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另嫁矜贵世子,渣前夫悔疯了》 第一章:退亲改娶? 第一章:退亲改娶? 府门外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季夫人将庄春生按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喜庆的笑。 “巧儿你瞧,娘就说了傅予声前途无量,这不,今日刚放榜,这就来上门提亲了。” 傅予声是镇国将军独子,也是庄春生指腹为婚的娃娃亲对象,镇国将军殉国后镇国将军府逐渐没落,庄家没少出钱帮衬,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盼到傅予声参加科举,一次中地,是新科状元。 本该是喜庆的事,但庄春生笑不出来。 前世,她也欢欢喜喜地期盼自己举力托举出来的未婚夫来迎娶自己,却不想,傅予声要娶的竟是她身边的丫鬟乔翠。 她当然不同意,先不说傅予声与她本就有婚约,单是傅家这么多年用了庄家这么多钱,傅予声就不能弃她于不顾。 于是庄春生死乞白赖地嫁给了傅予声,可婚后并不如意,婆母强势,一边要她早点为傅予声开枝散叶,一边又要她上交庄家为她准备的铺子,美名其曰为将军府日后发展。 为了博得婆母信任,她一一照做,可她越乖顺,婆母就越看她不顺眼,时常指责她是商贾之女,上不得台面。 偏巧将军府亲戚多,怀孕期间,那些身无分文的亲戚上将军府要钱,她没给,他们就动手,虽然没让她死,但却让她流产了。 流产期间,傅予声非但没有来看望她,还说她的孩子是野种,唾骂她怎么还活着。 在绝望与痛苦中,庄春生等到傅予声任职,不巧又遇上太子之争,傅予声站错了队,牵连了整个镇国将军府,她身体还没好全,就出钱又出力,好不容易摆平了事,傅予声又去了边境。 等了一年又一年,宫里传了消息,傅予声成了新帝身边的近臣,责令不日回京,左等右等,等到傅予声回来,庄春生只以为自己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却不曾想傅予声身边带着个女子,是她身边早就被发卖了的丫鬟乔翠。 一次私下见面,乔翠一边抚摸着她七个月大的肚子,一边笑吟吟的说话:“虽然你容不下我,可予声爱我。你把我卖了,却不知道是予声把我买回来的吧?” “你不是一直怀疑他在外面有外室?不巧,我就是那个外室。” 乔翠说的自信,不见一丝羞愧。 庄春生气急,只想与乔翠同归于尽,傅予声却突然出现一把推开她,她的脑袋磕在石头上,磕出了一个大窟窿,往外冒血。 傅予声没关心没自责,只是冷眼相向:“我所爱之人唯有乔翠,庄春生,你挟恩图报,早就该死了。” 那次流产,她本就身体亏损,现在又被刺激,一时间只觉得心脏闷痛,直到最后,竟是傅予声送了一把刀来,只给她两个选择。 要么,她自请下堂,奉出庄家全数家财,要么,将命留下。 庄春生两个都没选,在漆黑的一夜,一把火烧了这磋磨她半生的镇国将军府。 也是死前她才知道,乔翠一开始就冒充她接近傅予声,想做将军府的夫人,处处在傅予声面前贬低打压她,直说她的才女美名都是她这个丫鬟帮衬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退亲改娶?(第2/2页) 这话何其可笑?她自小学习四书六艺,乔翠一个被卖入庄府的丫鬟连字都只是勉强识得,她的才女名声何须乔翠帮衬? 可傅予声就是信了,说她蛇蝎心肠,竟然要全将军府的人跟她陪葬。 再次睁眼,重新回到傅予声敲锣打鼓来提亲的这日,庄春生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嫁给傅予声了。 不多时,管家欢欢喜喜地领进来一个人,来人一身青衣,高昂着头颅,以往儒雅的气质不见踪影,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偏生冷着一张脸,像是庄家欠了他银子似的。 现在的傅予声与前世得势后的傅予声格外相像,庄春生灵光一现,莫非,傅予声也重生了? “季夫人。”傅予声带着上位者的矜贵,仿佛他现在还是上一世的权臣。 季夫人看着傅予声,脸上带着笑意,连连点头,忽视了傅予声这点的不尊重,“予声今日敲锣打鼓,可是来给巧儿提亲的?” 庄家是商贾之家,原先是做的酒楼生意,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发展了不少其他的行业,如今说是京城最富有的皇商也不为过。 只不过庄父去世得早,偌大的家业如今只有季夫人和庄春生打理,庄春生又是季夫人放在手心里疼的,不然也不会因为婚约而费钱费力去托举一个没落的将军府。 “季夫人,今日我来,是为求娶乔翠,而非庄春生。”傅予声冷冽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不悦,唯独说到乔翠的名字时才柔和下来。 “乔翠?”季夫人一愣,没想到自己托举出来的状元郎,今日大张旗鼓进了庄家,却不是为了求娶庄家的女儿,而是女儿身边的丫鬟。 “乔翠是我府中奴仆,也不知傅公子是何时看上她的?”庄春生适时出声,打断了季夫人想要追问清楚的心思。 “不过君子有成人之美,傅公子既有心求娶,我这个做主子的没道理不同意。” 望着傅予声身后的几抬红色箱子,吩咐道,“去给乔翠梳洗打扮一番,就说状元郎来提亲了。” 傅予声心中讶异,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庄春生,似乎想看看她要装模作样到何时,但可惜,庄春生神情淡然,并未因为傅予声大张旗鼓来府中求娶她身边的丫鬟而生气。 与前世不一样,傅予声这才惊觉,庄春生也重生了。 乔翠很快被带过来,一同而来的还有乔翠的身契。 “状元郎要娶你,这本是天大的喜事,你怎的看起来不开心?”庄春生的目光落在乔翠身上,带着丝丝凉薄的笑。 上一世再次见到乔翠时,庄春生才知道,这个时候,乔翠已经怀了傅予声的种,只是因为她将乔翠发卖后,乔翠被人灌了落胎药,孩子流产了。 乔翠心中忐忑,傅予声来娶她,她自然是开心的,可她又害怕,怕庄春生问她与傅予声究竟是什么时候联系在一起的。 第二章:鱼目?珍珠? 第二章:鱼目?珍珠? 庄春生没问,目光落在傅予声身上,看见了傅予声看向乔翠时那双灼热的眼睛。 原来他会这般喜爱一个人。 为傅予声操劳这么多年,说不上对傅予声有多喜欢,但此时心中还是难受,她劳心劳力他看不见,乔翠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他就能一直看着,这样的对比,怎能令人不心寒? “这是你的身契。”庄春生收回视线,将身契归还给乔翠。 乔翠拿着身契的手止不住颤抖,红了眼眶,后方的傅予声神色复杂,似乎是没想到庄春生这次居然没作妖。 不过他很快朝着庄春生抱拳施礼,然后拉着乔翠打算离开。 庄春生又道:“等一下。” 傅予声驻足转身,神色厌恶,心中唾骂庄春生果然是老样子。 门口有下人领着府医进来,庄春生指着乔翠,道:“劳烦大夫为乔翠把个脉。” 话落,乔翠神情惊慌,拉着傅予声的手臂往他身后躲。 傅予声失望又厌恶地扫了庄春生一眼:“不必了。” 季夫人看出了缘由,心中虽然不喜傅予声过河拆桥,但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和这样的男人牵扯在一起。 婚前发现便算是好事了。 季夫人给一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两个婆子齐齐上前按住了乔翠,乔翠心知自己肚子已有孩子,怕伤胎也不敢乱动,只能任由婆子按着。 府医上前为乔翠诊脉,乔翠此时面色惨白,心中怨恨庄春生,她已经归还身契了,为何还要为难她? 没事的,乔翠心里安慰自己,她很快就是状元夫人,等傅予声任职后,她就是官家夫人,庄家不过是商贾之家,如何比得过官家?日后庄春生见了她也得乖乖行礼! 府医收回手,道:“胎像有些不稳,但并不碍事,我开些安胎药,按时服用即可。” 季夫人有些意外,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看了看乔翠惨白的脸色,带着翡翠的手一拍桌面,怒道:“不知廉耻的东西!” 乔翠又羞又怕,涨红着脸,不敢看季夫人和庄春生,下意识就要下跪认错。 下一秒,傅予声上前将乔翠揽在怀中,轻声安抚道:“你已不是庄家的下人,无需同她们认错。” 说完又看向季夫人,又道:“季夫人,乔翠是我未婚妻,还请慎言。” 他以为自己还是新帝近臣,人人都要看他脸色。 季夫人气得都要摔杯子,看着傅予声的脸,以往她是怎么瞧怎么满意,如今却是怎么瞧怎么厌恶。 “状元郎好大的架子。”季夫人冷冷出声,“自从你爹殉国,我庄家日日给你们将军府送银子,我为你安排京城最好的夫子,给你娘安排京城最好的大夫,你便是如此回报我的?!” “那也是你们自愿的,我从未强迫。”傅予声淡定回答,“况且,你们觉得没有你们的帮助,我就考不上状元了?可笑!” 有钱有什么用?他前世是真真切切靠着自己才当上新帝近臣的,如今只不过是重头再来,他有真才实学,何苦没有未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鱼目?珍珠?(第2/2页) 庄春生心中漫起怒火,好一个自愿!好一个没强迫! 季夫人也没想到傅予声脸皮这么厚,一旁的婆子转身去拿了账本递给季夫人,季夫人却看也没看,将账本拍在桌面上,怒道:“我本就是看在你与我儿的婚事上才甘愿付出,可如今,你大张旗鼓进我庄家的门,求娶一个不知道怀了谁的野种的丫鬟,今日,我便要去殿前问问,为何新科的状元郎是如此德行!” “住口!”傅予声眉头一皱,面色不善:“翠儿怀的是我的骨肉而非野种,况且……” 傅予声打量着浑身充满怒意的季夫人,冷嗤道:“你不过是一个商贾妇人,想要进宫面圣,你凭什么?” 他一个新科状元想要面圣都很困难,庄家不过是商贾之家,还想面圣?简直可笑! 季夫人被傅予声气得险些笑出来,她也算是看着傅予声长大的,怎么也没想到傅将军那般正直的人物会有这么一个厚颜无耻的儿子! “无论我母亲能不能面圣,你过河拆桥都是明摆的事实。”庄春生拿过那本账本,看向傅予声,“每往你家送去一笔钱,我家便会记一笔账,白纸黑字你大可随便看。傅予声,你觉得你靠自己也行,不如立个字据,将这些钱悉数归还?” 庄春生知道傅予声的自信,如今她没嫁,他身后也没有她的默默打点,傅予声以为自己还能像前世那样顺利吗? “明明是你们自愿送的,为何如今却要予声还钱?”乔翠忍不住开口。 她虽是庄家的下人,但也是看着庄家每日派人去送银子的,这差事她也干过,所以是知道庄家每日送多少银子去将军府的,日积月累下来,那可是一笔大数目。 乔翠打心底是不希望傅予声还这笔钱的。 “虽然是我家自愿赠与,但自愿的前提是两家婚约,如今你反悔,改娶乔翠,这笔钱你理应当还。”庄春生招了招手,便有人拿了纸笔过来。 “签就签!”傅予声拿过笔,凉薄的眼睛盯着庄春生,冷哼一声。 待他日后飞黄腾达,这笔钱根本不算什么,而且今日之辱,他势必要庄家付出应有的报应! 傅予声立了字据按了手印,不客气地将笔拍在桌面上,庄春生心里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傅予声拉着乔翠转身欲走,庄春生收好字据,叫住两人:“等一下。” 傅予声彻底黑了脸,不耐道:“你还想做什么!” 庄春生问旁边的府医:“大夫,乔翠除了胎象不稳,还有其他毛病吗?” 府医摇头:“没有。” 庄春生看向傅予声,道:“你的未婚妻乔翠无病无灾地从我庄家出去,日后要是死了残了病了,可千万别算在我家头上。” “还有,无媒苟合,私通外男,无论是谁家的丫鬟,按律是可以直接打死的。” 庄春生的意思很明显了,她完完全全可以正大光明的打死乔翠,没必要偷偷摸摸逼死一个丫鬟。 傅予声听懂了,看了一眼拿着棍棒的家丁,拉着乔翠的手,冷冷的瞧了庄春生一眼,然后离开了。 第三章:世子提亲 第三章:世子提亲 傅予声一走,季夫人跌坐在椅子上,原本洋溢着喜庆的脸此时充满了悔恨。 庄春生抚着季夫人的后背,给她顺气:“娘,不过是一个白眼狼,不必如此挂怀。” 季夫人叹了一声,拉着庄春生的手,懊悔道:“都怪娘不好,识人不清,不然哪里会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 傅予声带着人敲锣打鼓去了庄家,大家都以为求娶的是庄家独女庄春生,毕竟庄家与傅家的交情,大家都看在眼里,庄家每日流水般往将军府送钱,都不知道馋哭了多少人。 正当大家准备恭喜傅予声抱得美人归时,便瞧见傅予声拉着一个女子被庄家的家丁赶了出来,一时间,想上去贺喜的人停住了脚步,纷纷面面相觑。 “那……不是庄小姐吧?”有人试探开口问道。 庄家产业多,庄春生是唯一的继承人,每日都要去店里巡查的,见过她的人不说很多,但也绝不会很少。 “那好像是,庄小姐身边的丫鬟?”有人认出来了乔翠。 乔翠没想到外面这么多人,原本得知傅予声敲锣打鼓来娶她时的兴奋在听见别人讨论时荡然无存。 家丁握紧了手中的棍棒,扬声道:“今日,傅家公子敲锣打鼓来我庄府求娶我家小姐身边的丫鬟乔翠为妻,请诸位做个见证,从即刻起,我家小姐与傅家公子,再无关系!” 这一嗓子让在场的人都真真切切听了个仔细,一下子讨论的声音更多了。 傅予声冰冷视线扫过家丁,然后是那些低声讨论的人,像是要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待日后他成为了皇帝近臣,必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但很快,一道暖白色的身影闯入了傅予声的视线,那人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队吹奏着喜乐的队伍,声响震天,离得近了还要捂着耳朵免得被震聋。 这是比傅予声刚刚来时还要大的阵仗。 吹奏队伍后面跟着十八抬红色箱子,是聘礼,聘礼最前面的是两只装在笼子里的聘雁。 白色的马匹停在傅予声面前,男人从马背上下来,站在傅予声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位兄台,麻烦让让。” 傅予声看着男子的脸发愣,呆愣的往旁边走了两步,走完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 威远侯府世子,温叙言。 前世,温叙言打着帮衬将军府的旗帜多次约见庄春生,那时,他就怀疑自己头顶绿绿的,没想到,原来这个时候温叙言就和庄家有了联系。 思及此,傅予声转身就要进去,却被门外的家丁拦了下来。 “傅公子,我们不欢迎你。”家丁冷冷拦住傅予声,没忘记刚才季夫人的吩咐。 傅予声沉着脸,以往他来庄家,谁不是客客气气笑脸相迎的? 乔翠上前拉了拉傅予声的手,“予声,我们走吧。” 好丢人,这么多人围观,像是在看被关在笼子里戏耍的猴子一般,乔翠白着一张脸,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傅予声看向乔翠,问道:“威远侯世子为何会来?” 威远侯世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世子提亲(第2/2页) 乔翠怔愣片刻,才想起来傅予声问的是刚刚那位白衣公子。 “威远侯世子?”乔翠扯出一个笑脸,“不可能吧?他早年是夫人捡回来的家仆,前年就离开了庄家,怎么可能会是世子。” 说着话,乔翠心中有些心虚,他怎么可能会是世子呢?可他若不是世子,那身白衣上的金丝线,也不是普通人买的起的。 “家仆?”傅予声望着庄府大门,似乎想通过这里看见屋内的情形。 季夫人被傅予声一气,心累地喝了碗安神药正准备歇下,就见管家匆匆跑来,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若是傅予声直接赶出去就是。” “不是傅予声。”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是威远侯世子,世子带着十八抬箱子,和一对聘雁来了!” 威远侯的母亲是当今皇帝的亲姐姐,大寅王朝的长公主,父亲是太子太傅,若说权利,威远侯府自当是第一。 现在一听是威远侯的世子来上门提亲,季夫人连忙穿戴好匆匆忙忙往前厅去。 季夫人原先还不明白,商贾虽然难免会和官员有联系,但庄家与威远侯府的联系只在商业方面,怎么就延伸到娶亲方面了? 到前厅时便瞧见一位白衣金线的公子,比之傅予声的谦谦君子,他更显矜贵。 “不知世子前来,有失远迎——”季夫人话音未落,便见男子转身过来,那张噙着笑意的脸无比的眼神。 这不就是庄春生十年前从路边捡回来的小乞丐吗?! “阿言你……”季夫人一时间思绪混乱,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你是威远侯世子?” 温叙言点头,依旧是一副温和的笑,“小时候遇到了人贩子,若非夫人相助,我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季夫人也没想到,那时候她带着庄春生去巡店,庄春生看见乞丐窝里的温叙言,无论怎样都要将人捡回去,季夫人便顺从了。 季夫人看了看院子里摆的满满当当的红色大箱子,以及最前方笼子里的两只聘雁,心里头一时间不知该说是喜还是忧。 傅予声是个白眼狼,不要就不要了,可威远侯府高门大户,她又怕庄春生嫁过去受苦。 “今日放榜时便听说傅家公子敲锣打鼓来提亲,我本以为这些都是白准备了。”温叙言说话的声音好似带着一种魔力,让季夫人焦躁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没成想他要求娶的竟不是春生妹妹。” 语气如常,季夫人却听出来了其中的得意之感,以及嘲笑傅予声不识好歹。 季夫人缓缓道,“你是来求娶巧儿的?” 温叙言笑笑:“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既然傅家公子有眼无珠,不若将春生妹妹嫁给我,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季夫人面色纠结,比家世,侯府肯定是比将军府好,比长相,温叙言要比傅予声好看不少,温叙言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也算知根知底,好像答应了也不是一桩坏事。 “母亲。”庄春生从后院出来,看见院子里的温叙言愣了愣。 前世,傅予声上门提亲时,温叙言是没出现的,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四章:难缠亲戚 第四章:难缠亲戚 季夫人朝庄春生招了招手,道:“巧儿,你总归是要成亲的,娘觉得,不必在傅予声一棵树上吊死。” 这是示意她看看温叙言。 庄春生沉默了,前世因为将军府困难的原因,温叙言是上门找过她几次的,还出手帮过她,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温叙言就是威远侯府找回来的世子。 “你想娶我,为什么?”庄春生看向温叙言,问道。 威远侯府在朝中地位可见一斑,有权有钱,温叙言想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什么是她? “我的命是你救的,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温叙言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觉得你很适合当威远侯府未来的女主人。” 庄春生盯着温叙言温润的脸,见他没有半点撒谎的痕迹,心中不禁嘀咕:适合当女主人?真是罕见了。 以往那些想娶她的哪个不是看中了庄家的家产,就连傅予声都嫌她总是抛头露面有辱斯文。 “若是我不答应呢?”庄春生问。 温叙言沉思片刻,蹙眉问道:“你还喜欢傅家那个?” 庄春生愣了愣,这和傅予声又有什么关系?况且,她哪里表现出她喜欢傅予声了? “我喜欢谁跟我答不答应你有什么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温叙言扭头看了看身后的聘礼,“聘礼不合你心意?” 庄春生摇头:“我庄家产业不比权贵人家小,庄叙言,傅予声刚上门退亲改娶,你就上门提亲,就不怕有辱威远侯府名声?” 傅予声敲锣打鼓的上门改娶,对她的名声本就有一定影响,温叙言这个时候上门提亲想定下婚事,那势必会影响威远侯府的名声,免不了被骂威远侯世子捡状元郎不要的老姑娘。 “傅予声改娶那是他买椟还珠,而且,我提亲,是为我自己。”温叙言看着庄春生,眸光温和而坚定,“侯府名声是因为民立心而声名远播,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受影响。我娶你也是因为你独具慧眼,审时度势,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你更适合威远侯府女主人的位置了。况且,傅予声改娶,你也是受害者。” 独具慧眼,审时度势?庄春生觉得温叙言这话说的漂亮,不过也确实有一点说服力,她是庄家唯一的继承人,在京城中更是享有才女的名声,温叙言若是为此而来,庄春生是信的。 可威远侯府高门大户手握实权,若是她嫁过去也是世子夫人,比前世的状元夫人不知道好上多少。 而且她想让庄家更上一层楼,威远侯府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庄春生温和一笑,终是点了头:“我答应你。” 无论温叙言是否还有其他目的,结果再差还能有嫁给傅予声差吗?而且这次,她不会再将庄家的产业弃之不顾,所以温叙言若是因想要私吞庄家产业而来,那他势必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婚约订下,季夫人因为傅予声烦躁的心情瞬间消散,从库房提了不少东西出来想约见侯府夫人。 常春酒楼。 因为她与傅予声婚约的关系,在将军府没落之后,季夫人主张安排了将军府的几个没营生的亲戚来了酒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难缠亲戚(第2/2页) 酒楼虽辛苦,但报酬丰厚,是个不错的差事。 前世,庄春生以为这些人好歹懂点感恩,毕竟没有她庄家,将军府怕是连吃饱饭都成问题。 可没想到,她嫁入将军府后,婆母磋磨,亲戚蚕食,整个常春酒楼不到一年就关了门,使得庄家亏损了上千万两白银。 后来庄春生才知道,傅家的那些亲戚仗着自己是傅予声的长辈,以及傅家与庄家的关系,从进入酒楼的第一天起就开始偷拿酒楼钱财。 起初只是几两,后面越来越多,不但拿钱,还会做假账敷衍她。 庄春生不是看不出来假账,只是前世嫁给傅予声后她就没空管账,账本都是交给手底下的人去管的。 掌柜看见庄春生来了,连忙笑脸迎了上去,“小姐,您来查账啦?” 庄春生点点头,目光随意扫视一圈,没看见傅家的那几个亲戚,蹙眉问道:“客人这么多,怎么就这点小工?” 掌柜的闻及叹息一声,“小姐您不知道,夫人带来的那些人成日里都在偷懒,我有意多招点人来,可账面实在铺不开。” 意思是,傅家那几个人占着茅坑不拉屎,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进常春酒楼做工,哪里需要那几个偷懒耍滑的? 庄春生拿过账本,道:“将人带来。” 掌柜的忙的焦头烂额,还不知道傅予声求娶乔翠的事,只是有些担忧似的看了庄春生一眼,说实话,他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了,是打心眼里希望常春酒楼越来越好,只希望庄春生可别又一时心软留下那些祸害。 原本躲在后门偷懒的几个人手中拿着叶子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整个市井气,若非掌柜知道这几人是傅家亲戚,恐怕还真不能将这几个人与镇国将军府联系起来。 “别玩了别玩了,小姐来了。”掌柜的皱着眉说道。 其中一人不以为意,“来就来呗,正好她来了让她多做点活,不过商贾之女,装什么千金大小姐的架子。” 掌柜心中有气,听到这话差点抄起旁边的棍子打人,好在他忍了下来,打算待会就去跟庄春生告状。 “小姐找你们,别磨叽。”掌柜上前将那些叶子牌拿走,这些人见状心里直骂庄春生有毛病,好端端的来酒楼找他们做什么? 几个人心怀怨气来到柜台前,此时庄春生已经找出了几点账本的问题,大致算了算时间,问题是从他们刚进酒楼那天就开始存在的。 “小姐,人带过来了。”掌柜的站在庄春生旁边,恭恭敬敬道。 庄春生放下笔看向那几人,前世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那些折辱她的傅氏亲戚里,也有这几个人的身影。 “酒楼这么忙,大家都在干活,怎么就你们金贵,可以拿钱不做事?”庄春生的语气不算友善。 其中一个男人吐掉口中的狗尾巴草,蹙眉道:“你们庄家请我们过来难道是让我们干活的吗?” 瞧瞧,这叫什么话?老板请人来做工,不是来干活的难道是来享福的? “反正你都来了,你替我们几个干了就行。”另外一个男人开口,“晚点回去,我们会向予声多说点你的好话。” 第五章:得寸进尺! 第五章:得寸进尺! 温叙言坐在离柜台不算远的小桌上,桌面上摆着新上的茶水,小二见温叙言是与庄春生同来的,虽然不认识,但还是讨好似的上了些新季的水果。 温叙言抬头看了一眼庄春生,见不需要自己帮忙,便乖巧地拿起一枚橘子剥起来。 庄春生视线扫过眼前的几个人,冷笑一声:“那照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们了?” 傅予声作为新科状元,敲锣打鼓地去了庄家,不娶庄家的正经小姐,而是要娶庄家小姐身边的丫鬟,这事传得快,但这几人一直躲在后院偷懒,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最先说话的男人叫傅年,是傅予声的大伯,傅年仰着头,神情倨傲,就差拿鼻孔看人了。 “对了,你给我们开的月俸太少了,我们每日都要来你这酒楼,你得多给我们点辛苦费。”傅年一边说着话,一边给旁边的人使眼色。 掌柜站在庄春生旁边,闻言气得要拍桌怒骂,扬起来的手举在空中,却在看见庄春生时硬生生忍了下来。 忍住!这是庄家的酒楼,庄家小姐在这里,不需要他出头! 可看着傅家这几个人交换眼神的贪婪样,心中怒火中烧,想到庄家这些年对他的帮扶,再也忍不住了,当即拍桌怒骂:“你们莫要欺人太甚!” “夫人两年前将你们领进来的第一日起,你们便一件事也没做过,整日躲在后院打叶子牌,小姐没有扣你们月俸已是仁至义尽,你们如今还要得寸进尺地涨月俸?!” 掌柜拍桌声太大,再加上他忍不住的怒骂,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来酒楼吃饭的人齐刷刷看向柜台方向,八卦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咋回事啊?叶掌柜这么好脾气的人咋发这么大火?” “那不是庄家小姐?刚被退婚还有心思来酒楼?” “这是庄家的酒楼,人家是庄家的小姐,来自家的酒楼不是很正常?”旁观的人一边吃着新上的菜一边看着,砸吧了嘴,又八卦道:“不过我是真好奇,庄小姐才情样貌都是一等一的,那丫鬟有啥不同,居然能让状元郎退了庄家的亲。” 温叙言塞了一瓣橘子入口,眼睛也看向庄春生的方向,却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骂完的掌柜才反应过来,对着庄春生抱歉似的笑了笑,“对不住小姐,我实在是忍不了他们这些人了。” 庄春生还没开口,傅年面色先冷了下来,看向掌柜的眼睛里满是怒意,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当了个掌柜很了不起吗?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他们可是镇国将军的亲戚!居然还敢指着他们骂!这个庄春生也是个没眼力见的,这样的人居然还留在酒楼,要是不把这个掌柜赶走,他们是断然不会原谅庄春生的! 傅年旁边的傅阖也跟着附和,看向庄春生冷声道:“当初可是你娘亲自把我们带过来的,怎么,你现在是想赶我们走了?” 那模样,似是嘲讽庄春生是个没孝心的,他们可是她亲娘带来的人,就算要赶他们走也该是她亲娘的事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得寸进尺!(第2/2页) “不过是涨些月俸,你这酒楼每天赚的都不知道赶上多少人家一年的工钱了,这么小气做什么?”另外一个人也指责道。 庄春生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原先还不知道傅予声一个能高中状元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厚颜无耻,如今与傅家的亲戚再度接触,她是知道了,傅予声的厚颜无耻完全是因为傅家家风如此。 也许整个傅家,只有已故的傅将军是个正直无私的人。 “你笑什么?”傅年蹙眉,心中越发觉得庄春生得寸进尺。 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敢这样对他们,他们可是傅予声的长辈!回去后定要同傅予声告状!庄春生不给傅家送个千百两银子安抚他们,他们就消不下这个气! 庄春生抬手抹了抹眼尾笑出的泪,嗤声道:“自然是笑你们了。我这酒楼就算是日进斗金也是庄家的酒楼,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的地盘同我叫嚣?” 傅年面色一变,没想到以往讨好他们的庄春生今日居然敢这么跟他们说话。 “庄春生!”傅年一拍桌面,怒道:“我可是傅予声的大伯!注意你的言辞!” 傅年顿了顿,眼神轻蔑:“你就不怕我回去后同傅予声告你一状?你如今已是二九年华,除了我们傅家,谁还会要你这么个抛头露面的老姑娘?!” 这话说的难听,一边贬低庄春生一边抬高傅予声,就好像她庄春生没了傅予声活不下去似的。 庄春生面色愠怒,只是这火还没发出来,便觉身旁有一道阴影撒下,唇瓣触碰到一片冰凉,橘子的清香传入鼻腔,庄春生愣住了。 “挺甜的。”温叙言将橘子塞入庄春生口中,“消消火,别因这种人气伤了身子。” 庄春生嚼着橘子,橘子清甜的香味在口中爆开,一时间也顾不上对傅家这几个人生气了,满脑子都是温叙言的脸。 怎么突然喂橘子啊?庄春生心中默默腹诽,余光偷瞄温叙言,怎么可以长这么好看…… 傅年见庄春生居然敢在他们傅家这几个人长辈面前同外男亲密,当即沉了脸,指着庄春生骂道:“庄春生你竟如此不守妇道!你与我侄子可是有婚约在身的!” 温叙言回到威远侯府后很少抛头露面,知道他的人不多,更何况是这些普通的平民百姓了。 大家都伸着脖子看向温叙言,目光在温叙言与庄春生之间流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温叙言盯着庄春生鼓动红唇,没看傅年几人,问道:“他们是傅家人?” 他跟着庄春生来酒楼,庄春生与傅年几人的谈话他是一句一句听见了的,所以能猜到傅年几人是傅家人,而且是傅予声的长辈。 不过庄春生与傅予声只有婚约且没完婚,傅家人就进庄家产业做活,温叙言不禁感叹,庄春生还真是心善,也不怕自家产业被有心人蚕食。 庄春生点头,想起自己才不久与温叙言定下了婚约,心中忐忑温叙言会如何看待自己。 第六章:不问自取视为偷 第六章:不问自取视为偷 庄春生抬眸看向温叙言,细细打量着,见温叙言神情如常,并未表现出丝毫的不悦,甚至还挂着淡淡的浅笑,莫名的,庄春生从那笑容中看到了不易察觉的宠溺。 宠溺?庄春生移开眼,只觉得自己是被傅年这几人气昏了头,她与温叙言至少两年未见了,温叙言对她应当也算不上喜欢,怎么可能会是宠溺…… 傅年见自己被无视,怒上心头,指着温叙言骂道:“你是哪里来的小白脸?庄春生可是我侄媳妇,我侄子可是新科状元!你若是识趣,就赶紧滚开!” “还有你!”傅年怒视庄春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一个未嫁女居然敢当众与未婚夫之外的男人拉拉扯扯,我定要将你沉塘!沉塘!” 不仅要沉塘,还要庄家赔偿傅家一大笔补偿,他们傅家的名声何其重要?至少得是十万两白银! 温叙言冷眼瞧去,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傅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又听温叙言的声音响起:“哦?侄媳妇?还要沉塘?” “傅将军忠君爱国,为国捐躯,实乃深明大义之人,怎么会有你们这般的亲戚。”温叙言冷冷地看着傅年几人。 傅年回过神来,怒视温叙言,只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你还知道我弟弟是傅将军呢?我可是傅家人,承蒙圣恩的傅家!我们傅家可不是你这种从旮旯里出来的穷小子能高攀得起的!” 庄春生秀眉蹙起,别人不知道温叙言的身份,她可是知道的,威远侯府,那可是傅家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门槛! 庄春生怕温叙言被激怒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赶忙拉了拉温叙言的袖子,看向傅年,道:“傅年,你们几个来我家酒楼做工两年,这两年的工钱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几百两了,我也不问你们要回,就当我日行一善,积德行善了。” “但我希望你们搞清楚,我庄家的产业不需要好吃懒做、偷奸耍滑之人。傅将军为国鞠躬尽瘁,我庄春生心生敬佩,容忍你们一次又一次。” 说着,庄春生指了指账本上用红色墨水圈出来的几个数字,冷声道:“两年期间,你们仗着两家婚约,从酒楼内拿走了多少银钱,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不清楚也没关系,账本上都有记录,傅年,你曾经也是读书人,你当知道,不问自取视为偷,未允强拿是为抢。” “傅年,如此盗窃行为,你们简直是在为傅将军蒙羞!若是我今日报官,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傅年没想到庄春生居然真的会查账,以往他见庄春生来酒楼查账都只是看几眼就走了的。 傅阖拉了拉傅年,低声问道:“大哥,她不会真的报官吧?” 偷用酒楼的钱,说出去确实不怎么好听,而且他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与庄春生之间关系不一般,现在只想着回去找傅予声。 傅年却不怕,冷哼一声,说话也不藏着掖着,高声道:“报官?她有本事就去!一个商贾之女,整日抛头露面,还和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男人拉拉扯扯,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不问自取视为偷(第2/2页) “待回去后,我定要同弟妹说说,取消了两家的婚约!” 傅年余光瞥向庄春生,按照以往,庄春生在听见他说取消婚约的时候,一定会低声下气求饶的,可现在,庄春生只是站在那里,眼里是令人发怵的冷光。 怎么回事?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掌柜得了庄春生示意,很快带着官府的人来了,一时间,大堂内的食客饭也顾不上吃了,一边低声讨论着一边伸着脖子看着这出闹剧。 连带着楼上包厢内的人都纷纷打开了门,几双眼睛望着下方,在触及庄春生身边的温叙言时,又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不是说威远侯世子深居简出,不爱出门吗? 傅年没想到庄春生真的报官了,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庄春生,好似怒火要喷涌出来了。 “官爷,这是我们酒楼的账本。”掌柜将账本递给其中一个官差,连忙道,“就是他们偷拿我们酒楼的钱!” 官差扫了一眼账本,账本清晰罗列着日期与钱款进账与去向,其中有几道红色墨水圈起来的采买菜品——傅年。 连翻几页都是如此,官差皱眉问道:“除此之外,你们还有何证据证明是他们偷拿了酒楼的钱?” 掌柜懵了,拿着账本看看庄春生又看看官差,“官爷,这就是证据啊?他们打着采买菜品的名义拿走了酒楼的钱,可我们酒楼从来不用外出采买菜品啊!” 常春酒楼名气大,每日来的食客如流水般,需要的菜品自然也多,掌柜每日早起开门,门外都排着一条长龙,都是等着将菜品卖给酒楼的农户,根本无需出门采买菜品。 掌柜指着账本,心中焦急起来,总不能官差不认这个吧? 傅年眼珠子一转,对着掌柜冷哼一声:“你休得胡言!官爷,我是傅家人,是镇国将军的那个傅家,我弟弟就是傅将军,我侄子就是新科状元,你说,我如此家世何须偷拿他们的钱?” 官差闻言,蹙眉道:“你们这帮商贾之人怎的如此胡搅蛮缠?人家傅家还需要你们这点银子不成?我看这事就这样算了,也省的抓你们进牢里,就当给你一个警告。” 掌柜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官差居然信了傅年的鬼话,拿着摊开的账本,看向庄春生,焦急问道:“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要是知道这人与傅家是一伙的,他怎么也不会拉着这个人来啊! 庄春生脸色也不好看,她以为本该秉持着“上安社稷,下保黎明”为宗旨的官府竟有如此听风是风看雨是雨的人。 傅年得意地看向庄春生,笑得露出一口大黄牙:“庄春生,你若是诚心诚意给我们奉上一百两银子,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我必不会同予声说一个字,可你若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格外明显了。 第七章:他是我的未婚夫 第七章:他是我的未婚夫 “那不是京兆府的人?”二楼探着脑袋看戏的人群中,有人看见那身官差服饰的人,蹙眉问道:“京兆府就是这样办事的?” 旁边的人问:“这明摆的要给庄家小姐难堪啊,你们谁去英雄救美?” 虽然傅予声退亲改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等着看庄家的戏,可打心底来说,他是真觉得庄春生是个不错的人,长得好,有才情,主要家业大,谁娶她都是积了八辈子福吧? 江诩知正美滋滋地想着,要是没人去他可就去了,说不定庄春生就看上他了,那可不就是傍上了巨富,日后吃喝不愁了! 正想着,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江诩知的脑袋上,冷眼骂道:“英雄救美?你当温叙言是死的不成?” “周问野你打我头?你知不知道我这脑袋有多金贵啊!”江诩知揉着被打疼了的脑袋瞪着周问野,“庄家和温叙言有什么关系?他不是才找回来没几年吗?” 威远侯独子走丢又被找回来的事虽然不是沸沸扬扬,但他们这些个权贵是知道的。 “真想把你这眼睛挖出来瞧瞧是不是哪破损了。”周问野只觉得江诩知蠢得没边,“你没看见刚才温叙言喂庄春生吃橘子?男未婚女未嫁,还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亲昵,你说他们两个没关系,谁信?” 反正他不信,而且他可是听说了,威远侯府有人大早上的敲锣打鼓的出门提亲去了。 整个威远侯府就温叙言一个独苗苗,又是未婚,能从威远侯府敲锣打鼓这么大阵仗去提亲的,怎么可能会是威远侯府的下人?八成就是温叙言。 江诩知撇了撇嘴,虽然不服,但他也知道周问野是比他聪明的,强压下心中那缕不舍,到手的美满人生啊! “不过,这倒是让他欠人情的好机会。”周问野顿了顿,手肘撞了撞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男子,问道:“林清彧,你不去温叙言面前露个脸?他可是威远侯世子。” 威远侯可是当朝第一权臣,温叙言日后可是要继续侯府爵位的。 林清彧抿了抿唇,目光落在那个官差的身上,“万一他迁怒我呢?” 那官差明显是在为难庄春生,而他作为京兆府少尹,是这官兵的上司,下属做事不力,他这个上司也难逃其咎。 周问野轻啧一声,“你傻啊,你要是做得好了,升官发财不是温叙言一句话的事?而且京兆府尹早就该换人了。” 林清彧盯着下方依旧争论不休的几人,沉默片刻后转身往下走去。 “官爷你再瞧瞧,这就是他们偷钱的证据啊!”掌柜拿着账本往官差面前推,惹得官差一脸厌烦。 “你们除了这个账本又拿不出其他证据,而且人家是傅家人,傅将军殉国时陛下赏赐黄金白银流水一般送入傅家,怎么可能会缺你这三瓜俩枣。”官差烦躁地摆摆手。 “你们若是继续这般纠缠,那我就只能给你们按一个诬告的罪名了!” “诬告?”庄春生嘴角挂着冷笑,她现在是真觉得挨上了傅家人准没好事。 “我们拿得出证据,你凭什么说我们是诬告?倒是你,作为官府的人,不将百姓需求放在首位,还如此踩高捧低,我看你更需要进牢里反省反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他是我的未婚夫(第2/2页) “大胆!”几乎是庄春生说完的一瞬间,官差立即接了话,怒斥道:“你庄家家大业大那也只是商贾,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京兆府任职的官差,岂容你在此侮辱?!” 傅年连忙劝和:“哎呀庄春生,我说你也别较劲儿了,这钱呢你是必须得赔偿给我们了,而且你看,你给这位官爷都要气出个好歹来了,赶紧给人一笔医药费,这事儿也就算了。”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庄春生眸子似有火焰要喷出来,心中不止一次告诫自己要忍,最起码不能在明面上动手打人,不然傅年几人还真能得到一笔医药费。 刚安抚好自己,庄春生就见一道影子在自己眼前闪过,耳边响起一道清脆的“啪”的一声,橘子皮从傅年脸上滑落,落在脚边,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要动手了吗? 温叙言将手中剥好的橘子放入庄春生手中,然后拿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你、你敢辱我?!”傅年捂着被橘子皮扔疼了的脸,又惊又怒。 庄春生也没想到温叙言会出手,虽然只是不轻不痒的扔橘子皮,但官差还没走呢,连忙拉着温叙言,低声问道:“你动手做什么?” 温叙言侧目看向庄春生:“他们以前也是这么欺你辱你的?” 庄春生一怔,以往,傅家的亲戚仗着她与傅予声的婚约,时常不把她当一回事,现在这样的吵架争辩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次,次次都是用婚约为威胁来结尾。 只不过这次她不怕傅年拿取消婚约来威胁她了,所以没有妥协,比以往闹得要大了些。 温叙言见庄春生不说话,只当她是默认了,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但很快消失了,就好像是庄春生看岔了一般。 他被庄春生捡回去养了多年,期间他从未与庄春生一同去见过傅家人,最多是从其他人口中听说傅家的谁又如何刁难庄春生了。 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你、你!”傅年指着温叙言又指着庄春生,“好啊,你们一对狗男女,光天化日之下,官差还在呢你就敢当着官差的面辱我,庄春生,我现在不仅要让弟媳取消你和予声的婚约,还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沉塘!” 庄春生的目光从温叙言脸上移开,冷冷地看向傅年,扯了扯嘴角,“傅年,我想你一直没有搞清楚一件事。” “今早,傅予声敲锣打鼓来我家退亲改娶,我与他早就不是未婚夫妻了,而且,他也不是狗男人,他叫温叙言,是我的未婚夫。” 庄春生站在温叙言前方半步,所以没看见温叙言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他盯着庄春生的侧脸,脸上漾起一层笑意,似是平静的湖水忽然被丢了颗石子,荡起了水波。 闻言,傅年神情一愣,狐疑地打量着庄春生,似是在分辨庄春生所言真假,见庄春生没有丝毫撒谎的痕迹,当即冷笑起来: “我说你今日怎么敢这么同我叫嚣呢,原来是被予声退了亲、抛弃了,不过也是,我这个侄子可是新科状元,未来不可限量,你一个商贾之女,除了有钱一无是处,本就高攀不上傅予声,早就该退了你的亲了。” 第八章:拆穿谎言 第八章:拆穿谎言 “你说得对,这婚事早就该退了。”庄春生拿出傅予声立字据摆在傅年面前,“这些年来我家一直在帮扶你们傅家,如今非但没有落得一点好处,还要被你指着鼻子骂,傅年,狼心狗肺说的就是你吧?” 说着,庄春生的视线扫过傅年身旁的几个人,嘴上说的是傅年,实际上说的是傅家每一个受过她恩惠的人。 “你大胆!”傅年怒骂,“你可别忘了,当年是你们死乞白赖地求着要给我们钱的!” “呵。”庄春生笑了一声,“好大的脸。” 庄家钱是多,可也不至于要死乞白赖地给别人花钱,这话说出口也不知道他自己信不信。 傅年此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片刻后拉着官差的手道:“官爷,我要告他们诬告!” 这是起了要将庄春生送进牢里的心思了,官差早就想离开了,此时一听傅年的话,看向庄春生,“你,跟我回去接受审讯。” 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庄春生身上,从刚起争执到现在,一直旁观的人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庄春生无不无辜他们不多说,但傅年那几人得寸进尺是真的,不少人窃窃私语,看向傅年那几人的眼中大多是明晃晃的轻蔑。 庄家每日送银钱去傅家可没藏着掖着,大家都看在眼里,谁不说一句庄家人仁义?傅将军殉国后,傅家就一直碌碌无为,庄家有钱,明摆的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现在,庄家的小姐还要被傅家的人指着脸骂,也不知道傅家的人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 一道清澈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何必回去接受审讯,我倒觉得在此更好,也请诸位百姓做个见证。” 众人闻声望去,来人模样清秀端庄,腰间挂着一块京兆府的令牌,正是林清彧。 官差见到林清彧,连忙摆出一副讨好的笑,“林大人,没想到您也在这里。” 林清彧目光扫过官差和傅家几人,最终落在庄春生和温叙言身上,礼貌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闹了这么久,温叙言都没表明自己的身份,林清彧猜测他是不愿说,所以也就只点头示意。 庄春生望着林清彧的脸有些出神。 前世,傅予声中了状元后迟迟没有任职,为了傅予声的官途,庄春生最先打通的就是京兆府的人脉。 至少六十万两白银砸入京兆府听不见一点儿响声。 直到太子之争,京兆府尹被牵连,扯出一桩贪赃案,当场判了斩立决。 因为她是打着庄家的旗号塞的钱,所以那段时间庄家风评受损,亏损了不少钱两,连铺面都关了几家。 而京兆府尹死后,上位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林清彧。 而且据她所知,林清彧与京兆府尹是亲戚关系。 庄春生默了默,这还真是巧啊,前脚官差要抓她审问,后脚林清彧就出来要当场审问,不过林清彧与京兆府尹是亲戚的话,估摸着两人品行也差不多。 左右都是要抓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拆穿谎言(第2/2页) 思及此,庄春生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叹息,暗骂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上这样的糟心事儿。 温叙言见庄春生盯着林清彧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间面色紧绷,移开目光看向林清彧,眼中是一片冷意。 林清彧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了温叙言,温叙言要这样看他,但左想右想也就只有这个官差的原因。 林清彧冷眼瞧着官差,心里祈祷温叙言不要迁怒他,拿过掌柜手中的账本,边看边说:“事情我已经了解了一个大概,掌柜的,你说酒楼不曾有过采买,如何证明?” 掌柜闻言面色一喜,这是遇到了个能撑腰的了! “大人,每日清晨我们酒楼门口就会有农户自行送菜品过来,我们向来都是看今日菜品来选定菜单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掌柜语气诚恳。 常春酒楼每日清晨门前就有一条排队长龙,这是整个京城独一份的,林清彧也知道,所以没做多问,转头看向傅年。 “既然酒楼内不需采买,不若你说说这钱你拿去哪里了?” 傅年原本得意的笑早在看见林清彧对庄春生点头示意时就僵在了脸上,此时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难看的紧。 他本以为这事很快就能结束了,说不定还能拿庄春生一大笔钱,没成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这么个人。 “采买是钱自然是拿去采买了。”傅年硬着头皮回答。 林清彧也不刁难:“那就根据你去采买的店铺核对账本即可。” 说着,林清彧在官差队伍里指了个年轻男子,道:“带他去认店。” 男子先是意外,很快又欣喜起来,进京兆府不到三天就能给京兆府少尹做事,说不定他离飞黄腾达只差一步了! 有林清彧在掌柜都松了口气,看向庄春生,险些高兴得哭出来:“小姐,你是不知道,这几人在酒楼里不仅不干活,还背地里辱骂客人,好多次都被撞见了,惹得我们酒楼少了好些贵客,不过现在我们终于要把他们盼走了!” 庄春生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儿,能被掌柜称为贵客的,想必都是些达官贵人,傅年居然敢背地里说官员的坏话?这事要是被捅出去,傅将军在天之灵也没法保佑了。 年轻男人领着傅年往外走,傅年磨磨唧唧地一步一步地磨蹭,男人不耐烦地推搡着,“你说啊,是哪家店?” 傅年被推了一个踉跄,生气又害怕,但还是瞪了男人一眼,“我弟弟可是镇国将军,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镇国将军是你弟弟又不是你。”男人嗤了一声,满脸都是对傅年的不屑:“赶紧带路。” 傅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钱都进他的私囊里了,可他现在又找不出来更好的办法,只能磨磨蹭蹭的走,指了几个相熟的店,希望那些熟人能帮他做个假证。 傅年很快被带回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掌柜打扮的人,看起来是傅年指认的采买过的店主。 第九章:京兆府少尹 第九章:京兆府少尹 几个店主看见林清彧腰间的京兆府的令牌,面面相觑,似是在无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本来以为傅年只是叫他们来问个话的,毕竟押着傅年的官差他们都眼生,应该是刚到京兆府任职没多久的,所以他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 可现在看来,若不是什么大事,怎么会惊动京兆府少尹? 一时间,几个店主心中忐忑,看看傅年又看看林清彧,像是在衡量什么。 林清彧看向年轻官差送来的几本账本,一一翻开对照,傅年离得远,现在也是满头大汗,伸着脖子想看那几本账本。 掌柜心中畅快,心中一边感谢林清彧,一边感念庄春生终于支棱起来了,往后他再也不用顾及这几个地痞流氓似的人了。 林清彧对照完账本,看向傅年,似笑非笑道:“清酒?金丝醺?傅年,你是在糊弄我吗?” 傅年急切地摸了一把额头的汗,解释道:“大人,这都是酒楼吩咐我去买的,我也只是按吩咐办事啊!” 掌柜当即瞪眼,他虽然没看那些账本,但林清彧说的很清楚了,“我们酒楼本身就有酒,且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好酒,何须向外购买?而且,在酒楼当差的人哪个不知道我家小姐闻不得烟草味,招的人更是不碰烟草的,又怎么可能需要买金丝醺?” 金丝醺说的通俗一点就是烟草,只不过金丝醺烟丝金黄,状似金色丝线,因此得名金丝醺,也因此,金丝醺的价格昂贵,通常只有达官贵人买得起。 傅年不过是一个普通百姓,就连做的活计也是靠庄傅两家婚约得来的,酒楼月俸的确高,但也不足够买得起金丝醺,所以傅年买金丝醺的钱从哪里来的呢? 掌柜说的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傅年此时也只能干瞪眼,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既无话可说,那便认罪吧。”林清彧将手中账本关上还给几个店主。 认罪?傅年哪里甘心认罪,咬了咬牙,怒视庄春生,骂道:“好啊庄春生,你想嫁给我侄子不成,便收买了京兆府少尹,要将我送进大牢?我呸!你如此蛇蝎心肠,今日在场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我看你日后如何做人!” 这是咬定林清彧是庄春生买通的官员,要将他送进大牢。 庄春生闻言也不恼,她实在清楚傅年的德行,以前傅将军还在世时,傅年因为读过书还是一家书院的先生,那时便有人说傅年以权谋私、中饱私囊,只不过苦于没有证据,只当谣言处理了。 傅将军殉国后,傅年的性子就愈发不收敛,收着庄家的钱骂庄家的话说了不知道多少,要问庄春生生不生气,起先自然是生气的,后来也想明白了,傅年不过一个自私自利的市井小人,生他的气伤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林清彧皱眉,他不明白傅将军那般的人物怎么会有这么个兄长。 林清彧:“傅年,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说我收了庄家小姐的钱,你可有凭证?” 傅年看向林清彧,犟着一直脸,冷哼一声:“你若是没收她的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还以为京兆府的人千仞无枝,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京兆府少尹(第2/2页) 庄春生的食指在账本上点了点,她知道傅年这样也不过是事情败露的临死挣扎罢了,但她也实在不愿多听,只道:“大人,既然此事已经查明,那便请大人做个见证。” 说着,庄春生看向傅年几人,“你们两年前由我娘领着进来,不仅不干活还偷懒耍滑,辱骂我酒楼的贵客,使得我酒楼亏损至少近十万两白银,这些我都不计较,但你们从我酒楼中偷拿的银钱,你们必须在三日内尽数归还,但凡少了一个子,就别怪我不念及旧情了。” 傅阖面如死灰,扭头看向傅年,仿佛在等傅年扭转局面,可傅年也只是铁青着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半晌,才憋着气吐出几个字:“还钱?没钱!” 开玩笑,他们每日都从酒楼中偷拿的银钱是一日比一日多,两年累积下来至少也有上万两了,他们怎么还?拿什么还? 让他们还钱,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庄春生当然知道傅年他们是没钱的,庄家每日送给镇国将军府的钱一半在将军夫人手里,一半在这几个亲戚手里,傅家亲戚又多,那点银子分到傅年手中也没多少。 可这关她什么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傅年几人最终被押着送去了京兆府,原本是双方的金钱纠葛,不至于进牢里,但傅年污蔑林清彧,林清彧可不会放过傅年。 见傅年几人被押走了,掌柜差点激动的哭出来,林清彧看向温叙言,温叙言的目光一直在庄春生身上,见事情了却,才看向林清彧,微微颔首。 林清彧没多留,转身跟着官差几人一起去了京兆府。 傅年几人被带走,热闹也结束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去了。 庄春生拿了点银子给掌柜,“把他们的空缺补上。” 傅年几人来酒楼两年,一件事不做,活自然就落到了其他人身上,偏偏傅年几人又是季夫人带过来,他们有苦不能说,现在盼走了傅家人,又有招人的资金,掌柜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深了不少,连忙接过银钱应下。 庄春生转身看向温叙言,抿了抿唇,问道:“那京兆府的大人,是冲你来的吧?” 庄春生知道林清彧,但那也是嫁给傅予声后的事了,现在她没有嫁给傅予声,是不认识林清彧的,林清彧也不可能认识她。 林清彧突然出现断案,不可能是因为她,那就只能是因为温叙言这个威远侯世子了。 温叙言想了想,回答道:“为什么不能是因为他铁面无私,眼里容不得沙子呢?” 这个沙子指的是一开始要抓庄春生进牢里的官差。 庄春生思索起来,她跟林清彧不算相熟,上一世,京兆府尹是林清彧的亲戚,后因贪婪入狱,按理来说,是京兆府尹的思想和家风有问题。 但林清彧和他都是亲戚了,能好到哪里去? 第十章:当年离开后 第十章:当年离开后 也许是受了傅予声的影响,以至于庄春生认为一个人是什么样的,那他的家庭就会是什么样的,就算是亲戚也不可避免。 温叙言见庄春生显然不信他的话,轻叹一声,解释道:“我虽然才回去两年,对这个圈层的人算不上多了解,但也是听说过林清彧的名声的。” 庄春生看着温叙言,“他的名声?很好吗?”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小养在伯父家,说得上是孤苦无依。” 庄春生没想到林清彧还有这样的一段往日,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怜悯之情,无父无母漂泊无依,真是可怜啊。 温叙言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庄春生的心思,当即住了口没往下继续讲,只道:“反正他清廉正洁,是个好官。” 庄春生眨了眨眼,也没追问,“他肯定是冲你来的,你想吃什么?我请你,也当谢你了。” 临近午时,庄春生都有些饿了,方才因为傅年几人胡搅蛮缠得寸进尺,她都顾不上肚子。 温叙言挑眉:“谢我?你就这么确定他是冲我来的?” “当然了,毕竟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你是威远侯世子。”温叙言抬腿往外走,“说起来,我是你的未婚妻,日后我在京城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庄春生不是一个爱借势的人,可威远侯的名声太大,路边随便拉一个人都想和威远侯府攀上关系,以至于庄春生都心生出惰意了。 温叙言嘴边挂着微不可察是笑,像是被庄春生的话取悦了,“你可不要变成螃蟹。” 庄春生闻言扭头瞪了一眼温叙言,却猝不及防撞进他那双饱含笑意的双眸中,耳边是如擂鼓般响彻的心跳,庄春生瞪大了眼睛,连忙扭回了脑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好端端的笑这么好看做什么?