广阔天地任他施展,他不用你担心的。” 那么大的天地,不一定能求得他想要的生活,他会好好爱自己生活下去吗? 我给安宇拨了电话,他竟然也还在这个城市,而且还在距离我学校不远的地方,他开了一个服装店,这个城市认识的人我谁也没有见,我现在想看到他,就像那时候饿了想吃他做的菜,无聊了想和他说一说话,那时候原来我们俩在一起聊来聊聊去都是聂绍南啊!他们还在一起吗? 我一眼就看到了店铺中忙碌的安宇,他背影修长,身穿浅色的毛衣,像极了某个人,安宇的店铺不大,不像杰森店铺那么高端,不过地理位置不错,有两个女孩和他贴得很近,好像是在揩他的油。 “安哥哥。”我跨了进去,手挂在安宇的臂上,将那两个女孩默默地用眼神顶了一下,“今天早点回家,给我做好吃的好不好?”我做出与自己这个年龄不符的撒娇,成功地逼退了花痴。 “好。”安宇捏了捏我的脸颊,“怎么瘦了这么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将店铺交给店员,安宇拉着我出来,“想吃什么?” “你真以为我是为吃来的?”我拉直他的胳膊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气色不错。” 找了一间咖啡厅坐下,他安安静静地打量了我半晌,“怎么没有出国?” “这里挺好的,我还是喜欢国内的氛围。” “是不是那件事影响到你和杰森了?” “没有,安大哥,我重新回学校读书了,我考上了研究生。” 安宇并没有被我的沾沾自喜感染,“杰森.....?” “他很好,不是有那句被说烂的话吗,他若安好,我便是晴天。” “小蔷,你更应该有繁花似锦的未来,而你的未来杰森不应该缺席,你不应该因为我和阿南......” “我没有为谁,我也不知道选择的对不对,可也有一句被说烂了的话,这一切应该都是最好的安排。” 安宇看着我笑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能认识你,真的是这人生最好的安排。” “安大哥,这个工作真的挺适合你的。”我也知道秀场他应该是回不去了,不过转行卖服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现在的他看起来面色红润,身体健硕,应该也是过的不错。 “是啊,我也觉得不错。”他安然地笑了。 “生意怎么样?应该不错,你站在那就是在做活广告。” “还不错,投入不多,回报还挺丰厚的。” “早知道我也入点股就够了。” “只要你想要,这个店就是你的,我欠了你那么多。” “安大哥,你什么都不欠我的,你们谁都不欠我的。” “小蔷.....阿南他辞职了。” “嗯,我知道的。” “我现在住在阿南那套房里。”我抬头看看安宇,看来他们俩真的是坚定了意志了,真的可以吗?心像被钢针划过,我不由地皱了一下眉。 “我们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了。”安宇好像觉察了我想的,轻轻地苦笑了一下,“他把那套房子给我了,我们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了。” “那聂总他现在去了哪里?” “我没有问。”安宇笑了笑,“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如此安好,他那里肯定也会是晴天。” “噢。”我纠结于自己的情绪,猜想他们会在一起,或是肯定他们没有在一起,两种感觉都很复杂,不会很悲哀,也不是很痛快,只是有一种不能释放的压抑。 “小蔷,别怨他,他不是真的想把你的生活搞成一团糟的。” “安大哥,你哪里看到我的生活一团糟了?我现在可是在读研究生,说不定还会成为一个女博士哟。”我得意地笑了,“我不怨他,我也不后悔遇到过他,是他让我从一个浅薄自大的设计员成长起来的,是他让我知道有很多事是要无畏的坚持的,是他让我懂得了爱一个人的不容易,和你们相处的日子对我来说弥足珍贵,这么多年我也有过许多后悔、愧疚的事,但与你们的相识我从不后悔。”人生就是这样,以前那些让你辗转反侧、痛不欲生的经历过后看来,不过是人生长河里星星点点的零散,所有的那些哀了、痛了,日后都会是放在心底的感动。 第319章 我所牵挂的一切都安好,我的人生也好像更为顺畅了,研究生的最后一年,导师问我想不想继续读博,这样我留校任教的可能性就大了,这也是许多人期盼着的,可我笑着摇了摇头,我心里已有了决定,“我准备出国。”我坚定地回答。 如果三年的时间一直在思念着一个人,为他辗转反侧泪湿衣襟,为他缠绵病榻,是不是为了他也要勇敢地去爱一次,我反复地问自己敢不敢,我一次次一回答自己,我敢我敢,这一次换我来爱你,杰森! 拖着行李来到杰森公司的楼下,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对我投以关注的目光,在前台问清楚他确定正在公司,而且现在正在开会,没有预约不能见面,我安安静静地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我为了来这里用了三年的时间,我并不在乎再多等几个小时。 下班时间到了,人们三三俩俩地走了出来,我耐心地等待着,虽然我已经做好了等待的准备,可是时间有时就是让人备受煎熬的一种过程,我从平静、到期待、到紧张,这几个小时好像用尽了我人生所有的时间,杰森终于出现了,他没有变化,和三年前我离开他时一样,在家里蛰伏的那段时间我曾设想如果他出现在我家门前,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他离开,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我曾想着如果他站在我的宿舍门前,我会抛下一切跟他走,每个下雪生病的日子,我就会恍恍惚惚地感觉他在我的身边,可他没有,他一次也没有真实地站在我的面前。 三年了,他还如我初见时一般,只不过他的心是否还依旧?他和一位高大的外国美女肩并肩亲密地说笑着,不成功便成仁,我咽了一下唾沫,走过去坚定地拦在他们的面前,我目光坚定地看向他,“杰森......我来了。”我用中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对他说,“我来兑现我的承诺,这一次换我先来爱你,请问你接不接受。” 杰森默默地看着他面前的我,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我快要被他的沉默逼疯了,我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四,如果我数到六十他还不给我回答,那我转身就走,我做了我该做的,我不能期望被我抛弃了两次的男人还在原地等着我,这一次换我被所爱的人甩一次对他的人生才算公平,我心里默数着,可数等到二十秒就坚持不下去了,我扭过头,我不想用自己的眼泪挽留一个男人,我坚定地来,我也要坚强地离开,我昂着头转过身,大踏步向出口走去。 手被拉住,身体一个回旋倒进了那个我日思夜想多少回的怀抱里,“谢谢你,小蔷。”他的泪滴进我的发间,“谢谢你,你知道我有多么盼望这一天。” “我爱你,杰森,我千分万分爱你。”我流着泪拥住他。 “我爱你,小蔷。”幸福来得刚刚好,如果努力,爱从来不会缺席。 我和杰森的婚礼在温哥华的一家教堂举行,我万分期待迎来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家人提前一周就来了,安宇和艾丽丽在我婚礼的当天抵达,聂绍南我一直也没有拨通过他的手机,琳达带着老公和儿子从美国过来,爸爸牵着我的手走过花团锦簇的礼台,将我的手放在杰森的手里,这个男人,将是我的丈夫,我要携手和他走过一生,他是我一生致爱。 “你愿意嫁给你面前这个男人吗?” “我愿意。” “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到死亡,你都愿意爱他、忠诚于他,直到永远吗?” 我用力地点头,“我愿意。”我泪流满面地看向杰森,他也含着泪看着我,“我愿意。”我再大声地向着台下观礼的我认识的、不认识的,这一刻来见证我的幸福的每一个人承诺着,我看向爸妈,他们泪光闪闪,我的哥嫂,他们对我坚着大拇指,艾丽丽含着泪向我挥挥手,安宇,我不相信地眨了眨眼,他的身旁坐着聂绍南,他含着笑,也暖意满满地看着我,我对他点点头,谢谢你,聂绍南,谢谢你来见证我的幸福,我想证明给他,我从来不缺爱一个人的勇气,我也会好好爱一个人。 “我愿意!”我扑进杰森的怀里,我想对这个世界说我愿意,我爱你。 我婚礼后再找安宇和聂绍南他们竟然都离开了,“看到你幸福,真好!”这是安宇给我留的短信,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第320章 结婚前杰森已经拟定好了我去他们公司上班的计划,但是我不愿再依赖着他了,琳达也邀我去她美国的分公司,美国与加拿大虽然不远,可我一天也不想离开杰森,所以也就将她的邀约婉拒了。 结婚前我就已经给加拿大的几个设计公司发了简历,其中也有不少发来了橄栏枝,在决定去那几个公司面试前,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我的计划,我怀孕了!在我结婚的第一个月!本想像艾丽丽一样边工作边待产,可强烈的孕吐让我和杰森手足无措,虽然婆婆费尽心思地为我准备饮食,但也阻止不了我晕天黑地的狂吐,杰森陪着我在医院掉眼泪,婆婆只得无奈地安抚儿子,“没事的,有的人就反应重一点,过了前三个月就好了。” “男人能生孩子就好了。”杰森无助地握着我的手,婆婆的掌风轻轻地掠过他的发梢。 “让你生孩子我就惨了,你不一定要怎么整我呢。”我虚弱看着他,想起他在国内痔疮手术那个怂样子,他要生孩子,只怕这医院的十层楼都要被他吼塌了。 “就是,蔷儿比你强,你十多岁打个针还要医生动武力才能按得住。”婆婆不遗余地补刀,不愧是亲妈。 医生诊断强烈孕吐伴水土不服,每天嘴天泛着酸水虚弱地躺在床上时,思想之情会像潮水一般连绵地袭来,背着杰森蒙着脑袋掉眼泪的一个夜晚,他将我搂在怀中,手掌摸着我的脸颊,“怎么了?” “我想回中国,我想爸妈。”我蜷缩在他的怀里哽咽着说。 虽然孕早期坐飞机不安全,但没得商量,为了孩子健康,杰森决定带着我回中国,等一切稳定再回来,漫漫孕期路,应该在最心情愉悦的环境里度过,怀孕一个半月,我和杰森回到了中国,他重新当服装设计师,我们一起留在了这个p市,爸妈被接过来照顾我,杰森的那个房子他竟然还留着,“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回来的。”他信心满满地说。我狠狠地白他一眼,“那么有信心三年一次都不来找我,要知道我虽然读研究生的时候年龄比较大,但还是挺招学长和学弟喜欢的。” “知道你跑不了。”他宠溺地摸着我的头,“你心里只有我,我知道。”看着他那个得瑟的样子,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忍下了踹他亲爹一脚的心思。 这个城市发这几年发展很快,杰森加拿大的公司比之前也扩大了几倍,有意向重新打进中国市场,回国陪我度过孕期,发现新领域寻找新合作也是他的一个任务,回国的这段时间是我三十多年人生过得最惬意的日子,每天早晨和杰森吻别,和爸妈吃早餐、散步,中午一起准备午餐,晚上等杰森回来大家一起和和融融大聚餐,大家都对我肚子里的小宝贝翘首以盼,不过这孩子也真的很争气,回国一个月,我的孕吐明显的弱了下来,这样一来杰森也不必花大多的时间陪在我身边了,我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真的是太腻,我父母可是接受了几十年中国传统文化的人,可不可以不要不分场合就来什么热吻,在爸妈面前我可真的不好意思,也可不可以不要整天说我爱你,你的岳父岳母会觉得你很浮夸的呀,不过看着爸妈在背后偷笑看来他们也慢慢地习惯了。 孕三个半月我的身体各方面都稳定了,老家正好有亲戚办喜事,我催着爸妈回去赴宴再顺便歇息一段时间,虽然陪在我身边他们也很开心,但这毕竟不是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家,他们也想自己的孙子,这我全知道。 爸妈走了我的生活也没乱成一团糟,杰森每天会给我准备好早点再出门,中午一定也会挤出时间回来给我做饭,如果回不来也一定会将食材准备好,我只需要抬抬手腕热一下就行了,就这样他还不放心,两小时必须打一次电话,听到我的声音才会安心,这样的老公是不是个宝?亏得他在繁华都市还能守住初心持之以恒地等我,我真是骄傲得无以复加。 回国后我约了艾丽丽见面,她的龙凤胎已经上了幼儿园了,那两个小孩简直漂亮得像精雕细琢出来的,这样的精品我怎么可以放过,无论我生儿生女,其中一个必定是我的女婿或儿媳,艾姐也早已重回职场,现在也做上了项目经理的位置,她减肥成功,生娃育儿没在她的容颜上刻下一点疲惫的痕迹,她仍是我刚进公司时所羡慕的那个妖女。 再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回来了,我想他们必定也在这个城市,过着和我一样的生活,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相信他们也在努力幸福着。 怀孕四个月,我非常的嗜睡,孕吐已彻底离我而去,我睡得昏天黑地,有时候睡得忘了吃饭,杰森非常的不安,带着我去产检,听着宝宝稳定的心跳,耐心地接受医生的解释他才放心下来,一切都好,再过两个月我们就可以回加拿大了待产了。 第321章 这个午夜我依然睡得很沉,听见手机铃声在响,可眼皮沉得根本不想睁,杰森低声地唤着我的名字,“这么晚,谁来的电话?”我强睁开眼含糊地问着。 杰森将手机递给我,那是熟悉的一串号码和名字,这个号码我再没有拨通过,我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十分。 我接过手机贴着听筒大声问,“聂总,是你吗?发生什么事了?”那边没有挂断,却也静默无声,连一丝丝的呼吸声都听不到,“聂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仍然没有回应,我坐起来,“聂绍南......你怎么了?”手机那边突然传来了嘟嘟断线的声音。 “是聂绍南?”杰森也清醒过来。 “嗯。”我赤着脚在地下左右踱着步,心里乱成了一团。 “他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他一个字也没有说。” “也可能是无意之中拨过来的,他肯定睡迷糊了,没有意识就挂断了。”杰森站起来拉着我坐下安抚着。 “他可能的。”我急切地说,“不可能是无意之中拨过来的,我们婚礼上他来过,但并不是我主动联系到他的,当时他没说一句就走了,这个号码我已经有四五年的时间没有联系过了,当时和他最后一通电话是我在机场回家前给他拨过的,他绝对不是没有意识在这么晚的时间给我打电话的,他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我慌乱地向外跑,“我要去找他。”聂绍南站在天台上的那一幕像潮涌一般灌了进了,我不由自主地哆嗦着。 “别急......你别急.....小心咱们的宝贝.....”杰森在我身后也急紧张起来,“这么晚了,你到哪去找?你知道他在哪?” 我呆呆地站在客厅,五年了,除了婚礼那一面,我真的不知道聂绍南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他,不过安宇可能知道他在哪里,我也已经好久不联系他了,这一刻我无比的后悔,我回来应该和他们联系一下的,可我将他们当做了我人生中的过客,遗落在了这大而空的城市。 我慌乱地拿起手机拨出去,安宇的手机一直在响,却无人接听,等不及了,我急着穿好鞋,“我们去找他.....”我拉起杰森的手。 “去哪里找?”杰森也紧紧地攥住我的手。 “安宇住在聂绍南以前那个公寓,我们先去问一下。”我们俩手拉手冲进了夜幕,我心里默念着,聂绍南,你不可以,我从来没有后悔将你救下来,你是我救下来我,你的命不只是你的,你再等一下,这人生无论有多苦,总还是有一丝微薄的希望可寻的。 坐在车上,杰森担心地看着紧张得脸苍白的我,我弱弱地向他笑了一下,“没事,我没事。”我既是安抚他,也是安抚我已经比弦还细的心神。 开车到聂绍南原来住的小区用了十多分钟,算起来不长的时间,午夜车很少,这一段路我只觉得如天堂通往地狱,树影如飘摇的鬼影伸着长长的魔爪浮空就要掠走人的魂魄,这一路我冷汗浸了一身。 电梯上行,杰森和我交叉的手心湿汗淋淋,电梯门打开,他将我的手更紧地握了一下,防盗门半掩着,有微弱的灯光投射出来,这是安宇现在的家,为什么午夜时分门会半开着,好像是房间里的人知道了我们要来一样,我想像了一下,可能现在有一个拿着刀的劫匪,这个劫匪现在躲在房间的某处,他已经将安宇按倒在地,正在伺机等待着下一个猎物的闯入,我的肚皮一阵阵发紧,我紧张的情绪会影响到腹中的胎儿,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安慰自己别乱想,门开着说不定只是安宇回家的时候没有留心而已,我鼓起勇气伸出手准备拉开那半掩的门。 “我来,你先不要进来。”杰森将我拉在他的身后,拉开门走了进去,可我怎么能看着他踏入险地,我牵着他的衣角紧随着他向屋内走进去,客厅是暗着的,卧室有微弱的光从门缝透出来,我对这间屋子的环境比较熟悉,摸索着将客厅的灯捺亮,客厅里并没有我所想像出来的命案现场,我松了一口气,轻声叫着,“安大哥。”并没有人回应,我的声音显得空荡荡的,刚才的假想又涌进了我的脑海。 “安宇!”杰森大声喊着向卧室走去。 “杰森!”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杰森回过头看着我,“你小心一点。”我不知他要走进的是怎样的凶险境地。 “你别过来!”杰森回头对我大声喊着,他伸手指去推半掩着的卧室门,门轻轻地开了,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房间内的一切,我看着他突然后退了一步,“杰森?”他回过头来,脸色一片惨白,“怎么了?”我向他走过去,难道真的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跌撞着向他走过去,“安大哥在里边吗?” 杰森扑过来将我搂住,他声音颤抖地说,“别过来,快出去。”浓重的血腥味随着他身体的离开从那个房间飘散出来,腥腻而且浓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用力地在他怀中挣扎着,可却腿软得站立不住。 “别过去。”杰森将我的身体撑起来,他的眼中都是泪,“别看....”他将我按在沙发上,哑着声音说,“快打急救电话。” “没有用了。”熟悉又低沉的声音从那卧室里传出来,是聂绍南,他没有死,他在这里,我好像打了强心剂,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推开杰森扑向卧室。 “啊!”