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神国启示录》 小队被迫成立 在世界进入宇宙历之前,人类有好几千年的文明史。 现在,那些历史文物,它们都被留在圣殿的某个角落,任何人都能去参观。 我也是偶然看到了它们,并且尝试着将那段漫长的时光用文字的形式进行整理。 …… “小魏,粤市那篇稿子12点前发,抓紧做一下给王总审核。” “……好吧。” “昨天上汽和大童的比赛,孙翔半路晕倒。听说是因为在粤市吃饭的时候沾染了病毒。现在整个球场的所有人都被留在那里检查了。” “x医疗分公司的合作项目怎么样了?对方出价多少?什么?太贵了!那也不行,至少得压掉三分之一。” “孙总,x公司现在在执行粤市病毒的疫苗开发,如果他们成功的话……” “全世界媒体都知道,你当我不知道?我说了,我们是国家机构,不能和那些私人企业同流合污。他们这样的国家想要和我们合作,至少要表现出诚意。” “荟萃,稿子还在校对那里吗?赶紧更新一下数字,你记一下。截至今日早晨10点整,因为路西法病毒,死亡人数已经从原来的五百多人上升至一千多人,具体人数还在统计当中。” ……四个年轻人踏进报社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忙碌景象。 带队的老师和他们交代了一句话,便忙着到前台那里领取东西和表格,把他们四个留在那里。 四人当中,有个高个子的男生和一个矮个子戴眼镜的男生,还有两个女生。 其中有个女生长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眼神清澈,看着很单纯,但是却总是有几分游离在外。 带队老师不在,那个高个男生突然说道:“你们也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我们几个到报社来实习,不能总是给报社老师添麻烦。我建议在我们几个人当中设立一个小组长。当然,我并不是要担任这个角色,你们任何人都可以。不过,我的个性你们可能也能看明白,比较果断,所以我自荐一下。” 穿裙子的女生翻了一个白眼,另一个矮个子男生则皱着眉头说道:“我们需要小组长吗?” “要。当然要。现在外面流行病发,万一我们碰到什么情况,至少得有一个组织的人。好了,你们都不要说了,都听我的。就我做组长,没有什么意见吧。” 那两个已经用肢体语言和语言发表过意见并且被无视的人,都转过头看着最后一个一直游离在外的女生。 高个男生也瞪着她。 这个时候,那个女生才发现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在她这里。 “喂,你怎么想?”翻白眼的女生着急地问道。 “我都行。”那游离的女生回答。 “好,那就这样。你们都扫我一下,我把你们加进微信群,我们搞一个小组。” 带队老师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四个人互相加微信的场景。她赞许地点点头。 高个男生立马跟老师汇报:“老师,你不用担心,我们四个已经建立了小组,现在我暂时担任小组长。你有什么任务可以交给我,我们大家会学习如何配合的。” “那就太好了。你们四个是我带过最好的小朋友。这样的态度很符合我们报社的要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小明。” “好的小黄,那你先跟我来一下,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对了,你们四个把口罩戴一下,你们也知道现在外面发生流行疾病,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谢谢老师,我们一定不会给老师添麻烦。大家都把口罩戴上哈,也尽量不要碰自己的脸,新闻上说了,病毒是通过皮肤接触和呼吸传染的。” 那个叫黄小明的跟老师走了以后,那两个立马就围在管梦婷旁边数落道:“你干嘛不拦着他?靠!” 管梦婷想了想,歪了歪头,耸耸肩。 “哎,真膈应,碰到这么个人。真是的。你俩还没认识我呢。我,冯易彤,戏剧学院戏文班硕士生。你们两个怎么称呼啊?”穿着美美裙子的女生长得也比较纤细,乍一看就有那么几分艺术细胞。 矮个子男生摸了摸自己的满头汗回答道:“我叫夏梦远,贤榆大学大四学生。” 轮到最后一个女生了,她说道:“我叫管梦婷,经济学院毕业的,不过毕业到现在有五年了。” 冯易彤瞪大了眼睛,把管梦婷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问道:“你多大?” “29。” “真看不出来。你一个经济学院的为什么不去银行,干嘛跑来报社啊?你应聘什么岗位。” “银行去了,不喜欢,就来这里了。应聘校对。” “校对很苦的。”冯易彤说完立马就对管梦婷没了兴趣,她自己是应聘记着的,管梦婷区区一个校对,就算是被报社留下了,对她的名额也不会有影响。她把头转向夏梦远问道,“你也是应聘记着?” “嗯。”夏梦远憨憨地点点头。 冯易彤没有响,脸上却立马显出不悦的神情。虽然夏梦远是她的竞争对手,不过显然,对这两个学历没她高的人,她没什么兴趣。 可是夏梦远却很认真地找管梦婷攀谈起来:“看来你中文很好啊。为什么不留在银行?银行工资可比这里高多了。” “嗯……不太喜欢那里的人际氛围……” 管梦婷说了一半,黄小明突然从办公室冲出来,朝大家喊道:“好了大家,来任务了。我们大家分一分,这次一共三个采访对象,但是我们只有四个人。我们还需要一个人留在这里走流程。这样吧,我自愿留下来。你们三个各自跑一个。” “她是做校对的……”冯易彤一脸怒气。 还没等她说完,黄小明手一伸打断她说道:“好了,都听我的。赶紧去吧,时间很紧张。下午两点前截稿,千万别迟到。来不及就先别吃午饭了。赶紧的。” 这个实习记者怎么回事 两个人坐在车上,听着冯易彤一个人骂骂咧咧声讨黄小明。 “好像快到了。”管梦婷忽然说道。 “咱俩是一个地方下,学姐,那我们先走了啊。”夏梦远对冯易彤非常礼貌地打了一个招呼,等两个人下车以后,在门缝缝里,还能看见冯易彤歪着嘴的样子。 管梦婷叹口气,本来以为报社是个比较简单的地方,没有想到,这个打开方式好像不太对啊。 夏梦远看了看手机里的消息,说:“哟,你采访的对象竟然是这个人!羡慕。” “谁?”管梦婷并不认识。 于是夏梦远给她介绍:“这个人是x公司中国区总裁。x公司你知道吧?专门研究高科技的。这次听说他们也加入了病毒抗体的研究。最近他们还准备发售一款最新产品,不知道是不是和抗体有关。” “哦?”管梦婷想了想,问道,“可是……采访究竟要提些什么问题?” “e……这样吧,你也别太紧张,放松心情,就当朋友聊天,不要太注意形式。把实习生牌子戴好,这样人家也不会对你太高要求。一会我帮你问问老师,有没有发言稿给你。” 看得出来,夏梦远这个人蛮细心的。管梦婷听从他的安排,边戴上牌子边说道:“谢谢啊。我不紧张,别担心。” “好的,加油哦!”夏梦远笑了笑,边挥手边指了指右边,示意管梦婷走那个方向。 报社在全国很有地位,单位的老师都已经帮助他们安排好了采访的场所、约好时间。实际上,如果不是这一次的突发性疾病,单位人手不够,这一场重要的采访本来轮不到管梦婷。 采访稿竟然也准备了,报社的老师通过手机发送给管梦婷,告诉她到时候开着录音笔照着念就好。 一切安排停当。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 走入大门的,是一个长相沉稳的青年。 这个男人,并不高大,也不魁梧,更不是奶油小生那类人。只是看起来比较清爽,一点也不油腻。反正,跟她脑补的霸道总裁完全不一样。 张伟彦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坐在墙角边沙发上有点局促的样貌清秀的小记者,转身关门的时候,他笑了一下。 “您好。”管梦婷说。 张伟彦看着她,她距离他足有一个办公室那么远,一副游离在外,恨不得马上结束的样子,跟其他的记者一点也不一样。 管梦婷低头看了一下手机,然后才抬头说道:“张先生,您好,我是xx报社的实习记者。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下您,您介意我使用录音笔吗?” 张伟彦很少被实习记者采访,一般按照他的性格,早就发飙了。可是看着眼前的这个女记者,长得挺好看的,张伟彦也就没生气。 那女记者似乎不像其他人一样对他毕恭毕敬的,好像不清楚他的实际身份,很少碰到这样的人,有点意思。 他的嘴角挂起了一丝笑容,走到管梦婷身边,从高处俯视着她,故意用深沉的语调对她说道:“你认识我吗?” “不太看新闻,今天刚认识,真的不好意思。” 嘴里说的是“不好意思”,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样子,她很冷淡。 张伟彦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记者”,心里十分惊奇她的回答。凭感觉,张伟彦觉得这个记者性格仿佛很滑稽。没有一板一眼的,没有谄媚,就好像是在面对一个很普通的人,她手忙脚乱的只是那些仪器设备,但是跟他却没有关系。 管梦婷竟然把他这么一个重量级的受访对象晾在这里了。 盯着管梦婷的腰和屁股,张伟彦倒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是觉得很好奇这个女人。 是策略吗?他想。他紧紧地盯着管梦婷,不知道她究竟是单纯还是故意使计谋这样面对他。 “可以开始了吗?” 坐在张伟彦旁边,管梦婷感觉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压力。倒不是因为采访。 事实上,她所有的问题,张伟彦都回答得非常认真详细,管梦婷一边采访一边心里就可以脑补出大纲,她甚至能立马察觉到这一定是一篇非常好写的稿件。 关键在于,张伟彦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从脸看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搞得她很拘束。 “最后一个问题,听说x公司正在致力于路西法病毒的抗体研究,到目前为止有什么进展吗?”管梦婷问完了问题以后抬头,发现张伟彦竟然还盯着她。 表面上没有反应,不过张伟彦的心里却冒出了一丝丝失落,他也觉得自己今天的反应奇怪极了。不可否认的是,眼前的女人是个长相美丽大方的女人,不过他也不是没有见过更美的美女,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实习记者究竟哪里能够吸引他。难道只是想换换口味? 他觉得房间里有点燥热,一股幽香传入他的鼻子,让他心情愉悦。 他的手放在扶手上,随后,他立马看到管梦婷竟然把自己的手给拿了回去,紧紧地抱着稿子,坐在位子上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 张伟彦的好胜心一下被挑了起来。 他笑着,转过脸直视着管梦婷,挺直了身子凑近录音笔,严肃地皱着眉头说道:“感谢这位记者的提问。这也是我今天非常想要和大家分享的一个话题。实不相瞒,我们公司昨天在研究方面获得了很大的进展,即将进入人体实验阶段。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可能会在十五天之内获得各项许可,随后就可以通过市面向大家发售。” 听到“发售”两个字,管梦婷心里一跳,她看向张伟彦,两个人的眼睛终于对视在一起。 张伟彦看到管梦婷吃惊的表情终于觉得心里的一杆秤稍微平衡了一下,他继续说道:“路西法病毒造成的死亡给很多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痛苦。我们x公司致力于以高科技解决人们的实际困难。大家的需求在哪里,我们就会在哪里。感谢xx报社对我们的采访,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说完了最后的宣传语,张伟彦自己熟练地关掉了录音笔。然后,他站起身对管梦婷伸出一只手说道:“好了,谢谢这位记者小姐对我的采访,我想说的都说完了。” 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大手,管梦婷明显地犹豫了一下,最后,似乎是为了不让对方难堪,她草草地把自己的手伸出去,轻轻地握了握,说了一声:“谢谢张先生。” 态度好冷淡啊,这样的人也能当记者吗?张伟彦忍不住吐槽。 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最后,摸出一张名片说道:“这是我的私人电话。记者小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额……是吗?那个不重要吧?” “是吗?将来我们公司有什么最新进展的话,你可以采到独家新闻哦!”张伟彦挑衅地看着她。 “独家新闻”四个字还是有一点吸引力的,不过以后来采访的未必是她,也许是报社的其他人。为了公司利益,她双手接过张伟彦的名片,客气地点头说道:“谢谢张先生。” “你的名字呢?” 并不想惹麻烦。 举起手里的实习生牌子,管梦婷微笑含蓄地说道:“请叫我实习生。” 收拾好东西,管梦婷离去的身影十分果断,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留恋的样子,就好像一开始的时候一样,又把他晾在这里了。这让张伟彦有点恼火。但是,心里面却是痒痒的。 舔了舔嘴唇,他决定也给管梦婷来一个恶作剧,以他的身份,对付区区的实习记者还不简单吗? 他给之前报社联络他的那个老师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中,他语气冷峻,质问道:“你们派来的是什么记者?不,我要她当面向我道歉。时间地点我发给你,叫她别再迟到,我很忙。” 对方恭敬、紧张的样子让张伟彦很受用。两下一对比,管梦婷那张冷漠的表情又出现在他脑海中了。 你的栏位被撤了 管梦婷不喜欢那个张先生,虽然表面看起来挺斯文一人,总觉得哪儿不太对。 手中的这份稿件的重要性无以复加,这或许是病毒爆发以来第一份有关于新药的报道。 想半天,管梦婷不敢擅自动笔,这是她第一次写新闻稿件,万一因为写得不好耽误了事情怎么办?如此重要的消息还是趁早丢给老记者比较好。 可是,电话接起来,对面老师的态度却十分恶劣,她不耐烦地说道:“管梦婷是吧?你写完赶紧回报社。我现在实在没空跟你讲,晚点再说。嘟嘟嘟——” 很快,黄小明同学来了消息:“老师生气了,你赶紧写,两点之前一定要发到老师邮箱。” 这条消息,管梦婷瞄了一眼就晾在一边了。既然报社没有人手,那她就得完成,甭管合理不合理了,至少交一份东西上去吧。 …… 公司里,哪儿是一个“乱”字了得? 黄小明刚刚看了一下手机,马上被人给叫了名字。 “实习生!过来帮个忙!这里有一份稿子要给田总签字。17楼田总认识吧?我们到处找不到他,你帮我们找找。” 报社,是信息的集中地,在踏入报社的第一天黄小明就有这样明显的感觉了。 整个报社的所有人都在竭力地工作,“噼里啪啦”打字声连成一片,就连本该安静的校对室门口也堵着一两个催稿的。当然他也知道,不可能每天都这么忙的。今天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 病毒扩散了。 从报社同事那里听到,短短半天时间,受害者人数从1024人上升至一千五百多人,而且,还有不断扩散的趋势。 为了人民的安全保障,国家出动了大量警力,一些路段被封锁,大量医护人员进入受灾严重的地方。 一个个同事都戴着口罩,不熟悉的很难分辨谁是谁。 管梦婷写好稿子火速回到报社,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她都没来得及吃午饭。 “实习生?余老师找你。”前台对管梦婷说道。 带着稿子进入带队老师办公室,对方头也不抬正在写稿件。 还没等管梦婷开口,对方仿佛头道:“你被人投诉了。” “啊?” “你被受访者投诉了。张先生语气挺不高兴的。等这段忙完以后你找个时间跟他赔礼道歉。你那篇稿子暂时不打算登,先放着吧。” “可是……” “很正常,实习生的稿件经常会为别人让位。你的位子没有了。” “可是……” “太忙了今天,全是灾难的消息。这一次跟上次的sars有得一拼。那时候有这么忙吗?嗨,老了,不记得了。” 抓准了余老师喝水的停当,管梦婷终于有个机会开口说话,她说道:“张先生说他们公司可能很快就会研制出对付路西法病毒的药物。” “太可怕了这个病毒,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听说得病的都跟电影里丧尸一样,会咬人。”余老师一边写字一边说话,心不在焉的。过了很久,她的手突然停下了。 管梦婷一愣神。 就见那带队老师一下从办公桌前跳起来,瞪着管梦婷问道:“你说什么?x公司已经研制出药物了?你怎么不早说啊!什么情况?你写稿了吗?” 拿出手里的稿件,还热乎。管梦婷心里有种奇怪的感受,从进入这家公司的第一天起,她的人生就充满了未知,她总觉得这只是一个引子,仿佛要把她引向一个很遥远的未来。 “好,就这样写,很不错。”带队的余老师双眼放着亮光,一篇全国上下都关心的文章,竟然在他们报纸出了独家报道,这个事情得赶紧的,要不然,被别人抢了先可就不好了。 管梦婷看到那带队老师一字没改,却在最后加了一个署名:“记者余光晖,实习记者管梦婷”。 接着,她直冲老总办公室,把管梦婷扔在那里。 …… 在这件事上,管梦婷立了功,但是余老师也没有忘记她被张伟彦投诉的事情。 张伟彦的报道上了头条,微信流量也达到了夸张的10w+,因为这件事,余光晖获得了上头的特别嘉奖,当然,管梦婷也因为这件事得到了一些小小的现金奖励,不过没有余光晖那么多。 张伟彦只在报道里透露了一些消息,但后续的跟踪报道却是更难的事情。 全国各大媒体都在追踪张伟彦的行踪,可是在这个时候,管梦婷的报社却有一个人手握张伟彦的私人电话。 “小管,署名的事你别在意啊,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你因为还没有记者证,所以必须有一个名字写在上头。” “不介意。” “今天下午跟张先生好好沟通,你可是咱们全报社的希望啊!咱们干这行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人脉?” “是奉献。看你的稿子,是个聪明姑娘,不需要我多说了。好好加油,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是个天选之人啊!” ……扯犊子……看到余光晖那副油腻的面孔,管梦婷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来。看着余光晖的笑容,她哪儿能不知道对方所说的并不是寻常的“奉献”,这套东西难道在银行看得还少吗? 余光晖、张伟彦…… 还有以前那个人…… 天啊,还有没有天道?为什么这样的人总是能够获得成功呢? 街上来往的人群,已经不像前几天那么密集了。 在久光百货门口,管梦婷倒是真的见识了一番什么叫“空旷的久光百货”。 这里似乎发生了什么暴乱,门口的玻璃被砸了,几个警察围在那里,商场货架上面乱哄哄。 马路上,四处都是车辆,人们纷纷按着喇叭,催促前面的车。 管梦婷坐在车里,她正在去往张伟彦约定的地点,如果今天一切顺利的话,她就能够拿到新一手的独家新闻。 但是,天晓得还会发生什么。 一次非正式约会 张伟彦也被堵在车流当中,他目睹了久光百货发生的那一幕。 车窗里,一群衣着光鲜的商务人士正在吃着白灼墨鱼,配着威士忌,hi-fi音响放着优雅的交响曲,一群穿着暴露的舞女坐在男人们的腿上扭动着腰肢,抚摸着男人的脸颊。 张伟彦腿上也有一个,不过很显然,他对这个女人并没有太大的兴致。 “张总,人家今天不好看么?你怎么不看看人家?”那女人委屈道。 旁边几个朋友也笑道:“就是!难道今天张总突然改了性?哟呵?难道是爱情!” “去你们的鬼。”张伟彦嘴里这样说,心里却冒出了那个女记者的模样,他有点烦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车窗外,因为音响和隔音,里面的人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嘈杂。 但是,却很清楚地通过车窗看到了外面的一幕。 有一个路人突然抽搐倒地,正在周围人围观的时候,他跟发了疯似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路人扑过去。 那些路人惊吓四散奔逃。 那个疯了似的男人两眼发白,直直地瞪着张伟彦他们的车窗。 几个舞女被吓到了,纷纷瑟缩在男人怀里:“这个人怎么了?” 张伟彦也看着窗外,当看到那双乳白色的瞳孔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他们公司的人体实验,警觉地说道:“应该是路西法病毒感染体。” “啊?那我们不会被感染吧?我们离他这么近!” “没事,我的车是特制的。” 张伟彦这话刚刚说完,就看到那男人疯子一般朝着他们的车子冲过来,撞在玻璃上。 他的脸紧贴着玻璃,里面的人能清晰地看见他发白的瞳孔和腥黄色的血牙,因为撞击过于强烈,一点白色的浆体从他鼻孔里慢慢流了出来。 不愧是上流阶层经常光顾的舞女,看到这一幕,她们纷纷很自觉地找车里的呕吐袋,把头尽量埋低,不让人看到她们的丑态。 但是,车里不可避免地散发出了一股呕吐物的味道,由于外面可能有病毒危险,张伟彦也不敢叮嘱司机打开新风设备。 于是,一车人就这么皱着眉头耗着。 那“疯子”横冲直撞进了久光百货,随即被赶来的警员制服,带走。 现场一片混乱。 跟来的记者很快包围了这个地方。 本来,张伟彦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他就等着外面的风头过去,然后自己的车就可以走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从车窗玻璃看到外面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女记者。 她似乎有点犹豫,可是仍旧戴着口罩举着手机,在记者堆里跟着一起拍。 就跟不要命似的。 一条新闻有那么重要?她不过是个实习生!难道家里揭不开锅了? 一股无名之火从张伟彦心头冒出来,他强忍着冲出去拽开她的愤怒,命令司机“赶紧走”。 车里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他们还以为张伟彦是因为一直被堵在路中间所以显得情绪有点暴躁。 x公司的药剂大家多多少少有一点耳闻,以张伟彦的个性,这样重大的消息能够对外发布,那就说明x公司其实早就已经有十足把握了,现在,他们只不过在等待疫情发作,这样,好掌握一些舆论。 自己人,十分清楚自己人的做事风格,他们这些人之所以凑在张伟彦身边,就是想要通过他第一批获得疫苗。 十天半,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可以制造出能够应用于人体的疫苗,换句话说…… 当然,他们都没有说出口,彼此看着,心里盘算着彼此的计划。 管梦婷还是怕的,虽然有一堆记者在那里,不过她只是从人缝里偷偷拍了几张,然后就走了。堵车太严重,司机说开不过去,所以她选择步行。 时间是肯定赶不及了,管梦婷只能提前给张伟彦打一个电话。 “喂,你在哪?” “刚到久光百货,今天路上堵车,我可能会迟到一些。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在这里等你。”张伟彦挂断电话。 一车人都有点震惊,张伟彦对那个人说话态度还挺客气的,从语调当中倒是没法判断那个人是什么身份。 他们彼此看了看,有一个人问道:“张总,你熟人?谁啊?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大家做个朋友嘛。” 张伟彦笑了笑:“没什么。一个记者。” “张总,这可就是你不对了啊!你知道我也是做传媒的,咱们家记者约你半天你都不给回复。哪家记者竟然能让您老人家等啊?” 张伟彦眼睛看着窗外,不说话。 有一些事情明摆着,他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唯独接受一家报纸的专访,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很快就会猜到那个人究竟是谁,并且会通过报社的资源顺藤摸瓜摸到那个女记者。 所以呢?然后呢? 张伟彦觉得很累,总是在盘算,计划,小心翼翼地走着看着,抓紧每一次机遇……他真的累了,想要找一个不需要防备的人,一起旅游,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什么都不需要想。 …… 当管梦婷来到约定的地点的时候,就看到张伟彦一脸放空地坐在桌子前面,桌上摆着鲜花、蜡烛,他则非常佛系,好似一个入定的高僧。 “张先生?” “管小姐。”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管梦婷说完就觉得自己傻了,报纸上都登了她名字,再说张伟彦认得报社的老师,随便一问就知道了。 “请坐。觉得冷吗?” 张伟彦对她特别特别客气,管梦婷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赶紧提前说道:“上一次真不是我故意气你。实话跟你说,我是做校对的,上一次是我第一次采访,很多规矩我真的不知道。” “稿子写得挺不错,我看了。我后面有一周假期,准备去海岛,你可以跟我一起,所有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我所说过的一切话,你都可以写在报纸上。” 这是…… 什么意思? 管梦婷惊了。 张总的秘密 管梦婷惊呆了,这是……约会? 张伟彦倒酒的手法非常来也是啊,这样的富家公子哥,哪一个不是在那种场面摸爬滚打过来的?这样的人,他们若要演戏的话,简直比gay蜜还贴心。 呵呵……管梦婷想起了一个人,某人。 她的内心火速冷却,说了一句“谢谢啊”,就拿出了自己的包包。 录音笔、笔记本、水笔……一样样东西堆到了餐桌上面,瞬间把张伟彦好不容易叫人布置好的“艺术品”弄得一团糟。 看到管梦婷放在桌子上面那个一看都不值二十块的廉价包,张伟彦简直要吐血了。 张总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可是管梦婷呢,根本无所谓。 在银行与领导、客户在酒桌上面摸爬滚打5年了,就算自己再躲避这样的场面,多少对每个人的性格还是有些了解的。像张伟彦这样的人,她别说高攀不起,就连私交都不想有,她对自己的定位还是挺明确的。 很可惜,主动权在张总手里。 一只男人的大手按住了管梦婷的小手。 一股热流顿时从手上席卷而来,那种炙热,仿佛离开他五六公分的距离都能够感受到。 张伟彦自己抽回手,说道:“不好意思,管小姐,今天你的任务是陪我吃饭。你还没有答应我的要求,所以我不接受新药采访。” 管梦婷并不是什么淑女,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冒出了那张经典的张学友表情包。 气氛稍微有点尬。 张伟彦又说:“不过,你今天也不会白来。我可以带你看看我们公司内部的情况,只要不涉及机密,我可以有不少权限带你看不少新东西。你先吃饭,我打个电话。” 说着张伟彦离开座位,拉上门。 张伟彦一边在外头打电话,一边关注着里面的情形。 管梦婷现在在干嘛?会不会一边偷吃食物,一边在玻璃门那里偷听? 还是悄咪咪补妆? 他承认,自己态度不怎么好,不过,管梦婷见到他一点都没有兴奋,就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让他觉得很受挫。 张伟彦拨通了报社电话。 那边还是一样的紧张:“张先生,您好。” 张伟彦想把心里的郁闷发泄一下,他板着脸问道:“余老师,上一次的报道我看了,上面怎么还有你的名字?那篇不是你写的吧?” “额……这个……” “下次别这样。今天,管梦婷不许回去,她要写一个专访,不是新药,是我们公司的专访。但是我要头版。” “头版明天的应该来不及,我其实也没有这个权限,不过我一定会向社长争取周末刊的,您看这样行吗?” “你安排就行。最后一件事,如果管梦婷要做新药专访,我需要她向报社请一周假期,跟在我旁边好好给我写稿,批吗?” “批批批,这是没有问题的。我代表报社批了。对了张先生,还请您回绝其他媒体的采访,把这么大的荣幸留给我们。如果您觉得管梦婷不合您心意,我们这边还有更多有能力……的女记者。” 对方故意拖长音,显然话里有话,不过张伟彦这次快速拒绝了:“这个小记者就够了,你们最近也很忙,不用麻烦其他人。不过,她要是自己不想来,我也不想强迫。” “怎么会?小管这么跟您说话的?您等我好好教育她一下。实在是抱歉张先生,其实小管她不是这个专业的,没有受过培训,不过她语文方面还算是没落下,写写稿子还是可以的。至于人际交往方面的确是有待提高……要不然……” “不要这么说她。就这样吧,我很忙,你先安排。” “好的张先生,您忙您的,这些是我们分内事。” 张伟彦虽然指名道姓让她把自己名字给删了,不过作为带队老师,余光晖在报社的功劳并少不了。 但是,余光晖心里不痛快。本来,这个稿子应该是她的,现在,却变成了管梦婷的了。 气人不气人?! 这样的好运气,她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再有,自己竟然一个失误,拱手把新药专访留给了一个实习生! 余光晖撇过头,咬了咬牙,对管梦婷的嫉妒,变成了厌恶。 张伟彦挂了电话,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面,迅速拉开。他很期待在门背后看到管梦婷的样子。 很可惜,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红短裙的女子,正抓着一条帝王蟹腿,吃得忘乎所以,对方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什么偷听偷窥补妆什么的,不存在的。 见门被拉开,管梦婷只是略微回了一下头,说道:“不好意思,有点饿了。” “记得先洗手……”张伟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 x公司,全世界一流的高科技企业,说是世界第一也不为过。 张伟彦一路走,一路给管梦婷介绍,她听得云里雾里的,时不时打断张伟彦的话提问。 而张伟彦呢,则一反常态给她详细地解释,这样的事情让公司熟悉他的人不由得频频侧目。 “我们公司最早是做支付软件出身,后来又进入太空,汽车,以及其他的一些行业。最近正在研究的是人脑工程,还有新药的研究。” 管梦婷惊呆了,她的脑海里一直觉得一家公司能够做到跨国大企业,必须在一个领域稳扎稳打。 可是,这家x公司,竟然同时研发支付系统、太空旅行、汽车行业、人脑工程、药物……这些东西岂不是风马牛不相及?那老板到底怎么想的? “这样的开发成本很大吧?”管梦婷问出了她内心所想。 “是的。x公司之所以能够成功,正是因为在研发方面的大量投入,我们有全世界最好的人才。” 说到这里,张伟彦却非常突兀地把话题引向了下一个部分。 尽管管梦婷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可是她因为缺乏采访经验,却没有多想,只是随着张伟彦的思路走了。 x公司……作为内部人员的张伟彦,深知里面并不简单。有很多事根本没有办法对媒体讲,就算是面对管梦婷,他也得十分小心,他的一切也都在公司眼皮底下。 全球感染的人数将会增加到10亿人 在x公司,管梦婷见到了一副非常奇特的现象。 这里的员工们,好像一个个都是强迫症,走路不看路,走的还全是直线。 张伟彦正在介绍他们公司的宇宙旅行计划:“我们发现的那颗星球,距离地球非常遥远,我们的科学家发现那里存在生命的迹象。现在,有不少人愿意出资参与我们的计划,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们可以在宇宙飞船上面搞一个直播,看看地外文明到底是什么样子。” “嗯嗯。”管梦婷一边点头,一边用余光瞟了一眼从她身边经过的那个员工。 那员工离开他们只有两步路,亮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事,不过他走路的路线就跟其他人一样刚刚好,刚刚好从他们面前经过,又不会影响到张伟彦重要的讲解。 看到管梦婷皱着眉头看着别人,张伟彦想了想,略微俯下身体,倾向管梦婷。 这个举动非常怪异,但是,当张伟彦把他脖子后面的领子往下压的时候,管梦婷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张伟彦的脖子底部,颈椎那儿,有一个黑色的圆孔。 那圆孔如今闭着,和周围的肉全部嵌在一起。 可是,不知道张伟彦做了什么,那圆孔突然由中心向四周围散开,露出了一个拇指粗细的黑洞,很深。 饶是管梦婷这样的人,也吓得“啊”了一声。 张伟彦苦笑,把自己的领子翻下来,恢复了正常站姿,对管梦婷说道:“这是我们公司的新科技,所有的4级以上的员工都安装了,你看到大厅里那些走直线的人,他们都是按照这个系统指示的路线和时间来行走,这样就不会互相打扰。另外,能够进入这个大厅的,都是4级以上员工,只有你一个外人。” 管梦婷这才明白自己在别人眼里显得有多特殊,难怪有些员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露出诧异的目光。 管梦婷不知道从何开始讲,一个镶嵌在人脊椎里的系统,怎么听怎么瘆人,不知道张伟彦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同意做这样的手术呢? 看出了管梦婷的犹疑和纠结,张伟彦再一次主动介绍:“这个圆孔可以和电脑链接,你可以从网上下载任何知识包。比如外语知识包,可以帮助你几秒掌握一门语言,再也不用为了背单词那么痛苦;旅游包,可以让你在虚拟世界旅游,不花任何钱,这个虚拟现实的真实度可以让人无法区别,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甚至可以通过联网真实地品尝当地食物,和当地真人交流……” “这,岂不是要让外语老师和导游失业了?”管梦婷惊奇。 “除此之外它还有其他用处,比如商务包,可以全公司统一安装,安装之后,所有的行程、招聘要求、面试、远程会议、邮箱等等,全部都可以由系统全公司统一操作。我们公司就是这样,所以现在每个人都在以最高效率为公司服务,这个里面也包括每个人的脑力劳动、体力劳动和休息时间分配,不会像传统公司一样让人觉得很压榨。” 这倒是真的,管梦婷看到一楼就有不少健身设施,一些员工在里面跑步、打球,甚至还能闻到游泳池那特有的气味。 “那我们今天的会面也在系统里吗?”管梦婷好奇问了一句。 张伟彦微微一笑说道:“是的。” 从张伟彦的话中可以听出来公司的等级是比较分明的,管梦婷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级别,但可以很清楚的是,他这样的人一般不会有太多空闲时间。 今天,应该又是一个特例。 “我带你去参观一下药品研发部门吧。我们的药物研发部有一层是专门对外宾开放的,可以带你去看看。” “谢谢。” 电梯笔直往上走,因为速度太快,双耳有种如坐飞机一般的轰鸣。 管梦婷看了一眼张伟彦的后脖颈,想到他的脊椎里有一个那样的东西,她就觉得不舒服。 92层。 全程没有人按按钮,但是电梯停了。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让管梦婷永生难忘的情景。 厚重的玻璃门后,关着一个“人”。与其说是人,管梦婷认为,不如说是一个外形酷似人的东西。 那东西浑身腐烂,脸颊的皮肤都烂得看得到里面的肌肉纹路。它的身上穿着人类的衣服,见到管梦婷和张伟彦两个人的时候,它突然面露兴奋的表情,猛地扑过来朝着玻璃一撞。 管梦婷毫无防备,被吓了一大跳,她惊叫一声倒退一步。 张伟彦从后面抱住了她。 张伟彦说道:“别害怕。这个是被路西法病毒感染的人体。” 管梦婷惊魂未定,心脏都快从胸口蹦出来了。过了很久,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张伟彦怀里,于是略微侧过身,从他身上挣扎起来。 张伟彦没有多说什么,他就笑了笑。 记者同志已经“阵亡”,于是张伟彦这个负责任的“讲解员”对管梦婷说道:“你放心,这里的玻璃都是公司特制的,就算有一百个这样的病毒体一起撞也撞不开,你可以安心走近点看。” “不了,我就在这儿吧。” “这是我们向国家申请的,花费了不少资金。他是粤市人,属于第一批感染体。到今天已经第十天了,病毒彻底在他身上发作,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自主意识。” 这竟然是个人?管梦婷一阵反胃。同时,她又想起久光百货门口遇到的那个被感染者,在十几天以后,那个人也会变成像面前这个一般的惨状。 “路西法这三个字,来源于宗教传说当中的撒旦。我们发现,病毒感染者正在以一个固定速率飞快增长。” 张伟彦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然从天花板调出了一幅全息图。 当那幅图在管梦婷面前展开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这些红色的是什么?” “红色是被感染的区域,颜色越深表示人数越多。我们公司利用超级系统对全球的感染人数做过统计,发现全球感染人数正在以2的幂次的速率递增。第一天在粤市发现2例,第二天4例……” 3天是8,4天是16……管梦婷顺着张伟彦的手指看过去,虽然一开始数目并不多,可是到了后来,就突然呈现出一种爆发的态势。 “个、十、百……”管梦婷感觉自己很傻,就像是一个刚学会数数的小学生。 “第30天,如果根据这个测算,到那一天,。” 10亿! 报社里,有人被病毒感染了 报社里。 管梦婷的事情在全公司传开了。 当然,这是一家正规机构,领导是不会允许这样毫无根据的流言在公司里传播的。 但是,舌头是百体中最柔软的部分,也是最毒的部分,人心可畏。 “呵。”冯易彤捧着奶茶,挤在一堆老员工当中。 那些老员工这几天都在忙着跟踪病毒的报道,没人注意过管梦婷这个实习生。所以,冯易彤这个“小队”成员自然就成了第一手资料。 “她长得很漂亮?身材很好?”有个男同事好奇地凑过来。 “一般。”冯易彤的右嘴角撇了撇。 “真是幸运。全报社都在关注她这次的专访。我听说咱们报社都因为这次专访上了热搜了。” “真的啊?我看看!” “呵呵……”冯易彤偏转过头,调了调手里的奶茶。 心里,却是一肚子火。 大家都是实习生,她还是个文学专业的,一起被派出去,竟然自己运气这么不好。 管梦婷就不说了,因为一次采访竟然被老总看上,现在都搞到要出去“包夜”。夏梦远呢,采了个传染病防治专题,得到了领导表扬。 自己呢,竟然采的是本市一家学校,看他们怎么安排清理学生宿舍,真是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到现在,那份稿子都没有登,因为版面不够用。 还不是那个黄小明?脑子抽筋了让管梦婷去采访?如果是自己去,说不定现在跟那位张总在一起的人会是自己呢? 说真心话,冯易彤长得挺漂亮的,难怪有这种自信。 公司的一个男员工,看到冯易彤喝完了奶茶,还十分绅士地问道:“我帮你带走吧?” “谢谢。”冯易彤很顺手地把喝完的奶茶塞到那男同事手里。 其他人看了眼馋,纷纷调侃:“哟,帮我也带一带啊!”“记得垃圾分类!” “滚!”那男同事在别人的哄笑当中离开。 旁边一桌也在研究这个x公司和张伟彦。这家高科技公司原来在米国非常有名,但是在震旦这边,因为两地经济长期缺乏联络,所以大家也就听到过名字罢了。 不过,经过管梦婷这个事情,张伟彦引起了好多人的注意。 “常秋藤大学毕业,it高级工程师,拥有it和金融双学位。家境听说并不好,是靠自己打拼的。长得又帅。人才啊!” “天啊,我们说不定以后会是总裁夫人的同事。” “前同事吧?跟这样的人结婚还上什么班。” “说得也是呢!哇啊啊啊……好羡慕啊……” “嘘……来了……” 在人们的嬉闹声当中,冯易彤看到自己的带队老师余光晖脸色灰暗地走进16楼大办公室,门口那些人一见她就闭嘴了。 这么多人当中,谁也没有余光晖这么倒霉。本来这个采访是她自己争取的,结果那天因为有其他的头条采访,就把这个采访让给了实习生。 那个头条是米国国务卿因病毒的事宜对震旦的访问,两国十年间没有多大往来,这可算是一次小小的“破冰之旅”。 别说是余光晖,就算是其他人肯定也认为国事访问更重要。 可是谁又能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x公司竟然会宣布他们已经获得了病毒抗体的研究突破,话说回来,也没人知道这家古怪的公司竟然还搞医疗啊! 现在,全报社的眼睛都盯着管梦婷,余光晖自己也晓得,自己的不少老对手此时正在暗暗得意。 走进16楼大办公室,所有声音突然都停了。 余光晖知道她们一定在议论自己,她有时心里也暗搓搓地希望x公司疫苗研发不顺利,最好让管梦婷出个丑。 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余光晖身后还跟着一帮人,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和眼罩。 大家都诧异了,纷纷把目光投向这群戴着红十字袖章的陌生人。 “冯易彤,你来一下。”余光晖说道。 …… 冯易彤跟着那群人离开了16楼办公室,虽然余光晖什么也没有解释,但所有人都非常默契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余光晖站在办公室里,等人都走了以后,她清了清嗓子找了一个最好的时机说道:“各位同事,接到上面的消息,实习生冯易彤采访的那家学校有一个学生被感染。不过,大家不要恐慌,关于冯易彤同事的检查报告还没有下来,大家各自在各自的岗位。但是,今天与她有过接触的人请自觉不要离开办公室,一会会有其他的医务人员过来帮大家检查身体。” 办公室沉默了。 随后,仿佛炸开一池春水。 “啊?小梁刚刚还给她拿了奶茶杯子!”“我不要死啊!我还年轻!”“全球也就两千个人,没有那么浮夸吧……”“不要碰我!不要跟我讲话!”“都回到座位上去!”…… 看着同事们各式各样的表情,余光晖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病毒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有一件事,领导班子开会商讨了一下,后来决定还是不见报了。 “这个死亡数据不过是根据数学模型测算得来的,是不是准确还需要时间验证。现在全国的情况并没有那么夸张,我认为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比较好。留一部分版面给医疗防治吧。”最后,大家讨论的结果就是这样,全国各大媒体基本都采取了统一的策略。 但是,当死亡数据变成了身边活生生的人之后,谁都没有办法像面对数据一样那么冷静。 手机里是女儿打来的电话。 女儿留学去了国外,很少给她来消息。 “妈妈,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我……有点事,可能会晚一点。” “你这个骗子!说好了今天回来给我过生日!从小到大,你给我过过生日吗?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好了,我不想和你说话!随你便!” “啪!” 余光晖背过身,一滴眼泪流下来,她却不敢伸手去擦,刚刚被那些医务人员摸过的手柄,她也不敢再去触碰。只有在面对女儿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内心其实有多脆弱。 死亡的脚踪 在阳晨路737号,一家由整形医院改建的临时医院里收纳了来自深海市报社的二十几名员工和其他的病号。 消毒药水的气味弥漫,四周围行人一看到大的红十字标识就快速避让,眼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第16天了,深海市被感染的人数已经增加到2321人,而前一天这个数字才只有区区的142人。 各大学校都已经停止上课,私营企业也纷纷关门歇业。 唯独警察、医生、记者……这些特殊岗位的工作者,还在第一线奋战。 救护车的笛声急促,一路呼啸着停在临时医院门口。六名身着防护服、戴着呼吸面罩的警员严阵以待,其中一名警员手持盾牌冲在第一位。 车门玻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完全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只听到里面传来“吼吼吼……”的抵哑吼声,以及瓶瓶罐罐碎裂发出的声响。 警员额头上面都是汗,他朝身后比划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势,随后一把拉开车门。 车门里面,一件白大褂摊在地上,都是血污。 车门被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光线直射在它的苍白的皮肤上面,就看见上面星星点点的尸斑。 “它”迷茫地望着地上的阳光,随后,突然嗅了嗅空气。 “它”,在半个小时之前还是一个普通的护士,正和同事一起赶往事故发生现场。 谁也没有想到,这名护士竟然感染了病毒,在车辆行驶的过程当中,突然病发。 驾驶室里的人比较警觉,立刻报了警,他不敢停下车,也不敢打开车门,于是就这么生生地把人拉到了这家有警员配备的最近的医院。 一名警员迅速拉驾驶员下车。 一名警员则向打开的车门里扔了一个小小的东西,随后快速关闭车门。 两名警员从各个方位向车辆喷洒药水,防止病毒在空气当中扩散。 驾驶员腿软,被警员拉到路边的时候,突然一阵恶心,吐了他一身。紧接着,那个大男人就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这样的罕见一幕,正巧被来探病的李莹莹给瞧见了。 