庄春生心里腹诽着,抬手捂住了怦怦乱跳的心口,只觉得自己的面颊滚烫。 庄春生你清醒一点!温叙言长得再好看也不能陷进去,难道还想重演上一世的悲剧吗?! 上一世,庄春生执意嫁给傅予声,一方面是因为投入傅予声太多,不从傅予声身上得到点什么她不甘心,一方面是因为傅予声有点才气又长得好。 试问,一个与你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家世相当,长得好,还一举中状元的男子,谁能拒绝?谁不想得到? 庄春生想到傅予声,原本擂动的心跳也逐渐缓慢了下来,面颊的红晕也淡化了,庄春生长舒一口气,好一番警示自己。 温叙言低垂眼眸看着情绪转变太快的庄春生,一时间也拿不准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想吃城东那家清汤。”温叙言抬腿往外走,一副他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有想的样子。 常春酒楼位于京城繁华地段,从酒楼到城东要好一段路,他们又没带马车来,庄春生正想着是走着去还是去找马车时,一辆马车朝他们驶来,停在庄春生面前。 马车外面浮雕着一只翱翔的鹰,用金色颜料覆盖一层,使得鹰与马车外面棕色的柒料不相同,更衬鹰栩栩如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当年离开后(第2/2页) 赶着马车的男人一身黑色劲装,剑眉星目,看向温叙言拱手行礼:“世子。” 庄春生转头看向温叙言,似是无声询问,什么情况? 温叙言没回答,“上车吧,这么远的路你还想走着去?” 庄春生确实不想走着去,只能上了马车,马车内只有庄春生和温叙言两个人,温叙言不说话,庄春生只觉得尴尬。 这不是她第一次与男子同乘马车,上一世她经常与傅予声入宫赴宴,但这是她第一次与温叙言同处在一个马车里,唯一的缝隙还是没有完全闭拢,用来透气的门窗。 马车行驶平稳,庄春生偷瞄一眼温叙言,见人闭着眼睛似是小憩,心中的紧张感瞬间消失大半,呼出一口气,捏了捏发抖的胳膊,想了想,还是试探开口: “离开我家后,你就直接去威远侯府了吗?” 温叙言没睁眼,听见声音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是什么时候和威远侯相认的?”庄春生好奇。 温叙言当年离开庄家,是因为傅予声听乔翠说庄春生身边有一个男子,举止亲密,虽然傅予声不喜欢她,但她到底是傅予声名义上的未婚妻,这样的言语传进傅予声耳朵里,就如同一顶绿帽子扣下。 迫于傅予声的压力,庄春生不得不劝温叙言离开庄家,但她还是给了温叙言一大笔钱,当做歉礼。 “当年我离开,去了边境。”温叙言虽然闭着眼睛,但庄春生莫名感觉温叙言是在回忆,甚至这个回忆令他不舒适。 “你去边境做什么?参军?”庄春生回忆了一下,那一年有人说边境恐有战事,碰巧还有人在征兵,庄家囤了不少粮,打算往边境送。 温叙言像是结束了回忆,睁开眼睛缓缓点头,目光落在前方空空的地板上,缓声道:“当时我想建功立业,像傅将军那样。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打起来,威远侯,也就是我父亲,接受了对方的谈和条件。” 庄春生虽然不知其中缘由,但也听说过结果——敌国向大寅王朝割让两座城池,奉上一座铁矿,以表谈和诚意。 庄春生拖着下巴,笑眯着眼睛,夸赞道:“你还挺有志向的。” 她给温叙言的那笔钱,足够让普通百姓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了,甚至可能还能留些给后代子孙。 没想到温叙言会选择参加,想建功立业,心中对温叙言的形象不禁改变了些许。 温叙言抿了抿唇,温润的眼睛看向庄春生,嘴唇嗫喏一瞬,最终还是没有解释。 马车渐渐停下,外面传来黑衣男子的声音:“世子,城东清汤铺到了。” 庄春生摸了摸早已经咕噜噜的肚子,迫不及待的下了马车,朝着清汤铺老板挥了挥手,“老板,要两碗清汤。” 黑衣男子看着温叙言在只算得上干净整洁的清汤铺坐下,动了动嘴唇,又忍住了,只能愤愤地看着庄春生。 好端端的带他们矜贵的世子来这地方吃什么清汤?他们世子可是连山珍海味都挑剔得很的! 第十一章:重要吗 第十一章:重要吗 黑衣男子心中冷哼,温叙言连山珍海味都那么挑剔的人,怎么可能会吃平平无奇的清汤铺里的清汤? 正想着温叙言平常在威远侯府挑剔的模样,打算看庄春生被温叙言指责出丑。 清汤铺老板扬着笑脸端上来两碗清汤放在桌面上,温叙言闻着熟悉的香味,拿着勺子舀起一个吹了吹后放入口中。 黑衣男子脸上的笑意忽的僵硬起来,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不是,温叙言不是连皇宫御厨做的食物都不吃的吗?怎么会吃这清汤铺的清汤?这清汤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庄春生看着自己对面连吃东西都透露着矜贵的男人,与记忆中那个干着粗活讨生活的男子相重叠,明明是一个人,可就是不一样了。 五官比以前立体了,身量也比之前高了不少,长了点肉,看起来更精壮了,庄春生想着,不禁回忆起上一世的温叙言来。 上一世的温叙言比现在更瘦,更黑,更易怒,甚至每次看见她的眼神都与看见旁人不同,只是庄春生一直不明白那是什么眼神。 想杀她吗?温叙言位高权重,无论是现在还是上一世,杀她都易如反掌。 而且,她于温叙言有恩,温叙言没有理由杀她。 上一世的庄春生想不明白,现在的庄春生也想不明白,目光再次落在温叙言脸上,有些感慨。 温叙言唯一与以前相似的就是那双温和的眼睛。 温叙言察觉到庄春生的目光,微微抬眸看了庄春生一眼,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庄春生回过神来,手中的勺子在碗中画了个圈,“你在威远侯府,还好吗?” 上一世的温叙言没有来提亲,庄春生甚至连一点关于他的风声都听不到,可这一世,温叙言不仅来提亲,还允许她狐假虎威,让傅年几人下了牢狱。 庄春生觉得傅予声都能重生,温叙言未必不能,可看温叙言这样子,也不像是重生了的。 温叙言拿着手帕擦了擦嘴,黑衣男子看见了温叙言面前只剩下了汤的碗,不禁咂嘴,这还是温叙言回到威远侯府以来第一次吃得干净的饭,想着回去后一定要跟同夫人说说,把这清汤铺的老板给聘到威远侯府去。 “你在关心我?”温叙言神情依旧,庄春生没看出他有什么不悦,但隐隐约约的,庄春生觉得温叙言有些开心。 见温叙言不介意这个话题,庄春生也大着胆子回答:“你我是未婚夫妻,我为何不能关心你?” 不知哪个字让温叙言心情好了起来,庄春生只见温叙言嘴角含着一抹笑意,是与平常不同的笑意。 平常是温叙言也是一副温润和善的模样,但那更像是对待他人的礼貌,不夹杂一丝真情,而现在是笑,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庄春生愣愣的看着温叙言,这是与记忆中,无论是以前还是上一世都不一样的温叙言。 “没说不可以。”温叙言温声回答,“只是意外,你以前都不会特意关心我。” 这个以前指的是从被庄春生领回庄家后的那段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重要吗(第2/2页) 温叙言心里也清楚,对于庄春生来说,他不过是路边捡回来的一个可怜虫,她给予了他活下去的条件,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所以他也不敢奢望庄春生的关心。 庄春生也想到了之前,温叙言还在庄家时,她从来没有过问过温叙言的生活,最多是指使温叙言干活。 可那个时候,对庄春生来说,温叙言就是一个普通的家仆啊,庄家的下人那么多,要不是温叙言是庄春生捡回来的,长得又好看,她都不一定记得温叙言是谁,而且她那个时候一心扑在傅予声身上,哪里有时间去关心别人的生活? “你在怨我?”庄春生扁了扁嘴,“你知道的,我很忙没时间管控其他人。” 庄家的产业都等着她接手,她以前不是在店铺里就是在去店铺的路上,有时候连傅予声想见她都要去店铺赌她,还不一定能碰巧见到。 温叙言当然知道,他也是有一段时间跟着庄春生去送过货的,如今商贾多为男子,庄春生一个女子,当时又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很多人都看不惯她,给她使绊子各种刁难。 但那些刁难在庄春生面前就如一颗可以随意跨过去的石子,正因如此,温叙言一直是仰望庄春生的。 一个救了他的命,又能力出众的女子,他没有理由双手奉给他人,所以在得知傅予声退亲另娶时,他急忙着带人去提亲了。 “没有怨你。”温叙言如实回答,“你可能不知道,以前傅予声每次去找你时,你看向他的眼神和表情。” 温叙言抿了抿唇,压下了心底的一番苦涩。 看向傅予声的眼神和表情? 庄春生沉默了片刻,不可否认,傅予声是她情窦初开时遇到了唯一一个与她家世、才情相符的公子,更重要的是她是喜欢过傅予声的,不然也不会因为口头婚约义无反顾地托举他成才。 但她最后的结局只有身体与心的双重折磨,最终一把火想要同归于尽时,也没烧死傅予声和乔翠两个人。 回过神来,庄春生才意识到温叙言说话时那点略带酸意的语气,有些意外但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无论我之前看傅予声时是怎样的含情脉脉,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是不可能喜欢傅予声的。” 温叙言不理解:“为什么?” 庄春生是喜欢傅予声的,这一点温叙言很清楚,所以他上门提亲时也没抱希望,但无法否认,庄春生答应的那刻他是惊喜的。 “原因很重要吗?”庄春生觉得如果她跟温叙言说她重活了一世,温叙言可能会觉得她是鬼上身,要找人给她驱魔了。 重要吗?温叙言在心里问自己,自己喜欢上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不喜欢了呢?所以这是重要的,不是因为八卦,是温叙言想借前车之鉴,避免自己不被庄春生喜欢的结局。 庄春生见温叙言不说话,抿了抿唇,安抚道:“温叙言,我现在的未婚夫是你,不是傅予声,你只需要知道,无论何时何地在何种境况下,只要你待我好,我就会加倍对你好。” 第十二章:状告 第十二章:状告 庄春生最后被温叙言送回了庄府,临走前,庄春生回头看了一眼温叙言,温叙言神情如常,看不出喜怒,庄春生也只能压下心底的那丝不安,下了马车回了府。 庄春生一进府,马车立马调转了方向,黑衣男子忍不住问道:“世子,您之前与庄小姐认识吗?” 温叙言虽然被找回了,但是温叙言找回来之前的事情他一句也没提,所以根本没人知道,他在哪里长大,吃了什么苦,又受过什么人的恩惠。 温叙言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禁握紧,耳边回荡着庄春生的那句“只要你待我好,我便会加倍待你好。” 这是庄春生对他的许诺,但温叙言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心痛在心中蔓延,只要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加倍回去,她是在傅予声那里吃了什么苦,要这么轻视自己? 再次睁开眼睛,温叙言已经收起了在庄春生面前时的温和,眼底一片冰凉:“黑羽,陛下何时为新科进士安排职位?” 虽然今日才放榜,但只要温叙言一想到傅予声待庄春生不好,不仅让她彻底放弃傅予声,还如此的轻贱自己,温叙言就有一种想与傅予声擂台互战的冲动。 黑羽回答:“后日吧,陛下说如今最紧急的事是国库。” 今年收成不算好,连带着税收都少了两成,又往边境运送了粮草和兵器铠甲,花了不少银子,大寅皇帝现今最为苦恼的是今年的俸禄要如何发放。 “先不回府,进宫。”温叙言顿了顿,补充道,“你去府中挑点合适的礼品,替我送去庄府,给庄小姐。” 黑羽出声应下,心里嘀咕着,这就是之前认识的吧?不然怎么会突然上门提亲,现在又是特意送礼。 但黑羽也只敢心里嘀咕,温叙言毕竟是世子,他是威远侯府的侍卫,是没资格八卦这些的。 威远侯府的马车停在皇宫前,几个官员急匆匆从宫内出来,看见温叙言从马车下来急忙上前躬身行礼。 “温世子。”其中一个发丝花白的六旬老者面色急切,但又不敢太过张胆,只能礼貌地同温叙言打招呼想打探点消息出来。 温叙言视线扫过面前的两人,微微颔首:“夏丞相,宁大人。” 夏常言位极人臣,乃百官之首,可到底年纪大了,对于朝廷大多事已是有心无力,再加上大寅皇帝有意培养其他大人,夏常言如今在朝中也只能依靠多年积累下来的威信才有一席之地。 旁边的宁愿福官职礼部尚书,三十岁的年纪依靠自己的才学获得皇帝倚重,也说得上是年少有成。 两人对视一眼,宁愿福接收到了夏常言的眼神示意,连忙开口问道:“温世子,今年干旱少雨,收成不好,陛下下令减了两成税收,却又往边境派发了粮草,不知世子可有什么消息?” 虽说国库本就储存了粮草,但是今年收成不好,搞不好是要开仓放粮的,减少税收的确是明义之举,可偏偏又往边境派发粮草,那国库哪还有剩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状告(第2/2页) 往边境派粮的举措皇帝没有藏着掖着,知道的官员不少,一时间大家都在猜皇帝此举是为何意。 大部分人都说边境恐有战事,运送粮草是为做好战争准备,可准备战事哪有只运送粮草不派遣武将的? 朝中武将全都在京城当差,夏常言也暗中打探过,别说武将了,就是府中的门生都没有一个出京城去边境的。 此举存疑,大臣们讨论不出原因,巧恰碰上温叙言,便斗着胆子试探问道,希望能够得到些许回答。 温叙言神情如常,只回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陛下之举自有考量,二位大人不必担忧。” 末了想起新科进士还未授职,便补充道:“陛下有意肃清朝野,大人与其揣度圣意,不如好好想想乌纱帽和脑袋,谁更重要。” 这是温叙言看在夏常言和宁愿福为国鞠躬尽瘁的份上的忠心提醒,但他更多的是有自己的心思。 两人闻言连忙对温叙言道谢,目送温叙言进了宫。 温叙言走后,宁愿福才问夏常言:“丞相,温世子此话可信?” 温叙言回到威远侯府不过两年,虽说他却有才能,可没有威远侯的托举,朝中大臣未必信服他。 夏常言望着温叙言渐渐消失的背影,默了默,回答道:“可信。”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得重用,但这么多年在朝廷摸爬滚打建立起来的人脉网并未崩塌,对于温叙言,夏常言有自己的想法。 政德殿。 温叙言站在皇帝下方,金丝楠木制成的桌子上摆放着几摞奏折,皇帝两鬓斑白,已是半百之年,精气神却如三十岁一般,炯炯有神的眼睛从奏折上移在温叙言身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听说你今早去提亲了?是哪家的姑娘?朕可认识?” 温叙言提亲的阵仗大,也没拦着别人观礼,传入皇帝耳朵里也是意料之中。 温叙言:“陛下应当认识,是皇商庄家之子,庄春生。” 听见“庄家”两个字,皇帝微微一愣,随即笑意加深了几许,“朕确有耳闻,可她不是与新科状元傅予声有婚约在身?侄儿可莫要为一己之私寒了新臣之心呐。” 因为傅将军的原因,傅予声小时候是进过皇宫参加皇子伴读选举的,虽然落选了,但皇帝对他有点印象。 皇帝这一敲打正巧对上了温叙言的心思,他也不恼,回答道:“陛下有所不知,庄家与傅家确有口头婚约,但傅将军亡故后,傅家愈发没落,若非没有庄家支撑,怕是傅予声都未必能撑到参加科举。” “哦?”这事儿还是皇帝第一次听,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示意温叙言继续往下讲。 “庄家小姐才貌双全,傅家儿郎也是一表人才,这本该是一对天作之合,但……”温叙言语气一顿,略带可惜:“今日放榜,傅予声敲锣打鼓带着聘礼上门,不是为了迎娶庄家小姐,而是要退亲改娶,要娶庄家小姐身边的丫鬟。” 第十三章:侯府夫人不满 第十三章:侯府夫人不满 皇帝面色忽的严肃下来,傅将军清正严明,怎么生了个儿子竟是如此忘恩负义之徒? 皇帝手指在桌面轻敲几下,忽的问道:“那你又是为何要娶庄家女?” 威远侯府的门第,与之匹配的家族的确不多,但怎么也轮不到只是商贾之身的庄春生。 温叙言不答反问:“陛下以为,臣如何?” “你虽并非自小在宫中长大,甚至还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头,但自你回来以后,朕的那些儿子们都在你的光芒下黯然失色了。” 这话是皇帝诚心说的,京城中也人人都道,威远侯世子面如冠玉、洪炉点雪,评价不是一般的高。 “陛下谬赞。”温叙言温和一笑,“陛下有所不知,臣幼时落难,是庄家小姐救了臣一命,虽然她现在对臣并无儿女之情,但感情是可以培养,臣自有信心。” 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毕竟温叙言回到威远侯府后便深居简出,若非朝政之事,绝不出现在外人眼中,不少官家小姐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这样的人突然与庄家定了亲,那就只能是在回到威远侯府之前两人就有过联系。 聊完闲事,又说到正事上,皇帝面色愁容,问温叙言:“你以为,这国库之事当如何解决?” 温叙言:“新科进士还未授职,臣以为,这正是考验他们能力的时候。” 朝中不少官员因各种案件被禁足家中以待查验,不少想往上爬的人都在抓住机会,以至于朝中不少官职空缺,新科进士势必会给朝廷注入新鲜血液,与其随意任职,不如按实力竞争。 皇帝神色沉思,“国库之事事关重大,若是交于新科,恐怕会天下皆知,到时百姓人人自危,朕不能弃国之安危于不顾。” 温叙言微微一笑:“臣以为,陛下不若将此事交于臣,臣有一计,或可解陛下之忧。” 庄府。 庄春生回到府中,季夫人坐在大堂里满脸愁容地按着太阳穴,身侧站着管家,目光时不时瞥向门外的方向。 门房小厮匆匆跑来,“夫人!小姐回来了!” 季夫人闻言当即站起身来,一道薄弱的身影从外进来,看见庄春生,季夫人便摆了摆手,一时间大堂内只剩下季夫人与庄春生两个人。 “娘找我?”庄春生一脸疑惑。 季夫人看着自家女儿俏丽的面容,忧愁都快从眼底漫出来了,张了张嘴,又怕这话太过打击,又闭上了嘴。 庄春生看出了季夫人的犹豫,拉着季夫人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道:“娘有话不妨直说?只要不是天塌下来了,都有女儿顶着呢。” 季夫人知道庄春生这是在安慰自己,想着那事,不禁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巧儿,娘问你,你对威远侯世子,是何感情?可有男女之情?” 庄春生不知道季夫人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想了想当即摇头,“我与温叙言不过是利益互惠罢了,娘为何这么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侯府夫人不满(第2/2页) 温叙言求娶时便说了是看中她懂得审度时势又天生慧根,她答应也不过是因为想借着威远侯府的势力让庄家更上一层楼。 至于男女之情?庄春生觉得这不存在,她顶多就是喜欢温叙言的那副皮囊。 “我今日约了侯府夫人去吃茶。”季夫人拉着庄春生的手,斟酌着词,“巧儿,威远侯府权贵门第,看不上我们小门小户也属正常,娘只是担心,你若嫁过去,婆母磋磨你可怎么办呀?” 庄春生一下子就明白了季夫人的意思,她本以为温叙言上门提亲是侯府人都同意了的,怎么现在看来侯府夫人是不同意的?那威远侯呢?他也如侯府夫人一般吗? 但想归想,庄春生并不觉得自己配不上温叙言,对着季夫人微微一笑,安抚道:“娘亲不必担心,威远侯府确是高门大户,可我们庄家也并非小门小户啊。” 皇商可不是什么商贾都能当的,庄春生还记得上一世,因为太子之争,傅予声站错了队,险些被砍了头,是因为庄家的缘故才免了最后惨烈的结局的。 虽然傅予声一直觉得是自己的才能才让他免于一难,但事实如此,傅予声愚昧,她庄春生又不愚昧。 季夫人望着庄春生的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一瞬的悲痛,但很快又撇过了头用手背摸了摸眼睛后才看向庄春生。 “好孩子,你有心气有志气,你爹的产业交到你手中,娘九泉之下,也不会愧对你爹了。” 庄春生嗔怪:“娘你瞎说什么呢?我的娘是世上最好的娘,自是要长命百岁、福寿绵长的。” 季夫人爱切地看着庄春生,眼中却掺杂了一丝复杂的神色,庄春生看不懂,但只当是季夫人疼爱她。 回到院子里,丫鬟醉乡正在院子等候着,看见庄春生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神色急切:“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醉香与庄春生一同长大,在庄春生接受经商教育时,庄春生特意带着醉香一起上过课,如今醉香也是庄春生身边的得力助手。 上一世嫁给傅予声后,傅予声一直冷落她,她又一心扑在傅予声身上,那段时间的庄家产业都是由醉香打理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醉香突然暴毙荒野。 如今庄春生想到此事,也想起庄家下人拉着车将醉香尸体运回来时,那浸染了白布的刺目鲜血,被人割了舌头、挖了眼睛、断了手指的尸体,就忍不住浑身颤栗。 官府说醉香死在山匪手中,可仔细一想,什么样的山匪有如此狠毒的手段?这怎么看都是别人恶意报复。 可醉香为人和善,在庄家不曾树敌,唯一的可能便是傅家一直想吞掉庄家财产,而庄家的财产又交于醉香打理了,那个时候可没有常春酒楼抓偷钱贼的事。 看着这张俏丽又熟悉的脸,庄春生没忍住红了眼眶,说到底,醉香的死也有她的一份,若非她执意要嫁傅予声,醉香未必会死得那样惨烈。 第十四章:上门闹事 第十四章:上门闹事 看着庄春生红了的眼眶,醉香吓了一跳,脸上的急切成了担忧,连忙问道:“小姐您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您?” 庄春生眨了眨眼,只软声回了一句:“眼睛进沙子了。” 醉香似信非信,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小姐,中午京兆府以偷盗为由将傅家的人从常春酒楼带走后,他们的家属就去酒楼吵着闹着要见您,怎么撵都撵不走,掌柜只能先闭门谢客了。” 庄春生闻言并没有多意外,意料之中的事。 庄春生问:“报官没?” 傅年那几人证据确凿确有偷盗之行为,就算在酒楼闹事也无法抹灭这个事实,无非就是想逼她出面,让她被语言裹挟被迫原谅傅年那几人,让他们提前出狱罢了。 醉香点头:“报过官了,可京兆府说他们没有做出实际伤害,只能口头警告,可警告完后他们又会在酒楼闹事,这事若是继续这般循环下去,酒楼就无法正常开业了。” 庄春生默了默,外头有人忽然小跑过来,手中抱着一个胳膊长的锦盒,见到庄春生时眼眸一亮,喊道:“小姐!小姐!府门外来了威远侯府的人,门房说是来送礼的!” 庄春生闻声扭头看去,丫鬟小跑到庄春生面前,将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锃亮得如同冒着寒光的短匕。 短匕把柄上还镶嵌着一颗血玉,血玉成色极好不见一丝杂色,鲜艳夺目,在阳光下似在发光。 庄春生伸手拿起短匕,匕首入手寒凉,似九天寒冰,手臂一挥,一道破空声响起,足见短匕锋利。 “威远侯府送来的?”庄春生问。 丫鬟点了点头,“门房说那人一身黑衣,好像是威远侯府的侍卫。” 庄春生点了点头,想到了黑羽,也不意外,按照季夫人的说法,威远侯夫人看不上庄家,自然不可能差人送来这么好成色的短匕,威远侯至今也没露面也没有说法,所以也不可能是威远侯差人送来的,那就只可能是温叙言。 庄春生掂了掂手中的短匕,脑中灵光一现,勾唇一笑,朝醉香招了招手,“去库房找个符合的短鞘来。” 醉香点了点头连忙转身去了库房,庄春生又看向来送东西的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可识得字?” 丫鬟受宠若惊,连忙回答:“奴叫春香,奴识得些字。” 庄春生满意的点头,吩咐道:“你即刻去常春酒楼,同傅家的那几个人说,想要傅年几人在牢中相安无事,便不要在酒楼闹事,若是继续闹事,酒楼每亏损一两银子,我就砍掉傅年的一根手指,直到他们手足指头尽失。” 春香第一次为庄春生做事,心中又激动又紧张,一个字一个字将庄春生说的话记下后连忙小跑着往府外去。 醉香从库房中找了个雕着猛虎下山图案的铁制短鞘,短匕插入短鞘中,不大不小刚刚好,庄春生心中愉悦不少。 “傅家人闹事,傅予声怎么说?” 新科进士还未任职,傅予声又觉得自己能做到新帝近臣是完全靠自己的才能,如今退亲改娶,鼻子应该翘到天上去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上门闹事(第2/2页) 醉香看了看庄春生的脸色,斟酌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庄春生看了一眼醉香,笑了笑:“你直说便是,怕我生气不成?” 醉香低着头回答道:“傅公子回到镇国将军府后便定下了婚期,广发婚帖,我们府……没有收到。” 庄春生摩挲着短匕,挑了挑眉,“他母亲没反对?” 傅将军是猎户出身,但家中发过一笔小财,所以底子不错,所以能娶了教书先生的女儿王静娴,也就是傅予声的母亲。 按照庄春生对王静娴的了解,她作为皇商之女,家财万贯,都得不到王静娴的待见,更遑论乔翠了。 乔翠原先是农户之子,后来被卖入庄府成了贱籍,虽说如今已经归还了身契,但身世摆在那里,是无论如何都入不了王静娴的眼的。 醉香回忆了一下,回答道:“好像听说王夫人是不同意的,但傅公子以命相逼,王夫人又只有傅公子一个孩子,所以不得不妥协了。” 以命相逼? 庄春生心中苦涩又心酸,傅予声为了能够光明正大迎娶乔翠都能以命相逼,而她上一世为了嫁给傅予声,也曾以命相逼过,傅予声却说百善孝为先,他是新科状元更当守孝道,以此为由拒绝了她。 但这样的酸涩感很快就被庄春生压了下去,上一世的覆辙她不会重蹈,这一世的傅予声没有了庄家的支持,没有她在背后用钱默默打点,傅予声还能有什么光明前途? 他确有才能,但自古以来,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可能容下一个忘恩负义之辈的。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下月初八。” 庄春生将短匕收在腰间,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春新绣坊开业就定在下月初八,不过最近先不要传出去,到初七再传。” 常春酒楼。 以往人来人往的常春酒楼大门紧闭,春香敲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酒楼内坐着几个妇人,算不上锦绣华服,但也并非粗布麻衣,不过能从她们的翡翠耳挡、珍珠项链看出她们家中有一点钱财。 春香看了一会儿后确认了这几个人就是傅家的人,连忙将庄春生的话带到,只是话音刚落就被人猛的推了一把,一屁股摔在地上,痛感从屁股下蔓延,疼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个泼妇,你怎么推人呢!”春香知道庄春生现在不如以往待见傅家人,对傅家人也不比以往恭敬。 “小贱蹄子骂谁泼妇呢?!”推人的妇人正是傅年的妻子徐夫人,此时怒气上脸,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春香。 春香也不怕,从地上爬起来瞪了回去,“谁推我我骂谁!” 眼见两人要打起来,掌柜的也不敢再旁观,连忙上去拉着春香,小声提醒道:“她打人可是抓脸的!后厨的小杨脸都被她抓花了!你个未嫁姑娘可不能毁了脸!” 第十五章:善恶终有报 第十五章:善恶终有报 春香闻言才收敛了一点,只是脸上依旧挂着不服气的表情,瞪着徐夫人。 徐夫人倒没被人拦着,只是身后站着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夫人,不同脸上同样的表情,看起来都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小丫头片子,你还敢瞪我?!”徐夫人叉着腰,骂道:“今日我便要将你的眼睛挖下来,让庄春生好好看看,我们傅家人可不是什么好惹的!” 徐夫人撸起袖子迈着步子就要作势去挖春香的眼睛,春香眼中似是燃着怒火。 “你相公做了偷鸡摸狗的事进了大牢,如今还想要威胁我家小姐?!”春香昂着下巴,一副“你有本事就来挖”的架势。 徐夫人本来也就是想吓唬吓唬春香,没想到春香不仅不怕,还一副维护庄春生的样子,徐夫人心有一怒,尖利的指甲划过春香的脸颊,狠狠一剜。 血珠从春香脸颊漫下,痛感从伤口处传来,疼得春香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更加气愤,但她还算聪明,双手颤抖着手想摸脸却又不敢,怒瞪徐夫人一眼,转头看向掌柜。 “叶掌柜,我的脸!我的脸!快!我要报官!报官!” 掌柜立即心领神会,扶着春香在一旁坐下,致使酒楼的其他人去京兆府报官,看向徐夫人一行人的眼中也带着愠怒: “诸位夫人,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来我庄家酒楼闹事,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人!我已派人去通知我家小姐了,你们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同我家小姐解释吧!” 掌柜对春香虽然不算熟悉,但人是庄春生派来的,极有可能是庄春生新收的助手,徐夫人伤了春香的脸,这可不仅仅只是伤人这么一件事了。 不过心中还是暗叹春香真豁得出去,这可是她的脸啊,女子家脸是最为重要的,尤其是春香看起来年纪不大肯定没有婚配,现在伤了脸,若是留了疤,日后可怎么办呢? 春香不知道掌柜心中所想,此时脸上的痛意远没有自己马上晋职的喜悦盛,强压下翘起的嘴角,装出一副又怒又恼的可怜模样。 徐夫人看着春生这般样子,心中气焰更盛,刚迈出半步就被身后的张夫人拉住了。 张夫人是傅阖的夫人,她其实心中是为傅阖叫冤的,傅阖那么一个老实本分的,若没有傅年撺掇,怎么可能会做偷鸡摸狗的勾当? 可傅年为人强势,徐夫人更盛,面对这两个人,张夫人怎么也支棱不起来,只能憋着气跟在徐夫人身后给常春酒楼添堵,以解心中怨气。 “你拦着我做什么?”徐夫人瞪了张夫人一眼,“我今日便要将这贱人的脸挠烂!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一副勾人的狐媚子样,恶心死人!” 张夫人张了张嘴,她是不认同徐夫人是,可让她反驳,她也不敢,只能低下头挨了句“多管闲事”的骂。 京兆府的官差很快就来了,来的正是押着傅年去指认店铺的那个年轻男子。 “何大人。”徐夫人看见何延,面色一变,收敛了方才嚣张的气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善恶终有报(第2/2页) 一行人在得知傅家几人下了牢狱,是一起去牢狱中看望过的,看守傅家那几人的正是何延。 刚入京兆府几天的何延得了京兆府少尹林清彧的看重,此时正红光满面,一听又是常春酒楼来人报案,连忙就来了。 此时看见是傅家那几人的夫人,何延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无非就是想让常春酒楼的人原谅傅家那几个偷贼,好让他们早日出狱。 见何延打量的目光,徐夫人心跳如雷,但转念一想是掌柜让人去报案,又偷摸着剜了一眼掌柜。 这才多大点事啊?报什么官!好好让庄春生出面,原谅了傅年几人不就好了吗? 春香不知道何延,但看见何延一身京兆府的官装,上前一步拿下了遮住脸的手,眼眶通红,哭喊道:“官爷您瞧瞧,这都是这个徐夫人给奴婢挠的啊!奴婢今年才十四岁,还未婚配呢,这要是落了疤,奴婢日后怎么见人啊!” 何延的目光落在春香红痕交错,挂着血珠的脸蛋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当官差不久,见过的伤痕不算多,但他邻居大婶也是个爱挠人脸的人,他曾经见过一次便觉得这招是世间害人最深的毒招,可如今看来,这个徐夫人比他邻居大婶还要狠毒。 何延看向徐夫人,眸色深深:“徐夫人,你为何要挠这位姑娘的脸?同为女子,你当知道脸对一个女子来说何等重要!” 徐夫人脸色一白,藏在袖口中的手紧紧握拳,脑中灵光一闪,连忙解释道:“官爷您有所不知,她可没有看上去这么纯良。我家那个杀千刀的是傅将军的亲兄弟,说起来也是新科状元郎的大伯,我那侄子与庄家小姐先前有过婚约,这贱人不知怎的勾搭上了我丈夫,如今连外室都算不得。” “不过我念在她年纪小不懂事,又是庄家小姐身边的丫鬟,想着让她将功赎罪,去与庄家小姐商讨放过我丈夫,却不曾想她口出狂言,扬言要让我不好过,我们这才打起来的。” 徐夫人说的有头有尾,一副“事实就是如此”的模样。 春香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徐夫人会这么说,一时间连脸上的伤和装弱的事都不记得了,指着徐夫人心中一阵恶心:“你胡说什么呢!明明是你不论是非上来就挠伤我的脸,还辱骂我家小姐!你们傅家男人负心薄幸,一边用着我家小姐的钱,一边骂我家小姐,今日退亲改娶,将我家小姐的脸面丢在地上踩,我就是瞎了眼也看不上你那黄牙面丑是丈夫!”何延看着春香气愤得涨红了的脸,转头看向徐夫人,“哪怕你所说属实,那你也不能动手!而且徐夫人,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若是因为你嫁不出去了,你知道你要负什么责吗?” 徐夫人不敢面对何延是因为他是看守傅年那几人的官差,但此时一听何延是要站在春香那边,也顾不上傅年了,浓眉皱起,问道: “官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无凭无据你就这样信了她?” 第十六章:家宅不宁的滋味 第十六章:家宅不宁的滋味 “你说春香无凭无据,那你又有何证据?” 庄春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话音刚落,大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庄春生背光而立,屋内的人都看直了眼,良久才反应过来。 春香一见庄春生,眼眸一亮,又想到自己的处境,连忙跑到庄春生身边,扬着自己红痕交错的脸给庄春生看。 “小姐您看!就是她挠坏了奴婢的脸!奴婢日后可怎么见人啊!” 庄春生是听说了春香擅自决定的这件事的,此时看着她那张满面血红的脸,心中又气又恼,但最后还是挥了挥手,让随行的府医去给春香诊断。 庄春生朝何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看向徐夫人,面上带着冷意的笑:“徐夫人,你今日到我这里来闹事,是觉得从我府上拿走的钱财太多,也不好意思直接归还,怕被傅家其他人看笑话,所以才出此下策吗?” 庄春生没有明目张胆的阴阳怪气,甚至这话落在不知情的人耳中还是庄春生为徐夫人着想呢。 可惜徐夫人不是不知情是路人,此时咬牙切齿地看着庄春生,头一次觉得庄春生这丫头没以前那般乖顺了。 庄春生没等徐夫人回答,自顾自地接着话:“徐夫人,既是来还钱的,那我这个债主也不好意思让你多等。” 说着,庄春生拿起柜台上放着的算盘,葱白的玉指将拨乱的算珠归位,笑吟吟地看了一眼徐夫人,然后指尖“噼啪”“噼啪”地发出算珠撞击的响声。 “傅年等人打着为酒楼采买的名义从账本中挪走的银钱累积加起来有十三万四千六百一十七两。” “他们从进酒楼以来一件事不做,日日偷懒,我不要回酒楼给他们所发的月俸,但还是要计算清楚他们占着酒楼工人名额,却不做事的误工费的。” “我按半个时辰一两银子计算,酒楼每日开满六个时辰,一天就是二十四两,两年就是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两。” “傅年几人不做事也罢,偏偏还在背地里说客人坏话,其中就有京城某位大官,导致人家再也不来我这酒楼,这样的损失算在里面也不奇怪吧?” 庄春生面前的算盘“噼啪”作响,徐夫人一边听着一边看着,知道庄春生这是打算将酒楼所有的损失都算在傅年他们头上,而她作为傅年的夫人,自然是不愿意庄春生这样的算账法的。 面色急切地看了一眼一旁的何延,见何延神色如常,没觉得庄春生这样算账有什么问题,一时间急得都快要跳起来了。 思虑再三,徐夫人咬咬牙,还是觉得不能任由庄春生这样算下去,连忙开口:“等一下,你这样的算法不对吧?” 庄春生的指尖停在算盘的上方,好看的眸子笑眯眯地看着徐夫人,莫名的,徐夫人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疙,就像是被蛇类动物盯上了一般。 “哦?哪里不对?” “你说傅年背地里说客人坏话导致人家不来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庄春生,你就是成心想报复我,也不必如此明目张胆地做黑账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家宅不宁的滋味(第2/2页) 庄春生也不恼,依旧一副笑脸,“在京城,算账这件事,我庄春生说第二何人敢说第一?徐夫人,与其质疑我,不如好好想想傅年得罪的是哪位大人,你们无官无爵混吃等死没死,可别连累了傅予声呐。” 庄春生最后的话让徐夫人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一时间说也不是,不说又咽不下这口气,脸色被憋的难看,却又只能死死盯着庄春生,做不出其他的事情来。 “最后,”庄春生重新打起算盘,“你们今日上门导致我的酒楼闭门谢客,虽只有半日,但我这酒楼日进斗金,半日就是半斗金,徐夫人,这账,你打算怎么还呢?” 庄春生的账让在场的夫人们连呼吸声都轻了不少,现在只希望庄春生的注意力都放在徐夫人身上,她们这些没出头的好好当鹌鹑就好了,可千万别注意到她们。 庄春生知道这些人的心思,礼貌的笑容下,是为昔日的自己所受屈辱而扬眉吐气的轻松与爽快。 上一世在傅家被磋磨的那些年里,这些人可没少出力。 刚开始要钱,庄春生的钱跟流水似的送了出去,后面又要宅,不是新地段的宅子就是皇城根下的宅子,最后居然还想要庄家的祖宅。 庄春生拒绝后被她们联合起来骂了一通,骂完后不知道是谁抄起棍子将她一顿好打,那架势,根本就没把她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在她们眼中,简直连牲畜都不如。 徐夫人面色难看至极,又碍于何延在场不敢发作,只得扭头看向她身后的那些夫人们,冷冷道:“事可不是傅年一个人做的,你们的丈夫也有份!” 这是要让她们也出钱还这个债了。 但可惜,一丘之貉的铁公鸡,怎么可能会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将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钱财拱手相让呢? 而且,在傅家,她们也没少被徐夫人颐指气使,此时徐夫人遭了难,她们都恨不得站在徐夫人头上欢呼雀跃。 “可账本上只有傅年一个人的名字啊。”张夫人不忿开口,“没有我家傅阖的名字,我为何要还钱?” 徐夫人见说话的是平常懦弱胆怯的张夫人,心中一惊,但随即又咬牙切齿起来,“人都在牢狱里关着呢,你说没有就没有?当官差吃素的不成?” 张夫人张了张嘴,竟找不出一丝反驳的话。 庄春生在一旁看着,一开始团结起来要找她算账的夫人们现在为了分摊债款,就差你抓我衣服我抓你头发了。 庄春生清了清嗓子,将账本放在桌面上摊开,提醒道:“徐夫人,张夫人说的不错,账本上的确只有傅年一个人的名字,而且,就算人进了牢狱也只能代表他们与偷盗的赃款相关,没有证据和口供,是不能直接判定他们与傅年一同盗取酒店钱财的哦。” 庄春生的“善意”提醒引得徐夫人赤目瞪来,但庄春生并不怕她,笑吟吟地回了一个笑脸,然后看着这几个夫人各怀鬼胎的样子。 闹吧,就像上一世将她的人生闹得一团糟一样,让她们也尝尝家宅不宁的滋味。 第十七章:新法子 第十七章:新法子 庄春生的话让几位夫人争先恐后地进牢狱探望,生怕晚了一步自家丈夫就认了这要赔得倾家荡产的罪,徐夫人一时间也顾不上常春酒楼,心中更是对庄春生暗暗记上了一笔。 等此间事了,小丫头片子就算是跪下来,要拿庄家的全部身家求得她原谅,她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酒楼正常开业,回到庄府,庄春生坐在院子里,醉香站在身侧,面前跪着春香。 春香的脸上涂着厚厚的黄色药膏,此时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小姐,奴婢知道错了。” 庄春生端着茶杯品了口茶,身侧的醉香神情严肃,替庄春生开口问道:“错在哪儿了?” 春香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了一眼庄春生,然后很快又低下头,“往后奴婢再也不敢擅自揣摩小姐意思了,奴婢只是想为小姐分忧……” 后面一句话春香说的声音极小,带着些许委屈的意味,庄春生听见了,原本看着茶面的眼睛瞥向春香,有些不理解。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对春香都没什么印象,春香也只是庄家的一个普通家仆。 那为什么现在说是在为她分忧?分什么忧?庄春生觉得自己自从没有嫁给傅予声,每日都是开心的,哪里来的忧? “你为了给我分忧不惜搭上自己的脸?春香,你今年才十三四岁吧,往后还要大好的人生呢,你就没想过万一我没去酒楼,你怎么办?” 春香傻笑着“嘻嘻”了一声,回答道:“小姐,奴婢十岁时被父母卖给人牙子又被小姐买回来,如今来庄家做活有四年了,对奴婢来说,小姐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 “而且小姐因为婚约一事已经处处忍让傅家人了,那傅家公子却对小姐冷眼相待,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了小姐身边的丫鬟,奴婢实在是替小姐不值,也咽不下口气。” “更何况,小姐这不是带了府医来嘛,大夫说了,奴婢这脸有的治,就算落了疤,奴婢也是小姐的人,什么后悔不后悔的,能为小姐分忧就好。” 春香有着一双真诚的双眼,庄春生看着春香,哪怕满脸的黄色膏药都遮不住她的傻笑,不免心中叹了口气,不因其他,只是觉得春香这丫头傻。 一个普通的家仆将她视若恩人,可她对春香这么多年来也没做过什么实际性的帮助,有什么好感恩的?还不惜搭上自己的脸。 要是她没有去酒楼,按照徐夫人那性格,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春香怎么样,可要是春香落单了呢? 春香哪里是只搭上了自己的脸,这是还有自己是性命啊! 可春香实在忠诚,庄春生摆了摆手,对醉香道:“从今日开始,春香便在你身边跟着你学习,若是能习得经商之道,你也不用那么劳累了。” 醉香是庄春生身边唯一一个跟着庄春生一起学习过经商的人,在庄家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对于庄春生的吩咐,她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很快就接受了。 春香闻言,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她晋职了!从外院的洒扫丫鬟成了庄家小姐身边的丫鬟!还可以跟着醉香学经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新法子(第2/2页) 春香眼中的喜悦之情掩都掩不住,庄春生看见了,红唇也跟着勾起,摆了摆手:“你们忙去吧。” 庄春生品着茶水望着院子中被风吹得飘摇的花草,思绪不禁飘远了。 温叙言现在在干什么呢?威远侯府政事多,温叙言作为威远侯府的继承人,他是不是也在忙政事呢? 忽然又想起来季夫人说的,威远侯府的夫人看不上庄家更不喜欢她,心中就莫名难受,这是被轻视、被蔑视的不爽感。 些许开得正好的桂花被风吹得簌簌落下,不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桂花被风吹到了庄春生面前,正巧落在她的茶杯里。 绿色的茶叶中漂浮着一朵金黄的桂花,庄春生盯着那桂花,心中有了个主意,当即站起身来,叫来两个有力的婆子将桂花树下落下的桂花收集起来。 两个婆子一边点头应下一边疑惑,张婆子问道:“小姐,咱们收集这桂花作甚?” 另外一个王婆子捡起桂花,笑嘻嘻地回答:“肯定是小姐闻着了桂花香,想到了桂花糕,小姐,您若是想吃吩咐厨房一声就是,不必您劳心叫我们来收拾。” 张婆子瞪了一眼王婆子,笑骂:“你当小姐与你一样是那贪嘴的人不成?小姐定然是想到了新的赚钱方法,小姐,老婆子说的对不?” 庄春生面含笑意地点头,“张婆婆说得不错,我的确想到了新的赚钱法子。” 王婆子愤愤:“哟,还真被你瞎猜猜对了。” 两个婆子拌着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没一会儿就将地上的、树上的桂花悉数捡到了竹篓里,然后拿到庄春生面前。 张婆子笑得一脸讨好,“小姐,都在这里了,不过这一棵树的桂花不算多,小姐既然有新法子,不如同夫人说说,多派点人去桂苑摘。” 桂苑种满了桂花树,是京城出了名的游玩地点,平常有不少人会去那里采风踏秋。 庄春生伸手在竹篓里抓了一把桂花,桂花的香味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不着急。”庄春生笑答,“先尝试尝试。二位婆婆近日可有要事?” 张婆子和王婆子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摆手,又异口同声:“无事无事,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先将这些桂花清洗清洗,洗下来的水不要丢,拿罐子储存起来。”说着,庄春生看向王婆子,道:“王婆婆若是不嫌弃,洗干净的桂花可以带回去做桂花糕。” 王婆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然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小姐莫要打趣老婆子,不过老婆子做桂花糕不说比香糕坊好吃,但比傅家厨房做的要好吃多了。小姐若是不嫌弃,老婆子做些给小姐尝尝?” 以前婚约还在时,傅家做了桂花糕是不愿意给庄春生分享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拿庄家的钱拿得心虚,在听见庄春生突然说想吃时才舍不得似的给庄春生送了一点来。 第十八章:他也有份 第十八章:他也有份 次日午时,威远侯府。 温叙言的院子里种了一片翠竹,哪怕到了秋日,这竹子也不见半点发黄衰败,足见有人悉心照料。 “主子,人带来了。” 温叙言仰着头看着飘动的竹叶,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缓了缓才道:“带上来。” 黑羽点头应下,转身走到院子外面押了一人过来,那人一身布衣,看起来像是普通百姓,脑袋被黑色布袋罩住,看不见面孔。 黑羽一脚踹在那人膝窝处,那人吃痛一声“扑通”就跪了下去,因为带着黑色的布套,他只能隐约透过黑色布套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却看不清那人是谁。 男人心中忐忑,等了良久没有等到人说话,喉结滚动了一番后才壮着胆子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没人回答,男人又继续道:“我没有做过违法乱纪之事,十里八乡的都说我乐善好施,你们是不是抓错了人?” 说完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人回答,男人心中愈发不安,被反绑在身后的手已经沁出了汗来。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兄台,我家中有妻儿老母,一家子人都等着我养活,还请兄台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沙沙的风声,竹叶被卷落,在空中打着旋落下。 温叙言看向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边的黑羽得了温叙言示意,压低了嗓子开口:“没有做过违法的事?乐善好施?老母妻儿?三爷,你口中,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男人听见“三爷”两个字浑身一僵,黑布下的脸神色僵硬,很快反应过来,硬着头皮反驳:“这位爷您弄错了吧?我陈三宝不过就是个农户,名字中虽有个三字,但也配不上‘三爷’这个称号,而且我所言句句属实,不曾有过欺瞒啊!” 黑羽扭头看了一眼温叙言,然后嗤了一声,问道:“三爷,你欺瞒的人太多,是不是认不出我了?” 陈三宝心里盘算着绑他的人是谁,可听这声音,他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陈三宝试探问道:“您是傅家的那位?” 黑羽看向温叙言,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应声。 温叙言朝陈三宝走了几步来,问:“哪个傅家?” 陈三宝立即察觉到不对,知道自己着了道,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回答:“哈哈……这京城能有几个傅家,官爷,您要是找傅家直接去火武街就成,何必抓我呢?” 火武街就一个傅家,是镇国将军府,也是新科状元郎的府邸。 但傅家找陈三宝是要做什么?陈三宝做的可是人命买卖。 “谁说我要找傅家了?”温叙言将放在石桌上的剑拔了出来,剑出鞘的声音落在陈三宝耳朵中,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那、那您要找谁?”陈三宝欲哭无泪,“官爷,我就是个传话的。” 黑羽面色一凝,“传话的?” 抓错人了? 不可能啊,他们埋伏了半个月,只有陈三宝一个人进了陷阱,怎么可能会抓错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他也有份(第2/2页) “是啊,一般都是买家给钱,我再找上头的人。”陈三宝解释。 黑羽看向温叙言,温叙言依旧冷着一张脸,“账本呢?你就算是个传话的,那你手中也有买家信息吧?” 陈三宝嗫喏一瞬,心中纠结,说吧,他就算不死在官府手里,头上的那些人也不会让他活,可不说吧,他已经在官府手中了。 纠结一瞬,陈三宝没得选择,回答道:“有,有账本,但账本不在我手中。” 话落,院子外的小厮手中拿着一个餐盒急匆匆跑来,在看见院子场景时,喉咙里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憋住了。 温叙言给黑羽使了个眼色,黑羽上前将陈三宝拎了起来,往院子深处带去。 温叙言将手中长剑归位,然后看向小厮:“何事?” 小厮这才反应过来,提了提手中是餐盒,回答道:“是庄家小姐送来的。” 温叙言接过餐盒放在石桌上打开,一股清香的桂花味扑面而来,一瞬间香味满园,是桂花糕。 然后在小厮错愕的目光下捻起一块送入口中,甘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温叙言原本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看见小厮还在,又问:“还有事?” 小厮回神后连忙低下头,“庄家小姐还送了一盒给夫人,但是夫人没收,给退回去了。” 温叙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小厮也不敢多留,连忙后退离开了。 黑羽从地牢中走出来,看见石桌上的餐盒,有些讶异,谁会给温叙言送吃的?看这盒子也不是威远侯府的盒子。 走得近了才看见餐盒上大大的“庄”字,视线落在温叙言手中捻着的半块糕点,黑羽心中复杂起来。 上次在清汤铺,温叙言头一次没有挑食,还吃了个干净,回来后就同夫人说了,连忙将清汤铺老板请了回来。 可黑羽发现,清汤铺老板做的清汤平平无奇,温叙言也不像在清汤铺时一样吃了个干净,有时只吃一个,有时一个也不吃,黑羽是真弄不清楚温叙言是爱吃还是不爱吃了。 可现在,温叙言手中拿着庄家送来的糕点,神色比之刚才缓和了不少,空气里压迫着人的窒息人也没了,黑羽咂了咂嘴,难道温叙言爱吃桂花糕? 温叙言视线落在黑羽身上,见他一直盯着餐盒,温叙言拿起一旁的盖子将餐盒盖上,隔绝了黑羽的视线。 “他说什么了?” 黑羽看着温叙言护食似的动作,愈发肯定温叙言喜欢吃桂花糕的猜测。 “陈三宝说账本藏在百福街的青石巷里。”黑羽回答,“可那户人家,好像是庄家的一个丫鬟的老家。” 自从温叙言去庄家踢了亲,黑羽就将庄家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调查了一遍,对庄家人可谓了如指掌。 “庄家?”温叙言垂眸看着餐盒上大大的“庄”字,想到了刚才陈三宝说的话,傅家也是他的买家。 镇国将军是皇帝御赐封号,他们与陈三宝联系,是为了什么呢? 第十九章:未卖先火 第十九章:未卖先火 春香因为受了伤,庄春生特意给她放了假,所以送桂花糕的事是让另外一个新提拔上来的丫鬟秋霞去做的。 秋霞拎着两盒桂花糕去的,回来时手上还拿着一盒,站在庄春生的院子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一时间踌躇起来,碰巧遇见了春香。 春香脸上还敷着膏药,看着秋霞一脸纠结的模样,问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小姐罚你罚站啦?” 秋霞摇头,忐忑不安地问春香:“我才被卖进庄家做活没几日,春香姐姐,你比我在庄家呆的久,你觉得小姐脾性如何?” “害,原来是问这个。”春香摆摆手,安抚道:“小姐人好,从不拿下人出气,有何事你只管说,若是受了委屈,小姐也会为你做主的。” 说着,春香指了指自己被黄色药膏厚敷地看不出样貌的脸,“喏,你瞧,我这脸是被傅家的泼妇挠的,要不是小姐请了府医给我开了药,不然光凭我那点身家哪里买得起?只怕是会留疤。” 秋霞闻言松了口气,不仅窘迫起来:“我上个买主家对下人非打即骂,每日都要抬走好几个人,并非是我质疑小姐为人。” 春香拍了拍秋霞的肩膀,哪怕隔着厚厚的药膏,秋霞都能看见春香自豪的神情,“莫怕,这里是庄家。” 秋霞放下了心来,拿着被威远侯府退回来的餐盒进了院子。 院子里,庄春生在洗过桂花的水盆外面放满了冰块,手中拿着跟棍子一下一下地搅拌着,待冷意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后,又往里倒下一小碗粉紫色的药水。 庄春生看见秋霞惴惴不安的表情,视线下移,落在秋霞手中提着的餐盒上,顿了顿,才将手中的棍子交给一旁的醉香。 “威远侯府退回来的?”庄春生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气,润了润干燥的口舌。 秋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庄春生的神色,可庄春生的表情从她刚进来到现在不曾有过一丝变化,秋霞心里又担心又害怕,但想到春香说的话,又壮着胆子点了点头。 “是威远侯夫人退回来的。”秋霞嗫喏着回答,“世子的没有退回来。” 意料之中,庄春生并不意外,按照季夫人的意思,威远侯夫人看不上她也看不上庄家,这送过去的桂花糕定然不会收,当然,她本来也不指望她会收。 庄春生也只不过是秉持着“好东西自己人先吃”的原则,送给了未来婆家一份而已。 庄春生摆摆手,“不收就不收,你们拿下去分了也行。” 秋霞闻言微微愣住,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差点红了眼眶,她五岁时就被家人卖给了人牙子,秋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去过多少人家了,那些人对下人非打即骂,有时候一个不开心杀了都是寻常事,他们这些下人的命压根就不是命。 这还是第一次,秋霞被主人家赏赐了吃食,还是她这辈子都未必吃得到的东西。 醉香从大盆中舀出一小碗水递了过来,“小姐,您闻闻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未卖先火(第2/2页) 庄春生垂头,鼻尖靠近小碗,碗中的水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黄色,散发出清雅的桂花香,但细细闻来,又夹杂着梅花的香气。 庄春生眼底闪过一抹欣喜,“不错。” 开得正盛的桂花和早开的梅花,一个味道浓郁,一个味道淡然,只需要加入几味药材调和,再用冰块降降温,味道便从水中散了出来。 秋霞不懂这是什么,但离得不算远的距离,她还是闻到了那抹香味,沁人心脾,却又难以形容。 “小姐,取个什么名字呢?”醉香脸上也挂着笑,她敢肯定,她手中的这碗带着香气的水,只要推出,便会引得全京城的贵人争相购买。 庄春生想了想,余光瞥见一旁还未离开的秋霞,扬了扬唇角:“秋霞。” 秋霞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奴婢在。” “你可曾卖过物品?” 秋霞摇头:“奴婢只会浆洗衣裳,不曾卖过物品。” “没事,凡事都有第一次。”庄春生笑得自信,“传下去,谁能将这桂花水卖得最高价,便能以他之名为此桂花水命名,且得桂花水总售卖出的一半银钱当做奖金。” 醉香闻言瞪大了眼睛,庄家富裕,是庄家的下人都知道的事,以往逢年过节,庄春生和季夫人都会给他们打赏点银钱,这在其他人家已经算是少见的了。 这次居然能得总售出金额的一半?! 不光是醉香愣住了,秋霞也瞪大了眼睛,她很早就听说过京城皇商的庄家富得流油,且经常打赏家中下人,她才来不久,没有得到过打赏,但也听别人说过,可听说总归是缥缈的,如今金钱之事摆在眼前,还是各凭本事获得,秋霞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自己的耳朵边砰砰跳。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事儿很快在庄家传开了,季夫人早已经将庄家的产业交给庄春生打理了,她久不经事,突然听见下人讨论,心中也好奇起来,常在庄春生的院子前晃悠,却怎么也见不到那传说中的桂花水。 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短短两日时间便传得人尽皆知,大家都道庄家小姐鼓捣出了一种洒在衣裳上,香味便能久经不散的桂花水,一时间引得不少人好奇,却无人见到过这桂花水。 与庄家熟络的人纷纷上门想打探打探这桂花水是真实,季夫人只能摇头解释说自己也没见过,却没有人相信。 桂花水的事传了两日,在第三日时,以威远侯为首的几位武将合力抓住了兵部尚书的门生季常安。 季常安是探花郎,一身武艺更是得到了皇帝的夸赞,若是没有这事,本该也有个亮眼的前途。 