我的手死死扣住门框发出一声惊叫,我尖利的声音在这午夜上可以穿透天庭下可以戳进地狱,我惊恐地悟住自己的嘴,身体慢慢地滑到地下,心悸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卧室里两个血人,他们浑身都是血,地下也是血,那血蜿蜒着向我这个方向流过来,就像慢慢流动的火山熔岩,缓慢但却有力地流着,他们都坐在卧室的地板上,不,一个坐着,另一个躺着,安宇的头枕在聂绍南的腿上,他的眼睛紧闭,无声无息地像是睡过去一般,聂绍南眼睛定定地看着安宇,看着他手腕上那恶毒又丑陋的狠狠裂开的伤口,那里,有血在慢慢地溢出来,“没有用的......他已经死了。”聂绍南轻轻地说着。 第322章 身体一下子离开了地面,我眼里满是惊恐地看着杰森,我们四目相对却说不出来一句话,杰森将我轻轻抱着放在了沙发上,他的额头顶着我的,“别看,听话,闭着眼在这里坐一会。”我听话地点了点头,听话地闭住了眼睛,可即使闭住眼睛,眼前全是刚才的那一幕,这是梦吧?我睁开眼,不是梦,这全是血淋淋的现实,我慌乱地又紧紧将眼睛闭上,搂住膝,将头埋进双腿间,身体缩成一团,听着杰森来来回回的在走动,他在打电话,“xx小区、xx单元......有人受伤......割破手腕......流了很多血......一个人......”他的声音在发着颤,“还有一个状态也不好,请快一点......”我听着有人从门口冲了进来,接着一声尖叫,再扑通一声,然后是快速移动的脚步,我一直都将头埋得深深的,一动都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听着更多的脚步纷乱着走进来,有铁器与地板碰撞冰冷的声音,一刹间整个屋子静默了下来,“光反射消失、瞳孔已经散开、脉博、呼吸停止。”一个陌生的声音冷静而淡漠地陈述着,那声音和当时宣判卓越死亡的声音一样,冷静而且冰冷,他在让我们接受,而且必须接受,接受一个人死亡的讯息,我的身体里好像只长了一个无根的心脏,在腹腔的四壁里沉重而又缓慢地荡着,无依无着,荡出一腔的鲜血。 “聂总,你有没有事?”我听到杰森在问着。 “麻烦你将手放开,我们要将死者抬出去。”那陌生的声音在行使着冷酷的权利,我听到聂绍南在闷哼着。 “怎么可以这样,要死不去外边死,这幢楼以后怕是没有人敢住了!”有男人的声音在门口尖酸地说着。 “如果你们不想住这里,我可以把你们的房子买下来,请你们住到别处去。”这是杰森的声音,这之后,我再没有听到那刻薄男人的声音。 我听着纷乱的脚步快速地向门口移动着,一个拖得很重的脚步声缓慢地移动着,他停在了我的身边一秒,又慢慢地向门口踟蹰而又艰难地走去,一切又回归了宁静,我的身边有人坐下,“小蔷....”杰森哽着声音唤我。 我抬起头,用力将眼睛睁大看向他,他的脸白得没有一丝的血迹,我伸手紧紧拉住他的胳膊,抖着声音对他说,“杰森,快点送我去医院,我肚子有点痛。”腹内一阵阵刺痛着,好像有石头要撑破肚皮坠出来,我将嘴唇死死地咬紧,“快带我去医院!”杰森的眼神又惊又惧,他将我从沙发上抱起,我们又冲进了夜色,这一次也是救人,救我的孩子,我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我可以将我们的孩子救回来。 “有先兆流产的迹象,需要卧床静养。”医生将b超单交到杰森手上。 “那我们的宝宝有没有事?”我们俩同声问道。 “现在是没事,不过不能保证以后没事,孕期不能做巨烈运动。”医生特意对杰森嘱咐,如果在平日,我一定哈哈大笑了,可现在我无力地倚在杰森身上默默地流泪。 “也没什么,以后注意就行了,也要避免情绪上的波动。”医生好像对我的泪水感到有无助,“办住院,输液安胎。” 回到病房挂上吊瓶,我这才注意到杰森的衣服上斑斑的血迹,我不由地闭了一下眼,“对不起,我一会让人拿来一件衣服。”他觉察到了我的心悸。 “对不起,杰森,对不起.....我没护好我们的宝贝.....”我对他万分抱歉,可我真的也是无能为力,我的孤勇救不了任何人,却经常伤害最亲爱的人。 “没事,小蔷。”他的手掌轻轻抚在我的脸上,“医生不是说没事了吗?我们的孩子没事,你也没有事,我们都是好好的。”他的脸贴上我的,“我们都要好好的。”我的泪滴满了他的掌心。 第323章 320(大结局) 我安安静静地住进了医院,杰森每天从家里做好各式饭菜带过来,我都会埋头全部吃尽,我们谁也不提那晚之后的事,安宇的后事怎么安排的?聂绍南怎么了?我不问,他不说,我现在只为我们的孩子努力着,杰森为保护我们努力着,虽然彼此心里都又苦又涩,可两两相视的时候却还要保持一丝微笑,也许只有脸上带着微笑,才会想着所有苦难会从我们的唇边掠过,才可以证明我们还是真实的。 一周后出院回到家,我在床上看着杰森忙碌地在整理衣物,他的手停顿了下来,“我们快回去了,我整理一下东西。”他抬起头看着我,“明天是安宇的葬礼。”杰森眼里是压抑不住的不安,他将我揽进怀里,“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我心里发狠地对自己说,不可以哭,为了孩子不可以哭,可眼泪却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不听指挥地跑了出来,我将杰森死死地搂住,痛不可抑地说,“他说过他害怕,他对我说过他不敢死,他说他不勇敢,他没有勇气去死,他对我说的......”我的泪水终于决堤,“他说了不敢的,他为什么骗我,他不可能自杀的,他没有勇气,他害怕,他真的害怕,他对我说过的,他死了怎么办,聂绍南也会死的,聂绍南他也早就不想活了,他死了他怎么办.....他为什么要死......他明明都过得好好的,你也见过的,我们的婚上他好好的,我把捧花给了他,他明明笑得那么开心的。” 是的,我婚礼上的捧花没有抛出去,而是将它送到了安宇的手上,他接过去的时候眼里的开心,想要拥有幸福的眼神藏不地外溢着,我希望他幸福,他幸福聂绍南也会幸福,看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的我们也会幸福。 “他真的是开心的,他也想要幸福,看他笑的那么开心,我也真的好开心,我不相信他会去死,怎么办,聂绍南要怎么办......” “可能这就是他想要的幸福,也是他能给予别人的。”杰森安抚地轻拍我的背。 谁的幸福要用生命去交换,如此惨重的给予谁又能承受得起? 我在安宇的葬礼上见到了聂绍南,他瘦得快脱了形,杰森紧紧地护着我,来之前我反复地对自己说,不能哭,我不哭,我看着聂绍南一句劝慰的话也说不出来,我管不了生,我也管不了死,这人间如果是历劫,这劫也只能自己去承受。 我没想到安宇的葬礼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如果我不来,竟会只有聂绍南一个人为他送行。 “我通知他家人了,但是没人来。”聂绍南捧着安宇的骨灰说,“不过也好,他也喜欢安静。” “安大哥他.....”我忍了忍泪,“他要葬在哪里?” “他想要自由.....”聂绍南笑了笑,“那我就给他自由。” “小蔷.......”他看了看我的肚子,“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可那个晚上,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可以陪着我一起,我当时真的很害怕。” 我看着聂绍南,他曾那么的冷静、执着,现在却说着害怕,那种恐惧必定深入了骨髓,他仍用颤抖声音说着,“没有人,没有一个人,他肯定也在害怕,我想找个人,我找不到其他人......我不敢相信.....” “聂总......”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冷得像一块冰,“安大哥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你一定要好好的,安大哥走了,我不想再失去你......”我对聂绍南早已没有男女的私情,此刻全是对一位老友的悲怜,我哽咽着,却也找不出一个多余的词来安慰他。 “没事,小蔷,你别担心,我没事。”聂绍南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他早已放弃我了,我也早已经失去他了,只是我知道的太迟了。” “聂总.....”杰森的声音带着不安,他害怕聂绍南如果再说下去,可能我的情绪也会不受控制了。 “还好你没事。”聂绍南稳定了一下情绪看着我,“安宇他最希望你幸福......他最后想见到也可能是你。”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捧着安宇的骨灰盒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安宇怎么会希望我最幸福,他明明最希望聂绍南你得到幸福,他用生命来换给你自由,聂绍南,我知道你能懂,不都说没有什么不会败给时间吗?聂绍南,你就输一次吧,这一次你就输给时间,将你的过往全部还回去,你怎么能知道前路不会有更好的人生在等着你?困住你们的枷锁可以解开了! 我这一年在加拿大生了一个八斤七两重的男孩,杰森高兴以后有人可以陪他看棒球比赛了,我对自己儿子日后的处境非常忧心,想着他将来被自己的老爸拖着看比赛,练球技,真的是太可怜了。 这一年春暖花开,我陪着跌跌撞撞的儿子在花园中练习走路,远远看到聂绍南踏着稳健的步子面带微笑地向我走来,我可不相信这是偶遇,而且是在我家门前的花园,他将我的儿子高高地举起来,原地打着圈,孩子开心地笑了,我们也笑了,他看起来神采奕奕,眼神清澈。 “我来看一看你们好不好。” “我们.....”我擦一下眼泪,“我们很好。” “慕小蔷,你看起来真的非常好。”他紧紧抱着我的儿子,小家伙一点都不怕生,竟然紧紧捏住他的头发,还像小狗一样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下。 “这孩子!”宝宝的举动让我一下子羞红了脸,忙着要从聂绍南怀里接过他。 “没事,让我再抱一下。”聂绍南抱着孩子后退了一下,他宠溺地在宝宝头发上落下一个吻再笑着看向我,“这孩子像你,黏人。” “你就别笑我了。”我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吐了他一身还扒着他不放的情景,“快到家里坐,杰森快下班了。”我忙忙岔开话题。 “不了,我还有事,就要离开了,我只是来看看,看你生活得这么幸福,我就安心了。”他将孩子放进我的怀里,“小蔷,我一直欠你一句抱歉,你这样的女孩才最值得拥有幸福,因为你心里有爱,也知道怎么去爱,安宇他从来就没有看错你,错的一直是我。”他说完慢慢地转过了身。 “聂总。”我叫住他,他转身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在他面前,我曾横冲直撞、也有过无知无畏,是他让我成长起来,是他让我知道爱一个人的不容易,现在我也没有洞察人心的能力,我不知道他是否将一切真的放下了,可是我还是想说,“聂总,黑夜过去就是白天,绝望尽头就是希望,我只希望以后你可以好好爱自己,肯定也会有人走到你身边来好好爱你的。” “嗯。我知道,谢谢你,小蔷,安宇曾经说过,遇上你是我们最大的幸运,他一直都知道。”他慢慢转了身,我看着他消失在公路的尽头,这条路两边繁花似锦、绿树丛荫,护着他一路远走。 聂绍南,愿你以后的人生如有风雨也总能看见彩虹,这人生,你就当他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样即便是踽踽独行也不会心怀畏惧。 我所爱的不能拥有 我向往的都是虚无 我信仰的全都背弃 我守护的只有自我 我痛彻的你的苦难 即便如此日日夜夜 还想拥有你的未来 还想去看你的笑容 还想握住你的双手 无所畏惧,只想爱你 用我的方式来爱你! (正文完) 第324章 我是真的爱她《杰森番外》 我是加拿大人,从没有觉得自己会和中国扯上什么关系,虽然我的母亲是中国人,那我也觉得那只是她一个人的事而已,我那时很得意,在母亲要带着全家人回中国探亲的前一天晚上,我故意喝了过期的牛奶,上吐下泻的我只能被留给了爷爷奶奶,我真的不喜欢那个陌生而遥远的国家,而且我一直觉得中国女孩太矫情,就像我的母亲,怎么可以让我父亲这么一位粗犷的西方男子宠得那么无法无天,这让我一直觉得在父亲眼里是不被重视的,他好像只疼爱我的母亲,明明女人就应该独立自强啊,什么女人生理期就要休息,女人都应该像娇弱的花儿被保护着,那全是我那宠妻狂魔的老爸灌输给我们的思想,他还逼着我们两个男孩在家里那几个女人生理期内承担所有的家务劳动,在我看来,女人真是一种麻烦的生物。 我对中国唯一的好感可能就是中国的美食了,我最佩服的是母亲可以做一手好菜,享用美食可以让我忽略掉因炒菜油烟味太大被邻居报警引来的尴尬,这也是公司决定去中国拓展项目时我主动申请前往的一个重要原因,我想亲自尝尝地道的中国美食,我曾痛苦地被母亲逼着学习中文,那时我根本没有想到这种语言会有用武之地。 离开加拿大前母亲谆谆对我叮嘱着,什么如果不是真爱,就别随便招惹中国女孩,她们都很文弱、很保守,别轻易伤了姑娘的心,中国女孩?保守?我根本没兴趣好不好,我还是喜欢金发碧眼,一拍即合就上床的外国女孩,虽然我是加拿大人,可是有一点让我很自卑,我们家一共四个孩子,哥哥姐姐还有妹妹也都是混血儿,可为什么他们的相貌更偏向西方人,而我偏偏长得更像东方人,上帝也在和我开玩笑吧?每次在学校都会被人认做东方人,我不是!我是正儿八经的加拿大人,我未来的另一半也绝对不会和中国女孩划上等号! 来中国后尝到了地道的中国美食,各处的饭店是最让我流连的地方,中国女孩也很漂亮,对我献殷勤的大有人在,中国女孩保守?不是吧,她们对根本不了解的我会极力地讨好,不过我根本对她们不屑一顾,我怕给自己惹上麻烦,我在中国只是暂留而已,最终还是要回到我的国家,娶一位外国女孩做妻子,我母亲担心的那些事情基本是没有什么可能发生的,除非是上帝他打了个瞌睡,可仍像母亲说过的一句话,人算不如天算,我从来没想过会在中国遇到与我纠缠在一起的女孩,那个最不乖、最爱惹麻烦,最是把我气得死去活来的女孩,慕小蔷!我没想到她会成我为此生的挚爱。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家火锅店,我并不喜欢中国式聚餐,更爱一个人独享美味,我没有承袭多少的中国情结,可是却将吃辣的习性完全地承接了过来,这可能也是因为我的母亲是一位四川人所遗传给我的基因,无意看到一个中国女孩也一个人在吃火锅,她的头梢都落到了面酱碗里,而且被辣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我不禁发出了笑声,中国女孩文弱?不一定吧,她听到我的笑声,恶狠狠地抬起头,泪眼糊模对着我坚起了一个中指,我被吓住了,觉得她下一秒就会扑过来打我,我知道是自己没有礼貌,对陌生人发出嘲笑本也是没有修养的事,低头侧耳听着她踢着凳子离开,我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心里不由又轻轻地笑了,真是一个有趣的姑娘,那被辣得红红的嘴唇,那一双恶狠狠但清澈的双眼竟让我印象深刻,可也不过如此,她只是一场云烟而已,飘过去就没有了。 再次见到她是在服装秀场,她好像和一个男模熟识,但那人不可能是她的男朋友,因为那个模特有爱人,同性爱人!一个中国女孩能接受和这类人交朋友?保守?不一定吧,可我明明穿得这么整洁,怎么就被她当成打工的了?不过我也就不戳破她了,也想陪着她好好玩一玩,只是单纯的开个玩笑,不是玩弄女人的那种玩,可这女孩也真的是好骗,明明长得那么瘦弱,被我欺负着拿那么重的东西竟也是一声不吭,看着她累得脸惨白,我竟有一点愧疚,她文弱吗?她看着瘦弱,可那小小的身体却像有着巨大的能量。 我没想到她会是我店铺的设计师,她好像还是一个新手,我以一个设计师的敏感插科打诨地提醒着她,看她嘟着嘴不满意但不得不接受的模样,我好想伸手捏一下她那可爱的嘴唇,我不想让她再误会我是个打工的了,我都这么坦诚了,难道我这一个店铺的老板,还没有一个打工仔更可信吗?她为什么要那么生气?她也又不是没有调侃过我,我也不是忍了吗!真是一个小气的女孩,不过这样的女孩可真好逗,比逗小猫小狗更有意思。 我知道做建筑设计是非常辛苦的,为了感谢她完美地完成了我店铺的设计,我想邀她吃饭表达一下谢意,她竟说回家陪她的男人,她明明看着只是个小女孩而已,竟然有男朋友了?或是她已经结婚?她是已婚妇女的认知让我心里酸酸的,我这是怎么了?可能是太长时间没和女人在一起,竟会觉得她这个中国女孩也不错,这肯定是我的错觉。 无意中打探了一下她个人信息,应该是无意,我只不过是和他的上司聊起她所设计的这个项目时提及了她,她并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这让我的心里雀跃了一下,她或许会是我人生一千万个可能里的一个,可以有,也可以无的那一种。 我只答应家里来中国两年,因为我想自己肯定不会适应中国的生活,而这两年的时间我打算做一个清心寡欲的人,应该没有什么中国女孩能被我看中眼,可是她这个女孩,让我觉得有点不同,我有点莫名地想亲近她,我还是一个热血沸腾的青年男子,也许太久没和女人上床,我可能只是想有一个床伴而已,只是时机正好,她正好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我恰好也对她不反感,我想着可以试一下,如果可以,我在中国余下的日子只让她陪着也可以,我可以付一大笔钱,我听说许多中国女孩会和我们这样的外国人私下达成这样的协议,我觉得以自己的条件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应该怎么说我和她的关系?说爱她是不可能的,我可不能为自己惹麻烦,我喜欢她,这样可以吧?可没想到她连一秒都没考虑就拒绝了我,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女人拒绝,这种感觉让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我也没有表露出来什么,我也是个痛快的人,根本不想纠缠一个不喜欢我的女孩,而且距离回国也没有多少时间了,那里才是我渲泄情欲的地方。 总是在秀场后台遇到她,她看到我时总是很冷漠,对那个模特却是亲热得不得了,我是怎么得罪她了?她不愿意和我交往,我也并没有对她死缠烂打啊?我到底哪里让她讨厌了,我想向她问个清楚,我讨厌这么被人无视的感觉,我更讨厌她看着我一脸嫌恶的表情,中国不是有个词叫做欲擒故纵吗?她会不会对我使的就是这一招? 我死乞白赖地接近她,好不容易她答应和我一起吃饭,没想到我会见到她爱着的那个男人,我和那个男人并不是第一次见面,那人是她公司的上司,我和他曾有过接触,她的情报也是那人给我提供的。 这就是她的爱人?原来她说有男人并不是在骗我,她在心里藏了一个男人,她看着这个男人时眼里有着无尽的眷恋,但是她知不知道,这男人还有另一个身份,他是那个模特的爱人,她喜欢的人可都不一般,她看那个男人的眼神真的很特别,是那种小心翼翼,又特别迷恋的那一种,她竟想拉着我与她演一出戏给那个男人看,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她这无理的请求,看着她喝了酒红红的脸假装着凑过来,我只觉小腹涌起一股热流,脑袋一热我就将自己的唇紧紧压在了她的唇上,她的唇真辣,真上头,好像有一股电流穿过全身,这种感觉我在以前吻其他女人的时候从来没有过,她软软地醉在我的怀中,能这样搂着她,我心里竟是兴奋得要死,我这一刻知道自己可能要惹上麻烦了,我真的喜欢上这个中国女孩了。 