别人都避之不及,可李莹莹却偏偏向着那家出了事的医院走了过去,因为,她不是路过,她是去探病的。 全报社的病患都被集中在医院4楼。 从冯易彤被确诊感染以后,报社里的人陆陆续续进到了里头,粗略一算,竟然一晚上有20多人。 因为医院病房紧张,所以一个房间楞是挤了六个床位。 家属们探病只能够站在玻璃房间外面,彼此之间间隔一段距离,防止交叉感染。 李莹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面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医院给家属配备了台电话,房间里也有一台,这样,双方就可以互相联系。 隔着玻璃窗,用电话和自己的母亲联络,这让李莹莹有种探监的既视感。 “这边条件还是不错的。我们几个同事在里头打打牌,吃吃瓜子,你看,小魏还在带病上班做微信公众号呢。”余光晖的笑容被隐藏在口罩后头,李莹莹只看到她母亲的眼睛略微弯了弯,就好像自己小时候印象当中的样子。 老了,都有白发了。 李莹莹这才看到余光晖的脸颊和两鬓,她惊愕,自己印象当中的那个妈,好像没有眼前这个这样疲惫。 小时候,她们家附近有一个小型游乐场,里面的东西全都靠手工推,有人工的海盗船、人工推的旋转木马、人工推的大转盘…… 记忆当中的妈妈是个很活泼的人,她们还一起玩跳房子的游戏。 现在呢,好久没见面了,李莹莹记忆当中两个人最后一次说话还是因为余光晖没有回家给她过生日而吵架。 “妈……” “诶。孩子你别哭……” 其实,余光晖还有很多要对李莹莹说的。 就这一个晚上,她一脚跨入了鬼门关,回顾自己的一生赫然发现,自己这一辈子真的不知道在追求啥。就在昨天,她还因为采访的事情迁怒一个实习生,可是,当死亡临近,她却感觉一生都是虚妄。 这辈子,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丈夫离异,女儿不睦,为了地位和金钱抛弃家庭。到了最后,一生最大的机遇被她白白错过,自己的生命也因工作而走向完结。 余光晖,曾经她也认为自己跟自己的名字似的,是个光辉之女,天之娇女,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走向完结。 就和病房里其他人一样,做前台的,管账的,做销售的,做微信的…… 她余光晖和这些人一样,在死亡面前都被一视同仁。 “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淹没了接下来要讲的话。 电话机听筒被扔在地上。 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全副武装冲过来,其中一人把李莹莹拉到一旁,竭力对她喊道:“躲开,危险!” 也许还有警员吧…… 李莹莹没有看清楚这些人的样貌。 她只看见自己的母亲,突然整个人失去了生气,一双水灵灵的眼珠转瞬间成了乳白色,整个人身上尸斑浮现。 病人的恐惧、医生的呼喊……这些,全部夹杂在一起,将她的母亲淹没了。 …… 管梦婷呆在酒店里,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并不十分清楚。 不过,在刚刚加的工作群组里面,黄小明倒是一直在很卖力地发送着各种各样的消息。 “小管,你暂时别回来,报社出事了。小冯被查出感染,现在有四五个人被送医院。” “小管,你的报道发过来,我来替你走流程。余老师也病了,领导说这次就署你一个人名字。” “小管,在外面注意安全,不然我会担心你的。” 还是一样的油腻,不过,能够看到这样的消息一直出现,管梦婷就觉得自己的心里有那么一点温暖。 正在她洗漱准备休息的时候,外面的门铃突然响了。 没几个人知道她住在这里,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找她呢? 酒店房门外的陌生男人 猫眼里,管梦婷看到了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 他的头低低的,领子也都竖起来,遮住了脸。 没有多少人知道管梦婷住在这家酒店,一个女孩子,大半夜还是比较警觉的。 管梦婷首要的怀疑对象就是张伟彦,她很快给张伟彦发了消息。 “不是我!你不要开门!我马上就过来!”张伟彦几乎是秒回。 那么很肯定,外面的男人是一个陌生人。 管梦婷觉得自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透过猫眼看着外面的男人。 那男人左手捂着衣领,站在酒店房门外面左顾右盼。 突然,他抬起头。 管梦婷通过猫眼看到了他的那双邪恶、疯狂的眼睛,那那双眼睛通过猫眼玻璃孔的变形,变得愈发瘆人。 管梦婷的心脏猛烈地跳动,她后退了一步,不敢再盯着猫眼看。 猫眼,这东西不过就是几层玻璃,如果外面的人用暴力强行砸穿的话……她感觉眼睛痛。 管梦婷的双眼在狭小的房间里疯狂地扫描,她抓紧时间给酒店打了一个求助电话,接着,就搬起了一把比较重的椅子,正准备用椅子卡门。 这个时候,房门发出了一声“咔哒”的声响。 “咔哒”…… 随着清脆的声响,门把手在转动。 包包! 管梦婷飞奔回房间,从包包里取出一罐防狼喷雾。这是她最后的法宝! 这个时候,房门突然不动了。 门把手上面拴着的链条给了管梦婷安全感,她手握防狼喷雾,以守门员的姿势蹲低。 寂静。 房门外什么动静也没有。 安静得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回荡。 “咚咚咚。”敲门声。 与此同时,尽管管梦婷很不想承认,但是听到那熟悉的嗓音之后,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瘫倒在地板上了。 她给酒店也打了电话报案,但是,没有想到,先来的竟然是张伟彦。 那个男人在手机语音里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开门,是我。” 张伟彦作为内部高级员工,当然知道得更多一些,当管梦婷向他发来求救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并且很快赶到这里,但是很显然,对方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提前获得了讯息,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跑了。 房门被打开,露出的是一张惊恐的脸。 管梦婷的手还在颤抖,仔细一看,她手上还拿着一瓶防狼喷雾。 跟张伟彦在一起一天了,管梦婷不能说自己对这个人的不好感稍微消散了一点,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看见一个熟悉的人,让她感觉到有一丝安慰。 可是,她也没有要打开门上的铁链让他进门的意思。 张伟彦就这样站在门后,露出一对小斜眼。 管梦婷收拾了一下情绪,突然看到自己手上还拿着那个东西,于是咳嗽了一下,站直身体质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家酒店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这是我开的酒店。” 管梦婷被噎住了,这个,她完全不知道。 此时,酒店走廊那里传出了保安的声音,张伟彦暂时看向了声音方向。 看到张伟彦,几个保安立马就紧张起来,他们知道张伟彦在这酒店有专门总统套房,可是没有想到大半夜竟然在这里看到张总。两人生怕出事,慌忙道歉:“对不起张总,我们不知道这里是你的朋友。” “走吧。没有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那几个小保安惶惶不安,一边点头一边离开了。 他们都知道张伟彦是这家公司的大老板,比自己的酒店经理还要高很多级别的那种,这样的人自己惹不起。 还好张伟彦并没有追究。 不过,他们也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事后再调录像了。 小保安嘀咕道:“哎,打电话的不是一个女的吗?张总怎么站在门外啊?” “少管闲事。”另一个老保安暴打了一下他的头。 张伟彦打发了保安,一到房门口,就看到里头管梦婷的半张质问的脸庞。 “那人跟你有关吧。”管梦婷隔着房门问。 张伟彦点头承认。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外面太乱,暂时回不了。” 管梦婷知道张伟彦说的是实话,她从新闻里看到几乎所有频道播报的都是病毒的消息。 但是因为刚刚经历的事情,让管梦婷对张伟彦产生了更大的怀疑。 “刚那人是谁?”管梦婷很直接地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 “再见。” 无耻之徒。 房门被管梦婷狠狠地碰上,可是,张伟彦却用一只手挡住了房门。 两人又一次隔着门对望,这一回,管梦婷的眼里充满了弹药味。 “最后告诉你一件事。你爸妈我已经接来了,就在你楼上,去不去随你便。” 张伟彦回头就走,根本不给管梦婷提问题的时间。 不过,他很快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靠着玻璃走廊的反光,张伟彦看到自己身后跟着一个气呼呼的女人,身上还披着一条酒店的毛巾。 酒店5楼总统套房,张伟彦自己的房间。 在这里,他加装了公司最强大的安保系统,并且还与他自己的系统连接,几乎可以说是铜墙铁壁一般的存在。 管梦婷的双亲在进入这间房间之后,就被这里的陈设吓得合不拢嘴,二老在张伟彦匆忙离开之后,便互相使了一个眼色疑问道: “老头子,咱家女儿怎么会认识这样的老板?该不会……” “呸!胡说什么呢?自己女儿自己不知道?梦婷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要是梦婷跟着这样的老板,咱家以后吃喝不愁了吧?房子肯定也能搞定。” “你怎么这么小市民?女儿的幸福可不是钱财能换的。要是梦婷为了钱跟了他,我一定不饶他。” “嗨,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当然女儿喜欢最重要了。” 说是这么说的,不过管梦婷的母亲还是满脸放光,就连她爸爸也是挺高兴的模样。 村里开始发口罩、禁止粮食私自出售、全村消毒……搞得人心惶惶。 这样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大老板接走,住高级又卫生的酒店,白吃白喝,谁不高兴呢? 冰山总裁诞生记 管梦婷跟张伟彦一起进的房间,但总统房间是套房,隔音又好,他们在外间发生的事情,里面都听不到。 张伟彦锁了门,从椅子上拿起一套衣服丢给管梦婷。 “干嘛?” “外面走过都要消毒。”张伟彦根本不给人任何回转的余地。 这么官方的回答倒是叫管梦婷无法反驳,她拿起手里的衣服,怀疑的眼神盯了张伟彦一眼,随后进了浴室。 “不许偷窥。”里面传来管梦婷闷闷的声音。 几十平米的超豪华浴室,房间顶部对着浴室的地方播放着新闻,脚底有一条透明的玻璃通道,里面养了几条活鱼…… “资本家……”管梦婷不由得嘟囔了一句,不过很快,她的心情因为这里的花香而变好了。 张伟彦在外面等着,不耐烦地看着手表。 凭他的经验,一般需要等很久。不过,管梦婷让他有点吃惊,才过了十来分钟,浴室的门就开了。 “这么快?”张伟彦吐槽。 可是,当门推开,管梦婷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喉结动了动。 一席红色的裙装,衬得她雪白的皮肤发亮,刚刚洗过澡,脸颊还有些红扑扑的。 没有想到,这么一打扮,完全就是两个人了,这还是没化妆的呢。 看到张伟彦这么盯着她,管梦婷也有点不好意思了,问道:“我爸妈呢?” 张伟彦闭上了嘴,他转过去,什么也没说。 来到房间里,看到爸妈的时候,管梦婷并不似对待张伟彦那么冷淡,她扑上去,给了老妈一个拥抱,她老爸也抱住了娘俩。 这几日,二老在村子的日子也不好受,终于见到了心爱的女儿,管妈的眼泪“扑朔扑朔”地掉了下来。 二老都已经做过身体检查,确认没有被感染。 于是张伟彦离开了房间,留他们几个人重温家庭亲情。 张伟彦走后,两位老人终于绷不住了,一个个地盯着管梦婷问长问短。 管梦婷呢,看着张伟彦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就像二老说的一样,别人无缘无故凭什么对你那么好?那么张伟彦呢?干嘛平白无故对她这么好?她也没干嘛呀? “梦婷,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说清楚,这样的人咱们惹不起。”管爸还是挺实诚一人。 于是管梦婷也就照实回答:“我们真的才刚认识。” “好了,她爸,好不容易看女儿穿一次这么美的衣服。咱女儿穿得多好看。来,婷婷站起来给妈妈看一下。” 管梦婷暴汗,她不想在类小问题上纠缠很久,而问道:“家里情况怎么样?” 管妈向来是个情绪化的人,听到这个问题马上就红了眼睛:“你大姨得病快不行了。送了医院不让我们看……” “不让看是对的,免得你哭影响心情。”管爸在一旁说道。 爸爸是个很坚强的人,从小到大,管梦婷一切都听爸爸的安排,但是这一次,管梦婷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忧愁。 他们老家在深山里,平时就没什么人去,村里的自行车什么的从来不上锁,家里出去个把月也不会锁门。这样的地方,竟然也被传染了…… 管梦婷从小就在大姨家长大,对大姨的感情很深,可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听说这个病很容易传染,报社现在有二十多人都得病了。她很高兴张伟彦把她爸妈给带了出来,可是对其他的亲戚,她心里也有深深的内疚。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咱们也不知道自己个能活到几时,过一天快乐一天。”老爸说了一句特有哲理的话。 …… 管梦婷一家人住进了张伟彦的房间,那么张伟彦就跟她换了房。 张伟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了半天忽然爬起来懊恼地拍了拍床垫说道:“真硬。” 给酒店的人打了电话,张伟彦就在那里等着别人给自己装新床垫。 在这过程当中,闲着无聊,按了一下酒店的某个柜子下面的开关,从底下抽出一根拇指粗细的插头。 脖子后面的圆孔打开,里面露出了几根肉色的丝线,和酒店的线头接在了一起。 张伟彦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紧接着,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 画面里是管梦婷一家三口温馨坐谈的模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张伟彦定睛而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事。 画面扭曲,突然,变成了另外的一个场景。 场景当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扑在一张盖着白色布料的人身上,嚎啕大哭。 边上站着好多亲戚,用可怜的口吻议论道:“这么小就没了爸爸,今年高考肯定受影响。”“怎么突然得这种怪病,一定是前世做了坏事,这辈子被老天爷惩罚。” 那小男孩听到这话一下从地上跳起来,抓着那亲戚的领子疯狂地喊道:“你说什么!你才前世做坏事!你们全家前世都是坏蛋!” “彦!不许这样对大表哥!” 声音逐渐模糊…… 门外,有人按门铃:“张总,张总,开开门吧。” 张伟彦醒了过来,一身冷汗,他拔掉了插头,一身是汗地坐在房间里面。 这是个醒不过来的噩梦,从父亲去世那时候起,他就感觉自己正在以另外一个身份而活着。 泡妞、攀上上层社会、搞各种下三滥……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高考失利,若不是现在的老板,他根本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他最感激的就是自己的老板。 可是,给自己安装上这个系统的人,也是那个家伙。直到现在,张伟彦都感觉到那个男人很神秘。 他们的公司,表面看起来是一个高科技公司,实际上,就连张伟彦都不知道里面的底细。 除了他这个明面上的区域总裁以外,公司实际的操作被一个核心团体掌控,那个团体的12人,他到现在都只见过其中的一两个。 ------题外话------ 今天又整理了一遍大纲,感觉……费脑子…… 深海市竖起“高墙” 病毒爆发的第17天,全球感染病毒的人数达到131072人。 x公司总部的大门被记者重重包围,进出都困难。除了那些记者,还有示威游行的人高呼:“抵制无良公司,扶助受病痛折磨的百姓。” 管梦婷的那篇报道被全球争相引用,如今几乎所有人都在寻找她和张伟彦的下落,不过很可惜的是,她就好像人间蒸发。 物价飞涨,农产品都开始实行限量供应,就连他们这样的五星级酒店,早饭都取消了自助。 为了获知新药的消息,管梦婷也受了报社不少逼迫,由不得她自己,为了大众利益她只得答应张伟彦的无理要求。 第二天他们就上了船。 在码头,管梦婷看到一群人为了什么东西争抢得头破血流,最后警员赶到,疏散了人群。 “他们在抢什么啊?”管梦婷问。 他们三人已经“与世隔绝”好几天,外面的情况一点都不知道,虽然通过黄小明的只言片语稍微了解了一些,但毕竟不是切身体会,只是模糊地明白外面的情况不比先前了。 张伟彦没有讲,他昨天还回公司处理了一件事情。 为了保障深海市人民的生命安全,深海市政府决定在市区周围竖立“高墙”。 尽管此举被很多人反对,但是却获得了市民的一致认可。 时间快要到了,张伟彦举目看着市中心广场的方向。 张伟彦的举动引起了管梦婷的注意。 她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里是郊区,离开市中心还远。差不多八点半的时候,他们才看到那令人惊奇的一幕。 一条蓝色的光带,犹如极光铺展开来。 管梦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等她定睛一看,那蓝色光带离开他们此处的距离只剩不到十米。 蓝色光带在他们面前转了一个弯,把他们隔离在外面。 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叮铃铃”谁的手机响了。 “您的孙子给您发了一条短信。”管梦婷低头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在游船码头,所有人的手机响成一片。 张伟彦很冷淡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场景,他没有忘记吐槽管梦婷:“你这什么手机铃声?” 打开手机,短信显示:“亲爱的市民,为了大家的人生财产安全,深海市政府决定为市民竖立起高墙。从高墙范围划定半小时以后,所有蓝色光带区域都将自动通电。请市民不要靠近蓝色区域。再说一遍,为了您的安全,请勿靠近蓝色区域。” 从整个城市上方俯瞰,一个巨大的蓝色“碗”被扣在深海市上方。这项技术是x公司很多年前就已经发明的,但是至今为止并没有哪个城市如此大规模地使用过这项技术。 管梦婷他们这些人正好在蓝色光带外围,靠近“墙”的位置,所以他们更加近距离地感受到了变化。 不到十五分钟,管梦婷突然看到了大量人员从各个地方涌向蓝色光带,他们有些开着车,有些则拖家带口死命奔跑。 公路区域很快就堵车了,一些靠前的,离开了自己的车,疯狂地从后备箱、车子里取出了各式各样的行李箱。 一些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在“墙”里,手持高频大喇叭,播放着连这里都能听到的广播:“请市民加快速度,高墙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关闭了。” 这样的“突然袭击”,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不过,游船码头的这些人,倒好像个个气定神闲,像是提前就知道消息似的。 “放心。”张伟彦只说了这两个字。 这就再次验证了管梦婷先前的疑问:这些有钱人果然很早就收到了通知,他们竟然还能够如此逍遥地在码头边上的露天广场喝酒,吹吹风,等待游船准备妥当就上船享受。 游船码头广场外面就是一条街道,街道那边就是蓝色光带。 管梦婷看到一家三口人穿梭在车辆里头,也想挤进人群。 那孩子三四岁的样子,手短脚短,被那不走心的父母提溜着一只小手,突然两腿一趴,摔倒在地。 孩子“哇”地哭了,但他很快被淹没在人群当中,父母马上回头,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孩子。 管梦婷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朝着人群跑去。 她爸妈吓了一跳,愣住了,而张伟彦反应更快,他立刻追了上去。 管梦婷回头朝张伟彦喊了一声:“别碰我。” 随后,她就挤到人群里。 张伟彦也扒开人群跟过去,两个人非常费劲地到了一辆蓝色汽车的旁边。 此时张伟彦才看到地上坐着的一个小男孩。那男孩子手脚肉肉的,腿上有一点擦伤。 管梦婷把孩子抱了起来,一对父母站在不远处向她伸手呼喊。 抱着手中软软的孩子,管梦婷的心里也变得十分柔软,她想起家乡的亲人,其中还有她从小抱到大的外甥。 当把孩子交到他父母手中的时候,管梦婷长舒了一口气。 那对父母连声称谢,对管梦婷二人喊道:“你们快来,墙要关了。” 管梦婷招了招手。 张伟彦用一种稀奇的眼神看着管梦婷,直到护着她离开人群,随后,看着蓝色光幕开始通电。 明亮的电网,让靠近的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远远传来的“嗡嗡嗡”的响声,让人心生畏惧。 那些逃难到墙内的人们,仿佛都松了一口气,在士兵的指挥下排起了长队,接受检查。 而墙外,也有一些来不及逃难的人群,懊恼地跺脚,无奈地抬头看着那一堵高墙。 “小心点。”张伟彦很绅士地说道。 “谢谢。”管梦婷回头说了一句。 “不客气。”张伟彦也客气地回了一句,随后就觉得不太对劲。他有些懊丧,怎么平时对那些女孩子管用的方法,在管梦婷这里一切失了灵。 她那双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眼睛,让他不知道从何下手。 可是想到刚刚管梦婷不顾一切地救那个孩子,张伟彦又觉得内心温暖。 那种母爱一般的温暖感,是张伟彦最欣赏的。 大明星与小粉丝 站在街对面,管梦婷已经看不到那一家三口了。 高墙的周围发出大量的杂音和热流,即便是离开一条街的距离,仍然感觉到浑身的衣服好像被烤干了似的。 街面上,蒸发出腾腾的热气,整片空气在人眼前扭曲。 对面的人被士兵驱赶排整齐,等待接受检查。 有几个人似乎是没有通过测试,在过关卡的时候直接被士兵们拉出了队伍,他们奋力挣扎的声音传入了管梦婷的耳朵。 没能赶在高墙关闭前过去的人此时正在观望着这里的情况,凭这些人的衣着和仪态,就感觉这游船码头上的人跟其他人很不一样。 他们舔着嘴唇,看着游艇码头上的人,若不是这里戒备森严,怕是想要进来哄抢食物。 管梦婷也看到了那些游荡在街上的人,她很吃惊,深海室是全国有名的超大型城市,就算这里是郊区,条件也要比其他农村地方好很多了。 然而,她却看到那些游荡的人个个饿得皮包骨头似的,一个个眼睛瞪着他们这里的露天烧烤。 “那些人什么情况?”管梦婷忍不住问道。 她并不知道,在她被张伟彦安置在五星级酒店的这几天里,整个震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伟彦救了他们一家。 外面丧尸四起,可是管梦婷一家被保护得好好的,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对其他人来说,可就不那么幸运了。 为了粮食,他们不得不冒着风险离开家门,到最近的指定地点领受配餐,随时要冒着被感染或遭遇被感染者的风险。 街道上都是警员,他们现在真的是所有人心中的英雄,看到他们手中的枪,就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三人一组的警员在街道来回巡逻,时不时接群众举报抓几个被感染的人送到附近医院。 不得不说,震旦的警力真的很强。作为受灾最严重的地区,震旦的情况似乎要比另外一些国家好许多。 如今,虽然食物不足,但秩序依旧有,法院仍旧存在、警察机构仍旧存在,政府部门比往常更加忙碌,整个城市的生活并未因为丧尸而停止。 这是人类的奇迹! 不过,谁也挡不住路西法病毒的脚步。 在十几天以后,它被民间自动更名为“丧尸病毒”。 被病毒感染的人先是失去自主意识,随后还会咬其他人,令其他人感染,就跟电影小说里的那种丧尸一模一样。 粮食,严重不足,警员们也不可能不轮班,一直这么24小时巡逻。 谁也不知道究竟还能支撑多久。 深海市为了防止大量难民涌入,不得不提前升起“高墙”,稍微缓解一下警力的不足,但却不能彻底治疗这种恐怖的传染病。 药!他们需要特效药。 张伟彦的大脑与公司系统联通,他时时刻刻掌握着舆情,虽然人在这里,但外面的情况他却是清清楚楚的,在没有接到公司通知以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那天管梦婷房门口的陌生人,张伟彦认为是公司给他的一个警告。 如果管梦婷不听话的话,她也会变成和其他人一样。 在管梦婷的事情上,张伟彦感觉自己太唐突了,虽然明知公司的作为,可他似乎不觉得公司会向他这样的高层下手,之前几次找的几个女朋友也都安然无恙,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管梦婷为什么会被公司特殊对待。 管梦婷是个不爱看娱乐节目的人,不然她肯定早就认出了这个游船广场上面有许多脸都是熟悉的面孔。她的大部分注意力是被广场周围那些皮包骨头的人吸引了。 汽笛拉响,广场上的那些富人们一个个地被恭敬地请上了船,包括管梦婷和她的家人也都受到了一般的对待。 就在这个时候,管梦婷才把视线转过来,并且在人群当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咦?”管梦婷惊诧地叫起来。 张伟彦不知道管梦婷为什么突然表情这么激动,当他顺着管梦婷的手望向前方,并且看到了那个笔挺的身影之后,立马秒变小斜眼。 管梦婷根本不在意张伟彦的表情,她的脸通红,指着不远处那穿着白衣服的男人兴奋嚷道:“是王俊麟!王俊麟啊!!!他跟我们一艘船吗?” “不就是个小明星?至于吗?”张伟彦不屑地瞥了一眼。 前排有几个人,听到张伟彦这么说,立马回头想要炮轰他,可是当她们看到张伟彦的脸的时候,纷纷愣住了。 “是张伟彦吗?”“x公司的震旦区域总裁?”“我的天,真人可比网上帅多了!听说他可有钱了!”“哎呀,他竟然跟我们在一艘船上。” 跟管梦婷在一起呆久了,很少听见这样的夸赞。张伟彦觉得心情很好,他回头看向管梦婷,想要在她面前秀一下自己。 却看见她举起手机,激动地想要插队去拍前面那个被保安环绕的明星王俊麟。 无语。 船上的保安看有人插队,想要拦住管梦婷,但张伟彦却给他们使了一个脸色,看到张伟彦的表情,那些人便不再阻拦。 王俊麟,国内很有名的一个少年成名的大明星。最近他刚过18岁生日,被电影学校录取,风头正劲。 受到x公司邀请来参加今天的演出,王俊麟并没有收到一分钱的演出费,但他却很乐意,因为,x公司答应在演出结束后给他种植那种能够抵抗路西法病毒的药物。 在保安护卫下,王俊麟来到化妆室,几个人熟练地检查了一番过后,便退到门外去守着。 王俊麟则打开了视频。 视频当中是一个秃了头的男人,他是x公司的药物研究员,这次专门负责和王俊麟接洽。 “王先生,您上船了吗?” 王俊麟还年轻,一张清秀的脸庞很惹人喜欢。 在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大叔面前,王俊麟也没有什么明星架子。 他对那位大叔客气地说道:“您放心,我已经安全上船。既然我们都已经谈好,我先准备一下晚上的表演吧。” “好,那就麻烦王先生啦。您放心,这一批的药物经过严格的质检,已经通过人体测试完全没有问题。在注射药物之后,您就可以完全不用惧怕路西法病毒。不过也请您遵守约定,暂时不要对外透露风声。” “您放心,我们是有合同的。”王俊麟笑了笑,露出了两排整洁的牙齿。 管梦婷跟随王俊麟来到化妆室门口,几名保安站在这里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倒贴的男人 王俊麟在自己的化妆室里,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突然变了脸色。 他在化妆室来回走动,眼睛到处扫来扫去,一边还用低沉的嗓音骂着粗话。 如果他的粉丝此刻跟他在一起,绝对会大惊失色。 小屋外面,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正在和保安争吵着什么。 王俊麟根本没有耐心仔细听,他十分烦躁。 自从病毒爆发,他就很少跟人接触了,无论是粉丝还是出席活动,都生怕因为人群而感染。 今天来到这船上的非富即贵,王俊麟的经纪人已经去和他们接触,可是他本人呢,却因为害怕躲在这里。 很不爽! 吃的都是简单的食物,接触的人也突然少了,这样的生活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而且,为了不暴露他们的行踪,所有上船的人连手机都被没收了,他现在真的是坐立不安,很想搞事情。 他气呼呼地一屁股“飞”到沙发里,一只手捂着脑袋听着外面的声音。 管梦婷粉的明星不多的,其实对王俊麟,她也没有太疯狂的热爱,只是人就在眼前了,那样的大明星,接触的机会真的不多。 “这位小姐,这边是私人的房间,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请您不要站在此处好吗?” 来了一个保安,对管梦婷态度很客气。船上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他们早就收到通知,必须谨慎。 管梦婷略微有点可惜,她想最后努力一下,于是,从包里翻出一本小本子递给保安说道:“这位大哥,能不能麻烦你让王俊麟给我签个名?我是他的粉丝。” “小姐,现在的情况您很清楚,不论是交谈还是接触物品,都有使王先生感染的危险性。我们为了保障他的个人安全,必须得拒绝您的要求,还请您谅解。” 说得也是呢,管梦婷就把自己的本子收了。 可是她的身后却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这么快就放弃了?” “不然呢?” “我可以帮你啊。” “不用了。” “你怎么对我就这么冷淡?” “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倒贴的男人。” “……” 两个保安惊呆了,他们都认识张伟彦,这是王俊麟这次来参加的活动的大老板,他在网上也很火。 可是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很普通的漂亮女人竟然当面和张伟彦拌起嘴来,难道……他们……是那个? 在娱乐圈混的保安不可能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见张伟彦亲自出面了,于是其中的一个保安轻轻地敲了敲王俊麟的门,对里头说道:“王先生,要不您出来看看?外面有一位您特别的粉丝。” 这是他们事先定好的暗语,以防一些贵客到访,好让里面的王俊麟有一个准备。 不多时,房门开了。 一个身高一米九,身材笔挺、英姿飒爽的男人走了出来。 看到管梦婷的时候,他愣了愣,似乎是想不起来这张脸。 可是当他看到张伟彦的时候,却立刻变得恭敬。 眼前这位,可是他的金主爸爸! 他的脸上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张先生,您好。” “你好。这是我朋友,麻烦你给她签个名。” 王俊麟有点惊异,他接过保安递过来的那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本子,大笔一挥在首页上面签了一个名字。 管梦婷激动得脸都有点发红,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大明星,真的好帅! “麻烦了。”张伟彦点头说了一句,随后就拉着管梦婷离开了。 “啊?”王俊麟傻站了半天,他还以为张伟彦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竟然只是为了一个签名么? 管梦婷也有点不满:“干嘛干嘛?我还没和人家合影呢!” “你离他远一点。”张伟彦突然露出了凶恶、警告的神情,这可把管梦婷唬了一跳,不敢再提了。 看着她抱着手中的本本一副高兴的样子,张伟彦的嘴巴也歪了歪。 …… 张伟彦给安排的船上的房间靠着大海,有最佳的观景位置,房间里还配备小小的泳池,以及一个健身房,奢侈至极。 “你就在这里,少出去。晚上会有一场晚宴,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去的话穿这套衣服,你那些太丑了。” “哦。” 衣服神马的,她根本不在乎,有吃的就行。 张伟彦呢,突然注意到管梦婷没有修饰过的眉毛,皱了皱眉头。 动用他自己的小权力,帮管梦婷预约了化妆师、造型师,随后,一声不响离开了房间。 管梦婷的爸妈和她住的是套房,三个人四间房,带一个泳池一个大飘窗阳台一个健身房一个大浴室四个卫生…… 这么好的设备当然要妥善利用一下。 然而,因为晕船,管妈呕了,管爸为了照顾她不能离开,于是管梦婷只能一个人玩,玩腻了又盯着飘窗下面的甲板遐想。 张伟彦这个人,算起来还真的不错,他的那份心思,管梦婷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他没有提,她也没有机会说。 她自己呢,时常活得有点稀里糊涂,之前也做过不少难以摆上台面的事情。 他不了解自己,不了解那些过去,是应该找个机会跟他坦白一下,难免他把一切事情都想象得很梦幻。 甲板上有海鲜自助,香味飘到管梦婷的鼻子里,她吞了口口水,立马把自己立下的志向给忘光了。 王俊麟此时也在甲板上,他的身边围绕着许多女人,那些女的他基本都熟悉,全是富家太太,每次出席活动总少不了她们。 这么丑陋的女人他自然是不喜欢的,可也没有办法,因为这些人身份特殊,一定一直在做身体检查。 至于船上的其他漂亮女人……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敢碰。 王俊麟觉得有点腻味,但也不得不敷衍地跟那些黄脸婆打交道。 “咱们俊俊真的是又帅又绅士,阿姨是看着你长大的呀。” “是吗?真的看不出来,我还以为姐姐跟我差不多年纪呢!” “哈哈哈……俊俊真会说话。来,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海鲜自助好不好?这些可都是新鲜捕捞的,查过绝对安全。” “是呀我们家也好久没吃海鲜了,说得我都饿了。” 王俊麟被这些大妈级别的女人簇拥着,来到海鲜自助台前。 突然有一个女人嗤笑了一下说道:“哎哟,谁啊这是?吃相这么难看?” ------题外话------ 顶个锅盖冒个泡。 这篇文章,有点野心的。不想写套路,可能有点长。 没签约没榜单也没多少人看到,到目前为止基本是单机的状态。 不知道有木有姑娘在看啊~来我们认识一下呗~ 富人也分级别 一般人并不知道,。 像王俊麟现在接触的这个阶层,都是富人当中的最高等级。 她们经常瞧不起别人,王俊麟早就见怪不怪了。 富婆们互相商量: “这人谁啊?我怎么以前没见过?” “看这吃相,估计是哪个十八线小明星吧?” “呵呵,明星嘛,都是一个样。” “是啊,没家教。你看看她,吃的可是皇帝蟹,有这么吃法的吗?洒得到处都是。” “就是的!喂!你注意点啊!那边醒的酒可是82年拉菲,一瓶几万呢!你别把蟹黄搞进去了!” 王俊麟挑了挑眉毛。 那个被富婆们围在当中的女人,此时此刻一脸茫然,她的手里还拿着半个砸开的蟹腿,一手正用勺子挖着,吃得很香。 若是一般人在船上起争执,那些保安劝开也就算了。 可这些却不是一般人。 保安听闻吵闹声,没有立刻赶到,而是站在远处观望了一阵。 船上知道管梦婷和张伟彦关系的人毕竟少,而那些富婆却是这家豪华游轮公司的常客。 一个年级四十来岁的保安对旁边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样说道: “呐,记住了!这群人谁都惹不起。上次有个大明星因为得罪了她们于是就被雪藏了,她们的身份很特别,可以说,除了今天在船上的那位大老板,这里只有她们身份最高。” “是,师傅,徒弟记住了。”那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点头。 这可是一个表现的机会啊! 那两个保安从人群当中冲出来,冷脸对着管梦婷说道:“这位小姐,虽然船上的海鲜都不要钱,不过,还请您注意一下对别的客人的影响。您还需要什么?我们派人给您送去屋里吃吧。” 那群富婆立马哄笑说道:“对对对,使劲拿,反正不要钱。像你这样的穷鬼,一辈子也没机会吃吧?吃慢点别噎着啊,没人抢你的。” 被人围在中间,到处都是笑话自己的人。 管梦婷被气着了,刚刚想脱口而出回嘴,可这个时候,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 那人用清脆的嗓音严肃地说道:“姐姐们,我并不同意你们刚刚说的话。吃相这种东西无非就是展现一个人的教养。但是,你们虽然没有在吃东西,却用言语表现出了你们的教养。” “你!王俊麟你这个狗东西!你到底是哪边的?” “你别忘了,你自己只是一个戏子!竟敢得罪我们?” 站出来为管梦婷说话的人竟然是王俊麟! 四周围观的富人当中也有他的粉丝,那些女粉丝纷纷为他捏把汗: “他这是在干嘛?为什么这样护着那个女孩子?”“俊俊,快道歉,那群女人不是你该惹的。”…… 两个保安也傻眼了,王俊麟他们认识啊,虽然看起来挺正经一孩子,实际上挺油滑的,圈里人都知道不少女富商都和他有关系。 怎么今天为了一个陌生女子竟然敢得罪他的“主子”? 管梦婷也怕王俊麟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了今后的事业,她慌忙说道:“算了算了,不是什么大事情,我回房间吃就是了。” 王俊麟看了众人一眼,略一点头,拍了拍胸口,义正词严地说道: “震旦的同胞们,我知道,以前大家都是各按各的生活来过。但是现在,震旦有难!国难当头!还请各位看在同胞一场的份上,能够对一些地位比你们低的人多付出些同情心。姐姐们,我今天得罪了大家,并不指望你们能够原谅我,但是我真是一番赤诚地劝慰你们,如果将来你们行事还是如此高调的话,恐怕外面的那些吃不到饭的穷人会更加嫉妒你们,这样的后果,恐怕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 说着,王俊麟眼眶都红了,现场的人被他感染,有些人也在暗暗警惕他所说的事情。 那些富婆也不说话了,今天在广场发生的事情她们也都看到,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这里有荷枪实弹的安保,恐怕那些饥饿的“刁民”会过来抢夺他们的食物。 东西被抢走也就罢了,可想想要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感染了病毒……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哎,回去了,真扫兴。”那群富婆似乎是有点骑虎难下,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 而王俊麟呢,则回头对管梦婷笑了笑。 管梦婷的身份他已经很了解,她背后的人可是张伟彦!目前震旦最炙手可热的人才! 相比之下,这群富婆早就过了气。 因为业务往来,王俊麟对x公司的了解稍微比一般人多一点,他明白一旦那个系统正式上市作为商用,张伟彦的身价恐怕得翻好几番。 而,整个震旦的经济却会因此下跌,两相比较,他绝对要坚定地捧住张伟彦这条粗壮的大腿。 “嘿嘿,我晚上演出好以后有一段空闲时间。要不要一起喝杯酒?”王俊麟说道。 “哈?我吗?可以吗?” “当然,漂亮的小姐。对了,你也可以把张老板带来哦!他是你的护花使者呢!” “哪有……” 对于商场上这些圆滑的礼数,管梦婷是永远也参不透了。 “嘿嘿,你很幸运啊。”王俊麟朝她挥了挥手说道,“暂时再见吧!等晚上表演结束以后,我的助理会来找你的。” 管梦婷脸都快着火了。 以至于有一人找她搭讪的时候,她都没有注意到对方言辞。 “你喜欢那个明星吗?”搭讪的人冷冰冰地问道。 “嗯,算是吧。他很优秀啊。” “怎么什么人找你谈话你都会回啊?是不是问银行卡密码你也会告诉我?”那个搭讪的人不满地说道。 管梦婷这才警觉地回头,看到了身后站着的张伟彦。 “晚上我跟你一起去,你不许自己一个人。”张伟彦表情跟铁似的,特别冷淡。 “真是一个电灯泡……”这样的话,管梦婷不敢大声回嘴,只敢小声嘟囔。 植入皮肤的药剂 张伟彦心情很不好,不因为别的,就因为那个管梦婷。 看到那两个傻兮兮冲出来的保安的时候,张伟彦一顿光火:“你们两个还杵着干什么?” “对不起老板……”那四十来岁的保安快哭出声了。他这辈子几乎都在船上,从来也没有发生过这样乌龙的事情啊! 谁能知道这个打扮得很普通的女孩子竟然会是大老板的贵宾? 谁能知道最惹不起的张伟彦竟然会认识一个拿着蟹腿大啃特啃的女孩子呢? 本来是想抱那群女富豪的大腿,谁晓得竟然会得罪大老板?这可真是阴沟里翻船…… “给她全打包回去,吃撑为止!”张伟彦没空搭理那两个小保安,只是吩咐道。 两个保安现在知道了,这个张老板得罪不起,这个女孩子更加得罪不起。 现在,他们要烦恼的是怎么跟张伟彦赔礼道歉,将功补过,至于那群富婆,嗨,都是她们惹的事! 所以,两个保安几乎把最好的食材全部都端到管梦婷的房间,这引起了船上其他人的惊诧。 “对不起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我们两个是狗眼不认人啊……” 老保安在送餐到管梦婷房间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他这一家一当全是仰仗着船上的活,真要是张伟彦朝他大发雷霆轰出去,外面什么情况难道他还不晓得么? 管梦婷看到这一桌豪华大餐也傻了。 就算她再能吃也吃不了那么多啊……刚刚那只皇帝蟹的腿都已经快把她撑饱了。 小保安真是欲哭无泪啊,为了讨好管梦婷,他特意帮她把壳给去了。 这些皇帝蟹扎了他一手的刺。 “没事啊,我没生气。谢谢你们啊。你们也拿点去吃啊!”管梦婷早就把刚刚的不愉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反正她也不认识那群女人,以后也不准备认识。 “不了不了,谢谢您。您慢慢享用。还要需要,请随时用这个联络我们。”老保安和小保安给了管梦婷一个通讯器,随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有张伟彦安排的药物,老妈吃了药已经睡了,老爸和她两个人舒舒服服地享受海鲜大餐。 虽然刚刚受了点气吧,但是值得啊!这不都端她房间里,还给剥开了? “没想到……张老板挺细心的啊……”管爸一边吸溜,一边说道。 父女同心,管梦婷哪能不知道老爸接下来要说什么? 她连忙扔了一大块蟹腿肉在老爸的盘子里:“那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 富婆们先回的房,等她们走后,人群基本也都散了,看到张伟彦的人并不多。 她们几个回到房间,想到刚刚在外面的场景,一个个心里止不住地愤怒。 她们是什么身份?岂能被一个明星当众骂了还跟没事人似的? 终于,有人说道:“这个王俊麟,以后别混了!我回去就跟我爸说,以后,所有的台都不许请他。” “我们手下的也都不许跟他合作!” “不许给他场地!” 对于怎么雪藏明星,她们可算是有一套“成熟的策略”,可是,论到管梦婷,却又犯了难。 “那女的是谁?王俊麟为什么这样帮她?” “咱们都没见过,一定是王俊麟偷偷带上船的老相好,你看她的吃相!看她穿的衣服!” “认不认识都没关系,今晚全船的人都会来参加聚会,到时候咱们派人找一找,然后偷偷给她……” “嘿嘿,说得也是啊!海上那么大风浪,走丢个把平民百姓,不也很正常?” …… 张伟彦处理了甲板的事情,很快回到房间,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暂时没有时间让管梦婷做什么访问。 他熟练地把脖子后面的圆孔往船上一连,庞大的公司数据库便接入了他的脑袋,方便他一个个地查看。 一幕幕画面同时出现在张伟彦的面前。 “深海市竖立起高墙,墙外的民众对市政府提出强烈的抗议,而墙里的居民也面临着粮食短缺、警力不足的危险。据深海市政府代言人的回应,此举是经过多方协商,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的策略,希望民众见谅。” “震旦新闻发言人首次回应,目前国内粮食短缺,价格上行趋势无法避免。但国库存粮充裕,请民众不要惊慌,有序排队购买粮食。” “卫生部发言人回应记者提问称,x公司的药物已经通过了临床阶段检测,现在正在加急进行下一步的流程,预估正常情况下,半个月后就将投入批量生产。” “市民在x公司门前排起长龙,手举标语呼吁x公司尽快将药物投放市场。因为人数聚集过多,且没有得到政府批准,政府很快出动警力将人群安全疏散。据悉,在此次的游行当中,有几十名感染者混迹其中,目前警方正在逐个排查。请市民为了自身安全,不要参与任何集会、示威、游行活动。” 张伟彦的额头沁冷汗,当这一幕幕的画面以vr的形式展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不能不说自己的心境也在不断受着影响。 事实上,他近来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看多了这种血腥场面,自己也变得不像自己了。 