可庄春生只觉得奇怪,威远侯武力滔天,抓一个探花郎何须与其他武将合力? 而且,探花郎姓季…… 庄春生忽然想起来自己从未见过自己的外祖,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季夫人母家都从未露过面。 第二十章:无能?懦弱? 第二十章:无能?懦弱? 刑部大牢。 季常安俊美的脸上已有多处伤口,尤其是眉骨上方的那一道,从眉骨上方划过眼皮,一直划到耳垂,血肉都翻了出来,季常安的那只眼睛算是瞎掉了。 他被铁链束缚在十字架上,左右动弹不得,他也没力气动弹。 “季常安,你是新科探花,你当知道你的前途比一个七老八十的兵部尚书重要。” 季常安的对面坐着穿着官服的刑部尚书,他正是中年,剑眉一拧,压迫感扑面而来,但可惜季常安闭着眼睛,根本没看他。 刑部尚书看着季常安这一言不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季常安是兵部尚书的门生,他知道,可报恩报恩,未必要把自己搭进去啊! 他早就听说了,新科状元傅予声不知为何惹得皇帝厌烦,早就被皇帝放弃了,甚至有传言说任职那日会将傅予声下放当县官。 朝中目光都落在榜眼和探花身上,两虎相争,必有一失,他是将全部身家都压在季常安身上的,就指望任职后,季常安得到皇帝青睐,他也能拿不少好处不是,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放了糊涂呢?!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刑部尚书叹完气后扭头看去,来人一身明白色的长袍,在黑暗的牢狱中显得格外亮眼。 刑部尚书连忙起身拱手,“温世子。” 温叙言点点头,算是同刑部尚书打过了招呼,目光看向季常安,视线在他脸上的伤口处打转。 他拿到了陈三宝的那本账本,账本上记录了不少人,除了江湖之人,就只剩下朝中官员了。 朝见不和多有刺杀,这是常事,这事也不归温叙言管,可他看着看着就发现,兵部尚书在五年前的一个夜晚,悄无声息地杀了曲州的一个皇商,那件案子,刑部也有记录。 他当即去翻了卷宗,全家百余口人,一夜之间尽数死亡,连后院养的鸡鸭都没放过。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个在当地颇受百姓喜爱的布商,一个每年能向皇宫送去百匹上好蚕丝的皇商,全部身家加起来居然只有十个铜板。 这怎么可能呢? 同样是皇商,庄家都富得养白眼狼了,怎么曲州的就只有十个铜板呢? 答案只有一个,所以温叙言顺藤摸瓜,找到了兵部尚书在外豢养的私兵,以及他还暗中派人前往边境找傅将军的证据。 兵部与武将交好,这是正常的事,温叙言本来是不怀疑的,可偏偏,那次兵部尚书秘密派遣人前往边境找傅将军,半月内,傅将军战死沙场,以身殉国的消息就传了回来,这不得不让他多想。 “曲州季家,五年前有名的皇商。”温叙言语气平常,听不出喜怒,“季常安,你有没有想过为死去的亲人申冤?” 话落,刑部尚书发现季常安的眼皮动了动,那只没受伤的眼睛睁开,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黑瞳,此刻盯着温叙言,像暗夜中伺机而动的猛兽。 几息后,季常安干哑的嗓子发出了声音:“我就知道你靠近巧儿是另有所图。温叙言,你若是知恩图报之人,就当放过她,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无能?懦弱?(第2/2页) 刑部尚书眉心一拧,他不知道季常安说的是谁,但他知道这事不是他能听的,余光悄悄偷看温叙言的脸色,见温叙言神色如常,心下松了口气,默默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温叙言和季常安。 温叙言闻言也不恼,只是看向季常安的眼中带上了些许打量与嘲笑:“你觉得你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温叙言不是一个仗势欺人的人,可有些时候,仗势真的很爽。 温叙言会知道季常安,也是因为发现了兵部尚书的秘密,他的门生最为出名的就是季常安,这让他不得不调查。 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 五年前疑似被兵部尚书灭门的皇商季家是季常安的母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逃出了那场大乱杀,但不可否认,他是有能力傍身的。 温叙言不知道季常安是否知道兵部尚书与季家灭门的关系,但无论他知不知道,他替兵部尚书认了罪,他就得被关在牢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是她的表兄。”季常安咬牙切齿,唯一一只好是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温叙言,像是在看拐骗无知少女的凶手。 “她知道你是她表兄吗?”温叙言坐在椅子上,很悠闲地往后靠了靠,“季常安,巧儿都未必知道你这个人。” “巧儿也是你能叫的?!”季常安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翻涌,束缚他的锁链摩擦出一阵响声。 “在我这里装什么好人?”庄春生神色冷了下来,“她从前被傅予声欺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去给傅予声一个教训?傅予声敲锣打鼓去庄家退亲改娶给她难堪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跳出来骂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季常安,懦夫就该有懦夫的样子,给那老匹夫替什么罪呢?” “若是庄春生知道她有你这么个表兄,别说认你了,就算是看你一眼都嫌脏吧?” 一大段话说下来,温叙言没有说一个脏字,甚至还保持着自己谦谦君子是儒雅风范,只是那双好看是眼睛里满是冷意,说出来的话也句句扎心。 季常安愤怒、恼火、苦涩……最终成了无奈和懊悔。 他怎能不恨?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家族被灭,那把通天的火像是要将天空烧个大洞,若非他的书童以命换他,他未必能活到今日。 好不容易来到京城,看着自己的亲姑姑哭得几乎要断气,他却不能出面。 那狼心狗肺的傅予声一次又一次地欺负他的妹妹,变本加厉、死不悔改,他却只能看着,连保护她的资格都没有。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榜,探花的名头实在不起眼,他不能去庄家认亲,他想查亲家族被灭的真相。 可查着查着,他发现,教他、护他的老师,是那样的面目可憎,每夜梦回,死去的季家人就那样和蔼地看着他,不恼、不气、不发火不指责,他们每一个人流露出的爱怜之情都如同一碗水,一碗又一碗如此叠加起来的水形成了一个湖泊,几乎要将他溺死。 “你说得对,巧儿不需要一个无能懦弱的兄长。” 第二十一章:查案 第二十一章:查案 对于自己的母亲,季夫人早就释怀了,五年过去,她也只能悲叹命运弄人。 “母亲。”庄春生抱了抱季夫人,手掌轻轻拍着季夫人是后背以示安抚,心中有些杂乱,“外祖家在天之灵定是希望母亲一生平安,女儿也与外祖家一样。” 前世,她从未听说过曲州季家,也从未见过外祖家的人,她本以为是因为季夫人与母家不和,所以没有来往。 原因竟是天降横祸。 想到季夫人说的,全家上下只找出来十个铜板,官府将此案定为抢劫杀人案,心中就莫名觉得不对。 可若是想细说哪里不对,庄春生也说不出来。 季夫人抹了抹面颊的泪痕,叹了口气,看向庄春生:“巧儿,今年春节,要不跟娘去曲州过?” 庄春生知道这是因为她的话,季夫人想到了自己自小生长的故乡,心头冒出了思乡之情。 庄春生点了点头:“好,正巧女儿也没去过曲州呢。” 对于自己这个从未谋面的外祖家,庄春生心中是有好奇的,据季夫人所说,季家常常为边境的士兵送去御寒的衣物,所以深得当地百姓的敬重。 庄春生也能想象的出来,只有那样和谐之家才能教养出季夫人这般有韧性的女子。 忽然想到自己父亲去世那年,也是外祖家遭遇灭门之灾的第二年,那段时间,对季夫人来说无异于地狱。 庄春生心中越发心疼自己的母亲,又想起上一世,因为她的固执和愚昧,一头扎进傅家那个魔窟,导致庄家日益没落,季夫人为了她重新操持起庄家的产业,最后是心力交瘁猝死的。 庄春生,你真是坏事做尽。庄春生在心里默默骂自己,害了自己还害了别人。 季夫人平复了心情,握着庄春生的手问道:“巧儿,娘问你,你那桂花水究竟是何样的?当真有外面传的那般神奇?” 大多数人家想要身上带香味,只能每日用香薰薰衣,或者是在屋内点香熏自己,但庄春生发现,无论是衣裳还是人,熏香都需要大量的时间,若是能节省时间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不想香喷喷的出门。 庄春生哼笑一声,“母亲这是替哪家的夫人问的?” 季夫人讪笑,“这都被你发现了。不过你这法子真不错,那威远侯夫人也在多方打探你这桂花水的消息呢。” 威远侯夫人看不上庄家,但是又实在好奇大家口中所说的桂花水,派人多方打探又不得一丝线索,又碍于自己给季夫人下过面子,实在不好亲自出面,这才托人向季夫人打听消息。 “我这是为了咱家的生意,可不是为了她。” 庄春生想到那日季夫人说的话,突然意识到,季夫人当天是约了威远侯夫人去吃茶的,出去时兴高采烈,回来时闷闷不乐,期间发生了什么庄春生不知道,但多半是因为威远侯夫人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 庄春生不认识威远侯夫人,但威远侯名声在外,又是温叙言的亲娘,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未来婆母是存了一丝敬重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查案(第2/2页) 可若是这人不识好歹,折辱她的母亲,她也没必要上赶着去讨好她。 活了两世,庄春生早就清楚了一个道理,这世间像傅予声那样的白眼狼多得是,越乖顺,越迁就,反而让别人得寸进尺。 季夫人不知道庄春生在想什么,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好,你父亲的产业交给你娘也放心。” “往后啊,我们巧儿可是要做当朝第一皇商的。” 这是庄春生儿时的愿望,五岁春节,她对着家中的孔明灯许下的愿望,时间久得庄春生自己都快忘记了,没想到季夫人还一直记得。 —— 温叙言从刑部大牢中出来,刑部尚书一直等在大牢外,看见温叙言连忙迎了上去,拱了拱手:“温世子。” 温叙言回头看了一眼刑部大牢的大门,然后才看向刑部尚书,“兵部那边怎样?” 兵部尚书的门生疑似买凶刺杀良臣,刺杀这事,放在背地里没人会管,可偏偏摆在了明面上,皇帝知道后勃然大怒,命令刑部彻查。 刑部尚书回答:“因为季常安认罪,又是李鹤门生,陛下下令李鹤在家待审,查明原因后才定罪,现在代由丞相管理。” 李鹤就是兵部尚书,年方六十九,过了新春后就能辞官归隐了。 温叙言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纸张交给刑部尚书,道:“季常安的口供。” 刑部尚书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接过写着口供的纸张,心中又喜又怨。 他苦口婆心劝了那么久,季常安都跟一条死鱼一样闭着眼睛,不搭腔也不吭声,怎么温叙言一来,季常安服了软,还有口供,温叙言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两人之前认识? 刑部尚书不敢问,只能在心里默默猜测。 温叙言看着刑部尚书的口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季常安。 庄春生是季常安唯二的血脉亲人,也是他唯二的软肋,所以在季常安面前,温叙言才会选择用庄春生做借口,劝季常安不要顶罪。 事实证明,这方法是有用的,但温叙言没想到,在季常安心里,李鹤的地位同样也不小,也不知道李鹤给季常安灌了什么迷魂汤。 虽然季常安松了口,但还是认下了一半的罪,让李鹤罪不至死。 温叙言又从袖口中拿出几张纸张递给刑部尚书,“你将这些一并送入宫中。” 刑部尚书接过,只是随便瞟了一眼,就看见最上面一张纸上写着的“私自豢养私兵五千人”一行字,瞪大了眼睛。 “温世子,这……”刑部尚书的手都在抖,他不知道这些证据是从哪里来的,但他知道这是能让一个人人头落地的重要证据。 温叙言就这样交给他了?就不怕他将证据调包? “你只是个送信的。”温叙言看了一眼刑部尚书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道:“陛下若是问起来,如实相告就是。” 第二十二章:狺狺犬吠 第二十二章:狺狺犬吠 庄春生好不容易空闲了下来,院子里还飘着桂花的香味,秋霞从外面匆匆跑来,手中还提着一盒餐盒,庄春生一眼就看出来了,金丝楠木的餐盒,出自官宦权贵之家。 秋霞将餐盒放在桌面上,解释道:“好像是世子托人从宫中送来的,说是御膳房的点心。” 庄春生闻言眉头微挑,这才想起来她已经好些天没见到温叙言了,上次跟温叙言相关的事还是温叙言托人来给她送了柄匕首。 餐盒打开,一股清香的甜味扑面而来,庄春生捻起一块状若桃花的点心,放入口中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庄春生忍不住眯了眯眼。 甜,但不是特别甜,不腻不齁,入口即化。 真不愧是御膳房的糕点,庄春生默默想着,这若是能拿出去卖,不知道又能赚多少钱。 庄春生正思索着,突然灵光一闪,给自己留了一块,然后将餐盒的盖子盖上,“送到厨房去,让厨房的人看看能不能做出一模一样的糕点来。” 秋霞不知道庄春生又想到了什么赚钱的点子,只得点头应下,然后拿着餐盒匆匆离开前往厨房。 不到片刻的时间,春香又从外面急匆匆跑来,她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不需要厚敷药膏了,但因为药膏敷太多太久,原本白嫩的脸蛋此时透着些许药膏的黄色。 原本狰狞的疤痕淡了不少,结了痂,春香神情焦急,“小姐小姐,那几个疯婆子又来了,现在在府前撒泼打滚呢!” 春香说的是徐夫人几个,那几个人撒泼打滚还叫骂打人,跟疯婆子的确没区别。 庄春生淡定的咬了一口糕点,入口即化的口感令庄春生眯了眯眼,春香见庄春生一点也不急,原本焦躁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小姐,府中的侍卫只要一靠近,她们就坐在地上撒泼,非说府中侍卫要她们的命,导致府中侍卫都不敢驱赶她们。”春香将自己在大门旁看见的一幕告诉庄春生。 春香顿了顿,又问:“要不奴婢去报官吧?上次在酒楼,奴婢瞧着徐夫人她们好像挺怕官府的。” 春香还记得上次在酒楼,那个年轻的官差一来,原本嚣张得很的徐夫人都不敢叫嚣了。 庄春生没说叫官府,问道:“她们又来做什么?” 庄春生没听说傅年那几人出牢狱了,想必还是在大牢中受苦的,徐夫人这个时候都还能到她庄府面前撒泼,看来是上次在酒楼她的那番挑拨离间,对徐夫人没造成什么伤害。 春香回答:“徐夫人一直说是小姐冤枉了她相公,说她侄子是新科状元,品行端正,前途无限,要小姐放人呢。” “还说,若是小姐不去官府放人,就、就……” 春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面露纠结,庄春生扭头看去,挑了挑眉,已经猜到了徐夫人会说什么话了:“就要去官府告我污蔑?是不是还说我庄家势大,说我仗势欺人?说我不满傅予声退婚所以对他们这些傅家长辈也怀恨在心?” 春香瞪大了眼睛,由衷夸赞:“小姐你真聪明,没去府门看她们一眼都能猜得分毫不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狺狺犬吠(第2/2页) 庄春生将最后一口糕点塞入口中,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微微一笑,这倒不是她多聪明,实在是她太过了解傅家的那些亲戚。 贪财、狠毒、恶毒…… 这些相关性格的形容词但凡加上一点脑子都会是话本子中令人不敢靠近招惹的反派,可偏偏,傅家那几个亲戚没脑子。 没脑子也就罢了,又偏偏胆子大过天,什么样的话都说得出口,什么样的事都做得出来。 庄春生起身往外走,“走吧,去看看她们到底要干什么。” 庄春生其实已经猜到了徐夫人这一行人这次到庄家门前闹事的目的,可她偏偏不要如她们的意。 想拿庄家的钱?也不怕钱兜子装不住,漏财。 庄府门前已经围了不少百姓,庄家的侍卫手中拿着棍棒形成一堵人墙拦在庄家大门前,警惕地看着跟前坐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徐夫人。 徐夫人后面跟着坐了一两个夫人,但更多的是拉不下脸,站在徐夫人身后,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令她们头皮发麻。 这样真的能要到钱吗? 几个人眼神对视交流,然后又纷纷摇头看向徐夫人和庄家的大门。 “庄春生你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我侄子退了你的亲你怀恨在心,害得我丈夫入了狱,还给他按了一个莫须有的偷盗罪。” “哎呀我命苦啊!庄春生仗势欺人,还买通了官府官差,我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要怎么办啊!” 哭嚎的声音传入前面的几个看戏是百姓中,三言两语就给庄春生定了“罪”,不知情的人被徐夫人说动了,也跟着骂起庄春生来。 拦在外面的侍卫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其中一个侍卫对着徐夫人呸了一声:“我呸!你个疯婆子,你丈夫偷盗之事乃是京兆府少尹定的罪,你若想翻案不去找证据,跑来庄府面前撒泼作甚?我看你就是想讹钱!” “这附近的百姓哪个不知道你们傅家就是又不熟的白眼狼?我家小姐流水似的往你们家送钱,你们倒好,不感恩不报恩,还羞辱我家小姐!” 人群叽叽喳喳讨论着,没人怀疑侍卫说的话的真实性,毕竟庄家送钱又没有避着人,这事只要是在庄家和傅家附近的人都知道。 而且傅予声上门退亲那日阵仗大得很,只要有心想知道,稍微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徐夫人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那侍卫的鼻子就骂人:“你是哪里的小兔崽子?庄春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样帮她说话?!” 这是一口咬定这侍卫也被庄春生收买了。 侍卫涨红了脸,怒从心起,握紧手中的棍棒就要上前。 “我说今日我家门前怎么这么热闹,远远就听见了狺狺犬吠,原来又是你啊。” 庄春生的声音出现得正好,打算动手的侍卫很快退了回来,怒视着徐夫人。 第二十三章:阴谋?激怒? 第二十三章:阴谋?激怒? 徐夫人没想到庄春生会出面,她本以为按照她这撒泼烦人的程度,庄春生不会出面甚至会让人将她赶走。 计划出现了预料之外的情况,徐夫人一行人明显得怔愣了片刻,很快又反应过来,徐夫人招呼着围观的百姓,边哭嚎边指着庄春生,喊道: “大家快看啊!就是她!蛇蝎心肠、人面兽心的恶毒女人!仗着庄家的钱财买通官府官差,让我无辜的丈夫入狱受苦!丧尽天良呐!” 徐夫人喊得情真意切,哭嚎的嗓子,尖锐的声音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可令徐夫人意外的是,她都这样骂庄春生了,庄春生都没有下令让侍卫赶走她们。 难道是她骂的还不够恶毒? 正思索间,余光瞥见站在台阶上依旧挂着笑脸的庄春生,徐夫人有一种被人看穿了的感觉,一瞬间手臂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徐夫人,造谣生事也是要入大牢的。”庄春生提着裙摆往下走,侍卫纷纷往旁边让出一条路来。 春香跟在庄春生身边,一双杏眼瞪着徐夫人,满脸警惕,仿佛徐夫人若是做了什么伤害庄春生的事,她就要立即扑上去抓着她的头发薅。 徐夫人怒目圆睁,瞪着庄春生,骂道:“你敢说我说的不是真的?我丈夫那么老实本分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做偷盗之事?而且本来就是你娘带着他们去的酒楼做工,你敢说你不是污蔑!” “我娘带他们去酒楼做工,和他们行偷盗之事又不冲突,最多也就是我娘识人不清,乱发善心,带了几个白眼狼进家门罢了。”庄春生拢了拢袖子,看向徐夫人,面色如常,眼中却带着凉意,扫过徐夫人身旁的几个夫人。 “徐夫人,看来上次的事你处理得很好啊,居然又聚在一起来我庄家闹事儿了。” 几个夫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尴尬之色,徐夫人想到上次在酒楼被庄春生三言两语挑拨的事,面色扭曲一瞬,很快又冷静下来,想着怎样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徐夫人换了副表情,上下打量着庄春生,庄春生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秋装,外袍上绣着桂花样式,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老绣娘的巧手。 徐夫人心中妒忌,心中暗骂庄春生也就是命好生在了庄家这般的大富大贵的人家,若是生在了普通人家早就被卖了换钱了。 这么想着,徐夫人清了清嗓子,道:“庄春生,大娘知道你被予声退了婚心中不爽,可你也不能拿你大伯撒气啊!你幼时丧父,只有你娘苦苦撑着你家门楣,我们是看你可怜才允了这婚事,待你千般万般的好,可你不能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啊!” 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像是真为了庄春生好的长辈,若是庄春生是不知缘由的路人,定是要信了徐夫人的鬼话了。 “徐夫人,我竟不知,我爹与傅将军定下的婚事何时成了你们口中的可怜我?”庄春生的笑意不似方才的温和,而是带着些许的凉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阴谋?激怒?(第2/2页) “我爹十五从商,二十娶妻,同年成了最年轻有为的皇商,我家每年给皇宫送去的货物都深得宫中贵人喜爱。” “上至权贵下至百姓,谁没去过我常春酒楼?每逢战乱,我爹更是亲自前往边境送粮送钱,我娘亦会开棚施粥,我试问,整个京城,谁家没受过我庄家的恩惠?” “徐夫人,你可怜我?可怜我什么?”庄春生似笑非笑:“可怜我年纪轻轻就坐拥万贯家财?还是可怜我家的家业都将成为我的嫁妆,怕有心之人来求娶?” 最后一句话像是说中了徐夫人的心思,徐夫人面色一僵,指着庄春生:“你!我自是可怜你年幼丧父!你所拥有的是你家长辈传给你的,而非你自己的,庄春生,人要懂得谦虚,我从未说过你家不好!” 这又说没说过她庄家不好了,合着刚刚那番骂她的话是说给鬼听的呗? “我家长辈给我的不是我的难不成还是你的不成?”庄春生想着自己在外的形象才忍着没翻白眼。 “庄春生!你怎么说话呢!我怎么说也是你长辈!”徐夫人大怒,气得要跳脚了。 春香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怒视徐夫人,骂道:“呸!你个老婆子还妄想跟我家小姐攀亲戚?你刚刚骂我家小姐的时候大家伙儿可都看着呢!” 徐夫人面露尴尬,周围的百姓对着她指指点点,隐约还有调笑的声音传入耳中,惹得徐夫人一时间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见徐夫人说不出话了,春香得意一笑,“说不出话了吧?徐夫人,你现在能站在这里跟我家小姐说话都是我家小姐脾气好,我家小姐这是看在往日与傅家的情分上才没将你从大街上赶出去,不然丢脸的可是你!” 小丫头牙尖嘴利,说完还讨好似的看向庄春生,像只在等待表扬的猫儿似的。 徐夫人可不管这儿那儿的,她今日来这里的目的就一个,想捞傅年出狱,少不了金钱打点,她向来没有存钱的习惯,庄家给的她早花的差不多了,这一下子哪里拿得出那么多打点的钱来? 庄春生就在眼前,徐夫人一下子也顾不上其他了,左右她与庄春生已经撕破了脸,大不了以后不见庄春生就是了。 丢脸死总比穷死饿死好。 “当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徐夫人朝着庄春生和春香啐了一口,冷着脸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庄春生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你不把我丈夫从牢狱中放出来,我就日日都来你家,一日不放人我来一日,一月不放人我就来一月!” “你一个被退了婚的老姑娘,也不想想为什么我家予声宁愿娶一个丫鬟也不娶你,庄春生,我看日后谁家会娶你这样的姑娘!” 庄春生对徐夫人的话没有起一点波澜,甚至她早就猜到了徐夫人会说什么话来激怒她。 第二十四章:滥用职权? 第二十四章:滥用职权? 庄春生冷笑一声,拦住了气得要上去揍人的春香,道:“徐夫人,你口口声声说我买通官府官差污蔑傅年,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污蔑我不要紧,可你要是污蔑官府,呵。” 这本来就是徐夫人胡诌的,她哪里有证据?但事已至此,徐夫人也不打算顺着庄春生的话说了。 “庄春生,这事是我亲眼所见,你若是没有买通官府,那京兆府少尹会管这档子小事?”徐夫人冷哼一声,“庄春生,你敢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怎么就不敢承认呢?” “哦,也是,你被我家予声退了婚事,下了面子,早就装不下去这平易近人的模样了吧?” “别人不知道,我们傅家可是一清二楚,你为了嫁到我们傅家来,千方百计、装模作样,没想到我们傅予声早就看破了你的真面目吧?!” “你们傅家好大的威风,来我庄家门前撒泼?”季夫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母亲。”庄春生连忙上去搀扶着季夫人是手臂,“母亲怎么来了?” 庄春生本来是想自己处理这事儿的,没想让季夫人出面,因为前几年接二连三的打击还要拉扯庄春生长大,季夫人的身体早就亏空了,大夫都说要静养,庄春生实在不忍让季夫人操心。 季夫人安抚性地拍了拍庄春生的手背,“日后傅家人上门闹事,只管让人赶走就是,不必同他们浪费口舌。” 以前因为婚约,季夫人对傅家人百般忍让,所有的苦都只能咽下去,现在两家婚约解除,傅将军的面子再大,季夫人也不能接受傅家将她的宝贝女儿踩在脚下践踏。 “季夫人来得正巧。”徐夫人冷笑,显然不把季夫人放在眼里,“你们家买通官府污蔑我丈夫,要么你们放人,要么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你这么自信我买通了官府,你怎么不去刑部告状?”庄春生看不惯徐夫人不将她母亲放在眼里的样子,忍不住呛声,“我看就是你信口胡诌!” 京兆府直属于几位尚书联合管理,徐夫人这么肯定,无论是找刑部还是礼部、兵部、户部都比在她这里撒泼好。 而且京兆府是说买通就买通的吗?别人不清楚其中门道,庄春生因为和温叙言定了亲才特意找人打听了一番朝中局势,皇帝现在对滥用职权这种事很是看重,这种风口上,谁敢不管? “你休要狡辩,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徐夫人一口咬定,一时间旁观的百姓也不知道该信谁了。 “既然你这么肯定,那就拿出证据来。”季夫人来人搬了张椅子来坐下,“你一日不拿出证据,我就在这里等你一日,一月拿不出证据我就在这里等你一月,如何?” 她刚刚可是听见了的,这疯婆子也是这般威胁警告庄春生的。 徐夫人听着这耳熟的话咬牙切齿,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看了一旁的几位夫人,那几人纷纷撇过头不敢与徐夫人对视。 傅年是傅予声的亲大伯,是傅将军的亲兄长,徐夫人又是傅年是妻子,她当然有胆子跟庄家叫嚣,可她们与傅家也只是沾亲带故而已,哪里敢和庄家对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滥用职权?(第2/2页) 徐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心中暗骂了几声,又看向庄春生和季夫人,怒道:“你们当真不愧是母子,什么样的女儿什么样的娘。大家都好好看看,庄家人卑鄙无耻、忘恩负义,庄家的产业想必也是缺斤少两!大家日后可莫要再去庄家买东西了!” 四周响起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但无人应徐夫人的话。 庄家如何,领里领居的都知道,买过庄家的东西的客人知道,在庄家做工的人也知道,庄家的名声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徐夫人口口声声说庄家买通官府害了人,可她又拿不出证据来,而且这条街的人谁不知道傅年那几人? 傅将军的亲戚,不似军中铁血士兵,却似地痞流氓,好赌好色好财,这“三好”的名声早就传遍了。 “徐夫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我也不跟你计较,”庄春生看着徐夫人,“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主意打到我庄家身上。” “从你站在这里开始,你就千方百计地想要激怒我庄家的侍卫,你应该很意外吧?没想到我不仅会出现,还没让人把你赶走,坏了你的计划。” 徐夫人心尖一颤,面色慌乱一瞬,“你、你胡说什么呢!” 庄春生不理会,继续说道:“你骂我、污蔑我都是为了激怒我,好让我一声令下,让庄家的侍卫将你赶走,然后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躺在地上哀嚎指责庄家的侍卫伤了你,好让我陪你药钱。” “我没说错吧?徐夫人。” 徐夫人对上庄春生似笑非笑的眼睛,忍不住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稳定心性,“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是啊,我无凭无据凭什么这么说你?”庄春生顿了顿,又问:“那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污蔑我呢?” “买通官府污蔑他人本就有违本朝律法,徐夫人,无论你是有心还是有心,你都是在泼我脏水,将我往牢狱中逼啊。” 徐夫人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庄春生都知道,一时间乱了方寸,却又怎么也想不明白庄春生是怎么知道的,只能将目光放在她身侧的那些夫人身上,视线一一扫过,没有人敢和她对视。 是谁告密? 庄家门前有人闹事,还传出了庄家买通官府的传言,这风口浪尖上,林清彧一听这事跟京兆府有关,急忙带着人往庄家去。 庄家门前本该是一条大路,此刻却被围得水泄不通,林清彧一招手,官兵连忙上前将围观的百姓疏散开,让出一条路。 官府来得突然,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庄春生最先反应过来,对着林清彧微微屈膝行礼,“林大人。” 林清彧穿着京兆府的官服,腰间还挂着京兆府的令牌,又听庄春生说的那句“林大人”,众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眼前的男人是谁。 林清彧微微颔首,视线扫过徐夫人几人,然后看向庄春生,“有人传言京兆府滥用职权,我特来此调查。” 第二十五章:下牢狱 第二十五章:下牢狱 徐夫人怎么也没想到京兆府的人会来,而且来的还是京兆府少尹。 张夫人心中也发怵,生怕这事引火烧身,拉了拉徐夫人的袖子,小声道:“这官府都来了,要不我们先走吧?” 徐夫人瞪了一眼张夫人,将自己的袖子拽回来,骂道:“没用的东西,要走你自己走,我还等着庄家的钱捞人呢!” 张夫人张了张嘴,她实在不敢招惹徐夫人,可偏偏官府已经到了,若是因为徐夫人,害得她也有一份怎么办?可别捞人的钱没拿到又把自己折进去了。 心中纠结一瞬,张夫人当即甩袖捂脸离开了,其他夫人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跟着张夫人一起走又怕徐夫人责怪,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徐夫人盯着张夫人的背影,骂了一声,视线扫过其他夫人,怒道:“要走就赶紧走,可别在这里耽误人!” 反正她们都走了,等她拿到钱她是一分都不会分给她们的! 季夫人是第一次见林清彧,有些惊讶京兆府少尹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公子,小声问庄春生:“巧儿,上次在酒楼,也是他帮的忙?” 庄春生点头,回道:“不过应该是看在温叙言的面子上才帮的忙。” 林清彧朝着庄春生点了点头,算作打过招呼了。 “近日坊间传言京兆府的官差有收庄家贿赂一事,不知庄小姐和夫人可知晓此事?”林清彧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徐夫人没想到林清彧会直接问庄春生这事,也顾不上被那些夫人背刺的愤怒了,面上浮现焦急的神色,起了偷跑的心思。 “自然。”庄春生点头,看向打算偷跑却被官兵拦住的徐夫人,“大人不如问问这位夫人,为何要传此谣言?” 林清彧转身看向徐夫人,眉头微微皱起。 他见过徐夫人,傅年几人下牢狱,她是傅年的家眷,去牢狱中看望过傅年,上次听何延说,她还联合了其他几人的家眷在酒楼闹事。 “徐芝莲。”林清彧看着徐夫人,叫出了她的名字,“京兆府受贿的谣言是你传的?” 徐芝莲听见自己的名字时心尖一跳,知道自己今天要栽在这里了,可她实在不服气。 庄春生二话不说就报官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徐芝莲尴尬地笑了两声,“大人明鉴,民妇好端端的怎么会去造谣?而且哪个不长眼的敢造京兆府的谣?” 林清彧自然是不信徐芝莲的话,不一会儿一个官差从人群中挤进来,靠着林清彧耳语了几句,边见林清彧大手一挥,对官兵吩咐道:“将她带去京兆府!” 徐芝莲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林清彧这么快就要抓她,官兵也不手软,当即架住徐芝莲往外拉。 徐芝莲自从拿着庄家的钱挥霍后就没再干过活,空有一身的肉,却没有一点力气挣脱官兵的束缚,被拉走时口中还大喊着:“冤枉啊大人!冤枉啊!” 林清彧转身看向庄春生,视线扫过季夫人的脸,斟酌着话语,“庄小姐,事关京兆府清誉,烦请配合京兆府调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下牢狱(第2/2页) 谣言是徐芝莲传的,大庭广众之下口无遮拦,庄春生没做亏心事自然也不怕,安抚性地拍了拍季夫人的手背,微微一笑:“母亲不必担心,女儿去去就回。” 季夫人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她知道谣言与庄春生无关,可庄春生是她捧在手心长大的,是真舍不得庄春生去京兆府接受审问。 大家都说京兆府审问是会用刑的,庄春生细皮嫩肉的,哪里受得住? 可发话的是京兆府少尹,她不得不点头答应,只盼这京兆府少尹能看在温叙言的面子上对庄春生宽容点。 跟着林清彧去了京兆府,京兆府的牢房内蔓延着腐朽的臭味,混合着老鼠与人的排泄物的味道,这是庄春生第一次进牢狱,围着味道只觉得胃中翻涌,连忙拿出帕子捂住了口鼻。 林清彧带着庄春生进了审讯室,审讯室内的墙面上摆满了刑具,刑具上还沾满了斑斑点点的暗红色血迹。 这还是庄春生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一时间心中涌起一丝害怕和慌张,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她又不是犯人,这刑具怎么着也用不到她身上。 庄春生在椅子上坐下,林清彧坐在她对面,旁边站着的是何延,何延手中拿着纸笔,看向庄春生时眼中带着好奇的光。 林清彧:“你与徐芝莲什么关系?” 庄春生回答:“我以前与傅予声有过婚约,她丈夫是傅予声的大伯傅年,傅年因偷盗入狱,她心有不甘,时常找事。” 何延在一旁记录,林清彧没什么特别的神情,只是有些惊讶与温叙言有关系的女子居然和新科状元有过婚约。 林清彧:“她造谣你,你不生气?” 庄春生摇头,“我若是生气岂不是遂了她的意?况且恶有恶报,她造我的谣,这不就把自己造进牢狱了吗?” 林清彧又派人去同几个知情的百姓打听情况,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庄春生是无辜的受害者,徐芝莲不择手段毁人清白,还连带着造了京兆府的谣。 问清楚了个大概,林清彧让庄春生在口供记录上签字画押。 刚按上手印,便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了过来,庄春生扭头看去,便见温叙言冷着一张脸,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被温叙言一把拉住了手臂往外带。 “温叙言?”庄春生快步跟上温叙言的脚步,有些生气:“你慢点,我要跟不上了。” 温叙言身高腿长,虽然庄春生也不差,但两人身高差距摆在那里,温叙言的一步都快比上庄春生的两步了。 温叙言走得又快又急,庄春生都要跑起来了。 温叙言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庄春生,庄春生脸上还挂着愠怒的表情,温叙言叹了口气,弯腰一把将庄春生打横抱起。 庄春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呼一声,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温叙言的衣领。 温叙言的目光落在庄春生的裙摆上,鹅黄色的裙摆此时沾满了黑色的污渍,温叙言眉眼中泛着冷意,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怒意。 “下次你若不想来,可以不用来的。” 第二十六章:皇商比拼? 第二十六章:皇商比拼? 走到大门,庄春生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后才敢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口气。 “我行得端坐得正,京兆府传唤我有什么不能来的。” 温叙言抿了抿唇,“你是我的世子妃,只要你开口,就算是审讯也未必要来这牢狱。牢狱肮脏,平白污了你的裙子。” 庄春生看向温叙言眨了眨眼,忽然笑了:“温叙言,你我虽不算多么相熟,但你也知道我的为人,我上次说的狐假虎威不过是个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况且,这事总得有个结论,傅家人几次三番上门找茬,我又不是什么没脾气的,来趟京兆府就能让他们入狱落罪,也没什么不好。” 说完,庄春生莫名感觉到了眼前男人情绪的低落,像是在生气。 生气?庄春生不知道温叙言在生什么气,她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事。 总不能因为她来了次京兆府的牢狱就生气吧?这又不是什么有去无回的地儿。 温叙言稳了稳情绪,才道:“这算不得借势,你世子妃的身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顿了顿,温叙言眉头轻蹙,“还是说,你不想承认这个身份?” 十八抬聘礼对温叙言来说还是有点少了的,但可惜他没有掌握威远侯府的经济大权,那十八抬聘礼是从他的私库里出来的。 温叙言想着,背着身后的手紧握成拳,盘算着得多赚点钱给庄春生再添点聘礼。 庄春生张了张嘴,哭笑不得:“我何时说过不承认了?我只是觉得这事说到底也是我眼盲心瞎识人不清,理应我自己解决,我与傅家的事本就不该牵扯到你,你插手算什么事?” 傅家人贪财难缠,庄春生心里清楚的很,这事本来跟温叙言也没什么关系,他是威远侯世子,身份尊贵,没必要插手这种事,而且若是让傅家人知道温叙言的身份,保不准又会引起一波风言风语。 世人对威远侯世子的评价可是俊美绝伦、才思敏捷,若是因为她而害得温叙言风评受损,庄春生心里也不好受。 温叙言不知道庄春生的想法,只觉得自己的心中闷得难受:“你既然有把握,我就听你的,不过你若是有困难还要随时同我说。” 庄春生扬起笑脸,自信道:“温世子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庄春生还记得当时温叙言上门提亲时说的话呢,说她审时度势、聪慧伶俐,若是她连傅家人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实在是有违温叙言对她的夸奖了。 温叙言盯着庄春生的脸,垂下了眸子,轻轻的“嗯”了一声。 说不清就说不清罢,总归她在他身边就好。 温叙言常常觉得自己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从前在庄家,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平平淡淡过完一生,没什么追求,唯一的追求还是想在庄春生的院子里干活,这样就能日日看见她。 后来离开庄家,温叙言也只是想着做个生意或者是闯个名头出来,好歹是庄春生的仆人,总不能给她丢脸不是? 可偏偏,他找到了他的生父,他不是什么普通人,权力财势他挥挥手就能得到,温叙言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也许是从傅予声退亲改娶开始,也许是更早的时候,他本就有这个心思,只不过是迫于身份地位的悬殊只能压在心底,温叙言自己都说不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皇商比拼?(第2/2页) 从京兆府离开,上了威远侯府的马车,庄春生这次没有上次那么拘谨了,一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风景,微风吹起她额前的发丝,像是在为她梳理头发。 温叙言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正事,道:“你在牢中可看见什么人?” 庄春生闻言扭头看向温叙言,茫然的摇头:“牢狱黑得很,我谁都没看清。” 温叙言松了口气,想着季常安现在那副样子,就算是将人押在庄春生面前庄春生都未必认得出来。 “陛下有令,要进行一场皇商之间的比拼。” 庄春生闻言挑眉,来了兴趣,“皇商之间的比拼?” 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事,上辈子也没听说过,不过仔细一想,上辈子的这个时候的榜眼探花已经任职了,唯独傅予声迟迟没有消息,不知道这一世是不是也是这样。 “三日内,谁能为国库添得最大一笔,谁就是皇商之首,可免三年的税。” “不过陛下允许新科进士也参与此次比赛。”温叙言对上庄春生的眼睛,犹豫片刻还是问了:“若是傅予声找你,你会拒绝他吗?” 庄春生还在琢磨着比赛的事,听见这个问题想也没想的就点了头,“会啊。” 这个比赛说是皇商之间的比拼,但是允许新科进士参加,这是要提高商贾在大寅的地位吗? 庄春生想得认真,没注意到温叙言眼底转瞬即逝的欣喜。 庄春生琢磨了个大概,看向温叙言问道:“三日为期,何时开始?” 温叙言:“从今夜开始。” 皇商的数量比普通的商贾要少,但庄春生觉得,这次比赛参加的人一定很多。 庄家产业发展至今,在京城来说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庄春生想着肯定会有人联合起来针对庄家。 温叙言见庄春生想得入神便没出声打扰,直到马车停下,庄春生还在掰着手指头算着什么东西。 过了一段时间,庄春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朝温叙言告别后起身下了马车。 季夫人一直在大堂里等着,心中担心庄春生,一时间对傅家的怨恨又加了一分。 傅家真是害人精,一个傅予声害得庄春生差点名声净毁,一个徐芝莲害得庄春生去了牢狱。 管家见季夫人满面愁容,忍不住开口安抚:“夫人,小姐定能平安归来的。” 季夫人知道这是安位她,轻叹一声,问道:“傅家人近日是什么情况?” “傅家以前就是靠着咱们送去的钱财支撑门楣,如今没有咱们帮衬,王夫人连汤药都要吃不起了。” 王静娴体弱多病,每日都要靠金贵的药物调养身体,如今没有庄家的钱,她哪里撑得起这么大一笔开支? 季夫人冷笑一声:“活该!” 第二十七章:高价卖出 第二十七章:高价卖出 “不过今年新科任职比往年要晚,直到现在也没听见什么消息。”管家顿了顿,贴近季夫人耳朵小声道:“不过奴婢托人在宫中打听了一番,说是傅予声忘恩负义的名声已经传入了陛下耳中,陛下最是不喜这样的人,估计傅予声日后不会有什么好仕途。” 季夫人闻言只觉得是傅予声活该,他们庄家费心费力费钱托举他,转头就将庄家的恩情忘得一干二净,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厌恶白眼狼? 外面的门房匆匆跑来,喊着:“夫人,夫人,小姐回来了!” 季夫人“噌”的一下站起了身子往外面走去,鹅黄色的身影闯入视线,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季夫人拉着庄春生的手笑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亲。”庄春生弯了弯眉眼,“怎么不在屋中休息?” “那牢狱可是吃人的地儿,夫人担心小姐担心得药都吃不下。”管家在一旁解释。 庄春生一怔,连忙招呼管家:“快去热了药端来,大夫可说了,母亲的药一日都不能断。” 扶着季夫人回到屋中,季夫人拍着庄春生的手,问道:“巧儿,你实话告诉娘,你对傅予声可还有旧情?” 庄春生懵了一瞬,笑道:“母亲怎么这么问?那日他能退亲改娶便已经将咱家的面子丢在地上踩了,女儿怎么会对这样的人有旧情。” 季夫人盯着庄春生,见庄春生没有撒谎才松了口气,“是娘听说,傅予声在陛下那里不得好,陛下又迟迟未任职,娘怕你做傻事。” 面子固然重要,但庄春生若是对傅予声还有旧情,按照傅予声那人的性格,势必会将自己的命都搭进去的。 庄春生一点也不意外,傅予声没钱没人脉,想要谋个好官,在这个世道何其艰难。 况且,傅予声道德卑劣,天子耳目遍布天下,皇帝要是不知道庄春生才觉得稀奇呢。 看着季夫人吃了药睡下后庄春生才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刚到院门就瞧见了春香、醉香和秋霞三个人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春香的视线时不时往外瞟,看见了庄春生的身影,眸光一亮,小跑着来到庄春生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又哭又笑的:“小姐!您没事吧?京兆府的人没把您怎样吧?” 醉香和秋霞也围了过来,秋霞红了眼眶,因为性子不热络,只默默垂泪,醉香要比她们两个沉稳些,见庄春生没事松了口气,安抚春香道:“瞎说什么呢?我们小姐光明磊落,只是被京兆府传唤去问话而已。” 春香哽咽着:“小姐,奴婢听别人说那京兆府的牢狱都是只进不出的,据说有人夜半路过都能听见其中哭嚎呢……” 庄春生不禁想到在审讯室看见的那些刑具,上面斑斑点点的暗红色,一看就是干涸了的血迹,不知道用了多久,又沾了多少人的血。 “不过小姐平安回来就好。”春香抹了把眼泪。 看着三个丫头脸上明晃晃的担忧,庄春生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在牢狱大门外,温叙言那般生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高价卖出(第2/2页) 所有人都说京兆府的牢狱只进不出,他是不是也在担心她在审讯室受苦呢? 思及此,庄春生心中好受了许多,安抚完三个丫头后,醉香先开口:“小姐,叶掌柜说,酒楼有不少人在打听桂花水,甚至还有人想出高价购买呢,小姐,我们要不要趁此机会将桂花树拿出来?” 常春酒楼是庄家的产业,桂花水也是,所以不少人想着到酒楼去打听,这也正好是按照庄春生的预料发展。 “桂花水不在我们自己的铺子卖。”庄春生想了想,问道:“曲家的拍卖行是大寅最大的拍卖行,把桂花水以十金的价格卖给曲家就好。” 如今打听桂花水的人太多,但桂花水的数量就在那里摆着,如果明码标价,太高没人买,太低了掉档次,放在拍卖行是最好的。 好奇心总会驱使人花下重金。 醉香点头应下,又问:“小姐,咱们就只卖这一瓶桂花水吗?” 醉香想着那巴掌大的琉璃瓶里装着金黄色的液体,这么小一瓶就能卖十金,那多做几瓶岂不是要富可敌国了? 庄春生知道醉香在想什么,抬手轻敲她的额头,嗔骂道:“你倒是会做春秋大梦。先生说过,物以稀为贵,你做的越多就越不值钱,我们就只卖这一瓶,若是曲家想要,那就让他们派人过来,只要诚意够,配方也不是不能卖。” 醉香揉了揉额头,笑道:“还是小姐聪明,奴婢都没想到这一层呢。” 醉香干活去了,秋霞眼巴巴地看着庄春生,庄春生头一次见这么想干活的人。 “我们近日要参加一个比试。”庄春生想到了温叙言说的那个皇商比试,“你们都去想想,如何在三天内赚到一百金。” “三天内赚一百金?!”春香惊呼出声,“小姐,咱这是啥比赛啊,三天赚一百金,就是把我们卖了都没这么多啊!” 庄春生没有解释,根据她对其他皇商的了解,若是几家有能力的皇商联手,庄家想取胜就必须要赚到一百金。 何其困难?但若是能取胜,庄家日后在皇商中的地位只会更上一层。 “不必多问,你们只管去想去问,凡是有主意的,一经取用,赏百两。” 秋霞也惊讶,但她没有春香那般外向,她只是惊讶完后应了声就离开了,春香站在庄春生身边,犹豫片刻后又问:“小姐,奴婢没有经商天赋,还是让奴婢去盯着傅家人吧,免得他们又来闹事。” 庄春生笑骂:“你还挺会挫自己威风的。傅家人再闹也翻不了天,徐芝莲污蔑京兆府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若是实在不想做,便去找傅家人要钱吧,那傅年还欠我们银子呢。” 三日之期早就到了,傅年几人在牢狱里拖着不给,若是徐芝莲没进去还能找徐芝莲要,可偏偏徐芝莲也进去了。 庄春生不打算宽容傅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春香欢欢喜喜地应了声,一步一跳地离开了院子。 第二十八章:京城曲家 第二十八章:京城曲家 曲家是与庄家并行的皇商,主要经营的是拍卖行,所以与庄家算不上商业敌人,偶尔还会有些合作。 醉香被迎进大堂坐下,不一会儿一位红衣劲装的女子被丫鬟和婆子簇拥着进了。 红衣女子腰间缠了一圈软鞭,软鞭的手柄是银制的,上面雕刻着一只咆哮的豹子,醉香认得,这是庄家银铺里独一份的豹鞭。 前几年被一神秘买家买走了,没想到那神秘买家居然是曲家人。 “曲小姐。”醉香起身微微屈膝行礼。 曲家不似庄家,庄家只剩下庄春生和季夫人两个人,曲家却是人丁兴旺,眼前的红衣女子名叫曲晓骁,是曲家的四小姐。 曲晓骁脸上挂着礼貌又自信的笑,在主位上坐下后才摆了摆手,“你是庄家人,与我不必如此客气。来人,给醉香姑娘上茶。” 桌面上原先是茶水被撤下,很快换上了一盏更好的、更清香的茶水。 醉香微微一笑,“曲小姐阔气。近日奴婢受我家小姐的命令,特来跟曲小姐谈一笔生意。” 曲晓骁只听下人说醉香抱着一个木制盒子来谈生意,看材质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也因此,曲晓骁的其他几个兄弟姐妹没有抢着来,这才让曲晓骁凑了个巧。 醉香拿起放在一旁的木盒,站在曲晓骁面前几步远的距离,打开盒子的口子,一股桂花的清香瞬间铺散开来。 曲晓骁瞪大了眼睛,连忙站了起来朝醉香走了两步,“这是……桂花水?” 醉香脸上笑意深了几分,大堂内站着的几个下人也面面相觑,每个人各有心思,醉香注意到站在门边的一个丫鬟已经趁着曲晓骁不注意离开了大堂不知道去了哪里。 “曲小姐说的不错,想必也是听说了我家的桂花水的。”醉香将巴掌大的琉璃瓶拿了出来,里面金黄的水荡漾一瞬。 “曲小姐闻闻看。”醉香打开琉璃瓶的盖子,洒了一点在曲晓骁的袖口上,一瞬间桂花的香味更甚,浓郁却并不令人反感,仿佛坠入桂花仙境,所见所闻都是桂花。 曲晓骁没想到自己还能捡这么个大便宜,要是让她祖父知道她拿到了庄家的桂花水,看那几个人还要如何欺负她! 醉香见曲晓骁满意的表情,连忙道:“我家小姐说了,只卖这一瓶。” 曲晓骁犹豫一瞬,“只此一瓶?”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若是世上只有这一瓶还好说,可若是庄家只给曲家这一瓶呢? 醉香见曲晓骁有所忧虑,连忙道:“我家小姐的确做了不少桂花水,但我们只卖这一瓶,剩下的我家小姐说要珍藏,曲小姐勿怪。” 曲晓骁闻言松了口气,原来是只卖这一瓶。 “我家小姐说,这桂花水稀罕,所以想卖十金,不知道曲小姐意下如何?” 十金的价格很昂贵,但曲晓骁是见识过这桂花水的,她袖口上沾染了那么一点,香味便能够盖住她熏衣裳的香味,明明这么浓郁的香味却不惹人厌烦,足见这桂花水的特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京城曲家(第2/2页) “好。” 曲晓骁咬咬牙付了十金给醉香,用布包裹着的金子放到醉香面前,醉香将琉璃瓶放回木盒,交给了曲晓骁。 醉香余光看了一眼旁边各怀鬼胎的下人,上前几步凑近了曲晓骁,小声道:“奴婢听说曲小姐有意争取曲家家主之位,所以这消息奴婢只告诉曲小姐一人。” 曲晓骁原本想后退的脚步一顿,视线扫过一旁的下人们,心中有了数。 “我家小姐说了,这桂花水的配方也卖,曲小姐若是想要,带着诚意找我家小姐就是。” 桂花水只有这一瓶,且一瓶就卖了十金,再加上最近坊间对桂花水的好奇,曲晓骁能肯定,桂花水若是拿到拍卖行去,价格绝对不止十金。 桂花水如此,更遑论配方了。 曲晓骁对醉香拱了拱手,真诚感谢:“晓骁在此谢过醉香姑娘了。” 醉香笑笑:“曲小姐不必感谢我,日后多多照顾照顾我家小姐的生意就是。” 两人交谈的声音小,站在旁边的下人都没听见醉香和曲晓骁说了什么,不过看曲晓骁那高兴是样子,肯定是个大消息。 送醉香离开后,曲晓骁收敛了脸上笑意,转身看向那些簇拥她的丫鬟婆子,嘴角勾起一抹不经意的冷笑。 一个个的都在监视她,都想打压她,可她从来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 庄家把机会送到她手上,无论庄家打的是什么主意,她都会好好把握。 曲晓骁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不到一半的路程,迎面走来一位穿着胡哨的公子,公子手中摇着折扇,长相与曲晓骁有六七分相似。 这是曲家三公子曲桑衍。 “四妹妹好心机啊。”曲桑衍面上挂着笑,但那笑意中满是冷意,这是针对曲晓骁的冷意。 “我说庄家的人怎么会突然上门谈生意呢。”曲桑衍朝曲晓骁走近几步,看着曲晓骁的脸,曲桑衍的表情就越冷,“你若是将桂花水交出来,我这次就先暂且放过你。” 曲桑衍看着曲晓骁手中的木盒,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 曲晓骁拿着木盒的手不禁紧了紧,指尖都泛了白。 “三哥哥好大的脸,连妹妹的东西都要抢。”曲晓骁冷言回怼。 曲桑衍有些意外曲晓骁今日居然敢反抗他,但很快不满盖过了意外的心情,折扇“唰”的一声被收了起来,“曲晓骁,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人之间似有火花冒出,曲晓骁面色沉了下来。 若是以前,她是不敢反抗曲桑衍的命令,甚至不止是曲桑衍,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她都不敢说一个“不”字。 可现在,这是庄家送到她手中的机会,她这次若是不反抗,到手的机会就会被抢走,那么她日后面临的,就只会是他们无休止的欺压。 没有人想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手掌下,曲晓骁也不例外。 身旁的丫鬟婆子纷纷将曲晓骁围了起来,一副要将她抓起来给曲桑衍邀功的模样。 第二十九章:我们都是女子 第二十九章:我们都是女子 庄春生趁着阳光好,将账本都拿到院子里来对账,手中毛笔写写停停,葱白的手指拨过的算盘发出“噼啪”的响声。 “小姐小姐。”春香从外面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奴婢刚从京兆府那边路过,小姐快猜猜,奴婢打听到了什么?” 庄春生抬眸看了春香一眼,然后继续算着账,见春香一脸兴奋,顺着话回答:“徐芝莲定了罪?” 春香嘻嘻笑道:“小姐猜的真准。奴婢问了那何延大人,何大人说了,徐芝莲造谣生事,给京兆府惹了不少麻烦,这不仅要入狱,还要罚钱呢!” 说罢,春香环顾四周见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后凑近了几步,放轻了声音,“奴婢还进去瞧了瞧,傅家人在牢狱里当真是受了苦,徐芝莲都有些疯癫了。” “不过奴婢还是同傅年催了债,傅年说他没钱不愿给,写了封信送去了镇国将军府,意思是让咱们去找傅予声要呢。” 傅予声?庄春生记账的笔顿了顿,想到季夫人前不久说的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没有任职就没有月俸,失去了庄家的的傅家,别说还债了,就连下人的月俸恐怕都不能按时发放吧? 春香不知道庄春生在想什么,当即又神神秘秘地小声同庄春生说:“奴婢还听说,傅予声近日写了不少字画送人呢,可惜不知道是送给了哪些官员,不过好像确实有人赏识他,奴婢回来前还看见一大箱不知是金子还是银子的物件抬去了镇国将军府呢。” 春香回忆着当时街上的场景,见东西是抬去镇国将军府的,不少百姓都夸傅予声日后官途不可限量呢。 “是吗?那挺好的。”庄春生抬也没抬继续拨弄着算盘。 庄春生曾经也是见过傅予声的字画的,不说京城一绝,但也绝非凡品,有人欣赏他的字画,庄春生也不意外。 春香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庄春生怎么会说好,那傅予声负心薄幸,他过得好,不说别人,春香心里都痒痒的,夜半三更想起来都得抓耳挠腮思考一宿,傅予声那样的人凭什么过得好? “小姐,你莫不是对傅予声……”春香试探性问道。 不然除了这个可能,春香实在想不明白庄春生为什么看见傅予声过得好不气不急。 