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替公府小姐后,偏执世子眼神不对劲》 第一卷 第1章 永宁郡公府 第一卷第1章永宁郡公府 永宁郡公府的西院净房里,蒸腾的水汽在烛光中氤氲。萧诀延靠在硕大的梨花木浴盆边缘,宽肩撑开盘阔的肩线,浸在水中的胸膛微微起伏,肌理紧实的胸肌轮廓分明,是常年习武练出的健硕模样,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沿着锁骨流淌。 他的五官深邃,剑眉下是一双瑞凤眼,眼尾微挑,此刻半阖着,似在沉思。 门被轻轻推开,萧诀延并未回头,眉峰微挑,已然知晓来人是谁—— 时雨,母亲塞在他院里的侍女,想让他收作通房的人。 时雨攥着衣角,脸颊飞红,心跳得厉害,一步步挪到浴盆边。她生得清秀,自两年前被主母挑中,当作通房的人选送到萧诀延身边,便日日盼着能得他垂青。只是这两年来,萧诀延从未对她动过心思。 “世子,奴婢...奴婢来服侍您沐浴。” 她的声音轻颤着,既有紧张也有压抑不住的雀跃。东京城里,哪个婢女不羡慕她?永宁郡公府的世子,身份尊贵不说,单是那副长相,便是汴京城里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郎君。尽管只是个通房,但只要能得他青睐,将来抬个妾室,也是天大的福分。 时雨挽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她试探着将手伸向萧诀延的肩颈,指尖刚触碰到那温热而坚实的皮肤,萧诀延的手突然抬起,毫无预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时雨的心猛地一跳。 “世子.…..”时雨的声音越来越小,羞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已经两年了……主母一直催我……责备奴婢……” 萧诀延眸色沉沉,眼底无半分波澜。他岂会不懂母亲的心思,不过是想为他安排身边人,牢牢攥住府中内宅。对他而言,时雨不过像众多想贴上来的女子一样,如同衣物,可有可无。他是永宁郡公府独子,未来妻妾成群是定数,身边多一个女人,本就无关紧要。 这般想着,他松了力道,松开了她的手腕。 时雨大喜过望,只当他默许了,指尖都在发颤。她小心翼翼抬手,抚上萧诀延紧实的胸膛,指腹蹭过温热的肌理,心脏跳得厉害。她一边轻轻擦拭,一边悄悄去解自己的外衣系带,身子慢慢往他身前凑,只想今日便定了名分,成了他的通房。 她盼这一天盼了两年,眼看身子就要贴到萧诀延身上,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禀报声,是萧诀延的近卫陈敬的声音:“世子,国公爷请您即刻去书房一趟。” 时雨的身体僵住了,停在半空,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一半。 萧诀延睁开眼,眼中毫无情欲的痕迹,只有惯常的冷静。 “退下吧。” 三个字,简短而决绝。 时雨慌忙直起身,手忙脚乱地拉上外衣,脸上的表情既难堪又失落。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与怨怼,却不敢有丝毫表现,只能低着头,小声应道:“是,世子。” 萧诀延从浴盆中站起,水珠从他健硕的身躯滑落。时雨不敢抬眼,只匆匆递上干燥的布巾和备好的衣袍,便躬身退了出去。在门关上前,她最后瞥了一眼那个身影——挺拔、完美,却只差一点就可以…… 萧诀延换上常服,墨蓝色的锦袍衬得他英容挺拔,他走出净房,廊下等候的陈敬上前一步,低声道:“国公爷、夫人和小姐都在书房等候。” 永宁郡公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国公爷萧镇远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年近五十却依然精神矍铄,眉宇间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国公夫人柳氏坐在他右侧,虽已年过四十,保养得宜的面容仍可见当年的风姿。左侧站着萧诀延的嫡亲妹妹萧婉宁,年方十九,眉眼间颇有其母当年的秀丽,自带几分府中轻宠出的娇柔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章永宁郡公府(第2/2页) “父亲,母亲。”萧诀延行礼后站定。 “诀延来了。”萧镇远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明日一早,你启程去清水县槐花村一趟。” 萧诀延微微挑眉:“槐花村?” 那是个偏远得他从未听过的地方。 “接你庶妹婉烟回来。”柳氏接过话头,声音虽平静,却隐隐的带着一丝厌恶。 萧诀延在记忆中搜寻片刻,才勉强想起这个名字,也是曾听母亲细细碎碎的抱怨得知的大概。十八年前,父亲一次醉酒后临幸了一个粗使丫鬟,那丫鬟后来生下一个女儿,取名婉烟。那丫鬟相貌平平,不得父亲欢心,连带着那个庶女也不受重视。十年前,那丫鬟病逝后不久,庶妹便被以“养病”为由送到了乡下。 “为何突然要接她回来?”萧诀延问,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萧镇远与柳氏对视一眼,缓缓道:“如今朝中局势微妙,景王与瑞王各有所长,都是太子之位的热门人选。景王之子赵瑾已到适婚之龄,有意与我郡公府结亲。” 萧婉宁的脸色微微一白,赵瑾好色之名满汴京皆知,是瓦舍勾栏的常客,这样的夫婿,哪个贵女愿意嫁? 柳氏握住女儿的手,继续道:“我们婉宁自幼与瑞王青梅竹马,瑞王温文有才,与你又是至交,这才是良配。” 萧诀延明白了,父亲这是想两边押宝,既不得罪景王,又能攀上瑞王的关系。景王乃已故皇后嫡子,年过四十,老谋深算,此次为其子赵瑾求娶,本就是为了拉拢永宁郡公府;而瑞王赵珩是当今皇贵妃之子,年二十三,与他自幼一同长大,情分匪浅,婉宁自小便倾心于他。父亲这般盘算,便是要将嫡妹婉宁嫁与赵珩,把那乡下长大的庶妹婉烟当作棋子,用来应付景王世子的求亲,如此便能明面上保持中立,两边都不得罪。 “所以,接婉烟回来,是为了嫁给赵瑾?”萧诀延的声音没有情绪。 “正是。”萧镇远点头,“她虽为庶女,但终究是萧家血脉,配赵瑾也不算辱没。再者,若她真有福分,将来景王一脉得势,于郡公府也是好事。” 萧诀延看向妹妹,萧婉宁眼中带着恳求。他知道妹妹自幼心仪瑞王赵珩,两人确实情投意合。作为兄长,他自然希望妹妹能嫁得良人。 “槐花村离汴京多远?” “快马加鞭需三日路程。”陈敬在门外答道。 “我明白了。”萧诀延起身,“明日一早我便出发。” 离开书房时,夜色已深。萧诀延走在回廊上,心中并无太大波澜。一个多年未见的庶妹,接回来嫁人,在这深宅大院里不过是寻常事。就像今日的时雨,就像将来还会有的许多女人,不过是这偌大郡公府中的点缀。 萧家坐拥北宋从二品郡公实封爵位,又因赫赫军功获朝野尊称为国公爷,爵位军功兼具,在东京勋贵中位居前列,更因嫡长子萧诀延执掌京营实操要务,手握京畿禁军整训、军功核计与军器补给之权,成为景王、瑞王储位之争中争相拉拢的核心势力。面对朝局暗流涌动的现状,萧诀延与父亲国公爷始终谨慎行事,不敢轻举妄动。 第一卷 第2章 穿越成丫鬟 第一卷第2章穿越成丫鬟 林初念最后的意识,是挡风玻璃蛛网般炸裂的纹路,和漫天泼洒而来的、自己的血。 十九年的人生像走马灯在眼前飞掠——新生军训时被偷拍上传到校园论坛的照片,底下盖起千层高楼喊她“金融系十年一遇的绝色”;舞蹈赛场夺冠时,台下经久不息的掌声;还有车祸前半小时,她刚收到已获学校优秀奖学金的通知。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和一种被撕裂、被抽离的诡异失重感。 再醒来时,她躺在硬邦邦的床上,一个穿粗布衣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正红着眼眶看她:“你可算醒了!那人牙子下手真狠,你身上的伤养了半个月才好。” 林初念用了三天才接受现实:她没死,但比死更荒诞。她穿越了,穿到宋朝一个十五岁孤女身上。还没理清状况,就被人牙子转手卖给了一位“小姐”当丫鬟。 买主姓萧,名婉烟,永宁郡公府庶出的二小姐。八岁被送到这距汴京三百里的乡下“养病”,一养就是十年。 “从今天起,你叫青禾。”萧婉烟坐在堂屋里的椅子上,翘着腿,指甲染着不均匀的蔻丹。她生得实在普通,圆脸细眼,偏要学汴京时兴的妆容,把脸涂得煞白,两颊的胭脂刷的通红。 她上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林初念,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倒是个好相貌。留着,将来或许有用。” 那一刻,林初念忽然懂了,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人命轻贱如泥,人竟能被随意买卖、当作礼物转送。 别人穿越,非皇家贵胄便为高门嫡女,锦衣玉食呼奴唤婢,偏她倒好,穿成个连身契都攥在别人手里的下人,伺候的还是个母亲早亡、八岁就被打发到乡野的郡公府庶女。没正经教养,只攒了一身娇纵粗俗的脾气,还抠门得紧,她和冬菱的月钱,被管着院子的刘嬷嬷扣了大半,连赎身的零头都没够。 她一待便是三年,不是没想过逃,只是所谓的“户籍”在小姐手里,没银钱没身份,逃出去也是难活的黑户。萧婉烟虽脾气差,却因林初念生得好看,想着将来可用换点什么“利益”,所以只让她做近身伺候的活,不曾让她干粗活。同院父母早亡的萧府家生丫鬟冬菱,待她也是极好的,夜里两人睡一起的时候常听她讲现代的故事,虽然冬菱听不懂,好像也无法全部理解,只觉得她爱作梦,爱幻想,但还是听得认真,她俩还约定,攒够钱赎回身锲后便一起出去,开铺谋生,相互扶持过“女性自强”的日子。 原以为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下去,直到那天的午后。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小院惯常的宁寂。刘嬷嬷连滚带爬地冲进萧婉烟的屋子,声音尖得变了调:“二姑娘!二姑娘!汴京来人了!萧世子亲自来接您回府了!” 萧婉烟正在对镜试戴一支新买的蝴蝶簪子,闻言手一抖,簪子都掉地上了。 “谁……谁来了?” “是世子!嫡长房的诀延世子!”刘嬷嬷满脸红光,开心的合不拢嘴。 萧婉烟满眼都是惊喜,尖叫起来:“快!快把我那套云锦裙拿出来!还有上次买的珍珠头面!青禾!冬菱!死哪儿去了?快来给我梳妆!” 院子里顿时兵荒马乱。 林初念被使唤得团团转,心里却明亮起来:汴京……就是那个只在史书和梦中出现过的繁华帝都。能离开这里,去看看真正的宋代风华,哪怕只是作为一个丫鬟,那也不枉穿越一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章穿越成丫鬟(第2/2页) 这时,一对人马已到院门前,门口的老仆早慌慌张张地开了门,连大气都不敢出。 刘嬷嬷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甩着帕子就迎了上去:“世子驾临!老奴恭迎世子!恭迎各位大人!” 院门口,十数匹骏马立在青石路上,马背上的侍卫劲装执刃,身姿挺拔,面色肃然,将那窄窄的乡间小路堵得严严实实。为首的那匹黑马之上,坐着一个男子。 他一身墨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肩宽腰窄。墨发高束,玉冠束顶,几缕碎发垂在鬓边,却丝毫不显柔和。眉眼生得极好,眼型圆润饱满,眼尾微挑,是天生的桃花眼,可那眸底却冷冽逼人,周身散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便是坐在马背上,也透着一股掌军之人的威压。 他身后跟着两个青衣随从,身姿矫健,一看便知是练家子,眉眼间皆是警惕,却又对身前男子极为恭敬。 “他就是永宁郡公府嫡长子,萧诀延。”冬菱就站在林初念身旁,低语地说。 林初念抬眼看去,嗯,的确很惹眼。 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这破败的小院,最后,落在了林初念身上。 她就站在院中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襦裙,头发简单挽着,只插了一根磨得光滑的木簪,脸上未施粉黛,眉眼清丽却艳骨天成,肤白胜雪,哪怕指尖还沾着井水的湿痕,身侧还摆着粗陋的捣衣盆,也难掩那股子浑然天成的绝色,衬得这破败的小院,都亮了几分。 他眉峰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十年前,父亲将这庶妹打发到乡下时,那时候的她不过是个眉眼平平、怯生生的小丫头,怎的十年过去,竟长成了这般模样? “你便是婉烟?” 萧诀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讶异,目光依旧落在林初念身上,没移开。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左边的陈敬凑到右边的刘洲耳边,低声道:“这庶姑娘竟生的这般绝色,哪像传闻里说的,眉眼平平,资质普通?” 刘洲也压着声音,“怕是乡野养人,倒彻底长开了。这般容貌,便是在东京的勋贵府里,也是难见。” 两人的低语虽轻,却还是飘进了林初念耳里。她心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们,认错人了。 林初念刚想开口澄清,刘嬷嬷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丫鬟,这是丫鬟,小公爷恕罪!婉烟姑娘在这呢!”说罢她指向屋内。 萧婉烟正从屋里跑出来,见到门前的一对人马,立马凑上去,伸手就想拉萧诀延的衣袖,脸上堆满笑容:“阿兄!我是婉烟!你竟亲自来接我了!” 萧诀延侧身避开,语气冰冷:“规矩。” 萧婉烟的手僵在半空,悻悻收回,嘴撅着嘟囔:“阿兄还是这般冷淡……” “半个时辰后出发。”萧诀延扫了她一眼,看着她一身“特意”打扮,不禁皱紧眉头,语气不耐,“东京路途不靖,晚了恐遇流寇。” 第一卷 第3章 郡公府的庶女死了 第一卷第3章郡公府的庶女死了 官道之上,马蹄踏起漫天尘土,马车里的萧婉烟就没消停过,一会儿嫌路颠得骨头疼,一会儿又嚷着要吃桂花糕,聒噪得脑仁疼,这下又开始训斥起来:“青禾,快放下帘子!尘土都进来了!” 林初念迅速放下车帘,垂下眼睑:“是,二姑娘。” 灰尘倒不怕,总坏不了二小姐的妆容。她本就相貌平平,今日偏穿桃红配翠绿襦裙,头插三支银簪,脸敷厚粉、唇涂艳红。林初念实在替她的装扮忧心,偏劝不得,一提意见,就被她斥为下人不懂汴京的时兴,倒忘了自己也在乡间待了十年。 “进了京,你们都给我机灵点。”萧婉烟扬着下巴,语气倨傲,“别给我丢人现眼,尤其是你,青禾。虽然你长得有几分姿色,但在郡公府里,丫鬟就是丫鬟,别存着什么攀高枝的念头。” “奴婢不敢。”林初念低眉顺眼。穿越三年,她早摸清了古代的规矩,等级森严,人命如草芥,丫鬟更是任人买卖的物件。她只求安分度日,攒够银子赎了身契,能做个自由人就够了。 坐在她身边的冬菱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以示安慰。冬菱比她大两岁,圆脸杏眼,性子温顺,这三年若不是冬菱处处照应,她这手无缚鸡的现代人,怕是早熬不下去了。 “二姑娘,世子亲自来接我们,可见府里对小姐还是重视的。”一旁满脸横肉的刘嬷嬷谄媚地说。 萧婉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那是自然,我毕竟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在乡下养了这么多年病,也该回府享受应有的荣华了。” 林初念心中暗叹。这位二姑娘当真天真,若郡公府真在意她,何至于让她在偏僻乡下待了十年,仅派一个粗鄙嬷嬷和两个丫鬟照料?这次突然接她回京,必有蹊跷。 但她没说出口。 马车碾着崎岖山道前行,两旁林木幽深,风穿林叶簌簌作响,四下静得只剩车轮滚动与马蹄声,连半分人烟都瞧不见,透着说不出的萧索。 忽然,刘洲打马凑到萧诀延身侧,沉声禀道:“世子,前方山道偏僻,草木丛生,恐有流寇埋伏,需格外小心。” 萧诀延颔首,刚要扬声下令,山道两侧突然窜出数十个蒙面大汉,个个手持刀斧,吼声震天:“留下钱财,饶尔等不死!” 话音未落,马嘶声尖厉响起,箭矢破空的“咻咻”声直逼车驾。 “有埋伏!快护车驾!”护卫厉声大喊,当即列阵迎上,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惨叫声接连不断,血腥味很快漫开。 马车里的萧婉烟吓得魂飞魄散,尖着嗓子哭喊:“救命!阿兄救我!刘嬷嬷!快护着我!” 刘嬷嬷慌慌张张掀开车帘,拽着萧婉烟就跳下车,可没跑两步,就被一个流寇一刀砍中后背,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几个府里的随从也接连殒命,萧婉烟吓得腿软,跌坐在地上浑身哆嗦,连跑的力气都没了。很快,一个流寇就盯上了她,一刀劈中她的肩头,脖颈处顿时划开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汩汩往外冒。 林初念看得心头一震,忍不住惊呼出声——她伺候了三年的二姑娘,就这么倒在血泊里,气绝身亡。 卧槽……真死人了?这可不是演戏,是实打实的砍杀啊! “青禾……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冬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糊了满脸,手死死攥着林初念的衣袖。 “不会。”林初念声音发颤,反手紧紧握住冬菱的手,指尖也止不住发抖。她活了十几年,哪见过这般血淋淋的场面?可她清楚,在这人命不值钱的古代,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怕归怕,跑才有活路! “走!”林初念咬着牙,一把拉住吓傻的冬菱,掀开车帘就往山道旁的树林跑。 “青禾……好多流寇……我好怕……”冬菱攥着她的手,脚步踉跄,哭声哽咽。 两人拼了命往前跑,没跑半里地,身后马蹄声骤然逼近。一个满脸横肉的流寇勒住马缰,目光死死锁在林初念脸上,淫笑着逼近:“好个绝色小娘子!汴京花魁都比不上!跟爷走,保你吃香喝辣!” 他说着就伸手抓来,林初念慌忙侧身躲闪,手腕还是被他攥住,硬生生往马背上拉。冬菱见状,扑上去想推开他,却被一脚踹在地上,捂着肚子痛哭不止。 就在林初念心凉的瞬间,一道寒光如电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温热的液体混着浓重血腥味喷溅在她脸上,钳制她的手臂骤然一松,那流寇的头颅直接与身体分离,“哐当”滚落马下。 她失重往下坠,落地前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抬头一看,是萧诀延。他身上墨色锦衣沾了不少血迹,手中长剑剑尖正滴着血珠,眉眼深邃如墨,明明是清贵公子模样,周身却裹着凛冽杀气,看得林初念心头发怵。 这身手也太狠了,方才那一下,竟连眼都没眨。 远处,陈敬和刘洲已将其余流寇尽数斩杀。山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流寇、郡公府家奴、护卫混在一起,那二十名护送的人,竟无一人活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章郡公府的庶女死了(第2/2页) “都死了?”萧诀延厉声问,将林初念轻轻放下。她踉跄一下,好不容易站稳,浑身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作为现代人,这般血腥的场面,早已让她吓得失语,连呼吸都带着颤。 全死了……除了他们几个,其他人都没了…… 陈敬上前躬身禀道:“世子,二姑娘……殁了。刘嬷嬷也死了,随行护卫二十人,无一活口。这些流寇出手狠辣,训练有素,不似普通山贼。” 刘洲也走了过来,面色凝重:“世子,属下查看过流寇的尸体,他们的箭矢和部分兵器上有标记,像是军制。” 萧诀延沉吟半刻,目光扫过萧婉烟的尸体,没半分悲痛,随即转向瑟瑟发抖的冬菱,最后落在林初念脸上,眼神深邃,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世子,”陈敬迟疑开口,“二姑娘死了,回京后,如何向国公爷交代?” “接她回府,本就不是为了叙什么亲情。”萧诀延的声音平淡,“她八岁离京,汴京没人认得她的模样。如今知情的,除了我和你们二人,就剩她们两个。” 他眉梢微挑,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初念,压迫感十足:“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本名……林……林初念。三年前,被二姑娘从人牙子手里买下的。”林初念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心里翻江倒海。完了,他这是想干什么?怎么就她穿越这么倒霉?当丫鬟熬了三年,眼看要到汴京攒钱赎身,半路却遇流寇,还闹出人命。 “我需要一个‘萧婉烟’。”萧诀延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行。” 林初念猛地睁大眼睛,张了张嘴,声音震惊得沙哑:“我?” 让她顶替萧婉烟?疯了吧!郡公府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王权里顶尖的府邸,古代等级差得天翻地覆,这帮人动动手指就能弄死她。她一个冒牌货,但凡露半点破绽,小命就没了!可看他这架势,她能说不行吗?怕是由不得自己。 萧诀延侧头淡淡瞥了陈敬一眼,目光再落回冬菱身上时,林初念看到了刺骨的杀意。陈敬当即拔刀出鞘,刀尖垂地,一步步朝冬菱走去。 “这丫鬟留着,恐生事端,处理了。” 冰冷的话语落下,冬菱吓得缩成一团,眼泪直流,连连磕头:“不要……世子饶命!青禾救我……青禾救我啊!” 林初念后背瞬间冒起冷汗——又要杀人?为了封口,竟这般心狠手辣!冬菱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绝不能让她死! 她想也没想,一步跨到冬菱身前,死死挡在她面前,目光看着萧诀延,身子忍不住发颤:“你……你不能杀她!” 她怕他,怕这些手握生杀大权的权贵,可她更怕失去唯一的“亲人”,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萧诀延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语气满是嘲讽:“哦?一个卑贱丫鬟,也敢管本世子的事?” 林初念攥紧手心,逼着自己冷静,语速极快,却难掩声音里的怯意:“我……我可以顶替二姑娘,但我需要冬菱。冬菱从小就伺候二姑娘,知晓她所有的琐事和过往,到了郡公府,她能时刻提醒我,规避所有破绽!若是杀了她,我对二姑娘小时在府里的过往一无所知,迟早会露馅!况且,冬菱是二姑娘的旧人,我身边有她,府里的老人也不会起疑!” 赌一把!他要的是一个“萧婉烟”,留着冬菱对他只有好处,他会算这笔账的。 萧诀延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沉默片刻。刘洲凑上前低声道:“世子,她说得有道理。景王那边等着二姑娘结亲,瑞王也盯着郡公府,此事万万不能出岔子,留着这丫鬟倒比杀了稳妥。” 萧诀延沉默良久,终是吐出一个字:“好。” 他转头看向冬菱,语气带着威压:“记住,从今往后,她就是永宁郡公府的二姑娘,萧婉烟。今日之事,若敢泄露半分,死。” 冬菱连滚带爬磕头,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定:“是!奴婢记住了!她就是二姑娘!” 林初念的心松了半截,却依旧悬着。她抬头看向萧诀延,被他冷沉的目光看得慌忙低下头,心底万般滋味翻涌。 怕,无尽的怕。可她没得选,在这权贵掌生杀的时代,她一个卑微丫鬟,只能听任摆布。 萧诀延睨着她,眼神里的警示不言而喻,似在提醒她也要认清自己的新身份。 林初念咬着唇,压下心底的恐惧和慌乱,微微屈膝磕头,声音生硬又带着怯意,别扭地唤了声:“阿……阿兄。” 罢了,先活下来再说。她在心底默念自己的新身份:永宁郡公府庶女,萧婉烟。只是那点想赎身做自由人的念想,不知何时才能实现。 第一卷 第4章 假庶女启程 第一卷第4章假庶女启程 萧诀延睨视山道上的狼藉,沉声道:“陈敬,点火,把这些尸身器物都烧了,莫留半点痕迹。”又转头吩咐刘洲,“去附近县衙,报知此地流寇作乱,让他们派人来收拾残局。 陈敬应声取了火油,不多时,火光冲天,焦味混着血腥味漫开。刘洲快马去了县衙,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引着几个衙役和县丞赶来。那县丞见萧诀延锦袍玉带,气质矜贵,又听闻是东京永宁郡公府的世子,当即躬身行礼:“萧世子驾临,下官有失远迎!竟让流寇扰了世子行程,罪该万死!” 萧诀延淡淡颔首,语气平淡:“无妨,只是我等车马遭损,烦请县丞备辆新马车,再寻个就近的城镇歇脚,即刻便要启程回京。” “好说!好说!”县丞忙不迭应着,转头就命人牵来一辆崭新的青绸马车,又亲自引路,将几人送进了镇上最气派的悦来客栈。 “二姑娘,您快洗洗吧,脸上还有血污呢。”客栈厢房里,冬菱端着热水进来,显然方才被萧诀延吓得不轻,对林初念新称呼改口丝毫不滞。 林初念看着盆里的水,指尖触到温热的水面,才觉浑身的寒意散了些,苦笑道:“这才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现在还心突突跳呢。” “可不是嘛,”冬菱替她绞了帕子,“那些流寇下手也太狠了,随行的人竟一个都没剩下……幸好世子救了我们。” “救是救了,可也把我们架到火上了。”林初念擦着脸,轻叹一声,“从今往后,我就是萧婉烟了,一步错,就是死路一条。” 冬菱忙按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姑娘放心,奴婢记着世子的话,定守口如瓶,日日提醒您,绝不让人看出破绽!” 林初念看着她,心里暖了暖:“幸好有你。”不然只有她一个人,真怕撑不下去。 两人匆匆沐浴更衣,换上县丞送来的素色襦裙。冬菱细心为她梳了个精致的符合小姐身份发髻,簪上一支素银簪子。收拾妥当,林初念站在镜前,眉目清绝,肌肤莹润。一身素衣非但掩不住风华,反倒衬得她清艳脱俗,绝色天成,半点也瞧不出昔日丫鬟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章假庶女启程(第2/2页) 楼下传来陈敬的声音:“二姑娘,世子让即刻启程,不可耽搁。” 冬菱扶着林初念下楼,刚走到楼梯口,萧诀延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了过来。陈敬和刘洲皆是一愣,私下对视一眼:这模样,比那真的二姑娘何止强上十倍,眉眼身段,竟真有几分勋贵小姐的模样。而萧诀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眸底竟掠过一瞬惊艳,转瞬又被惯有的冷沉尽数掩盖。 他薄唇轻启,语气平淡:“走吧。” 几人出了客栈,那县丞早已领着衙役在门口等候,身后还备了些干粮水酒,双手奉上:“萧世子,二姑娘,薄礼不成敬意,一路保重!下官恭送二位回京!”说着又对林初念躬身,“二姑娘慢行。” 林初念学着往日在电视剧里看过的勋贵小姐模样,微微抬着下巴,轻轻颔首,竟也有几分大小姐的矜贵。待上了马车,她才松了口气,靠在车壁上低声对冬菱道:“你瞧,这就是千金小姐的排场,不过是个庶女,县丞都这般恭敬。” 冬菱小声道:“毕竟是郡公府的姑娘,谁敢不敬?只是……只是府里嫡庶分得严,姑娘回府后,怕是也难像现在这般自在。” 林初念轻叹:“我岂会不知?嫡庶有别,在这古代就是天堑。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活着回汴京,再想别的。” 话音刚落,马车外便传来萧诀延的声音,带着几分警示:“路上安分些,莫多言多语。” 冬菱立刻闭了嘴,林初念也不敢再作声,只压着嗓子极轻地咕哝了一句:“真是双标,先前萧婉烟在车上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他半句都不说,偏我才说几句话,就被他拿话警告,故意针对我不成?” 她这小声的嘟囔虽轻,却还是飘进了萧诀延耳里。他侧头瞥了眼车帘后那抹娇俏的身影,面上却依旧冷着神色,转回头对陈敬道:“加快速度,抄近路回京,这一路上不太平,夜长梦多。” “是,世子。” 马蹄声疾,青绸马车碾着官道,朝着东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一卷 第5章 初入郡公府 第一卷第5章初入郡公府 两日路程转瞬即过,青绸马车行至永宁郡公府朱漆虎门前,萧诀延率先勒马驻足。 府门前早已立着数人,国公爷萧镇远立在正中,柳氏由侍女搀扶着站在一侧,身旁的嫡女萧婉宁身着粉罗襦裙,眉眼娇俏。三人皆是听闻三川流寇作乱,忧心萧诀延的安危,才亲自出迎。 “诀延!”柳氏见他安好,悬着的心落了地,快步上前几步。 萧诀延翻身下马,拱手行礼:“父亲,母亲,让你们挂心了。” 萧镇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身后仅有的陈敬、刘洲,以及一辆马车,眉头微蹙:“随行的人呢?” “途中遇流寇,尽数折损,只将二妹妹接回来了。”萧诀延侧身,示意陈敬掀开车帘。 车帘轻挑,冬菱先探身下来,回身扶着林初念缓步下车。她一身素色襦裙,发间仅簪一支素银簪,艳色绝俗,身姿窈窕,立在气派的郡公府前,竟半点不显局促。 府门前瞬间静了一瞬,满院下人与主家皆是瞠目。 柳氏最先回过神,眼底诧异藏都藏不住,下意识道:“这……这是婉烟?” 萧镇远眸光骤动,捻须的手顿住,心中暗惊:十年未见,昔日那个相貌平平的小丫头,竟出落成这般绝色,倒真是认不出来了。 府里的下人也忍不住窃窃私语,个个面露惊叹,偷偷打量着这位归府的二姑娘,心里都暗道:没想到二姑娘竟长了这般好模样。 林初念垂着眸,学着勋贵小姐模样,缓步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温婉:“女儿萧婉烟,见过父亲,见过母亲,见过大姐姐。十年未见,让父亲母亲挂心了。” 柳氏看着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怨怼,心里咬牙暗骂:这贱婢生的丫头,竟长了这般狐媚样子!若非她身边的冬菱还是幼时模样,倒真要疑心换了人了。面上却端着主母架子,淡淡颔首:“回来就好,一路辛苦,起来吧。” 一旁的萧婉宁,看着林初念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妒意,她自恃京中贵女,容貌也算出众,可在林初念的清艳面前,竟似被比了下去。但她转眼看向萧诀延,立刻换上娇俏模样,走上前拉着他的衣袖,声音软糯:“阿兄,你可算回来了,一路定然辛苦,我特意让厨房备了你最爱的雨前龙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章初入郡公府(第2/2页) 那模样,明着是关心兄长,实则是做给林初念看:你虽是归府的二姑娘,可我有爹娘疼、哥哥宠,你不过是个十年未归的外人。 林初念看在眼里,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本就是冒牌货,她的这点小心思,自己何必在意。 萧诀延轻轻拍了一下萧婉宁的手,缓声道:“无妨。”转头对萧镇远道,“父亲,一路劳顿,先让二妹妹安置吧。” 柳氏当即接话,语气看似平和,实则早有打算:“府里的闲庭院清静,就让婉烟住那里吧,也方便静养。”那闲庭院偏远冷清,本是安置旁支的地方,她故意这般安排,便是折辱这个庶女。 谁知萧诀延却开口:“不必,西跨院挨着我的院子,清净又近便,让二妹妹住那里。” 柳氏一愣,忙想开口推辞,一旁的萧镇远已沉声道:“就按诀延说的办,西跨院收拾出来,让二姑娘住进去。”柳氏不敢违逆夫君,只得压下心头不甘,应声:“也好,那就这般安排。” 林初念心里领会萧诀延的意思——西跨院挨着他的院子,无非是为了就近看着她,怕她这个冒牌货露了破绽,惹出乱子。她抬眸看向萧诀延,微微颔首:“多谢阿兄。” 萧诀延没看她,只对陈敬道:“带二姑娘和冬菱去西跨院安置,再派两个妥当的侍女过去伺候,莫出纰漏。” “是,世子。” 冬菱扶着林初念的手,跟在陈敬身后往府里走,路过萧婉宁身边时,隐约听到她低声跟柳氏嘟囔:“娘,她怎么竟长了这般模样……” 林初念脚步未停,目光不住打量着这汴京名声赫赫的永宁郡公府。朱红廊柱,梁上雕梁画壁很是精致,处处透着豪门勋贵的气派荣华,瞧着就知耗了不少银钱。心里暗自盘算,往后若能得萧婉烟父母些许打赏,便够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了。 只是……他们突然接这十年未见的庶女回府,实在蹊跷。 也罢,既已来了,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好好活着,再慢慢谋出路便是。 第一卷 第6章 照拂是假,看紧了才是真 第一卷第6章照拂是假,看紧了才是真 待陈敬引林初念进了府,萧诀延的目光才从她身上收回,随萧镇远往正厅走,柳氏与萧婉宁紧随其后。 刚落座,柳氏便追问:“诀延,那些流寇竟这般凶悍?随行数十人都折损了,你可有哪里伤着?快让娘瞧瞧。”说着便要去拉他的衣袖。 萧诀延抬手展袖,淡声道:“母亲放心,孩儿无碍,只是随行护卫不及防备,才遭了暗算。” 萧婉宁也凑上前来,眉眼间满是担忧:“阿兄福大命大才躲过一劫,往后可万万不能这般冒险了。”说罢,又话头一转:“这庶妹久在乡野,瞧着一副未见世面的模样,你可要挑些妥当的下人去伺候,也好告知她郡公府小姐该守的规矩,仔细着,别让她到时候在景王面前丢了萧家的体面。” 柳氏闻言点头,正合心意:“宁儿说得是,那就让李嬷嬷过去吧,她是府里的老人,懂规矩,做事又细心妥帖。” “再加个时雨。”萧诀延忽然开口。 柳氏脸色一滞,当即蹙眉:“诀延,时雨是两年前拨去你院里的,原是想着……你怎好将她派去伺候?”她本是有意让时雨做通房,怎料儿子对时雨半分心思都无,如今竟要把人拨走。 “让时雨过去,左右我院里用不着这么多人。”萧诀延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 柳氏瞧他态度坚决,心里暗忖,想来儿子是真对时雨没兴趣,留着也是白费功夫,倒不如遂了他的意,日后再挑个更合心意的送去便是。这般想着,便松了口:“也罢,就依你,李嬷嬷与时雨,一并派去西跨院。” 又叮嘱了萧诀延几句好生歇息,柳氏便带着萧婉宁离了正厅,走时还不忘让下人去传知李嬷嬷与时雨到西跨院当差。 正厅里只剩父子二人,气氛瞬间沉了下来。萧镇远放下茶盏,眸光沉凝:“随行的人都被杀了,那些流寇,当真只是寻常匪类?” “不是。”萧诀延抬眸应道:“他们出手狠辣,招式规整,手中兵器更是军制,绝非山野流寇能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章照拂是假,看紧了才是真(第2/2页) 萧镇远捻须的手猛地一顿,脸色骤变:“军制兵器?如今京营禁军实操整训、军器管领皆由你执掌,京畿防务更是你一手稽查,军制兵器外流,怕是营中出了内鬼,此事绝不简单!” 萧诀延眸色沉凝,“孩儿倒不惧营中藏着内鬼,只怕……这内鬼是景王的人,背后牵连景王的边军势力。” 太子之位空悬,景王作为已故皇后嫡子,老谋深算,手握重兵虎视眈眈;瑞王赵珩是皇贵妃之子,圣眷正浓,得帝赐东宫卫率府兵权,本就是为了制衡景王;而萧诀延的京营,是京畿最后的屏障,成了二人争相拉拢、也互相提防的关键,三方成鼎足之势,朝局本就暗潮汹涌。 “此事不可声张。”萧镇远沉声道,“景王手握西北十万边军,势大难撼,如今无凭无据,贸然追查,只会打草惊蛇,反倒引火烧身。刘洲近日便要回京营,让他暗中查探,看看军中兵器库可有亏空,再查查景王手下的人,可有异动。” 刘洲是萧家从小培养的死士,如今在军中任职,由他查探最是合适。 萧诀延颔首,应声:“孩儿明白,定让刘洲小心行事。” “你刚回来,先好生歇息,此事切勿露半分口风。”萧镇远再叮嘱一句,想起方才的林初念,又道,“那丫头既回府了,我已经让人知会了二叔三叔他们,半月后便是吉日,直接把她记入族谱,记在你母亲名下,立为嫡女。这样也好配景王世子。这期间你多照拂着些,她虽是抬籍的嫡女,终归是萧家的人,别让府里人慢待了她,落了旁人的口实。” “孩儿晓得。” 萧诀延应声,心里却想着,照拂是假,看紧了才是真。那冒牌的萧婉烟,心思通透,模样又出挑,留在府中,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唯有就近看着,才能安心。 第一卷 第7章 先讨辛苦费 第一卷第7章先讨辛苦费 酉时的西跨院静悄悄的,晚饭刚摆上桌,不过是几碟清素小菜,连点荤腥都无,院门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李嬷嬷领着个婢女走了进来,她眉眼温和,身姿端方,一看便是懂规矩、行事稳妥的模样,身侧的婢女垂着首,眉眼间却藏着几分委屈,眼尾还红红的。 “二姑娘,老奴李嬷嬷,奉夫人之命,带时雨姑娘来西跨院当差,往后便由奴婢二人伺候姑娘起居。”李嬷嬷屈膝行礼,语气恭谨不失分寸。 冬菱忙扶着林初念起身,目光落在时雨泛红的眼尾上,心里暗自嘀咕:莫不是嫌伺候自家姑娘这个庶女,委屈得哭了? 林初念颔首示意二人起身,刚要开口,李嬷嬷似是瞧出了端倪,又或是怕时雨失仪,轻唤一声:“时雨,先下去把姑娘的卧房收拾妥当,仔细些打理。” 时雨应声,依旧垂着首,悄声退了下去,背影瞧着都有几分落寞。 院里只剩三人,李嬷嬷才轻声向林初念解释:“姑娘莫怪,时雨并非不愿伺候,只是她原是世子院里的人,本是预备着做通房的,如今被拨来西跨院,心里难免委屈,才红了眼。” 林初念闻言一愣,心里暗自咋舌:这萧诀延看着冷冷清清的,倒没想到这般风流,婚都没结,院里竟都有了通房丫鬟,古代的男子,果然个个都这般随心所欲,妻妾通房说来便来。 她正暗自感叹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只见萧诀延正往这边走来,身后跟着陈敬,二人一同立在廊下,他目光先扫过石桌上的清素饭菜,又落向林初念身上。 冬菱忙上前见礼:“世子。” 林初念也跟着站起,垂着眸规规矩矩喊了声:“阿……阿兄。” 虽已叫过几次,可这声称呼,终究还是没能顺口。 萧诀延目光略过李嬷嬷,淡淡开口:“李嬷嬷是府里老人,做事妥帖,往后西跨院便由你与时雨、冬菱三人伺候二姑娘,谨守本分,莫出差错。” 李嬷嬷忙屈膝应道:“老奴遵命。” “你先下去吧。”萧诀延挥了挥手,屏退了李嬷嬷,这才迈步走进院里,语气平淡地开口:“半月后是吉日,父亲已定下,给你记入族谱,记在母亲名下,立为郡公府嫡二小姐。届时族里叔伯婶娘都在,认认亲族。” 林初念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喜,她从穿越过来的丫鬟,到庶女,如今竟要成嫡女了,心里止不住的欢喜,面上却端着温婉,屈膝道:“多谢阿兄告知,多谢父亲母亲抬爱。” 她虽不知萧家的盘算,可这嫡女身份,于她而言,便是实打实的好处。 “族里人多,你若是记不住谁是谁,不必强撑。”萧诀延吩咐道,“只说离府十年,人事生疏记不清了,没人会苛责。”他转头看向冬菱,“明日你仔细些,把叔伯婶娘的模样、辈分都跟二姑娘说清楚,莫要出了纰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章先讨辛苦费(第2/2页) 冬菱忙应声:“是,奴婢记住了。” 林初念点了点头,转念想起这几日的窘迫,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抬眸怯生生看着萧诀延,眼底藏着几分试探:反正都是冒牌的,不如趁此捞点实际的,总不能白干这活,连点“工钱”都没有吧? 犹豫半晌,她还是小声开了口:“阿兄,我……我在府里做这个二姑娘,可有月钱?” 这话一出,萧诀延先是一愣,随即眉峰微蹙,看着她那副故作乖巧、眼底却藏着小算计的样子,竟觉得有些无语。 “府里姑娘本就有份例月钱。” “阿兄,府里姑娘的月钱我知道有,可我这情况不一样……我是冒牌的,半点不敢出错,这辛苦费,总该有份额外的吧?”林初念抿了抿唇,壮着胆子补了句。 萧诀延唇角不自觉地勾了丝弧度,心里暗道:这丫头倒和寻常女子不同,旁人遇着这事只顾着惶恐,她倒好,先想着要月钱,倒有趣。 “往后我私下给你,每月二十两,够你用了。” 二十两!林初念眼睛瞬间亮了,这在古代可不是小数目,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端着温婉:“多谢阿兄!” 萧诀延目光又扫过她身上的素色襦裙,料子粗陋,发间也只一支素银簪,和郡公府二姑娘的身份实在不符,眉峰微蹙,扬声喊了声院外的陈敬:“陈敬。” 陈敬快步进来躬身:“世子。” “拨一百两银子给二姑娘,明日让冬菱陪着,带院里的人一同去京里的锦绣阁、脂粉铺采买些衣着首饰,日常穿戴也需合宜。”萧诀延吩咐道,又看向林初念,“若是穿得太过寒酸,反倒引人疑心。” 林初念心里美滋滋的,这萧诀延看着冷硬,倒还算周到,不仅给月钱,还管置装,这冒牌庶女的差事,倒也不算太亏。她忙屈膝道谢:“多谢阿兄费心,我记着了。” 萧诀延看着她那副眉眼弯弯、藏不住欢喜的模样,只觉得心头莫名松快:“半月后是记入族谱的日子,到时候叔伯婶娘、堂兄们都在,别怯场,按我说的做就行。冬菱,看好你家姑娘。” “是,世子!” 说罢,萧诀延便转身离去。 冬菱凑到林初念身边,一脸惊喜:“姑娘!世子竟给了一百两置装,还有每月二十两月钱!咱们往后可以存银钱了!” 林初念笑着扒了口饭,心里盘算着:一百两够买好些漂亮衣裳了,还有月钱拿,先把表面功夫做足,混熟了这郡公府的规矩,再谋别的出路,日子总不会差的。 第一卷 第8章 郡主赠妆 第一卷第8章郡主赠妆 天刚蒙蒙亮,正院饭厅的早膳刚摆齐,萧镇远端坐上首捏着银箸用粥,柳氏陪在一侧,指尖拨着碟中桂花糕,满室只有碗筷轻响。 李嬷嬷轻声掀帘进来,屈膝行礼,恭声道:“夫人,二姑娘想着今日去京中采买些衣着首饰,特命奴婢来请示,府里派哪辆马车随行?” 柳氏眉梢当即一挑,语气带着几分轻慢:“不过是采买些东西,西院那辆旧青绸车便够了。” “派府里镌着云纹徽记的主车。”萧镇远放下银箸,声音沉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柳氏猛地抬眼,面露不满:“老爷!她不过是个十年在乡下养着的庶女,怎配用府里的主车?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说咱们永宁郡公府没规矩!” “我现下就是要让她的身份在京中慢慢露脸,迟些便把她记在你名下,给个嫡女名分。”萧镇远抬眸看她,端起茶盏抿了口。 柳氏愣了愣,随即皱起眉,语气都高了几分:“你想做什么?记在我名下?给这个庶女嫡出的身份?” “我们本就打算让婉宁嫁瑞王、婉烟配景王世子,原还愁她样貌平平怠慢了景王。如今她出挑得很,我抬她做你的嫡女,瑞王那边有亲嫡女,景王这边有抬籍的嫡女,两边才平衡!这道理难道你都不懂?” 柳氏被噎得哑口无言,她怎会不懂其中的利害,景王和瑞王势均力敌,府里本就需两边周旋,如今丈夫这盘算,也是为了府里着想,也护了婉宁。半晌,她才冷着脸哼了一声,算是应下:“既你都定了,便依你。” 随后又对一旁的李嬷嬷吩咐道:“用云纹徽记的主车,再拨四个护卫随行,让她早去早回,莫在外面闲逛惹是非。” “是。”李嬷嬷躬身应道,便退了下去。 这边西跨院早热闹起来,冬菱攥着一百两银子从陈敬处回来,一进院门就笑着喊:“姑娘!银子领来了!府里的徽记主车和四个护卫都在府外候着,咱们今日能买得尽兴了!” 林初念带着冬菱、李嬷嬷和时雨走到府门口,一眼便瞧见那辆黑漆描金、车帘绣着永宁郡公府云纹徽记的马车,眼睛瞬间亮了:“我的天,这马车也太气派了!这就是府里的主车?” “姑娘如今是准嫡女,自然该坐这个。”李嬷嬷笑道,“冬菱、时雨,快扶姑娘登车,咱们去锦绣阁!京中最好的布匹庄!” 冬菱和时雨忙上前扶着林初念,几人登车时,那四个护卫已躬身立在两侧,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稳稳驶了出去。沿途百姓见了车帘上的云纹徽记,都纷纷侧目避让,还有人低声议论,林初念撩着车帘看外头的市井繁华,笑得眉眼弯弯:“这京城的排场,果然和乡下不一样,坐这车出门,也太有面儿了,今天也算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狐假虎威了!” 李嬷嬷笑着道:“姑娘往后便是京中贵女了,这般排场都是该有的。咱们先去锦绣阁,那是京中最好的布匹庄,京里的贵女们都爱去那儿挑料子首饰。”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锦绣阁门口,店主见了郡公府的徽记,忙亲自迎出来,弓着腰满脸堆笑:“不知郡公府哪位贵人驾临,小店有失远迎,里边请里边请!” 林初念被冬菱扶着手下车,淡淡道:“只是来挑些衣着料子,掌柜的不必多礼。” 店主抬眼瞧见林初念的模样,眼底瞬间闪过惊艳,心里却翻来覆去地猜:这般绝色的年轻姑娘,竟坐郡公府主车,莫不是国公爷的妾室?可转念又想,国公爷已过不惑,与夫人素来恩爱,断不会娶这般年轻的女子;那难道是萧世子的人?可世子至今未娶妻,按规矩未娶妻先纳妾于理不合,若是外室,又怎敢堂而皇之坐府里的主车?思来想去,竟没个准头,只得恭恭敬敬引着几人入内,不敢多问。 “贵人,这些都是最新到的云锦、苏绣、杭绸都在里间,还有刚从江南运来的珠花首饰,小的这就给您取来!” 林初念在里间挑得尽兴,指尖抚过一匹藕荷色云锦,笑着道:“这料子摸着甚软和,花色也雅致,做件襦裙定好看。” 时雨立在一旁,垂着眼睑没什么神色,闻言只是淡淡瞥了那云锦一眼,声音平平:“料子是好的,做襦裙是衬人,就是太过娇贵,日常穿反倒麻烦。”全无半分凑趣的意思,眉眼间还藏着几分郁郁,显见是仍介怀被打发来伺候二姑娘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章郡主赠妆(第2/2页) 冬菱却全然不在意,指着一旁的石榴红织金缎喜滋滋道:“姑娘再挑这匹做件外衫,平时家宴穿,既喜庆又不失体面,再合适不过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环佩叮当,伙计忙高声迎候:“景王郡主赵锦珠驾临!东昌伯府沈清瑶小姐驾临!” 林初念抬眼望去,便见两位女子缓步入内,皆是京中顶尖贵女打扮。赵锦珠身着石榴红织金霞帔,鬓边簪赤金镶珠钗,眉眼娇妍却步履从容,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瞧着便是标准的名门闺秀模样;身侧的沈清瑶穿粉绫绣折枝莲裙,眉目清丽,眼神却格外活络,一路紧随赵锦珠,目光时不时瞟向她的脸色,唯她马首是瞻。 这两位来头看着不小,尤其是前头那个,笑面盈盈的,眼神却透着股审视,一看就不是表面这般简单。 二人走到近前,赵锦珠的目光先扫过侍立的李嬷嬷几人,又落回林初念身上,眉头微蹙,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探问:“这位姑娘看着眼生,怎会伴着郡公府的丫鬟,在锦绣阁挑料子?” 她话音刚落,沈清瑶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添了几分尖利,妥妥的出头鸟模样:“可不是嘛,瞧着面生得很,郡公府的丫鬟竟贴身伺候,莫不是哪里来的旁门女子,混进来攀附贵人的吧?” 时雨脸色微沉,却也不敢怠慢,上前半步低声提醒林初念:“姑娘,这是景王嫡女赵锦珠郡主,身侧是东昌伯府的沈小姐,都是京中顶尖的贵女,得罪不得。” 林初念一眼便瞧出她眼底的妒意,那醋味几乎要溢出来,心头当即了然——想来是萧诀延的爱慕者。面上却半点不显,依着规矩福了福身。 李嬷嬷随即躬身回话,语气恭谨:“见过赵郡主,沈小姐。这位是我家永宁郡公府二姑娘萧婉烟,前些年在乡下养病,近日刚归府。” “郡公府二姑娘?”沈清瑶挑眉,凑近赵锦珠小声嘀咕,“从没听说过,怎突然冒出来个二姑娘?生得这般美,莫不是萧世子的人?” 赵锦珠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意,看向林初念的目光瞬间凌厉,旋即想起父王早前说的,要为兄长与郡公府结亲,那时便提过国公府会接回在外养病的女儿许配兄长,想来就是眼前这位二姑娘了。心头大石总算落地,脸上立刻漾开热络笑意,上前拉住林初念的手:“倒是我唐突了,多有得罪!竟不知诀延哥哥还有位这般标志的妹妹,怪道从没听他提过,想来是府里舍不得让你露面呢。” 林初念被她拉着手,嘴上淡淡笑道:“郡主说笑了,我在乡下待了十年,府里的人都快忘了我了,哪谈得上舍不得。” 变脸比翻书还快,怕不是看她只是个乡下回来的庶女,构不成威胁吧。 沈清瑶见赵锦珠态度软化,立刻也换了笑脸打圆场:“妹妹生得这般美,往后在京中定是数一数二的美人!锦绣阁的料子首饰都是顶好的,妹妹尽管挑,定能挑到合心意的。” “多谢沈小姐,我们正挑着。”林初念据实回道。 赵锦珠当即转头对店主扬声吩咐:“掌柜的,今日二姑娘挑的所有料子、首饰、成衣,尽数记在景王府的账上,就当是我给妹妹的接风礼。” 店主忙躬身应道:“是,郡主!” 林初念忙推辞:“郡主万万不可,怎好让您破费?这些东西我自己买便是。” “妹妹这是见外了!”赵锦珠捏了捏她的手,笑得愈发亲热,“你刚回京,我这个做姐姐的理当备礼,何况你是萧世子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哪有姐姐让妹妹花钱的道理?” 绕来绕去还是萧诀延,这讨好来得也太明显了,不过白给的好处,不占白不占。 林初念顺势谢道:“那便多谢郡主美意了,臣女却之不恭。” 心里暗笑:有个帅兄长倒是沾光,连买东西都有人抢着付钱。 第一卷 第9章 各有算计 第一卷第9章各有算计 锦绣阁外,林初念的黑漆描金马车渐渐驶远。赵锦珠立在阶前望了片刻,唇角笑意淡得全无,旋即转身登上自家朱红鎏金马车,沈清瑶忙紧随其后。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人声,赵锦珠轻轻叹了口气,眉间难掩失望:“原以为是萧诀延在这里,没想到是他府里的二姑娘。” “郡主想见萧世子,日后总有机会的。”沈清瑶软声宽慰。 “机会?”赵锦珠语气里满是怅然与不甘,“我连见他一面都难,府中世家宴饮,他推三阻四;偶有相遇,也只是淡淡颔首,连半句闲话都不愿多说。” 她顿了顿,想起父王的态度,眼底更添几分委屈:“先前父王明明松过口,说要为我去郡公府提与他的亲事,我原以为总算有了盼头,怎料转头就变了卦!竟要让兄长去娶郡公府的女儿。” 沈清瑶轻叹,低声道:“郡主,王爷也是疼您。我听闻家父说,王爷之所以不考虑您与萧世子的婚事,是因为萧世子性子太硬,独断专行,心思深不可测,实在难以把握。王爷就您这一个女儿,哪里舍得您嫁过去,受委屈?” 这话正中要害,赵锦珠眼眶微红,却依旧执拗:“我不怕委屈!我只怕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父王说他难以掌控,可我只想嫁给他,哪怕他性子冷硬,我也能焐热!可他倒好,父王暗中探口风时,他竟以‘暂无成家之意’搪塞!” 景王起初本有意促成她与萧诀延,毕竟二人门当户对,结亲更是能强强联手,制衡瑞王。可萧诀延那疏离的态度,让景王心疼独女,不愿她嫁人受怠慢,便索性将结亲的对象换成了赵瑾,想着让儿子娶了萧婉烟,既拉拢了郡公府,也断了女儿的执念。 可赵锦珠的心思,岂是说断就能断的。她爱慕萧诀延多年,如今眼见着与他的缘分愈发渺茫,心头的执念反倒更甚。 “那雅叙宴就定在半月后,实际上是为了给兄长和郡公府的女儿相看,萧诀延身为郡公府的嫡子,必定会去。”赵锦珠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急切,“可那宴席,终究是为兄长和萧婉烟准备的,我不过是个旁人,连与他多说几句话的机会,怕是都没有。” 沈清瑶瞧她这般模样,心知她已是急红了眼,抬眼扫了扫车厢四周,见车夫在前头驾车,四下无外人,便凑近了些,将身子贴在赵锦珠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悄悄话。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字句皆是旁人难闻的算计。 赵锦珠起初愣了愣,随即脸颊腾地红透,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又羞又恼地抬手轻推了沈清瑶一把,嗔道:“你胡说什么!这成何体统?传出去,我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可她推搡的力道极轻,眼底的羞赧之下,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犹豫——她太想嫁给萧诀延了,太想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了。 沈清瑶早摸透了她的心思,忙低声道:“郡主,事到如今,唯有这法子最妥当!半月后的雅叙宴,萧世子必定到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成了事实,郡公府纵使不愿,也得应下这门亲;王爷那边见木已成舟,念着您的心意,也只会成全您。” 她语气笃定:“郡主放心,此事交给我来办便是。我定会提前准备妥当,绝不会出半点差错,定让郡主得偿所愿。” 赵锦珠垂着眸,指尖反复摩挲着帕子,心头翻江倒海。她素来是骄傲的景王府郡主,何曾想过用这般旁门左道的手段?可一想到能嫁给萧诀延,想到能让他再也无法回避自己,那点羞耻心,便渐渐被心底的执念压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章各有算计(第2/2页) 是啊,只要能嫁给他,只要能留在他身边,些许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见她垂眸不语,眉宇间的郁色散了几分,沈清瑶便知她已是松了口,又低声叮嘱了几句细节,才坐回原位,装作若无其事。 车厢内重归寂静,赵锦珠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眼底的怅然与委屈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坚定。半月后的雅叙宴,不光是兄长与萧婉烟的相看宴,还是她嫁给萧诀延的最好机会。 这一次,她绝不会错过。 --- 林初念的马车停在了永宁郡公府大门前,李嬷嬷和时雨就忙着往下搬东西,绫罗绸缎、珠花首饰的锦盒摆了一地,瞧着格外惹眼。 林初念搭着冬菱的手下了车,一抬眼就看见迎面来的萧婉宁。她忙上前福身:“见过大姐姐。” 萧婉宁瞥了眼地上的东西,语气带着刺:“刚回府就出去大肆采买,花了不少钱吧?府里的份例也不是让你这么乱造的。” 她一早听母亲说,父亲要把这乡下回来的庶妹抬成嫡女,心里早憋着火——凭什么一个庶女,能和她这个正经嫡女平起平坐?偏她还生了副好模样,越想越气。 冬菱忙上前回话:“大小姐误会了,这些东西一分钱没花,都是景王郡主送的,说是给姑娘的接风礼。” “景王郡主?”萧婉宁挑眉,眼底的不快瞬间散了,嘴角偷偷勾了勾,语气也松了,“原来是郡主的心意,倒是她有心了。” 她心里暗笑:萧婉烟这傻子,怕是还不知道,往后要嫁的就是景王的儿子赵瑾吧?那赵瑾是京中出了名的浪荡子,郡主这会儿送她再多东西,还不是让她将来去景王府吃苦?倒省了自己的事,若不是她回来,嫁过去的可就是自己了。 这么一想,萧婉宁心里舒坦多了,面上反倒露出点笑意:“既然是郡主的心意,那便收着吧,倒也算是你的福气,恭喜你了。” 林初念听着她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话里话外透着股莫名的劲儿,可一时也想不出缘由,只淡淡应道:“多谢大姐姐。” 萧婉宁也没再多说,瞥了眼那些东西,带着丫鬟抬脚就走,心里只觉得这庶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将来有的是苦头吃。 林初念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转头对冬菱道:“搬进去吧,别在门口站着了。”她心里犯嘀咕,这萧婉宁前后态度变得也太快,定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只是眼下也没头绪,只能先作罢。 接下来半个月,林初念便在李嬷嬷的悉心教导下,日日学着府中的规矩。 晨昏定省成了她雷打不动的功课,天刚蒙蒙亮便起身梳妆,穿戴整齐往正院请安,暮色降临又要再去一趟,半点不敢懈怠。 只是每次前去,柳氏面上总带着几分冷淡,萧婉宁更是明里暗里给她脸色瞧。林初念看在眼里,忍在心头,这才真切体会到,纵然成了郡公府的二姑娘,踏入这深宅高门,也并非旁人眼中那般风光自在,反倒处处受制,半分自由也无。 萧诀延更是终日忙碌,天不亮便要起身赶赴早朝,散朝后又在殿前司处理要务,偶有归来时,也只是步履匆匆经过西跨院外的廊庑。 她多是隔着窗棂,远远望见他一身锦袍、身姿挺拔的背影。 第一卷 第10章 入谱立嫡,堂兄团宠 第一卷第10章入谱立嫡,堂兄团宠 终于到了记入族谱的吉日。 这天,永宁郡公府宗祠内外张灯结彩,二房、三房的叔伯婶娘、堂兄们皆来赴席,一同见证林初念入谱立嫡的时刻。萧府本就人丁兴旺,大房萧镇远育有一子二女,二房、三房皆是儿子,这日聚在一处,满厅青衫男子声气朗然,倒衬得府中两位姑娘愈发惹眼。 林初念随柳氏、萧婉宁入厅,一身绯红齐胸襦裙,红绫镶边,丹红系带垂腰,柔红温婉,正合入谱喜韵,鬓边簪一支素银流苏钗,是新做的样式,衬得眉眼清丽绝艳,身姿窈窕。二房三房的人初见她,皆是一愣,二叔萧镇安率先抚掌笑道:“大哥,这便是婉烟侄女吧?当年离府时才八岁的小丫头,如今竟出落得这般标志,女大十八变,一点不假啊!” 三叔萧镇平也颔首附和,目光里满是惊艳:“可不是,瞧这模样,真是个绝色的姑娘,委屈这孩子在外头养病这些年了。”一众堂兄也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腼腆与欣赏。 二婶婶王氏性子爽利,素来与柳氏面和心不和,见状忙上前拉过林初念的手,笑得亲热,反手就塞了个沉甸甸的金镶玉平安镯在她腕间:“好孩子,回来就好,这是婶婶给你的见面礼,戴着图个平安。”三婶婶李氏也不甘落后,递过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温声道:“瞧这眉眼,配这步摇正好,快收着。” 林初念忙屈膝道谢,嘴甜得软糯:“多谢二婶婶,多谢三婶婶,您二位太疼我了。”又挨个给叔伯见礼,一句句“二叔”“三叔”喊得众人眉开眼笑。 多亏冬菱靠谱,提前说清了长辈模样,她才能一口一个准地把这些叔伯婶婶分清!林初念心里乐开了花,暗戳戳偷瞄着手腕上的金镯和手里的步摇,只觉得这波直接血赚,得了这么多好东西! 萧诀延立在一侧,目光一直在林初念身上,瞧着她在叔伯婶婶间应对自如,眉眼弯弯地笑个不停。先前还担心她从乡下回来,不懂京中府里的规矩,应付不了这些亲戚,倒没想到她竟能做得游刃有余。 柳氏瞧着王氏、李氏对林初念这般热络,明摆着是故意气自己,脸沉得像锅底,却碍于众人在,只能强压着火气。萧婉宁更是妒火中烧,众人都围着林初念,竟没人注意到她。 宗祠内香案摆齐,族谱铺展,执笔的族老蘸了朱砂,萧镇远身着锦色公服立在香案前,声音沉朗:“吉时到,开祠。今将萧氏婉烟,记入柳氏名下,立为永宁郡公府嫡女,入萧氏族谱,列于嫡长女婉宁之次。” 族老落笔,朱砂印在族谱之上,林初念依着礼官指引,屈膝跪拜,三叩首毕,起身时,便已是名正言顺的郡公府嫡二小姐。 “恭喜大哥,喜得嫡女归宗!”二叔萧镇安率先拱手道贺,三叔萧镇平紧随其后:“婉烟侄女往后便是正经的嫡小姐,可喜可贺。”萧诀轩几个堂兄也纷纷道贺,笑着围在林初念身边:“婉烟妹妹,往后谁敢欺负你,堂兄们替你出头。” 萧镇远看向林初念,神色严肃了几分:“婉烟,既入了族谱,成了嫡女,便要守萧家的规矩,谨言慎行,莫要丢了郡公府脸面。” “女儿记着父亲的话。”林初念垂首应下,眉眼温顺。 柳氏在旁冷声道:“既成萧家嫡女,便要遵族规、听父母,府里的规矩容不得半分违逆,你的婚事、行止,皆由父母定夺,不可有半分异议。”话落,便别过脸,半点没有嫡母的热络。 入了席,众人按辈分坐定,萧婉宁坐在林初念对面,见她得了二婶婶、三婶婶的偏爱,又瞧瞧着她腕间的金镯,心里愈发不平衡,转头看向身侧的萧诀延,娇声软语:“阿兄,我想吃虾,这虾壳太硬,我剥不开。” 萧诀延没应声,却还是拿起公筷,细细剥了虾仁递到她碗里。萧婉宁得意地瞥了林初念一眼,又得寸进尺:“阿兄,还有蟹,我也剥不动。”萧诀延依旧依着她,挑了蟹肉剔去蟹骨,送进她碗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章入谱立嫡,堂兄团宠(第2/2页) 柳氏见儿子疼女儿,脸色稍缓,还不忘剜了林初念一眼,那眼神明摆着是“你看,你没哥哥疼。” 林初念起初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吃着菜,可萧婉宁越演越过分,一会儿让递茶,一会儿让夹菜,次次都故意看向她,那副炫耀的模样,任谁都瞧得出来。 切,不就是有哥哥吗,谁稀罕! 林初念撇撇嘴,抬眼扫了圈身侧的堂兄们:二房的萧诀轩、萧诀昂,三房的萧诀恒、萧诀昱,个个都是温温和和的模样,年纪都是十几二十多的俊俏儿郎。 她端着碗,凑到离得最近的二堂兄萧诀轩身边,软着声音道:“二堂兄,我也想吃虾,可我笨,剥不好,你能帮我剥几个吗?” 萧诀轩本就觉得这堂妹模样好看,嘴又甜,当即笑着应下:“这有何难,婉烟妹妹想吃多少,堂兄都给你剥。”说着便拿起公筷,剥了满满一碗虾仁递过去。 林初念眉眼弯弯,笑得清甜:“二堂兄你真好!三堂兄,那蟹肉看着好香,我也想吃,你能帮我剔点吗?” 三堂兄萧诀恒也笑着颔首,立马动手剔了蟹肉送进她碗里。一旁的萧诀昂、萧诀昱见了,也纷纷给她夹菜、递点心、挑鱼腹、盛甜汤,把林初念的碗堆得满满当当。几个少年郎围着她,语气温和,眼里满是喜爱,只觉得这堂妹娇俏讨喜,嘴甜模样好,实在惹人疼。 萧婉宁瞧着这一幕,脸瞬间气白了,她不过是让亲哥哥剥个虾蟹,林初念倒好,把所有堂兄都笼络了去!她狠狠瞪着林初念,嘴里的珍馐都没了滋味,偏生又发作不得,只能憋着一肚子火。 萧诀延坐在一旁,手里捻着酒盏,目光扫过围在林初念身侧的堂兄弟,最终落定在她笑弯的眉眼间——倒挺懂得寻人相伴,竟这般不耐独处。 柳氏见女儿被比下去,二房三房的人还偏疼林初念,气得胸闷,却当着叔伯的面,不敢发作。 唯有萧镇远瞧着两个女儿的小打小闹,只淡淡笑了笑,二叔萧镇安打趣道:“孩子们闹闹也好,倒显得热闹。婉烟侄女讨喜,孩子们都乐意跟她亲近,也是缘分。”三叔萧镇平也附和:“可不是,咱们萧府就这两个姑娘,本就该互相疼惜,热热闹闹才好。” 酒过三巡,萧镇远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喧闹的正厅瞬间安静下来,他看向柳氏,沉声道:“明晚景王府设雅叙宴,递了拜帖来,邀我们阖家一同去赴宴。” 柳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应声道:“是,老爷。” 萧镇远又看向萧婉宁:“你便留在府中,不必去了。” 萧婉宁眼底闪过一丝窃喜,忙点头应下:“女儿晓得。”她心里清楚,这所谓的雅叙宴,实则是景王为世子赵瑾设的相看宴,景王早前便派人来求娶郡公府的女儿,如今父亲让林初念这个新立的嫡女顶着,摆明了是让她去替自己挡婚事,想到此,她嘴角悄悄勾起,暗自心爽。 林初念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却也乖巧地没多问,只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心底还在为自己成了萧家嫡女这件事暗暗欢喜。 萧诀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指尖摩挲着酒盏边缘,心里清明。接林初念回来,本就是为了替萧婉宁挡下景王府的婚事,景王之子赵瑾好色成性,以林初念的容貌,明日的宴上,赵瑾必定一眼相中,这本就是既定的结果。可方才看着她在宗祠里一身正红跪拜,在堂兄们面前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他心底竟生出几分莫名的烦躁。 席散后,林初念回了自己的院,冬菱正替她收着众人送的贺礼,一边收一边笑:“小姐,这下可真好,成了正经的嫡小姐,往后谁也不敢小瞧您了!” 林初念坐在软榻上,把玩着李氏送的赤金点翠步摇,笑眼弯弯:“可不是,这波不亏。” 她还不知道,明晚那一场景王府的雅叙宴,早已是为她布下的局,只等她入瓮。 第一卷 第11章 景王府的迷药 第一卷第11章景王府的迷药 第二日入夜,林初念跟着萧镇远、柳氏和萧诀延往景王府去。这是她第一次出席外府宴会,冬菱特意仔细打扮了她,一身石榴红撒花褙子配月白绫裙,鬓边簪支赤金海棠簪,衬得眉眼明艳,肤白胜雪。 路过萧婉宁的院子时,正撞见她倚着廊柱瞧过来,眼里藏着几分暗笑,嘴上却假惺惺道:“妹妹今日可真好看,但愿景王府的贵人都喜欢。”林初念瞧着她那副模样,心里莫名发沉,却也没多问,跟着家人上了马车。 萧诀延走在最后,瞥见萧婉宁的笑,又看了眼马车里林初念的身影,他倒不是担心她打扮得惹眼,毕竟她生得本就出众,便是素衣也掩不住姿色,这点担心,原是多余的。 景王府府门开阔,灯火通明,入内便见亭台楼阁皆挂着宫灯,往来皆是京中实权派。景王是已故皇后嫡子,掌西北十万边军,本是他有意与掌控京营的萧家结亲,萧家夹在景王与瑞王两派之间,只想周旋求稳,才出了这接回庶女代嫁的下策。 宴席设在花厅,景王的一双儿女都在。世子赵瑾生的相貌平平,三角眼扫过来时,落在林初念身上就挪不开了,眼神里的贪婪直白毫无遮掩。林初念心里直皱眉,暗道古代的权贵子弟竟这般模样,有钱有势便肆意妄为,偏生还这般好色。 景王的女儿赵锦珠倒是生得清秀,只是目光自始至终黏在萧诀延身上,眼底的爱慕藏都藏不住。东昌伯府的沈清瑶也在,她父亲和兄长都是景王一党,此刻正挨着赵锦珠坐着。 酒过三巡,景王看向萧镇远,语气沉朗:“萧公,二姑娘品貌俱佳,配犬子正合适,不如就择个吉日,把两人的婚事定下?” 赵瑾一听,当即喜形于色,忙起身拱手:“全凭父亲和萧伯父做主!” 萧镇远面色微凝,却也只能颔首应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王爷抬爱,是小女的福气。” 柳氏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总算把这个庶女推出去了。 林初念坐在一旁,如遭雷击。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萧家人接她回来立嫡,根本不是念及亲情,不过是让她替萧婉宁挡这门景王府执意定下的婚事!她转头看向萧诀延,他就坐在不远处,面色平静,仿佛早已知晓一切。 一股委屈和愤怒直冲头顶,她是穿来的,偏生在这古代身不由己,被他们蒙在鼓里当成棋子。她恨萧诀延,恨他从一开始就瞒着她,把她骗回来任人摆布。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发酸,却不敢掉泪,只能攥紧了手心。 她强撑着坐了片刻,只觉心口发闷,忙扶着冬菱的手,低声道:“我身子不太舒服,想出去透透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章景王府的迷药(第2/2页) 柳氏瞥了她一眼,不耐烦道:“规矩点,别扫了王爷的兴。”还是萧镇远摆了摆手,准了她出去。 萧诀延看着冬菱扶她踉跄出去的背影,指尖捏紧了酒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终究没动,依旧坐在原地。 没多时,沈清瑶朝身侧侍女递了个眼色,又冲兄长沈清封点头。侍女便提着酒壶上前给萧诀延添酒,沈清封随即端酒上前:“萧世子,敬你一杯。”萧诀延未察异样,抬手饮下,只当是寻常应酬,压根没料到赵锦珠和沈清瑶会联手设计他。 不过片刻,一股燥热猛地从丹田涌上来,四肢百骸都烧得慌,理智也开始发沉,是春药的滋味。萧诀延心头一凛,暗叫不好,却仍猜不到是谁下的手,只觉身子越来越沉,脸色也难看起来。 赵锦珠瞧着时机到了,立刻起身柔声上前:“萧世子,瞧你脸色极差,定是酒喝多了,我带您去偏院歇息片刻吧。” 萧诀延此刻浑身不适,只想找地方缓一缓,也没怀疑赵锦珠,便随她往偏院走。 二人刚进偏院二楼的厢房,门外便传来落锁的声响。沈清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笑意:“锦珠妹妹,萧世子,你们好好歇息。” 萧诀延瞬间沉了脸,看着屋内的赵锦珠:“你敢设计我?” 赵锦珠向他走近,眼底只剩偏执:“萧诀延,我喜欢你这么久,你娶我有什么不好?今日你既喝了那酒,便只能是我的人!”她说着,便伸手去扯他的衣襟。 萧诀延怒意直冲头顶,以他的武功,抬脚便能踹开这扇门,可他此刻中了春药,若是踹门出去,惊动了景王府众人,赵锦珠和沈清瑶只需随口编排几句,说他与她在房内有苟且之事,闹大了,反倒遂了她的愿,落得个不清不楚的名声。 他必须悄无声息地走,不能惊动任何人。 萧诀延冷睨着赵锦珠,周身戾气翻涌,一字一句道:“你锁得住门,锁不住窗。”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推开窗,纵身跃了下去。二楼不算高,他落地时踉跄几步,却死死稳住身形,只是体内的燥热愈发汹涌,理智在一点点溃散,他扶着墙,踉跄着往前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个地方撑过去,绝不能栽在这景王府。 厢房内的赵锦珠又惊又怒,她自认容貌出众,万般娇媚,怎料萧诀延即便身中春药,竟还能守着清醒,宁可跳窗脱身,也不肯碰自己分毫,一股羞恼和怨愤直冲心头,攥紧的帕子几乎要被捏碎。门外的沈清瑶听着里面的动静,也咬碎了牙,暗道这精心筹谋的计划,终究还是出了纰漏。 第一卷 第12章 景王府的春色 第一卷第12章景王府的春色 冬菱扶着林初念的手腕,缓步往回廊行去透气。晚风凉丝丝的,却压不住林初念心口的火气。她本是穿越过来的,只想安安分分攒钱,寻个机会脱身过日子,现代都未必考虑结婚,到了这古代,更不愿被卷进封建的权贵联姻里。萧诀延骗她回来立嫡,竟是让她替嫁赵瑾那个色眯眯的草包,她越想越气,咬着牙低骂:“这群人把我当棋子耍!我死也不嫁那个赵瑾!” 冬菱听得一头雾水,却也懂了姑娘不愿嫁赵世子,跟着叹气:“姑娘,这事儿身不由己,可那赵世子模样品行都差,您嫁过去可怎么熬。” 正说着,林初念抬眼,竟远远瞧见萧诀延的身影,他脚步虚浮、摇摇晃晃,踉跄着进了不远处的一间厢房。 她心头的火气瞬间窜顶,一把攥住冬菱的手腕:“你在这守着,别让人过来,我进去问他,问清楚他为什么骗我!” 不等冬菱应声,林初念已快步冲过去,推门便进。厢房里烛火昏沉,萧诀延背对着她立在原地,肩头绷得紧紧的,周身气息都透着异样的燥热。 “萧诀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质问刚开了头,就被他沙哑到极致的声音打断。 “关门。” 两个字砸过来,林初念瞬间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手还搭在门把上。 下一秒,萧诀延猛地转身,眼底泛红,额间布着薄汗,身形一晃便冲了过来。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将她猛地往厢房里拽,另一只手反手带上门,“咔嗒”一声,门栓扣死,将外面的夜色和声响都隔在了外头。 狭小的空间里,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滚烫的呼吸扫过她脸上,带着某种压抑的、不同寻常的躁动。林初念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手腕已被他攥着按在门板上,他的身子贴过来,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让她浑身发麻。 “你放开我!”林初念惊觉不对,拼命推搡他,可他的身子硬得像块铁,纹丝不动,那掌心传来的温度灼得她心慌。 萧诀延埋在她颈窝,喉间溢出难耐的闷哼,理智早已被药性烧得所剩无几,只剩本能的渴望:“别动……初念,我撑不住了。” 林初念浑身一怔,他第一次叫她真名,心头微惊,讶异转瞬便被他的吻拉回神。 他的吻急切地落在她的颈侧、耳畔,带着滚烫的温度一路厮磨,林初念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又气又怕,抬手抵着他的胸膛:“萧诀延,你疯了!我们现在是兄妹,你不能这样!” “兄妹?”萧诀延低笑,嗓音里裹着狠戾偏执,眼底却晃过初见她时的模样,心头那股藏了许久的惊艳猝然翻涌,“我们本就不是真的兄妹。” 他的手臂收紧,那不容抗拒的力道让林初念恐惧得发抖,哭得更凶,抬手捶打他的后背,哭骂道:“你骗我!你把我骗回来当你的妹妹,现在又这样对我!你混蛋!你放开我! 哭声混着骂声,撞进萧诀延混沌的意识里,药性翻涌着要吞噬一切,可心底那点对她“愧疚”,终究还是扯住了他的动作。他停下所有亲昵,死死抱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重地喘息,眼底满是挣扎和哀求:“我忍不住……初念,帮帮我。”