他的界面右上角的一个头像一直暗着,他一直在等待那头像的开启。 因为,那个头像是他的讯号,只有接到这个通知,他才有权力把药物向震旦市民下放。 而在全球共有七像他这样的人,他们共同掌管着全球活着的人口。 而他的工作界面则静静地躺着几张申请表,其中的一张就是王俊麟。 特效药什么的,早就有了,早就可以量产了,只要有钱,有地位,都可以提前拿到。 张伟彦摸了摸自己右手的皮肤,就在他手背皮肤下面一点点,可以摸到一个微小的凸起,就像皮肤发了一个痘痘。 这就是那么多人排队求的特效药! 他也想帮管梦婷申请一个,可想了想,毕竟太过招摇了。 在张伟彦眼里,病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后潜藏的那个庞大的势力。 药物的副作用 合同。 王俊麟的合同被摊开在桌子上,放在旁边的还有那几个女富豪的合同。 双方刚刚在甲板上爆发过一场不那么激烈的冲突,此时,几个女富豪脸上还带着僵硬的表情。 但是王俊麟呢,毕竟是电影学校的学生,他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尴尬,反而热情地给几位姐姐抛媚眼:“姐姐们,果然你们也有啊。” “呵呵……我们是没有教养的人,你可别跟我们走那么近啊,以后公司的活动我们也不敢请你,省得你心里觉得我们是一群没有教养的人。” “姐姐们说笑了,刚才那情况不是在大家面前演戏吗?你们说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女孩子招惹你们呢?” “那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们看啊,现在船上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咱自己的保镖是不是要比平常少很多?做事太张扬是不行的。至少也得等有了疫苗再说吧。要不然等那群人把你们围在中间,到时候一个交叉感染……” “真讨厌,这帮脏兮兮的穷鬼!你也很讨厌!” “嘿嘿,别生气啦~”王俊麟朝她们抛了一个媚眼。 美男的一个媚眼,让几个富婆腿都软了。心里盘算着一些肮脏的画面,其中的一个舔了舔嘴唇。 王俊麟把这一切都收在眼里。 能够在娱乐圈混得如此顺风顺水,颜值是王道,资源是核心,而圆滑么……是必备的技能。 几个身份不同的人在这房间里等着,却丝毫也不敢有怨言,反倒是满心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小房间的门开了。 一身西装的总裁来到了房间里,那几个富婆和王俊麟都一同站起来,热情地和张伟彦打招呼。 “请坐。”张伟彦自己先坐下了,没有太多多余的动作。 一盒冰冻的药物被摆在台上,每一支里面差不多只有十几毫克的样子,却价格不菲。 “这是x公司最新研制的对抗路西法病毒的特效药,几位的打款在下已经收到,另外,王俊麟先生,公司也同意您和几位女士同一批提前注射。” “谢谢谢谢。麻烦张总了。” 越早注射,便越多一份保障。尤其是像晚上这样的大型宴会,如果没有提前注射的话,说实在的,在人多的场合还是有几分风险的。 再加上,从病毒扩散开始,王俊麟便被保安禁止与任何人接触,这简直是要他的命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啊! 为了更早一些注射到药物,他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张伟彦从那一张张渴求的脸上扫过去,最后,定睛在王俊麟那张狭长纤细的脸庞上面。 对于里面的勾当,他自然是知晓的。 虽然表面没有说,可是心里却一直在摇头。 王俊麟才十几岁。一个少年,竟然被娱乐圈“滚”成了这副样子。 当时,公司的一个女高层向王俊麟提出那样的要求的时候,他只是看了看她的照片就欣喜同意了。这让张伟彦觉得有些无语。 王俊麟那张苍白纤细的脸,就像是一个被完全榨干了的大烟鬼。张伟彦不晓得他的临场表现怎么样,估计,过一阵子,全公司大概都能知道了。 “好少啊……”王俊麟抓起了那个小瓶子,看着里面的乳白色液体发笑。 边上的那个富婆立马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张伟彦挥了一下手,身旁的五名大汉一人拿了一支站在了几个人身旁。 “稍微有点痛,忍忍啊。”张伟彦说道。 “哎哟!”“啊!”“亲娘啊!”……几个富婆发出了浮夸的嚎叫。 王俊麟那雪白的手背上也被打了一针。 那感觉,就好像一粒硬硬的米被挤进了皮肤下面似的,略微有点异物感,疼痛倒是不如想象当中那么剧烈。 “一个小时之内,会有一些轻微的不适症状。不过,并不影响你们的正常生活,你们可以放心大胆。”张伟彦又特意叮嘱道,“王先生,别忘了今晚你还有演出,船上有不少你的女粉丝,希望你多为我们公司做做广告。” 王俊麟笑出了两个酒窝:“一言为定。” 离开了房间,王俊麟还是一脸兴奋,可是,等到他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了。 “好热啊!没开空调吗?”王俊麟问。 保安看了看说:“开了啊!” “开低点。”王俊麟烦躁,他一把脱去了上衣,甩在了沙发上头。 心里面的火苗却越来越旺。 为了打到这支疫苗,他连一分钱都没有拿;为了在演出之前给自己一个绝对的保障,他答应了那个所谓女高层的要求;因为这个突发的病毒,他已经憋了很久了…… 手背上好像燃烧,他伸手挠了挠手背,感觉有一粒痘痘一般的凸起。 这不挠还好,一挠,突然他心里头的欲望就变得愈来愈强烈。 “这东西,很邪门啊!”王俊麟自言自语地抚摸着手背的凸起,连身体也起了变化。 身体的变化,让他的心中冒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王俊麟躺在沙发上,浑身火热,他再也不想这么一个人了,于是拨通了那个女高层的手机。 “喂?”对面传来了一个略带警惕的声音。 “是我。宝贝。认得出来吗?” “是……是王俊麟吗?你声音怎么这么奇怪?额……那个……是我。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 “呵呵,我好了。现在到我房间里来啊。” “这……我……我……”对面支支吾吾,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王俊麟看着自己在镜子里的脸,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如此狰狞的表情。 他舔了舔上唇,压低嗓音笑了一下:“宝贝,不来别后悔哦。今天我……可棒着呢!” “来来,我知道你在哪个房间。我洗个澡马上过来。” “快一点。”王俊麟抬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题外话------ 感谢起点平台,合同已经寄出了。也感谢默默支持着的朋友们,我们一起加油哦↖(w)↗ 明星不过是表面光鲜 “钱、权、色,如果只能选一样,你要哪个?” 事后,王俊麟一边穿裤子,一边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床上的女人懒洋洋地躺着,一脸满足的红晕:“选择哪个不重要,哪个都行。” “哦?” “只要没有人在这个领域比你更强,你就可以凭你的资源换到任何东西。” “呵呵。”王俊麟赞同地点了点头,“你很懂规则。” 女人媚眼如丝,在王俊麟的脸颊上摸了一下:“多少女人愿意把她们所有的都给你。” 桌上放着一张卡。 王俊麟到现在都还没记住那女高管的名字。 “下回公司出新款,我一定第一个通知你。”女高管满意地笑了笑。 王俊麟没有再搭理,他一个人进了浴室。 一场冷水澡,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下。 想到小时候,爸妈总是叮嘱他洗澡不要把水开那么大,王俊麟笑了一下,歪了一下脑袋,自言自语地说道:“爸妈,我现在想开多大水就开多大水。钱不是靠节约的,是靠挣的。我能挣钱养活自己了。” 露出的手臂、背脊、小腿都洁白干净,偏偏大腿这里红了一片。 这是有一次在酒店里,然后过敏了。 王俊麟把演出服穿上,把害羞的部分遮掉,露在外面的,全部都是光鲜亮丽的一面。 然后,他靠着墙哭了。 …… 晚上六点,五层豪华游轮的一层演出厅门口,聚集了大量的人。 管梦婷也跟着张伟彦来到此处,而她爸妈表示对此类活动不感兴趣。 见人群密集并且没人戴口罩,管梦婷不禁有点紧张,往张伟彦身上推了推。 “这么重要的活动,大家都化了妆,谁会戴口罩?”张伟彦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过,他们并不需要从人多的地方进入,而是走了绿色通道。 绿色通道通往一层半的几个包间。 在这里,管梦婷竟然遇到了几个熟悉的人。 “是她们!”管梦婷一见那几个富婆心里就有气,白天在甲板上,她不过就是吃了几块蟹肉,竟然被她们几个当众羞辱。 “不用推我。你化妆化成这个样子,我敢保证就算你站在她们面前她们也认不出来。” “你这是嘲讽还是表扬?” 两人伴着嘴,脚步却没停。 张伟彦知道那几个女人,挺麻烦的,他故意不搭理她们,省得多事。他挽着管梦婷的胳膊,带着她的脚步。 张伟彦的包间在最中央,一位穿红马甲的侍者恭敬地把张伟彦二人迎了过去。 等他们两个人经过富婆包间门口的时候,管梦婷看到那三个女人都用一种窥探的目光盯着他们两个,尤其是盯着自己。 那种窥探的目光就让人感觉挺不舒服的。 一走神,鞋跟有点高,她差点崴脚了。 张伟彦感觉到她身体一轻,连忙抱住她的腰。 那几个富婆见此场景,又嫉妒又鄙夷,几个人讨论起来: “呵呵,小狐狸精。看那骚样!” “那不是张总吗……据说他现在身价暴涨,很快就要超过我爸了呢!长得也不赖!可以考虑。” “哟,你刚刚不是说你找男人肯定要找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吗?张伟彦可是穷出身,能入你法眼?” “本小姐这么高贵,一般男人当然配不上。不过嘛,标准是我定的,可以稍微放低一点。要不然给男人太大压力也不好。” “吼吼吼。”“吼吼吼。” 她们各自斜躺在自己的躺椅上面,面前摆着一盘瓜果,还有一杯酒。 尽管化了浓妆,不过依旧可以看得出来,她们皮肤下面有淤青。 这淤青是新伤,在注射疫苗之前还没有呢。 几个富婆之间气氛有点诡异,让一旁侍立的人有点摸不着头绪。 她们几个虽然个性都有点恶心,但是彼此之间向来还算比较和睦的。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不多。 想起刚刚注射完疫苗,回到房间后,突然听到她们几个在房间里争执,接着传出了砸东西的声响,那几个侍立的人不由得想到也许在那之后几个人之间发生过冲突。 他们的猜测没有错。 那几个富婆自己心里也都还不明白。 就在刚才,在小房间里,几个人跟平时一样聊起男人,不知道突然怎么就互相发火,打了起来。 现在却好了,手背上也不再感到灼烧,可是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你真的觉得我人老珠黄?” “哎呀好了好了,不是说好不提了吗?” “看演出!吃瓜子!别吵了啊!” …… 张伟彦带着管梦婷坐在贵宾席正中央的位子,这里的玻璃是特制的,不仅能够阻挡外面的一些危险,而且,还能放大舞台效果。 张伟彦把人都支出去,就留下他们两个。 “开场还有十分钟,给你十分钟时间采访。我很忙,抓紧啊。” “我靠!有你这样的吗?我辛辛苦苦跟你到船上,结果你就给我十分钟?” “抓紧啊!废话也算在十分钟里面。” 看到管梦婷气呼呼地在房间里找纸和笔,张伟彦脸上终于露出了放肆的笑容。 轻松,这就是他跟管梦婷在一起时候的感觉。 就像小时候在农村河里洗衣服,抓小龙虾……那个时候没有现在这么有钱有地位,但,是真的开心。 “你语速快点,我可以记。”管梦婷撩起袖子,十分没有形象地用嘴咬下笔套。 “喂!笔套很脏的!”张伟彦实在忍不住,把管梦婷嘴里的笔套给拿了下来,他一脸黑线。不过呢,他很喜欢跟管梦婷待在一起的那种不用考虑商业套路的轻松的氛围。 没有一个女人会像她这样,化着妆,穿着晚礼服,用嘴吊着笔杆的吧? 话说,今天的她真美…… “张先生,请你集中注意语速快点。第一个问题:听说你们的药品很快就要投入市场,请问这种药物会对人体产生副作用吗?” 购买VIP套餐,附赠大礼包 管梦婷眼里能够看到的是一个严肃得有点古板的男人,她以为张伟彦是在努力思考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可实际上,就在管梦婷提出这个问题的瞬间,张伟彦却看到自己视野右上方的头像亮了。 这个头像,是老板给他的记号,头像亮起,表明在路西法药物的事情上面,老板有重要吩咐。 “张伟彦,从现在开始,你所有的回答都必须按照我给你说的事情去做。”他听到了这样的一句指示。 他和管梦婷不过才刚刚开始问答,远在十万八千里的老板就已经知道了。这就证明,他的一举一动全部都曝光在对方的眼皮底下,毫无一丝隐私。 可奇怪的是,张伟彦却觉察不到自己有任何不满或者愤怒的情绪。 好像控制情绪这件事情,也不能被他本人所控制了。 “x公司虽然在大家心目中并不是一家制药厂商,不过实际上,我们使用重金雇佣了世界上各大领域最尖端的研发人才。这种药物是我们制药团队的最新成果,已经经过严格的药物检查,没有任何副作用,对孕妇也没有影响,可以说是比现存世界上任何一种药物都更‘绿色’。” 好严肃啊……管梦婷一边记录,一边扫了一眼张伟彦的脸。 感觉回答问题的张伟彦,跟平时的他根本不是一个人。 “这种药物的主要作用是预防还是治疗?对于已经发病的人还有作用吗?” “很遗憾,目前就我们的科技水平,恐怕能研制出预防药物就已经是科技顶端了。对于那些已经感染的人群我只能深表遗憾。不过,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将来我们再也不用恐惧这种名为路西法的恶魔病毒。” “它的市价大概定在多少?” “为了迎合市场,我们把价格分为三个区间。第一区间:保护期十年,价格大约在人民币二十万元左右。第二区间:终生保护,价格是人民币五十万元。第三区间是我们的价格,购买此套餐的人群可以终生享用我们的技术更新,包括以后的疫苗研发,以及其他新技术的半价服务,对于第三区间的定价我们采用个性化服务,可以以现有资源进行折价。” “好贵……”管梦婷咂舌。 最便宜的也要二十万,二十万块钱,对于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家庭来说可能就是夫妻二人一整年的收入。 但是,想想注射这种疫苗以后就可以保证自己十年内部得病,似乎还是有不小的吸引力的。 当然,对于大部分有钱人来说,如果能够一下拿出五十万,就可以保证终生不得病,光就性价比来说,还是第二套餐比较划算一些吧。 “套餐和第二套餐有什么最大的区别呢?”管梦婷接着问。 “购买套餐,我们会随套餐附赠x系统大礼包。有了这个礼包以后,将来我们的客户在网络上就可以拥有一个x公司的专属身份。《头号玩家》的电影大家应该有看过吧?将来,不光是游戏,就连所有的生活起居、工作、学业、娱乐,全部都会集中到这虚拟系统。先来的人,可以在虚拟世界里获得很大的资源开垦来,这就是一个网络里的新世界吗?” “是的。现在购买套餐的话,可以在新世界里开垦土地、购买房产……做跟现实世界里一样的事情。而且,我们公司可以向大家保证,在虚拟世界里,一切都跟真实一样,包括吃喝拉撒。将来,虚拟世界会代替现实。” 管梦婷突然想起了张伟彦脖子后面的那个圆孔,她问道:“植入这样的超级系统需要做手术吗?很痛吧?” 张伟彦正待开口,突然,他的脊椎好像被电了一下,他的耳边出现了一个声音:“你不能照真实情况回答她的问题,现在系统还没上市,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别忘了,你和她两个人都在公司监控下。” 张伟彦听到了这个声音,他想要表示愤怒,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指挥。 他坐在那里满脸笑容回答:“不会哦,系统安装很便捷,不会感觉到痛的。说是手术,其实很简单,请大家放心交给我们就好。不要忘了,x公司拥有全世界最高级别的技术水平!而且,也根本不用担心人身安全问题,请放心交给x公司,我们会为大家准备一切!” 张伟彦的表情有点浮夸,管梦婷一时半会搞不清是真的假的。 她抬头看着张伟彦,企图从他的眼神或者肢体语言里找出破绽。 可是张伟彦却热情地朝她笑着,双眼流露出的真情实感,让她最终相信了他的表述。 采访大约进行了十分钟,在这期间,管梦婷几乎一点找不出破绽。好像除了价格稍微高了一点,其他的都很吸引人。 节目开场,张伟彦果然果断下了“逐客令”:“今天到这里吧,你房间会有人安排电脑给你,等你写完以后直接局域网提交,我们会安排人帮你送到报社刊登。” “嗯……那就谢谢了。” 在船上手机是没法用的,因为开船前所有人的手机都已经被统一保管,据说是为了防止远洋的时候干扰信号,这是一艘无人驾驶的自动游艇。 所以呢,管梦婷到现在没法和报社取得联络,她只能相信张伟彦会替她处理好一切。 “报社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还不知道呢。等发了文档之后,我让他们顺便问问。”张伟彦回答。 虽然从表面上看,整个采访非常顺畅,可是凭借女人的第六感,管梦婷却觉得哪里不对头。 等张伟彦离开以后,她又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稿件,企图从当中找到什么破绽。 游戏后台的那些人体 太正经了吧……想了半天,管梦婷突然想到了这个破绽。 她自己都摇摇头,一个总裁发布自己公司的最新产品,态度当然和平时开玩笑不一样,这算哪门子“破绽”? 这样一想,管梦婷就觉得自己又有点想多了,她的思绪重新回到稿件,试图从当中拉出一篇可看性比较高的稿子。 台上,演出已经开始。 当王俊麟从升降台出场,全场灯光打在他身上的时候,四周围女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把棚顶掀翻。 “啊啊啊啊啊~王俊麟!!!” 管梦婷堵着自己的耳朵,一心沉浸在稿件里。 偶像归偶像,但事情的重要性还是要排排序的,外面那么多人等稿子,她怎么能一个人罪恶地看偶像表演呢?再说,偶像约了她晚会后再见的嘛! …… 张伟彦从后面看了一眼管梦婷努力认真的背影,随后,他离开了。 那种时时刻刻被监控行为的恐惧感深深地袭来,迫使他不得不暂时离开管梦婷自己冷静一下,免得到时候一个不小心说出了大实话。 张伟彦在包厢的厕所里,用凉水冲头。 “我是为她好。”他默默地在心里念叨。 随后,抬起头,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久了,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张总!”有一个进厕所的人认出了他。 张伟彦恢复了往日严肃的表情,朝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厕所。 他并没有直接进他们的包间,而是跟侍者嘱咐了几句之后,直接去了走廊尽头。 这里,有一个房间,门口没有人守卫,但是,却安装了一台自动跟踪人的摄像头。 张伟彦看着那摄像头说道:“是我。” 那扇沉重的大铁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缓缓开启的铁门从侧面看足有银行金库的门那么厚,让人很难想象,在这样的一艘豪华游轮上面,为什么要安装这么一扇装修风格格格不入、看起来用处不大的巨型铁门呢? “准备得怎么样?”张伟彦问。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而他的面前,则有几个赤裸上身的男子,每一个人的脑后都插着一根拇指粗的线路。 在他们的周围,有一些科研人员正在操作台前忙碌地工作。 这里,是表演后台,一些重要的仪器设备都被安置在此处,为了配合一会公司的一个公众展示项目。 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男人来到他的身边恭敬地回答他:“张总,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这些是我们的重要客户,都是可能买套餐的那种人。多检查几遍别出岔子。” “是。” 那几个光着膀子、脑袋后头插着电线的男人,双眼紧闭。他们的脑袋顶上都有一束蓝色的光直直地打下来,把他们的表情映照得清清楚楚。 其中的一个男人,就好像是梦中蹬腿的狗子,他在浸泡液里不断地蹬腿,好几次踹在池壁上。 操作台那边,一个人汇报:“1号在梦境当中执行任务失败,即将被nc击毙,准备转入重生系统。” “1号转生系统准备完毕,等待启动当中……” 张伟彦在后面冷冷地观看,那几个被关在玻璃罩子里的人都是志愿者,大多家境贫困。 其中的一个人是张伟彦从人才市场找来的。 那人是一个房产中介,一家三口到深海市找工作,租住2000块钱一个月的合租房。 为了改善家人生活,那男人想也不想地答应了张伟彦提出的条件。 于是,他就被安装了系统,并且被扔到这个“水池”里成为他们公司此次发布会的游戏真人陪玩。 真人和nc的区别就在于真人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选择,有些选择甚至是在游戏开发者当初都没有想象到的环节。 正是因为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让游戏产生了惊喜。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公司才愿意出资聘请这些真人,为他们安装系统。 张伟彦想起了当时跟这个男人家属沟通的场景,毕竟涉及到一个脊椎手术,他本来以为会受到对方老婆的极力反对,可是没有想到,对方问道: “30万是一次性打钱给我们吗?这个外面卖多少钱?还有小礼品送吗?那行。” 那老婆丝毫也没有考虑到丈夫的身体情况。 反正,他本人在游戏结束之后不会对这里的情况有任何印象,公司会为他植入假的记忆,然后他就开开心心拿着那一大笔钱和自己家的老婆孩子过日子。 对这样的人家来说,大概算是件好事吧。 …… 王俊麟、左安然、范晓晓、苏冰、何烔……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把现场的气氛推向了至高点。 当人们将期待的目光再次投向舞台,等待着一些熟悉的面孔出现的时候,突然,从舞台后面推出了五个“鹅蛋”。 那五个“鹅蛋”的屁股后面还连着电线。 “哦!是vr蛋蛋啊!这好像不是x公司的产品吧?”观众席上一些熟悉高科技产品的观众喊出了声。 提到vr蛋蛋,多数人都晓得了。 这是前几年环球公司推出的一款全息网络游戏座舱,虽然性能豪华,但相关配套的游戏却始终无法出台。并且,它高昂的售价也让不少玩家望而却步。 那位观众向周围的人兴奋地介绍:“硬件是没有问题的,可问题出在游戏上。到现在都没有一家公司能够出一款能够完美发挥vr蛋蛋机能的游戏。大部分游戏进去以后都是马赛克,根本谈不上vr,一点也没法看。” “你懂的真多啊!看!主持人也在介绍呢!” “呵呵,我就是那公司的前总经理,后来,我们公司因为这个机器亏损了很多钱,我就离开了公司。” “原来是这样……” 一款可以说已经被市场淘汰的脱节产品,为什么x公司现在却把它大张旗鼓地拿出来呢? 主持人董涛,是国家电视台著名的主持人,已经离开国家节目舞台多年。 此时此刻,站在熟悉的舞台,她感慨万千:“这款vr蛋蛋,我记得还是我在国家电视台的那一年新推出的产品呢!那时候大街小巷都在谈论它,因为这是全球有史以来第一款真正面试的vr全息座舱,号称能够让人体验身临其境的感觉。 可是后来,却栽在了游戏本身的质量,它逐渐被历史淘汰。 今天,这款vr蛋蛋又回到我们面前。大家都知道,这款座舱并不是x公司的产品。我也很好奇,x公司为什么把这样一款别家公司出品的座舱放到自家的舞台上呢? 下面,我想有请热情的观众们自愿报名,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去里面一探究竟?” VR全息游戏机舱发布会 一波热情的报名过后。 那位vr公司前高管,还有几名幸运观众,被抽中上台体验产品。 站在美丽的主持人董涛的身边,那位前高管十分兴奋,他不住地向观众们说:“我当年就是它的开发者,还以为它早就被雪藏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看见它。” 董涛惊奇道:“是吗?那可太巧合了!那你可以说是vr蛋蛋的生父啊! 当时vr蛋蛋上市以后引起了疯狂抢购,可是后来却大批被退货,能请您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离职以后,我才渐渐明白我们的错误在哪里。开发之初,我们光注意了机能,却没有相应游戏可以与它机能配备。后来玩家们反馈说游戏视觉不清晰、嗅觉也不敏锐,实际上,都是游戏本身的问题,和我们的机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直到现在,也没有一家游戏公司有能力做出匹配的游戏,比较可惜,它一直被市场低估。” 主持人笑了笑说道:“那么,今天你可有机会实际体验一下vr蛋蛋真正的性能了哦!今天,x公司开发了一款全新的vr网络游戏,号称媲美现实世界。 为了让大家体验一下游戏,x公司特意搬来了五台vr蛋蛋。但是大家也知道x公司并不拥有vr蛋蛋的自助研发版权,为了减轻商业负担,也为了带给大家更好的游戏体验,x公司花了重金研发了新一代的植入性vr设备。 它,就在这里。” 随着主持人的手,所有观众向正中间那台vr蛋蛋那边看去。 舞台灯光集中在中央。 在那一人高的vr蛋蛋的旁边,摆着一个耳机盒大小的东西。它太小了,实在不影人瞩目。 那位前高管仿若梦中,直到主持人再三邀请,他才走上去,捡起地上的小设备,不可思议地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么小?你确定这是全息vr设备?你懂什么叫全息vr吗?不可能!你们是骗子!” 主持人董涛笑着对那位前高管说道:“在这方面你一定比我专业。不过,我在上台前也做了一点小小的功课。所谓全息vr,是指视觉、听觉、触觉、味觉、嗅觉都能达到至少80的现实拟真度,让人沉浸其中,并且还能为玩家提供身体所需养分的仪器。 这台小仪器虽然比vr蛋蛋体积上小很多,但是在功能方面它却一点也不必vr蛋蛋差,甚至还要更强—— 它是人体植入式设备。虽然听起来有点吓人,不过实际上它对人体的副作用要远远比外戴式的vr蛋蛋小。vr蛋蛋最多能够使玩家在其中生活一周时间,如果营养液消耗完而玩家还没有出机器,可能会对玩家身体造成损伤。但,它不会,佩戴它的人不会感觉到一点异常,并且只要联网,就可以直接从网络上购买到一切包括身体营养在内的任何物资。 因为它的佩戴方式比较特殊,所以我们不方便展示,不过我们请到了一位x公司的员工,请他为我们展示一下这款产品。 有请x公司震旦区域总经理、x公司游戏部负责人钱坤先生!” 一个胖胖的男人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候,引起了观众们的一片欢呼,他挥手向观众示意,随后很随和地和台上的人握手。 等到和那位环球公司前高管握手的时候,钱坤突然“嘿嘿”一笑说道:“你好啊,竞争对手。” “你好。”那位高管有点尴尬。 钱坤说道:“能方便问问你现在一年的收入吗?” 台下观众一阵哄笑,他们虽然不明白钱坤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过,大家都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那位高管摸了摸头说道:“惭愧。离开环球以后,我四处求职碰壁,目前收入并不好。” “那么,我先代表公司欢迎你这样的人才加入。”钱坤突然话锋一转说道,“不瞒大家,我目前收入还不错,马马虎虎也就一年一个亿吧。” “哇……”台下配合地响起了一片笑声和掌声。 钱坤说道:“这也要感谢公司对我的栽培。不过,今天说这些不是为了拍公司马屁。而是为了让大家知道,像我这样身价的男人,其实也安装了它,你们大家都懂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它一点都不危险。给大家看看,它被安装之后真实的模样。” 钱坤背过身,灯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现场的大屏幕镜头也拉近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颈椎的皮肤突然“裂开”。 现场爆发出一阵惊叫。 然而,就在他皮肤下方,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孔。 如果这个时候管梦婷能够看到这个画面的话,她一定会发现,钱坤的这处伤口,似乎比张伟彦的情况略微美观一些。 钱坤说道:“这就是我们的新vr设备,它的名字叫x-vr。只需要把接口插入这里的圆孔,我们的设备会自动链接,很简单。” “它真的不痛?”那位前高管问道。 “不痛,一点感觉都没有。”钱坤笑眯眯地回答,“你还可以伸手摸一下它。” 那位前高管一脸诧异。 钱坤说道:“在下不才,也是曾经是一个网络游戏的重度爱好者。是在下主持开发的x-vr和这款vr虚拟现实游戏。 这款游戏是专属我们x-vr机器的游戏,不过今天,为了展示我们游戏的性能,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五台vr蛋蛋,请各位幸运观众进入vr蛋蛋内实景体验。 我和我的几位同事将组成一个战队与大伙k,我们共同来感受一下x公司在虚拟现实方面为大家带来的强烈震撼。 在现场的观众朋友们,也可以通过四周围的大屏幕观看我们的对战。不过……嘿嘿,如果你们想要更真实的体验的话,还得花钱购买咯~” 现场忽然响起了音乐,在柔和轻快的配乐声中,主持人说道:“有请几位进入vr蛋蛋机舱,具体的操作会在进入机舱后提示。我们在机舱内部安置了几台摄像头和话筒,方便我们随时采访。” 那位前高管,第一个冲进了打开的舱门。 谁都看得出来他憋着一股气。因为新出的这款x-vr如果真的能在机能上也打败他们的话,那就意味着他率领开发的vr蛋蛋除了没赚到钱,就连机器性能方面,也彻底成了一款毫无作用的残次品。 大家都在拭目以待。 一方面,好奇真正的vr游戏是什么样子。 另一方面,也好奇两边两台不同的机子,在对战的时候会表现出什么样的机能。 VR全息游戏座舱VS新款X-VR 乳白色的vr蛋蛋机舱,散发出一阵“刺啦”的响声。 在现场观众的惊叹声当中,机舱从中部裂开,整个舱盖向上打开。 主持人啧啧赞叹:“不愧是当年的机皇,在外观方面,vr蛋蛋还是非常亮眼的。让我们把摄像机镜头转向那位前高管朋友,看看他是如何熟练操作自家仪器的吧~” “当然!我们家机器可是最棒的!那种那么小的机器怎么可能跟我们拥有一样的性能呢!”那位高管同志显然不服,一边骂骂咧咧爬进舱室,一边随手拉下了舱盖。 他朝着摄像机比划了一下,随后说道:“看好了!” 摄像机镜头拉到vr蛋蛋内部。 整个蛋型舱室里面,只有一个乳白色的座位,旁边亮着一圈蓝色的光。 “我只需要往这里一坐,我们家的机器会自动绑定,操作非常简单。”那位高管同志一边往里爬,一边一屁股坐到了座椅上面。 与此同时,座舱内部响起了一种电子合成音的音效:“欢迎新玩家进入vr蛋蛋。请您抓稳坐好,我们的飞船马上就要起飞了哦~” 屏幕里,许多观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游戏设备内部的构造。 当他们看到几条“蛇”一样的电线从白色座椅后方伸出,并且主动缠绕在人体上的时候,纷纷发出惊叹声。 外面的主持人也在进行着同步介绍:“这种技术名叫生物-电子技术,它能够在生物能量和电子能量之间转换。正是这种技术的发展,才促成了全息游戏的诞生。有人把它称为第四次技术革命。 各位请看,vr蛋蛋的设计其实十分先进,人一旦进入机舱以后,设备会根据人体构造自动追索,并且绑定在人体的几大关键部位。这样,人就可以凭借在机舱内的移动,来与虚拟世界进行连接。” 双手、双脚、胸、背、一些小地方,最后是头。 那些蛇一样的物质在那位高管身上结起了厚厚的一层“装甲”,它们爬满了他的全身。 直到最后,摄影机给了一个特写,就看到在那人的太阳穴附近,有两根细长的“小蛇”,高高地昂着“头”。 紧接着,它们一头扎入了那人的太阳穴,让他身体一阵猛颤。 外面的观众发出了一阵惊悚的议论:“我的天!我还以为这种仪器是不需要接入人体的呢!这也太血腥了吧!”“跟打针似的。”…… 此时,vr蛋蛋里的众人都在忙碌地准备开机流程,而钱坤却气定神闲,还未开始自己的操作。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钱坤说道:“钱总,我发现您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开始准备,难道您的设备不需要开机时间嘛?” 钱坤接过话筒,淡定地笑着:“你一会就知道了。” “我注意到现场的工作人员为您拉上了一根线,这根线就是x-vr设备唯一的外界接口吗?” “是的,并且,我们的设备还有离线模式,可以用来处理一些小情况。不过,玩游戏的话,个人还是建议连接外界设备,这样游戏体验更佳。” “大家看,玩家们进入vr蛋蛋机舱已经差不多五分钟了。除了那位熟悉机舱的男同志之外,其余的几位玩家也都熟悉了机舱的玩法。请问钱先生,您认为vr蛋蛋和x-vr在开机方面有什么区别呢?能请您简单点评一下吗?” “vr机舱主要是依靠‘包裹型’,将玩家的动作捕捉。这样的话,其实有几个问题。第一,包裹不严密,容易产生动作变形。第二,有些部位仍旧要靠刺入式,反复刺入,其实对玩家身体有伤害。第三,营养液的设计存在技术缺陷。第四,人体在座舱里动作仍旧受限,影响体验。 而我们的产品x-vr,则采取直接与人脑连接的方式,直接代替所有的感官。通过模拟人体电讯号,让我们的设备与人体之间毫无间隙,并且我们的技术可以做到不需要移动空间。 这样说大家可能很难理解。我举个例子,比如一个人躺在床上,接上我们的设备。她可以直接在设备里虚拟运动,促进身体代谢,然后,可以轻松利用设备减肥,无需大量户外运动。” “哇!这个真的听起来很不错呢!我相信对很多女性玩家来说,是一个极大的福音吧!” “是的,大家可以再也不需要针灸减肥、负重减肥、健身私教、节食减肥……这种极其痛苦的减肥方式了,可以直接在我们公司买减肥礼包,通过生物-电子技术,一个星期就可以看到身体明显的减肥效果哦!” “钱总,我感觉台下有些女观众都开始准备掏腰包了呢。我们还是先回到游戏当中吧,大家看来都已经准备完毕了,也请钱总为我们展示一下x-vr极速的开机启动速度。” 有人为钱坤拉来一张座椅,就放在一堆巨大的vr蛋蛋中间。 这样一对比,显得他这个人特别娇小。 钱坤把手一伸,直接将那根线接在自己的脑后,接着,就笑盈盈地坐着说道:“我好了。”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鼓掌声。 对比太明显。 主持人也忍不住笑了:“难怪钱总刚才这么淡定。原来x-vr的开机速度竟然这么快! 看来,我们的选手们各就各位了,下面,请大家观看大屏幕,我们的比赛即将开始。” 在场大部分人都没有亲身体验过以前的那种vr游戏,但是,其中有一个人,却是太熟悉了。 那就是环球公司的那位高管。 “切,我看就是噱头。”在游戏开场动画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嘟囔。 从他的视野看过去,周围都是黑色,只有x-vr三个英文字母加一横短杠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种技术,我们也可以做。” 不过,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却瞬间被打脸了。 他的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甜美的声音:“耿先生,那可未必哦!请你好好感受一下。” “谁?谁叫我名字?” 在观众转播台上,所有人都在笑,他们看到那位耿先生正在“爱的魔力转圈圈”。 虽然台下观众并没有那位耿先生那样好的游戏体验,不过从他自己的表现上,他们也可以推断出,这款游戏的音效真的是可以以假乱真的。 刺激战场VR重置版 沁人心脾的青草香传入鼻腔,仔细分辨能够感觉到是刚刚用机器割过的草。 耳边传来的是海浪的拍打、飞鸟在空中的鸣叫、枪械拿在手中上膛的那种金属撞击、树叶被风飒飒吹响,以及草丛间的虫鸣…… 耿军恍若隔世,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熟悉了,可是他却一下回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等一下,这里是哪里?” 回答他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欢迎各位玩家进入本。我们公司购买了版权,对游戏进行了一些修改,略微简化了一下游戏流程,专门匹配本场游戏展示。 耿军先生,您曾经是环球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也是全球首款vr游戏座舱的研发团队核心。我们特别想要问问您现在的感受。请问,这款新游戏,您还满意吗?” 刺激战场……这是耿军还是小学生的时候瞒着爸妈偷偷玩的一款游戏。 原来,眼前的场景竟然是刺激战场那令人眼熟的飞机场…… 一架段成两截的飞机冒着烟,停靠在海岛中间,略高处有一栋建筑。就连飞机里的座位都完美还原,还有玩家兴奋地沿着飞机翅膀跑上了机顶,在那兴奋地双脚跳。 这一切,实在太熟悉了。 这是刺激战场,不变的情怀。 但,变了的是,他现在真正“来”到了刺激战场。 大屏幕里,耿军的那个人物木讷地站在场地中央。而他身边的人则跟他形成鲜明的反差,有的人在地上匍匐前进,模拟刺激战场的动作;有的则在熟悉枪械…… 屏幕里的耿军突然伸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接着,他眼圈一红说道:“是真的……” 这位姓耿的老哥性格也挺耿直的,他的行为引起了在此观众们的发笑。 主持人董涛在此时说道:“看来,我们不需要多问了,还是留给耿先生一些感慨的时间吧。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在场的观众朋友,如果你期待游戏,就请给一点掌声好吗?” 全场掌声雷动,有些人甚至兴奋地站了起来。 大屏幕前镜头一切,突然转成了第一人称视角。 飞机机舱内。 耿军和其他的四个玩家已经全副武装准备完毕,在刚刚的准备时间当中他们稍微花了一些时间了解了一下新版本的区别。 新版与老版其实差异不大,除了地图缩小了一些以外、有实景体验感、人数差别之外,最大的差别可能就在于开场即发配枪了。 耿军和这四个新手玩家还在磨合期,但是他感觉对方应该是有备而来。这会是一场硬仗。 小地图仍旧显示在视野右上方,耿军研究了一下说道:“可能是考虑到我们这些人身体素质问题,地图缩小到只剩下r城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哥,你懂行,给我们讲讲呗。” “我们的vr蛋蛋虽然是vr游戏,但其实我们的每一个游戏里的动作还是受我们实际的身体控制的,如果地图太大,我们万一又没找到车,我们的身体肯定跑不了这么长距离,这是好事。坏事么……r城地图太小,开场又配了枪,我们很可能一跳伞就被人攻击。” “啊?跳伞?vr游戏跳伞怎么跳?我不会啊……” “我设置了自动模式。”耿军说道,“不过,刚起跳的时候要小心。这个游戏像素实在太高了,我怀疑可能会有延迟。到时候我们一个个下,如果真的看不见,就闭眼乱射,不要停留在半空变成人家的活靶子。” 到了地点,第一个队员先下,第二个队员紧跟…… 耿军心里也很忐忑,虽然游戏并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但是自己的战队毕竟代表的是自己花了大量心血的vr蛋蛋,输了的话,也太难看了。 糟糕的是,虽然战前对于可能发生的情况他有了一些预备,然而,战场上己方的人数仍旧在不断地减少。 正中间的人数显示让耿军心里一紧。 45 35 25 15 就跟他料想的那样,对方在半空中就开始进攻,丝毫没有给他们余地。 “这不对啊……不可能!这么高清的像素,他们跳伞怎么可能没有延迟呢!一定是意外!”耿军心里这么嘀咕。 轮到他了,他一咬牙跳了下去,风呼啸,一下把他整个人仰面朝上掀翻,他在半空当中感受到了地面的重力,却一时半会搞不清方向。 更加糟糕的是……他的画面延迟了。 眼前一片黑暗。 在现场大屏幕的转播当中,观众看得比耿军更加清晰。 一边,是耿军的画面,随着他跳下飞机,他的眼前画面一下就黑了。他“啪啪啪啪”地漫无目的地开枪,却不小心一枪射中了自己已经撑开的降落伞。 另外一边则是对方的画面,可以看出,虽然对方身体有抖动,然而视觉效果却很清晰,毫无延迟。 主持人在场上客串讲解:“大家可以看到左右两侧的画面,左边是观众方的第一人称视角。右边是x公司员工的第一人称视角。可以看得出来,左边的画面由于机器性能跟不上出现了大范围延迟。这5秒左右的延迟已经让右方队员掌握了控制权。” 这就是耿军这边一行人先后被击毙的原因了。虽然对方的枪法也很厉害,不过,最大的敌人却是vr蛋蛋的画面延迟。 原先,耿军最担心的问题是游戏跟不上机器性能;而如今,他则需要担心机器跟不上游戏的性能。 这样的反差实在太强烈,在场的观众们都对x-vr产生了深刻的印象。 耿军战队全军覆没,他们五个人出了机舱的时候都有点灰头土脸的。 反观一旁的钱坤,则很轻松,从头到尾,他连一枪都没有放,全都是队友解决的。 “你们这机器……太牛了。简直是bug,根本没法打。”耿军摇了摇头,不得不佩服地跟钱坤握了握手。 “谢谢夸奖。不过,这可真不是我吹牛,咱的仪器其实并不是为了游戏而生的,它更大的应用还是在人们的实际生活。下面,我们还是有请震旦区域的地区总裁——张伟彦先生,来为我们做一个更加全面的讲解吧。” 管梦婷一直在二楼努力工作,直到x-vr上台之后她停下了工作认真欣赏发布会。 此时此刻,舞台上突然提到张伟彦的名字,她才“咦”了一声,转过去看,却发现自己的房间里早就空空如也。 一场疯狂的拍卖 张伟彦上台的时候,没有升降台,没有聚光灯,没有任何仪式,就那么简单。 但全场的掌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激烈,全场的注意力紧紧地跟随在他的身上。 “大家好,我是x公司区域总裁张伟彦。”他沉稳地说道。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掌声。 随着张伟彦话音落下,四周围的幕布里突然“跳”出了蓝色的光影。 人们纷纷抬头望着上方正在不断交织变幻的蓝色光影,口中发出啧啧赞叹。 没有人知道这些蓝色的光影究竟代表着什么,但是所有人都很期待。x公司的发布会从来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最终,蓝色光影汇聚成了一个3d立体的图样,出现在人们面前。 ——这是一个美丽的蓝色星球,几乎是我们熟悉的地球的翻版。最大的区别可能在于,这个“地球”并未经过人类的开发,完完全全是一片原始的、美丽的、苍翠的、理想中的世界。 “这,是我们的伊甸园。”张伟彦的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 …… 谁都不知道,数日以后,整个地球开始为张伟彦公布的这个“伊甸园”项目疯狂。 而这些在船上的人也都有幸成为伊甸园项目首发仪式的见证。 此时此刻,在场的人当中,有一部分人还处在蒙了的状态。 伴随着蓝色3d光幕的投影,张伟彦作了一个简短的介绍。实际上,在投影当中已经完完全全展示了x公司在虚拟世界当中的成就。 但是这项技术实在是太超前,即便是张伟彦和团队已经在简介上做了极大的努力,然而在介绍会结结束之后,人们仍旧有很多问题。 ——一个可以供人类生存的真实的虚拟地球,它究竟会如何存在。就是在科幻上都是很难想象的事情。 在张伟彦短短五分钟的简介结束以后的提问环节,一大半的人都举手开始向他提问。 主持人董涛说道:“做了这么久的主持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现场观众这么踊跃。这样吧,为了公平起见,我们还是抽座位号吧。3排5座这位观众,请工作人员把话筒递给他。” “张先生您好,我是x公司忠实粉丝,你们所有的产品我都会买。” “您好。”张伟彦说道。 “刚刚看了您的产品介绍,我想问,您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将来可以在虚拟世界里生活?只需要网络付款,所有东西都可以送到家?” “更确切地说,并不是把东西送到家,而是把人投射到虚拟世界里。所有的吃喝的东西可以直接通过网络电讯号模拟,并且通过生物-电子技术即时生成让您享用。不需要快递,您直接在网络上享用即可。从此以后,你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虚拟人物了。” “张先生,您的意思是说,其实这等于是另外一个完全等同于现实世界的虚拟世界?在虚拟世界当中吃喝拉撒都是极其真实的,也就是说,其实拥有了你们公司的这个软件,我们甚至不需要在现实生活当中生活是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我们的虚拟世界完全替代现实,而且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损害。目前虚拟世界还没有经过开发,是一个真正的伊甸园,第一批进入的人类有很大的机会,因为在虚拟世界里面,各种资源都很丰富。大家甚至可以在现实世界当中查考当年的开发资料,确定资源分布。我们的系统是完完全全模拟真实地球而存在的。” “两边的货币怎么兑换呢?”有人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听起来很突兀,但确是在场很多商人都想问的。