春香心中暗暗想着,她若是有傅予声那样的前未婚夫,她都恨不得上门去将人打得至少一个月下不了床。 辜负他人的人,就该被千夫所指、千刀万剐! 庄春生将对完的账本合上,看向满脸惊疑的春香,笑道:“春香啊,你平日里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不是小情小爱就是别人家的八卦。” 春香挠了挠脑袋:“奴婢也没什么大志向,想着能在小姐身边就够了。不过小姐,那傅予声如今过得好,您当真不气?” 春香觉得,若是季夫人知道有人赏了傅予声一大箱的物件,季夫人都得被气得捶胸顿足,还得大骂赏赐傅予声的人瞎了眼,看上了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有钱了才好,他要是没钱,我上哪儿讨债去?”庄春生将账本堆叠在一起,活动了手腕,呼出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我们都是女子(第2/2页) 傅予声还欠她钱呢,庄家这些年对傅家的帮持,就算是一大箱银子也是不够的,不过若是金子就得另说了,但庄春生觉得,傅予声的字画不值得一大箱的金子,而且也不会有人傻到赏一个还未任职的新科一大箱金子。 春香恍然大悟,她就说庄春生怎么可能还会对傅予声那样的人心存旧情,原来是因为傅予声得了赏就能还钱了。 春香:“小姐,要不奴婢去打听打听,是何人赏的傅予声?” 庄春生看春香迫不及待的样子,摆了摆手,没做强求:“随你。” 春香欢欢喜喜地出了院子,迎面碰上回来复命的醉香,醉香见春香脸上是盖不住的笑意,忍不住问道:“遇见什么好事了笑成这样?” 春香扬了扬得意的脸蛋,“自然是有傅家人的消息了。” 说完春香一溜烟的就跑了,醉香还没明白春香说的是什么消息,看着春香的背影想不明白,只能拉了拉肩膀上的布袋继续往庄春生的院子走。 醉香将布袋放在桌面上解开,露出了里面的十锭金块,将自己在曲家的发现悉数告知了庄春生。 庄春生拿着一块金块在手中把玩着,听完醉香的汇报沉默了下来。 京城世家当中,无论是商贾还是朝臣,都少不了勾心斗角,整个京城也就庄家特殊一点,只有庄春生一个继承人。 庄春生还记得上一世,曲家的孙子辈为了曲家家主的位置不惜痛杀手足至亲,曲晓骁就是在那场夺权之争中杀出血路的。 不过那时,她身怀有孕,要面对王静娴的刁难,还要应付隔三差五来镇国将军府讨钱的傅家亲戚,对曲家那场争权之争了解的不多,只是后来听季夫人提过一嘴,说是曲老爷子病逝后曲晓骁就失踪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曲家派了不少人去找都未找到。 曲晓骁这个名字在庄春生的脑中绕了几圈,庄春生才从记忆深处找到一抹红色身影。 小时候同季夫人去巡店时偶然遇见过曲晓骁,交谈过几句,算不得熟悉。 “曲家看似风平浪静,实则这平静的水面下波涛汹涌。”醉香想着自己在曲家时看见的那些下人心怀鬼胎的样子,眉头一皱,有些不安道:“小姐,咱们日后还是不要同曲家人太近了吧。” 曲晓骁明显就是被人监视了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监视曲晓骁,难道曲晓骁很特殊吗?也从未听说过曲晓骁有什么事迹啊,倒是经常听见曲家那三位公子的名字。 “曲家固然有虎豹豺狼,但是醉香,你知道我们同曲晓骁有什么相同点吗?” 对上庄春生的眼眸,醉香怔愣一瞬,然后摇头,“奴婢不知。” “我们都是女子。”庄春生语气平缓,没带任何情绪,“商贾在大寅本就地位低下,更何况女商贾。” “你还记得吗?我十三岁去运货时,发生的事。” 第三十章:野心与能力 第三十章:野心与能力 庄春生十三岁那年,是她第一次离开季夫人,以庄家继承人的身份从京城出发去乾州。 那时庄春生带的人不多,一个醉香,一个温叙言,那时的温叙言还是稚嫩少年,与现在的差别格外的大。 从京城到乾州,相隔一百里,说不上远却也并不算近。 大寅的商贾多是男子,途中遇到了不少人,庄春生在途中也在为庄家谈生意,从瓷器到茶叶再到布匹,原本谈的好好的,一见主人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先前谈的条件统统不作数了。 庄春生至今还记得,那些人脸上明晃晃的不信任与轻蔑,所有人都瞧不起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年龄,更是因为她是个女子。 若她是男子,十三岁替家族跑商,外人只会称赞她年少有为,后生可畏,可偏偏这个世道就是容不下女子。 到了乾州,原本定下货物的主人见来的是她这么一个小丫头,都险些连定好的货都不要了。 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在规劝她,与其在外行商风吹日晒的,不如回到后院好好学学女德背背女训,免得日后年纪大了找不到夫婿。 “女子不必争强好胜,你越强,男子便越厌弃你,反之,你若是朵解语花,男人才离不开你。” 乾州的买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如此,少时的庄春生听不懂其中含义,但本能的对此感到厌恶。 可这话却如梦魇一般一直缠着她,随着年龄越大,这句话出现在梦中的次数就越多,出现的次数越多,庄春生就越能明白一个道理。 她从来不觉得争强好胜有什么不好的,野心这个词放在男子身上便是褒奖,怎么放在女子身上就要被摈弃? 他们看不起她,是因为她弱小,十三四岁的庄春生一只手就能掐死,她的野心在他们眼中就是反抗他们的标志,她的野心越大,他们就越容不下她。 “任何人都可以向往金钱与权利,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无论是老人还是孩童。任何人都有野心,可若要达到野心,便要提高自己的能力,让野心与能力相匹配。” “醉香,在乾州时,没有人看好我,回到京城时也依旧没有人看好我,他们贬低我,侮辱我,甚至是整个庄家都被人看低,但是,谁认命了呢?” 醉香的两只手交叠在腹前,忍不住地互相攥紧,耳边是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声。 她跟在庄春生身边长大,庄春生从童真单纯到丧父后变得坚强,醉香是一路看过来的。 “他们说,我爹死了,我娘也该跟着去死,那一年,我娘差点哭断肠,大夫一碗又一碗的汤药吊着我娘的命,我差点没了爹又没了娘。”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我从未听说过妻子死了丈夫也该跟着去死的话,这世上的鳏夫,哪个没有续弦?” “我也没什么大志向,从前我想做这世上最厉害的皇商,现在我只想让商贾中不再只有男子的身影。” 对上醉香发红的眼眶,庄春生的语气温柔而坚定,“这世上少一个男商贾,男商贾的地位不会变低,但多一个女商贾,女商贾的地位便会高一分。曲晓骁不是个没野心的,你今日去曲家卖桂花水碰到她,又何尝不是上天给我们的缘分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野心与能力(第2/2页) 醉香抹了抹发胀的眼睛,“小姐奴婢知道了,奴婢日后会盯着曲家动向,多帮帮曲小姐。” —— 曲府内,一身红衣的曲晓骁被几个婆子强压着丢进了一间小屋子,那屋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能从木板之间的空隙透出一丝光亮。 曲晓骁被丢在地上,人体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道不小的响声,曲晓骁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身体,扭头看向身后的几位婆子,眼眸狠厉。 为首的婆子被曲晓骁这一眼看得心尖颤了颤,很快反应过来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曲晓骁,冷哼一声道:“老爷子如今不在京城,便是我们将你眼睛挖出来,日后老爷子回来了只要说是你自己不小心瞎了眼,老爷子也不会追究。” 曲晓骁紧握着拳头,指尖陷入掌心的肉里,空气中蔓延着一丝血腥味,却被曲晓骁袖口的桂花香掩盖住了。 几个婆子没再多说什么,离开后将木门关上,一阵窸窣的落锁声后,几个婆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曲晓骁咬着牙,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掀开袖子,白皙的手臂上新旧伤疤交错,最显眼的是手臂上擦出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曲晓骁摸出金疮药咬着牙撒在伤口上,处理完伤口后,曲晓骁才从胸前的衣领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琉璃瓶,里面金黄的液体晃动,对着唯一的光线,曲晓骁看见了琉璃瓶外的裂痕。 好在这琉璃瓶厚实,不然她刚刚那一摔,这唯一一瓶的桂花水就要没了。 曲晓骁收好桂花水后坐到了角落里,背靠着发霉的墙壁,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 这屋子已经不是曲晓骁第一次来了,曲家老爷子身体不好,早几年就被接去老家休养了,在曲老爷子离开京城后,在曲老爷子的默许下,曲家的孙辈们就开始争夺曲家家主的位置了。 曲家经营拍卖行,只要拿到稀有的货,必然会让曲老爷子看到。 为了争权,曲晓骁到处奔波,银子如流水般离开她的私囊,原本厚实的小金库没多久就瘪了一半,但好在,她拿到了世上仅有十匹的流光锦。 流光锦在光芒下流光溢彩,如仙衣一般,很得权贵家的夫人小姐喜欢,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拿去拍卖行,就被曲桑衍截了胡。 从那一次开始,她为了争取曲家家主之位的所有努力都成了别人的嫁衣,一开始是三哥曲桑衍,后面二哥曲桑旭也加入了,然后是大哥曲桑翼,到现在,连五妹曲晓潭也加入了。 曲家一共五个孙辈,四个人都在吸她的血,甚至对她非打即骂,让曲家的丫鬟婆子监视她,不让她出门,不让她与其他人交好,如同关押囚犯一般,她早已经失去了自由。 第三十一章:离开?相认? 第三十一章:离开?相认? 有季常安的口供和温叙言的证据,兵部尚书李鹤很快就被定了罪,判了流放,往后三代不得入京,往后五代不得参与科举。 不过季常安知而不报,视为同党,同样要受刑,只是比起李鹤的连坐五代的惩罚,季常安要好上许多,只需要受点皮肉苦。 因为先前就受了伤,一只眼睛也瞎了,关在牢中得不到救治,高热了两天两夜,但好在季常安挺过来了,没有性命之忧,又在牢中又关了三天受了鞭刑后就被放了出来。 只是季常安没想到,等在牢狱外的人会是温叙言,意料之外,但想想又不意外了。 “你还来做什么?”季常安受了伤的眼睛用白布缠着,身上新伤覆盖了旧伤,看起来很是狼狈。 “我的口供根本不至于让李鹤流放,你是不是还做了什么?” 对上温叙言平静无波的眼睛,季常安心中气愤,又泛着苦涩。 当人没有权利的时候,报仇都要徐徐图之。 面对季常安的质问,温叙言也没否认,点头认下了:“你应该感谢我,没有我,你连让李鹤流放都做不到。” 新科固然很好,但朝臣太多,新科放在旧臣中就如一粒不起眼的沙子,再加上皇帝治下愈发严谨,每个人都想往上爬,每个人都在卯足了劲儿做实绩,一个季常安,太平平无奇了。 这是季常安无法辩驳的事实,一个新科探花,皇帝又迟迟未下令任职,他就是有心往上爬也要等到任职之后。 李鹤不会等他,他虽是李鹤门生,但他们两个也是实实在在的血仇,李鹤显然也知道了他的身份,只是李鹤在赌,赌在他心中是家族仇恨重要,还是再造之恩重要。 见季常安不说话,温叙言又道:“你知而不报,视为同谋,不过我同陛下求了情,剥去你的探花身份,发入神武营充当士卒。” 神武营是用来训练士兵的军营,直属于威远侯管理,自建立以来,神武营出过不少名臣良将,是不少武者神往之地。 免于死刑已是开恩,季常安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进入神武营,虽然是从小兵做起,但这已经是他目前所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你……”季常安复杂地看着温叙言,“我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帮我?” 温叙言笑笑:“并非是我帮你,季家仁善,陛下也有所耳闻,当年灭门惨案,你是唯一的幸存者,我只是同陛下提了一嘴你的身份罢了。” 季常安张了张嘴,喉结哽咽一瞬,脑中却如浆糊一般混乱,什么也说不出口,片刻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声道:“多谢。” 季常安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一路上京都很低调,遇见人就说自己是从村子里来的,他学过农耕,哪怕在李鹤面前也没露馅。 季常安一直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温叙言是唯一一个查到他身份的,也是全京城中唯一一个知道他身份的,若是没有温叙言同皇帝提了一嘴,他就算没死也会被驱逐出京城,更遑论进神武营了。 这声谢是温叙言应得的,只是季常安如今身无分文,想送个谢礼也恐于囊中羞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离开?相认?(第2/2页) 身后传来一阵车轱辘碌碌驶来的声音,季常安循声望去,印着“庄”字的旗帜随风飘扬,季常安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握紧。 逃离还是相认?季常安心中纠结,目光直直盯着停在温叙言身后的马车。 她会认出来他吗? 季常安在心里想着,眼底浮现出一抹希冀。 庄春生从马车上下来,春香就站在马车旁边,眼中带着兴奋的光望向温叙言的方向,不知道又在脑补什么画面。 庄春生走向温叙言,想着上次在京兆府牢狱时,温叙言明明担心她却又不肯直说的别扭样,不禁有些想笑。 温叙言转身看着庄春生憋笑的表情,原本平静的脸上也带上了些许暖意,“你怎么来了?” 庄春生收敛了些,抬眸对上温叙言的眼睛,如同闯入了一片温暖的、能够将她全身心包裹的湖泊。 庄春生很快移开目光,稳了稳比平常跳得要快了几分的心脏,反问温叙言:“不是你邀请我今日同去锦绣园游园?原先你说去我家接我,我见你迟迟不来便去了威远侯府,你府上的门房说你在这里,我特意来接你的。” 庄春生有些生气,这还是温叙言离开庄家后第一次主动邀她出去玩,怎么能忘记了呢? “没忘。”温叙言见庄春生隐隐有生气的趋势,连忙解释道:“锦绣园要到午时过后才开园,现在还不到午时,我本想着忙完再去找你,顺便还能给你带点宫里的吃食。” 庄春生勉强接受了温叙言的解释,哼了一声,余光瞥见温叙言对面还站着一个人,视线望去,正巧落在男人仅完好的一只眼睛里。 似是一只有了裂痕的玉一般,庄春生心头一跳,一股熟悉感从心底升起,可庄春生又觉得奇怪。 看样子是从牢狱中出来的,身上还有伤,一只眼睛被白布裹着,应该是受了伤,有鲜血渗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可她怎么会感觉到熟悉呢?庄春生很肯定自己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 见庄春生没认出自己,季常安松了口气,又觉得酸涩,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察觉到庄春生看季常安的眼神,温叙言介绍道:“他叫季常安,本是新科探花。” 季常安?庄春生思绪一滞,忽然想起还未将桂花水卖给曲家之前,京城中沸沸扬扬的两件事。 一件是庄家研制出的桂花水,另一件是兵部尚书门生,新科探花疑似谋害当朝良臣。 “他……”庄春生看向温叙言,有些茫然,“你的朋友吗?” 不然很难想象,威远侯世子会屈尊到牢狱门前面见一个罪囚。 温叙言想了想“嗯”了一声,勉强承认了季常安的身份,“这事有些复杂,不过总得来说就是兵部尚书是主谋,他这个门生为了所谓的师徒情顶了罪。” 庄春生没怎么关注这件案子,不过温叙言这么一说,她还是有些哑然,堂堂新科探花,居然甘心给别人顶罪。 这要是换成了傅予声,别说顶罪了,他知道的第一时间就要将人状告上去给自己换前途了。 第三十二章:表兄? 第三十二章:表兄? “既然无处可去,不如先去我家的医馆看看伤?” 马车上,温叙言坐在中间,将庄春生和季常安隔离开来,不过也因为是坐在中间,温叙言能感受到季常安不满的情绪。 季常安想也没想,当即拒绝:“不必了,我如今是戴罪之身,若是贸然与你扯上关系,对你不太好。” 关在牢狱这几天,季常安没什么消息来源,但是他是知道傅家人一直在刁难庄春生的。 若是让傅家人知道庄春生与一个犯过罪的男子有联系,不知道又要怎么编排庄春生,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让庄春生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可你这身伤若是不及时处理,万一更严重了怎么办?如今你是一个人,夜半高热都没人知道。”庄春生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对季常安产生一种熟悉感,但温叙言说季常安是他朋友,她就顺手卖个巧。 季常安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温叙言忽然清了清嗓子,看向季常安,皮笑肉不笑道:“我觉得巧儿说的没错,你这身是要及时处理,万一死了可没人给你收尸。” 季常安闭上了嘴,沉默了下来。 庄春生看看温叙言又看看季常安,在印象中,温叙言一直是好脾气的温和形象,怎么今日对季常安总是冷言相向呢? 不是朋友吗? 庄春生心中疑惑但没问,马车很快停在庄家的药馆前。 季常安下了马车,微微仰头看着那块写着“济世堂”三个字的牌匾,忍不住红了眼眶。 “怎么?想家了?”温叙言站在季常安身边,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说话,目光却一直在庄春生身上:“你要是不想这么快相认,就收起你的眼泪。” 庄春生走在最前面,进了济世堂,原本在柜台拨弄药材的掌柜一见来人是庄春生,立马扬起了笑脸迎了上来,“小姐来啦?是要查账吗?” 说着将账本从低下的箱子拿出来摆在庄春生面前,庄春生着摆手,“今日不查账,有个朋友受了伤,黄大夫可在?” 掌柜看了眼庄春生身后的两个男人,一个一身白衣看起来很是矜贵,想必是京城哪家的贵公子,另外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与那白衣公子对比鲜明。 掌柜很快收回视线,对庄春生解释道:“黄大夫在后院给夫人抓药呢,小姐,不如让我先简单的为这位公子把个脉?” 庄春生一点头,季常安就被掌柜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季常安的手臂上纵横交错着几道伤痕,鲜红的伤痕下是灰色的旧疤,庄春生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 这伤看着就疼,看起来就不是一朝一夕受的伤,庄春生默默想着,牢狱如此可怕,怎么她上次在京兆府牢狱,林清彧就只是问了她几个问题呢? 温叙言站在庄春生身旁,见庄春生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当即弯了腰与庄春生保持同一高度,道:“你中午想吃什么?” 庄春生回过神来摇摇头,“你定就好,我不挑。” 掌柜此时把完脉,对季常安道:“你前几日因伤口导致发热,是不是没有服过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表兄?(第2/2页) 季常安点头,那时他在牢狱里,别说药了,饭都不一定能吃上几口。 “小姐,我先去后院熬药。”掌柜同庄春生说了一声后就急匆匆往后院走。 不过片刻,便听见一道清丽的声音从后院传来,“黄大夫,今日当真是要多谢你了。” 庄春生循声望去,便看见季夫人一身墨色外袍从后院出来,旁边的婆子还提着药,黄大夫捋着白胡子说着客套话。 “母亲?”庄春生诧异一瞬,刚刚掌柜说黄大夫在后院抓药,她只以为是季夫人身旁的婆子来了,没想到季夫人居然亲自来了。 季夫人看见了庄春生当即迈步走来,视线落在温叙言身上一瞬很快移开,“你今日不是要去游园?怎么来了药馆?” 听见熟悉的声音,以及庄春生的那句“母亲”,季常安的身体忍不住僵了起来,他撇过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希望庄春生不要提到他。 庄春生年纪小不记得他是正常的,可季夫人是他亲姑姑,他幼时就经常见季夫人,季夫人对他的长相亦是印在脑中,虽他现在这副模样与以前不相同了,但季夫人未必认不出来。 温叙言看了一眼试图逃避的季常安,很快接了季夫人的话茬,“锦绣园还未开园,便带着我一位朋友来这儿瞧病。” 因为侯府夫人的原因,季夫人现在也不待见威远侯府,但因为庄春生和温叙言已经定了亲,她又是看着温叙言长大的,心里对侯府夫人的气实在没办法在温叙言身上发泄出来。 季夫人看向扭过头的季常安,眉头不禁皱起,心中疑惑。 此人衣裳料子看起来还不错,但此时东缺一块,西黑一块的,再加上他身上的伤,一看就是被人打出来的,季夫人实在是不太相信,温叙言的朋友会混到这个地步。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打量的视线,季常安浑身僵硬,心里祈祷季夫人千万不要绕到他面前,又暗骂温叙言不当人,居然引导季夫人看他。 就这么迫不及待让他与季夫人相认吗?这对温叙言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庄春生见季常安扭过头一副躲避的模样,以为是他瞎了只眼睛,害怕被人看见,赶忙拉了拉想要探究的季夫人,“母亲今日怎么来药馆了?家中缺药直接让人来拿就是,何必你自己跑一趟。” 季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拉着庄春生的手有些激动,“巧儿,娘上次不是同你说了你外祖家那事儿?” 与上次的悲哀不同,季夫人此时的激动是真切的发自内心的。 庄春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这件事,茫然的点头。 “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个表兄?你三岁时来我们家待过一段时间的。” 庄春生努力回忆了一下,脑海中只有模糊的身影,记不清脸。 “他没死!他还活着!”季夫人有些激动,“今日他传信到家,信中说他已经进京了。” 第三十三章:坦白?假身份 第三十三章:坦白?假身份 话落,一阵躲避的季常安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神情激动的季夫人,季夫人却没看他。 传信给庄家?进京?他人就在这里,一直都没敢跟她们相认,怎么可能传信? 谁在冒充他?! 庄春生皱了皱眉,有些怀疑,“已经过去了五年,当真是表兄字迹?” 季夫人有些遗憾地摇头,“信中说,当年逃难,他的右手受了伤,不能提笔了,现在改用左手写字。虽然娘认不得他左手字迹,但那信中有季家的印章,娘不会认错。” “娘今日来,就是来给你表兄抓药的,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不记得去咱家的路。” 印章?季常安在一旁听得心脏突突直跳。 有人冒充他给庄家写信,还说要进京了,甚至还有季家的印章…… 可是季家的印章不是早就毁了吗? 季夫人一心想着回去布置屋子等待那位表兄进京,同庄春生道完别后就直接离开了,也没继续纠结温叙言那位一直扭着头不见人的朋友到底长什么样子。 季常安还有些没缓过来,温叙言看了看季常安,又看向庄春生,见庄春生一直皱着眉,抬手食指抚平了庄春生皱着的眉头。 “在想什么?” 温叙言的温润的声音传入耳中,感受到眉心轻柔的手指,庄春生僵了僵,后退了半步,“只是觉得奇怪。” 前世,她从未听说过她有个表兄要进京,而且季家灭门一案,他既然是幸存者,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进京投奔庄家,而是要选择在五年后的今天写信呢? 温叙言看了一眼季常安,不动声色:“的确奇怪。” 季家是皇商,以往每年给宫中送去的布料深得宫中贵人喜爱,宫中不少人都知道季家,后来灭门惨案也得到了不少人重视,只是怎么也没查到真凶,因此不少人入了狱丢了乌纱帽。 时至今日,皇帝都以为季家人死绝了,若非温叙言提了一嘴,皇帝绝不会将季常安和季家人联系在一起。 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季常安”有什么目的呢? 掌柜煎好了药端出来,黑乎乎的汤药泛着苦味,庄春生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看向温叙言,略带歉意:“抱歉,今日我可能去不了锦绣园了。” 温叙言提早同她约好了的事,她本来也挺期待的,但是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表兄,庄春生实在没心情游园了。 温叙言像是知道庄春生的想法,也不生气,淡笑道:“没关系,不过你若是烦心季家的事,我倒是认识一个与季家相关的人。” 与季家相关的人? 庄春生有些错愕,季家在曲州,温叙言在京城,虽说前两年从庄家离开去了边境,但从京城到边境并不经过曲州,温叙言怎么会认识季家相关的人? 难道是季家的旁支?可若是旁支,季夫人这么一个季家嫡系子孙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么多年都没消息,想必旁支早就离开了曲州没有联系了。 那温叙言说的是谁?季家合作过的商贾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坦白?假身份(第2/2页) 庄春生心中好奇,于是问道:“谁啊?” 温叙言看向正在喝药的季常安,“他啊。” 本就心不在焉的季常安突然听见这样的话没忍住呛了一口,然后猛烈的咳嗽起来。 掌柜顺着季常安的后背,念叨着:“哎呀公子,你若是怕苦直说就是,我们店里有蜜饯,可以拿来给你解苦,你本就受伤,喝得急了,这一咳嗽恐伤肺腑啊!” 季常安只觉得喉咙里有一股血腥味不上不下,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看向温叙言的眼睛却像是在质问温叙言“什么意思?” 庄春生诧异地看向季常安,她确实没想到季常安真的会和季家有关系,同样姓季,季常安和季家有什么关系? “他和季家……”庄春生又看着温叙言,想得到一个答案。 “不如让他自己给你解释。”温叙言没有给季常安解释同样也没有戳破季常安的掩饰。 庄春生又看向季常安,季常安因为眼睛的缘故有一半的脸被裹在白布里,剩下的一半虽然沾着灰土,但不难看出他精致硬朗的五官。 对上庄春生的视线,季常安心虚一瞬,但他也清楚温叙言的用意。 一个不知名的人冒充他的身份上京找庄家,无论那人的目的是什么,对他来说都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只要他现在坦白,那个冒充他的人还未到,一切都能及时预防。 可坦白的话到了嘴边,又想起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又觉得现在坦白不好。 他现在的模样,别说庄春生了,就是季夫人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吧?而且,他现在是戴罪之身,何必给庄家平白增添麻烦呢? 思及此,坦白的话硬生生被季常安咽了回去,再次看向庄春生,和煦一笑:“我父母都是季家的家仆,我算是季家的家生子,幼时同季家公子季弘世一起上过学堂,是季弘世公子的书童。” 季常安解释的脸不红心不跳的,一本正经的模样很快就将庄春生说服了。 当然他也不怕查,他本就是他的书童季常安救出来的,现在用的身份也是书童的身份。 季弘世这个名字庄春生记得,幼时季弘世来过庄家做客,虽然那时小如今又记不清脸了,但名字她还是记得的。 只是季家公子多,庄春生不知道写信给庄家的是哪个,不过季常安若是季家的书童,必然是见过季家其他公子的。 思及此,庄春生松了口气,这下若是写信的那个是他人假扮的,有季常安在,也能分辨的出来。 “你当年,是如何从季家逃出来的?” 季弘世垂下眼帘,似是回忆,“当年,我与公子藏在尸堆中。” “只是我低估了他们的恶毒,死了的人被堆在一起,然后用长刀刺下去,像串糖葫芦似的将尸体串起来。” “公子不幸被刺中了,然后他们大笑着一把火烧了尸堆,我运气好,没死,从火里爬出来滚进了池子里,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第三十四章:冒牌货 第三十四章:冒牌货 庄家的马车从济世堂行驶至庄家府门前,刚踏进府门便瞧见府中下人行事匆忙,春香跟在庄春生身边,见状拦了个丫鬟问话。 丫鬟忙得脚不沾地,突然被人拦了下来还有些生气,见是春香才没将火气发出来,解释道:“府中来了位表公子,夫人命我等给表公子收拾间院子出来,现在夫人正在大堂拉着人说话呢。” 庄春生眉头微挑,没想到人来得这么快,书信上午刚到,晌午人就来了。 庄春生带着人进了大堂,大堂内,季夫人笑得开怀,正拉着一位青衣男子叙话。 青衣男子面容俊朗,颇有文人风范,只是右手的袖子空荡,庄春生视线上下打量着青衣男子,最后落在他的脸上,不禁蹙起了眉。 她虽然记不清表兄的长相了,但同样都是季家人,这个男子与季夫人长得并不相像,若是硬要说,那也就只有一双眼睛,同是圆眼。 “母亲。”庄春生上前打断了两人的叙话。 季夫人看见庄春生更开心了,拉着庄春生同青衣男子介绍道:“来来来,巧儿,这位就是你写了书信来的表兄,你幼时他来过咱家的,小时候你们玩的可开心了。” 青衣男子也看向庄春生,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错,都未表现出异常,男子和煦一笑:“巧儿表妹。” 短短的四个字,温叙言察觉到了身旁季弘世隐忍的情绪,忽然想起来上次在牢狱中,他也是叫庄春生“巧儿”激怒了季弘世的。 季家公子多,但在庄春生幼时来过庄家的只有季弘世,庄春生礼貌回应:“表兄,好久不见。” 庄春生余光看向温叙言身侧的男人,他在济世堂泡了药浴,身上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还换了身衣裳,此时看起来颇有新科风范。 庄春生想到在济世堂时,季弘世说的话,早在五年前,季家面临杀祸时,季家公子季弘世已经死在贼人手中了才对,眼前这个男子自称是季弘世,他有什么目的?亦或是他有什么倚仗呢? 季夫人看向大堂门外,视线落在温叙言身上停了一瞬,又看向庄春生,问道:“你今日不是要同阿言去游园?” “说来也巧,今日遇见了个特别的人,所以暂且先不去了。”庄春生侧身朝季弘世招了招手,同季夫人和“季弘世”介绍道: “这位是温叙言的朋友,也是新科探花,不过我想也无需我介绍,表兄也应当熟悉。” 庄春生看了一眼面色僵硬一瞬的“季弘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对季夫人道:“他是表兄的书童,季常安。” 先前在济世堂时,季夫人并未瞧见季弘世的脸,现在一见人清洗干净了,白布裹着一只眼睛,更显他一身武者风范。 季夫人愣愣地看着季弘世仅露出的一只眼睛,疑惑又惊讶。 季弘世上前,朝季夫人拱了拱手,强压下心中千言万语,扭头看向那个冒充他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公子可还记得我?” “季弘世”嘴唇一抖,差点尖叫出声,好在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强忍了下来,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回应季弘世的话:“记得记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冒牌货(第2/2页) “你是……”男人努力回想刚刚庄春生说的话,“季常安,你是季常安。” 季弘世看着男人心虚的模样,心中冷笑,“当年走失,我一直都在寻你,不知公子这些年去了哪里?我到京城五年,竟一点消息都没有。” 男人唇瓣颤抖,脑中如同风暴一般旋转,忽然灵光一闪,回答道:“我自然也在寻你,从曲州一路而上,见人便打听你,没想到你比我脚程快,到了京城也不吭声。” 季夫人收起心头疑虑,打着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就别怪来怪去了,弘世啊,姑姑让厨房弄了你爱吃的,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面对季夫人疼惜的眼睛,“季弘世”摇头微笑:“能见到姑姑和表妹,这一路再苦再累也值得。” 季夫人带着“季弘世”往膳厅去了,庄春生看着两人的背影,神色平淡,出声问季弘世,“你认识他吗?” “认识。”季弘世没想到庄春生没有相信那个假货,反而还信了他编造出来的身份,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以前在曲州的皇商,一部分以季家为首,一部分以陈家为首。”季弘世解释道,“季家遭难后陈家一家独大,他叫陈天明,是陈家的外室子。” “陈家的外室子?”庄春生诧异,她以为这个冒牌货再不济也该是个正经人家的孩子,居然是个外室子。 但转念一想,正经人家的孩子也不会做冒充别人的行径,好像又不那么意外了。 “陈天明与季弘世是死对头,曲州人都知道。他敢冒充季弘世来这,怕是居心不良。”季弘世顿了顿,看向庄春生,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季弘世知道如今庄家是庄春生掌家,庄家的所有产业都在庄春生手中,而庄家的未来如何,关系着庄春生的每一个决策。 庄春生收回视线,思虑片刻后回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他敢冒充我表兄欺骗我母亲,就该料想到东窗事发的后果。” 来到京城的这五年,季弘世只敢远远看一眼庄春生和季夫人,从来不敢有一丝交集,但现在,季弘世盯着庄春生的侧脸,与记忆中那张稚嫩的娃娃脸相重叠。 他意识到,曾经那个天真烂漫、如温室的花儿一般的小女孩,迈过了比她高比她宽的大山,长成了一位有能力有决策的人。 季弘世:“若是需要我帮忙,尽可同我说。” 庄春生扭头看向季弘世,也没客气,应了下来,走到门边望了望天,突然对季弘世道:“都是午时了,吃了饭再走吧。” 季弘世想拒绝,又忽然想到他要去神武营报道了,神武营虽然在京城,但其中规矩森严,日后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也就没拒绝。 让他贪婪一次吧,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与家人团聚的时光。 第三十五章:你取笑我 第三十五章:你取笑我 季弘世吃过午饭就离开了,季夫人没做多留,季家没了,就算人家从前是家仆她也没资格去阻拦别人离开,更何况,季弘世现在是新科探花。 面对冒牌货,庄春生也提不起叙旧的心思,只是看着季夫人热络的样子,知道季夫人是怜惜自己母家仅存的血脉,又不知道该如何让季夫人明白自己面前的这个侄儿是冒牌的。 温叙言见庄春生盯着陈天明,垂首低声询问:“你想不想知道他的目的?” 庄春生扭头看向温叙言,“你有什么办法?” 对于曲州,庄春生不太熟悉,最多通过一些消息知道曲州两大皇商,一个是季家,一个是陈家,季家灭门后陈家一家独大,但若是更多的其他消息,庄春生就不知道了。 温叙言面上浮现出神秘的神色,让庄春生看不透,心中痒痒的,迫切的想要知道温叙言有什么办法能知道陈天明的目的。 “不着急。”温叙言起身看向季夫人,依旧一副矜贵而不失礼貌的样子,“季夫人,巧儿说想去泛舟游湖,我们就先走了。” 庄春生怔了怔,很快站起身来面对季夫人投来疑惑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同温叙言撒这个谎:“秋后泛舟别有一番趣味,母亲午后若无事倒是可以去曲家同曲家夫人吃吃茶,钱从女儿私库出。” 季夫人知道庄春生最近在关注曲家,起先还好奇曲家最近是有什么动作值得庄春生派人从早到晚盯着,现在也惊讶庄春生让她去同曲家夫人吃茶。 曲家怎么了? 季夫人心中有疑问,但没有问出来,只是点头应下,目送两人离开。 见人离开了,陈天明的视线才从温叙言身上移开,问季夫人:“姑姑,那位公子看起来不似普通人家,是京城哪家的公子?” 季夫人不知为什么面对陈天明的疑问,她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顿住了,心中奇怪,若是按照小时候的季弘世,他不是应当最关心为什么一个陌生男人会同庄春生去泛舟游湖吗? 季弘世自小就将庄春生放在心尖尖的地位,凡是与庄春生说过话的人,无论男女老少他都要问一遍身世关系的。 季夫人思来想去也只给了一个“季弘世长大了不如小时候那般关心庄春生”的结论。 “他是巧儿的未婚夫婿。”季夫人想了想还是没说温叙言的身世。 威远侯府门第高权势大,侯府夫人看不上庄春生和庄家,她怕季弘世知道了上门闹。 “未婚夫婿?”陈天明怔愣片刻,眼底闪过一抹暗芒,想着庄家的门第应该也攀不上什么高枝,估摸着庄春生的未婚夫婿应该也就是哪个小官家的公子。 陈天明脑中很快琢磨出了一个计划,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再次看向季夫人时依旧是一副和煦的笑容。 庄家的马车往情深湖的方向驶去,马车内,庄春生托着下巴看着温叙言,“所以你刚刚说的办法就是这个?” 温叙言低垂眼帘,点了点头:“不好吗?我觉得挺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五章:你取笑我(第2/2页) “好在哪里?”庄春生想不明白,精致的眼眸紧盯着温叙言,身子前倾一点,眯了眯眼:“你不会是想同我泛舟游湖,所以才找的这个借口吧?” 温叙言抬眸对上庄春生的瞳孔,一汪清泉般的眼眸,其中还有他的倒影,好似她的眼中只有他一人。 庄春生没想到温叙言会突然来个对视,一时间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就想别开视线,耳边却传来温叙言低低的笑声: “我想同你泛舟游湖?” 庄春生面颊忽的一红,心中不禁暗骂自己自作多情。 温叙言可是威远侯世子,皇帝跟前的红人,手中有实权的,怎么可能会想和她泛舟游湖? 庄春生啊庄春生,你就知道犯花痴! 庄春生刚想辩解,又听温叙言温润的声音传来,那一声“嗯”打破了庄春生整理好的辩解思绪,呆呆的看向温叙言。 “我就是想和你泛舟游湖。”温叙言神色认真,庄春生一时间看愣了神。 耳边是“砰砰”的心跳声,庄春生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温叙言居然承认了? 这个心跳声是谁的?她的吗?怎么会这么快…… 庄春生别开脑袋,伸手捂住了发烫的脸颊,露出的眼睛瞪了温叙言一眼,又气又急:“你是在取笑吗?” 温叙言看着庄春生捂着脸颊欲盖弥彰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又觉得世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像只兔子似的。 “我会取笑你吗?”温叙言不答反问。 “你刚刚不就是!”庄春生想瞪温叙言,却又看见温叙言带着些许宠溺的笑,一下子连看也不敢看了。 马车渐停,庄春生连忙起身下了马车,呼吸着马车外的新鲜空气,感受到面颊热络的红已经消散了,心情这才好了起来。 温叙言跟在庄春生后面下了马车,一抬头就看见离他不远处站着一身青衣的傅予声,身旁是同色系的乔翠。 乔翠大着肚子,一手挽着傅予声,一手扶着肚子,看向温叙言的方向,显然也发现了他们。 温叙言走到庄春生身侧,挡住了傅予声和乔翠两个人。 庄春生没看见他们两个,奇怪的看了一眼温叙言,疑惑温叙言为什么突然站她这边来了,但想想温叙言站哪儿是他的自由,也就没管,转身朝湖边走去。 “小姐好像没看见我们。”乔翠盯着庄春生的背影,语气轻柔。 傅予声眉头一皱,“你已经不是庄家的下人,不必如此称呼她。翠翠,待我任职后,你便是官家夫人,你得撑起门楣来,日后在人前不必如此卑躬屈膝。” 乔翠脸上扬起温婉的笑,应声下来,只是再看向庄春生的方向时,眼中隐隐带着得意之色。 官家夫人,京城商贾百姓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做官家夫人,偏巧那么多人里只有她有这个好命! 皇商又如何?日后待庄春生见到她也得屈膝行礼! 第三十六章:相鼠有皮 第三十六章:相鼠有皮 平静无波的湖面上,一只精致的小船飘荡着,湖面上忽的起了风,庄春生忍不住瑟缩一瞬,紧忙裹了裹外袍。 温叙言侧目看了一眼,扭头进船内拿了件厚实的外袍披在庄春生身上。 庄春生没拒绝,裹紧了外袍后身体才感到了一丝暖意,轻叹一声:“这船家还挺会做生意的,知道深秋湖面易起风,还特意放了件外袍在船上。” 温叙言抿了抿唇没附和,只是坐在庄春生身侧,他的身躯比庄春生大些,一下子就给庄春生挡下了不少风寒。 庄春生没注意,只是盯着湖面,半晌才突然出声,“你说,那个陈天明冒充我表兄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温叙言不答反问:“曲州陈家也是数一数二的皇商,靠做布匹发家,每年进贡给宫中的锦绣绸缎不比季家差,只是陈家子嗣多,这么大一块肉,谁都想咬一口。” “若你是陈天明,你冒充一个已经故去的人,是为了什么?” “我若是陈天明?”庄春生拖着下巴微微一愣,眼睛忽的就瞪大了少许,“外室子本就不受待见,陈家子嗣太多,就算是继承家业怎么也轮不到陈天明。” “我若是陈天明,与其守着一块被人虎视眈眈地肉,不如另寻他处,将他人的变为自己的,同样也能达到目的。” 陈家子嗣多,优秀的人自然也不少,陈天明一个外室子,必然是及冠之后才被接回陈家的,从小没有陈家的教导,对商贾一道必然是落后于其他子嗣的,所以陈天明在陈家并没有竞争优势。 但是…… 庄春生眉头一皱,不解道:“我外祖家被灭门,偌大的家业十不存一,他为什么要冒充季弘世?为了那十个铜板?” 季家家业除了季夫人的陪嫁,其余的都在那场人祸中变成了金银不知流向了何处,这事儿并未藏着掖着,只要有心打听都能知道,陈天明不可能不知道。 “你就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突然上京来你家?” 庄春生眉头越皱越深,“难不成他是……” 温叙言没有否认庄春生的想法,点了点头,“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冲季家来的,这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季家产业已经消失于世了还要冒充季弘世,为什么会突然要上京投奔庄家…… “而且,”温叙言看着庄春生,顿了顿,继续道:“他可能还打听过你的喜好。” 庄春生一怔:“我的喜好?” 她有什么喜好?从吃穿用度到出门的马车,她向来都是哪个好看选哪个,若真要说她的喜好,那就只有一个优秀的外表了。 温叙言见庄春生不明白,心头“咯噔”一下,试探着问:“你不是喜欢文人君子?” “啊?”庄春生也懵了,“我喜欢文人君子?什么时候的事?” 她从来没有确切的喜好过一个类型,京城多美男,无论是傅予声还是温叙言,她喜好的都只有一个外表,与类型无关啊。 温叙言眉头皱起又舒展,忍不住笑了一声,“我看你以前喜欢那个傅予声喜欢的紧,你还不是喜欢文人君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相鼠有皮(第2/2页) 傅予声就是芝兰玉树的翩翩君子,京城中知道他的女子都会称赞一声“腹有诗书,清隽孤挺。” 提到傅予声,庄春生没忍住一脸晦气,反驳道:“他算哪门子的君子,况且我之前喜欢他只不过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温叙言,你从哪听到我喜欢文人君子的?” 谁啊,敢造她的谣? 温叙言沉默下来,原来他之前的猜测全都是错误,庄春生喜欢傅予声不是因为傅予声是文人君子风,而是因为傅予声的那副皮囊。 那他这段时间模仿傅予声算什么? “路边听的,忘记是谁了。”温叙言很快安慰好自己,左右只是喜欢皮囊,若论长相,整个京城有哪家的公子能跟他比? 这样一想,温叙言心里舒服多了。 心情正畅快着,余光瞥见一只小船朝他们划来,定睛一瞧,船头正坐着傅予声和乔翠两个人。 温叙言畅意的心情瞬间崩塌,庄春生也注意到了,本就不太爽快的心情变得更加不爽快起来。 小船划近了些,傅予声看见了庄春生和温叙言,神色僵硬一瞬,沉了下来。 冤家路窄。 “庄春生,你未婚夫还在呢,你就这么上赶着往我面前凑,你不要脸也得想想你未婚夫吧?” 傅予声的声音带着得意和讽刺,一边喜滋滋自己魅力大,过了这么久庄春生对他还是念念不忘,连自己的未婚夫都可以抛弃在一边,一边又觉得庄春生实在不要脸,他与乔翠都定下婚期了,庄春生还往他面前凑,哪里像是正经姑娘家? 庄春生盯着傅予声扯着嘴角冷笑一声,温叙言也蹙起了眉,他与傅予声接触不算多,唯一一次还是上次在庄家门前,他去提亲让傅予声让路的时候。 这是第二次接触,也刷新了温叙言对傅予声的认知。 从前他只是听说庄春生对傅予声卑躬屈膝,事事迁就,还要承受傅予声的打压,他本以为傅予声只是单纯的利用庄春生,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 现在一看,傅予声已经不止是贪得无厌的小人了,还是个厚颜无耻的小人。 自己划着船到了他们面前还要说是庄春生厚脸皮贴上去的,也不知道他哪里的脸敢这么说话。 “傅予声,深秋风大,你带着乔翠划船可得注意。”庄春生语气冷冷的,是傅予声从未听过的冷意。 傅予声怔愣一瞬,很快皱起眉来,庄春生居然会对他冷脸? 乔翠抓紧了傅予声的手臂,颤抖着手,脸色煞白,可怜兮兮的看向庄春生,“庄小姐,我知道你还喜欢予声,不甘心如今的情况,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孩子吧……” 傅予声脸色一沉,安抚性的拍了拍乔翠颤抖的手,“别怕,有我在她还不敢伤你。” 庄春生没忍住白了两人一眼,骂了一声:“傅予声,你有没有读过一句诗。”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第三十七章:洗洗你的叵测之心 第三十七章:洗洗你的叵测之心 傅予声哪里听不出来庄春生这是在骂他,牙齿磨得咯咯响,很快又看向温叙言,冷笑道:“温世子,你瞧见了吧?庄春生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泼妇,与你定亲又对我念念不忘,如今骂人的话都是张嘴就来,你确定她若嫁你为妻,不会辱没你世子名声?” 温叙言睨了一眼看戏似的等着看庄春生被抛弃的两个人,随即同庄春生说话:“他骂你。” “听见了,”庄春生揉了揉耳朵,“我又没聋。” “你不生气?” 庄春生扭头看向温叙言,明明是一张淡漠的没有表情的脸,偏偏庄春生从这张脸上看出了一丝不爽。 不爽什么?不爽傅予声骂她? 也对,她毕竟是温叙言的未婚妻,未婚妻被羞辱,这和打他脸有什么区别? 庄春生眼珠子一转,像是懂了温叙言的意思,抬手抹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摆出一副饮泣吞声的模样,“阿言,他骂我。” 明明没有哭,甚至眼眶都没红,语调都是漫不经心的随意,但温叙言就是接收到了庄春生的意思,眉头微挑,随后拉着庄春生将人塞进了船坊内坐好。 再转身看向傅予声时,面上已无方才的温柔贴心,留下的只有令人胆寒的表情。 庄春生坐在船坊内撑着下巴看着前方,她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温叙言的侧脸以及傅予声和乔翠错愕害怕的表情。 别说,温叙言还挺会挑。 两只船离得不算太远,温叙言后撤半步下压膝盖后猛的跳起,眨眼间就跃到了傅予声面前。 乔翠捂着嘴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难道他是武者? 可在庄家时,她见到的温叙言只是个打杂的家仆,从未见过他习武啊! 温叙言的目光落在乔翠的肚子上很快移开眼,看着傅予声的眼中带着明晃晃的轻蔑。 “状元郎好大的威风。”温叙言的手搭在傅予声的肩膀上,看似轻飘飘,但实际上让傅予声感到了就剧烈的痛感。 强忍着才没被痛到扭曲表情,膝盖被压得微微弯曲,但因为外袍所以看不太出来。 “我的世子妃,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 傅予声唇瓣轻微颤抖着,想说话却因为疼痛一张嘴就是一声痛呼,傅予声紧紧咬着下唇,似乎是不想让自己在乔翠面前丢了面子。 “你!”乔翠看见了傅予声苍白的面色,心中焦急,狠狠地瞪了一眼温叙言,拉着傅予声的手想要将人拉过来,却没有半点作用。 “你快放开他!”乔翠气急,一双杏眼似有火光要冒出来,“你不过是庄家不要的打杂家仆,就算你如今冠有世子名头又如何?” “我夫君可是新科状元,是傅将军独子!”乔翠仰着那张俏丽的脸,故作倔强的模样惹得傅予声心软极了。 “你手中无权无势,竟敢对新科状元动手?!” 乔翠紧紧拉着傅予声,一双眼睛里满是对温叙言的蔑视,像是看见了什么肮脏的东西,又像是觉得他这个人不配和她说话。 温叙言眼神冰冷地看向乔翠,原本温雅的脸庞上挂着讥讽的笑意,仿佛一只笑面虎,又像是被撕破了温和面具的毒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洗洗你的叵测之心(第2/2页) 乔翠脸上表情僵硬下来,忍不住想要后退却被傅予声反握住了手,她想退退不了,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心中只觉得奇怪。 一个打杂的家仆,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压迫感了? 傅予声看向温叙言,站直了身子,两人身形差不多,只是在气势上傅予声比不过温叙言。 但傅予声显然没有意识到,他梗着脖子直视温叙言,“想给庄春生出头?你被庄春生灌了什么迷魂汤?不过一个商贾之子,用得着你这么费尽心机讨好吗?我可是新科状元,未来的地位未必不如你,我劝你想清楚了。” 傅予声像是又看见了上一世自己手握权力令人俯首的画面,自信一下子就暴涨了起来,看见温叙言脸上的讥笑心中顿觉厌恶。 待他来日登入高堂,定要温叙言跪在他脚下磕头,已报今日之辱! “大言不惭。”温叙言嗤笑一声,原本按着傅予声肩膀的手强势地将人转了半圈,揪住了傅予声的后领。 “状元郎心思龌龊,粗鄙无礼,正巧这湖水澄澈,倒也能洗一洗状元郎这叵测之心。” 不待傅予声出声,温叙言就已经拎着人将人丢入湖水中了。 深秋的湖水不似寒冬那般凉嗖嗖,但也绝非夏日那般暖融。 傅予声落入湖水开始挣扎,挣扎溅起的水花打在船板上,差点浸湿温叙言的鞋。 乔翠没想到温叙言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当着她的面就将傅予声丢入湖中。 乔翠反应过来连忙跑到船侧跪下,伸着手想将傅予声拉上来:“夫君!夫君!” 傅予声伸着手想够住乔翠,但他越挣扎水花溅起的越大,离乔翠就越远。 乔翠没有办法只能朝着附近的船只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 温叙言转身回到庄春生的船只上,见庄春生安安稳稳的坐在船坊里撑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心中莫名慌了一瞬。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温叙言在庄春生身侧坐下,怀揣着不安的心,问道。 “你什么时候学的武?”庄春生的注意点显然和乔翠一样。 一个在庄家只是打杂的家仆,没有习过武的经历,是不可能从这只船跳到另外一只船上的。 温叙言没敢看庄春生,低垂着脑袋像是犯了错等待惩罚的小犬。 庄春生伸手用食指勾起温叙言的下巴,迫使温叙言看向她,那张温润的脸庞此时低眉顺眼,很是乖巧。 温叙言不回答,庄春生也没有强迫温叙言回答的意思,看了一会儿后就松开了手继续拖着下巴。 视线落在前面船只的乔翠身上,她正招呼着救人,原本得意的嘴脸满是惊慌。 “我以为你会连乔翠一起丢下去。” 一个背叛过主子的丫鬟,哪怕庄春生知道傅予声未来的官途不会顺畅,连带着乔翠也会跟着遭殃,但庄春生就是生不起怜惜之情。 第三十八章: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第三十八章: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温叙言顺着庄春生的视线看去,傅予声已经被人救了上来,此时正被倒挂在船坊上,有人一拳打向傅予声的腹部,原本积在体内的湖水被打了出来。 那人打了好几拳,傅予声连着吐了好几口,这才悠悠转醒。 傅予声被人放了下来,乔翠趴在傅予声身上哭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只是觉得她有身孕在身,我若动手怕会伤及她性命。”温叙言也想到了乔翠背叛庄春生的事,补充道:“不过若是你想,我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 庄春生的确不怎么喜欢乔翠,但若是非要说要乔翠付出什么代价倒也没这个心思。 从另外一个角度说,要是没有乔翠,她还不知道傅予声是这么一个三心二意、既要又要的人呢。 可若是让她原谅乔翠,一想到上一世乔翠扶着孕肚得意的嘴脸,庄春生心底就有一股无名火,怎么灭也灭不掉。 “不必了。”庄春生想了想,还是觉得她和傅予声、乔翠的仇恨不应该牵扯到温叙言。 见傅予声被人救了回来,乔翠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抹了一把眼泪,指着庄春生的方向控诉: “就是他们!光天化日之下草芥人命,我夫君可是傅将军独子,新科状元!如此身份都敢下手,胆大包天!” 众人纷纷顺着乔翠指的方向看去,那只小船船坊下安安静静地坐了两个人,女子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们,男子一脸阴煞似是地狱罗刹。 一名棕衣男子见乔翠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指着庄春生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按耐不住心头的愤怒,上前一步怒视庄春生和温叙言,视线落在庄春生脸上时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快速移至温叙言身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草芥人命,其罪可诛!”棕衣男子一边数落温叙言一边往前走两步站在船头,直视温叙言。 温叙言也不躲避,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直勾勾对上棕衣男子的视线,唇角勾唇一抹冷笑,上下将人打量一番,然后冷冷出声: “你谁?” 简短的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劈在棕衣男子头顶,像是烧焦了他的头发似的,怔愣片刻后气血翻涌,原本白皙的脖子都浮现出了红色,满面怒容。 “我父乃是京兆府尹,光明磊落、公正无私的京兆府尹!” 说完,棕衣男子回头看了一眼有些错愕的乔翠,安慰道:“这位小姐不必担心,他们有错在先,这是意图谋害人命的大罪,我定不会轻饶他们,给你主持一个公道!”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称呼为“小姐”,乔翠有些慌乱,但心底的欣喜还是难以按耐。 她从庄家离开后就住在傅家,与王静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王静娴看不上她,觉得她一个丫鬟出生的人配不上傅予声这个新科状元,不止一次贬低她骂她上不得台面,尽会些勾引人的手段。 以至于傅家的下人只在傅予声面前才会好好待她,傅予声若是不在,都卯足了劲欺负她,她从未听人正经的称呼自己为“小姐,”偶然听见几次“姑娘,”更多的是“那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八章:我永远不会背叛你(第2/2页) 在他们眼中,她连个正经的称呼都不配拥有。 棕衣男子看向其他的人,面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昂着脑袋像是开屏的孔雀:“诸位,我乃京兆府尹独子林希员,今日,我便要替父除恶,给这位小姐还一个公道!” 众人的视线落在林希员身上无不是赞赏,甚至还有人鼓起掌来,为林希员叫好。 庄春生见状扭头看向温叙言,笑问:“你瞧,你给我出头惹了麻烦,后不后悔?” 温叙言看着庄春生明晃晃的笑,没有质问,没有打趣,也没有认真,就像是随口一问。 “给你出头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温叙言对上庄春生的眼睛,神情格外认真,“若是我都不给你出头了,你不得被他们欺负死?庄春生,你不必如此迁就他人,你当为自己考虑。” 庄春生的笑意一滞,眼底浮现出一抹惊诧的光。 她想过温叙言的答案,后悔也好不后悔也好,她都能接受,毕竟她对温叙言来说,除去救命之恩以外也就只有利益互惠的婚约,这样的婚约无关情爱,她也早就不会再将自己的心刨出来给别人,任人作践了。 可温叙言说他不后悔,他说她会被人欺负,甚至还叫她不要大度,要自私,要为自己,不要为他人。 这是第一个,庄春生见过的、认识的那么多男子中,第一个认为女子可以自私小气的男子。 “你不会认为,自私小气的女子不好吗?”庄春生耳边是自己砰砰跳的心跳声,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回却有点干涩了。 抿了抿唇,又解释一句:“我只是觉得,威远侯世子的世子妃,应当大度、包容,值得他人称赞才是。” 温叙言看着庄春生的脸,一如往常,却又有点不太一样,那段短短的惊诧之后,是疑惑,是不安。 不安什么呢?是担心婚约吗? “人都自私。”温叙言回答,“女子也是人,同样有自私的权利,人人都说女子大度,但往往是那些劝告女子大度的人最自私。” “因为女子大度后,他们就可以得寸进尺,为了自己的利益,谋害他人的利益,这已经不叫自私了,谋财害命最为恶毒。” “而且,威远侯世子的世子妃也不需要他人的认可。你只需要知道,你的未婚夫是我,我认可你,你便是世子妃。” 庄春生对上温叙言的视线:“若你不认可我呢?我就不是了?” “我不会不认可你。”温叙言喉结滚动一番,“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庄春生眼睛骤然瞪大,微微张开嘴,片刻后才快速眨了眨眼睛,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对话的时间不算长,林希员得意完后再次看向温叙言,视线扫到一旁神色微微凝滞的庄春生,忽然喊道:“恶贼!