那个男人不喜欢她,从他看她的眼神里我就可以看得出来,这让我有点为她心酸,却也为自己雀跃着,那男人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就与人离开了,过了一会另一个男人来接她了,是那个模特,我没有留下她的任何理由,只能呆呆地看着她被那个男人带走了,不过他不喜欢女人的这个认知让我对他还是安心的,这一刻我下定决心,以后护着她的只能是我,慕小蔷,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我找各种机会、各种借口强行介入了她的生活,我的人生也不停地颠覆着,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可以忍受一个女孩的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可是只要她给的,我统统接受,谁让我喜欢她呢,可我不能忍受她要将自己的同事介绍给我,可我不能骗别人,我的心里有了她,为了我喜欢的她,我不怕伤害其他人,谁让我爱她呢,是啊,她这么不待见我,我竟然是爱上她了,这爱来的让我猝不及防。 她的心里没有我一点点的位置,她和那个男人一起参加同性恋静坐示威,她看着他的时候眼里闪动着光,看着那个男人握住她的手,我心像被刀子割一般地痛着,可即使这样我也不想放手,谁让我爱她呢,即使这爱让我痛彻心扉。 托病住进她家,她睡熟滚在我怀中,我也只敢轻轻地吻一吻她的发,我怕惊着她,怕她不让我再靠近,谁让我爱她呢?爱到只是和她在这方寸之间呼吸着一样的空气,都让我觉着异常的幸福,她是给我种了一种爱到极致的盅吧? 她可以不爱我,但是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推出去,做她的女婿?她是想和我下一世都划清界限吧,那一刻,我真的想狠狠地打她这个狠毒的女人,虽然她无情,但我还是没有决心离开她,谁让我这么爱她呢! 说会陪我吃饭,可我等不及想要见她,虽然不过是早晨才和她分别,去她的公司接她下班,就看着她和那个男人一起离开,难道只是单纯因为我爱她,她就可以践踏、污辱我、欺骗我吗?我摔了门跑出来,听着她在屋内轻轻地哭泣着,我想冲进去安抚她,可此刻我只能狠着心离开,因为这一刻我也是泪流满面了。 听说她外出考察项目受伤的事我简直差点吓死,想一秒钟就飞奔到她的面前,什么自尊?什么委屈?她想怎么就怎么,只要她是好好的,可我不能,那个男人陪在她的身边,她现在可能就依偎在他的怀中,果然,我偷偷去看她,却看到她真的贴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她是真的得其所愿了吧?她看着我,却没有想要接近我,我能靠近她吗?算了,我还是离她远一点,只要她幸福就好了,我只要能在她身边看着她幸福也就满足了,谁让我这么爱她呢! 原来她并不知道她喜欢的男人有着不寻常的恋情,心痛她知道这个事情后的狂乱,看着她凄苦无助,我却不知怎么去安慰她,是我做错了吗?我应该早将那个事实告诉她吗?在她楼下站了一晚,看着她在房间里不停走动的身影,我想冲上去将她搂在怀里安慰,可是我不能,现在她的心里肯定全是那个他,她一大早就出来了,我一路跟着她到了那个男人的小区,她坐在楼梯的拐角等着他们出来,我在下一层听着她在轻轻地抽泣着,我要怎么帮她,我这么爱着的她? 她问我是不是也和那个男人是一类人,怎么可能?遇见她之前,一切都是浮云,遇见她之后,她才是我的唯一,我只爱她这个女人。 她吻了我,我以为一切的事情都会有了转机,即使她说那只是一个礼仪之吻,看着她满面的羞红,我心里暗想着她是不是对我也有一丝丝的情动,可是她又狠狠地将我推开,就连我在她身边随便她倾慕哪个男人的机会都不给,我这么卑微地想爱她?她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牵着她的手走上结婚礼台,我只当这一切是我与她的,我专门为她缝制的伴娘礼服,看着她激动的容颜,我只想着她是我的新娘,我想将这一刻留在永恒,她可真美,灵动的眼、小巧的鼻尖,粉粉的唇,此刻,可以吗?就让我把她当做我的新娘,让我吻她一下吧,她的身体、她光滑的肌肤,她软软的嘴唇,她的一切都让我无法自拨,可她又把我用力推开了,她没有一丝丝怜惜地推开了我,她是希望我完全脱离开她的世界吗?那么好,那么我给她确信,她面无表情地听着我谈着所谓的女朋友,我想伤她,可是那一刻我却让自己的心痛到极致,我真的是想让她拿起刀将我杀死,将我的一颗心剜出来看一下,因为它没有一刻不是为她而跳动着的。 我要回去了,她说好来送我的,可是却没有出现,连一通电话都没有,雪下的很大,我希望航班可以延误,说不定她是在赶着来见我的路上,可雪停了她也没有出现,我准时上了飞机,我那时希望如果见到她,如若她的眼中有一点点的不舍,那我也会留下来,可是她不要说来挽留我,仅是来见我一面都不肯施舍,慕小蔷,她真的好绝情!这一次,我想放弃对她的爱了,下了飞机打开手机她的短信就过来了,简单的圣诞问候语,我们会对陌生人也送上这样的祝福,我对她真的是没有一点点的特别,她的短信里没有一点点的温情,真的是纸短情薄。 全家人都来接我,我拥紧母亲泪流不止,我装做是想家的激动,在家人的面前我允许自己软弱,母亲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只是轻拍着我说,“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好好休息一下。”这时我无比羡慕我的父亲,他宠的女人也在爱着他,可我爱的女人,她不爱我。 我曾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我小时候那一次和家里人一起去中国,说不定那时我就会爱上那个国家,如果我吵闹着要留下来,说不定父母也会同意,因为我毕竟也流着中国人的血液,那我会不会和她上同一所大学呢?说不定我会比现在更早的爱上她,可命运总是这么捉弄人,我错失了那次旅行,我就再也不能拥有她,那个喜欢的时候会甜甜地喊我杰森,生气的时候会瞪着大大的眼睛气鼓鼓地指着我喊李墨白的女孩,慕小蔷,我那么爱她,可她的眼里从来没有过我。 在加拿大我每日过得醉生梦死,我想要将自己重置一次,忘掉在中国与她相遇的这些日子,重新回到我无忧无虑的从前,可是不行,醉得即便要死去,可梦里全都是她,偶然和在美国读书的学妹遇到一起,她竟提到了那个我熟悉的名字,我简直笑出了眼泪,怎么会在这里听到她的名字,即便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三个字,我的心都在用力地抽痛着,那果然是她,我神迷地听着学妹说着她的一切,她的大学生活,她的工作,她曾经的婚姻,她真的还是一直都没怎么变,她仿佛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那么的真切。 我以为这辈子再接不到她的信息了,我盯着那个未接来电,一共六秒,我当时在干什么?为什么我会没有接到,我明明在梦里都在盼着她会联系我,我再打过去,可是她已经关机了,她出事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在向我发出求救的信号,原来,她在我的身上系了一根线,她一抽,我就会被拽回去,我没有犹豫一秒,马上买了机票回中国,对,是回去,她在哪,我就在哪,我的心就在哪。 重新看到她,我的心跳得快出来了,看着她也欢笑地向着我奔来,她的睫毛闪着泪花,将她拥进怀里的那一刻,我以为她也和我一样一直在想念着我,可是她开口仍是她心心念着的那个男人,她这个女人!她就是一个刽子手,她不会一刀给我个痛快,她在一刀刀地将我凌迟着,可是又能怎么办,即使喂她以我的血肉,我也心甘情愿,就这样吧,只要她生病让我陪着,有烦恼的事可以说给我听,我能看着她得到幸福也好,谁让我如此刻骨地爱着她呢! 为了怕她再一次将我推离,我将所有与她的交往告诉了她的朋友我的学妹,我想求她帮一个忙,我还想着用最庸俗的方式再努力一次,即使她的朋友说着她的执着,心疼着我的委屈,可是,这些都算什么,对我来说,只要能爱着她就好了,不是为了得到她,而是想要护着她,她有时就是一个大迷糊,迷糊到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伤害到她自己,这样的她,我想放在心里护着。 认真的女孩最美丽,她在为我的公司设计香水瓶,每天在我面前搞得神神秘秘,吃完饭送她回家,我会在楼下一直看着她的灯熄掉,她这么拼,我真为她心疼,可就是这样,她付出了心血的作品却因为与我的关系而被撤了下来,我不服气地与加拿大的哥哥理论着,哥哥质问我与她的关系,我只能否认,因为那只是我单方面的迷恋而已。 看着哥哥手机发过来的几张照片,那是我和她坐在车里被拍到的,我正在用迷恋的眼神在看她笑着,是那次春游,我的手揽在她的腰上,她也眼睛闪亮地看着我,这些照片拍的可真好,就像我们是一对真正的恋人一样,铁证如山,全是我爱着她的证据,我想放在心里悄悄爱着的她,可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我如此爱着她,可此刻我却将她踩在了脚下。 看着她的心血化为泡影,看着她的自尊被随便践踏,我不能帮她,我想护着她,却伤害到了她,我是不是就要转身离开,可不我不能,看着她落的泪,我只希望自己变成可以埋起她泪水的尘土,谁让我这么的爱她呢? 我看着她在那个男人的怀中哭着又笑起来,只有那个男人才可以让她这样,她是真的还在爱着他吧?果然她是厌恨着我的,我为自己辩解不了,她问我为什么回来,她可真是个傻瓜,我所做的一切那还不都是因为爱她,可我却说不出口,因为她的心里没有我。 不敢见她,只能在家里醉着,醒来发现她睡在我的臂弯,我真的以为是在做梦,可她就那么安然地在我身边睡着,就好像一个乖顺可爱的兔子,我紧紧地将她搂进了怀里,她竟然是来道歉的,可她哪有什么错,这个傻子,我哪忍心让她这样委屈自己,明明错的人是我,她又喝醉了,她吻着我,她在说着爱我,我像是在痴人听梦一般,如果这是梦,我希望这梦不要醒,我现在不要做什么圣人,她说爱我,我也想疯狂地爱她,爱人之间做爱做的事应该没有什么吧,就让我迷醉这一个晚上吧。 为了和她相恋我曾翻看过无数本中国的言情小说,那些小说里经常描写一个女人把身体给了一个男人,那她就会把心也给了那个男人,拥有了她我并不得意,因为她根本不需要我负责她的未来,她坚定得让我恨不得狠狠打她那迷糊的脑袋,不过我也有点窃喜,如果她是真的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那她说不定会在前一次婚姻里死磕到底,那么我也就不会认识她了,可我也快被她整疯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遇到这么猜不透的她,我不相信她说爱我是假的,她那一刻眼里的情意和我的是一样的,可她为什么一次次要将我推开,我难道真的要把一颗心剖开来给她看吗? 我与她朋友所演的一出戏却将我自己套了进去,我演得那么不认真、我那么做假,我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无论与任何女人在一起,我的眼里也只有她,可也就是她这个傻子才会把我的逢场做戏当做是真的,我就这样得不到她的信任吗?她难道真的相信我会是爱着别人吗?她是真的傻!傻到不看不清我的真心,可她也真狠,狠到不愿伤害任何人也要伤了我。 我只是单纯地爱着她,渴望着她来爱我而已,什么狗男女?她说的是什么疯话,我才是那条狗吧?对她不离不弃,可她这样的主人却还要将我一脚踢开,我爱她卑微到尘埃里,不,我连尘土都不如,她简直是视我如粪土,挨了她一巴掌,也不知痛到她的手没有,这一刻我也不想再缠着她,她这个女人,如果再拿着蛋糕来,我一定将那蛋糕扔在她的脸上,让她也尝一尝被人不屑的滋味。 可我真的没有勇气恨她,只要看到她,我的委屈就全都散了,她的眼睛里有炸弹,可以摧毁我的一切抵御,虽然她来见我不过是为了别的男人求情,可即便是这样,我也贪恋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秒,她可以为别的男人放下尊严,却不肯施舍一点柔情在我的身上,我都可以听到自己心在滴血的声音。 只要她不受苦,我可以为她忍受世间千般苦,可看到她遍体的伤病我又开始怨恨自己,原来我真的什么都代替不了她,她的痛还要她自己承受,她是如此的坚强,坚强得让我心痛掉泪,我只希望只自己可以是一剂良药,可以抚平她的伤口,可是上帝他看到我的泪了吗?他听到我心里的声音了吗?天上的神也在怜悯我吗?那是上帝在说爱我吗?不,是我眼前爱不够的她在真切地说着爱我,这一次她没有醉,她是真的在爱着我,不管是上帝还是老天爷,是他们让我拥有了现在的幸福,还好我没有放弃! 让一个人极致幸福的体验是什么,那就是我爱的人也在说着爱我,那是上帝赐了一双翅膀让我可以翱翔天空的感觉,听着她说爱我,我简直是飞上了九霄云外,得偿所愿、心满意足、感恩戴德、谢天谢地,怎么这么多的四字也表达不了我的心情,我这是将整个世界都拥有了吗?老爸,我现在也不羡慕你了,你拥有的一切,我此刻也拥有了,我现在是也是人生大赢家了! 我和她开始了梦幻一般的同居生活,我可以看着她的睡颜坐到天亮,可是我可以拥有更多吗?或是她可以放为我放弃一些吗?我可以只看着她什么都不管不顾吗?公司催着我回总部,可我怎么舍得留她一个人在这里,我根本没有自信,如果我不在她的身边,她会不会一直有耐心等着我,虽然她在我的怀里,但是她的心并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那两个男人将她的心也分去了一半,她可以放下一切和我一起离开吗?或者我有信心带着她离开她熟悉生活的地方吗?我能给她承诺什么样的未来?这样爱着她的我,能给她想要的生活吗?在她的面前我是如此怯懦,这么爱着她的我,只怕不能奉上最好的自己。 我求婚了,虽然结果和我预料的一样,或是她一下子猜中了这么迫切的我的心思,我们会有着什么样的未来?一切话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一生不顾及其他,只看着一个人的生活,那样的我们,可以吗?她在问我,我也在问自己,不管她相不相信,我可以为她妥协一辈子,我可以做到的,她说等一等,那有什么关系,即便她说让我等一辈子,我也可以做到,我一生只要看着她笑,就会觉得是幸福的。 如烈火煎熬一般的等待,我只怕等来的又是她将我的推离,当看着她戴着戒指的手指向我伸过来,我差点呼吸不出来,这感觉如此梦幻却又如此真实,我的爱人,我这么爱着的她,我确定她也真的是爱着我了。 虽然得到了她承诺,可是总有隐隐的不安时刻困扰着我,我要带她离开,马上就走,我觉得如果再迟一秒,她可能就会被什么夺去一般,世间安得两全法,可是,她想顾及所有的人,她谁都不想背弃,我能怎么办,明知前边是深渊,可是我却拦不住她,只能陪着她一起向下跳。 我的也曾和别的女人在她面前演过戏,不管我演得多假,我最终得到她了,现在却是我看着她和别人演戏,看着她和那个男人相拥而吻,我明知那是做戏,原来,假象也可以令人如万箭穿心,我将手伸向她,等着她的选择,可她却将手递给了那个男人,那一刻,我以为那是真的,她这一次是真的又要将我抛弃了,我转了身,她又回来牵住我的手,我从虚幻里走了出来,原来,她并没有离开,还好她还在,我这么爱她,别再让任何理由再让她离开我,我这样在心里对上帝乞求着。 人最容易付出的是承诺,最容易辜负的也是承诺,我那么地想保护她,却只能看着她一次次地受伤害,看着她面对死亡、看着她遭受背叛,看着她默默地忍下一切也不愿我听到这些伤心事,梦中她身子发抖地蜷在我的怀中,梦中她无助的泪水滴透了我的心,她委屈成这个样子,她付出了全部的真心,可是那个男人怎么可以逼着她承认她不会爱人,她只是爱的傻而已,她谁也不想伤害,她想挽救所有人,可最后却只是伤到了她自己。 听着她对那个男人述说着过往的爱恋,我躲在角落听着自己的泪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曾那么爱着的人,此刻却伤她最深,我的她,怎堪受这样的折磨,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的污辱,她恨不得拿出全部的爱来爱这个世界,她怎么会是不知爱的人,我的爱,即便在她的面前也是微不足道的。 我将她曾一往深情的男人拦住,我一拳狠狠挥在他的脸上,他被我击倒在地,却莫名地笑着,他唇角流下的血滴在白衣衫上,那么的触目惊心,他在羡慕我,羡慕我可以全情地爱着她,可我此刻却如此无力,我那么爱着她,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曾钟情的人彻骨地伤害着,为了她我应该恨着这个男人吗?我好像倒有点同情他,这一刻,没有人真正在爱着他,他好像也没有可恨着的人,这样被绝望纠缠着的他,我怎么可以恨他,他挣扎着站起来,看着他我有一点害怕,因为他的眼里全是不能克制的痛楚,我不忍看下去转身准备离开,可是他一把拉住我,也一拳向我挥来,这一拳我并不痛,因为我眼前是打了我却看着更痛楚的他,他是让我领受这种痛吗?爱一个人是这种的痛吗?这样的痛,我们都承受过,爱过、痛过,我不知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可是他,我眼睁睁看着他走向一片无边的黑寂。 我的幸福稍纵即逝,看着她留下的字条我泪如雨下,爱一个人哪有什么先后,如果时光能够后退,下一次,仍是我先来爱上她,如果可能,在见到她的第一次,我就会亲口说出爱她。 跟在她身后离开了这座城市,看着她蜷缩在飞机的座椅里黯然落泪,看着她拖着行李踟蹰地走在回家路上,可我只能躲起来偷偷看着她,我是懦弱的,我眼看着她的尊严碎了一地却无能为力,我只能看着这样的她,我护着她的承诺也碎了一地,我没有资格再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扑进父母怀里微露着笑容,我安心了,她是坚强的,她可以重新站起来的,中国女孩柔弱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我爱着的她,她从来不缺勇往直前的勇气。 我在她的家乡逗留了几日,在她曾读过的幼儿园、中学走了一圈,我隐约中可以看到一个扎着小辫牵着父母的手,背上背着一个小书包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或是坐在教室里,埋头在成堆的教科书里苦读的她,我沿着她人生的轨迹走着,那样成长起来的她,我好像一直都是熟悉的。 我住在她家对面的一个酒店,选了可以看到她窗户的房间,我不知道她在家里是什么状态,因为她的房间一直都是暗着的,我连她的身影都看不到,在我决定离开的那天晚上,她房间的灯亮了,她的剪影映在窗帘上,可以看到她在窗台前坐着,她的手里好像在握着什么,我也站在阳台前拿起了手机,我看着她将手里的东西几次拿起来又放下,我期待着,可直到她的房间又暗了,我也没有等来想要的讯息,我在等着她,只要她轻轻拨一下,我仍会义无反顾地奔向她,我可以等来她吗?我还可以等到迎来她的那一天吗?可不管她愿不愿意,我会一直等她,一直爱她,因为,我即使赢了世界却失去了她,那我要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她才是我的世界,等我们重逢的那一天,我可以告诉她,我可以什么都不顾,我只为她而活着。 