他攥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侧带,指尖扣着她的腕,引着往下探去,动作带着急切的渴求,又藏着难以言说的燥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章景王府的春色(第2/2页) 林初念隐约感知到某种危险的指向,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抽回手,红着眼怒骂:“你混蛋!我不会帮你的,你放开我!” 这话像根刺,扎进萧诀延混沌的意识里,药性彻底压过了最后一丝克制,他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眼底翻涌着情欲与狠劲,沙哑的嗓音带着赤裸裸的恐吓:“不帮?那我现在就直接要了你。” 他的吻猛地覆上她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滚烫的唇舌碾磨着,林初念瞬间僵住,哭声戛然而止,眼里满是惊恐。她知道,他说到做到,此刻的他,根本没了理智,若是真硬来,她根本无力反抗。 恐惧攥住了心口,她浑身发颤,半晌,才带着哭腔,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细若蚊蚋的声音里满是委屈:“我……我帮你,你别这样。” 萧诀延这才松了扣着她下巴的手,却依旧将她圈在怀里,粗重的喘息洒在她脸上,眼底的热潮未减,却多了一丝得逞的暗芒。他松开抵着她的胸膛,手攥着她的手腕,声音沙哑得厉害:“过来。” 林初念别着脸,不敢看他,眼泪还挂在脸颊,指尖抖得厉害…… …… 厢房里只剩彼此粗重的呼吸声,暧昧的气息裹着委屈与尴尬,在狭小的空间里缠缠绵绵,散不开半分。 …… 直至萧诀延喉间泄出一声沉哑低喘,浑身紧绷的线条骤然松垮,他抵着她的肩长长舒出一口气…… 林初念僵在原地,指尖酸麻无力,心头翻涌着恐惧、慌乱与羞赧,那陌生的触感似烙在肌肤上,烧得脸颊滚烫,头埋得更低。余光瞥见那抹湿痕,她心跳更烈,忙从袖中扯出素色帕子,胡乱替他拭去,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又触电般缩回,帕子攥得发皱。 她不敢多留,帕子随手揉成一团丢在墙角,趁萧诀延气息未平,猛地挣开他的桎梏,不敢看他,慌不择路往门口冲。手指抖得半天才扣开木门栓,“吱呀”一声推开门,连门都忘了关,就踩着慌乱的步子往回廊跑。 晚风卷着夜色扑在脸上,凉意在发烫的肌肤上蹭过,却压不住心头的羞赧与慌乱。她埋着头快步走,裙摆被石阶绊得发颤,连冬菱的声音都没听清,直到被冬菱一把扶住,才踉跄着站稳。 “姑娘,您怎么了?脸这么红?”冬菱的声音带着担忧。 林初念攥着她的手腕,只哑着嗓子道:“走,快些走,回府。” 她不敢回头,怕瞥见那间厢房的方向,怕想起方才的一切。脚下的步子又急又乱,连廊下的宫灯映在地上的影子,都晃得她心头不安,只盼着能立刻离开这景王府,离那个让她心慌意乱的人远些,再远些。 第一卷 第13章 宴席离场 第一卷第13章宴席离场 萧诀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喘息良久,药性的潮热渐渐退去。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墙角那团素帕,伸手拾起,指尖触到布料上的湿热,默不作声将它塞进胸口,又转向敞开的房门——门外是寂静无人的回廊,林初念早已跑得不见踪影,只有夜风穿堂而过,卷走一室暧昧又难堪的气息。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无意触到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他的、带着泪意的咸涩。他眼神暗了暗,整理凌乱的前襟和外袍,将衣带重新系紧,每一寸布料下的肌肤似乎还烙着她推拒时的颤抖和指尖的触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说不清是餍足还是烦躁的情绪,抬步走出了厢房。 回廊深处隐约传来丝竹宴饮之声,与这里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他理了理袖口,面上已恢复惯常的冷峻。 宴席之上,气氛微妙。 林初念离席已有片刻,席间众人虽推杯换盏依旧,心思却各自浮动。景王与萧镇远说着朝中琐事,柳氏则与邻近的几位夫人言笑晏晏,只是目光不时扫向林初念空着的座位,眼底隐有不耐。 赵瑾更是心不在焉,一双三角眼频频往厅外瞟,手里捏着酒杯,酒水洒了半盏犹不自知。他身旁的赵锦珠,一直魂不守舍,此刻更是坐立难安,频频与下首的沈清瑶交换眼色。沈清瑶脸色也不大好看,心绪不宁的样子。 正当此时,一道挺拔的身影自灯火阑珊处步入花厅。萧诀延步履平稳,面色如常。他径直走回自己的席位,撩袍坐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离席醒酒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赵锦珠见他独自回来,衣衫整齐,神色冷峻,不见半分旖旎之态,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只当他是内力深厚扛过了药性。 萧镇远看了儿子一眼,见他无事,便收回目光。柳氏则皱了皱眉,低声问:“延儿,可好些了?怎不见和锦珠郡主一同回来?” 萧诀延端起面前冷却的茶,抿了一口,淡淡道:“方才酒气上涌,已无碍。郡主体贴,送至院门便折返了,孩儿自己一人在外头吹了会儿风。”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异样。 柳氏“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景王闻言,哈哈一笑,举杯道:“萧世子少年英雄,酒量却还需练练。来,本王再敬你一杯!” 萧诀延从容举杯应对,眼角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赵锦珠和沈清瑶。赵景珠接触到他的目光,浑身一颤,慌忙低下头,再不敢看。沈清瑶则强作镇定,扯出一抹笑,眼神却闪烁不定。 酒过一巡,气氛似乎重新热络起来。可没过多久,厅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只见冬菱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进来,先是对着主位的景王和萧镇远方向福了福身,然后快步走到柳氏身侧,附耳低声急语了几句。 柳氏脸色一变,先是惊愕,随即浮上恼怒,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什么?身子不适?这才出来多久?真是……”她及时收住话头,瞥了一眼上首的景王,勉强压下火气,对萧镇远低声道,“老爷,二丫头身边的冬菱来报,说二丫头突感不适,头晕得厉害,想先行回府歇息。” 萧镇远眉头微蹙,看向冬菱:“二姑娘现在何处?” 冬菱垂着头,声音带着急切的担忧:“回国公爷,姑娘在偏厅候着,脸色很不好,直冒虚汗,怕是撑不住了。” 柳氏一脸为难,凑近萧镇远,声音压得更低:“老爷,这……宴席才过半,景王和赵世子都在,婉烟这时候要走,岂非扫了王爷颜面?再说,这婚事刚有眉目,她这般作态,若让王爷误会咱们萧家不愿结亲,可如何是好?”她说着,暗暗瞪了冬菱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章宴席离场(第2/2页) 萧镇远沉吟不语,面露踌躇。景王显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放下酒杯,看了过来:“萧公,可是有什么事?” 萧镇远连忙起身,拱手道:“回王爷,小女年幼,许是初次出席这般宴席,有些不适应,略感不适,想先行回府。扰了王爷雅兴,实在惭愧。” 赵瑾一听林初念要走,顿时急了,不顾礼仪插嘴道:“萧二妹妹不舒服?严不严重?父王,萧伯父,不如让孩儿送萧二妹妹回府吧?”他说着,眼睛发亮。 柳氏闻言,脸上立刻堆起笑:“这怎么好劳动世子殿下……” “不必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众人看去,只见萧诀延已站起身,眉宇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酒意。“父亲,母亲,王爷。”他向几人行了礼:“方才多饮了几杯,此刻还有些头晕不适。既然二妹妹也要回府,不如由孩儿送她回去,也好有照应。世子殿下是今日宴会的主家,岂敢劳驾。” 赵瑾张口还想说什么,景王却已先开了口:“既如此,萧公子身子也不爽利,便早些回去歇息吧。瑾儿,你留下陪为父和诸位大人多饮几杯。” 赵瑾不敢违逆父王,只得悻悻坐下,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看着萧诀延的目光不由带上了几分怨气。 萧诀延仿若未见,向景王和父亲告了罪,便转身离席,示意冬菱带路。 他刚走出花厅没多远,赵锦珠和沈清瑶就脚步匆匆地跟着追了出来。 “萧……萧世子。”赵锦珠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没事了?方才……方才那酒……是下人疏忽……” 萧诀延脚步未停,甚至没有正眼看她,只冰冷地丢下一句:“郡主今日‘好意’,萧某铭记于心。望郡主自重,日后莫再行此等‘疏忽’之事。否则,”他顿了顿,眼底寒光一闪,“休怪萧某不留情面。” 那话语中的警告与厌恶毫不掩饰,像一盆冰水浇在赵锦珠头上,让她瞬间脸色惨白,僵在原地,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席卷全身。她赵锦珠堂堂景王府郡主,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奚落警告?还是在她放下身段、不惜设计之后! 沈清瑶在一旁听得清楚,心头也是一凛,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赵锦珠,低声道:“郡主……” “滚开!”赵锦珠猛地甩开她的手,将满腔的羞愤怨毒尽数倾泻在沈清瑶身上,尖声道,“都是你出的好主意!如今反倒让我成了笑话!”她恨恨地瞪了一眼萧诀延毫不犹豫远去的背影,又狠狠剜了沈清瑶一眼,哭着转身跑开了。 沈清瑶被她当众呵斥,脸上青红交加,又惊又怒,却也不敢在此发作,只得咬牙忍下。 萧诀延对身后的闹剧恍若未闻,跟着冬菱快步来到偏厅。只见林初念独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背对着门,肩头微微缩着。 “姑娘,世子来了,咱们可以回府了。”冬菱小声禀报。 闻言,林初念的身子猛地一颤,随后转过身。她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眼眶也微微泛红,像是哭过,但已极力维持着平静。她飞快地瞥了萧诀延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戒备、疏离,还有惊惶,随即垂下眼帘,低声道:“有劳……阿兄。” 萧诀延看着她那副如受惊兔子般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心头那点烦躁又隐隐冒头。他“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走吧。” 第一卷 第14章 敢逃就通缉你 第一卷第14章敢逃就通缉你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偏厅,陈敬早已备着萧家的马车候在门外。萧诀延淡淡吩咐冬菱:“不必随上马车,在车外跟着便是。” 冬菱躬身应声:“是,世子。”便退至马车侧旁。 一路无话,只有车轮轧过青石路的轱辘声。车厢内空间不大,林初念紧紧贴着车窗坐着,尽可能拉开与萧诀延的距离,目光始终投向窗外流动的夜色,侧脸紧绷。 萧诀延靠在另一侧,闭目养神,只是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泄露了心底并非全然的平静。方才厢房中,她哭泣颤抖的模样,指尖的温度,混合着药性带来的迷乱记忆,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闪过。他忽然睁开眼,看向她。 林初念似有所感,脊背僵直,却没有回头。 “今日之事,”萧诀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在景王府的,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 林初念手指猛地揪紧了裙摆,指节泛白。她咬住下唇,依旧不吭声。 萧诀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继续道:“替嫁赵瑾的事,我从没刻意瞒你,也不是存心骗你。” 林初念猛地转头,眼眶通红,声音抖着带了火气:“不是骗我?那你当初让我顶替萧家二小姐,怎么不说转头就要把我推给赵瑾?” “顶替?”萧诀延抬眼,眸色冷沉,“你本就是府里的丫鬟,若不是我抬举你,给你萧家二小姐的身份,你现在不过是个任人差遣的下人。” 这话像巴掌扇在林初念脸上,她胸口剧烈起伏,穿越前平等念头撞着当下的处境,委屈和愤怒一股脑涌上来:“我就算是丫鬟,也是自己的命!不是你萧家的物件,更不是你说送给谁就送给谁的!我不要当什么二小姐,我只想过自己的日子!” 萧诀延眉峰蹙紧,他不懂她的执拗,只当是丫鬟得了身份便不知好歹:“日子?从你接了二小姐的身份起,就由不得你选。萧家给你的,你受着就是。” “我不稀罕!”林初念红着眼喊出声,“这身份是你硬塞给我的,不是我要的!我明天就走,再不沾你们萧家的事!” 这话落音,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住。萧诀延的脸色沉得发黑,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突然翻涌得厉害——他不能让她走。景王府的婚事还得靠她周旋,赵瑾那边少了萧家二小姐这个由头,麻烦只会找上门;更重要的是,方才那番纠缠,让他莫名觉得,这人只能是他的,绝不能就这么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章敢逃就通缉你(第2/2页) “走?”他声音冷得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你敢踏出郡公府一步试试。你这二小姐的身份是我给的,说白了,就是冒名顶替。你若敢走,我即刻发海捕文书,告你冒充萧家嫡女。到时候抓你回来,你就不是二小姐,是阶下囚!” 林初念浑身一震,随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萧诀延,你混蛋!是你让我顶替的,是你把我推到这步的,现在反过来拿这个威胁我?” “是又如何?”萧诀延倾身,目光沉沉锁着她,眸底翻着暗涌,“是我让你顶替的,那你的命,就该由我做主。这事,由不得你。” 他的气息逼近,带着冷冽的压迫感,林初念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的目光钉在原地。车厢外的夜风卷着凉意,车轮依旧向前,可这方寸之间的僵持,却像一张密网,将两人牢牢困在其中,挣不脱,也避不开。 马车缓缓驶入郡国公府,轱辘声停的那一刻,萧诀延收了目光,重新靠回椅上,语气冷硬:“安分待在府里,做你的二小姐。再敢提走字,我说到做到。” 林初念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只狠狠瞪着他,眼底翻着倔强的火——她的命,绝不能就这么被他捏着。 马车停稳,车帘被林初念猛地掀开,她攥着裙摆的手还在发颤,眼底的红意未消,看也没看车厢里的萧诀延,抬脚便重重踩下车梯,步子又急又沉,带着满肚子的火气往府里走。 冬菱见状连忙上前,想扶又不敢,只小心翼翼跟在身侧,小声问:“二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林初念心头烦躁,只摆了摆手,一言不发。 身后,萧诀延也缓步下了马车,立在原地看着她单薄却倔强的背影,方才车厢里的躁意还未散。他抬眼唤住欲跟上的冬菱,沉声叮嘱:“跟上,好生照看着二姑娘。” “是,世子。”冬菱连忙应声,不敢多问,快步追上林初念的脚步。 萧诀延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那道身影,直至消失在月洞门后,眸色沉沉,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得更紧了。 第一卷 第15章 决定认命替嫁(才怪) 第一卷第15章决定认命替嫁(才怪) 林初念几乎一夜未眠。 帐幔外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一点月光透过窗棂。她睁着眼,盯着帐顶繁复的绣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晚在景王府厢房里的画面。 萧诀延那滚烫的呼吸,猩红的眼底,不容抗拒的力道,还有最后……她看了一下自己那双已“不清白”的手…… 他明显不对劲,那样子,分明是中了药。一个郡公府的世子,在景王府的宴席上都能被人下这种药,那地方是何等龙潭虎穴?萧府的人还一心想把她嫁过去…… 她又想到萧诀延在马车上那番冰冷的警告。冒充萧家嫡女……海捕文书……阶下囚……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把她那点想一走了之的念头钉得死死的。 逃?怎么逃?身无分文,连这府门都未必出得去。就算侥幸出去了,一个没有路引、来历不明的女子,在这世道又能跑到哪里?萧诀延说得对,从她点头顶替“萧婉烟”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绑在了这条船上,下不去了。 可难道真要认命,嫁给赵瑾那种人?光是想想那三角眼里黏腻的目光,她就一阵反胃。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灰白,鸟雀开始啁啾。林初念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撑着坐起身。一夜煎熬,脑子里昏沉沉的。 冬菱端着温水进来时,看见她眼下明显的青黑和憔悴的脸色,吓了一跳:“姑娘,您这是……没睡好?” 林初念摇摇头,没力气说话,任由冬菱伺候着梳洗。镜子里的人,面色憔悴,眼神涣散,往日那点灵动劲儿都没了。冬菱心疼,特意给她挑了件颜色鲜亮些的鹅黄褙子,又梳了个精神点的发髻,簪上两支小巧的珠花。 “姑娘,用些早膳吧?厨房熬了小米粥,配了您爱吃的酱瓜。”冬菱轻声劝着。 林初念勉强喝了小半碗粥,酱瓜咬在嘴里也没什么滋味。刚放下筷子,门外就传来了李嬷嬷的声音:“二姑娘起了吗?国公爷和夫人请您去主屋一趟。” 来了。林初念心口一紧,该来的总会来。她深吸一口气,对冬菱道:“走吧。” 主屋里,气氛肃穆。 萧镇远端坐在上首太师椅上,面色沉凝。柳氏坐在他身侧,手里端着茶盏,用盖子慢慢撇着浮沫,眼角眉梢却藏不住一丝快意。萧诀延坐在萧镇远身侧不远,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 萧婉宁也在。她坐在下首的绣墩上,穿着一身娇嫩的杏子红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乱,一副温顺娴静的姿态。当林初念走近时,她抬眼飞快地扫了一下,眼底漫开一层看好戏的笑意。 “父亲,母亲。”林初念垂下眼,规规矩矩地行礼。 “嗯,坐吧。”萧镇远指了指下首另一张空着的椅子。 林初念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指尖却微微蜷着。 萧镇远开门见山:“昨夜景王府的宴席,你也在了。景王爷的意思,想来你也明白了。” 林初念低着头,没应声。 柳氏放下茶盏,语气是难得的温和:“婉烟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景王世子身份尊贵,将来是要承袭王爵的。你能嫁过去,是咱们萧家的福气,也是你的造化。” 林初念抬起眼,看向柳氏,又看向萧镇远,最后,目光掠过一旁面无表情的萧诀延,和低眉顺眼却难掩得意的萧婉宁。她心口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疼,却也彻底死了心。他们,是铁了心要拿她填这个坑了。 反抗?像昨晚对萧诀延那样嘶喊“我不嫁”?有用吗?只会招来更严厉的压制和看守。她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周旋的余地。 古代贵族结亲,规矩繁琐,从提亲、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到亲迎,一套流程走下来,快则两三月,慢则一两年。尤其是王府和国公府这样的门第,更要讲究排场礼数,绝不会仓促行事。这中间,就是她的机会。 她需要钱,需要路引,需要能安然脱身、不被打扰的身份和去处。这些,都需要时间筹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章决定认命替嫁(才怪)(第2/2页) 想到这里,林初念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她重新低下头,声音像带着认命般的疲惫:“女儿……明白了。” 主屋里静了一瞬。 柳氏脸上立刻绽开大大的笑容,连声道:“好,好!这才是懂事的好孩子!你放心,父亲母亲定然给你备一份厚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萧镇远也面色稍霁,点了点头:“既如此,这两日便派人回了景王,你安心待嫁便是。” 一直沉默的萧婉宁此时柔声开口,话是对着柳氏说的,眼睛却瞟着林初念:“母亲,妹妹能得此良缘,女儿真为她高兴。”她语气恳切,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林初念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恭顺:“多谢姐姐。”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萧诀延忽然开口:“父亲,此事是否再斟酌?景王府那边……” 柳氏立刻打断他,嗔怪道:“延儿,昨夜景王亲自开口,你父亲也答应了,还有什么可斟酌的?这可是你二妹妹天大的福分,你莫非还不为她高兴?”她说着,又转向林初念,笑容满面,“婉烟啊,你先回去歇着吧,瞧你这脸色差的。冬菱,好生扶着二姑娘。” “是,夫人。”冬菱连忙上前。 林初念起身,又行了一礼,这才由冬菱扶着,慢慢退出了主屋。自始至终,她没再看萧诀延一眼。 萧诀延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看似乖顺的背影上,眸色深暗,指尖在身侧微微收拢。她答应得这般轻易,反而让他心头莫名窜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回到西跨院,林初念刚在窗边的榻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萧诀延竟跟了过来,径直走进屋里,挥手让正要奉茶的冬菱退下。 冬菱担忧地看了林初念一眼,躬身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人。萧诀延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垂眼看着她苍白的脸,问道:“你昨晚没睡好?” 林初念别开脸,不想理他。 “因为要嫁去景王府?”萧诀延又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初念转过脸,迎上他的目光,忽然扯出一个极淡的,空洞的笑:“想了一夜,想清楚了。阿兄说得对,我本就是个丫鬟,能有这样的造化,嫁给王府世子,以后锦衣玉食,仆从成群,有什么不好?总好过……提心吊胆,东躲西藏,最后还可能被抓回来,沦为阶下囚。”她一字一句,慢慢说着,用的正是昨晚他威胁她的话。 萧诀延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她那副故作平静、实则字字带刺的模样,心头那股烦躁猛地窜高,化作一股无名火。他上前一步,逼近她,声音压低了,带着怒意:“林初念,你少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那我该用什么口气?”林初念仰头看他,眼底终于泄露出一丝压抑的尖锐,“感恩戴德?谢世子爷赏我这段‘好姻缘’?谢您昨夜……‘手下留情’?” “你!”萧诀延被她的话刺到,尤其最后那句,让他瞬间想起昨晚厢房里的混乱和她哭泣的脸。他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我警告过你,安分些!” 手腕上传来的痛楚让林初念蹙眉,但她没挣扎,只是冷冷看着他:“我现在还不够安分吗?我答应了,不吵不闹,乖乖等着嫁去景王府,做你们的棋子。你还想我怎样?跪下来磕头谢恩吗?” 她眼中冰冷,满是疏离。萧诀延盯着她,胸口那股火气烧得更旺,却又不知该如何发泄。她顺从了,照着他的威胁做了,可为什么他反而更觉得憋闷? 半晌,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像是甩开什么烫手的东西,转过身,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门被摔得砰然作响。 林初念揉着被他捏痛的手腕,看着那晃动的门扉,一直强撑着的平静终于碎裂,眼底浮上浓重的疲惫和决绝。 她必须尽快筹备,逃离这个郡公府。 第一卷 第16章 攒跑路钱 第一卷第16章攒跑路钱 接下来接连几日,林初念都装作安分待嫁的模样,白日都在院中应付李嬷嬷的规矩教导,夜里就在心里暗自盘算—— 嫁赵瑾?绝无可能。走?必须走。可怎么走?府里固定的月钱和萧诀延每月给的那二十两,顶多够打点,想远走高飞、安身立命,远远不够。她忽然想起之前做衣裳那一百两,最后还是赵锦珠付的账,自己分文未出。可见赵锦珠对萧诀延的心思,简直写在脸上,为了接近“萧家人”,出手甚是大方。 一个念头瞬间清晰了起来。 “冬菱,”关上门,林初念压低声音,“咱们得弄钱,要现银,或者不起眼、好脱手的东西。” 冬菱吓一跳:“姑娘,您真要……?” “不然呢?”林初念眼神冷下来,“等着被抬进景王府?走,是定要走的。走之前,路得铺好。” “可咱们上哪儿弄那么多钱去?府里的东西都有册子,动不得。”冬菱发愁。 林初念扯了扯嘴角:“府里的动不得,别人‘送’的,总可以了吧。你明日去给景王府递信儿,就说萧家二姑娘想邀锦珠郡主出游,逛逛首饰铺子,说说体己话。” 冬菱瞪大眼:“邀她?” “对,就是她。”林初念眼神笃定,“照我说的做。” --- 景王府里,赵锦珠接到帖子,有些诧异。萧家二姑娘?那个刚认回来、要嫁给自己哥哥的庶女?她找自己做什么? 侍女在一旁轻声道:“郡主,毕竟是萧府来的帖子,萧世子那边……” 赵锦珠心头一动。是啊,再怎么那庶女也是被抬籍了,现在顶着萧家嫡二姑娘的名头,是萧诀延名义上的妹妹。跟她走近些,说不定能多些机会见到萧诀延,打听他的喜好……上次宴席弄巧成拙,她正愁没机会挽回。这二姑娘自己送上门,倒是省事了。 “回了萧府的人,说本郡主明日得空。” --- 第二日,林初念就带着冬菱去主屋请示柳氏,说要与锦珠郡主一同出游。柳氏一听是和未来小姑子增进感情,哪有不准的?还特意叮嘱她注意言行,莫要失了萧家颜面。 林初念应了,带着冬菱出了门。 约在京城有名的玲珑阁前见面。赵锦珠的排场不小,坐驾是一辆四驾朱轮华盖马车,前后跟着四个伶俐丫鬟并两个粗使婆子,她本人穿着一身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骄矜贵气。 相比之下,只带着一个冬菱、衣着素净的林初念,显得寒酸不少。 赵锦珠打量她几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面上却带着笑:“萧二妹妹等久了吧?咱们进去看看。” 玲珑阁内珠光宝气,各色首饰琳琅满目。林初念状似无意地在一支赤金嵌红宝石榴簪前驻足,多看了两眼。 赵锦珠见状,便对掌柜道:“这支,包起来。”又转头对林初念笑,“这簪子颜色正,衬妹妹。算是我这做姐姐的见面礼。” 林初念连忙推拒:“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 “不值什么,妹妹喜欢就好。”赵锦珠摆摆手,不甚在意。她心里记挂着别的,借着看首饰的由头,凑近林初念,低声问:“二妹妹,你阿兄……萧世子他平日在家,都喜欢做些什么?可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章攒跑路钱(第2/2页) 林初念心里明镜似的,她肯定不知道萧诀延的喜好,毕竟真没那么熟,只能胡乱编造:“阿兄他……性子比较冷,不太爱说话。喜好么……好像喜欢练武,书房里兵书多一些。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哥哥好像对古墨有些兴趣,前些日子还让人寻徽州的老墨。” 赵锦珠听得仔细,连忙记下。又追问:“那……世子院子里,可有什么伺候的人?我是说,通房、姨娘之类的?”她问得有些急切。 林初念心中冷笑,面上却作出回想的样子:“通房……好像有一个,叫……叫时雨?记不清了。长相嘛,也就寻常清秀,肯定比不上郡主您花容月貌。”她故意说得模糊。 赵锦珠听说有通房,脸色微微一僵,但听林初念说只是寻常姿色,又放下心来。高门子弟有个把通房不算什么,只要不是宠妾灭妻的祸水就行。她心情好了些,看林初念也顺眼了几分。 接下来,林初念又“看中”了一对翡翠镯子,一副南珠耳坠,一支点翠华盛。每次她多看几眼,赵锦珠便大方地让掌柜包起来。几样加起来,价值不下三百两。赵锦珠眼都不眨,自有丫鬟上前付账。 东西买妥,林初念看冬菱身上锦盒已抱了满怀,心里掂量着这些已足够换不少银钱,便想寻个由头告辞:“郡主,今日劳您破费,也逛了许久,我有些乏了,不如……” “这就乏了?”赵锦珠正盘算着如何多打听些萧诀延的事,哪肯这么轻易放她走,亲热地挽住她手臂,“前头醉仙楼的点心是京城一绝,咱们去坐坐,歇歇脚,说说话。你初来京城,也该多尝尝这些地方。” 林初念心下不耐,却不好强硬推拒,只得笑道:“郡主盛情,只是怕耽搁您功夫。” “不耽搁不耽搁。”赵锦珠拉着她就往外走,状似无意地问,“说起来,这个时辰……萧世子可会在府中?或是出门会友?” 林初念心头警铃微动,含糊道:“阿兄的行踪,我这做妹妹的也不甚清楚。” 上了马车,赵锦珠依旧不肯罢休,试探着说:“今日与二妹妹投缘,聊得开心。若是……若是能请萧世子一同来用些茶点,岂不更圆满?也显得咱们亲近。”她说着,脸颊微红。 林初念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这……阿兄他性子清冷,未必肯来。况且贸然相邀,怕是不妥。” “试试又何妨?”赵锦珠不肯放弃,看着林初念身边那几个贵重的锦盒,自觉今日“投资”颇丰,这二姑娘总该识趣些,“二妹妹便遣你的丫鬟回府请一趟,只说你有事寻他。成与不成,总是一番心意。万一世子得空呢?” 林初念看她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知道再推脱反而惹疑。也罢,叫就叫,萧诀延那种性子,十有八九不会来,正好让这郡主死心。 她像是拗不过,叹了口气,对跟在车外的冬菱吩咐:“冬菱,你回府一趟,看看阿兄可在。若在,便说我有事相商,请他来醉仙楼一见。”她特意没说赵锦珠也在。 冬菱领命去了。 赵锦珠心中暗喜,又有些忐忑。 第一卷 第17章 这女人,利用我敛财? 第一卷第17章这女人,利用我敛财? 冬菱匆匆回府传话时,萧诀延与陈敬正准备出门,原是瑞王赵珩遣人来请,邀他往瑞王府议事。 现下听闻是林初念使人来唤,他眉峰微蹙,却当即吩咐陈敬:“让人回禀瑞王,今日另有要事,议事改日再约。”陈敬应声领命,他便抬脚往府外走,坐上府门前候着的马车,吩咐车夫往醉香楼去。 --- 约莫一刻钟,雅间的门被推开。萧诀延一身玄色常服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陈敬和冬菱,一眼看见赵景珠,不禁眉头蹙起,目光锐利射向林初念。 林初念迎上他目光,她也没想到冬菱居然能把他请来了,顿时脸上露出怯意,转而又变成恰到好处的“无辜”,起身道:“阿兄来了。郡主今日邀我出游,买了些东西,”她指了指旁边几个明显价值不菲的锦盒,“都是郡主慷慨,送我的。又请我吃茶。我想着……阿兄或许得空,就请冬菱去叫你了。”她说得含糊,把邀约主导推给赵锦珠。 萧诀延扫了眼那些锦盒,又看向林初念那副故作乖巧的样子,心头火起。这女人,利用赵锦珠敛财?还拿他当幌子? 赵锦珠连忙起身,脸上绽开甜笑:“萧世子,是我想着二妹妹初来,带她逛逛。正好到了时辰,便冒昧请世子一同坐坐,世子莫怪。” 萧诀延脸色更冷,对赵锦珠略颔首:“郡主客气。”并不落座。 气氛尴尬。 赵锦珠却似不觉,热情招呼:“世子快请坐。这杏仁酪是醉仙楼的一绝,您尝尝?”说完,又执壶欲给他倒茶。 就在这时,林初念因萧诀延到来有些紧张,手肘不小心碰翻茶盏。半杯温茶泼出,溅湿她袖口一片。 “哎呀。”她低呼。 萧诀延冷眼看着,并未立刻动作。倒是冬菱赶忙上前。 然后萧诀延忽地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条素帕。那帕子颜色寻常,棉布料子,他故意将帕子捏在指间,顿了片刻,才递向林初念,声音听不出情绪:“擦擦。” 林初念抬眼,目光落在那帕子上——正是那晚景王府厢房里,用来擦拭过不可言说之处的帕子!她脸颊“腾”地一下烧红,又羞又恼,瞪向萧诀延。他故意的!他竟留着这帕子,还当众拿出来! 赵锦珠也看向那帕子,不似男子常用之物,但未多想。 林初念紧张地接过帕子,虽然已经被清洗干净了,但触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晚荒唐的温度。她强压着羞愤,攥紧帕子,抬眼看向萧诀延,脸上忽然扯出一个带着挑衅和嘚瑟的笑:“多谢阿兄。阿兄对我这妹妹的婚事如此上心,急着张罗,那我……自然也得替阿兄的终身大事着急才是。今日邀郡主出游,也是想替阿兄……多相看相看。”她把“阿兄”二字咬得亲昵又讽刺,分明在说:你急着把我卖去景王府,我就给你找点“好事”! 萧诀延盯着她脸上那刺眼的笑容和眼底的挑衅,心头怒火猛地窜高,脸色阴沉。她竟敢拿这话堵他!还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 赵锦珠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相看”二字让她心头一跳,脸颊更红,偷眼去瞧萧诀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7章这女人,利用我敛财?(第2/2页) 萧诀延一把从林初念手中抽回帕子,动作带了些狠劲,塞回怀中,声音冷硬:“不劳费心!既然衣裙湿了,就早些回府。郡主,萧某先送舍妹回去,失陪。”说完,不容分说,扣住林初念手腕就往外带。 冬菱见状,忙俯身将锦盒尽数揽入怀中抱稳,抬眼朝赵锦珠略一躬身行礼,便脚步匆匆地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赵锦珠见状忙抬步想唤,手伸到半空,见萧诀延一行人步履匆匆、毫无停留之意,只得讪讪收回。她望着门口,方才的尴尬尽散,唇角悄悄扬起,虽闹得仓促,却终是见着了萧诀延,几句交谈便够惦念,那些首饰本就不值什么,换这一面相见,她满心欢喜。 马车上,气氛僵冷。 萧诀延甩开林初念的手,声音压着火:“林初念,你今日玩得可开心?谁准你私自约见赵锦珠?还拿那些首饰?” 林初念揉着手腕,脸上怯意早没了,只剩下未散的恼怒:“阿兄火气真大。郡主是我未来的小姑子,我提前亲近,有何不可?那些首饰是她非要送,我能推拒?”她抬眼,嘴角弯起挑衅的弧度,“至于叫阿兄来……郡主一片痴心,非要试试,我拗不过,只好让冬菱跑一趟。阿兄难道不该谢我?毕竟,阿兄你都替我张罗赵瑾的婚事了,我这做妹妹的,替阿兄相看相看未来嫂嫂,不是应当应分?” “你!……”萧诀延被她这番歪理气得胸口发堵,尤其那一声声刻意的“阿兄”,刺耳无比。 “我怎么了?”林初念打断他,脸颊犹带薄红,眼神却倔强迎上,“还有那帕子!阿兄贴身收着,今日特意拿出来,不就是想提醒我那晚的事?想让我难堪?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阿兄急了?” 萧诀延呼吸一窒,竟被她堵得说不出话。他确实存了心思,想看她慌乱羞耻,却没料到她反应如此尖锐,反将他一军。 “牙尖嘴利。”他最终冷嗤一声,别开脸,“记住你的身份,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林初念撇撇嘴,看向窗外,不再言语。 回到西跨院,冬菱已抱着锦盒先一步回来了。 萧诀延冷冷扫过那些首饰,又看了林初念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沉声道:“安分些。两日后便是父亲生辰,府里往来宾客多,别再闹出什么事端。” 话音落,他便拂袖而去。 等他离开,冬菱关上门,小声道:“姑娘,这些东西……” “能换钱。”林初念打开盒子,语气肯定,“赵锦珠付的账,干净。你找机会分批换了,要现银或小额银票。” “是。”冬菱应下,又担心,“姑娘,今日您把世子和郡主都……世子方才还提了老爷生辰,这几日府里必定盯得紧,您可千万小心。” “怕什么?”林初念走到窗边,暮色渐合。她想起他夺回的帕子,脸上又是一阵热意。气他是真,利用赵景珠也是真。每一步都险,但为了离开,值得。 第一卷 第18章 试探瑞王 第一卷第18章试探瑞王 萧镇远的生辰家宴,永宁郡公府正厅摆了寿堂,只请了宗族近支,内宅操持得热闹又妥帖。 柳氏带着下人忙前忙后,见二房三房的人都到了,笑着迎上去:“二叔婶,三叔婶,快里边请。” 二房堂兄萧诀轩一眼瞅见厅内的林初念,抬手招她:“婉烟,过来。” 林初念走过去,刚唤了声二叔婶三叔婶,萧诀轩就塞了个红纸包给她:“给你的,沾沾你父亲的寿气。”三房的萧诀恒也跟着递了个锦盒:“刚寻的蜜饯,你小时候爱吃的,收着。” 几位婶娘拉着她热络说话,半点不见外,林初念面上一一温声应着,心里半分真切的暖意也无——这永宁郡公府将“她”从乡下接回,从不是念及血脉亲情,不过是有自己的算计,眼前这些热络,终究都是虚的。 萧婉宁跟在柳氏身侧,瞧着她被众人围着的模样,狠狠翻了个白眼,踮着脚不住往院门口望,嘴里嘟囔:“赵珩哥哥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便听到小厮通传:“瑞王殿下到——” 满院人一愣,萧镇远忙起身迎出去:“殿下大驾,寒舍蓬荜生辉。” 赵珩一身宝蓝暗纹常服,眉目清俊,气度不凡。他手提锦盒,含笑拱手:“萧伯父生辰,侄儿讨杯寿酒,冒昧了。”进门目光轻扫,正落在月白绫裙的林初念身上,微怔一瞬,开口问道:“这位是?” “小女婉烟,刚接回府。” 林初念福身行礼:“见过瑞王殿下。” “免礼。”赵珩眼底带真切赞许,“萧伯父好福气,二姑娘清艳脱俗,气质出众。” 这话一出,萧婉宁脸瞬间沉了,脸上的怒意藏都藏不住,赵珩哥哥从没当着她的面夸过旁人! 林初念将她这副妒色尽收眼底,心底瞬间明了她对瑞王的情意,当即便生了主意,要借着这茬好好气气这位嫡出大小姐。她抬眼看着赵珩的目光,一脸娇俏,轻声回道:“谢殿下夸赞。” 一旁萧诀延脸色骤冷。他刚交代完差事过来,正撞见赵珩盯着萧婉烟看,又听这夸赞,再瞧她刻意柔婉的模样,心口莫名堵得慌,这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样? 众人入席,赵珩坐萧镇远身侧,酒过一巡,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对萧诀延低声道: “我有几句话,想单独与你说。寻个清静地方。” 萧诀延立刻会意,起身向萧镇远躬身:“父亲,殿下与我有些朝中小事,需去书房略说几句,片刻便回。” 一旁的萧镇远微微颔首。 赵珩顺势起身,二人一同往书房去,进门便屏退左右。 赵珩率先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了几分轻责:“前日我遣人邀你去瑞王府一聚,你怎的临时爽约了?我还备了新得的西域佳酿,本想与你共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章试探瑞王(第2/2页) 萧诀延闻言面露歉意,“殿下恕罪,前日本应赴约,怎料府中临时有私事需亲自去办,一时脱不开身。”他未提及醉香楼接林初念的私事,只含糊寻了借口。 赵珩也未深究,摆摆手揭过此事,眸色严肃,直进话题:“景王那边,近来不安分。他本是镇守边境,却借着为世子赵瑾选妻的名义,在京中滞留了近半年。这段日子,他数次上书,要将边地旧部调回京畿,还想往京营里安插人手,明着是协防,实则是想伸手碰你手里的京营。” 他看向萧诀延,语气带着提点:“你父亲身为枢密副使、掌天下军权调度,是朝廷军方柱石。只要你父亲稳坐此位,景王就算手握边军,也不敢轻易妄动。” “可他一旦动了,最先要除的,就是你们父子。” 萧诀延神色淡然,只道:“殿下放心,家父深谙权责,景王那些不合规制的调兵奏请,身为枢密副使,自会驳回,不会准许。” 说罢略一沉吟,似又想起什么,缓缓又道:“殿下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桩事。是上月离京,去接二妹回府路上遇上的。” 赵珩抬眸:“哦?遇上何事?” “路上遇了一伙拦路的人,随行的家奴护卫,全部惨死。” 萧诀延目光落在赵珩脸上,似在随意观察,“我起初只当是山匪,可交手几招便察觉不对。那些人出手招招致命,不像是来劫财,倒像是……冲命来的。”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谁最不希望他把二妹接回来? 谁最不愿看到郡公府与景王府扯上关系? 萧诀延没有点破,目光扫过赵珩神情,等着他的反应。 赵珩闻言,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担忧: “那你可有伤着?” 仿佛只当是寻常匪患,半点没接他话里的深意。 “我没事。”萧诀延见状,便不再深探,只平静补上一句: “我发现,他们手中所持的兵器,是京营制式。” 赵珩眸色微深,指尖轻叩桌面:“京营制式?你是怀疑……京营里有内鬼?” 萧诀延语气沉稳,继续回话:“我眼下没有实证,不敢妄言。只是这事太过蹊跷,与殿下方才说的景王异动,又隐隐对上。” 赵珩沉吟片刻,吩咐道:“你尽管去查京营内部,不必顾虑。不管查到是谁,只要证据确凿,便秉公处置,直接上奏揭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本王为你撑腰。” 萧诀延垂眸,声音平静: “我明白。” 话罢,两人眼底各藏思量。 景王的野心摆在明面上,他自然戒备; 可眼前这位瑞王殿下,句句都在借他父子的兵权铺路。 真意何在,彼此早已心照不宣。 第一卷 第19章 咬痕 第一卷第19章咬痕 萧诀延和赵珩回到宴席,一切如常,仿佛刚刚书房只是闲谈家常。 萧婉宁借着布菜频频凑到赵珩身边,话里话外都是提自己新学的曲儿,酒过三巡,萧婉宁起身,福身道:“父亲,女儿今日无甚贵重礼物,愿为父亲抚琴一曲,祝父亲福寿安康。” 萧镇远笑着点头:“好,我儿弹来。” 侍女搬来古琴,萧婉宁端坐琴前,指尖轻拨,琴声悠扬,众人都连声称赞。她弹到尽兴处,抬眼看向赵珩,见他听得认真,唇角的笑意更浓,弹完便起来福身,目光扫过林初念,带着炫耀:“献丑了。不知二妹妹可有什么礼物送给父亲?毕竟是父亲的生辰,总不好空手来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目光都聚到了林初念身上。柳氏皱了皱眉,低声道:“婉烟,你没准备,说几句吉祥话便是。”料定这乡下待了十年的庶女,定无什么才艺。 林初念放下筷子缓缓起身,迎上萧婉宁的挑衅,淡笑:“姐姐琴弹得极好,妹妹自愧不如。愿为父亲舞上一曲,祝父亲松鹤延年。” “你会跳舞?”萧婉宁嗤笑,“别是乡下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污了大家的眼。” “些许粗浅舞技,献丑罢了。”林初念温声回应,然后对伴奏的小厮道,:“以琵琶伴舞,清舞一曲便好。” 她故作低调,实则非常有把握,因为她没有穿越之前,打小就学古风舞,大学还拿过大赛冠军,这等清舞于她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琵琶声起,林初念缓步走到堂中央,她抬袖旋身,身姿清雅灵动,腰肢轻摆间自有一番鲜活,与闺阁女子的温婉截然不同。琵琶声绕梁,她的目光流转间,竟时不时淡淡扫过赵珩,眸底凝着浅淡的笑意,眉梢眼角似沾了点柔意,那一眼眼轻瞥,不似直白撩拨,却暗含秋波,悄无声息勾着人的目光。 满院的人都看呆了,连连夸赞,冬菱张大了嘴,她从来不知道林初念竟会跳这般好看的舞。 赵珩执杯的手微顿,目光竟被这抹灵动勾住,眼底掠过几缕惊艳,心底悄然生了别意。往日对萧婉宁,是青梅竹马的心悦,是从小一同长大的情分惦念,而眼前女子,舞中风骨配着那几番似有若无的眼波,多了层新鲜的、难以言喻的触动。他刻意压着,但目光还是多了几分难掩的专注,连萧婉宁频频递来的眼神都全然未觉。 萧诀延坐在席间,目光也黏在她身上。他见过她的倔强、挑衅,却从没见过这样耀眼的她,心口莫名涌动,想起她方才对赵珩的刻意亲近,现在又眼神频频,脸色瞬间暗下。 一曲舞毕,满院掌声雷动。二叔拍桌叫好:“婉烟这舞,真的惊艳全场啊!”三叔婶也连连称赞:“真是灵秀的孩子!” 赵珩回过神,笑着开口,语气满是赞赏:“萧二姑娘舞技一绝,风骨尤胜,萧府果然藏龙卧虎。” 萧镇远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殿下过奖了。”心里却对这个刚接回府的女儿多了几分认可。 这话让萧婉宁脸白了又青,柳氏也脸色难看,两人眼底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林初念抬眼,对着赵珩弯唇浅笑,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媚,偏生动人惹眼。 萧诀延坐在那,一杯接一杯喝酒,心口的火气越烧越旺,看林初念对赵珩那副别样的模样,只觉刺目得很。 林初念瞧着萧婉宁、柳氏满脸愠色,萧诀延更是沉脸不语,心知几人都被自己刻意亲近赵珩的模样气到,心底暗自觉得畅快满足。又因席间饮了几杯酒,微有醺意,便起身向萧镇远福身请示:“父亲,女儿饮了几杯,略感燥热,想往偏院透透气,片刻便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章咬痕(第2/2页) 萧镇远颔首应允,她才轻步离席。谁知刚走到廊下,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攥住,猛地拉进了假山后。 她抬头,撞进萧诀延冰冷的眼眸,那力道攥得她手腕生疼。“林初念,你够了!”他声音压着怒火,“故意在赵珩面前跳舞,故意凑上去亲近,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初念挣了挣没挣开,索性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阿兄这是急了?怕我跟瑞王走得近,坏了他和婉宁的婚事,是吗?” 萧诀延眉心紧蹙:“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林初念笑了,笑声里满是凉薄,“你们一家人打得什么主意,我心里清楚得很。把我推去景王府,嫁给赵瑾那个色鬼,就是为了让你的亲妹妹,嫁给一表人才的瑞王,对吧?” 她凑近他,声音又冷又利:“你今日这般拦着我,不过是怕我抢了婉宁的风头,怕我真入了瑞王的眼,坏了你们筹谋已久的婚事。阿兄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从乡下来顶替身份的丫鬟,怎敢跟嫡出的大小姐争?” “我自然会乖乖嫁去景王府,嫁给那个色鬼,让你的好妹妹顺顺利利嫁去瑞王府,做她的瑞王妃。你又何必这般紧张,好像我真能抢走什么似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戳中萧诀延的心思,也戳中这府里最不堪的算计。他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心口的火气翻涌,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慌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清艳的眉眼间满是嘲讽与疏离,那模样让他心头一紧,一股冲动猛地涌上来。 他没再说话,低头,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林初念瞳孔骤缩,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烈酒的辛辣,还有他身上清冽的墨香,陌生又霸道。 萧诀延也懵了,他只是被气极,只是想堵住她那张字字带刺的嘴,可触到她柔软唇瓣的那一刻,所有的怒火、烦躁,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唇间的柔软,和心口骤然加快的心跳。 不过一瞬,林初念猛地回神,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力道大得让萧诀延踉跄一步,她红着眼眶怒喝:“你疯了!” 话音未落她便抬步要逃,手腕却被再次攥住,力道比之前更狠,硬生生被他拽了回去,狠狠抵在假山石上。 这一次,他没了半分方才的怔忪,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低头又覆上她的唇。不再是初时的慌乱,而是刻意的掠夺,手掌扣着她的后颈,让她避无可避。林初念被吻得不知所措,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挣扎的力道在他的桎梏下竟显得那般微弱,最后被逼得狠了,狠狠咬上他的唇瓣。 腥甜的滋味在唇齿间散开,萧诀延吃痛,终于松了口。 林初念猛地偏头喘息,抬手狠狠擦着嘴唇,眼底满是羞愤与愠怒:“萧诀延,你混蛋!”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再也不敢停留,捂着嘴转身就跑,脚步慌乱,转眼便消失在廊角。 萧诀延站在原地,指尖抚上被咬伤的唇瓣,沾了一点淡淡的血珠。心口乱成一团麻,有懊恼,有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而那股强势的占有欲,却还在心底翻涌,久久未散。 第一卷 第20章 瑞王求亲 第一卷第20章瑞王求亲 林初念先一步回了宴席落座,心口还在砰砰乱跳,连耳根都烧得发烫,整个人心慌意乱的。 冬菱瞧着她脸色潮红、眼神飘忽,明显不妥,连忙凑到她身侧低声问:“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方才出去透透气,怎的回来脸色这般差?” 林初念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端起茶杯抿了口冷茶压惊,勉强扯出笑:“无妨,许是方才饮了几杯酒,头有些晕,歇会儿便好。” 话音刚落,萧诀延也缓步走了进来,唇角那道浅浅的齿痕十分显眼,还沾着一点未消的淡红,一眼便被柳氏瞧了去。柳氏当即皱起眉,招手让他近前,语气带着关切:“诀延,你嘴角这是怎么了?方才出去片刻,怎的弄伤了?” 满席目光瞬间聚到萧诀延的嘴角,他抬眼,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林初念紧绷的侧脸,才淡淡开口:“无妨,方才在假山后瞧见一只小猫,模样可爱,便逗了逗,没成想被那小野猫挠了一下,不打紧。” 柳氏一听当即沉了脸,对着身旁侍女斥道:“这府里怎的还有小野猫乱窜?翠儿,速去假山那边,把那野猫赶出去,仔细伤了人!”又转头对萧诀延道,“实在不行便让人抓来处置了,省得留着碍事。” “不必了,”萧诀延抬手拦了,“方才便跑远了,再寻也是难了。”他说这话时,目光又瞥了林初念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惹得林初念心头更气,指尖攥着帕子,恨不得再咬他一口才解气。 柳氏见状也不再多言,话锋忽然一转,看向萧镇远,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提点:“老爷,如今府里姑娘们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婉宁是嫡长女,婚事自然要先定下来才是。婉烟这边的婚事虽有眉目,可总该按着长幼次序来,嫡姐先出嫁,妹妹再议亲,才合规矩不是?”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萧镇远捻着胡须点头,心里本就有此意,瑞王赵珩与萧家早有默契,赵珩需萧家势力扶持,萧家也需瑞王这棵大树,何况赵珩与萧婉宁青梅竹马,心意相通,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赵珩坐在主位,闻言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顺势接话:“萧夫人所言极是,母后也早有此意,一直惦记着婉宁的婚事。恰好父皇近日忧心京中子弟闲散,三日后会在金明池设皇家马球会,届时母后便会借着马球会,向父皇提我与婉宁的婚事,定下来也只是迟早的事。” 这话一出,萧婉宁瞬间红了脸,眼底的委屈与愠怒尽数散去,满是娇羞,抬眼偷瞄了赵珩一眼,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刚刚的郁结一扫而空。萧镇远更是喜笑颜开,连声道:“殿下有心了,劳烦贵妃娘娘惦念,是小女的福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0章瑞王求亲(第2/2页) 林初念坐在一旁,听着这话心底反倒松了口气——幸而萧婉宁与赵珩的婚事要先一步定下来,按着长幼规矩,她和景王府的婚事便会往后顺延。这般一来,她便有了更多时日暗中筹谋逃亡,不用急着踏入那座堪比囚笼的景王府,眼下这般局面,正合了她的心意。 赵珩的余光扫过林初念,心底竟莫名掠过一丝可惜——这般鲜活灵动、有风骨的女子,偏偏要嫁去景王府,配赵瑾那个耽于美色的草包,实在是委屈了。可他与萧家早有默契,萧婉宁又是他青梅竹马的意中人,他终究不会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庶女,坏了既定的安排,只是那丝可惜,却在心底悄悄落了根。 萧诀延站在一旁,看着林初念竟无半分不愿,甚至似是乐见其成,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骤然翻涌,这门婚事本是他一同筹谋的,目的就是将她推去景王府替婉宁挡婚,可此刻亲眼看着她这般平静,他竟半点都开心不起来,反倒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林初念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迎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嘲讽的笑,仿佛在说“如你所愿”,随后便转向萧镇远,恭声开口:“女儿知晓了,长姐婚事为先,女儿一切听凭父亲安排,待长姐出嫁后,便遵旨嫁去景王府。” 她这话说得坦荡,满席的叔婶堂兄瞧着,皆是面露可惜,却也无人敢多言——景王府求娶,又有萧家的筹谋,这门婚事本就由不得她自己做主,纵是惋惜,也只是徒然。 宴席过后,萧府众人一同送赵珩出府,直至他的马车远去,才各自散去。林初念不愿再多看萧诀延一眼,只对冬菱道:“走,回西跨院。” 冬菱连忙应下,扶着林初念,快步往西跨院的方向去,身后,萧诀延站在廊下,望着她的背影,指尖又抚上唇角那道浅浅的伤痕,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久久未动。 林初念回了西跨院,屏退冬菱后独自坐在屋中,指尖抚着唇角,心头又气又恼。 萧诀延往日对她冷若冰霜,只把她当送进景王府的棋子,今日竟因几句气话便对她做这逾矩之事。她越想越觉荒谬,她现在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妹妹!这古代的世家男子,竟这般毫无规矩可言,仗着身份便对女子予取予求,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被他这般强取豪夺,只觉心底的膈应层层叠叠,只盼着这荒唐的牵扯能尽快清了,往后各走各路,他护着他的嫡妹,她筹谋她的逃亡,再无半分瓜葛。 第一卷 第21章 皇家马球会 第一卷第21章皇家马球会 三日后清晨,天刚蒙蒙亮,萧府上下便忙开了,金明池的皇家马球会是东京城权贵云集的盛事,萧家人自然要整装前往。 西跨院里,李嬷嬷带着冬菱和时雨围在林初念身侧,细细为她梳妆打扮,挑了件水色绣折枝玉兰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发间簪了支珍珠银钗,清丽又透着几分娇艳,一眼瞧着便是不染尘俗的动人。 林初念任她们摆弄着,指尖轻捻着裙摆,忽然抬眼问李嬷嬷:“嬷嬷,听闻这皇家马球会,皇上会赏些贵重物件给赢球的公子小姐们?” 李嬷嬷笑着点头:“姑娘说的是,那赏赐可金贵着呢,不是成色极好的玉器,便是难得的珍宝,都是宫里的上好东西。” 林初念眼前倏地一亮,心底暗忖,若是能赢些赏赐,倒能当作逃亡的盘缠,只可惜她别说打马球,连马都不会骑,这点心思也只能压下。她又状似无意地问:“那瑞王殿下,在京中可是极受看重的?” 李嬷嬷一边为她理着衣领,一边轻声道:“那是自然!瑞王是皇贵妃娘娘独子,如今太子位空悬,东宫卫率府的兵权本是皇上亲掌,偏因圣眷正浓,皇上特意将这东宫军权赐了他,就是为了制衡各方势力呢,京中谁不晓得瑞王是皇上心尖上的,未来储君之位多半……” 说着又怕林初念多心,补了句,“不过姑娘你也不用羡艳,你要嫁的景王府,那才是根基深厚。景王爷是已故皇后的嫡子,手握十万边军,兵权在握,实力大得很。世子赵瑾是景王的嫡子,你嫁过去便是世子妃,日后享不尽的荣华,也是天大的福气。” 这话落音,林初念心底瞬间豁然开明。原来萧府执意将她推去景王府,打着的竟是这般算盘——萧婉宁嫁瑞王,攀附圣眷正浓的储君热门,而她嫁景王世子赵瑾,拉拢手握边军重兵的景王,萧家想借着两个女儿的婚事,在瑞王与景王之间左右平衡,两头都攀附。 她唇角扯出一抹淡笑,没再多问:“嬷嬷说的是,我都晓得。” 不多时,收拾妥当,林初念跟着众人往府门去,萧镇远与柳氏并肩走在前头,萧婉宁一身嫣红罗裙,眉眼间满是雀跃——今日赵珩便要在马球会上定下与她的婚事,她满心欢喜,便是见着林初念打扮得再惹眼,也毫不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1章皇家马球会(第2/2页) 府门外早已备好了车马,萧镇远与柳氏乘主车,林初念与萧婉宁同乘一辆,丫鬟仆从们跟在后面,萧诀延与族中几位堂兄弟则一身劲装,骑马随行,浩浩荡荡的队伍往金明池而去。 行至金明池,马球场早已人声鼎沸,四周设着层层看台,禁军侍卫列队把守,场面隆重至极。最上首的主看台处,端坐着年逾花甲的皇上,身旁雍容华贵的皇贵妃身侧,正是瑞王赵珩,他一身宝蓝色锦缎劲装,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入场的人群时,猝不及防撞进林初念的眉眼,那抹水色襦裙衬出的清艳,竟让他忍不住多瞧了两眼。但转瞬便记起今日的场合与心意,目光立刻转向身侧的萧婉宁,眉眼柔和下来,对着她轻轻颔首。萧婉宁见他看来,脸颊瞬间绯红,忙羞怯地回以浅笑,眉眼间的娇喜藏都藏不住,二人遥遥一眼,尽是默契。 萧家人上前对着主看台恭谨行礼,皇上微微颔首,皇贵妃先对着萧婉宁温和笑了笑,目光里的满意显而易见,随即视线轻扫过身侧的林初念,眸光淡淡掠过她那身水色襦裙的清艳模样,想起这便是要嫁去景王府的姑娘,眼底漫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疏离,只对着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应了礼数,便将目光重新落回萧婉宁身上,笑意又真切了几分。 主看台旁的侧看台,便是景王府的位置,景王爷端坐其间,赵瑾也在,见着萧家人,当即笑着起身。不远处,赵锦珠也瞧见了林初念,想起上次林初念帮她见了萧诀延的事,远远便对着她颔首示意,林初念也轻轻回礼。 赵瑾更是快步走了过来,眼底满是热切,如今婚事虽未下定,但他早把林初念当作自己的世子妃,笑着道:“婉烟妹妹今日真是绝色动人,快随我去那边落座。” 林初念心底厌恶,面上却依旧挂着清和浅笑,微微侧身避过他的靠近,淡淡道:“世子客气,我随家人落座便可。” 众人纷纷落座,赵瑾特意选了林初念身侧不远的位置,目光黏在她身上,移都移不开。萧诀延则坐在稍远些的地方,与二人隔着几人,却总忍不住往林初念那边看,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 不多时,礼官高声唱喏,皇家马球会,正式开场。 第一卷 第22章 翡翠圆珠 第一卷第22章翡翠圆珠 马球场内旌旗猎猎,鼓声阵阵。礼官高声宣布第一场马球赛的彩头——由内府库特赐的一枚翡翠圆珠。那珠子被宫女捧在锦盘中呈上,日光下流转着莹润剔透的碧色,水头极足,毫无杂质,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看台上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之声。 林初念的目光也被牢牢吸引,若能得此物,换成银钱,逃亡的盘缠便能充裕许多……可惜,她连马缰都未曾摸过,这念头也只能是空想。 一旁的赵瑾时刻留意着她,见她眸光落在翡翠珠上移不开,脸上便浮起志在必得的笑,倾身凑近道:“婉烟妹妹可是喜欢那珠子?你且看着,本王这就下场,亲自赢来送你!” 林初念闻言,收回目光,看向赵瑾。她心底厌恶,面上却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期待与柔弱,轻声细语:“赵世子要下场?马球激烈,千万小心。那珠子……当真漂亮。” “哈哈哈,放心!在这东京城里,论马球技艺,能胜过本世子的可没几个!”赵瑾被她这含羞的模样取悦,豪气顿生,当即起身要去更衣准备。 对面不远处,萧婉宁也正拉着柳氏的袖子,眼巴巴望着那翡翠圆珠:“母亲,您看那珠子,颜色多正,若是镶在冠子上或做成禁步,定然华美。” 柳氏还未答话,坐在她们侧后方的萧诀延已冷淡开口:“既是赛彩,喜欢,让人赢来便是。” 萧婉宁眼睛一亮,立刻回头,娇声道:“阿兄!那你帮我赢来好不好?珩哥哥他……”她瞥了一眼主看台上温文尔雅、正与皇贵妃低声说话的赵珩,声音压低,“他不擅此道。阿兄你马术球技最好,定能手到擒来!” 萧诀延的视线却掠过她,落在斜对面。那里,赵瑾正俯身对林初念说着什么,林初念微微仰头,满脸温柔,竟对赵瑾露出一抹浅笑,在他眼中刺目无比。紧接着,他便看见赵瑾意气风发地离席去准备了。 “阿兄?”萧婉宁见他走神,又唤了一声。 萧诀延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的锐气,原本可有可无的心思忽然变得坚决。他站起身,理了理箭袖,语气决然:“好,我下场。” 马球场上。 两队人马入场。一边以景王世子赵瑾为首,锦衣华服,坐骑神骏,煞是张扬。另一边则是萧诀延领衔的萧家子弟队,一身劲装,人人挺拔,尤其为首的萧诀延,面色冷峻,目光如炬,自有一股沉凝气势。 鼓声骤急,比赛开始! 刹那间,球杖击打硬木球的脆响、马蹄踏地的轰鸣、骑士的呼喝交织在一起,场面顿时热烈起来。赵瑾一马当先,球技娴熟,力道刚猛,几次带球突进,惹得看台上为他喝彩声不断。他每次击球得分,都不忘朝林初念所在的方向瞥一眼,姿态炫耀。 然而萧诀延这边,攻势如潮水般缜密有序。他本人并不一味炫技,而是指挥若定,穿插拦截精准狠辣。赵瑾队几次志在必得的进攻,都被他或巧妙破坏,或直接截断。双方比分咬得极紧,你追我赶,看得人喘不过气。 “好球!”萧诀延一记超远距离的精准斜击,木球划过一道弧线,直入门洞。 “可恶!”赵瑾脸色阴沉,再次开球后,攻势更猛,几乎是与萧诀延杠上,两人数次马身相错,球杖相击,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林初念不由坐直了身体,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帕子。她虽不喜赵瑾,此刻却更不愿看到萧诀延得胜。眼看时间将尽,比分依然持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2章翡翠圆珠(第2/2页) 最后一次争球。赵瑾抢得先机,猛击向对方球门。眼看就要得分,一道玄色身影如疾电般斜刺里插上,正是萧诀延!他几乎是从马背上侧身探出,球杖在千钧一发之际凌空一勾—— “铛!” 木球被巧妙改变了方向,反而朝着赵瑾方的球门飞去,在赵瑾目眦欲裂的注视下,稳稳入门。 终场锣响! “萧家队,胜!” 喝彩声雷动。萧诀延勒住马,一番搏斗让他累得微微喘气,眼神却锐利地扫向看台某处,恰好对上林初念未来得及收回的、带着懊恼的目光。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赵瑾脸色铁青,狠狠将球杖掷在地上,径直离场。 “阿兄赢了!阿兄真厉害!”萧婉宁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满脸得意,仿佛那珠子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林初念则气得暗自咬牙,哼,偏让他出了风头,得了彩头! 不多时,赵瑾换了常服回来,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走到林初念面前时,还是挤出了笑容:“婉烟妹妹,今日运气不济,让你阿兄钻了空子。不过一枚珠子罢了,赶明儿我去玲珑阁,挑更好的翡翠头面送到你府上,保管不比这个差!” 林初念心中一动,面上立刻浮现出混合着失落与感激的神情:“世子不必破费……今日能得世子亲自下场,已是婉烟的荣幸。那……就多谢世子爷了。”她的声音温软,听得赵瑾心头那股郁气散了大半,连声道:“不值什么,你高兴就好。” 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正从场上归来、途经此处的萧诀延眼中。 宫女此时已捧着盛有翡翠圆珠的锦盘来到胜者面前。萧婉宁已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笑靥如花地等着。 萧诀延却仿佛没看见她伸出的手,直接从盘中取过那枚温润沁凉的翡翠圆珠,指尖摩挲了一下,随即……收入了自己怀中。 萧婉宁的笑容僵在脸上:“阿兄?” “想要?”萧诀延语气平淡,“让你未来的夫婿去赢。我的彩头,我自己处置。”说罢,不再看她错愕的表情,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你!”萧婉宁气得跺脚,转头看向已回到主看台的赵珩,委屈地撅起了嘴。 赵珩将方才场下的细微争执尽收眼底,此刻见萧婉宁看来,便走了过来,温声笑道:“可是想要那珠子?可惜本王于此道实在生疏,若是上场,怕是要贻笑大方,反倒累你没了面子。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宠溺,“日后但凡有你看上的珍玩,不拘何处,本王定为你寻来,可好?” 萧婉宁被他一席话说得心头甜软,那点不快也散了,娇羞地低下头:“珩哥哥就会哄人。” 主看台上,皇贵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尤其是赵珩与萧婉宁之间的情状,心下满意,侧首对皇帝低语了几句。皇帝露出笑容,微微颔首。 随即,内侍高声宣旨,大意是瑞王赵珩与萧家嫡长女萧婉宁佳偶天成,特赐婚,定于下月,择吉日,先行纳彩定亲,以彰隆恩。 萧家众人即刻离席,跪拜谢恩,萧镇远与柳氏喜动颜色,萧婉宁更是双颊绯红,欢喜无限。场间顿时贺声一片。 第一卷 第23章 深夜赠圆珠 第一卷第23章深夜赠圆珠 马球赛暂歇,众人走动寒暄。景王府与瑞王府分属不同阵营,赵珩定亲,景王与赵瑾自然也上前道贺,只是笑容底下心思各异。 赵锦珠也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先向萧婉宁道了喜,随后目光转向一旁的萧诀延。她示意侍女捧上一个锦盒,走到萧诀延面前,声音清脆:“萧世子,恭喜令妹。听说你雅好文墨,这是我特意寻来的徽州老墨,还请笑纳。” 萧诀延抬眸,目光掠过那锦盒,又落在赵锦珠带着期待的脸上。徽州老墨?他何时喜好这个了?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那日赵锦珠和林初念相约醉仙楼“相谈甚欢”…… 定是那丫头信口胡诌的。 他眸光扫过一旁故作无事的林初念,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客气回道:“郡主有心,多谢。”示意身后的陈敬接过了锦盒。 赵锦珠喜笑颜开,心里暗道:当初给萧婉烟花的那些钱果然没白花,竟还能讨得萧诀延欢心。 林初念站在一旁,指尖抠着帕子,心里打鼓:还好没拆穿。 萧诀延的目光又扫过林初念,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随即转身走向看台,他隔着衣服抚了一下怀中的翡翠圆珠,竟比赢了比赛更让他在意。 礼官的唱喏声再次响起,内侍捧上新的彩头,台下鼓乐重奏,马蹄声又起,金明池的马球赛,继续如火如荼。 --- 马球会散场时天已擦黑,林初念回了西跨院,一天的劳顿,倦意沉沉,便早早吩咐冬菱和时雨伺候沐浴更衣,打算早点歇息。 二人应声忙活,不多时便备妥汤水。林初念泡在温水中,白日里的疲惫尽数消散,洗罢出来,冬菱替她披了薄软的素色寝衣,时雨整理着床榻,刚拾掇好,院外就传来陈敬的声音:“二姑娘,世子请您移步书房一趟。” 林初念刚挨上锦被的身子一僵,假山后萧诀延强吻她的画面猛地窜出来,心头瞬间发紧——这男人半点规矩没有,大晚上传她,定没好事。 她皱着眉扫过身侧二人,目光落在时雨身上:“时雨,你过去回他,就说我乏了已经歇下,问他有什么要事。”时雨原是萧诀延院里的人,让她去回话,总好过自己亲自去冒险。 时雨一听,眼底当即亮了,面上掩不住的欢喜,忙应声:“姑娘放心,奴婢这就去。”说着便快步往书房走去,她本就心悦萧诀延,往日差点成了他的通房,如今能得机会近身回话,只觉满心雀跃。 林初念躺进被窝,刚阖眼没片刻,卧室的门就被大力推开。冬菱见状忙上前拦阻,却根本拦不住,萧诀延一身玄色常服,周身冷意逼人地径直闯了进来,时雨红着眼眶,一脸委屈地跟在他身后,方才回话时的欢喜早散得干干净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3章深夜赠圆珠(第2/2页) “退下。” 冬菱和时雨喏喏应声,慌忙退了出去。 林初念心头一慌,忙拉过锦被裹紧身子,缩在床角警惕地看着他:“阿兄,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不能明日说?” 萧诀延立在床前,目光沉冷,语气带着愠怒:“我让陈敬叫你去书房,你为何不去,偏要让时雨过来回话?” 林初念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着一抹淡笑:“我既已歇下,自然不便再起身,时雨原就是你院里的通房,让她去回你话,夜里去你那书房,难道还能有什么不妥?” 这话一出,萧诀延的脸色更沉,胸口的火气直往上涌,冷声道:“时雨从来不是我的通房,休要胡说。” “不是通房?”林初念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全府上下谁不知道这事?不过是阿兄嘴硬,偏不肯承认罢了。”她说完便侧过身,懒得再与他争辩,“我困得很,要睡了,阿兄若没别的事,便请回吧。” 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小灯,暖光落在林初念身上,薄寝衣衬得身形玲珑,脸颊还带着沐浴后的绯红,眼尾凝着睡意。萧诀延盯着她,心头那股因被拒传的愠怒,竟莫名压了下去,方才的躁动也淡了几分。 他没和她继续关于时雨的话题,从怀中摸出枚莹润的翡翠圆珠,递向她:“拿着。” 林初念一愣,这是他今日马球会赢的彩头,平白无故送她?