你居然还敢绑架良小姐,速速将人放归!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三十九章:轻视?挑衅! 第三十九章:轻视?挑衅! 原本表明心意的紧张忐忑被林希员这么一搅和,竟只剩下骂人的冲动,温叙言余光撇了一眼庄春生,强压下心头的不快。 庄春生回过神来,再次望向温叙言的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她一时间不知道温叙言是为什么说出这番话的。 说到底,她与温叙言的接触不算多,小时候的救命之恩也是无心之举,把人带回庄家后她甚至没再管过温叙言,有点生死随意的意味。 忽然又想起上一世,傅予声官途受阻,连带着她也被连累,温叙言多次仗义出手,庄春生觉得多半是因为她对温叙言的救命之恩。 可上一世的温叙言从未说过这般奇怪的话。 思来想去,庄春生只能将原因归结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婚约,毕竟婚只要婚约还在,未婚夫妻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番话,多半是希望她能撑起威远侯世子妃的位置吧…… 温叙言问庄春生,“你认识他吗?” 这个他指的是林希员。 庄春生摇头,她哪里认识什么京兆府尹之子,这一世顶多算和林清彧有过一点交集,若非要说,也就是上一世砸了钱才与京兆府尹有交集的,不过那都是上一世了。 见庄春生摇头否认,温叙言心头的顾忌也就消散了,走出船坊,视线落在林希员身上,然后一一扫过其他人,再是昏迷不醒的傅予声和守在傅予声身边怒视他的乔翠。 这一群人里居然没一一个他认识的人,难怪一个没有职位的京兆府尹之子敢这般跟他叫嚣。 林希员见温叙言出来了,当即挥了挥衣袖,仰着下巴很是高傲,“你还敢出来?不过你若是直接认罪,给这位小姐道歉赔礼,我倒是可以考虑从轻处罚你!” 温叙言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船头上下打量了林希员一眼,他比林希员要高,所以林希员那套鼻孔看人的辱人方式在温叙言这里失效了。 林希员有些不爽,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身量不错,在京城中不说全部,但比大部分男子高得多,这还是第一次遇见比他高的,害得他连气势都弱了不少。 “我记得你有个堂兄,叫林清彧是吧?”温叙言的声音凉凉的,落入众人耳中似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但唯独林希员不这么觉得,听见林清彧的名字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厌恶之色,显然是知道林清彧的,甚至还很讨厌林清彧。 “你以为你搬出林清彧就能抹除你行凶之事实了?”林希员没想到会有人搬出林清彧来,脸上的厌恶之色不加掩饰,“我告诉你,就算是林清彧站在我面前,这事儿都不能这么算了!你,立刻、马上,给这位小姐道歉!” 温叙言看都没看乔翠和傅予声一眼,“我若是不呢?”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林希员声音大了一分,好似只要声音大了他的气势就能盖过温叙言似的。 见温叙言不怕,林希员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温叙言,这样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成就一段好名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九章:轻视?挑衅!(第2/2页) 但温叙言偏生不怕,吓唬的心思散去,被轻声的屈辱感冒上心头,林希员紧握双拳,抬手猛的朝温叙言攻去。 拳风呼啸着砸向温叙言,直冲温叙言面门而去,似是要将这张令他不顺眼的脸彻底毁到破相心中才畅快。 温叙言冷眼看着林希员,动也没动,甚至都不曾躲避,站在船头脊梁挺直,看得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眼见拳头就要砸到温叙言脸上,众人都在疑惑温叙言究竟有什么后招能这样冷静对待一个即将落在他脸上的拳头。 温叙言却忽然感觉到一阵拉扯将他往后拉了一步,回头看去,庄春生蹙着眉头,似是生气,又似是不解。 还不待庄春生说话,就见林希员身体失衡,挥舞着手臂极力想要控制身形,可身形失衡哪里是那么好控制的?前后摇摆不定一会儿后,林希员猛的朝前栽去。 “扑通”一声的落水声惊醒了旁观的众人,林希员在水中挥舞着手臂,湖水溅起的水波将他上上下下的来回冲刷,口中的“救命”还没喊出去,就被迫灌了一肚子湖水。 “别愣着了!救人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下水去救人。 庄春生被这变故惊得微微张嘴,看看扑腾的林希员又看看温叙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 “你早就算好了?”庄春生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温叙言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庄春生带着愠怒的脸解释道:“两船之间本就有段距离,他为了彰显自己的威风忘了这是在船上,想动手也不知道到我们这条船来,落水也是他活该。” 庄春生抿了抿唇暗骂自己多事,温叙言可是威远侯世子,怎么可能会将自己的颜面置于无物呢?瞎担心什么! 林希员很快被人救了上来,一上船就猛的吐出几口湖水,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温叙言,缓了几口气后越想越气,撑着膝盖爬了起来。 “无耻小贼!”林希员指着温叙言怒骂一声,“竟然敢暗算我?我爹可是京兆府尹,你难道不怕进牢狱吗?!” 温叙言恍若未闻,见庄春生转身进了船坊,他便拿起一旁的船桨划动着,两只船的距离越来越大,留下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划船的温叙言。 林希员生平第一次这么被人无视,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爆炸了似的,可两只船的距离太远,他又不会水,只能气得蹦跶两下。 可这气他实在咽不下去,不单单是因为他被温叙言如此无视羞辱,更是因为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林希员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一世英名就要被毁在这么一个人手上,心里头又气又不甘心。 傅予声的视线从模糊逐渐变为明亮,乔翠扶着他背靠在一处,缓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被温叙言丢进了湖水中。 “夫君,你可算是醒了。”乔翠抽噎着,一双眼睛通红,看起来好不可怜。 第四十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四十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乔翠扶着肚子看向林希员,倔强又不肯落泪的模样深深落入林希员心中,看得林希员一时间也顾不上温叙言,连忙几步走到乔翠身侧蹲下。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是我没用,没让那恶贼同你赔礼道歉。” 乔翠摇了摇头,伸手抹了抹眼角欲落不落的眼泪,垂下头来对上了傅予声带着怒意的眼睛,心头一震,连忙拉开了与林希员的距离。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实不相瞒,那条船上的那个女子名叫庄春生,是皇商庄家的小姐。” 庄春生?林希员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猛然想起来庄春生是谁,难怪他当时看见那张脸莫名感到熟悉,原来是皇商庄家的人。 “我以前是庄家的丫鬟,幸得我夫君垂怜才得以摆脱丫鬟的身份。” 说着,乔翠伸手拉住了傅予声的手,两人十指相握的场面落入林希员眼中,稍稍觉得刺眼。 “原来你已嫁作他人。”林希员很是礼貌地对乔翠笑了笑,然后看向傅予声,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 “我夫君是镇国将军独子,新科状元傅予声,公子是京兆府尹之子,定然对朝堂中人有所了解。” 傅予声听见乔翠介绍自己,连忙坐直了身子,脊梁骨绷得笔直,一副读书人的傲气扑面而来,使得林希员忍不住蹙起了眉。 他平生就讨厌两种人。 一种是林清彧那种长得斯文、能力比他强、还一副“不过尔尔”的淡漠神情的文人。 一种是傅予声这种长相儒雅、能力不清不楚还端着文人傲骨的读书人。 林希员视线打量着傅予声,忽然想到最近朝堂中对傅予声的传言,原本嗤之以鼻的不信任在看见傅予声时瞬间就信了一半。 这样的人也不是没可能忘恩负义的。 乔翠又道:“公子今日搭救,改日我们夫妇定当上门道谢。只是……” 见乔翠欲言又止的样子,林希员心头痒痒,连忙问:“只是什么?” 乔翠咬了咬下唇,一副不愿说却不得不说样子:“庄小姐性格蛮横、睚眦必报,今日是我不好冲撞了她,才惹得她生了气,今日公子搭救我们夫妇,想必已经被她记恨上了,还望公子近日多加小心。” 说完,乔翠又连忙捂住了嘴,靠在傅予声怀中又是一副懊悔的样子:“我曾在庄小姐身边侍奉过,所以知晓她的脾性,这话我本不该说的,我毕竟之前是她的丫鬟,可公子救了我们夫妇,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子被欺负。” 傅予声环抱住乔翠,被湖水浸湿了的衣裳贴在身上难受的紧,湖面又多风,此时风一吹他就冻得哆嗦。 但他还是耐下了心来安抚乔翠,“你本就无错,那庄春生目中无人,早就该得到报应了。你如今最要紧的是腹中胎儿,莫要因为她伤了身子。” 乔翠这番话本就不只是说给傅予声听的,现在听见傅予声安抚自己,低垂下来的眼眸一转看向面前的林希员。 见林希员面色阴沉,一副沉思的模样,她就知道,这招果真管用,林希员这是信了她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2/2页) —— 温叙言划着船又在湖面飘荡了好一会儿才靠了岸,此时天边已经露了红,火烧云似的红橙色的光落下,打在庄春生的身上,似是镀了层光。 温叙言站在庄春生身侧看着庄春生的侧脸,一时间有些失神。 忽然想起幼时第一次见庄春生,是他五岁时,在乞丐窝里因为抢不过其他人而饿肚子。 那年深秋格外的寒冷,单薄又破烂的衣裳根本不避风,他蜷缩在角落里,肚子饿到没有知觉,手脚布满了冻疮和各种伤痕,新的、旧的,有些是剐蹭出来的,有些是挨了打,还有些温叙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 他本来已经自己都要死了,眼前模糊一切看不清任何东西,天色明明还亮着,火烧云格外的亮,像是在给他照出一条回家的路。 然后,他闻到了馒头香甜的味道,香味覆盖了乞丐窝的臭味,眼前模糊一片,唯一清晰的只有一个白白的、拳头大的馒头。 原本四肢无力的温叙言也顾不上一起从地面爬了起来,抢过那个馒头就往嘴里塞,温叙言自己都记不清他当时有多久没吃东西了,又是多久才吃到那么大一个馒头。 庄春生察觉到温叙言的视线,转头看向温叙言,火烧云的光洒在他的脸庞上,棱角分明的脸一半红一半覆着阴影,像是带着面具的人,一半露出了本来面目,一半保持着表面。 “温叙言?”庄春生试探性叫了一声。 温叙言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红光吞噬了另一半的阴影,露出那张满含笑意的脸。 庄春生不知道温叙言在笑什么,眉头一皱,伸手探了探温叙言的额头,微微烫的额头触及到她冰凉的手,庄春生惊呼一声:“你生病了?” 明明一开始来时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要分开了就生病了? 温叙言抬手拉住庄春生探他额头的手,拽得很紧,庄春生尝试抽回手,却发现温叙言力道太大,她一点都抽不动。 没有办法,庄春生只能这样带着温叙言往马车方向走去。 黑羽等了好久才看到温叙言的身影,连忙站起身子,视线一瞥就瞥到了温叙言拉着庄春生的手。 一时间瞪大了眼睛,不是去泛舟游湖吗?怎么一回来就拉上手了? 这下子温叙言岂不是真的要娶庄春生了? “温叙言有些发热。”庄春生将温叙言推上马车,对黑羽道:“速去济世堂。” 黑羽应了一声,心里纠结要不要把这事汇报给侯府夫人。 说吧,侯府夫人本来就不喜欢庄春生,不说吧,他两都拉手了…… 黑羽纠结了一路,马车一停,庄春生就拉着温叙言往外走,济世堂前聚集了不少人,不少人对着济世堂指指点点,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 庄春生带着温叙言挤进了人群,一眼就看见了济世堂前的陈天明。 而陈天明对面的就是济世堂的掌柜。 第四十一章:他的目的 第四十一章:他的目的 “是庄家小姐!”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庄春生。 众人视线齐刷刷落在庄春生身上,纷纷让出一条路来,陈天明听见声音一转身就看见了庄春生,以及温叙言紧紧拉着庄春生的手。 见庄春生来了,掌柜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跑到庄春生身边,指着陈天明就控诉: “小姐,此人自称是曲州季家人,是您的表兄,说这济世堂是季家产业,要收回去呢!” 收回济世堂? 狐狸尾巴这么快就藏不住了?也不知道季夫人知不知道这事儿。 庄春生只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向陈天明,“表兄想要收回济世堂?” 陈天明面上挂着和煦的笑,见庄春生这么问,连忙解释:“表妹,你也知道,五年前咱家遭了祸,一夜之间,所有产业尽数化为灰烬不知去向,为数不多留下的,只有这济世堂和几亩药田了。” “表妹实不相瞒,这五年中我也在追查当年之事,只是如今一无所获。季家产业是祖辈心血,我作为季家子弟,实在无法置之不理,这仅存的财产何不让我用来重建季家产业呢?” 陈天明说的情真意切,围观的群众都在夸赞陈天明是个懂孝道的好儿郎,可庄春生听来听去,陈天明要的不就是季家的产业吗? 这济世堂是季家建来给贫苦百姓治病的药馆,说是给人救命也不为过,季家从不靠济世堂赚钱,甚至还会搭上不少钱。 给季夫人当了陪嫁后,地契就一直在季夫人手中,庄春生自从接管庄家产业后,季夫人就将地契给了庄春生,作贺礼。 所以庄春生是知道济世堂每日营收的,也就庄家家大业大撑得起这济世堂的运转,若是换做其他商贾,未必喂得起这么大一头“猛兽。” 温叙言靠着庄春生,头重脚轻的感觉包裹着全身,掌柜眼见看见了温叙言脸颊不自然的红晕,当即伸手探去,忽的惊声:“哎呀小姐!这位公子发了热,我先将人带进去让黄大夫瞧瞧。” 庄春生也没拒绝,掌柜将温叙言拉过来扶着温叙言就要往济世堂去,温叙言的手却死死攥着庄春生的衣袖。 庄春生感到拉扯低头看去,便见到温叙言死死攥着她衣袖的手,伸手想拂开,却发现温叙言生了病力气还大得惊人,无论她怎么用力都不肯松开。 “温叙言,松开!”庄春生拽着温叙言的手,眉头轻蹙。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怎么还拉拉扯扯的! 温叙言却拽得更紧了。 庄春生没有办法只得进了济世堂,陈天明见人都进了济世堂,也跟着进去了。 温叙言被带进后院,后院规整地摆放着几张桌椅,几个大夫模样的聚在一处对着一本医书商讨着什么。 听见动静扭头看去,先是看见了庄春生,然后齐声同庄春生问好,再是看见被掌柜扶着的温叙言。 掌柜将人放在椅子上,因为温叙言不肯松手,庄春生就只能站在温叙言身侧,黄大夫连忙上前探了探脉搏,片刻后又摸了摸额头,对庄春生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一章:他的目的(第2/2页) “这位公子体弱成疾,平常肚子中也没什么油水,这才导致体虚,近日又吹了寒风,寒风入体,所以才会高热。” 庄春生低眸看向靠在椅子上不安地闭着眼睛的温叙言,有些不明白,温叙言是威远侯世子,肚子里怎么可能没有油水? 就算温叙言之前是庄家的家仆,那温叙言在庄家也不至于吃不着肉,离开庄家时她还给了温叙言一大笔银子,这笔银子让温叙言天天吃肉,顿顿吃肉都不成问题。 怎么会因为肚子里没有油水就体虚了呢? 威远侯不是朝堂第一权臣吗?就是这么虐待温叙言的? 庄春生心中气愤,想去威远侯府给温叙言讨个说法,可一转头就看见了陈天明,陈天明的脸上依旧挂着一副和煦的笑容。 “表妹。”陈天明看了一眼温叙言,又看向庄春生,道:“表妹与这位公子看起来关系甚密,姑姑说表妹已经定了婚,这位公子莫不就是表妹的未婚夫婿?” 庄春生不意外陈天明会知道她的婚事,毕竟人不是冲季家来的就是冲庄家来的,无论是哪一个,两家产业目前都在她手上,她这个话事人的情况陈天明是必须要打听清楚的。 庄春生微微颔首,没有否认:“不错,他的确是我的未婚夫婿,姓温。” 陈天明神色不变,朝庄春生进了一步,“想来这位温公子家世平平无奇吧?不然也不会因为肚子里没有油水导致体虚,表妹,温公子年纪轻轻就体虚难医,我瞧着不似表妹良配。” “婚姻乃是大事,我瞧这婚事还有待商榷,表妹不如好好想想?” “哦?”庄春生看着那张与季夫人没什么太大相似度的脸,笑问:“那表兄以为,何人才是我的良配呢?” “自当是家世相当,知根知底,又身体强健的了。”陈天明露出一抹自信,他不信话说到这份上了庄春生还能不懂。 庄春生也确实明白了陈天明的意思,眼眸上下打量了陈天明一番,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个曲州皇商的外室子冒充她那早已经死去的表兄,不仅仅是为了季家的产业,原来还有庄家的产业。 陈天明一怔,问:“表妹这是在笑什么?” “自然是笑有些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了。” 陈天明的脸上和煦的笑容僵硬起来,面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显然是不爽庄春生阴阳他。 不是说季弘世和庄家的这个独子关系很好吗?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 身份暴露了?不可能,季弘世离开庄家时庄春生才不到四岁,怎么可能记得清季弘世的脸?而且季夫人这个亲姑姑都没认出来…… 庄春生的目光落在陈天明空荡荡的右手袖子上,忽然道:“表兄,济世堂的黄大夫名声远扬,堪称在世华佗,连宫中御医都赞不绝口,不如让黄大夫给表兄瞧瞧,看看这手还有没有的治。” 第四十二章:验证 第四十二章:验证 陈天明愕然一瞬,很快又强压下心头的不对劲,强颜欢笑道:“多谢表妹好意了,只是我这手已经残废了,是治不好了的人况且,我这断肢就算想治,没有手臂接洽也是没办法的。” 庄春生摆出一副为陈天明分忧的模样,有些惊讶的捂了捂嘴,叹了口气:“表兄在外当真是受了苦,好好的君子断了臂,日后也要挨句‘残废’的骂。” 陈天明额头青筋没忍住跳动了一下,他想不明白,以前小时候季弘世总跟他炫耀他和庄春生有多么多么要好,怎么现在会是这样的场面呢? 明明是怜惜他断臂的话,怎么有种阴阳怪气的嘲讽味道? 叹完气,庄春生又笑起来,“不过表兄放心就是,黄大夫是全京城最好的大夫,前几年有个罪囚在牢狱中自断一臂试图越狱,被官差抓了回来,就是来黄大夫这里接的臂。” 陈天明没想到庄春生是铁了心的要治他的断臂,心中不免焦急起来,面上却要摆出一副感动的表情。 “那囚犯定然是接的自己的手臂吧?我这断臂已久,手臂早就不知道去了何处,何谈接臂?多谢表妹好意。” 陈天明越是推脱,庄春生就越要瞧瞧陈天明这是真断臂还是假断臂。 黄大夫正巧给温叙言喂完了汤药,听见庄春生和陈天明的话,眼珠子一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连忙附和道: “小姐说的不错,我的确帮别人接过臂,不止手臂,还有腿啊手啊脚啊,只要伤口没有腐烂,我都能瞧瞧。” 庄春生看向陈天明,“你瞧,我可没有胡说,黄大夫可是个有丰富经验的大夫,表兄难道不想接臂?还是说,表兄这手臂……” 庄春生盯着陈天明空荡荡的袖子,脸上的笑意都凉薄了几分,“表兄这手臂,难不成见不得人?” 陈天明咬着牙没应声。 这要他怎么说?若是承认,那他冒牌的身份岂不是就要被揭穿了?若是不承认,可看庄春生这样子是铁了心要看他这断臂了的。 庄春生见陈天明不做声,哀叹一声,惋惜道:“早就听我娘说我外祖父是曲州经商的好手,不仅发扬了祖业,还拓展了不少其他行业,表兄受得外祖父真传,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只可惜,残肢断臂做生意不仅要被人指着伤口非议,还连记账管账都不好亲自动手。” “这济世堂乃是外祖父心血,百年后我娘故去,便只能由我亲自接手了。” 听着这话,陈天明瞬间就想起来了自己来济世堂原本的目的,心中不再纠结,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必须要证明他真的是季弘世,不然别说其他的,单是济世堂就与他无关了。 于是陈天明狠了狠心一咬牙,道:“既然表妹心意难却,那便劳烦黄大夫替我瞧瞧了。” 见目的达成,庄春生便在一旁坐下,掌柜的立即端上来一盏热茶放在庄春生面前。 陈天明被黄大夫带进了一间屋子,掌柜瞧着屋子的门被关上,才敢出声问庄春生:“小姐,那公子当真是您表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二章:验证(第2/2页) 刚刚一直在听庄春生和陈天明说话,一个一口“表妹,”一个一口“表兄,”很难不让人思忖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可掌柜左瞧右瞧,怎么也瞧不出庄春生和陈天明的相似之处,虽是表亲,那也不能眉眼不似,口鼻不像吧? 庄春生喝了口热茶,视线落在一旁闭着眼睛睡着了的温叙言身上,视线往下,是温叙言紧紧拽着她衣摆的手。 睡着了也扯不开,温叙言就只能趴在桌子上睡,庄春生让人拿了薄毯给温叙言盖上来才放心。 “你觉得,他是吗?”庄春生反问掌柜。 掌柜也懵了,左想右想然后摇头,“我觉着不是。” 庄春生挑眉:“为什么?” “长得不像。”掌柜回答的诚恳,“济世堂是夫人的陪嫁,我虽是后来聘来的掌柜,但也多多少少听说过夫人的母家。” “曲州季家家教严明,季家儿郎又各有千秋,其中独得季老爷真传的就是季弘世,有季老爷言传身教,想必季弘世品行也差不到哪里去。” “可这人一来济世堂就说要收回季家的产业,他手中又没有凭书地契,也没见夫人传话来,若是不说,我只当是哪里来的乞丐装模作样呢!无论怎么瞧不似季弘世公子。” 庄春生笑了,连曲州都没去过,季家人只见过季夫人的掌柜都能看出来陈天明是个冒牌货,怎么陈天明就这么蠢,真以为她看不出来呢? 庄春生:“他若不是季弘世,是其他的季家公子呢?” 掌柜摇头:“其他公子虽没被季老爷带在身边,但品行也一定端正,况且夫人常说,季家人待小姐很好,此人对小姐的态度一看就是虚情假意,不真不真!” 庄春生看向那扇闭着的木门,问掌柜:“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冒充我表兄呢?” 掌柜哼了一声,语气肯定:“定是冲这济世堂来的!外人不知每日营收,又见济世堂每日都有不少人来治病,旁人都以为济世堂能赚很多钱呢!” 庄春生但笑不语,她不否认掌柜说的话,不知道济世堂营收的人的确会认为济世堂日进斗金,毕竟济世堂每日的人流堪比常春酒楼了。 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陈天明穿戴整齐的从里面出来,面上依旧是一副和煦的笑容,但庄春生看见了他那只不自然地,藏在身后的手。 黄大夫看向庄春生,道:“小姐,这位公子的确是断臂,且至少断了有五年。” 庄春生有些意外,没想到陈天明居然是真的断臂,而且至少五年,连时间都对得上。 “能治吗?”庄春生问黄大夫。 黄大夫摇摇头,“时间太久,伤口已经愈合,若是要治,就要先将伤口切开才接臂,其过程疼痛难忍,而且无法保证一定能成。” 陈天明闻言松了口气,却也忍不住失望。 他的确是断了手臂,这也是他的心病,所以当时听见庄春生说黄大夫有经验时他也有过一丝丝的期待。 第四十三章:威远侯府 第四十三章:威远侯府 陈天明看向庄春生,心中想着庄春生这下子应该不会怀疑他了,连忙出声:“表妹不必担心,治不好就治不好了,反正这些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早就习惯了。” 庄春生叹了口气,有些惋惜道:“那真是太可惜了,庄家产业太多,我一人实在管理不过来,母亲又要养身子不易操劳,本想着表兄千里迢迢赶来,还能与表兄探讨探讨经商之道。” “哎,也许我就是劳碌命吧。” 庄春生摆出一副受苦又受累的神情,陈天明听着这话藏在袖中的手不禁握拳。 原来庄春生一开始就打算将手头上的产业交付一半给他打理的吗? 原本订好的计划才开展一个苗头就听见这好消息,陈天明强忍着才没欢呼,又听庄春生惋惜的话语,陈天明不免急切起来。 “表妹,”陈天明连忙出声,“济世堂是祖父心血,我亦有重振季家之心,表妹既然觉得操劳,不如将济世堂交于我?” 像是怕庄春生拒绝,陈天明又补充道:“表妹放心,我虽是残缺之身,但残缺的是手臂而非脑袋,以我之能力,定当让济世堂名扬天下,重铸季家光辉!” 庄春生幽幽叹了口气,按耐住上翘的嘴角,一副妥协的模样:“既然表兄有如此决心,我也不好推拒。只是表兄,你可想清楚了?这济世堂可并非那么好经营的。” 陈天明见庄春生松了口,连忙应声:“表妹放心就是,重振季家我一马当先!” 庄春生扬了扬下巴,没再掩饰笑意,那明晃晃的笑落在陈天明眼中就是庄春生对陈天明这般表决心的赞许,心中也雀跃起来。 济世堂到手了,他意外又不可置信会这么快,但转念一想,庄春生一个女子,手中掌握那么多产业,必定是瞧不上一个济世堂的。 现在又有了婚约,定然是将心思全放在了男人身上,不然也不会喊累。 思及此,陈天明又自信起来,目光落在温叙言身上,眼底划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 见人上了套,庄春生也就没再多留,心中只是奇怪陈天明的断臂原因,怎么会这么巧呢?季家是五年前出的事,陈天明的断臂也至少五年。 掌柜将温叙言背到外面,黑羽一直等在马车旁,见温叙言被人背着出来了连忙上前接过,神色凝重的看向庄春生。 “庄小姐,我家世子这是怎么了?” 庄春生再次尝试拽了拽自己被温叙言攥得紧紧的袖子,见没拽动,叹了一声:“给他喂了药,睡着了,没什么大事,就是他总攥我袖子,我拉不开。” 黑羽闻言松了口气,低头一看就看见了温叙言紧紧拽着的袖子,上好的丝绸布料都被拽出褶痕,可见拽着的时间够久力度够大。 黑羽伸手拽了拽温叙言的手,温叙言原本平缓的眉头皱起,像是不满,攥着庄春生的袖子攥得更紧了。 黑羽抱歉地看向庄春生:“庄小姐,恐怕得先送世子回府后再送你回去了。” 庄春生缓缓摇头:“无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三章:威远侯府(第2/2页) 马车从济世堂前刚离开,陈天明就从济世堂出来了,见掌柜一直在往外望不知道在看什么,陈天明清了清嗓子,问道: “掌柜是在看什么?表妹已经说了将这济世堂交于我管理,日后还望掌柜能听从我的吩咐。” 掌柜收回视线看向陈天明,刚才陈天明与庄春生的对话他一直在旁边听着,虽然不明白庄春生为什么要将济世堂交给陈天明管理,但他想着庄春生做事有自己的道理也就没问。 现在陈天明摆出一副主子的态度,他有些不爽的皱起了眉,但事实如此,他又不好与陈天明对付起来。 掌柜垂眸:“公子如何称呼?” 陈天明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名,顿了顿才回答:“曲州季家季弘世,你既然是济世堂的掌柜应当也听过我的名字。” 掌柜点头,掩下眼底的讥讽,原来这人当真是个冒牌货,还是冒充的季家最为优秀的季弘世,难怪庄春生会问他那些话。 “去将济世堂的账本拿来给我瞧瞧。”陈天明端着主人的架子纷纷掌柜。 掌柜有些不情愿,想找借口拒绝陈天明,又怕自己自作主张会坏了庄春生的计策,思虑再三还是转身去拿了账本。 马车停在威远侯府门前,黑羽背着温叙言往里走,温叙言的手还攥着庄春生的袖子,庄春生被迫抬高了手,只觉得胳膊有些酸。 往温叙言的院子走去,路走了不到一半,迎面走来一位华服妇人,发髻上簪着金饰,看起来格外华贵,白皙的面容上少有皱纹,看起来像是三十岁左右。 黑羽脚步一顿,有些担心地用余光瞥了一眼庄春生,别人不知道,威远侯府的人可都知道,侯府夫人不喜欢庄家。 见侯府夫人的视线落在了庄春生的身上,黑羽心头一急,先开了口,试图将侯府夫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夫人。” 侯府夫人也的确被黑羽吸引了注意,视线落在黑羽背上的温叙言,眉头一皱,不满道:“阿言这是怎么了?” 黑羽解释:“世子受了凉,在济世堂吃了药睡下了。” 侯府夫人的眉头并未因此平缓,反而又深了一分,格外挑剔:“受了凉何不去宫中叫御医来?济世堂那等腌臜地哪里配得上威远侯世子的身份?” “黑羽,你看管照顾不力,送世子回去后自行去领罚。” 黑羽不敢反抗,低着头应下。 庄春生打量着侯府夫人,严格来说,这是她第二次见侯府夫人。 第一次是上一世时,因为太子之争,傅予声站错了队引来杀身之祸,是温叙言帮忙保下了傅家一家子人的命,这事儿被侯府夫人知道了,将温叙言一顿罚,后来私底下来找她,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 总的意思就是,她已经成了家有了夫婿,不能再与温叙言纠缠不清,如此荡妇行径,是被世人所耻的。 可她从未与温叙言不清不楚过,上一世,她与温叙言的关系从来都止步于救命之恩与报恩者的身份。 第四十四章:威远侯夫人 第四十四章:威远侯夫人 “胡夫人。”庄春生上前一步,看向侯府夫人的神情还算友善,“温叙言是因体弱导致寒气入体,这事儿就算黑羽寸步不离看着温叙言也没法阻止吧?你如此不辨是非就要惩罚黑羽,是否有失妥帖?” 侯府夫人名叫胡云善,是京城胡家的嫡长女,出嫁前是金枝玉叶的千金,出嫁后是万人之上的权臣之妻,一生顺遂,若真要说有什么坎坷,就是年轻时弄丢了唯一的儿子温叙言。 不过温叙言也找回来了,胡云善的地位也没被影响,行事作风更是谁也瞧不上的唯我独尊。 胡云善的目光落在庄春生身上,明晃晃的上下打量一番后,冷嗤一声:“人是我威远侯府的人,我是威远侯府的女主人,我要惩罚谁与你有何关系?” 黑羽打心底感激庄春生为他说话,但也忍不住暗骂一声庄春生,他好不容易吸引了胡云善的注意,怎么庄春生还上赶着让胡云善看见? 她难道不知道胡云善不待见她吗? “你惩罚谁的确与我无关,但是胡夫人,大寅律法有写,凡是无故殴打家仆者,入牢狱三日,伤及性命者从重处罚。” “胡夫人金枝玉贵,应该没去过那牢狱之地吧?”庄春生微微一笑:“我这也算是在帮胡夫人免去牢狱之苦呢。” 胡云善面色阴沉了几分,看向庄春生的眼中依旧带着轻蔑,只是这次的打量比之刚才要认真了几分。 “伶牙俐齿,阿言怎会看上你这般女子?” 言语间都是对庄春生的嫌弃与不喜,庄春生同样也不喜欢胡云善。 无论是因为上一世胡云善的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她是荡妇,还是因为刚才胡云善骂济世堂是腌臜之地,或是因为胡云善鼻孔看人的态度,她都不喜欢胡云善。 所以她也乐得让胡云善不爽。 庄春生抬了抬被温叙言攥得紧紧的袖子,面上笑容更盛:“是啊,胡夫人你说,阿言怎么就会喜欢我这般的人呢?连睡着了都离不开我。” 胡云善的视线落在那只被温叙言攥得紧紧的袖子上,面色难看起来,再次看向庄春生时,眼中似有怒火冒出,怒骂一声:“不知羞耻!” “什么叫做不知羞耻?胡夫人,我是温叙言十八抬聘礼亲自上门聘娶的未婚妻,只是拉拉袖子就是不知羞耻了?”庄春生反唇相讥。 庄春生只觉得自己与温叙言清清白白,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清清白白的关系,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凭什么她就要被胡云善瞧不起?上一世因为她救过温叙言,温叙言帮她不过是报恩之举,她要被胡云善辱骂羞辱。 这一世,她是温叙言亲自下聘的未婚妻,因为她是商贾出身依旧要被胡云善瞧不起,凭什么?商贾是什么很丢人的身份吗?轮才能,整个京城有谁家的千金小姐能与她匹敌? 甚至全大寅的皇商,无论男女,哪个见她不要恭恭敬敬的称呼她一声“庄小姐?”怎么到了胡云善这里就是见不得人的身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四章:威远侯夫人(第2/2页) 胡云善气得脸色由阴转红,五官都有些扭曲,当即看向黑羽吩咐道:“还不将世子送回去?” 黑羽连连点头抬腿就要往前走,因为被拽着袖子,庄春生也只能跟着走,只是路过胡云善时,胡云善当即抽出一旁带刀侍女腰间的佩刀朝庄春生的袖子挥去。 “刺啦”一声,温叙言攥着的那节袖子被胡云善一刀砍下,庄春生原本藏在袖中的手露了出来,白皙的肌肤上有一道明晃晃的血痕。 不深,只是刚刚那一刀的擦伤,但庄春生的脸色还是沉了下来,连着黑羽都被胡云善这一举动惊到了。 目光扫到庄春生手臂上那一截血痕,黑羽一时间竟说不出是何感受,只想着温叙言醒过来知道这事儿会不会大发雷霆。 “胡夫人这是要断我一臂?”庄春生抬起那只划伤了的手臂瞧着,语气格外的凉。 她长这么大只在傅家人那里受过委屈,如今重生一回,她连傅家的委屈都不受了,凭什么要在胡云善这里受委屈? 胡云善将佩刀丢下,一旁的婆子立即递上一方手帕,胡云善接过手帕擦着手,像是擦什么脏东西,然后将手帕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下,像是将庄春生踩在脚下似的。 胡云善看向庄春生时微微仰头,像是高傲的天鹅,“庄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如今还是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与我儿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算怎么回事?我这是帮你保住你的名声。” 庄春生冷笑一声,看了一眼伤口往外冒的血珠,视线落在胡云善身上,心头怒火蹭蹭往外冒。 “黑羽,你还愣着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送世子回房?” 胡云善的声音惊得黑羽回了神,担忧的目光落在庄春生身上一瞬,然后扭头背着温叙言离开了。 庄春生没管黑羽,她看着胡云善忽然想起在济世堂时,黄大夫说的那番话。 胡云善见庄春生没动,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像是在看一个乞丐:“怎么?庄小姐这是打算赖在我这威远侯府不成?” 庄春生抚了抚被砍了一半的袖子,有些可惜自己这身衣裳,这可是上好的蚕丝布料。 “胡夫人,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胡云善挑眉,“我以为庄小姐继承了家中产业,是皇商中的佼佼者,没想到还有庄小姐不知晓的事。” “当然有。比如,作为一个母亲,是怎么把五岁的孩子弄丢的。” 胡云善身旁的婆子大惊失色,当即吼道:“住口!夫人家世岂是你能置喙的?!” 庄春生看也没看那婆子,只是盯着胡云善的脸,“再比如,温叙言在我庄家时还身强体健,怎么到了你这,就是肚中无油水,体虚体弱风一吹就病倒了?” “你说什么?”胡云善脸色极差,“阿言在庄家生活过一段时间?” “怎么,他没告诉你?” 胡云善心中惊诧,温叙言在庄家生活过一段时间? 第四十五章:招婿? 第四十五章:招婿? “既然你们不能好好对待温叙言,倒不如放过他。”庄春生见胡云善这样就知道温叙言在威远侯府过得不好。 若是温叙言在威远侯府过得好,胡云善不可能不知道温叙言的过去,也不可能不知道是她救了温叙言。 胡云善对她的态度根本就不是一个母亲对待救过自己儿子命的恩人的态度。 “你胡说什么!”胡云善忍不住怒吼一声,“他是威远侯世子,是断不可能离开威远侯府的!庄春生,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呵,”庄春生冷笑:“你但凡真正关心过他,就不可能不知道他走丢后过得是什么日子,你应该不知道吧?我初次见到他就是在乞丐窝。” “一个饿得快死了,瘦得就剩骨头了的小乞丐,若没有我,你真以为温叙言还能活到现在?” “你看不起我,不就是因为我的出身。”庄春生稳了稳心神,缓缓道:“我庄家家大业大,所拥有的产业不说富可敌国,敌你们威远侯府也是绰绰有余的,你不会当真以为我非温叙言不可吧?” “以我的能力,我就是不嫁人,放个榜招婿都有人前仆后继。胡夫人,你看不起我我不介意,可你若是中伤我母亲,就别怪我不客气!” 庄春生至今还记得温叙言上面提亲那日,季夫人开开心心出去,灰头土脸回来的场景。 她就这一个母亲,谁也不能欺负。 胡云善被气得胸腔剧烈起伏,指着庄春生就要破口大骂,可庄春生却不给她骂人的机会,直接转身往外走了。 “夫人!”身旁的婆子急忙扶住胡云善摇摇欲坠的身体,关切道:“夫人消消气,莫要旧病复发了才好。” “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夫人不喜世子还能强娶不成?晚些老婆子就去劝劝世子,我朝以孝治国,世子必然会听夫人的话。” 胡云善缓了缓才压下心头的怒火,对婆子的话不置可否,毕竟无论怎么说,她也是温叙言的亲娘。 回到庄府,春香一眼就看见了庄春生残缺的袖子,急忙上前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这怎么袖子还少了一截?莫不是碰到什么贼人了?” 庄春生看了看自己的袖子,摇摇头:“没事。” 春香却不信,她虽然在庄春生身边的时间不算久,但她一看庄春生这脸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担忧,又怕说了什么惹得庄春生伤心,只能急匆匆地让人去找醉香来。 “夫人今日去了曲家。”春香见庄春生盯着残缺的袖子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于是尝试转移庄春生的注意力,“听夫人身边的婆子说,夫人今日与曲家夫人在茶楼吃茶,那曲家夫人瞧上了个戏子呢。” 这个话题很快勾起了庄春生的兴趣,她抬头看向春香,有些意外:“曲夫人看上了个戏子?” 春香点头,“夫人身边的婆子说的,错不了。不过想来也是,曲夫人是招赘,赘婿死后一直孤身一人,算算时间怎么也有快七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五章:招婿?(第2/2页) 曲家老爷一共生育两子一女,曲夫人就是曲老爷独女,曲老爷疼惜的紧,当年只招婿没送嫁。 而曲晓骁是曲夫人独女,但只得曲老爷宠爱,曲夫人并不怎么关心曲晓骁。 “而且奴婢去茶楼打听了一番,据说那戏子是从南方新来的,模样俏丽可人,虽是男子却胜似女子呢!” 春香想着自己在茶楼远远看了一眼的那个戏子,只觉得她若是曲夫人也定会折了腰许了芳心的。 庄春生摩挲着下巴,她对曲家了解的不多,只是偶尔会有合作,但这些合作多半不会涉及家中内务,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曲夫人是招婿而非嫁人。 忽然想起胡云善对她的态度,思忖着:“春香你说,若是我去解了与温叙言的婚约,是不是也能同曲夫人那样招婿?” 招婿多好啊,不用担心家业会不会被对方蚕食,不用离开自己生长的家庭,还能侍奉季夫人到老,庄春生光是想想就有些心动了。 春香不假思索地点头:“我们小姐天生丽质又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再加上家中产业,如此有颜有才有钱,若是招婿,不知道有多少男子前仆后继被呢!” 说罢,春香这才反应过来,惊讶道:“小姐想解除婚约了?” 庄春生没摇头也没点头,但这副沉默的样子落在春香眼中就是默认,心中疑惑庄春生只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回来了就想着解除婚约了? 难道是那温叙言有什么虎狼之心? 此时醉香从外面进来,见庄春生坐在石凳上撑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样,脚步一缓,看向旁边的春香,似是无声的询问。 春香眨眨眼,朝醉香招了招手,挨着醉香的耳朵小声道:“小姐想招婿!” 醉香瞪大了眼睛,看看庄春生又看看春香,似是觉得春香在胡说八道,又见春香猛的点头。 “怎么回事?”醉香小声询问。 “不知道,回来后就这样了。”春香抿了抿唇,有些担心:“是不是温世子对小姐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不然小姐那么一个好心态的人怎么会这样呢?” 在春香眼中,傅家那些个难缠的人都没能将庄春生打败,若不是温叙言做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庄春生怎么可能会突然想着招婿? 醉香沉默一瞬,往前两步,轻声道:“小姐。” 庄春生回了神看向醉香,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事?” “安排在曲家的人传消息回来,说是曲小姐被关起来了,至少有三日了。” 庄春生倒茶的手一顿,眉头微微蹙起,“关起来了?因为那瓶桂花水?” 醉香点头,“拍卖行那边传消息来说,是曲家三公子曲桑衍将桂花水带过去的。” 庄春生指腹在杯口画着圈,清澈的茶水带着淡淡的绿色,飘出一阵清新的茶香。 “让人去曲家,就说找曲晓骁叙话。若是有人阻拦,就将阻拦的人一并请来。” 第四十六章:邀约曲家 第四十六章:邀约曲家 仅有一丝裂痕透着光亮的小黑屋里,曲晓骁脚步还落着半块馒头,馒头上沾染了灰尘,硬邦邦的。 曲晓骁只能透过缝隙观察时间,算一算日子,她被关进来至少三天了,这三天里,她的食物只有两个拳头大的馒头。 以前也是这样,只不过以前是一天一个馒头,而这次她只有两个馒头,甚至不知道这次要多久才会被放出去。 伸手摸了摸怀中那瓶桂花水,闭上眼睛打算睡一觉,醒着的时候太容易饿,睡着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正闭着眼睛在心中默默数羊的人儿忽然听见门外一阵铁链摩擦的声音,铁锁“咔嚓”一声,紧接着木门被人推开,刺眼的阳光倾洒进来,迷得曲晓骁眯起了眼。 几个婆子背着光进来,脸上带着冷意和不耐,其中一个冷声道:“算你走运,公子本说要关你半个月让你涨涨记忆,没想到你当真攀上了庄家小姐,不过老奴也劝你一句,到了庄家,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千万要拎得清。” “若是去了庄家后胡说八道影响了曲家的名声,那你就再也见不到老爷子了。” 简短的几句话里满是威胁,曲晓骁也反应过来了,她这是能出去了,而且还是庄家帮的忙。 “庄家找我?”曲晓骁扶着墙站起身来,不算干净的脸上稍显疑惑,“找我做什么?” 另一个婆子没好气地回:“你都能攀上庄家何必多此一问呢?四小姐,请吧!” 说罢,婆子侧身让出一条路,曲晓骁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总归来说不算坏事,出了屋子,外面站了一排丫鬟。 “送四小姐回屋洗漱!”婆子朝丫鬟们喊了一声,丫鬟们齐齐上前将曲晓骁围住。 曲晓骁环视一圈,这些人不算是新面孔,曲晓骁也没多想,这么多年她都是这样被监视被控制,她都快习惯了。 曲府门前的马车后站了不少丫鬟,曲晓骁被婆子盯着出了门,视线扫过那些丫鬟,眉头一皱:“我是去赴庄家的约,带这么多人不合适吧?” 婆子冷冷回答:“四小姐,这些无需你忧心,咱们这些奴婢也是按照三公子的吩咐做事。” 曲晓骁当然知道这是曲桑衍的意思,毕竟现在曲家就她和曲桑衍两个人。 曲晓骁也没和婆子犟嘴,上了马车后就在盘算着庄家找她的原因。 她与庄春生的交集不算深,尤其是在被监视管控后,她就没有了社交,以前交情不错的千金小姐都已经很久没有来往了。 最近一次也是同庄春生身边的丫鬟见过一次面,还是因为桂花水的生意。 难道是庄春生发现了桂花水不是她提供给拍卖行的?可庄春生怎么会关注这个? 曲晓骁心头围绕着一堆问题,还没想明白就见马车停了下来,马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四小姐,庄家到了。” 秋霞早早就等着府门,见曲晓骁从马车上下来,连忙迎了上去,只是在看见曲晓骁身后的一群丫鬟时忽然顿住了脚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六章:邀约曲家(第2/2页) 这么大阵仗?秋霞心中忐忑起来,怎么像是来寻仇的,真的是庄春生叫来叙旧的吗? 曲晓骁看见了秋霞,也猜到了是自己这阵仗吓着了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的笑:“你是庄小姐身边的人吧?实在对不住,家中兄长不放心我一人外出,这才安排了这些人随行。” 秋霞回过神朝曲晓骁点了点头,忽然想起醉香给她和春香恶补的那些曲家关系,再次看向曲晓骁时眼底有一抹复杂的神色,但更多的是怜惜和钦佩。 她是个丫鬟,按理来说谁也轮不到她来怜悯,可偏偏曲晓骁实在太惨,前有虎豹后有财狼,还都是自己的血脉亲人,这种情况若是换做她,她早就崩溃了。 可怜曲晓骁的同时也佩服曲晓骁有毅力,能在虎狼窝里独自支撑这么久。 带着人往庄春生的院子走,途中遇见了路过的陈天明,秋霞低头行了一礼就带着人匆匆离开。 陈天明的视线落在曲晓骁身上,眉头微微皱起,他是曲州人,对京城算不上熟悉,但来之前也打听过,京城皇商中庄家最为出色,曲家最为独特。 曲家掌握全大寅的拍卖行,他还特意花钱找人买了曲家人的画像,而刚刚从他面前走过的,被丫鬟簇拥的,显然就是曲家四小姐曲晓骁。 院子里,庄春生坐在石凳上,面前是一壶新泡的茶,见院门外浩浩荡荡一群人,庄春生意外一瞬,很快也反应过来了。 朝曲晓骁招了招手,曲晓骁既意外又忐忑,在庄春生面前坐下,跟着她来的那些丫鬟就站在她身后,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见她们的神情。 “你每次出门都是这阵仗?”庄春生将一盏新茶推到曲晓骁面前,笑问。 曲晓骁苦笑一声,只回了一句:“家中看得紧。” 庄春生给一旁候着的春香使了个眼色,春香领会后当即往外走,走了一半转身看向曲家的丫鬟,清了清嗓子,朝曲家的丫鬟斥责道: “你们这些当丫鬟的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没瞧见小姐要谈事吗?” 曲家丫鬟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走是留,庄春生见状,勾起一抹冷笑,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那群丫鬟,问曲晓骁: “你们曲家的丫鬟就这么离不开主人?不然你从我这儿挑两个走,也省省心。” 曲晓骁知道庄春生这是有话要说,当即配合起庄春生来,转身朝那群丫鬟冷下脸来:“家中的礼仪婆子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吗?出门在外以什么为重也忘记了?看来我回去后是要同三哥说说,让那些婆子重新教教你们。” 这下丫鬟们低着头也不敢留了,纷纷跟着春香离开了院子。 乌泱泱的人离开后,院子瞬间就空旷了下来。 曲晓骁舒了口气,转身看向庄春生,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庄春生先开了口,“这里就我们两个,你也不必提防谁了。曲小姐,那桂花水被人抢走了吧?” 第四十七章:坦言 第四十七章:坦言 “看来庄小姐都知道了。”曲晓骁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将一直护在衣中的桂花水拿了出来放在桌面上,敛下眼中情绪,道: “实不相瞒,那日醉香去我家谈这桩生意,他们不知道是桂花水,本是不感兴趣的,没成想走漏了风声,桂花水实在火热,曲桑衍想抢,不过我拿了个假的糊弄过去了。” “这个才是真的桂花水。” 庄春生看着桌面上的琉璃瓶,瓶身上有一抹显眼的裂痕,一看就是被重击撞裂的,可这琉璃瓶厚实,想撞出一条裂痕可不容易。 庄春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曲小姐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曲家的内部事向来不外传,所以在外界看来,曲家是一派的风平浪静、兄友弟恭,只有曲家人知道,风平浪静下的曲家是一场又一场的风暴。 曲晓骁摇头:“庄小姐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家业,又有才女美名,你的能力我都知道,所以你知道这些我也不意外。” “不生气?” 无论是谁,家中出了个被人收买了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感到气愤吧?而且还让她这个外人知道了曲家内部争斗的事。 “有什么好生气的。”曲晓骁笑笑:“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庄小姐,若是没有庄小姐,我恐怕要在那个小黑屋呆上半个月了。” 醉香从厨房端来了一盘糕点,糕点状似梅花,飘着清香的甜味,正是上次温叙言送来的御膳房的糕点,庄春生让自家厨房做了出来。 “尝尝。”庄春生将糕点推到曲晓骁面前,“我家厨子模仿御膳房做的,没毒。” 曲晓骁看着那盘精致的糕点,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被关在小黑屋里的几天,一个馒头都要掰开数着时间吃,被放出来后也只是给她简单梳洗了一番,喂了点补汤,就被送上了马车。 这么久,她的确饿了,所以这会儿也没客气的拿起了一块塞入口中。 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还有梅花的清香,只是一口,曲晓骁就爱上了这糕点,眼眸一亮,心中不免羡慕起庄春生来。 出生优渥,父爱母慈,天资聪颖……仿佛世上一切美好的词语都是为庄春生量身定做的,而她与庄春生完全相反,父亲早亡,母亲不爱,唯一疼惜她的曲老爷还去了老家养病。 在曲家举目皆是血脉亲人的地方她举目无亲,就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都要她自己去拼搏。 曲晓骁只吃了一块解馋,心中泛起的酸涩和窘迫一直是破击着她的自尊,在庄春生面前,她像是只能仰望。 “我其实一直想问,”曲晓骁理了理情绪,看向庄春生:“庄小姐为什么帮我?” “帮你还需要理由吗?”庄春生看向一旁院中的花圃,“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万物不息。有的花在年复一年的循环中越开越盛,越盛越香,有的花却在这循环中越开越小,越小越凋零。” “经商亦是如此,从我继承家业开始,我遭受过白眼、冷落、鄙夷……给我难堪的人比比皆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七章:坦言(第2/2页) “可在他们为难我时,何尝不是在为难那个初入商道的自己呢?” 每个人刚迈入一个行业时都会遇到冷眼,无论是经商还是行军亦或是农户,有人因为自己经受过苦难所以心甘情愿帮助他人,有人因为自己受过苦难所以变本加厉为难他人。 庄春生看向曲晓骁,对上曲晓骁那双迷茫的眼睛,微微一笑:“每个初入商道的人都很苦,男人如此,女子更甚。我帮你,是因为我们同为女子。” 曲晓骁只觉得诧异,她想过很多可能,也许是想将她收入麾下为庄家效力,也许是因为她在曲家的野心,想通过她收下曲家……可她猜的每一个都与庄春生的话搭不上边。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曲晓骁顿觉羞愧,她一直在以肮脏的思想去看庄春生,却没想庄春生拥有一颗清澈的玲珑心。 她帮她,仅仅是因为她们同为女子。 “你就没想过,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曲晓骁不甘心地追问。 庄春生挑眉:“我还需要得到什么?” 曲晓骁哑然,是了,庄春生如今还缺什么呢?二九年华,年少有成,庄家更是京城皇商中最为出色的,庄春生什么都不缺了。 “是我狭隘了。”曲晓骁羞愧难当,低下头没敢去看庄春生。 耳边却传来庄春生的轻笑声,抬头瞧去,一眼就瞧见了庄春生弯弯的眼睛。 “曲晓骁,你想不想将曲桑衍比下去?” 曲晓骁一怔,庄春生继续道:“上次在你家,醉香应该跟你说过的,桂花水的配方。” 曲晓骁顿时想起上次在曲家大堂,醉香同她耳语的那几句。 “可我现在……”没有钱。 后半句曲晓骁说不出口,头一次,她的自尊心被摆在明面上一次又一次击碎。 “我会帮你赚钱啊。”庄春生手指轻点琉璃瓶,“这不还在你手上吗?” 曲晓骁看着那瓶桂花水,脑中灵光一现,“你的意思是……” 庄春生点头,“他不仁在先,你又何须顾及,一瓶假的桂花水可不值钱。” 不仅不值钱,这卖假货的事如果被曲老爷知道,曲桑衍免不得回老家受罚。 曲晓骁终于露出了笑颜:“多谢庄小姐提点,待我事成后定会给庄小姐报酬。” 庄春生笑着摇头,“报酬不重要,实不相瞒,我最近也有一事需要曲小姐帮忙。” 庄春生已经让人去曲州打听了,陈天明在曲州名声不算响亮,陈家人的确对陈天明不算待见,这都是庄春生猜到了的。 但还有庄春生没猜到的,比如在曲州上京的路途中,陈天明花钱打听了京城皇商,除了庄家以外,还有曲家、宁家等几个名声较大产业较多的皇商。 而凑巧的是,陈天明打听的这些皇商当中,都有女儿,而且都与庄春生是差不多的年龄,且都未嫁人。 庄春生不得不多想,陈天明的目的或许不只是季家和庄家,甚至还有可能是其他皇商。 第四十八章:道歉? 第四十八章:道歉? 曲晓骁这些天没有消息来源,对庄家新来了个表公子不算了解,现在听庄春生这么一说,心中不免惊讶。 居然还有这么大胆子的人,敢冒充季夫人的侄子,还跑到庄春生面前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戳穿他呢?”曲晓骁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既然已经知道陈天明是冒牌货了,为什么不直接戳穿呢?还给了陈天明济世堂的管理权,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为什么要直接戳穿?”庄春生捏着茶盏笑得明艳,“你不觉得这样画个圈让他主动走进埋伏好的陷阱,看他挣扎痛苦不是更有趣吗?” 而且,谁知道季家覆灭和陈家有没有关系呢?毕竟害得季家灭门的凶手至今还未抓捕归案,而季家覆灭后,陈家是最得势的得益者。 曲晓骁与庄春生商讨了一下午的方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落日时分,两人才彻底制定了一套针对陈天明的计划。 “我出来得也够久了。”曲晓骁起身打算拜别庄春生。 庄春生摆了摆手,“你若是不想回去,就直接在我这住下也行,左右曲桑衍的手伸不到我家来。” 庄春生都能猜得到,曲晓骁回去后会面临什么,曲桑衍不会这么快杀了曲晓骁,但也不会让曲晓骁过得好。 曲晓骁却摇摇头,“多谢庄小姐关心,但我若不回去会引得他起疑的。” 假货经过曲桑衍的手到了拍卖行里,这消息曲桑衍肯定迫不及待告诉了尚在老家养身体的曲老爷子,曲晓骁想,再等等,等拍卖会正式开始,曲桑衍就会名声大跌,被曲老爷子厌弃。 这些年曲桑衍施加在她身上的伤害,她就能一一还回去。 庄春生没有强留,目送曲家的马车离开后刚要转身回去,便听见一阵马车轱辘的声音伴随着马儿的嘶鸣,转头看去,威远侯府的马车朝她疾驰驶来,然后急停在庄府门前。 庄春生微微蹙起眉,见温叙言衣衫单薄地从马车上下来,脸色还是病态的白,一看见她就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走来。 庄春生看着温叙言虚弱的似随时都会被折断的细柳的模样,心底一软,上前几步扶住了温叙言。 “你怎么来了?”庄春生不悦道,“你还生着病,怎么穿的这么少?” 温叙言顾不上这些小事,猩红的眼睛盯着庄春生,又急切又担心:“我听黑羽说,今日你见着我母亲了?” 庄春生以为温叙言是来替胡云善教训她的,瞬间收起了对温叙言的担心,扶着温叙言的手也打算收回来。 “是,我见着她了。不过你若是要替胡夫人教训我的话,那你就可以走了。” 温叙言强忍着鼻头的酸意,朝庄春生进了两步,一把抱住庄春生,鼻尖触及庄春生的颈肩,心脏似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一般,又涨又闷。 “对不起、对不起……”温叙言低低的声音带着几丝哽咽,“是我不好,对不起……” 庄春生愣了愣,感受到颈肩处忽然的冰凉感,这才反应过来温叙言这是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八章:道歉?(第2/2页) 旁边的下人们也被这场景惊了一瞬,虽然他们知道庄春生与温叙言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可这大庭广众之下,未婚夫妻也不能搂搂抱抱啊! 春香撸起袖子怒视着温叙言,想着庄春生前不久忽然说的招婿,这才算知道庄春生为什么会提及招婿了。 要是她有一个不顾及她名声的夫婿,她也会解除了婚约去找那些听话的,更别说庄春生这个庄家的继承人了。 醉香拦住了蠢蠢欲动的春香,拉着春香转了个身,同时还拉了拉其他的人,众人反应过来纷纷转身背对着庄春生和温叙言,而他们面对的正好是庄府门前巷口的入口,一众人墙恰好可以隔绝外面窥探的目光。 “你……道歉做什么?”庄春生不明白温叙言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高热把脑子烧坏了? “我都听黑羽说了,是我对不住你,自从我回到威远侯府后我就从未同任何一个人提起过你,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你于我有恩,害得你被我母亲欺辱指责。” 温叙言心中恨不得把自己鞭笞一通,因为自己的私心害得庄春生被胡云善莫名指责,他何止愧对庄春生。 庄春生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一分,其实她也猜到了温叙言没有在威远侯府提及过他的过往,不过情有可原。 她要是温叙言,知道自己是威远侯唯一的继承人,手握实权,又得圣恩后,哪里会将自己曾经是商贾之家的家仆的事说出去?那也太丢人了。 