我终于等到了她,看着她走向我,我才可以确认,我等的真的不是一场梦,在她读书的那几年,我每年圣诞节前都会去一次中国,我会跟在她的身后,把那偌大的校园转个遍,她孤独的身影让我痛惜地想搂她一起痛苦,我想有个人陪着她,可看到有男生和她搭讪,我又嫉妒得发狂,好想抱着她不再放开,可是这个机会却是在她发高烧昏倒之后,将她送到医院联系到她的同学我就离开了,我只怕她一睁眼就会又会离不开她,可我不能,她一定不想在我的面前展露她的柔弱,我想要看到的是在我面前自信满满、无所顾忌的她,那样的她肯定会兑现承诺,为了我也义无反顾一次,我决定了,这一次就像她说的,我来等着她,等她来爱我,我确信,她一定会来的,还好,我等的终不是一场梦,她终于来了,我的爱! 第325章 我曾拥有最美的爱情(聂绍南番 你问我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听父母说我过满月的时候抓到的是积木,长大一点的时候玩的也是用积木来堆房子,等到会走会跑,经常也是拿着泥巴来盖房子,我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在我自己和众人的眼里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你问我最爱的人是谁,我一生只爱两个人,一个她,名字是安宁,一个他,被别人叫做安宇。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最爱的不是父母,那是因为我不配,我是这世上伤他们最深的人。 我虽然爱着安宁,但是其实我也没有资格去爱她,我爱着安宇,我最后却成为杀了他的那一个人。 安宁是在我初中一年级的时候转到我们班里来的,如果不是她脑袋上散乱扎着的马尾,你也许会把她当做是一个男孩子,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瘦弱的身体,却有桀骜不训的眼神,我当时就有那么一种感觉,一种不可驯服的东西在这个女孩的身体里野蛮生长着。 升入初中,在我的眼里学习一直是头等大事,我没想到这样一个看着污兮兮的女孩,竟会和我一起就读于市里的这所重点初中,竟然也会和我一起坐在这个重点班里,也许她真的有着独特之处,当然她很不一般,她也和我一样是小学跃级上来的,她刚到我们班期末考试就得了年级第二,当然,年级第一是我,这让我第一次以新的目光审视她,她给我的印象仍和我看到她时一样,不驯中带着隐忍。 平平淡淡地过了一学期,新学年开学的那天,我看到安宁变了,她剪了短短的头发,一身简单的牛仔套装,用现在的语言来说她看着有点中性,所有赞美女性的温柔、甜美、水灵、可人,用在她的身上都不合适,在我看来,她简直是帅呆了。 别人眼里的安宁是另类的,她眼神总是在拒绝着别人,她面部的棱角都是硬直的,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在角落里看着书,从不参与女孩们关于偶像剧或者男明星的讨论,我的感觉是她好像努力在与众人隔离,我曾听到有女同学偷偷议论说,“如果安宁是个男孩就好了,肯定是帅呆了的那种。”我也赞同她们的说法,可我觉得安宁做个女孩就好了,她的气质是如此的纯粹,和别的女生相比她是独一无二的。 我不怎么喜欢粘腻的女孩子,有女生借着问数学题想和我套近乎,我总是将她们指给安宁,都是女生,为什么不去问她,她也是个女学霸,而且她常常与我轮流占领年级一二名的位置,她给别人解题时面部表情是柔和的,那样的她真是太迷人了。 我没想到安宁一个女孩子竟也喜欢打蓝球,“我想加入你们的球队!”她站在球场外大声说着,我们一群男生面面相觑,一群粗野的男生中间夹进来一个文弱的女生,怕是学校历史上也没有过这样的组合,可我是球队的队长,这个决定我可以做,我笑着对她说,“来吧。” 安宁在球场上的拼劲并不比男生差,看着她穿着短袖在球场上奋力跳跃着,看着她如小馒头一般的胸脯在那薄薄的衬衣里跃动着,我低下了羞红的脸,一次她被场上其他队员推得差点摔倒,我一只手拉住了她的,她手心的柔滑让我愣了一下,她却一只手勾住我的脖子,我的鼻尖擦过了她的,“干什么呢哥们,我脚崴了,你能不能使点力?”她暖暖的气息洒在我的唇上,场外有人鼓着掌吹着口哨,我面红耳赤将她扶出来,一秒没敢在她身边停留,因为只要靠近她,腹部就会有一股热流上涌,我的青春期好像真的来临了。 我竟和安宁成了哥们,她是这样称呼我的,我比她大五个月,我让她喊我哥哥,我喜欢让她这样唤我,可她飞起一脚踢向我,“你去死吧!”骂完她就笑着跑开了,她的笑颜,可以让我醉死在里边,这样的我,怎么可以做你的哥哥,朦胧的情愫在我的心里萌芽着。 我和安宁逐渐从哥们发展成了死党,她经常用胳膊勾着我的脖子,她神色自若地与我这个男生做这样亲密的举动,而每当她这样的时候,我的心都是在狂跳着,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这样,我想她与我是心意相通的,因为她从没与别的男生这样过。 我没想到安宁玩起来竟会比男孩都疯,她会在放学后拉着我骑着自行车在公路上狂飙,我从来没有这么疯玩过,放了暑假,她拉着我到野外去摸鱼,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生活的城市有这么一个世外桃源,而这个桃源,那时只有我和她。 我和安宁除了晚上不住在一起,我们每天几乎都在一起,我们下了课会一起备课,午饭都在一起吃,放了学也一起回家,初三那年,整个年级都在疯传我们俩人在早恋,是吗?虽然我们谁也没有挑明,可应该是吧,她经常进入我的梦里,勾起一个男孩最原始的冲动,我是恋爱了吧?肯定是的,我甜甜地想着,我想她也是这样想的。 我和安宁都是年级的尖子生,我们俩人的恋爱传闻惊动了父母和学校,父母对我的成长一直是宽松的,因为我一直也没有为他们惹过什么事,我只是说了一句,“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学习的。”就轻松安抚了父母,我也是这样对老师说的,因为我的成绩一直没有落下来,班主任只是担忧地对我说,“你们现在还小,感情也不稳定,以后说不定会遇到更合适的人,现在只会是白白浪费感情,白白耽误学习时间而已。”我对老师的话嗤之以鼻,我认定的感情,即便是丢了性命也不会放弃,这一次我确定了,安宁,她就是我一生的唯一,我认定她了! 安宁也被老师喊进去谈话,我听到办公室里在争吵着,我看着她摔门走了出来,我追上去拉住她,她回过头,眼睛泛着红,她狠狠地掐住我的胳膊喊着,“你为什么不否认,我们根本没有什么,你为什么不否认!” “为什么要否认,在我心里那就是事实!” “你这个混蛋!”她又想踢我,这次我轻轻地躲过了,我想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轻轻闪开了,对着她奔跑的背影我大声喊,“安宁,我喜欢你。”我不怕人来人往异样的目光,我的爱可以昭告全世界。 在我无所顾忌的表白下,安宁彻底和我绝裂了,学校为了整肃校纪,其实是不想让别的同学效仿我们,她被调到了其他班级,我有点后悔了,我没有顾忌到她的感受,一个女孩子被一个男生那么大肆宣扬爱慕之情,她内心肯定是胆怯的,而且她的父母未必像我的父母一样开明,也可能是他们在给她施加压力,我是有点太冲动了,我们的日子还长,来日方长,我们会慢慢长大,慢慢成熟,我们会慢慢了解彼此的心意。她终有一天会是我的。 安宁一直刻意地在躲着我,一天放学后我把她堵住,我拉着她来到操场的一处拐角,我把她抵在墙上,“我错了。”我诚挚地道着歉,“我有点太着急了,我们现在是应该以学业为重,我们先不考虑其他事情,我们一起进高中努力学习,到时候我们去同一所大学。”我将她的手拉起放在胸前,“安宁,我喜欢你,以后的人生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还想说我会一直爱着她,可我怕会吓着她。 “聂绍南。”安宁冷漠地抬头看着我,“别一厢情愿好不好,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在喜欢你?你哪根神经感知到我对你有感觉的?”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经常和我在一起,男生女生整天在一起,我不相信你只是把我当做普通的同学。” “我把你当哥们,当我最好的哥们!”她用力地对我喊着,“我做不了你的女朋友的,你别在我的身上浪费感情!” “你为什么要当我的哥们,我的哥们够多了,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当我的哥们?” “那是我错了,我们以后连哥们都不要做了!”她说着就穿过我的胳膊想逃离,我用力将她拉回来,将唇用力地压住她的,我不知道一个十三四岁大的孩子应该是怎么样接吻,可我没有勇气再吻下去,因为我看到她眼里的惊恐,像是我的吻带着恶毒的烙印一般,她发了疯地推开我,我看到一颗颗泪从她的脸上落下来,那么的凄美又绝望,她在怕我,我吓到她了,可我也被她吓到了,我没想到自己浓烈的表白竟会让她像疯了一般,我只能看着她如风一般地从我身边逃离。 初三的后半学期,我再没有打扰过安宁,我只是在不被她察觉的角落默默地关注着她,她不再来球队了,她不怎么和男孩子玩在一起了,我有时站在她教室的窗外悄悄看着她,她会和一些女生坐在一起,可是她嘴角虽含着笑,可她的眼神却是迷茫着,我知道她虽然坐在那,可思维早跑到九霄云外去了,我不知道,她那时是不是在想着我。 我和安宁都顺利地升入了重点高中,我们俩个班级相邻,一个假期没有见,开学后我发现我们俩都长高了,应该是她在疯长着,我一米八,她竟也有着一米七以上的身材,一个女孩子有着这样高挑的身材,而且拥有十分俏丽容颜,所以她走到哪里都是被人盯着看,我的安宁,她被所有人艳羡着。 我的目光从来没放过对安宁的追逐,我知道她应该感知到了,可是她总是默默躲开我的视线,一个返校后的早晨和她在校园楼梯遇到,我惊讶地发现只是一个晚上而已,她柔顺的秀发不见了,像男生一般乱糟糟的寸发在她的头上立着,而且我可以清楚看到她脸上的青紫,是谁动手打了她?我想拉住她询问,可是我却忍住了,我不想让她连一个可以偷看她的机会都不给我。 高中我们已经全部住宿了,下了晚自习我到隔壁班看了一下,安宁不在教室里,第二节自习课开始她也没有回来,我也偷着溜了出来,学校这么点地方,我轻易就找到了她,她一个人在操场的台阶上坐着,正呆呆地看着空旷的操场发着呆,我悄悄地靠近她,慢慢地挨着她坐了下来,她缓缓地转过了头看着我,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抵触。 “谁把你的头发弄成这样的?”她的这发型一看便不是出自专业理发师之手。 “我自己。” “谁打你了吗?”我的手指忍不住抚上她脸上的青紫,这是我忍不得伤分毫的女孩,是谁对她下了这种狠手。 “如果要得到脱胎换骨的新生,必须要去死吗?”她没有回答我,而是轻轻问着。 “你说的是哪一种新生?”我问着,“破茧成蝶,那一种新生不是更美丽吗?” “聂绍南......”安宁慢慢地转过头,她已泪流满面,她眼神带着乞求,她用颤抖的声音在恳求着,“聂绍南,你帮帮我。” “帮你什么?”我问着,突然她的脑袋凑了过来,我的唇上满是她的泪,她将唇轻轻压住我的,她的唇慢慢地在我的唇上摩擦着,她一边吻着我一边轻轻地说着,“你帮我确认一下我自己。” 她是让我确认她的心吗?确认她是不是爱我吗?这个我可以做到,我向她吻过去,我可以做到,我可以将她的手牢牢抓到,可是为什么这次我却如此的心思不宁,她的眼那么黑,那么深,我一点也看不清,她是对我有感情的吗?为什么我觉得她在妥协,像是与她自己的妥协、她像是要放弃某种重要的事情,可我不想追究,那一刻我只想着拥有她就好了,因为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安宁与以前对我的态度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的转变,我们俨然成了真正的情侣,她根本不避讳和我在一起,她的举止应该是更无所谓的,她会公然地在同学面前挽着我的手,不避耳目地在饭堂当着同学的面对我喂食,我总是会被她的举动弄得面红耳赤,可我不想阻止这样的她,我爱的女孩,她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我们俩的事又闹得沸沸扬扬,这次我们统一战线高调宣爱,以不低于年级前十的名次与老师私下达成协议,我们在同学或是羡慕、或是嘲讽的目光中我行我素,可即使这样,我们俩的成绩也一直没有落于十名以外,每次公布成绩,我们就会出去庆贺一番。 爱要怎么样?那是将一个人放在心里反复揣摩着,我的梦里全都是安宁的影子,白天也会对着黑板发呆,我已经十六岁,只是单纯地与安宁牵牵手已经不能满足我原始的渴望了,我想要更多的,一次晚自习后,我将她拉进学校后的花园,我将她按在大槐树下,死死盯着她的眼羞涩地开口,“安宁,可不可以让我好好吻你一下?”自从那次她主动吻我后,我们的肢体接触仅限于拉拉手,但那大多数也是在人多的时候,我们独处的时间里,她好像刻意在与我隔着一点距离,我真的有点看不懂她。 安宁的眼里没有我所设想的羞涩、难堪或是推拒,我看着她的眼,我的期盼好像落进她的眼里,可她眼波未动,她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她用手挡住我,“阿南。”自从我们正式在一起后她就这样称呼我,“别破了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是什么?”我也只是单纯地想吻一下她而已。 “现在就是。”她看着我的眼一字一句地说着。 “安宁,你对我是真心的吗?”我看不懂,我看不进她的眼,我也看不懂她的心,我羞愤地转身就走,可我的手却又被轻轻拉住了,“阿南。”她的声音是温柔的,“我会给你想要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我转过身问,但是她没有回答,她知不知道我想要的不仅仅是她的一个吻,我想要的是她的全部,她的整个人生。 和我在一起后安宁就开始蓄了长发,她也穿起了长裙,虽然也很好看,但我觉得那与她的气质格格不入,我更喜欢她的飒爽帅气,关于未来大学读什么专业我们进行了讨论,我自然是钟爱建设设计,我也为实现这一理想努力着,安宁说她喜欢服装设计,虽然都是设计,但却是不同的两个类别,不过我所钟意的那所大学也有服装设计专业,以我们俩的成绩一起进那所学校应该不成问题,“那我们就一起考进那所大学。”我激动地握紧安宁的手,她没有回应我,只是任我将她整个人搂住。 高二暑假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了那已经属于我们俩的幽谷,带着一个女生出来,我也不好意思脱了衣服下河游泳,她最近越来越沉静,许多人都觉着安宁无论性格和相貌都有点太中性,我喜欢的女孩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我只要她与众不同,她现在坐在我身边,却极像一个文静的女孩,那个朝气篷勃的她呢?也许女孩进入青春期就是这个样子吧?当时我是那样想的。 “阿南,你说变成一条鱼会不会很幸福?”安宁问正专心写生的我。 “我们有我们的世界,鱼有鱼的海湾,即使变成一条鱼,但你仍具有人类的品性,那怎么也不会幸福,我们都在各在的世界好好活着就行了。”我看着她笑,这女孩,思想可也真的是无极限地在跳跃着。 “宁,你这身材做模特也很好,我要不也改学服装设计,你以后就穿我设计的服装表演好不好?”我想像了一下安宁站在舞台上的模样,她必定是光彩夺目的。 “你只做你喜欢的就好了,别为我改变自己,我不值得你放弃自我。” “怎么不值得?”我不服气地说,“如果我需要改变自己,那我也只能是为你。”安宁转过头来,她的眼神幽深难测,我看不出,在我这么强烈的表白下,她怎么会看着如此的哀痛。 “阿南,你为我画一副画吧。” “好啊。”我学写生这么久,都还没有给她画过一幅画,我只怕自己的画笔不能将她的美好完全展现出来,可她提出来,我想试一试,如果我需要画人物肖像,那我一生的模特只有她,我的安宁! “你转个身啊,背站着我怎么画你的脸?”我对面朝湖面,背对着我的安宁说。 “容颜易老,青春似水,如果你画我的脸,只怕有一天我也会不认识我自己。”安宁回头对我笑着,可那笑里竟含着一滴泪,我的女孩,竟是这么的多愁善感。 画好这幅画后安宁要将它带走,但我拒绝了,“你以后都会是我的人,即便是你的一个背影,我也不会想让别人看到。”我将她一下搂在怀中,用力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吻,什么底线?我只想遵从我的本心,看着她一下子泪流满面,我心疼地拥紧她,“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你了。” “阿南。”安宁也拥住我,她的唇在我脖颈处重重嘬了一下,她的泪沾在我的肌肤上,凉凉的,带着点寒意渗入我的皮肤,我曾经以为爱人的眼泪会是滚烫的,没想到会是这么寒凉,让这七月的酷暑也全带上了寒意。 高考马上就来临了,我已经计划好了考试结束和安宁的行程,我会带她走遍祖国的大好山河,我家里的经济条件不错,这些年的零花钱足够支付我们俩人的开支,我们一起踏进大学校门,我会在学校外租一个房子,那是只属我们俩的家,我们成年了,我只想要和她在一起。 高考前有一周休息调整的时间,我约安宁出来见面,她那天心思重重,我知道面对这样一个可以改变人生命运的考试,我们多少会有一点紧张,“别怕,我相信你会考出好成绩的。” “阿南,我如果变成另外一个人,你会不会认得出我来?”她拉着我的手问。 “你会变成什么样子,短发?变胖?”想到她可能会长得圆滚滚,那样子也一定很可爱,“即便你化成灰我都能认出你。”我这话听起来有点残忍,可这就是我的真心,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将她认出来,因为我最爱的是她的灵魂。 “阿南,我们出去旅游吧,你带我去看海。” “没问题,高考结束后我带你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我豪言着。 “现在就走,我们现在就走!”我一下被安宁热切的恳求怔住了,我们怎么可以这个时候离开,一周后就是高考,家里人也不会同意我们这样做的,可是她的眼,她的眼就像无尽的海,黑色却又让我沉沦的海,我拒绝不了她,害怕自己的零花钱不够,我又偷偷拿了爸爸皮夹里的一些钱,只是留了一张字条就带着安宁离开了。 我和安宁去了青岛,她在海边嘶喊着、奔跑着,像一个疯子,我爱她这样疯狂的样子,我在她的身后追逐着,但她总是轻易地从我的身边逃脱,这一刻,我才觉得她是真正自由的。 疯狂玩了一天,傍晚我和安宁走到海边的一个三层的建筑前,我抬头看了一下,xxx宾馆,挂着宾馆的招牌,其是就是一个小旅店而已,我的身体不由地抖了起来,我将她的手紧紧地握牢,她笑着说,“就是这个时候,我想要给你了,我答应过的。” 