难道是为景王府和假山后发生的事赔罪?她迟疑着接过,暗道不管他什么心思,这珠子值钱,白拿的不要白不要。 萧诀延见她收下,没再多说,转身便走了。 待他走出了院门,冬菱才走进林初念的房间,凑到床边,瞧着林初念手里的珠子,压低声音:“姑娘,这是今天世子赢的彩头?成色这么好,起码能换五百两银子!” 林初念摩挲着珠子,点头道:“自然值钱,但绝不能在京城换。这是皇家马球会的彩头,拿去典当定惹人注意,先收着。” 冬菱连连应下,又替她掖好被角。待冬菱退了出去,林初念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捏着珠子,心里却盘算开了——方才萧诀延看她的眼神,明明带着躁动,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已经两次对她做逾矩的事,保不齐日后还会打自己主意。 他方才对石雨那般冷淡,想来是对身边这些旧丫鬟没兴趣。林初念咬了咬唇,暗自打定主意:得在外头挑几个模样周正的丫鬟进来,若是他真有那心思,让旁人去伺候他,总好过自己被他拿捏,这般想着,才稍稍放下心,攥着珠子慢慢阖眼睡去。 第一卷 第24章 挑选通房 第一卷第24章挑选通房 第二日下午,林初念便唤来李嬷嬷吩咐:“嬷嬷,劳你去母亲院里走一趟,替我求辆马车,我要去二婶三婶府上一趟。” 林嬷嬷应声去了,不多时便得到答应,林初念带着冬菱坐上马车,不消片刻便到了地方——二婶与三婶本就同住一处府邸,离郡公府不远,一路顺畅得很。 登门通传后,丫鬟便引着二人进了花厅,二位婶娘正坐着闲话吃茶,见她来,忙笑着招手:“婉烟怎的过来了,快坐。”林初念福身行礼,落座接过茶盏,笑盈盈开口:“今日来叨扰二位婶娘,是有件事想求婶娘们帮衬。我那西跨院就冬菱、时雨两个丫鬟,李嬷嬷年纪也大了,平日里洒扫伺候总觉人手不够,又不愿在外头买生手,既费银钱又得重新调教,想着婶娘们院里的丫鬟都是调教熟了的,便想挑几个合用的,婶娘们看方便吗?” 她心里自有小算盘,攒下的银钱要留着筹谋后路,半分舍不得花在买丫鬟上,何况二婶三婶这种高门府邸,院里丫鬟本就多,挑几个于她们而言不过是小事。 二婶闻言当即笑了,摆着手道:“这算什么事,左右院里丫鬟富余,你只管挑合眼的带走便是。”三婶也跟着附和:“是啊,都是自家人,帮衬是应该的,快随我们去院里挑。” 两位婶娘本就对这刚回府的二姑娘颇有好感,几个丫鬟在她们眼里本就不算什么,一口便应下了。林初念忙起身道谢,跟着二人去了院里,目光专挑那些模样清秀、身姿周正又看着伶俐的,不多时便从二婶名下挑了两个,三婶名下也挑了两个,凑齐四人,个个看着都妥帖。 挑定后,林初念拉着四位丫鬟到跟前,温声提点:“我那西跨院离世子的院子近,往后你们在我院里当差,难免要常往世子跟前走动。世子一表人才,文武双全,你们若尽心伺候,未必没有近身的机会。”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四位丫鬟皆是心思通透的,一听这话瞬间红了脸,眼底却满是欢喜。萧诀延是永宁郡公府世子,本就是京中有名的人物,府里丫鬟们更是个个倾慕,能有机会近身伺候,甚至做个通房,她们求之不得,忙齐齐福身:“奴婢们愿意跟着二姑娘,定当尽心伺候,不敢有半分懈怠。” 二婶三婶瞧着这光景,心里也明白林初念的心思,相视一笑并未点破,反倒笑着叮嘱丫鬟们往后要安分做事,听二姑娘的吩咐。林初念又与二位婶娘寒暄了几句,见事已成,便带着冬菱和新挑的四个丫鬟告辞,坐上马车欢欢喜喜回了永宁郡公府。 林初念带着四位新挑的丫鬟回府,天色已近黄昏。她径直去了柳氏院中请安。 “母亲安好。”林初念福身行礼,姿态恭敬,“今日去二婶三婶府上探望,婶娘们怜我西跨院伺候的人少,硬是塞了四个丫鬟给我。说是调教好了的,用着顺手。” 柳氏正坐在软榻上翻看一摞礼单,闻言抬了抬眼,扫过林初念身后低眉顺眼的四个丫鬟,又低下头去,漫不经心道:“既是你婶娘们的好意,收着便是。府里添几个丫鬟也不是什么大事。” “多谢母亲。”林初念应声,见柳氏心思显然不在此处。 “婉宁的婚事定了,下个月十三定亲过礼,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半月。聘礼单子、宴客名单、回礼规制,桩桩件件都得仔细斟酌,我现在忙得不可开交,西跨院的事你自己安排吧。” 林初念心下了然,萧婉宁的婚事自然是府里如今的头等大事。她识趣地不再多言,只温声道:“那女儿就不叨扰母亲了,先行告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4章挑选通房(第2/2页) 柳氏摆摆手,目光又落回礼单上。 出了柳氏的院子,林初念领着四个丫鬟往西跨院走。冬菱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道:“姑娘,最近府里要忙着大姑娘的定亲礼,夫人怕是更没心思管咱们院里的事了。” “这样最好。”林初念淡淡道,回头看了眼身后四张年轻姣好的面容,“你们既跟了我,往后便是我院里的人。一会儿我会让冬菱带你们熟悉地方,安排住处。记住,在西跨院当差,首要的是本分和眼力见。”四个丫鬟齐齐应“是”,眼中却都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方才林初念在婶娘府上说的话,她们可都记在心里呢。 是夜,林初念一直留意着外院的动静。直到戌时末,才隐约听见前头传来声响,萧诀延回府了。 她起身理了理衣裳,对候在外间的冬菱道:“叫上那四个新来的,随我去阿兄院里一趟。” 冬菱一愣:“姑娘,这么晚了…….” 林初念摆摆手,语气随意:“那可不就得晚点嘛,这男女间的事儿,本就该等晚上说才对劲。” 一行人提着灯笼穿过庭院,来到萧诀延的院外。陈敬守在门口,见到林初念带着四个陌生丫鬟,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二姑娘,您这是?” “我有事要见阿兄。”林初念道,“烦请通报。” 陈敬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进去禀报。不多时,他出来侧身让路:“世子请您进去。” 书房内烛火通明,萧诀延仍是一身玄色常服,坐在书案后执笔写着什么。 “这么晚过来,何事?”他放下笔,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初念福了福身,唇边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今日去二婶三婶府上,婶娘们怜我,送了四个丫鬟。我想着,阿兄院里伺候的人虽多,但总归都是旧人,怕是少了些新鲜意趣。这四人是我特意挑的,模样性情都算周正,若是阿兄不嫌弃,便留在院里伺候吧。” 她话说得委婉,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给他送通房丫鬟来了。 书房内骤然静了下来,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萧诀延缓缓站起身,目光沉沉落在林初念脸上。那眼神深得吓人,像是暴风雨前凝固的海面,底下翻涌着骇人的暗流。 “特意挑的?”他一字一顿重复,声音冷得像冰,“送给我做通房?” 林初念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但还是强撑着笑道:“阿兄若是喜欢,收下便是。总归是自家人府里的丫鬟,知根知底,比外头买来的稳妥……” “林初念。”萧诀延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当我是什么人?!” 他猛地一挥手,书案上的砚台“哐当”一声被扫落在地,浓黑的墨汁溅了一地,也溅上了林初念的裙角。 四个丫鬟吓得齐齐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陈敬!”萧诀延厉声喝道。 陈敬慌忙推门进来:“世子。” “把这四个丫鬟,”萧诀延指着地上的人,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连夜给我送回二婶三婶府上!一个不留!” “是!”陈敬不敢多言,忙招呼着那四个腿软的丫鬟退了出去。 第一卷 第25章 失控的方向 第一卷第25章失控的方向 房门被重新关上,书房内只剩萧诀延和林初念两人。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林初念下意识后退一步,强自镇定道: “阿兄若是不喜欢,不收便是,何必动怒……我、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骤然被一股大力攥住,整个人被狠狠拽了回来。萧诀延将她按在门板上,另一只手“砰”的一声撑在她耳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回去?”他俯身逼近,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骇人风暴,“林初念,你既然这么在意我的身体是否满足,这么急着给我塞旁人,那不如——”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你自己来。” 林初念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你、你说什么……” “听不懂?”萧诀延的手落在她腰间,猛地收紧,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相贴,“你不是怕我打你主意吗?不是想方设法要躲吗?那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想都别想躲!” “你疯了!”林初念拼命挣扎,却被他压得动弹不得,“我是你妹妹!” “妹妹?”萧诀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满是寒意,“林初念,这里没有旁人,你还要跟我演这出兄妹戏码?”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刀:“你若再喊,把府里人都惊动了,到时候查起来,你这个‘妹妹’的身份还保不保得住,可就难说了。” 林初念浑身一僵。 “冒充郡公府嫡女,是什么罪名,你应当清楚。”萧诀延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动作轻柔,语气却冰冷刺骨,“轻则流放,重则……下狱问斩。” 她不敢动了,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能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萧诀延见她是真的怕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执念覆盖。他不想放过她,也不能放过她,从景王府那一次近距离接触起,从她在假山后被他靠近时那双惊慌又明亮的眼睛起,他就知道,他放不开了。 “怕了?”他低声问,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那就听话。” 他拉着她的手,缓缓下移。林初念猛地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拼命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不……不要……”她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嘘。”萧诀延靠近她的耳垂,气息灼热,“别出声,除非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西跨院的二姑娘,半夜在世子书房里——”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林初念咬紧下唇,眼泪无声滑落。她知道,她逃不掉了。 萧诀延牵着她的手,隔着衣料,触碰到他身上紧绷而滚烫的。林初念浑身僵硬,羞耻和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感觉到了吗?”萧诀延呼吸渐重,另一只手轻轻拢了拢她微乱的衣襟,将她往自己身边带,“这是你惹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5章失控的方向(第2/2页) 他的吻落下来,不再是之前两次的试探或惩罚,而是带着明确占有欲的深吻,近乎掠夺地攫取她的呼吸。林初念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 衣衫在拉扯间凌乱,萧诀延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所过之处,都让她止不住轻颤。林初念被他半扶半带地带到书案边,上面的公文笔墨被扫到一旁,她被迫仰躺在冰凉的檀木桌面上。 “阿兄……求你了……”她最后的理智让她发出微弱的哀求。 萧诀延动作一顿,看着她泪眼朦胧、衣衫微乱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执念与挣扎。他俯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下一秒便再次覆上她的唇,力道深重,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直到她气息微滞,才稍稍退开,滚烫的吻却顺着唇角一路往下,落在细腻的脖颈,又辗转轻触她的耳垂,每一下都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她浑身轻颤…… …… 他终究没有越过最后一道界限,可那些亲密而越界的举动,已经尽数落在她身上。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墙壁上投出暧昧晃动的影子。林初念的呜咽被他的吻吞没,她的手被他握着,顺着紧实的肌理轻轻抚过。他的身体滚烫,带着让人心颤的悸动,传到她的掌心,烫得她指尖发颤,浑身都在发抖,直到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伏在她身上喘息。 许久,他撑起身,看着身下满脸泪痕的林初念,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他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方素色锦帕,递到她面前,沉眸示意她替自己整理妥当。林初念僵着身子,接过锦帕,指尖微颤地替他擦拭干净。 他伸手想替她擦泪,却被她偏头躲开。 萧诀延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收回手,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他又伸手想替林初念拢好衣裳,但她已经自己挣扎着坐起来,背对他,颤抖着系好衣带。 “从今日起,”萧诀延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还带着一丝情欲过后的沙哑,“不准再往我院里塞任何人。” 林初念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她扶着书案站起身,身体还在发软,却强撑着站稳,朝门口走去。 “林初念。”萧诀延在她身后叫住她。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别想着逃。”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你逃不掉。” 林初念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室内暧昧的气息。萧诀延独自站在凌乱的书房中,看着地上那滩早已干涸的墨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的触感和眼泪的温度。 他缓缓握紧拳头,眼神沉凝。 他知道,心底某处早已悄然生变,且正朝着失控的方向蔓延。 第一卷 第26章 根本没当回事 第一卷第26章根本没当回事 林初念扶着廊柱,脚步虚浮得厉害,指尖还残留着锦帕的触感和那抹挥之不去的黏腻,眼眶红得发胀,好不容易才挪到西跨院的门口。 冬菱正候在台阶下,一眼便瞧见她,立马迎了上来,声音里满是担忧:“姑娘!您可算回来了,方才陈敬大哥送那些丫鬟回去,我还问了句,竟说世子爷在书房里动了怒,您这是被世子爷骂哭了?” 林初念喉咙发哽,偏头避开冬菱的目光,指尖攥着衣襟,声音轻得像飘着:“没、没有,就是说了几句话,呛着了。” 她不敢看冬菱担忧的眼神,更不敢说书房里发生的那些事,那点羞耻和恐惧像潮水般裹着她,连提都不愿提。 冬菱哪里肯信,伸手想扶她的胳膊,触到她身子冰凉,更是心疼:“姑娘这脸都白了,眼眶红成这样,还说没受委屈?世子爷也真是,就算姑娘往他院里塞人不对,也不该这般凶您啊。” 林初念垂着眸,脚步不停往屋里走,只淡淡道:“扶我进去,我要洗澡,备水,越热越好。” “哎,好!”冬菱见她不愿多说,也不敢再追问,连忙应着,转身就往灶房跑。 林初念独自走到桌边,扶着桌沿缓缓坐下,一闭眼,全是萧诀延按在她腰间的力道,他灼热的呼吸,还有那句带着狠戾的“你逃不掉”,心尖又酸又涩,还有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浴房里的热水很快备好了,氤氲的热气裹着整个屋子,林初念屏退了冬菱,独自坐在浴桶里,热水漫过肩头,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她抬手用力搓着自己的脖颈、肩窝,胸前,还有那只被萧诀延攥过的手,指尖搓得肌肤发红,甚至有些发疼。 “混蛋……都是混蛋……”她低声骂着,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古代的这些男人,真的太过分了……凭什么?凭什么他想怎样就怎样?” 她越想越气,抬手捶了一下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脸颊,“明明把我许给了赵瑾,让我嫁给他,转头又对我做这种事……就算没到最后一步,又有什么区别?他萧诀延你把我当什么了?!” 委屈和愤怒缠在一起,还有深深的恐惧,她怕萧诀延再来找她,怕这郡公府的人发现她的身份,更怕自己这辈子都困在这里,被这些人随意摆布。 林初念洗了许久才出来,脸色依旧难看。冬菱递上帕子,忧心忡忡:“姑娘,您真没事?要是世子爷真的动怒了,咱们往后躲着他便是。” 林初念接过帕子,淡淡道:“没事,往后别再提往他院里塞人的事了。” 她望着窗外夜色,心底乱作一团,只觉这郡公府、这些世家规矩都荒唐透顶,女子竟半点身不由己。她攥紧窗沿,眼底凝了决绝:她一定要逃出去! --- 又是一夜未眠。 天刚亮,柳氏身边的丫鬟便来唤林初念去主屋用早膳。她拢了拢衣襟,压下眼底的倦意,让冬菱和时雨伺候更衣梳妆,便过去了。 主屋里已摆好了早膳。萧镇远端坐上首,柳氏在一旁亲自布菜。萧婉宁挨着母亲坐下,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喜气。林初念进去时,萧诀延已经到了,正端着一盏茶,垂眸轻吹,听到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父亲,母亲。”林初念低眉顺目地行礼,声音有些微哑。 “嗯,坐吧。”萧镇远点点头。 柳氏这几日心思全在萧婉宁的婚事上,只瞥了林初念一眼,淡淡道:“脸色怎的这样差?昨夜没睡好?” “许是……有些着凉。”林初念在留给她的位子坐下,萧诀延就坐在她对面。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她,又很快移开,平静无波。 萧婉宁难得没对她出言讥讽,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优越感,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到柳氏碟中:“母亲也多用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6章根本没当回事(第2/2页) 席间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萧镇远用过半碗粥,擦了擦手,开了口:“婉宁的婚事已定下,再过些时日,瑞王便正式下聘了。” 柳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萧婉宁更是双颊绯红。 萧镇远话锋一转,看向林初念:“婉烟,等婉宁的事办妥了,你与景王世子的婚事也该加紧筹备。赵世子对你很是上心,这是你的福分。” 林初念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一紧,低头应道:“是,女儿明白。” 她用眼角余光,能瞥见萧诀延放下了茶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点,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听到的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常。他甚至对萧镇远说了一句:“父亲,今日刘洲从京营回来,我们在殿前司衙署有要事相议,晚膳不必等我。” “嗯,正事要紧。”萧镇远颔首。 一股寒意混着怒火猛地窜上林初念的心头。他果然……根本没当回事。昨夜种种,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随兴而至的羞辱,一个可以随手拂去的尘埃。他把她当什么?一个逗弄过便算,转头便能看着她被安排给别人的玩物? 她死死忍住胸腔里的翻腾,食不知味地咽下最后一口粥。 早膳毕,萧诀延起身向父母告退,玄色的衣角掠过门槛,很快消失在廊外。林初念也寻了借口,带着冬菱匆匆回了西跨院。 一进门,她方才强装的镇定便垮了下来,脸色白得吓人。 “姑娘,您……”冬菱担忧地扶住她。 “我没事。”林初念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只是觉得憋闷。”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李嬷嬷的声音:“二姑娘在吗?” 冬菱忙去开了门。李嬷嬷笑着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锦盒:“二姑娘安好。这是景王府赵世子方才差人送来的,指名给姑娘您的。” 林初念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翡翠头面,簪、钗、步摇、掩鬓齐全,水头极足,碧莹莹的,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赵世子真是有心了。”李嬷嬷奉承道。 “有劳嬷嬷。”林初念合上盖子,面色平静。 支走李嬷嬷,林初念立刻将锦盒放到桌上。 “冬菱,”她声音压得很低,“把我们这段时间存的银子都拿出来清点一下。” 冬菱依言从箱笼深处取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有几锭银子、一些散碎银角和几张银票。 “加上这个,”她指了指那锦盒,“你今日出府,寻个稳妥不起眼的当铺,把它死当了,价钱压低些也无妨,但要现银。” 冬菱一惊:“姑娘,这可是赵世子送的,若是……” “管不了那么多。”林初念眼神决绝,“你听着,换了银子后,去京内那些三教九流混居的坊市,小心打听,有没有人能帮着办理过关凭和路引文书,要两份男子的身份,年纪……约莫二十上下。记住,要找那种口风紧、真正有门路的,多花些钱无妨,但一定要靠谱。” 冬菱听得手心冒汗:“姑娘,您这是要……” “我要离开这里。”林初念抓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却用力,“再待下去,我迟早会疯。萧婉宁下聘前后,府里人多事杂,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冬菱,我只信你。” 冬菱看着自家姑娘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重重点头:“奴婢明白了。姑娘放心,我一定小心办妥。” “去吧,机灵点。” 冬菱将锦盒用旧布包好,藏进提篮底层,又盖上些针线杂物,匆匆出了门。 林初念独自坐在房中,心里盘算着萧婉宁定亲的日子还有几天…… 第一卷 第27章 抓拿假造假户籍 第一卷第27章抓拿假造假户籍 萧诀延出了郡公府,翻身上马,身后亲随牵马随行,不多时便到了殿前司衙署外。 刘洲早已候在廊下,一身绯色武官服,见他来,立刻上前拱手:“世子。” “进去说。”萧诀延抬脚入内,径直去了偏厅,屏退左右,只留二人。 刘洲反手关上门,神色凝重:“世子,京营那边的查探有结果了,果然不对劲。有人在各营兵籍上动手脚,虚报了足足三百余兵数,每月按虚数领的军器、粮饷,都凭空多了一大笔。” 萧诀延坐在案前,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沉冷:“军器去哪了?” “分了两路。”刘洲俯身,压着声音道,“一部分送进了景王府,另一部分,查着是通过暗渠,卖给了东京外的流寇和山匪,那些人近期在周边州县劫道,用的都是咱们京营的制式长刀和弩箭。” “景王身边的人?”萧诀延抬眼,眸色冷冽。 “是,属下顺着粮饷、军器的交割记录一路追,最后牵出来的,是京营兵马司长史魏谦。” 刘洲压低声音,字字清晰: “此人正是景王当年亲自举荐上位。他掌着京营兵籍审核、粮饷发放、军器出库三道关口,职位不高,却卡着最要害的咽喉。这人最是圆滑,两头骗,给景王的那部分只报了虚数,私卖的全进了自己腰包,京营里还有两个小校尉被他收买,帮着做假账。” 萧诀延指尖一顿,指节泛白:“好一个魏长史。” “属下没敢声张,那两个校尉嘴紧,只摸到这些,再深了怕打草惊蛇。”刘洲补充,“京营兵籍核计归枢密院兵房管,军器发放是殿前司的差事,这两块都沾着世子您的权,若是事发,上头第一个要问的,就是世子您。” “他倒是会挑地方。”萧诀延冷笑一声,眼底翻着寒意,“借着我的权柄做手脚,出了事让我担着,景王这步棋,打得倒是精。” “那世子打算怎么办?”刘洲问,“那魏长史行事谨慎,假账做得滴水不漏,那两个校尉又嘴硬,没有实据,动不了他,更动不了景王。” “急什么。”萧诀延靠在椅背上,语气沉定,眼底却凝着冷光,“虚报三百余兵数,绝非两个校尉能成事,必然有专人替他们造假户籍、补虚人头,把这些假籍混进京营兵册里。咱们不盯那两个校尉,从造假籍的人下手查。” 刘洲眸光一动,立刻会意:“世子的意思是,抓造假籍的人,顺藤摸瓜?” “不错。”萧诀延颔首,指尖点了点桌面的兵书边角,“假籍要合规制、能蒙混核计,这人定懂京营兵籍体例,要么是营中旧吏,要么是被魏长史收买的文房人。抓到他,不愁没人指认,所有勾当自然水落石出。” “属下明白!”刘洲拱手,神色肃然,“这就去查营中兵籍房的人手,还有近期接触过空白兵籍册的人,定把这造假的人揪出来。” “过几日我回京营,亲自核计各营兵籍,你先暗中查探,别打草惊蛇。”萧诀延叮嘱,语气沉厉,“此事仅限你我二人知晓,半分口风都不能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7章抓拿假造假户籍(第2/2页) “世子放心,属下晓得。” 萧诀延点点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衙署外的天光,眉峰微蹙。景王素来野心不小,此番借着军器私卖敛财,怕是不止为了钱,他需要那么多京营的制式军器,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 院门被轻推开来,冬菱拎着脂粉匣子快步进来,额角沾着薄汗,见了林初念便急声道:“姑娘,我回来了!” 林初念正坐在廊下,闻声立刻起身:“怎么样?头面换了多少?” “急当压了些价,共三百两银票,一分没少!”冬菱把布包塞到她手里,沉甸甸的,“我绕着西市问了好几家,才找到那做暗籍的,是个开纸铺的老掌柜,看着不起眼,他手底却有门道。” “要多少?”林初念捏着布包,指尖微紧。 “两个干净户籍,开口就要二百两,我磨了半天,他半分不让。”冬菱喘着气,又道,“但他拍着心口保证,他的渠道硬得很,别说寻常民籍,就是军营中的兵籍,他都能做得天衣无缝,验籍的人根本挑不出错处!” 林初念心下一凛。营中户籍?这话口气不小,倒有几分歪打正着的可信。她沉吟片刻,抬眼问:“你怎么答的?” “我……我说我得回来问主家。”冬菱道,“他倒不急,只说若要,可先付定钱,五日后巳时,交钱拿货,过时不候。” “答应他。”林初念没有犹豫,二百两换两个安生身份,值了。 她将布包推回给冬菱,“你明日再出府一趟,就说是替我采买脂粉头油,把银子给他,定下此事。” 冬菱握紧布包,点点头:“是,姑娘。” 第二日一早,冬菱又寻由头出了府,直到午后才回来。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朝林初念轻轻点了点头。 “办妥了。银子给了一半,一百两作订。他说五日后,一手交余钱,一手交两份完整的户籍与路引文书。” 林初念悬着的心稍落,却仍紧绷着。“这五日,咱们照常过,切莫引人注意。” “奴婢知道。” 只要拿到户籍和引路文书,待萧婉宁的过礼下聘那日,她便能带着冬菱离开这郡公府,离开汴京,再也不回来。 “这几日你多留意些府里的动静,尤其是世子那边,还有前院关于婉宁定亲的事。”林初念叮嘱,“别露半点马脚,一切等拿到户籍再说。” “姑娘放心,我都盯着呢!”冬菱拍着胸脯,“世子这两日早出晚归,都在殿前司和皇宫那边忙活,压根没往咱们西跨院来,前院都在筹备婉宁姑娘的聘礼,忙得很,没人会留意咱们。” 林初念点点头,倚着廊柱,望着天边的流云,暗自默念。 很快就可以自由了。 第一卷 第28章 你就是伪君子 第一卷第28章你就是伪君子 这几天,因府里忙着萧婉宁的婚事,柳氏诸事繁杂,便让人提前传了话,这段日子免了林初念的晨昏定省,不必日日过来请安。 林初念自那晚被萧诀延逼得难堪之后,她心里本就存了几分惧意,索性日日安分守己躲在西跨院里,一步也不肯多踏出去,只求能避开萧诀延,不与他打照面,满心只盼户籍路引早日到手,好早日脱身。 这日午后,李嬷嬷轻步进来,福身道:“姑娘,景王府的赵世子来了,正在正厅候着,夫人唤人来请您过去。” 林初念眉峰微蹙。她此刻满心都是等着户籍路引,半分不想见赵瑾,可转念一想,三百两头面当了二百两订钱,手里余钱本就不多,跑路的盘缠多攒一分是一分,赵瑾这送上门的,岂有不用的道理。 她敛了神色,淡淡应了声:“知道了,这就去。” 正厅里,赵瑾一身宝蓝色锦袍,见她进来,立刻起身笑迎,眉眼间满是讨好:“婉烟妹妹,好些日没见,你瞧着清减了些。” 柳氏坐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忙打圆场:“世子有心了,婉烟这几日总闷在院里,难免气色差些。” 赵瑾顺势道:“既是如此,不如我带婉烟妹妹出去逛逛西市,散散心?听说那边新添了家首饰铺,样式新奇得很。” 柳氏立刻点头应下:“那再好不过,世子费心了,婉烟,快随世子去。” 林初念没推辞,只回身唤了冬菱,跟着赵瑾出了府。 府门外早已候着数名景王府的下人,小厮垂手立在马车旁,仆妇们亦恭谨侍立,排场十足,赵瑾侧身引着林初念上了马车,自己才随后坐进,一众下人或随马车步行,或骑马跟在两侧,一路往西市去。 一整日,赵瑾都依着她的心意,首饰铺里挑钗环,绸缎庄里选料子,但凡林初念多看一眼的,他尽数买下,景王府的下人忙前忙后,替冬菱搭手捧着锦盒,到最后竟攒了满满两摞,连随行的小厮都拎了好些包裹。直逛到暮色四合,街灯初上,赵瑾才亲自扶着林初念上马车,带着一众下人,送她二人回郡公府。 刚到府门前,就见两匹高头大马立在台阶下,萧诀延一身玄色劲装,才从殿前司回来,墨发束在玉冠里,眉眼间还凝着衙署的冷冽,抬眼就看见了门口的阵仗——赵瑾立在林初念身侧,景王府下人抬着捧着堆成山的锦盒包裹布匹,府里的李嬷嬷和时雨早已迎上来,正忙着和王府下人搭手搬东西,来来往往的,场面瞧着格外扎眼。 他的目光扫过林初念,最后落在那堆鼓囊囊的锦盒上,眸色瞬间沉了几分。 赵瑾见了他,语气热络,俨然一副自家人的模样:“世兄回来了。今日带婉烟妹妹出去逛了逛,她挑了些小玩意,劳烦府里人忙活了。”说罢便吩咐身后下人,“都把东西交与府里人,先退下候着。”一众下人立刻躬身应是,和李嬷嬷、时雨交接完东西,便退到一旁的巷口。 萧诀延淡淡颔首,只“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却锁在林初念脸上。 赵瑾只当他默许,转身看向林初念,伸手便想去牵她的手,指尖擦过她的腕间,轻轻捏了一把,语气亲昵:“婉烟妹妹,今日逛得可开心?改日我再带你去城外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8章你就是伪君子(第2/2页) 林初念下意识想躲,却还是僵着没动,只淡淡应了句:“劳世子费心。” 这一幕,一字不落地落进萧诀延眼里。 他看着赵瑾那只搭在她腕上的手,指节骤然收紧,周身的寒气又重了几分。林初念竟半分抗拒都没有? 赵瑾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翻身上马,对巷口的下人扬声吩咐“回府”,一众人才簇拥着他,缓缓离去。 府门前,李嬷嬷和时雨搬完最后一个包裹,见气氛不对,忙躬身告退,只剩萧诀延、林初念和冬菱三人,空气里凝着化不开的冷。 林初念抬眼看见萧诀延的目光,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竟生出几分怯意。往日她虽怕他,却还敢嘴硬顶嘴,可自从那晚后,每次见他都让她莫名心慌。 萧诀延没看冬菱,只盯着林初念,迈开长腿走了过来,声音沉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挖苦:“倒是出息了,借着景王世子的排场,买了这么多东西?赵瑾的钱,就这么好拿?” 冬菱吓得忙把手里的锦盒往身后藏,不敢作声。 林初念垂着眸,捏着衣角,心里怕他发难,只想忍过去,便装作没听见,只想绕开他进府。 可萧诀延岂会让她走,伸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拽了回来,语气更冷,字字扎心:“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林初念,你还未出阁,便借着未来夫君的名头这般招摇,就不怕落个轻浮之名,惹人非议?” 他的话越说越过分,林初念被他捏得手腕生疼,心里的委屈和愤懑一股脑涌了上来,忍了一路的火气再也压不住,猛地抬头瞪着他,声音带着颤,却字字清晰:“是,我本就是丫鬟,没见过世面,贪财,轻浮,怎么了?总好过有些人,道貌岸然,伪君子一个!” 她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眼底翻着水汽,声音陡然拔高:“赵瑾是我未来夫君,他带我逛市、送我东西,怎么了?合情合理!倒是你,萧诀延,你……你对我做过那些事,转头就当没发生过,现在倒来装清高,管我的闲事?你有什么资格!”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萧诀延心里。 他僵在原地,扣着她手腕的手还悬在半空,眸色骤变,有震惊,有愠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他查景王,扳倒景王一派,就是为了不让她嫁进景王府,不让她落在赵瑾手里,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景王私卖军器,虚报兵籍,牵扯甚广,这是朝堂大事,是国家公器,他岂能因儿女私情,将这些机密说与她听? 他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眼底的冷意散了,只剩沉郁。 林初念见他哑口无言,只当是戳中了他的痛处,心里的火气稍减,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阿兄若是没别的事,我先回院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冬菱忙抱着锦盒跟上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府门的阴影里。 萧诀延立在原地,他望着林初念离去的方向,眼底翻着复杂的情绪,有怒,有闷,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两人就这般,不欢而散。 第一卷 第29章 我心悦你 第一卷第29章我心悦你 夜色浓沉,萧诀延的书房里烛火跳得厉害,案上的公事文书摊着,他却一眼没看,脑子都是林初念瞪着他说“伪君子”的模样,心口闷得发疼。 他终是沉声道:“陈敬,去西跨院,请二姑娘过来。” 陈敬应声去了,不多时便折回:“世子,冬菱在院外回话说,二姑娘已然睡下,说有何事,明日再讲。” 萧诀延捏着书卷的手猛地收紧,连日来的隐忍尽数翻涌,“每次传她,皆是推三阻四。”他起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反了她。” 西跨院的院门外,冬菱见他过来,忙躬身阻拦:“世子,姑娘既已安歇……” “让开。”萧诀延声音冷硬,径直推门入内,冬菱拦不住,只得跟在身后,又被他喝退:“守在院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房内只点着盏微光的羊角灯,林初念果然未睡,只是换了身素白的薄寝衣,正靠在床沿发怔,见他推门进来,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床里缩,伸手扯过锦被裹住自己,声音带着怯意:“萧诀延!你疯了?深更半夜闯我房里,就不怕传出去坏了名声?” 萧诀延反手带门,步步逼近,烛火映得他眼底翻着偏执的红:“名声?我现在在你眼里,哪还有名声?”他走到床前,俯身就扯她的被子。 被子被扯到一边,林初念慌着去抢,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按在床板上。他俯身压下来,滚烫的吻猝不及防落上她的唇瓣,全是带着怒意和偏执的啃咬,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里。 林初念拼命挣扎,头左右乱扭,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她狠狠咬他的唇,他却浑然不觉,吻得更凶,从唇瓣滑到下颌,再啃咬着落在脖颈,粗重的呼吸拂在肌肤上,灼得她浑身发颤。 “放开我!萧诀延你放开!”她手脚并用地推他,力道却像打在棉花上,他扣着她的手腕越收越紧,“不放!今日我便把话掰碎了说——我心悦你,打第一眼见你,就心悦你!” 他的吻落在锁骨,带着狠劲似要烙下专属印记,“第一次碰你,是在景王府被赵景珠下了迷药身不由己,第二次假山是被你气得失了分寸,第三次是恼你给我送其她女人……我现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是真心的,是真的喜欢你!我今天苛责你,是见不得你对着赵瑾笑,见不得你花他的钱,见不得他碰你一根手指!” “我不信,你滚开。”林初念偏头哭骂,眼底翻着泪,“你这个伪君子!白天对我冷嘲热讽,夜里就闯来轻薄我,这就是你的心悦?无非是把我当玩物!你们世家子弟,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甜言蜜语随口就来,我才不信你半分!” “不信?”萧诀延低笑,声音哑得厉害,吻顺着脖颈一路往下,掠过肩头,滑过腰侧,一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手轻轻抚开她寝衣的系带,语气沉哑又带着蛊惑,“乖,以前都是你帮我,今日让我哄哄你,只让你舒服,不做别的,好不好?” 他的唇落得越来越低,拂过肌肤带起一阵战栗,最后落在那片柔软,温热的触感裹着细腻的吻,一下下,轻缓又执着。林初念浑身绷紧,颤得厉害,手脚的挣扎渐渐软了,只剩抑制不住的轻颤,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想躲,却被他扣着腰,半点动不得。 “你别碰我!再碰我我喊人了!”她咬着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只剩最后一丝倔强。 “喊?”萧诀延抬眼,唇瓣泛着湿意,俯身咬着她的耳垂,语气裹着半分威胁半分笃定,“你尽管喊,让全府的人都听见。三更半夜,郡公府世子在他二妹妹闺阁的床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9章我心悦你(第2/2页) 这话狠狠戳中林初念的软肋,哭声戛然而止,浑身僵成一块,不敢再动,只睁着泪眼瞪他,眼底满是恨意和委屈,却再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萧诀延见她安分,吻得愈发轻缓,带着极致的温柔,一点点拂过她肌肤的每一寸,褪去她所有的紧绷,只留漫天的战栗。他在她耳边哑声呢喃:“乖,就好好受着,我只疼你。” 满室都是他的气息,裹得她喘不过气,暧昧的热气缠在两人周身。林初念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腕被扣着动不了,喊不得逃不得,只能任由他的唇落遍周身,任由那温热的触感撩拨着每一寸神经,硬是咬着唇,半分软话都不肯说,只剩眼角不断滑落的泪。 萧诀延吻去她颊边的泪,又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竟带了丝罕见的温柔,眼底偏执未散,又添了几分急切:“等我从京营回来,景王府的事我定会处理,我娶你,好不好?” 他低头望着她,等着她的回应,可林初念只是别过脸,将脸埋进微凉的锦缎里,闭着眼,咬着唇,从头到尾,一字未语。 她哪里会信。 世家子弟的话,甜言蜜语罢了,今日说的娶她,明日转头便会拥着其他名门贵女,他的心悦,他的承诺,在她眼里,不过是哄她顺从的幌子,半分当真不得。 萧诀延看着她缄默的模样,眼底的光暗了几分,扣着她手腕的手松了些,却依旧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发顶,粗重的呼吸里藏着难掩的无奈,还有一丝不肯罢休的偏执。 他就这般将她拥在怀里,抱了许久,掌心贴着她汗湿的脊背,温热的体温熨着她微凉的身子,直到她的战栗渐渐平复。他终是松了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颈间、肩头的红痕,眼底翻着复杂的情绪,最后只沉声道:“我明日一早就走,你好生在府里待着。” 话落,他起身理了理玄色衣袍,替她拉好寝衣,掩好被角,才转身推门离去,院门外的冷风卷着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房内烛影摇曳。林初念僵着身子躺了半晌,才缓缓抬手,抚上周身还留着温热触感的肌肤,指尖一碰,身子又是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落下。 冬菱守在院门口,见萧诀延走远,才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刚抬眼,就看见林初念鬓发散乱,寝衣松垮地裹着身子,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眶却肿得通红,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 她心头一沉,快步走到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切:“姑娘,可是世子欺负你了?” 林初念垂着眸,指尖死死攥着寝衣的边角,指节泛白,从头到尾,一字未语。 这不语,便是最好的答案。 冬菱喉间发堵,心里瞬间明了。他早瞧着世子对姑娘的态度不同,先前府门两人的争吵,现下深夜的闯入,哪里是兄长对妹妹的模样。她终于懂了,为何姑娘日日盼着户籍路引,拼了命也要攒盘缠,一心要逃离这郡公府——这看似光鲜的府邸,于她而言,竟是这般龙潭虎穴。 姑娘生得这般好看,眉眼身段无一不佳,身处这深宅里,怎能不被惦记。她心里叹着气,嘴上却不敢多言,只轻声道:“姑娘,你莫怕。我记着的,等路引和假户籍一到手,咱们便走,越快越好,离了这府里,就什么事都没了。” 林初念依旧垂着眸,沉默着,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却依旧攥得紧紧的。 第一卷 第30章 拿到假籍了 第一卷第30章拿到假籍了 天刚蒙蒙亮,窗纸透进一层浅淡的天光,林初念才勉强睁开眼,浑身像散了架似的酸软,颈间的肌肤一碰就发疼,昨夜的画面翻涌上来,她只觉心头闷得慌,翻了个身又蜷进被窝,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多时,冬菱轻手轻脚推门进来,见她醒着却赖在床上,脚步放得更轻,捧着洗漱的铜盆搁在妆台边,又去叠床尾凌乱的锦被,小声道:“姑娘,天亮了,奴婢伺候你起身吧?” 林初念嗯了一声,慢吞吞坐起身,寝衣松垮地挂在肩头,遮不住颈间深浅不一的红痕,她瞥见铜镜里的自己,眼眶还肿着,脸色也苍白,索性扯了件素色交领襦裙披上,把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冬菱瞧着她这模样,心里发酸,却不敢多问,只默默替她梳发、净面,全程连大气都不敢出。 晌午用膳时,小丫鬟把饭菜端到西跨院的小厅里,四菜一粥,菜式清爽精致,比起她刚入府时那清简寡淡的饭食,丰盛多了。她刚拿起筷子,就见李嬷嬷端着个描金白瓷盘进来,盘里摆着剥好的虾仁和拆好的蟹肉,红的红膏白的肉,看着就鲜嫩,在这快入冬的时节,蟹鲜本就金贵,这般剥好的更是难得。 “姑娘,这是主屋那边的厨房刚弄好的,特意给你送来的。”李嬷嬷笑着把盘子搁在桌上,香气瞬间漫开来。 林初念的筷子顿在半空,眼底没半分喜色,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定是萧诀延吩咐的。昨夜那般对她,今日又来装模作样,无非是想弥补,横竖没什么真心。 她瞥了那盘鲜物一眼,淡淡道:“嬷嬷拿下去吧,我不爱吃这些。” 李嬷嬷愣了愣,劝道:“姑娘,这蟹肉是今早刚寻来的活蟹,虾仁也挑的最嫩的,世子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做的,好歹尝两口。” 果然是他。 林初念心头更冷,连话都懒得说,只摆了摆手:“不必了,嬷嬷拿走吧。” 冬菱站在一旁,看着那盘鲜物也觉得可惜,小声拉了拉林初念的衣袖,林初念瞧着她那模样,转头对李嬷嬷道:“嬷嬷既费心端来了,我也实在吃不惯,冬菱爱吃这些,就给她吧。” 冬菱眼睛一亮,又忙摆手:“姑娘,这是给你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林初念打断她,又拿起筷子扒拉碗里的粥,再没看那盘东西一眼。 李嬷嬷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只得应了声,又想起什么,“世子今早天不亮就动身去京营了,说是京营里有要事得亲自处理,来回约莫要五天的功夫,总归是赶得及回来,参加大姑娘和瑞王的定亲礼的。” 林初念扒拉粥的手猛地一顿,指尖攥紧了筷子。五天,他倒算得清楚,定亲礼在第六天,他掐着点回来,无非是怕她在定亲礼前闹出什么岔子。 她没应声,只是低头默默喝粥,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还有三天,户籍和路引该快到手了。只等萧婉宁的定亲宴那日,府里定是热闹非凡、人流繁杂,她正好和冬菱借机混出去。可转念又揪起心,到时候她能避开萧诀延吗?或许是可以的,那日毕竟是他亲嫡妹的定亲礼,他的心思,总归是全放在婉宁身上的,未必会留意到她。 李嬷嬷见她不说话,又叮嘱了冬菱两句让她好生伺候着,便端着空盘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0章拿到假籍了(第2/2页) 小厅里只剩她和冬菱二人,冬菱捏着个虾仁吃着,小声道:“姑娘,世子他……好歹心里还记着你,不然也不会特意吩咐厨房做鲜物。” “记着我?”林初念冷笑一声,抬眼看向窗外,“他记着的,不过是他的占有欲,是他的面子。等萧婉宁的婚礼一过,他们就会安排景王府的婚事,我于他而言,怕是连玩物都算不上。” 冬菱噎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默默陪着她用膳。 --- 第三天一早,林初念带着冬菱往柳氏主屋去,刚进院门就见屋中摆着各色绸缎匣子,再过两日便是萧婉宁的定亲下聘之日,柳氏正翻看着陪嫁的锦缎,萧婉宁偎在一旁的软榻上,指尖绕着珠花,眉眼间尽是娇矜。 林初念上前福身行礼:“母亲。” 她话音刚落,萧婉宁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凑着柳氏的耳边说话,声音却刻意扬了几分,摆明了说给林初念听:“娘,您是没见瑞王殿下备的那些聘兽,不是鎏金的就是镶银的,还有铜铸的雁,冷冰冰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哪有活物讨喜。” 柳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就你挑拣,那般贵重的礼器,旁人求都求不来。” “可我就想要活的嘛。”萧婉宁娇嗔着晃了晃柳氏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炫耀,“还好殿下疼我,二话不说就应了,今日特意带了护卫,亲自去东京城外的山里给我抓活聘兽呢,说定要寻一对最精神的雁,才配得上咱们郡公府的体面。” 全程她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林初念,仿佛这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只一心对着柳氏撒娇诉说,那副得意模样,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瑞王对她的宠溺。 柳氏无奈又宠溺地笑骂:“惯得你没边,殿下竟也由着你的性子。” 转头才看向林初念,问道:“你方才是有何事?” 林初念垂着眸,掩去眼底的淡漠,轻声道:“女儿想着府里的绣帕脂粉用着不合意,想带冬菱出府采买些贴身的,还请母亲应允。” “去吧。”柳氏摆了摆手,“早去早回,外头人杂,仔细些。” “谢母亲。”林初念躬身应下,带着冬菱转身便走,仿佛没听见方才那番刻意的炫耀。 二人直奔城南僻静的茶寮后巷,接头的黑衣男子早已等候,见她们来,沉声道:“余钱带来了?” 冬菱将沉甸甸的荷包递过去,男子验过数,从怀中摸出两封油纸包好的物件递来:“男子户籍,通关文书,验好。” 林初念急忙拆开,指尖抚过泛黄的户籍纸页,见上面写着两个寻常男子名姓,印鉴齐全,文书也毫无破绽,悬了几日的心终于落了地,低声道:“妥了。” 待男子走后,冬菱才松气:“姑娘,总算是拿到了,这下咱们心里有底了。” 林初念将东西仔细收进贴身锦袋,眸光扫向不远处的城门方向:“既然出来了,去城门那边走走,认认路。后天真要走,可不能慌了手脚辨不清方向。” 冬菱连连点头,忙引着她往城门去。 第一卷 第31章 瑞王受伤 第一卷第31章瑞王受伤 快到城门下,就见一队锦幔马车停在旁侧,明黄络绳配乌木车架,仪仗规整,正是瑞王赵珩的车架。赵珩正掀着车帘吩咐护卫,余光瞥见林初念,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唤:“这不是郡公府的二姑娘吗?” 林初念抬头,见是他,忙拉着冬菱上前行礼:“臣女见过瑞王殿下。” “不必多礼。”赵珩摆了摆手,目光温和,“先前郡公府宴上,二姑娘一曲惊鸿舞,本王还记得。” 他顿了顿,又笑道:“再过两日,本王便要去郡公府给婉宁下聘,聘礼早已备妥,偏那丫头闹着要活的聘兽,说古礼纳采用雁,活物才显诚心。本王没法子,只得亲自来城外山区寻两只活雁。” 说着指了指身后四名佩剑护卫:“带了几个手下,本王虽武功寻常,寻雁的身手还是有的。” 林初念垂眸,点头温声回应:“殿下有心了,大姐姐定是欢喜的。” 赵珩瞧着她,忽然又道:“说起来,你是婉宁的妹妹,很快就是自家人了。今日反正无事,不如同本王一道去城外瞧瞧?权当散心?” 林初念眸光微闪,反正可以借机看看城外逃跑路线,跟着瑞王的车架,反倒避了许多麻烦,当即躬身应道:“既殿下相邀,臣女便却之不恭了。” “痛快。”赵珩笑了笑,吩咐下人,“添辆随行马车,让萧二姑娘和丫鬟坐。” 不多时,马车行至城门关卡,护卫上前一步,递出一块鎏金瑞王府腰牌,守关兵卒见了,忙躬身行礼,连车帘都不敢掀,当即推开城门:“瑞王殿下请行。” 一路顺畅,半分阻拦都无。 林初念掀着车帘一角,瞧着这一幕,心头暗暗叹道:这便是权势啊。若有这般一块腰牌,何需花二百两买假户籍、通关文书?竟连半句盘问都没有,直接放行。冬菱凑过来低声道:“姑娘,瑞王府的牌子也太管用了。” 林初念抿唇,轻轻点头,将这城门的查验规矩记在了心里。 车马行出数里,便到了东京城外的山区,山路渐陡,马车难行。赵珩命人停下,自己下了马车,对林初念道:“二姑娘,前面山路难走,只能步行了,不介意吧?” “殿下说笑了,臣女无碍。”林初念扶着冬菱的手下车,跟着赵珩和护卫一同进山。 山间林木疏朗,快入冬的风卷着落叶簌簌响,赵珩边走边四下张望,护卫也分散开来寻摸,口中笑道:“这山里常有雁群落脚,今日定能寻到两只肥美的,哄婉宁那丫头开心。” 林初念跟在一旁,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的山路,将沿途的岔路、标志物一一记在心里,脚下的步子,竟比寻雁的众人还要专注几分,没留意前方一截凸起的树根,一不小心,身子便直直往前栽去。 赵珩就在她身侧两步远,眼疾手快伸手去拉她胳膊:“婉烟小心!” 可林初念坠势太猛,他那点拉扯竟被带得往前踉跄,反倒被她一把攥住手腕,两人双双摔在厚厚的落叶上,赵珩结结实实压在了她身上,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鬓角,周遭瞬间静了,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气氛暧昧得有些喘不过气。 “殿下!” “姑娘!” 冬菱和护卫们惊呼声迭起,忙一窝蜂围上来,七手八脚将赵珩扶起来,林初念也被冬菱搀着起身,指尖还泛着攥过他衣袖的微凉,心头突突直跳,垂着眸不敢看人。 护卫们刚扶稳赵珩,就见他眉头微蹙,抬手揉了揉右膝,玄色锦袍的膝头处沾了泥污,还隐隐渗出血迹,方才摔落的瞬间,他下意识侧过身,用自己的膝盖垫着,竟第一时间想着护林初念周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1章瑞王受伤(第2/2页) “殿下,您受伤了!”护卫慌忙去掀他的袍角,见膝盖擦破了一大片皮,血珠正往外冒,急得要去寻草药。 林初念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慌了神。这赵珩可是皇贵妃的儿子,当朝瑞王,竟为了护她摔成这样,若是在这郊外出了半点事端,她定然脱不了干系,她筹谋许久的逃跑计划,岂不是要尽数泡汤? 她压着心头的焦躁,忙上前半步:“殿下,身边可有带金疮药?先敷上止了血再说!” 说着便伸手轻扶他的胳膊,指尖控制不住地微颤,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慌乱,连声音都比平日急了几分:“快扶殿下到旁侧的青石上歇着,慢些,别扯到伤口。” 她一边帮着护卫扶赵珩落座,一边催着人拿药,目光紧紧锁着他渗血的膝盖,半点不敢挪开,生怕伤势再重些,惹出无法收拾的乱子。 而赵珩被扶着坐在青石上,看着眼前忙前忙后的林初念,心头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他垂眸瞧着自己的伤,又抬眼望她蹙着的眉、慌急的神色,还有那不自觉攥紧帕子的手,脑海里忽然闪过萧婉宁的模样——那般娇纵,只因嫌金铜聘兽冰冷,便耍着性子非要活的,硬要他亲自来这深山里寻;而眼前的萧婉烟,不过见他擦破点皮,竟这般紧张,眉眼间的担忧,半点不似作假。 同样是郡公府的姑娘,一个只知索求宠溺,一个却这般细腻软和。他心口轻轻一动,连膝盖的疼都淡了几分,竟觉得这一摔,倒摔得值当了。他反倒对林初念温声道:“无妨,不过是擦破点皮,二姑娘不必这般紧张。”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想起方才摔落时触到的柔软,唇角不自觉勾了勾,只觉得这清冷安静的姑娘,竟比那整日娇声娇气的萧婉宁,更动人几分。 林初念没接话,只催着护卫快些敷药,指尖攥着帕子拧成一团,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处理好,快些回府,千万别出任何岔子,别误了她的逃跑计划。可她这份急切的紧张,在赵珩眼里,全成了独一份的关心。 赵珩敷好金疮药,被护卫扶着起身,膝盖虽还隐隐作痛,却依旧温声对林初念道:“今日瞧着是寻不到活雁了,本王送二姑娘回郡公府吧。” 林初念忙躬身应道:“劳烦殿下费心,只需送臣女入城,臣女自行回府即可,不必殿下特意相送。” “无妨。”赵珩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温和,“既一同出来,自然要送姑娘平安回府,何况本王本就顺路。” 护卫早已将马车牵至近前,扶着赵珩上了主驾,又引着林初念和冬菱上了随行马车。 马车一路行来,林初念和冬菱都记挂着瑞王的伤势,心头始终悬着。 冬菱压低声音道:“姑娘,殿下方才摔得不轻,也不知有没有伤重……” 林初念轻轻蹙眉,轻声叹道:“但愿别出什么事才好。” 不多时,车马便停在了郡公府门前。林初念掀帘下车,对着赵珩敛衽一礼:“谢殿下相送,殿下伤势未愈,还请早日回府歇息。” 赵珩掀着车帘,微微颔首:“二姑娘不必多礼,回府吧。” 林初念应声退至府门一侧,看着赵珩的车马缓缓驶离,才带着冬菱进了府。刚进府门,就见萧婉宁领着丫鬟迎了上来,目光第一眼便落在赵珩方才离去的方向,随即瞧见他车驾旁护卫手中空空,连只活禽的影子都没有,又看着眼前的林初念,顿时蹙起眉:“你怎么和珩哥哥一起回来?” 林初念被问得一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心里飞快想着说辞,只想赶紧避开萧婉宁。 第一卷 第32章 察觉 第一卷第32章察觉 就在这时,赵珩的马车竟又折了回来。他被护卫扶着下车,萧婉宁忙上前,一眼就看到他膝头包扎的白绫,声音瞬间软了,满是心疼:“殿下,您的腿怎么受伤了?疼不疼?” 赵珩先温声应了句“无妨”,又淡淡提了句:“方才回途正巧遇上令妹婉烟,便顺道送她一程回府。” 说着才轻描淡写解释伤势:“不过是进山时脚下不慎摔了一跤,擦破了皮。”他只字未提与林初念相摔的事,又道,“今日山路崎岖,竟没寻到活雁,委屈你了。” 萧婉宁闻言,脸上的心疼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可看着赵珩眉眼间带着歉意的模样,又想起他自小就爱舞文弄墨,哪里懂进山寻兽的事,只娇嗔着道:“殿下怎的这般不小心,摔着了可怎么好。活雁没寻到便罢了,您快回府养伤才是。” 赵珩笑了笑,又温声安抚了她两句,便被护卫扶着上车离去了。 待赵珩的车马彻底走远,萧婉宁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跺了跺脚,却也只能带着丫鬟悻悻离去——她纵有娇纵脾气,也知赵珩是皇亲贵胄,又是真心为了她才进山受伤,何况他本就文弱,这事终究怪不到他头上。 林初念瞧着萧婉宁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转身和冬菱快步回了西跨院,关上门,林初念才彻底放下心来。 赵珩无事,没因摔伤的事生出任何事端,她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稍歇片刻,林初念转身对冬菱正色道:“冬菱,今日去了城外,你也瞧见了,城外尽是山路,岔路又多。日后咱们逃出去,城门外定然不敢久留,只能先往山里走,怕是要靠双脚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寻到车马前往别处。” 冬菱闻言,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姑娘放心,奴婢记着了。奴婢打小皮粗肉厚,走山路不在话下,定然跟着姑娘,护着姑娘,再多的苦,奴婢都能受。”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姑娘,奴婢想好了,咱们逃出去后,就去奴婢父亲的老家清溪坞吧。那地方离汴京足有五百里,是个僻静的小乡镇,奴婢虽从没去过,只听父亲生前说过,那儿百姓淳朴,地界偏,没人能寻到咱们,最是安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2章察觉(第2/2页) 林初念眼眸一亮,忙点头应下:“好,就去清溪坞!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好,离汴京越远,咱们越安全。” 冬菱眼里燃着希望:“姑娘放心,奴婢记牢了路线,定护着姑娘到那儿!” 林初念看着她,轻轻颔首。她知道,这一路出逃,定是万般艰难,可只要能离开这郡公府,离开萧诀延,都是值得的。眼下,只需静静等着定亲宴那日,伺机而动便好。 --- 京营校场旁的兵籍房内,卷宗堆叠如山,纸页间飘着淡淡的墨香与陈旧的霉味。萧诀延一身玄色劲装,袖口挽至小臂,指腹抚过摊开的兵籍册,眸色沉凝。他亲自核计各营兵数,在册人数与实际点验的数字,每一处对不上的缺口,都被他用朱笔重重圈出,不多时,案上便积了厚厚一叠标红的册子,三百余虚数的漏洞,在他逐页核对下,愈发清晰扎眼。 身后亲兵屏息立着,连呼吸都不敢重,整间兵籍房静得只剩朱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萧诀延周身的寒意,比屋外的冷风更甚。 恰在此时,房门被轻叩两声,刘洲掀帘进来,神色急切却压着声,拱手道:“世子。” 萧诀延抬眼,指尖仍抵在兵籍册的虚数上,语气冷沉:“造假籍的人,查到了?” “查到了!”刘洲快步上前,俯身压低声音,“是西市开纸铺的老掌柜,姓周,这老东西原先在京营当过兵籍司书吏,专管兵册造册,最懂官籍体例与关防规矩,后来被魏长史收买,才开了家纸铺做遮掩。” 萧诀延眉峰微蹙,指节叩了叩案面:“他背后还有其他人?” “这老周不单替魏长史做假兵籍,私下还接私活,他手底下养着一帮人,专门在外招揽平民,替人伪造户籍、路引,手法老道,纸墨皆仿官造,查验户籍的人稍不留神,便能被他们蒙混过关。” “属下派人盯了他几日,摸清了些门道。”刘洲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属下的人跟着他,竟在他纸铺外,看到了郡公府的人。” “郡公府?”萧诀延的目光骤然锐利,抬眼看向刘洲,“谁?” “冬菱……还有二姑娘。” 第一卷 第33章 定亲宴前夕 第一卷第33章定亲宴前夕 暮色沉落,郡公府的正厅里烛火煌煌,鎏金铜灯映着满桌精致肴馔,瓷碟相碰的轻响里,满室都是喜庆的暖意。 明日便是府中大小姐萧婉宁与瑞王赵珩的定亲之日,全府上下正连夜打点,为明日瑞王府上门行纳征之礼做足准备。 婆子丫鬟们往来穿梭,将早已备妥的回礼、答礼、陈设器具一一整饬妥当,连脚步都带着轻快。偏厅内,描金漆盒里码着预备回赠瑞王府的绸缎锦帛、玉饰文房,一旁红漆托盘上放着定亲要用的回鱼箸、双杯、银锭、茶食果盒,样样都按勋贵规制备得齐整。 正厅里,萧婉宁穿着藕荷色绣折枝莲的褙子,鬓边簪着支珍珠步摇,指尖捻着帕子,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时不时跟身旁的柳氏说上两句,语声软和: “娘,明日回赠瑞王府的礼器与答礼都清点好了吗?可不能出半点差池。” 柳氏满脸喜色,拉着女儿的手拍了拍: “放心,回礼、鱼箸、酒坛、茶点都已备齐三遍,陈设、红毯、香案也都布置妥当,保准明日仪式顺顺利利,半点错处都没有。” 一旁的萧镇远端着茶盏,眉眼温和地看女儿,打趣道:“瞧你这急模样,明日才是正日子,这就坐不住了?” 萧婉宁脸颊微红,轻啐一声:“爹爹就会笑我!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能不上心吗?” 说笑间,她忽然顿住,眉头微蹙,扫了眼空着的主位旁的椅子,“阿兄怎么还没回来?按说今儿晌午就该到府的,明日我定亲,他总不能缺席吧?” 满室的热闹淡了几分,萧镇远放下茶盏,语气无奈:“你阿兄那边刚让人来传话,京营近来查兵籍查得紧,军中事务缠手,一时脱不开身,能不能赶得上你明日的定亲礼,还难说。” 这话落进林初念耳里,她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瞬间乐开了花:太好了,萧诀延竟回不来!明日府里上下都忙着定亲的事,肯定热闹非凡,正是逃出去的最好时机,这下可跑个痛快了~ 她面上依旧装着温顺的模样,跟着劝了句:“阿兄也是身不由己,军中事大,大姐姐定能体谅的。” 萧婉宁虽有些失落,却也点头:“倒也是,阿兄素来顾着京营,罢了,但愿他能赶得上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3章定亲宴前夕(第2/2页) 一顿饭吃下来,柳氏和萧婉宁还在说着明日的礼数,林初念心不在焉地扒着饭,一心想着等下好回院收拾东西。 晚饭结束,林初念几乎是跑着回了自己的西跨院,一进院门就屏退了李嬷嬷和时雨,只留下冬菱,反手便扣上了房门。 冬菱见她这模样,心知是为了逃走的事。 林初念压着声音却难掩兴奋,“萧诀延回不来了,明日府里忙着萧婉宁和瑞王定亲的事,正是最好的逃跑时机!快,收拾东西,轻装上阵,别多拿! 冬菱立刻应下,转身就去翻箱倒柜,林初念则走到妆台旁,打开底下的暗格,将里面攒下的碎银、银票尽数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整理着。 她又瞥了眼妆台上的首饰盒——那是前几日赵瑾送的镶宝金簪、玉镯,原想着变卖了换路费,偏一直没寻着机会,此刻也顾不上许多,只挑了两支小巧的累丝金钗、一对珍珠耳坠,都是轻便易带又值钱的。 “姑娘,衣服拿多少?”冬菱抱着一叠锦缎衣衫过来,低声问。 “全放下!”林初念摆了摆手,指了指床尾的一个素色布包,“就拿一套粗布襦裙,再拿两件方便赶路的短打,其余的都别要了,累赘!你也一样,只带贴身的,咱们要走得快,不能被东西绊着。” 冬菱连忙应着,把多余的衣服都放回去,只捡了两套素净的短打塞进布包。 林初念又想了想,吩咐道:“你再去后院的杂役房,拿两件小厮的男装过来,要合身的。明日府里一忙起来,婆子丫鬟们都往正厅凑,咱们就换上小厮的衣服,混在洒扫的下人堆里从后门出府,神不知鬼不觉。” “奴婢这就去!”冬菱抬脚就要走,又被林初念叫住。 “仔细些,”林初念眼底满是笃定,又带着几分急切,“拿了衣服就回来,别露了马脚。明日,我们一定能逃出这郡公府,再也不用受萧诀延的牵制了!” 冬菱重重点头,眼里也燃着希望:“姑娘放心,奴婢知晓!定和姑娘顺顺利利逃出去!” 林初念看着冬菱快步出去的背影,抬手摸了摸布包,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是怕,是激动。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明日,只要熬过明日一早,她就能彻底摆脱这里,远走高飞。 第一卷 第34章 逃跑被抓 第一卷第34章逃跑被抓 天刚亮,郡公府红绸绕柱、红灯高挂,二房三房的叔伯堂兄携家眷挨个进门,萧镇远的同僚下属、汴京各世家的人也络绎不绝,小厮丫鬟端着茶果点心跑前跑后,满院都是道贺声,热闹得紧。 辰时三刻,司仪立在正厅阶前高声唱喏:“纳采吉时到,迎瑞王府礼队——” 王府使者领着礼队入府,双手捧红帖礼单躬身:“瑞王殿下嘱在下,奉雁礼、锦缎、钗钿等纳采之礼,贺郡公府肖大小姐佳缘天成。” 萧镇远起身拱手回礼,接过礼单朗声笑:“有劳使者远送,快请上座奉茶。” 仆役们抬着雕花木笼的活雁、八匹苏杭锦缎、镶金钗钿礼盒依次摆上正厅案几,宾客们纷纷凑前看,叔伯们拍着萧镇远的肩打趣:“镇远好福气,婉宁这孩子得瑞王青眼!”萧镇远笑着回谢,厅里欢声笑语不断。 林初念带着冬菱、李嬷嬷、时雨一同来到正厅,先规规矩矩给众人见了礼,故意在人多处站定片刻,才抬手抚着心口轻轻咳嗽两声,脸色露出不适之态。 柳氏正陪着王府使者,眼角余光扫到她,当即摆了摆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身子不舒服就回房歇着,别在这儿凑闹。” “许是刚入冬不适,昨日又受了冷,此刻忽然有些乏倦头晕,不妨事的。”林初念轻声应道。 二婶连忙拉过她的手,温声叮嘱:“府里此刻人多杂乱,顾不上你。你身子不适,先回西跨院躺着静养,晚上开席再出来便是。” “有劳母亲、二婶挂心,那……我就先回院歇息了。”林初念乖顺地福了一福,目光顺势看向身旁的李嬷嬷与时雨: “正厅现在这般忙乱,李嬷嬷、时雨,你们便留在这儿帮着照应,端茶递水、引座待客,多替府里搭把手,不用跟着我回去伺候了。” 李嬷嬷与时雨也想在正院凑热闹,连忙应下:“是,二姑娘放心,奴婢们晓得。” 林初念这才再度屈膝,给柳氏和二婶行了个退礼:“母亲,二婶,那我先告退了。” 然后扯着冬菱快步往西跨院走,眼底藏着难掩的轻快——萧诀延果然没回,天助她也。 一进院门,冬菱反手扣门,急道:“姑娘,快换衣服!正厅那边忙疯了,后院没人看!” 林初念扯掉褙子,麻利套上小厮衣服,束发男装:“你也快,别耽搁!” 冬菱火速换好,两人轻手轻脚溜往后院角门,门虚掩着,一路竟连个巡院的小厮都没见。 冬菱低呼:“真没人!” 林初念拉着她快步出府:“走,东门!” 一路顺畅无比,但林初念心头那根绷紧的弦却未曾松开,反而拧得更紧。 太顺了。顺得诡异。 但现下她也没心思细细盘算,只拉着冬菱往前走。 很快她们便来到了城门,守卫抬手拦住:“路引拿来!” 林初念递上假公凭,心跳如擂鼓。 守卫接过去扫了两眼,又瞥了瞥两人小厮打扮,正要挥手放行—— 就在这时,守卫眼神一滞,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她身后。 “拿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城门处原本懒散的守兵瞬间围了上来,一把围住了林初念与冬菱。 林初念心头猛地一沉。 她僵硬地转过头。 三匹马停在她们身后几步外。 萧诀延端坐马上,一身玄色劲装,明明日头高照,他周身却像笼着一层霜寒。他垂眸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终于落网的雀鸟。 他身侧是刘洲与陈敬。再往后,还跟着一辆青布马车。 萧诀延抬起手,将马鞭轻轻点在掌心。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瞳孔骤缩,看着她脸色一点点变白,看着她下意识往后缩。 他享受这一刻。 享受她终于无处可逃时,只能看向他的样子。 “本世子让你等我回府,你就这么等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林初念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萧诀延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林初念面前,伸手抽走她怀中的假文书与户籍纸页。他垂眼扫了扫,嘴角勾起一丝嗤笑。 “伪造官凭,私逃出城。”他抬起眼,盯着她的脸,“林初念,你胆子不小。” “你……你不是……”林初念紧张的发抖,话都说不完整,萧诀延不是在京营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显然一副早已知晓的样子,只等她自投罗网。 “我是在京营。”萧诀延淡淡接话,“但我也可以不在。” 他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昨夜我就回来了。我看着你收拾包袱,看着你藏文书,看着你今早去正厅装病,看着你换小厮衣裳,看着你出府。”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餍足地回味:“从头看到尾。” 林初念浑身冰凉。 萧诀延直起身,看着她眼中终于浮现的恐惧,心底某个角落既满足又钝痛。 他本该恼她。恼她不信他,恼她一心想逃。 可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却只觉得——她连怕他的样子,都让他挪不开眼。 