见庄春生没说话,温叙言松开了抱着庄春生的手,从袖口中摸出一把金色的钥匙递给庄春生。 “我对不住你,这是我私库的钥匙,你拿着,算是我的歉礼。” 庄春生没接那把钥匙,只是看着温叙言因为生病而苍白的脸,那双充满悔意祈求原谅的眼睛,半晌后才问他: “你觉得我会缺钱吗?” 温叙言一怔,险些连钥匙都拿不住,这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勇气心房都要崩塌了。 “你……”温叙言嘴唇哆嗦着,一团乱麻的思绪理也理不清,只是愣愣的看着庄春生,害怕极了。 “对不起。”半晌,温叙言低下头嗫喏着,“这事错在我,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 “温叙言。”庄春生的声音隐约带着愠怒,“欺辱我的是胡云善,我也只想要她的道歉,你是她儿子不错,可你也是我的未婚夫,若你执意插手这事,那婚约也就作罢了。” “我不是……” 温叙言猛的抬头想要解释,却见庄春生直接转身往府中走去。 醉香一直留意着情况,见庄春生要回府,连忙拉着春香跟上。 深秋的风寒凉,此时呼呼吹过,刮在温叙言身上竟无一丝凉意。 心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温叙言止不住地开始颤抖,一时间连站都站不住了。 “世子!”黑羽惊呼一声连忙上去扶住温叙言,看着温叙言这副模样,也不免叹气:“世子这是何苦呢?” 第四十九章:红笺 第四十九章:红笺 次日,威远侯世子生病的消息不胫而走,宫中的御医去了一次又一次威远侯府,却始终不见温叙言有所好转。 消息传到庄春生耳中时,她面前正堆着一叠纸,上面写着庄家下人们集思广益的,针对皇商比试获胜的方法。 春香一边说着威远侯府的消息,一边观察庄春生的神情,见庄春生神情如常,才敢大着胆子吐槽:“小姐,要奴婢说,这温世子也是活该!” 秋霞在一旁拉了拉春香后又左右看看,生怕隔墙有耳,春香这忤逆的话传到威远侯耳中,就算是有庄春生在都不一定能保得住春香。 春香却不怕,自顾自道:“小姐,奴婢原以为小姐说的招婿只是玩笑话,没想到温世子竟是如此对待小姐的!小姐,奴婢支持你退婚招婿!” 说完,春香又转头看秋霞,“秋霞你呢?” 秋霞吓了一跳,她不像春香这般外向,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 庄春生从那叠纸张中挑出几张可行的办法,“行了,为难秋霞做什么?” 秋霞感激地看向庄春生,春香噘着嘴哼哼两声,“小姐,奴婢以前的确觉得温世子不错,长得好家世好,最重要的是可以将傅家比下去。” “可那日,光天化日之下拉扯小姐也就罢了,竟然还帮着他母亲欺负小姐!小姐,你日后出门都带着奴婢吧,以后小姐指谁奴婢骂谁!” 庄春生被春香逗笑了,将整理好的纸张交给秋霞后才看向春香,笑问:“你这么厉害,怎么还没把傅年欠的钱要回来?” 春香面色一囧,往地上一坐哭着控诉道:“小姐,你是不知道傅家那几人有多讨人厌,明明欠债的是他们,要他们还钱的时候就找各种借口。” “什么今日黄历不宜钱财交易,什么今日风大将家中的钱都卷走了。” “最可气的是,他居然说他二姑的大爷的表妹的姐姐的儿子娶亲,要去随礼,没钱还!?” “他都三十好几要四十的人了,先不说他二姑的大爷的表妹的姐姐的儿子是不是真的娶亲,他二姑的大爷当真还在世吗?” 庄春生哑然:“你连这种复杂关系都记得住,春香,你不学经商当真可惜了。” 春香嘿嘿一笑:“小姐真是抬举奴婢了,奴婢也就勉强识得几个字,连算盘都弄不明白哪里能学什么经商。” 庄春生知道春香这是又在找借口,也没强迫,只是叹着气摇了摇头。 醉香从外面走来,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春香,有些感叹春香的外向,她跟在庄春生身边这么多年一直规规矩矩的,一点不时宜的事儿都不敢做。 同时也感叹庄春生的包容,这要是其他人家,遇到春香这般没规矩的,不说杖毙也要好一顿敲打,春香不死也残。 “小姐。”醉香递上一封红笺,上面用金色的墨水写着几个大字——宝光拍卖行。 宝光拍卖行是曲家的拍卖行,也是曲桑衍拿着假冒桂花水去的拍卖行,金色下方还有方正的拍卖行的印章,是真品无误了。 “是曲家让人送来的。”醉香解释道:“上次曲小姐回去后就被禁足在屋中不得出门,今日被特许放出来了,听曲家的下人说,曲三公子强制要求曲小姐去拍卖行观看拍卖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九章:红笺(第2/2页) 庄春生接过红笺,目光落在金色字体上细细端详着,听到醉香的话不禁勾起一抹冷笑。 曲桑衍不知道自己抢走的是曲晓骁的冒牌桂花水,只当是自己抢来的真品,现在特意要求曲晓骁去拍卖行观看,不就是踩着曲晓骁的脸挖曲晓骁的心吗? 庄春生捏着红笺问:“曲桑衍让人送来的?” 醉香摇头,“是曲二公子,曲二公子今日回京,听闻曲小姐前几日来了咱们府上,又听说曲家没给咱们送请柬,这才让人送来的。” 曲二公子?曲桑旭? 庄春生记得这个名字却记不得曲桑旭的脸,脑中记忆被翻了一遍,才从角落里找出关于曲桑旭的记忆。 曲家拍卖行遍布大寅,曲桑旭早在及冠后就接手了宜州的拍卖行,而宜州的拍卖行是除去京城之外最大的拍卖行。 并且在接手宜州拍卖行后没多久就得到了前朝字画大师的开山之作,因此备受曲老爷子青睐。 可思来想去,她跟曲桑旭没有任何联系,最多也就是在常春酒楼有过几面之缘,甚至还是很近之前,时间久到她都快忘记这事儿了。 庄春生思忖片刻后看向春香,吩咐道:“去找表兄,就说今日午后宝光拍卖行邀他同我一起去。” 春香微微瞪大了眼睛,疑惑又不解,“小姐,这曲二公子给的红笺,分明就是想单独邀请小姐你一人,带表公子不太好吧?” 宝光拍卖行的请柬是分类别的,一般都是青色的信笺,是宝光拍卖行邀请,一封只能去一个人。 蓝色要比青色高级一点,可以携带一人在二楼隔间,而红色最为少见,只有曲家人和一些权贵才有,送出去的红笺就代表着邀请那人同在一间厢房。 前几年有个权贵送了一位千金红笺后,两人没多久就喜结连理了,于是大家也称红笺为月老笺,其中含义显而易见。 “我一个人去才不好呢。”庄春生将红笺压在茶盏下,冷笑一声:“曲桑旭既然敢给这么一个特殊含义的信笺,就该打听的到,我是有婚约在身的。” 而且傅予声退亲那日阵仗闹得大,围在庄府门前看热闹的人多,温叙言提亲的阵仗比傅予声还要大,这事儿也没瞒着,大家都知道的事。 只不过大家都不清楚温叙言的身份罢了。 春香觉得庄春生说的很对,“小姐说得对,这曲二公子心思不纯,不若回绝了?” “你傻啊,我们去拍卖行又不是为了曲桑旭。”庄春生轻敲了一下春香的额头,“我们是为了给曲晓骁撑腰去的,而且就算我不去,到时候闹起来了,还是会有人来找我的。” 毕竟曲桑衍没见过真的桂花水,将假的当做真的,曲晓骁突然冒出来说他的是假的,曲桑衍也不会承认。 而且最后还是需要一个能够鉴定真假的人出面,而这个人选除了她以外别无可能。 第五十章:宝光拍卖行 第五十章:宝光拍卖行 春香这才明白过来,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往院子外走去。 醉香继续汇报着:“小姐,济世堂那边传了消息来,掌柜说,表公子接手济世堂后就更改了济世堂的价格。” “原先看病诊脉不收费,现在要五文一次,而且还分大夫,黄大夫最贵,一次一两白银,其他大夫按医术高低排序,每人相隔十文。” “药材价格也上调了,普通药材从每两三文涨到了每两一百文,珍惜药材就更不必多说了,最高的都有一金了呢!” “而且表公子上调价格也不事先说明,非要等有人上门,还是看完了病抓完了药付账时才说。” “平常去济世堂看病的百姓本就拮据,被表公子这么一设计,诊金加药费是要他们一年的工钱了。” “今日早晨还闹得不可开交,连带着小姐的名声都被抹黑了。小姐,咱们真的要任由表公子这般胡闹下去吗?” 庄春生了解了大概,垂下眼帘,问:“母亲那边知道吗?” “夫人那边瞒着呢,可不敢让夫人知道,这济世堂夫人看得比命还重。” 毕竟是自己的陪嫁又是季家最后的产业,在季夫人心里,庄春生是最重要的,其次是济世堂。 “不必瞒着。”庄春生顿了顿,“从库房里拿些补品送去,一定要吩咐婆子盯着母亲吃下。” 醉香点头应下,又听庄春生继续道:“他做的事我不背锅,去找人散散消息,就说济世堂如今已经归还到季家最后的继承人手中,如今与我无关。” 醉香不知道庄春生有什么计划,只是点头应下。 陈天明那边好不容易处理完了济世堂的事,此时在院子里翻着账本沉思着,忽然见春香朝他走来,有些意外。 他在庄家的这些天已经摸清楚了庄家的结构,也知道春香是庄春生身边的丫鬟。 “表公子。”春香微微屈膝行了一礼,低下脑袋,让人挑不出错的仪态:“小姐让奴婢来传话。今日得了宝光拍卖行的请柬,小姐邀请表公子一同前去。” 陈天明听见这个名字很是意外。 宝光拍卖行,大寅最大的拍卖行,归属于曲家,据说一次拍卖日进可不止斗金。 想到前几日遇见的曲晓骁,心头一动,点头应下。 曲家的拍卖行,那曲家小姐是不是也在?庄春生邀他同去,是不是表示庄春生如今是信任他的身份的? 而且庄春生对济世堂的事也没表态,是不是说明庄春生已经不管济世堂了? 看着账本上的进账,陈天明摸着下巴还想再加加价钱。 …… 过了晌午,庄家的马车一前一后朝宝光拍卖行驶去。 宝光拍卖行在京郊,朱漆大门上,铜钉在日光下泛着金光,门楣高悬着鎏金的牌匾,赫然写着“宝光拍卖行”五个大字。 这还是庄春生第一次来这里,仰着头望着那鎏金的牌匾,据说这牌匾题字好像是豪掷百金才让不为世俗低头的书法大师妥协写的,这么一对比下来,倒显得庄家格外低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章:宝光拍卖行(第2/2页) 普通人家或是店铺门前是两尊石狮子,到了宝光拍卖行这里,门前的却是两尊貔貅,口中还叼着几个拳头大的圆形珠宝,走得近了庄春生才认出来石貔貅口中的珠宝不是上的色,而是真的稀世珠宝。 陈天明跟在庄春生身旁,视线落在石貔貅身上,目光微滞,显然也发现了这快比脑袋大的稀世珠宝了。 醉香提前了解过宝光拍卖行,所以这次倒没多惊讶,只是安静的站在庄春生身旁,无声地用余光扫过附近的人。 不多时,一道紫色的身影进入视线,那紫衣男子站在人群中格外出挑,一身孤傲的气质令人望而却步。 视线落在庄春生身上,男人在看见庄春生旁边的陈天明时明显愣住了,但很快恢复如初,朝庄春生走来。 “庄小姐。”曲桑旭嗓音温润,与他孤傲的气质完全不符,“我还以为庄小姐不会赴邀,没想到庄小姐愿意赏光。” 庄春生面上扬起礼貌的笑容,“曲二公子哪里话,左右是我的东西在拍卖,我不来怎么行?” 曲桑旭看向陈天明,眼光闪烁,“还不知庄小姐带来的这位公子是……” 陈天明抢先回答:“我是巧儿的表兄,曲州人士,季弘世。” 庄春生见陈天明这样抢着回答的样子就知道陈天明以为她带他来这里是来社交的。 曲桑旭神情未变,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陈天明一眼后,心中已经有了断定,侧身朝庄春生道:“庄小姐,我们先进去吧,拍卖会快开始了。” 一行人往里面走,醉香落在最后,余光瞥见后方驶来一辆低调不起眼的小马车,按理来说她本不该注意这个的,可她看见车夫旁边坐着的人格外眼神。 脚步一顿,扭头定睛瞧去,片刻后瞪大了眼睛,心头一跳暗道不好。 车夫旁边坐的不是别人,正是温叙言身边的侍卫黑羽。 黑羽都来了,那马车里的是谁还用想吗? 醉香回头快步跟上庄春生,看看左边的陈天明又看看右边的曲桑旭,最后目光落在中间的庄春生身上,有些沉默。 这算什么?和别的男人左拥右抱的时候偶遇未婚夫? 话本子里才会这么写的吧! 醉香又替庄春生心虚又替庄春生担忧,温叙言知不知道庄春生也来了拍卖会呢?若是不知道还好说,若是知道…… 醉香不敢细想下去,想上前提醒庄春生,可庄春生左边是表公子,右边是曲二公子,谁都不是她这个丫鬟身边的人能挤走的,一时间又沉默了下来。 庄春生一直在观察周边环境,拍卖行一楼整齐摆放在几列椅子,这是给散客的位置。 二楼用木板隔离出一间又一间的隔间,但这种隔间是可以看到左右的人的,不过比一楼要好上不少,桌面上也摆了茶水糕点。 曲桑旭带着庄春生和陈天明进了三楼的厢房,厢房中熏了香,淡淡的味道并不刺鼻,桌面上摆着茶水糕点还有新季的水果。 “怎样?”曲桑旭一直在注意庄春生,“庄小姐可还满意?” 第五十一章:买得佳人一笑 第五十一章:买得佳人一笑 “曲氏拍卖行闻名天下,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庄春生诚心夸赞道:“不过我目前还没有参与拍卖这个行业的想法,多谢曲二公子的好意。” 曲桑旭面色僵了一瞬,心头隐隐有些不爽,他不信庄春生不知道他派人送去红笺的用意,莫名带了一个表兄来也就罢了,现在还轻飘飘一句“多谢好意”就想把他打发了。 谁在乎她想不想做拍卖这一行业?! 庄春生并不在乎曲桑旭心中所想,视线扫过厢房内的陈设,目光落在一对刻着龙凤呈祥图的太师椅上,心中不禁觉得好笑。 庄春生以为,曲桑旭送来的那封红笺所代表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从曲家一路明晃晃地经过几条大道送到庄家,这一路不知道多少人瞧见了那封红笺。 现在又在厢房放着一对新婚仪式上才有的龙凤呈祥的椅子,这是生怕她不知道他的心思? 视线飘向一旁的陈天明身上,陈天明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对龙凤呈祥图案的太师椅,环顾一周并未瞧见其他的椅子,显然这厢房内只有这一对椅子。 陈天明这才恍然大悟,庄春生哪里是带他来社交见世面的,分明就是拿他当挡箭牌了。 隐隐带着不悦的眸子看向庄春生,随后又看向曲桑旭,见庄春生一副不愿与曲桑旭交流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对曲桑旭冷嘲一声。 曲家的确与庄家门当户对不错,可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曲桑旭这心思,有他在就不可能变成现实。 陈天明格外自信,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的眼睛看向庄春生,见庄春生坐在椅子上用手托着脑袋,如同瓷娃娃一般的面容,心中忍不住一阵心猿意马。 拍卖行的管事差人送来了一把椅子,一对龙凤呈祥的太师椅和一把普通的交椅摆在一列,显得那把交椅又逼仄又好笑。 庄春生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陈天明想也没想就坐在了另一把太师椅,略带挑衅的眼睛看向曲桑旭。 “表妹,这宝光拍卖行真不愧是大寅第一的拍卖行,这椅子坐着都不一样。” 庄春生懒懒的撇了一眼陈天明,一下子就猜到了陈天明的心思,感受到另一边有一道阴影打下来,庄春生抬眸看去,曲桑旭正黑着脸坐在那把与他身份并不匹配的交椅上。 “这椅子可是我特意命京城中最好的木匠做的,价值不说百金也有十金了。”曲桑旭皮笑肉不笑地回视陈天明,“既然季公子这么喜欢,我倒是可以忍痛割爱。” 一副宽容大方的东家模样,庄春生见两人间似有火星点点冒出,抬手掩住自己上翘的嘴角,一时间竟觉得这两人挺幽默。 “咚——” “咚——” “咚——” 一楼中心的圆台上摆着一面巨大的铜鼓,此时有人拿着一把红棒槌将那面铜鼓敲得震天响。 一时间热闹的拍卖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众人的视线纷纷看向一楼中心的圆台。 圆台上站着拍卖行的管事,身后有一帮小厮正将拍卖品往圆台上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一章:买得佳人一笑(第2/2页) 曲桑旭暂时收起了对付陈天明的心思,见庄春生的目光落在中心的圆台上,勾唇一笑,贴心的给庄春生解释道: “这是南海明珠,据说可千年不灭。” 一颗两个拳头大的散发着光芒的明珠放在红色的软垫上被人搬了上来,那光芒柔和并不耀眼,却能第一眼就深深的将人吸引进去。 “南海明珠?”庄春生喃喃一声,记忆翻涌一瞬,突然就想起在上一世,宝光拍卖行拍卖的南海明珠是被傅予声买走了。 那时她被傅家人缠的不耐,将自己关在屋里好些天,不见人也不听消息,后来出了门才知道的这事儿。 起初,庄春生以为是傅予声见她操持家中辛苦劳累,特意买回来哄她开心的,可南海明珠被买回来却不见踪影,庄春生翻遍了库房也没找到。 后来让人多方打听才知道,这南海明珠被傅予声买回来送了人,是谁不知道,但是个女人。 所以上一世的庄春生才会疑心傅予声在外养了外室,只是她一直找不到证据也找不到人。 曲桑旭见庄春生一直盯着那枚南海明珠,心中一喜,急忙道:“这南海明珠晶莹剔透,也算得稀世珍宝,曲小姐可喜欢?” 庄春生从回忆中一回神就听见曲桑旭的话,眉头微挑,收回了落在南海明珠上的视线,眼眸低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若是喜欢,曲二公子还能送我不成?” 曲桑旭毫不犹豫的点头,“自然,既是曲小姐喜爱之物,曲某都会拱手送上。” 说话间,南海明珠的价格已经叫到了一百万两白银,庄春生抬眼看去,见曲桑旭摆了摆手,原本候在不远处的小厮走到栏杆前举起一块牌匾,然后按下了栏杆处的铃。 “叮铃”的清脆响声响起,中心圆台的管事瞬间抬头看去,大喊一声:“天字号厢房出价两百两!” 话音落下,人群哗然。 南海明珠固然珍惜,可这也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摆件,一百两已经是顶了天的价格了,哪里值得两百两的价格? 庄春生有些意外曲桑旭真会叫价,但转念一想,这拍卖行都是曲家的,曲桑旭就算叫了价,这钱还是在他手中。 余光不经意一瞥,瞧见了对面二楼隔间里坐着的两个人。 同样色系的衣袍,一如前几日泛舟游湖时,格外的刺眼。 乔翠此时亲昵的拉着傅予声的袖子撒娇,轻柔的声音似是要将傅予声的心哄化了:“予声,我就想要这个,你买下来送我好不好?” 傅予声前段时间因为字画得了贵人赏识,如今虽未任职,手头也是有些存银的。 他原本只觉得这东西中看不中用,买来送人都未必能讨得欢心,现在被乔翠这么一缠,忽然觉得若是买来哄得佳人一笑也是不错的。 更何况,乔翠如今还怀着他的骨肉,他没有理由不哄她。 傅予声按下了桌面上的铃,清脆的声音传来,管事抬手:“二楼六号隔间叫价三百两!” 第五十二章:桂花水拍卖 第五十二章:桂花水拍卖 “对面厢房的,是不是巧儿?”温叙言的声音不如以往浑厚,因为久病未愈,声音透着一股暗哑感。 “世子。”黑羽看着对面格外眼熟的身影,心头一跳,恨不得是自己花了眼,“好像是庄小姐。” 温叙言眸光微微闪烁,早在进拍卖行前他就看见了疑似庄春生的身影,只是那道身影一左一右两个男子,看不到脸,温叙言本能的将庄春生的可能性排除。 庄春生不了解他,但他了解庄春生。 庄春生不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通常情况下是不可能任由两个男子将她围在中间的。 可现在,那半开的窗户里,是那张精致俏丽的脸,一如他病倒之前,那般的鲜活。 “她定然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温叙言不禁担忧起来,“速去派人打听,她身边那两个人究竟是谁。” 黑羽点头应下,心中暗暗给庄春生祈祷的同时也开始怀疑,温叙言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庄春生了。 正常情况下,未婚夫看见自己的未婚妻与两个男子同进同出,怎么着都会怀疑未婚妻是否忠贞吧?怎么到了温叙言这里,却是怀疑庄春生是不是被人要挟了? 傅予声的叫价令曲桑旭不爽的皱起了眉,他又一挥手,小厮再次按下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场景下格外清晰,傅予声没想到三百两的价格还有人叫价,本想放弃,却看见乔翠可怜兮兮的脸,放弃的念头转了个弯,再次抬手按下铃。 傅予声按完铃,还不等管事宣布价格,曲桑旭这边又按了下去,两人似是在较量一般,你按完了我来按,我按完了你来按,像极了拼手速的比拼。 最终傅予声捏了捏自己的小金库,曲桑旭叫价一千万两,他总共也就这些钱,再叫下去就不止是倾家荡产了。 无法,傅予声只能安慰乔翠,承诺会买一件更好的东西赔偿她,乔翠这才作罢。 “一千万两一次!”管事高喊一声。 “一千万两两次!” 即将喊出“成交”二字时,又是一声清脆的铃声,只是这次却不是天字号厢房,也不是二楼的六号隔间,而是一直沉默的玄字号厢房。 “一万两!”玄字号厢房内传出一阵有力的男声,不难听出声音的主人是个武者。 庄春生太阳穴莫名一跳,只觉得这声音耳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一万两白银不是个小数目,哪怕是富贵如曲桑旭都要思虑再三。 曲桑旭朝庄春生歉意一笑,“庄小姐对不住了,曲某的财库都在宜州,这一万两曲某现在当真是拿不出来。” 陈天明扯着嘴角冷笑一声,刚才曲桑旭和傅予声一直在叫价,他在一旁听着都心惊肉跳的,原以为曲桑旭有多豪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曲桑旭没有理会陈天明,心中却对陈天明暗暗记了一笔。 庄春生不在乎的摆摆手,“本来也不是非要不可。” 黑羽让人去打听了一圈,得到消息快步回到厢房内。 温叙言面前正摆着一枚两个拳头大的南海明珠,黑羽先是一愣,意外自己才出去一会儿,温叙言就买了消遣的玩意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二章:桂花水拍卖(第2/2页) “世子,打听到了。”黑羽站在温叙言身侧,“庄小姐身边的一个是庄府的表公子,一个是曲府的二公子。” 温叙言知道庄府的表公子是那个冒充季弘世的陈天明,可这个曲府的二公子是谁? 黑羽想着温叙言才回来没几年应该不知道曲桑旭,贴心的给温叙言介绍道:“这曲府二公子叫曲桑旭,及冠之后就去了宜州,接手了大寅第二大的拍卖行,如今也不过二十三岁,说是年少有为也不错。” 其实黑羽还觉得曲桑旭和庄春生也算是门当户对了,都是有名的商贾之子,各有各的一方事业,话本子中的势均力敌的关系不就是如此? 只是这话黑羽不敢当温叙言的面说,因为他实在怀疑温叙言对庄春生的感情是真非假。 温叙言带着冷意的眸子睨过去,黑羽立马低下头当鹌鹑。 “我是让你去打听巧儿是不是被人胁迫的,我管他是谁做什么?” 说着话,温叙言猛的咳嗽了几声,黑羽拿出药丸来想让温叙言吃下却被温叙言拦住了,嫌恶的目光落在装着药物的瓷瓶上。 “以后别拿这种苦东西在我面前晃悠。” 黑羽没敢拒绝,却也不敢答应。 温叙言自从被找回来后黑羽就一直跟在他身边,温叙言每日的饮食起居都是黑羽管着的。 这些年来,温叙言吃东西的次数都没他休假的次数多,能活到现在完全是靠在温叙言昏迷时喂下去的流食,以及御医吊命。 现在又生了场大病,偏偏这次御医都束手无策,只能说调理身体试试看,黑羽实在是不敢不担心温叙言。 下方的拍卖进行的火热,只是这些拍品都没有那枚南海明珠来得珍惜,庄春生的视线随意瞟着,终于在一楼的人群中看见了一抹靓丽的红色。 拍品也进行到了最后一个,庄春生眼中染上一抹兴味,问曲桑旭,“我这桂花水卖给你们家的谁了?” 曲桑旭神情一滞,很快又恢复如初,“庄小姐不知道?卖给我那四妹妹了,不过四妹妹送给了我三弟,叫曲桑衍。” 送?庄春生心中冷笑,好一个送啊,就是不知道是曲桑衍故意扭曲事实,还是曲桑旭想帮曲桑衍遮掩。 “哦?是吗?”庄春生盯着那瓶被人送上圆台的巴掌大的琉璃瓶,不禁笑了起来。 “这个就是最近引起无数人好奇,令人心向往之的,由庄氏小姐制作的桂花水!” 管事说话的声音原本都有些哑了,现在却带着隐隐的激动,又很亢奋。 “而这桂花水由庄氏小姐亲自取名,名叫秋霞,起拍价五百两白银!” 管事一说完,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响起,最后又是一声接一声的铃声,管事的压根看不过来,连着身旁的小厮都要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 这还是宝光拍卖行头一次,有这么多人同时竞价一件拍品。 第五十三章:较量? 第五十三章:较量? 庄春生看着下方的混乱,问曲桑旭:“我这桂花水价贵昂贵,这次拍卖曲三公子竟然没来?” 人没来可不行,这出戏还是需要主角的。 曲桑旭笑着摇头:“我那三弟只是不喜欢在太多人面前露面,人是来了的,此时应当在后院待着呢。” 陈天明听不明白庄春生和曲桑旭在说什么,一时间竟有一种被曲桑旭比下去了的感觉,心中慌乱一瞬,开口道: “既然曲三公子来了为何要在后院?不愿见很多人,难道也不愿见我们吗?” 这个我们指的是庄春生和他自己,这话像是在质问刁难,难道在曲桑衍眼里,他和庄春生也与普通人无异吗? 曲桑旭看着陈天明的眼眸闪过一抹暗色,他也不是傻子,陈天明对庄春生的心思也不见得藏着掖着,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同一条路上遇到了同一个目标的人或许还会称兄道弟,可偏偏这条路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过,曲桑旭不是个懂得谦让的人,所以他打心底容不下陈天明。 而陈天明也同样容不下曲桑旭。 庄春生看着两人间的“战火”差点绷不住笑,不过好在下方的人一再加价,曲桑旭和陈天明的注意都被吸引走了并不在她身上。 有人已经喊到了“一金”的价格,引得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惊叹是谁这么大手笔,为了一瓶巴掌大的桂花水竟叫到了这么高的价格。 庄春生也看向叫价者的方向,是二楼隔间的傅予声。 乔翠此时满脸兴奋,见不少人都看向她这边,扬了扬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对比之下,傅予声就显得沉静多了,但庄春生还是注意到了傅予声隐隐的得意之色。 庄春生也猜到了南海明珠被人截胡后,傅予声会买一个更好的补偿乔翠,只是庄春生没想到,傅予声补偿给乔翠的会是桂花水。 难道傅予声和乔翠不知道桂花水是出自她手吗?明明他们三人之间是有仇的,乔翠不知道,傅予声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曲二公子可知,这桂花水是何人定的价?”庄春生收回落在傅予声身上的视线,问曲桑旭。 曲桑旭回答:“是我四妹妹定的价,庄小姐可是觉得不妥?” 曲晓骁定的价?要不是庄春生知道其中事故,恐怕还真的会信了曲桑旭的话。 “我这桂花水卖的时候便卖了十金,怎么现在定价这么低?若是只卖得一金,那可就亏了。” 曲桑旭神情诧异一瞬,很快安抚道:“这倒是我不知道的,不过这桂花水未必只卖得一金。” 他才从宜州回来没多久,只知道京城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桂花水到了曲桑衍手里,后面一问才知道是从曲晓骁手里抢过来的。 曲晓骁花了多少钱他们不知道,不过毕竟没花自己的钱,无论最终卖出去多少钱,曲桑衍都是赚的。 曲桑旭只是意外,这巴掌大的东西居然开出了十金的高价,而曲晓骁在经历了那么多事花了那么多钱后居然还拿得出来十金,曲桑旭不由得深思,那老头究竟给了曲晓骁多少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三章:较量?(第2/2页) 傅予声本以为自己喊出的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一金买一个巴掌大的桂花水,除非是那种权贵富贵的人家,不然也没有人这么做。 傅予声想着,皇帝直到现在还未任职,他实在是等不得了,前段时间他给各方官家送了字画去,并非是要讨巧讨好,而是想找一个能够托举他登高的人。 幸运的是,他找到了,因此得了一箱子金贵物件,这拍卖的钱也是那些物件换来的钱。 可只有一个人还不够,他还需要借助更高的势力,于是在傅予声的千挑万选中,他选中了景阳侯。 景阳侯整日种花遛鸟,看似与世无争,实际上能够与武安侯比肩的侯爷,傅予声还记得上一世,新帝登基,武安侯被猜忌,景阳侯乘势而为,取代了武安侯,成了新帝近臣之一。 上一世,傅予声与景阳侯也是共事过的,傅予声了解景阳侯,所以这一世,为了借助景阳侯这根高枝,他打听到了景阳侯夫人很是关注这桂花水。 虽然不知道这桂花水到底有什么稀奇的地方能让养尊处优的景阳侯夫人都感兴趣,但傅予声今日是抱着必须买下桂花水的心思来的。 眼见着管事开始倒数,在场还无人吭声加价,傅予声想着自己上一世位极人臣之时的风光模样,心中不免得意起来。 只是这得意不过几秒,忽然听见一道清脆的铃声响起,循声望去,是玄字号厢房。 傅予声表情僵了片刻,很快也按下了铃,似是你追我赶,价格开始继续向上飙升。 庄春生不知道玄字号厢房的是谁,但玄字号的人一开场抢了傅予声想要的南海明珠,现在又要抢桂花水,按照庄春生对傅予声的了解,傅予声恐怕已经被气到了。 陈天明也是头一次见这场面,他有些沉默,又忽然开口:“这桂花水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居然能卖到这么高的价格?” “没什么特殊的。”庄春生回答,“不过是物以稀为贵罢了。” 若是卖的不只有这一瓶桂花水,价格连一金都要不了,更何况现在叫价直逼十金呢? 庄春生看向傅予声的方向,见傅予声的脸色阴沉,便猜到了傅予声钱包的极限就是十金。 只是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是上次赏识他字画的人给的吗?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傅予声有钱不还账是什么意思?庄春生有些生气,打算等拍卖行的事情结束去一趟傅家瞧瞧。 这账总欠着也不是个事儿,让她总有一种和傅予声牵扯的感觉。 傅予声叫价十金后本以为玄字号厢房的人会消停下来,想着自己不算丰厚的财产,一口牙差点咬碎。 “十一金!”玄字号厢房再次传出一道声音。 傅予声的骨头发出“咯咯”的响声,显然被是气到了,可偏偏三楼厢房的人都是些权贵,是他现在惹不起的存在,傅予声只能在心底骂了几声,记下这笔账打算日后位极人臣再找人算账。 第五十四章:你怎么可以卖假货 第五十四章:你怎么可以卖假货 “予声,我们还要加价吗?”乔翠有些担心,她自从离开庄家去了傅家后才知道,庄家这些年送到傅家的钱傅家是一个子儿都没存。 说得好听是镇国将军府,说的难听就是穷亲戚的聚集地。 傅家的亲戚吃傅家的用傅家的穿傅家的,甚至指使傅家的下人,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们还要每日从傅家拿钱。 尤其是傅年那几人,拿了钱还不够,现在还欠庄家的钱。 再加上傅予声给庄春生立的字据,乔翠都不敢想傅予声要还多少钱,她这些日子每日做梦都是还钱的场面。 好不容易等到傅予声得到了赏识,变卖了那些金贵物件,这才有了这十金,可这十金是傅家如今全部的身家了。 乔翠实在不想刚过上好日子就要喝西北风,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孩子,王静娴又要日日喝药续命。 乔翠担心的傅予声何尝不担心?可若是这次不把握住机会,日后要是再想攀上景阳侯的门槛可就难上加难了。 傅予声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前途再跟自己招手,心中一横,咬咬牙拍向那只铜铃。 “十二金!”傅予声声音微微颤抖。 这次,玄字号厢房的人没再出声,其余人面面相觑,似乎是都没想到这桂花水能卖到十金的价格。 见没有同自己争了,傅予声不由得松了口气。 管事最后敲定,铜锣的声音短促的响了起来,“十二金,成交!” 厢房内,曲桑旭笑吟吟地看向庄春生,问道:“庄小姐,这最终价格觉得如何?可还达到预期?” 庄春生站在窗台边,垂头正巧对上一楼人群中仰头看向她的曲晓骁,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像是交换了信息似的,很快又各自收回了视线。 “太低了。”庄春生语气真诚,“十金卖给你们,你们居然只卖到了十二金,按照我的预期,至少也得二十金才对。” 曲桑旭不知道庄春生哪里来的信心,这桂花水是很热门,打听的人不在少数,可这种东西有了配方就能无限制造,一瓶巴掌大的桂花水,又不是只此一瓶,怎么可能卖到二十金? 庄春生不用多想都猜得到曲桑旭在想什么,心中冷笑一声,世上蠢笨之人多若牛毛,知道抢别人的东西,不知道连同消息一起抢了。 她手上的确还有一些桂花水,可她给曲晓骁的承诺是,只卖此一瓶,所以说是孤品也不为过。 孤品的价格,无论是什么种类的孤品,二十金都是最少的低价了。 忽然又听楼下传来一阵破空声,随后是人的尖叫声和物品落地是声音。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一袭红衣的曲晓骁一手拿着长鞭,鞭子甩开“啪”的一声打在小厮面前,拦住了那拿着桂花水的小厮的去路。 小厮被曲晓骁吓了一跳,手中的桂花水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好在有锦盒装着才不至于摔坏。 管事也惊了一瞬,很快皱起眉来,怒斥道:“四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四章:你怎么可以卖假货(第2/2页) 傅予声也急忙从二楼下来,挤进人群,目光紧锁在自己倾家荡产买下的桂花水上,小厮连忙将桂花水交给傅予声,生怕这价值十二金的东西在自己手里坏了。 傅予声接过桂花水仔仔细细的检查过后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心中怒气未消,再加上一直被玄字号的人抢东西,心里的怒气可谓是要突破极限了。 傅予声怒骂道:“你们拍卖行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东西都看护不好?差点让一个疯女人差点毁了!” 管事朝傅予声歉意一笑,很快又对曲晓骁使眼色,“四小姐,还不快道歉!你差点就把三公子拿来拍卖的东西毁了!” “道歉?”曲晓骁的视线落在管事的怒容上,视线一扫,扫过在场看戏的旁观者,最终落在傅予声手中的桂花水上,冷冷笑道:“曲桑衍拿来拍卖的?” 管事不知道曲晓骁这是在发什么疯,心中又气又恼,连忙叫小厮去后院将曲桑衍叫来。 三楼厢房内,庄春生看着一楼中心圆台旁的好戏,问曲桑旭:“曲二公子,曲四小姐好像惹了麻烦呢,你不下去看看?” 曲桑旭眼底飞快的划过一丝厌烦,但还是被庄春生看见了。 曲桑旭极力保持着自己正常的声线:“她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当自己处理。” 像是怕庄春生误会什么,又像是怕自己的人设不稳,补充道:“我祖父一直对我们的教导就是如此,兄弟姐妹虽为手足,却不可偏帮,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的事承担后果。” 曲桑衍很快被带了过来,看见曲晓骁的一瞬间,曲桑衍就气得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想要抢夺曲晓骁的鞭子。 曲晓骁侧身躲开,让曲桑衍扑了个空。 曲桑衍先是意外,很快怒气涌上心头,怒视曲晓骁,“四妹妹这是要做什么?傅公子花了十二金买了拍卖行的卖品,按规矩就是拍卖行的贵客。” “四妹妹这是打算对贵客下手?难道不怕祖父知晓后罚你去清扫祖坟了?” 后面的话带着恶劣的语气,触及到一些字词,曲晓骁仿佛看见了年幼的自己,拿着一把扫帚在一座满是坟头的山上清扫着落叶残枝。 半夜风凉,呼呼吹起她额前的发丝,卷起的沙子迷得她睁不开眼睛,用力的揉了几下眼睛后再睁开,看见的却是一张极为靠近的、布满了血痕的鬼脸。 她被吓得当场晕倒,一病七日,再次醒来时还有些疯癫,幸好曲老爷子花了大价钱找了御医,又找了很多有名的大夫,这才没让她成了痴傻呆儿。 说得难听点,她是在那次的阴影下苟活到现在的,好不容易忘记了,曲桑衍这次又旧事重提,曲晓骁脸色当场就难看了起来。 曲晓骁捏紧了手中的鞭子,看向曲桑衍的眼中带着猩红的血丝,记忆中的那张不满血痕的鬼脸和眼前的这张脸渐渐重合。 “我看忘记规矩的、要去祖坟清扫的人,是你吧?” “三哥哥,你怎么可以卖假货呢?” 第五十五章:鉴别真假 第五十五章:鉴别真假 曲晓骁的话让曲桑衍脸色骤变,他看向傅予声手中的那瓶巴掌大的桂花水,脑海中浮现出丫鬟对桂花水的描述。 怎么可能是假货?这明明是他从曲晓骁手里抢过来的,而且那丫鬟跟在曲晓骁身边,那日醉香上门谈生意,那丫鬟是见过的。 丫鬟所描述的与这桂花水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会是假货?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明明就是庄氏卖来的桂花水,货真价实,怎么可能会是假货!” “曲晓骁,你不会是怕祖父因此看重我,害怕祖父要把宝光交给我,所以故意陷害我吧?” 曲桑衍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引得曲晓骁笑出了声,那双标准的丹凤眼里都是对曲桑衍自信的嘲笑。 “曲桑衍,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你是不是忘了,你们是怎么借助我的能力一步步向上爬的?” 曲晓骁的话像是戳到了曲桑衍的痛处,曲桑衍此时面色难看,周边看戏的人不明白这变故是为什么,这兄妹两说的话也听不懂,但他们明白了一件事。 ——曲晓骁说曲桑衍卖的是假货。 这价值十二金的桂花水是假货…… 宝光拍卖行能立足在这京城,靠着的就是它从无假货的名声,得了不少贵人青睐,若是今日桂花水真的是假货,那这宝光拍卖行恐怕是开不了多久了。 曲桑旭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子,旁边的陈天明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像是巴不得他在庄春生面前犯个大错,而庄春生却依旧神情淡然,好似这桂花水的真假她并不关心。 “曲晓骁,你就是想对付我也不必用如此手段吧?难道要拉整个曲家陪你闹吗?”曲桑衍还是一口咬定是曲晓骁胡说八道,实际上他心跳如雷,生怕曲晓骁说的是真的。 “是真是假,鉴别一下不就知道了。”曲晓骁收起鞭子重新绕回自己的腰间,然后从怀中拿出一瓶巴掌大的琉璃瓶。 琉璃瓶内液体金黄,与傅予声手中的桂花水对比起来只有颜色上的差别,一时间谁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这……”管家懵了,“桂花水从制作出来就被庄家保护的很好,见过真正的桂花水恐怕只有制作桂花水的人。” 他们向来只听说过没见过,上哪儿去找人鉴定?而且这桂花水与珠宝字画不同,实在难辨真假。 曲晓骁看向曲桑衍,面上扬起笑容:“听说今日二哥哥给庄家送了信笺,想必庄家小姐就在这里了,不如去将庄小姐请来?三哥哥觉得如何?” 见曲晓骁这么有把握的样子,曲桑衍一时间心里没底,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这要是传出去他卖假货,别说继承宝光拍卖行了,就是在京城商贾中他恐怕都难以立足。 曲晓骁真够阴狠的!曲桑衍心中唾骂一声,居然从醉香上门谈生意起就在设计他,如此恶毒的女人,断然不能让她成为曲家家主,不然日后曲家哪里还有他的立足之地? 见曲桑衍不说话,曲晓骁就当曲桑衍默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五章:鉴别真假(第2/2页) 庄春生见该自己出场了,起身抚了抚衣摆的褶皱,转身往楼下走。 陈天明跟在庄春生身后,问道:“表妹与曲家小姐很熟吗?” 庄春生侧目看了陈天明一眼,“不熟。” 陈天明面上风轻云淡,看似只是随口一问,但庄春生知道,陈天明的目标从来不只有她,京城商贾千金那么多,随便一个拎出来都能踩一脚陈天明了,也不知道陈天明哪里来的这个胆子。 “今日倒是来得巧了。”庄春生的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众人扭头看去,见是庄春生,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陈天明跟在庄春生身边,头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 傅予声看见庄春生时神情复杂一瞬,有些意外,又有些得意。 要不说他魅力大呢,傅予声心里暗自窃喜,这么久过去了,庄春生还在制造与他的偶遇。 庄春生的目光先是落在曲晓骁身上,然后移到曲桑衍身上,最后落在傅予声身上,脸上扬起一抹笑。 “真巧啊傅公子,早说你对这桂花水有意,我就让人去给你送一瓶就是了,何必花这十二金呢。” 这段话里没有一个字带着羞辱的意味,可众人偏偏就是听出来了阴阳怪气的味道,不自觉想到前段时间傅予声上门退亲改娶而引发的两家恩怨。 据说傅家的几个亲戚都下了牢狱,至今还欠庄家的钱呢。 几道打量的目光落在傅予声身上,傅予声却恍若未觉,冷冷看向庄春生,又注意到了庄春生身边的陈天明,眸光晦暗。 “庄春生,你一个已有婚姻的女子整日抛头露面不说,还与未婚夫以外的男子厮混在一起,如此德行,也不怕你爹从棺材里跳出来?!” 庄春生的父亲故去多年,这是京城人都知道的事儿,此时傅予声突然提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更多了。 庄春生的笑容逐渐消失,神情冷若:“我与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倒是你,傅予声,你有钱买这东西没钱还债吗?” “你立的字据至今还在我手中呢,哦对了,还有你大伯的,傅年还欠我一笔银子呢。” 傅予声没想到庄春生会把这事儿当这么多人的面说,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面子被庄春生丢在地上了,心中愤愤起来。 乔翠见不惯庄春生这样子贬低傅予声,心中气急,急忙开口:“予声都能拿出十二金买你这桂花水了,怎么可能会缺你那点钱。” “哦,是吗?”庄春生朝曲晓骁伸出手,掌心向上,曲晓骁立即会意,将琉璃瓶放在庄春生手中。 琉璃瓶打开,一瞬间桂花香的香味从巴掌大的瓶中散发开来,一如坠入桂花海一般,久久不能忘却。 庄春生打开了没多久就盖上了,眸光看向乔翠,似笑非笑:“傅公子的确不缺钱,十二金买这冒牌货。” “冒牌货”这三个字如雷一般击打在众人耳边,曲桑衍身形一晃,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第五十六章:只此一件 第五十六章:只此一件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乔翠瞪大了眼睛立即反驳道:“这怎么可能是冒牌货!” 庄春生的目光扫了一眼乔翠挺挺的肚子上,哼笑一声:“乔夫人这是几个月了?可得注意点儿,莫要动了胎气。” 乔翠一怔,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警惕地看向庄春生,生怕庄春生要做什么害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庄春生很快收回了视线,对乔翠的恶意揣测并不在意,那道微冷的视线再次落在曲桑衍身上。 “我这桂花水很好辨认。桂花的香味清甜,但太单一,所以我在里面放入了深秋早冬的梅花。” “早期的梅花香味淡,不会盖过桂花香,又能中和桂花的单一,所以只要仔细辨认香味就能辨认出来。” “而且我这桂花水是以持香著称,假货未必有真货持久留香,一试便知。” 庄春生说的很清楚,再蠢笨的人也听的明白了,曲晓骁迎上曲桑衍憎恨的眼神,笑吟吟地打开那琉璃瓶。 香味扑面而来,曲晓骁随即选了一个路人,将桂花水滴了一滴在她的袖子上,然后将盖子盖上。 这一次,桂花香却不似方才那般很快飘散,而是集中在滴了桂花水的人身上。 很简单的操作,却让众人打心底认为曲晓骁手中的桂花水才是真品,而被傅予声花了十二金买下来的,是曲桑衍提供的冒牌货。 曲桑衍不信邪似的一把抢过傅予声手中的琉璃瓶打开,同样的桂花香飘出来,却不如曲晓骁手中的浓郁清甜。 曲桑衍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琉璃瓶,低声喃喃:“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末了,猛的抬头怒视曲晓骁,怒从心起,攥紧手中的琉璃瓶突然朝曲晓骁扔过去。 “曲晓骁你敢耍我?!” 曲晓骁没来得及躲避,“砰”的一声,琉璃瓶砸在她的额头上,厚实的琉璃瓶不易碎,砸在人身上更是另一种闷痛。 “曲三公子好大的火气。” 庄春生给一旁的醉香使了个眼色,醉香连忙上前搀扶住曲晓骁,用手帕捂住曲晓骁额头的伤口。 曲桑衍的眼睛从曲晓骁移开落在庄春生身上,眼中的阴狠浮现出来,咬牙切齿道:“贱人!你们两个贱人!居然敢算计我?!” 眼见曲桑衍要冲动动手,一旁的管事急忙上前拦住了曲桑衍,小声劝道:“公子,冷静啊!她是庄家独子,若是有了闪失,季夫人是会闹的!到时候就是老爷在京也保不住你!” 曲桑衍额角青筋暴起,心中的气不上不下卡在胸口难受的紧,但还是听进去了管事的劝告。 庄春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旁观的看众也不是傻子,事到如今都知道曲桑衍拿了个假货来卖,一时间都开始指责曲桑衍没有道德,还动手砸伤了曲晓骁。 庄春生没有理会曲桑衍,转头看向曲桑旭:“曲二公子,我好失望。” “你说是曲四小姐主动将这桂花水给的曲桑衍,怎么曲桑衍手里的会是赝品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六章:只此一件(第2/2页) 曲桑旭也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但他并不责怪曲桑衍,在曲晓骁身上一扫而过的眼神里夹藏着不满和厌恶。 曲晓骁什么时候有这个本事了?卖假货的事情传出去,曲桑衍是少不了罚了,甚至可能不能在京城商贾中立足。 “庄小姐息怒,”曲桑旭急忙安抚道:“这件事肯定是有误会,不若移步后院,待我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必了。”庄春生站在曲晓骁身边,将桂花水举起来,看向众人:“这才是我研制出来的桂花水,不瞒大家,这桂花水我手中的确有很多,但我只卖这一瓶。” “而且,”庄春生看向曲桑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当日醉香是将此物卖给了曲四小姐,请问曲三公子,是怎么得到这赝品的呢?”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次曲晓骁是铁了心要将这事闹到明面上,曲桑旭也明白过来了,曲晓骁身后是有庄春生的助力。 心中暗暗骂了几声庄春生,面上却只能露出歉意的笑,“对不住曲小姐,这件事我定会调查清楚,给庄小姐一个交代。” 曲晓骁忍着额头的痛,握紧了手中的琉璃瓶,朝曲桑衍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扬声道:“庄小姐选择将真正的桂花水卖给了我,我自不会让他落入某个卑鄙之人手中。” “诸位,明日午时,将在宝鼎轩正式拍卖真正的桂花水!” 一语落下惊起千层浪,众人的议论声愈发大了起来。 在这出戏之前大家都以为桂花水不止一瓶,不少兜里有余钱的都没有叫价,想着日后照样能买。 现在这桂花水只卖这一瓶,说是孤品也不为过,对桂花水心中有意的都打算试试看了。 庄春生的视线扫过曲桑衍等人,这几人脸色难看得很,如同吃了苍蝇一般,尤其是傅予声。 傅予声一时间都怀疑这出戏是不是曲家在戏耍他了,本以为自己十二金买下桂花水就可以换得一次机会,却不想他买的是赝品。 偏偏真品还只此一件,明日拍卖绝不会是十二金就能买下的了。 傅予声心中怨恨,恨曲家,更恨庄春生。 既然她手中有不少,为什么只卖这一瓶?害得他明日至少要准备二十金,这可是二十金啊,便是将镇国将军府卖了都不一定有这么多钱。 闹剧结束,走到拍卖行外面,曲晓骁同庄春生道了声谢,“要是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会活着曲桑衍的管控下。” 庄春生莞尔一笑,“举手之劳而已。” 曲晓骁的目光落在身后几步远的陈天明身上,眼神晦涩,低声问道:“那他……” “曲桑旭好像对我有点想法。”庄春生回应一声:“所以我打算换个计策。” 曲晓骁沉默片刻,她是知道今天曲桑旭给庄春生送了红笺去的,只不过她一直被人监视,根本没有提醒庄春生的能力。 曲晓骁抿了抿唇,还是提醒道:“你小心一点,曲桑旭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五十七章:戳穿 第五十七章:戳穿 曲晓骁上了回府的马车,庄春生不放心让醉香跟过去了,左右有醉香在,曲桑衍不敢拿曲晓骁撒气,不然就是与她为敌了。 见曲晓骁离开了,陈天明才上前站在庄春生身侧,“表妹就不怕曲家的报复?” 陈天明是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没什么心机的庄春生居然敢设计曲桑衍,害得曲桑衍如今名声尽毁。 庄春生扭头看向陈天明,面上扬起一抹笑,只是这笑容落在陈天明眼底是带着阴森的诡异感。 “表兄你说,他们能怎么报复我呢?” 陈天明愣住了,面对庄春生的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 会怎么报复庄春生呢?庄春生如今手握庄家产业,是曲家比不上的富有,出一趟门,身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别说靠近,就是别人看见她都会识趣的绕道走。 而且曲家真的敢报复庄春生吗? 庄春生朝自家马车走去,余光突然间瞥见了一抹白色身影,步伐顿住,转身看去。 温叙言一袭白衣清冷似雪,简单挽起发丝用白玉簪子束起,因为生着病所以脸色依旧苍白,他只是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叫住她,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若不是她余光瞥见了,庄春生觉得她可能都不会知道温叙言今日也在这里。 温叙言见庄春生注意到了自己,心头划过一抹欣喜,刚迈出半步就见庄春生很快移开了目光上了马车。 温叙言僵在原地,黑羽站在一旁止不住的叹息。 要不都说温叙言长了嘴巴不说话呢,明明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事情,偏偏温叙言就是不开口,现在好了吧,庄春生是真的生气了。 陈天明一直跟在庄春生身边,见庄春生扭头朝一个方向看去也跟着看去,就看见了立在寒风中的温叙言。 一副病殃殃的模样,马车的装潢也是普通至极,陈天明心底对温叙言不免轻蔑起来。 温叙言也看见了陈天明,陈天明扬了扬下巴,一副挑衅的样子,格外的刺眼。 温叙言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握紧,见人上了马车,才对黑羽道:“去神武营把季弘世带出来。” 黑羽一怔,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温叙言说的是谁。 又见温叙言一副隐忍着怒意的模样,再看向前方,庄家的马车已经驶远了。 回到庄府,季夫人正等着前厅,见庄春生和陈天明一前一后回来了,连忙起身上前拉住庄春生,对陈天明道: “弘世,姑姑同巧儿说些女儿家的悄悄话,你先回屋去吧。” 陈天明依旧摆出一副儒雅和煦的模样,朝季夫人笑了笑,应了声转身离开。 只是他并未走远,站在门槛旁侧耳想听听季夫人和庄春生要说什么。 庄春生瞥了一眼门槛的方向,因为日光角度的原因,陈天明的影子从门槛旁边打下来,很淡,但不至于看不见。 庄春生拉了拉想要说话的季夫人,朝门槛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季夫人顺势看去,也注意到了那抹极淡的影子。 秀眉蹙起,谁这么大胆子敢偷听主人家的话? 季夫人一点也没往陈天明身上想,在她的印象里,季弘世一直是个礼貌有度又懂得分寸的人,是绝不可能做出偷听这种事来的。 “母亲前几日同曲夫人吃茶了?我听醉香说,曲夫人看中了茶楼的戏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七章:戳穿(第2/2页) 季夫人领会了庄春生的意思,顺着话回答:“醉香何时还听这些八卦了?不过也没说错,曲夫人的确对茶楼的戏子有意,算算时间,应该已经给曲老爷子写了信去吧。” 陈天明听了一会儿只听到了几句八卦,有些疑惑季夫人单独留下庄春生就是要说这个?这个有什么不能当真他的面说的? 陈天明本想再听一会儿,忽然瞧见季夫人身边的婆子正朝前厅的方向走来,一时间顾不上其他的,转身离开了。 庄春生见影子消失了,这才起身走到门槛旁看了一眼。 赵婆婆正巧进来,见庄春生东张西望的模样,问道:“小姐是在找什么?” 庄春生摇摇头坐回了季夫人身边,想了想又问赵婆婆:“婆婆刚刚过来可瞧见谁了?” 赵婆婆如实回答:“老奴过来时倒是瞧见了表公子从这里离开的背影。” 表公子? 季夫人眉头紧蹙,“你说在门口的人是弘世?” 赵婆婆茫然的点头,“是啊夫人,老奴不会看错的,表公子的衣裳是新做的款式,咱们府上就表公子一个人有。” 而且庄府除去那些小厮侍卫,就陈天明一个男子,她怎么可能会看错。 庄春生给季夫人倒了杯温茶,问道:“母亲原先是想同我说什么?” 季夫人收了收思绪,这才说回正题:“我今日才知道你将济世堂给了弘世?怎么这么突然?” 庄春生眨眨眼,一脸不解:“母亲不知道吗?那日我与温叙言泛舟游湖回来送温叙言去济世堂瞧病就遇见了表兄,掌柜说表兄想收回济世堂,我还以为母亲答应了呢。” 毕竟济世堂是季夫人的嫁妆,没有季夫人的允许,庄春生就算有地契在手也不好光明正大的拿济世堂做什么。 不过她知道陈天明的目的,所以就顺水推舟了一下,毕竟也不能一直让季夫人蒙在鼓里。 一个冒牌货,凭什么得到本该属于季弘世的关怀? “弘世从未与我提起过。”季夫人有些生气又有些不解,“他为何突然想要济世堂?我还听说,外面的人最近对济世堂颇有怨言。” “巧儿,这事究竟是什么情况?” 庄春生理了理语序,才开口解释:“那日在济世堂,表兄说他是季家的继承人,季家产业一夜之间化为灰烬,仅剩下一个济世堂和几亩药田,想收回济世堂,重振季家。” “我本以为母亲是知晓此事,是同意的,所以也就没拦着,给掌柜交代了几句后就将济世堂交给表兄管理了。” “至于外界传言,我也是今日才听说,好像是因为表兄调整了济世堂的价格,这才有不少人有怨言吧?” “不过表兄也真是的,这事儿居然是瞒着母亲来找我说的,而且上调价格也没有在店门前贴个告示说明,害得不少来看病的百姓掏空了积蓄。” 说着,庄春生也皱起眉沉沉地叹息了一声,一副苦恼不已的模样。 季夫人拉着庄春生的手,她自然是相信庄春生的,可季弘世从来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就算是想要重振家族,也不会将主意打到她的嫁妆上。 而且济世堂可是季家的心血,从建立起就一直是低廉的价格,就是为了让贫困百姓也能看得起病,吃得起药。 季弘世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呢? 第五十八章:断亲契 第五十八章:断亲契 季弘世突然被人从神武营叫到了威远侯府,看见温叙言时还是有些懵的。 “你找我?”季弘世已经不像初次见面时对温叙言颇有怨言了。 “那个冒牌货现在已经管理起了济世堂。”温叙言将一份文书递给季弘世,问道:“你就不想戳穿他?” 季弘世接过文书快速翻阅起来,文书上没什么特别的内容,最前面的是最近济世堂的情况。 神武营是封闭训练,吃住都在神武营,很难和外界有联系,更别说这些消息了。 越往后翻,季弘世的眉头就皱的越深,形成一个“川”字,眼中似有怒火要喷发出来。 “他居然还敢打听其他皇商?”季弘世捏着文书的手指泛着白,极力隐忍着心底的怒火,“他倒是有野心。” 冒充他接近季夫人和庄春生还不够,还想和其他皇商有来往,也不怕被撑死! 说完又看向温叙言,直截了当地问:“直说吧,你想怎么做?” 他现在被温叙言从神武营拎出来,想起出门前统领意味深长的表情,以及那句不知意味的“好好表现”,刚开始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想统领可能以为他被温叙言招安了。 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的,而且他也不想这么快回去,功名固然重要,可那个冒牌货已经开始得寸进尺了,甚至可能还有更大的野心和谋划,他就剩下两个亲人了,不能弃之不顾。 温叙言提笔在白净的纸上写着什么,边写边回应:“你和我一起住庄家去。” “什么?”季弘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瞪了瞪眼睛,目光落在温叙言写的字上。 【……今因情性不合,恩义已绝,两不相安,自愿与生父威远侯温常健,与其夫人胡云善,断绝一切亲缘,永无瓜葛,特立此为据……】 “你要断亲?”季弘世唇瓣微颤,惊讶又不解,他不过是在神武营待了几天,怎么今日一出来感觉世界都变了呢? 温叙言是威远侯世子,威远侯是当朝第一权臣,温叙言自己也深得圣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温叙言会愿意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很意外?”温叙言放下笔,轻轻吹了吹纸面上未干的墨迹,看着白纸黑字,忍不住自嘲一声:“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唾手可得的权利都不要了。” 季弘世没吭声,这可不是蠢么?这世上有多少人渴望的权利,温叙言一出生就拥有,虽然是这几年找回来的,但依旧是威远侯独子,是威远侯的继承人,没有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 “季弘世,”温叙言抬头看向季弘世,脸上的神情淡漠,却盖不住眼底的寂寥和自嘲,“你是季家的继承人,自小被季老爷养在身边,父慈母爱,兄友弟恭,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和陈天明一样吗?” “父不慈母不爱,兄不友弟不恭,都不必说陈天明这个外室子,就说曲家那几人,为了权力二字争得不可开交,连手足亲人都能下得去手。” “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可我就是生在这样的家中。威远侯?多威风的封号,多少人心驰神往,每个人都向往权利,可权利之下是森森白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八章:断亲契(第2/2页) 温叙言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碎片似的回忆,这些回忆令人不安,胃中翻涌起来,一种恶心感涌了上来,可他近日没吃什么,这会儿连吐都吐不出来。 季弘世听得云里雾里,他不知道温叙言在说什么,但隐约能感受到温叙言对威远侯府的排斥。 季弘世提醒道:“你真想清楚了?断亲之后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温叙言盯着断亲契,原本漠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蜜意的笑,“巧儿会收留我的,她心里一定有我。” 