我不知是怎么被她带上楼的,我也不知这个旅店为什么会给我们这俩个看起来像学生的人提供房间,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安宁已经裹着浴巾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了,“你去洗洗吧。”她没有一点点羞涩,好像已经为这件事做了长久的准备,可是我没有,我一点点的心理准备都没有,我对她的期盼也只是拉手、深吻而已,我想把我们的第一次留在进入大学后,可现在看着她这个样子,做为一个男人的我也不能退缩了,反正她必定会成为我的女人,第一次在什么时候发生那也就无所谓了,我洗澡出来,安宁已经躺进了被子里,我也慢慢地靠着她躺下,她一直很安静,我也尽量表现得冷静,虽然我可以听到自己如鼓一般的心跳声,不记得是怎么结束的,我还喘着气,安宁就跳下床冲进了卫生间,水一直流着,她很长时间没有出来,我走过去敲着卫生间的门,她没有回应,我推开门看到她裸着身子趴在马桶上呕吐着,男女之事我这也是第一次经历,女生这样的呕吐也应该是正常的,她可能是太痛了吧,我将手抚上她的背,想要抚慰她一下,可安宁挥手挡开了我,她挣扎着起来,眼角泛红哽咽着对我说,“阿南,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是的,一个女孩毫无防备心地将自己交给一个男生,她是有多爱我才会这样做,我激动地搂紧她,一声声地对她保证着,“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一生只会爱你一个人。” 安宁慢慢地推开我,“别把你的人生交给我,你好好爱自己就行了,我也想要重新再爱我一次。”她说着走出了卫生间,捡起地板下的衣服一件件地穿回去,她再看着我时,她的眼神变了,她变冷了,她像看着一位陌生人似的看着我,这一晚,她背对着我而眠,我压抑着狂喜但也不忍再轻易触碰她,我已经拥有她了,我的人生是如此满足,我不期望再拥有更多了,回程的火车上,她一直一言不发,她和我坐得这么近,但又好像隔着一座海。 回到家,父亲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在我从小到大的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打我,我默默地承受了下来,以后一切都会顺利的,没有什么会阻碍着我和安宁的幸福。 高考结束,我们约好晚上在学校的操场见面的,可是我等到凌晨也没等到安宁来,她是因为发挥不错和朋友去庆祝狂欢了?或是发挥不理想而不好意思来见我,可那都有什么关系,她无论怎么样,我的人生她也不能缺席。 没等到安宁,我也没有急着去找她,无论她成功或是失败,我总是会陪着她的,高考是人生的一场战争,我赢了,她也就赢了,她可能是累了,我应该给她足够的休息时间,可是高考结束两天时间她都没有联系过我,她没有手机,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去联系她,我也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家在哪里,我现在才发现,我竟然不知道她高中这几年最要好的朋友是谁,除了我,她好像从来没有和别的人亲密接触过,要到哪里去找她,我难道就这样把她丢在茫茫的人海里了吗? 班主任老师神色淡定地看着冲到他家里的我,好像早已预料到我会来一样,“老师,您知道安宁家的住址吗?”我急着问,我与安宁的关系在学校并不是秘密,而且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升入大学了,我们的感情根本也没有人能阻挡得住了。 老师惋惜地叹着气说,“看来她把你也给瞒住了啊。” “什么?”安宁她瞒着我做了什么事? “她根本没有参加高考,现在她家里人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听完老师的话我差点跌在地下,所以她是早已经做好要离去的准备了?所以她才会和我发生关系?那一夜就是她举行的一个仪式,一个和我告别的仪式,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走,有着这么爱着她的我,她怎么可以忍心离开。 我和老师要了安宁家的住址,那是城拐角的一个地方,这片基本是这个城市的贫民窟,我没想到安宁那淡然如莲的身姿,竟会生活在这样一个污水横流的环境,可我顾不得这些,直接冲到了她家里,那是一个被拾回来的破烂堆积的地方,一个四十多岁女人正在低着头炒着菜,一个两三岁的奶娃娃坐在地下在她脚边绕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坐在小凳上,她的面前有一个比她高不了多少的方凳,她坐在那里应该是在写作业,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默默地低下了头,这小姑娘,包括这地下的小娃娃,都和安宁眉眼相像,她们应该是她的血缘至亲。 “阿姨?”我不确定这低头操弄饭菜的女人是谁,我小心翼翼地问着,“安宁住在这里吗?” 这位中年女人抬起了头,她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又低头专注于手中炒着的那一锅菜,“她死了。”她面无表情地说着。 “什么?不可能的!”我惊得一下子吼出来了。 “你就当她是死了。”这个女人慢慢地站直身,她眼神冷冷地看着我,“就当我从来没有过把她生出来过,我会当做这世上从来没有过这个死丫头,你如果哪一天能找到她,你就告诉她,让她千万别回来,她随便在这世上的哪个地方游荡就好了,千万别让这个家里的人再看到她!”这女人语气越来越狠,言词越来越毒,这是安宁的家人吗?她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亲人如此仇恨她,或是因为家里人这样的态度,才逼着她不顾一切地逃离,我发着呆但还是松了一口气,安宁她还活着。 “阿姨,安宁她.......”我相信爱之深责之切,现在安宁家里对她的态度,肯定也是因为太爱她,我猜测着,但我想她的家里人肯定还是知道她去哪里的。 “滚!”我还没有说完,这个女人就对我扬起了勺子,她勺子上的油溅到了我的脸上,她狠狠地对我喊着,“都不是好东西!”她向我逼近了一步,我吓得后退一步,“变态!”她的勺子擦过我的耳朵,我吓得拨腿就跑,我以为是自己与安宁发生关系的事暴露了,所以她才被逼着离开了,所以她的家里人才恨着她,所以她的家里人看到我也在咬牙切齿地恨着,可是安宁,你在哪你,你根本不需要逃,因为你的未来我会负责! 整个暑假我都在找安宁,我疯狂到家里人都害怕了,有一天很晚回到家,我对父母说我要去周游一下全国,我想着到更远的地方去找安宁,只要她活着,我就一定可以将她找出来,我并没有注意到父母眼中那哀婉的神情,“绍南,你可以停下来了。”父亲沉痛地对我说。 “停下来什么?”我不明白,我与安宁的事从来没有隐瞒过家里人,我在找着安宁的事他们也都知道。 “别再找那个孩子了。” “不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即便是花费一生的时间也要找到她。” “南儿,你就当她死了好不好?”怎么可以从我柔弱母亲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安宁,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怎么可以这样咒她,她肯定活得好好的,我怎么可以当她死了?” “她是死了,她再也活不成以前的模样了,你以后还可以遇到更好的女孩,你现在还小,根本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那个女孩她也根本不爱你,她只要有一点点喜欢你,她也不会丢下你的,她根本不配成为和你携手一生的爱人!”父亲发狠地说着,我冷眼看着一时间性情大变的双亲,是什么事情让他们从善于理解的父母变成了残酷无情践踏感情的杀手,我的父母,他们根本不了解我,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是如何深爱着安宁。 “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我只要有一口气就会去找她。”我冷漠地转过身就向外走。 “你不准去,你这样是在毁了你自己!”父亲在我身后嘶吼着。 “毁就毁了,你们就当我死了。”我背对着他们低头说着向外走,轰隆一声巨响在我的身后响起,我回过头,父亲那钢铁一般笔直的身体倒在了地下,身边是痛哭着的母亲和憎恨地望着我的,刚才一直在沉默的兄弟姐妹,我倒底做错了什么?爱一个人为什么这么难! 父亲脑溢血住院,家人全都用憎恨的眼神看着我,我到底错在哪里了?我只是太爱一个人,我并不是一个狠毒的人,我这样在心里劝着自己,可看着病床上的父亲,看着一夜花白了头发的母亲,我在角落凄惨地落下泪,原来爱一个人真的是可以痛彻骨髓,我在痛着,我的父母在痛着,我的家庭在痛着,安宁,如果你还活着,想到我的一刻,你会不会也是痛着的? 父亲出院,大学报到的日子也来临了,我一个人提着行李上了火车,让所有人承受的痛苦我决定都放下了,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崭新未来,可我试着重新开始,不为了别人,只为了我的家人。 行尸一般地过着大学生活,没有什么能激起我的热情,只有狂热地投入学习中,才可以将心里的痛楚稍稍减弱,可那痛,只是弱,一点也没有消失,它会在我凌晨醒来的一刻,在课间放空的时候,或是拿着书本对着学校湖畔孤坐的时候翻江倒海地卷来,那痛是如此深刻,它让我发出了重重的呻吟,我的痛楚呻吟让别的同学侧目看过来,我只有躲进树林里,手指紧紧抠住树皮才能止住痛吟,安宁,我好想你,原谅我不能去找你,我只希望自己在某日梦回之中可以再遇到你。 大三的时候我已经获得了不少校内设计的大奖,经常有一些小礼物被眼含嫉妒的舍友帮着送过来,“艳福不浅啊聂绍南,有多余的给我们留一两个啊。” 是不是真的应该重新开始了,安宁,我可以真的当你死了吗?我并不是看不上那些轻灵俊俏满含爱意的女孩,可是她们全都没有你的影子,但凡有一个女孩的身上我可以找到与你相像的半分,那我肯定也如爱你一般地来爱她,可是,她们全都不是你。 大学最后一年我已经获得了保送本校的硕博连读,我打算读博士期间去国外留学,如果可能我会留在那里,也许离开这群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我才可以真正离开你,安宁,我也许真的可以将旧的我抛下,开始一段新生活,可人生重复的、悲惨的序曲却在无知无觉地向着我走过来,如果可以先知,我会不会避开这段我想念着的、已知会有惨痛结局的未来呢? 正在忙着准备毕业论文,有同学说有人在楼下找我,“就说我不在。”我回应着,我的桌子上已经放了好多所谓的情书,都要各奔东西了,还要谈什么渺茫的感情,真的是太可笑了。 “是一个非常帅的男人找你。”舍友调笑着,“聂绍南,你的魅力真的是男女通杀,现在只剩下老幼了。” “男人?”对于和我大学上下铺五年这个鲁木的一张贱嘴,我向来都当做是清风过耳,不过我哪认识什么帅的男人,也许是学弟想来和我要一些设计图纸,这也是可能的,我的设计草图也经常被人捡走研究,不过无所谓,我拿着最近随意画的几个样图就走下了楼,如果他们觉得有用就拿去吧,我脑海里的设计理念可不仅仅是这些。 到了楼下,一个高挑的男人背对着我站着,我们的宿舍楼前是一个大大的游泳池,只有授课的时候才可以使用,那池水碧绿,那个男人看着那一池水一动不动,就好像他在看着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海洋,某种影像和他的身影交层叠起来,湖水、高挑的身影,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几年前,可不会的,我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大声喊着,“哪位找我?” 那个对着游泳池发呆的男人慢慢地转过了身,他嘴角含笑地看着我,我脑子一下子有点发晕,脚下也一下子发软没有站定,手扶着旁边的树干才站稳,我面前的人这么陌生,又是这么熟悉,变了吗?是变了,个子更高挑了,以前圆润的脸部线条变得有棱角了,鼻梁也越发高挺了,眼角变得细长了,嘴唇变得薄了,变了吗?并没有,他看我的眼神没有变,他嘴角露出的浅笑没有变,他刻意装出来的行走姿态看起来那么僵硬,他一步步地向我走我来,他身体散发出来的气味没有变,“阿南。”他笑着唤我,他的声音沙哑了,可他唤我的语气没有变。 “安宁?”我颤着声音问。 “安宇。”我眼前的人定定地看着我淡然地说着,“我现在的名字是安宇,以前的安宁已经死了,我是重新活过来的安宇。” “不,你是安宁,你不是什么安宇!”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安宁,她就是安宁,无论她的身体变成什么样子,这个模样里至始至终都装着安宁的灵魂,她是我的,我的安宁回来了! 我曾拥有最美的爱情,是吗?不是!那全是我的自以为! 第326章 我曾拥有最美的爱情(聂绍南番 我将安宁拉到学校的一个拐角,我用手掌将她紧紧压住,“你哪去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我急急地问着。 “阿南。”安宁用力地将我推了起来,这几年,她的力量竟然真的可以和一个男人的相当了,“我知道你在找我,我本来这辈子都不打算再见你的,可我不想让你一直这样下去,所以我想让你看一看现在的我。” “你怎么了?你是整容了吗?”我把她拉近在她的身上摩挲着。 “阿南,你到底长没长眼睛?我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会看不出来吗?你别自欺欺人了好不好!安宁已经死了,你想要爱的那个女孩子已经死了,我是安宇,我现在是和你一样的男人了,你别把自己逼疯了好不好!” “不,你就是安宁!”我的泪水崩了出来,她明明就是安宁,她即使化成灰我也可以认得出来。 “聂绍南,我来就是想让你看出真相,以前的安宁没有爱过你,现在我是安宇,我是一个男人,我更不可能爱你,以前的你就当做了一场梦,现在你可以从梦中醒来了,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如果说以前的安宁有欠过你的,那她也还给你了。”安宁嘶吼着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你没有还,你还过我什么?我这几年的寻找、我无处安放的情感,你拿什么还,安宁,我的感情你根本还不起!” “怎么没有还?”慢慢走着的安宁转过了身,她对我冷笑着,“那个安宁不是把完整的她都交给你了吗?那都还不够吗!” 我还在追赶着的脚步一下子顿住,我呆呆地看着她轻飘飘地从我眼前离开,又一次从我的世界消失掉,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原来她真的曾交一切都交付给我,可是我却没有握牢她。 第二天我是在医院清醒过来的,鲁木坐在我的身边一看到我醒过来就吼着,“聂绍南,你是想把自己喝死啊!你他妈的是失恋了吗?你不是去见男人了吗?怎么喝成个酒精中毒,和你一起喝酒那孙子呢?怎么就不管你一下!” 怎么我竟然没有死掉,喝着酒,我好像又回到了我与安宁的过去,我们在湖边,她在那湖水前站着,我在她的身后刻画着她的美好,如果死了真可以进入这么美的幻境,那我宁可死去。 鲁木说有人在游泳池里发现醉在里边的我,如果再迟个一两分钟,我可能真的死掉了,我恨那个发现我的人。 安宁再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试着去寻找她来找我的足迹,我调取了学校保卫处的监控,我只能看到她从人群中走来,又汇入了人流,她连手都没有挥一下,就又将我的世界全部带走了。 博士第二年我就出国了,我以为离开就可以忘记,可是不行,全是更陌生的面容,全是淡漠的眼神,我只是将自己放离到了更孤寂的荒漠之中,我快因为干渴而不能呼吸了,安宁,她就是我的甘泉,我根本离不开她,留学一年,我又回来了。 博士还未毕业,一些大的设计公司已经向我发来了邀约,我一边准备毕业论文,一边寻找着安宁,就业也是我的重中之重,虽然得了一些设计奖,也获得了一些奖金,可是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将一个人找出来不仅费时而且更费钱,我的目光投向了国内几家顶尖的设计公司,他们的薪资也是丰厚的,我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全国排名前三的设计公司,我做设计拿到的第一笔钱就用来聘请私家侦探寻找安宁。 我以为找安宁会很难,当然我给私家侦探提供的是她的新名字,安宇,那个他只是她的表象而已,我几笔就将她那日来见我时的形象勾画了出来,我画笔下的她真的是全新的,她真的不是我的安宁,他是安宇,我被自己的这个认知惊惧到了,我怎么可以让安宇这个陌生人取代我的安宁! 私家侦探没费功夫就将安宁找到了,不,他们找到的是安宇,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位模特,而且在时装界也是红得发紫的那类,所以她也并没有躲在不想被我看到的角落,她真的是在过着全新的人生,私家侦探好像并不知道她的过去,她应该是将那一切死死地隐瞒着了,看着他提供给我的安宁的照片,她冷峻地站在t型台上,周边的景物是模糊的,她就像是被遗弃在那舞台中央,她眼里的惊恐我全部都看得到,安宁,没有我的人生,你难道真的可以? 我在安宁的一次演出后将她拦住,那时的她正和几个女模特亲昵地相拥着,我有点可怜地看着她,她这样做到底是想要证明什么?在我的眼里她没有一点点男人的风骨,她的身体里全部都是柔媚致死的温柔,我将她拉出了那个她刻意营造的甜蜜氛围。 被我拉出来的安宁已经带着些许的醉意了,她摇摇晃晃地被带到了我的出租屋里,“你到底要干什么聂绍南?”她指着我问着。 “我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爱你。”什么是梦想?和安宁相爱就是我的终极梦想。 “爱我?阿南,你真的可以吗?”安宁冷笑着,她的手指放在了她衬衣的钮扣上,我有点惊惧地看着她,我想阻拦她,“如果真的可以?阿南,那就来爱我吧。”她的手指飞快,她的衣衫纷纷落下,我眼前的她是陌生的,她的身体没有一丝丝伤痕,可在我看来却是千疮百孔不忍直视,她一步步向我走来,我一步步后退,她在逼问着,“阿南,看着我,你真的可以吗?你真的可以爱上这样的我吗?” 我慌乱地将逼近眼前的她一把推开,大步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呕吐着,一如当年交自己交给我时的她一样,我的灵魂是虚伪的,我的爱是虚假的,只有我的身体才是诚实的,当我扶着发晕的脑袋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时,安宁已经不在了,她重新穿上衣衫,又变回了那个我所陌生的安宇,她又从我的指尖溜走了。 