萧诀延逼近一步,气息几乎喷在她脸上,手指扣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眼看向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4章逃跑被抓(第2/2页) “我那夜告诉过你,我心悦于你,我掏心掏肺对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林初念抬头看着他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暴怒与偏执,冷得慑人,她慌了神,连往后躲的力气都没有。 “将人押上车,送回殿前司衙署。我要亲自审。”萧诀延转身对陈敬道。 “是!” 林初念被陈敬塞进马车,冬菱也被推了上来。车门“砰”地关上,外头上锁声清晰传来。 马车颠簸前行。车厢里一片昏暗,她听见外面马蹄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仿佛锁链,将她牢牢拴住。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在殿前司衙署门口,陈敬推开车门,沉声道:“二姑娘,请。” 林初念被架着下车,萧诀延已立在廊下,周身寒气未散。他瞥了眼林初念,对陈敬道:“带她进偏堂,冬菱先押在外面。” “是,世子。” 偏堂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影昏沉,萧诀延坐在案前,指尖轻叩桌面,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林初念站在堂中,头不敢抬。 “你就这么想逃?”他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暴怒:“我让你等我,你没听见?” “等你做什么?”林初念终于哭出来,“等你再像那夜那样对我?还是等你把我嫁给赵瑾?” 萧诀延呼吸一窒。 “萧诀延,你把我当什么?”她声音嘶哑,“一个可以随意逗弄的玩意儿?你高兴了就来招惹我,不高兴了就摆出兄长的架子,转头又把我推给别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萧诀延看着她满脸的泪,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声音沉得厉害: “我不想你嫁给他。” 林初念愣住。 “我在查景王。”萧诀延一字一句,“只要找到证据,这婚事就能作废。但你得等,林初念,你得给我时间。” 他起身走了过来,握住她冰冷的手,攥得死紧: “所以别再逃。下次若再让我抓到你……” 话未说尽,可那眼神里翻涌的狠戾与痛楚,已昭然若揭。 林初念怔怔地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他的偏执与强势像一张网,死死裹着林初念,她心头一沉——硬拼肯定走不了,萧诀延对她的心思偏执又浓烈,不如赌一把,赌他这份心思是真的,先顺了他的意,才有脱身的机会。 主意既定,林初念垂下眼眸,肩膀微微发颤,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我逃……不是怕你,是怕被送去嫁给赵瑾。我不喜欢他,可景王权势滔天……我怕你护不住我。” 这话一出,萧诀延眼底的暴怒淡了几分,那股冷戾的劲儿也松了些。他盯着她泛红的眼角,指尖动了动,语气沉缓:“你怕的是赵瑾,不是我?” “是。”林初念抬眼,目光怯怯的,带着几分顺从,“若不是怕被指婚给赵瑾,我何苦冒这么大险逃出去,我知道你护着我,可我怕……怕你护不住。” 见萧诀延神色松动,她趁势轻声央求:“我愿意留下,留在你身边,再也不逃了。只是……”她顿了顿,眼中漾起水光,“冬菱只是听我吩咐,此事与她无关,求你放她走。她无依无靠,只想回乡下寻条活路……求你成全。” 她在赌,此刻服软示弱,他未必不心软。何况,放走冬菱,便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先让冬菱去清溪坞安顿下来,日后她再设法脱身,总好过两人一同困死在这儿。郡公府的压力、景王的权势,她不信萧诀延真能次次护得住。有条退路,心里才踏实。 萧诀延盯着她看了半晌,目光全是审视。 “你愿意留下,安分守己?”他沉声问。 “我愿意。”林初念重重点头,语气无比诚恳:“只要你能护着我,不让我嫁给赵瑾,我便安安分分留在你身边,再也不胡思乱想。冬菱她真的无辜,求你放她走。” 萧诀延看着她眼泛水光、温顺示弱的模样,眸色沉沉。 他怎会看不出,她这副模样里,藏着几分逢场作戏,几分权宜之计。 她怕他,更怕逃不掉,才这般低头服软。 她说愿意留下,未必是心甘情愿,多半是走投无路的妥协。 他心底一片清明,半点不信她此刻就真的安分。 这丫头心思多、胆子大,转头就能生出别的念头。 可即便知道她在演,他也愿意陪着演。 只要她人肯留在他身边,不再跑、不再躲,哪怕此刻心不在这里,也无妨。 人留下了,心,他可以慢慢捂热。 萧诀延沉默片刻,薄唇微启:“好,我放冬菱走。但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他抬眼,目光锁在她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若再被我发现你有半分逃走的心思,我不会再心软,别说冬菱,就是你,我也不会放过。” 林初念心头一松,连忙福身: “我记住了。” 萧诀延看着她故作乖巧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暗色。 演吧。 他有的是耐心,陪她演到底。 总有一天,他要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第一卷 第35章 顺从的戏 第一卷第35章顺从的戏 不多时,冬菱被带入偏堂,一见林初念无事,眼圈瞬间红透,刚要开口便被林初念用眼神按住。 林初念抬眸看向萧诀延,声音带着恳切: “世子,冬菱伴我多年,如今便要分别,可否容我与她说几句临别之言?” 萧诀延看她一眼,见她眼底并无异样,只余几分不舍,淡淡颔首: “去吧。” 说罢便起身迈步出去,偏堂内只留她们二人。 冬菱立刻扑到林初念身前,声音发颤:“姑娘——” 林初念按住她的肩,压着声,语速快而稳: “冬菱,你听我说。你拿着银钱,立刻出城,去我们先前说好的清溪坞,在那里先安顿下来,买间小宅,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将袖中的银两张子尽数塞进冬菱手里,指尖用力攥了攥: “我这边暂且无事,你不必担心。我会寻机会脱身,日后一定去寻你,我们在清溪坞汇合。” 冬菱泪如雨下,死死攥着她的手:“姑娘,那您……您一个人怎么办?我不走,我要陪着您——” “傻话。”林初念眸色一沉,语气坚定,“你留下来,只会一同被囚。你走了,我才有后路,才有盼头。你若真为我好,就听话,立刻走,莫回头。”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带着最后一丝嘱托: “好好活着,等我去找你。” 冬菱泣不成声,却也明白其中轻重,只得哽咽着点头: “……奴婢知道了。姑娘千万保重,奴婢在清溪坞,等您。” 林初念强压下心酸,轻轻推开她: “去吧,快些。” 冬菱一步三回头,抹着泪躬身一拜,终是转身快步离去。 林初念立在原地,指尖仍残留着冬菱的温度,心口沉沉一坠。 这一别,不知何日再见。 不多时,萧诀延推门而入,见她垂眸立在原地,神色安静温顺,眼底戾气早已散去大半,只余沉沉占有。 他看向门外:“刘洲。” “属下在。” “将冬菱安全送出城,不得为难,也不许她再回头踏入郡公府半步。” “是!” 刘洲应声领命而去。 萧诀延缓步走到林初念面前,垂眸看着她低垂的发顶,声音沉缓: “人,我放了。路,我也给她了。” 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眸看着自己。 “林初念,从今往后,你便留在我身边。安分守己,我护你周全。” “知道了吗?”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却又被极深的偏执盖过, 林初念睫羽微颤,温顺垂眸: “……我知道了。” 只有她自己清楚,眼底那一片顺从之下,藏着的是怎样不肯熄灭的盘算。 萧诀延这张网收得越紧,她便越要沉住气。 留得青山在,总有破网时。 --- 马车绕至郡公府后院角门,陈敬推开车门:“二姑娘,请。” 林初念垂着头下车,指尖攥着衣角,一路顺着夹道往西跨院走,院外的道贺声、笑语声隔着院墙飘进来,热闹得刺耳。 她快速地走回了自己的院子,反手关上房门,在屋内的桌前坐下,重重叹了口气。心口依旧发慌,方才殿前司衙署里的压迫感,还有萧诀延那双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眸子,还刻在脑子里。 她没敢点灯,就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光坐在那,连动都不敢动,直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混着陈敬低声的通传:“世子。” 萧诀延从正门入的府,方才在正厅陪了满座宾客,应对着叔伯们的打趣,目光却次次扫过厅门,没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差不多一刻钟了,林初念竟半点动静都无,他终是按捺不住,借了先回房里更衣的由头,径直往西跨院来。 林初念的房门关着,他抬手敲了两下,里头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陈敬,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准靠近。”萧诀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自带一股冷冽的压迫感。 “是。” 林初念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外,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起身走到门边,却没立刻开门。那股独属于他的、带着冷松枝的清香混着墨香气息,隔着木门都能闻见,让她瞬间紧张起来。 下一秒,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萧诀延逆光站在门口,玄色劲装还未换下,身形挺拔,阴影将她整个人笼住。他目光扫过她,落在她身上依旧穿着的小厮衣裳上,眉峰微蹙:“怎么不换衣服?” 林初念垂着头,不敢看他,指尖绞着衣襟,喉间发紧,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方才在衙署哭红的眼眶,此刻依旧泛着红,在微光里瞧着,竟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萧诀延关上门,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面前,抬手,指腹轻轻抚上她的眼角,语气里带着怜惜:“还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5章顺从的戏(第2/2页) 林初念被他碰得一颤,身子往门板缩了缩,却不敢躲,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带着刻意的顺从。 这一声轻应,像根羽毛,轻轻搔在了萧诀延的心尖上,方才压下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可他心底同时又窜起一股恼意。 她这温顺,这柔软,这不反抗的模样,十有八九是装出来的。 他恼怒她的伪装,又贪恋她此刻的温顺柔软。 两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让他只想用更强势的方式,把她牢牢锁在身边。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眼角往下,滑过她的脸颊,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看自己。目光锁住她怯生生的眸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带着温度的唇轻轻落在她颤动的眼睫上。 林初念浑身僵住,指尖攥得发紧,却硬生生忍住了躲闪的念头——她要顺他,让他放下戒心,只有这样,下次才有机会逃出去。 萧诀延的手臂收紧,将她揽入怀中,吻从眼睫滑到唇角,温柔辗转。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轻抚过她的发丝,动作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却又小心翼翼。 然后,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轻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料。他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放下,自己坐在床沿,将她圈在身前。 林初念低着头,手轻轻抵在他胸口,却不敢用力推,只微微蜷缩着身子,像只被驯服的小兽。 萧诀延的目光落在她微颤的肩头,眼底涌动着暗潮,俯身,吻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又缓缓移到额间,再到脸颊。他的吻不算霸道,却在碰到她微微颤抖的身子时,刻意放轻了力道,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珍视。 林初念闭着眼,牙齿咬着下唇,任由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脸侧,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柔。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道,心里怕得厉害,却逼着自己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肩,微微仰头,极尽顺从。 她的顺从,让萧诀延的动作愈发温柔。他的唇轻轻蹭过她的耳畔,林初念的身子又是一颤,却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眷恋:“念念……” 林初念睁开眼,眼尾泛红,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声音细弱,却带着刻意的温柔:“世子……”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碰了碰他的唇角,带着生涩的顺从。 她的主动,让萧诀延的眼底暗潮更甚,俯身拥紧她,吻得缠绵而深切,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他的手轻轻揽着她的腰,指腹摩挲过衣料,却在继续往下时,被林初念轻轻按住。 萧诀延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暗色。 “你……”她声音带着颤,泪光又在眼里积聚,“你说……心悦我。你说要娶我的,是不是?” 他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是。” “那……”她鼓起勇气,迎视着他翻涌的目光,“等……等你真的娶我那日,好不好?我现在……我……”她语无伦次,脸上烧红一片,羞怯与惧怕交织,“现在不行……求你……” 萧诀延死死地盯着她,胸膛起伏,扣在她腰间的手力道收紧。那股强烈的、想要彻底占有她的冲动在他眼中激烈地冲撞着。半晌,他忽然低哼一声,将额头抵在她肩窝,喘着气,像是在极力平复。 他恼怒她的假意顺从,却又舍不得让她受半点惊吓。 明知道她是在拿这话吊着他,他还是心甘情愿顺着她。 “你就会拿这话吊着我。”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不甘和一丝罕见的挫败。 林初念屏住呼吸,不敢接话。 萧诀延看着她又怕又倔强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就将她占有,从此牢牢锁在身边,让她再也逃不开。 可他更怕,怕吓着她,怕逼得她彻底厌恶他。 那股汹涌的冲动,终究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萧诀延松开了她,指尖抹去她眼角不知何时又渗出的泪,动作温柔。他起身,仔细替她拉好衣襟,又为她披上外衫,甚至弯腰拾起地上那套小厮衣服。“这个,我会让人处理掉。”他看她一眼,“你好好歇着。前头的宴,不必去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别再想着逃,念念。你逃不掉的。” 门开了又合,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初念依旧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直到确认外面再无动静,她才慢慢抬手,用力擦了擦颈侧被他触碰过的地方。 冬菱应该已经走远了吧?清溪坞……那是她唯一的退路了。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前院的喧嚣不知何时已散尽。一场热闹的纳采礼结束了。 她压下心头所有念头,往后,她必须演好这场柔情顺从的戏,静待脱身之机。 第一卷 第36章 说好以后不越界 第一卷第36章说好以后不越界 天刚蒙蒙亮,郡公府的院落里便飘起淡淡的晨雾。李嬷嬷轻叩林初念的房门,声音温和:“二姑娘,该起了,主母今日让您去正厅用早膳呢。” 屋内,林初念一夜难眠,听见声响忙敛去眼底沉郁,应了声:“知道了。” 时雨端着洗漱铜盆进来,麻利替她绞了帕子,又取了件粉色襦裙。梳发时轻声问:“姑娘今日气色看着稍差,可要擦点胭脂提提色?” 林初念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镜中自己颈侧那道淡淡的红痕上,心头猛地一紧。她连忙抬手捂住,不着痕迹侧身避开时雨的视线。 那是昨夜萧诀延留下的印记,若是被人瞧见,必定要生出天大的事端。 她飞快取过妆台上一条月白纱巾,细细系在颈间,将那抹碍眼的红痕严严实实掩去。反复确认遮得干净,才缓缓转过身。 收拾妥当刚出院子,李嬷嬷便凑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姑娘,昨儿个还见冬菱跟着您,今儿一早寻遍了院子都没瞧见人,这丫头跑哪去了?” 林初念垂着眸,语气平淡:“我给她放了身契,让她回乡去了。” 李嬷嬷愣了愣,倒也没多问,只笑着应了句“姑娘心善”,便引着她往正厅去。 正厅里暖意融融,萧镇远端坐在上首,柳氏陪在一旁,萧婉宁则穿着新制锦裙,眉眼间满是待嫁娇俏,显然心情不错。萧诀延坐在靠窗的位置,茶盏在手,神色闲淡,像是早已用过早膳。 林初念落座,丫鬟布上碗筷,柳氏才似想起般问道:“方才听李嬷嬷说,你把那叫冬菱的丫鬟放了?那丫头自小跟着你,用得好好的,怎的突然放了?” “她年岁也不小了,我瞧着可怜,便遂了她的意。”林初念拿起勺子,舀了口粥,语气淡淡地回道。 柳氏本就没将一个丫鬟放在心上,闻言只摆了摆手:“罢了,府里丫鬟多的是,回头你若是觉得院中人手不够,我再挑两个伶俐的给你送去。” 一旁萧镇远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萧婉宁,又落在林初念身上,语气带着长辈的郑重:“婉宁再过两月便要出阁,婚事一应事宜都已准备妥当。婉烟,你与赵瑾世子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过几日,景王那边选好了日子便会定下,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林初念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紧,抬眼看向萧诀延。他就坐在对面,自她进来后便一言不发,面上瞧着与往日无异,清淡眉眼间寻不到半分昨日的偏执与灼热,仿佛昨日那个将她圈在怀里、带着狠戾与温存的人,不过是她的错觉。 林初念心头一沉,垂下眼睫,轻轻应了声:“全凭父亲做主。” 萧诀延这时才淡淡开口,将茶杯放回桌上:“孩儿吃完了,今日殿前司衙署事少,可以带二妹妹出去逛逛。” 这话一出,满座皆是一愣。萧婉宁率先笑道:“阿兄,你那殿前司衙署又不是首饰铺,有什么好逛的?冷冰冰的。” “二妹妹来汴京这些时日,我这个做兄长的,也该尽尽心意。”萧诀延的目光落在林初念颈间的纱巾上,眼底掠过一丝深意,“衙署今日清闲,处理完正事再去首饰铺便是。” 萧镇远想着林初念自乡下接来,确实甚少出门,萧诀延既有这份心意,便点了头:“也好,仔细照顾你二妹妹。” “是,父亲。”萧诀延起身,目光落在林初念身上,“走吧。” 林初念只得放下碗筷,起身告退,跟着他走出正厅。府里的主车早已候在门口,乌木车身,鎏金纹饰。 陈敬躬身拉开车门,萧诀延先一步上车,伸手便揽住弯腰进来的林初念,将她圈在怀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车内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萧诀延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蹭着她发丝间淡淡的皂角香,声音低沉:“昨夜可歇得好?” 林初念的身子僵了僵,想挣开,却被他揽得更紧,后背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她咬着唇,轻声道:“还好。” “还好?”萧诀延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她颈间的纱巾,指腹轻轻按压在那处红痕上,惹得她一阵轻颤,“我可是想了你一夜。” 话音未落,他便扣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与昨日的狠戾不同,今日的吻带着几分缠绵缱绻,却依旧强势。舌尖撬开她的唇齿,辗转厮磨,不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林初念的手抵在他胸口,指尖微微蜷缩,不敢用力推拒,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直到呼吸不畅,唇瓣被吻得泛红发麻,他才稍稍松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6章说好以后不越界(第2/2页) 她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眼尾泛红,带着几分水汽。萧诀延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翻涌着暗潮,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低笑:“就这么经不起吻?” 林初念别开脸,避开他的触碰,胸口微微起伏,终于鼓起勇气,抬眸看向他,声音轻却坚定: “世子,你别这样。” 萧诀延动作一顿,眸色微深:“嗯?” “我……我是个极保守的人。” 林初念垂着眼,睫毛轻颤,语气认真,一副“贞洁淑女”的模样。 其实说得自己都脸红耳赤——她可是从现代穿过来的,牵手、拥抱、亲吻都能接受,可他这上来就深吻、还留印子,谁顶得住啊! 更要命的是,这古代没有避孕套,万一哪天把持不住,中招怀孕,她不就得栽在这郡公府里?往后还有什么人身自由? 所以,绝对不行!她必须和他说清底线,让他给自己一个明确的保证! 萧诀延看着她这副一本正经、守身如玉的样子,心底差点没笑出声。 这丫头,又开始演了。 明明一碰她就软得一塌糊涂,现在分明是拿规矩当挡箭牌,实则是怕他真的碰到底,怕被他彻底拴住。 可偏偏,他就吃她这一套。 明知道是装的,明知道是演戏,他却舍不得拆穿,更舍不得逼她。 罢了。 她想演守礼贞洁的小娘子,他就陪着她演。 萧诀延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静静看着她,眼底藏着几不可察的戏谑与纵容。 林初念羞得耳根发烫,继续说: “从前在家中,长辈便教导我,男女授受不亲,那些亲密之事,我只肯留在成婚之后。昨日……还有之前,你做得太过了,我受不住。” 她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却又藏着不容侵犯的坚持,演得天衣无缝。 萧诀延在心底轻嗤一声。 小骗子。 装得还挺像。 他喉间轻滚一下,终究是顺着她,缓缓松开扣着她腰间的手,声线沉而低,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漫不经心: “我知道了。” 林初念微怔,抬头看他。 这么好说话? “我答应你。” 萧诀延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郑重, “在我正式娶你之前,我不会再对你做任何逾矩的事,不会再勉强你。”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动作温柔—— 你就尽管装,装多久我都陪你。 反正最后,你总归是我的。 “但你也要记住,不准再想着逃,更不准打旁的主意。 你只能留在我身边,这一点,没得商量。” 林初念心口微松,垂下眼睫,掩去眸底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轻轻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她还以为稳住了他。 却不知,他心里早跟明镜似的。 他有的是耐心,等她这只小狐狸,什么时候才肯把真心交出来。 马车行至殿前司衙署门口,守卫立刻过来行礼,马车缓缓驶入,停在一处精致的院落前。萧诀延揽着林初念下车,低头在她耳边道:“这是我的住处,平日里我在衙署,便歇在这里。” 院落不大,却布置得简洁雅致,院中种着几株青松,与他身上的冷松香气如出一辙。 萧诀延脚步没有停下,一直牵着她的手往殿前司正堂去。 到了正堂门口,刘洲早已立在那里等候,见二人过来忙躬身行礼。林初念瞥见他,指尖微僵,下意识想挣开萧诀延的手,手腕却被他扣得更紧。刘洲抬眼瞥见二人相牵的手,眸光微顿,垂首时眼底已了然一切,再没多瞧半分。 第一卷 第37章 天选倒霉蛋 第一卷第37章天选倒霉蛋 正堂之内,檀香袅袅。 萧诀延松开林初念的手,指了指旁侧软榻:“坐着。” 林初念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垂着眼不敢乱看。 刘洲垂首立在堂中,见此情形,知道世子没有避讳二姑娘的意思,反而故意要让她听见。 “直说。”萧诀延在主位落座,声线沉冷。 刘洲垂首上前,沉声禀报:“回世子,魏长史的手下昨日交接私吞的兵器时,属下已将人尽数拿下,证供画押一应齐全。魏长史借伪造兵籍克扣军械,再交由下线转卖京外,账目虽做得隐蔽,却已是铁证如山。” 萧诀延指尖轻叩桌面,沉吟片刻,抬眼问道: “那造假户籍的周掌柜,人可控制住了?” 刘洲立刻躬身:“回世子,人已经抓到,牢牢看押,未曾走漏半点风声。” 林初念坐在软榻上,原本只是安静听着,可听到“作假户籍”四个字时,整个人猛地一僵。 作假户籍…… 作假户籍!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炸了。 她为了逃跑,特意找人做了假户籍。 而那个帮她做假户籍的掌柜……竟然就是萧诀延现在查的这个人?! 林初念心里疯狂咆哮: 要不要这么倒霉啊!我逃个命,随便找个做假证的,都能撞在他萧诀延的刀口上?这是什么天选倒霉蛋剧本啊! 难怪一路那么顺畅,她还跑不掉,不是她运气差,是萧诀延从一开始,就顺着假户籍这条线,把她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只等着她自投罗网! 萧诀延慵懒地向后靠着椅背,姿态闲适,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深意。 林初念心头一寒。 他今天故意不避着她,把这些权谋、手段、线索全摊开在她面前,分明是故意敲山震虎。 ——你看,你所有的路,都在我手里。你逃不掉。 刘洲垂首问:“世子,证据已全,要不要直接递到御前,告发景王?” 萧诀延嗤笑一声,语气轻淡却满是掌控:“告发?那多没意思。” 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扶手,眸色沉冷: “这里是京畿,本就是我该管的地方,真闹大了,反倒显得我处置不力,平白落人口实。” “更何况——”他语气微顿,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凉薄, “景王和瑞王,我如今谁的队也不站,何必主动把自己卷进漩涡里。” 刘洲一怔,立刻明白了世子的深意。 既不得罪任何一方,又能将主动权握在手中。 “那魏长史是否也要立刻拿下?他一旦察觉下线出事,必定会有所防备,到时恐怕会生变故。” 萧诀延眸色微冷,淡淡开口:“不必动他。” 刘洲一怔:“世子的意思是?” “证据先攥在手里,人不必我们来抓。”萧诀延语气轻淡,却透着十足的算计,“他自有该管他的人去处置。” 刘洲立刻会意:“属下明白。” “你只需看好已扣下的人,守好证据,其余的,我自有安排。” “是。”刘洲躬身一揖,利落退下。 堂内只剩两人。 萧诀延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自然地牵起她:“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7章天选倒霉蛋(第2/2页) 林初念茫然抬头:“去哪里?” “汴京最好的珠宝阁,你挑喜欢的。” 林初念心里更慌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萧诀延这是又打什么鬼主意?刚给她看完他怎么算计景王,转头就带她买首饰?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敢多问,只能跟着他出门。 郡公府的马车停在长街最气派的“珍宝阁”前,车帘一挑,护卫分列两侧,气度森严。老掌柜一看见萧诀延,连忙亲自迎出来,腰弯得极低:“萧世子驾临,小店蓬荜生辉!” 进了内堂,满架珠翠,流光溢彩。 萧诀延示意她在软榻上坐下,对掌柜道:“把新进的头面、镯子、钗子,都拿上来,让二姑娘挑。” 林初念看着满桌首饰,心里直发怵。 他到底要干嘛?今天突然这么好心情? 萧诀延见她不动,亲自拿起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在她发间比了比,动作认真得反常。 老掌柜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 萧世子平日里对府里嫡亲的妹妹都没有那么上心,今日对这位刚回京的二姑娘,竟是这般耐心细致,实属头一遭。 林初念别扭地偏了偏头:“阿兄,我自己来就好。” 萧诀延放下步摇,忽然又拿起一只一模一样的,只是小巧几分。 林初念奇怪:“怎么拿两支?” “一支给你。”萧诀延抬眸看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挖苦:“一支给你‘小姑子。’” “小姑子?”林初念懵了,“什么小姑子?” “景王府的赵锦珠。”萧诀延语气平淡,却炸得她头皮发麻,“挑完,我带你去景王府。” 林初念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圆了:“去景王府?!” 不是吧不是吧!刚拆完景王的局,转头就要带她进狼窝? 萧诀延看着她一脸受惊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语气慢悠悠地说: “你之前不是跟赵锦珠说,我喜好徽州老墨?” 林初念:“……” 脸瞬间僵住。 那是她之前想骗赵锦珠的钱,故意胡编乱造,谁知道那个赵锦珠竟那么上心,金明池的马球场上还特意带来送给萧诀延。 萧诀延把玩着那支小巧的玉簪,语气淡淡,却字字扎心: “别人听了你的,特意寻来送我,我这个‘兄长’,总得回一份礼。” 林初念心里疯狂哀嚎: 萧诀延你个腹黑鬼!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挖苦我!故意看我尴尬! 带我来挑首饰,根本不是疼我,是要押着我去景王府社死啊! 而且他前面刚算计完景王,现在就要带她上门送礼……这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前一秒朝堂权谋翻云覆雨,后一秒记仇记到这种小事上! 太可怕了!她真的要逃!再不走,迟早被他玩死! 她面上却只能装出一副温顺乖巧的样子,低声道:“阿兄……我知道了。” 萧诀延看着她眼底藏都藏不住的崩溃与慌乱,喉间低低一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声线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宠溺: “妹妹乖,挑好,我们这就出发。” 第一卷 第38章 猜不透的人最危险 第一卷第38章猜不透的人最危险 景王府正殿气势恢宏,雕梁画栋间隐着凛然威仪,景王端坐主位,气度森严。 萧诀延从容坐于客位,神色淡然。林初念挨着他身侧落座,对面的赵瑾目光频频往她身上飘,黏腻又放肆,叫她心底阵阵生厌。 赵锦珠一身娇美华服,视线几乎定在萧诀延身上,笑意盈盈,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萧诀延先抬手,示意随从将礼盒奉上,语气清淡守礼:“金明池马球会上,多谢郡主赠我徽州老墨,今日特带舍妹登门,聊作回礼。” 赵锦珠眉眼弯起,笑得甜软:“萧世子客气了,我也是偶然听令妹提起,知道世子喜好,便寻了一份相送,世子喜欢就好。” 一旁的林初念听得心头一僵,尴尬得指尖都发紧。 萧诀延分明是以回礼为幌子,借机造访王府,此刻倒说得像真有其事。她不敢抬头,只牵强地扯了扯嘴角,笑得极不自在。 侍女将锦盒呈到赵锦珠面前,盒盖一开,一支温润小巧的玉簪静静躺在绒布上,光泽细腻。 赵锦珠瞬间眼睛发亮,脸颊微红,爱不释手:“多谢萧世子,我太喜欢了!” 她满心都是儿女情长,半点没察觉殿中早已暗流涌动。 客套一过,萧诀延端起茶盏,指尖轻抵杯沿,淡淡开了口,语气听似随意,却带着几分不轻不重的敲打: “说起来,王爷镇守边境,职责在身。此番回京,转眼已是半年,久留京中,边关那边,倒放心得下?” 这话一出,景王眼底微沉,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萧诀延是在提醒他,守边王爷滞留京城过久,不合规矩,也惹人非议。 他不动声色地一笑,顺势将话题引向自己的盘算:“萧世子有心。本王此番留京,一来是朝中有些事务需交接,二来……也是为了犬子赵瑾的终身大事。” 赵瑾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神隐晦地扫向林初念。 景王目光缓缓落在林初念身上,笑意带着几分试探与攀附:“瑾儿年纪渐长,早该定下亲事。本王早前已与萧公商议妥当,婉烟这孩子知书达理、品性端方,正是佳配。” 他微微一顿,又循循说道: “只是婉宁乃是萧府嫡长女,婚嫁理当在前。长幼有序,我景王府自当恪守。” “如今婉宁与瑞王的亲事已然落定,等过几日,我景王府便会立刻派人上门,正式将瑾儿与婉烟的婚事定下,绝不含糊。” 这话一落,林初念心口猛地一惊,脑子里瞬间炸开。 有没有搞错!怎么又把话题扯到我身上了! 她心头又慌又乱,下意识猛地抬眼,看向身旁的萧诀延,眼底藏着几分埋怨—— 好好的话题,怎么偏偏又绕回了她的婚事上,不会拦一下吗?! 萧诀延神色未变,只轻轻放下茶盏,语气听不出喜怒,轻飘飘打了个太极: “舍妹的婚事,自有家中长辈做主。我这个做兄长的,看着她能嫁得良人,自然是高兴的。”话完,他缓缓侧头看向林初念,眼底浮起一层似笑非笑的腹黑与玩味。 “……”林初念在心底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萧诀延不等景王再接话,又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正题: “倒是今日登门,有一桩事,本不该扰了王爷的兴致,却又不得不提。” 景王收了笑意,正色道:“世子但说无妨。” “前些日子,我在京郊遇上一伙流寇,还算有惊无险。”萧诀延语气平淡,字字却带着分量,“只是清理现场时,发现了一桩怪事——那些流寇手里,握着一批只有京营才有的精细兵器,纹路、锻法,都绝不是民间能造出来的。”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主位上的景王,语气不轻不重,却字字戳心: “京营兵器采办,一向是魏长史一手打理。王爷说,这批东西,怎么会落到流寇手里?” 这话一出,景王指尖微不可查地一收。 赵瑾脸色也骤然一变。 萧诀延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我向来以为,自家养的狗若生了异心,在外闯祸,终究会连累主子。” 他目光淡淡锁定景王: “我的地盘,绝不容此等东西乱我规矩,他的主人,该管管了。” 他目光平静,再不多说一句。 意思却已经再明白不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8章猜不透的人最危险(第2/2页) 你的人,自己清理。 景王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沉冷。 显然,萧诀延已知晓魏长史是他的人,手里握着铁证,却不声张,不捅到御前,是敲打,也是周旋。 他猜不透萧诀延是卖人情,还是试探,更或是另有所图,只能先低头接下这个警示。 景王缓缓颔首,声音沉了几分:“萧世子有心了。王府的人,本王自会看好。” 赵瑾听得心头一紧,再不敢往林初念身上乱瞟,周身的放肆尽数收敛。 一屋子人,各怀心思,刀光剑影藏在客套之下,唯有赵锦珠还捧着玉簪,满心欢喜。 林初念不悦,她悄悄抬眼看向萧诀延。 他明明握着流寇、兵器、人证一条条铁证,明明一句话就能把景王拖下水,那样她就不用嫁给赵瑾。 可他偏偏不把话说破,不告发,不把事做绝。 只轻轻一句暗示,卖景王一个天大的人情。 在他眼里,朝堂权衡、不得罪权贵,永远比她要不要跳火坑重要?她还指望他帮自己掀翻这门婚事? 真是太天真了。 萧诀延见目的已达,便起身拱手,淡然道:“今日叨扰王府,本只为送郡主回礼,就此告退。” 景王沉声道:“萧世子慢走。” 萧诀延微微颔首行礼,侧头看向林初念:“婉烟,走了。” 林初念连忙起身,垂眸跟在他身后。 赵锦珠一见人要走,立刻急着起身:“萧世子,我送送你——” “不必。”萧诀延脚步未停,语气清淡,“郡主留步,礼物收好便是。” 一句话,客气又疏离,直接断了她相送的念头。赵锦珠愣在原地,只得攥着那支玉簪,眼巴巴看着他携着林初念转身离去。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殿外,殿内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景王脸色暗沉,看向赵瑾:“你也听见了,他已知晓魏长史是我们的人。” 赵瑾心头一紧,一拳砸在桌子上,语气含着怒意,“魏长史这个狗东西,竟敢私吞变卖!若不是萧诀延点破,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难怪近来他交给我们的兵器数量越来越少。”景王眸色阴鸷,“原来是他动了手脚,私吞了一部分进自己的腰包!” 他当即下令:“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把魏长史秘密抓回来,切记不可声张,绝不能让他落入旁人手里,更不能让皇上和瑞王那边得知半点风声!” “是!儿子这就去办!”赵瑾不敢耽搁,匆匆领命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景王与赵锦珠二人。 赵锦珠还捧着玉簪,一脸茫然,只看出父亲脸色极差,小声问道:“爹爹,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魏长史怎么了?” 景王看着女儿懵懂的模样,心头一软,语气稍缓:“珠儿,你不懂朝堂之事,别多问。只是爹要提醒你一句,萧诀延这人,深不可测,你别再惦念了。” 赵锦珠一怔:“萧世子他……不好吗?” “好,好得太过了。”景王轻叹,“他今日手握铁证,却不点破、不告发,只轻轻一句提醒,明面上卖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可背地里,我也猜不准……” 萧家对景王府的主动结亲一直冷淡被动,态度模棱两可,萧诀延这次提醒他,是真的向他投诚的意思? 他还猜不透这年轻人真正的想法。 “萧诀延心机深沉,绝非你能拿捏得住的人。你若真心对他,日后怕是要吃苦。” 赵锦珠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玉簪,倔强道:“女儿不怕。” 景王看着她固执的模样,无奈摇头:“你幼时是随我在边关长大的,只是这几年才同你母亲回京,不懂这京城里的波谲云诡、暗流涌动。更何况一年前你母亲离世,往后便再无人在你身侧细细提点,爹自是多疼你几分,不愿让你沾这些阴私算计。” “萧诀延此人,心思太深,今日这番举动,看似卖我人情,实则步步试探。他究竟意欲何为,爹猜不透。” “猜不透的人,最危险。” 赵锦珠咬着唇,满心不甘,却不敢反驳父亲。 景王看着女儿失落的模样,心中轻叹。 殿外寒风微起,一缕青烟从铜炉中缓缓散开,将殿内人心的暗涌,尽数藏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威严之下。 第一卷 第39章 他沉默了 第一卷第39章他沉默了 出了景王府,马车缓缓行在长街上。 车厢内,林初念垂着眼,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 “你明明查到魏长史私卖京营兵器,为何不直接把证据递上去?只要揭发出去,景王府脱不了干系,我也不必被绑着那门婚事。” 萧诀延抬眸看她,神色平静,语气沉缓: “你以为,单凭魏长史一人,就能定景王府的罪?” 林初念一怔,抬头望他。 “我手里的证据,只能坐实魏长史私吞变卖兵器,却没有景王参与其中的实据。 贸然捅到御前,万一景王早有准备,搜不出私藏兵器,他只需一句‘用人不察、属下欺瞒’,把魏长史推出来顶罪,便能全身而退。 到那时,景王毫发无伤,我们萧府,反倒会成他的眼中钉。” 林初念心头微震,怔怔听着。 “我今日不点破,不是姑息,是引蛇出洞。 我把话点到为止,景王必定心惊,自会去清理魏长史这个隐患。 如此一来,他自顾不暇,自然没空再盯着你的婚事。这才是最稳妥的路。” 林初念望着他,心底那点怨闷渐渐散去。 原来他从一开始,便算好了每一步。 不是不帮她,是比她想得远得多。 “朝堂格局,没你想的简单。一状告上去是痛快,可后患无穷。分寸我自有拿捏,你不必忧心。” 林初念一怔,忽然发觉,这般看似无所不能的人,暗地里也有诸多掣肘。 萧诀延似是看穿她的不安,微微倾身靠近,声音放轻: “景王府那边,我会处理干净,你的婚事,我也会替你了结。你不必怕。” 他靠得极近,气息清浅,车厢狭小,气氛瞬间暧昧发烫。 林初念脸颊微热,被他看得不自在,慌忙别开眼,尴尬转开话题: “你……怎么同我说这么多朝堂之事?” 萧诀延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又凑近几分,声音压得低低的: “不与你说清楚,怕你又以为我不管你与赵瑾的婚事,转头骂我伪君子。” 他特意咬重“伪君子”三字,分明是拿她从前的气话逗她。 林初念一听便知,脸颊更烫,又羞又恼,狠狠瞪他一眼: “你故意提这个做什么!” 萧诀延看着她炸毛的模样,眸底笑意更深,忽又正色,一字一顿: “我说过,我会娶你。” 林初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惊得一怔,慌忙抬眼。 他生得本就极好看,眉眼清俊,轮廓分明,此刻车窗外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更显得人温润又强势。林初念心头猛地一跳,有那么一瞬,竟真的被他这模样晃了神,可转瞬又警醒过来: 不行,她不能被他这副模样迷惑,更不能对他生出半分不该有的心思。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他,把最尖锐的问题抛了出去: “就算退了景王府的婚事,我如今也是你名义上的妹妹。哪有哥哥娶妹妹的道理?” 这话一出,萧诀延周身气息微滞。 他沉默片刻,眸色冷下。 她说得没错,这层兄妹名分,是横在他们之间最无解的障碍。 马车一路沉默,再无对话。 回到郡公府时,夜色已深。 萧诀延径直去了书房,独坐灯下,久久未动。 他承认,林初念那一句反问,确实戳中了他心底最堵的地方。 她是他名义上的妹妹,出身又低,即便他帮她退了景王府的婚事,这两层身份,依旧像两座大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9章他沉默了(第2/2页) 以她的身份,想做他萧诀延的正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若只让她做妾,以她的性子,会答应吗? 萧诀延指尖轻叩桌面,思绪纷乱。 他原本的打算很清晰: 提醒景王魏长史私卖兵器,不过是抛砖引玉,意在逼景王为求自保而清理门户,待王府内乱一起,与郡公府的婚事自然无暇顾及。 他早已将魏长史虚报兵员、贪墨军资、私卖兵器的罪证尽数掌握,但这并非终点。他要的,是顺藤摸瓜,引君入瓮。待景王因恐慌而有所行动,露出马脚,他便可借此深挖,查清景王私藏兵器的去向,并坐实其参与贪墨的铁证。 届时,只要将这些证据透露给瑞王,不动声色引他入局,瑞王必定不会放过打压景王的机会。 如此,他不必出面,便能不动声色摆平一切,顺道解除林初念与赵瑾的那桩婚事。 可之后呢? 他该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是依旧以“妹妹”的名义养在府中,还是……给她一个真正的名分? --- 另一边,林初念回到住处,时雨与李嬷嬷连忙上前伺候她用膳后又安排了洗漱。 热水氤氲,暖意漫遍全身,她却半点放松不下来。 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马车上那一幕。 萧诀延那句“我会娶你”,还在耳边打转。 可她比谁都清醒——他根本没有真正为他们的将来打算过。 方才在马车上,她问他,他们隔着一层假兄妹的身份,他要如何娶她时,她清清楚楚看见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迟疑。 既如此,她也不必再对他抱有任何奢望。 逃走,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林初念沐浴完毕,遣退了下人,独自坐在窗边。 入冬了,夜色透着丝丝凉气,她望着窗外沉沉树影,在心底一点点梳理起逃跑的计划。 上一次失败,是因为作假户籍文书早被萧诀延知道了。 这一次,她必须准备周全。 想要出城,没有通关文书肯定不行。 她忽然眼前一亮——瑞王赵珩的令牌。 之前随瑞王出城时,她曾亲眼见过,只要持有那块令牌,守城兵士绝不会多查,直接放行。 只要能拿到令牌,出城一关便算解决。 可光出城还不够。 这世道没有现代车辆,只靠双脚,根本跑不远。 她必须学会骑马,才能在逃走后快速离开京城,不被人轻易追上。 一想到骑马,林初念立刻就想到了萧诀延。 他马术精湛,马球场上更是无人能及。 让他教自己骑马,再合适不过。 他定然不会想到,她学骑马,根本不是为了陪他玩乐,而是为了逃得更远、更快。 她在心底把路线一步步敲定: 第一步,学骑马,方便逃亡后迅速离京; 第二步,找机会拿到瑞王赵珩的令牌; 第三步,静静等待最佳时机。 而那个时机,她已经想好—— 萧婉宁出嫁那日。 那天全府上下必定忙得不可开交,到时候汴京的贵眷都会来祝贺,肯定热闹非凡,正是她浑水摸鱼、趁机逃走的最好机会。 林初念攥紧指尖,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这一次,她一定要周密计划,绝不能再失手! 第一卷 第40章 白富美登场预警 第一卷第40章白富美登场预警 一连几日,天一日凉过一日,风一吹就带着冬季的寒意。 萧诀延是真的忙。 每天天不亮,林初念还没醒,他就已经出门早朝;等夜里回来,她院子里早就熄了灯,他几时回的府、歇在哪,她一概不知。 林初念趴在窗边看过几回,廊下灯笼昏昏,连个人影都等不着。 想找他提学骑马,连面都碰不上。这古代当官的也太不自在了,天不亮便要起身,白日里要往殿前司当值,时不时还要去京营巡查……他忙得脚不沾地,她那点逃跑计划,卡得一动不动。 她这二姑娘当得,也没多轻松。 虽说吃食比刚入府时好了数倍,顿顿荤素得当,点心汤水从不间断,可每日雷打不动要去给柳氏请安,规规矩矩站着回话,半分错处都不能有。 这天一早,刚被李嬷嬷与时雨伺候着用完早膳,李嬷嬷便轻声提醒:“姑娘,该去主屋给夫人请安了。” 林初念轻嗯一声,起身理了理衣摆,便往主屋过去。 时雨跟在身后,小声叹道:“世子这几日也太辛苦了,天天早出晚归,连口热汤都赶不上。” 李嬷嬷语气淡淡,分寸拿捏得极好:“朝堂上的事,哪有轻松的。咱们管好姑娘便是。” 到了主屋,屋里正安安静静的。 柳氏坐在上首喝茶,萧婉宁坐在一旁,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喜气,自从跟瑞王定亲,她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女儿给母亲请安。”林初念依礼屈膝。 “起来吧。”柳氏抬手,语气平淡。 萧婉宁眼角微微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打趣,像故意戳她痛处似的: “二妹妹,你说奇不奇怪,景王那边,怎么到现在还没提你跟赵瑾的婚事?按理说,早该有动静了。” 林初念心头一动。 还能有什么动静,景王自己一屁股烂事没擦干净,哪有空管儿子的婚事。 她面上只轻轻摇头:“我也不知。” 柳氏放下茶盏,对着萧婉宁慢悠悠道:“不该你操心的就别多想。再过一月余就是你的出阁之日,要紧事多的是。吕伯母和妙珍已经捎信过来,说要提前进京,一来道贺,二来也在府里多住些日子。” 萧婉宁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妙珍姐姐要来了?” “可不是。”柳氏轻笑着,“你们打小一处玩,她惦记你这婚事,早就想来凑热闹了。” 萧婉宁喜不自胜:“太好了!自打她们家搬去陈州,我们就没好好聚过!等她来了,我定要拉着她好好说说话。” 林初念站在一旁,安静听着。 这个吕妙珍是谁?听着像是萧婉宁的从小玩伴?不过也碍不着她的事,她只要抓紧机会把骑马学会就行。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下人低声通传:“世子回来了。” 林初念心头猛地一跳。 ——可算等着了。 下一刻,门帘被掀开。 萧诀延一身朝服未换,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眉宇间还凝着几分朝事带来的沉冷。他脚步刚落,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向林初念,视线在她脸上轻轻一停,深眸里那股对外人的冷硬,极淡地柔了一瞬。 林初念与他目光一碰,心尖又是轻轻一跳,下意识微微垂了眼。 萧诀延这才收回目光,上前给柳氏行了一礼: “母亲。” “延哥儿今日倒回来得早些。”柳氏看他一眼,面上浮起笑意:“快坐下歇歇,正好有事要与你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0章白富美登场预警(第2/2页) 萧诀延依言在旁坐下,下人立刻奉上茶来。 萧婉宁眼睛亮亮的,抢先开口:“阿兄,你猜谁要来了?吕伯母和妙珍姐姐要进京了!” 萧诀延眉峰微微一动,神情却没什么波澜。 柳氏接过话,笑道:“吕夫人与我多年交情,得知婉宁出阁在即,特意说要提前进京,一来道贺,二来也在咱们府里住些日子,我们也好多年没好好聚过了。” 萧诀延端着茶盏,闻言只微微颔首,语气平平:“既是要来,让下人把客院收拾妥当便是。” 柳氏继续浅笑着,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地看向他:“客院自然是收拾好了的。说起来,妙珍那丫头,你还记得吧?小时候常来咱们府里玩,跟婉宁形影不离的。那孩子,生得越发好了,性子也温婉,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前年听说陈州那边的贵女赛诗会,她还拿了头名呢。” 林初念在旁默默听着: 又是温婉又是才情,还赛诗会拿头名……这吕妙珍,听着就是标准的古代白富美啊。 她抬眼瞄了眼萧诀延。 这人倒好,面上淡淡的,跟听家常似的,半点反应都没有。可真够沉得住气。 萧婉宁抿嘴一笑,看了萧诀延一眼,接话道:“母亲说的是。妙珍姐姐不但才情好,模样更是出挑,小时候我就觉得她好看,如今想必更是出众了。阿兄可还记得?有一回咱们在园子里放风筝,我的风筝挂树上了,还是阿兄爬上去帮我们拿下来的呢,妙珍姐姐那时还说——‘诀延哥哥真好。’” 她学着当年的语气,软软糯糯地拖长了调子。 林初念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诀延哥哥真好——这画面感也太强了。她偷偷看了看萧诀延那张冷峻的脸,想象着他爬树拿风筝的样子,再配上一个小女孩软糯糯喊“诀延哥哥”的场景,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看萧诀延这副模样,怕是压根不记得这回事。 果然,萧诀延眉头微微一蹙,放下茶盏,语气淡淡:“不记得了。” 萧婉宁被噎了一下,与柳氏飞快地对视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柳氏嗔了女儿一眼,又看向儿子:“你那时候整日忙着读书习武,不记得也是有的。不过这回她们要在府里住些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总能想起来的。那孩子,当真是越发出挑了,我瞧着,比京城许多贵女都强。” 萧诀延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只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只“嗯”了一声,便站起身来:“母亲若没别的事,孩儿还有公务要处理,先回书房了,刘洲还在等着。” 柳氏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下叹了口气,面上却仍是笑着:“去吧去吧,别太累了。” 萧诀延向柳氏行了一礼,旋即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林初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又嘀咕起来。 这人可真行,人家母女俩一唱一和夸了半天,他就“嗯”一声就走了?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这吕妙珍到底是何方人物?听着便是才貌双全,连婆婆和小姑子都一同盖章认证的。若她来了,真能引得萧诀延上心,倒也是桩好事。 她忽然反应过来——坏了,光顾着琢磨人家白富美,差点忘了正事! 她立刻上前一步,轻声对柳氏道:“母亲,若无事,女儿先告退了。” 柳氏没多想,挥挥手:“去吧。” 林初念屈膝一礼,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径直往书房方向走去。 第一卷 第41章 我要学骑马! 第一卷第41章我要学骑马! 到了书房外,便看到守在门口的陈敬。 一见她来,陈敬愣了一下,连忙行礼:“二姑娘。” “我找兄长。”林初念声音放轻,“你帮我通传一声。” 陈敬有些为难:“姑娘,世子正和刘提辖议事,怕是……” 话没说完,书房里传来萧诀延的声音:“让她进来。” 陈敬这才侧身:“姑娘请。” 林初念推门进去。 屋里果然不止萧诀延一人,旁边还站着刘洲。两人显然正说到要紧处,桌上摊着几张纸,墨迹都未干。 刘洲见她进来,立刻收了声,拱手行礼:“二姑娘。” 林初念心里咯噔一下。 来得真不是时候,人家正商量大事呢。要不先退出去? 她当即就要转身:“兄长既然在忙,那我……” “站住。” 萧诀延抬眸看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既然来了,就坐一旁等着,不妨事。” 林初念:“……” 坐这儿听你俩密谋朝堂大事?这真的不妨事? 可她不敢反驳,只能乖乖走到一旁的小榻上坐下,尽量把自己缩成背景板。 萧诀延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刘洲,语气沉了几分:“继续说。” 刘洲迟疑了一瞬,还是低声开口:“回世子,京营那边魏长史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了,魏家只对外宣称,是突然染病休养。” “病了?”萧诀延眉峰微挑,显然魏长史已经被景王扣下了。 “是。”刘洲点头:“如今魏长史手里的职司,暂时都由我们的人先顶着。只是属下担心……景王那边,怕是会为了自保,直接把魏长史灭口,一了百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世子,您本就不想亲自沾这趟浑水。要不……就把现有的证据,悄悄递到瑞王殿下手里?借瑞王的手,把景王一党掀了?” 萧诀延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没立刻应。 借瑞王的手?从槐花村回来,遇上流寇那一回,他便察觉,这个相交二十年的皇子,似乎已不同了。他看似温和,心思比谁都深。终究是皇子,一旦触及皇位,什么都能变。 他神色淡淡,开口语气平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刘洲一怔:“世子?” “魏长史私吞军资,视军纪如无物,死不足惜。”萧诀延语气没半分波澜:“景王若为自保,亲手杀了魏长史,那便是心虚灭口,日后事发,这便是他参与其中的铁证。” 萧诀延眸色微冷,语气淡然:“魏长史死了,于我而言反而是利器。” 刘洲凝神细听。 “魏长史近来私吞的兵器,除了中饱私囊的那部分,还有相当一批,是送进了景王府的。” “景王再胆大,也不敢把那些东西堂而皇之地藏在府里。这批兵器,他必定要寻个隐秘之处转移出去。” 他抬眼看向刘洲,语气带着指令: “你加派人手,日夜紧盯景王府内外动静,但凡有车马出入、物资转运,一律记清时辰、路线、去向,一丝一毫都不能漏。他只要一动,我们便有迹可循。” 刘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拱手道:“属下明白。这就加派人手,盯紧景王府的一举一动。” “现下已有的人证物证先攥在手里,按兵不动。什么时候动,怎么动,听我安排。你先下去。” 刘洲立刻躬身:“是,属下告退。” 门被轻轻带上。书房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 林初念坐在小榻上,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那是……朝堂权谋现场?萧诀延这心也太稳了。还好自己只想跑路,不想跟他斗。 萧诀延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眉眼间那股冷硬淡了些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1章我要学骑马!(第2/2页) “过来。” 林初念慢吞吞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小声:“阿兄。” “找我做什么?”他问,“难得你主动来找我。” 林初念深吸一口气,抬眼,声音轻轻软软:“我……我想学骑马。” 萧诀延眉峰一下子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骑马?一个姑娘家,学那个做什么?风吹日晒,还危险。” 林初念:“……” 危险?宋朝明明有不少贵女都会骑马、甚至会打马球的吧?她以前看史书,女子骑马拉弓、打马球的多的是,怎么到他这儿就变成姑娘家不该学,危险? 萧诀延看她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语气缓了缓,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安排:“你从前在外面,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怕是连字都不识。与其学那些骑马,抛头露面的东西,不如学写字、学规矩,端庄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轻了几分:“你将来,是要做世子妃的人,总不能连基本的礼数学识都没有。” 林初念听得差点翻白眼。 世子妃?谁爱当谁当。还有,认字?她可是正经大学生,怎么会不识字! 她当即抬头,不服气地开口:“我认字的。” 萧诀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挑眉,随手从桌上抽过一本书册,递到她面前:“哦?那你念念看。” 林初念信心满满接过来,低头一看—— 笑容僵在脸上。 ……靠。都是繁体字。好多字和现代不一样,笔画又多,有的看着眼熟,有的完全认不出。这下尴尬了。 她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念了几句,遇到不认识的,只能含糊带过,念得断断续续,自己都听不下去。 萧诀延看着她一会儿涨红着脸、一会儿卡壳卡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原本紧绷的嘴角,一点点往上弯。 竟是真的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嘲讽的笑,是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的浅淡笑意。 “这就叫认字?”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确念得比三岁孩童启蒙好一点。” 林初念脸颊爆红,把书一合,嘟囔着:“我……我就是认得不全,可我总归是会的。在我们那……我本来就认识很多字。” 要怪就怪你们这破繁体字!现代简体字我随便看! 萧诀延看着她这副又羞又倔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语气也放柔了:“好了,不笑你。你能识得几个字,已经不错了。往后,我每日抽点时间教你写字,好不好?” 教写字? 林初念心里一急: 我不要写字!我要骑马!写字能帮我出城吗?能让我跑快点吗? 她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软软的、带着几分崇拜的模样,抬头看向萧诀延,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可是……我不想学写字嘛。” 她顿了顿,抬着眼,小心翼翼看着他:“上次在金明池,我看见阿兄打马球。阿兄骑在马上,挥杆的时候,特别……特别好看,特别耀眼。” 她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吹捧:“我就想……想像阿兄一样,骑在马上,稳稳当当的。” 萧诀延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全是自己的模样,心口猛地一烫。想着她素来古灵精怪,许是上次见马球精彩,才一时兴起想学。 “阿兄,教教我嘛。”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小姑娘,那点原本坚定的拒绝,瞬间就软了。 终究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真拿你没办法。” “想学,就教你。” 第一卷 第42章 严厉教官上线 第一卷第42章严厉教官上线 第二日天还朦朦亮,林初念眼睛刚睁开一条缝,人还在半梦半醒。 没等她翻个身继续睡,外间帘子轻轻一动,时雨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姑娘,醒了吧?该起床了,时辰不早了。” 林初念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时雨……这天还没亮呢……” “世子都下早朝了,姑娘还睡?”李嬷嬷也进来了,轻声道,“世子一早就让陈敬在府外备着马车等您了,说让您先去马场,他处理完手头的事,立马就过来。” 林初念“唰”地一下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眼睛瞪得溜圆。 对哦,今天开始要学骑马呢。 不过……他刚下早朝就开始安排了?这是学骑马,还是上私塾啊,竟那么准时! 她一脸生无可恋,慢吞吞挪下床: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起……” 李嬷嬷连忙凑过来给她梳头,小声笑道: “姑娘,世子对您是真上心,那么忙还抽时间教您学骑马呢。” 林初念嘴角抽了抽。 估计是严厉教官上线了吧! 可吐槽归吐槽,她也不敢真耽搁。匆匆收拾妥当,换了一身方便骑马的劲装,便往府门去,远远的就看见陈敬牵着马车在老老实实等待了。 见林初念出来,陈敬立刻躬身行礼: “二姑娘,世子吩咐了,先送您去马场,他随后就到。” 林初念叹了口气,认命地迈步: “走吧走吧……再晚,某位严师又要皱眉头了。” 等她磨磨蹭蹭赶到马场时,萧诀延已经一身劲装在那儿了。 他黑衣束腰,身姿挺拔,往那儿一站,很是显眼。 马厮牵着一匹温顺的母马在旁候着。萧诀延扫了她一眼:“磨蹭什么?过来。” 林初念乖乖凑过去。 “上马。”他言简意赅。 林初念盯着马,腿有点软。 “……我、我第一次。” 萧诀延眉一挑:“我知道。扶着马鞍,左脚踩蹬,借力上来。” 她依言照做,手脚慌乱间重心一歪,整个人往他身上斜撞过去,手掌下意识按在了他腰间稳住身形。 “哎哎哎——!” 萧诀延伸手一捞,稳稳托住她腰侧。 “站稳。”他声音沉了点,“笨成这样。” 嘴上嫌弃,手却没松开,一直扶着她。 林初念咬着牙往上爬,好不容易歪歪扭扭坐上去,整个人摇摇晃晃,像个挂在马背上的麻袋。 “啊啊啊——它、它会不会动啊?” 萧诀延看着她紧张得浑身紧绷,这模样,倒是比平时乖巧多了。忍着笑:“有我在,它不敢。” 他牵着缰绳,一步步教: “腰背挺直,手抓稳,脚踩实。” “看前面,别看马。” “放松,你越僵,马越不安。” 林初念全程:“嗯嗯嗯啊啊啊好好好我不敢——” 萧诀延:“……” 到底是谁昨天在书房理直气壮要学骑马的? 他耐心一点点教,手始终不离马身附近,只要她一晃,他立刻能扶稳。 就这么折腾了一上午。 林初念下马的时候腿都在抖。 “我、我是不是没有学骑马的天赋?”她小声问。 萧诀延看着她鼻尖一层薄汗,头发微乱,眼睛却亮得很,心口一软,淡淡道: “还行,比我预想的……好一点。” “起码能下得来。” 林初念:“……” 这叫夸人?听着像在安慰弱智。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2章严厉教官上线(第2/2页) 接下来十天,萧诀延每天都在挤时间。 天不亮先去早朝、殿前司,两头跑,一堆公务压着,却硬是每天抽时辰来马场教她。 林初念看在眼里,心里也有点微妙。 这人……明明忙得脚不沾地,还天天来教她骑马。 说是严厉吧,又细心得要命。 脚没踩稳,他比她还先察觉。 她一晃神,他立刻伸手扶住。 嘴硬心软,典型直男。 所以马场日常都是: 萧诀延:“手抬高。” 林初念:“哦。” 萧诀延:“腰别塌。” 林初念:“知道了……” 萧诀延:“看路。” 林初念:“我看了我看了!” 萧诀延:“又慌什么?马比你稳。” 林初念内心暴走: 【我第一次骑马啊大哥!!】 好几次她差点摔下去,都是萧诀延伸手稳稳拽住。 动作干脆利落,帅得一批。 林初念坐在马上惊魂未定,看着他,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这男人认真的时候真的有点要命…… 不行不行,我是来学逃跑的,不是来看男人的! 冷静!冷静! 可越是这样,她越能感觉到—— 他嘴上凶,动作里全是护着她…… --- 这天傍晚,落日把天空染得金红。 林初念终于能自己上马、自己抓缰、自己让马慢慢走了。 虽然还不稳,还会晃,可总算不是挂在马背上了。 她自己骑着马,慢悠悠走了一圈,回来时眼睛都在发光。 “阿兄!我会了!我真的会了!” 她笑得灿烂,脸颊透着薄红,像沾了落日的光。 萧诀延站在原地,看着她这样鲜活明亮的模样,一时竟看呆了。 那一点笑意,不受控制地从眼底漫出来,温柔得一塌糊涂。 她笑起来……真好看。 林初念勒住马,得意扬扬:“你看你看,我没摔吧!” 萧诀延轻咳一声,掩饰刚才的失神,淡淡道:“勉强及格。” 嘴上这么说,他却翻身上了自己的马,轻轻一夹马腹,靠近她。 两匹马并肩而立。 晚风轻拂,落日熔金。 林初念侧头看他,萧诀延看着远方落日,声音放得很轻: “开心了?” 林初念点头,真心实意:“嗯!” ——她是真开心,开心自己离逃跑又近了一步。 萧诀延不知道,只当她是得了他耐心教导,学会骑马,才这般开心。 他看着她眼底的亮,心头那点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以前是谁。 不管外面多少人说她身份不配,不管名义上是兄妹。 他都会找机会,把她真正的身份,一点点洗白。 他要她,光明正大地留在他身边。 谁也拦不住。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几乎要溺出人。 林初念被他看得心慌,连忙移开目光: “阿兄?你看我做什么,骑马要看前方……” 萧诀延没说话,只是轻轻抬手,替她拂开一缕被风吹乱的发。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脸颊。 林初念浑身一僵。 落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马,并行。 一心动,一心逃, 一个深情自知,一个…… 第一卷 第43章 吕妙珍 第一卷第43章吕妙珍 天寒入冬,清晨的风冷得刺骨。 幸好她如今是萧府的二小姐,卧房里炭火总是烧得暖融融,半点不受外头寒气侵扰。 虽说萧诀延见她马术已成,今日准了她晨练的假,不必再顶着寒风去马场,可府里的晨昏定省,却是一日都推脱不得。 这天一早,李嬷嬷便轻手轻脚掀开床帘:“姑娘,该起床了。今儿天寒,奴婢给您备了温汤,先暖暖身子。” “嗯。”林初念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备水吧。” 时雨已经在外间候着,听见动静便端着早膳进来,清粥、小菜、一碟小巧的蒸饺,摆得整整齐齐。 “姑娘先用点东西垫垫,等会儿还要去主屋给夫人请安呢。” 林初念坐下,拿起勺子慢慢喝粥,入口温软,却没什么滋味。 请安、晨昏定省、规规矩矩做萧二姑娘……这日子再装下去,迟早要憋疯。现在已经学会骑马了,待拿到令牌,就可以计划逃跑了~ 时雨在一旁收拾床被,小声嘀咕:“往日这时候,府里早热闹了,今儿怎么安安静静的,连下人走路都轻了。” 李嬷嬷瞥她一眼,压低声音:“你没听说?吕家小姐来了,这会儿正在主屋陪着夫人说话呢。” “吕家小姐?”时雨一愣。 李嬷嬷一边替林初念布菜,一边慢悠悠地说:“就是前帝师吕公的嫡孙女吕妙珍。” 林初念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眸,神色平静无波。 之前在主屋,她便已听柳氏与萧婉宁提过此人,知晓是萧婉宁自幼的玩伴,出身清贵,才情样貌皆是顶尖,柳氏更是句句都透着对她的满意。 李嬷嬷续道:“吕公是今上的启蒙恩师,当年名重朝野,后来辞官归隐,全家都搬去了陈州。那是真正的书香世家,清贵得很。 吕公的儿子承继家学,不做官,只在家治学。吕小姐的母亲,跟咱们主母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手帕交,亲得跟姐妹一样。” 