在资源占优势的情况下,他们第一时间就想知道这些资源可以兑换成多少货币。 人们的想法都可以理解。 不过,张伟彦说道:“实际上,在不久的将来,也许虚拟世界里的货币也许会比现实世界更值钱。谁知道呢。 不过大家的期望,我们都可以理解。我们已经与各国政府取得一致,虽然目前暂时还没有得到震旦政府的使用许可,但是在世界很多国家,我们都已经可以达到一对一真实兑换。也就是说,如果你在我们的虚拟世界里进行木材砍伐,赚了500米金,就可以在米国兑换同等的米金现钞。” “哇……”台下爆发出一阵赞叹,人们的双眼放出光芒。 “张先生,请问,贵公司目前最受人关注的是路西法疫苗的项目,为什么你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布这个看似毫不相关的x-vr系统呢?”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大家都知道我们的路西法病毒研究项目取得了很大进展,只要通过质量检测很快就能够向市场发放解决大家的难题。疫苗售价分为三个等次,具体的大家可以参考我在xx报上公布的价位表。但是,针对各位高端精英人士,我们特别推出了套餐,这个套餐是包含路西法疫苗和x-vr两个重大项目的。 这就是今天,在这艘豪华游轮上面举办晚会的原因。一会,我们将在这里现场拍卖10份套餐。等到疫苗上市以后,我们会统一为这10人同时安装路西法疫苗,但是这10个人却可以提前用上x-vr。不论是游戏发烧友还是希望在伊甸园生活的人们。 机会难得,请大家不要错过。” 此话一出,引起了台下人的热烈讨论: “什么?病毒疫苗和x-vr一起卖?这也太划算了吧!” “老张,你可得给我买到手,咱俩一人一份,以后再也不用害怕什么路西法病毒了。”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你不是听张先生说了吗?等进了虚拟世界以后,我们可以在里面发大财。咱们先把石油产地买下来,还怕今天付出的这些启动资金吗?” “买买买!是时候拿出魄力了。” 在贵宾室的那几个女人脸色铁青,她们发现自己上当了。在张伟彦的诱惑下,她们花大钱买了疫苗,可谁知道,竟然还有x-vr这样的好东西? 现在,她们倒是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两个是一起卖的,而自己已经打了疫苗,再买一份显得有些多余。 “算了,送给老头子当礼物吧。”其中一人满不情愿地说了一句。 第一份套餐,拍卖底价一千万,短短十分钟内,价格已经飚到了一亿的高价。 而且,还在一路攀升,令人咋舌。 人体“小白鼠” 在那一扇厚重大铁门的背后,人们并不知道一些人在里面辛勤地工作。 那位曾经的房地产推销员,为了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自愿成为x公司的实验体。 所谓的实验体,顾名思义就是,在安装系统的那个时候,实际上,公司的系统并未开发完全。 技术是在不断进步着的,永远有人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这么说起来,张伟彦实际上是第二个。他颈部后头的伤疤没有钱坤那么好看,原因就在于张伟彦安装系统的时间比钱坤更早。 而玻璃罩里泡着的那几个人呢,他们是第一批人体实验。那个时候技术还不成熟,没有办法做到完全离开营养液。 他们的身体被完完全全浸泡在营养液里。 皮肤像剥了皮的老鼠。被水泡得皱巴巴的。 公司通过他们几个人改进了技术,现在已经可以做到离开营养液使用。虽然在实际上他们几个已经成为了“废物”,但是,因为公司在每个人身上投入了30万高额成本,所以目前对他们身体的超额使用就是对这笔成本的收入。 反正等这一切结束以后,他们所有的记忆都会被系统抹去。无论是皮肤泡烂了也好,骨头泡坏了也罢,公司的修复技术可以使他们看上去跟原来没有什么两样。 绝对以假乱真。 刚才与楼下的观众对战的正是他们几个。虽然他们几个人身上的系统技术不到位,但由于他们几个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更好操控一些,所以,公司才特意设置这样一间暗室,专门有这样一组技术团队负责系统展示工作。 楼下的拍卖仍然在进行。 四周围的蓝色光幕上不断投射出以不同视角进行的虚拟城市漫游。 “都不要跟我抢!5亿!” “哇!”现场一片哗然。 这还是拍卖会开始以来头一个超过五亿的价格。 一些人已经开始打退堂鼓。虽然这艘船上的都是震旦有名有姓的人物。但是5亿的价格已经超过了许多人的预期。 “疯了吧?一个地区的一年收入才多少?”有人这样吐槽。 场上的竞价也确实慢了下来。 最终第一份套餐被贵宾室的人买了下来。 “我去!怎么还有贵宾室?那里面什么人啊?” “x公司看不起人啊?我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竟然进不了贵宾室?” “您可别说了,今天中午我在甲板上看到那几个女人。你懂?” “难道说……好吧……有她们几个在我也确实论不上贵宾。x公司真牛逼,这样的人也能请到……不过,有好戏看咯!” 贵宾室的那几个女人身份的确不一般。张伟彦也没有想到,接连四份套餐竟然被她们同一个贵宾室给购买了。 要知道那几个女人之前还刚刚买了路西法疫苗呢。 “呵呵,傻了吧?这点钱对我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贵宾室里的女人说道。 她们几个人都把自己要的东西买到手之后,就对后来的晚会不怎么感兴趣了。她们几个把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一件事上。 “姐妹们,我看王俊麟这个人虽然可恶,但是毕竟长得还是挺帅的。要不然咱们几个先暂时放过他一次。” “那可不行,你们几个忘了他怎么说我们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不是也注射了疫苗?那么他就是干净的。” “好姐妹,你简直太聪明了。” “你们几个,别动歪脑筋啊。这个法子可是姐想出来的,姐要用这第一份。” “姐姐,你可不会相信王俊麟是第一次吧?呵呵呵,你可真清纯~” “可拉倒吧。姐是嫌你们几个脏。” “呸!” “你们两个快别斗嘴了吧。先想想正事。王俊麟的那个姘头,你们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了呗。海里不是挺凉快的?” “放心吧,交给我们家小东了。小东办事利索,你们都是知道的。这会已经在路上了。” 管梦婷在房间里等张伟彦。左等不来,右等不来。 突然“啪”的一声,小房间里给她配的那台电脑一下蓝屏了。 “什么质量啊张伟彦!”管梦婷火了。 写稿的人最怕就是丢稿,今天电脑突然蓝屏,管梦婷来不及说什么,赶忙回到自己房间,找懂电脑的老爸求救。 船上的人都在晚宴上。 巨大的船体在海浪上轻微翻腾。月光照耀着海面,泛起白色粼光。 管梦婷扶着甲板边缘的扶手,走得摇摇晃晃的。后来,嫌高跟鞋穿着麻烦,索性脱了拿在手里。 脚底下是厚厚的地毯。经过工人的打扫,倒也不嫌脏。 就在到了自家房门口的时候,突然,管梦婷踩到了一个硬物。 “嘶……”她嘴里倒抽了一口凉气。低下头,借着月光,发现是一副黑色的眼镜。 再仔细一看,眼镜的边缘有一些补过的痕迹。 顿时,她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个小坑,她记得。小时候她很顽皮,不小心摔断了老爸的眼镜腿,那一块儿是老爸用木头补的。 这是老爸的眼镜! 老爸的眼镜为什么会掉在这个地方? 管梦婷的手机警地从房门把手上撤了回来,她的手上有些黏乎乎的,像是沾到了什么。 …… 4份套餐的总价已经完全超过了他们事先的预期,正当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欢呼雀跃的时候,张伟彦突然脸色发白,跟钱坤交代了几件事情以后,就离开了舞台。 “张伟彦!虽然公司很生气你与一个媒体行业的没有接受治疗的女人交往,不过,看在今天的发布会很成功的份上,我警告你,在船上有人要害她的性命。 张伟彦,公司给你的恩情,可不要像以前那些人一样轻易地忘记了。等到事情平息了,把她带到公司来,你自觉一点,我不想总是找你。” 张伟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够保持冷静。 一路上,他所担心的只有管梦婷,却没有公司刚才对他的那一些警告和威胁。 管梦婷一家人的房间,是他安排的。这里位于所有船舱的最高层,风景很好,人烟稀少。 尤其在今天,几乎空无一人。 人形外挂 房间里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正拿着黝黑的枪口对着管梦婷的爸妈。二老的嘴都被胶带封上了,手脚被捆起,“呜呜”地挣扎。 管梦婷的爸爸学过一点功夫,他与黑衣人缠斗的时候受了一点伤。门把手上的正是他的血迹,眼镜也不见了。 “你们两个不用再挣扎了。等你们女儿回来,你们两个就安全了。”黑衣人一边玩着小刀一边说道。 他这么一讲,管梦婷爸妈反而挣扎得更厉害。 二老在黑暗当中瞪着惊恐的眼睛,望着房门。 管梦婷手上摸到黏乎乎的液体,并且看到掉在地上的眼镜框,她立刻就起了疑心。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上一次在酒店门外看到的那个黑衣人让她印象颇为深刻,所以这一次她下意识地认为就是同一拨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管梦婷并没有失去理智。从有限的条件当中分析出,对方的目标是自己。只要自己不出现,爸妈就暂时是安全的。 但另外一方面管梦婷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想要伤害她。 毕竟在上船之前,她好像并没有得罪过谁。 “老爸老妈,坚持一下哈。”管梦婷在心里歉意地念叨。 她四下看了看。正好瞧见船上有一条通往顶部的修理楼梯,就顺着楼梯爬了上去。 张伟彦一边心急火撩地往管梦婷房间赶,一边想要启动系统里的装置。 但是耳边却传来系统无情的声音: “您所在的区域靠近航船精密机械区域,禁止使用高功率的探索设备。” “我只需要扫描一块地方就行。” “非常抱歉,根据航船安全运行规则,您只被容许扫描不大于十平方米的空间。” “把管梦婷房间的图像和声音传送给我。”张伟彦听到这样的一句许可,仿佛松了一口气。 管梦婷家三个人的房间套房面积肯定大于十平方米。在这种无奈选择的情况下,张伟彦只能摸黑盲选。 可惜,他运气不好。 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人都没有,灯也没有开。连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 但张伟彦并没有气馁,他对系统说道:“根据房间地面振动推测房间内的状况。” “正在根据系统存储现有数据建立模型。” “正在根据航船数据排除海面干扰。” “模型已生成。” 一副3d立体的图像在张伟彦脑海当中生成。 因为干扰因素过多,图像并不清晰。不过在结合红外线探测之后,三个比较清晰的人形出现在了张伟彦的面前。 “系统无法分辨对方身份。” “可恶!” 地上的两个人明显是被绑着,应该是管梦婷的父母。可是在系统分析当中,张伟燕却始终没有看到管梦婷的身影。 “地上二人是受害者,而站立的人是歹徒的可能性为99。系统建议您远距离击毙。” 系统这样的猜测也符合张伟彦心中所想,但是就在他准备掏出武器的时候,他忽然狠狠地一咬牙。 “不行!破门!” “系统不排除对方持有危险武器的可能性。系统仍旧建议您使用系统提供的方案。” “不是100肯定,我不能拿他们一家人冒险。听我的,帮我计算破门方案。” “新的方案已经生成。由于您本次的选择并不符合您一贯的选择方式,系统根据您本次的选择重新更新您的个人设定模式。” “您的新选择模式已经为您新建保存在命名为管梦婷的子档案中。” 系统太智能,有的时候也未必是好事。比如说现在吧,张伟彦忽然就有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好像自己心里的秘密被人给揭穿了。 还好自己脑子里的系统只有自己能看见。他选择性无视了系统的言语,专注在自己所要做的事情上面。 从他的右臂上面多出了一些小小的突起,这便是他的武器。 自从安装了这个系统以后,除了寻常的网络虚拟功能之外,他还拥有了比较先进的人体武器系统。 “异形”这个词用来形容张伟彦并不过分。从传统的意义上来讲,现在的他实际上更接近于一个生化人。 但是,很方便不是吗?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的状况下。 左手的肉体变成了一块坚硬的甲壳。右手的肉体成为了一把便捷的枪械。 这是人类科技史上的奇迹。 就连他的指甲都派上了用处,它们成为枪械里的子弹。他整个人就是一把武器。 或者,是一件超级凶器。 此时,躲在房间里幽暗处的那个持枪者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迎来终点。 当张伟彦双眼冒着蓝光,推开已经被破坏了的房门的时候,管梦婷的父母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随后失去了知觉。 那一缕香味仿佛是有智能一般。迷倒了两个人就突然无影无踪。 黑暗当中,张伟彦的双眼仍旧保持着夜视的功能,在开门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判断出房间里人员的位置,并且迷晕了管梦婷的爸妈,让他们没有看到眼前血腥的场面。 他也看到那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可他却并没有一点惊慌。 伸出右手,对着对方。 “嗖”地一声破空。 对方双眼迷茫倒地,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面对着怎样的一个对手。 “当当当”三声枪声响起,却打在了天花板上。 令张伟彦诧异的是,楼上竟然冒出了一声尖叫。 “啊!” 有同伙?当下,张伟彦就这样判断的。 他不想放过一个漏网之鱼。 于是重新又回到门口,双腿一弯,跃上了高高的房顶。 然后他就看到了月光下那个穿着晚礼服,腿上留着血的女人。 管梦婷趴在房顶上,想要偷偷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找她麻烦。 她刚刚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突然就听到了楼下发生的枪战。 那人死之前扣动了扳机,并且随着身体倒下,有三枪子弹打到了天花板上。 其中的一枪对准的位置,恰巧是管梦婷趴着的位置。 一看是管梦婷,张伟彦身上的武器和防具都自动收拢了。 他冲上去抱着管梦婷喊道:“你怎么样?” ------题外话------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复仇者计划 “疼疼,疼疼疼。”管梦婷眼泪都流出来了。 张伟彦见她还有叫疼的力气,再看看她伤的位置并不严重,于是就放下心来。 “我爸妈……” “放心,他们两个安全。倒是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你为什么要趴在房顶上面?你是个贼吗?” 这次并没有人跟张伟彦拌嘴了。 管梦婷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的腿,十分可怜地说道:“不会残废吧?怎么这么疼。” 张伟彦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板起脸对她说道:“伤口位置很深,可能需要截肢。” “啊?不会吧?” “这你也信?我都怀疑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你不要老是在这样的时候吓我好吗。有病吧你。还有你给我的破电脑总是蓝屏,稿子都没了。” “好了,别扯这些了,能走赶紧起来走吧,上面挺冷的。” “嘶”管梦婷扶着地面站起来,她腿上的擦伤,让她止不住嘴里哼哼唧唧。 张伟彦不耐烦地回过头,忽然伸起一只右手抱住了她的腿弯。 “你干嘛?” “你不是不能走?”他铁青着脸回道。 公主抱什么的,管梦婷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自己亲身体验的时候,只是感觉突然失去了重心。 靠在张伟彦的身上,感觉他的手臂肌肉很结实。 “咳咳。”管梦婷突然咳嗽了。 “不要胡思乱想哦。” “谁胡思乱想?” 张伟彦没有回答,但是他笑了笑。 “你笑了。”管梦婷指着他。 “笑也不行?” 管梦婷被张伟彦送去医务室包扎。二老也被接走,检查身体。 张伟彦则在管梦婷的房间里,把自己的大脑接在管梦婷房间里的有线网上,这样不会影响到航船驾驶安全。 “检查。”张伟彦下达了启动指令。 这下所有的图像都已经清晰了,整个房间里每一个角角落落,张伟彦甚至都能够通过系统来透视。 当然他看得最仔细的还是地板上的那一具尸体。 人已经死了,但是张伟彦并没有让人马上来清理,因为他感觉这具尸体上应该还有其他痕迹。 果然根据系统的提示,张伟彦在那人的口袋里找到了一些特殊的气味。 “根据系统分析,此气味当中有17的海鲜成分。另有43的特殊香水气味。此香水为香奈儿公司发布的最新款产品,由于是客人特殊定制,x公司可以通过破解香奈儿公司的客户数据寻找到购买客户。” “启动黑客系统。” “客户数据已经找到。香奈儿公司留存的客户信息已经为您显示。” 当看到那几个人的面孔的时候,张伟彦立刻就明白了今天管梦婷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以那几个女人的身份,在船上悄咪咪地杀掉个把人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令人感到阴毒的是,那几个人竟然真的为了与管梦婷的口头争执而起了杀意。 “她们几个竟然把土动到我的头上。”张伟彦冷冷地说。 还好自己发现得早,也幸好管梦婷比较聪明,没有直接闯入房间,要不然真的有什么闪失,他如何救回管梦婷的肉身? 一丝愤怒又懊悔的情绪,悄悄地爬上张伟彦的心头。 对于是不是要给管梦婷也安装这个系统的事情,他始终都有一些犹豫。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刻,他还不想那么做。 “她们,会为这个付出代价。” …… 那一场场疯狂的拍卖王俊麟自然也有看到。可是他已经付不出任何代价,可以用来购买那个x-vr系统。 “虽然已经成了偶像,但是钱到用时还是方恨少啊。”王俊麟笑嘻嘻地翻了一下自己用不正当手段搞到的登船名册。 在张伟彦这个名字的上下方,有一个叫王伟达的男人的名字和一个名叫管梦婷的女人的名字。 “我猜想你可能不叫王伟达。”王俊麟笑着记录下了管梦婷三个字。 晚宴都已经结束了,自己竟然被放了鸽子。王俊麟呆在自己的化妆室里,却并没有愤怒。 托船上的人四处打听,终于打听到管梦婷夜晚因为受到袭击受了伤,现在在急救室。 “你们说一个受了伤的女人最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呢?”王俊麟对着镜子演习,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呆萌。 …… 张伟彦出生在农村,他的父亲在他高考之前去世,那时候村里好多人欺负他们家,使他们家欠了一屁股的债。 那些村里的村霸,后来纷纷都下落不明,有些失踪,有一些发生了车祸,还有一些离奇死亡……但是从来也不会有人想到这些事情会跟那个已经离开了村子好多年,几乎不曾回家的张伟彦有什么关联。 在农村,张伟彦始终在人前保持着“好好先生”的形象。 在晚宴结束过后,那几个富婆还在自己的贵宾室里等待杀手小东的消息。 此时贵宾室的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 “干什么干什么,你是谁?不会敲门啊?”里头的人喊到。 “您好,不好意思,我是x公司的员工,我们的晚宴已经结束了。由于您几位已经购买了我们的套餐,我们公司想邀请您几位一起参加一个晚间的聚会。” “不去了太晚了,告诉张总,谢谢啊。” “是这样的,是张总让我特意转告各位,由于几位在我们公司消费的金额大,我们公司决定为几位特别提前开通x-vr系统,几位有权力提前进入伊甸园哦。” “这样啊,那你等我们一下。我们商量商量。” 那位侍者关上了门。 等门关了以后,几个富婆就不淡定了。 “刚刚我老爸还用卫星电话跟我联系,他告诉我这个项目非常重要,能早进一天就尽早进一天。” “哎呀,真是累啊。我爸也把策划书给了我。要不然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那就把外面的小伙子叫进来吧。” 有几个侍者带路,她们几个有钱的富婆一路嘻嘻哈哈,一路跟着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的设施还是比较豪华的,房间中央放着一台很大的仪器。 而此时,张伟彦正在和公司通讯。 等到放下了通讯器,他收拾好了一脸阴鸷,走出房门。 无麻醉颅脑手术 “你好,小张。” 她们几个第一次见到张伟彦的时候分明对他态度很恭敬。但是现在她们已经购买了套餐,成为了尊贵的客户,所以对待张伟彦的态度也立马变得冷淡起来。 张伟彦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但他却十分配合地放低自己的姿态,几个人的身份立马就转变了。 “几位客人,感谢你们在我们套餐上的消费。”张伟彦恭敬地点头说道。 “那是!你应该谢谢我们的。我们几个人给你付了多少钱?够你在你们公司晋升一级了吧。” “是呀,各位对我的恩典在下没齿难忘。所以这不是刚刚跟公司打了电话申请了几个提前名额吗。” 张伟彦这话一点都没有问题,但是那几个老女人从小就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长大的。她们觉得张伟彦把“恩典”说得咬字非常重。感觉怪怪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番,皱着眉头,说不出什么。 但是,当张伟彦让人把机器抬上来的时候,那几个女人都兴奋了。 “这就是装那个x什么的仪器吗?” “这么小?功能会不会不全啊?这个会不会有危险啊?” 讲真的,现在张伟彦已经十分讨厌这几个女人了,尤其是在她们伤害了管梦婷之后。 对她们几个带着恨恶的心,张伟彦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因此,他打开了自己大脑中的交响乐,装作不去听她们的议论。 “张先生,小张,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晚上我还有点事儿呢,抓紧点时间好吗?” “如果各位准备好了的话,那么就有请各位按次序进入座舱,我们的医疗座舱会为各位主动安装,不需要人工操作。一切都是安全的,我们也与各位签订了合同,还请各位放心。” “那行吧,姐姐勉为其难,先来罢。”其中的一个年纪最小的突然跳进了座舱。 “靠,这个贱货!” 其他人在边上叫嚷,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座舱的上盖自动关闭,里面升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很快,里面的情形从外面就看不见了。 那个自己跳进座舱的女人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她在里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呵呵,还好我比较聪明。等我把系统安装完了,我就第一个进系统里面,先把黄金国的地块给买下来,嘿嘿,到时候要气死她们几个了。” 医疗卫生座舱里面升起了一团雾气,那女人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她以为是麻醉气雾。可是等雾气弥散,座舱外部玻璃全部被封住的时候,她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对呀,为什么我还能有感觉呢,你们这个麻醉要多少时间啊?” 座舱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清晰的机器人声:“您好,由于手术需要对脊椎以及大脑的部分神经进行连接,如果采取麻醉手段的话,可能会对人的大脑有所损伤,为了保证各位的安全,本手术不采取麻醉。” 那女人仿佛晴天霹雳一般愣在当场。 等医疗舱里的机械手臂都动起来的时候,她忽然在里头放声大喊:“救命啊!我不要做了!我不要做你们这个手术了!我要退货!” “小姐,这个医疗手术舱是全方位密闭的,里面说话外面一点儿也听不见。您这样是在白白耗费体力。” “救命啊!开门啊!”那女人开始捶打起玻璃,里面活动空间狭小,使不上劲儿,但是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玻璃震得砰砰直响。 而外间呢,张伟彦和另外几个女人聚在一起,他们就坐在这个房间里面,可是对座舱里面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全然注意不到。 “小姐,现在要开始固定您的身体了哦。”那机械座舱说道。 “我不要!我不要做了!我要举报你们公司!我要投诉你们公司!我要退货!我不……嗯……嗯……” 从机械手臂里伸出一只细长的手指,它在那女人的嘴巴上轻轻地一划,忽然就看见那女人的嘴巴上下嘴唇的皮肤渐渐融合在一起。 过了不到五秒钟,她的嘴巴不见了。 在原本应该长着嘴巴的位置,现在所有的皮肤都变得很光洁。只能看见因为口腔而造成的皮肤凹陷,却看不见嘴唇存在的痕迹。 那女人等着她的大眼睛,放大两个鼻孔不停地惊悚地出气。 而机械手臂呢,则在她身体的各个地方都用这种古怪的技术“划拉”了一下,很快就看见她的双腿被缝合在一起,双手也被牢牢地与衣服粘合。 “不用紧张的。我们的粘胶不会对皮肤造成伤害哦!不论是粘贴在皮肤上,还是粘贴在衣料上,半小时之内它都会自动脱落,不会留下任何疤痕哦!”那机器的声音有些笑眯眯的。 现在是考虑会不会留下疤痕的时候吗?!!那女人在心里呐喊,可惜没人能够听见。 只看到她的两个鼻孔大大地张着,鼻孔以下都是皮肤。 最后的那只旋转手臂,带着劲风呼啸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只机械手臂和其余的那些不一样,大约有三倍粗,中间全是一个个的孔眼。 她被抬了起来。 那只旋转的机械手臂从她的右耳旁伸了下去。 “嗡嗡嗡嗡……” “嗯嗯嗯……” …… 外面的人等了足足半小时,全都有点不耐烦。 现在,她们倒是有点犹豫不定了。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半,所有人都有了一些困意。 其中的一个打起了哈欠,另一个立马说道:“你困了,要不然回去睡觉吧。” “呵呵,你怎么不去睡呢?我记得你每天十一点之前都要睡美容觉啊!” “偶尔差一天两天的也不见得就会毁容吧。” “每天都睡觉,偶尔一天不睡我觉得也没关系。” 几个人开始悄咪咪地“使劲”。 她们几个人凡事都喜欢凑在一起,倒并不是因为在一起真的有那么愉快,而是因为几个人家族的身份地位都差不多,在一起是为了方便盯着对方的动作,好叫自己家族的人不落下。 现在,有一个人提前进了座舱,那个姐妹比其他人至少要提前做手术的这段时间。 在商场上,时间就是金钱。谁都不想因为睡觉落后别人。 她们的表现,张伟彦都看在眼里。这群女人既狂妄,又肤浅,既贪婪,又愚笨。如果不是因为家族的钱财,她们几个哪能混到今天这个样子? 这些人性的缺点,就是张伟彦利用的工具。 ------题外话------ 电脑显卡坏了,一直蓝屏开不了机。前几天一直用手机语音码字,羞耻感爆棚。好在,今天电脑终于修好了。 伊甸园的王 在震旦地块,张伟彦还是有自己小小的权力的。但是,他事先向公司报了备。 没错,公司的老板当然喜欢钱,不过,x公司似乎有点特殊。他们的老板不仅喜欢钱,还希望把世界营造成一个没有贫富差距的世界——至少他们公司墙上的标语这样写着。 为了这个目标,死个把人,他们并不在乎。 果不其然张伟彦获得了授权,于是他就可以放胆去做自己想要做的复仇行动。第一步就是给这几个女人先安装上系统。 那几个正在桌前吃瓜子的女人并不晓得,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引起了张伟彦的愤怒,她们还以为自己不过就是“处理”掉一个不知趣的小户出身的“穷人”。 “出来了出来了!”“怎么样?” 医疗舱盖打开的时候,那几个女人一股脑地涌了上去。 “给我看看你的刀口。”其中一个慌忙叫着,扒开了医疗舱里人的领子。 一个漂漂亮亮的伤口出现在众人面前,它的周围没有可怖的线头,也没有出血的痕迹。作为一个新伤来说挺不正常的,但是那一群富婆们并没有往那个地方想。 “疼不疼啊?” “一点也不疼。”那个女人的双眼突然泛出了一道浅蓝色光泽。那道光泽一闪而过,除了张伟彦没人注意到。 这下,那些女人们终于也放松了警惕,她们争抢着进入医疗舱。 “你们慢慢弄,我先去伊甸园玩了啊!”已经做好手术的女人故意在那群人面前叫了一声。 “这边请。”张伟彦佯装恭敬,伸出一只手请那人进了里面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小房间。 这下子外面的人更急了,一边跳脚一边搓着手拍机器,还大声地喊着:“怎么这么慢啊!”“轮到我要到什么时候?” 张伟彦把人带进小房间,他很客气地对人说道:“小姐,这里的设备是专门为我们的客户准备的,我帮您连接上x-vr系统,这样您就会成为第一个进入伊甸园的人了。” “哇!太棒了!你快点!”那女人坐在那里急切等待。 张伟彦低着头,从一个暗箱后面抽出一跟线头,帮那个女人接上,紧接着,他就退出了房间,并且对那女人说道:“我帮您把门锁上,不打扰您了。” “嗯。”那女人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她兴奋地看到了眼前的开机画面。 …… 这可是五亿元买来的vr系统啊! 当开机画面结束之后,高晴丽听到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男人的声音:“丽,你不是一直对自己的外表不满意吗?在这里,你可以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造型哦!” “俊麟!”那个名叫高晴丽的三十来岁的富婆,在看到面前投射出的王俊麟的身影的时候,不由得感觉两腿一软。 怎么回事?今天的王俊麟看起来好帅,而且,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透明的丝质衣服,似乎还能看到一些腹肌。 “我等你啊。”“王俊麟”说完这句话,笑了一下,转身就往密林深处去了。 高晴丽面前出现了另外一个自己,这个人,眉眼间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就连表情动作也和自己的惯常动作很像。 可是,这个人的皮肤更加细腻,而且“她”的眼睛大大的,鼻子高高挺挺的,就连自己鼻翼两侧的红色斑点也没有了。 “这是我?”高晴丽满意地左看右看,随后,她的手指便开始在那个人形上面指指点点。 双腿变得细长笔直,小肚子也没了……很快,在高晴丽面前的那个人形就变得一点也不像她了。 可是,她却很满意。 随着这个念头出现,她的视角瞬间就转移到了另外一具身体上,而她面对面站着的则是自己原来的那个丑陋的躯壳。 高晴丽只是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原来的身体,它在系统里慢慢地化成灰,消失了。 “来啊!”“王俊麟”在花丛里头喊。 高晴丽欢快地撩起大长腿奔跑,她从小到大头一次感觉自己的身体这么轻盈,而且,在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的时候,她都忍不住要停下来仔细欣赏一下自己的外貌。 正在这个时候,高晴丽却突然亮眼一瞪说道:“俊麟!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等我想一想,因为真的很重要!” “王俊麟”没有作声。 不过,她还是因为钱财而清醒过来,对“王俊麟”说道:“我要去买地!” “这里是伊甸园。”他不解地问道,“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的,为什么要买地?” “不不,你还不明白。”高晴丽想到了她的那些姐妹,神智就变得愈发清醒了,“她们很快就会来,我们得抢在她们之前,把所有历史上有名的矿产、石油产地购买下来。这样,等到我爸他们进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直接开发,我们家族会从这个系统里获得很多收入,再换成外面的货币,从此以后,我们就可以发财了。” “听起来不错哦……”“王俊麟”赞许地摸了摸她的锁骨,歪着头,调皮地问道,“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这里是一个很美的伊甸园,在这里,你想要干什么都行。为什么不把外面的财产兑换成这里的资源,在这里发家致富呢?” 高晴丽被“王俊麟”一下给问蒙了。 她的眼神里出现了迷茫。 过了很久,她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哈哈哈哈!还是你聪明!爱死你了!说得好有道理啊!这里这么棒,为什么还要回到那个世界去?我要把我的家族带到这里来发财,我要做伊甸园的女王!” “是的,你要做这里的王。”“王俊麟”在高晴丽耳边喃喃地说道。 ------题外话------ 第一次上榜单,纪念一下。感谢各位一直支持这篇小说的观众,感谢起点平台,也感谢编辑。我们一起加油哦ヾ(?°?°?)?? 米国死城 游船上发生着这一切的时候。 深海市。 一道蓝色的电网已经高高地立起,士兵们在围墙的内侧端着枪来回巡逻,他们指挥人都列成队列。 那长龙一般的队列一眼望不见尽头。 队伍里,有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小青年,一边抽烟一边不耐烦地抖腿:“这么多人,排队要排到猴年马月去?这都五点了还没进城?老子都饿了。” 他身后的那一家三口中的男主人,连忙护着孩子的耳朵,不想让他听那些污言秽语。 那一家三口就是高墙竖立起的时候,管梦婷救下的孩子那一家。 他们看着高墙立起来,也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双双被隔离在高墙外面,内心甚是着急。 虽然手机都快没电了,但父亲还是拿出手机仔仔细细地看着推送的新闻。 “深海市竖起‘高墙’,引起附近村镇的不满。不少群众自发游行,被政府劝导疏散。” “病毒爆发地粤州市附近城市的市民举牌高呼,要求粤州市也竖立高墙,被当地居民投掷石块砸伤。目前,双方参与暴动的人员都被拘留,等待进一步处理。” “哎,天下大乱。”男主人边看边叹气。 戴着棒球帽的小青年不屑地说道:“这些新闻就是忽悠你们这些老实人,让你们乖乖做顺民。你看看,现在我们是什么下场?晚饭都没得吃!快饿死了!” “就是啊!为什么政府不给饭啊!”周围一些人被那小青年带动,纷纷叫嚷。 “爸爸我饿。”孩子伸手向父亲说道。 男主人歉意地看了自己的孩子一眼:“小宝乖,爸爸也没吃的东西了。等咱们排好队,检查好进城,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我要吃炸鸡薯条!”孩子笑道。 戴帽子的青年鄙夷地“嗤”了一声,随后低头按了一下孩子的脑袋,奸笑着说道:“只有你这样的小屁孩才会相信大人的话!” “你干什么!”一旁的母亲护住了孩子。那孩子“哇哇”大哭。 戴帽子的青年不屑地回头,突然,他在人群当中高喊起来:“你们也太慢了吧!我们都没吃晚饭呢!快一点行不行!” 此言一出,立马引发了周围几个人的“同仇敌忾”:“就是啊!”“都排了俩小时了!”“什么时候能好?”“查什么查?有什么好查的?城里都是那些东西,光查我们这些人有什么用?”…… 这一片的骚乱很快引来了警察。 那几个被临时调过来的民警,手里拿着对讲机,腰间别着电棒,走过来对这一片的人喊道:“谁在那里捣乱?” 没人说话了。 民警又喊:“很快就到你们了,再等会。不许捣乱!谁再捣乱抓到派出所去!” 那个小青年明显是个刺头,他声音不大,语调却充满嘲讽:“你们这些警察当然说风凉话!我刚刚还看到你们在那小房间里吃了饭!” “原来他们都吃过了!我们还没吃饭呢!”“你们怎么光抓人不管饭啊?天下有没有这种道理?”…… 眼看着人群又要吵吵起来。 忽然,一个小民警对旁边的老民警说道:“师傅,你看那个戴帽子的,脖子上怎么有个红印?” “你!站出来!”老民警立刻让那戴帽子的小青年脱离队伍。 在几个警察的电棍下,那小青年终于老实了,他抱着头离开队伍,嘴里却不住地低声咒骂。 旁边的几个人也看不过去,纷纷叫嚷:“你们这些警察怎么这个样子?”“人家说句实话,就要关警察局啊?” “你把脖子露出来!”老警察喝了一声。 听到“脖子”两个字,那小青年瞬间就慌了,他捂着脖子说道:“干嘛?你们凭什么搜我身?有没有搜查令啊!” “把他手拿下来!” 几个民警把他按倒在地上,扒开他的衣领。 此时,周围的几个排队群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中还有几个人就是刚刚帮腔作乱的。 在那小青年的脖子上,有大块的紫红色的印记,上面有两排非常明显的牙印。 那几个民警见状,立刻把人拖离了人群,并且用对讲机叫来了医护人员。 仪器放到小青年耳朵旁边的时候,那小青年突然“哇”地叫了一声:“我要医生!” “他被感染了。刚刚他跟谁接触过?这些人全部都要单独消毒、隔离、检查。”那医生说道。 排队的人惊恐。 方才,那个戴着棒球帽的小青年还是他们当中的“领头羊”,但此刻,他们却忽然明白了那个人为什么这么着急想要进城,不想让警察检查他。 “这一片人,全部过来。”警察再次命令人群的时候,便没有一个人敢乱喊了。 他们都互相用防范的眼神盯着对方,并且都慢慢地靠近警察和医护人员,好像这样能够使他们的内心得到一些安慰似的。 那一家三口,自然也跟在人群里。 “爸爸,我们要去吃炸鸡了吗?”孩子问。 …… 同一天,在地球的背面,与深海市相对的一个人口超级大城。 这里的百姓却没有这么幸运。 大街上,已经看不到活人,整条商业街被打砸抢,连灯火都看不见,只剩下碎玻璃。 一些尚存活着的人,一户户地各自独立,成为一体。 他们的国家允许私人佩枪,因而,在病毒发生的第一天起,枪支动乱伴随着哄抢,整个城市变得一片狼藉。 政府派人炸了桥、封了路,甚至把长达六百多米的一段高速公路给炸了,派坦克和重病把守这座城市。 一辆直升飞机从城市上方匆匆飞过,凌空投下了一个包裹,包裹上系着降落伞。 那直升飞机甚至都没有多做停留,马上飞回对岸,进行消毒。 降落伞重重地砸在地上,箱体破裂露出了里面的一个人。 “报告长官,投掷任务顺利完成。s市的那一起病例,我们已经将他丢进了感染区。” “做得很好。你们赶紧去消毒休息。”那个长官对着耳机里紧张地说道。 在他的面前,有一张电子地图,上面,记录着米国各地发现的被感染者。 并且,那些红点正在不断地移动,向着死城的方向靠近。 指挥室里,有一个将领看着报纸,对他的同事们笑道:“咱们国家比震旦聪明多了。还好总统下令把全米国的感染者全部投进死城,要不然我们也会搞得跟震旦一样乱七八糟。” “呵呵,当政的人就要有决断力。” “你说,震旦现在乱成这样,我们会不会趁机出兵……” “嘘,不要在这里谈这些。” 这是一家特别的餐厅 战争的风声从未停歇。 米国和震旦作为目前世界上两大超级大国,彼此间的明争暗斗外人都看得很分明。 米国作为曾经的世界独霸,在于震旦的斗智斗勇当中逐渐失去了领先地位。 而这一次的天灾,却给了米国一个可趁之机。 在灾难爆发的当天,米国总统下了一个令全球哗然的总统令——在国内设立一个死城,将全国被感染的人统统丢进死城围困。 在那之后的半天内,某城人民开始大批量迁移,人们一面迁移一面抱怨政府。 尤其是在死城里,大量的宗教人士高举人权旗号,在政府门前抗议。 之后,那些人突然被秘密地“处理”,米国媒体也没有对此进行过任何相关报道。人们对政府的不满也渐渐因为灾情的突然恶化,而变成了称颂政府的先见之明。 可以说,路西法病毒几乎没有对米国人正常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除了那一座曾经被称为比尔博姆、如今被称为“死城”的海港小城。 张伟彦从来没有到过灾前的比尔博姆,却因这x-vr系统能够实地游览一番如今的死城。 街道上,四处都是荒凉,路中央却有一个破裂的箱体,箱体上面挂着乱糟糟的降落伞和伞绳。 箱体里露出了一双活人惊恐的眼睛。 “吼吼……”的低吼声传遍了大街小巷。 那金发碧眼的活人听了这声音愈发加紧了手中的撞击动作,一边拼了命地在箱子上撞击,一边嘴里咒骂着:“该死!” 街上游荡的密密麻麻的丧尸群,突然停下了它们的脚步。 它们在空气里嗅着。 “该死!该死!”那个人从缝隙里看到了丧尸的动作,变得愈发急躁,一只手终于从箱子里勉强伸出来,用手中的小刀割着外面的绳索。 丧尸们的眼神慢慢聚焦到了箱子附近,可是因为它们的视力模糊,并没有看清楚露在外面的手臂。 它们就这样慢慢地在空气当中嗅着,不断朝着一个方向聚集,眼看着离那个人越来越近。 五十米开外的大群丧尸,让箱子里的那个人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他气都不敢出,缩回手去,坐在箱子里,望着不远处那一大群。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从裤腰里滚落下来,他浑然不觉。 正在此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从楼上摔落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一些丧尸才回转过身。 等到丧尸走远,箱子里的那个人才大喘了一口气,接着,他又伸出手臂,继续拿刀子在箱子上疯狂地切割。 “感谢上帝!”那人终于隔断了细韧的绳索,便飞快地从破碎的箱子里爬出来,捡起箱子里的政府补给品夺路狂奔。 在附近的高楼上,正有一个小男孩以跟他相同的速度沿着高低错落的楼房,从一处飞跃到另一处,身手十分敏捷。 等到那人跑进了小巷,准备歇口气的时候,那男孩从楼上对他扔了一团塑料纸。 塑料纸打在脑袋上,那人一抬头,却发现屋顶有一个才十来岁的小男孩。 男孩指了指他身边的一个梯子,随后便把头缩了回去。 “刚刚是你救了我?是你扔东西吸引那群丧尸的吗?”男人爬上了梯子之后,忙不迭问道。 男孩戴着口罩,离开他很远,也不说话。 男人连忙说道:“谢谢你。我也是感染者,请你离我远一些。” 男人又说:“你怎么一个人呢?你爸妈呢?没有跟你一起吗?” “你跟我来。”小男孩对那箱子里逃命出来的男人十分友好。 “我叫吉米。”那男人说道。 而那个新来到死城的吉米就这样一步步地跟着进了一个地下“集中营”。 这里原本住着许多人,现在却散发出一阵浓烈的恶臭味。 吉米刚进门就捂着鼻子,胃里发出一声干呕。 “来,喝下它。”男孩说道。 死城的情况,外面知道的并不多。吉米是被检查出疑似感染,于是就被米国政府扔到这里。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一下飞机就遇到了这个小男孩,他顺从地喝下了小男孩递给他的水。 “你在这里等一下。”小男孩说道。 “好的。”吉米摸了摸汗,坐在凳子上。自从他得病以后就没人愿意和他站在一起,并且聊天了,对于这个小男孩,他充满了好感。 尽管这并不是一个看起来很干净的地方,但是他仍旧十分满意了。至少,他不用死在大街上,至少可以有一个栖身的场所了不是吗? 带着一些好奇心,他观察着房间里的各种摆设。 架子似乎是被人为整理了一下,里面放着一些药酒泡的东西。 吉米把那药酒拿下来观看,借着光,他眯缝着眼睛瞧了半晌。 忽然,就听他“哇”地一声把“药酒”远远地扔在了一米开外。 “你浪费了我的药酒!”男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女人的声音。 “没事,那一瓶时间太长了,他这不是又有新的了吗?”另外一个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男人说道。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吉米惊恐地抓起了地上的碎玻璃。 “我是这里的屋主,以前开餐厅的,现在……也开餐厅……”那男人舔了舔嘴唇。 突然,从他身后又伸出几个脑袋。 那一群人双眼放着亮光,一边靠近一边议论: “这次的肉不错啊,看起来很新鲜。”“可惜是个感染的,只能泡药酒了。”“他身上还有政府补给品吧?”“外面的伞绳谁记得去收一收,免得浪费。”“补给品都不许动,这次的猎物是我儿子带回来的,补给品应该由我们家来分……” 吉米觉得自己头发晕,他这才记得刚刚那个小孩给他喝了一杯东西。 随着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他倒在了地上。 …… 张伟彦饶有兴致地通过自己的全息镜头看着这一幕正在发生的真实事件,直到有一个人喊了他一声:“张,你在看什么?” “哦,随便看看。”张伟彦转过身。 在他身后的会议桌上,一桌人已经坐得整整齐齐。 有的花白头发,有的留着小胡须,有的穿着民族服装,有的顶着一头亮眼的金发,有的皮肤黝黑……他们这七个人,正是x公司负责各区域销售的总裁,同时也掌管着全球人口的生杀大权。 那个代表全球感染人数的大球,正放在桌子正中央。 原本全是蓝色的区域,现在已经被一大片红色感染,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块红色的皮肤藓。 “各位请稍等一下,詹姆斯先生马上就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头出现在他们的房间里。 大家都在座位前坐着,各忙各的事情,一点都没有觉得那个凭空“飘”进来的人头有多诡异。 张伟彦呢,只是看了一眼那个vr头像,随后也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 所有人都在低头、皱着眉头,而张伟彦呢,他的脸上则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全球人口会议 “恭喜你,张。” “谢谢。” 张伟彦和那些人“坐”在同一张桌上,大家都在头也不抬地忙碌,只有张伟彦一人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 一个操着奇怪口音、满脸络腮胡的大叔,正用蹩脚的米国话说道:“真是活见鬼!新药还没来得及上市,我们那边竟然已经出了假药了!每次都这样!” “拉吉,你就别抱怨了。你们那里人口这么多,人口底子都比我强啊。你看看我这里,人都没有。” “还是张最幸运。就算是总部的销量估计也没有你那里好吧?震旦的政府我真的是很震惊,这么多人口,他们竟然还在采取混住的策略,竟然没有建立死城?据我说知,好像世界上唯一没有建立死城的就是震旦了吧?” “呵呵呵,你们都在讲人权,只有最不讲人权的国家现在最有人权。” “不能这么说吧拉吉。你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低质量的生活,但是在我们的概念里,应该保障大部分人的权益,牺牲掉少部分是可以的。” “我们几个为什么要在这里讨论人权呢?” 拉吉的发言引起了在场几个人的哄笑。 就这么几十秒的功夫,地图上面又红了一片,那是新的人口消亡数据。 看着这样的死亡数据,大家谈天的气氛还是很开心。 会议室当中突然闪现出了一个新的身影。 那人头发略微有点秃,眼角斜纹横生,长了一只高高的鹰钩鼻。 “詹姆斯先生。”所有人都起身向一个新来的人示意。 那位被称作詹姆斯先生的人就是张伟彦的恩人,是他把张伟彦从一家小小的门店里发掘出来,当时他们的偶遇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詹姆斯看到张伟彦的时候,脸上露出的是和蔼的表情:“恭喜你,张,这次你的业绩又是最高的,很棒!” “谢谢老板。”张伟彦表情冷静。 一次短暂的对视,并没有发生什么。 张伟彦心里清楚,那一次在宾馆房门口的黑衣男人,其实就是詹姆斯手下十二个门徒之一,那一次的事情是对他私下接触媒体人员的警告。不过,后来,大家什么都没有讲,这件事可能也就算是老板默许了。 自己的一举一动仍旧在老板的眼皮底下,只要自己不干出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自己和管梦婷一家就会受到公司保护,其实转念一想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想到老板在系统里提醒自己管梦婷正在被人暗算,张伟彦心里涌起了一丝感激之情,他看向詹姆斯的时候,眼神变得真挚许多了。 詹姆斯眼睛虽然没有盯着张伟彦,不过在座的这些人当中,他其实最看重的就是这个来自震旦的年轻人。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当时,詹姆斯在一家门店里喝咖啡,而张伟彦则在门店求工作。 前来视察的詹姆斯正巧看到了前来求职的张伟彦,他在苦苦地向门店老板哀求。 “老板,我虽然没有相关专业文凭,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的技能绝对超过你店里的所有员工,不信你可以当场试一试我。” “好啊,那你把我们全店的设备全都黑掉,我就相信你的保证。哈哈哈哈。小伙子。你是学习什么的,就去做什么工作。做人不要这么狂,我们这里人才这么多,真的不喜欢像你这么狂的人。你应该学习谦虚一点。” 年轻的张伟彦咬着牙,只瞪了那老板一眼,紧接着,他就低头玩起了手机。 詹姆斯记得,当张伟彦真的只用一台手机,就把整个营业厅的设备全都黑掉的时候,那个老板的嘴巴张得比拳头还大。 从那个时候起,詹姆斯就认识了张伟彦这个特殊的人才。 从回忆里跳到现实。 詹姆斯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你们都已经向贵地区的上层人士发出了邀请函。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各地的反馈不一。那些取得好成绩的地区还请再接再厉。 由于震旦地区的销售排名第一,所以这一次新药的正式全球发布,我还是交给张来处理。 大家记录一下重要日期。新药发布时间定在5天以后,预计在5~7天内能够全覆盖。根据我们系统的测算,到那个时候,全球大约有10亿人会因为病毒死亡,也就是说,这一次的病毒会造成全球17人口消失……” 参会的人都在听着大老板报着数字,就好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游戏战绩公报。 但是,张伟彦却很明白,这一个个数字代表的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全球七分之一啊!七个人当中就要死一个!这是何等的比例! 而这个比例,就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场秘密会议里轻松地定了。 “张,你跟我单独聊一下,其他人可以走了。”詹姆斯说道。 于是,一个个头像淡去,最后,只剩下张伟彦一个人。 詹姆斯双手交叉在一起,坐在老板椅上看着张伟彦,却一言不发。 张伟彦知道他什么意思,他自己说道:“老板,我明白什么东西不该跟记者说,我会守口如瓶。不过,她自己愿意怎么做是她的选择,我不想过多干涉。” “你是一个聪明人。我对你是很放心的。张,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詹姆斯说道。 “谢谢老板。” 所谓的“单独聊”,其实也就聊了这么几句话,之后张伟彦照常向詹姆斯问候,随后他也得到许可离开了会议桌。 眼前画面变得清晰,张伟彦又回到了现实的世界里。 而会议室里,詹姆斯身旁却突然多了一个人,那人俯在詹姆斯耳旁问道:“老板,我们所有高层的员工和员工家属都要安装系统,那个叫管梦婷的女人,真的就让她去了吗?” “张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我很明白。如果想要用女人控制他,那会适得其反。他只能被诱惑,不能被控制。” “老板……我不太明白。” “没关系,先让他玩吧。玩腻了,孩子自然会回到父母身边。你们不用管他。” “是的老板。” 谁说我生活压力大? 20亿这个数字,远远没有达到张伟彦心目中的极限,为了继续炒高市场价格,张伟彦需要管梦婷的配合。 从会议室退出来之后,他就走向了管梦婷所在的医务室。 进入医务室,却意外地被这里的大批量的围观人群给堵住了去路。 “哇哇哇!是王俊麟啊啊啊啊!好帅啊!” “是吗?我也要去看!他在哪个房间?” “在受枪伤的那个女人那里。很早就来了。” “好羡慕啊!那女的什么身份?王俊麟单独来看她?” “不清楚,不过我听说那天晚上她是被张伟彦送来的。” “张总?” “让一让。”张伟彦的脸越来越冷淡。 “那是张总走过去了?” “好像是。他脸色好差。不过……哇塞,王俊麟和张伟彦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我们医务室?这算娱乐新闻啊?” “跟过去看看?” 张伟彦远远地看到管梦婷的房门开着,里头有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在和她说话。 床上的管梦婷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床自己活动了。听医生说子弹只是擦破了点皮,算她运气好。 尽管如此,张伟彦还是觉得很生气,尤其是在管梦婷的床边看到了王俊麟这个男人。 “不要这么说你自己嘛,我觉得你性格挺不错的,跟你说话很开心。” “你是一个大明星,居然这么好相处。不像某人,整天端着架子。” “哈哈,你是说张先生吗?他的生活可能压力比较大吧。” 张伟彦一句话不吭直接进了门,“碰”地把门甩上了。 门外两个女人被吓得“哇哇”乱叫。 张伟彦、王俊麟、管梦婷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谁说我生活压力大?”张伟彦问。 “e……这是王俊麟,我偶像!”管梦婷脸红扑扑地介绍。 张伟彦简直气炸了。 王俊麟在旁边“噗”地笑出了虎牙,同为男人,他一眼就看明白张伟彦对管梦婷的心。他是来巴结张伟彦的,又怎么会让他对自己起疑心呢? 所以,王俊麟很快就自己解释:“你好张先生,我听说你女朋友受了伤,所以特地赶早过来看看。” “我不是他女朋友!”管梦婷慌忙解释。 不过,张伟彦的脸色却好了一些。他高冷地说道:“劳烦费心,她没什么事。” “嘿嘿,吉人自有天相。张先生,既然你都在这里了,我就不当电灯泡啦~这里有一些水果,我去给你们洗了啊。” “那怎么好意思。”管梦婷说。 “你别动,躺着,我来。”王俊麟朝管梦婷笑了笑,一把把水果抢了过去。 “他人真好。”管梦婷感叹。 张伟彦却撇了一眼卫生间大门说道:“呵呵,你懂什么。” “比你好。”管梦婷白了他一眼。 张伟彦不知道怎么说了。从小到大,在女人方面他就不怎么擅长。以前家里穷,根本没有人愿意跟他这个穷小子搭。后来有钱了,身边又都是为了钱聚在他这里的女人。 别看他接触的女人挺多的,但是,对于女人的心思他真是不太明白。 而管梦婷这个奇葩,他都不知道怎么来形容。 看着旁边放着的那一条昂贵的定制晚礼服,以及上面那个黑黢黢的枪孔,张伟彦就来气:哪有女人穿着晚礼服半夜爬到船顶上面去的? “拜拜,有事电话啊。”王俊麟把水果往张伟彦手上一放,还递给他一把水果刀。 等王俊麟走了以后,张伟彦嫌弃地把水果刀扔给管梦婷,又拿了一个最大的让她自己削。 “你的稿子写完了吗?”张伟彦问。 管梦婷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怪不得你是个单身狗呢?来看病人不削也就算了,怎么一开口就问工作的事情?” “我……” “好了好了,都写完了。你还没告诉我报社现在怎么样了。” “余光晖老师走了,其他人名字我叫不出来,死了十几个。”张伟彦冷漠地说道。 “啊……”管梦婷拿着水果刀,下不了手。 张伟彦抢过了她手中的水果刀,仔仔细细一层层地削起来。 “你不用想太多,这都是他们的命。每个人的命都是老天爷说了算。” “我没有想太多啊。”管梦婷说了一句,却低着头。过了一会,她才若有所思地问道,“外面的生活现在是什么样子?” “粮食都限量供应了,大部分公司都已经不上班,居委每天给每个人量体温,大家都在家里不敢出来……”张伟彦偶尔抬头看了看,却发现管梦婷的眼睛红了,他话锋突然一转说道,“哎,没什么,咱们国家警察给力,没问题。” “那就好……” “嗯,别想那么多了。先吃着吧。对了,你爸妈也都没事。” “张伟彦?” “嗯?”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把稿子写了吧。” 张伟彦看着管梦婷,她现在的这种自责的表情让人心里难过。可是,他向来不会安慰人,张嘴好几次都没有说出话来,最后,只说了一句:“好,等你吃完我们就开始。” “嗯。”管梦婷点点头。 张伟彦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想得很出神。记得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就在一个小办公室里。 那时候的场景仿佛已经过去很久了。 病房门上有一扇小窗户,外面的两个八卦的女人一直趴在窗户上面那手机拍。 王俊麟已经非常仔细地给管梦婷拉上了床边的帘子,保护她拥有一些隐私。 但是张伟彦的眉毛却深深地纠了起来,他按了床头的铃,叫来护士。 “你干嘛?”管梦婷紧张地问。 “这里太吵,给你换床位。”张伟彦说道。 随后,他竟然又一次伸手将床上的管梦婷给抱了起来。 这第二次公主抱,羞得管梦婷不知道把手往哪里放。大白天的,外面还有人呢! 那位护士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个帅气的大小伙子像抱媳妇似的抱着一个女人,外面两个八卦的女人手机拍个不停。 “靠在我身上。”张伟彦命令管梦婷。 这浑身上下透出的霸道总裁气息,让护士说话都有点磕磕巴巴。那小护士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公主抱抱得这么霸气:“那个……张先生……您这是?” “跟你说一声,人我接走了。” “哦,行,那……我们这边还需要办理一点简单的签字手续。” “我会派人弄的。”张伟彦抱着手里的人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管梦婷呢,这回不敢造次了,真的把脸埋在他胸口。比起跟张伟彦之间的羞涩,被人拍好像更加羞一点。 一个秘密计划 那家管梦婷曾经呆过的报社,如今几乎人去楼空。 有一件事,张伟彦向管梦婷隐瞒了一些真相。 如今的报社已经没有办法再按照原先编制运营下去了。 纸媒,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处于边缘化状态,而如今各地情况这么紊乱,大家都不敢出门,更没有人会花钱去买一些购买不便的报纸。 于是,张伟彦便派人,逐步收购这些企业。第一个倒掉的就是这些纸媒。要说起来,他张伟彦还真是导致管梦婷下岗的罪魁祸首。 几百年的基业,竟然在自己这一代看到了它从国家口袋进入了私人口袋。 看着1925的字样,黄小明十分感慨。他的“小队”成立才不久,结果冯易彤成了报社第一个被感染的,管梦婷公司要去写专访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那个不起眼的夏梦远竟然公司新成立的传媒组织要走……最后,这里只剩下了自己。 黄小明收拾自己的办公室,从明天开始他就要离开了。 所有人都有去处,只有他,没有公司录取。 收拾自己的办公桌,把东西全弄到纸箱里,这个时候,黄小明特别希望没有人看见他。 可偏偏有人路过了,还隔着老远对他说道:“小明,别难过,你还年轻,再说现在情况不好,大家都没有工作。” 谁也看不到黄小明真实的表情,不过,他对那人说道:“呵呵,姐,你放心,我怎么会难过呢?这是个挑战,也是个机遇。我们应该往好的方向看待这件事。” “……嗯……你能想开就好。” “你说得太严重了。”黄小明一边说,一边点击了“删除”。 手机上传来提示消息:“您真的要解散群吗?” “是。” 对于黄小明本人来说,这一次的合并是他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后来,整个震旦陷入危机,他就再也没有踏进过自己从小梦寐以求的媒体行业的大门。 而对于报社来说,黄小明不过是千千万万人当中的一员。 路西法病毒的到来加速了传统报业的灭亡,x公司如同一头凶猛的狮子,把那些散落各处的奄奄一息的报纸全部吞噬干净。 趁着这个机会,x公司垄断了震旦的私人媒体行业,甚至在官方媒体里也有了很大的股份。 掌控媒体,不过是张伟彦庞大计划当中的很小一部分。 …… x公司位于深海市的办公楼门前每天都有人排长队求职,这在当地造成了一大奇景。 那些在高墙建立以前从郊区来到深海市的人,以及深海本市因为路西法病毒而失业的人,天天在x公司门口求职位。 “今天只有二十个岗位,已经都招满了,后面的都不用再排了。”x公司保安戴着防毒面具对后面的队伍喊道。 “我从昨天晚上排到现在!” “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就等我混口饭吃。行行好吧!孩子都三天没吃饭了!” “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什么现金都没有带,你们这让我们这么活啊!” 外头怨声载道。 “没有了。” 人们骂骂咧咧地从原地四散。 当然,这些情况也都反映给了张伟彦。 病毒开始扩散,公司一个个关停,市场上生活必需品价格走高,人民生活民不聊生……这是他们公司早就预料到的情况。 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张伟彦帮管梦婷完成了采访,那篇稿子还在处理当中。 他暂时离开她身边,马不停蹄地去处理公司业务。 这些情况,下属都汇报给他。 而他,则向下属发布了一个看似很不合理的要求:“从明天开始,每天开放10个名额,随机从广场抽取10个人帮他们安装x-vr。” “什么?张总!您确定吗?我没有听错吧?是咱们公司新款设备x-vr?” “是,就从广场排队的人当中免费抽,每天抽10个。” 那下属不敢再问什么,因为张伟彦的脸上已经显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对了,从明天早晨四点钟开始,在楼下广场上面循环播放我们的x-vr设备和伊甸园的广告。” 下属想了半天,还是闭嘴了,以他对张伟彦的了解程度,张伟彦已经有了这个表情,自己如果再问下去,接下来的就是一顿批。 张伟彦这个人,谁也摸不清他的思路,非常我行我素。 不过,跟着他也有好处,就是不需要思考,只要跟着卖力做事情,他不会把责任推卸给下属,也不会让下属给他太多建议——总而言之,真的是一个非常独断的人了。 下属说了一声:“是。”低头就准备离开。 当他把门一开,正巧看见管梦婷站在门外等着。 那位下属一直跟张伟彦在一条船上,所以当然也认识这个一直跟在张伟彦身边的“记者小姐”。 “管小姐。” “你好你好。”管梦婷快速看了那下属一眼,随后,扬了扬手里的稿件,向着里面的张伟彦喊道,“看我快不快!才20分钟!” 张伟彦眉头皱起,立刻起身,快步走过来夺过管梦婷手里的稿件:“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休息吗?” “哇塞,你这个人怎么都不知道表扬别人?我刚刚20分钟写了整整5000字啊大哥!” “好,你厉害。那么现在请管小姐稍事休息,让我给您倒杯水压压惊。” “这还差不多。” 那属下在关门的间隙听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他火速关了门离开了。 这两个人的关系,就算张伟彦不说,他看到管梦婷时候的那种急切和笑容,别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那下属在心里默默“啧啧”了一番,随后小声感慨道:“英雄难过美人关。” 而张伟彦呢,对此根本不晓得,他从来不关心人,哪里会去看属下那种憋笑的表情。 管梦婷却对张伟彦说道:“刚刚那个人一直贼笑,好怪哦。” “是吗?那就扣他工资。” “哇!你改名叫张扒皮算了。”管梦婷嫌弃道。 那是真心嫌弃的表情,不过,就算是嫌弃,也算是“真心”一类。 对现在的张伟彦来说,真心多难得。 他对管梦婷也有一个计划。 现在,还在筹备时期。 张伟彦伏案,边看稿件边说道:“我们的船过两天会在一个小岛靠岸,那边风景挺不错。你这几天好好养伤,别吃太多辣的东西。等你腿好点了,带你去岸上走走。” “哇!太好了!”管梦婷兴奋地拍起手。 生与死之门 “妈,我去上班了。” “儿子,戴好口罩,出门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也别碰外面的东西。还有啊,到了公司先洗手。” “知道了妈。家里的米你自己煮了吃,不要节约。” 家门在身后紧闭,踏出了房门,整个空气都是阴冷的。 弄堂里,见不到一个人。 而在平时,这里每天都有许多老大爷下棋打牌,老大妈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 深海市的街道上见不到一辆的士,却有不少私家车将路堵得严严实实的。因为警察都被调走,路面状况就变得十分混乱。在一个街口,因为红绿灯坏了无人修理,所有的车子全都头顶头撞在十字路中央。 喇叭声音响成一片,不过,好在没有人下车叫骂。他们都隔着车窗玻璃,互相比划着难看的手势。 这是路西法病毒爆发第20天。 听说米国人造了一个死城,把所有被感染的人全都丢进死城里。 黄小明觉得,这未尝不是一种解决办法,至少不影响大部分人的生活。但是,他想到自己若是得了病也被丢进一个全是感染者的城市,就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街上的行人很少,大都是为了购买生活所需不得不上街的人。 那些人手里提着家里的擀面杖——没有办法,震旦不允许私人配枪,所以,这些擀面杖、拐杖、登山杖之类便成了最佳防御武器。 别人经过黄小明身边的时候,都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在他们眼里,一个穿戴整齐的人就意味着有工作,有工作就有钱养活家里人。 黄小明苦笑,他没法对家人说他已经失业了,现在大米都要几百一斤,日子过不起。今天出来,只是为了砰砰运气,看看是不是能找到一个能打工赚钱的地方。 现在,很多工厂都倒闭停业了,因为发不出工钱。 而听说有些食品厂,甚至采取直接配发食品代替工钱。那些厂子里,每日生产的食品几乎全配给了工人,外面人就算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 大型商场人去楼空,一些国外名牌的衣服和包包店门被人砸了,总有人偷窃。 抢劫、偷窃……这些事情根本控制不住。 比起深海这样的大城市,农村的情况可能更严重,听说一些产粮的地区爆发土匪,大量收成被不明团伙抢夺。 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黄小明正巧目睹了一起银行抢劫案。 那两个劫匪被警察逮捕的时候,还在人群当中放肆高喊:“哈哈哈哈!命都快没了,还在乎坐牢?老子大不了就是一死,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喂!银行里有得是钱,抢一票就是赚到了啊!” “闭嘴!再喊我就以扰乱治安的新法规击毙你!” 一个警察向黄小明投来怀疑的目光,在他们的眼里,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是值得警惕的,因为,曾经有不少警察命丧突然暴起的感染者之口,或者被不明来历的暴徒重伤…… 为了避嫌,黄小明躲开了人多的地方,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附近的一条小路。 一道蓝色的电网高高地树立,前几天在这里集结的大量郊区来的民众已经被妥善安置了。 听说里面有不少人被感染送了医院,后来这里喷了许多消毒药水。 直到现在,黄小明还能闻到消毒药水那股浓烈的气味。 那道蓝色的电网把深海市与外界隔绝,直到今天,舆论都在一边倒地表扬深海市政府,如果不是政府当机立断,像深海这样的大城市,必然会乱。 但是,在那巨大的“电网”的一处,仍然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进出口。政府在那里设置了一个关卡。 这是深海市与外界唯一的通道,所有的进出人员必须通过这里的安全检查才能过关。 黄小明是来外面找工作碰运气的,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关卡的地方。 两列警察队列森严,关卡里的工作人员正躲在玻璃房间后面指挥里头的人进行安全检查。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正站在大门前与工作人员争吵:“我必须跟我孩子在一起,我们两个没有亲人了。” “不可以!必须一个个过。” 后面人不耐烦地大声嚷嚷:“前面的快一点啊!”“吵什么啊?不过你离开这里,让我们先来。”…… 最后,那母亲在身后人的催促下,不得不将孩子放在传送履带上。 孩子被履带传送到了深海市的这一头,什么也没有发生,那母亲才松了一口气。 “到你了,身上金属的东西全脱下来。内衣钢圈也不行!”里面的工作人员低着头看着屏幕,一脸不耐烦。 那母亲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红着脸,抬头看着面前的那一排警察。 警察们戴着防毒面具,手举枪,昂首挺胸威武地站着。 那母亲羞得满脸通红,可是却又不得不当着众人的面脱去了自己的内衣,放在一旁的废弃物箱子里。 那工作人员立马对着大喇叭高声喊:“不是早叫你做好准备的吗?这不是在浪费所有人的时间吗?后面的人,都提前准备好,该脱的内衣都扔掉,不要再让我们一遍遍说了。” “对不起……”那母亲脸色一片绯红。 黄小明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却觉得心里很悲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变得很冷漠,在这座大城市里,他时常有种很凄凉的感觉。 母亲走到了安检仪器面前。 忽然,安检仪红光一闪。 周围的人看到这个情形,立马条件反射似的捂住了眼睛。 黄小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见那母亲最后露出的惊恐的表情。 那母亲的双眼也望向他。 那是一双绝望的瞳孔,仿佛一只临死的野兽,死死地抓着他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黄小明的心被那个眼神牢牢地抓走,仿佛是一个黑洞,一下把他吸到了另一个死亡的空间。 两人的交流仅仅在这一瞬。 她抬头。 紧接着,从高墙上打下来一道足有一人粗的电弧,直接劈在了她站立的位子。 好亮! 黄小明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 他的心砰砰直跳,鼻子里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焦臭味道。 他的头脑变得晕眩,他并不知道那一道“门”具体的规矩,可是直觉却告诉他即将发生的事。 ——所有通不过门的人,都会被当场消灭,那一道“门”不仅是深海市与外界的隔离,更是生与死之交。 过了很长时间,他的眼睛才又能够看见东西。 眼前金光灿烂,四处飞扬着碎屑。 他看见,地上有一摊灰尘,有一个警察正在弯腰用扫帚把地上的灰尘扫起来。 那个母亲不见了。 那几个工作人员在玻璃后头的聊天,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外面。虽亲眼见到一个活人被电光打得灰飞烟灭,可是那两个工作人员却似毫无感情。 “天啊,又得和孤儿院联系了。真麻烦。这些带孩子的干嘛不乖乖呆在外面呢?” “时间差不多了,先吃饭吧。后面的一会再来弄。” “哦……”队伍里爆发出一股失望透顶的情绪。 黄小明根本一眼看不到队伍的尽头,那狭长的生死门通道里,不知道还有多少生命像这样等待着来自电网的审判。 恭喜您,中了大奖 “闲杂人等不要站在这里。”有一名警察忽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呕吐的黄小明,并且不耐烦地对他说道。 于是黄小明便不再观看,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走。 饥饿冲昏了他的头脑,失去工作的羞耻感弥漫心头……对于人生,他觉得就是一个嘲讽,刚刚进单位的时候他被老师表扬成为小组长,现在,他却成了唯一一个没了工作的人。 桥下,发生了一起事故,一辆车突然横冲过来使好几辆车接连追尾,从那车里走出一个变异者,人们纷纷四散奔逃。 黄小明把手掌放在扶手上,吹着桥下的凉风,他看着不远处火速开来几辆警用摩托车。 一声枪响结束了那个变异者的生命,警员们保卫了附近人的安全。人们为警察欢呼。 从高处俯瞰这些发生的光景,他更加迷茫——谁也不知道哪天会死,既然遇到了变异者,干脆死了也就算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活着?这样的世界,到底有什么值得拼命的地方? “先生,前面广场那里正在举行抽奖,有空欢迎去看看哦!”一个兴高采烈的小男孩戴着口罩,话语里透出一股笑意,他很欢快地从黄小明身边跑了过去。 看着那小男孩的背影,黄小明才稍微振作了一下精神,把自己的手从桥的扶手上拿下来了。 他的手心都是汗,就在刚刚,他竟然因为没了工作而产生了轻生的念头。这一点也不像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打起精神! “广场在哪里?”黄小明擦了擦手心的汗问。 “笔直走不到两百米。” “工作愉快。” “谢谢先生。”那小男孩发自内心地高兴,还朝黄小明来了一个飞吻。 黄小明远离了那座桥,他回头看去,那座钢桥仿佛一个庞然大物,想要吞噬来来往往精神欠佳者的性命。 深海市的经济主要以服务业和高端产业为主,在病毒爆发之后,这些非必需品的行业立刻面临崩溃。虽然大部分公司都已经停产,但也有一些公司仍旧保持营业。 为了告知附近的居民公司开业的消息,这些公司雇佣了一些像这么大的孩子,让他们大街小巷地窜来窜去,为公司喊口号宣传。 别看这些小孩年龄不大,但是这样一份工作至少可以保证他们一家人一天的口粮,因为它有一定的危险性。 那孩子的出现,让黄小明再一次振作起来,他意识到有一家正在营业的公司就在离开他不远的地方。 “竟然还有能力搞抽奖酬宾?说明是一家很不错的公司啊!说不定可以在那里找到工作!”想到这些,黄小明越来越有劲。 他为自己感到羞愧,甚至不愿意再去想刚刚一路上发生的那些事情。 很快,他就到了广场附近,这里的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从路上望过去,整个广场上密密麻麻全都是黑漆漆的人头,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个巨大的广告牌立在广场中央,上面播放着滚动的广告。广告声很大,几乎盖过了广场上嘈杂的人声。 “伊甸园是x公司最新推出的一款虚拟网络产品,在这款虚拟世界当中,我们完全模拟了人类想象当中伊甸园的模样。在那里,有吃不完的瓜果蔬菜,野生动物也不会攻击人类,所有的历史上有名的金矿、煤矿都没有进行过开采。整个星球布满郁郁葱葱茂盛的植被,美丽、迷人……” 竟然是x公司…… 黄小明苦笑,不是冤家不路窄。 他认识的两个人都与这家公司有一定渊源。一个是管梦婷,自从跟x公司老总勾搭上以后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还有一个,就是夏梦远…… 夏梦远那个小胖子,一开始的时候并不引人注目,总是憨憨的。 后来,x公司在他们报社选人,最后勉为其难为实习生留了一个岗位,可是,他们并没有要他,而是要了夏梦远。 再后来,黄小明才从别人那里打听到,原来夏梦远是个关系户。他的亲戚是报社高层,从招四个实习生开始,其实那个岗位早就已经内定了。只不过现在,报社被收购,夏梦远顺理成章地进了x公司,而黄小明则顺理成章地被踢出局。 他从来都没有进入过报社领导的“法眼”,一直都是陪跑的。就算没有x公司横插一脚,他也留不住。 但是,因为这些事情,黄小明对x公司的印象并不好,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排这么长的队的时候,一旁有一个工作人员却把他推进了队伍里,并且塞了一张牌子给他。 黄小明想要离开队伍,可是他并没能力挤出去,因为很快他身后就站满了人。 身后那人不满道:“老兄,不要碰我,这里这么挤,大家识相一点好吗?” “对不起……我没打算排队。” “进都进来了,就老老实实站着吧,要不然你现在还想出去?” 黄小明往身后看了一眼,人说的的确是真话。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竟然已经被推入了队伍中央,进入了那层次非常复杂的“长龙”当中。 “马上要抽奖了,等抽好奖你就能出去了。”那人对黄小明说道。 “抽奖?” “你真的一点不懂啊?” 黄小明发现身边的人谈论的都是这个抽奖,他一脸迷茫地转来转去。 身后那人实在看不过去,就对他说道:“服了您了。x公司的虚拟现实系统你应该听过吧?” “这倒是听过。最近广告做得挺多的,到处都是他们的广告。” “是啊,人有钱,抽的就是那个东西。最近这里天天搞抽奖,一天10个人。不过,人太多,排不上。” “这样啊……不是说那个东西应该挺贵的吗?怎么还搞免费?” “嗨,不就是公司宣传吗?不过,倒真的挺管用。你想想,现在大家都在饿肚子,但是听广告说在那个虚拟世界里可以填饱肚子,还能赚钱兑换现钞。反正是白送的,不要白不要。哎哟!你看广告停了,抽奖要开始了!!不跟你聊了啊!” 广场的那一边,x公司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管理人员模样的人举着大喇叭喊道:“今天的工作岗位已经招满了。” “哎……”队伍前排传来了一片沉痛的哀嚎。 不过,那个人又说道:“我们今日的10名幸运观众号码也已经产生,下面请报到号码的人,凭我们在广场门口分发的号码牌前来领奖。他们分别是05481、46887、58903、35487、23295、00145、15437、15476、23541和59150。” “哎呀!就差一点点!”黄小明身边一群人哀嚎。 尤其是他身后的那个人,愤怒地跳了起来:“!竟然只差一个。” “哥们,你中奖了?”“你中奖了啊哥们,真是锦鲤。”“竟然真有中奖的。”…… 周围人纷纷向黄小明表示祝贺,他恍若梦中。 伊甸园里的奇妙生活 幸运地抽中了奖品,当天那10人就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安装了系统。 黄小明和其他的9人一起进入了偌大的伊甸园,由于是随机传送,大家各自的位置都不同。 第一次进入全息vr世界,这里的一切都让黄小明惊奇。 山涧泉水潺潺、鸟语花香,四处充满了春的气息。 “黄先生,这里是根据地球的数据资料模拟打造,一些历史上著名的矿产都还在它们本来的位置等待您去探寻哦~需要注意的是,伊甸园里的野兽不具有攻击性,它们都是友善的。您可以在这里做一切您想要做的事情,什么都可以。” “太棒了!” “那么,如果您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直接大声向系统呼求,我们会立刻帮助您。祝您在伊甸园里过得愉快!” 虚拟形象消失了,整个仙境一般的世界里只剩下黄小明一个人。 游戏的基本操作方式,全部都已经在刚刚开场的动画里向他说明过了,系统甚至还赠送了几样开场道具,作为给新手的礼物。 黄小明没有去关注别的东西,他首先翻开了自己的新人手册,找到了“物资”一栏。 在那里写着:“前期,建议玩家选择猎人、农民、渔夫三类工作作为开具。在您的新手道具当中,这三样道具都已经配备给您了。这三样新手道具不占用背包空间,请您尽管放心使用。” 打开身上的那个看起来很轻薄的布料包,黄小明在里面发现了三个小小的蓝色图标。 它们看起来才巴掌大,一个个在那里旋转。 真是难以想象,一个小时以前,他差点因为失去了工作而轻生。 一个小时以后,他却幸运地获得了x-vr系统的开通权限,并且成为全球第136个进入伊甸园的人类。 这个伊甸园号称全方位模拟地球初始的状态,玩家可以在这里找到资源,填饱自己的肚子,或者兑换成外面的一些国家的货币。 据说人类真的能够在这里长期生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怀着忐忑的心,黄小明取出了新手套装里的渔网。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刚毕业的学生,从小就在城市长大,从来没有用过这个东西。 知道成功概率不大,沿着河道把渔网张了下去之后,黄小明就没有再去管它。 伊甸园里有一切的资源,而且,脚下的地很柔软,没有荆棘。 树上有得是果子可以采摘。 黄小明选择了一棵低矮的树木,上面结着一些他所不熟悉的果子。一股清香传入了他的鼻子,引诱得他的肚腹“咕咕”直叫。 当他的手触碰到那可果子的时候,突然看到眼前冒出来几个字:“您摘下了第一颗果子,系统奖励您1米金。您手中的野果1可以兑换1米金,请问您是现在食用还是要帮您兑换成米金打在您的账户里呢?” “什么?”黄小明浮夸地跳了起来,他喊道,“随随便便在这里摘个果子就能赚钱了吗?那钱真的是打到我自己的银行卡账户里?你认真的?” “是的黄先生,所有的系统奖励都可以兑换成银行存款。不过,您当然也可以在这伊甸园里尽情享用。毕竟,伊甸园存在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帮助人类快乐。” 听完这句话,黄小明的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他整个人跳到了那棵小树上,把树干拼命左右摇晃。 上面的叶子和果子被摇得掉了一地。 就看见眼前不断有数字冒出:“米金+1,米金+1,米金+07,米金+05,米金+01……” “奇怪,为什么有些数字大,有些数字小?” “同样品种的物资,第一次获取的时候可以兑换更多的货币,后来会越来越少。” “原来是这样……倒也是挺科学的。”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不兑换,这样,物资在伊甸园里不会贬值,也不会腐烂,除非它们被人消耗,否则,它们将永远会跟随自己的第一个主人,成为主人的资产。” 黄小明听了这话,心里开始默默盘算起来。 他把那些数字更大的果实卖给系统,却把那些小金额的果实留给了自己。 当他咬下第一口伊甸园里生长的果实之后,不禁从心底里发出一声赞叹:“嗯!好甜啊!原来你们说的是真的,我竟然真的能够吃到这些假果子的味道,而且我的肚子真的感觉到饱了。太神奇了!” “是的呢。而且,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哦!这些果子不仅能够让您有饱腹感,也可以通过我们特殊的技术,给您的身体传输真正的营养。这样,您足不出户就可以享受美食,是不是很棒呢!” “真的超级棒!尤其是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你们推出这样的系统,真的是特别逢时!” 黄小明简直乐疯了。 他刚刚在水边投下的渔网,不一会就有了收获,就听到他自己脑袋里不停地传出系统提示消息:“恭喜,您捕捉到系统第一条石九公,系统特别奖励10美金。”“恭喜,您捕捉到系统第一只青蟹,系统特别奖励50美金。”……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内,黄小明竟然已经赚了差不多六七十美金了!这可是他在外面一天的口粮啊! “其实,这里环境也蛮好的,等我赚够了钱,给我妈也买一个系统,咱们在这里过日子得了。” “黄先生,这样的话,我们有优惠套餐推荐给您哦!针对我们的老用户,我们特别推出了八折优惠套餐,您给您的亲朋购买x-vr系统的话,可以享受到八折的高额优惠哦!买更多,折扣越大,不要错过哦!” “那我可要加油了啊!”在金钱的刺激下,黄小明的神态渐渐变了。 “黄先生,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帮您开通一个直播间,将您在伊甸园的生活对外直播。直播间的收入我们会与您五五分成,这样,您可以更快达到您的目标呢!” “开开开,帮我都开了!”黄小明想也没想就说道。 …… 在伊甸园外的世界,几百一斤的大米和菜价,让原本生活优越的深海市人民叫苦连天。 由于外面的变异者越来越多,一些人索性就不出门,躺在家里减少运动和消耗,而以网络作为唯一的精神寄托。 于是,一个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虽然很多人吃不上饭,但是,一些视频直播网站却越来越红火。一些疯狂的年轻人天天拿着手机跑到街上,拍摄感染者变异、路人被咬的镜头,以此博取关注。 斗虾直播平台的新宠 在最大的视频直播网站斗虾上面,目前最火的一个直播频道就是生存直播。 它的热度覆盖掉了曾经一度火热的“单机游戏”“网络游戏”“手机游戏”等,一跃成为一条金鲤鱼。 小静是斗虾平台的忠实粉丝。公司关门大吉了,她没了工作,于是跟许多人一样,依靠网络打发那些躲在屋里不敢出门的无聊闲暇时光。 小静家的米桶已经没有米了,她家人都饿瘦了十来斤。 看到小静仍旧躺在床上玩手机,她妈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也不知道来帮帮忙洗洗衣服!整天捧着手机玩玩玩!” “又没得饭吃,哪来力气洗衣服?” “你没饭吃我就有饭吃了?整天懒成这样,将来嫁不出去。” 肚子里饿得“咕咕”直叫,小静都懒得再跟她妈妈抬杠,她把目光专注在手机视频上。 她妈把门摔得“砰”地响。 自从呆在家里,家里就开始鸡飞狗跳的。小静真想离开这个让人心塞的家,可是外面都是变异者,跑,能跑哪里去呢? 手机里,一个名叫“阿阳”的u主正操着一口不流利的国语气喘吁吁地介绍着:“大家好,我是ayer,刚刚从我们村一个有变异者的超市里抢了一堆物资。现在,我已经逃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我们来数一数今天的成果。 哇!一条融化了的巧克力!这个还没有开封!大概可以卖两三百。 哇!你们看!这是瓜子啊!可惜……开封受潮了,顶多只能卖个四五十吧。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看来我们今天的收获还可以哦。一会让我老婆卖了买米吃。” 弹幕里不断飘过:“6666”“摄影师是隐藏的大神”“今天的饭钱有了”“你好艾尔”“你好艾尔”“看饿了”…… 小静用枕头压在胃下方,这样,她才觉得胃疼的情况减轻一些。昨天一天就吃了一点小米;前天家门口有一个变异者被警察驱赶,连她爸都不敢出门去上班,更别提她们俩女的了。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忽然,小静的手指在一个屏幕前划过,又划回来了。 她好奇地瞪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鸟语花香。 这是一个在斗虾直播平台新开的直播间,u主是一个新人。令人好奇的是,这个直播间里播放的画面全是郁郁葱葱,而且四处充满了各种瓜果蔬菜。 “哇!主播这是什么地方?”“太秀了”“这是哪里啊?”“主播这哪儿?”……满屏的弹幕都把人给盖住了。 小静不得不关了弹幕,可是她的眼睛却再也离不开这个直播间。和其他人一样,她非常好奇这个u主究竟在哪里做直播。 要知道现在的世界,地里凡是有可吃的食物,大都被人给采摘殆尽,甚至连根一起挖掘。野地里的那些能吃的东西该吃的被吃掉,该卖钱的被卖钱。 蔬菜瓜果一天一个价格,像大米这种东西买到手上还担心会被人抢。 黄小明第一次开直播间,略微有点紧张。他对着面前飞舞的一个摄像机镜头说道:“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小明。这里是伊甸园。” “伊甸园?开什么玩笑,哪有这样的地方?”小静在屏幕那头吐槽。 仿佛在回答她的问题似的,直播间那个大神这样说道:“伊甸园是x公司新开发的项目,通过生物-电子技术把人脑和网络连接。他们在网络当中打造了这个巨大的星球,人们可以在里面生存。” “你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东西全部都是虚拟的物品?”“这些东西不是真的苹果?”“既然是假的,说个?关了关了!”…… 通过系统转码,黄小明能看到那一条条的弹幕,他笑了笑说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大家都很了解,食物短缺,物价飞涨,到处都是病毒蔓延,没有工作……但是在这伊甸园里,到处都是可以吃的东西,什么都不需要争夺,物资也不缺乏。” 说着,他拿起手中烤好的野猪肉,咬了一口。 镜头给了一个近景,在那块烤肉的石板上面,能看到油水“滋滋滋”地冒着。 弹幕里好多人都是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了,哪里经得住他这么诱惑?一瞬间,整个屏幕里全都是“哇哇哇啊”“好香啊”“我的胃好痛”“都冒油了!”…… 小静不争气地吞了一口唾沫。 半晌,她也发了一条弹幕:“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些虚拟的物品真的可以吃?吃了肚子会饱了?那我以后是不是不用在外面生存,直接到这个虚拟世界里也行?” “是真的。”黄小明在手机屏幕里很肯定地答复,“这些猎物是我刚刚打到的,还有那边的苹果树都可以摘。这里物资丰富。各位老铁,我是第一次开直播,开局艰难,还希望各位老铁支持一波,我将为各位带来更多关于伊甸园的报道。” 弹幕里,瞬间就弹出了高级道具。 小静也投了几个免费道具支持一下,接着,她就这么静静地看起了直播。 通过黄小明的介绍,她很快就知道,这个被叫作伊甸园的地方,需要在x公司购买一个x-vr全息游戏设备才能进入。进入伊甸园的人除了能够在里面正常过日子之外,也可以把里面的东西拿出系统卖。 不过,把东西拿出来卖,卖的都是正常的市场价格,而不是现在几百倍的溢价。 相比之下,当然是那个和平、宁静、物资丰富、安全的伊甸园对人更有吸引力。 网上查了一下“伊甸园”和“x-vr”,小静赫然发现这个东西已经成为时下大热的词条,而且上了热搜。 据说有四个在震旦非常有名望的家族,举家购买x-vr,准备全族一起迁徙到虚拟世界当中。 活人进入虚拟世界生活,这看起来真是天方夜谭。 可是,在这个时代,竟然真的出现了。 小静也有一些按耐不住了,尤其是在看到老妈空手回家之后。 “哎,物价又涨了,大米涨到三百五一斤。你爸一天工资才两百多,不晓得明天米价怎么样……” 一斤米才能吃多久?但一个x-vr据说可以用贷款分期的方式来购买。在这样的情况下,小静突然转念一想,对她妈说道:“妈,我有一个想法。