我偷偷地尾随过安宁好几次,我看着她和女模混在一起,我看着她们亲吻爱抚,这种感觉让我既痛心又恐惧,你是我那么纯洁的安宁,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过这样的生活,我又找了私家侦探,我要知道这几年她到底干了什么?她到底做了哪些改变。 侦探这次打探消息的时间比较久,他们从泰国一家整形医院获取了安宁的全部资料,她在高考那一年卖掉了肾脏和子宫去做手术,当时她的子宫里还有一个胎儿,按着时间来算,那应该是我们俩的孩子,安宁,你的心可真狠,你当时难道真的没有想到过我?还有我们那可怜的孩子?笔尖戳进了我掌心,血滴在那些资料上面,安宁,我爱你入骨,我也恨你入骨,你不仅曾是我的爱人,你还曾是我那个已经虚无飘渺孩子的母亲,我们都有过这么深刻的血缘联系,我怎么会再轻易放开你。 我又一次安宁拦了下来,她愣愣地看着我,她肯定想着我已经完全放弃她了,我将她拖进车里飞驶出去,这一次,我是来证明我的爱的,将车子停好,我一把扳过她的头狠狠地吻了下去,管她是安宁还是安宇,我想要的只是眼前这个人,不管她的身体是不是和我的一样,我只想要她,脸上被她的手拍打着,身体被用力撕扯着我也不放开,真到我身下的她不再挣扎。 “聂绍南你真的是疯到家了。”安宁惊恐地看着我,“你不是看到我恶心了吗?你怎么还能这样做?你是不是变态!” “我是变态!怎么只有你可以变我就不可以变,那次是我不适应,以后慢慢会好起来的。”我眼睛盯着窗外说。 “你这个疯子,你喜欢的安宁是女人,我喜欢的也是女人!”安宁一个巴掌又向我挥过来,他的手腕被我紧紧握住,“那又怎样,你喜欢你的,我只喜欢你就好了,我对你的爱从来都没有变过。”我死死地盯着她,“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最爱的人只会是你!” “聂绍南,快从我的眼前消失!”她想推开车门跳下去,我一把将她拉回来,“如果你没有在我的面前出现,那我只当你死了,可是你却又回来了,这次是你招惹我的,我也想要重新开始的,是你将我快愈合的心又戳烂的,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不会让你走了,除非你真的死了!”我抓着她的手用力地踩下了油门。 车子在空旷的公路上飞驶着,安宁挣扎着,我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箍紧她,嗵的一声巨响,我好像进入了无限空间,那个空间里有无数个安宁,有无数个安宇,她们和他们都与我靠得那么近,我却一点都握不到他们。 我再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我急着拉住医生的手问着安宁的情况,被告知她受伤严重已被转院后我急着要去找她,可身体的伤痛将我摔回到了床上,出了院我不顾身边哭着拽住我的母亲,我的眼里没有任何人,我只有她!急切地去安宁转院的医院寻找,可是她又离开了,她没有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又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也许这样是最好的安排,我真的会忍受她以死的方式离开我吗?当然不可能,虽然我恨她亲手毁掉了我们的人生、恨她亲手杀掉了我们的孩子,可是我依然爱她,只要她活着好,就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好好活下去吧,从此以后我失去了驾驶汽车的能力,只要我握着方向盘,我眼前就是那流着血泪的安宁。 我以为从此与安宁的人生再不会有交集,可是一个雨夜,我的房门被猛烈地拍击着,酒喝得头痛欲裂的我起来开门,门外竟站着全身湿透的安宁,她穿着薄薄的衣衫,她眼神茫然地望着我,她对我伸出了手,“帮帮我,阿南。”她在对我乞求着,在我们青涩的那些年,我不只一次捕住过她的这种眼神,可我一次也没有明白过,现在我知道了,她在向我求救,而只有我,才是可以救赎她的那一个人,这一次,仍是她主动来,这一次我发誓死也不会松开手了。 她的身体忽冷忽热,她闭着眼不停地说着痛,但我却找不出她有任何的伤口,我将神志不清的她衣衫褪尽,仔细将她的身体擦拭干净,再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她突然伸出胳膊搂紧我,她滚烫的身体紧紧地贴住我,我想到了我们的第一次,原谅我安宁,这一次就让我来抚慰你不安的灵魂,这一次我没有不适,我和她极尽缠绵着,她身体的一切都早已属于了我,拥有她我便对这人生是全心感恩的,我怀中的她渐渐地温暖了起来,我们像俩个血脉早已连在一起的人,我们盘根错节,我们情爱纠缠,我抚着睡稳的安宁,这一刻,她又属于我了。 一觉醒来,我怀中的安宁又不见了,这一次我没有惊慌,我知道她还会来的,果然她又来了,仍是喊着痛,看她如此痛苦我也不知所措,上网查了一下,她这种情况是手术后的不适症,吗啡,她低头喃喃着这个词,原来这个可以帮她解除痛苦,我有在当医生的朋友,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将药取了回来,看着她熟练地将药推进身体,看着她茫然地呆坐在地下,我将她紧紧拥住,她泪流满面,我吻着她的泪水,什么安宇,她明明就是安宁,是我爱着的那个安宁。 一夜纠缠的我们各自清醒,原来经历过一次身体的蜕变后爱她竟是如此的容易,我看着安宁一件件地将衣服穿起来,“不应该是这样的,阿南,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悲痛地看着我,“我们这样是有背常伦的,我们这样做会下地狱的。” “那有什么!”我将她紧紧拥进怀里,“我不羡慕天堂,我们早已成了彼此的地狱,有你在的地狱,我愿永世不入人间和天堂。” “阿南,我不爱你,我爱的是女人。” “如果你真的爱上一个女人,那时我会放你走的,现在,你只做我的爱人就好了。”她在我肩头沉痛地哭着,我知道,这一次,我是真正拥有她了。 从那以后,我们出去是俩个男人,我们是一对恋人,回到家我们仍是以前的我们,她仍是我最爱的女人,安宁。 安宁和我若即若离地在一起生活着,我想她是错乱的,陌生的人群里,她是那个万人追捧的清俊男子,和我在一起,她是迷乱的,她自己也分不清她是安宁还是安宇,只有我可以认得出她,她痛的时候、悲伤的时候、无助的时候、孤独的时候她就会来做我的安宁,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刻意要忘了我的存在,她只想让她做那个蜕变新生的她自己,可安宇只是她的躯壳,安宁才是她的灵魂,我确信已经牢牢抓住了她的灵魂。 我并不害怕世俗的眼光,我只愿为安宁活着,可一次父母的突然来访打碎了我们自以为的安然,我没想到父母竟然也一眼就认出了安宁,血脉同根,我们都是那种可以捕获灵魂的人,我无视父母眼中的惊恐拉着木然的安宁离开了,无所谓,为了安宁,我可以掀弃一切,我们的地狱,不容别人来践踏。 我在所任职的这家公司干得很顺利,我也很得公司总裁焦总的器重,他很爱惜人才,我应该说是到了这家公司才真正发展起来的,我也真的想用自己的才华报答焦总,一切都很好,安宁她离不开我,她应该是已经离不开我了,她的痛症总会间断性地发作,她走得再远,总还是要回来,因为我才可以为她买到药,我并不是想用药物来控制她,我给她的剂量很轻,轻到她只能在我的身边徘徊。 我曾设想过与安宁的未来,我现在努力去发展事业,有了足够的资本,我带着她去国外,我们领养一个小孩,我们的小孩,这全部与我从爱上她的那一刻所设想的没有什么偏离,父母的不理解,旁人怪异的目光,只要离开这里就会全部消失,我总会对她诉说着我们的未来,她总是漠然地听着。 父母与我谈过几次,为了不让父亲再因为我犯病,我对他们只是谎称与安宁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不敢对他们交心,我仍深爱着安宁,我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她,如果有一天这世界真的容忍不下我们,那我也只能放弃全部,包括父母,我知道父母没有相信我,因为他们看我的眼神是那样的哀痛。 一切都按着我的预期发展着,如果没有有焦总的女儿焦钰慧的出现,或许以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以为这个女孩是我人生的克星,没有到我真正不可预测的磨难正迈着轻飘飘的步伐向我逼近。 焦钰慧对我的表白我直接拒绝掉了,她是董事长的女儿,在另一个部门任着项目经理,而我是项目总监,即使她的父亲是我的上司也无所谓,她在我的眼里只是需要配合我的职员而已,我也不知自己哪里入了她的眼,可我根本连她到底长得什么样都印象不清,她挡在我的面前强势地要和我谈一谈,我轻轻地将她推到一边,“不可能我,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有爱人。”爱情,我已拥用,无需再多。 我没想到焦钰慧这样执着,她步步紧逼,甚至有时会跟踪到我的住处,有一次和安宁在一起的时候我无意发现她紧随在我的身后,我当时按住安宁用力地吻住,这样,总可以了吧,没人再会对我感兴趣了吧。 现在想来焦钰慧其实和我是一类人,只要爱上一个人,即便是地狱也要跳进去,她一次拦住我和安宁指责着,我可以承受一切责难,可我的安宁不可以,没有人可以让她承受不堪,我一个巴掌就挥了过去,我不想打女人的,可无论哪个女人,都不可以污辱我爱的人。 我无视焦总的挽留毅然辞了职,那位父亲面容上的悲痛我刻意忽略,我不可能留在他女儿的身边,为了安宁,我可以抛弃我的事业。 我在设计界已经小有名气,离职的消息刚传出去就有别的公司抛来了橄榄枝,我慎重地选择着,我不想到刚起步的小公司去,我不想再帮着别人一步步地做大做强,我需要的是可以施展我才华的更广阔的平台,我选中的这家公司还不错,虽然排名不如焦总的公司,但也已发展了十多年,口碑良好、公司发展前景巨大,而他们公司给出的福利也是相当优厚,如果这样做下去,我过几年就可以带着安宁离开了,这家公司的老总也有一个女儿,不过她的女儿在国外,据我所知她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这我就不用担心再来一个什么焦钰慧,除了安宁,别的女人我都会敬而远之。 我以为离开了克星焦钰慧后与安宁就会相安无事地在一起,没想到新公司迎接我的餐会上那个大灾星就扑进了我的怀里,她不仅吐了我一身,还死命扒住我不放,所有人都不能松开这个醉鬼女孩扯住我衣服的手,我只得狼狈地拖着她走了出来,她肯定人缘不怎么好,要不她一个女孩被我一个男人带走怎么她的同事都一副兴灾乐祸的表情,将这个拖油瓶拉出来的时候安宁开着车来接我,她走下来轻轻地拍了拍这个女孩的脑袋,这女孩嘴角流着口水对安宁喊着,“小哥哥!”我真的想踹一脚这个厚脸皮的女孩,安宁怎么就成了她的小哥哥了?安宁柔声哄着这个女孩,我眼前没有什么一男一女,我面前是两个温柔的女孩子,她们在月色下温柔地倾心交谈着,慕小蔷,我人生里巨大的灾星,就这样闯进了我和安宁的人生里。 慕小蔷,刚来公司老总就拜托我要照顾她,一个本科毕业的设计师,没有拿得上台面的作品,她还想着让我用人情来为她铺平道路,她怎么可以用那么无辜的眼神,那么温柔的声音说出这么龌龊的事情,她以为她是谁?她以为这个世界是什么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的?看着她落泪离开我有点于心不忍,我们都何曾不奢望得到别人的垂怜,好吧,如果她真的有才华,那我就可以试着帮她一下。 慕小蔷,一个鲜活且生动的女孩,你可以上一秒看着她蹙眉,下一秒就可以看到她前仰后合地笑着,无论我用多么苛责的语言轻视她,她总会在垂头丧气后又挺着背脊站起来,我欣赏这样的她,慢慢地我们变得熟悉了,我偶然会看到她看着我的眼神,那眼睛里我捕捉到类似焦钰慧曾对我有过的感情,这个女孩,她喜欢我?不过我倒是不担心,焦钰慧那时因为有焦总的关系我不得不离开,如果这个慕小蔷也像焦钰慧那样执着,那么这次离开的一定是她,可她,始终在远处看着我,那就这样吧,把她留在身边,因为有她在,安宁的笑容才多了起来。 慕小蔷她就像一只小鹿,你只要摸摸她的角,她就会为你衔来一只绿枝的小鹿,一只美丽的小鹿。安宁喜欢她,我也觉得她是纯朴无害的,我和安宁之间太缺少朋友了,慕小蔷她纯白如纸,她不辩善恶、不知真伪,她的世界干净而纯粹,和她在一起,我们的世界好像也单纯了,可是我最高兴的是,安宁愿意多出时间和我在一起,当然那个时候总也有慕小蔷的存在,把她放在我的身边,让她陪着安宁,我那渐渐开朗起来的安宁,看着她,我好像又回到了我们未曾改变的从前,我是在利用慕小蔷,可那又怎样,她留在我身边不是也有目的吗?我一点都没有愧疚感。 我没想到焦钰慧会以死来威胁我和安宁分手,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她根本不知道我所经历的是什么,我的爱,死亡也不能阻挡,我可以看着任何一个人在我的面前毁灭,只要安宁留在在我身边就行,“你可以试着去死,看一看到底可不可以分开我们!”我狠狠地推开了她,但我不敢看她的眼,她的眼里我看到了自己,那里是无妄的执着与无限的悲烈。 真的可以做到利用慕小蔷而对她没有歉疚吗?焦钰慧自杀后焦夫人来公司闹事,她挺身而出挡在我的面前,我挨了父亲一巴掌后走过她身边时她落在地下的泪,她递过来的滚烫的咖啡,她面对我时温柔至极的笑容,她总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给我以最温暖的抚慰,她扑在我的怀里一遍一遍地喊着我的名字,我不由地一阵心酸,傻女孩,你所要的我给不起,我的今生不能给你,即便我的来生也不可能,因为我这种人终将没有来生。 安宁她是真的想要撮合我和慕小蔷吗?或是她也和我一样,只是为了让这个女孩更长久留在我们身边而使的一种手段,或许都不是,也许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随时做着离开我的准备,这可能是她最后想施予我的怜悯,她想要留个人陪在我的身边来顶替她的位置,可是我的安宁,怎么到如今你都不能理解我,你的所有肋骨已经插进了我的心脏,拨出来,我们都会死。 我对和安宁的恋情并没有对任何人做隐瞒,我爱得磊落坦荡,可安宁却在慕小蔷面前小心谨慎地掩饰着,她是害怕慕小蔷知道事实后会对她责难吧?她深知这个女孩喜欢我,她担心慕小蔷也走上焦钰慧那样的绝路,可无论是谁,即使慕小蔷已经好像深入进了我们的生活,可她真的有一天那样做,我还会重复像当初对焦钰慧所做过的,我只在乎安宁,其他任何人的爱恨,都与我无关,即使那些人是我的父母,那也不可能,我就是这样一个我,我背弃了全世界,全世界也抛弃了我,这样可憎的我,我的身边只能有你,安宁! 慕小蔷,她果然和焦钰慧不一样,她知道我与安宁的关系后,她隐忍着,她一个人痛苦着,她总是用怜惜的眼神看着我,她是这样的不同,她目光如能穿透骨骼的x光机,她看透了我的阴暗、我的不堪,有时候在她的眼神中我觉得自己是赤裸裸的,有时候我会有一种错觉,这个女孩说不定会拿着一把带血的尖刀,割断我与安宁不为人见的暗色纠葛,我觉得是不是应该离得她远一点,可是她却先开始疏离我们了,这正是她的风格,她从不逆水行舟,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她很轻易就将我从她的心里移开了,因为她的身边有了更合适的人。 安宁也知晓了慕小蔷要离开我们的生活,她的笑容渐渐地少了,有时候和小蔷在一起,她会呆呆地看着那个女孩,安宁,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的世界别人走不进来,我们也走我出去,你困住了我,我也束住了你,我们早已死死地捆绑在一起了。 安宁离开我身边的日子越来越久了,久到即使到了她身体应该疼痛的日子也不回来取药了,一次我去找她,看到她和女模特纠缠厮混着,她这是又要证明她自己吗?可是行吗?你如果证明了你,那么我要怎么办,我的家庭已经被我摧毁,现在这世界也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虽然你也是冰冷的,可是我也只能抓牢你,如果我们是两团黑血,那么也就让我们融到一起吧。 我没想到母亲对安宁的恨意已是滔天,左边病床是母亲,右边病床是安宁,我的心里早已做了选择,不,是我没得选择,在我将父亲送到地狱后,我也将母亲送进深渊,“妈,我会在地狱里赎罪的。”看着母亲如浮飘一般的身影,看着她绝望透骨的眼神,我义无反顾地送她离开了,我的亲人会在幸福明亮的天堂,而我只能在暗狱为他们祈福。 安宁彻底想要从我的眼前消失,可我派人紧紧地跟着她,她努力压制着身体的疼痛也不来找我,她疯到去找妓女,她去黑市买白粉,她不遗余力地污辱着她自己,她想让这样不堪的她被我看到,她想让我觉得她丑陋,可并不会,我眼前只是十七岁时对湖面娉娉而立的她,我不能看着她就这样毁掉自己,我们还有美好的未来没有开始,我受伤迷糊的时候听到过她在我耳边说过的话,“阿南,如果时光可以重来,那我只愿做你的安宁。” 只做我的安宁,她说这话是真心的吧?时光不能重回,可科技却在进步,不需回到十七岁,你仍可重新做我的安宁。 我为我们俩准备着一份大大的惊喜,那一天她回来了,她说慕小蔷给她准备了重回秀场的机会,如果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放弃的,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但那个舞台是她的梦想,她不想辜负自己和小蔷,她想要好好发挥,她又来找我取吗啡,我能够不给吗?我将那份完美的计划展示给她,我们会重获往日的美好,我们不仅会拥有正常人的生活,我们还可以得到所有人的谅解,我看到她的眼神由慌乱变为惊怖,我的心回到了冰点,她根本不想改变,她根本不想为了我做回以前她,她根本不想为了我们而改变! 可是我已经没有了退路,我已联系好了整形医院,她又逃走了,黑市售卖器官的也在盯着我,只怕我这个金主消失,没什么,安宁,我就让你以这个身体做最后一次演出,相信我,你会蜕变新生的。 我放纵了安宁的偶尔放荡,因为我知道她的身边还有着关心她的人,我以为卓越或是慕小蔷一定会全心全力护着她的,慕小蔷不是一直在为她瞒下一切吗?是我一错再错吗?我以为她不来找我要吗啡是痛症减轻了,我以为一切都在好转所以才想要带着她去做手术,可是我眼前的她是怎么样的,她在戒毒所里冰冷的地板上挣扎着,我们的希望呢?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真的是要我们中的一个人去死,才能将这地狱的轮回解脱掉吗?死,也许可以看到天堂,是慕小蔷又将我拉回了地狱。 慕小蔷,你懂什么是爱吗?我真的好羡慕杰森,那种将心爱的人拥在怀里的感觉我已经淡忘了,慕小蔷,你懂什么是爱吗?爱里不仅仅是刻骨铭心、爱恨离愁,爱,它有时是深渊、是死海,是即使死亡也抵达不了尽头。 慕小蔷,你所谓的自由是什么?被无妄烧红的铁链串在一起的两个人,真的能获得自由吗?慕小蔷,你想救赎我们吗?你知道救赎的尽头在哪里吗?慕小蔷,我羡慕你的纯白率真,慕小蔷,我恨你的无知无畏,为了安宁,我可以做任何人的恶魔。 我的计划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搁浅,我冷眼看着卓越的死亡,我捏紧安宁的手,“这下,你的身边只有我了。”