李嬷嬷自顾自地说着,看了眼门外,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 “吕家还没搬去陈州之前,吕小姐常来府里,跟世子姑娘一块儿长大的。模样好,性子温雅,知书达理,是夫人心里头,早就认定的少夫人。” 最后一句落下,时雨的脸“唰”地白了几分。 林初念看在眼里,没作声。 时雨这反应……她之前差点被指给萧诀延做通房。如今这位正主儿来了,她心里自然不好受。 李嬷嬷何等眼力,一眼就瞧出她不对劲,却没点破,只道:“快些收拾,别让夫人等急了。今日府里有贵客,规矩更要当心。” 用过早膳,林初念跟着李嬷嬷往正厅走。 才刚靠近,便听见里头笑语盈盈。廊下仆妇垂手侍立,井然有序,茶炉水汽轻袅,一眼望去,便是世家大族待客的体面排场。 一踏入正厅,林初念便先看见了坐在柳氏下首的那位女子。 一身浅碧色襦裙,眉目温婉,气质娴雅,举止间自带几分书卷气,一看便是教养极好的世家贵女。 她正与萧婉宁低声说笑,两人神态亲昵,一看就是自幼相熟的小姐妹。 不用旁人介绍,林初念也猜得出,这便是吕妙珍。 林初念依着规矩上前屈膝:“女儿给母亲请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3章吕妙珍(第2/2页) 柳氏看了她一眼,脸上添了几分假意的温和:“婉烟来了?快过来,见过你吕伯母,还有妙珍姐姐。” 吕妙珍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和一笑,起身行礼,分寸恰到好处:“这位便是婉烟妹妹?好久不见。” 林初念心头猛地一咯噔。 好久不见,这种问候,她和萧婉烟认识?何等交情?啊~冬菱~冬菱你在哪里~谁给我科普一下~ 她一时没来得及反应,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 吕妙珍看着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掩去,只温温柔柔地笑问:“妹妹这是……不认得我了?我是妙珍啊。小时候我常来府里,咱们一块儿玩过的。” 林初念迅速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认得,认得……妙珍姐姐,吕伯母。” 吕母温和点头,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扫,笑意得体:“二姑娘长大了,模样出落得这般好,真是女大十八变。” 吕妙珍站在一旁,嘴角噙着笑,眼神却细细地在林初念脸上转了一圈。 小时候的萧婉烟,长相平平,见到贵人就怯生生的,跟眼前这个人完全不一样。虽说女大十八变,可这气质、这眉眼……怎么看都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温和:“是啊,一别数年,妹妹变化真大。我险些都不敢认了。” 柳氏在一旁顺势笑道:“孩子大了,总会变的。婉烟虽是庶女,但我和公爷都养得仔细,现在都把她记在我名下,视为嫡出了,自然不一样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从没亏待过这个庶女。 吕母也跟着点头,语气得体:“夫人说的是,姑娘家长开了,便是这般脱胎换骨。” 柳氏没空搭理林初念,一直打量着眼前的吕妙珍,越看越满意,笑着对吕母道: “你看这孩子,生得这么好。妙珍这么多年都没变,还是这么懂事稳重。” 吕母温和一笑:“夫人过奖了,妙珍年纪小,还要多向夫人请教,多跟府里的姑娘们相处学习。” 吕妙珍也笑着接话:“萧伯母,我这次跟母亲特意过来,就是为了恭喜妹妹,要与瑞王殿下成婚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萧婉宁脸上一红,羞涩地低下头:“劳妙珍姐姐特意跑一趟。” 吕母也笑着附和道:“婉宁这孩子,我们从小看着长大,如今觅得这般好归宿,我们都替她高兴。” 柳氏听得心花怒放,顺势看向吕母,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孩子们一个个都大了,婚事也该一桩一桩安排起来。婉宁这桩定了,往后啊,还有的操心。” 吕母何等通透,立刻听出弦外之音,眼神轻轻扫过一旁安静站着的吕妙珍,笑着应和: “夫人说的是,孩子们都到了年纪,有些事,两家心里有数,慢慢筹谋就是,不急在一时。” 两人相视一笑,话没说透,意思却明明白白—— 都在属意萧诀延与吕妙珍这门亲事。 林初念站在一旁,安静听着,心里毫无波澜,反倒松了口气。 若柳氏当真促成萧诀延与吕妙珍的婚事,她便能彻底摆脱萧诀延。 林初念悄悄抬眼打量起吕妙珍。 这般品貌俱佳、出身清贵、又知书达理,妥妥的古代白富美啊,萧诀延总该对她动心思了吧。 第一卷 第44章 我的眼里从来只有一个人 第一卷第44章我的眼里从来只有一个人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通传:“世子到。” 萧诀延一袭玄色锦袍步入正厅,对着柳氏、吕母躬身行礼。 “母亲,吕伯母。” 吕母忙含笑起身:“世子快别多礼,如今真是气度不凡。” 柳氏立刻拉过吕妙珍,笑着看向萧诀延:“诀延,这是妙珍,你们多年未见,好好说说话。” 吕妙珍屈膝一礼,声线柔婉:“诀延哥哥。” 萧诀延只淡淡颔首,语气客气:“吕姑娘。” 林初念垂着眼,余光却死死黏在萧诀延身上,一瞬不瞬盯着。 他就不能对吕妙珍热络些? 萧诀延余光扫到她紧盯的模样,心里一清二楚——分明是盼着他和吕妙珍亲近些。 可他偏不遂她意,面上愈发冷淡,半分眼神都不肯分给吕妙珍,反倒频频往林初念这边看。 柳氏笑着打圆场:“你这孩子,就是性子闷!妙珍特意来看你,你也不多说两句。” 吕母也满眼笑意:“是啊,两个孩子这般般配,该多亲近才是。” 萧婉宁见状,忙笑着打岔:“阿兄,妙珍姐姐带了陈州蜜饯,你尝尝?” 萧诀延微微摇头:“我还有公文要处理,先行告退了。” 说罢便躬身行礼,转身径直离去,全程未再多看吕妙珍一眼。 吕妙珍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林初念望着他的背影,满心错愕:竟走得这般干脆? 她回过神,才发现吕妙珍的目光不知何时已定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探究,让她莫名心紧。 林初念慌忙扯出一抹尴尬的笑。 吕妙珍面上依旧温婉得体,不见半分不悦,反倒从容转过脸,对着柳氏柔声道:“世子事务繁忙,原是该以正事为重。” 柳氏见状,也只得笑着叹道:“这孩子,就是这般冷性子,对谁也是这般清冷,平日里一门心思只扑在公务上。” 吕妙珍轻笑着摇头:“夫人,世子这般沉稳,才是难得。” 柳氏听她这般体恤儿子,心里越发熨帖,看向吕妙珍的眼神更是满意,暗道这姑娘懂事通透,正是绝佳的儿媳人选。 一屋子人又热络地说笑起来,直至众人散去,林初念才独自回到西跨院。 时雨与李嬷嬷跟着去了厨房,替她拿些点心吃食,只留她一人在房中。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她却觉得背后那股寒意怎么也散不去。 吕妙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分明带着探究。 “心思这般通透……”林初念在屋里来回踱步,自言自语,“小时候的萧婉烟是个什么样的人?怯生生、长相平平……我现在这样,她能不起疑?” 越想越不安,她忍不住在心里把萧诀延骂了个遍。 都是这块石头惹的祸!吕妙珍那样品貌俱佳的大家闺秀,要长相有长相,要气质有气质,要家势有家势,对他分明有意,他倒好,看一眼就走,连句话都懒得多说,期间还频频盯着她,这不是存心让人起疑吗? 正腹诽着,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以为是时雨和李嬷嬷回来了,正要转身,门帘一挑,进来的却是萧诀延。 林初念一愣:“你……你怎么来了?” 萧诀延站在门口,身后并未跟着侍从,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那双眼睛沉沉看着她,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 “来看看你。”他说得淡然,自顾自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林初念往后退了一步:“阿兄,你一个人来不合适吧?” 两人又独处一室? 萧诀延抬眼看着她:“你不高兴?” “我?”林初念一愣,“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方才在主屋。”萧诀延顿了顿,“我母亲与吕伯母说的那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林初念噎住。 他居然是特意过来,跟她解释这个的?可她根本就不介意好不好! 萧诀延自然清楚她的心思——巴不得自己看上吕妙珍,好放她脱身。 可即便知晓她并非真心在意,他还是忍不住过来解释: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与吕妙珍没什么。” “她幼时常来府中,只是婉宁的玩伴。”萧诀延看着她,“我对她,从无旁的心思。” 林初念不以为然: 你对她有没有旁的心思关我什么事?我巴不得你赶紧对她有心思! 但面上,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表现。 她现在要维持那个对他“有意”的人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4章我的眼里从来只有一个人(第2/2页) 于是她垂下眼,声音放轻:“世子不必与我说这些……吕姑娘出身清贵,知书达理,与你正是良配。” 萧诀延眉头微皱:“你当真这般想?” 林初念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点委屈:“我……我怎么想重要吗?你母亲已经认定了她,世子早晚要娶她过门的。” 话说到这份上,够“吃醋”了吧? 萧诀延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心里又无奈又好笑。 又开始演了,演得还挺像的。 可他还是顺着她的戏,沉声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母亲为何偏偏属意吕妙珍?” 林初念茫然抬头:“吕姑娘生得好,知书达理,自然合你母亲心意。” “是,却也不全是。”萧诀延眸色微沉,缓缓点明,“她母亲与我母亲是手帕之交,两人早有默契,要撮合我与她。吕家虽不在朝堂,但清望极高,这门亲事对萧府有利。” 果然,古代世家的婚事从无单纯可言,全是门第与利益的考量。面对吕妙珍这般条件的对手,萧诀延说要娶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林初念心头一动,试探着问:“那世子……愿意吗?” 萧诀延目光深深锁住她,只淡淡反问:“你说呢?” 林初念被他看得心头发毛,连忙移开视线:“我怎么知道……” “你知道的。”萧诀延忽然站起身,朝她走近一步。 林初念吓得往后退,背抵在了柜上:“你、你别过来!” 萧诀延停住脚步,看着她这副惊慌模样,唇角竟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罢了。”他转身坐回去:“我来还有一事。” 林初念松了口气:“什么事?” “天冷了,马场那边你暂时不必去了。”萧诀延说,“你学得差不多了,等开春再练也不迟。” 林初念一愣,随即心头狂喜。 早上不用顶着冷风去学骑马,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而且……学得差不多了,意味着她逃跑的资本够了。只要拿到出城的令牌,她就能—— “你又在想什么?” 萧诀延的声音突然响起,林初念吓了一跳,连忙收敛神色:“没、没什么。多谢阿兄,这段日子费心教我骑马。” 萧诀延看着她,目光忽然沉了几分,声音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轻缓: “以后没人在跟前,不必叫我阿兄。” 林初念猛地抬头,眼睫轻颤:“……嗯?” “叫我诀延。” 他一字一顿,目光直落进她眼底,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 林初念脸颊“唰”地一红,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慌忙低下头去。 萧诀延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眸色愈深,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方才在正屋,你眼睛一直黏在我身上,莫不是……巴不得我同吕妙珍亲近?” 林初念:“……” 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萧诀延看着她这副吃瘪的表情,心里冷笑。 岂止是明显,她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和吕妙珍摁进一个洞房里,再亲自把门锁上。 “我、我没有……”林初念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怎么补救圆回来。 她故意让自己的脸红了红,低下头小声道:“我……我是看了世子几眼,那是因为……因为吕姑娘那样好,我怕世子……” “怕我什么?” “怕世子眼里只看得到她。”林初念说完,自己都觉得肉麻,恨不得咬掉舌头。 萧诀延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副“我编不下去了但硬着头皮也要编”的表情,心里软得一塌涂地。 明明知道她在演,明明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真心,可听她亲口说出“怕你眼里只看得到别人”这种话,他还是忍不住心跳漏了一拍。 真是没救了。 “不会。”他说,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 林初念一愣,抬起头。 萧诀延看着她,一字一句:“我眼里,从来只有一个人。” 他眉眼深邃,薄唇微抿,那张脸近在咫尺——好看得有些过分。 她看着看着,忽然忘了该后退。 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心跳闷闷地撞在胸口。 萧诀延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她脸颊,目光落在她唇上,缓缓俯身—— 越来越近。 第一卷 第45章 时雨起疑 第一卷第45章时雨起疑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姑娘——奴婢拿了好些点心回来——嗯?” 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时雨先一步端着食盒进来了,屋内那股凝滞又发烫的气氛,瞬间撞进她的眼里。 萧诀延的手还停在林初念脸颊旁,身子微倾。 林初念耳尖通红,眼神慌乱,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时雨瞧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愣在原地。 萧诀延最先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面色如常,林初念也别开脸,理了理神色。 李嬷嬷紧随其后,也跨进了房门,看到萧诀延在,忙笑着上前恭敬行礼: “世子也在呢?可是来看二姑娘的?世子安好。” 萧诀延面色如常,只淡淡“嗯”了一声。 林初念慌忙急着打圆场,声音都轻了几分: “是……是阿兄特意过来,告诉我往后天太冷,不必再去学骑马了,等开春再说。” 她说着,悄悄抬眼朝萧诀延递了个眼色,分明是催他——既说完正事,就赶紧走吧。 萧诀延看进她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轻勾了一下,却没立刻走。 他转而看向时雨与李嬷嬷,叮嘱道: “近日天寒,夜里风大,你们记着多备些竹炭炭火,仔细烧暖屋子,别让二姑娘受了凉。” 时雨垂着头,心跳得厉害,连忙应声: “……是,奴婢记下了。” 李嬷嬷还在一旁乐呵呵点头: “世子放心,老奴晓得!必定把二姑娘照顾得妥妥当当。” 萧诀延这才淡淡颔首,又深深看了林初念一眼,才转身出去。 门帘一落,时雨才敢悄悄抬起头,望向林初念依旧泛红的耳尖,眼底那点疑虑,像根细刺,轻轻扎在了心底。 二姑娘与世子刚刚……是什么情况? “时雨?”林初念见她发呆,喊了一声。 时雨回过神,连忙挤出一个笑:“奴婢就是想着,世子对姑娘倒是上心。这么冷的天,还特意跑一趟来交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5章时雨起疑(第2/2页) 林初念心头一凛。 时雨这话,听着寻常,可那语气、那眼神…… 她正想说点什么,李嬷嬷给她递来了热汤:“姑娘,快趁热喝,这是厨房新炖的鸡汤,加了参片,最是暖身。” 林初念点头“嗯”了一声。 李嬷嬷把汤盅放在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世子对姑娘,倒是越发上心了。” 林初念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丫鬟也就罢了,连李嬷嬷也这么说…… 她端起汤盅,低头喝汤,掩饰脸上的不自在:“嬷嬷别胡说,世子是来交代正事的。” “是是是,正事。”李嬷嬷笑着应和,眼底满是真切的欢喜。 她是打心底里替这位二姑娘高兴,从前在乡下吃苦,如今回了府,总算能被嫡兄这般放在心上、真心照料。 时雨垂着眼,默默替林初念布菜,眼角余光悄悄扫了她一眼,又想起方才萧诀延的神情。 日后可要多留个心眼,若真有什么……她不敢想下去,只盼是自己多心。 林初念喝着汤,余光瞥见时雨低眉顺眼的模样,心头暗暗叫苦。 这丫头方才的眼神,分明起了疑。 萧诀延这块破石头,说什么“眼里只有一个人”,害得她差点露馅。如今倒好,连丫鬟都觉得不对劲了,日后还怎么瞒? 她放下汤盅,佯装随意地问:“时雨,这蜜饯是吕小姐带来的?我尝尝。” 时雨忙递过来:“是,吕小姐带了好些,夫人让分了些给各院。” 林初念拈起一颗放入口中,甜丝丝的,却压不住心里的烦乱。 吕妙珍那一眼探究,时雨那一眼疑虑…… 这萧府,真是处处都是眼睛。 她抬眼看向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得尽快拿到出城令牌,早做打算。 若是等身份露馅了,那就真的完蛋了。 第一卷 第46章 剥虾修罗场 第一卷第46章剥虾修罗场 吕家母女在萧府住下了。 柳氏特意安排,将她们安置在凝香院,紧挨着萧婉宁的汀兰院,走动极是方便。 当晚,萧府便设了一席家宴。 萧镇远也在座,神色温和,眼底却藏着考量。 柳氏与吕母一左一右坐着,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热络,明眼人一瞧便知,这顿饭,本就是为了撮合一双小辈。 吕家清贵至极。 吕妙珍的祖父,是前帝师,德高望重,如今归隐乡里,不问朝政,只留一身清名。 无实权,却有声望;不涉党争,最是稳妥。 萧府如今正是要避权柄过盛的嫌疑,若能与这样的人家结亲,那是再合适不过。 萧镇远心中早有盘算,对这门亲事,比柳氏还要满意。 席间气氛热络。 柳氏一句一句往儿女情长上引:“妙珍这孩子,打小就文静懂事,字写得好,性子又善,谁娶了是谁的福气。” 吕母立刻笑着接话:“夫人过誉了,我倒觉得诀延才是人中龙凤,沉稳有度,是个能托付终身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明着是夸,暗着是凑对。 萧婉宁坐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拼命给自家哥哥使眼色。 吕妙珍是她最好的姐妹,若真成了她嫂嫂,那简直再好不过。 林初念坐在萧婉宁身侧,指尖轻轻捏着杯沿。 她心里快笑开花了。 巴不得萧诀延立刻看上吕妙珍,最好三两下定亲,从此一门心思扑在未婚妻身上,再也没空盯着她。 那样她就能安安稳稳攒力气,等着找机会跑路。 可她猛地一回神—— 她现在的人设,是暗暗喜欢萧诀延、会吃醋、会在意的。 不能表现得太开心,更不能太明显。 她赶紧垂下眼,掩去眸底那点雀跃,只微微抿着唇,做出几分淡淡的落寞。 萧诀延将她这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嗤,这小骗子。 他依旧神色淡然,对吕家母女保持着礼数周全,却又疏离得恰到好处。 既不得罪人,也不主动热络。 萧婉宁急得不行,瞅准桌上一盘刚上的新鲜大虾,立刻笑道:“阿兄,你快给妙珍姐姐剥只虾呀!” 满座目光瞬间聚过来。 柳氏含笑点头,吕母眼中带喜。 林初念也跟着抬眼,心里疯狂呐喊:剥!快剥!多剥点!最好直接喂到她嘴里去! 萧诀延目光微抬,恰好撞见她满眼期待、巴不得他好好表现的小模样,心底忍不住嗤笑一声,唇角竟悄悄勾了起来。 下一刻,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只,又取过银钳,不紧不慢剥了起来。 指节分明,动作干净利落,连虾壳都剥得整整齐齐。 他先剥好一只,轻轻放进吕妙珍面前的碟中。 “吕姑娘,请用。” 吕妙珍脸颊微微一红,眼底藏不住欢喜,轻声道: “多谢……诀延哥哥。” 可不等她心头那点甜意散开,萧诀延又低头,剥了第二只。 萧婉宁眼睛一亮,悄悄把自己的碟子往前挪了挪,眼巴巴等着。 ——肯定是给她的! 谁料萧诀延夹起那只虾,看都没看她,径直放进了林初念碟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6章剥虾修罗场(第2/2页) “二妹妹也爱吃,多吃点。” 林初念猛地一怔。 萧婉宁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小嘴一撅,当场就不乐意了: “阿兄!那只不是给我的吗?” 萧诀延抬眸,淡淡扫她一眼: “你有未来的夫君,想吃虾,让你夫君剥给你。”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 “以后吃饭少说话。” 萧婉宁被堵得哑口无言,腮帮子气鼓鼓的,狠狠瞪了林初念一眼。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都怪你! 林初念心里叫苦不迭,却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只烫手的虾。 一旁的吕妙珍,脸上那点温柔笑意淡了几分。 她看着萧诀延自然递给林初念的那只虾,指尖轻轻捏了捏帕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失落。 萧婉宁越想越气,在桌下偷偷用脚尖踢了林初念一下,小声嘀咕:“你凑什么热闹……” 林初念疼得抽了口气,又不敢声张,只能悄悄瞪回去。 两人眼神一来一回,暗中较劲。 一时混乱间,不知谁的胳膊轻轻一碰。 “哗啦——” 吕母手边的一盏热茶,大半都洒在了裙摆上。 “哎呀!”吕母低呼一声。 吕妙珍立刻起身,扶住她母亲,声音温温柔柔,却带着几分慌乱:“娘,您没事吧?” 吕母脸色有些尴尬:“无妨无妨,是我不小心。” 一旁柳氏见状,连忙开口,语气关切: “仔细着凉,快让丫鬟扶着你回院换身干净衣裳吧。” 吕妙珍细心扶着她,屈膝对众人一礼:“萧伯父,萧伯母,小女先送家母回去,稍后再来陪各位。” 柳氏连忙应道:“快去快去,仔细些。” 两人一走,席间气氛松了些许。 萧镇远看向萧诀延,语气带着几分提点:“妙珍是个好姑娘,吕家更是良配。往后她们在府中住着,你多照拂些,莫要失了礼数。” 这话已经说得极明白了。 萧诀延微微躬身:“孩儿知道。” 林初念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 恨不得立刻拍手叫好。 对对对!就该多照拂!多多亲近!最好形影不离! 她眼底那点欢喜压都压不住,嘴角微微往上翘。 可她刚弯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不对。 她现在是“喜欢萧诀延”的人设。 未来夫君被父亲逼着去亲近别的女子,她该难过、该委屈、该吃醋。 林初念飞快收敛神色,垂下眼,手指微微攥紧帕子,做出一副强装镇定的模样。 这一收一放的细微表情,全落在了萧诀延眼里。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小骗子,倒是会演。 林初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脏怦怦乱跳。 总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他跟前,跟没穿衣裳似的,一眼就被看穿了。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去吃那只虾。 一边吃一边给自己打气。 莫心虚,林初念!你已经装得很好了,他不可能发现的! 第一卷 第47章 温婉下的锋芒 第一卷第47章温婉下的锋芒 天愈发冷了。 这日晌午,林初念刚用完膳,正窝在榻上琢磨如何接近瑞王府的人、伺机拿到令牌,外头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时雨挑帘进来:“姑娘,吕小姐和大小姐过来了,说是……邀您一同出门。” 林初念一愣。 吕妙珍?邀她? 她下意识坐直身子,心里警铃大作。 自打那日家宴后,她便有意无意躲着吕妙珍走。那女子看人的眼神太透,像能剖皮见骨,她怕多待一刻就要露馅。 可人家都找上门了,她还能装死不成? 林初念深吸一口气,起身往外院走。 院门口,萧婉宁正裹着一袭藕荷色斗篷,不耐烦地跺着脚:“怎么这么慢……” 吕妙珍立在她身侧,一身浅青色袄裙,外罩银鼠皮披风,衬得整个人温婉素净,见林初念出来,便弯唇一笑:“婉烟妹妹,叨扰了。” 林初念忙扯出一个笑:“吕姐姐客气了。这是……要出门?” 萧婉宁翻了个白眼:“你没长眼睛?当然是要出门!妙珍姐姐带的衣裳不够厚,这鬼天气冷死人了,我们去街上给她挑几件暖和的。” 林初念:“……” 所以关她什么事? 吕妙珍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温声解释道:“我想着婉烟妹妹整日闷在府里,难得出来一趟,便邀你同去散散心。咱们姐妹几个,也该多亲近亲近。” 话说到这份上,林初念还能说什么?只得笑着应下:“多谢吕姐姐想着我。” 时雨已备好了斗篷走了过来,林初念接过来披上,一行人便往府外走去。 萧婉宁挽着吕妙珍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什么“陈州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妙珍姐姐你这么久不来我可想你了”,亲热得像一个人。 林初念落后两步,安安静静跟着,心里却一直提着。 吕妙珍今日特意来叫她,真的只是“散心”那么简单? 街市上热闹得很。 虽是天寒,商贩却不少,叫卖声此起彼伏。几人乘着郡公府的马车径直去了城中最有名的绸缎庄“锦绣阁”,掌柜的一见是萧府的马车,忙不迭迎出来,亲自引着她们上了二楼雅间。 “几位姑娘慢慢挑,刚进了一批上好的料子,全是江南过来的时新花样。” 萧婉宁拉着吕妙珍仔细地挑着料子,一块一块往身上比:“妙珍姐姐,你看这块绛紫的怎么样?衬你肤色!” 吕妙珍笑着摇头:“太艳了些,我素来不爱那样鲜亮的。” “那这块秋香色的呢?” “这个倒是雅致。” 掌柜的在一旁殷勤介绍:“姑娘好眼光,这是苏绣的新样,织金暗纹,做成褙子最是好看。” 吕妙珍点点头,抬眼看向林初念:“婉烟妹妹也来挑挑?天冷了,你也该添几件新衣。” 林初念忙摆手:“我就不用了,我有衣裳穿。” 萧婉宁哼了一声:“人家妙珍姐姐好心,你推什么?挑就挑呗。” 林初念:“……” 行吧。 她起身走到料子跟前,随手摸了摸,眼睛却往吕妙珍那边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7章温婉下的锋芒(第2/2页) 吕妙珍正低着头,手指轻轻拂过一块料子,姿态从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那笑容温婉极了,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大家闺秀”。 这时,时雨忽然上前一步,凑到吕妙珍身侧,满脸堆笑地开口:“吕小姐,您眼光真好,这块料子确实是上品。奴婢记得世子也喜欢这种颜色,去年还让人裁了一身袍子呢。” 吕妙珍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没说话。 时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硬着头皮继续:“吕小姐若是喜欢,奴婢帮您记着尺寸?奴婢在府里伺候久了,裁衣的事多少懂些……” “不必。”吕妙珍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温温柔柔,却透着一股疏离。 时雨脸色微白,讪讪退后一步。 林初念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 时雨这是……想讨好吕妙珍? 她忽然想起李嬷嬷说过的话——时雨原是柳氏预备给萧诀延的通房。如今吕妙珍这个“准世子妃”来了,时雨自然要巴结讨好,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吕妙珍会领这个情吗? 林初念目光扫过吕妙珍那张温婉的脸,心底忽然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时雨退下后,吕妙珍身边的丫鬟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屋里的人都听见: “时雨姐姐真是热心。不过我们小姐的衣裳,向来是我打理的,尺寸样式我都有数,不劳姐姐费心。” 时雨脸色涨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丫鬟却不依不饶,微微笑着,话锋一转:“说起来,我听闻时雨姐姐从前是在正院伺候的?如今到了二姑娘身边,倒是屈才了。” 这话听着像客气,实则句句戳心。 时雨的脸瞬间红透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垂着头不敢抬起。 林初念眉头一皱。 她正要开口,吕妙珍却先一步说话了,语气依旧温温柔柔的: “采苓,不许无礼。” 那叫采苓的丫鬟立刻低头:“是,奴婢多嘴了。” 吕妙珍看向时雨,眼底带着几分歉意:“时雨姑娘别见怪,我这丫鬟被我惯坏了,说话没轻没重的。” 时雨勉强扯出一个笑:“吕、吕小姐言重了,是奴婢多事。” 吕妙珍点点头,便又转回去挑料子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初念看着这一幕,心里的警铃响得更厉害了。 好一招借刀杀人。 从头到尾,吕妙珍没有说一句重话,甚至还“训斥”了丫鬟,可那一训斥轻飘飘的,不痛不痒,该说的话却全让丫鬟说完了。 时雨想讨好她,她不受这个好,还借着丫鬟的口点明了时雨的身份,让她别想着来攀高枝。 林初念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因为天冷,是心惊发寒。 她抬眼看向吕妙珍。 那女子正低头看料子,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温婉得如同一幅画。 可那幅画底下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第一卷 第48章 旧事试探 第一卷第48章旧事试探 从锦绣阁出来,天色尚早。 萧婉宁兴致正好,挽着吕妙珍的胳膊道:“妙珍姐姐,咱们去茶楼坐坐吧?这街上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吕妙珍温婉点头,目光轻轻扫过一旁的林初念,笑道:“也好,难得出来一趟,咱们姐妹几个好好说说话。” 林初念只好跟着一同前去。 三人进了附近的“清茗轩”,要了二楼临窗的雅间。掌柜的亲自奉茶,点心摆了四五碟,萧婉宁捏了块桂花糕往嘴里送,满足地眯起眼:“还是这家的糕点好吃。” 吕妙珍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动作优雅至极。 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林初念,唇边含着温温柔柔的笑:“婉烟妹妹,我忽然想起一桩旧事来。” 林初念心里一顿,面上却只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什么旧事?” 吕妙珍轻轻搅着茶汤,似在回忆:“大约是咱们七八岁那年的冬日吧?天气也像今天这般冷,那时候我来府里找婉宁玩,咱们三个在小花园里捉迷藏。” 萧婉宁嚼着糕点,含糊不清地接话:“唔,那时候妙珍姐姐可喜欢来咱们家了。” 吕妙珍点点头,继续道:“我记得那时候小花园东边还有个水池,不大,但水挺深的,池边还种了一圈垂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初念脸上,笑意温婉如初,“那天婉烟妹妹不知怎么的,就掉进那池子里去了。” 林初念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掉进水池?萧婉烟小时候还有这经历? 可她不是萧婉烟啊,只是个冒牌货,怎么知道萧婉烟的童年经历啊,她现下都有点怀疑让冬菱先走的决定是不是太鲁莽了。 吕妙珍见她没接话,便又轻声追问:“婉烟妹妹还记得吗?那天可把我们吓坏了。” 萧婉宁的脸忽然僵了一瞬,嘴里那块糕点咽得有些艰难。她飞快地看了林初念一眼,又垂下眼,拿起茶盏猛灌了一口。 林初念将这细微反应收入眼底——萧婉宁不对劲。 莫非……萧婉烟落水跟她有关? 吕妙珍却像什么都没察觉,依旧温温柔柔地看着林初念,等着她回答。 林初念头皮发麻,只能含糊道:“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了。” 吕妙珍轻轻“哦”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随即又温婉一笑:“婉烟妹妹的记性真差,都七八岁了,而且那天天气那么冷,你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初念被她一再追问,心想再用不记得来搪塞,只会显得更可疑。 她心头一急,唯有顺着话头往下圆:“我……我不是完全不记得,只是模模糊糊的,有点印象。” 吕妙珍眼尾微挑,“那妹妹想起什么了?” 林初念咬了咬牙,只能捡最不会出错的说:“就记得……那天特别冷,冷得人浑身发僵,嘴唇都冻紫了,整个人哆哆嗦嗦的。” 她说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字不对就露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8章旧事试探(第2/2页) 吕妙珍立刻点头,柔声附和:“是啊,那天上岸之后,妹妹你是真冻得嘴唇都发紫,浑身抖得厉害,我和婉宁都吓坏了。” 林初念听她这么一说,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总算蒙对了一句。 她刚要端起茶掩饰慌乱,就听见吕妙珍又轻飘飘来了一句,问题直戳要害: “那妹妹既然还记得冷,那一定也记得,你当初是怎么从池子里上来的吧?” 林初念脸上那点勉强的镇定,“咔嗒”一声,碎了。 怎么上来的? 她怎么可能知道! 萧婉宁在一旁拼命往嘴里塞点心,恨不得把头埋进碟子里。林初念余光瞥见她这反应,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落水的事,八成跟萧婉宁脱不了干系。 可问题是,现在吕妙珍问的是“怎么上来的”,不是“谁推的”。她就是想甩锅给萧婉宁,也得知道萧婉烟当时是怎么上岸的。 吕妙珍看着她瞬间发白的脸色,笑意更深,语气却越发柔和,步步紧逼:“妹妹怎么不说话了?方才不是还说,记得冻得发紫吗?总不会连自己怎么上岸的,都忘了吧?” 林初念指尖冰凉,手心沁出冷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被人拉上来?万一当年是萧婉烟自己爬上来的呢? 她能说自己游上来的?万一萧婉烟根本不会游泳呢? 吕妙珍微微倾身,声音带着不容躲避的压迫:“婉烟妹妹,你倒是说说呀,那天,你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林初念心乱如麻,这天寒地冻的,后背都沁出一层薄汗。 她支支吾吾,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 就在她脑子快要转出火星子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楼下一抹艳色—— 赵锦珠! 她正带着两个丫鬟从楼下经过,似乎是要进对面的铺子。 林初念如同看见了救星,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赶紧把赵锦珠请上来,拿她引开吕妙珍的注意,解除这场盘问危机! 她当即站起身来,几步走到窗边,惊喜地喊道:“赵郡主!” 声音之大,把萧婉宁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糕点差点掉了。 吕妙珍眉头微微一蹙,目光顺着林初念看过去。 楼下,赵锦珠闻声抬头,一眼便看见窗边的林初念,以及她身后那张温婉端庄的脸。 赵锦珠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弯唇笑了:“原来是萧二姑娘。” 她提着裙摆带着丫鬟便往茶楼方向走来。 萧婉宁一脸懵逼:“你叫她做什么?” 林初念眨眨眼,一脸无辜:“都是熟人,遇见了不请上来坐坐,多失礼啊。吕姐姐你说是不是?” 吕妙珍笑容微微一滞,旋即恢复如常,温声道:“婉烟妹妹说得是。” 林初念暗自松了口气: 哼,看我怎么搅浑这趟局! 第一卷 第49章 借火解围 第一卷第49章借火解围 不多时,雅间的门被推开,赵锦珠带着两个贴身丫鬟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袄裙,明艳娇俏,一进门便向林初念颔首致意:“婉烟妹妹,好巧,在这儿遇上你。” 林初念立刻迎上去,脸上乐开了花,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语气格外热络:“郡主,快快请坐!” 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救星啊!从没觉得郡主您这么顺眼又亲切! 赵锦珠飞快扫了雅间一圈,目光掠过空位、角落,连屏风旁都瞥了一眼——明显是在找萧诀延。 见四下并没有萧诀延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这才慢慢将视线落回她们身上。 吕妙珍与萧婉宁依礼起身,对她微微一礼:“见过郡主。” 赵锦珠一边落座,一边打量着吕妙珍:“这位是……” 萧婉宁连忙介绍:“这是我吕伯母家的姐姐,前帝师吕公的孙女吕妙珍”。 赵锦珠点头示意:“原来是吕小姐,久仰。” 吕妙珍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模样,轻声回礼:“郡主客气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一个笑得明媚张扬,一个笑得温婉含蓄,可林初念分明看见,那两双眼睛底下,都藏着只有女人才懂的较量。 丫鬟们利落地上前奉茶,林初念也跟着在赵锦珠身旁就座,正好看见赵锦珠发间别着的那支玉簪——正是那日萧诀延送的回礼。 小巧温润,光泽细腻,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初念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郡主这簪子真好看,是阿兄送的那支吧?” 赵锦珠眼睛微微一亮,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嘴角已经翘了起来:“你认出来了?是不是很好看?” 林初念笑着点头:“自然认得,那天阿兄挑得可认真了。这玉簪玉质温润,最衬郡主。” 赵锦珠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连带着看林初念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我也很喜欢。”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林初念余光扫向吕妙珍。 果然。 吕妙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落在赵锦珠发间那支玉簪上,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异色。 虽然她很快又恢复了温婉的神色,可那一瞬间的凝滞,林初念看得清清楚楚。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依旧从容。 可她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泛白。 林初念心里快笑疯了。 看吧,现在没有心思管萧婉烟小时候的事了吧,情敌在这呢!干她! 这时萧婉宁却忽然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郡主这簪子确实是好,不过我家阿兄送东西一向讲究,对谁都是这般周到。上次他还送了我一套头面呢,比这簪子还贵重。” 赵锦珠脸色微微一僵。 林初念:“……” 萧婉宁你这是拆谁的台呢?! 可萧婉宁显然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继续护着自家未来的嫂子: “妙珍姐姐来府里这几日,阿兄也时常陪着说话,母亲还说要让他们多亲近呢。” 这话一出,赵锦珠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看向吕妙珍,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敌意:“你……你和萧世子?” 吕妙珍放下茶盏,神色依旧温婉,不卑不亢地回视她:“郡主误会了,我只是随母亲来府中小住,与诀延哥哥不过是寻常世交之谊。” 诀延哥哥。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落在赵锦珠耳朵里却像针扎一样。 她冷笑一声:“世交之谊?叫得倒亲热。” 吕妙珍微微垂眸,语气依旧柔和:“是从小叫惯了的,郡主莫怪。” 她这样温温柔柔、不争不抢的样子,反倒让赵锦珠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脸色发青。 林初念在一旁看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吕妙珍这嘴分明是在告诉赵锦珠:我跟萧诀延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赵锦珠自然听出了这层意思,她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玉簪,忽然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倨傲: “萧世子送我这支簪子的时候说过,这玉簪是他亲自挑的,还说这玉质温润,最衬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吕妙珍脸上,笑得意味深长:“吕小姐,萧世子送过你什么呀?” 吕妙珍脸色微微一僵。 林初念在心里疯狂鼓掌。 好!漂亮!郡主上道! 吕妙珍很快恢复了神色,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柔: “郡主说笑了,诀延哥哥是男子,怎会随意送我东西?倒是从前在府里时,他时常给我们讲故事、陪我们放风筝,那时候他还小,可会照顾人了。” 她说着,看向萧婉宁,眼底带着几分回忆的笑意:“婉宁,你还记得吗?有一回咱们放风筝,风筝挂树上了,还是诀延哥哥爬上去帮我们拿下来的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9章借火解围(第2/2页) 萧婉宁立刻点头:“记得记得!那时候我们玩得可开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亲热得像一个人。 赵锦珠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有的只是一支簪子。 可吕妙珍有的,是跟萧诀延一起长大的十几年。 高下立判。 林初念在一旁看得心满意足。 成了。 这把火,彻底烧着了。 赵锦珠憋了一肚子气,正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雅间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里面可是萧大小姐?” 萧婉宁一愣,下意识应道:“谁?” 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跨了进来。 那人一身玄色锦袍,眉目温润,气度矜贵,正是瑞王赵珩。 萧婉宁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殿下!你怎么来了?” 赵珩微微一笑,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宠溺:“路过看见王府的马车,想着你大概在这儿,便上来看看。” 萧婉宁脸上一红,垂下眼小声嘟囔:“这么多人看着呢……” 赵珩笑盈盈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 林初念连忙收敛神色,规规矩矩屈膝行了一礼,姿态恭谨。 赵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微微一顿。 林初念正抬眼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扬。 ——瑞王! 她的令牌! 赵珩看见她眼底那抹亮色,心头微微一动。 她……见到我,这么高兴?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才移开,落在赵锦珠身上。 “郡主也在。” 赵锦珠起身行了一礼,语气硬邦邦的:“王叔。” 赵珩点点头,目光又落在吕妙珍身上。 萧婉宁忙介绍:“殿下,这是前帝师吕公的孙女,吕妙珍,陈州来的。她要一直住到我出阁呢,这段日子陪我解闷。” 吕妙珍屈膝行礼,姿态优雅:“臣女见过瑞王殿下。” 赵珩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淡淡一扫,便收回。 他看向萧婉宁,语气温和:“怎么跑出来了?这么冷的天。” 萧婉宁撅了噘嘴:“闷嘛!妙珍姐姐难得来京城,我带她出来逛逛。殿下,你说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们这几日想去逛逛。” 赵珩看着她,皱了皱眉头:“那我得好好想想才行。” 萧婉宁眼睛一亮,拉着赵珩的袖子晃了晃,撒娇道:“好啊,想好了带我们去热闹热闹!” 赵珩笑着点头答应:“好,好。” 他说话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林初念那边扫了一眼。 林初念正低着头,嘴角还带着笑意。 那笑意落在他眼里,便成了另一层意思。 赵锦珠站在一旁,脸色愈发难看。 瑞王和景王府是死对头,她这个景王郡主在这儿待着,怎么都不自在。 她吸一口气,开口道:“王叔既然来了,我便不打扰了。府里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也不等赵珩说话,便带着两个丫鬟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吕妙珍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刀子。 吕妙珍神色不变,甚至还微微颔首致意。 赵锦珠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门关上,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萧婉宁松了口气,抱怨道:“终于走了。她在这儿,我都不自在。” 赵珩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景王府的人,少来往为好。” 萧婉宁点点头,又拉着他的手撒娇:“殿下可要说话算话,我和妙珍姐姐等着你带我们去玩呢!” 赵珩笑着应了,目光却又一次掠过林初念。 她在那安安静静坐着,嘴角还噙着一点笑意。 那笑意……是为他吗? 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念头,又深了几分。 回府的马车上,萧婉宁还在兴奋地念叨着什么时候去玩的事。 吕妙珍偶尔应和几句,目光却一直落在车窗外。 林初念坐在角落,假装闭目养神,心里却一直在盘算。 今日这一趟,有惊无险。 吕妙珍的试探,她借着赵锦珠这把火,算是躲过去了。 赵锦珠那边埋下了对吕妙珍的不满,日后有机会,还能再利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接近瑞王,拿到他的令牌。 第一卷 第50章 邀约御澜庄 第一卷第50章邀约御澜庄 连下了几日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府里处处覆着积雪。 林初念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斗篷,带着时雨和李嬷嬷往正厅走: 这鬼天气,还要日日晨昏定省……跟以前上学天天早起晨读有什么区别? 果然啊,人只要活着,在哪个时代都逃不过早起受罪,太难了。 今日天寒地冻,廊下并无丫鬟守着,都在偏房里取暖候命。 才靠近廊下,便听见里头传出一阵笑语。 林初念脚步微顿。 “御澜庄?我知道!我小时候去过一次!那里可漂亮了~” 是萧婉宁的声音,娇滴滴的,拖着长长的尾音。 林初念竖起耳朵。 “冬日沉闷,甚是无趣,本王想着带婉宁与妙珍妹妹,一同去京外的御澜庄小住几日。那里有长公主姑母坐镇,景致好,还有温泉,正好松快松快。” 林初念心头一动——是赵珩的声音。 她放轻脚步,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门边。 萧婉宁欢快道,“阿兄,你也去吧?人多才热闹!” 静了一息。 然后是一道淡漠的嗓音:“不去。” 萧诀延这石头,果然还是这副德行。 “为什么呀!”萧婉宁急了,“那御澜庄景致可好了,阿兄你整日闷在府里,也不怕发霉!” “公务繁忙。” “骗人!我昨儿还听爹爹说,你最近没什么要紧事!” 林初念在门外听得津津有味。 这萧婉宁,怼起自家哥哥来倒是有一套。 她正想再听两句,里头传来柳氏的声音:“外头是谁?进来吧。” 林初念这才掀帘而入。 一屋子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正厅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萧镇远和柳氏端坐在主位上,吕母坐在柳氏身侧,三人皆是满脸笑意。 林初念敛衽上前,依尊卑屈膝行礼: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给吕伯母请安。” 又面向上首客位的赵珩,端正行了一礼。 萧镇远点点头,温声道:“起来吧,外头冷,快坐下暖和。” “谢父亲。” 林初念在吕妙珍身侧的空位上坐下,萧诀延就坐在她的对面。 他一身玄色锦袍,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扣着茶盏,仿佛对周遭一切都不甚在意。 赵珩的目光落在林初念身上,随即温声道: “婉烟妹妹若是无事,不妨也一同前去,人多也热闹。” 萧婉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狠狠瞪了林初念一眼。 珩哥哥干嘛叫她?谁要跟这个死对头一起去! 林初念看向赵珩,目光不由得被他腰上那枚明晃晃的令牌吸引。 她心头一动。 这不正是接近赵珩、拿到令牌的好机会? 这趟,必须去! 林初念立刻点头应下: “既然殿下盛情邀请,那婉烟就却之不恭了。” 萧婉宁脸色一沉 哼,庶女就是庶女,哪里热闹就往哪里钻,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算了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 只要能把阿兄和妙珍姐姐凑成一对,就算带上她这个碍事精,也勉强忍了! 柳氏面上笑意不变,眼底那点不悦飞快掩去,立刻把话头转向萧诀延: “既是一道出去,自然是人齐了才尽兴。你们年轻人同去,说说笑笑,才是真开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0章邀约御澜庄(第2/2页) 吕母也连忙笑着附和:“正是这话,世子也一道去吧,也好一路照拂着几位姑娘。” 吕妙珍见状,也对着萧诀延柔声开口:“诀延哥哥,我们都去,你也一同来吧?” “阿兄,你就去嘛~”萧婉宁也看向萧诀延,带着几分撒娇的语调:“不然一屋子姑娘家,就珩哥哥一个男的,多没意思!” 赵珩闻言,笑着瞥了萧诀延一眼:“诀延,给个面子?” 林初念坐在一旁,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矫情鬼,出门一趟,倒要一大家子围着哄着,架子还挺大。 她在心底默默腹诽:最好别去,最好别去,就这么矫情到底。 “好。” 林初念:“……” 萧诀延抬眼,看向赵珩:“既然殿下开口,我便陪同一道。” 萧婉宁顿时欢呼起来:“太好了!阿兄也一起去!” 她凑到吕妙珍耳边,小声嘀咕:“妙珍姐姐,我可帮你把人请出来了啊,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吕妙珍脸颊微红,轻轻推了她一下:“婉宁,别胡说。” 眼角余光却悄悄扫向萧诀延。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去玩,我和你吕伯母就不跟着凑热闹了。”柳氏立刻打圆场,笑得意味深长:“婉宁,到了御澜庄,多看着点,啊?” 萧婉宁立刻会意,笑着点头 “……知道了母亲。” 她是想撮合哥哥和妙珍姐姐的! 柳氏又转向萧诀延,叮嘱道:“你也多照拂几位妹妹,尤其是妙珍。” 萧诀延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若有似无飘向林初念: “嗯。” 他只照拂该照拂的。 林初念浑身一紧,假装看地砖:反正不用照拂我……我只是去偷令牌的,当我透明就好了。 赵珩温声道:“大家先回去收拾,本王先回府安排妥帖,后日一早就出发。” 不多时,众人纷纷离开。 林初念也跟着起身退下。 屋里一时只剩下萧镇远、柳氏、萧诀延。 柳氏这才缓缓开口: “老爷,如今人都走了,有句话我便直说了。” 萧镇远抬眸:“何事?” 柳氏看向林初念离去的方向,压低声音: “是景王府那边。” 萧镇远眉梢微挑。 “前些日子,景王府那边都明示了,有意向我们二姑娘求亲。可这都多少日子了,半点动静都没有。” 萧诀延指尖微顿,神色不动。 景王府,怕是现在也忙得焦头烂额,哪有空再理赵瑾的婚事。 萧镇远淡淡嗤笑一声,语气冷淡: “没动静更好。” 柳氏一怔:“老爷的意思是?” “我从来就没主动攀附景王府的意思。赵瑾那货色,我心底也实在看不上。”萧镇远沉声道:“我们二姑娘容貌、性子都不差,若非必要,我也不想她嫁过去蹉跎一辈子。” 说罢,他看向萧诀延: “这件事,你也记着。若景王府没人来提,我们就不必再理会。” 萧诀延垂眸:“孩儿明白。” 柳氏愣了愣,随即点头: “既然老爷都这么说,那我便不多心了。没动静,反倒是清净。” 只要她的婉宁嫁得好便是了,那个庶女的婚事,她也不急着张罗。 第一卷 第51章 咫尺腰牌,功亏一篑 第一卷第51章咫尺腰牌,功亏一篑 两日后的清晨,天刚亮,郡公府的府门已经热闹起来。 赵珩的马车早早到了,三辆黑漆齐头平顶马车整整齐齐停在府门外,随行的护卫丫鬟婆子站了一排,气派十足。 林初念裹着斗篷出来时,正瞧见萧婉宁拉着吕妙珍的手,亲亲热热地往第二辆马车走。 “妙珍姐姐,你跟我坐一辆!咱们路上说话方便!” 吕妙珍温婉一笑,轻轻点头:“好。” 林初念心道正好,省得跟你们挤一块儿还得演戏。 她正打算往后面那辆走,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世子——” 陈敬翻身下马,三两步冲到萧诀延跟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林初念竖起耳朵,隐约听见“魏长史”“逃脱”“刘洲”几个词。 萧诀延眉头微蹙,眸色瞬间沉下。 他看向赵珩,语气带着几分仓促:“殿下,我临时有要事,需赶去处理,今日怕是不能随行了。” 赵珩一怔,随即点头:“既是公务,自当要紧。你放心,几位妹妹我自会照看。” 萧诀延颔首,目光扫过萧婉宁、吕妙珍,最后—— 落在林初念身上。 林初念正低头偷着乐呢,忽然感觉一道视线压过来,忙敛了神色,做出一副端庄乖顺的模样。 萧诀延走了过去,小声地在她耳边交代了一句:“老实些。” 林初念:“……” 她乖巧点头:“阿兄放心,我一定安分守己。” 萧诀延没再说什么,翻身上马,带着陈敬疾驰而去。 林初念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的快乐简直要溢出来。 走了走了!终于走了! 没人盯着她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赵珩腰间,那枚明晃晃的令牌就悬在那里,在晨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今日,必须得手。 “出发吧。”赵珩温声吩咐。两侧侍从齐声应诺,仆从们迅速整饬车马。 萧婉宁拉着吕妙珍上了第二辆马车,林初念识趣地往最后一辆马车走。李嬷嬷年纪大了,她不忍心让老人家在这寒天里跟着奔波,便只带了时雨一人随行伺候。 “婉烟妹妹。”赵珩忽然唤她。 林初念回头。 “路上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差人来前头寻我。”赵珩温声道。 林初念心头一跳,面上却恭顺福身:“多谢殿下。” 萧婉宁掀开车帘,正好看见这一幕,脸色顿时沉下来。 她放下帘子,压低声音对吕妙珍道:“你看看她,又来了!” 吕妙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多想,殿下不过是客气。” “客气?”萧婉宁冷笑,“上次爹爹寿宴,她就往珩哥哥跟前凑,如今又是这副作态!她跟赵瑾的婚事没影了,就想着打珩哥哥主意了?” 吕妙珍轻叹:“二姑娘年纪小,许是不懂分寸。” “不懂分寸?”萧婉宁哼了一声,“庶女就是庶女,见了好的就想往上扑,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吕妙珍垂眸,唇角微微弯了弯,没再多劝。 马车辘辘前行。 林初念独自坐在最后一辆马车里,掀开帘角往外看。 雪后初晴,天地间一片素白。她盯着前头隐约可见的赵珩的马车,默默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找机会靠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1章咫尺腰牌,功亏一篑(第2/2页) 走了一上午,雪又下起来了。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子,渐渐变成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来,地上很快积了厚厚一层。 马车速度越来越慢。 赵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雪大路滑,先寻个地方歇一歇,等雪小些再走。” 不多时,一行人在一处避风的坡地停下。 丫鬟婆子们忙活着铺毡垫、摆炭盆、煮热茶。 林初念下了马车,目光四处搜寻赵珩的身影。 发现他正独自站在不远处的坡上,负手望着漫天飞雪,玄色大氅上落了一层白。 林初念心头一喜,正是机会。 她理了理斗篷,端着一盏热茶,袅袅婷婷往那边走。 “殿下,天寒,喝盏热茶暖暖身子吧。” 她微微垂眸,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往他身侧挪。 赵珩闻声回头,骤然见她这般温顺地朝自己走来,手里还捧着热茶,眸中先掠过一丝意外的惊喜,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温笑。 “婉烟妹妹有心了。”他目光落在她冻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这般大雪,怎不在车中歇息?” 林初念听得心不在焉,脸上笑得更甜:“殿下一路照拂我们,臣女理应伺候。” 说话间,她脚步又悄悄挪近一寸,眼睛直勾勾往他腰间瞟—— 令牌!再近一点就够到了! 她心里疯狂呐喊:再近点再近点!就碰一下!就一下! 脸上却端得一派温婉纯情,眼波轻轻柔柔落在赵珩脸上,看得赵珩心头微微一动,只猜这姑娘是否已悄悄对自己上了心? 眼看她就要贴到身侧,指尖都要蹭到令牌穗子—— “婉烟妹妹。” 一道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初念动作一顿。 吕妙珍不知何时走到近前,含笑看着她:“婉烟妹妹真是细心,我正想着给殿下送盏茶去,倒被你抢了先。” 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初念和赵珩之间的距离,笑意温婉。 林初念心头一紧,只得退开半步,将茶盏递过去:“吕姐姐说笑了,不过是顺手。” 吕妙珍接过茶,转身递给赵珩:“殿下,趁热喝。” 赵珩接过,道了声谢。 林初念站在一旁,心里把吕妙珍骂了八百遍。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吕妙珍回身,对上林初念的目光,微微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林初念瞧这形势,今日是半分下手的机会都没了,再硬凑上去反倒惹人生疑。 她压下心底的不甘,乖乖福了福身: “殿下既有人伺候,那我便先退下了。” 赵珩看着她方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靠近、又被打断后那点藏不住的小失落,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只淡淡颔首:“去吧,仔细路滑。” 林初念应声,转身默默退了下去。 吕妙珍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旋即又恢复温婉,对着赵珩柔声道: “雪大风寒,殿下也莫在此处久站,仔细着凉。臣女先去照看着婉宁妹妹。” 赵珩微微点头:“嗯,去吧。” 吕妙珍这才敛衽转身,缓步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第一卷 第52章 雪地被抛弃 第一卷第52章雪地被抛弃 吕妙珍刚回到车边,便见萧婉宁独自站在一旁,捧着暖炉,脸色依旧沉沉,明显还在为林初念之前接近赵珩的事憋着气。 吕妙珍嘴角掠过一抹极浅的轻笑,心知时机正好。 她压低声音,凑到萧婉宁的耳边轻语: “婉宁。方才婉烟妹妹又去给殿下送茶了,真是……殷勤得很。” 萧婉宁闻言脸色一变:“什么?” 吕妙珍摇摇头,叹道:“原我还以为是你多心了,可现看,真的有点……” 她没说完,只是看了萧婉宁一眼。 萧婉宁的火气蹭地窜上来。 又是这样! 爹爹寿宴上她就往珩哥哥跟前凑,如今还是这副德行! 没了景王那边,就想打瑞王的主意? 她萧婉宁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庶妹爬到头上来! “婉宁,你先别生气。”吕妙珍轻声劝道,“婉烟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也是有的。” “不懂事?”萧婉宁冷笑,“我今日就教教她,什么叫懂事!” 话音一落,她立刻凑近吕妙珍耳边,压低声音飞快私语了几句。 吕妙珍听罢,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轻轻拉住她: “这般做法……怕是不太好吧?万一出点什么事……” 她嘴上劝着,眼底却毫无半分真着急,只静静等着萧婉宁拿主意。 萧婉宁哪里听得进去,当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推着她往马车边去: “你放心,能出什么事?你先上车躲着,别下来,剩下的事我来办就好,保准让她记一辈子!” 吕妙珍被她推得脚步微顿,面上依旧是一副为难又不忍的模样,轻声叹道: “婉宁妹妹,这、这真的不太好……” 可她脚下却半点没反抗,半推半就被萧婉宁送上了马车,坐定后还轻轻蹙着眉,一副担忧的模样。 可待车帘落下,她脸上的为难与不忍便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萧婉烟。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张脸——小时候那个长相平平,在她面前怯生生的丫头,什么时候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那眉眼,那气度,站在人群里竟让人移不开眼。更让她心里隐隐发紧的是,她发现萧诀延看萧婉烟的眼神不对劲——不是兄长看妹妹的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吕妙珍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她想起更小的时候,萧婉宁捉弄萧婉烟,把她的帕子丢进池塘里,她那时候站在一旁,脸上也是和现在一模一样的温婉,嘴里说着“别这样”,心里却觉得—— 有趣。 真是有趣。 看着萧婉烟不知所措、红了眼眶的样子,看着萧婉宁趾高气扬的样子,她心里莫名地舒坦。那时候萧婉烟还不起眼,甚至有些上不得台面,吕妙珍从未把她放在眼里。 可如今…… 所以,听到萧婉宁要让那个丫头吃些苦头,受些教训——她自然乐见其成,甚至心里莫名觉得畅快。 --- 雪渐渐小了。 赵珩看了看天色,对众人吩咐道:“雪停了,准备出发吧,前面不远就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2章雪地被抛弃(第2/2页) 萧婉宁笑着迎上去:“珩哥哥,天气冷,你先上车吧,我去叫二妹妹和妙珍姐姐!” 赵珩闻言温和一笑,轻轻颔首,由身旁侍从恭敬扶着,登上了自己的马车。 见赵珩坐定,萧婉宁才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她径直往后走,找到了林初念。 “二妹妹,你去那边那林子看看,刚刚妙珍姐姐过去还没回来,你去唤她一声。” 林初念没有怀疑,应了一声便往后边的林子走去。 萧婉宁看着她走远,立刻吩咐车夫:“出发!” 车夫一愣:“二姑娘还没回来……” “她走不远,几步路就跟上了。”萧婉宁不耐烦说着,“快走,雪又要下大了,等下耽误了行程,瑞王可饶不了你!” 车夫不敢多言,立刻挥鞭催马。 马车一辆接一辆动起来。 时雨站在原地,左等右等不见林初念回来,急得四处张望。 她刚想开口喊人,一抬眼,就对上吕妙珍的目光。 吕妙珍坐在马车里,隔着帘缝看着她,眼神淡淡的,却像淬了冰。 这时吕妙珍身边的丫鬟采苓快步走了过来,在她的身边站停,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警告: “还愣着做什么?人都齐了,跟着车队走便是,机灵些,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时雨心头一凛,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吕小姐……是未来的世子妃。 她心里还想着有一天能攀上萧诀延,做个通房侍妾什么的,这个未来主母,她不能得罪。 她赶紧闭上嘴,默默跟上了车队。 车轮滚滚,碾过雪地,往御澜庄的方向驶去。 林初念转了一圈回来,根本没有见到吕妙珍的身影,只看见雪地上一串串深深的车辙印,和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车队。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萧婉宁!!!” 林初念气得跺脚,斗篷上的雪簌簌往下落。 几公里! 雪地! 靠走!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提起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追。 “行,萧婉宁,你给我等着。” 马车里,萧婉宁掀开帘子往后看了一眼,笑得畅快。 “活该!让她往珩哥哥跟前凑!” 吕妙珍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婉宁,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婉烟妹妹一个人,万一……” “有什么万一?”萧婉宁不以为意,“就剩几里路,顺着车辙走就是了,还能丢了不成?” 她顿了顿,哼了一声:“正好让她清醒清醒,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吕妙珍垂眸,轻轻叹道:“也罢,等到了御澜庄,我再让人去接一接她。” “妙珍姐姐你就是太心善了!”萧婉宁挽着她的胳膊,“她那种人,就该吃点教训!” 吕妙珍温柔一笑,没再说话,隔着帘缝看向外面渐行渐远的雪地。 她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期待。 待会儿那个庶女狼狈地追上来,会是怎样一副模样?鞋袜湿透,鬓发散乱,冻得脸白唇青……想来,应当很是狼狈。 第一卷 第53章 趁机出逃? 第一卷第53章趁机出逃? 寒风卷着雪沫,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林初念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没走多久便气喘吁吁,双腿沉得像灌了铅。 好累……这萧婉宁是真狠,几里雪地,想把她冻成冰雕吗? 她扶着树干喘了口气,抬头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路,心里正憋屈。 忽然,她整个人一僵。 等等……我为什么要往御澜庄走? 萧诀延不在,萧婉宁把我丢在这儿,我已经出汴京了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不就是……逃跑的最好时机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初念瞬间眼睛发亮。 她猛地一拍额头。 我真是笨死了!追什么车队,去什么御澜庄!我自由了! 她立刻站定,环顾四周,荒无人烟,只有漫天飞雪。 下一刻,她毫不犹豫转身,朝着与御澜庄完全相反的方向迈步。 越走,脚步越轻;越走,心里越甜。 萧婉宁啊萧婉宁,你真是我的大恩人!你这哪是刁难我,你这是送我离开牢笼啊! 什么令牌,什么郡公府,什么任务,都跟我没关系了!从今往后,天高任鸟飞! 她忍不住低笑出声,寒意仿佛都被这股狂喜驱散。 --- 另一头,车队缓缓驶入御澜庄。 朱门高墙,琉璃覆雪,气派庄严。 马车停在正门前,早有婆子丫鬟迎上来,掀帘的掀帘,打伞的打伞,热热闹闹地张罗着。 赵珩下了马车,抬眼看过去。 正厅门前,一个身披大红织金斗篷的妇人正含笑而立。她年过四旬,却保养得极好,面若芙蓉,眉目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 正是长公主赵敏。 “珩儿来了。”长公主笑着招手,“快进来,外头冷。” 