季弘世太阳穴突突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该骂温叙言还是该骂温叙言,到嘴边的话在看见温叙言脸上的表情时又哽住了。 于是,季弘世只能在心底默默骂温叙言不要脸,说什么庄春生心里有他,也不想想他和庄春生才相处多久,庄春生心里怎么可能有他? 断亲契被送到了威远侯的书房,温叙言只带走了自己的私库,属于威远侯府的东西一件没动。 黑羽见温叙言铁了心要走,一时间竟然有些舍不得,抬手抹了抹眼睛,“世子,要不你还是带着我吧,你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安全啊!” 温叙言摇头:“你的身契尚在威远侯府中,我也不是威远侯世子了,我不能带你走。” “要不还是等侯爷和夫人回来吧?”黑羽还是想挽留一下温叙言,“也许再同夫人多说说庄小姐的好,夫人兴许就同意这桩婚事了呢?” 温叙言依旧摇头,“这桩婚事本就是我捡的大便宜,若是放在平常,巧儿不会答应的。” 温叙言知道庄春生那日答应他的提亲是因为心中气恼傅予声退亲改娶,可这不重要,无论是什么原因,她答应了,他就愿意。 “而且巧儿很好,她的好无需任何人去说,只有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我走了,若是夫人责罚你,你尽管往我身上推。” 温叙言被找回来时一身布衣,简单的高马尾,看起来就像是个进京赶考的读书人。 现在温叙言要走,穿的是回来时的那身布衣,同样的装束,气质却截然不同了,矜贵的气质仿佛让布衣都有了丝绸的质感。 季弘世租了一顶小马车,马车内稍显逼仄的空间令人有些压抑,季弘世坐在门边,有些郁闷: “你现在不是世子了,那我还能回神武营吗?” 温叙言睨了一眼季弘世,“你想回就回,这是陛下给你的差事,又不是我给你的差事。” 闻言,季弘世这才放心了些,他被剥去了探花的身份,想要功名现在只有神武营这一条路了。 到了庄府门前,稍显简陋的马车停下,门房的人看着这顶马车不由得皱起眉来。 怎么什么人都敢来庄家了? 刚想过去赶人,就见季弘世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背着包袱的温叙言。 第五十九章:解释 第五十九章:解释 春香急匆匆从外面过来时,庄春生正在院子里算着账。 “小姐!小姐!”春香小跑过来,喘了口气继续道:“温世子和季探花来了!” 庄春生头也没抬,“来就来了,急什么?” 春香急忙摆手,“不是,世子他今日……穿的有点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庄春生拿着笔的手一顿,不禁笑道:“怎么不一样?他还能穿回以前家仆的衣服不成?” 春香看着庄春生没说话,庄春生脸上的笑容也随着春香的沉默消失了。 庄春生一边加快脚步往府门的方向走去,一边思忖着,最近也没听见威远侯府有什么风声啊?温叙言怎么突然就来了? 到了府门前,季弘世一身深色布衣靠在马车上,双手环胸一副不爽的模样,正同温叙言低声说着什么。 温叙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庄春生只看一眼就想起来了,这身衣服是温叙言离开庄家时穿的。 简朴的布衣在如今的温叙言身上,并未给温叙言增添几分落魄感,反而是温叙言给这身布衣增加了华贵感。 温叙言虽然一直在同季弘世说着话,但目光一直在往庄府门前瞟,见庄春生出来了,也不顾季弘世了,抬腿就往庄春生的方向走。 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檀木盒子,盒子上雕刻着宝光拍卖行的图案,庄春生一眼就瞧见了,心中疑惑更深。 温叙言在宝光拍卖行买了什么?看起来不是什么小玩意。 庄春生想着自己前段时间还在同温叙言吵架,忍不住又生起气来:“你怎么来了?又是来替胡夫人道歉的?” 温叙言语气诚恳:“是我的错,我想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来解释。” “这是为你准备的歉礼。” 说着,温叙言将檀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颗两拳头大的明珠,在日光下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 庄春生眉头微挑,想起在宝光拍卖行时,和傅予声叫价的玄字号厢房,难不成那玄字号厢房里的人就是温叙言? “温世子,你知不知道送礼讲究一个投其所好。”庄春生只扫了一眼那颗南海明珠,冷声道:“我不喜欢这个。” 这颗南海明珠是她上一世求也求不来的,按理来说她现在得到了会很喜欢,可她上一世实在过得悲惨,连带着相关的物件她都厌烦。 温叙言盖上盖子,眼帘低垂,薄唇轻抿,这模样在庄春生看来是有些委屈的。 更凉薄的话卡在喉咙里,唇瓣嗫喏一瞬,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若不喜欢,便随意丢着玩吧。” 庄春生看着温叙言的脸,他那张干净的脸上没有一丝撒谎或是阴阳的神情,满眼都是真诚。 庄春生忍不住惊诧:“九千万两买下来的,你让我丢着玩?” 威远侯府固然有钱,可九千万两也不是什么小数目啊! “我将它买下来本就是想博你欢心,现在你说不喜欢,它自然也就失去了它的价值。”温叙言软声解释:“一个已经失去了价值的物件,我留着无用,也无心送给他人,所以交给你随你处置是最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九章:解释(第2/2页) 庄春生盯着温叙言怀中的檀木盒有些沉默,“博我欢心?” 自从她接手了庄家的产业后,奉承她的人比比皆是,只是这些人都是带着目的来的,她对他们实在提不起兴趣,那些送来的东西她更是一眼也没看就丢进了库房。 而上一世,和傅予声成亲后,那些奉承她的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好似之前都是她的错觉,而她也在傅家越陷越深。 别说讨她欢心了,傅家人不把她气死都算不错了。 重生回来,依旧有人因为利益围着她转,每日都能收到不少各种理由的礼物,可这些人有几分真心呢? 庄春生平静的黑眸望向温叙言,心中暗忖,温叙言这次的所谓博她欢心又有几分真心呢? 像是自嘲一般笑了一声,庄春生收回落在温叙言身上的视线,冷冷道:“别堵在门口了,同我进去说。” 只这一瞬间,庄春生就想清楚了,她这一生未必要成亲,上一世因为成亲害了自己害了全庄府,这一世她不想重蹈覆辙。 她才二九年华,年轻得很,未来能为庄家做的事很多,她还有理想抱负未实现,她不想就这样成亲。 而且她与温叙言的婚约本就是利益互惠,温叙言就算没有她依旧能找其他的、更合适的千金,而她对温叙言也并非是非嫁不可。 这次说什么也要把婚约取消,若是日后非要成亲生子了,庄春生更希望自己能像曲夫人那样招婿。 到了院子,庄春生屏退左右下人,连着一起来的季弘世她都没留,院子里现在只有她和温叙言了。 温叙言将檀木盒子放在石桌上,随后又拿起一旁的茶壶倒了杯热茶放在庄春生面前。 庄春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鼓作气地直截了当道:“温叙言,婚约取消吧。” 温叙言倒茶的手一顿,低垂的眼帘抬起,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瞳看向庄春生,有些空洞,但很快又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我来找你,一是为了道歉,二是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庄春生见温叙言不回答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小,还是温叙言的耳朵不好使。 只是看着温叙言脸色温和的笑脸,她又没了重复一遍的勇气。 说到底,她是商贾,温叙言是世子,她有钱无权,他有钱有权,要是一个没注意惹怒了温叙言,温叙言怒气上头,她庄府就要连夜搬迁。 有些憋屈,庄春生盯着桌面上的热茶轻轻的“嗯”了一声,思忖着怎样才能在不惹怒温叙言的前提下把婚约解除了。 “在被找回威远侯府后,我没向任何人提及过我的过往,不是因为做你的仆人说不出口,是怕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温叙言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是山中的涓涓细流,划过庄春生的耳朵,打断了她的思绪。 “因为你而受到伤害?” 第六十章:坦白 第六十章:坦白 温叙言捏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威远侯位高权重,看似一人之上,但实际上这个位置早就惹了不少人眼红。” “想要取而代之的人比比皆是。我当年并非走丢,而是拐卖。” “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多半是威远侯的政敌,我是独子,是威远侯世子,是能够继承威远侯府的人,所以只有我消失了,威远侯后继无人,多年后,他们就少了一个敌人。” 庄春生听着这些,心底惊讶一瞬,很快又疑惑道:“可你若是死了,威远侯不能再生一个吗?” 她没那么多顾忌,想到什么就直接问了出来,说完才觉得这话冒犯。 温叙言也不在意,苦笑一声:“他曾向先帝许诺过,一生只生一子,无论男女,都是威远侯府的继承人。” “当年在边境时我就曾向威远侯提过,我不想回去,我本就只想靠自己成就一番事业,但我的话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庄春生不清楚朝堂中的争斗,听温叙言这么一说才明白,威远侯权利太大恐怕对皇帝来说已是威胁,所谓向先帝许诺,可能实际上是先帝强迫的结果。 “当年他们本是想杀了我的,是我趁他们不注意逃了出来,当年流民太多,我混入其中他们也就找不到我,但同样的,我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从京郊跟随流民队伍进了京城,可我没想到那些人还在找我,没有办法我就只能躲在乞丐窝里。” 庄春生没有怀疑温叙言的话,那年温叙言五岁,她也不过是需要人照顾的孩童,那年饥荒,流民冲破了京城的大门,导致京城中不少富贵人家出门都要不少侍卫保护。 “我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遇见了你。”温叙言的眼中终于有了情绪的波动,他感恩庄春生的恩情,可也害怕那些人通过他找到庄春生。 后来进了庄家才知道庄春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庄府虽然不涉及朝堂,但也能为他遮挡风雨,于是他在庄家住下了,成了庄府的家仆。 庄春生从来没有关心过温叙言的过去,因为她觉得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她一样,她也有自己的秘密,所以她从未问过温叙言明明是威远侯世子,怎么会沦落到乞丐窝里。 现在听温叙言说起这些,只觉得心脏有些闷,想着那年只有五岁的温叙言一边要躲避追杀,一边要想着办法活下去,若是她当时没有出门,亦或是没有出声帮助温叙言,那温叙言是不是已经死了? “你曾经问我在威远侯府过得好不好,”温叙言鼻头一酸,心底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可在庄春生面前他又想顾及形象,硬是把眼泪和委屈憋了回去。 “我其实过得一点也不好。威远侯接我回去只是不想我这个继承人流落在外,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一心忠于皇权,实际上还是害怕自己的权利丧失。” “我只是他稳固权利、继承家业的棋子,并非孩子。胡夫人对我也并不友善,她爱美,妇人生产都会多少影响美貌身材,她当年因为生我肥胖了至少三十斤,她恨我,认为是我的出生让她的美貌不复从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章:坦白(第2/2页) “世上于我友善的,只有你了。”庄春生抬眸对上温叙言似是泛着泪光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鼻头也泛着酸意。 她从来不知道,温叙言过得这么苦。 前有政敌威胁生命、被迫流离,后有亲人冷眼相待、仇怨满天,庄春生很难想象,在离开庄家的这些年,温叙言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 又想起在济世堂黄大夫说的那些话,心中泛起怜惜,明明是手握大权的权臣之子,不缺钱的家世却一点油水都没有,体弱体虚,风一吹就倒的体质,温叙言会不会随时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不敢告诉他们,因为一旦说出去,我是被你救的,那些人只会把不满和怨愤发泄在你身上,我不能恩将仇报。” “所以请你原谅我的自私,你若是有想要的补偿尽管告诉我,我都会做到。” 庄春生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责怪温叙言?温叙言是为了不将朝堂中某些人的怒火迁到她身上才隐瞒了事实,说白了就是在保护她不被他人伤害,她哪里有理由去责怪庄春生? 而且庄春生实在没想到看似光鲜亮丽的世子,背地里却要受这么多苦,想生温叙言的气也生不起来了。 而且辱骂她的是胡云善,她实在是没必要将怒火发泄在温叙言身上,温叙言同她一样,都是胡云善欺凌下的弱者。 庄春生语气也软了下来:“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我希望获得你的原谅,所以我必须要跟你解释这些事情。”温叙言回答:“那天在威远侯府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是为了我才跟胡夫人起了冲突的,我不能也不会站在胡夫人那边指责你。” “当然,我也要感谢你。” “感谢我?”庄春生一怔,不知道温叙言在说什么。 “因为胡夫人对你不好,所以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和威远侯府断亲。” 说这话时,温叙言浑身都透露着一种轻松感,就像是在路途中终于甩掉了一个巨大的包袱,可以轻快的奔跑了。 庄春生刚喝下的茶水还没到肚子里就被呛得吐了出来,连着咳嗽了几声,憋红了脸。 温叙言急忙顺抚着庄春生的后背,自责道:“是茶水太烫了吗?对不住,怪我没提前试温。” 庄春生连连摆手,问道:“温叙言,你真的不是高热把脑子烧坏了吗?” 温叙言神情认真:“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我很认真,断亲契已经现在应该已经到威远侯夫妇两人手上了。” “他们能同意?” 温叙言可是独子,是威远侯府的继承人啊。 “他们同不同意不重要,除非皇帝下旨,不然我是不会同他们有什么来往的。” 皇帝肯定也不会下旨,毕竟威胁到自己权利的权臣没有了继承人,他才是最开心的那个。 第六十一章:你是木头吗 第六十一章:你是木头吗 威远侯府大堂内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 威远侯一身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就见身边的侍从急匆匆捧着一张信笺似的东西来找他。 侍从支支吾吾不敢说是什么,他也就只能自己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白纸黑字的、硕大的“断亲契”三个字映入眼帘,快马加鞭赶回府中,温叙言已经不在了。 威远侯高坐首位,多年浸染官场而养出的气势,让他只是坐在那里没有特别的表情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足够让下方俯首的下人们瑟瑟发抖。 手边的桌面上摆着那张断亲契,黑羽跪在最前面,此时也低着脑袋不敢抬头。 他是照看温叙言的贴身侍卫,温叙言断亲,第一个要审问的就是他,黑羽知道自己逃不过,索性也没想着逃避,头脑风暴后才组织好了语言。 “侯爷,依照小的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庄小姐在世子心中的地位与旁人是不同的。” “夫人与庄小姐争执也是因为庄小姐关心世子,世子体弱又生了病,庄小姐作为世子的未婚妻,关心也是常事。” 威远侯冷笑一声,“怎么?庄春生在他心里不普通,我这个当爹的就是旁人了?庄春生再关心他能有我们这个亲生父母关心他吗?” “为了一个女人断亲,他倒是出息了!” 黑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碍于威远侯的地位不敢反驳,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庄春生就是比他们当父母的关心温叙言啊,温叙言回来的这些年谁关心过温叙言为什么不吃东西?黑羽还记得,温叙言只有在庄春生面前时才会吃点东西,第一次是清汤铺的清汤,后来是庄家送来的桂花糕。 温叙言不吃东西是御医都束手无策的毛病,偏偏这个毛病在庄春生面前就不存在了,还不够体现庄春生对温叙言的重要性吗? 黑羽心中不忿,回了一句:“庄小姐是世子的救命恩人,世子偏向庄小姐也是世子有感恩之心。” 威远侯冷厉的目光看向黑羽,黑羽一时间如芒在背,脊背紧绷,下意识闭上了嘴。 “庄春生对他有恩,我这个做爹对他还有生养恩呢!照你这么说,难道我还应该上门感谢庄春生不成?” 黑羽不敢说话,但心里很认同这话,当然要上门感谢了,没有庄春生出手相救,温叙言能不能活到现在都难说。 见黑羽不说话了,威远侯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分不清谁才是你主子了,自己去领罚。” 黑羽低着头应下,然后默默转身离开了这里。 庄府内,庄春生盯着温叙言端详了良久才问,“那你这次上门找我,只是想跟我解释这些?” “当然,如果你愿意原谅我最好不过,不原谅也没关系,我会努力让你原谅我的。”温叙言的声音温和又坚定,与庄春生见过的那些自大又自负的男子不同。 那些围在她身边的男子通常都自视甚高,对她说话顶多是因为她的身份而和善客气些,但这些和善客气掩盖不住他们打心底的自负。 温叙言是庄春生见过最不一样的男子。 庄春生没有回答温叙言的问题,转移了话题:“那你离开了威远侯府,可还有去处?” 她起初的确是生温叙言的气,但现在听见缘由自然也不生气了,可她也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不生气了,这样显得她很好说话,有损她在外的威严。 温叙言像是知道庄春生在想什么似的,没有追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一分,然后摇头,又是一分可怜落寞的表情:“我无处可去了。” 庄春生见温叙言这表情又想到是自己先误会温叙言在先,她打心底对不住温叙言,现在温叙言说他无处可去了,也没多想,当即道:“那你先在我这里住下来,不过你这断亲的事我觉得侯爷那边不会同意的,若是他们上门找你怎么办?” 温叙言闻言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安抚道:“若是他们找上门,你就不要出面,交给我就好,当然我也不白住你的,我在朝中还有官职,我的俸禄都给你。” 说着,温叙言将自己私库的钥匙拿出来交给庄春生,道:“这是我私库的钥匙,也交给你。” 庄春生没收,将钥匙推拒了回去:“我又不缺你这点钱,你自己留着吧。” 温叙言抿了抿唇,“我现在也是无家可归了,巧儿,要不我入赘吧。” 温叙言没用疑问语气,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只是这个事实差点让庄春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一章:你是木头吗(第2/2页) “你?入赘?”庄春生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温叙言足够了解庄春生,他知道庄春生如今是想壮大庄家产业,给季夫人养老送终的,所以在写断亲契时就在考虑要不要入赘。 如果不入赘,他和威远侯府断了亲,也不是世子了,他虽然有官职在身,但论身世地位,是配不上庄春生的。 如果入赘,一来庄春生可以继续她的理想抱负,二来也可以满足庄春生给季夫人养老送终的愿望,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一直留在庄春生身边,再也不用回到威远侯府看见他讨厌的人。 温叙言觉得这个提议很好,简直是一举三得。 庄春生却觉得温叙言有时候真像有读心术似的,她一开始提出解除婚约就是想招赘,一不用外嫁,二可以在庄家侍奉季夫人养老,最重要的是,赘婿如果违背妻子的话,是可以休夫的。 庄春生盯着温叙言的脸,揣测着温叙言说这话的目的。 入赘对温叙言来说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虽说他单方面跟威远侯府断亲了,但威远侯府一日不同意,这亲就一日未断,他就还是威远侯世子。 世子入赘,传出去是要被人笑话的。 温叙言为什么要做被人耻笑的事呢?庄家有的威远侯府都有,不存在觊觎庄家产业的情况,难道真的是想给自己寻一处容身之所? 可温叙言都有自己的私库了,在京城买一处宅院也不是什么难事啊,更何况温叙言刚刚还说自己有官职在身,官员应该都有府邸才对。 庄春生左想右想也想不明白温叙言要入赘的目的,索性放弃思考,问道:“你知不知道,在大寅,入赘的男人是必须听从妻子的话的?若是我不满意你,我是可以休夫的。” 温叙言笑意不减,“你都没试过我,就知道会不满意我了?” 庄春生一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温叙言说的是什么,面颊一红,有些语无伦次:“你、你说什么呢?” 温叙言看着温和有礼的模样,怎么还会说这种下流话! 温叙言唇角上扬,再次将钥匙推给庄春生:“那我们就这样说好了,你既然不愿意收,那就只好当做我的聘礼了。” “你的聘礼?”庄春生愣了愣,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温叙言说的聘礼是什么,惊讶又气愤:“你拿你自己的私库当你自己的聘礼?你是觉得我是那种不给聘礼的女人吗?” 温叙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问道:“那你打算给我多少聘礼?” 庄春生闻言认真的思考了起来,温叙言长得好,虽然体弱多病,但看身量衣服底下的身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最重要的是温叙言还是威远侯世子。 给多少呢?庄春生想,银子要凑个吉利数,不然再给几间铺面吧,庄家铺面多,也不存在给不起的情况。 温叙言见庄春生想的认真,心里原本的阴霾一扫而空,更加坚定了与庄春生生同床死同穴的想法。 “我有个山头,叫明日山。”庄春生左思右想最终找到了个合适的聘礼,兴致冲冲地对温叙言道:“明日山上可以俯瞰整个京城,你肯定会喜欢。” 看着庄春生笑得弯弯的眼睛,温叙言也跟着笑了起来,愉悦的“嗯”了一声,“其实你给不给聘礼我都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庄春生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向温叙言,“不要聘礼都要和我一起啊?温叙言,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庄春生从未将温叙言往这方面想过,一来是上一世温叙言对她恪守礼仪,在她那么惨的境遇下都只是帮她化解危机,从未说过要从她这里得到过什么的话,更别说什么乘人之危了。 二来是温叙言提亲时就说了,他看中她是因为她对他的救命之恩,以及她的才能和家世背景,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他对她有其他意向。 温叙言哑然失笑,宠溺又无奈:“庄春生,你是木头吗?” 庄春生怔怔地盯着温叙言,眼里满是错愕,她好像幻听了,又好像没有。 不对,温叙言是不是骂她是木头了? 庄春生气愤地一拍手边的檀木盒,气哼哼地瞪了一眼温叙言:“我是木头,那你就是石头!” 温叙言叹了口气,他以为庄春生都喜欢过傅予声了,应该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有什么样的表现的,怎么他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庄春生却觉得他在骂她呢? 第六十二章:试探 第六十二章:试探 温叙言现在算是半断亲的状态,季弘世跟着温叙言在庄府住下了,每日一早温叙言去上朝他就去神武营,温叙言一下朝他就跟着温叙言回庄府。 次日午时,宝鼎轩开始拍卖桂花水,庄春生没去,坐在院子里听春香讲着别人家的八卦,过来一个时辰,曲晓骁才匆匆从宝鼎轩赶过来。 一起来的还有一大箱金子。 曲晓骁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轻车熟路的来到庄春生的院子,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庄小姐。”曲晓骁一挥手,抬着箱子的侍从便将箱子放在庄春生面前,箱子打开,金灿灿的光扑在庄春生的脸上,扑面而来的金子的气息。 庄春生扫了一眼,心里估测着这一箱子的金子的数量。 “这一箱子金子是一百金,其中五十金是给庄小姐的感谢费,剩下的五十金是买桂花水的配方。” “五十金的感谢费?曲小姐阔气。”庄春生给曲晓骁倒了杯热茶,面露笑意,“今日桂花水卖了多少?应该不止二十金吧?” “庄小姐猜猜看?”曲晓骁没有直接回答,这些天的接触下来,她与庄春生也熟悉了起来。 庄春生想了想回答:“三十?” 曲晓骁摇头:“四十金,是景阳侯夫人拍去了。” 一听不是傅予声买下的,庄春生眉头微挑,笑意更盛,“那你今日这一百金搬过来可是亏本买卖啊。” “你能救我出来,还愿意帮我,就冲这份恩情我就该给你五十金。”曲晓骁语气真挚,“而且桂花水都能卖四十金,我用五十金买配方也该说是你亏了。” 一般来说,配方都比成品贵。 庄春生没再说什么,抬了抬手,醉香便去叫了人将这箱金子抬走了,少了那夺目金灿的光,庄春生都觉眼前白净了不少。 将早就准备好的配方递给曲晓骁,道:“一百金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曲小姐,我真的很好奇,你是不是有自己的产业?” 曲晓骁只是笑着没回答。 庄春生见状也猜到了,两人说了会儿话曲晓骁便要离开。 往府外走的路上偶遇了回来的陈天明,见到曲晓骁,陈天明眼眸一亮,心头划过一抹欣喜,当即上前同曲晓骁打招呼。 “曲小姐。” 曲晓骁打量了一眼陈天明,心中思忖着陈天明长得一点也不像庄春生和季夫人,这是哪里来的胆子敢冒充庄春生表兄的? 曲晓骁不动声色地颔首:“季公子,我听庄小姐提起过你。” 陈天明一听庄春生在曲晓骁提起过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哦?表妹是如何同曲小姐形容我的?” 按照他对庄春生和曲晓骁的观察,这两人最近的关系如同闺中密友,虽然不常见面,但经常会写书信往来。 一个女子向自己的好友提及一个男子代表什么?定然是庄春生对他有了兴趣。 陈天明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离达成目的又近了一步。 “也没说什么,”曲晓骁笑笑:“季公子一表人才,可有婚配?” 陈天明听曲晓骁这么问,心中的喜悦藏都快藏不住了。 “尚未婚配。”陈天明极力维持自己表面的温和有礼,“曲小姐可有心仪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二章:试探(第2/2页) 曲晓骁微微一笑,随后摇头:“季公子如此打听一个女子的婚事,有些不妥吧?” 明明是警醒的话,落在陈天明耳朵里却是曲晓骁稍带女儿家的娇羞,不好意思且委婉的告诉他,她没有婚配也无心仪对象。 曲晓骁不知道陈天明在想什么,只是看着陈天明眼中藏不住的喜悦就知道陈天明不是个聪明人。 这么蠢笨的人到底哪里来的胆子冒充庄府的表公子的? 难道庄春生不愿意直接戳破陈天明呢,要换做是她,她也想捉弄捉弄,毕竟京城也就这么大,送上门的乐子太少了。 曲晓骁没再多留,同陈天明道了个别后就离开了,只是这简单的道别在陈天明看来是别有意味。 目送曲晓骁离开,陈天明一转身就看见了赵婆婆站在不远处盯着他,心底莫名“咯噔”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赵婆婆。”陈天明维持着以往的人设,朝赵婆婆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见陈天明要走,赵婆婆急忙叫住了陈天明,“表公子,夫人找你呢。” 陈天明一愣,左想右想没想到季夫人现在找他是为了什么,因为济世堂吗? 陈天明又觉得不太可能,庄春生对济世堂都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季夫人就更不可能有了。 陈天明怀揣着一肚子猜测跟着赵婆婆往季夫人的院子走。 院子里,季夫人正拿着剪刀裁剪着花圃的枝丫,见赵婆婆把人带过来了就放下了剪刀,坐在石桌旁扬起笑脸朝陈天明招了招手。 “弘世,快来。”季夫人一如既往的和善可亲,让陈天明逐渐放下了心中的疑惑。 “姑姑找我?”陈天明在季夫人身旁的石凳坐下。 季夫人一边倒着泡好的菊花茶一边怀念道:“我还记得你小时候,你才那么丁点儿大,现如今你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装着菊花茶的茶杯放在陈天明面前,陈天明看了一眼菊花茶又看了一眼季夫人,附和道:“是啊,不过姑姑还是同以前一样美丽。” 季夫人见陈天明没接那杯菊花茶,笑着打趣道:“你这么多兄弟里就属你嘴甜。” 说着又将一盘糕点放在陈天明面前,“你以前最爱吃梅花糕了,这是巧儿让人学着御膳房的模样做的,你快尝尝。” 陈天明没动那杯茶,因为季弘世不喝菊花茶。 看着这盘梅花样式的糕点,陈天明不疑有他,拿起一块尝了尝,梅花的清香在口中散开,陈天明眯了眯眼,“巧儿当真厉害,连御膳房的糕点都能学到。” 季夫人盯着陈天明的脖子,那干净的脖子上只有血管随着他咀嚼的动作浮动着。 季夫人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后又岔开了话题,说着季弘世小时候的事,都被陈天明一一化解了过去。 待陈天明离开后,赵婆婆才上前问道:“夫人,表公子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季夫人盯着那盘还未吃完的梅花糕,眼神晦涩,伴随着隐隐的气愤。 “这梅花糕里掺了菊花水,弘世一吃菊花相关的东西就会呕吐。” 第六十三章:她知道了 第六十三章:她知道了 季家晚辈中,季夫人最喜欢季弘世,对他的喜好更是了解。 上次因为济世堂和庄春生的话,她隐约感觉不对劲,这才想出用菊花试探的办法来。 季弘世从小就不能吃菊花相关的东西,一碰就会胃绞痛,这是季家人都知道的事情,季夫人想着冒充别人的人一定会有所调查,所以特意准备了两份掺杂了菊花的东西。 菊花茶陈天明没有动,但梅花糕陈天明吃了,并且吃完后没有一丝不对劲,季夫人就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深呼吸几次后才压下心头的愤怒,拿出一袋子钱给赵婆婆,道:“这是赏给厨房的,他们今日的梅花糕做的好,没有一丝菊花的味道,该赏。” 赵婆婆这时也明白了季夫人的意思,有些意外千里迢迢来的表公子是冒牌货。 “夫人,可要找人处理了他?”赵婆婆是跟在季夫人身边多年,一直是季夫人的心腹,季夫人气愤冒牌货,她自然也跟着气愤。 季夫人却摇头:“先盯着他,不要轻举妄动。” 末了又起身往外走,赵婆婆跟在后面,“小姐那边要告诉吗?” 季夫人点头:“巧儿聪慧,定然比我先瞧出不对劲,我去找巧儿,你不必跟着。” 一路往庄春生的院子走去,走到院门前,便瞧见了院子里的石桌上坐了三个人。 庄春生一身粉色的装扮显得格外的娇嫩,身侧是一身素白的温叙言,温叙言微微侧头看着庄春生,眼中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庄春生对面是季弘世,他那只受了伤的眼睛见不得人,便做了半遮面的面具将那半张脸遮住了,仅仅露出的半张脸上带着震惊的神色。 从季夫人的角度,只能看见季弘世露出来的半张脸,只这一眼,季夫人的脚步停住,一只手撑着墙壁,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季弘世那半张完好的脸。 一股莫名的、来自血脉的牵引紧紧拽住她的心脉,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眼眶忽的就红了。 她知道这个少年,是温叙言的朋友,叫季常安,是新科探花,也是季家的家仆。 以前唯二的两次见面她都没有认认真真的看过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冒牌货,现在突然见到,只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那分明又硬朗的五官像她的兄长,略显粗糙却又格外有武者张力的肌肤是季弘世自小练武的证明,这些能够看见的无一不是在告诉她,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季家灭门惨案的幸存者。 庄春生面前摆着菊花茶,是新摘下来的菊花和清晨露珠泡的茶,口感可谓一绝。 但季弘世只是看了一眼选择了平常的绿茶,庄春生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 季弘世喝了口茶压了压自己受到惊吓的心灵,然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温叙言,问庄春生:“你当真想清楚了?他可不是什么普通人,招赘把他招进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温叙言满不在乎的剥着橘子,剥完皮又将白色的丝一根一根清下来,然后才放在庄春生面前的盘子里。 季弘世只看了一眼,就不得不承认,温叙言这样子真的很像听妻子的话的赘夫。 庄春生也没跟温叙言客气,剥好的橘子一个不落的进了她口中。 “可是他真的很会照顾人哎。”庄春生一边吃着一边回答,顺带夸了温叙言一声,“而且我是个肤浅的人,谁长得好看我就喜欢谁,季常安,你想想看,这京城谁能比得上他?” 听见庄春生夸自己,温叙言的嘴角都压不住了,季弘世一看,心里的无名火“蹭”的一声就冒起来了。 可碍于庄春生是他表妹,温叙言帮过他,算半个恩人,两个人的身份他哪一个都不想得罪,只能愤愤的拿起一块梅花糕往嘴里塞。 只是半块梅花糕下肚,疼痛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剩下的半块落在石桌上,季弘世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盯着剩下的半块梅花糕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把还未咽下去的糕点吐了出来。 庄春生见状急忙起身快步走过去扶住季弘世,心中慌了神:“你怎么了?” 季弘世疼到说不出话,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落,浑身轻颤,极力想掩饰自己的不对劲,可这疼痛难忍,掩饰的想法在脑中绕了一圈就被痛感击碎。 “快!快叫府医来!”庄春生朝院子外喊了一声,目光顿住。 季夫人看着季弘世痛到倒在地上的模样,与记忆中季弘世小时候初次吃菊花茶的场景相重叠,脚下步子加快扑到季弘世身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三章:她知道了(第2/2页) 顾不上庄春生,季夫人将人搂入怀中,一手握着季弘世的手,一手在腰侧的香囊中摸索着,拿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庄春生见季夫人要给季弘世塞不知名的药,急忙出手阻止,“母亲,还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能乱吃药。” 季夫人抬头,一双红了眼眶,蓄着眼泪的眼睛看着庄春生,嘴唇哆嗦着。 “巧儿,他是你表兄。” 庄春生闻言瞳孔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季夫人,目光下移又落在紧咬着嘴唇忍耐着痛感的季弘世身上。 温叙言半跪在庄春生身旁,听见季夫人这话也只是看了季夫人一眼,很快就移开了。 他不意外,陈天明长得就不像季家人,季夫人会认错不过是因为思念太久,陈天明肯定也有所倚仗,害得季夫人一时间被陈天明蒙蔽了双眼。 季弘世就是季家人,他无需任何证明,只需要往认识季家人的人面前一站,就能够证明他是真正的季家人。 秋霞此时急匆匆地带着府医赶来,府医见人躺在季夫人怀中先是惊诧,很快就止住了自己八卦的心思。 府医先是把了脉,又掀开了季弘世的眼皮瞧了瞧,才道:“这位公子应该是吃了什么才导致的腹绞痛,不过好在吃了止痛丸,他此时应该感觉不到腹绞痛了。” “我先给这位公子治疗,夫人先将人放平吧。” 季夫人一边照做,一边急切问道:“可能查到是吃了什么导致的?” 府医又给季弘世喂了药,然后拿出银针扎在季弘世身上,便见季弘世原本颤抖的身体逐渐平静了下来,嘴唇也开始恢复了血色。 庄春生松了口气,庆幸季弘世没事的同时也疑惑季夫人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个只有等这位公子醒来说说今日吃了什么,才会一一调查。” 见府医这么说,季夫人扭头看向平躺在地上的季弘世,眼里都是心疼。 府医施完针后,庄春生便叫人将季弘世送到房间,温叙言见庄春生有话要与季夫人说话,识趣的留在季弘世的房间里没有出去。 庄春生拉着季夫人,季夫人抬手抹了抹眼角,不等庄春生问她,抢先说道:“你应该不记得了,那年弘世来咱们家时,也是这样的秋天。” “菊花茶是秋天最普通的花茶,新菊苑的菊花又是极好的,娘当时就想着让他尝尝,没成想,你表兄他只喝了一口就叫着喊着说肚子疼。” “大夫来了好几个才确定是因为那杯菊花茶导致的腹绞痛。”季夫人看向季弘世,一双手紧紧拉着庄春生,“这世上会因为吃了菊花茶导致腹绞痛的人很少,巧儿,娘不信有这么巧的事儿。” 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的人偏偏就让她遇见了第二个?季夫人才不信,而且季弘世和她兄长长得太像,她忘记谁也不可能忘记自己的兄长。 “只是因为这个?”庄春生问,“若季常安是我表兄,那小院的那个呢?” “一个冒牌货罢了。”季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暗光,“巧儿你也不必瞒我,娘知道你早就怀疑他了。” 庄春生也不意外,她都是京城才女了,她娘能笨到哪里去? “那母亲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冒牌货?” “先看看他要做什么。”季夫人闭了闭眼,遮住了掩不住的狠意,“他冒充你表兄千里迢迢从曲州上京,心思不难猜,巧儿,娘不阻止你喜欢谁,但婚姻不是儿戏,你一定要想清楚了。” 季夫人意有所指,她还不知道温叙言写了断亲契的事,也不知道温叙言想要入赘的事。 庄春生笑笑,没有回答季夫人这句话,只道:“那个冒牌货与表兄认得,若季常安就是弘世表兄,待表兄醒来,母亲可以问问看。” 季夫人点了点头,垂首又揉了揉眼睛,庄春生将季夫人交给一旁的赵婆婆后便转身进了房间。 房间内,温叙言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榻上沉睡的季弘世,听见声响才扭头看去,见是庄春生,温叙言露出了笑脸。 “聊完了?伯母是知道了?” 庄春生看了一眼季弘世,然后抬头看向温叙言,眼里带着冷意,“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我表兄?” 温叙言像是早就猜到了庄春生会生气,所以并不意外,伸手拉了拉庄春生的袖子,却被庄春生大力地拽开了。 “好好说话,别跟我动手动脚。” 第六十四章:计划展开 第六十四章:计划展开 温叙言食指和拇指拉着庄春生袖子的边缘轻轻扯了扯,软声软语地道歉:“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庄春生瞪了一眼温叙言,“温叙言,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 一犯错就道歉,将她绑在道德的高点,要是她不原谅,被旁人知道了还要被指责一句“人家都道歉了你还要怎样啊?” 温叙言知道庄春生是误会了,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算算时间其实也就比你早知道两三天。而且,我不是故意不说的,是他不让我说。” 温叙言乘季弘世沉睡着说不了话,将锅全推到季弘世身上。 反正季弘世是庄春生表兄,是血脉亲人,庄春生就算再生气,也就是跟季弘世冷战几天,庄春生也不会真的跟季弘世断交。 但他就不一样了,他的一切都在庄春生手里,庄春生要是真跟他生了气,他要是哄不好,这辈子可就没媳妇了。 庄春生狐疑地打量着温叙言,又想着,温叙言没有必要瞒着季弘世的身份,如今特意隐瞒的确可能是季弘世授意。 思及此,对温叙言的气焰瞬间就熄灭了,看着床榻上沉睡的人,庄春生声音有些沉。 “他为什么不愿意出面相认呢?” 季弘世如今在世的亲人也就只有她和季夫人了,一直躲着不相认,甚至还说自己是书童季常安,是为什么呢? “你应该没有看过他面具下的那半张脸吧。”温叙言的声音似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温和又有力量地给庄春生解惑,“他毁容了。” “毁容?” 庄春生盯着那半张面具的眼眸眸光微动,忽然想起来初次见面时在牢狱大门外,她去找温叙言,季弘世就是裹着半张脸的白布,甚至白布还渗出了血迹,格外的狼狈。 “是那个时候?”庄春生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温叙言叹了口气,手掌落在庄春生的肩膀上,将人轻轻揽入怀中。 “他离开曲州后上京,成了前任兵部尚书的门生。我奉命追查贪墨案,找到了一个叫陈三宝的人。” “从陈三宝那里,我得到了一本账本,其中记录了前任兵部尚书买凶刺杀良臣一事,以及,五年前曲州季家灭门一事。” 听到最后一句,庄春生差点失声:“你说什么?!” 季弘世上京成了前任兵部尚书的门生,而他的老师就是五年前导致季家灭门的凶手。 温叙言给庄春生顺着后背,安抚道:“他不会活太久的,巧儿,我向你承诺,他一定会死。” 上一世,庄春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她这个时候与傅予声已经成了亲,整日耳边就是王静娴的阴阳嘲讽,以及傅家亲戚叽叽喳喳要钱的声音。 她只知道那个时候京城有一段时间很热闹,至于是为什么,她就不清楚了。 “后来呢?”庄春生稳了稳心神,想着这事儿还得瞒着季夫人。 季夫人身体不好,要是知道季弘世上京后的老师就是季家灭门的凶手,季夫人会挺不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四章:计划展开(第2/2页) “也许他也很煎熬吧。”温叙言的目光落在季弘世身上,“一边是血海仇恨,一边是教养之恩,他也很难选的。” “他给前任兵部尚书定了罪,虽然最后我将完整的证据送到殿前,但他到底是包庇,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后面就是在牢狱中受罚的事了,温叙言没说,但庄春生也明白,想到那日在京兆府大牢里看见的那些刑具,上面斑斑点点的红痕,像是与刑具融为一体了般。 “怪我。”庄春生吸了吸鼻子,“若是我能早点认出来他就好了,或许在黄大夫手里还能治。” 温叙言知道庄春生的想法,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心疼庄春生的同时也气愤自己做得还不够好,要是他做得更好更完美,庄春生这个时候就不会自责难过了。 “你不知道,这不怪你。而且若要怪也是该怪我。”温叙言轻声道,“其实我该去牢狱里盯着那些人的,这样他们就不敢下死手。” 庄春生摇摇头,拉着温叙言离开了房间。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温叙言,若是没有你,我和我娘恐怕都见不到他了。” 温叙言只是轻轻摇头,问道:“那个陈天明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很快了。”庄春生顿了顿,仰头看了看天,天边阳光不似夏日刺眼,秋日的阳光很是柔和。 “你帮我挑个吉日吧。”庄春生同温叙言道:“该把济世堂收回来了。” 温叙言听话地挑着日子:“明日吧,明日大吉,宜动土。” 次日一早,陈天明就察觉到了庄府的下人对他都有意无意的避让,甚至还一边窃窃私语一边瞟他,像是在说他的坏话。 可他只要一走近,那些下人就会住嘴然后散开,他没有理由也就没有办法惩罚这些下人。 正在气头上的陈天明突然看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朝他急匆匆跑来,陈天明眼光不善的打量着小厮。 还不待他开口询问,就见小厮“扑通”一声朝陈天明跪了下来,脸上扬起讨好的笑:“表公子,小的是小姐院子里洒扫的小厮。” 陈天明见是庄春生院子里的人,脸上的表情才收敛了几分,但依旧神情倨傲,“你不在表妹的院子里好好待着,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小厮嘿嘿一笑:“表公子,小姐今日一早就去了聚香楼,与其他小姐聚会去了,不然小的哪里得空偷闲跑您这儿来呢?” 陈天明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眯了眯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厮讨好的笑容愈发热切:“表公子,恕小的直言,这偌大的庄家怎么可能会落到一个女子手中?您是夫人的侄子,自然也是这庄府的主人。” “小的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表公子日后若能迎娶小姐,想请表公子做主,给小的也配个媳妇儿。” 小厮的话说到了陈天明的心坎里,陈天明脸上的笑容得意起来,“你还算是个有眼光的。说罢,你叫什么?” “表公子叫小的庄二十就好。” 第六十五章:幻情香 第六十五章:幻情香 聚香楼内,庄春生一身墨绿衣袍,头上简单挽了个发髻,簪着一支银簪,看似简单的装饰在庄春生身上却显得格外华贵。 曲晓骁坐在庄春生身侧,同其他小姐说明了陈天明一事,原本抱着八卦的心思来的,突然听见说陈天明对她们也有意,似乎是要把她们这些人一起收入囊中,一时间气得几人差点把茶盏捏碎。 “你说的是真的?”宁禾木标准的柳叶眉一拧,白净的脸上满是被羞辱了的愤怒,“他倒是好大的胆子!冒充庄家的表公子还不够,还想将我们姐妹几人一起收入后院?” 皇商宁家做的是饰品生意,小到银饰金饰,大到瓷器摆件,只要与装饰相关,宁家都有涉猎。 不过宁家家风含蓄,从宁家鼻祖开始就要求出门在外的儿女都以温婉示人,所以宁家人的礼仪分寸恰到好处,不仅是百姓称赞,连皇室都多有青睐。 到了宁禾木这一辈,宁家产业已经不小了,商贾或许不够格,但宁家是皇商,宁禾木是唯一的女儿,因此也是板上钉钉的皇子妃。 因为皇商之中多有走动,她与宁禾木也算是闺中密友,看着对面拍桌而起一脸怒容的宁禾木,笑着提醒:“宁妹妹还是要注意形象,要是被宁伯父知道了又少不了一顿骂。” 宁禾木虽然自小被教养礼仪,但偏偏她是个莽撞的性子,礼仪也只是出门在外对外人才有的,像她们这些关系好的只能享受宁禾木火爆又冲动的脾气。 宁禾木斜眼撇了一眼旁边正一脸严肃的盯着她的婆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坐回了凳子上。 庄春生看着宁禾木生动的脸,忽然想起上一世,因为嫁给了傅予声,她被俗世缠身,顾不上自家产业不说,连同这些闺中密友的关系也逐渐平淡了。 宁禾木是皇室内定的皇子妃,只是还未具体定下,庄春生还记得上一世,宁禾木是嫁给了大皇子的。 大寅遵循长子继承制,所以大皇子是最有望成为太子的人,宁禾木嫁过去虽然是侧妃,但若大皇子继承大统,宁禾木怎么也是个地位不低的妃子。 太子之争时,傅予声没有选择可以名正言顺成为太子的大皇子,而是选一个只比大皇子晚出生一个时辰的二皇子。 傅予声选择了二皇子,她自然也就被迫和二皇子绑定了,导致她与宁禾木本就趋于平淡的关系愈发紧张。 太子之争最烈的时候,二皇子借傅予声的手想除掉大皇子,其中曲折血腥,庄春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那日死了很多人,最重要的是,宁禾木拿着一把匕首,一身沾了血迹的、还未清洗的衣裳,气势汹汹地找到了她。 “你们要杀大皇子,便是要置我于死地。”庄春生永远不会忘记,那日平日里明媚风光的宁家小姐红着眼眶,带着隐隐的痛苦和极力压抑的疯狂。 短匕抬起,庄春生起初以为大皇子出了事,宁禾木受了打击要拿她祭奠大皇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却见宁禾木拿起一缕发丝,短匕划过,一缕发丝从宁禾木手中落下,被风一吹就飘到了她的脚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五章:幻情香(第2/2页) “庄春生,我视你为亲姐妹,可你不给我留一条活路,那今日我便割发断义,从此往后,你我相见,就不是友人了。” 时至今日,庄春生想起这一幕还是觉得窒息。 她自小相识的好友,最终因为两个男人的斗争而落得这样的结局。 不甘心的同时又痛恨自己固执,若是她没有执拗的选择嫁给傅予声,那这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庄春生从回忆中回神,一滴热泪落在手背,庄春生这才惊觉自己哭了。 宁禾木轻蹙着眉,起身到庄春生身旁拉着庄春生的手,问道:“庄春生你哭什么?是不是那个冒牌货欺负你了?” 庄春生垂下头快速抹了一把脸颊的泪痕,轻轻晃了晃脑袋,紧紧回握住了宁禾木的手。 看着很久未见的友人,庄春生问道:“宁禾木,嫁去皇室做皇子妃,你会开心吗?” 宁禾木一怔,没想到庄春生会问这个问题,急忙捂住了庄春生的嘴,“喂喂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议论皇室,你不要命了?” 两人凑得近声音低,其他人听不清楚庄春生的话,只是看着宁禾木瞪大的眼睛和忙慌遮住庄春生嘴巴的动作,心中猜测是两人在说什么小秘密。 庄春生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宁禾木如果知道她重生了这件事是信她,还是要给她找道士驱邪,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 重生这种事太邪乎了,宁禾木未必会信吧。 见庄春生没再提这话题,宁禾木才松开了手,警告似的瞪了一眼庄春生,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你要找死可别带上我。” 庄春生失笑着摇头,转头看向曲晓骁,道:“我打听过了,曲州陈家与我外祖家本是竞争关系,我外祖家遭了祸后,曲州就陈家一家独大。” “陈天明又是个外室子,在陈家讨不到什么好处,冒充我表兄上京为的就是我家的以及我外祖家最后剩下的产业。” 一直坐在品茶的何钰仙缓缓开口:“既然是冲你来的,又怎么可能会和我们扯上关系?” 何钰仙与宁禾木关系好,与庄春生倒是平平淡淡,庄春生也不恼何钰仙不信任她,解释道: “其实我觉得,他是想通过婚嫁夺取我手中的产业,毕竟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害怕身份暴露。” “他在上京之前就打听过你们,从曲家到宁家再是何家。你不信也正常,不过这事儿很容易就能测出来。” 何钰仙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看向庄春生:“你想怎么做?” “算算时间,他应该快到了。”庄春生微微一笑,脸上满是算计的神情,拿出一个木盒,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几只香。 “这是幻情香,半只入体就会让人置身幻觉之中,没有人能抵抗住的。我们只需要露个面,他就会露出他的狐狸尾巴。” 第六十六章:目的显露 第六十六章:目的显露 陈天明到了聚香楼,跟着小二找到了庄春生所在的厢房,打发走小二后,左瞧瞧右看看,确定四周没人后轻轻推开了一条缝,眯着一只眼睛往里面瞧去。 门虽然只打开了一条缝,但陈天明还是闻到了一股清淡的异香,虽是异香却并不令人反感,相反,陈天明还有点儿喜欢这个味道。 猛吸了一口,陈天明便觉得自己似乎置身云端,身体都轻飘飘的。 视线扫过屋内装潢,很快就看见了矮桌旁的庄春生。 庄春生拿着笔似乎在写着什么,她的对面是曲晓骁,细长白皙的手指拿着墨条正研墨,陈天明一时间看呆了神,耳边是自己砰砰跳的心声。 恍然回神,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流到了嘴唇上,抬手一抹,一抹鲜红的血迹入目,陈天明意外又震惊。 他看曲晓骁研墨看出了鼻血?! 距离较远的楼间拐角处,一双眼睛探了出来,正死死盯着鬼鬼祟祟的陈天明。 林清彧还是头一次见到温叙言鬼鬼祟祟的模样,也跟着温叙言的视线看过去,轻声问道:“温世子,庄小姐不是不让你来吗?你这样庄小姐知道后会生气的吧?” 温叙言收回视线冷冷地看向林清彧,“你就不能学聪明点儿?” 林清彧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温叙言的意思,面上纠结一瞬,心里觉得这样不好,但是触及温叙言冰冷的眼睛,又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屋内,曲晓骁已经注意到了那道门缝,低声同庄春生道:“偷偷摸摸的,倒真不像个好男人。不过你花大价钱买的这香用在他身上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确实浪费,”庄春生没否认曲晓骁的话,“不过我不做亏本生意,这笔账自然是要向他讨回来的。” 说罢,手中的笔也停下了,庄春生垂眸看着桌面上的白纸黑字,眉眼弯弯,“开始吧。” 曲晓骁闻言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庄春生,又飞快地扫了一眼身侧的屏风,朝门外走去。 陈天明见曲晓骁朝他这边走来,急忙转身躲在拐角处,木门推开,异香味更浓了。 陈天明偷偷探出一只眼睛,见曲晓骁往楼间走去,然后身影在楼间消失,原本害怕暴露的心才回到远处。 刚刚偷看时只看见了庄春生和曲晓骁两个人,陈天明猜测其他人应该已经走了,屋子里现在应该只剩下了庄春生。 他来到庄家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见庄春生落单,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开始蠢蠢欲动,鼻尖萦绕着异香,像是喝了酒一般红了脸和脖颈。 陈天明知道,这是天赐的机会,庄春生有婚约又如何?只要庄春生还未成婚,他就有希望。 思及此,陈天明也顾不上其他,当即推门进去。 进到屋子里,陈天明最先看见的是桌面上摆着的香炉,袅袅白烟飘散,令人飘飘欲仙。 “表兄?”庄春生的声音将陈天明的注意拉回,“你怎么来了?” 看着庄春生那张俏丽的脸,陈天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快步走到庄春生面前拉起庄春生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六章:目的显露(第2/2页) 庄春生见陈天明这红了脸的模样就知道是幻情香起了作用,掩下眼底得逞的笑,眉头轻蹙,一副抗拒的模样。 “表兄这是做什么?” 庄春生想抽回自己的手,陈天明却攥得更紧了,见庄春生抗拒的模样,陈天明一把将人往后推,一手攥紧庄春生,将人堵在了角落里。 庄春生的后背撞到了墙壁上,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庄春生,”陈天明声音暗哑,“表兄现如今这模样是不会有人愿意嫁给我了,但是你不同,我们是知根知底的表兄妹。” “姑姑早就说了,若是没有姑父指腹为婚的事,那纸婚约本该是我的。” 陈天明说得可怜又不甘,好像他是个被人抛弃的可怜虫。 但可惜庄春生不仅知道他是冒牌货,还知道她的母亲是觉得不可能将她嫁给季弘世的。 她虽然对外祖家了解不多,但也听季夫人说过,季弘世是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的,而且两人也是指腹为婚,比她与傅予声的婚约还早。 “表兄真是昏了头。”庄春生朝陈天明露出笑容,这笑容包含了讥讽嘲弄,可在此时中了幻情香的陈天明看来却是另一番风景。 眼见陈天明要有下一步动作,庄春生使了劲儿一脚踩在陈天明的脚上,陈天明疼得痛呼一声,庄春生趁机一把将人推开。 陈天明后退几步摔在椅子上,身子因为惯性后仰了几分,再次坐直,面前的人却不是庄春生了。 香炉的香依旧袅袅升起,幻情香还在持续发作。 “你、你是谁?”看着眼前清丽的面孔,陈天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宁禾木眉梢一挑,微微弯腰食指挑起陈天明的下巴,两人的距离不算近,可在现在的陈天明看来足够暧昧了。 “你不是认识我吗?”宁禾木声音轻轻地飘入陈天明耳中,像是羽毛一般挠着他的心窝,“我爹是宁夏,我兄长是宁长岁。” 说到这两个人,陈天明瞬间就想起来了自己在上京途中打听过的人里,有个皇商宁家。 陈天明微微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动作暧昧的女人就是宁家独女宁禾木。 宁禾木见陈天明先是惊了一下,然后眼神逐渐贪婪起来,心里只感觉恶心,恨不得现在就换人,但为了不暴露,还是忍着恶心问: “你喜欢我吗?” “喜欢。”陈天明的眼神愈发痴迷。 “那你想娶我吗?” “想!”陈天明说着伸出手想抓住宁禾木,却被宁禾木轻巧地避开。 宁禾木面色泛着冷意,抬手一巴掌拍在陈天明脸上,“啪”的一声格外清脆响亮。 