她看着我,瞳孔在收缩着,好像是在挣扎,她想挣开我,可是没有用,我们的关系,即便死亡也阻隔不了,她想用慕小蔷来惩罚我,那个傻女孩竟也心甘被她利用,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你吻着她,却在看着我,你的眼里,应该只有我,我会将所有阻隔在我们身边的人撕个粉碎,我就冷眼陪着她演这一出好戏。 你又离开了,这次我任你离开,因为我要开始我的计划,只要将慕小蔷那不知是准备救赎你的手,还不知是推你进深渊的手狠狠斩断,你才可以安心的留在我的身边,我的身后已空无一人,我只要你的身边也只能有我。 做完我该做的,我被安宁拦下来,这一次我是真的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反正她的身边不可能留住任何人了,是她毁了这一切,她一巴掌打了上来,以前为离开我她也曾挣扎着打过我,可是她这一次是使出了全力,这是一个男人的力量,她打我的方式和力量竟然和杰森刚刚打我时一模一样,怎么回事?我怎么会从她的眼里看出来和杰森一样的感情,他们都那样的痛楚,他们没有一个人的痛苦是为着我,他们都是为了一个女人,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安宁,你什么时候爱上了慕小蔷?怎么我竟然一直没有发觉。 机关算尽,我是输了一切么?我以为掌控了一切,却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人在迷雾里挣扎着,她不是安宁,他是安宇,他是爱着另一个女孩的男人,他从来都没有属于过我,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他一次都没有骗过我,是我一直在骗着自己。 原来他的笑,只是一个男人爱着一个女人的笑,他对慕小蔷,全然不是我以为的姐妹情,他爱着她,他将那深沉的爱隐藏了起来,他在小心翼翼地挣扎着不让她看出来,他那么多的扭曲并不是全为了我,他想让慕小蔷看到他的不堪而离开他,可是那个女孩却始终如依地围绕在我们身边,想要对我们救赎,可她不知道,她只需要救赎一个人就行了,那个人就是深深爱着她的安宇,我只是不想让他逃出地狱的恶魔。 安宇倒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慕小蔷,是在我和慕小蔷还不熟悉的时候他就曾遇到过她吗?是在她送我去医院时他们遇到的那一次吗,也许是那个时候,他就对她钟情了,所以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他,竟会对着她笑,他会摸她的头,他会捏她的脸,他会让我去买她喜欢吃的食物,他会给她做最美味的佳肴,他原来都不是开玩笑,有一次我说烦慕小蔷烦时候,他说我如果不喜欢那个女孩,那就让他去喜欢她,原来全是真的,我全然没有看出他的深情。 爱而不得的痛苦,安宇他也感受到了吧,他应该比我更痛苦,我对他的感情全无遮掩,可是他却只能将真心藏起来,我不知道他是以怎么一种心情听着慕小蔷谈论杰森的好,他是怎么心痛地看着杰森将他爱的人搂进怀里宠爱着的,所以他要躲开,他要躲在最肮脏的角落,他想要受人唾弃,可是即使他在烂泥里翻滚,那个心地纯净的女孩却始终像朋友一样真诚地对待着他,期盼着他有一天从那乌黑的淤泥里爬出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傻,你怎么可以这么狠,你怎么可以这么苦,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如果一方有真的爱人,那另一方就会放手,我一次也没有忘记过这个承诺,可是你一次也没有对我坦诚过,你和模特厮混,你去酒店召妓,那些我只想着是你对我不放开你的报复,即使你吻着她,我也只是可怜着那个被你利用的女孩,可是你并不是利用她,你挣扎着想要让她感受你的真心,可是,所有的一切,对我们来说都太迟了。 你早就应该让我看出你的真心的,如果你对我说你爱的人是慕小蔷,如果是她的话我相信那会对你是最好的选择,只有她才可以,只有她会体谅你,她真的有可能抛下一切来爱你,如果你当初做了改变没有回来找我,你只是安心地等着你希望的那个人出现,我想,总有一个像慕小蔷那样的女孩会出现在你的面前,给你依靠、给你温暖、理解你,爱你,带着你走出迷茫的苦海,如果你早一点遇到她,我们所有的人结局或许都不同了。 我是神经早就麻木了吗?我是一开始就走错了吗?我是故意忽略你眼中对那个女孩的真心了吗?我是一直在自欺欺人吗?我们俩人在地狱走了这么一大圈,是永远等不到轮回了吗?还有机会重来吗?我想再试一次,这一次,这改变我来做,我来做你人生中的那个她,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找准方向,也许我们的一切都会不同。 这一次,我想开始得慢一点,我看着你开了店,看着你笑容多了起来,以后,我改变以后,我希望你也可以对着我笑,我们不约而同到了慕小蔷的婚礼,我看到你在看着她和杰森宣读婚姻誓言词时掉的泪,没关系,我们也可以有这样的美好,婚礼结束我已经迫不及待,我想告诉你我的新计划,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爱,我也可以,可我想靠近你,你却对我摆了摆手,你看着我时眼里含着泪,你的泪将我逼退了,没关系,安宇,我们还有时间。 那一夜,我的梦里你是安宁,我是聂绍南,你披着婚纱走向我,你对我说着爱我,我突然就惊醒了,不安强烈笼罩着我,不,我不需要你变回以前的你,即使是梦里也不可以,你就要得到你想要的了,那就是为你重生的我。 可是终究还是来不及,你的身下流满了血,你的手里握着手机,你的手指按着手机里的那个名字“小蔷”,你有死的胆量,为什么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如果我们之中有一个要去死,那个人也应该是我,我费尽了所有的心思,我伤害了所有的人,我却最终没能留住你。 安宁,我终是等不到你了,安宇,你已经太了解我了,我什么都不说,你可能就知道我想要干什么,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来拒绝我。 是要怨老天,还是要怨我,我是做错了。老天他知道我的恶,反要将这恶惩罚在你的身上,根本是应该我来堕入地狱,可没想到你却先比我放弃了这个人间,我错了,我以为你生活的很好,我期望着自己转身,我希望,你那时也可以一眼就将我认出来,可我终究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茫茫然的世界,现在只留我一个人,所有的都不孤独,慕小蔷和杰森是彼此的依靠,卓越一心只为着安宇,他的心是真切的,安宇,他找到了他的至爱,即便那爱不属于他,但他的心却有了归属,而我呢,我真的爱过人吗?十几年前的那个我可能是有爱的,也是会爱的,可现在的我,毁灭了一切,却什么也没有得到,我以为的真实,其实一切都是虚无。 安宁、我爱过你,安宇,我执着地想要留下你,现在,我的爱早已灰飞烟灭,安宇,你恨我吗?是我毁了你的一切吧?可是我还想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情,你离开前想着的那个她,我替你去看过了,她很幸福,你可以安心了。 我让你的骨灰陪了我一年多,我无比享受着这样的时刻,你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在我可以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我多希望可以就这样将你留住,可是我不能,我要给你自由,我带着你来到我们曾去过的那片海,我将你放于那海水中,现在,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了,那海浪轻拍礁石的声音像是你在和我告别。 我一生能自己掌控的东西没有什么,这人生、亲情、爱情,没有一个是我的,现在我想做一次真正可以由自己决定的事,我住进了我们那次住过的旅店,我没想到这么多年它还存在,我躺在她将自己交给我的那张床上,我手里握着那把让她与这个世界分离的小刀,痛吗?我想感受一下,看着血流出来,我笑了,原来这个感觉真的挺好,所有的悲哀喜乐都好像脱离了出去,身体一下子轻松起来了。 这一次,我不再跟着你了,安宇,你只管向前走,你只管去我看不到你的地方,这一次,我不会再去握你的手,我只要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尽情地幸福,眼前的一切慢慢地暗了,但是我并不害怕,因为,我的世界早已一片漆黑! 第327章 我曾拥有最美的爱情(聂绍南番 我在安宁的一次演出后将她拦住,那时的她正和几个女模特亲昵地相拥着,我有点可怜地看着她,她这样做到底是想要证明什么?我将她拉出了那个她刻意营造的甜蜜氛围。 被我拉出来的安宁已经带着些许的醉意了,她摇摇晃晃地被带到了我的出租屋里,“你到底要干什么聂绍南?”她指着我问着。 “我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爱你。”什么是梦想?和安宁相爱就是我的终极梦想。 “爱我?阿南,你真的可以吗?”安宁冷笑着,她的手指放在了她衬衣的钮扣上,我有点惊惧地看着她,我想阻拦她,“如果真的可以?阿南,那就来爱我吧。”突然我的眼前模糊起来,我好像看不清她了,我眼前的她是陌生的,她的身体没有一丝丝伤痕,可在我看来却是千疮百孔不忍直视,她一步步向我走来,我一步步后退,她在逼问着,“阿南,看着我,你真的可以吗?你真的可以爱上这样的我吗?” 我慌乱地将逼近眼前的她一把推开,大步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呕吐着,一如当年交自己交给我时的她一样,我的灵魂是虚伪的,我的爱是虚假的,只有我的身体才是诚实的,当我扶着发晕的脑袋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时,安宁已经不在了,她重新穿上衣衫,又变回了那个我所陌生的安宇,她又从我的指尖溜走了。 我偷偷地尾随过安宁好几次,我看着她和女模在一起亲热,她们好像是最亲密的恋人,这种感觉让我既痛心又恐惧,你是我那么纯洁的安宁,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过这样的生活,我又找了私家侦探,我要知道这几年她到底干了什么?她到底做了哪些改变。 侦探这次打探消息的时间比较久,他们从泰国一家整形医院获取了安宁的全部资料,她在高考那一年卖掉了肾脏和子宫去做手术,当时她的子宫里还有一个胎儿,按着时间来算,那应该是我们俩的孩子,安宁,你的心可真狠,你当时难道真的没有想到过我?还有我们那可怜的孩子?笔尖戳进了我掌心,血滴在那些资料上面,安宁,我爱你入骨,我也恨你入骨,你不仅曾是我的爱人,你还曾是我那个已经虚无飘渺孩子的母亲,我们都有过这么深刻的血缘联系,我怎么会再轻易放开你。 我又一次安宁拦了下来,她愣愣地看着我,她肯定想着我已经完全放弃她了,我将她拖进车里飞驶出去,这一次,我是来证明我的爱的,将车子停好,我一把扳过她的头狠狠地吻了下去,管她是安宁还是安宇,我想要的只是眼前这个人,不管她的身体是不是和我的一样,我只想要她,脸上被她的手拍打着,身体被用力撕扯着我也不放开,真到我身下的她不再挣扎。 “聂绍南你真的是疯到家了。”安宁惊恐地看着我,“你不是看到我恶心了吗?你怎么还能这样做?你是不是变态!” “我是变态!怎么只有你可以变我就不可以变,那次是我不适应,以后慢慢会好起来的。”我眼睛盯着窗外说。 “你这个疯子,你喜欢的是女人,我也是!”安宁一个巴掌又向我挥过来,她的手腕被我紧紧握住,“那又怎样,你喜欢你的,我只喜欢你就好了,我对你的爱从来都没有变过。”我死死地盯着她,“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最爱的人只会是你!” “聂绍南,快从我的眼前消失!”她想推开车门跳下去,我一把将她拉回来,“如果你没有在我的面前出现,那我只当你死了,可是你却又回来了,这次是你招惹我的,我也想要重新开始的,是你将我快愈合的心又戳烂的,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不会让你走了,除非你真的死了!”我抓着她的手用力地踩下了油门。 车子在空旷的公路上飞驶着,安宁挣扎着,我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箍紧她,嗵的一声巨响,我好像进入了无限空间,那个空间里有无数个安宁,有无数个安宇,她们和他们都与我靠得那么近,我却一点都握不到他们。 我再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我急着拉住医生的手问着安宁的情况,被告知她受伤严重已被转院后我急着要去找她,可身体的伤痛将我摔回到了床上,出了院我不顾身边哭着拽住我的母亲,我的眼里没有任何人,我只有她!急切地去安宁转院的医院寻找,可是她又离开了,她没有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又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也许这样是最好的安排,我真的会忍受她以死的方式离开我吗?当然不可能,虽然我恨她亲手毁掉了我们的人生、恨她亲手杀掉了我们的孩子,可是我依然爱她,只要她活着好,就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好好活下去吧,从此以后我失去了驾驶汽车的能力,只要我握着方向盘,我眼前就是那流着血泪的安宁。 我以为从此与安宁的人生再不会有交集,可是一个雨夜,我的房门被猛烈地拍击着,酒喝得头痛欲裂的我起来开门,门外竟站着全身湿透的安宁,她穿着薄薄的衣衫,她眼神茫然地望着我,她对我伸出了手,“帮帮我,阿南。”她在对我乞求着,在我们青涩的那些年,我不只一次捕住过她的这种眼神,可我一次也没有明白过,现在我知道了,她在向我求救,而只有我,才是可以救赎她的那一个人,这一次,仍是她主动来,这一次我发誓死也不会松开手了。 她的身体忽冷忽热,她闭着眼不停地说着痛,但我却找不出她有任何的伤口,我将神志不清的她衣衫褪尽,仔细将她的身体擦拭干净,再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她突然伸出胳膊搂紧我,我想起了我们的第一次,原谅我安宁,这一次就让我来抚慰你不安的灵魂,这一次我没有不适,拥有她我便对这人生是全心感恩的,我怀中的她渐渐地温暖了起来,我们像俩个血脉早已连在一起的人,我们盘根错节,我们情爱缠绕,我抚着睡稳的安宁,这一刻,她又属于我了。 一觉醒来,我怀中的安宁又不见了,这一次我没有惊慌,我知道她还会来的,果然她又来了,仍是喊着痛,看她如此痛苦我也不知所措,上网查了一下,她这种情况是手术后的不适症,吗啡,她低头喃喃着这个词,原来这个可以帮她解除痛苦,我有在当医生的朋友,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将药取了回来,看着她熟练地将吗啡推进血管,看着她茫然地呆坐在地下,我将她紧紧拥住,她泪流满面,我吻着她的泪水,什么安宇,她明明就是安宁,是我爱着的那个安宁。 第二天我们各自清醒,原来经历过一次身体的蜕变后爱她竟是如此的容易,“不应该是这样的,阿南,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悲痛地看着我,“我们这样是有背常伦的,我们这样做会下地狱的。” “那有什么!”我将她紧紧拥进怀里,“我不羡慕天堂,我们早已成了彼此的地狱,有你在的地狱,我愿永世不入人间和天堂。” “阿南,我不爱你,不爱你......”她声声者是哀痛和无助。 “如果你真的爱上某一个女人,那时我会放你走的,现在,你只做我的爱人就好了。”她在我肩头沉痛地哭着,我知道,这一次,我是真正拥有她了。 从那以后,我与她会无惧别人异样的目光,我们是另类的,回到家里我们仍是以前的我们,她仍是我最爱的女人,安宁。 安宁和我若即若离地在一起生活着,我想她是错乱的,陌生的人群里,她是那个万人追捧的清俊男子,和我在一起,她是迷乱的,她自己也分不清她是安宁还是安宇,只有我可以认得出她,她痛的时候、悲伤的时候、无助的时候、孤独的时候她就会来做我的安宁,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刻意要忘了我的存在,她只想让她做那个蜕变新生的她自己,可安宇只是她的躯壳,安宁才是她的灵魂,我确信已经牢牢抓住了她的灵魂。 我并不害怕世俗的眼光,我只愿为安宁活着,可一次父母的突然来访打碎了我们自以为的安然,我没想到父母竟然也一眼就认出了安宁,血脉同根,我们都是那种可以捕获灵魂的人,我无视父母眼中的惊恐拉着木然的安宁离开了,无所谓,为了安宁,我可以掀弃一切,我们的地狱,不容别人来践踏。 第328章 我曾拥有最美的爱情(聂绍南番 我在所任职的这家公司干得很顺利,我也很得公司总裁焦总的器重,他很爱惜人才,我应该说是到了这家公司才真正发展起来的,我也真的想用自己的才华报答焦总,一切都很好,安宁她离不开我,她应该是已经离不开我了,她的痛症总会间断性地发作,她走得再远,总还是要回来,因为我才可以为她买到药,我并不是想用药物来控制她,我给她的剂量很轻,轻到她只能在我的身边徘徊。 我曾设想过与安宁的未来,我现在努力去发展事业,有了足够的资本,我带着她去国外,我们领养一个小孩,我们的小孩,这全部与我从爱上她的那一刻所设想的没有什么偏离,父母的不理解,旁人怪异的目光,只要离开这里就会全部消失,我总会对她诉说着我们的未来,她总是漠然地听着。 父母与我谈过几次,为了不让父亲再因为我犯病,我对他们只是谎称与安宁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不敢对他们交心,我仍深爱着安宁,我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她,如果有一天这世界真的容忍不下我们,那我也只能放弃全部,包括父母,我知道父母没有相信我,因为他们看我的眼神是那样的哀痛。 一切都按着我的预期发展着,如果没有有焦总的女儿焦钰慧的出现,或许以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以为这个女孩是我人生的克星,没有到我真正不可预测的磨难正迈着轻飘飘的步伐向我逼近。 焦钰慧对我的表白我直接拒绝掉了,她是董事长的女儿,在另一个部门任着项目经理,而我是项目总监,即使她的父亲是我的上司也无所谓,她在我的眼里只是需要配合我的职员而已,我也不知自己哪里入了她的眼,可我根本连她到底长得什么样都印象不清,她挡在我的面前强势地要和我谈一谈,我轻轻地将她推到一边,“不可能我,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有爱人。”爱情,我已拥用,无需再多。 