你过来听我仔细说这事。” 黄小明并不知道,他和他这一批被抽中奖的人,在开启直播之后,竟然会对外面的人造成这么大的煽动作用。 几乎就在一天之内,这个x-vr设备,红遍了大江南北。 总裁先生的失误 深海市五六万一平米的小窝成了许多人的“战斗堡垒”。 老式小区的二楼阳台靠近一楼天井,有些一楼住户把天井封了,就导致二楼阳台成为一个“重灾区”。 时不时有“六楼住户突然变异,掉到一楼天井,爬进二楼咬死住户”的类似新闻传出,于是住在二楼的居民家家户户都用木条把自己家的窗户给堵上了。 就好像当年给自己家装“鸟笼”一般。 到了后来,每天上街就是搏命,那些有班上的都不愿意去了,老百姓天天在家唉声叹气,看着远处的蓝色巨网,对着自己的家人发泄着怒火。 死了很多警察。 街道上,不再有大量警察巡逻,就连蓝色电网那里的警察也都已经撤离,那道“生死门”暂时封闭,深海市彻底与外界“断连”。由于没有物资供应,米价一夜之间涨到五六百一斤,到处都是动乱、哀嚎。 前一天,全球死亡人数52万;后一天,这个数字变为104万。 那些住在一楼的住户遭了秧,天天提心吊胆。 外面都是游荡的变异者,它们不害怕白天的日光,总是成群结队聚集在一处。 华夏花园六楼顶部,一些聪明的住户利用楼与楼之间的短小空隙搭建起了三条木质通道。每日早晨,由最靠东边的住户往楼下扔东西吸引丧尸群的注意。然后,由几百米开外的最靠西边的住户,冒着风险外出去购买粮食。 这样的分配并不合理,后来,爆发了一场暴乱,有一名住户在暴乱当中被人扔下六楼。在此之后,人们才开始轮流进行他们的工作。 世界混乱不堪,可是在这个时候,张伟彦所在的豪华游轮上,却每日载歌载舞,胡吃海喝。 经过长时间的航行,游船停靠在一个海岛,进行船舶的修整工作。 船上的人终于有机会下船,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当然,有件事不能忘记。 “戴好口罩!”张伟彦扔给管梦婷一只贴合她脸型的高科技口罩。 那口罩是贴合管梦婷面部特征特制的,佩戴的时候没有一丝缝隙或者不舒适,就好像是人体的第二层皮肤。 “我很好奇你们公司为什么能够一下推出这么多反人类的高科技产品?” “今天不谈工作。”张伟彦制止了管梦婷。 有王俊麟所在的地方必然有那几个女人。那几个女人在安装了x-vr之后几乎就没有从那系统里出来过,不过今日游船停靠小岛,她们几个才急着出来。 “小俊俊,我打个电话回家哈。一会过来陪你。”其中的一个女人在看向王俊麟的时候突然多了几分亲昵。 她正准备像在伊甸园的时候一样跑上去跟王俊麟忘情接吻,一阵风一吹,她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虚拟世界,这才中断了自己的念头。 她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然后走了。 那几个女人也都怪怪的,躲开了人群,然后,各自找了一个方向。 “奇怪。”王俊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张伟彦也不想呆在人太多的地方,他一言不发地带着管梦婷,七绕八绕,绕得她快晕了。 “你慢点走,我腿疼。”管梦婷看到前方的人突然停下脚步,正准备回身的时候,她想起那天在医护室里的公主抱,连忙后撤一步说道,“我自己能走。” “你是一个很奇怪的女人。”张伟彦说道。 管梦婷沉默了片刻,突然认真起来:“你说的没有错。” “我看人很准。”张伟彦笑了笑。 “那你说说,我在你心目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男孩子气,一点也不淑女,目中无人,工作狂……嗯,唯一的一点好处就是诚实。” “所以说,你就是因为诚实才看上我?” “咳咳咳……”张伟彦被管梦婷吓得呛了一口口水。 管梦婷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被我猜中了?” “……”张伟彦白了她一眼。 事先准备好的台词,都被管梦婷这么乱来给打散了。虽然张伟彦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风起云涌,他有无数的话想要对她讲,在经过一些比较危险的地带的时候,他都想就这么把管梦婷拥在怀里,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可是管梦婷总是很厉害,她能够穿着高跟鞋跳过湿滑的大石头,并且稳稳地站在距离他一臂之遥的距离朝他比划胜利的手势。 虽然附近都没有旁人,可是他们两个始终就保持着这么一臂的距离。 虽然张伟彦没有说什么,但是他急促的呼吸和灼热的体温早就出卖了他。所以管梦婷一直在刻意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讲真,她不讨厌张伟彦这个人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让她对有钱人的偏见略微有了一些改观。可是在某些方面她却知道他们之间必然存在的不合。比如,关于秘密。 其实,张伟彦所见到的只是管梦婷的一个面向。她可能表面看起来比较大胆,实际上心非常细,要不然当初也没资格进报社做校对这样的岗位啊。 管梦婷敏锐地察觉到在路西法病毒的疫苗、x-vr系统等一些公司高科技装备方面,张伟彦一直没有说真话。当然,公司新技术一定会有秘密,可是凭女人的第六感,管梦婷感觉这个秘密可能并不简单。 就拿自己嘴上这个口罩来说吧—— 管梦婷假装随口问了一句:“这个口罩很贵吧?” 张伟彦马上很诚实地回答:“还好,外面买大概十几万块,不过你的这个是公司实验室产品,不要钱。” “诶?那岂不是跟疫苗价格差不多?” “嗯嗯……”张伟彦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你看那,有一棵柿子树被鸟吃了。” 管梦婷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不再提问。 她只是把疑问存在了心里: 张伟彦为什么大费周章去帮她定做这个口罩,而不是简单地给她来上一针?难道说……那个疫苗有问题? 再聪明的男人都没有女人的细腻,张伟彦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女人,实际上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妈呀!救我! “你说,人为什么要旅游?”张伟彦忽然问。 “啊?什么为什么。旅游不就是旅游?” “算了没什么。”张伟彦裂开嘴笑,今天,他好像特别高兴。 接着,他又问了一个稀奇古怪的问题:“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管梦婷无奈地耸耸肩:“我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都喜欢问我这个问题?我看起来像是很知道答案的人吗?” “我们?还有谁?” “额……一个朋友吧。” “我想知道你人生的目标。” “我啊,我想要活出自己的价值。不是钱方面的价值,而是成为一个有意义的人。” 张伟彦挑了挑眉毛,扭头说了一句:“很有志向嘛。那,除了钱还有什么能显示你的价值?难道你想嫁给有钱人?” 管梦婷翻了一个白眼,直接怼了过去:“为什么在你们眼里女人就是这样的?不是的好嘛!我想靠自己,成为一个对别人有用的人。” 张伟彦感觉自己的心坎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戳中了。 那是一种很模糊的记忆。 依稀记得那个时候他也曾经有过理想和梦想,是成为人民警察吗?还是别的什么?忘记了。 “很好。真的很好。我很佩服你。” “那你呢?”管梦婷问。 “我……我什么都有了。” “是吗?为什么我感觉你这么可怜?” “可怜?” “对,孤孤单单的。”管梦婷笑了一下,很皮地踩住了张伟彦的影子。 看到身后那个跳来跳去,咧着嘴踩自己影子的人,张伟彦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很亲切。她很像一个人,一个他曾经喜欢过的女生。 张伟彦看着远方的河流,双眼发亮:“我小时候家就住在这样的一条河边。那个时候我们村里的人都在河里洗衣服。那个时候上学要经过一条很远的铁路,还没有桥,我们都是从铁道上走。” 张伟彦的神情很是怀念。 “我家有个园子,种了很多瓜果。那个时候我们半夜看园子就在露天睡。有一次轮到我看园子,结果有几个小偷来我们家园子偷东西,我一路追,追了好几里地才赶上,他们把我们家桃子都扔地上了。” “很有趣啊。” “是啊。好怀念……很久没回家了。”张伟彦说。 “你都这么有钱了,你爸爸妈妈应该很引以为豪才对。” “我爸在我高考前就去世了。” “啊?对不起……” “没关系,过去很久了。我现在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有点想不起来。我爸很爱我,小时候他经常把我放在桃子树上。家里很穷,但是他们从来都不会克扣我的那一份,我从小就活得比村里的其他孩子都滋润……海风挺大的,你冷吗?” “不冷。”管梦婷摇了摇头。 张伟彦想要脱一件衣服给她,可是看到她还是那副警惕的动作,张伟彦就停手了。 “张伟彦。” “嗯?” “你一点也不了解我。我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自己?你在我眼里很好。” “我不是。”管梦婷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张伟彦的话。 正当他再想细问,突然前面不远的地方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 孟如安,孟家千金,凭借孟家的地位,她挤进了那几个富婆的小团体当中,并且,和其他人一样,安装了x公司的x-vr系统,进入伊甸园开垦。 这个伊甸园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在进入园中以后,依靠家族提供的地图,她找到了传说中黄金国的位置,那里的河沙里都能淘出大量黄金,甚至在河边都能捡到纯度很高的黄金。 光是她从河边捡来的那些黄金兑换成市价,价值也有几万米金。 孟如安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笨笨的女子,竟然发现了伊甸园这么好的一项新兴投资产业,这引来了孟家其他继承人的嫉妒。他们先后利用自己的人脉找到了x公司,并与x公司签订合同。 仅仅一天时间,孟家几乎举家都迁移到了这个伊甸园系统里来。 孟如安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变得更加不安。毕竟她才是那个先发现商机的人。 “老郑!你可再不能糊涂啦!你没看到大哥二哥他们全都进了伊甸园?咱们手里到底有多少产业,全部变卖了买x-vr去。你听我说!给我多找点劳动力过来……” 孟如安躲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故意远离她的那些好姐妹。省得她们知道自己在伊甸园里发现了什么。 “实在不行,你去市场上找人。随便怎么样,在明天之前,至少给我找两百人来,还要一些能打的!黄金国的资料都在孟家资料库里,我能想到的他们一定能想到……” “吼……” “老郑,你也别倒腾那些大米啦,丢给手下人吧。我跟你讲,在这里随随便便都可以挖出好几万米金,就跟当年网上挖矿刚刚兴起的时候一样,别看它只是一个虚拟的东西,可赚钱啦!” “吼……” “先进来的人肯定安装费用贵,可是你别忘了,咱们有资源优先开发的权力!咱们这些都是投资懂吗?要是等到整个市场全部开放,所有人一起进来,那你可就没得分了。你听我的!” “嗷!” 突然,从孟如安眼前的草丛里,跳出了一个浑身稀烂的人来。 那人一口黄牙,一股酸气喷在孟如安的脸面上。 它的一双枯黄泛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孟如安。 “妈呀!救我!”孟如安吓得手机都丢了,她转头不要命地飞奔,一路乱喊,“要死啦!这里有丧尸!救我!谁救我,我给钱,一万!两万!” 管梦婷和张伟彦正聊到关键的时候,管梦婷正想要把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此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杀猪般的高喊。 “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蓬头垢面的孟如安就从一人高的草堆里冲出来,她的后面,还紧紧地跟着一只丧尸。 “张先生!救救我啊!” “跑!”张伟彦马上下了命令。 可是,孟如安却一把拉住了管梦婷的手,并且抱着她的腿跪下了:“救救我……” “撒手啊!”张伟彦在一旁急了。 真心难得 按理说岛上都经过清理,不应该有人,但是那丧尸也许是躲在了哪个角角落落也未知。 当那丧尸突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不光是孟如安,就连张伟彦也是惊慌的。 偏偏孟如安抱着管梦婷,一副同归于尽的既视感。 张伟彦见那丧尸迎面扑过来,他来不及多考虑,一把抓住那丧尸的肩膀,拼命把它拖住,并且朝两人大喊:“你们快走!” “松手啊!”管梦婷也拼命拿手去推孟如安。 孟如安看见张伟彦和丧尸战作一处,自己暂时没有了危险,于是抽抽噎噎地爬起来,对张伟彦说道:“谢谢张总。” 接着,她抬起头,看到了管梦婷,忽然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管梦婷早忘了两个人有过什么过节,她更紧张张伟彦。 张伟彦无奈说道:“你们女人就是烦!还不去喊人!杵着能帮什么忙?” “来人啊!这里有丧尸啊!快来人啊!”孟如安听了立刻一边喊叫一边跑走了。 而管梦婷呢,略微犹豫了一下,可是她没有离开,反而在地面上捡起一块石头。 “你干嘛?”张伟彦一身冷汗。虽然他身上有生化武器,但是终究,在管梦婷面前,他不想拿出来用,免得吓着人。 管梦婷站在丧尸身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抓着手里的尖锐的石头,直接一石头拍在那丧尸颅骨中央。 算她运气好,只听到“咔嚓”一声响,丧尸的颅骨明显凹陷下去一块,她正好拍在关键的位置。 慢慢地,那丧尸失去了力气,软软瘫倒在张伟彦的旁边。 临死的时候,它的一大口血水喷在张伟彦脸上,弄得到处都是。 张伟彦的衣服都湿透了,那一身名牌的衬衫上面沾满了黄黄的、白白的、红红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两个人喘着气,面对面站着。 张伟彦的脸都冷了:“叫你走为什么不走!我还要说多少次?是不是我所有的话你都不听?” “我不是能帮上忙?” “你不知道你自己几斤几两?你都没有注射疫苗,万一你的口罩漏了,你很容易被感染,这你不懂?” 张伟彦的神色好像发怒的神祇,吓得管梦婷哑口无言。 面对自己忽然爆炸的情绪,他自己也觉得一时间无法处理,于是,用脚一踹地上的死尸,一个人跑河边脱了衣服清理去了。 孟如安,在跑了很远之后才停下,她并没有跑到人多的地方搬救兵,反而心里还有一点期待管梦婷和张伟彦会出事。 冷静下来以后,她的脑袋瓜子突然“突突”直跳,她想起了上次在船上跟管梦婷争吵的一幕。 “我的天!怪不得王俊麟那个小浪蹄子这么护着她,我还以为他们俩是奸夫,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就是张伟彦身边的女人!上次在贵宾室我们都没认出她!不对啊……不是派了杀手去杀她,怎么她还活着?难道……” 孟如安惊出一身汗,越想越不对劲。 她们几个捉弄一下王俊麟那种流量明星根本不算什么,但是面对张伟彦这样的庞然大物,她们还是有些恐惧的。 张伟彦代表的是x公司,x公司意味着巨大的商业利润。尤其是在现在的情况下,几乎所有人都要靠着x公司吃饭,这样的人她根本得罪不起。 “我得尽快通知我的好姐妹……不对,既然现在只有我知道这件事,干嘛要通知她们啊?我得为自己谋划一下。”孟如安的心思一直在流转。 张伟彦在河边洗衣服,上面一股弄弄的脓包味让人恶心。 不过他更恨的是管梦婷对他的态度。 管梦婷没有等他,好像是生气了,一个人走了。 张伟彦气得往河里扔了一块石头。 “咚。” “张总!你在哪里!我来救你了张总!”忽然,从林子深处传来了一个很浮夸的声音。 张伟彦一扭头,就看见一个衣着破烂的女人,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战战兢兢地站在丧尸尸体旁边,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张总?” “我在这。”张伟彦无语。 “太好了张总,还好你没事!”那个女人哭哭啼啼,一下扑倒在张伟彦怀里。 张伟彦把她推开了,问道:“你不是刚刚那个女的?你不是去搬救兵?” “张总,我怎么舍得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跑是因为我害怕,可是后来想到你,我就想要用我瘦弱的臂膀来呵护你。那个女的呢?她怎么自己跑了?张总,还好你没有事……” 张伟彦冷冷地看着孟如安,把她后边半句话都憋了回去。 看到张伟彦的目光在自己的胸口流转,孟如安忽然感觉小心脏碰碰一跳。她的胸口衣服垂得很低,还被她自己搞破了一块。在她弯腰的时候,从张伟彦的高度,正好可以看到一些春光。 正当她想要进一步勾引张伟彦,忽然就听到他冷声说道:“找件合身的衣服去穿。” 接着,他看都没多看一眼,就走了。 孟如安气得快炸了。 管梦婷一个人走了很长一段路,想到张伟彦对她的态度,心里就郁闷。她脱下高跟鞋在空气中挥舞,纷纷地说道:“扎死你!扎死你!” “哈哈,你想扎死谁?”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飘了过来。 管梦婷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林子遮掩的地方,有一个人站着。 还是她的偶像王俊麟。 “不会跟张先生闹矛盾了吧?小两口吵吵闹闹太正常了,不要放在心上。”王俊麟露出虎牙。 “哈,谁跟他小两口?” “当然是你啊,谁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管梦婷怔住了。 她发现自己对面站着的是自己曾经的偶像,曾经自己多么渴望跟他见个面,要个签名。可是不知不觉当中,现在两个人竟然成了熟人。 王俊麟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说道:“我猜猜啊,你现在大概是在想,为什么我跟我偶像站在一起,心里却想着张伟彦那个家伙。很没道理啊。” “呸!谁想他。” “你的脸红已经出卖了你。我说一句实话。像张伟彦这样地位的人,能够对人付出真感情,真的是很难得,你可一定要珍惜。”王俊麟拍了拍管梦婷的肩膀,“等你成了总裁夫人,一定要记得当初有一个名叫王俊麟的小伙伴使劲撮合你们俩,给我一点好处。” 眼睛里蓝光一闪 管梦婷一下噎住了。 王俊麟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说谎。可他还只是一个大学生,怎么能够这么赤果果地巴结别人。 王俊麟露出两个小虎牙:“呵呵,开玩笑的。” “我就说嘛。”管梦婷拍拍胸脯。 “你是个单纯的姑娘,我愿意和你交朋友。” “哈?” “明星也是人。明星也需要朋友。咱们可以先好好认识认识,将来可以约着一起出去玩啊什么的。嘿嘿。” “你腿怎么了?” 听了管梦婷的问话,王俊麟下意识地把双腿一夹,尴尬地笑道:“呵呵,船上一直吃海鲜有点过敏。你别老盯着我腿看啊,多不好意思。” “哦哦……”管梦婷这才转移了目光。 王俊麟看着管梦婷的侧脸,愈发觉得这个人挺神奇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感觉只是一个普通的漂亮姑娘,都算不上太美,看起来比较单纯。 可是,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腿,管梦婷却注意到了。 他的腿上长满了红色的斑点。 从那一次那一夜之后,腿上的红色斑点就没有褪下去过。 在这艘船上,都是外边的医护人员,他的助理建议他,为了保持艺人的外在形象,暂时先不要在船上就医,等靠岸了再想办法把他的专职医生叫到岸边给他看。 助理问了他一堆问题,但王俊麟始终没有把那一夜发生的事情给讲出去。表面上,他看起来风平浪静,心里则真心有些恐慌。 应该没有那么巧吧……他这么安慰自己。 “对了,张先生呢?” 王俊麟这么一问,管梦婷才想起来两个人刚刚遭遇丧尸,并且张伟彦和她合力把丧尸杀死在河边。 刚才自己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内心充满了力量,可是这会王俊麟这么一问,管梦婷忽然想起了那张丧尸的脸,她的脸一下绿了。 “那河边有丧尸……”管梦婷说道。 …… 船上负责医务的船员带着各种消毒药水前来清洗,而为了保险起见,所有下船人员全部被带回了船上。 人们在船里惴惴不安。 “这可是个荒岛……很少有人来的……怎么连这种地方都有变异丧尸啊?”“我说,那两个人没有被感染吧?你们听说了吧?船上有两个从丧尸嘴里逃生的幸存者。”“怎么不开船啊?整天停靠在这里多危险?”…… 管梦婷被张伟彦拉到医务室里进行了一通非常严格的检查。 两个小时以后,医生当面对张伟彦宣布:“张先生,您放心吧,我们已经按照最严格的标准对管小姐进行了身体检查,检查下来一切指标都正常。” “看吧,我说我健健康康的。”管梦婷得意了一下。 医生又说:“张先生,您手上的抓伤有感染的危险,我给您配了这副药膏,您每天都要涂抹。另外,这两三天尽量不要碰水,饮食方面也注意清洁。” 离开医务室,管梦婷二话不说抓来张伟彦的手臂看,却被对方给挣脱了。 “你受伤了?” “别大惊小怪,一点擦伤。” “我看看。” “哎,你们女人真烦。” “切,直男癌。谁嫁给你谁倒霉。” 管梦婷甩着手臂走了。 张伟彦站在身后,看着她的动作,说道:“你知道吗?你这样走路很像一个东西。” “什么啊?” “像个四仰八叉的大螃蟹,谁靠近你就钳谁。” “说得好像你跟我很熟似的。” “对了,你刚才在岸上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可以继续那个话题啊。” “没了,忘了。” “胡说。” 是胡说来着。刚才有感动想要讲,可是这会,管梦婷却不想讲了。 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但是,看到刚刚张伟彦奋勇地站出来为她挡住丧尸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一些动摇。 还有,王俊麟的那一番话,也是有一些作用的。 张伟彦并不知道,这个时候,管梦婷就已经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关于自己究竟是不是喜欢张伟彦。 …… 孟如安那边。 从在岸上见了张伟彦和管梦婷在一起之后,孟如安就很不安心。勾引张伟彦无果,趁着没人,她偷偷跑去打了一个电话。 可是电话的结果却让她更加不安。 “小姐,孟家调查下来的结果,很奇怪。这个张伟彦村里很多住户都离奇失踪、死亡,我不敢说这些事情和他有什么关联,不过,还有一件事也很可疑……” “什么?” “他所有的前任也都出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有的车祸,有的断腿……小姐,你该不会看上这个人了吧?我斗胆劝您一句,离这个人远一点,他有点问题。” “当然不是!本姑娘怎么会看上那样的穷山村出身的小子……不过……你觉得像他这样性格的人,如果跟谁有仇会怎么做?” “小姐?” “好了好了,我就好奇问一下。没什么事。”孟如安挂掉了电话。 那个她们派去杀管梦婷的杀手,应该是死了。 可是张伟彦却没有声张,也没有来找她们麻烦。 张伟彦到底知道不知道那个杀手的身份? 假如是的话,他为什么不找自己几个报仇呢? 为什么他身边的女友会和他的仇人一个下场? 孟如安越想越想不明白,她开始头疼了。 她现在很后悔当时自己一时冲动,听了那几个女人的挑唆,去找管梦婷的麻烦。实在没有想到,这一下竟然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她站起身来,想要去船舱透口气。 可是忽然,她。这一道蓝光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就连当事人本人都未曾觉察。 “嗯?我怎么站着?刚刚想干嘛来着?”孟如安猛锤自己的脑袋。 过了良久,她甩了甩头自言自语道:“嗨,对了,我该回伊甸园去了,那里有成堆的物资等着我去开采,要是被孟家其他人抢先了就不好。我得把我家族所有的产业变卖了,来做这笔生意,我们必须抢占伊甸园这个巨大的虚拟平台。” 孟如安就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把管梦婷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国与国 管梦婷的那一篇独家专访一石激起千层浪。 路西法病毒爆发的第20天,就在全球人口消亡1048576人的那一天,x公司向全球发出了信号:路西法病毒的相关疫苗将在5天内面世,而真正抵达每一个人,估计还需要5~7天。 根据管梦婷的专访,x公司通报了病毒传染率的计算公式。 2的n次幂。 也就是说,虽然第一天全球只有2人感染,越到后面,这个数字就会呈现指数式增长。 再换句话说,如果一个人在疫苗公布7天以后再接种到疫苗的话,他要比第1个接种疫苗的人死亡概率高128倍。 这个世界永远有不幸的人,谁也不想成为那个不幸的人。 为了提前接种到疫苗,各种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在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奇特的种姓国家,人们按照姓氏层级摇号。同一层级的人可以互相交易顺序,但上层不可与下层种姓的人交易顺序,否则将判死刑。 在远离赤道的极寒地区,那些几乎从小就不见面的人们驱车从很远的地方赶到疫苗发放地的首都,人们习惯性地间隔一米距离互相交谈,却发现有许多人是自己的亲戚。 在米国,这一切变得愈发不可预知。很多人上街游行,并且高举“死城是政府的谎言”“我们要人权”这样的旗号。电视台里举办了各式各样的辩论,自由派人士和传统派人士各自获得了一定的支持率。 而在震旦。 经过接连几天几夜的政府调研和会议,最终决议是由全体公民公平抽签。所有人按照生日的日期来抽定。而至于那些远在山区的人,则提前接到附近的市区。政府也发动动员号召那些有车的民众帮助政府进行人员转移。 不得不说,人口多的国家在管理方面还是有一定的经验的。 至病毒爆发第25日,也就是疫苗上市的日期,率先完成疫苗分配的,是震旦。 曾经的大会堂,里面的桌椅被统统搬出去。 会堂中央是这一此第一批抽中注射疫苗的幸运人口。那些人已经接受了国家非常严格的身体检查,确认没有携带病毒。所有人聚集在会堂中央,气氛十分肃穆。 然而,x公司的广告却在这个肃穆的会堂里不断回响。 “震旦的朋友们,x公司来啦!我们和震旦政府合作,为大家提供了高额的补贴,每人只需要付3万震旦币,就可以获得十年期的路西法病毒疫苗哦~这个价格是外面的三分之一呢! 另外,我们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们知道这一次的病毒让很多人失去了工作,我们为大家带来了新工作。在我们新开发的伊甸园虚拟世界里,有无数的工作机会等待大家。我们接受大家的房产抵押、物品抵押、贷款等许多购买方式,有意的人可以到会堂门口咨询哦!” x-vr的正式发布会,首发在震旦,和路西法病毒的疫苗同日上市,引起了轰动。 经过这一次的病毒袭击,许多震旦民众都饿得皮包骨头,那些能够活下来的已经是幸运儿。 3万震旦币,也许在灾前对很多人来说不是什么困难事。 但是现在,物价飞涨到这个程度,米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降下来,这3万对很多人来讲就成了保命钱。 “妈,要不然我去安装这个系统吧?我年轻,有力气,可以在里面赚不少钱。” “儿子,妈听说装这个系统要在脑子里开一刀,把人脑子和电脑连在一起。这也太吓人了。” “妈,你今天注射,我是后天,到了老爸还得过一天。咱们三个人的注射费用加起来就是9万了。咱家现在哪儿来那么多钱?” “哎……要不然把房子抵押了吧。” “你就不要再操心了。你没发现现在房价跌了很多吗?他们说很快政府就要清点人口,把那些死亡人口的房子全收归国家。等到那个时候,房价肯定会大跌,房子都不值钱了。还不如咱们趁早抵押给x公司,我在里面多赚点钱。” 房,曾经是很多震旦人的心头肉。 那时候的人结婚必须有房有车。 但是这个情况在这一场举世灾难当中改变了。 国家为了让民众人人都能注射得起疫苗,出了大量的财政资金补贴,导致国库空虚。有一些经济学家提出国家可以没收死亡人口的房产变卖,以此增加财政收入。而那些变卖的房产,必然会导致整个市场房屋价格暴跌。 经济的衰退和人民的安全两相比较,最后的会议结果是首要保障人民安全。 当然,国家也在这个时候推出了大量国债,以及一些相关措施,由那些有钱人收购。 京城四大家族,孟、高、姜、沈,他们家族的所有人几乎都进了虚拟系统没再出来,而且他们也在市场上花大量钱财雇佣劳工。由于他们的家族行动和国家政策并不冲突,所以国家也就没有去管理他们。 不过,每个家族都购买了一些国债,并且在与x公司交易的时候付出了大量的税收。 当然,这个时期的纳税大户显然是x公司。 一夜之间,x公司从一个知名的跨国企业,变成震旦一家独大的大产业。人们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不仅掌握了科技,也在娱乐行业、房地产、媒体等各大产业独占鳌头。 张伟彦,作为x公司震旦地区代表,成了一颗炽热的新星。 …… 会议邀约不断,酒席邀请也不停,张伟彦虽然还在船上度假,但是仍然觉得十分疲累。 他是有意在这个时间预订了这次的长途行程,为的就是规避因为新药上市带来的一系列令人烦扰的商场“潜规则”。 不过,这一切事情却没有放过他。 他的系统里,静静地躺着老板的一封邮件:“你的假期将在一个礼拜之后提前结束,有什么需要安排的提前去做。” 烦。 “咚咚咚。”有人敲门。 张伟彦抱着脑袋,揉了揉太阳穴,沉了沉气,随后说道:“进来。” “张老板,他们在船上捉鱼,你不来看吗?”管梦婷露出了一个脑袋,灿烂地笑着。 直男的表白 吹着海风,看着管梦婷围在渔网旁边跃跃欲试的样子,张伟彦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看!下面有那么大一条!那么大!”管梦婷来到张伟彦面前,拿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 张伟彦会心一笑,他把自己眼前那些不断闪烁跳动的画面给关闭了,整个眼前的场景就恢复成了正常的落日。 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拂,海浪在身边拍出“飒飒”的响声,落日黄昏,漫天彩霞掩映,管梦婷露出半个侧脸,就好像名贵油画里的贵妇。 有种冲动在张伟彦心中膨胀。 他笑着,露出了两个酒窝——公司里,从没有人注意到他有酒窝。 他拉着管梦婷的手,跑到了渔网那边,对老船员说道:“能不能让我们试一下?” “哎,你干嘛,别打搅人家干活啦。” 老船员看看这对年轻人的手,憨厚一笑:“来,戴上手套,抓着这一头,像这样往上提。那个小男孩,你去提另外一边。” “噗,小男孩。” 但是张伟彦没有介意,他抓着渔网,神情十分认真:“我要抓大货。加油!” “喂,你认真的啊?” 两人站在渔网的两边,在老渔民的指导下,和其他人一起配合拉网。 “看!下面有一条大的!”张伟彦突然双眼一亮。 管梦婷咬了咬嘴唇,她身上出了一些汗。也不知道是不是运动的缘故,总感觉自己有点燥热。 张伟彦的两个漂亮的酒窝,露出在管梦婷的面前,他满脸都是汗水。可是,那种认真劲,让人觉得尤其可爱。 管梦婷看着他的衣服,衬衫下面露出了紧实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肌肉也变得紧绷。 “走神啦你?” “没有。”管梦婷红着脸矢口否认。 张伟彦和其他人一起,把鱼拖上了船。 用袖口擦了擦汗水,张伟彦的眼睛紧盯着管梦婷。 而管梦婷呢,在那道炙热的目光的注视下,她略微撇过脸去。 这样的神情,原原本本地落入张伟彦的眼睛。而原先那个被管梦婷打断了的计划,也慢慢在他的脑子里逐步清晰起来。 “走了走了,该吃晚饭了。”管梦婷说道。 那些捕鱼的船员拖着渔网和桶子离开了船边,看的人本来就少,这会功夫餐厅的灯都亮了,显然大家都在兴致高昂地吃着呢。 管梦婷倒不是饿了,她是怕了。 她突然发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张伟彦,对着她虎视眈眈,好像要把她吃了。 张伟彦舔了舔嘴唇,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启这个话题。 他的时间不多了,还有一星期就要回去工作,然而管梦婷,他暂时不想让她注射那个疫苗,因为凭他的感觉那疫苗应该有问题。 既然是这样,那么到时候把管梦婷留在船上就是最安全的做法,让她父母陪着,她也不会孤单。 等到外面病毒威胁全退了,再把她带回那里。 所以,他得抓紧时间,他心里着急,不想一拖再拖。 感情的事情,不能久等。 “你喜欢孩子吗?” “什么?”管梦婷诧异地瞪大眼睛。 张伟彦也感觉自己嘴瓢了,想想又觉得突然把话题止住在这里,也不太好。他硬着头皮解释道:“我老家那边,像我这么大的都有孩子了。” “所以……” “我是说,你不觉得孩子很可爱嘛。” “可爱是可爱,可是我不喜欢孩子。” “为什么?” “因为熊。你干嘛突然问孩子?” “哦,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随便问问。” “吃饭了。” “哦。” 管梦婷觉得尴尬极了,她不知道自己脸红不红。 一边走,一边心里还在想着:怎么有这样的人? 张伟彦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讲真的,以前都是别人自己送上门,他从来没有觉得跟女人表白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啊……这个话题好像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讲真的,回想在河边,当自己面对那只丧尸的时候,管梦婷都觉得自己没什么害怕,可是在张伟彦开启了这样的一个话题之后,她瞬间感觉两个人在一起的气氛都有点变了。 “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回屋。” “不用,你的饭冷了。” 管梦婷冷漠的态度,让张伟彦没有再坚持。看到管梦婷离开的背影,他默默地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并且对自己下午时候的冲动十分后悔。 而管梦婷呢,在离开了人多的地方之后,她立马回到房间,并且来到阳台上。 这里,是张伟彦亲自为她选定的房间。能够眺望大海,也有室内游泳池,还有露台,风景,管梦婷也能够察觉出来,今天下午,如果自己不打断他的话,恐怕他还得说点什么东西出来。 管梦婷摸着自己被风吹凉了的手指,不停地用左手在右手无名指上不断婆娑。 而在她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 …… 回到屋内,张伟彦企图用大量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却发现往日很受用的招数,今日却失灵了。 他内心烦闷,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他关掉了自己眼前所有的界面,离开了自己的屋子。 走在甲板上,张伟彦预设了好多可能性。 也许,管梦婷生他的气,不想开门;也许,管梦婷会躲着他。 可是,在张伟彦来到管梦婷屋子门口,并且按响门铃的时候。 一个穿得干干净净的女生出现在他的面前。 尽管脸上还带有一些疲惫,但管梦婷依然对他态度很好,问道:“这么晚了,有事吗?” “有空出去走走吗?”张伟彦把手放在背后,不停地绞动手指。 “不知道……我……太晚了……” 从屋里传出了一个老人的声音:“是小张吗?人家这么晚来找你,你就跟人家出去走走吧。年轻人,贪玩很正常。” “去吧?”张伟彦眼睛里带着一些期待。 在犹豫了一下后,管梦婷从屋里取了一件衣服,披上衣服,关上了门。 清晨甲板上一个奇怪的男人 “冷吗?” “有点。” 张伟彦用手臂环住了管梦婷,他的举动非常自然,好像……很早以前就应该这么做似的。 海风吹得管梦婷嘴唇都发白了,尤其是两条腿。而她,对张伟彦又没有太多戒备,因此,就任由他抱着。 冷中带着一些紧张,同时管梦婷又怀疑自己也许是多想了。 而张伟彦的双眼尤为明亮。 “我们那里的风俗,过年的时候要祭祖,如果把全套礼仪做完的话大概半天……我们会放孔明灯,到了晚上整个天空全是明亮的灯火……小辈要给长辈磕头,长辈就要给压岁钱,像我妈到现在还能从爷爷奶奶那里拿到压岁钱……” 说起自己的家乡,张伟彦充满怀念。 但是管梦婷却从字里行间里感觉出来,他是一个不怎么回家的人。提到家乡,除了怀念,他似乎还有一种忧伤。 “你回去吗?” “偶尔吧。”张伟彦回答,想了想又问道,“你们家怎么过年?” “这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过年我都不呆在家里。这么长的假期,应该出去玩才对。家里有什么好的?” “你……也是,你爸妈一直在你身边,所以你才会这样想。” “也不是一直吧,我也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会一个人去高原,一个人去西北,我还被山洪困在山上呢。那洪水可大了,连车的底盘都没过,幸好运气好被我逃出来了。要不然你今天都看不到我。后来还在山里骑马来着。” “那可真厉害了,我倒没有骑过马。下次一起去骑马吧。” “好啊。” 张伟彦的手臂抱着她,两个人越贴越近。 “好热。”管梦婷说了一句,她挣扎了一下,试图挣脱这个人。 然而,她的手腕却被人扣住了,灼热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顷刻间点燃了她的激情。 纠缠。 她诧异地推开他。 而他也没有再继续。 两个人面对面,谁也没有躲开。 相视片刻,管梦婷只觉得胸中涌动着一股热流,那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她还不够了解他,他也不够了解她,就这样,太草率。 张伟彦却说:“下星期我就要走了。” 在强吻了她以后,张伟彦没有就强吻的事情做过多解释,反倒是好像理所当然。 这种感觉,就好像两个人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可是他们明明才没有认识多久。 一种熟悉,一种默契,在这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中间迸发。 不光是张伟彦,连管梦婷都察觉到自己同平常不同。她不像是在与一个刚刚强吻了她的人谈话,倒像是送丈夫上战场的女子,战前临别。 她竟然也默契地避开了刚刚那个吻,而是进入更深的一层话题。 “去哪里?”管梦婷犹豫了一下,诧异地问。 “回公司,也许会去米国处理一些事情。这一次,可能要回去半年以上。外面的情况你也知道,太危险,所以我给你全家订了长期船票,你们可以继续留在船上。等到路西法病毒彻底消退,我会回来接你。” “这样啊……” “你留在船上,有时没有办法联系到你,可能我这一走,我们半年多都没有办法再见面。我真心希望你能够原谅我。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是我感觉你是那个人,所以我不想错过机会。时间很仓促,很多事情我们都没有来得及经历,我想以后慢慢再弥补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 一颗闪亮的钻戒魔法般的出现在张伟彦的手中,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单腿下跪,只是站在那里,一脸的诚实和紧张。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考虑。” “我理解你。” 管梦婷低着头,整颗心在胸膛里“碰碰”直跳,张伟彦怎么送她到屋门口,两人怎么道的别,她都不记得了。 …… 夜阑人静。 管梦婷躺在床上抱着枕头,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巨大的梦。 相比于一年前的境况,今日种种无不叫人意外。 张伟彦竟然向她求婚了。 张伟彦是一个管梦婷曾经讨厌的“有钱人”,但是他这个有钱人,待她比别人真诚、处处为她考虑。 他比自己以前看到的任何人都好得多,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什么是爱情?跟怎样的人才能白头偕老?这样的问题,对管梦婷来说是一个虚空。 而她眼前的现实是,张伟彦,这个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如今真诚地向她表示感情,而她对他,也很喜悦。 他有才干,有魄力,能够保护她,照顾她,也喜欢她。 有什么不好的呢? 不知道,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不”。可是,又有一个声音把他们两个见面的种种不断地回放给她看,尤其是今晚在船上接吻的那一幕,每一个冲动,每一个细节…… 想到那些,管梦婷就觉得浑身火热。她逐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拒绝张伟彦,随后,整个人被张伟彦的形象给占据了。 自己一个这么普通的女人,为什么先经历了那样一件事,后来又遇到了张伟彦这样身份的人? 管梦婷觉得稀奇,隐约当中,她似乎感觉到有一只大手,正在推动她,要她做件大事情。 …… 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管梦婷顶着黑眼圈出现在甲板上。 这才凌晨四点,天都没亮。 可是甲板上却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跪在那里嘴里絮絮叨叨。 管梦婷好奇地看着他,却没有站得很近。 而那个人,在完成了自己的絮絮叨叨之后,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后,一转头,看见管梦婷。 “你好。” “你好。”管梦婷礼貌地回复了一下,不过这个男人她不认得,所以心里其实并不想与他交流。 “这么早,你一个人来甲板吗?” “你也是啊。你刚刚是在干什么?” “我在做我日间的功课,向天上的神祷告。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听说过神吗?” “我不相信宗教,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你虽然不认识神,但是神却认识你。你的一切需求,神都知道,你的任何需求,都可以向神去求。” “不好意思。”管梦婷躲远了。 那个男人没有再跟着,只是隔着很远叫了一句:“我们每个礼拜天在大礼堂二楼有一个聚会,欢迎你来参加。” “谢谢啊……”管梦婷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题外话------ 直到现在为止,女主还算顺风顺水。不过命运要开始改变了 答应了 张伟彦的那个问题,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 跟许多人不一样的是,她不觉得婚姻这张纸有什么很大的价值。同龄人当中,许多已经结了婚生了娃却不幸福的比比皆是,那张纸并没有让他们互相之间彼此忠诚,等于是一张牵绊着彼此的废纸。 可是也有许多人,明明没有领证就在一起,却也过得舒适自在。 所以对于管梦婷来讲,她在考虑的并不是要不要答应张伟彦这个不合时宜的求婚,而是要不要答应张伟彦这个人。 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在她眼里,他是一个从农村来的娃,心里留着一份单纯,就是这么简单。 张伟彦最吸引她的,不是他的身份、地位、名誉,而是他谈论起的童年、家乡、小河、鱼虾、桃园…… 和他相处的时候,自己不需要像跟那些诡诈的男人相处一样时时刻刻小心,能够轻松惬意地说出心里所想,即便是当面发生冲突,他也不会惹她的气。 想到受枪伤的时候他紧张兮兮地抱着她的神情,管梦婷内心涌动着一股温暖。 张伟彦远远地看到管梦婷站在甲板上,海风把她的秀发吹得飞扬,她远远地望着大海,神情温柔。 他的手心中便不免涌出了汗水。 那个黑衣服的牧师并没有离开,他站在张伟彦不远处躲着看他,他的双眼逐渐变得惊恐。 忽然,那个牧师从领口掏出一个银色的十字架,对着张伟彦,嘴里念念有词:“父啊,请求你原谅他的过犯,请求你驱赶他身上的恶魔,叫他不要靠近我。” 张伟彦皱起眉头。他今天早晨特意早起来询问管梦婷考虑的结果,自己心里本身就挺忐忑不安的,看到这个牧师,顿觉晦气。 “滚!” “父啊!救救我!”那牧师连滚带爬地跑了,半路还摔在地上,一路“哇啊啊啊”地叫着。 这边的骚动引起了管梦婷的注意,她把目光从海面收回来,看到了张伟彦,便走了过去。 “一个神经病。”张伟彦随手指了指牧师离开的方向。 想到早晨在甲板上碰到的那个跪在地板上,嘴里喋喋不休的男人,管梦婷也有同感。