赵珩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姑母。” “行了行了,自家姑侄,行这些虚礼做什么。”长公主拉着他的手往里走,一边回头吩咐,“快把姜茶端上来,还有那些点心,都摆上。” 萧婉宁拉着吕妙珍上前,齐齐福身:“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意盈盈:“这是萧家的姑娘吧?都长这么大了。这个是你的妹妹?” 萧婉宁忙道:“回殿下,这是前帝师吕公的孙女吕妙珍,随我们一起来玩的。”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长公主笑着点头,“都进来吧,屋里暖和。” 一行人进了正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丫鬟们鱼贯而入,奉上热茶点心。 萧婉宁挨着吕妙珍坐下,四下打量着厅中陈设,眼中满是好奇。 吕妙珍端坐着,姿态温婉,目光却悄悄往门外扫了一眼,又垂下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唇角微微弯了弯。 赵珩坐下喝了半盏茶,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放下茶盏,看向门口,又看向窗外,皆不见林初念的身影。 “婉宁。”他开口问,“婉烟妹妹呢?” 萧婉宁正剥着橘子,闻言手一顿,若无其事道:“二妹妹啊?许是在后头马车里吧,她喜欢一个人待着。” 赵珩眉头微蹙,起身往外走。 “珩哥哥!”萧婉宁急忙站起来,“你干嘛去?” 赵珩没理她,径直走到第二辆马车前,掀开帘子。 空的。 他又掀开第三辆。 空的。 他转身看向随行的丫鬟婆子:“二姑娘呢?”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赵珩的目光落在时雨身上。 时雨脸色煞白,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一个字都不敢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3章趁机出逃?(第2/2页) “说。”赵珩的声音沉下来。 时雨浑身一抖,嘴唇嚅动着,却发不出声。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萧婉宁和吕妙珍那边飘了一下。 赵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萧婉宁站在正厅门口,脸色变了又变,强撑着笑道:“珩哥哥,你别急嘛,二妹妹许是……” “许是什么?”赵珩打断她,声音冷下来,“萧婉宁,我问你,婉烟呢?” 萧婉宁被他这一声吓得缩了缩脖子,咬着唇不吭声。 车夫这时候扑通一声跪下来:“殿下恕罪!是……是萧大姑娘吩咐出发的,说二姑娘一会儿就跟上来,小的以为……” 赵珩看着外面簌簌落下的雪,深吸一口气。 “萧婉宁,你把人丢在雪地里了?” 萧婉宁眼眶一红,委屈道:“珩哥哥你凶我做什么!我就是想让她自己走几步路,又不是多远,几里地而已,她又不是傻子,顺着车辙走就是了嘛……” “几里地?”赵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雪天!山林!马上就要入夜!你让她一个人独自走几里地?!” 萧婉宁被他吼得愣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珩哥哥你……你为了那个庶妹吼我?” 吕妙珍这时候快步走了过来,轻轻拉住赵珩的袖子,柔声道:“殿下息怒,婉宁也是一时糊涂,不是有意的。当务之急是找回婉烟妹妹,不如先让侍卫们沿着来路去找……” “我去。”赵珩甩开她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珩哥哥!”萧婉宁追了两步,“你亲自去,万一有什么闪失……” “她一个女子有什么闪失,才是大事。”赵珩头也不回,翻身上马,对随行的侍卫沉声道,“点十个人,跟我走。” 马蹄踏碎积雪,一行人疾驰而去。 萧婉宁站在门口,望着赵珩远去的背影,眼泪糊了一脸。 “他凶我……他为了那个庶妹凶我……” 吕妙珍轻轻揽着她的肩,柔声安慰:“别哭了,殿下是担心出什么事,毕竟婉烟妹妹是跟着咱们出来的,若真有个好歹,国公爷那里也不好交代。” 她顿了顿,叹道:“只是没想到,殿下这么紧张婉烟妹妹……” 萧婉宁的哭声一顿,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说……” “我没说什么。”吕妙珍忙道,“你别多想,殿下只是心善罢了。” 萧婉宁咬着唇,眼泪又落了下来。 吕妙珍轻轻拍着她的背,眼角余光扫向门外渐远的马蹄印,眸色渐深。 正厅里,长公主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她看着门口那一出戏,嘴角始终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 她放下茶盏,接过侍女递来的手炉,往软榻上靠了靠。 “周嬷嬷,那个二姑娘……”她看向身旁的嬷嬷,“是萧家庶出的?” 周嬷嬷低声道:“是,殿下。是萧公的庶女,听闻生母早逝,在府里不怎么起眼。” “不起眼?”长公主轻笑一声,“不起眼的人,能让珩儿急成那样?” 周嬷嬷笑道:“许是怕出事,不好交代。” “不好交代?”长公主挑了挑眉,“他赵珩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温温顺顺的,对谁都是那副好脾气,可你见过他为什么事急过?” 周嬷嬷想了想,摇头。 长公主弯了弯唇角,望着门外纷飞的雪,眼中兴味渐浓。 “这倒是稀奇了。我倒要看看,这个萧婉烟,是何许人物。” 窗外,雪还在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第一卷 第54章 风雪寻人 第一卷第54章风雪寻人 殿前司内,烛火昏沉,寒气逼人。 萧诀延一身玄色常服,端坐案后,指尖轻叩桌面。 刘洲躬身立在下方,神色凝重。 “世子,魏长史确实从赵瑾的看押下逃脱了,踪迹全无。” 萧诀延眸色沉冷,声音冷厉:“何时逃的?” “昨夜丑时,赵瑾那边已封锁消息,暗中追查。” “废物。”萧诀延低斥一声,眉宇间戾气翻涌。人都几乎交到他们父子手上了,偏偏赵瑾这般无用,竟还能让人在眼皮子底下逃走。 “你,立刻加派人手,暗中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他若是死了倒也省事,就怕他还活着。” 刘洲不解。 “我们还没把握能彻底扳倒景王。魏长史手里那批兵器,到底有多少流到了景王那边,我们还没查清。 若魏长史现在就把景王的事捅了出去,景王手握十万边军,被逼急了,朝堂动荡还是小事,只怕边关要起兵乱!”萧诀延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带着权谋重压。 刘洲听完浑身一震,当即躬身:“属下明白!属下即刻去办!” “记住。”萧诀延语气狠绝,缓缓补充:“死了,一了百了。若是活着,绝不可让他落入第三个人手里。” “是!” 刘洲刚转身,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陈敬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神色慌张: “世子!不好了!” 萧诀延抬手揉了揉眉心,厉声开口:“慌什么!又出了何事?” “御澜庄……那边来人急报——” 陈敬喘着气,支支吾吾, “二姑娘……二姑娘,不见了!” 萧诀延周身寒气骤沉,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动,面上依旧冷峻。 “什么叫不见了?” 陈敬不敢抬头:“说是今日出发,半路歇息的时候……萧大小姐让二姑娘去树林,然后就直接下令出发了,把二姑娘一个人落在雪地里……” ……让林初念去树林,然后直接丢下? 他第一反应不是着急,而是—— 她自己逃的? 这个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以萧婉宁的性子,刁难她、折腾她是有可能的……但若林初念自己不想走,他们不可能找不到她。 可转念一想,林初念那样的性子,胆小又倔强,真敢一个人逃? 萧诀延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感:“落在雪地里? 几里地? 什么时辰?有人去找了吗?” “瑞王殿下已经带人沿路去找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天快黑了,雪又大,瑞王殿下的人还没传回消息……” 萧诀延没再问。 他一把抓起挂在架子上的大氅,大步往外走。 “世子!”陈敬追出去,“您去哪儿?” “御澜庄。” “世子,雪大路滑,您这样赶过去——” 萧诀延脚步未停。 不管是她自己逃的,还是被萧婉宁丢下的——都不重要了。 那么冷的天,那么黑的路,她一个人。 怕是要吓坏了。 至于她是不是想逃…… 他翻身上马,眸色沉了几分。 等找到了,再慢慢问。 若她真敢逃—— 他攥紧缰绳,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那就只能……关起来看紧了。 马蹄踏破风雪,玄色身影转眼消失在茫茫雪幕中。 陈敬站在廊下,望着那道身影被风雪吞没,愣了好一会儿。 他转身看向追出来的刘洲,喃喃道:“刘哥,世子他……” 刘洲望着风雪深处,沉默半晌,拍了拍陈敬的肩。 “愣着干什么?加派人手,追寻魏长史。” “那世子那边——” “世子有世子的路,我们有我们的路。”刘洲转身往值房走,“干好了,将功补过。干不好……” 他没说完。 可陈敬已听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4章风雪寻人(第2/2页) 干不好,世子怕是要“发疯”。 --- 林初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刚开始那股逃出生天的兴奋劲儿,早就被风雪吹得一干二净。 天彻底黑了。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鹅毛似的往脸上扑。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双腿发沉,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冷。 好冷。 她裹紧斗篷,可那点薄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手指早就冻僵了,握都握不拢。脚底早已没了知觉,只是机械地往前迈。 饿。 好饿。 早上出门时塞的那块点心,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现在肚子里空落落的,咕咕叫得她心烦。 她停下来,靠着路边一棵枯树,大口喘着气。 雪落在她睫毛上,糊成一片。她抬手想擦,手却抖得厉害。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原本以为逃出来就是海阔天空,可这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一个姑娘家,靠两条腿,能走到哪儿去? 就算走到天亮,也未必能见到人烟。 就算见到人烟,她一个单身女子,又敢不敢靠近? 林初念越想越怕,眼眶发酸。 “林初念啊林初念,你可真是……蠢死了……” 她吸了吸鼻子,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不能停。停下来就会冻死。 她记得书本里写过,这种天气,人一旦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顿住。 什么声音? 风声中,好像混着别的东西。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 嗷—— 林初念浑身的血一下子冻住了。 狼。 是狼叫。 而且,很近。 她僵在原地,慢慢转过头。 雪地里,一双幽绿的眼睛正盯着她。 那是一头灰狼,体型不大,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死死锁在她身上。 林初念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跳都不会跳了。 那头狼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林初念想跑,可腿根本动不了。 想喊,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头狼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完了。 我完了。 林初念闭上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被萧婉宁刁难呢。至少活着。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然后是狼的惨嚎。 林初念猛地睁开眼。 那头狼倒在雪地里,挣扎了两下,不动了。一支羽箭插在它脖颈上,箭尾的白色羽毛在风雪中微微颤动。 马蹄声由远及近。 林初念顺着声音看过去。 风雪中,一匹马正疾驰而来。马上的人一身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还握着弓。 马在她面前停下。 那人翻身下马,三两步走到她跟前。 “有没有受伤?” 是赵珩的声音。 林初念愣愣地看着他,像是不认识似的。 赵珩皱着眉,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紫的脸上,眉头皱得更紧。 “说话。有没有受伤?” 林初念这才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没……没有……” 赵珩明显松了口气。 他解下自己的大氅,兜头给林初念披上,动作又快又利落。 “先上马。” 他扶着林初念上了马,自己随后翻身上去,把她圈在身前。 大氅裹在身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林初念被这股暖意一冲,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找你。”赵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找了整整两个时辰。” 第一卷 第55章 是个妹控? 第一卷第55章是个妹控? “我带侍卫来找你,一直没找到。”赵珩策马前行,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按理说,你只要跟着车队的车辙印,就能走到御澜庄。我们一路找过来,都没发现你,所以才分了几路。最后……成了我单独来找你” 林初念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自己是故意反方向逃跑的,连忙低下头搪塞: “我……我不认得路。” “不认得路?” “我在府里出门向来是坐马车,从来不用记方向,一到这荒郊野岭,雪又大,我分不清东西南北,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她说得可怜兮兮,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心虚。 赵珩沉默片刻,没再多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林初念松了口气,连忙转开话题,故作轻松打趣: “说起来……殿下之前给姐姐打雁都没打到,今日射狼,倒是准得很。” 赵珩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耳畔:“哦?你觉得是为何?” 林初念顺口接道:“难不成……是因为这次是为了救我,所以身手格外好?”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懵了。 都怪平时对着萧诀延嘴甜惯了,什么顺口的话都敢说,现在倒好,随口就能说出这么暧昧的话,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声。 赵珩没接话,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 林初念脸颊发烫,赶紧扭过头,假装看风景,不敢再出声。 雪越下越急,路面越来越滑,马蹄几次打滑。 赵珩皱眉:“这样走下去太危险,先找地方避雪。” 他四处望了望,指着前方:“那边有座破庙,先过去歇一晚,等天亮再走。” 两人牵着马,走到破庙前。 庙门破旧,四面漏风,但总算能遮雪。 赵珩扶着林初念进去,捡了些干柴,用火石点燃,一堆小火慢慢升起。 暖意散开,林初念才觉得身子缓了过来。 赵珩见她脸色依旧苍白,伸手轻轻帮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还细心地将边缘往她颈间又裹紧了些。 大氅上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暖意与清浅气息,她浑身一僵。 “殿下,我……我不冷了。” “裹紧些。”他不容拒绝,“夜里风寒更重,冻病了麻烦。” 他在火堆旁坐下,望着跳动的火焰,轻声道:“看样子,今晚是回不去庄苑了,先在这里凑合一晚,天亮我再带你回去。” 林初念点点头:“有劳殿下。” 赵珩“嗯”了一声,闭上眼,靠着墙壁,像是闭目养神。 林初念坐在一旁,双手抱着膝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点点挪到他腰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5章是个妹控?(第2/2页) 那块明晃晃的腰牌,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她呼吸一滞。 现在只有她和赵珩,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 她悄悄抬眼,小心翼翼看了看赵珩。 他眉目温静,呼吸轻缓,看上去像是快要睡着了。 林初念心脏怦怦狂跳,一动也不敢动。 再等等……等他彻底睡熟了…… 她再去拿那块腰牌…… 拿到它,就能顺利出城了。 她死死盯着赵珩腰间那块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的腰牌,手指悄悄蜷起,耐心等着最佳时机。 --- 御澜庄正厅,烛火通明。 萧诀延一身风雪走了进来,玄色衣袍上还沾着雪粒。 长公主抬眸望去,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含笑起身:“萧世子来了?快进来暖暖身子。” 萧诀延垂眸敛去眼底所有情绪,躬身行礼,肩上雪粒簌簌落下。 “见过长公主殿下。深夜叨扰,实属冒昧。” “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长公主打量他片刻,笑意深了些,“这般夜深还赶过来,可是为了……你二妹妹的事?” 萧诀延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殿下知晓?” “珩儿亲自带人去找,这么大动静,我怎能不知。”长公主淡淡颔首,视线落在他脸上,似在捕捉什么,“你放心,珩儿做事稳妥,定会把人安全带回来。” 萧诀延微微拱手:“多谢殿下挂心。我先去问婉宁,事发具体位置在何处——早些问清,我也好带人沿路去寻。” “去吧。”长公主挥挥手,看着他脚步匆匆、半点不肯多留的背影,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身旁周嬷嬷凑上前,低声笑道:“萧世子平日里对谁都淡得很,没想到对这位二姑娘,竟这般上心。” 长公主端着茶盏,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满是打趣: “你可算看明白了!平日里京中那些名门贵女,一个个娇俏动人,变着法儿凑到他跟前,他倒好,冷得像块冰雕,半分眼神都不肯给。 本宫还当他是天生冷情,这辈子都不会对哪个女子上心呢。 谁成想,竟是个把满心软处,全掏给自家妹妹的!” 周嬷嬷也跟着笑,压低声音附和:“可不是嘛!便是庶出的姑娘,世子也半点不嫌弃,这般紧张护着。” 长公主笑得更欢,眼底满是看热闹的趣味:“正是这个理!外表看着冷硬得不近人情,内里竟是个宠妹的主儿,这反差,倒真是有趣得很!” 第一卷 第56章 责备 第一卷第56章责备 萧婉宁的住处。 萧诀延推门而入,冷风裹挟着雪粒灌入屋内,烛火猛地摇曳几下。 萧婉宁正坐在妆台前抹着眼泪,一见他进来,吓得浑身一僵。 “阿兄……” 萧诀延没应声,缓步走近,立在她面前,沉声问: “你把婉烟丢在何处了?” 萧婉宁心中一颤,下意识攥紧了帕子,她没想到,这般深夜、大雪纷飞,阿兄竟会为了萧婉烟,亲自赶来质问她。 “我、我就是……就在离庄苑几里地外的坡地……” “她自小不在京中长大,回府后又极少出门,荒郊雪夜,你将她一人丢下?” 没等她说完,萧诀延的声音就响起,字字沉冷: “你可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我怎知她是个傻子,连这么短的路都会走丢!她只要顺着车辙便能抵达。” 萧婉宁的委屈瞬间爆发,眼泪掉得更凶,声音骤然拔高: “我就是看不惯她故意往珩哥哥身边凑,不过是给她一点教训,我有错吗?” “教训?” 萧诀延抬眼,目光直直盯着她。 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与失望,像一把寒刃,直直刺进萧婉宁心底。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般眼神看她。 萧婉宁心口一缩,话音戛然而止。 “婉宁。” 他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压抑: “你是郡公府嫡女,自幼锦衣玉食,规矩教养,一样不缺。” 他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她心上。 “一时意气,便置人性命于不顾——这不是小性子,是阴私,是歹毒。” 最后六个字落下,萧婉宁整个人都僵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怔怔望着眼前的兄长。 阴私……歹毒…… 这是她从小温和护妹的阿兄,会用在她身上的词吗? “我没有……我不是……”她嘴唇发抖,眼泪疯狂滚落,连辩解都变得无力,“我只是气她,我从没想过要她死……阿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他护在掌心的嫡妹,他从未对她重过半句,更不用说这般诛心的评判。 萧诀延看着她震惊又委屈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松动,只剩冷硬的威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6章责备(第2/2页) “你是我妹妹,从前你任性、骄纵、小心思多,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女儿家的小脾气。 但这一次,你实在过分。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往后,若再有一次,我定会严惩。” 萧婉宁浑身一颤,眼泪汹涌而出。 她从未见过,这样冷、这样狠、这样陌生的兄长。 “诀延哥哥——” 这时门口传来了一声轻唤,打破了屋内凝滞的气氛。 吕妙珍提着裙摆匆匆走进来,神色焦灼,走到萧诀延身边,柔声劝道:“诀延哥哥息怒,婉宁也是一时气急,并非有意刁难婉烟妹妹。她只是见婉烟妹妹屡次靠近瑞王殿下,心中不忿,才使了小性子。您别怪她……” 萧诀延的目光从萧婉宁身上移开,落在吕妙珍脸上。 那目光清清淡淡,却让吕妙珍莫名觉得,自己所有的话都被他看穿了。 他没有接话,只是侧过脸,朝门外吩咐:“把时雨与车夫给我带过来。” 不多时,两人被带进来,扑通跪倒在地。 “为何不及时禀报?”萧诀延声线冷厉。 车夫瑟瑟发抖:“是……是大姑娘吩咐小的即刻出发,小的不敢违抗……” 时雨低着头,眼泪直流:“奴婢……奴婢想提醒的,可是……” 她话说一半,下意识抬眼,飞快地朝吕妙珍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一眼极快,快得几乎难以察觉。 但萧诀延看见了。 他眸色微沉,却什么都没说,只淡淡收回目光。 “时雨护主不力,杖责十五。车夫,杖责二十。” 话音一落,时雨与车夫当即吓得面无血色,双双瘫跪在地,连连磕头哭诉求饶。 侍卫上前,径直将二人拖拽下去。 萧诀延再未多看屋内众人一眼,转身便大步向外走去。 屋内,萧婉宁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他居然为了一个庶女……这么说我……” 吕妙珍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翳。 方才时雨那一眼,他看见了。 更让她心惊的是,萧诀延竟把这个庶女看得这般重要。 第一卷 第57章 腰牌未得反陷暧昧 第一卷第57章腰牌未得反陷暧昧 风雪拍打着破庙的窗棂,火堆在角落噼啪燃烧,暖黄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 林初念缩在角落里,眼皮越来越沉。她本是强撑着等待赵珩睡熟,好偷取那块至关重要的令牌,可疲惫终究战胜了意志,她竟真的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寒意让她猛地惊醒。 她激灵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赵珩的方向。借着跳动的火光,只见他靠在墙边,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睡熟。 林初念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狂跳不止。 就是现在了! 她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挪动,每一步都轻得像猫。终于蹭到了赵珩身侧。 那块令牌就在他腰间,在微弱火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林初念屏住呼吸,缓缓伸出手。 近了。 更近了。 指尖马上就要碰到—— 啪。 她的手被人一把攥住。 林初念浑然一惊,猛地抬头。 赵珩睁着眼,正看着她。 火光在他眼底跳动,唇角微微弯着,分明是醒着的——而且醒了很久了。 “婉烟妹妹。”他的声音低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在干什么?” 林初念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 赵珩坐直身子,却没松开她的手。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大半夜的,偷偷摸摸到我身边来,伸手往我腰间摸——你想干什么?” 林初念的脸腾地红了。 “我没有!我就是、就是……” 她支支吾吾,脑子飞速转着,忽然灵光一闪。 “就是这个令牌!” 她指着赵珩腰间的令牌,一脸真诚:“我刚才醒了,看见这个东西在发光,晃得我眼睛疼。我就是想看看这是什么材质的,怎么这么亮……” 赵珩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令牌,又抬头看着她。 “所以你是被它晃醒的?” “对对对!” “然后就想过来看看?” “是的是的!” 赵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低笑一声,但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 “婉烟妹妹。” “嗯?” “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脸很红?” 林初念:“……” 赵珩看着她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笑意更深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温温润润的,像是盛着一汪春水。 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从上往下,慢慢划过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唇。 林初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想往后退。 赵珩的手忽然往前一拉。 林初念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栽去—— “啊——” 她低呼一声,双手撑在他胸口,才堪堪稳住身子。 他们的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赵珩就这么看着她,近在咫尺。 她长得本就是艳绝出挑的类型,此刻在火光下更是美得惊心动魄。赵珩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林初念心虚得要命,只想逃离这个尴尬的境地,她刚想挣扎着后退,赵珩却再次发力,将她拉得更近,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7章腰牌未得反陷暧昧(第2/2页) 暧昧气息瞬间炸开。 “嗒——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人声打破了此刻的寂静,火把的光亮瞬间驱散了破庙周围的黑暗。 下一刻,破庙门被猛地推开。 萧诀延一身寒气立在门口,身后火把通明,他目光冷锐,第一眼便直直撞进庙内那幕暧昧光景—— 林初念双手撑在赵珩胸口,两人近得呼吸相闻,姿态亲昵得刺眼。 空气瞬间凝固。 林初念浑身一僵,心中警铃大作。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敏锐,以他的性子,绝对能察觉出她是故意逃跑的!想起他之前的警告,她害怕得手心冒汗。更让她心慌的是,她担心萧诀延撞见眼前的一幕。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她猛地推开赵珩,从地上弹起来,几步就冲到萧诀延面前,一头扎进他怀里。 “阿兄!你终于找到我了!” 她紧紧抱着他的腰,声音抖得恰到好处,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诀延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当然知道她是假装的,也知道她那点小心思。但此刻,看着她完好无损地在自己怀里,他提了一路的心,终究是稍稍落了地。 他骤然收紧手臂,力道带着几分压抑的戾气,将人锢在怀中。他抬眼,越过林初念的头顶,看向不远处正慢条斯理站起来的赵珩,眸光冷冽:“殿下与舍妹,方才倒是亲近。” 林初念心尖猛地一缩,瞬间慌到极点。 赵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神色自若,未接此话:“你来得正是时候。” 萧诀延收回目光,语气一贯冷淡:“我远远瞧见这里有烟火气,便寻了过来。你们可有事?” “无事,只是婉烟妹妹受了些惊吓。”赵珩回答。 “那便一起回吧。” 萧诀延不再多言,抬手将林初念身上赵珩的大氅扯下,随手递向赵珩。 赵珩抬手接住,眉梢几不可查地轻挑了一下,一眼便看穿他这护到极致的心思,只轻笑一声。 萧诀延解下自身大氅,将林初念严严实实裹紧,这才垂眸细细打量她,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脚踝时骤然一沉:“你受伤了?” 林初念这时才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她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裙摆下露出的脚踝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慢慢渗出。 “嘶……”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也许是之前太冷了,根本没有感觉到。 萧诀延眉头紧锁,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阿兄……”林初念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别动。”萧诀延低斥一声,抱着她大步向马匹走去。 他将林初念放在马背上,自己随后翻身上马,长臂一伸,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赵珩也上了马,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马上相拥的两人,眸色微深。 这位萧世子,对他这位庶妹,未免也太上心了些。他目光扫过林初念那出挑的身影,又看了看萧诀延那护食般的姿态,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萧府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一些。 第一卷 第58章 怕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第一卷第58章怕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寒风呼啸,一行马蹄疾驰。 萧诀延从身后将林初念整个人圈在怀里,手臂越收越紧,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禁锢,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林初念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心尖一紧。 抱这么紧干什么? 可还没等她腹诽完,就察觉不对劲——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一路沉默,一言不发。 周身气场比这漫天风雪还冻人。 林初念忍不住想侧头看看他的脸色,身子刚一动,头顶就落下一道冷厉的声音: “安分点。” 她立刻僵住,不敢再动。 他全程没有低头看她一眼,视线始终落在前方,可那禁锢她的手,却紧得像怕她一眨眼就会消失。 林初念忽然有点明白过来—— 这是在闹脾气? 是气她偷偷逃走,还是……气他找到时,撞见她和赵珩那副说不清的模样? 她心里哀嚎:天知道赵珩怎么就突然发神经硬拉她!简直纯纯大型社死误会现场,冤死她了! 正想着,头顶那道沉冷的声音又响起: “按道理,你只要顺着车辙走,就能走到御澜庄。可你不在来路上,也不在去路上,你说,你往哪儿走了?” 林初念心口一紧。 果然,她就知道他会怀疑。 “我……我……” 她支支吾吾,脑子飞速转着。 萧诀延低头看她,等着她的答案。 林初念一咬牙,豁出去了:“我路痴!” 萧诀延:“……” “真的!”林初念抬起头,一脸认真,“我从前只是个丫鬟,也没人教过我认方向,东南西北我从来就分不清楚。这雪这么大,到处白茫茫一片,我走着走着就彻底迷了路……” 萧诀延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声笑了下。 “路痴?” “嗯!” “分不清方向?” “对!” “那你怎么偏偏往反方向走?” 林初念:“……”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她心头一慌,立刻把委屈全翻了出来,抬头瞪他: “你就知道怀疑我!明明是萧婉宁把我丢在雪地里不管,你不去问她,反倒来审我!” 萧诀延手臂微顿,没有反驳。 林初念趁机又问:“你不是说有公事,没空过来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身后的人沉默一瞬,语气忽然轻了几分,带着点说不清的无奈: “来找某个路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怕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林初念:“……” --- 御澜庄的朱红大门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巍峨。一行人策马而入,马蹄声惊碎了深夜的宁静。 萧诀延翻身下马,伸手把林初念抱下来。她脚刚一沾地,身子便晃了晃——那只受伤的脚不敢用力。 萧诀延眉头微蹙,手臂又伸过去,却被林初念侧身躲开。 “我自己能走。”她小声说,目光往旁边瞟了一眼。 赵珩也下了马,正朝这边走过来。 “我们先进去吧。”赵珩走到近前,温声道,“姑母想必还等着。” 萧诀延点点头,三人一并往正厅走去。 正厅里烛火通明,炭火烧得正旺。 长公主歪在软榻上,手里捧着茶盏,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8章怕丢了就找不回来了(第2/2页) “总算是回来了。”长公主站起身,脸上带着关切,目光在触及林初念眉眼的刹那,竟莫名一滞,心头无端掠过一丝熟稔。 林初念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斗篷上还沾着雪,鬓发微乱,脸色有些苍白。明明是狼狈的模样,却偏偏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艳色。 像是雪地里开出的红梅,冷冽中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难怪。 难怪萧诀延急成那样,难怪珩儿亲自去找。 这张脸,确实够惹事的。 “过来。”她朝林初念招招手。 林初念愣了一下,一瘸一拐走上前,就要行礼。 “行了行了,脚都伤了还行什么礼。”长公主一把拉住她,让她在身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这模样,倒是个标致的。” 林初念垂着眼,乖巧回道:“殿下谬赞。” “不是谬赞。”长公主笑起来,“本宫见过多少贵女,眼光毒着呢。你这长相,放在京里也是顶尖的。” 林初念一时不知该接什么,只好低头装害羞。 长公主看向萧诀延,笑意更深:“萧世子,你这二妹妹藏得够深的。平日里怎么不见带出来走动?” 萧诀延垂眸,淡淡道:“她喜静,不爱出门。” “喜静?”长公主挑了挑眉,目光在林初念脸上转了一圈,“这模样,想静也静不了吧?” 林初念:“……” 赵珩在一旁轻笑了一声。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又看看林初念,眼里兴味更浓。 “脚怎么伤的?” 林初念低头看了看自己渗血的脚踝:“可能是雪地里被什么划到了……” “来人。”长公主扬声唤道。 周嬷嬷快步上前:“殿下。” “去我房里,把那个生肌玉露膏拿来。” 周嬷嬷一怔:“殿下是说……” “就是沈宴上次让人送来的那个。”长公主摆摆手,“快去。” 周嬷嬷应声去了。 萧诀延眉梢微挑:“沈宴?” “正是他。”长公主笑了笑,“这药止血生肌,最是好用,愈合快,还不留疤。” 赵珩也点头:“沈宴的医术,京中无人不服。只是他性子野,总爱云游四海,想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 长公主叹道:“是啊,本宫也有大半年没他消息了,不知又跑去哪儿逍遥。” 不多时,周嬷嬷便捧着一只青瓷小瓶回来了。 长公主接过瓶子,拔开瓶塞,一股清苦却好闻的药香立刻散开。 她将青瓷瓶直接塞到林初念手里:“拿去,立刻让丫鬟给你敷上。” “谢长公主。”林初念捧着药,心里一阵暖意。 长公主看向萧诀延,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萧世子,你既然来了,也别急着走。御澜庄空房多,都一并住下吧,庄苑也好久没这样热闹过了。” 萧诀延目光落在林初念身上,沉声答应:“一切听殿下安排。” 长公主满意地点点头,“行了,都累了一天,去歇着吧。嬷嬷,带他们去各自住处。” 周嬷嬷上前,引着三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初念忽然回头看了长公主一眼。 她眉眼温和,笑意亲切,没有半分京中贵妇的端肃与疏离,反倒像长辈般和善,让人莫名安心。 长公主见她回头,温和颔首,望着她的目光又柔了几分,方才那丝莫名的熟稔,再次轻浮上头。 林初念也轻轻弯了弯眼,才跟着众人迈步离去。 第一卷 第59章 许诺 第一卷第59章许诺 刚沐浴完,周身的暖气让林初念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两个侍女轻手轻脚伺候她梳洗,然后换上柔软的寝衣。 “萧二姑娘,萧世子来了。”门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声。 萧诀延?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吧。”林初念应道。 门被推开,萧诀延一身玄色锦袍,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你们先退下。”萧诀延淡淡吩咐。 侍女们立刻躬身退下,轻阖房门。 屋内只剩两人,气氛骤然静谧。 “把脚伸出来。”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林初念乖乖地把受伤的脚从被子里伸出来,萧诀延坐在床沿,伸手拿过旁边的膏药,修长的手指取出一些,轻轻涂抹在她的脚踝上。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带着薄茧,每一次摩挲都像是电流划过,林初念浑身一僵,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疼吗?”萧诀延突然开口。 “不……不疼。”林初念摇头,眼神有些躲闪。 萧诀延手下动作一顿,抬眸看她,目光幽深如潭:“不疼就好。若是疼,倒也能让你长长记性。” 林初念心头一跳,知道他要开始算账了。 “阿兄……”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别叫我阿兄。”萧诀延打断她,手上力道微微加重,惹得林初念轻呼一声。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像是要看到她心里去:“今晚你往反方向走,是故意的吧?” 林初念心虚地移开视线:“我……我是迷路了……” “迷路?”萧诀延冷笑一声,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林初念,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我?你根本就是想逃,对不对?” 被戳穿的窘迫让林初念脸颊发烫,她咬着唇,不再辩解。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萧诀延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这天下之大,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去不了。” 林初念马上警觉——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原来她之前的顺从,他根本没相信! 如果不能打消他的疑虑,以后他一定会严加看管,她就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必须加码!让他相信,她是真心想留在他身边的! 林初念深吸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她猛地扑进萧诀延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没有逃!是萧婉宁,她故意捉弄我……” 萧诀延身体一僵,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此举动。 “我一个人在山林里走了好久……我好怕……”林初念把头埋在他胸口,声情并茂地演着:“我还遇到了一头野狼,它差点就要吃了我了,幸好瑞王赶到了……要不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那张艳绝的脸被泪水浸得越发楚楚可怜。 萧诀延的眼神动了动。 林初念趁机把手抱得更紧。 “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多想你,想你快点来救我……” 她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那张脸,那双眼,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萧诀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初念。”他的声音哑了几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林初念摇头。 萧诀延看着她,一字一字道: “我在想,你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林初念心头一凛。 她知道,光靠哭,不够。 得再加码。 她忽然仰起脸,双手攀上他的肩,在他愣神的瞬间,吻了上去。 萧诀延浑身一僵。 她的唇软得不像话,带着咸涩的泪意,笨拙地贴在他唇上。 就那么一瞬。 萧诀延的理智,轰然倒塌。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了回去。 是掠夺,是侵占,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渴望。 林初念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只能被动地承受。 不知过了多久,萧诀延才松开她。 他呼吸粗重,目光灼热得像是要把她烧穿。 “林初念……”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初念喘着气,红着眼看他。 “我知道。”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我知道你怀疑我,不信我。可我真的……真的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以前只是个丫鬟,没有人疼我,没人把我当回事。只有你……只有你会来找我,会担心我,会给我上药……” 她抬起眼,目光湿漉漉的,像是盛着一汪春水。 “诀延,你别不要我……”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萧诀延看着她,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那点冷意,都化成了无奈。 他在想什么? 她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从小没人在意,好不容易有人对她好,她怎么会跑? 她往反方向走,不过是不认得路罢了。 她那么胆小,那么怕黑,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差点被狼吃了——她怎么可能是故意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9章许诺(第2/2页) 是他……想太多了。她对自己是有真心的。 萧诀延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了。” 林初念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然而下一刻,他却没有松开揽着她的手。 房间里的温情忽然凝滞了一瞬。 萧诀延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仍是温柔的,可那温柔底下,却压着什么东西。 “念念。”他开口,声音平静,“在破庙里,你离瑞王那么近,在做什么?” 林初念浑身一僵。 他问得云淡风轻,可那双眼睛,却像深不见底的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给她任何躲闪的余地。 “我……”她脑子飞快地转着,“我那时睡着了,醒来发现他在旁边,吓了一跳……” “吓了一跳,会双手撑在他胸口?”萧诀延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可落在她腰间的手却收紧了几分,“吓了一跳,会离他那么近,近到呼吸相闻?” 林初念心尖一颤。 “我没有……”她还想辩驳。 “别跟我装怕。”萧诀延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她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烫得吓人,可那双眼睛却冷得清明,“你看见我时那慌神的样子,以为我看不出来?” 林初念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他在破庙那一刻,什么都看进去了。只是当时人多,他不问。 他一直在等,等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念念。”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像在宣告什么不容置疑的规矩—— “你记住。” “除了我,不准再跟旁人靠那么近。” 不是商量,是命令。 是他萧诀延的规矩。 林初念心头狂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怒意,却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是占有,是偏执,是她一旦触犯就绝无转圜余地的警告。 “听见了吗?”他问。 林初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底依旧慌得厉害。 她怕这点顺从还不够打消他的疑心,索性心一横,抬手圈住他的脖颈,再次主动凑上前,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吻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刻意的讨好与安抚,软软地贴在他唇上。 萧诀延周身的紧绷瞬间瓦解,他扣住她的后脑,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不再是狂风骤雨般的掠夺,而是带着缱绻与笃定,将她牢牢锁在自己怀里,仿佛要把她彻底揉进骨血里。 绵长的亲吻过后,两人才气息不稳地分开。 萧诀延抵着她的额头,哑声吐出一个字: “乖。” 可林初念却觉得,这一个字,比刚才所有的质问都让人心惊。他分明,已将她视作了自己的所有物,半分不得旁人靠近。 萧诀延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着她,目光里的冷意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念念。”他忽然开口。 “嗯?” 萧诀延看着她,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语气沉定又认真: “之前你问我,就算没有景王府的婚事,我们现下隔着兄妹的身份,我如何娶你。”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她: “我已想好了。等婉宁和瑞王的婚事办完,我便同父亲母亲全盘摊牌——你本就不是萧家女,我会让父亲将你的名字从萧氏族谱里彻底删去,半分痕迹不留。” 林初念猛地一怔,抬头看他。 萧诀延指尖收紧,将她揽近几分,声音放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至于京中所有人……我们便对外宣称,萧府二姑娘萧婉烟,体弱多病,不治身亡。” “之后,我会把你安置在城外最安全、最清净的地方,让你安安稳稳隐居半年。” “等半年一过,我会给你一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属于你自己的新身份——或是远房世女,或是忠良孤女,清白体面。”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温热,语气郑重得像是许下一生的承诺: “到那时,我再以萧府世子的名义,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把你风风光光接回我身边,做我名正言顺的世子妃。” “念念,我从没有想过要委屈你,更没有想过只把你藏在暗处。我对你说的喜欢,想和你在一起,从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欺瞒玩弄。我是真的在为我们铺一条,能光明正大、相守一生的路。” “你信我。” 林初念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是想演场戏骗骗他,让他放松警惕,好方便她以后逃跑。可他……他怎么给她规划好未来,还真的要娶她做世子妃了? “你……这……国公爷他会答应吗?” 萧诀延低笑一声,眼神宠溺:“念念,只要我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事。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新身份,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份。到时候,我娶你。” 林初念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萧诀延那双盛满柔情与决心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糟了,戏演过头了……他竟连后路都铺好了!简直就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下真的彻底骑虎难下了。 第一卷 第60章 先溜为敬 第一卷第60章先溜为敬 萧诀延离开后,门被轻轻阖上。 林初念往后一倒,直挺挺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脑子里不禁想起刚刚主动亲吻萧诀延的一幕。 “林初念啊林初念,你可真是……”她喃喃自语,“为了逃跑,你连自己都卖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那个男人的话,却像刻在脑子里似的,一遍遍回响—— “等婉宁和瑞王的婚事办完,我便同父亲母亲全盘摊牌……让父亲将你的名字从萧氏族谱里彻底删去……对外宣称,萧府二姑娘萧婉烟,体弱多病,不治身亡……” 林初念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然后给你一个新身份……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做我名正言顺的世子妃……” 她又翻了个身。 “你信我。” 林初念猛地坐起来,她抱着膝盖,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他真的能为她做到那一步? 和家里摊牌?把她从族谱除名?让她假死?给她新身份?然后娶她? 林初念咬着唇,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狠狠按了下去。 别傻了林初念。 你才认识他多久?他说的话,能信几分?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萧镇远和柳氏能答应吗? 那是萧府!永宁郡公府!他萧诀延是世子!他娶谁,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吗? 你算什么? 一个穿来的丫鬟,一个假的庶女,一个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 林初念躺回去,望着帐顶,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逼回去。 别想了。睡觉。 明天……明天再想。 窗外的月慢慢西沉。 林初念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沉沉睡去。 --- 第二天。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林初念脸上。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姑娘?”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初念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姑娘,该起了,已是午时了。” 午时?! 林初念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是长公主派来伺候她的侍女。 “午时了?”林初念不敢相信,“你们怎么不早点叫我?” 侍女抿嘴笑了笑:“是萧世子吩咐的,说姑娘昨夜受了惊吓,让姑娘多睡会儿,不必叫醒。” 林初念愣了愣。 萧诀延吩咐的? 她心里又冒出那股说不清的感觉,赶紧按下去。 “哦……那、那更衣吧。” 侍女们服侍她穿衣梳洗,动作麻利又轻柔。林初念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气色比昨夜好了不少。 “这御澜庄真好啊。”她忍不住感叹。 侍女笑道:“姑娘喜欢就好。长公主最是随和,不像京里那些规矩大的府邸,晨昏定省什么的,这儿一概没有。姑娘想睡到什么时候都行。” 林初念眼睛一亮。 不用晨昏定省? 不用天天早起去请安? 这这这——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在郡公府,每天天不亮就要爬起来去正厅请安,跟上学早起晨读似的,折磨死人了。 这长公主,真是个好人! “对了。”林初念忽然想起,“我带来的那个丫鬟呢?时雨?怎么没见她?” 侍女手里的梳子顿了顿。 林初念察觉到不对,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侍女垂下眼,低声道:“时雨姑娘她……回郡公府了。” “回郡公府了?”林初念一愣,“为什么?” “因为……” 侍女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萧婉宁的声音—— “因为昨天失职,没能护好你,时雨被阿兄下令打了十五棍,现在床都下不了,已经被送回府了。”萧婉宁一脸不爽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吕妙珍。 “二妹妹,你可满意了?”萧婉宁阴阳怪气地说道,“阿兄还让我来给你道歉,说是我昨天捉弄你,让你受惊了。” 她嘴上说着道歉,脸上却半点歉意都没有,反而满是不屑。 “对不起。”她敷衍地说了一句,连腰都没弯一下,“行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0章先溜为敬(第2/2页) 说完,她也不等林初念回应,转身就要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林初念:“……” 这也叫道歉? 萧婉宁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瞪了她一眼: “萧婉烟,你别以为阿兄替你出头你就得意。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个庶女,少往珩哥哥身边凑,听见没?” 说完,她就走了。 林初念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是道歉?这是威胁吧? 吕妙珍却没走。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林初念面前,拉起她的手,柔声道: “婉宁就是这个性子,二妹妹别往心里去。我昨日也劝过她,让她不要胡闹,可她一时气头上,不听我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我也是到了御澜庄才发现你没跟上来,本想立刻派人去接你,可又想着你应该很快就能走到……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二妹妹,你可别多心,怪我。” 林初念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冷笑。 怪你? 当然怪你。 要是你真心帮我,萧婉宁那个蠢货,她能真的把我丢下? 可林初念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摆手: “吕姐姐说的哪里话,这事跟您有什么关系?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吕妙珍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又说了几句体己话,才告辞离开。 门一关上,林初念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坐回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神冷下来。 这个吕妙珍,真是好手段。 很明显她也参与其中,偏偏还能摆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来摘干净自己。 偏偏萧府上下都吃她这套。 萧镇远和柳氏喜欢她,萧婉宁拿她当亲姐妹,就连下人们也说她好。 林初念托着腮,越想越烦。 吕妙珍本就是萧府内定的少夫人,府里上上下下,都一心想撮合她与萧诀延。 她表面端庄温婉,实则心机深沉。 这样的人,若真成了萧诀延的正妻、坐上萧府主母之位—— 自己就算真能嫁进萧家,也顶多是个妾室,往后的日子,哪里会有好过的时候? 林初念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萧诀延如今是喜欢她,可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到那时,他身边又会多上几房新人?她又算得了什么? 林初念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地。 脑子里清晰地盘算着。 现在就三条路,条条标红风险,纯纯古代版生死选择题! 第一条:信萧诀延,躺平等他摊牌。 风险预警:萧国公+柳氏直接一票否决,吕妙珍稳稳当世子妃,自己被心机女磋磨到死,结局直接be! 第二条:跟他联手硬刚,排除万难嫁进去。 风险预警:就算拼死当上正妻又咋样?古代世家男人标配三妻四妾!往后后院莺莺燕燕扎堆,天天宅斗争一个男人,比996上班还累,一辈子拴在内宅,纯纯大冤种! 第三条:坚守原计划——跑路! 唯一低风险高回报:甩掉假身份、逃离萧府,天高任鸟飞,不用争宠、不用看人脸色,自己快活自己说了算! 林初念望着窗外,眼睛渐渐亮起来。 她转过身,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那张艳绝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 “差点就被他骗了。” “林初念,你要的是自由。是再也不用早起请安,再也不用看人脸色,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镜子里的她,眼睛亮得惊人。 “所以,林初念,别犯傻。”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按原计划进行。逃!” 窗外,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 细细密密的雪沫飘落,覆在昨日的积雪上,白得晃眼。 林初念望着那片白,嘴角弯了弯。 萧诀延,对不起了。你的深情还是算了吧~ 我可不想嫁给你。 好歹穿越一回,这古代的大好河山我还没逛过呢。 万一走着走着,遇到个更好玩的呢? 万一走着走着,发现能穿回去呢? 总之—— 先溜为敬。 第一卷 第61章 林啸 第一卷第61章林啸 次日,长公主府的正厅宴开得极尽皇家气派,银丝缠枝盘盛着水晶肘子,掐花琉璃碟码着御赐的蜜饯,连温酒的银壶都是鎏金缠莲纹,侍女们垂首捧盏,妥妥的天家规范。 萧诀延一早便和赵珩去后山打猎了,美其名曰男子间的消遣,厅里便只剩长公主、林初念、萧婉宁、吕妙珍四人用膳。 长公主执起象牙筷,先夹了块雪花糕递到林初念面前,笑意温婉:“婉烟丫头,昨夜在雪地里受了惊,多吃些补补元气。” 林初念连忙起身屈膝:“谢长公主体恤。” 这一幕落在萧婉宁与吕妙珍眼中,各是一番滋味。 萧婉宁指尖攥紧锦帕,满心的不服气全摆在脸上:不过是个刚回府的庶女,也得长公主这般青睐?偏阿兄如今也处处向着她。 一旁吕妙珍却依旧端着温婉恬静的笑,把心底暗生的妒意,藏得严丝合缝。 长公主未曾留意二人眼底的细微异样,只笑着打趣:“说起来,本宫头一回见诀延那冷面世子慌了神。昨日听闻婉烟你走失,他连公事都抛了,策马赶来,看来咱们这位素来冷冰冰的萧世子,心里倒是极疼自家妹妹的。” “长公主!”萧婉宁立刻急着开口,脸颊涨得微红,“阿兄才不是只疼她!我才是阿兄从小疼到大的亲妹妹,他最疼的人是我才对!” 她刻意加重“亲妹妹”三个字,眼刀直直剜向林初念。 林初念垂眸抿了口茶,心底冷笑: 呵,昨日和吕妙珍联手把我丢在冰天雪地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妹妹?今日倒抢起兄长的疼爱了,不怼回去我都对不起冻僵的自己。 她抬眼,眼底漾着软乎乎的笑意,声音甜糯却字字扎心:“长公主殿下说得是,阿兄本就最疼妹妹的。我虽回府时日尚短,可阿兄待我是真的上心,昨夜找到我时,怕我冻着一路把我裹在斗篷里,回府还亲自给我敷药擦伤口,半点都不舍得我受委屈呢。” 话音落下,萧婉宁的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说不出话。 一旁的吕妙珍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笑意,心底却满是酸意: 一个庶女,不过是仗着世子一时怜惜,也敢在这里耀武扬威。 但她面上还是端着温婉的神态,忙打圆场,声音柔柔弱弱:“二妹妹刚回府,世子多照拂是应当的,婉宁你也别耍小性子,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才好。” 林初念弯眼一笑。 装,接着装,刚才脸都僵了,真当我看不出来? 长公主看着三个小姑娘暗地里较劲,乐得看戏,掩唇轻笑:“好了好了,都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斗嘴的模样倒有趣,快用膳吧。” 长公主笑着转了些京中轻松趣闻,席间气氛渐渐和缓,几人说说笑笑,不多时便已用毕午膳。 吕妙珍放下筷子,慢条斯理拭了拭唇角,这才起身盈盈福了福身: “长公主,听说这里的红梅经雪后开得最盛,我想往梅林处散散心,稍作观赏,不知殿下可否应允?” 她心中早有盘算,萧诀延与瑞王往后山打猎,归来时必会途经那片梅林,这一去,便是最好的偶遇时机。 萧婉宁正不想和林初念同处一室,忙不迭点头:“我陪妙珍姐姐去!这雪后红梅,最是好看不过!” 长公主闻言,转头看向林初念,温声问道:“你要不要也一同去走走?” 林初念轻轻摇头:“臣女脚踝仍有些不适,不便多走,便留在这儿陪殿下说话。” “也好。”长公主欣然应下,又对萧婉宁二人道,“你们自去便是,早些回来便好。” 萧婉宁与吕妙珍一同躬身告退,这才相携离去。 待侍女撤了宴席,长公主竟让人抱来一摞厚厚的账本,铺在案上蹙眉翻看,指尖在数字上点点划划,满脸愁绪。 林初念凑过去,看着密密麻麻的账目,满眼惊讶:“长公主,您……您还亲自打理账本?” 在这重农抑商的世道,皇家金枝玉叶碰商贾之事,简直是闻所未闻! 长公主叹了口气,指尖点着账本:“这是我亡夫留下的家业,他家是京中有名的医药世家,各地都开着药铺医馆,家大业大。他走得早,我又无儿无女,只能替他代管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1章林啸(第2/2页) 林初念眼底满是敬佩: 公主也太飒了!放着金枝玉叶不做,偏偏嫁入医药世家还管生意,这魄力绝了! “这家业终究不是我的,迟早要还给亡夫的侄子沈宴。”长公主提起沈宴,无奈摇头,“那孩子医术是绝顶的,可性子野得没边,整日云游四海,压根不管家业,只能我先替他守着。” 林初念听着,脑海里自动勾勒出一个形象: 富二代,不用上班,满世界玩,还有人给钱。 这不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吗?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他可真好命啊。” 长公主一愣:“好命?” 林初念意识到这话说得有些随意,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他既有家业继承,又能四处游玩,不用被这些账本子困住,岂不是很好命?” 长公主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丫头,说话倒是直白。 林初念目光扫过账本,学金融的本能瞬间上线,一眼就揪出好几处错账:“长公主,您看这里,药材采买的银钱和库房入库对不上,这里医馆诊金的尾数也算错了,顺着错账往下记,后面全乱啦。” 说着,她拿起炭笔,在纸上飞快演算,不过半柱香功夫,就把乱糟糟的账目理得一清二楚,平了所有亏空。 长公主眼睛都亮了,拉着她的手爱不释手:“你这丫头,脑子也太灵光了!比府里老账房厉害十倍,本宫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两人聊得投机,长公主也没了公主架子,敞开心扉道:“本宫这辈子,最不爱那些古板规矩,年轻时还喜欢过一个江湖气十足的人,在旁人眼里,就是个‘流寇首领’。” 林初念瞬间来了兴致,满眼好奇: 哇!叛逆公主爱上江湖首领,这是什么古早言情剧本! “那后来呢?”她忍不住追问。 公主淡淡一笑,眼底掠过一丝释然:“门第悬殊,哪能如愿?” “后来我们各自嫁娶,他成了家,有了一个女儿。本宫也嫁了人,嫁给了沈家那个满身药香的商人。”长公主看着窗外,目光悠远,“这样也好。至少,本宫这辈子,没有辜负过自己。” 林初念听着,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这位长公主,活得可真通透。 她忍不住问:“那个人……他还好吗?” “好。”长公主点点头,“三年前跟朝廷打了一仗,打完了就归顺了。现在在地方上做个清闲官职,日子过得应该不错。” 她顿了顿,忽然看向林初念,目光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深意: “他叫林啸。” 林初念眨了眨眼。 林啸? 没听过。 她一脸茫然地点点头:“哦。” 长公主看着她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旋即被笑意遮掩:“怎么,没听说过?” “没有。”