我没想到焦钰慧这样执着,她步步紧逼,甚至有时会跟踪到我的住处,有一次和安宁在一起的时候我无意发现她紧随在我的身后,我当时按住安宁用力地吻住,这样,总可以了吧,没人再会对我感兴趣了吧。 现在想来焦钰慧其实和我是一类人,只要爱上一个人,即便是地狱也要跳进去,她一次拦住我和安宁指责着,我可以承受一切责难,可我的安宁不可以,没有人可以让她承受不堪,我一个巴掌就挥了过去,我不想打女人的,可无论哪个女人,都不可以污辱我爱的人。 我无视焦总的挽留毅然辞了职,那位父亲面容上的悲痛我刻意忽略,我不可能留在他女儿的身边,为了安宁,我可以抛弃我的事业。 我在设计界已经小有名气,离职的消息刚传出去就有别的公司抛来了橄榄枝,我慎重地选择着,我不想到刚起步的小公司去,我不想再帮着别人一步步地做大做强,我需要的是可以施展我才华的更广阔的平台,我选中的这家公司还不错,虽然排名不如焦总的公司,但也已发展了十多年,口碑良好、公司发展前景巨大,而他们公司给出的福利也是相当优厚,如果这样做下去,我过几年就可以带着安宁离开了,这家公司的老总也有一个女儿,不过她的女儿在国外,据我所知她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这我就不用担心再来一个什么焦钰慧,除了安宁,别的女人我都会敬而远之。 我以为离开了克星焦钰慧后与安宁就会相安无事地在一起,没想到新公司迎接我的餐会上那个大灾星就扑进了我的怀里,她不仅吐了我一身,还死命扒住我不放,所有人都不能松开这个醉鬼女孩扯住我衣服的手,我只得狼狈地拖着她走了出来,她肯定人缘不怎么好,要不她一个女孩被我一个男人带走怎么她的同事都一副兴灾乐祸的表情,将这个拖油瓶拉出来的时候安宁开着车来接我,她走下来轻轻地拍了拍这个女孩的脑袋,这女孩嘴角流着口水对安宁喊着,“小哥哥!”我真的想踹一脚这个厚脸皮的女孩,安宁怎么就成了她的小哥哥了?安宁柔声哄着这个女孩,我眼前没有什么一男一女,我面前是两个温柔的女孩子,她们在月色下温柔地倾心交谈着,慕小蔷,我人生里巨大的灾星,就这样闯进了我和安宁的人生里。 慕小蔷,刚来公司老总就拜托我要照顾她,一个本科毕业的设计师,没有拿得上台面的作品,她还想着让我用人情来为她铺平道路,她怎么可以用那么无辜的眼神,那么温柔的声音说出这么龌龊的事情,她以为她是谁?她以为这个世界是什么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的?看着她落泪离开我有点于心不忍,我们都何曾不奢望得到别人的垂怜,好吧,如果她真的有才华,那我就可以试着帮她一下。 慕小蔷,一个鲜活且生动的女孩,你可以上一秒看着她蹙眉,下一秒就可以看到她前仰后合地笑着,无论我用多么苛责的语言轻视她,她总会在垂头丧气后又挺着背脊站起来,我欣赏这样的她,慢慢地我们变得熟悉了,我偶然会看到她看着我的眼神,那眼睛里我捕捉到类似焦钰慧曾对我有过的感情,这个女孩,她喜欢我?不过我倒是不担心,焦钰慧那时因为有焦总的关系我不得不离开,如果这个慕小蔷也像焦钰慧那样执着,那么这次离开的一定是她,可她,始终在远处看着我,那就这样吧,把她留在身边,因为有她在,安宁的笑容才多了起来。 慕小蔷她就像一只小鹿,你只要摸摸她的角,她就会为你衔来一只绿枝的小鹿,一只美丽的小鹿。安宁喜欢她,我也觉得她是纯朴无害的,我和安宁之间太缺少朋友了,慕小蔷她纯白如纸,她不辩善恶、不知真伪,她的世界干净而纯粹,和她在一起,我们的世界好像也单纯了,可是我最高兴的是,安宁愿意多出时间和我在一起,当然那个时候总也有慕小蔷的存在,把她放在我的身边,让她陪着安宁,我那渐渐开朗起来的安宁,看着她,我好像又回到了我们未曾改变的从前,我是在利用慕小蔷,可那又怎样,她留在我身边不是也有目的吗?我一点都没有愧疚感。 我没想到焦钰慧会以死来威胁我和安宁分手,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她根本不知道我所经历的是什么,我的爱,死亡也不能阻挡,我可以看着任何一个人在我的面前毁灭,只要安宁留在在我身边就行,“你可以试着去死,看一看到底可不可以分开我们!”我狠狠地推开了她,但我不敢看她的眼,她的眼里我看到了自己,那里是无妄的执着与无限的悲烈。 真的可以做到利用慕小蔷而对她没有歉疚吗?焦钰慧自杀后焦夫人来公司闹事,她挺身而出挡在我的面前,我挨了父亲一巴掌后走过她身边时她落在地下的泪,她递过来的滚烫的咖啡,她面对我时温柔至极的笑容,她总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给我以最温暖的抚慰,她扑在我的怀里一遍一遍地喊着我的名字,我不由地一阵心酸,傻女孩,你所要的我给不起,我的今生不能给你,即便我的来生也不可能,因为我这种人终将没有来生。 安宁她是真的想要撮合我和慕小蔷吗?或是她也和我一样,只是为了让这个女孩更长久留在我们身边而使的一种手段,或许都不是,也许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随时做着离开我的准备,这可能是她最后想施予我的怜悯,她想要留个人陪在我的身边来顶替她的位置,可是我的安宁,怎么到如今你都不能理解我,你的所有肋骨已经插进了我的心脏,拨出来,我们都会死。 我对和安宁的恋情并没有对任何人做隐瞒,我爱得磊落坦荡,可安宁却在慕小蔷面前小心谨慎地掩饰着,她是害怕慕小蔷知道事实后会对她责难吧?她深知这个女孩喜欢我,她担心慕小蔷也走上焦钰慧那样的绝路,可无论是谁,即使慕小蔷已经好像深入进了我们的生活,可她真的有一天那样做,我还会重复像当初对焦钰慧所做过的,我只在乎安宁,其他任何人的爱恨,都与我无关,即使那些人是我的父母,那也不可能,我就是这样一个我,我背弃了全世界,全世界也抛弃了我,这样可憎的我,我的身边只能有你,安宁! 慕小蔷,她果然和焦钰慧不一样,她知道我与安宁的关系后,她隐忍着,她一个人痛苦着,她总是用怜惜的眼神看着我,她是这样的不同,她目光如能穿透骨骼的x光机,她看透了我的阴暗、我的不堪,有时候在她的眼神中我觉得自己是赤裸裸的,有时候我会有一种错觉,这个女孩说不定会拿着一把带血的尖刀,割断我与安宁不为人见的暗色纠葛,我觉得是不是应该离得她远一点,可是她却先开始疏离我们了,这正是她的风格,她从不逆水行舟,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她很轻易就将我从她的心里移开了,因为她的身边有了更合适的人。 安宁也知晓了慕小蔷要离开我们的生活,她的笑容渐渐地少了,有时候和小蔷在一起,她会呆呆地看着那个女孩,安宁,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的世界别人走不进来,我们也走我出去,你困住了我,我也束住了你,我们早已死死地捆绑在一起了。 第329章 我曾拥有最美的爱情(聂绍南番 安宁离开我身边的日子越来越久了,久到即使到了她身体应该疼痛的日子也不回来取药了,一次我去找她,看到她和女模特胡混着,她这是又要证明她自己吗?可是行吗?你如果证明了你,那么我要怎么办,我的家庭已经被我摧毁,现在这世界也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虽然你也是冰冷的,可是我也只能抓牢你,如果我们是两团黑血,那么也就让我们融到一起吧。 我没想到母亲对安宁的恨意已是滔天,左边病床是母亲,右边病床是安宁,我的心里早已做了选择,不,是我没得选择,在我将父亲送到地狱后,我也将母亲送进深渊,“妈,我会在地狱里赎罪的。”看着母亲如浮飘一般的身影,看着她绝望透骨的眼神,我义无反顾地送她离开了,我的亲人会在幸福明亮的天堂,而我只能在暗狱为他们祈福。 安宁彻底想要从我的眼前消失,可我派人紧紧地跟着她,她努力压制着身体的疼痛也不来找我,她疯到去找小姐,她去黑市买白粉,她不遗余力地污辱着她自己,她想让这样不堪的她被我看到,她想让我觉得她丑陋,可并不会,我眼前只是十七岁时对湖面娉娉而立的她,我不能看着她就这样毁掉自己,我们还有美好的未来没有开始,我受伤迷糊的时候听到过她在我耳边说过的话,“阿南,如果时光可以重来,那我只愿做你的安宁。” 只做我的安宁,她说这话是真心的吧?时光不能重回,可科技却在进步,不需回到十七岁,你仍可重新做我的安宁。 我为我们俩准备着一份大大的惊喜,那一天她回来了,她说慕小蔷给她准备了重回秀场的机会,如果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放弃的,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但那个舞台是她的梦想,她不想辜负自己和小蔷,她想要好好发挥,她又来找我取吗啡,我能够不给吗?我将那份完美的计划展示给她,我们会重获往日的美好,我们不仅会拥有正常人的生活,我们还可以得到所有人的谅解,我看到她的眼神由慌乱变为惊怖,我的心回到了冰点,她根本不想改变,她根本不想为了我做回以前她,她根本不想为了我们而改变! 可是我已经没有了退路,我已联系好了整形医院,她又逃走了,黑市售卖器官的也在盯着我,只怕我这个金主消失,没什么,安宁,我就让你以这个身体做最后一次演出,相信我,你会蜕变新生的。 我放纵了安宁的偶尔放荡,因为我知道她的身边还有着关心她的人,我以为卓越或是慕小蔷一定会全心全力护着她的,慕小蔷不是一直在为她瞒下一切吗?是我一错再错吗?我以为她不来找我要吗啡是痛症减轻了,我以为一切都在好转所以才想要带着她去做手术,可是我眼前的她是怎么样的,她在戒毒所里冰冷的地板上挣扎着,我们的希望呢?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真的是要我们中的一个人去死,才能将这地狱的轮回解脱掉吗?死,也许可以看到天堂,是慕小蔷又将我拉回了地狱。 慕小蔷,你懂什么是爱吗?我真的好羡慕杰森,那种将心爱的人拥在怀里的感觉我已经淡忘了,慕小蔷,你懂什么是爱吗?爱里不仅仅是刻骨铭心、爱恨离愁,爱,它有时是深渊、是死海,是即使死亡也抵达不了尽头。 慕小蔷,你所谓的自由是什么?被无妄烧红的铁链串在一起的两个人,真的能获得自由吗?慕小蔷,你想救赎我们吗?你知道救赎的尽头在哪里吗?慕小蔷,我羡慕你的纯白率真,慕小蔷,我恨你的无知无畏,为了安宁,我可以做任何人的恶魔。 我的计划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搁浅,我冷眼看着卓越的死亡,我捏紧安宁的手,“这下,你的身边只有我了。”她看着我,瞳孔在收缩着,好像是在挣扎,她想挣开我,可是没有用,我们的关系,即便死亡也阻隔不了,她想用慕小蔷来惩罚我,那个傻女孩竟也心甘被她利用,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你吻着她,却在看着我,你的眼里,应该只有我,我会将所有阻隔在我们身边的人撕个粉碎,我就冷眼陪着她演这一出好戏。 你又离开了,这次我任你离开,因为我要开始我的计划,只要将慕小蔷那不知是准备救赎你的手,还不知是推你进深渊的手狠狠斩断,你才可以安心的留在我的身边,我的身后已空无一人,我只要你的身边也只能有我。 做完我该做的,我被安宁拦下来,这一次我是真的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反正她的身边不可能留住任何人了,是她毁了这一切,她一巴掌打了上来,以前为离开我她也曾挣扎着打过我,可是她这一次是使出了全力,这是一个男人的力量,她打我的方式和力量竟然和杰森刚刚打我时一模一样,怎么回事?我怎么会从她的眼里看出来和杰森一样的感情,他们都那样的痛楚,他们没有一个人的痛苦是为着我,他们都是为了一个女人,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安宁,你什么时候爱上了慕小蔷?怎么我竟然一直没有发觉。 第330章 我曾拥有最美的爱情(聂绍南番 机关算尽,我是输了一切么?我以为掌控了一切,却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人在迷雾里挣扎着,她不是安宁,他是安宇,他是爱着另一个女孩的男人,他从来都没有属于过我,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他一次都没有骗过我,是我一直在骗着自己。 原来他的笑,只是一个男人爱着一个女人的笑,他对慕小蔷,全然不是我以为的姐妹情,他爱着她,他将那深沉的爱隐藏了起来,他在小心翼翼地挣扎着不让她看出来,他那么多的扭曲并不是全为了我,他想让慕小蔷看到他的不堪而离开他,可是那个女孩却始终如依地围绕在我们身边,想要对我们救赎,可她不知道,她只需要救赎一个人就行了,那个人就是深深爱着她的安宇,我只是不想让他逃出地狱的恶魔。 安宇倒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慕小蔷,是在我和慕小蔷还不熟悉的时候他就曾遇到过她吗?是在她送我去医院时他们遇到的那一次吗,也许是那个时候,他就对她钟情了,所以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他,竟会对着她笑,他会摸她的头,他会捏她的脸,他会让我去买她喜欢吃的食物,他会给她做最美味的佳肴,他原来都不是开玩笑,有一次我说烦慕小蔷烦时候,他说我如果不喜欢那个女孩,那就让他去喜欢她,原来全是真的,我全然没有看出他的深情。 爱而不得的痛苦,安宇他也感受到了吧,他应该比我更痛苦,我对他的感情全无遮掩,可是他却只能将真心藏起来,我不知道他是以怎么一种心情听着慕小蔷谈论杰森的好,他是怎么心痛地看着杰森将他爱的人搂进怀里宠爱着的,所以他要躲开,他要躲在最肮脏的角落,他想要受人唾弃,可是即使他在烂泥里翻滚,那个心地纯净的女孩却始终像朋友一样真诚地对待着他,期盼着他有一天从那乌黑的淤泥里爬出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傻,你怎么可以这么狠,你怎么可以这么苦,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如果一方有真的爱人,那另一方就会放手,我一次也没有忘记过这个承诺,可是你一次也没有对我坦诚过,你和模特厮混,你去酒店召妓,那些我只想着是你对我不放开你的报复,即使你吻着她,我也只是可怜着那个被你利用的女孩,可是你并不是利用她,你挣扎着想要让她感受你的真心,可是,所有的一切,对我们来说都太迟了。 你早就应该让我看出你的真心的,如果你对我说你爱的人是慕小蔷,如果是她的话我相信那会对你是最好的选择,只有她才可以,只有她会体谅你,她真的有可能抛下一切来爱你,如果你当初做了改变没有回来找我,你只是安心地等着你希望的那个人出现,我想,总有一个像慕小蔷那样的女孩会出现在你的面前,给你依靠、给你温暖、理解你,爱你,带着你走出迷茫的苦海,如果你早一点遇到她,我们所有的人结局或许都不同了。 我是神经早就麻木了吗?我是一开始就走错了吗?我是故意忽略你眼中对那个女孩的真心了吗?我是一直在自欺欺人吗?我们俩人在地狱走了这么一大圈,是永远等不到轮回了吗?还有机会重来吗?我想再试一次,这一次,这改变我来做,我来做你人生中的那个她,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找准方向,也许我们的一切都会不同。 这一次,我想开始得慢一点,我看着你开了店,看着你笑容多了起来,以后,我改变以后,我希望你也可以对着我笑,我们不约而同到了慕小蔷的婚礼,我看到你在看着她和杰森宣读婚姻誓言词时掉的泪,没关系,我们也可以有这样的美好,婚礼结束我已经迫不及待,我想告诉你我的新计划,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爱,我也可以,可我想靠近你,你却对我摆了摆手,你看着我时眼里含着泪,你的泪将我逼退了,没关系,安宇,我们还有时间。 那一夜,我的梦里你是安宁,我是聂绍南,你披着婚纱走向我,你对我说着爱我,我突然就惊醒了,不安强烈笼罩着我,不,我不需要你变回以前的你,即使是梦里也不可以,你就要得到你想要的了,那就是为你重生的我。 可是终究还是来不及,你的身下流满了血,你的手里握着手机,你的手指按着手机里的那个名字“小蔷”,你有死的胆量,为什么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如果我们之中有一个要去死,那个人也应该是我,我费尽了所有的心思,我伤害了所有的人,我却最终没能留住你。 安宁,我终是等不到你了,安宇,你已经太了解我了,我什么都不说,你可能就知道我想要干什么,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来拒绝我。 是要怨老天,还是要怨我,我是做错了。老天他知道我的恶,反要将这恶惩罚在你的身上,根本是应该我来堕入地狱,可没想到你却先比我放弃了这个人间,我错了,我以为你生活的很好,我期望着自己转身,我希望,你那时也可以一眼就将我认出来,可我终究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茫茫然的世界,现在只留我一个人,所有的都不孤独,慕小蔷和杰森是彼此的依靠,卓越一心只为着安宇,他的心是真切的,安宇,他找到了他的至爱,即便那爱不属于他,但他的心却有了归属,而我呢,我真的爱过人吗?十几年前的那个我可能是有爱的,也是会爱的,可现在的我,毁灭了一切,却什么也没有得到,我以为的真实,其实一切都是虚无。 安宁、我爱过你,安宇,我执着地想要留下你,现在,我的爱早已灰飞烟灭,安宇,你恨我吗?是我毁了你的一切吧?可是我还想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情,你离开前想着的那个她,我替你去看过了,她很幸福,你可以安心了。 我让你的骨灰陪了我一年多,我无比享受着这样的时刻,你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在我可以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我多希望可以就这样将你留住,可是我不能,我要给你自由,我带着你来到我们曾去过的那片海,我将你放于那海水中,现在,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了,那海浪轻拍礁石的声音像是你在和我告别。 我一生能自己掌控的东西没有什么,这人生、亲情、爱情,没有一个是我的,现在我想做一次真正可以由自己决定的事,我住进了我们那次住过的旅店,我没想到这么多年它还存在,我躺在她将自己交给我的那张床上,我手里握着那把让她与这个世界分离的小刀,痛吗?我想感受一下,看着血流出来,我笑了,原来这个感觉真的挺好,所有的悲哀喜乐都好像脱离了出去,身体一下子轻松起来了。 这一次,我不再跟着你了,安宇,你只管向前走,你只管去我看不到你的地方,这一次,我不会再去握你的手,我只要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尽情地幸福,眼前的一切慢慢地暗了,但是我并不害怕,因为,我的世界早已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