屏风后的庄春生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偷瞄了一眼,见不是宁禾木受伤便放了心。 幻情香价格昂贵,庄春生也不是舍不得钱的人,所以给陈天明点的香是足够的量。 宁禾木就是现在打陈天明三十个巴掌,陈天明都未必能从疼痛中清醒过来。 第六十七章:计划进行中 第六十七章:计划进行中 曲晓骁从侧门绕了进来,一进来就看见宁禾木给了陈天明一巴掌,惊讶后快步到宁禾木面前,宁禾木当即就将位置让给了曲晓骁。 面对不同的人,陈天明都是差不多的神情,问了差不多的问题,陈天明的回答也是一模一样。 见人就说喜欢,问了就是想娶。 何止一个见异思迁可以形容。 何钰仙神情如常,只是看见了庄春生和宁禾木、曲晓骁亲自试探出来的结果,心下打消了对庄春生的疑虑。 “我就不试了。”何钰仙看向庄春生,道:“你直接说吧,要我怎么做?” 庄春生也不意外,何钰仙本来就是个有警惕又缜密心思的女子,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何钰仙自然就不会怀疑庄春生说的话的真实性了。 “很简单。”庄春生微微一笑:“回去找你爹哭一哭,就说非他不嫁。” “什么?”何钰仙惊诧一瞬,很快又皱眉,“这会不会太过火了?” 何钰仙当然不是担心对陈天明太过火了,她是担心这话说出去有辱自己的名声,而且她爹要是知道她非陈天明不嫁,指不定要怎么生气呢。 宁禾木也摇头,“我是同皇室定了婚约的,要是回去跟我爹说非他不嫁,这事儿传出去,那可是拂了天家颜面,我就不用在京城混了。” “啊……那就,一起去京兆府告陈天明朝三暮四、始乱终弃?” 何钰仙张了张嘴,想象了一下,她们四个千金小姐一起跪在京兆府大门前哭着喊冤的场景,吓得她抖了抖,连忙摇头: “这也太丢脸了吧?就没有不丢脸的法子吗?” 庄春生又想了想:“那找一百个人对他说怀了他的孩子?反正他现在中了幻情香,睡着后必定会做那种梦,他现在分不清梦和现实,总之要先让他露出本来面目。” 不然后面说他是冒牌货,那时陈天明定然会拿出自己的倚仗来证明自己不是冒牌货,虽然不知道他的倚仗是什么,但庄春生还是要提前预防一下。 想要击败一个未知的敌人,首先就要让他放下防备。 陈天明从一开始接近她就对她没什么防备,多半是看她一介女流,不足以放在心上,再加上她将济世堂的管理权给了陈天明,陈天明就愈发觉得自己的机会可行了。 其次,要知道敌人想要什么,然后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失去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陈天明想要的无非就是钱和权。 幻情香效果散去后,陈天明就会认为自己与她们旖旎了一夜,心里头不知道要怎么得意呢。 这次何钰仙没再反驳,反正左右不是她丢脸,花点银子就能解决这件事,没什么不好的。 庄春生转身看向半躺在椅子上,面颊已经高高肿起了的陈天明身上,那双眼睛已然失去了平日里和善的光泽,取而代之的是几近贪婪的光芒。 曲晓骁甩了甩有些发胀的手,见陈天明逐渐闭上了眼睛,就知道幻情香真正的作用开始发挥了。 庄春生走到陈天明面前,伸手扯开陈天明的腰带,然后是外衫、中衣,宁禾木拿出一罐口脂,手指沾取后抹在了陈天明的脸颊、脖颈、胸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七章:计划进行中(第2/2页) 宁禾木语气可惜:“哎,我这可是上好的花脂做的呢,现在弄到他身上我都不想要了。” “再好的口脂你也不缺。”何钰仙将早就准备的好手帕覆盖在陈天明脸上,“就是可惜我这手帕了,上好的蚕丝织的,我就这一条。” 曲晓骁在陈天明身上抓了几条血痕,表情嫌弃,“你们都是身外物,倒是我这手,回去不知道要洗掉几层皮,我这心里才过得去。” 庄春生扯完后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手,然后将腰间的香囊取下丢在陈天明手中,正巧香囊的丝带圈住了陈天明的手指。 “走吧走吧。”庄春生将桌面上的香炉里的灰倒进早就准备好的宽布中,然后又点上了普通的香。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保准你们今日失去的丝帕口脂都能拿回来。” 曲晓骁看了眼自己的手指,“那我呢?” “曲州陈家做的布匹生意,听说陈家中的镇宅之宝就是金丝流光锦,而且子债父偿嘛,你懂我的。” 听见“金丝流光锦”五个字,曲晓骁眼睛都亮了,“你还知道这个?” 庄春生笑问:“若是你身边有这样一个眼冒绿光的饿狼,你会不去打探消息?” 曲晓骁竖起大拇指:“要不说你阔气呢,我就是再有钱都不敢随便找人去打听一个陌生的地方,谁知道消息真假。” 庄春生但笑不语,消息的真假自然需要多方印证,所以她不止找了一个人去打听陈家的消息。 出了房门,庄春生余光瞥见楼梯拐角处一抹飞快闪过的影子,眸光暗闪。 曲晓骁几人没注意,同庄春生打了声招呼就往另一边的楼梯走去。 庄春生目送三人离开后才抬腿往楼间走去。 温叙言背靠着扶手正心有余悸地祈祷着庄春生不要发现他,旁边的林清彧原本没有温叙言这么紧张,但一转头就看见了面带笑意的庄春生,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清彧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庄春生抬手一把掐住了温叙言的脸颊,略带凉意与愠怒的声音响起: “你倒是聪明了,还不知道拉个人一起死。” 温叙言被拽着弯了腰,原本闭着的眼睛此时正可怜兮兮地看着庄春生,“疼~” 庄春生被温叙言撒娇似的语调惊得心脏砰砰直跳,面色一怔,随后松开了掐着温叙言脸颊的手,有些别扭。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这次明明就是温叙言的错! “我不是告诉你不要跟着我吗?”庄春生瞪了一眼温叙言。 林清彧低着头极力掩饰自己的存在感,却不想被温叙言拉了一把,惊诧地抬起头快速扫了一眼对面的庄春生,看向温叙言满脸问号。 “是京兆府查案,我是跟过来的。”温叙言一脸真诚,“不信你问他。” 庄春生闻言看向林清彧,“查案?查什么案?” 林清彧没想到自己真是温叙言拉过来的挡箭牌,碍于温叙言的身份又只能敢怒不敢言,朝庄春生微微一笑:“有人举报说聚香楼有人买卖禁品,庄小姐你也知道,朝中还是很看重百姓安危的。” 第六十八章:欲仙散现世 第六十八章:欲仙散现世 有一种药粉名叫欲仙散,传说只要吸入一个指甲盖的大小,便能使人欲仙欲死。 甚至有传言说这欲仙散能使久病成疴之人痊愈,令心智不全之人生出玲珑心。 庄春生记得有一段时间大寅出现了大量因为使用欲仙散而丧命的人,从普通百姓到贩夫走卒再到朝中官员,死时无一不是面带笑容。 那时有人说这些人不是死了,是欲仙散让他们成了仙,上天庭当仙官儿去了。 仵作验尸后便确认了是因为使用了过量欲仙散导致死亡,从那之后大寅就禁止了欲仙散的制作和贩卖。 现在怎么会又出现了? 庄春生回忆着上一世,傅予声那么一个贪功的人也没听傅予声说过有什么欲仙散重现人间啊。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后做了某些事导致一些事情发生改变了吗? 林清彧压低了声音:“庄小姐,这事儿是保密的,我今日告诉了你,你千万不要说出去,这事儿容易引起百姓恐慌,若是陛下追究起来,我们都逃不了的。” 庄春生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这种事情肯定是秘密行动的,只是她心中纠结,上一世有没有发生这种事。 如果有,是做的太保密了,以至于傅予声都没有听说过吗?如果没有,又是因为什么导致了这件事的出现呢? 见庄春生的注意力果真被吸引走了,温叙言心中不免松了口气,这算不上骗,因为他最近真的在调查这件事。 而且根据调查进展,一部分线索指向庄府,他了解庄春生,庄春生是断然不可能接受欲仙散这种东西存在的。 而且陈三宝的账本也是从庄家一个下人的老宅中找到的,目前那个下人还在庄府中,不清楚这人与陈三宝是什么关系,又是否与欲仙散重现有关。 温叙言毕竟不是庄家人,不能轻举妄动,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庄春生身上,若是庄春生配合他们调查,定能顺藤摸瓜抓住幕后之人。 可偏偏这事儿是保密状态,他说不得,但林清彧是这案件的主查官,所以借了林清彧的口说这件事,也不算违规。 庄春生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蹙眉不解:“既然是保密的事,你们就这么告诉我了?” 庄春生丝毫不怀疑温叙言和林清彧对皇权的忠心,毕竟上一世太子之争,两人都未参与,尤其是温叙言,若不是傅予声连累了她,温叙言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报她的救命之恩。 所以这保密的事,皇帝定然嘱咐过两人不得告诉任何人才是,现在告诉她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这事儿也有她的一份吧? 林清彧保持着礼貌微笑没回答,庄春生一愣,扭头看向温叙言,像是在询问真假。 温叙言笑了笑,没有一点否认的意思。 庄春生意外又觉得不可能,庄府人多,但每一个人都是由季夫人亲自挑选的,从丫鬟到小厮,每一个都是家世清白之人。 忠心、守规、嘴严是季夫人挑人的标准,再加上庄府给下人的待遇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好,所以庄春生从来不会思考庄府的下人会不会有异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八章:欲仙散现世(第2/2页) 可现在,温叙言告诉她,庄府中有人疑似与欲仙散相关,欲仙散是什么?是大寅禁物,若是今日温叙言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日后被人检举揭发她恐怕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 回到庄府,庄春生最先排查了身边的人,醉香是与她一起长大的,在庄府中地位不低,若是庄府出了事,对醉香来说没有一丁点儿好处,所以最不可能是醉香。 春香和秋霞是最近从洒扫丫鬟升上来的,虽然按照两人近期表现看来不太可能,但庄春生想着人心隔肚皮,到底还是让人去查了。 午时去的人,半夜就得到了消息。 春香并非京城人士,是禹州人士,家道中落后被卖给了人牙子,后来几经辗转到了庄府。 庄春生垂眸看着桌面上的白纸黑字,眼中倒映着跳动的烛火。 春香与府中记载的人一致,最近的来往人群也是熟悉的人,所以不可能是春香。 再看秋霞,家乡不详,最初是被卖给了人牙子,后面在不少大户人家做过丫鬟,被几经转手还差点成了别人家的妾室,逃出来后又被别的人牙子卖进了庄府。 按理来说,秋霞这样家世不祥的人是进不了庄府的,季夫人见不得苦命的人,那日见秋霞奄奄一息似是要丧命了,才破例收了秋霞。 这样一看,庄府于秋霞是有恩情的。 庄春生将纸张丢进一旁的火盆里,火舌忽的攀升起来,卷起纸张吞噬成黑色的纸灰。 庄春生靠在桌沿上,脑中一片混沌,突然间灵光一闪,想起上一世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傅予声出门了一段时间,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时她只以为傅予声是去陪外室了,但现在看来,傅予声极有可能是知道欲仙散的事的,只是傅予声闭口不谈,再加上又是保密案件,她无从得知罢了。 只是这一世与上一世不同了,上一世的傅予声因为她打通了关系,很快得到了官职,而这一世,没有她的钱财支撑,傅予声不仅要一人支撑镇国将军府的运转,还要等任职。 不过傅予声同样也重生了,上一世傅予声有很多事都不与她说,所以傅予声掌握的信息肯定是比她多的。 再加上这次任职迟迟未下,傅予声心中定然着急了,庄春生猜测,傅予声肯定想借这欲仙散案博得皇帝关注。 思及此,庄春生不再犹豫,迅速换上了一套夜行衣打算往镇国将军府去看看,只是走到了一半才想起来镇国将军府虽然穷,但傅家亲戚多啊! 一群人都在镇国将军府,她这三脚猫功夫打一个人还行,要是打一堆人肯定会被抓的,到时候傅予声给她按个偷盗的罪名,那不就毁了她么! 可找谁呢? 庄春生咬着唇,牙齿轻磨着嘴唇,片刻后一拍手,眸光亮了亮,当即转了个弯往温叙言住的院子走去。 第六十九章:夜探傅府 第六十九章:夜探傅府 黑暗的房间内只有月光从未关紧的窗户倾洒进来,温叙言躺在床上原本闭上的双眼忽然睁开,耳朵动了动,听见了细微的声响。 警惕心令温叙言握紧了藏在枕头下的短刃,余光瞥见了一道黑色的身影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身影倒映在屏风上,只依稀看清是个人影。 与温叙言的警惕不同,庄春生站在屏风旁格外纠结。 现在是子时,这屋子都熄了灯,庄春生觉得温叙言肯定睡着了,她不太好去把人叫醒,可若让她一个人去镇国将军府,她又实在害怕被傅家的人抓住。 虽然她不清楚温叙言的武功如何,但想着上次泛舟游湖时,温叙言能从这条船跃到另外一条船上,那身劲儿传递出来的消息就是——温叙言的武功在她之上。 而且就算温叙言跟她一样武功平平,两个人被抓也比她一个人被抓好,起码温叙言是世子,傅家人就算想扣帽子也要想想惹不惹得起威远侯,她也能沾着光避免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想到这个,庄春生下定了决心,绕过屏风朝床榻走去。 温叙言看见那道影子绕过了屏风,朝他靠近,握着短刃的手愈发紧了,忽然眼前一道光闪过,是月光折射在庄春生腰间匕首上血玉的光。 温叙言定睛瞧去,看见了那道身影腰间的那把匕首,是他送给庄春生的,上面的血玉是当今独一无二的至宝,温叙言无比熟悉,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半夜三更来屋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庄春生。 手中的短匕塞回了枕头底下,见人越来越近了,温叙言重新闭上眼睛一副正在酣睡的模样。 庄春生撩开帘帐看见躺在床上的温叙言,一时间有些愣神。 印象中,温叙言一直是一副温润尔雅的翩翩君子的模样,从提亲那日到泛舟游湖,从未冷过脸,那段时间,庄春生一直觉得温叙言这人城府极深,居然还会伪装自己。 不过在泛舟游湖那日之后,庄春生发现温叙言有点释放本性了,甚至几度维持不了自己的君子风范,庄春生就一直在想,泛舟游湖前的温叙言是不是在刻意模仿谁? 可他位高权重的,何须模仿别人呢? 而现在静静躺在床榻上的温叙言,没有平日里鲜活,却有一种清冷出尘的感觉,庄春生左瞧右看,然后又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温叙言,”庄春生伸手戳了戳温叙言的脸颊,“你别睡了。” 庄春生本以为温叙言应该听不见她说话才是,却不想戳在温叙言脸上的手被温叙言一把抓住。 庄春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温叙言大力的拽了过去,一阵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庄春生已经躺在了床榻上,两只手一左一右地被温叙言钳制着。 “你没睡着?”庄春生瞪了温叙言一眼,“你居然装睡骗我?” “现在是子时三刻,你不在屋里睡觉,跑我这里来做什么?”温叙言笑得狡黠,“是深秋冬初觉得冷了,想要找人给你暖被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九章:夜探傅府(第2/2页) 庄春生挣扎着想起来,温叙言含笑的眼睛却忽的靠近,细碎的发丝扫过脸颊,带着些许痒意。 见温叙言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庄春生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快,连呼吸都轻了不少,庄春生不再挣扎,急忙闭上眼睛。 每次与温叙言对视,都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这感觉让庄春生很不爽,可温叙言样貌实在俊俏,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她也实在喜欢。 庄春生一时间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脑中各种场景混杂在一起,温叙言是武者,不过却有体弱之症,庄春生心里有点惋惜。 忽然又想起平日里翩翩君子的温叙言,那双眼睛每次看向她时都带着笑意,不过那张嘴有时的确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庄春生正胡思乱想着,耳边响起温叙言低低的笑声。 “闭上眼睛,是在想什么?” 温热的气息吐在庄春生耳朵上,令人忍不住颤栗一瞬,庄春生有些气愤温叙言说话不着调,睁眼扭头看去,唇瓣却轻轻扫过来温叙言的脸颊。 两人皆是一愣,温叙言钳制庄春生的手不由得松开,站起身后退了两步,一脸震惊,语气说不上责怪,却带几丝害羞的意味:“巧儿,你怎么突然亲我?” 庄春生坐起了身,见温叙言像是红了脸,脑中一片空白,她也没想到她只是转个头就碰到了温叙言。 这下怎么办?温叙言不会以为她是流氓吧? “你!”庄春生气急,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强硬地转移话题:“温叙言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来了,所以装睡骗我?” 温叙言一脸无辜,“哪里是一开始就知道是你,是你腰间的那把匕首我瞧着眼熟,这才认出来是你的。” 庄春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匕首,血玉在月光下发着光一般,从温叙言送过来的那天起她就一直戴在腰间防身,没想到会因为这个暴露了自己。 想着自己接下来要去做的事,庄春生便将匕首拿了下来。 “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温叙言瞧着庄春生的打扮也知道庄春生是有事找他,于是问道:“这个时辰出门的,你知道都是什么人吗?” 庄春生一愣懵:“打更人?” 温叙言笑着在庄春生额头轻敲一下,“是杀手和刺客。” 庄春生捂着额头瞪了温叙言一眼,但也没反驳,因为夜半三更的确是杀手和刺客的出没时间。 “你想当杀手啊?”温叙言问道:“家中产业要扩展了吗?” “不是!”庄春生解释:“你今日不是说欲仙散出现了吗?” 听见“欲仙散”三个字,温叙言正了正神色,有些意外:“你有线索?” 温叙言心里头暗暗夸赞庄春生,这么快就意识到了庄家有人怀有异心,不愧是京城才女。 “不确定。不过我觉得可以去镇国将军府看看。” 第七十章:送我谢礼吧 第七十章:送我谢礼吧 从庄府到镇国将军府隔了一条街,庄春生和温叙言到的时候已经快到丑时了。 “你看。”庄春生躲在拐角处探出脑袋看向镇国将军府。 温叙言闻言便探头看了一眼,傅予声推开了镇国将军府的大门,正在观察四周有没有其余人。 见没有人便从府内出来,然后关上了大门,整个过程轻手轻脚,好似怕引起别人注意似的。 “这都快丑时了,他又没有官职在身,这个时间出门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庄春生小声同温叙言道。 温叙言见庄春生一副趴墙角的模样,心里不爽得紧,将人一把拉回了拐角的阴影处,这才避免了被傅予声发现的风险。 “你怎么会怀疑傅予声?” 温叙言倒不是为傅予声打抱不平,他只是好奇,从傅予声退亲改娶那日到现在,庄春生从未与傅予声有过什么交集,哪怕是泛舟游湖和拍卖行碰上了,他也都在场。 庄春生对傅予声的厌恶并非作假。 欲仙散出现到现在也不过几日的时间,庄春生甚至是知道这件事没多久,是怎么怀疑到傅予声身上的呢? 庄春生一噎,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温叙言说重生这件事,而且她觉得就算说了温叙言也未必会信。 “因为他欠钱不还。”庄春生强硬地解释:“你不了解傅予声,放榜到现在这么久还未任职,再加上皇商比拼允许朝臣参与,他一穷二白还欠债,哪里有那个能力参加。” “所以他若想尽快任职,夺得皇帝青睐,肯定会采取行动。而且我只是怀疑,又没说一定是他。” 温叙言勉强信了庄春生的解释,看着一步三回头的傅予声走在空荡的街道上,问道:“那你觉得,他会去哪里?” “我觉得?”庄春生思考了起来。 上一世因为怀疑傅予声在外养了外室,她是跟踪过傅予声的,也是那次才知道傅予声拿着她的钱在外面置办了一处宅子。 只不过那处宅子没有人,她就以为傅予声只是买了宅子但没用。 现在想想,那处宅子也挺可疑的。 不过没有她的钱,傅予声现在也会像上一世那样置办宅子吗? 想到上次在宝光拍卖行时,傅予声一咬牙都能拿出十二金来,虽然不知道是谁给的,但至少证明傅予声现在不是身无分文。 京城的一处宅子最低也要一金,上一世的那处宅子虽然不在什么好地段,但宅子大,算下来也要十金呢。 “跟上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庄春生不太确定傅予声这一世有没有买宅子,所以也就没说。 温叙言盯着庄春生看了一会儿后才“嗯”了一声,一把拉住庄春生的胳膊,“你可以这样抱着我。” 庄春生不明所以,“我抱你做什么?” “难道你想这样跟在他后面吗?”温叙言看了一眼傅予声的背影,声线有些冷然。 庄春生看着傅予声一步三回头的动作,如果跟在傅予声后面肯定会被傅予声察觉,别人不清楚,她还是了解的,傅予声出门在外,尤其是做偷鸡摸狗的事时很谨慎。 庄春生有些僵硬地靠近温叙言,伸手环住温叙言的腰,嘟囔道:“温叙言你这算不算耍流氓?” 温叙言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庄春生,身体僵了僵,面色不自然起来,不过好在庄春生没抬头。 温叙言搂住庄春生的肩膀,脚下轻轻一跃,脚底蹬着墙壁跃上了屋顶。 庄春生不知道温叙言是怎么做到的,只觉得耳边刮过一阵风,然后她就在屋顶了。 温叙言松开庄春生,庄春生才反应过来,连忙往旁边走了一步,和温叙言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我们走屋顶,”温叙言将庄春生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你离我那么远掉下去怎么办?” 街道两边大多都是双层的房屋,这要是从屋顶摔下去不死也得残。 庄春生往下看了一眼,这还是她第一次上屋顶,这一眼吓得她攥紧了温叙言的手,声线都颤抖了起来:“温叙言,你可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屋顶啊。” 温叙言拉着庄春生猫着腰往前走,“你还怕这个?” 傅予声一味的左顾右盼,时不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看来看去就是没有注意屋顶,今日月光不盛,庄春生和温叙言两人穿着夜行衣,只要足够小心傅予声很难发现。 “这很高……”庄春生学着温叙言样子弯着腰,尽量放低了存在感,“我只学过御射,这种高深的功法我都没见过。” “这么说,我是第一个?” 庄春生点头:“所以温叙言,你一定会带我下去的,对吧?” 庄春生做的生意中不包括武功相关的,现在又是太平盛世,连山匪都不见得有,以前去送货遇到的危险最多就是那些对她不怀好意的陌生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章:送我谢礼吧(第2/2页) 不过这种情况只要警惕心高一点,带几个护卫随行,基本上都可以避免掉。 哪怕是上一世嫁给了傅予声,见过傅予声的同僚都是文官,很少有武官,而且武官鲜少表露武功,她长这么大,这算是头一次。 温叙言唇角勾起,坏心眼道:“不要。” 庄春生攥着温叙言的手更用力了,“温叙言!” 尽力压低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也格外明显,温叙言一把将庄春生拉入怀中捂住她的嘴巴,然后迅速躲在屋脊后。 傅予声听见声响抬头看了眼四周的屋顶,不算亮的月光下,屋顶上黑黢黢的,根本看不出来有没有人。 傅予声皱着眉,心里不安起来。 他刚刚好像听见庄春生的声音了? 随后傅予声又晃了晃脑袋,觉得不太可能。 庄春生一介商贾,又没有武功傍身,怎么可能会三更半夜出来?而且庄春生怎么可能会跟踪他?那些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应该是他多想了吧?傅予声安慰自己,没事的,很快庄春生就嚣张不了多久了。 温叙言抱着庄春生躲了一会儿后才探出头来,见傅予声没起疑心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温叙言松开庄春生,朝庄春生扬了扬眉:“你该谢谢我。” “谢谢你?”庄春生气得在温叙言胳膊上拧了起来,“要不是你故意吓我我会这么大声吗!” 温叙言疼得哼了一声,“好嘛我错了,再不跟上去就要跟丢了。” 庄春生闻言这才作罢,温叙言对庄春生伸出手想牵着她,庄春生看了一眼然后一把拍开温叙言的手,拽住了温叙言的袖子。 温叙言盯着那只拽着他袖子的手,无奈似的摇了摇头。 庄春生正打算继续往前走,腰间却突然被温叙言搂住,整个人扑在温叙言怀中,鼻尖正巧在温叙言心口的位置。 “你干什么?”庄春生在温叙言腰间掐了一把,有些生气。 温叙言也不恼,将庄春生抱得紧紧的,“这样太慢了,我抱着你会更快一点。” 说罢,不等庄春生拒绝,温叙言抬腿,足见轻点瓦片向前跃起,庄春生抓紧了温叙言的衣物,耳边的风声呼啸。 几息之间,原本离傅予声百十步的距离,眨眼间就跟了上去,在离傅予声只剩十步距离时,温叙言才停了下来。 庄春生从温叙言怀中退出来后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深秋初冬,风里带着刺骨的凉意,不过这点时间就将她的耳朵冻僵了。 温叙言见庄春生捂着耳朵,便搓热了自己的手掌,然后轻轻覆在庄春生的手背上。 “下次若是还有这样的事,你直接告诉我就是,不必自己大半夜跑出来受苦,我会替你查清楚的。” 庄春生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热的感觉,有些出神,听见温叙言这么说,又觉得不太好,“那不会太麻烦你了吗?” “你是麻烦我又不是麻烦别人。”温叙言见傅予声在一处宅子前停下了脚步,便再次抱住庄春生,从这个屋顶一跃而起,跳到了对面的屋顶上。 “你若是觉得不好,那便将这个送我作谢礼吧。”说完,温叙言捏住庄春生手腕上的银镯子。 这镯子是庄春生自己设计的,上面镶嵌了几颗不同颜色的小巧玉石,一看就是姑娘家的东西。 “你想要?”庄春生有些纠结,这种姑娘家的东西送温叙言这样的男人,会不会不太好? “我改日给你做一副新的吧。” 温叙言摇头:“我就觉得这个好。” 庄春生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温叙言是真的帮了她,按照礼节她也的确该给温叙言送一份谢礼。 而且温叙言都这么说了,她不好拒绝,便将这银镯子取下给了温叙言。 温叙言接过看也没看就直接戴在了自己手上,庄春生瞪大了眼睛,“你……” 庄春生没想到温叙言是要自己戴的,她以为温叙言只是觉得好看想收藏。 温叙言晃了晃手腕上并不合适的银镯子,“你不会气我让你忍痛割爱吧?” 庄春生不知道温叙言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她的镯子自己戴?日后出门若是别人瞧见了不得问他为什么会戴姑娘家款式的镯子? 温叙言会怎么解释?喜欢?温叙言也不是喜欢这种花哨东西的人啊…… 庄春生摇头:“这个镯子我戴的久,都有磨损了,你不嫌弃就好。” 第七十一章:暗谋 第七十一章:暗谋 傅予声在宅子门前站定了片刻,左右看看后确定没有人才拿出一把钥匙去开门。 铁链摩擦的声音打断了庄春生乱想的思绪,两人的注意被傅予声吸引,这时庄春生才发现,他们现在的这个位置可以看见这处宅子,但因为有一颗树遮挡,宅子里的人看不到他们。 “你还挺会挑地方的。”庄春生夸了一句。 温叙言一手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眼里满是笑意,“查案多了就会了。” 庄春生一边观察着这宅子一边问道:“你查了很多案件吗?” 明明温叙言回到威远侯府也没多久,这几年太平得很,平常也没听见有什么案子要查,连京兆府的府衙都有不少闲得发慌的,温叙言能查多少案件? 温叙言回忆了一下,“是回去后的第三天开始,到今天至少也有十起案件经过我手了。” 庄春生闻言惊诧地看向温叙言,不解道:“十起?可是这两年京城不是挺太平的?” 如果说数量感受不到的话,那么按照一起案件调查一个月算起,温叙言至少不间断工作了十个月。 庄春生想着,她手里头那么多产业等着她盘算呢,她都没有不间断地工作十个月,心里不禁佩服温叙言。 难怪温叙言能得到皇帝器重呢,甚至这次断亲契的事皇帝那边都没动静。 “是朝中的一些事。”温叙言没有详细解释,毕竟庄春生只是商贾,朝中的事知道太多对庄春生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平常一起案件从头至尾至少要两个月的时间,所以我对跟踪人这种事还是比较熟悉的。” 庄春生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傅予声打开门进了宅子后用木闩将门从里面拴上,然后又从门槛旁拿出一只蜡烛点燃。 庄春生看着那蜡烛,不是新的,看起来至少燃过两次。 傅予声是什么时候有这宅子的? 庄春生回忆着,上一世是她疑心傅予声养外室才发现的,追溯时间,应该是在和傅予声成亲的次日。 可这一世,她停止了对傅家的钱物支撑,傅予声手头没钱应该拿不出买宅子的钱,上次傅予声得到一笔钱是在傅年入狱那几日。 如果是那次购置的宅子,到现在才过去多久?傅予声居然已经来过这宅子至少两次了。 他来这里要做什么?买宅子是为了什么? 庄春生满心疑惑,见傅予声穿过前厅往后院走了,还不待她说话,温叙言便起身将庄春生往怀里抱。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庄春生还是有点不自在,但又觉得温叙言有经验,这样才安全,便妥协似地再次环住温叙言的腰。 温叙言带着庄春生紧跟傅予声的步伐,蹲在了后院的屋顶上,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将人松开。 这处看似很久不曾有人光顾的宅院此时正有一间屋子亮起了灯,在一众黑暗的屋子里格外显眼。 “果然有其他人。”庄春生压低了身子看着那间房间。 傅予声走到屋子前,吹灭了手中的蜡烛后才推门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一章:暗谋(第2/2页) “离得有点远。”温叙言观察了距离,他们现在在那间房子的对面,要过去得经过一处水池。 “倒是可以去那屋子的房顶偷听。” “不行,”庄春生一口否决,“傅予声这人虽然忘恩负义不堪大用,但他处事警惕,他敢选择这间屋子与他人汇合,就一定有避免被窃听的准备。” 温叙言不意外庄春生对傅予声的了解,只是有些失落和吃味。 “可这趟也不能白来。”温叙言想了想,道:“你就在这里,我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如果我被发现,你可以顺着这棵树下去。” 温叙言指的是隔壁宅院的梨花树,这树高大,只是因为季节变得光秃秃的,但承受她一个人的重量绰绰有余。 庄春生拧眉:“那你怎么办?” “我当然不会被傅予声抓住的。”说完,温叙言戴上了一直挂着脖子上的覆面,给了庄春生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起身往旁边的屋顶过去。 庄春生坐在屋顶上看着温叙言的身影在不算明亮的月光下起伏,从旁边的屋顶几步跃到水池旁,然后又踩着院子里的石桌跃上了那间房间的屋顶。 温叙言蹲下身来揭开一块瓦片,俯身看去,便见屋子里的傅予声正与对面的人说着什么。 只是碍于角度和距离,温叙言看不见傅予声对面的人是谁。 “到底还要等多久?”傅予声语气急切不耐,“已经快一个月了,你不是说一个月必有成效吗?成效在哪里!” “急什么?”傅予声对面的人声音清澈,听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是个女子,“陈三宝失踪了,连带着账本都没了,现在是风口,不能轻举妄动。” 傅予声咬着牙按耐住自己急切的心,“你就直接告诉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现在不该关心这个。”女子语气冷然,“你难道不知道吗?庄府来了个表公子,比起我这边,你更应该注意那个表公子。” “若是他娶得庄春生,掌握了庄家的产业,整个庄府都与你我无关了!” 傅予声嘁了一声,摆了摆手:“你放心就是,那个残废庄春生根本看不上。而且庄春生不是和那个威远侯世子定了亲?” “蠢货!”女子骂了一声:“就算那个表公子拿不到整个庄府,看在亲缘的份上,他至少也能分得一部分庄家的产业!” “不过我听说,他好像是个冒牌货。”女子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野心不小,你最好能尽快把他除掉,避免后患。” 傅予声显然没把女子的话放在心上,在傅予声的想法里,他虽然退了庄春生的亲,但即便如此,庄春生对他可谓是忠贞不渝,和温叙言定亲也不过是恼他退亲罢了。 温叙言那样的身份庄春生都只是利用,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表公子,庄春生又怎么可能看得上? 女子见傅予声不甚在意的模样,暗恨自己怎么找了个猪脑子合作! “行了,我会继续做那件事的,你也注意一点,别让那个表公子钻了空子。” 第七十二章:寻欢 第七十二章:寻欢 温叙言听了个大概后就离开了屋顶,庄春生见温叙言往自己这边过来了,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怎么样?”庄春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温叙言,问道。 “没看见另外一个人的脸,不过已经可以基本确认了,傅予声是有图谋的。” 庄春生的目光落在温叙言的靴子和衣摆上,黑色的夜行衣上斑斑点点的落了些许白色的东西。 庄春生伸手捻了捻,是一种白色的粉末。 “傅予声果然提前做了防范。”庄春生指着温叙言衣摆和靴子上的白色粉末道。 温叙言低头瞧了瞧,不太确定是什么东西,见那房间熄了灯,温叙言拉着庄春生翻进了隔壁的宅院。 “先回去再说。”温叙言低声安抚道,“只是一些粉末,不会有什么事的。” 两人前脚刚走,傅予声后脚就从屋中出来,捡起门槛旁边的蜡烛点燃,走到水池旁余光落在石桌上,心中顿觉不安,思来想去后将蜡烛对着石桌上照了一会儿。 因为这宅子没有人住,到处都是一些杂草灰尘,石桌上本不明显的印记在烛光的照耀下显现出来。 看着那道脚印似的痕迹,傅予声心下微沉,当即搬了一架爬梯来,登上了屋顶,一眼就注意到了一块与其他瓦片不同的瓦片。 蜡烛照得近了,便能看见瓦片上有一道指痕。 忽然想起来自己在来的路上时恍惚听见了庄春生的声音,一时间急躁又愤怒。 难道庄春生察觉了?可是刚刚那个人都没说…… —— 回到温叙言的院子里,还不等庄春生说话便觉得身旁的人往她这边倒下。 庄春生慌忙接住温叙言,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起来:“温叙言?” 温叙言眼前模糊一切,只觉得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庄春生见温叙言状态不对,捞过温叙言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拖半拉地将人拉回了屋里。 温叙言嘴角溢出了血迹,血迹红得发黑,庄春生咬着牙,将指尖搭在温叙言的脉搏上,她医术平平,只是跟着黄大夫学过皮毛,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她又不好去叫人。 和傅予声碰头的估摸着就是庄府的人,她若是这个时候叫人来,可能会暴露。 温叙言脉搏虚弱,庄春生思绪混乱,看着温叙言即将闭上的双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温叙言,你别睡啊,你中了毒,你不能睡!” 温叙言抬手,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有多虚弱,看着庄春生脸上焦急担心的神色,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但他也清醒了一分。 抬手在自己的几大穴位上快速点下,片刻时间,喉间猛的吐出一口黑血。 庄春生见温叙言这手法便猜到了温叙言可能不是第一次中毒,只是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你有没有信得过的大夫?我现在就去找人。” 温叙言摇头,“我封住了我的经脉,延缓了毒效蔓延速度。这毒罕见,我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的。” “不过你竟然哭了,我要死了,你会为我送葬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二章:寻欢(第2/2页) 庄春生抹了抹眼泪,骂道:“你有病啊要咒自己?” 说完,庄春生突然想起来库房中有黄大夫送的解毒丸,连忙起身:“我去找解毒丸,你不许睡啊温叙言,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说完不等温叙言回答,庄春生转身快步往外面跑去。 库房离温叙言的院子有一点距离,等庄春生到库房门前时,迎面遇上今日值守库房的丫鬟。 丫鬟穿着庄府的衣服,看见庄春生先是愣了愣,然后快速低下了头,问道:“小姐怎么这么晚来库房?” 第一眼看见这个丫鬟时,庄春生心中警铃大作,庄府仆从众多,庄春生不敢保证自己见过每一个人,但眼前的这个丫鬟周身气度与她所见过的丫鬟都不同。 丫鬟大多质朴,偶尔会有些人身上带着市井气,除非是从小跟随她长大的醉香身上会带着经受过文学熏陶的才学感,不然整个庄府找不到第二个气质与众不同的丫鬟。 而眼前的这个丫鬟没有市井气甚至只是看上去质朴老实,其实周身都带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冷意。 庄春生见过这么多人,无论男女,都极少见到有人周身萦绕这样的冷意。 庄春生敛了敛心绪,打算找人去查查这个丫鬟,“开门。” 丫鬟低着头却忍不住看了一眼庄春生身上的夜行衣,不动声色地问道:“小姐这么晚来库房可是要找什么?不如告诉奴婢,奴婢找到后给小姐送去。” “我做事什么时候还需要听你吩咐了?”庄春生朝丫鬟走近几步,以往时时都带着笑意的脸上此时满面冰霜。 丫鬟低垂的眼眸暗闪一下,庄春生伸手勾起丫鬟的下巴,强使她抬头。 庄春生打量着这张脸,不算熟悉的脸,甚至有些陌生,庄春生记忆中从未有过这个丫鬟的身影。 不过想到庄府的下人多,庄春生一时间也不好判定这人是混进庄府的,还是冒充了庄府的丫鬟。 丫鬟没有直视庄春生,视线落在庄春生夜行衣的衣摆上,并未看见白色的粉末,心中不禁疑惑。 难道庄春生这身打扮是有其他安排?真的是她多想了吗? “奴婢不敢。”丫鬟低声回应:“奴婢只是看小姐似是从外回来不久,想着小姐定然疲累,想让小姐多休息。” 庄春生冷笑一声,原本勾着丫鬟下巴的手拍在了丫鬟的肩膀上。 “主人家的事什么时候是你可以揣测的了?” 庄春生紧紧抓着丫鬟的肩膀,指尖泛白,丫鬟咬着牙忍着痛,心中暗骂庄春生什么时候变了性,居然会和丫鬟动手了。 “奴婢错了。”丫鬟当即跪下低头,“小姐恕罪。” 庄春生垂眸看着丫鬟,面上冷意不减。 “以前没见过你,你叫什么?” “奴婢寻欢,是新进府的。”寻欢拿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回答。 庄春生见寻欢不打算进来,便一把将人推进了库房。 寻欢撞在了木架上,疼得龇牙咧嘴,面上却不敢显露对庄春生的愤怒。 第七十三章:找解药 第七十三章:找解药 庄春生眼眸冷冷扫了一眼寻欢,寻欢委屈巴巴地低下头,一副弱势的样子:“小姐,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若非庄春生看出了她的不同当真会被寻欢这副模样骗过去。 “你一个新进府的丫鬟,怎么会让你来库房值夜?”庄春生目光扫过陈列整齐的架子,问道,“是哪个婆婆招你进来的?” 寻欢老实模样回答:“是赵婆婆招奴婢进来的。” 赵婆婆?整个庄府被称为赵婆婆的只有季夫人身边的那位。 庄春生心中疑惑,她从未听季夫人说要招新人,赵婆婆没有得到命令更不可能擅自行动,所以庄春生猜测,寻欢是说谎了。 是知道她怀疑她,所以想挑拨离间? 唇角勾起一抹不经意的冷笑,庄春生抬腿往一处架子走去。 那处架子上摆着的是一些小物件,不少木盒堆积在一处,庄春生记得黄大夫上次送来的解毒丸就在这里。 寻欢站在庄春生身后,目光死死盯着庄春生,她倒要看看,这个时辰庄春生不在屋里睡觉穿着夜行衣来这库房到底是要找什么。 庄春生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似是感受了身后的目光,庄春生微微侧头,语气责怪又挑剔:“一个新进府的丫鬟做事一点也不殷勤,教仪婆婆就是这样教你的?” 寻欢一怔,没想到庄春生会突然说这个,低下头快步上前:“奴婢刚来手生,还请小姐勿怪。不知道小姐是要找什么,奴婢帮着小姐一起找吧。” 庄春生看向前方摆着布匹的架子,道:“库房花册你应当见过。我打算按照我这身打扮做一套华服,料子要用黑色,但不能只有黑色,要在光照下呈现出五彩的流光锦,里衣要白中透粉,外衫要带着细碎光亮的布衫。” 寻欢不懂布料,此时听见庄春生说了一大堆关于布料的要求,一时间脑袋晕晕。 什么叫做不能只有黑色的黑色布料?什么布料又是白色中透着粉色? 寻欢只觉得庄春生是在刁难自己,可又碍于她现在的身份,只能敢怒不敢言。 说完一大堆要求,庄春生的手指落在手边的木盒上,顺着木盒上雕刻的纹路画着,“你都记住了?” 寻欢回忆了一下庄春生的要求,只觉得眼前的庄春生与往常不太一样,低着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下。 见寻欢往摆着布料的架子走去,庄春生才将手边的木盒打开。 木盒堆积摆放在一处,庄春生不太记得是哪一个,所以只能一个一个翻开,同时还要盯着前面的寻欢,避免寻欢观察她。 翻了几个木盒后终于找到了解毒丸,庄春生抬眼看了一眼前面的寻欢,确定寻欢没有回头后迅速将解毒丸塞入袖中,转而将手指上戴着的玉戒放入木盒中。 解毒丸到手后,庄春生不欲多留,朝寻欢道:“不过就是让你找几匹布怎么这么慢?就你这样还守库房?别哪日库房遭了贼,你连丢了什么都不知道。” 寻欢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将庄春生骂了个遍,然后才转身柔弱道歉:“小姐恕罪,奴婢找到后会给小姐送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三章:找解药(第2/2页) 庄春生冷哼一声,然后随意指了几个木盒,“天亮前将这几个随布料一起送我院子里去。” 说完,庄春生转身往外走。 寻欢见庄春生离开后脸上原本的柔弱表情撕裂,转而代替的是咬牙切齿的愤怒。 “好你个庄春生,”寻欢紧握成拳一拳打在一旁的木架上,木架被震得抖了抖,“居然敢这样指使我。” 盯着那扇木门,好一顿安抚自己:“等着吧庄春生,待我计划成功,定要你也尝尝给别人端茶送水的滋味!” 说罢寻欢快步来到庄春生原先站的位置,在一堆木盒中翻找起来。 这些木盒排列整齐,没有一个空缺,寻欢将这些木盒打开一一查看,木盒里面也都有东西,看起来像是庄春生什么都没拿走。 可怎么可能呢?这个时辰不睡觉跑库房来总不能就是为了找她茬吧? 寻欢又搜查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空的木盒,又想起庄春生的吩咐,只能暂时搁置,咬牙切齿的去找不完全黑的黑布和白里透粉的布匹。 —— 回到屋内,温叙言此时微微睁开眼睛,强撑着自己最后一丝意识等到庄春生回来。 庄春生将解毒丸塞入温叙言口中后再次将手指放在温叙言脉搏上,良久后提着的心才落回了原位。 “解毒丸不能完全解这毒,不过我想起来了,这毒我见过。” 温叙言说不了话,只能安静地听着。 “这毒是镇国将军在军营时研制出来对付细作的毒,名叫断骨散。” “此毒并非是从口入,只有是呼吸时吸入了断骨散,一个时辰内就会毒发,承受寸骨断裂,最终会因为经受不住这种寸骨断裂之痛而死去。” 说白了,这毒会让人活活痛死。 庄春生原先是没听说过这毒的,上一世嫁给傅予声后,傅予声官途没有进展,她砸钱想将傅予声和京兆府搭线时听京兆府尹提起过。 那时她便去找黄大夫问过,这毒是存在的,只是只存在皇宫和傅将军手中。 傅将军死后,这毒就在傅予声手中了,只是庄春生上一世一直没有见傅予声用过,所以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刚刚在库房找解毒丸时才忽然想起来,如果是傅予声布局防御,那多半是这断骨散了。 “不过你放心。”庄春生握着温叙言的手安慰道:“天一亮我就去找傅予声,争取在今日找到解药给你解毒。” 温叙言已经没有方才那般难以忍受困意和痛感了,只是现在依然说不了话,只能用眼神询问庄春生。 庄春生对上温叙言的眼睛,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和关切。 庄春生笑着:“我不会暴露的,而且我发现我府中混进来了一个不一样的人,等你恢复后,我们还要继续查欲仙散呢。” 温叙言还是不放心,可他现在连回握住庄春生手的力气都没有,心中暗恨自己不小心,着了傅予声的道,现在还要庄春生为他冒险。 第七十四章:去傅家 第七十四章:去傅家 安抚着温叙言睡着后,庄春生才起身往外走,只是刚出门就看见了季弘世,两人皆是一愣。 季弘世看看庄春生又看看庄春生身后的房间,快步上前拉住了庄春生往旁边走,“你怎么从温叙言的屋里出来?你在他屋里待了一夜?温叙言人呢?” 庄春生眨了眨眼,知道是季弘世误会了,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夜行衣解释起来:“因为一些事所以和温叙言一起吃了趟门,不过他遭人暗算,现在中了毒。” 季弘世这才注意到庄春生身上的夜行衣,听见庄春生的话又皱起了眉:“他中了毒?那我去找大夫。” 庄春生连忙拦住季弘世,“不行。府中混了一个不知名的人,这人目的暂时不清楚,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人。温叙言中毒的事不能传出去,不过他本就体弱,对外说是受凉了就行。” 季弘世对庄春生是百分百的信任,听见庄春生的话心中疑惑更多了。 怎么有这么多人觊觎庄府呢?一个陈天明还不够,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人。 “我给温叙言喂了解毒丸,暂时不会危及性命。”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不能找大夫,也不能让温叙言就这样半死不活吧?” 庄春生沉吟片刻后,抬头严肃地看向季弘世:“表兄,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这还是相认后庄春生第一次这样叫他表兄,季弘世也跟着正色起来,想着这次无论是什么事他都要给庄春生办的漂漂亮亮的。 …… 日出时分,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打在庄府的瓦片上,给青黛绿瓦覆上了一层金光。 庄春生换了一身轻便的红衣,白面红唇,肆意又张扬。 醉香拿着两只发钗对比着,看着不似以往那般温和的庄春生,疑惑问道:“小姐今日怎么忽然想起化这样的妆容?像是要寻仇似的。” 平常的庄春生都只是略施粉黛,而今日庄春生妆容浓烈,看上去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嚣张感。 庄春生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手中的眉笔在眉毛处勾勒出一双格外英气的眉毛,衬得庄春生不似商贾家中养出的商女,而是江湖中行侠仗义的侠女。 “算不上寻仇。”庄春生放下笔,从妆匣中挑了一支玉钗,玉钗在阳光下更显晶莹剔透,“不过说是算账更贴切点。” 醉香见庄春生已经选好了发钗,便放下了手中的簪子,脑中思索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庄春生说的算账是什么。 庄府发展至今,在京城商贾中的地位首屈一指,敢和庄府欠账的,除了傅家醉香也想不出来其他的人了。 季弘世从外面匆匆进来,只是他没进屋内,站在窗户旁看着屋内铜镜上倒映的人儿,有一瞬间恍惚。 二八年华,本该是单纯善良的庄春生,此时却格外成熟,像是浑身带刺的荆棘,能将那些对她不怀好意的人通通扎死。 庄春生从铜镜里看见了季弘世,摸了摸发髻上的玉钗,然后起身往外走去。 “表兄。”庄春生微微挑眉,双手展开:“好看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四章:去傅家(第2/2页) 季弘世点头,按压下心中的酸楚:“我们巧儿穿什么都好看。” 庄春生笑笑:“那今日对傅予声来说一定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了。” 前未婚妻兼债主上门讨债,她倒要看看这次傅予声还能怎么推脱。 “人我都找好了。”季弘世问道:“什么时候动手?” 庄春生微微一笑:“见机行事就是。我已经给曲晓骁传了话,这个时候傅予声应该已经出门了。” 庄春生微微仰头,抬腿往外走去。 庄府门外整齐站了四排的小厮,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棍棒,像是等待将军发号施令的小兵,齐刷刷地看向庄春生。 春香领着一队人朝庄春生走来:“小姐小姐,奴婢找了全京城最好的鼓队,包准比那白眼狼上门那日阵仗还大!” 庄春生视线越过春香,落在春香身后的一队人身上,他们手中拿鼓的、拿锣的、拿唢呐的…… 庄春生收回视线,抬腿往前走,“今日这事儿做得好了,在场所有人都有赏!” 一句“有赏”让众人齐声高呼:“小姐威武!小姐威武!” 上了马车后,马车调转了头往镇国将军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后面跟着一队人敲锣打鼓,唢呐震天的响声仿佛能够传过一整条街,原本在屋内的人听见声响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跑到门边伸着脖子,想看清楚这是怎么了。 鼓队后面跟着的是手持棍棒的小厮侍卫,庄春生这阵仗大,而且看起来就像是寻仇的。 旁观群众不免窃窃私语:“那是庄家的马车吧?庄家什么时候这么高调了?” “这阵仗跟寻仇似的,不过寻仇怎么还要敲锣打鼓啊?” “马车里的应该是庄家小姐吧?这是要去哪里?” 路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入春香耳中,春香跟在马车外边,此时小跑着上前在马车的窗户旁,朝马车里的人道: “小姐,傅家那几个亲戚实在是不好对付,上次那个恶妇还抓花了奴婢的脸呢。不过小姐到时候往那一坐,不必开口说话,奴婢必定将他们那几个白眼狼骂得无颜见人!” 听着春香这自信有带着得意的语气,庄春生轻笑一声,“那你可得好好表现了,可别被傅家人骂得哭鼻子就是。” 庄春生还是了解傅家的,挠花脸不过是他们的基础操作,上一世,她有身孕时那几人都敢对她出手,可见心思有多恶毒。 敲锣打鼓的喜乐声传入傅家时,王静娴还躺在床榻上小憩,乔翠挺着大肚子跪在床榻旁,手中拿着一碗汤药。 王静娴每日调养身体的药很金贵,放凉了就失去了药性,王静娴知道,但偏偏她实在不是个好性子的人,乔翠未婚先孕的事传入她耳中时她就已经看乔翠不顺眼了。 这会儿傅予声不在府中,乔翠便被叫来服侍她用汤药,只是半个时辰过去了,这碗汤药温了热热了温,王静娴就是不喝,乔翠就只能一个劲儿的劝,委屈的眼睛都红了。 第七十五章:我这不是来算账了么 第七十五章:我这不是来算账了么 “母亲,您先把药喝了吧,大夫说了,这药反复温热会失去药性的。” 乔翠委屈的声音传入王静娴耳中,王静娴眉头皱起,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眼中满是嫌恶。 王静娴从床榻上坐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她面前的乔翠,抬手一巴掌打在了乔翠脸上。 “啪”的一声,在空寂的房间内格外响亮,原本白皙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个红色巴掌印,乔翠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眼泪不争气地落下。 可惜这里只有她和王静娴,无人怜惜她。 “你还要我说多少遍?一个未婚先孕的下贱丫鬟也敢叫我母亲!”王静娴语气厌恶狠辣,“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搭上了我的儿子,害得我傅家如今门衰祚薄!你简直就是个扫把星!” 这已经不是王静娴第一次这样羞辱她了,捧着汤药碗的手微微颤抖,乔翠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王静娴,满是怒火。 手中的汤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汤碗四分五裂,溅起的碎屑和汤药落在乔翠的鞋子和裙摆上,但乔翠已然顾不上这些零碎的小事了。 “夫人,”乔翠站起身来看着王静娴,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自我跟着予声到府中后你就各种敲我不顺眼。” 说着,乔翠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怒斥道:“我怀的可是予声的亲骨肉,是你的长孙啊,你不顾我怀孕身子不便,硬要我做府中粗活,还要挑剔我做的不好,你可曾想过,我是予声亲自订下的未婚妻!” “这些日子以来,你处处贬低我、打压我、羞辱我,不就是看不上我丫鬟出身的身份吗?若是庄春生,你可还会这般欺凌她?!” 委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从脸颊滑落,若换做是其他人,必定会因为乔翠这副柔弱又故作坚强的模样打动。 可她面前的是王静娴。 王静娴非但没有听进乔翠说的一句话,甚至生气乔翠打碎了她的药,脸色阴沉下来,拿起枕边的戒尺“啪”的一声打在了乔翠的手臂上。 戒尺落下的速度和力度令乔翠疼得倒抽了口气,可这样的惩罚并没有让乔翠心中的怒火熄灭。 “你个贱蹄子还敢顶嘴?”王静娴抬手又是一下抽在乔翠身上,“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是这傅家的女主人,你也休想嫁给我的儿子!” “至于你肚子里的孽种,哼,谁知道是不是我儿子的。”王静娴面色嫌恶,像是看见了什么肮脏东西似的,“未婚先孕有辱家风的事你都做得出来,未必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既然你不想打胎,那这孽种生下来之后就给我丢到水沟里溺死!不然你也休想活!” 王静娴狠厉的眼神落在乔翠身上,似是要将乔翠抽筋扒皮似的,乔翠瑟缩一瞬,身侧的拳头紧握,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恨不得立刻就杀了王静娴。 “夫人!夫人!”一名丫鬟急匆匆从前院跑来,面色急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五章:我这不是来算账了么(第2/2页) 王静娴抬眼冷冷望去,骂了一声:“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 丫鬟低下头跪在房门外不敢去看王静娴,解释道:“府门外、府门外来了好多人,有人敲锣打鼓的,阵势好大!” 王静娴收回落在丫鬟身上的视线,刻薄道:“你好歹是我傅家的丫鬟,见识怎得如此浅薄,不过是敲锣打鼓的鼓队就给你吓成这样?我看你还是不要在我府中做活了,以免辱没我府家风。” 丫鬟一听王静娴要将她发卖了,心下一急,连忙解释:“是庄家的人!夫人,是庄家的小姐敲锣打鼓地到门前了,还带了好多人。” 一听到是庄春生,王静娴猛的起身,快步走到丫鬟面前掐住她的下巴,迫使丫鬟抬起了头来:“庄春生来了?” 丫鬟连连点头:“奴婢亲眼所见,不敢欺瞒夫人。” 乔翠站在原地盯着王静娴的后背,像是想将王静娴的后背盯出个洞似的。 府中队她非打即骂,一听到庄春生的名字就这般欢喜,庄春生到底有什么好? 王静娴不知道乔翠的想法,松开了掐着丫鬟下巴的手,一旁的婆子给王静娴披上了一件外袍,挡住了房门外的风。 王静娴侧目看向乔翠,冷声警告:“你最好聪明点,敢在外人面前丢脸,我打不死你!” 乔翠咬着牙,不甘心地应了一声。 府门外,庄春生站在最前面仰头看着“镇国将军府”字样的牌匾,旁边的春香靠近一边小声问道: “小姐,这傅家人不出来,要不我们强闯得了。” 耳边的鼓乐还未听,不过围观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与庄春生计划中的猜想一致。 “急什么。”庄春生收回视线,看向傅家大门,“喏,这不就来了。” 春香闻声扭头看向傅家大门,大门打开,王静娴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站在傅家门前,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庄春生身上。 “巧儿,你今日怎么来了?”王静娴扬起一个和善的笑脸,朝庄春生走来。 春香得了庄春生示意,当即上前一步拦住了想靠近庄春生的王静娴,上下打量了王静娴一眼后“呸”了一声: “闭嘴!我家小姐的乳名也是你这个泼皮老妇可以叫的?” 一句“泼皮老妇”像是戳中了王静娴的心窝,和善的笑脸冷了下来,眼眸中一抹狠厉一闪而过。 视线越过春香落在庄春生身上,端着长辈的架子教育道:“巧儿,不是伯母说你,你如今也大了,身边的人可得仔细些,不要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留着,尤其是这种口无遮拦的,毕竟古话说得好,祸从口出。” 庄春生裹紧了自己的大红袍,朝王静娴露出一个善意的笑,“王夫人说的对,的确是不该留不长眼的东西。” 王静娴面色缓和了些许,只是话还未说出口,又听庄春生道: “所以我这不是来算账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