林初念老实摇头,“我平日都在府里,外头的事知道得少。” 长公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聊了约莫一个时辰,林初念脚伤发酸,便起身告辞回了住处。 待她走后,长公主看向身旁的周嬷嬷,开口问道:“你仔细瞧瞧,婉烟这丫头,眉眼间像不像林啸?” 周嬷嬷愣了愣,仔细回想片刻,迟疑道:“殿下,要说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可世上相像之人多了去了。她是永宁郡公府的二小姐,正经萧家人,怎么可能是林啸大人三年前失踪的女儿呢?” 长公主微微颔首,心底疑虑渐渐散去。 她与林啸这些年偶有书信往来,深知他三年前战乱中丢了女儿,一直苦苦寻觅,才会暗中留意。可萧婉烟身份清清楚楚,怎么看都和林啸扯不上关系。 “许是我多想了。”长公主轻笑一声,将杂念抛在脑后,重新翻起被林初念理得整整齐齐的账本,嘴角满是对那个机灵丫头的喜爱。 而此刻回到住处的林初念,正瘫在软榻上,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 偷瑞王的令牌! 第一卷 第62章 克己复礼,勿生风流 第一卷第62章克己复礼,勿生风流 猎场归来,日头已偏西。 萧诀延策马在前,身后跟着十余骑侍卫,人人马背上都挂着猎物——野雉、獐子、还有一头体型不小的野猪,显然是此行的斩获。 瑞王赵珩落后半个马身,神色悠然,偶尔抬眼看看前方那道玄色身影,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队伍的末尾,一个侍卫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那兔子浑身绒毛蓬松,耳朵微微耷拉着,一双红眼睛怯生生地四处张望,模样乖得能掐出水来。 萧诀延余光扫过那兔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赵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萧世子这兔子抓得巧。本王箭都搭上了,您倒好,一个纵身就给捞走了。怎么,这是打算回去讨哪个小姑娘欢心?” 萧诀延侧头看他一眼,神色淡淡:“殿下说笑了。不过是看它小,留着给家中妹妹解闷罢了。” “妹妹?”赵珩挑眉,“萧世子说的,是哪个妹妹?” 萧诀延没有回答。 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身后的侍卫们识趣地落后几步,留出两人说话的空间。 萧诀延忽然勒了勒缰绳,马速放缓,与赵珩并辔而行。 “殿下。”他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像是闲聊,“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珩看他一眼,笑了:“萧世子何时学会客气了?” 萧诀延目光落在前方,语气平和: “婉烟昨日在雪地里走失,多谢殿下出手相救。我这个做兄长的,心里感激。” 赵珩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只是……”萧诀延侧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想提醒殿下一句。” “嗯?”赵珩来了兴致。 “殿下与舍妹婉宁已有婚约在身。这汴京上下,都知道瑞王殿下是萧家的准姑爷。 既是准姑爷,那便该有个准姑爷的样子。旁的妹妹……殿下还是少看两眼为好。” 赵珩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萧诀延啊萧诀延。”他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敲打人的功夫,当真是炉火纯青。本王不过多看了你二妹妹两眼,你就这般防着?” 萧诀延神色不变:“殿下误会了。我只是提醒殿下,既与婉宁定了亲,便该一心一意待她。至于旁的女子——不管是谁,多看也是无益。” 赵珩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深了。 他忽然勒住马,停了下来。 萧诀延也随之停下。 两人就那么坐在马上,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 赵珩脸上依旧挂着笑,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看穿了什么有趣的事。 “萧诀延。”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你这话,本王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萧诀延眉梢微动。 赵珩继续道:“昨儿个在破庙里,你推门进来时看本王那一眼,本王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眼神里写的是什么来着?哦,对了——‘离我妹妹远点’。” 他学着萧诀延的模样,板起脸,惹得自己先笑了。 萧诀延看着他,没有接话。 赵珩笑够了,忽然话锋一转: “可萧诀延,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赵珩伸手指了指远处那只被侍卫抱着的兔子: “你看那只兔子,白白的,软软的,谁见了都想多看两眼。本王多看两眼,你敲打本王——行,本王认了,谁让本王是准姑爷呢。” 他收回手,看向萧诀延,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2章克己复礼,勿生风流(第2/2页) “可你呢?” 萧诀延的眸光微微一动。 赵珩笑得意味深长: “婉烟是你的庶妹,是你萧家的人。本王这个准姑爷不能多看——那萧世子你这个做兄长的,是不是也该少看两眼?” 萧诀延沉默了一瞬。 赵珩继续道:“本王好歹还有个准姑爷的身份,多看两眼,顶多算是‘不够规矩’。可萧世子你——”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 “你可是她兄长。” “嫡亲的兄长。” “这要是多看几眼,甚至……多疼几分,那可就不是‘不够规矩’的事儿了。”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几分,语气里带着打趣,却也带着几分真心的提醒: “萧诀延,你是个聪明人。克己复礼这四个字,不用本王教你吧? 别到时候闹出什么震惊汴京的风流韵事,让萧家脸上无光,也让本王这个准姑爷……看了笑话。” 他说完,往后一仰,笑着看萧诀延的反应。 萧诀延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良久,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淡淡的,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殿下教训的是。”他道,语气依旧平稳,“我记下了。” 赵珩挑眉:“就这?” 萧诀延看着他:“殿下还想听什么?” 赵珩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带着几分笑意轻斥道: “萧诀延,你这人当真无趣。本王敲打你半天,你好歹给个反应。” 萧诀延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殿下想看的反应,我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只兔子上: “殿下多虑了。我对血脉亲妹,向来只有兄长本分,从无半分逾越之思。” 赵珩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那本王问你——” 他伸手指向那只兔子: “那兔子,你打算给谁?” 萧诀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给婉烟。” 赵珩:“……” 萧诀延看向他,神色自若: “昨儿个她在雪地里受了惊,我这个做兄长的,理应多安抚几分。殿下觉得,不妥?” 赵珩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看着萧诀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人……是故意的吧? 萧诀延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夹马腹,向前行去。 走出几步,他又勒住马,回头看了赵珩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殿下方才说的话,我会记住。 克己复礼,莫生风流。” 他顿了顿,笑意深了几分: “殿下也一样。” 说完,他策马而去,玄色的身影在雪地里渐渐远去。 赵珩愣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忽然笑骂了一句: “……好你个萧诀延,敲打本王敲打到头上了。” 说完,他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远处,萧诀延策马前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瑞王的话,他听懂了。 克己复礼。 莫生风流。 呵。 萧诀延嘴角勾起一丝淡淡弧度。 若那丫头真是他妹妹,他自会克己复礼。 可她不是。 第一卷 第63章 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一卷第63章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马蹄踏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路行至梅林附近,尚未走近,便已见几道身影立在红梅树下。 萧婉宁一身粉衣,鬓边簪着两枝红梅,往日里的骄纵收敛了大半,眼底带着几分忐忑。吕妙珍则是月白襦裙,垂手立在一旁,温婉娴静,两人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身后各跟着一名贴身丫鬟。 萧诀延与赵珩齐齐勒住马缰。 萧婉宁连忙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放得轻软乖顺:“阿兄,珩哥哥。” 吕妙珍也跟着盈盈一福:“见过世子,见过瑞王殿下。” 萧诀延神色淡淡,未先开口。 萧婉宁连忙主动认错,抬眼望向萧诀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阿兄,昨日是我不对,我已经跟二妹妹道过歉了,是我一时糊涂胡闹,往后再也不会了。” 她一面说,一面偷偷去瞟赵珩,生怕他还因昨日之事对自己心生芥蒂。 萧诀延只是淡淡颔首,并未多言。 萧婉宁目光一转,当即落在侍卫怀中那只雪白温顺的小兔子上,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娇怯的期待:“阿兄,这兔子好可爱,是你猎回来送给我的吗?” 她满心以为,自己低头认错,兄长定会给她这个脸面。 可萧诀延只是淡淡扫了那兔子一眼,语气平静:“不是。” 萧婉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婉烟昨日在雪地受了惊,这兔子,是给她压惊哄她的。” 轻描淡写一句话,让萧婉宁脸色发白,指尖死死攥紧了锦帕。 一旁的瑞王赵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想起方才萧诀延的敲打,也清楚如今与萧家联姻才是重中之重,当即翻身下马,上前自然地扶住萧婉宁的手臂,语气温柔:“婉宁既已知错,往后安分些便好。天冷风大,先回屋里吧。” 这一扶一护,便是彻底揭过了前嫌。 萧婉宁心头瞬间松快,眼底泛起委屈又欢喜的水光,轻轻点头:“多谢珩哥哥。” 昨日的隔阂与不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赵珩看向萧诀延,微微颔首:“本王先送婉宁回去。” 萧诀延淡声回应:“殿下请便。” 赵珩带着萧婉宁转身离去,她的贴身丫鬟并几名王府侍卫亦紧随其后,身影渐渐没入梅林深处。 原地,萧诀延仍端坐马上,自始至终没有下马的意思,居高临下望着吕妙珍。 红梅簌簌飘落,气氛渐沉。 吕妙珍压下心底的不安,缓步上前,依旧是那副温顺如水的大家闺秀模样,轻声开口:“诀延哥哥狩猎辛苦,我与婉宁妹妹在此等候,也是担心昨日之事,让世子烦心。” 她语气纯良,仿佛昨日暗中推波助澜、默许萧婉宁丢下林初念的人,从不是她。 萧诀延垂眸看她,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 “吕姑娘祖父是前帝师吕公,一代大儒,品行端方,本世子一向敬重。” 吕妙珍心头微松,正要屈膝道谢。 可下一句,便让她浑身一冷。 萧诀延偏头,淡淡扫过侍卫怀中那只柔弱的白兔,意有所指:“这兔子温顺,经不住旁人暗中算计、推搡弃置。”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吕妙珍脸上,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我萧家的妹妹,不论嫡庶,皆是我护着的人。” “吕姑娘聪慧,该明白我的意思——往后,莫将算计用在她们身上。” “我不希望,吕公的后人,与阴私算计沾边。” 吕妙珍脸上的温婉瞬间裂了一道缝,心底又惊又怒,颜面尽失。 他什么都知道! 她强压下翻涌的羞恼,眼眶微微泛红,装出一脸无辜委屈,声音软糯带着不解:“诀延哥哥……妙珍不懂您的意思。我与婉宁妹妹、婉烟妹妹一向和睦,从无算计之心,世子怎会如此误会我?” 萧诀延看着她拙劣的掩饰,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冷漠。 “懂与不懂,吕姑娘心里清楚。”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她一眼,对身后的侍卫淡淡吩咐:“回御澜庄。” 马蹄轻动,玄色身影径直离去,只留给吕妙珍一个冷硬决绝的背影。 红梅树下,吕妙珍僵立原地,那张温顺无害的面具,一寸寸碎裂。 她费尽心机经营这么多年,在萧府上下眼里,她是温婉贤淑的吕家姑娘,是最适合做世子妃的人选。就连萧夫人柳氏,也常常拉着她的手说“妙珍这孩子,我最是喜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3章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第2/2页) 可今天—— 萧诀延把她的面具撕了个干干净净。 “姑娘……”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她的贴身丫鬟采苓。她小心翼翼地上前扶住吕妙珍的手臂,脸上带着几分心疼,又带着几分不解: “姑娘,您别生气……世子爷他、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为了那个庶女,这般不给您脸面?” 吕妙珍深吸一口气,没有接话。 采苓压低声音,凑近几分:“姑娘,您不觉得奇怪吗?世子爷对那个庶妹,未免也太上心了些。昨儿个亲自去雪地里找她,今儿个又特意打了兔子哄她,现在居然为了她来敲打您……”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大胆的揣测: “姑娘,您说……世子爷会不会对他的庶妹,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吕妙珍眸光一厉,猛地看向她。 采苓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奴婢多嘴!” 吕妙珍盯着她看了片刻,眼底的厉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思。 “不会。”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分析什么: “诀延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她从小一直喜欢他,无时无刻都在关注他。 萧诀延是什么人? 是永宁郡公府的嫡长子,是权倾朝野的萧家世子,是那个冷面冷心、从不轻易动情的人。 他若真是个不顾礼义廉耻、对庶妹有私情的人,这么多年,萧府里那么多美貌丫鬟,他早该闹出多少风流事了。 可他没有。 他身边干干净净,从无半个通房妾室。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对自己的庶妹起了那种心思? 不可能。 吕妙珍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那……那世子爷这是为什么?”采苓不解。 吕妙珍没有说话。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雪地里那一串串马蹄印,慢慢地回想。 萧诀延对萧婉烟的态度,确实不对。 就好像,他在护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可萧婉烟不过是萧府一个庶女,自幼养在乡下,前些日子才刚接回来。她有什么值得萧诀延这般护着的? 吕妙珍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忽然想起什么,眸光一凝。 萧婉烟这次回来,变化太大了。 大到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先不说长相——那简直是天差地别。 从前那个萧婉烟,怯懦、木讷、畏畏缩缩,见了贵人连话都说不利索,活像一只惊弓之鸟。 可现在的萧婉烟呢? 敢跟萧婉宁顶嘴,敢在长公主面前谈笑风生,敢在雪地里走丢了还能活着回来——甚至,敢让萧诀延这般上心。 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吕妙珍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想起了一个词—— 冒名顶替。 若此萧婉烟非彼萧婉烟…… 若如今这个,是旁人假冒的……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萧诀延为什么对她这般上心?因为他知道真相!因为他和这个假的萧婉烟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吕妙珍的眼睛越来越亮。 可她没有证据。 她需要验证。 “姑娘?”采苓见她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问,“您在想什么?” 吕妙珍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 她朝采苓招了招手。 采苓连忙凑过去。 吕妙珍附在她耳边,细语几句。 采苓听着,眼睛渐渐睁大,随即又恢复如常,连连点头。 “奴婢明白。”她低声道,“姑娘放心,奴婢一定办好。” 吕妙珍直起身,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萧诀延啊萧诀延。 你护着那个贱人,我就偏要看看—— 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一卷 第64章 再暖也是笼子 第一卷第64章再暖也是笼子 御澜庄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暮色里。 萧诀延径直往林初念的院子走去,身后的侍卫抱紧了怀里的兔子,亦步亦趋地跟着。 “萧世子。”院内的侍女迎了上来,屈膝行礼。 萧诀延脚步未停,目光扫过院内:“二姑娘呢?” “在房里歇着呢。午后醒了一回,用了些膳食,又睡了。”侍女跟在他身侧,轻声道,“大夫来看过,说脚上的伤不碍事,再养几日便能好了。” 萧诀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侧头看向那个侍卫,伸手:“给我。” 侍卫连忙把兔子递过去。 萧诀延接过那团白绒绒的小东西,低头看了一眼。兔子窝在他掌心里,浑身微微发抖,红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耳朵紧紧贴在背上,乖得不像话。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抬手轻轻抚了抚兔子的脊背。 “去通报。” 门口的侍女连忙进去,片刻后出来,屈膝道:“世子,姑娘醒了,请您进去。” 萧诀延抬脚进去。 屋内,林初念正坐在床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刚醒不久,脸上还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衬得那张脸越发娇小可怜。见萧诀延进来,她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情绪,随即弯起眼睛,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阿兄回来了?” 萧诀延看着她那副模样,眸光微深。 他走到床边,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睡够了?” 林初念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团白绒绒的东西上,眼睛忽然一亮。 “这是什么?” 萧诀延没说话,只是把手往前递了递。 林初念这才看清——是一只兔子。 浑身雪白,绒毛蓬松,耳朵微微耷拉着,一双红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模样乖得让人心都化了。 萧诀延把兔子轻轻放进她掌心。 那兔子小小的,软软的,窝在她手心里,浑身微微发抖。林初念小心翼翼地捧着它,手指轻轻抚过它背上的绒毛,眼睛亮得像盛着光。 “好软……”她喃喃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可爱。” 萧诀延看着她那副模样,眼底的冷意彻底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温柔。 林初念捧着兔子,翻来覆去地看,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那兔子被她挠得舒服了,渐渐不再发抖,反而往她掌心里蹭了蹭。 林初念笑出了声:“阿兄你看,它蹭我呢!” 萧诀延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也微微勾起。 “喜欢?”他问。 “喜欢!”林初念用力点头,又低头去看那兔子,“太喜欢了。它从哪儿来的?” “猎场抓的。”萧诀延语气平淡,“本来瑞王想射它,我拦下了。” 林初念一愣,抬头看他:“瑞王想射它?这么小的兔子,他也下得去手?” 萧诀延看着她那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所以我说,留着给你解闷。” 林初念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团小小的、软软的白绒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它也是被抓住的。 也是……没有自由的。 林初念垂下眼,手指轻轻抚过兔子的脊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这么小的东西,以后就要关在笼子里……是不是太委屈了?” 萧诀延动作一顿,抬眸看她。林初念的指尖正抚着小兔,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他忽然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旁人难察的深意:“念念觉得委屈?” 林初念却没察觉,继续抚着兔子,声音低低的:“它本该在雪地里跑,在草地上跳,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现在却只能窝在我手里,哪儿也去不了。” 她抬起头,看向萧诀延,弯了弯嘴角: “阿兄,你说它会不会想跑?” 萧诀延看着她,眸光幽深如潭。 他没有立刻回答。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林初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萧诀延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捧着兔子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带着薄茧的指腹贴在她手背上。 林初念身子微微一僵。 萧诀延低下头,看着那只窝在她掌心里的兔子,声音平静: “它会不会想跑——我不知道。”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顿: “但我知道,它跑不掉。” 林初念心头一颤。 萧诀延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笑容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念念。”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像是在哄孩子,可那双眼睛却深得不见底,“你看这只兔子,白白的,软软的,多招人喜欢。” 他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兔子的脑袋。 “可它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欢。”他继续道,声音不疾不徐,“它只知道想跑,想去外面的雪地里撒欢,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他抬起眼,看向林初念。 “但它不知道,外面的雪地里有什么。” 林初念喉间微微发紧。 萧诀延看着她,一字一句,像是在讲一个故事,又像是在说另一件事: “有野狼,有狐狸,有鹰——那些东西,都盯着它这样白白软软的小东西。它跑出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别人肚子里的食物。”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兔子的耳朵,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它: “所以,它得留在我身边。” “我把笼子做得暖一点,软一点,好吃好喝地供着——它就不会想跑了。” 他说着,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着林初念,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林初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萧诀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不是在说兔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4章再暖也是笼子(第2/2页) 他在说她。 他说的是——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跑出去,会死。 只有留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可那笼子……再暖,再软,不还是笼子吗? 她弯起眼睛,露出一个软软的笑: “阿兄说得对。” 她把兔子往萧诀延面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那我好好养着它,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让它哪儿也不想去——好不好?” 萧诀延看着她那张笑脸,眸光微微动了动。 他知道她听懂了他的话,也知道她在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他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你说好就好。” 林初念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更甜了几分。 萧诀延看着她那双眼睛,喉结微微动了动。 他忽然伸手,把那只兔子从她怀里拿开,随手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林初念一愣:“阿兄?” 萧诀延没说话,只是往前倾了倾身,靠近她几分。 林初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的手扣住了后腰,动弹不得。 “念念。”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林初念心跳加速:“……嗯?” 萧诀延看着她,目光幽深:“你是真的喜欢那只兔子,还是……” 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 “还是为了哄我?” 林初念浑身一僵。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她抬起头,对上萧诀延那双眼睛——那里面有审视,有探究,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期待。 又像是……害怕。 她想起昨夜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承诺的那些未来,想起他给她上药时小心翼翼的动作—— 她相信。 他是真的喜欢她。 虽然她不相信这种喜欢能维持多久——但这一刻,她相信他是真的。 林初念忽然抬起手,圈住他的脖颈,把他往下拉了拉。 萧诀延微微一愣,任由她把自己拉近。 林初念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弯起眼睛笑了。 “阿兄。”她轻声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你猜。” 萧诀延眸光一深。 他没再说话,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吻不同于昨夜的掠夺与占有,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他的唇轻轻贴着她的,一点点描摹,含着她的唇瓣,一点点深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心里。 林初念被他吻得软了身子,只能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予取予求。 过了一会,萧诀延才松开她。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有些乱,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念念……” 林初念红着脸看他。 萧诀延看着她那副模样,眼底的冷意彻底化成了水。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在她唇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记住。”他开口,声音低沉却郑重,“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不会放手。” 林初念心头一颤。 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你这个人,真奇怪。” 萧诀延挑眉。 林初念继续道:“明明那么厉害,那么多人怕你,偏偏怕我跑。” 萧诀延眸光微动。 林初念凑近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轻的: “我不跑。” ——至少,今天不跑。 萧诀延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温柔。 “好。”他道,声音低低的,“我信你。” 林初念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骗了他。 可她看着他那张脸,却忽然有些不敢想——如果他发现她一直在骗他,会是什么样子。 萧诀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松开她,站起身,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晚上长公主设宴。”他道,“你脚伤未好,不必出席。我让人把膳食送到房里来。” 林初念点点头:“好。” 萧诀延看着她,又补了一句: “好好歇着。明日……我再来看你。” 林初念弯起眼睛:“好。” 萧诀延转身要走,却忽然被她拉住了衣袖。 他回头看她。 林初念指了指小几上的兔子:“阿兄,笼子……” 萧诀延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嘴角微微勾起: “我让人送来。” 林初念点点头,松开手。 萧诀延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初念正抱着那只兔子,低着头轻轻抚着它的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窗外的暮色洒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萧诀延看着那幅画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 他想把她藏起来。 藏到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谁也看不见,谁也抢不走。 可他知道,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下去,推门而出。 门在身后阖上,屋内重归安静。 林初念抱着那只兔子,低着头,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去。 她看着掌心里那团小小的、软软的白绒绒,轻轻叹了口气。 萧诀延刚才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外面的雪地里有什么?有野狼,有狐狸,有鹰……” “我把笼子做得暖一点,软一点,好吃好喝地供着——它就不会想跑了。” 林初念闭上眼,嘴角弯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萧诀延,你的笼子再暖,也是笼子啊。 而且新鲜劲这种东西,能维持多久? 第一卷 第65章 落水 第一卷第65章落水 暮色四合,御澜庄笼在一片融融的月色里。 林初念在房里用过了晚膳,靠着引枕发了会儿呆,实在闷得慌。脚上的伤本就不重,养了一日,已无大碍,走几步路不成问题。 她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外头夜色正好,无风无雪,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雪地泛着淡淡的银光。 “姑娘要出去走走?”屋里的侍女正收拾碗筷,见她往窗外张望,便笑着问。 林初念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只刚被装进笼子的小白兔身上。 那笼子是萧诀延派人送来的,做工精细,里面铺了软软的棉垫,还放了个小小的食盒。此刻那只兔子正缩在笼子角落里,红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外面,耳朵紧紧贴在背上。 林初念蹲下来,隔着笼子看着它。 “小可怜。”她轻声嘟囔,“关在笼子里,闷不闷?” 兔子当然不会回答。 林初念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对侍女道:“我想带它出去逛逛,找点鲜嫩的草给它吃。这御澜庄这么大,总该有草吧?” 侍女笑道:“有的有的,后头池子边上就长着些嫩草,冬日里虽然不多,但仔细找找还是有的。” “那走吧。”林初念提起笼子,“你来带路。” 侍女应了一声,又拿过一件厚实的斗篷给林初念披上:“夜里凉,萧二姑娘仔细身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御澜庄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与雅致。月光洒在积雪上,映得四周亮堂堂的,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扫得干干净净,只余两侧的雪堆得厚厚的,像两条银白的带子。 林初念提着笼子,跟着侍女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不大的水池出现在面前,水面结了薄薄一层冰,月光落在上面,泛着冷冷的银光。池边种着几株垂柳,枝条上挂着冰凌,偶尔被风吹动,发出细碎的叮咚声。 “姑娘你看,那边就有草。”侍女指着池边一处背风的地方。 林初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雪被扒开的地方露着一小片青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鲜嫩。 她提着笼子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揪了几根嫩草,从笼子的缝隙里塞进去。 那小兔子先是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随即凑过来闻了闻,试探着咬了一口。 “吃吧吃吧。”林初念笑眯眯地看着它,“新鲜的呢,可比干草好吃多了。” 侍女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道:“姑娘对这小东西真好。” 林初念头也不抬:“它这么小,又没了自由,不对它好对谁好?”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哟,这不是二妹妹吗?” 林初念动作一顿。 这声音—— 她转过头,果然看见萧婉宁和吕妙珍正朝这边走来,身后各自跟着贴身丫鬟。萧婉宁一身粉色斗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扎眼,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吕妙珍则是月白色襦裙,外罩同色斗篷,温婉端庄地站在一旁,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萧婉宁本来是要绕道走的——她现在一看见林初念就来气。可她刚要转身,却被吕妙珍拉住了袖子。 “婉宁。”吕妙珍压低声音,眼底带着一丝莫名的光,“既然遇上了,总该打个招呼。不然传出去,又该说你这个嫡女对庶妹刻薄了。” 萧婉宁皱了皱眉,觉得这话在理,便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二妹妹好兴致。”她走近,目光落在林初念手里的笼子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大晚上不睡觉,带着阿兄送的兔子出来显摆?” 林初念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大姐姐说笑了。不过是屋里闷得慌,出来走走消消食。” 萧婉宁看着她那张笑脸,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她正要发作,却被吕妙珍轻轻按住了手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5章落水(第2/2页) “婉宁。”吕妙珍轻声提醒,随即看向林初念,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二妹妹,这池子边上的草倒是鲜嫩,不过夜里风大,仔细着凉。” 林初念看着吕妙珍那张温婉无害的脸,笑着应道:“多谢吕姐姐关心,我这就准备回去了。” “急什么,难得遇上,咱们姐妹说说话。” 吕妙珍笑着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林初念的胳膊。 林初念被她这一挽,不好直接挣脱,只得站在原地。 “二妹妹这兔子真可爱。”吕妙珍低头看着笼子里那团白绒绒的小东西:“今日在梅林遇上诀延哥哥,就看见了这兔子,我原还以为送给婉宁的呢。” 她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诀延哥哥对你可真好。” 这话听着是夸,可落到萧婉宁耳朵里,就不是滋味了。 她不耐烦地跺了跺脚,开口催促:“行了行了,站这儿冻死了,我要回去了。” 她转身就要走,林初念的目光下意识往萧婉宁那边扫了一眼——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大力。 又快又狠。 林初念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往前扑了出去。 “啊——” 她手里还拎着兔笼,本能地想抓住什么——可什么都没有。 吕妙珍就在她身侧,可她没有伸手。 然后, “扑通!” 冰面碎裂的声音。 刺骨的寒意瞬间将她吞没。 林初念不会游泳。 冰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口鼻,浸透她的衣裳。她拼命挣扎,可越挣扎越往下沉,耳边是咕噜咕噜的水声,眼前是一片浑浊的黑暗。 她本能地想喊救命,可一张嘴,就灌进一大口冰水,呛得她剧烈咳嗽,咳出来的却是更多的水。 完了。 她想。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她还没逃出去,还没去看看这古代的大好河山,还没……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 那张脸冷冰冰的,可看着她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温柔与偏执。 萧诀延…… 意识渐渐模糊。 岸上,早已乱成一团。 “萧二姑娘——!”林初念的侍女吓得脸都白了,扑到池边尖声大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萧婉宁也吓傻了。 她看着池面上那个人影在冰水里挣扎,脑子里一片空白。 “快、快救人啊!”她尖声喊道,推着身边的丫鬟,“你们愣着干什么!” 两个丫鬟吓得直哆嗦:“姑、姑娘,奴婢不会游泳……” “那赶紧叫人啊!”萧婉宁急得直跺脚,冲着远处大喊,“来人!快来人!” 她虽然讨厌萧婉烟,可从来没想过要她死。 这要是真出了人命,她怎么跟阿兄交代?! 吕妙珍站在一旁,捂着嘴,满脸惊慌。 可那双眼睛,却冷静得可怕。 她看着池面上那个挣扎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不会游泳。 这个萧婉烟,果然不会游泳。 可小时候那个萧婉烟,明明会游的。 萧婉烟的母亲是粗使丫鬟出身,据说从前是在河边长大的,水性极好。萧婉烟小时候被她母亲教过,七八岁那年掉进池子里,根本不用人救,自己就爬上来了。 所以那天在茶楼,她才会问“怎么上来的”。 因为她知道答案。 她看着眼前这个“萧婉烟”,在水里扑腾了半天,连狗刨都不会。 果然是个冒牌货。 她垂下眼,掩住眼底那抹得意的笑意。 第一卷 第66章 报复 第一卷第66章报复 “让开!”—— 就在这时,一道厉喝炸开,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吕妙珍猛地抬头。 月光下,两道身影疾步而来。 前面那道玄色身影快得像一阵风,衣袂翻飞间,已经冲到池边。 萧诀延。 吕妙珍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来了?! 萧诀延看着池面上那个渐渐下沉的身影,眼底一瞬间涌起滔天怒火。 他连想都没想,纵身一跃—— “扑通!” 冰水炸开,寒意刺骨。 身后传来赵珩的惊呼:“诀延!” 萧诀延什么也听不见。 他只知道,林初念在水里。 他拼命游过去,一把捞起那个往下沉的身影。她浑身冰凉,软得像一团棉絮,这时已毫无反应。 “念念!”他喊道,“念念!” 没有回应。 他抱着她往岸上游,每一步都像在和死神赛跑。 终于,他抓住岸边伸过来的手——是赵珩,还有几个侍卫。 众人七手八脚把两人拉上岸。 萧诀延抱着林初念跪在地里,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可他顾不上冷,只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念念。”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发抖,“念念,你醒醒。” 没有回应。 他把手指探到她鼻下—— 没有呼吸。 萧诀延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没有呼吸。 她死了? 她敢就这么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她的头轻轻放平,捏住她的鼻子,俯下身去—— 唇贴上唇。 周围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世子爷——!” “这、这于礼不合啊!” “天爷,那是他妹妹……” 萧诀延什么也听不见。 他只知道,他的东西,不能就这么没了。 他往她嘴里渡气,一下,两下,三下…… 他记不清渡了多少口。 终于—— “咳!” 林初念猛地咳了一声,吐出一大口冰水。 萧诀延浑身一僵,连忙松开她。 林初念剧烈地咳嗽着,咳得浑身发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可她还活着。 她活着。 萧诀延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她那双渐渐恢复神采的眼睛,眼底的冷意没有化开,反而更深了几分。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低唤她:“念念……” 林初念迷迷糊糊地看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太累了。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再多看他一眼—— 可终究还是昏了过去。 “念念!”萧诀延脸色大变,把她抱进怀里,“念念!” “世子爷!”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快把姑娘放平,让老身看看!” 是御澜庄的大夫,被侍卫一路拖过来的。 萧诀延连忙把林初念放平,让大夫诊治。 大夫探了探脉,又翻了翻眼皮,松了口气:“无妨,只是昏过去了。快送回去,烧上炭盆,灌些姜汤,等姑娘自己醒来便好。” 萧诀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 他抱起林初念,大步往她的院子走去。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 萧婉宁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刚才看见了什么? 阿兄……亲了二妹妹? 虽然是为了救人……可、可那是他妹妹啊! 她看向赵珩,有点不敢相信:“珩哥哥,阿兄他……” 赵珩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萧诀延远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死紧。 方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萧诀延脸上的慌张,眼里的恐惧,还有那一声“念念”—— 那绝对不是兄长对妹妹的感情。 他想起今日在猎场说的那些话。 “克己复礼,莫生风流。” 萧诀延是怎么回的? “殿下也一样。” 赵珩冷笑一声。 萧诀延啊萧诀延,你可真是…… 吕妙珍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手在袖中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可那点疼痛,远不及她心里的惊涛骇浪。 萧诀延亲了那个贱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了那个贱人。 虽然是为了救人——可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慌张、恐惧、心疼,是骗不了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6章报复(第2/2页) 他不是因为知道她是假的才护着她。 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 林初念被送回了院子。 大夫把了脉,开了药,说是呛了水,又受了寒,好在救得及时,性命无碍,但要好生将养几日,万不可再受凉。 萧诀延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大夫走后,侍女们忙着煎药、换热水、拧帕子,屋里人来人往,脚步声杂沓。 萧诀延却像没看见一样,只是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赵珩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越皱越紧。 他摆了摆手,示意侍女们都退下。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赵珩走到萧诀延身边,低声道:“萧世子,你身上还湿着,先去换身衣裳。” 萧诀延没有动。 赵珩看着他,又开口: “萧诀延。”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方才做的事,本王看在眼里,也知道你是为了救人。可旁人不知道——那些侍女、侍卫,还有婉宁她们,都看见了。” 萧诀延依旧没有说话。 赵珩继续道:“本王不想多说什么,还是那句——克己复礼。”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她是你的妹妹。不管你对她是真心关切,还是别的什么……你都得记住这一点。不然传出去,震惊汴京的就不止是什么风流韵事,而是萧家的丑闻了。” 萧诀延终于动了。 他抬起眼,看向赵珩,但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多谢殿下提醒。我不会对自己的血亲妹妹有任何僭越之心。” 赵珩看着他,只觉他嘴硬。无奈摇了摇头,转身便往外走了。 屋里重归安静。 萧诀延伸手,轻轻抚过林初念的脸颊,指尖在她唇上停留片刻。 那是他刚才吻过的地方。 片刻后,他站起身,对守在门口的侍女吩咐: “好生照看着。若有反复,立刻来报。” 侍女连忙屈膝:“是,世子爷。” --- 萧诀延从院子里出来时,一身湿衣已经半干,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随从迎上来,压低声音道:“世子,先回屋换身衣裳吧,仔细着凉。” 萧诀延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随从,落在不远处—— 吕妙珍还站在池边,身边跟着她的丫鬟采苓,似乎是在等什么。 月光下,她那张温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担忧,仿佛真的在为林初念担心。 萧诀延的眸光冷了下来。 林初念落水的时候,他在远远就看见了—— 那个推人的身影,分明是吕妙珍身边的丫鬟。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走过一处假山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随从一愣:“世子?” 萧诀延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随意地往后一弹—— 那颗石子像长了眼睛一样,破空而去,准确地击中了吕妙珍的膝盖后方。 “啊——!” 吕妙珍猝不及防,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边的采苓,采苓被她一拽,也踉跄着往前倒去—— “扑通!” “扑通!” 两声落水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啊——救命!救命——!”吕妙珍在水里拼命挣扎,冰水灌进嘴里,呛得她连连咳嗽。 “姑娘!姑娘!”采苓也在水里扑腾,两个人都不会水,越挣扎越往下沉。 岸上顿时乱成一团。 萧婉宁还没走远,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妙珍姐姐——!” 她的丫鬟也跟着尖叫起来:“来人啊!吕姑娘落水了——!” 赵珩刚走出不远,听见喊声立刻折返回来,冲到池边一看,脸色顿时变了:“怎么又掉下去了?” 侍卫们七手八脚地找来长杆,费了好大劲才把吕妙珍和采苓拉上来。 两人被拉上岸时,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 吕妙珍趴在地上,吐了好几口水,脸色惨白如纸,精心打理的鬓发散落下来,狼狈得不成样子。 萧婉宁蹲在她身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妙珍姐姐!妙珍姐姐你怎么样?” 吕妙珍虚弱地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目光却越过萧婉宁,落在远处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萧诀延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脚步从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一卷 第67章 梦 第一卷第67章梦 林初念觉得自己在往下坠。 不是落水时那种被冰水包裹的下坠,而是更深的、更黑的、没有尽头的坠落。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快点!趁现在没人看见!”一个女人,声音尖锐,带着几分慌乱。 “娘,她……她好像醒了……”另一个年轻些的,带着惊恐。 “醒了又怎样?”那女人的声音冷下来,“她娘都死了,她爹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带着她就是个累赘!” “可、可是……她现在还受着伤……” “别可是了!推下去!” 一阵挣扎的声音,布料摩擦,身体扭动,然后是一声尖叫—— “不要——!” 那是她的声音。 年轻,稚嫩,带着哭腔和绝望。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马车轮子碾过泥土的声音,还有那两个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林初念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帐顶,淡青色的床帐,还有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晨光。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浸透,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是梦。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身上——好好的,没有伤,没有血,没有马车。 可那个梦太真实了。 那些声音,那些话,那种被人从马车上推下去的恐惧—— 她打了个寒颤。 那是什么? 她穿越前是21世纪的大学生,每天认真上学,唯一的意外就是那场车祸。穿越后醒来就在人牙子的手上,浑身是伤,根本记不起之前的事。 那梦里的场景,她从来没经历过。 是落水受惊,做了噩梦吧? 林初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定是昨晚落水,脑子进水了,才会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 她正想着,外间便有侍女轻步进来: “萧二姑娘,您醒了?” 林初念清了清嗓子,应了一声:“嗯,醒了。” 侍女连忙绕过屏风走近,见她脸色苍白,额间还凝着冷汗,当即吓了一跳:“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 林初念点点头,没多说。 侍女赶紧拿帕子给她擦汗,又倒了一盏温水递过来:“姑娘先喝口水压压惊。昨儿个落了水,今儿个又做噩梦,定是受了惊。奴婢待会儿去请大夫再来瞧瞧。” 林初念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流进喉咙,总算让那颗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她抬眼看侍女,忽然问:“昨晚……是谁救的我?” 侍女一愣,随即笑道:“姑娘您不记得了?是世子爷啊!昨晚您落水,世子爷二话不说就跳下去了,那么冷的天,那么冷的水,他抱着您游上来,浑身都湿透了。” 她说着,脸上带着几分感慨:“世子爷对姑娘可真好。把您救上来之后,他亲自守着您,大夫来了他亲自问诊,药煎好了他亲自喂,一直守到后半夜,确定您没事了才走的。临走前还叮嘱奴婢们,说姑娘若醒了,立刻去通报他。” 林初念听着,脑子里渐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 水里那个奋力游来的身影。抱着她时那急促的呼吸。还有—— 俯下身来的脸。 温热的唇贴上来。 林初念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起来了。 昨晚她迷迷糊糊醒来过一次,就看见萧诀延的脸近在咫尺,正给她渡气。那时候她脑子一团浆糊,还没反应过来就又晕过去了。 可现在她想起来了。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做人工呼吸! 林初念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侍女见她忽然脸红,还以为她发热了,连忙伸手探她的额头:“姑娘?您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林初念连忙放下手,干咳一声:“没、没事,就是有点热。” 侍女狐疑地看着她,屋里烧着炭盆,但也不至于热到脸红啊。 她正要再问,外面传来了侍女的通传声:“萧二姑娘,萧世子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7章梦(第2/2页) 林初念心里一紧。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屏风外已经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都退下。” 是萧诀延,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威严。 屋里几个丫鬟连忙屈膝行礼,纷纷退了出去。 林初念坐在床上,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绕过屏风,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晨光从他身后透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他今日穿着玄色暗纹锦袍,腰束墨玉带,衬得那张脸越发冷峻矜贵。可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时,却带着几分只有她能察觉的温度。 林初念的心跳又快了。 萧诀延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脸还红着,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嘴唇因为喝水而微微湿润。她坐在那里,乌发披散,衬得那张脸越发娇小白皙,像一只受惊的小兔。 他的眸光暗了暗。 “醒了?”他开口,声音低沉。 林初念点点头,又垂下眼,不敢看他。 萧诀延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问:“脸怎么这么红?” 林初念心里一慌,连忙道:“可能……可能是屋里炭火烧得太旺了。” 萧诀延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是吗?”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我还以为,你是想起了什么。” 林初念:“……”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做完这个动作才意识到有多蠢。 萧诀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是想起来了。”他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怎么样,还在回味?” 林初念的脸更红了。 她放下手,瞪着他,恼羞成怒:“萧诀延!你还有没有点分寸?!” 萧诀延挑眉:“分寸?” 林初念气鼓鼓道:“昨晚那么多人看着,你、你就那么……那什么……你就不怕别人起疑吗?!” 萧诀延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他倾身向前,凑近她,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只有她能听见的意味: “我要是有分寸,你现在还能在这儿跟我说话?” 林初念一愣。 萧诀延继续道:“昨晚你要是不呼吸了,我要是有分寸,就该站在岸上看着你死?” 林初念被他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诀延看着她那副憋屈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亲昵得理所当然。 “再说了,”他道,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们两个,亲也亲过好几回了。你现在才来跟我讲分寸,是不是晚了点?” 林初念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瞪着他,心里又气又羞,偏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萧诀延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渐渐化成了温柔。 他松开手,低声道:“昨晚事发突然,我也是为了救你。” 林初念知道现在不是和他争论这些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救了她的命。 她垂下眼,小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萧诀延看着她,眸光幽深。 “不用谢。”他道,“你是我的,我自然会护好你。” 林初念的脸又是一热。 她抬起眼,对上他那双眼睛。 那里面有占有,有不容置疑的笃定,可也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情。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他忽然凑近的动作打断了。 他又靠近了几分,近得她几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林初念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伸手扣住了后腰。 “念念。”他低低地唤她,声音沙哑。 林初念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的脸越来越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第一卷 第68章 小名 第一卷第68章小名 “长公主殿下到——瑞王殿下到——萧大小姐到——” 外间突然传来一阵通传。 林初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脊背,飞快地与萧诀延拉开距离,端正地靠在软枕上,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衫,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平添了几分慌乱。 萧诀延眸色微沉,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极为不满,却也只能直起身,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沉稳的世子模样。 房门被推开,三道身影依次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长公主,一身华贵宫装,气质雍容端庄。 她身后跟着的是赵珩。 他一进门,目光便下意识地落在萧诀延身上,见两人单独在屋内,气氛微妙,林初念更是脸颊泛红,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心底暗自无语。 这萧诀延,真是一刻都不安分。 最后走进来的是萧婉宁。 她穿着一身粉色罗裙,梳着精致的发髻。一进门,目光便落在林初念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 “好孩子,你可算醒了!”长公主快步走到榻边,拉住林初念的手,语气满是关切,“昨儿夜里我睡得早,今早才听说你落水的事,可把我担心坏了,幸好你没事,真是万幸。” “劳长公主挂心,我没事了。”林初念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回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长公主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无奈道,“说起来也怪庄里那池子,好好的,昨晚居然接二连三有人掉下去,真是晦气。” 接二连三? 林初念微微一怔,抬眼疑惑地看向长公主:“昨晚……不止我一个人落水?” 她记得自己落水后,很快就被萧诀延救上来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可不是嘛。”萧婉宁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你被救上来以后,妙珍姐姐和她的丫鬟采苓,也莫名其妙掉了下去!” 林初念心头微动。 吕妙珍和采苓也落水了? 昨晚明明是有人在身后狠狠推了她一把,她才失足落水的。当时离她最近的,便是吕妙珍与她的丫鬟采苓,她心底还怀疑,是她们两人动的手脚。可她们竟也跟着落了水…… 难道……是她多想了?昨晚推她下水的,并非她们?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轻轻蹙了蹙眉,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疑虑。 一旁的萧诀延将她这细微神色尽收眼底,睫羽微垂,掩去眸底那点了然的笑意。 恰在此时,长公主的目光落在萧诀延身上,笑道:“萧世子倒是来得早啊。” 萧诀延微微躬身:“见过长公主殿下。臣放心不下舍妹,过来看看。” 长公主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萧婉宁凑了上来,看着林初念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的关心:“二妹妹,你没事了吧?昨晚你那张脸白得吓人,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林初念:“……” 她扯了扯嘴角:“多谢大姐姐关心,我没事了。” 萧婉宁“嗯”了一声,转头看向萧诀延:“阿兄,你来得这么早,怎么不去看看妙珍姐姐?她也落水了,病得可厉害了,今早我去看她,她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萧诀延神色淡然:“她落水,与我何干?” 萧婉宁瞪大眼睛:“怎么没关系?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啊!” 萧诀延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淡淡的,却带着几分凉意:“谁说的?” 萧婉宁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母亲说的,可对上萧诀延那双眼睛,又咽了回去。 她哼了一声,嘟囔道:“反正妙珍姐姐就是喜欢你,你去看她一眼怎么了?她昨晚可狼狈了,被下人用竹竿拖上来的,头发散了,衣裳湿了,浑身发抖,那么多人看着,她一个书香门第的贵女,多丢人啊。你去看她,她肯定高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8章小名(第2/2页) 萧诀延不为所动:“她是书香门第的贵女,我是外男,不方便。” 萧婉宁急了:“什么外男?你们都快是一家人了!” 萧诀延看着她,语气依旧淡淡的:“那就等成了一家人再说。” 萧婉宁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哼了一声,心里又气又闷,转头不经意间看到林初念,脑海里猛地就闪过昨晚的画面,她忽然想来—— “阿兄,昨晚你叫二妹妹什么来着?念念?” 林初念心头一紧。 萧婉宁继续问:“念念是谁?你为什么叫她念念?” 林初念连忙抬头,抢在萧诀延之前开口:“念念是我的小名!” 萧婉宁一愣,看向她:“小名?你什么时候有小名了?我怎么不知道?” 林初念硬着头皮道:“我自己取的。好听吗?” 萧婉宁:“……” 她看着林初念, “你自己取的?小名还有自己取的?” 林初念点头:“不行吗?” 萧婉宁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想了想,又看向萧诀延,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阿兄,你从小到大都没叫过几回我的小名,怎么现在倒叫起她的来了?” 萧诀延看了她一眼,语气淡然:“你小名叫什么?” 