所以她没有再多问,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想过了。” “嗯?怎么说?” 张伟彦的神色还是酷酷的,不过管梦婷却看到他额头上的汗。 这一滴出卖他的汗,让她觉得心里有几分想要戏弄他的想法,于是她面无表情,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有很多问题。” “嗯,那是肯定的。你说吧。” “那我就说了。追你的女人肯定很多,为什么是我?” “最早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很像我学校里的一个女同学。但是后来我也知道你们两个的性格完全不一样。我也问过我自己这个问题,但是实际上答案是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对,我不想骗你,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很轻松。” “就这样?” “就这样。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 这样的回答倒是管梦婷没有预料的,很直率,反倒显得可信度很高。假如张伟彦像别人一样天花乱坠一顿乱夸,她倒觉得没什么可信度了。 “可是你不觉得我们有点太快了吗?” “觉得。”张伟彦回答,“但是,我想就这么跟着感觉走也挺好的。不用太刻意。” 又是一个没有办法反驳的问题。 不过,张伟彦又说:“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你可以花时间考虑考虑。我自己只是觉得我们有很长时间要联系不到了,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我也是。”管梦婷终于说了。 张伟彦第一次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半拍,他傻傻地瞪着管梦婷:“你是说……” “我同意试试。” “那……太好了……我们……”张伟彦突然有点语无伦次,管梦婷甚至从他眼角看到了泪花。 她没有想到张伟彦会这么激动,这给她的内心增添了一层温暖。 张伟彦撇过脸,用手掌抹了抹,接着,他笑了:“对于婚礼,你有什么想法?很多女生都有婚纱梦,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让他们去定,来得及。” “不用急着办婚礼,我对婚礼也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我爸妈得早点知道,也得征求你家长的意见。另外,我实在觉得我们太快了,所以我不想把它称为结婚,也不想太快进入……”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太草率了。” 张伟彦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他忽然弯腰,一把把管梦婷抱起来打转。 风在她脸上吹拂,让她心荡漾,这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校园,回到了大一时候刚进校园的那种纯真。 她也从来没有看到他笑的这么喜悦,就好像把身上的重担一下都卸掉了一样,让他焕发新生,她甚至不想打破这样的宁静。 …… 跟管梦婷在一起,张伟彦什么工作也不想做。 老板来了几次邮件都被他糊弄过去了,直到最后,他感觉自己再这么浪荡,老板一定会派人来,想到那可怕的十二个门徒,张伟彦强打起精神,送管梦婷回房。 “你好好工作吧,明天见。”管梦婷挥了挥手。 但是张伟彦一把拉住她,直接把她按在她家大门上。 门里面就是自己的爸妈,管梦婷不敢过于挣扎以免发出声响,又害怕里面的人突然开门。 在这种惊惧之下,她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亢奋。 终于,张伟彦放开了她,一脸坏笑说道:“明天见。” 管梦婷没有再理他,直接扭头进了门,她的脸都快烧起来了。一边进浴室,一边嘴里叨叨:“可恶的张伟彦。” 而门口呢,则传来了某人的爽朗笑声。 张伟彦叹了一口气,看着管梦婷的房门。 在一起的时光过得也太快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忐忑不安地出门去等待消息,晚上又这么欣喜地和她确认了关系。 可是,他却还要面对更大的挑战,就是公司。 按照x公司的规定,管梦婷应当要接受系统安装的。而张伟彦并不想让她这么做。他,需要直面老板的催逼。 一例特殊的病例 这一场病毒让全世界损失惨重,全球人口损失近七分之一。 而震旦更是重灾区,因为病毒的发源地就是震旦的粤市。 这个以“什么都敢吃”闻名震旦的地区,这次却在吃上栽了跟头。由于路西法病毒的成因就是由于人吃了不洁食品引起,故而在人们疫苗接种基本完成之后,大批人员又进入粤市附近山林,进行消毒工作。 被感染的人全部被圈在医院里,每天有大量的已经接种疫苗的医护人员和警员对其进行看守,并且对那些已经变异的人实施“人道消灭”。 似乎,这一场灾难就像这样快要过去。 然而,在京城3号院,一家不为外人所知的神秘医院里,却发现了。 正是因为这一例病例的发现,才导致张伟彦的假期被临时中断。 由于老板再三催促,张伟彦不得不在表白的第二天就坐直升飞机离开了航船。 管梦婷在甲板上,对着张伟彦招手。 坐在张伟彦身边的,是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也许在别人眼里,在这样的时候,出门戴口罩是个明智之举。但是,张伟彦却明白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张,抱歉打断了你的假期。”那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张伟彦分不清他们中间谁是谁,他只知道,詹姆斯有一帮从不对外露面的手下,一共有十二人,那十二人和詹姆斯才是真正掌握公司核心信息的,至于他和其他的几个地区代表,不过就是他们名义上的对外负责人而已。 公司高层和其家属都必须安装上那个系统,说好听点,这是为了协助工作。 但实际上,张伟彦早就知道这是监控,而他知道得已经太晚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想让管梦婷接触x公司的原因。 “那天晚上是你吧?”张伟彦说道。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戴口罩的,直勾勾地看着张伟彦的眼睛,他的眼睛眯缝着,像是在微笑。 “不是你,就是其他人,我也想不出有什么人会跟管梦婷有仇了。你可以帮我告诉老板,我对公司一向忠诚,没有必要因为管梦婷跟公司反目成仇,这不是我希望的结局。” “那是当然,老板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所以,才给了你一点特殊的权力,你要好好珍惜。” 见张伟彦不再说话,那人笑了笑,递过一张纸。 “这是什么?”张伟彦问。 “京城3号院的病例,这是具体的说明。这份文档是国家机密,等到他们正式接见你的时候,一定会对你严加审问。” 张伟彦皱着眉头接过了那一张看起来很厚的病例单,越往下翻,他的眉头就锁得越深:“怎么会这样?” “呵呵,张,老板让我告诉你,这就是一起偶然的意外。因为孕妇是一个特殊的群体,所以在感染路西法病毒的时候,是会有一定几率导致胎儿异常。” “……”张伟彦隐约有种不安。 这一次,路西法病毒的疫苗研发速度快、上市急,而且跟x-vr这样重大的项目一同上市,这就让人足够奇怪了。 而这一例疾病,如果仅仅是个案就引起国家层面注意的话,确实不太符合张伟彦跟震旦高层接触下来的感觉。既然震旦的高层注意到了这一起特殊病例,那就证明,也许还有很多间接的事实可以证明这次的疫苗有问题。 “张,震旦是一个很特殊的国家,老板很看重这里的市场。之所以提拔你,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你自己就是震旦人,对你们国家的文化更熟悉。” 这是典型的话里有话,需要对话语的结构进行调整和分析。 很早以前张伟彦最头痛的就是用这种话语分析术对别人的话语进行解构,但是后来他对这些玩意儿越来越了如指掌,甚至他自己也会不知不觉地使用这样的一种方法来取得商业利益。 至于这个人的意思,其实还是比较简单—— 首先,管梦婷的事情是公司给他的特殊权力;其次,公司很看重震旦市场,所以启用张伟彦。 背后隐含的意思就是,如果张伟彦没有为公司保住市场,那么他自己和管梦婷就将被收回这种特殊权力,换句话说,他们将会遇到不可测的麻烦。 这是威胁。 可奇怪的是,张伟彦的心里竟然对这种威胁没有愤怒的情绪——按照理性分析,他应该有。 “老板对我有恩,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的。”从张伟彦嘴里说出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想不到。 那人却拍拍张伟彦肩膀说道:“公司知道你一向勤勤恳恳。我们大家都是人,有时候难免做事会显得考虑不周,这一点也需要你原谅我们。另外,震旦的高层对这次的谈话可能有所防备,所以我们没法在过程当中与你联系,以防被监听,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张伟彦再三翻看着手中的资料,仔仔细细地进行着准备。 那一份病例中夹着大量的彩色照片。 照片里是被剖开肚子的孕妇和她肚子里的胎儿的模样。 那孕妇是在注射了疫苗之后,突然感觉身体不适,并且在送医院的途中死亡的。 她死的时候肚皮突然爆裂,同行的医护人员被她肚子里的爆裂的东西溅到眼睛,失明了。 最可怕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那孩子尸骨无存,只看到她爆开的肚子里一片焦黑。 照片旁边有手写体,里面记载着一些特殊的信息:在孕妇肚子里的积液里,人们发现了大剂量的辐射。而辐射的根源则是出在那个孩子的身体里。 至于医护人员的失明,也是因为那些辐射物质造成的。 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个孕妇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怎么会含有这么高剂量的辐射? 张伟彦感觉到自己手背上的血管“突突”地跳,那跳跃的地方正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突起。这颗突起是在他注射了x公司的疫苗之后才有的。 根据他自己的感觉,他时常会觉得手背灼烧。 而这一次,看到了这份病例的时候,他手背灼烧的情况变得更加强烈了。 疫苗=人造生命? 疫苗究竟为什么会造成这种灼烧感?这是张伟彦曾经问过的一个问题。 私下查了大量的资料,甚至黑掉了公司的一些机密文件,最后,他发现在公司内部核心资料区,存在着一些连他都无法解码的文件。 这些机密文件所隐含的可破译部分的内容表明,路西法病毒疫苗存在着一种类似于病毒的特制:它可以自我复制并且传播。 霍金曾经在《十问》里说过:电脑病毒可能是人类有史以来创造的唯一一个可以自我复制的生命体,而它却反映了人类邪恶的本性。他认为生命在于可以分裂自我的信息,并且进行复制和传播。 但是,至今为止,人类所发明的任何具有此种特性的物质都仅仅存在于虚拟世界,这就是为什么,人们难以接受霍金把电脑病毒作为生命的定义。 x公司的这种疫苗里竟然也存在这样的病毒。疫苗这种东西是作用于人体的,也就是说,x公司发明了一种具有生命体特征的东西注入了人的皮肤。 再通俗一点讲,x公司竟然发明了一种类似于生命的东西,并且把它注射到人体当中。 这,是人类科学史上的一大重大发现,如果公司机密文件的意义是真的话,那么,就表明一个真相——x公司在实验室里创造了生命。这足够让x公司实验室的人拿下当年度所有的生命科学奖。 然而,张伟彦却再也没有看见那些研究者的姓名出现在公司的任何一个记载当中,他们甚至没有出现在员工名册里,就好像突然凭空消失了。 对于这样的凭空消失,他不可谓不熟悉。 …… 一个普通的会议室里,坐着一桌人,除了张伟彦和他的助理之外,其余的基本都是年龄在三四十岁看起来书生气十足的科学家。 科学家们互相讨论着张伟彦不太熟悉的话题,他也没有兴趣掺和。 而这些在科学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呢,显然也不关注这位坐在他们对面的年轻的生意人。 当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一个身穿军装的威严的男子出现的时候,所有人停止了交谈。 “大家请坐,不要拘谨。”那人和蔼地挥了挥手。 张伟彦对部队里的一些规定不太熟悉,比如,当看到那个军转者肩膀上一排亮闪闪的星星的时候,张伟彦对他真实的身份并没有太深刻的概念。 “我叫钟磊,负责这一次的对话工作。这位是张伟彦先生,x公司的代表。这几位是震旦目前在生物医学界顶尖的科学家,吴强、刘晶晶、周胜洁。” 非常简短的介绍,极具军人的特殊风格。 但是,张伟彦却在那自称钟磊的人的眼神注视下变得紧张起来。那双眼睛并不犀利,然而,却好像能够穿透人心,监察人的心底杂念。 这一次的对话,他不得不十分小心,就连心里的思想都不能有,因为,詹姆斯曾经在特训当中提醒过他,不要以为自己心里想什么别人不知道,其实在你心里恐惧的那一刹那别人就已经明白了你的弱点。 钟磊注视着张伟彦片刻,却发现这个年轻人临危不乱,不光神情轻松,而且连细小的身体动作都控制得相当好——更确切地说,是很符合商人的身份行为,没有太特别的地方。 这一点让钟磊非常钦佩,因为,像张伟彦这样的年纪,能够从他眼皮底下逃脱,实属少见。要么,是张伟彦确实心不虚,要么,是张伟彦这个人接受过特殊的训练。 但总之,这是一次关系到民生的会面,所以国家才派出他这个审讯方面的专家来主持这一次的会议。 会场内外全部布设了最高级的监控,任何电子通讯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办法从他眼皮底下逃脱。这些高科技给了钟磊更高的信心。 钟磊面部的表情变得柔和,他不再注视着张伟彦,而是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递给张伟彦:“张先生,听说您正在休假。打断了您的假期我们感到十分抱歉。 震旦政府与贵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同意贵公司在震旦发售路西法病毒的疫苗以及x-vr科技设备,但是后来,在京城地区却发现了一例病例,引起了我们的重视。 今天来,主要就是想针对这一起病例,大家件,这是关于这份病例的详细描述,在您看文件的时候,由我来向大家说明。” 张伟彦把文件拿到手里。 这份文件的封面上印了两个红色的字——绝密。 然而,在打开它之前,张伟彦就明白,这份所谓的绝密文件,正是x公司的那个人在直升机上给他提前看过的那份文件。 张伟彦打开文件的时候,那些科学家们全部都直直地注视着他的脸,他们义愤填膺,企图从他脸上挖掘到任何不寻常的踪迹。 而钟磊反而没有用正眼去看张伟彦,他对科学家们说道:“根据我们对路西法病毒的这几十天的观察,这种病毒虽然扩散性强,但并没有辐射的迹象存在。可是,我们却在京城一个注射了疫苗的孕妇肚子里的胎儿身上,发现了强辐射。 我们找不到任何线索,表明这种辐射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事实上,早在疫苗上市之前,我们的科学家就已经对疫苗进行过非常缜密的研究,并没有发现疫苗存在问题。 张先生,我想,贵公司长期致力于疫苗的研发,对于这种病毒和疫苗都有很大的心得。你也知道,政府关心人民的健康,不想让任何有问题的东西在市面上威胁人民生命安全。 今天,我们把有关力量全部聚集在一起,不是想要找谁的麻烦,而是真正想要把保障人民生命安全这件大事落到实处。” 张伟彦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任何人身上,他的目光确确实实全部都在这一份文件里。 因为他知道,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份文件,该有的表情,他全部都应该要有。 手机辐射是否影响健康 钟磊将目光转向唯一的女院士刘晶晶,对她说道:“刘院士,你是第一个接触病例的研究专家,也是这里唯一一个接触过病人的人,我想先听听你看到的情况。” 那位被称为刘晶晶的女院士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十分爽快地说道:“那么我们直接从辐射开始讲起吧。辐射其实是一种很常见的能量,我们人身上也有辐射。但是,并不是所有辐射都会造成伤害。 能量低的辐射叫非电离辐射,粒子和高能电磁波组成的辐射,叫作电离辐射。大部分太阳光和手机都属于非电离辐射,非电离辐射目前并没有确凿证据可以证明它提高致病几率,这种辐射主要的作用是热。 但是电离辐射能破坏人体内的大分子,如果不幸被打中了细胞里的dna,就有可能导致癌变、变异和遗传变异。 根据研究发现,单次照射100毫西弗,会提高48患癌几率。单次照射低于100毫西弗,不会出现可观测的临床症状。单次照射4000毫西弗以上,人就会直接死亡。 这一次从胎儿身上检测到的辐射值大约在4000~5500毫西弗,而胎儿血管内的辐射值更高。这对母婴送入医院差不多一天就死亡了,而在这之前,他们刚刚注射了路西法病毒的疫苗。 所以,我们经过讨论,认为不能排除疫苗造成辐射的可能性,然而我们对疫苗本体也进行了检查,并没有发现异常。包括全国各地的各种病例当中,我们也没有发现相似的病例。” “谢谢刘院士。”钟磊向刘晶晶表示了感谢。 而她坐下之后,立刻受到了两旁另外两位科学家的注视。 其中一个人在刘晶晶坐下之后,立刻准备站起来显然是有话要说。 然而,钟磊却把话题扔给张伟彦:“张先生,我想您也明白,政府对这次的疫苗注射倾注了大量的财政支持,并且这也是影响全民族的大工程,我们不希望因为疫苗有什么副作用,造成全国人民的损失。我们希望得到x公司的帮助,查明原因。” 正当张伟彦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一个科学家突然冷笑了一声:“哼,查明原因……” 钟磊的面容变得冷峻,他对那位名为周胜洁的科学家说道:“周院士,你有什么意见吗?” 那个姓周的院士终于忍不住站起来,他拍着桌子说道:“你们的药品到底有没有经过严格的检查?怎么能够这么草率地上市这样的药品?你们要为这一家人的死负责!” 钟磊怒了:“周院士,我向你保证,在所有药物上市之前,我们都经过了严格的药物检查。” “但那孩子又怎么说呢?切尔诺贝利的事故你们应该也听过,那个时候就有孕妇肚子里的胎儿因为受到辐射而死。小孩的细胞分裂和大人不一样,如果全国的孕妇都会遭受这样的隐患,那么岂不是我震旦下一辈的儿童全部都要遭受辐射威胁?这样的罪责谁能担当得起!” 张伟彦倒是不怕这样直率的人,越是直率的人,越是容易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他正要说话,出乎意料的是,钟磊竟然打断了周院士的提问:“院士!坐下!” 那位周院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要不是看在这次会议意义重大的份上,估计他摔门就要走了。 钟磊和那些科学家们都盯着张伟彦,房间里一下出现了不寻常的宁静气氛。 钟磊的表情变得平缓一些,他的语调也缓和了。在大家中间,他率先说道:“我知道,出了这样的大事,大家都很紧张。但是,我们今天首要是要来找原因。就像我说的,我相信我们没有一个人是故意这样做,但是既然出现了这种情况,我们就有义务避免情况的蔓延。” 说着,钟磊向张伟彦投来了一个支持的目光。 表面上,钟磊好像是站在调停者的角度,但是张伟彦心里却明白,这些科学家对他根本造不成威胁,然而,如果他在钟磊面前表现出任何的不自然,他们就会被怀疑。 疫苗到底有没有问题呢?张伟彦心里是清楚的。 但是他没有回避钟磊的眼神,也没有迟疑,立刻就说道:“在科学理论方面,我没有各位熟悉,我只能说站在我自己的立场对这件事进行一个比较符合逻辑的猜测。 我很惊讶看到了这样一份病例,说实话,我目前也摸不着头绪。 不过,刚刚那位周先生倒是提醒了我一点。你们知道我在电脑方面比较在行,如果说用电脑病毒打一个比方的话,电脑病毒是存在变异的,是不是生物病毒也有这样的特效?” “是,是有。”周院士闷闷不乐,承认了这一点。 张伟彦继续说道:“病毒的变异我们事先可能没有办法完全预测,可能我们的疫苗会诱发变异病毒的某些特征,或者变异病毒本身自体携带大量的辐射……这个我也不好说,具体的还是需要我们研究室的科学员进行观测。” “所以你认为辐射来自病毒本身的变异,而不是疫苗问题吗?”钟磊问。 张伟彦一点也没有迟疑:“当然,作为厂方我当然是希望这个答案,具体的还需要大家共同来再次检测。不过,我可以保证的是我们的产品能够通过最高标准的国际认证,不存在药品本身辐射剂量超标。 我也理解,震旦人口基数庞大,会对这方面有更大的顾虑。所以,我斗胆建议在震旦地区,是否可以暂缓药物发放,这样好消除大家的顾虑,再做打算。” 钟磊眯缝着眼睛,看着张伟彦:“你的意思是,在别的国家,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是吗?” “据我所知,目前这是第一例。” 决策权落到了钟磊手里。 实际上,所有能够在实验室里解决的问题,他们早就已经通过实验的办法来解决了,然而不论是病毒还是疫苗上,都没有发现超出指标的辐射剂量。 谁也不知道这个病例当中诡异的超剂量辐射究竟来源是哪儿,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是否需要停止药物发放,从而接受来自民众的不满,以及民众生命受路西法病毒威胁的可能。 张伟彦说的是实话吗?这个,当然他们还需要大量的专业人员进行实验。 而今天的会议,说好听点是个研讨,说难听点,是钟磊面对面地给张伟彦布了一个局。 在这个鸿门宴里,张伟彦谈吐自若,既没有惊慌,也没有表现出自大,而是十分配合地给出了自己的想法,让人觉得可信度比较高。 除非事先有准备,否则钟磊认为没有任何微表情可以逃脱他的眼神。 而今天,在张伟彦身上,他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题外话------ 今天的标题其实跟正文不怎么相关,但是我想借着这个话题讨论一下。 今天的时代,很多时候我们不是缺乏信息,而是需要从大量的信息当中甄别出伪科学。 比如这个手机充电有辐射的事情,后来我在网上查到了一种说法:手机充电时候的辐射剂量其实比平时还要小。而平时的剂量就像文章里贴的这段,其实并不能达到伤害身体的量。 这一章开篇有不少是复制粘贴的内容,我想要借着这篇文章探讨不少问题,包括生活,包括人类的历史和未来,这样的选题注定不会十分吸引人,不过,我希望能够有人看懂我想要表达的隐藏意义。 我前几天在跟朋友聊天的时候说:“有些话题现在十分敏感,我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写。”她鼓励我写出来。那么以后,我准备要展开这部分的论述。 一个陌生人的团体 这几分钟的沉默,对于张伟彦来说就好像在等待判死刑的囚犯。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表现得怎么样,也不知道钟磊现在这样盯着他看,内心里到底在琢磨什么。 他只知道,既然钟磊还在这样观察他,那就说明钟磊自己都还没有做好最后的决断。 换句话说,钟磊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在这样的关头,谁也没有想到敢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被顶在杠头上的震旦地区代表张伟彦,他的表情显然变得急促无比,他对钟磊说道:“钟先生,我们拼尽全力发明疫苗,是为了不让世界上的人受苦。您也知道,我们公司向来以全人类的发展为己任。 如果说,真的因为疫苗的问题造成了不堪忍受的后果的话,我们公司愿意承担所有我们应尽的责任。 我真心恳请您暂停震旦地区的药物发放,也许我们可以等个几天,看看世界各地有没有类似的案例……” 看到张伟彦脸上显然着急的表情,钟磊的心里突然产生了疑惑:难道,x公司真的没有问题吗?难道,他们真的这么有把握吗? 钟磊说道:“具体决策还需要上头认定。这样吧,张先生,如果你们愿意配合的话,我想请贵公司派出当时的一些研发人员配合我们的研究人员进行研究。另外,也非常感谢您今天百忙之中抽空过来与我们商议。” “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可惜我帮不上你们太多。公司的人员我马上就回去安排,我们一定竭力配合。” “百忙之中”的说辞,就是会议结束的标志,一般来说,听到的人会下意识地觉得整个人放松下来。 然而,钟磊却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再度考验张伟彦。 几个人握手道别的过程当中,钟磊一直站在张伟彦斜面,把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张伟彦十分客气地和几个科学家握了手。 周胜洁是一个老实人,在跟张伟彦握手的时候他有几分不客气。 于是张伟彦点了点头说道:“周院士,我看过你的一篇研究。我对你个人的研究表示十分钦佩。我能理解你对我们的抵触情绪,不过我也想说我们真的在尽力解决路西法病毒的问题,这一次的案例真的需要我们两边的竭力配合,希望你能够放下对我或者我们公司的情绪才好。” 周胜洁终于点了点头:“我脾气比较直,你也原谅一下。刚才一下脾气发作,不是要针对你。” “我明白。”张伟彦笑了笑。 来到钟磊面前,张伟彦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他握了握钟磊的手,随后点了点头便离开了会议室。 所有人都走了,钟磊对着一扇空门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老了,看来真的不太适合再坐在这个位子。是他真的没有问题,还是我的问题呢?” 张伟彦快步离开会议室,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在听到“百忙之中”的时候,他差点就绷不住紧张的情绪,一下松垮下来。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脑袋当中却突然浮现出那一晚上管梦婷生命受到威胁的场景。 这让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在一场绝对不寻常的会议当中,如果自己真的一下败露出松垮的表情,一定会被那个叫钟磊的人看在眼里。 事实上也是如此,后来张伟彦仔细观察发现,钟磊一直站在一个能够查看到他自己的微妙的角度。 这就说明一个问题,所谓的道别,其实只是鸿门宴的一部分,也是作为观察他的内容。 张伟彦差一点点就暴露了。 一路走出去,直到坐在自己的车里,张伟彦还不敢放松自己,他觉得内心疲惫异常。可却不得不再次打起精神,对自己的老板詹姆斯汇报工作。 …… 管梦婷并不晓得张伟彦在这一天遭受了这么多考验。 在凌晨差不多四五点的时候,她的房门忽然被张伟彦敲开,随后他就来向她道别。 说实话,挺意外的。毕竟前一天他还说自己有一周的时间,可是今天却匆匆忙忙被直升机接走了。 心里空落落,就好像身体的一部分跟着张伟彦一起去了一样。 他安慰她,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管梦婷在甲板上走动,尽量使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 甲板上这几日热闹非凡,有一个唱歌的小团体,在那里组织着什么活动。 管梦婷感觉自己有点晕船,在听到他们的歌声之后,就更想吐了。 可是其中的一个人却向管梦婷这边走来,边走边热情地笑着:“你好啊,我们在举办敬拜会,你要不要一起来参加?” “我不太舒服,不好意思。” “你身体不舒服吗?那就更加应该来啦!我们这里有特别好的医生,能够帮你治疗。” “是吗?”管梦婷将信将疑。 “是的,任何的病。”那个人自信爽朗,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其实吧,比起晕船,她更多的不适是在于她跟张伟彦刚刚确定了关系,两个人相当于还在蜜月期,他却突然离开了。这种孤独感让她备受折磨。 管梦婷也不想回房间,因为爸妈一定会盯着她讲张伟彦长,张伟彦短。在这个时候,她甚至不想听到他的名字,以免引起思念。 所以,管梦婷就跟着那个笑得很好看的人来到了他们的团体当中。 “你好。” “你好。” 这些人都非常热情,尽管一个个都不认识,然而,他们都向管梦婷打着招呼,好像她是熟人。 “哦,你是第一次来吧?来来来,我教你唱这首歌。”又有一个非常热情的陌生人来和管梦婷搭话。 在这样的一群陌生人当中,很容易忘记自己,自然也就忘了去想张伟彦离开的事实。 他们从船上的厨房间要来了一些饮食,还有美酒。 他们中间有的是船员,有的是船上负责捕捞海鲜的渔民,有的是看起来比张伟彦这样的人档次更低一些的乘客。 这些人当中好像没有管梦婷熟悉的那些所谓高层人当中的高层人,他们,更接近管梦婷以前熟悉的那些人的样子。 圣殿的比喻 那个把管梦婷带到人群当中的女人,在船舷那边对着另外一个人说了很久。 过了很久以后,他们两个人朝着管梦婷走来,并且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你好,能方便问一下你怎么称呼吗?” “我叫管梦婷。” “我听我的姐妹说你身体不舒服,这样吧,一会我们要回会堂了,你跟我们一起进房间里比较暖和,然后我们大家一起来帮你医治。” “你们?你们全都是医生?”这回轮到管梦婷惊讶了。 而那个人,在看到管梦婷长大嘴巴以后,楞了一下,随后笑道:“对,我们都有医治的权柄。我们都很愿意帮助你,你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吗?” 这些人看起来真的很热情,融入他们的气氛当中,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愉悦。 于是管梦婷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她知道张伟彦回来不过就是几天的事情,这些天如果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打发时间的方式。 “你看起来很年轻。” “我29,不小了。”管梦婷回答。 “真是一个有福的人啊。”那女的说。 管梦婷觉得这些人讲话都有些奇奇怪怪的。 “我们每周日都有固定的地方进行聚会,欢迎你来参加。” “哦哦!”管梦婷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我遇到过一个穿黑衣的男人,就在这个地方。” “黑衣服?个子不太高,一个人跪在这边甲板嘴里嘟囔?”那女的问。 “是,就是他!你们认识?” “那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小管姐妹,看来你的时间表到了。” “什么时间表?”管梦婷更迷糊了。 那人笑着说道:“没有一件事情是突然发生的,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有因果关联。” 管梦婷怔怔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那人也在仔细观察管梦婷的表情。她看管梦婷想得很认真,虽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确确实实是在思考问题的样子。 过了很久,管梦婷摇头说道:“不,我并不这么认为……我的人生当中有太多巧合。” “是吗?能说说吗?” 管梦婷看了那人一眼,摇了摇头。她又补充道:“我不太习惯跟陌生人讲我自己的事情,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的,等你的病好了,也许你愿意找人说说,你该知道去哪里找人。我住在a-125房间,如果你想要找人聊一聊一些人生哲理或者其他话题的话,我随时欢迎你。” “谢谢你。怎么称呼?” “我叫姜山。” “姜姐,谢谢你。我今天确实感觉到身体不太舒服,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总觉得不踏实。” 姜山闻言又再次仔细看了看管梦婷,并且关切地说道:“我们每个人其实多多少少都有心理问题,但如果有些人不注意就会变成心理障碍、心理疾病。我们震旦人经常忽略心理问题,只关心身体疾病。” “说得很有道理。以前学校里我也上过心理学的课。所以,我今天是找对人了?你们都是学心理学的吗?” 姜山的一只手往管梦婷的肩膀搭了一搭。 她是一个看起来有三四十岁的女人,看穿着和谈吐就很不凡。 在她的身上,管梦婷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她也说不上来怎么一回事。 姜山也对管梦婷很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她给管梦婷打了一个比喻:“以前的西方人把人比喻成神的圣殿。为什么要这么比喻你知道吗?” “不知道。” “圣殿的最外层是外院,所有的老百姓都可以进入;中间是圣所,祭司可以进入;而最中央最神圣的地方叫至圣所,只有在特定的时间,大祭司才可以进去。 把人比作圣殿是什么意思呢? 人的身体就好像外院,魂就好像圣所,灵就好像至圣所。你的身体混乱,就表示你的灵魂很混乱,身体的不舒服是由内而外发生的。” 听完姜山的话,管梦婷如同被人说中了心事一般。事实上,虽然她没有讲,可是自己心里知道,自己的问题正是由于张伟彦的突然离开而造成的。 “你说得太对了。”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帮你做的,是先帮你整理你的灵魂,然后你的身体状况自然也就好了。” “是的。我要怎么做呢?” “首先,你不要去看你所在的环境,不要陷入环境里面。然后,这个治疗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这个你得明白。” “不要陷入环境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去想他吗?” “不要去想一切让你感觉到捆绑的东西,或者人。” “这……我先试试吧。”管梦婷点头。 姜山在管梦婷的身上看到了许多迷茫,就跟很多以前来找她的人一样,他们都是因为人生陷入了迷茫而走上了这条道路的。 可是,管梦婷才多大?真的太年轻了。 姜山也很好奇,像管梦婷这样年轻的人,究竟有没有真的被那个声音呼召?还是仅仅是数以万计的普通人当中的一个呢? “姜姐,假如我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您吗?” “当然,房间号我给你写好,你放好。任何时候,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好。那我……要不今天先回去了。今天就先不麻烦你们,等以后有机会再聊。” 姜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可惜,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可管梦婷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就在管梦婷感觉到诧异的时候,姜山说:“没有关系,你先回去休息吧。要不要我送送你?” “不用了。” 管梦婷并没有接受那些人的治疗,她的心里面,对那些人的身份、目的,都还存在很大的顾虑,尤其是那天早晨四五点在甲板上跪着的男人,让她感觉不怎么靠谱。 可是姜山的一番话,也让她耳目一新,她能感觉到姜山和其他人很不一样。 回到自己房间,却看到爸妈站在房门口。 两位老人精神十足,并排站在一起高声恭喜道:“婷婷,猜猜刚才谁给你来电话了?” 在全系游戏里死亡是什么概念 欣喜若狂,管梦婷想用这四个字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事情,因为张伟彦才离开了不过半天而已。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她竟然会有如此激动的情绪,就好像自己的另外一半魂飞到自己身体里了。 “会议结束了,我尽快赶回来。”电话里,张伟彦的声音很疲惫,“你怎么样?” “我很好,在船上认识了一些朋友。” “那不错。” 管梦婷接电话的地方是在船上的一个固定区域。这艘豪华游轮采用的是自动驾驶,为了保障航行安全,全程大部分区域是屏蔽信号的。 ——当然,此举引起了不少船上游客的不满,他们认为自己坐过不少豪华游轮,其中也有自动航行的船,怎么就不用屏蔽信号呢? 直到后来x-vr的特权拍卖会在船上秘密举行,人们才渐渐明白了其中的奥秘。 原来所谓的信号屏蔽,其实是为了保障x-vr与外界的无线通讯。 别看那些花了大价钱进入虚拟伊甸园的人好像并没有比其他人提前几天,但是就这几天的工夫,足够他们这些富商在虚拟伊甸园里翻出“浪花”来。 四大家族的人利用虚拟系统和自己能够动用的人力资源,提前进入伊甸园寻找到了几处黄金矿藏、石油、贵金属等资源,在别人还在刀耕火种的阶段,他们已经成为了虚拟世界资源的主人。 直到x-vr正式全面上市,人们大规模进入伊甸园的时候,人们才发现在有几处区域,已经被大量的人给占据,而外来的人想要进入这个地盘开采,必须支付高额的“保护费”。 x公司不管这些,他们只负责出售系统和虚拟产品。 于是,在伊甸园里爆发了一场大战,导致几个人“死亡”。 当然,人们并没有把这些死亡当回事,可事实却并非如人们所想。 在处理掉火烧眉毛的鸿门宴之后,张伟彦向詹姆斯汇报了工作,接着,他觉得一波又一波的工作席卷而来,让他整个人如同被拍翻在岸上的鱼,快要窒息了。 这件事情,他差点就在电话里对管梦婷讲了。 可是,那些戴着面具的人脸浮现在他脑海当中,他生生地把这些话吞了回去,只是简单地和管梦婷打了一个招呼,并没有对她说出公司里的实情。 人们都以为那不过是虚拟世界的一场闹剧,可却并不知道,因为这场闹剧,全世界有五个地方出动了警力,把五名安装了x-vr的玩家送入了医院。 “突发中风而脑死亡”——这是医院的诊断结果,也是警察们在新闻里向大众播报的依据。 因为案件与x公司有关,所以警方向x公司调取数据,却并没有在游戏数据里发现任何端倪,到最后,他们认定的结果就是——因为这几个人身体不适,在游戏过程当中造成死亡。 全世界,每天有无数人因为玩电脑而死,每天都有无数报道,让人麻木。 所以,在看到这样的信息的时候,人们都没有感觉到什么问题,他们觉得x-vr只不过和其他的电脑游戏一样,罪魁祸首是这些人自己身体状况不行。 但是,作为公司高层,张伟彦知道内情,这里面的故事远不是如此。 全系游戏,顾名思义是把人的感官与电脑游戏连接,为了让真实感更强烈,x公司采取的是全模拟。 像从前的vr蛋蛋,为了保护玩家,采取的是50模拟,这样如果玩家在游戏里遭受攻击,那么身体的感觉会降低一半。 可是x公司采取的全模拟,就意味着,人在游戏里体验的各种痛苦,都将被身体完完全全吸收。 也就是说,假如在游戏里死了,那大脑就会真以为你死了,从而停止工作。 可是人的身体事实上并没有死。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张伟彦自己也无法想象。 但是他明白,这是一个很邪恶的系统。 玩家死后,系统会分出一个虚拟化身,代替玩家在游戏里继续之前的事。这套虚拟化身系统,甚至是他自己参与设计的。 化身会模拟玩家的习惯,让游戏里的伙伴们一点也看不出来。 为了保证这套系统的顺利运行,他们特地让玩家在游戏里强制匿名——这种匿名不同于普通的网游。 玩家自己并不知道自己被匿名,可当他们说出自己在真实世界里的身份的时候,就会被系统自动随机替换。 至于提供给警方的资料,那就更容易作假了。 通过这样一套复杂程序的设置,保证了一件事——假如玩家在游戏里死了,不会有人通过系统发现他死亡,外界也并不会把死亡归罪于系统。 张伟彦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邪恶可怕,他的双手甚至会在不知不觉当中沾染鲜血。 可是他想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他必须控制住自己的舌头。 这些事情,管梦婷不能知道,要不然她也会被公司强制安装。 他们要找到她,是多么容易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呢?”管梦婷的语调当中透着轻松活泼。 张伟彦一下回过神。在面对管梦婷的时候,他的内心感觉到无与伦比的轻松,不会再想到自己做过的邪恶的事情,单单想到的就是跟她在一起的快乐。 他笑了一笑:“我在想,你准备什么时候答应我。” “答应?”那边的管梦婷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她的语调当中透着一点害羞,下意识地扯开了话题,“你吃饭没?” “现在才下午两点。” “啊啊……感觉时间过得好慢。” “不要紧,我马上就回来了。” 管梦婷自觉失言。她现在打电话的位置,是一个公共区域,那些水手们也能听见她说的话。她感觉自己的害羞都落到了别人眼里,就变得更加不想说话了。 “你多久回来?还走吗?”管梦婷问。 张伟彦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不管他怎么争取时间,在这半年里,他们必须长期两地分别,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这一次分别给他们两个人带来的影响他也感觉到了。 他不喜欢拖延,有些事情,还是尽快办了比较合适。 反正,早晚的事。 新婚前夜 一个人的孤独变为等待的欣喜。 就连管梦婷的父母也能够明显察觉到女儿脸上的笑容。 作为父母的,怎么能不了解女儿呢? 所以,二老经过了一番仔细的商量,随后在吃晚饭的时候对管梦婷说道:“你跟小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还行呗。” “你们相处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问题?你了解他性格了吗?”管爸问道。 一般的女儿,碰到父母这样提问可能会跳脚,不过管梦婷并没有。 她很明白自己的父母是为了自己好,于是很仔细地考虑了一下回答说:“我跟他在一起很开心,虽然有过一次小小的矛盾,不过总体来说还是真的挺不错的。” “那就好。我们并不逼你结婚,结婚的事情还是考虑清楚比较好。你的事情我们不参与,你自己做决定就好。”管爸说道。 “我知道。” 于是管梦婷的父母就不再说话了。 对于管梦婷,他们是很放心的。 管梦婷呢,她充满歉意,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但同时心中又充满了欣喜。 以前的事情,错了就错了,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但是这一次,她内心充满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她感觉张伟彦和她以前遇到过的人不一样,她也明白在张伟彦心里她是不一样的。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他们拉扯在一起,也许真的是命运吧?自己的感情能够走到今日的地步,管梦婷觉得,很感恩。 一年前,她遭遇了一段感情的滑铁卢,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谈过恋爱。 …… 坐在小快艇上,张伟彦一边闻着快艇里浓重的汽油味,一边心中澎湃。 口袋里的东西时不时用手摸一摸,好像生怕它掉在海里似的。 “我说客人啊,你怎么这么晚出海?要不是遇见我,咱们这一片都没有敢出海的人。”那船夫一边开船,一边跟张伟彦聊着天。 按照公司的意思,原本是让他第二天再回去的,可是他等不及了,就想飞回管梦婷的身边。 看着窗外的海浪,张伟彦面露喜色。 那个船夫也说道:“说来也奇怪,今天晚上海浪真的特别小,感觉好像老天爷希望你能走似的。要是风浪大点,恐怕连我也不敢开这船了。” “实在是谢谢。”张伟彦由衷说道。 他是下午坐飞机赶到海边的,半小时的飞行,到达这里还是下午三四点,可光找船出海的功夫,天就黑了。 幸好有那么一班船能够令他过海,不然还真的要等到第二天上午让公司派飞机过来。 “看你的样子,好像是有什么喜事啊?”船夫的声音里透着笑意。 “是吗?这你能看出来?” “我看就是。”船夫憨厚地一笑。 张伟彦想了想,就裂开嘴。在震旦最厉害的审讯专家钟磊面前,他并没有掉链子,可是这会,却在一个普通的老渔民手里“栽”了。 他老实说道:“我马上要结婚了。” “哟!恭喜啊!等以后生了孩子,要回来请我吃糖!” 张伟彦的脸上再次绽放出笑来,他点头郑重地说道:“那是一定的。” “婚礼什么时候?” “明天。”张伟彦回答。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谢谢。船家,这些给你吃,都是公司带回来的,很新鲜。” “哦哦,要的要的,这是喜礼啊!” 张伟彦的笑容一直都没有落下,看着海浪,他始终都沉浸在那种喜悦的情绪里。说不好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动了要结婚的念头,曾经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 谁说不是呢?