萧婉宁:“……”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可又拿他没办法。 赵珩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他走上前,轻轻揽住萧婉宁的肩膀,温声道:“婉宁,你阿兄不叫你小名,本王叫。你的小名叫什么?告诉本王,以后本王天天叫。” 萧婉宁被他这么一哄,脸上的气消了几分,哼了一声,小声道:“我叫宛宛。” 赵珩笑着点头:“好,宛宛。以后本王就叫你宛宛。” 萧婉宁脸红了红,总算不闹了。 长公主在一旁看着,笑得眉眼弯弯。 “年轻人就是热闹。”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本宫好久没见着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她顿了顿,看向林初念,温声道:“婉烟丫头,你好好歇着,把身子养好。回头本宫让人送些补品过来。” 林初念连忙道谢。 长公主点点头,又温声道:“既然婉烟丫头没事,那本宫也就放心了。本宫带他们去看看吕家姑娘,毕竟她也落水了,总该去瞧瞧。” 萧婉宁一听,连忙道:“对对对,去看妙珍姐姐。阿兄你真的不去吗?” 萧诀延神色淡然:“不去。我昨晚没怎么睡,想回去歇息了。” 他说着,向长公主行了一礼:“殿下见谅,我先告退了。” 长公主摆摆手:“去吧,身子要紧。” 萧诀延又看了林初念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萧婉宁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嘟囔:“阿兄真是的,对二妹妹那么好,对妙珍姐姐就那么冷淡。” 长公主笑着摇头:“你这丫头,你阿兄疼自己妹妹,有什么不对?难不成要他丢下自己妹妹,去疼别人?” 萧婉宁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赵珩在一旁笑道:“姑母说得是。萧世子宠妹妹,这是好事。婉宁,你就别吃醋了。” 萧婉宁哼了一声:“我才没吃醋呢。” 长公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行了行了,走吧,去看吕家姑娘。婉烟丫头,你好好歇着,我们走了。” 林初念连忙起身相送。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院子,往吕妙珍住的方向去了。 屋里重归安静。 林初念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阖上的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外面阳光正好,雪已经开始化了,屋檐上滴答滴答地淌着水珠。 第一卷 第69章 要你身败名裂 第一卷第69章要你身败名裂 长公主一行人一路往吕妙珍所居的院子行去。 才至院外,便闻得里头隐隐有药香飘出,守在门外的丫鬟见了他们,连忙屈膝行礼: “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瑞王殿下,见过萧大小姐。” “你们姑娘如何了?”长公主语气平和问道。 “回殿下,我家姑娘晨起便高热不退,大夫刚来过,开了方子煎着药呢。” 长公主微微颔首,率先迈步进去。 屋内窗扉半掩,光线偏暗,药味更浓。 吕妙珍裹着一身素色软缎薄衾,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厉害,唇上半点血色也无,往日里那端方温婉的书香贵女模样,此刻只剩下病弱不堪。 听见动静,她艰难地掀开眼,一见是长公主等人,强撑着便要起身:“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 “快躺下,不必多礼。”长公主快步上前,按住她肩头,目光扫过她憔悴的面容,轻叹一声,“可怜见的,不过一夜功夫,竟病成这般模样。” 吕妙珍眼眶一红,泪珠儿便在眶里打转,却又强忍着不落下来,声音细弱蚊吟: “劳殿下挂心,臣女……只是受了些风寒,不碍事的。” 萧婉宁凑到床边,一脸同情:“妙珍姐姐,你都烧成这样了,还说不碍事。我阿兄也真是的,明明是你未来的……”说着又觉得不妥,毕竟萧诀延和吕妙珍的婚事还没有一撇,就把“夫君”两个字咽了下去,换了一句: “阿兄这个木头,竟连来看你一眼都不肯。” 一提萧诀延,吕妙珍垂在衾下的手猛地攥紧。 她面上依旧柔弱可怜,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萧诀延……他果然心狠! 她落得这般狼狈,他连一面都不愿来见! 长公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你安心休养,身子要紧。萧世子也是惦记他妹妹,一时脱不开身,你莫要多想。” 一句“惦记妹妹”,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吕妙珍心口。 妹妹? 那“萧婉烟”算什么东西,她根本不是萧家的二姑娘。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怨毒,又迅速掩去,柔弱地点头:“殿下说得是,臣女……明白。” 长公主又叮嘱了几句,让下人好生伺候,便带着赵珩与萧婉宁离去。 屋内终于恢复安静。 吕妙珍脸上那副病弱委屈的神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原本苍白的脸因愤怒而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贱人!都是那个贱人!” 她低低咬牙,声音淬着毒。 昨晚是她让采苓把人推下去的,可她没料到,萧诀延竟会不顾一切跳下去救人。 更没料到,萧诀延察觉到了,还帮着那个贱人,不动声色地报复回来—— 那岸边暗处飞来的石子,力道又准又狠,分明就是他的手笔! 她被人用竹竿狼狈地拖上来,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头发散乱,衣裙湿透,冻得浑身发抖—— 她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9章要你身败名裂(第2/2页) 吕妙珍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恨不得马上就把萧婉烟是个冒牌货的消息捅出去! 可下一瞬,她又狠狠怔住了。 不行……现下还不能说。 萧诀延是知道这件事的,可萧国公、柳氏到底知不知情,她还拿不准。 若是当着长公主、瑞王的面贸然把这事说破,事情一定会闹大,甚至会惊动朝堂、惹怒皇上——毕竟这关乎郡公府嫡女的身份,还牵扯着和景王府的婚事。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毁掉萧家,只是要毁掉这个假冒的萧婉烟,顺顺利利嫁给萧诀延。 真把事情闹到皇家面前,只会连累整个萧家,到时候她反倒会被人记恨,彻底嫁不进去。 要揭发,也只能在萧家内部揭发。 等她先弄清楚国公爷和柳氏是否知情,再把真相放出去,让萧家人自己处置。 到时候,她要亲眼看着这个冒牌的萧婉烟身败名裂,再无立足之地! --- 一晃眼就三天了。 萧诀延自来到御澜庄,先前积压的诸多公务皆被人连夜送来,他白日里埋首批阅处理,几乎抽不开身。加之林初念病伤未愈,他虽满心牵挂,却也刻意按捺着不去打扰——他太清楚自己,一旦见了她,便再难克制靠近的心思,反倒扰了她休养。 这三日里,林初念都乖乖待在暖阁里养病,身子早已无碍,只是闲得快要发霉。 窗外夜色渐浓,烛火在案头轻轻摇曳。 她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小兔。 之前她落水,慌乱中把它丢在了池边,后来萧诀延又让人寻回,重新送到了她手上。 明日就要回府了,在御澜庄这几日,本是接近赵珩偷取令牌的最好机会,可偏偏出了落水这档子事,寸步难行。 如今眼看就要离开,再想寻这样单独靠近他的机会,不知要等到何时。 她越想越急。 侍女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进来,见她眉头紧锁,不由轻笑: “姑娘又在发愁呢?可是在屋里闷得慌?” 林初念回头,眼底闪过一丝急切:“庄里如今……都在做什么?” “回姑娘,长公主与诸位贵人,方才都往西侧温泉阁去了。”侍女放下碟子,柔声回道,“说夜里泡一泡温泉,最是舒缓疲惫,也能驱寒。” 温泉? 林初念眸子里骤然一亮。 泡温泉……总要宽衣。 一个大胆又危险的念头,瞬间在她心底疯长。 她抱起案上的小兔,轻声道:“在屋里实在憋得难受,我抱着兔子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侍女连忙上前:“姑娘身子刚好,可别再靠近湖边池子,仔细又摔着。” “我晓得,”林初念乖顺点头,笑容温婉,“只在附近走走,不去危险地方。” 侍女不疑有他,恭敬地跟在身后:“奴婢陪您。” 林初念抱着小兔,看似悠闲地沿着游廊慢行,脚下却不动声色,一路往西侧温泉阁的方向而去。 第一卷 第70章 偷窥 第一卷第70章偷窥 皇家别院的温泉阁,自然规制不凡。 青石铺地,回廊曲折,隔出一间间独立汤池,雕花木栏半遮,水汽氤氲,隐有暖香浮动。 瑞王赵珩身份尊贵,独享最深处一间私密汤池,旁人不得擅入。 林初念远远站在拐角,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清晰地看见,汤池边两个垂手而立的侍女,皆是低眉顺眼,守在帘外,一步不离。 帘内,隐约传来水声轻响。 赵珩就在里面。 而她心心念念的东西,也就在里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抱着兔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是现在。 她装作不经意般手一松,那只雪白绒兔“噗”地落在地上,受惊一般,猛地朝前方窜去。 “哎呀!我的兔子!”她惊呼一声,神色慌乱。 侍女一惊:“姑娘别急,奴婢这就去帮您追回来!” “快去!别让它跑丢了!”林初念连忙催促。 侍女不疑有他,立刻快步追着兔子而去。 趁着这一瞬空隙,林初念目光一厉,不再伪装。 她提着裙摆,弯着腰,像一道轻盈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绕到温泉阁后侧。 汤池后方设有一间小小的暖阁,用来更衣休憩,此刻空无一人。 她屏住呼吸,躲在雕花屏风之后,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前方—— 目光没落在赵珩身上,而是直直盯向池边软榻。 水汽袅袅,白雾朦胧。 青石砌成的汤池之中,温水荡漾。 赵珩闭目倚在池边,墨发松松挽起,几缕湿发贴在颈侧,肌肤在温水与雾气中显得愈发白皙。 肩线流畅,脊背挺直,即便只是安静泡着,那一身皇子贵气也丝毫不减。 而旁边软榻上,整整齐齐叠着他方才脱下的衣袍,玄色锦缎,云纹暗绣,腰间那枚象征瑞王身份的令牌,就静静搁在衣袍之上,金光内敛,华贵逼人。 两名侍女捧着干净巾帕与新衣,安静候着,眼神规矩,目不斜视。 林初念躲在暗处,心脏狂跳不止,眼底却亮得惊人。 瑞王的令牌…… 这是我离庄前,最后的机会! 暖雾缭绕,将她眼底那点势在必得的野心,藏得严严实实。 她一动不动,像一头蛰伏的猎手,一眨不眨盯着那枚令牌,静静等待着下手的最合适一瞬。 池中的赵珩本是闭目养神,可方才一丝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入耳,他眼睫微掀,余光便扫到了屏风后露出的一角浅粉裙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0章偷窥(第2/2页) 他指腹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 这身影,这衣裙,是……婉烟? 这小丫头鬼鬼祟祟躲在这儿干什么?之前就总爱往我跟前蹭,没想到现在竟大胆到敢来温泉池边窥探?倒是要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样。 他嘴角不禁掠过一丝玩味。 声音慵懒地吩咐道: “你们都退下,守在阁外十步之外,无召不得入内。” “是,殿下。” 侍女齐齐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帘幔轻垂,殿内瞬间只剩池中的水声,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初念躲在屏风后,心头狂喜! 简直天助她也!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外头确实没了动静,这才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赵珩闭着眼,靠在池边,似乎已经睡着了。 水气袅袅,雾气朦胧,他那张脸在雾气里显得格外安静,肩线流畅,胸膛起伏均匀,瞧着确实是——睡熟了。 林初念的心砰砰跳起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她咬了咬下唇,弯下腰,轻手轻脚地往软榻边摸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林初念跪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她的手很白,很细,在昏暗的暖阁里,像一截刚剥出来的嫩藕,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一点点、一点点地往那腰牌探去—— 赵珩眼睫掀了一条缝,目光落在那只手腕上,肌肤白得像初融的雪,连指尖都透着粉润。 心头莫名一软,他早觉得萧婉烟生得极美,眉眼弯弯,娇俏灵动,是那种让人一眼便挪不开眼的明艳。 难怪萧诀延那小子,明明是兄长,却对这个妹妹“特别看护”,这般绝色,换谁也忍不住动心。 他依旧装着闭目休憩,心底却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只离软榻越来越近的小手,等着看她下一步动作。 就在林初念的指尖快要碰到令牌那冰凉鎏金表面时—— “珩哥哥~”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忽然从外头传来。 林初念手一抖,差点整个人栽进榻里。 她猛地缩回手,连滚带爬地躲回屏风后头,心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是萧婉宁! 她提着裙摆,脸颊泛红地跑了进来,眼底满是爱慕,“珩哥哥~我听说你在这泡温泉,特意来陪你说说话。” 林初念吓得魂飞魄散,死死贴在屏风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糟了!萧婉宁怎么来了!这下完了,被发现就死定了! 第一卷 第71章 吐槽 第一卷第71章吐槽 赵珩睁开眼。 他的目光从萧婉宁脸上掠过,余光却不动声色地往屏风那边溜了一圈。 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萧婉宁见他态度温和,胆子便大了些,袅袅娜娜走到池边,蹲下身子,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拨了拨水面。 “珩哥哥一个人泡着,多无趣呀。”她声音娇软,带着撒娇的意味,“我陪一下你可好?” 赵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萧婉宁被他看得脸微微发红,咬了咬下唇,胆子更大了些。 “珩哥哥……”她低低唤了一声,整个人往池边倾了倾,纱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赵珩依旧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萧婉宁脸上,心却飞到了屏风后头。 婉烟这会儿,一定紧张得要命吧? 他忽然有些想笑。 “下来。”他淡淡开口。 萧婉宁眼睛一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褪下披帛,纱裙轻解,露出一身粉色的亵衣。 她踏进汤池,水波荡漾,热气蒸腾,一步一步往赵珩身边走去。 屏风后头,林初念瞪大了眼。 不是吧?! 她捂住嘴,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屏风里。 走啊!快走啊!你们要干什么?!她还在呢!! 然而萧婉宁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走到赵珩身边,软软地靠进他怀里,仰起脸,眼波流转:“珩哥哥……” 赵珩低头看她,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唇瓣。 萧婉宁呼吸一紧,微微仰头,闭上眼睛。 屏风后头,林初念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不,不是吧……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赵珩低下头,吻住了萧婉宁的唇。 水声轻响,雾气氤氲,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隔着朦胧的水汽,若隐若现。 林初念:“……”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她根本不敢动。 屏风就这么大点地方,她一动,肯定会被发现。 可她也没法不看—— 那两人就在池子里,亲得旁若无人,水声啧啧作响,萧婉宁时不时发出娇软的哼声,一声一声往林初念耳朵里钻。 林初念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捂住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往外瞄—— 瞄一眼,赶紧闭上,又忍不住再瞄一眼。 这、这这这……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思考。 而池子里,赵珩一边应付着怀里热情似火的萧婉宁,一边用余光往屏风那边扫。 那衣角还在抖。 抖得比刚才还厉害。 他差点笑出来。 婉烟,脸红了吧? 一定红了。 他忽然觉得这场戏,比他想象中的有趣多了。 萧婉宁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软成一团,完全没发现赵珩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1章吐槽(第2/2页) 赵珩低下头,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萧婉宁顿时羞红了脸,轻轻捶了他一下,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屏风后头,林初念的脑子已经快炸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他们看不到我,他们看不到我,他们深情得很,根本不会注意到我…… 对对对! 她猛地睁开眼。 他们那么投入,哪有功夫往这边看?!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林初念一咬牙,整个人从屏风后头探出来,猫着腰,一步一步往软榻边挪。 池子里,水声哗啦,萧婉宁的娇笑声断断续续。 林初念心跳如擂鼓,眼睛死死盯着那枚令牌,手伸过去—— 终于摸到了! 她猛地攥紧令牌,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身后,池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林初念浑身一僵,差点绊倒。 但她没敢回头,提着裙子,拼了命地往外跑。 暖阁外头,夜色沉沉,回廊曲折。 林初念一口气跑到拐角处,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令牌,金光莹然,静静躺着。 真的偷到了! 她捂着脸,无声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想起方才池子里那香艳的一幕,脸腾地又红了。 这人两个……怎么这样啊! 这可是露天温泉,也不怕被人撞见…… 林初念捂着发烫的脸颊,心里噼里啪啦一顿疯狂吐槽: 太没分寸了!他们两个人还没成婚呢,就敢在汤池里这般旁若无人亲热,简直出格到没边!不知检点! 可这念头刚冒出头,她猛地就噎住了。 等等……她好像也没资格骂别人啊! 她跟萧诀延明面上还是规规矩矩的“兄妹”呢,私底下那些黏糊又出格的事儿,哪件比这对收敛了? 前脚骂人家出格,后脚就戳中自己的黑历史…… 林初念恨不得一头撞墙上。 心底有个声音毫不客气地跳出来吐槽:闭嘴吧你!你也没好到哪儿去!有脸说别人吗! 正窘迫得想找地缝钻进去,不远处传来轻碎的脚步声,侍女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快步走来,见她靠在墙上脸满是通红,连忙上前关切: “姑娘,您脸怎么红成这样?可是又发烧了?” 林初念被吓一哆嗦,慌忙摆手,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人:“没、没有!就……就跑急了热的!” 侍女将找回来的兔子递到她怀里,软声笑道:“兔子奴婢找着了。” 林初念忙一把抱过兔子,脸颊还烫得厉害,生怕侍女再追问下去,当场露馅。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先回院子了!” 她抱着兔子,脚步慌慌张张,几乎是落荒而逃,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背影。 第一卷 第72章 朝堂风起 第一卷第72章朝堂风起 暖阁之内,水汽渐渐淡去。 直到那道慌慌张张的身影彻底消失,池中的赵珩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刻意流露的缱绻温柔,一点点淡去。 萧婉宁仍依偎在他怀中,眉眼含羞: “珩哥哥……” 赵珩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语气温和,却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疏离。 “今日先到这里,你回去吧。” 萧婉宁微怔,不舍地抬眸:“珩哥哥……” “此事若传出去,于你名声不利。” 她心头一紧,想起二人虽已定亲,却还未正式成婚,这般在汤池私会,若是被人撞见,终究有损闺阁体面。只得缓缓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衫。 “那婉宁先告退,珩哥哥早些歇息。” “嗯。” 帘幔轻晃,脚步声渐远。 暖阁重归寂静。 赵珩自水中起身,随手取过软巾擦拭身上水珠,目光淡淡扫向软榻上的衣袍。 视线微顿。 那枚鎏金的腰牌,已然不见。 他眉梢微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玩味。 原来如此。 她之前频频找机会接近自己,不是好奇,不是倾慕,是为了这块腰牌? 萧婉烟……一个郡公府的二小姐,偷他的王府令牌做什么? 他指尖轻叩,一声极轻、极冷的口哨,散入空气。 下一瞬,阴影微动。 一道黑影自暗处无声落地,单膝跪地。 是他的暗卫,吴鸣。 “王爷。” 吴鸣垂着头,声音低沉简洁。 赵珩慢条斯理系着衣襟,眸色平静:“都看见了?” “是。萧二姑娘窃走了您的腰牌。”吴鸣垂首,“属下即刻追回。” “不必。” 赵珩轻应一声,脑海里闪过屏风后那抹紧张发抖的衣角,和那只颤巍巍伸向腰牌的小手,眼底笑意微深。 “府中尚有备用。”他淡淡吩咐,“你暗中留意她,看她拿令牌要做什么。” “只观察,不惊动。” “是。” 吴鸣应声,再度低声禀道: “刚刚府中来报,有一名唤魏轩之人前往瑞王府求见,称有景王相关的消息,要面呈王爷。” 赵珩系着衣带的手指微微一顿。 眼底那点散漫玩味瞬间敛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冷。 “让他在府中等候。”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本王明日回府。” “是。” 黑影一躬身,转瞬便融入黑暗,再无半分踪迹。 赵珩立在暖阁中央,抬眼望着沉沉夜色,墨眸之中,暗流翻涌。 魏轩? --- 景王府书房,烛火昏沉,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拉得狭长。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焦躁,连案上熏香都似凝住不动。 赵瑾一拳砸在桌面,语气又恨又躁:“都怪孩儿当日心慈,没直接将魏轩那厮就地解决,反倒叫他寻了机会逃出生天!这小人最是圆滑狡黠,我们搜捕多日,竟连半点踪迹都摸不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2章朝堂风起(第2/2页) 景王端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扶手,面色沉凝,一言不发。他不比儿子冲动鲁莽,半生沉浮朝堂边关,每一根神经都浸着算计与警惕。魏轩,一个被王府追杀的长史,若不隐姓埋名苟活,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他缓缓抬眼,眸色深如寒潭:“此人逃得太过干脆,怕是早已想好退路。” 赵瑾一怔:“退路?他能有什么退路?” 景王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带着沉冷的预判:“能让他不惜与本王反目、豁出性命也要投奔的,无非是……我们在朝中最大的对头,或是那位高居九重的陛下。” 赵瑾脸色骤变:“他敢去告密?!” “有何不敢。”景王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忌惮,“当今陛下本就对藩王手握重兵心存忌惮,这私藏军械,更是他最忌讳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几分:“何况瑞王与我们素来势同水火,陛下又一向偏信于他。此事一旦经瑞王之手递到御前,即便我们王府搜不出半件兵器,猜忌二字,对我们也是百害无一利。” 赵瑾心头一紧,却仍强自镇定:“父亲放心,那些兵器,孩儿早已交由东昌伯府沈贵、沈清封父子暗中转运,分批送往边关,并未留在府中。如今就算魏轩胡说八道,他们也拿不出实证。” “话虽如此,可尚有一批未曾转移。”景王眉头紧锁,“近来京畿防卫骤然收紧,各门盘查严苛,车马出入皆要核验,根本无从下手。” 赵瑾咬牙:“还不是萧家把持着京畿安防,处处设防,才叫咱们寸步难行。可偏偏……那日又是萧诀延主动点破魏轩之事,给咱们递了提醒。” 这话一出,书房内陷入死寂。 景王指尖一顿,眼底浮起浓重的困惑与不安:“正是这点最让人捉摸不透。他既握有实证,为何不直接揭发,反倒私下敲打?萧家如今究竟是敌是友,是中立观望,还是另有所图……” 他越想越是心乱,周身气压愈发低沉。 “父亲,那……那我与萧婉烟的婚事……”赵瑾迟疑开口,眼底仍有不甘,“那萧二姑娘容貌出众,性子也合我心意,我是真心想……” “荒唐!”景王厉声打断,眼神锐利如刀,“都到了这般境地,你还惦记着儿女情长!” 他压下怒火,沉声道:“萧诀延既已知晓咱们私运兵器一事,即便未揭发,也绝无可能再将妹妹嫁入景王府。这门亲事,从他踏入王府那日起,便已是泡影。 如今咱们自身难保,魏轩下落不明,随时可能引火烧身。当务之急,不是惦记什么女子,而是立刻安排后手,整顿人手,备好车马与通关文书,一旦风声不对,即刻离京,返回边关。” 赵瑾被训得面色涨红,却也知父亲所言句句在理,只得攥紧拳头,低声应道:“……孩儿明白。”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细小灯花。 景王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心头悬着一块巨石,沉甸甸落不下地。 魏轩一日不现身,景王府便一日如履薄冰。 第一卷 第73章 回府 第一卷第73章回府 翌日清晨,御澜庄外,车马齐备。 长公主携一众仆从亲自送至庄门外。她握着萧婉宁的手,细细叮嘱了几句,又看向一旁的吕妙珍,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惜。 “吕姑娘,回去好生将养着。落了水可不是小事,莫要落下病根。” 吕妙珍垂眸欠身,声音轻柔:“多谢长公主关怀,妙珍记下了。” 她面色确实不好,苍白里透着一层淡淡的青,眼下两团乌青虽用脂粉遮了,却仍能看出痕迹。整个人站在晨光里,竟显出几分往日不曾有的单薄。 长公主点点头,又转向赵珩,笑道:“珩儿,路上慢些走,莫要贪快。” 赵珩闻言微微颔首,唇角带着笑意:“姑母放心,侄儿省得。” 他话音落下,目光却不经意地从人群前头掠过—— 那里,林初念正站在萧诀延身侧,一身浅绯色骑装,衬得小脸明艳生辉。 她今日似乎格外高兴。 眉眼弯弯,唇角翘着,像只偷吃了蜜的小狐狸。 赵珩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确实偷吃了蜜。 偷的还是他的。 林初念浑然不觉自己已被盯上。 她正努力压着心底那股雀跃,规规矩矩地跟着萧诀延上前与长公主道别。 “多谢长公主款待,这几日叨扰了。”萧诀延拱手行礼,姿态端方。 林初念跟着福了福身,声音乖甜:“多谢长公主。” 长公主看着这对兄妹,笑意更深了几分:“萧世子,以后带着妹妹常来走动。” 她顿了顿,又看向林初念,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道:“婉烟丫头气色瞧着好了不少,看来这几日休养得很妥当。 林初念乖巧应声,心底早已按捺不住,只想尽快启程。 一番叮嘱道别完毕,众人这才依次登车上马。 前头是开道的侍卫,后头跟着一众仆从随行伺候,乌压压排成一列,端的是一派贵气。 中间是三辆马车。 第一辆最是华贵,乃是瑞王赵珩的座驾,车厢宽大,帷幔垂落,隐约可见里头铺着厚厚的绒毯,熏着淡淡的沉水香。 第二辆稍小些,却也是雕花镶玉,精致非常,里头坐着萧婉宁与吕妙珍。 第三辆则是萧府的马车,原该是林初念坐的。 但林初念不想坐。 她看着前头那些侍卫骑的高头大马,眼睛都亮了。 “阿兄!”她拽住萧诀延的袖子,仰起脸,眼底亮晶晶的,“我想骑马!” 萧诀延一愣:“骑马?” “嗯!”林初念用力点头,“你上回不是教我了嘛,我都学会了!正好今日天气好,我再练练,免得生疏了!” 萧诀延:“……你才学十来天。” “也够了!”林初念理直气壮,“我天赋异禀!” 萧诀延看着她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这丫头,分明是坐不住马车,想撒欢罢了。 可看着她眼底那抹亮色,他又不忍心拒绝。 “……罢了。”萧诀延叹了口气,“骑可以,但得我跟着,不许跑太快。” 林初念眼睛一亮,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多谢阿兄!” 她转身就跑,像一只脱笼的小兔子,直奔后头那匹温顺枣红色的马。 萧诀延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他挥了挥手,自有下人牵过他的坐骑——一匹通体乌黑、四蹄踏雪的骏马,神骏非常。 萧诀延翻身上马,不紧不慢地跟在林初念身侧。 马车缓缓启动。 前头是开道的侍卫,后头是成群的仆从,浩浩荡荡地往汴京方向而去。 林初念骑在马上,只觉得天也蓝云也白,连风都是甜的。 她挺直背脊,双手握着缰绳,努力做出“我已经很熟练”的样子,可那微微发僵的肩背还是暴露了她那点生疏。 萧诀延看在眼里,也不戳破,只是放慢马速,不远不近地跟着。 “阿兄你看!”林初念忽然抬起手,指着远处的山峦,“那边的山好漂亮!” 萧诀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嗯。” “还有那边的云!像棉花糖!” “嗯。” “阿兄你怎么光嗯嗯嗯的!”林初念不满地回头瞪他,“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萧诀延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小脸,眼底染上笑意。 他想说—— 你今天很好看。 他想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3章回府(第2/2页) 我看着你就高兴。 他想说—— 我想亲你。 可这些话,一句都不能说。 他只能弯了弯嘴角,轻轻道:“好好看路,别摔了。” 林初念撇撇嘴:“知道啦知道啦!” 她转过头,继续欣赏她的风景,心情好得不得了。 怀里的令牌硬邦邦的,硌得她胸口微微发疼,可她一点都不在意。 她甚至忍不住伸手按了按那个位置,确认它还在。 她弯起眼睛,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等离开郡公府,她就天高任鸟飞,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低头看了眼挂在马鞍旁的小竹笼——里头那只雪白的绒兔正缩成一团,睡得安稳。 小兔子,你很快就自由啦! 林初念美滋滋地想。 萧诀延跟在她身侧,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落,落在那只竹笼上。 兔子睡得很香,一团雪白窝在笼子里,浑然不知自己正被人盯着。 萧诀延觉得心安。 他看着林初念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侧脸,看着她笑弯了的眉眼,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翕动的唇瓣—— 心头那股莫名的冲动渐浓,浓到只想过去,吻住她。 他移开目光。 不能再看了。 林初念正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里,只觉得风也温柔,路也平坦,连前头那辆瑞王府的马车看着都比平时惹眼几分。 谢谢你啊瑞王,谢谢你那块令牌。 等我逃出去了,一定给你烧高香! 她心情大好,差点哼起小曲儿来。 第二辆马车里,气氛却与外面截然不同。 吕妙珍倚在车窗边,透过帘幔的缝隙,看着外头那两道骑马的身影。 林初念一身浅绯色骑装,眉飞色舞。 萧诀延一身玄色劲装,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并辔而行,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吕妙珍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捏紧了帕子。 “妙珍姐姐?”身边传来萧婉宁的声音,“你怎么了?” 吕妙珍回过神,连忙转头,面上已换上一副温婉笑意:“没事,就是看看外头风景。” 萧婉宁看着吕妙珍轻轻靠在大迎枕上,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极了,又急问:“那妙珍姐姐要不要喝点水?”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气无力:“不用了,多谢妹妹。” 萧婉宁替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道:“你别多想,好生养着。等回去了,我让人送些补品给你。” 吕妙珍抬起眼,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婉宁妹妹,”她轻轻开口,“这几日……多谢你照顾我。” 萧婉宁摇摇头:“说什么谢不谢的,咱们姐妹之间,不必客气。” 吕妙珍垂下眼睫,没再说话。 她的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往帘幔外飘去。 那两道骑马的身影,一前一后,亲昵得像是一对璧人。 她咬了咬下唇,将那股翻涌的不甘狠狠压了下去。 面上,仍是那副柔弱无依的模样。 第一辆马车里,赵珩正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 车厢宽大,铺着厚厚的绒毯,熏着沉水香,角落的小几上摆着时令鲜果与一壶温茶,伺候的小厮跪坐在车门边,垂首待命。 可赵珩的心思,却没在这舒适的马车里。 他透过帘幔,往外看去。 前头不远处,那抹浅绯色的身影正骑在马上,身姿虽还有些生涩,却已有了几分模样。 她似乎很高兴。 隔着这么远,他都能看见她那不停晃动的脑袋,和时不时抬起来指指点点的胳膊。 像一只撒欢的小兽。 赵珩嘴角微微弯起。 他知道她怀里揣着什么。 那块令牌,这会儿应该还硬邦邦地硌着她的胸口吧? 她偷了东西,还敢这么招摇过市,胆子倒是不小。 可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赵珩却觉得…… 有意思。 他想知道,她偷这块令牌,到底要做什么。 他脑海又想起林初念昨日躲在屏风后头瑟瑟发抖的样子,想起她得手之后转身就跑、差点绊倒的慌张模样,想起她方才冲着马前弯起眼睛的那一下—— 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丫头。 有趣。 第一卷 第74章 试探 第一卷第74章试探 车队行至汴京城门处,便分作两路。 赵珩的马车停下,帘幔掀起一角,他看向策马而来的萧诀延,微微颔首:“萧世子,本王尚有要事在身,便先回府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萧诀延在马上拱手回礼:“殿下慢走。” 赵珩目光微微一偏,落在他身侧的林初念身上。 那小丫头正低头逗弄笼中的兔子,浑然不觉有人在看她。阳光照在她侧脸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小小的阴影。 赵珩唇角弯了弯。 他没再多言,放下帘幔。马车辚辚而动,往瑞王府方向而去。 这个叫魏轩的人突兀求见,自称握有景王的秘事,他倒有兴致探听一番——他这位素来野心暗藏的好兄长,背地里有何等勾当。 --- 萧诀延带着众人回到郡公府,一行人刚踏入主屋,便见萧镇远早已端坐于上首,柳氏与吕母也在一旁等候。 “总算回来了,一路可还平顺?” 柳氏笑着起身:“可算盼着你们回来了。” 吕母的目光一落在吕妙珍身上,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扶住她:“珍儿!你这脸色怎么差成这样?” 吕妙珍轻声细语道:“母亲,女儿无妨,只是在御澜庄不慎失足落水,受了些惊吓。” “落水?”柳氏一惊,立刻看向萧婉宁,“婉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婉宁连忙回道:“母亲,是婉烟和妙珍姐姐在水池边赏景时不小心掉下去的。” 吕母听得心头一紧,攥着女儿的手心疼不已:“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传信回来?万一落下病根可怎么办!” 柳氏也连忙吩咐身旁丫鬟:“快去厨房炖些温补的汤羹送来,给吕小姐好好补补。” 萧镇远看向林初念,眉头微蹙:“婉烟,你身子怎么样?可有不适?” 林初念恭顺应答:“父亲放心,女儿好多了,并无大碍。” 见她气色确实尚可,萧镇远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柳氏转头看向萧诀延,语气带着几分拉拢:“诀延,妙珍本就身子娇弱,此番又落水受惊,你往后多上点心,多多关照她些。” 萧诀延神色淡然,母亲这番撮合实在无趣,吕妙珍的心思他一目了然,也没功夫应付。 他的目光扫过林初念—— 他只管照顾好他的念念便是。 他没有接柳氏的话,拱手对着萧镇远道:“殿前司还有紧急公务要处理,孩儿先行告退。” 不等众人再多说,他便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半分迟疑。 望着萧诀延决绝的背影,吕妙珍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眼底满是失落,却依旧强装温顺,一言不发。 她缓了缓神色,看着萧镇远和柳氏,借机试探:“说来那日落水,婉烟妹妹比我严重多了,被救上来的时候还晕了过去,可把我们吓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4章试探(第2/2页) “什么?”萧镇远骤然起身,神色急切地看向林初念,“婉烟,你居然还晕过去了?为何不早说!来人,速速去请大夫,给二姑娘好好诊脉!” 吕妙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萧镇远这般紧张担忧,全然是发自肺腑,半点不作伪——他显然是什么都不知道,还真心将林初念当成了亲生女儿疼惜。 柳氏连忙拉了拉他,开口道:“老爷别急,婉烟看着气色尚可,让她回院好生休养便是。我会吩咐下人仔细照料的。” 柳氏的反应,亦在吕妙珍意料之中。 本就不是亲生骨肉,柳氏自然不会真正放在心上,这般不冷不热、周全得体,已是她能给出的最大情分。 吕妙珍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瞬间了然——萧镇远对女儿真切紧张,柳氏合乎主母本分的关切,萧府上下,除了萧诀延,竟无一人知道林初念是冒牌货。 林初念并未察觉这番试探,满心只惦记怀中的瑞王令牌,只想赶紧回屋把东西藏好。 她屈膝福身,恭声道:“父亲,母亲,女儿身体已无大碍,只是一路奔波实在乏了,想回院里歇息,还望父亲母亲应允。” 萧镇远摆了摆手:“去吧,好生歇着,有任何不适立刻让人来回禀。” 林初念躬身行礼,缓步退了出去。 柳氏看着众人,笑着对吕母道:“婉宁与瑞王的婚期眼看着就近了,琐事一堆,我想着过两日咱们一同去山上的合缘寺祈福,一来求瑞王和婉宁的婚事顺遂,二来也给其他孩子们求段好姻缘。” 吕母连连点头:“正该如此!珍儿,你也跟着一起去,沾沾福气。” 吕妙珍心中明白这是暗指自己与萧诀延的姻缘,温声应道:“女儿听凭母亲与柳夫人安排。” 又寒暄了几句,吕妙珍便以身子疲惫为由,由丫鬟搀扶着回了自己的院里。 一进内室,吕妙珍便摒退了无关下人,只留贴身丫鬟采苓。 采苓连忙上前:“小姐,那萧二姑娘明明是冒牌货,咱们直接告诉国公爷,戳穿她的真面目便是!” 吕妙珍冷冷瞥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此事事关郡公府闺阁名誉,何等重大。若是由我贸然揭破,一个处置不当,风声传入朝堂,或是被有心人利用,萧家便要落个欺瞒、治家不严的罪名。” 她顿了顿,字字皆是算计: “到那时,国公与夫人只会怨我行事莽撞、不顾全大局,害萧家陷入风波,非但不会感激我,反倒会记恨我。 更不必说萧诀延……他那般护着那贱人,我若亲手拆穿,他必定会迁怒于我,我还如何嫁进郡公府?” 采苓急道:“那难道就任由她冒充下去?” 吕妙珍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我自有办法。那个叫时雨的丫鬟,一心想做萧诀延的通房,平日里没少讨好我,正好可以利用她。” 她看向采苓,吩咐道:“你去把时雨给我带过来。” 第一卷 第75章 回吻 第一卷第75章回吻 殿前司内。 刘洲见萧诀延步入,立刻上前躬身:“世子。” 萧诀延抬手示意他起身。 “查得如何?” 刘洲沉声禀报:“属下追了几日,那魏长史如同人间蒸发,半点踪迹都摸不到。倒是……东昌伯府那边,动静异常。” 萧诀延指尖轻叩案几:“说下去。” “他们近日频繁往城外的庄子、城里的几处铺子搬东西。属下让人盯了,那些箱子抬出去时,分量不轻。” 萧诀延眸色微沉,却并不意外。 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样,那兵器不在景王府。 刘洲又问:“那魏长史那边的线索,还要继续追吗?” 萧诀延淡淡开口,语气笃定:“不必追了。” 柳州一怔:“世子的意思是?” “证据链,我们已经握得足够。”萧诀延抬眼,目光冷锐却不显山露水,“接下来,把所有物证封存妥当,严加看守。” 刘洲心头一紧:“世子是说……风暴要来了?” 萧诀延沉默片刻,只轻轻一句:“有人比我们更急着掀桌子。” 魏长史必然是急着去找能庇护他的人。 这京中,能护得住他、又敢跟景王对着干的,便只有景王的死对头瑞王。 瑞王的性子,在皇位争夺面前从不会隐忍筹谋,他只会直接把事情捅破天。 既如此,他再筹谋也多余。 他起身理了理衣袍:“我回府了。这里的事,你盯紧。” “属下遵命!” --- 郡公府,西跨院。 林初念从主屋回来,一进房间便反手关上了门,确定四下无人,才从怀中取出那枚令牌,放在掌心细细打量。 自得手后,竟从未见瑞王有过半分找寻令牌的动静。想来这般鎏金令牌,他身为王爷定然不止一块,便是丢了一枚,也未必放在心上。这般一想,她更是安心不少。 正想得出神,外头传来了李嬷嬷的脚步声。 林初念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随手便将那枚鎏金令牌往床里一塞,匆匆理了理衣摆。 “姑娘。”李嬷嬷的声音在外头响起,“老奴给您送糕点来了。” 林初念稳了稳心神,才过去开门。 李嬷嬷端着一碟桂花糕,笑吟吟地放在桌上:“姑娘一路辛苦,先垫垫肚子。晚膳还得等一会儿。” 林初念笑着点头,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嬷嬷,时雨呢?她身子可好些了?” 之前因为没看好她,让萧诀延动了怒,时雨挨了十五板子,在御澜庄被送回了郡公府。 李嬷嬷叹了口气:“好多了,能下地走动了。刚想过来伺候,又被采苓叫了过去。” “采苓?”林初念一愣,“吕姐姐身边的那个?” “正是。”李嬷嬷点点头,“说是吕小姐找时雨说说话。” 林初念咬了口糕点,没多想:“哦,那让她去吧。” 吕妙珍找时雨说话,无非是想打听萧诀延的事。那点心思,她懒得管。 李嬷嬷应了,又叮嘱几句,便退了出去。 林初念吃完糕点,忽然觉得有些困。 这几日在御澜庄,她心里装着事,一直没睡踏实。如今回到自己屋里,令牌也拿到了,整个人松弛下来,困意便一阵阵涌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索性歪在榻上,想着眯一会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5章回吻(第2/2页) 谁知这一眯,便睡沉了。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一片昏黄。 林初念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滚到了床里侧,脸下枕着的枕头有些硌人——她伸手一摸,是那块令牌。 正要起身拿去藏好,外头传来李嬷嬷的声音:“姑娘醒了吗?世子来了。” 林初念手一抖,她飞快地把令牌往被子下一塞,拢了拢头发,扬声道:“醒了,请阿兄进来吧。” 门被推开,萧诀延大步走了进来。 李嬷嬷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两人。 萧诀延的目光落在林初念身上,见她刚睡醒的模样,脸颊还带着些许红晕,眼底便浮起笑意。 “睡醒了?”他走近几步,在榻边坐下。 林初念点点头,往后缩了缩:“阿兄怎么这时候来了?” 萧诀延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想你了。” 林初念脸一热,垂下眼:“……才分开多久。” “半日。”萧诀延的声音低低的,“半日不见,便觉得过了很久。” 林初念心跳漏了一拍,还没来得及说话,萧诀延已经靠了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半圈在怀里。 “阿兄……”她往后仰了仰。 萧诀延看着她的唇,喉结微微滚动。 “念念,”他低声唤她,“让我亲一下。” 林初念瞪大了眼,伸手去推他:“不行!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不做逾矩的事。”萧诀延打断她,眼底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笑意,“可亲一下,总不算逾矩吧?” 林初念被噎住了。 她这一愣神的功夫,萧诀延已经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覆了上来。 萧诀延的吻很轻,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林初念的心跳得厉害,想推开他,手却使不上力气。 就在这时,她身下一动—— 那块藏在被子下的令牌,被她的动作带了出来,“啪”的一声响。 萧诀延的动作顿住了。 林初念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完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几乎是在萧诀延目光落下的同一瞬间,她忽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迎了上去—— “阿兄……” 她软软地唤了一声,唇瓣贴上他的。 萧诀延一愣,随即眼底涌起狂喜。 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趁他心神全在自己身上,林初念不动声色地用脚尖轻轻一勾,将那枚鎏金令牌悄悄踢回被褥底下,藏得无影无踪。 她一边软着身子迎合,一边心头发颤,直到确定腰牌彻底被遮住,才稍稍松了口气。 萧诀延被她这难得的主动搅得情难自禁,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片刻后,林初念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才轻轻推了推他。 萧诀延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两片唇瓣被他吻得微微红肿,水光潋滟,像熟透的樱桃。 林初念察觉到他的视线,羞恼地别过脸去,咬着下唇不肯看他,耳根却烧得通红。 萧诀延喉结滚动,低低笑起来。 “念念,”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欢喜,“真乖……” 但不够。 他扶住她的后脑,将人拉近,又重新吻了上去…… 第一卷 第76章 偏护遭怨 第一卷第76章偏护遭怨 屋内气息正浓,暖意缠得人发昏。 这一回,他吻得不再克制。 一手揽着林初念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深深地扣向自己。他的唇瓣重重的压在她唇上,贪恋又缠绵。 这时,门外却突兀撞进来一声叫唤,调子浮、态度散,半分规矩也没有: “二姑娘,膳食送来了。” 是时雨。 萧诀延的嘴唇从林初念唇上离开,动作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被人硬生生打断的不悦。他眼帘微垂,长睫覆住眼底那点未散的情绪,下颌线极淡地绷紧了。 有人坏了他的事,还敢这么不敬。 林初念的心却猛地一提。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袖,整个人僵在萧诀延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那一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想往后退,又生生忍住了——萧诀延还在这儿,她不能慌。 可耳根已经悄悄烧了起来。 萧诀延察觉了她的紧绷,垂眸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只缓缓起身。衣料轻响,气息已经冷了下来。 一开门。 时雨端着食盒站在门外,看见他,脸色唰地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根本没想到萧诀延在里面。 萧诀延目光往下,扫过食盒。 全是些粗疏冷硬、寻常下人才用的菜色。 他早前分明反复吩咐过,二小姐的膳食,须得按他院里的份例精心置办。 他没说话,只指尖轻轻敲了敲门框,一下,很轻。 时雨吓得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谁教你,这么跟主子说话?” 他声音很平,却每个字都带着冷意。 “世、世子……奴婢……” “膳食也是你这么当差的?” 他往前微踏了一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时雨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寒,话都说不完整。 林初念连忙赶过来,拉住他衣袖:“阿兄,她或许是无心的……” 这时李嬷嬷也从廊头快步走了过来,一脸慌忙地打圆场: “世子息怒,世子息怒。许是方才吕小姐叫时雨过去吩咐了差事,一时耽搁慌了神,才拿错了,老奴替她求个情。” 萧诀延看向李嬷嬷。 目光停了一瞬,很浅,却沉。 他没追问李嬷嬷,只转回头,看向时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6章偏护遭怨(第2/2页) “吕小姐叫你过去,做什么?” 时雨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细得发虚: “没、没做什么……就是吕小姐……随口问了问府里……日常当差的事……” 萧诀延盯着她。 长睫缓缓垂落半分,遮住眸底情绪, 下巴的线条,又冷了一度。 他信了吗? 没有。 但他没再问。 林初念怕他真的重罚,连忙软声再求: “阿兄,她前几日才挨过打,刚好没多久……” 萧诀延垂眸看她,眼底的寒意缓了一瞬。 他最终只淡淡开口: “月钱全扣,杖责暂缓。再有下次,逐出去。” 时雨浑身一颤,惨白着脸磕头:“谢世子……” 萧诀延却没再看她,只冷冷地扫了一眼,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还愣着做什么?立刻去把膳食换了,重新送来。” 时雨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头都不敢抬,连滚带爬般躬身退下。 萧诀延又转向李嬷嬷,目光沉了沉: “好生照顾二小姐。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回。” 李嬷嬷连忙躬身应道:“是是是,老奴记下了,世子放心。” 萧诀延这才微微侧首,目光在林初念脸上顿了一瞬。 他未再多言,转身便去。步态沉稳,背脊挺直,只在转身刹那,指尖极轻地蜷了一下。 没过多久,时雨端着重新换过的膳食回来。 她垂着眼,脸色依旧发白,却没了半分惧色,只剩一片淡得发冷的平静。 摆放碗筷时,动作轻,却疏冷。 既不抬头,也不言语,连最基本的恭敬都省了。 林初念忍不住轻声开口,想安抚一句: “你别怕,我已经替你求过情了,你……” “奴婢不敢劳二姑娘费心。” 说罢,她福身告退,脚步又快又沉,自始至终,没再给过林初念一个正眼。 林初念僵在原地,微微蹙眉。 她到底怎么了? 是在怨她,还是受了什么委屈? 明明我已经帮她求了情,她为何这般态度? 她望着时雨的背影,心里轻轻一叹,只当是下人受了苛责,心绪难平。 第一卷 第77章 借刀杀人 第一卷第77章借刀杀人 翌日天光微亮,晨雾还漫在郡公府的廊下石阶。时雨便揣着一肚子不甘与妄念,悄摸摸绕去了吕妙珍的院落。 此刻她满心只有一腔的阴鸷——早先,她就撞见过林初念与萧诀延举止暧昧,私底下早把两人那点逾矩的端倪看在眼里,只是一直藏着没敢声张。 昨日吕妙珍又偷偷提点她,林初念根本不是真的郡公府二小姐,不过是个冒牌货。两相印证下来,昨夜再撞见萧诀延在林初念房里时,她的心中生出了滔天的妒火与不甘。 凭什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假货,能占着郡公府二小姐的位置,还能被萧诀延这般放在心尖上宠着? 若不是这个冒牌货突然来了郡公府,她本该是最有机会近萧诀延身的人。就是因为林初念的到来,她才从世子身边待选的通房,被打发到西跨院里做小丫鬟,还因此受尽府里其他下人耻笑。 一进屋,时雨便急急福身: “吕小姐。” 吕妙珍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抬眸看她,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她早就知道时雨会来。 “这么早。”吕妙珍语气淡淡,“可是有话要说?” 时雨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无人,才压着声线,字字发狠: “小姐昨日同奴婢说的那些话,奴婢昨夜……全亲眼证实了。” 李妙珍指尖微顿,眸底暗光一闪: “哦?” “世子他昨夜,又在二姑娘的院里。”时雨咬着字,每一个都带着酸意, “奴婢送膳食进去,一开门就撞见两人关在屋里独处。这早已不是头一回了,从前私底下我已撞见过,世子与二姑娘私下里亲近得不像话,根本不是寻常兄妹模样,我早就攒了一肚子疑心,只是一直没敢说破。” 她刻意加重语气: “小姐说得没错,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二小姐。 只是一个冒牌货,还敢魅惑世子,不知廉耻!” 吕妙珍缓缓笑了。 那笑意温柔娴静,眼底却一片冰寒。 她等的就是这个。 她早就确定“萧婉烟”身份有鬼,所以才把话悄悄透露给满心贪念的时雨。 她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轻轻一挑,时雨这把刀,就会自己冲上去。 妒火、不甘、被抢了位置的怨——时雨全占了。 最关键的是,时雨蠢,好用,还不会连累到她。 “你既看清楚了,便该明白。”吕妙珍声音放轻,字字诛心, “她一个假货占着小姐的位置,迷惑世子,坏的是整个郡公府的规矩。 你我若是视而不见,日后还了得?” 时雨立刻点头,眼中满是豁出去的狠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7章借刀杀人(第2/2页) “奴婢全听小姐的! 这个冒牌货,一个连来路都不清楚的人,凭什么骑在所有人头上? 若不是她来了郡公府,奴婢还在世子身边伺候。” 李妙珍看着她这副被情绪冲昏头的模样,心底冷笑。 时雨想要的,不过是在萧诀延身边做个通房,做过姨娘,求一点点体面。 而她吕妙珍想要的,是整个世子妃的位置,是萧诀延的心,是后宅大权。 两人目标一致,自然一拍即合。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吕妙珍语气放软,字字句句都拿捏得精准,显然早有盘算: “明日便是最好的时机。 柳夫人、萧大小姐,连同我与我母亲,都会去合缘寺祈福,萧诀延也要去殿前司当差,届时府里只会剩下国公爷一人。” 她早已把所有人的行程打听得分明,就是要等一个最干净利落的时机。 “你到时候便拉着‘萧婉烟’一同去见国公爷。 当着他的面,把她假冒二小姐、魅惑世子的事,全说出来。” 吕妙珍的目标很明确。 她从不想闹得满城风雨。 只要把话递到萧镇远面前,以国公爷看重颜面的性子,绝容不下这等丑事张扬。 他必会暗中处置,既不会惊动府里,也不会留下半分后患。 “只要国公爷发话处置,萧诀延不在府中,没人护得了她。” 时雨心头一震,又怕又激动:“在国公爷面前……?” “怕了?”吕妙珍淡淡瞥她, “只有国公爷,能定她的罪。 你揭发她,是为郡公府清理门户,国公爷只会赏你,不会罚你。” 她微微倾身,语气温柔得像在蛊惑: “事成之后,我记你大功。 等我日后入了府,必抬举你,给你体面,给你位置。 你再也不用做低人一等的丫鬟。” 时雨的心彻底烧了起来。 嫉妒、不甘、野心、愚蠢,混在一起,让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奴婢明白!”时雨狠狠咬牙,眼中只剩疯狂, “奴婢一定照小姐说的做! 在国公爷面前拆穿她的身份。” 说罢,她又深深福了一礼,压着满心激荡,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吕妙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缓缓收回目光,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唇角勾起一抹无人看见的、冰冷又满意的弧度。 借刀杀人。 一石二鸟。 萧婉烟,这一局,你死定了。 第一卷 第78章 日常的蜜 第一卷第78章日常的蜜 时雨从凝香院出来时,晨雾已经散了大半。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脸上的亢奋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得意的弧度——那是一种“即将翻身”的狂喜。 她没注意到,回廊的另一头,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 萧诀延下朝归来,一身玄色蟒纹朝服还未换下,肩头沾着清晨的露气。 他的视线落在回廊尽头。 时雨。 从吕妙珍院子的方向出来。 他没叫住她。 甚至没有放缓脚步。 只是那双眼睛,极快地闪过一丝暗芒——像猎手嗅到了风中不一样的气息,不动声色,却已然警觉。 时雨匆匆走过了,连头都没抬,压根没发现回廊这头有人。 萧诀延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袖口的暗纹,那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习惯。 --- 西跨院里。 林初念刚洗漱完,坐在窗前的小桌边,面前的食盒里摆着几碟清淡小菜,一碗粳米粥正冒着热气。她捏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趴在桌角的小兔。 它此刻正缩成一团毛球,三瓣嘴不停地动着,也不知道在嚼什么美梦。 “二姑娘,世子来了。”李嬷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林初念勺子一顿,还没反应过来,门帘就被掀开了。 萧诀延大步走进来,已经换了一身月白常服,肩宽腰窄,长身玉立。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那副清冷的眉眼镀了一层薄薄的暖意。 他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还带着店家的封签。 “下了朝,顺路买的。”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林初念好奇地打开,一股甜香扑面而来。里头是几块芙蓉酥,糕体洁白如雪,上面点缀着细碎的桂花。 “这不就是城东那家甜香居的芙蓉酥吗?”李嬷嬷笑着开口,“那家店可火了,天天都排着长队,想买上一回都难呢。” 林初念狐疑地看他一眼,立刻会意,嘴角抽了抽:“阿兄你不会是亲自去排队了吧?” 萧诀延在她对面坐下,面不改色地端起她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 “排什么队。” 林初念更狐疑了。 这时,门外探进来一颗脑袋——是陈敬。他一脸幽怨地扒着门框,小声嘀咕: “世子爷确实没排队。他就是让我去,还说‘报世子名号,让他们先做’。小的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干这种事……” “多嘴。”萧诀延头也不回,声音淡淡的,却让陈敬嗖一下缩回了脑袋。 林初念愣了一瞬,然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阿兄不就是以势压人了吗?” 萧诀延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那包芙蓉酥往她面前推了推。 他向来不喜这般作风。 可路过甜香居时,望见门口排得望不到头的长队,心里只一念——她或许会喜欢这口甜香。 就这么一瞬,他破天荒开了口,让陈敬去取了一盒。 “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吃吃吃!”林初念连忙护住油纸包,捏起一块咬了一口。 酥皮在齿间碎裂,甜而不腻,桂花的清香混着糯米的绵软,好吃得她眼睛都弯了起来。 “好吃吗?”萧诀延问,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嗯嗯嗯!”林初念点头如捣蒜,腮帮子鼓鼓的。 萧诀延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冷意不知不觉化了大半。 他伸手替她拂掉嘴角沾着的一点酥皮碎屑,指尖在她唇角轻轻蹭了一下。 林初念脸一红,低头假装专心吃糕点。 小兔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竖着两只长耳朵,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芙蓉酥,鼻子一抽一抽的,蠢蠢欲动。 林初念掰了一小块放在手心,兔子立刻凑过来,三瓣嘴飞快地嚼着,吃得胡子上都沾了碎屑。 “你看它,像不像你?”萧诀延忽然开口。 “哪里像了?”林初念不服气。 “吃东西的时候都鼓着腮帮子,护食的时候也像。”他语气平淡,眼里却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林初念瞪他一眼,把手里剩下的半块芙蓉酥塞进嘴里,以示抗议。 萧诀延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安稳。 外头的纷争、朝堂的暗涌、府里的算计……好像都被挡在了这扇门外。门里只有她,还有那只傻乎乎的兔子,还有桌上冒着热气的粥和甜得发腻的糕点。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兔子的耳朵。兔子马上往林初念手边缩了缩,压根不给他面子。 “它怕你。”林初念幸灾乐祸。 “它眼光不行。”萧诀延面不改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8章日常的蜜(第2/2页) 林初念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耳边的碎发轻轻晃动。 萧诀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鼻尖微微翘起,嘴唇因为吃了热的粥,比平日更红润一些,微微张着,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柔软。 他忽然想起昨晚。 想起她在他怀里微微发抖的样子,想起她耳根烧得通红的模样,想起她的唇—— 林初念正低头逗着兔子,忽然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越来越灼人。 她抬起头,正对上萧诀延的眼睛。 那双凤眸微微眯着,眼尾微挑,像一只慵懒的猫,又像一头盯住猎物的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嘴唇,慢悠悠的,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意味。 林初念心跳漏了一拍。 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你……”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你干嘛?” 萧诀延没说话,只是微微倾身,手肘撑在桌上,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林初念往后仰了仰,他又近了一些。 她几乎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了。 “萧诀延!”她伸手抵住他的肩膀,声音又急又软,“大清早的——” “大清早怎么了?”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哑,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昨晚不是挺乖的?” 林初念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你、你胡说什么!” “胡说?”他轻轻笑了一声,热气拂过她的发顶,“那我问你——昨晚你有没有凑上来?” 林初念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她确实…… “我没有!”她嘴硬。 “没有?”萧诀延垂眸看她,目光从她通红的耳根扫过,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那你脸红什么?” 林初念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又羞又恼,干脆一把抓起桌上的兔子,塞进他怀里。 “你的兔子,抱着!别过来!” 团子被突然转移阵地,吓得四腿乱蹬,萧诀延不得不伸手兜住它,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错愕。 林初念趁机往后退了两步,得意地笑了。 萧诀延低头看着怀里挣扎的兔子,又抬头看看笑得眉眼弯弯的姑娘,忽然觉得—— 算了。 被她逗一下,好像也没什么。 他把兔子放在桌上,兔子立刻连滚带爬地逃回林初念那边,钻进她袖子里不肯出来。 “你看,它都不跟你。”林初念得意地摸着小兔子。 萧诀延看着她,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推到林初念面前。 林初念低头一看——二百两。 “这是……” “之前答应你的。”萧诀延语气平淡,“说好每月给你二十两,一直没空给。现在补上,多出来的算利息。” 林初念瞪大了眼睛:“哪家的利息这么高?” “我家的。” “……果然壕。” “嗯?” “没什么。”林初念赶紧摇头,把银票收好,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萧诀延看她那副小财迷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 “你得空就带下人出去逛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省着。”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最近府里事多,婉烟的婚事要操办,朝堂上也有些事要处理……我可能没什么时间陪你。你自己出去玩,别闷在院子里。” 林初念听出他话里的歉意,直接摇摇头: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天天陪着。你去忙你的。” 我正好筹备我的逃亡计划~ 林初念甜甜一笑,似乎已闻到自由的气息:“不用操心我。” 萧诀延看着她这副轻快得意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 不操心是假的。 府里最近确有小动作,但他自会处理,半分不愿让她沾染纷扰。 “那我先去忙了。”他站起身来,忽然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记得吃早饭,别光顾着喂兔子。” 林初念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正要抗议,他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侧过头看她一眼。 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轮廓线条利落又好看。 “今天……很乖。” 丢下这四个字,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初念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谁要你这样夸!” 李嬷嬷端着新沏的茶进来,见这一幕,眼底含着笑意。 世子这般把妹妹放在心上,她真心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