遇到管梦婷纯粹是一个意外,他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就在她的面前能够放下自己,能够做自己。 这个,大概就叫“灵魂伴侣”吧。 孩子…… 张伟彦的脑海当中,浮现出一双白白嫩嫩的小手小脚,一个模糊的胖胖的小人,第一次开口管他叫“爸爸”。 孩子…… …… 孩子啊…… 管梦婷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张伟彦说过的那件事,她的脸有些微微地发热。 可是这一次,自己一个人,反正也没有人能够看见,她就可以尽情地畅想未来。 以前总听自己的那个圈子里的朋友说,某某人生了孩子以后丈夫就不管孩子,某某人生了孩子以后不得不辞职回家带孩子最后还被离婚,某某人的丈夫因为出轨不要孩子…… 这样的故事听得多了,就让管梦婷对生孩子这件事有种反感。 这个社会宣传男女平等,可是在孩子这件事上,男女天生就不平等。 女人生了孩子之后,会有一种照顾孩子的天性。但是男人,就可以选择没有。 管梦婷不愿意被选择没有,所以在那个时候,她做出了那种错误的选择,归根结底,也是因为社会舆论的倒向。 然而今天,她却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考虑要孩子的问题。 他们两个如果真的结了婚,张伟彦这么细心的人,如果真有一个孩子,那倒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子。 可是管梦婷想到孩子,就想到生产的痛苦,她并没有像张伟彦眼前这种具体的画面。 然而,她的心中却涌动着一种激情,一种为一个男人献身的激情,一种……因为自己的付出而能够产生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的幻想。 她如此认真地做着长盘的计划,以至于没有听见窗户外面的响声。 海浪哗哗地拍打着船体。 在管梦婷房间的舷窗那边,也听到一个声音有节奏地敲击。 “咚咚咚”“咚咚咚” 管梦婷终于还是注意到了,当她看到一个人影在窗户那边的时候,不由得一紧张。 随后,就听到那个人小声地笑了:“是我。” “是你?你怎么……” “快点……帮我把阳台窗开一开。” 管梦婷从床上跳下来,连拖鞋都来不及穿,穿着睡衣跑向阳台。 打开阳台窗户以后,两个人拥吻在一起。 张伟彦身上的西装都被海浪湿透,他让小船靠近大船之后,直接从放下的绳梯上一路向上爬,随后,又从管梦婷屋子的房顶那里向下爬到她的舷窗。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怎么他的家人不来呢? 张伟彦和管梦婷静静地躺在一张床上。 阳光照射在他们年轻的脸庞,身上盖着被子。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从童年,说到学校,说到张伟彦的求学经历,说到管梦婷的兴趣爱好,说到过去,说到未来。 最后,张伟彦再次把那钻戒放在了管梦婷的面前。 而她,取来戴了。 “什么时候。” “今天吧。” “太仓促了吧?” “你有什么人要请吗?” “这倒是没有。有我爸妈就够了。” “那就好。” “你家人呢?” “我跟他们不来往了。” “这样……” “你爸妈就是我爸妈,有他们两个见证就好。我也会请王俊麟,还有船上的一些人给你作伴。如果婚纱方面……” “不需要这么麻烦。叫上王俊麟就行。对了,还有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她的名字叫姜山。” “都行。那……中午12点吧,就在这里。” “成。” 管梦婷难以想象,自己竟然要结婚了,而且是在一条船上,就一个晚上做下的决定。 她根本不想起来。 跟她想的不一样,昨晚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就是这么一直躺着聊天聊到早晨,感觉好像把两个人的生命串联在一起,成为一个整体,她在想,为什么感觉跟张伟彦好像一直都认识呢? 但是张伟彦得离开,要不然被丈母娘、老丈人看到成何体统? 他去了一趟厕所,整理好自己的衣物,照样还是原路返回。 管梦婷站在阳台上,抬头看着认真攀爬的张伟彦,她的嘴角露出笑意,好像看到了一个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救公主的场景。 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了,她突然感觉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姜山在自己的房间里,她的房间虽然是一个小仓,但是整理得非常干净。 窗户上摆放着几个小花瓶,花瓶里斜插着几束岸上带来的小花,很有美感。 他们这些人大部分家里很穷,基本都是姜山花钱把他们带上船来的。在听说丧尸病毒爆发以后,姜山利用自己旧有的人脉,托了很多关系,才买到这艘船的长期船票。 地上铺着瑜伽毯,广播里播放着课程内容。 姜山正在做瑜伽的时候,忽然听到门被人敲响了。 “姜姐,你在吗?” “在。” 开了门,看到管梦婷站在外面,姜山一下就想起了这个在船上碰到的年轻女子。 “你好,姜姐,我是昨天在甲板上遇到你的管梦婷。” “你好,我记得你。来,进来坐。” “不了,我还有事。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消息,我中午12点要结婚,想请你过来坐坐。” “哦,是吗?昨天没有听你说啊,恭喜!” “是比较仓促,也没办什么大的仪式,就请了几个认识的人一起聚一聚。” “挺不错的。你把你房间号告诉我一下,我来找你。” “就在最顶层,靠近船长室的那间。那到时候见咯!”管梦婷欢欢喜喜地跟姜山打了招呼就走了。 管梦婷走后,姜山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尤其是在听她说了房间号之后。 想了一下,姜山没有再在自己的房间里多待,而是披上了外套,离开自己的房间。 她来到同层的一间比较大的房间,敲响了门。 “谁啊?” “是我。” “哦?姜姐?你等等啊!我马上出来开门。” 姜山在门口等了许久,终于看到门开了。里面露出了一个乱糟糟的脑袋。 里面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袍子,古古怪怪的,如果这个时候管梦婷在旁边的话,一定能够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那天凌晨四五点跪在甲板上嘀嘀咕咕的怪人。 房间里一片幽暗,灯都没有开。 明明他的房间比姜山的更加大,而且更加通风,可是里面却隐约传出了一股子怪味。 “不好意思啊……我还没起来。” “朱牧师,我找你有事。” “额……房间太乱。” “没事就在这讲吧。”姜山很快打断了朱牧师。 她皱着眉头,望着里面黑黢黢的房间。 朱牧师扫了一眼姜山的眼神,他立刻就来到了走廊上,顺手把身后的门带上了。 “是什么事呢?” “你还记得我昨天晚上跟你讲起的那个女孩吧?她今天准备结婚了。” “哦?这么快?她跟你讲了吗?是不是要给她带贺礼呢?” 姜山心里反感这个男人。 她说道:“我不是来讨论送礼物的问题。你知道吗?她的房间在最顶层那间,就是前段时间我们了解到的,那个张伟彦定的房间中的一套。” “张伟彦?这样的人就没有必要再跟他们联系了。我们要远离恶人。” “那那个女孩呢?她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是已经邀请她了吗?那就等她来找你。” 姜山被气得哑口无言。她正要开口纠正牧师的逻辑错误,这个时候就听到朱牧师打了一个哈欠说道: “不瞒你说,我昨天才睡了没几个小时。为了你们这些人,我天天都在忙碌奔波。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让我回去好好睡个觉吧。” 朱牧师张着嘴就进房间了,没有再给姜山留下一个字的余地。 门被关了,姜山站在门外面,心里在思忖着一件事: 怎么办? 应该要跟管梦婷说吗?她会相信自己这个陌生人吗?这样做会不会反而绊跌她,让她敌视自己这些人? 还是什么也不要跟管梦婷讲? …… 管梦婷并不知道这些,她兴致勃勃地准备着各种事宜。 父母这边,自然是很顺利的。他们都对张伟彦很熟悉了,虽然算不上了解,不过也看到了张伟彦在患难当中保护了他们一家的事实。 虽然时间有点紧张,但是考虑到张伟彦工作的特殊性,他们都同意了这一桩婚事。 但是,对于有件事,管父还是提出了他的疑虑:“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补领证?” 管妈也插嘴道:“办了仪式,领了证书,才是正经的结婚。在那以前,你得保护好自己懂吧?” 这样的话题,让人心里害臊。 管梦婷点了点头,二老也就没有再多说了。 不过,管爸又问了一句:“怎么他的家人不来呢?” 被上天眷顾的人 张伟彦的家人,管梦婷只了解了很少的一部分。她知道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了,母亲一个人在老家,似乎还有弟弟。 别的,她都不清楚。 张伟彦不说,管梦婷就不想提,免得引起他心里的伤感。 而她父母这里,她只能说道:“来不了。” “也是啊……急匆匆的。”管父点点头,“有件事我们也要跟你讲。现在外面情况慢慢好转了。你也知道你妈一直晕船不太舒服,所以我想过段时间就带你妈离开这里。” “啊?你们去哪儿?” “到时候想办法让小张给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们两个年纪都大了,整天在船上漂太折腾。” “这……也行吧。让他安排也好。” “到时候你一个人在船上,照顾好自己。”管妈不放心地叮嘱。 管梦婷心里突然觉得有些难过,比昨天张伟彦离开的时候那种难过更甚了。 想到过不多久,不光是张伟彦要离开他,就连她爸妈也要离开她,从小就和爸妈住在一起的管梦婷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 “要不,咱们还是留下陪她吧?”看到女儿的表情,管母心软了。 “不用,你们下船吧。我没事的。”管梦婷连忙打断她。 管父也说道:“年纪大了,不要硬撑。相信女儿,她在这里是安全的,我们也就可以放心了。” “没问题。”管梦婷说。 姜山来到的时候,正是管家三人闲聊之时。 在听到门铃响之后,管梦婷就去开门,接着,就听到她在门那喊了一声:“是姜山!就是我刚刚跟你们介绍的那个朋友。” “你们好。”姜山也不怯,十分大方地和三人打了招呼。 “你来得好早。”管梦婷有点高兴。 姜山却好像有话要说:“你现在有空吗?我能单独跟你聊聊吗?” “可以啊。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我们去我房间说吧。” 两人来到了管梦婷的房间,带上了门。 舷窗关着,整个房间也没有那种底层房的海水的味道。 空气干净清新,房间里也都布置着海洋生物和干花,还有小鱼在地板下的玻璃里头游曳。 可是看管梦婷自己呢,却穿得纯朴,一件t恤一条牛仔而已。 “你不去换衣服吗?”姜山问。 管梦婷笑了笑:“张伟彦说他会准备,反正我也不会化妆,到时候丢给他就行了。” 张伟彦啊……提起这个人,姜山就觉得心痛。他正是她提前来找管梦婷的原因。 在与朱牧师不欢而散之后,姜山自己一个人思考了许久,还是觉得自己有义务来找管梦婷聊聊。可是时间又太紧张了,她从来没有接过如此紧张的任务。 “张伟彦正是我到这里来的原因。如果我说的话有冒犯到你,真的请你原谅我。但是我也请求你,好好听我说,因为如果不是出于朋友关系其实我是没有必要对你说这些的。” 管梦婷惊讶地注视着姜山。 说实话,她们两个昨天才认识,真要说有多了解其实是没有的。 管梦婷,她感觉到姜山是一个好人,又觉得她们有一些共同话题。所以才邀请她到她的婚宴上面来,大家高兴地聚一聚。 真是没有想到,姜山竟然会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而且也没有想到姜山看起来好像对张伟彦很熟悉。 就像姜山说的,她们两个不过就是萍水相逢的朋友,如果姜山的话她不爱听,或者是听着有什么恶意,大不了以后不来往就是了。 可是姜山的眼睛很正直,这让管梦婷觉得,她说的话是有些实据的。 “没事,你说吧。”管梦婷说道。 姜山颇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我不知道你对x公司了解多少。我也不知道你心目中认为我们是怎样的一群人?” “x公司……张伟彦有对我说过不少,基本我都写在专访里了。你们的话,我真的不太了解,我只是感觉到跟你们在一起很轻松,不过你们的有些行为我有点看不懂。” 管梦婷说话很诚实,这一点,姜山非常欣赏。 姜山说道:“这一次的路西法病毒爆发十几天的时候就有消息传出来说x公司已经研制出了疫苗。但是根据我们的测算,像这样级别的病毒,是没有办法这么快研制出疫苗的。所以我们有人怀疑这次的路西法病毒爆发可能和x公司有关系。 另外,在疫苗上市的几乎同一时间,x公司推出了伊甸园系统和x-vr设备。因为人们对病毒有心理恐慌,这就造成了大量的人花钱购买伊甸园系统,进入了那个虚拟世界过日子。为什么x公司能够把握住这样的商机,是巧合吗? 我坦白跟你讲,我们这些人正是因为躲避路西法病毒才来到这艘船上的。可是没有想到,x-vr的秘密发布会也在这艘船。而我又如此巧合地遇见你。 我不知道你对人生有没有做过深刻的思考?你有没有发现人生当中有许多巧合?” “巧合……”这个词让管梦婷喃喃自语,她说道,“巧合倒是真有不少。我自己就有。” “是吗?”姜山的语调中终于有些兴奋,她问道,“说说吧。” “那时候我还在实习的公司里,有两次,本来想和同事一起上电梯,却突然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后来我就没有坐电梯,自己走上十一楼。结果同事被电梯卡在里头半个多小时。 还有一次是在新疆,碰到泥石流,后来运气特别好,正巧有一个躲雨的亭子。等我跑到那亭子那里,身后的水就分开了,没有伤害到我。然后又遇到牧民带我们出来。 你要是说运气的话,我感觉我还真的是呢!” 管梦婷边说边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但是,这样的话落在姜山耳朵里,却成了另外一种意味。她瞬间便明白了为何自己会对管梦婷的婚事如此上心。 然而,时间太紧张了,谁也没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去说服管梦婷改变想法。 姜山觉得,压力山大。 第五维世界 “姐,我有问题想要问你。”管梦婷说。 “嗯,你说。” “我一直觉得我自己是一个活得很明白的人,但是最近感觉自己的脑子时而清楚时而糊涂,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快要结婚了,所以才有这种感觉。以前谈恋爱的一个人对我说过,说很多女生都有婚前恐惧症,我感觉我也有。” “你在恐惧些什么呢?可以和我说说吗?” “这件事说起来其实挺搞笑的,我快要和他结婚了,可是我对他的很多情况都不了解,他的公司里很多都是机密,他的人生当中很多关于他自己家庭的事情我也没法问。这些事情都造成了我心里的障碍,可是我又没法和我爸妈讲。” 姜山正色道:“我能理解你。而且我也很清楚你为什么不当面问他。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生,你知道假如当面问他,他不想说的话你也得不到正确答案。” 管梦婷仿佛被一语点醒,她点头说道:“你说得太对了!就是这种感觉!我知道他有时候故意扯开话题,我知道他在这些方面都有问题。我应该怎么办呢?” “梦婷,我认为你们结婚太仓促了。”姜山非常直接。 在这一瞬间,管梦婷感觉自己的怒气被人点燃,她的脸色都变了:“我认为你说得不对!你根本不了解我们,你没有资格对我们妄下判断!因为你根本不了解我们两个人的个性,你也没有见过他。他真的对我很好。但是他需要一点私人空间,我也有自己的秘密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姜山从没见过管梦婷发这么大的无名之火,在这一瞬间她就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而管梦婷自己也察觉到了,过了几秒钟,她自己说了一句:“对不起。” 姜山过去抱了抱管梦婷。 姜山没有多讲一句话,但是那个拥抱让管梦婷的泪水流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就是很紧张……” “没有关系的,不要放在心上。” “我应该怎么办呢?” “梦婷,这个婚事,你是不是可以缓缓呢?是他逼迫你,给你压力吗?结婚这种事情应该顺从你的心意。” “不,他没有给我压力。但是现实情况不允许。他保护我,让我待在船上,可是这样我们就有很长时间没有办法见面。我想,结婚以后,他就不会变心,不会忘记我。婚姻是神圣的,会对他有约束。” “是的,你没有说错,婚姻是神圣的。” “婚姻会对他有约束吗,姐?” “亲爱的,你以后会明白,男人和女人的想法不一样,每个人的想法又不一样。我认为婚姻是神圣的,他怎么想我就不能保证了。不过,我想不能用一张结婚证束缚一个人,而应当看,他的心在不在你这里。” “他的心在我这里,这我知道。虽然他向我隐瞒了很多事情,可是我也向他隐瞒了很多事情。但是这不代表我对他的感情是假的,我只是想以后再把我那些事情慢慢告诉他。” 姜山看出来了,管梦婷现在的思路混乱到一定的程度,整个人几乎旋在张伟彦身上。 她不能再顺着管梦婷的思路继续旋下去,而是新起了一个话题问道:“你觉得,假如你遇到了生命危机,他会来冒死救你吗?他会为你付出生命吗?” “他会!他有!”管梦婷擦了擦眼泪,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天我们在岛上遇到了丧尸,他为了我自己挡在丧尸面前,当时情况真的非常危险。而且……我后来也有为他站出来这么做。所以,我们两个真的是真爱吧?” “……” 管梦婷没等姜山发表意见,就自己说道:“姐,不瞒你说,我从小就觉得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必须互相甘愿为彼此付出生命。可是后来我渐渐发现很多人只是嘴上说说的,真的碰到了问题,别说是生命了,就连钱财她也不舍得给你付。 你今天提醒到我,为什么我会因为张伟彦而感动。因为他不止一次地救过我,而他完完全全可以把我丢在那个充满丧尸的城市,也完全可以自己跑掉不救我。他是一个这样身份的人,能够为我做到这样,我真的知足了。 姐,我很后悔以前我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真心后悔。也感谢上天给我安排了这样一个真心对我的人。我想我不再迷茫了。也谢谢上天把你安排给我。” “……” 好一个乐观的姑娘…… 姜山心道:这完全不是我想讲的事情。 可是管梦婷自己却已经开心了起来,完全不记得刚才她抱着姜山那么难过的时候的样子。 恋爱使人愚蠢,姜山看出来了,管梦婷现在在热恋当中,谁的话她都听不进去。 所以,姜山也就不再坚持了,她只说了一句:“愿上天保护你,但愿他亲自开启你的灵魂,亲自触摸你,亲自让你看见他。” 姜山的话令管梦婷惊奇,她愣了愣问道:“姐,你相信有上天?” “有。梦婷,我相信这个世界是一个四维世界,但是在这四维世界上还有第五维,在那里,存在着善恶两种力量,不断影响着这个世界。我们眼睛看到的背后还有看不到的。” “这……倒是一个很新奇的点子。很适合拍电影呢!”管梦婷笑着说道。 这是真的,梦婷。姜山心里说道。 张伟彦来到房间的时候,带来了好几个人,其中的一个姜山认识,好像是一个明星。 那个长相帅气的小伙和管梦婷亲密地拥抱,但也没有惹来张伟彦的生气,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三个人似乎是非常好的朋友。 当然,那个小伙子也在管梦婷的介绍下和姜山打了招呼,张伟彦也是。 姜山很确信,张伟彦从来没有见过她。 张伟彦满脸喜色,伸手和姜山握了一下手。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他们两个人手相碰的时候,张伟彦突然像被火烫了一下一般,缩了回去。 “怎么了?” “静电了吧哈哈!” 谁也没有把这个当回事。 可是姜山察觉了。 ------题外话------ 这段对话,基本是根据我和我朋友的某次对话整理的,再次回顾她的心路历程,感觉很奇妙,很有意思 头遮面纱骑骆驼 这是一场简单但温馨的婚礼,她的爸妈都在,还有船上要好的朋友。 若是说出去还真嫉妒死人,来参加婚礼的是大明星王俊麟,而她的新郎是当前震旦最有名的企业家张伟彦。 这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 因为没有请什么人,也就没有收到什么礼物,不过,王俊麟很气派地给他们包了一个几万块的大红包。 当夜,就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庆祝的人都走了,留下他们两个人单独在小房间里。 管梦婷很紧张,她身上穿着一套礼服,可是要把礼服脱下来睡到床上去,中间必须经过张伟彦。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这么晚了,还不睡?” “额……马上就好。” “要我帮你?” 张伟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他的双手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 伊甸园里,每天都有新加入进来的玩家。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饥不择食的人看到伊甸园里到处都是免费的食物,他们一个个都跟饿狼似的。 可是后来,当他们都来到一些资源更为丰富的地区,就发现这里的状况变得十分糟糕。 每天都有争抢打闹,那些早来的人把资源全部开采完毕,一点也不给后来的人留,就剩下了光秃秃的黄土和大坑。 而那些来自大家族的成员们,大规模地集结起来,从一个地流向另外一个地,他们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方圆百里不许其他人接近。 尤其是最早进伊甸园的四大家族,他们个个赚得盆满钵满,把地圈起来,不许别人染指。 黄小明在这里做直播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面,依靠直播的收入和在伊甸园的辛苦劳作,他终于凑齐了钱财为他母亲也购买了x-vr。 可是,虽然他来得早,却没有四大家族那样的庞大的家族资源。依靠他个人的努力,他的那些微弱的优势很快就被别人赶上。 伊甸园里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在直播,也有不少好的冲级活动。 黄小明在这些人里成绩平平,很快他的直播间就落入了中下游的位置。 更糟糕的是,冬季来了。树上的果子越结越少,一部分池塘也被冰冻,连穿的衣服都不够。 这天,黄小明依然在直播,而他的眉头皱着,显然没有了刚刚获得x-vr时候的喜悦。 在这个虚拟世界之外的现实里,人们也在经历着一场磨难。 前两天黄小明没有上线,而是去现实世界闲逛了一圈之后发现,因为很多人都凑钱购买了x-vr并且跟风进入虚拟世界,结果实体世界里竟然人很少。 物价依然持续走高,路上还是会有偶尔的几只丧尸在那里游走,令人提心吊胆。 在看了看实体世界的物价之后,黄小明还是义无反顾地回到了虚拟世界里。现在,只有虚拟世界里的生活还算是过得去。 “兄弟,kk?”在伊甸园路上遇到的一个陌生人,突然对黄小明这样说道。 k,是伊甸园刚刚流行起来的一个玩法,起源是来自一些因为对四大家族的资源垄断而感到不满的民间团体,对四大家族发出的挑战。 k这种玩法不如大规模的战斗那么血腥,又一定的观赏性,而且又能够为家族招揽人才,所以在四大家族的授意下,由x公司统一发布了k规则。 一听到k,黄小明的直播间弹幕立刻活跃。 他在整个直播间的排行瞬间上升了好几位。 这让黄小明有点兴奋,他就顺便问道:“k我不是太懂,怎么弄?” “嗨,很简单,你去和四大家族的人挑战,只要你赢了,就可以加入四大家族,参与他们瓜分资源的行动。你可以有资格进入他们的资源地,跟他们五五分成。” “我输了呢?” “反正系统能复活,又不要你钱。”那人无所谓地说道。 大家都知道,这样的规则等于是让四大家族坐庄,他们是稳赚不赔的。可是谁有办法呢?人家进来得早,人手又多,抢占了山头,后来的只好倒霉。 但是现在四大家族愿意让一部分蛋糕给外面的人,对外面的人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福利。能够在里面赚一个月,估计都有外面一年的收入了。 这么琢磨了一下,黄小明决定要参加k。 那个人点头说道:“好,那我带你去报名。” 在四大家族位于每一个资源地的旁边,都有一个小小的k场,每天都在进行着这样的活动。 直播间的观众都喜欢看这个,所以综合直播收入、矿产收入、竞猜收入等,四大家族每天的资产流水都是以前的数倍、数十倍。 这样好的地方,简直就是天堂,谁还想要回去? 谁还想要待在现实世界里呢? 现实世界里,物价成为了人们最头痛的问题,早晨买一袋米还是用一捆纸币,到了下午,一捆纸币就只能买一块肥皂了。 后来就连年纪大的人都流行用网络支付,虽然流量很贵,但至少不用带那么多纸币,不够还得回去拿。 这样的世代。 却有一群与众不同的人。 他们在震旦的边境地方耕种,把那里搞得有声有色。 在一个篱笆墙后面,出现了一片美丽的小园子,里面种着各式各样的植物,养着各式各样的动物。 他们的篱笆墙每天都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用纱巾遮面的外族人。 那些外族人来自西边的沙漠,千里迢迢骑着骆驼,来与他们这个村子里的人进行交易。 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个年轻的女性首领,名叫袁海风。 她身材高挑,长着一双浅褐色的眼睛,还有一头漂白了的短发。 “我们不用x公司的产品,直接用纸币交易。”在市集上,传出了袁海风坚定的声音。 “大袁,他们说他们想换两本书,用这几匹骆驼。” “书不要钱,都是免费的。” 当翻译把袁海风的话翻成对方的语言之后,那些外族人纷纷表示感谢,开开心心地领了书回去了。 不过,自己人这边似乎是有争议的。等那些人走后,袁海风就听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声小声的嘀咕:“自己都快吃不饱了还施舍给别人?作秀!” 高家宗庙 袁海风停下脚步。 她身旁的那个年轻人脸上瞬间变了色:“谁在下面嘀嘀咕咕?有本事站出来说话!” 凉风一吹,吹得袁海风的几缕发丝飘拂,她的心思意念瞬间转到了那个下午,改变自己一生的一瞬。 她的心跟着软了下来,伸手制止了自己助手的那种行为,当着众人的面说道: “我们不是为我们自己而活。各位弟兄姐妹,现在这个世代,距离预言已经很近了,请我们互相兼顾,不要被自己眼前的状况辖制。 我们现在的生活是很困苦,可是你们都是晓得预言的。今天我们之所以在这里,就是要去响应呼召。我们生活苦一点算什么呢?你们要知道我们是被保护的一群有福的人。” 袁海风的话激起了人群的激动,他们纷纷点头,有些人伸手抹泪。 然而,她本人却并不因为这个而感到高兴。举目四望,面前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看起来很荒凉。 回到自己的土房,袁海风关了门,从自己的皮夹子里翻出了一张老旧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管梦婷。 …… 新婚夜,一场折腾,已经是凌晨2点。 管梦婷却睡不着,她躲在张伟彦身旁瞪着眼睛想着心事。 张伟彦搂住她,笑道:“你不知道我大半夜醒了看到一个人睁大眼这么瞪着我,心里瘆得慌。” “如果我有事瞒着你,你会生我气吗?”管梦婷问。 “人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很正常吗?我不想晓得你的过去,你也不要来问我。我们两个从新开始,不好吗?” “说得也是啊,想它干嘛。”管梦婷笑了。 张伟彦闭着眼睛,大脑当中却是在处理公司的事情。 别人并不知道,因为那几个女人暗自向管梦婷派出杀手,伤害了管梦婷的安全,明面上张伟彦并没有动手,可实际上,他却已经暗暗地对他们下手了。 在张伟彦的系统里面,有每个玩家的数据,但里面有不少玩家的数据却被掉了包。 这个权限原本是公司开放给他,来处理那些游戏当中意外死亡玩家的替身数据,可是却被他挪作私用。 在高晴丽的文档里面,张伟彦给她制造了一个别人看不见,只有她自己才能看见的“王俊麟”。 那虚拟人物一直在挑唆高晴丽把自己所有的家族资产变卖,到虚拟世界里扩张资产。 四大家族,能够站立到今天,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们当中当然有那些非常精明能干的人物,如果正面相撞,张伟彦未必能够占什么优势。 然而,他却偷偷用安装在高晴丽等人大脑当中的那个系统,操纵着四大家族的人脉,凡是安装了x-vr的人,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通过数据去改变他们的想法。 当然,张伟彦也曾怀疑过自己是否也被人操控。 因为有几次他感觉到自己心中有怒火,却没有办法发出来。他的老板詹姆斯也掌握着黑客的技术吗? 正是通过计算机技术,张伟彦一点点蚕食四大家族投入虚拟世界里的人的心智。 有时候他会让一些人回到现实世界里去,比如高晴丽的手下张勇。 在张伟彦点击张勇的数据的同一时间,位于地球另外一头的张勇突然从睡梦当中惊醒。 他迷糊地睁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随后顺手拔下自己脑袋后面的插头。 打开音乐,播放一曲《十面埋伏》。 刘德海大师的《十面埋伏》如同在空气中炸裂,让他的毛孔都张开了。 泡一杯咖啡,享受了一下清晨的空气。 刚刚拉开院子门,就看到了站在院子对面的一个熟悉的人影。 高家大院,基本属于复古的造型。 每个继承人的手下都安居在一块,每个人拥有一个大约十来平米的小房间,中间用院子相同,四周围还有四通八达的走廊。 在看到张勇的时候,对门那个人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后,他兴致勃勃地跑向张勇。 在看到那个人鬼鬼祟祟的面孔的时候,张勇显然不想搭理他,他正准备假装没有看见,却感觉到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勇哥,好久不见啊!你一直在那伊甸园里没有出来?咱哥俩好久都没有叙叙旧啦。” 张勇把他的手给推开,怒道:“小四,别动手动脚,高家可没这规矩。” “嘿嘿。”那个被叫作小四的人却也不生气,反倒嬉皮笑脸地说,“哥啊,伊甸园里怎么样啊?兄弟们都很羡慕呢。” 说道“伊甸园”,张勇仿佛被触到了哪根神经,他说道:“伊甸园啊,这辈子咱可没见过这么好的地方!要说风景,什么爱琴海啊,香格里拉啊,比那可逊爆了。要说东西,那叫应有尽有。去了伊甸园根本就不想出来,等我把事办完了,我还得回去。” “真是太羡慕你了,可惜我级别不够啊。” 张勇一反常态,拍了拍小四的肩膀说道:“你以为哥这次是出来干嘛的?你应该感谢小姐,她要我再向家族申请人手。” “啊?家族还会再给人头吗?我记得上回不是吵了一架,就为了这事?” “咱们高家现在哪个继承人赚得最多?” “那当然是小姐啦!真别说,小姐在伊甸园里一个月的收入恐怕就是咱家族以前一年的收入。勇哥你说得对。哥啊,求你罩罩小的。” “一定会给你争取的。等着吧。” “谢谢勇哥!” 张勇离开了那个院子,盯着自己的手掌奇怪地看了半天。 然后,他突然好像又忘了自己刚刚为什么盯着自己的手掌看,大步流星地往高家位于米国中央地块的宗庙去了。 高家在世界各国都有产业,不过在这次伊甸园爆发以后,他们大部分人把产业集中到了米国这里,而把一些小的支派安排到震旦。 四大家族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关注,因而这些动作都是在暗中进行的。 ,正在进行一年一度的祭祀大会。 祭奠高家祖宗的同时,这也是一场检查各继承人年度成果的大会。 高家祭祖 宗庙,本来是历朝历代祭奠王,举行祭祀的地方。 而高家,却在米国这样的异国他乡,自己按照宫廷的规格自建了一个祭祀高家祖先的“宗庙”。 金丝楠木的建筑构件,沉香木建造的大殿,重檐庑殿顶,三重汉白玉须弥座式台基,四周围石护栏……踏入高家宗庙,张勇感受到的并不是庙堂的威仪,而是高家的富有。 宗庙祭祀尚未正式开始,两侧高家的各辈分的子女都已经恭敬侍立。 唯独原本属于高晴丽的那一块区域人丁稀少。 “二哥,今儿真热闹,咱家人很少像这么聚在一块儿吧。” “可不是。不过,有些人就喜欢搞特殊。” “呵呵,她一个女流之辈,本来也是没有资格来的。要不是运气好,在那个什么伊甸园赚了点小钱,这里哪有她的位置?” “你可别这么说,老爹宠着她,要什么给什么。不像咱们,天天靠自己打拼。” “人比人气死人啊。有些人就连下人感觉都比咱们高一个级别,这会才来。” “呵呵。” 张勇在家族祭祀官的带领下进入自己所站立的位置,在经过其他高家继承人面前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的议论。 像这样的议论本不稀奇,不过,如今高晴丽的地位与往日不同,所以张勇也不必再缩着脖子任由那些人说三道四。 张勇离开了自己的区域,大步走向那带头议论的两个人。 负责祭祀的祭祀官着急了,跟在张勇后头小声喊着:“哥,张大哥,今天日子特殊,咱们还是以大局为重吧。大家都看着呢。” “我有分寸。”张勇只说了这么一声。 在踏入二少的人所在的区域的时候,那个小祭祀官心里开始打退堂鼓,他瞧瞧看了一眼左右盯着他的人,随后,退了回去。 高家在高晴丽这一辈,一共有五个拥有继承权的子女。 高晴丽原本是一个女流之辈,在高家整个家族的地位实际上非常小,只不过因为是最小的一个女孩,得父亲宠爱,所以才给了她不少钱财,却没有实权。 但如今,情况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由于高晴丽在那伊甸园系统里赚得了巨量的钱财,她在高家的地位突然翻身,这自然造成了原有继承人的不满。新旧两股势力交替,每个人都在明争暗斗。 “二少爷早。”张勇来到高家二少面前的时候,该有的礼仪并没有少,让人找不出他的毛病。 高家二少知道张勇这个人,是高晴丽手下最年长的人。虽然高晴丽现在的身份改变了,但如果张勇在宗庙祭祀的时候对他有什么行为上的不端,他依然可以依靠自己的权力在他父亲面前告状。 可惜,张勇并没有让他抓到把柄。 他来到了高家二少面前,态度十分客气,不光恭敬行礼,而且还当着众人的面说道:“小的给少爷请安。最近一直没有见着少爷的面,咱们小姐甚是想念,在伊甸园里也常常提及各位少爷以及其他家族的亲人。今日见到各位满面荣光,小的甚觉安慰。” 高家二少听了张勇的话,面上虽然没将,心里却十分生气。刚刚,他正是看到张勇走过,故意在他面前议论,却没有想到张勇行事滴水不漏,竟然还能压着心里的愤怒,跑到他这里来请安。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二少脸上无光,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很好很好,我也很想她。” 张勇听到二少咬牙切齿的声音,心里发笑,嘴上却说道:“咱们高家真是难得,虽然家族财产丰厚,然而却没有争权夺势,大家和和气气和平相处。正应了那句老话‘家和万事兴’。” “哈哈哈哈,好一个家和万事兴!张勇,你跟着丽儿倒是学了不少本事。”突然,从广场那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老爷好。”四周围的人纷纷行礼。 “爸。”二少一看来的人,立马放下了刚刚那种猖狂的姿态,低头说道。 高岗皱着眉头,对自己的二儿子说道:“永民,你该好好跟你勇叔学学。你看晴丽,天天跟阿勇在一起,现在变得多有出息?今年家族产业几乎全靠晴丽在打拼。你呢?你负责的地产板块今年收成怎样?” 提到自己的产业,高永民连说话的气势都没有了,他低声说道:“爸,不能这么说。今年情况特殊,各地都在爆发病毒……” “特殊特殊,年年你都搞特殊。看看你最小的妹妹!在现在这个时代里,她抓住了最好的风口!你怎么就没有这种商业头脑呢?如果你们都像你妹妹一样第一时间投入虚拟产业,咱们高家至于还在四大家族排第四吗?” 张勇在一旁假意劝慰:“老爷,不要生气。咱们有得是机会!这不,小姐让我来给您带个好消息。” “哦?她又有什么好消息?” “我们在上次说的那座山里发现了资源,估计开采出来,相当于咱们一家原来一年的收入。小姐让我给您带个消息,她正在安排人手抓紧抢占资源,也请家族多派些人手,同时,她也会动用一部分资金在虚拟世界招募其他的民间人手……” “要的要的,具体的东西让她自己去安排。阿勇,说良心话,当时听说她拿五个亿拍下什么前期开发权的时候,我真是气极了,但是现在,真的明白我的丽丽长大了。你看看她,何止为家族赚回了五个亿! 永民!这就是做生意!胆大心细!好好跟你妹妹学学!” “是……”二少爷被老爹一通训,训得面红耳赤。他到现在才发现张勇刚刚可能是因为看到高岗在附近,所以故意来找他说话。 等二人有说有笑走远了以后,高永民才一掐大腿,红着眼睛对身边人说道:“把我名下的产业全部变卖,我的人全部都进那个什么伊甸园!我就不信了,难道我堂堂高永民比不过一个高晴丽?” 张勇走在高岗的身旁,他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四周围一双双眼睛盯着他。能够像这样走在高家族长的身边,这样的风光是以前的他怎么也不敢想象的。 他的心中充满了狂热,他有种古怪的执念,就是想要让高家所有人都进伊甸园。 ——他以为这是好的。 总统接见 高家大部分产业都在米国。 这个国家,相对而言在这场病毒灾难当中损失较小。 在总统授意设立死城之后,所有得病的都被空投到了死城里,所以就能够保证其他大部分的城市状况良好。 在路西法疫苗正式上市之后,米国人民对疫苗的购买欲望空前高涨,但是对于x-vr,他们大部分人仍旧持观望态度。 有许多像高家一样的世界上富有的家族,都举家搬迁到米国,使得他们在财政方面的收入达到了近几年的高峰状况,对于米国和震旦的关系,国际上也有诸多猜测。 在米国总统府,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在总统府门前停下。 车上下来的那个并不起眼的人,正是张伟彦的老板——x公司的老总詹姆斯。 车在米国总统府门前停下,来迎接他的并不是总统本人,而是总统身边的一个秘书。 “詹姆斯先生,实在抱歉,总统先生现在正在处理疫苗发放的问题,非常繁忙,还请您到隔壁的房间稍事休息,他一会就来会见您。” “没关系,我就等他吧。”詹姆斯笑了一下,对于总统的这种变化,他一点也不惊讶。 “您请跟我这边来。” 在那间低调奢华的书房里坐着,詹姆斯面带微笑,而他的两个戴着面罩的手下也正拱手侍立,一句话也不讲。 盯着墙上鹿角旁边的挂钟,詹姆斯足足在那里坐了半个多钟头,才听到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个熟悉的金发男人推门进来,一边夸张地笑着,一边快步走向詹姆斯伸手说道:“哎呀不好意思叫你久等,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你知道,处理那些疫苗和移民什么的。” 詹姆斯微笑起身:“恭喜总统先生,这次的斗争应该能够成为您上任以来最光辉的一场政绩了吧!各个国家遭受那么大的损失,米国却几乎安然无恙。” “呵呵呵,那还得多亏先生您的功劳。政府和x公司的合作非常愉快不是吗?米国政府把你们的税收减少了将近10亿米金,估计哪一届政府都不敢这样包庇一家民间企业吧。不过,詹姆斯先生,这是应当的,我们双方都有利益。” “说起利益,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詹姆斯,我实话告诉你吧,你也知道米国的情况和震旦不一样。我本人当然是很乐意支持贵公司发展,愿意在x-vr上面助贵公司一臂之力的。不过米国是一个民主的国家,我们没有权力像这样动用财政来支持一家公司的行为,所以我恐怕那10亿米金就是我能够给你最大的支持了。你也知道我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呢。 再说,我们军费上面也很吃紧……哦,呵呵,我可不能再向你多说什么了。詹姆斯先生,如果没有其他的事的话,那就请允许我……” 总统的语速极快,还没坐下,就已经把他想要表达的内容都说清楚了。 无非就是两件事:第一,10亿财政减免就是对x公司表达的感谢,作为詹姆斯提醒总统设立死城的报酬;第二,米国政府不会再像事先和詹姆斯约定的那样,举国推行x-vr的安装。 也就是说,他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了。 典型的过河拆桥。 这届总统是商人出身,本来在政治上面就没有多少手腕。对他这个人,詹姆斯从没抱过希望。总统先生撕毁他们的口头合约,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詹姆斯不想多说了,他退了一步,随后给自己的两个保镖一个眼神。 双方的多次会面都有保镖在场,在进入总统府之前所有的人都经过严格的安检,确保没有携带危险性武器,以此来保障总统先生的安全。 然而,总统先生的保镖却发现了詹姆斯那个不同寻常的眼神。 也许是因为常年训练让他产生的警惕心,他一边跑向总统,一边喊道:“危险!” 说来复杂,一切都发生在一瞬。 就在总统保镖那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突然就看见戴着面具的其中一个男子的手指变形,足足有一米多长。 那一条蛇一样的手指钳制住了总统保镖的双腿,直接一把把他拉在地上。 随后,就看到两道人影忽然一闪,一道直接踩在了那保镖的脑袋上面。 “啊!!!”地上的人一声惨叫,昏死过去。 而另外一道人影,则如同闪现一般出现在另外一个总统保镖的身后,把他直接给打晕了。 局面突然之间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总统本人都来不及反应,他一边后退,一边紧张地喊着:“你你你……你们……” 很少有人知道,总统府的不少地方有一些机关,这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保障总统的安全。 这位总统虽然表面紧张,实际上心里还是有几分冷静,他一边退后,一边朝着一处机关退去,可是,他的身体却撞在了詹姆斯的身上。 就听到他身后的詹姆斯说道:“总统先生,我想你找的应该是你办公桌下面的这个木色的按钮。实际上我刚刚在这里坐了半小时,早就把你的办公室观察过一遍了。不得不说,这个按钮装饰得真好,我差点以为它只是一个普通的花纹。” 这下子,对方带着绝望的声音说道:“你不需要这样,詹姆斯,我们以后有得是合作机会。这件事我真的做不了主。” “不不不,我已经不需要你的配合了。”詹姆斯笑着说道。 那笑容在总统眼里变得十分令人绝望,他不安地说:“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对我动粗!我是总统!” “我想你误会了,总统先生。”詹姆斯淡定地朝他一个手下扬了扬头,说道,“给总统先生展示一下我们的最新成果。” “是!”那个戴口罩的说道。 一米来长的手指瞬间收回了他的体内,与此同时,他的左右手都在变形,左手从一只正常的手变为一只盾,右手从蛇一样的手指慢慢变成了一杆肉枪。 这一切,看得总统目瞪口呆,仿佛在看外星人一般。 超级战士 “呵呵,不要紧张,总统先生。”詹姆斯终于发话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不过詹姆斯不嫌脏,他去把总统扶起来坐在沙发上面。 他向总统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同样也是x公司在军事上面的重大发明,你可以想象,这样的一批战士如果真的投入战场,能够在战场发挥多大的作用。 亲爱的总统先生,我想你误会我了。我是真正的米国公民,不会做出损害我们国家的事情。你看,我帮助米国在这场灾难当中免受伤害,让我们的实力终于超过震旦了不是吗?” 总统先生终于从“遇袭”的震惊当中清醒过来,他对詹姆斯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这两位……都是贵公司为米国开发的?能不能让我近距离看一下?” “当然,你们两个到总统先生面前来。”詹姆斯说道。 那两个人的身体不断变幻着形态,有时候是刀兵,有时候是防具,有时候则是一些器物…… 詹姆斯说道:“打造这样一个,目前来说所花费的钱财还是很多的。不过,你可以想象,这样的一名,可以在战场发挥的作用是巨大的。” “那是当然!”总统的眼睛慢慢发亮。 “若是配合我们公司的其他科技,例如……防辐射……” 总统的手明显地顿了顿,不过,他的嗓音和他的眼神仍旧没有变化,说道:“防辐射有什么作用?” “呵呵……”詹姆斯笑了笑,“那就看您的意思了。” “多少钱?怎么买?” “一千万米金改造一个。人选你定,我们负责改造。” “太贵了。我……先订购十个试试。” 一亿米金顺利到手,詹姆斯当场令人拿来合同,让总统签字按手印。 办公室还没有打扫,连裤裆都是湿的。 詹姆斯收回了合同以后看了看,随后说道:“谢谢您,总统先生,感谢您光顾购买我们的产品。顾客就是我们的上帝。” 等詹姆斯和他的手下离开了办公室,总统又生气又羞愧。 上一次的交易,他利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逃避了应有的支付,可是这一次他不敢再这么做。 他在詹姆斯面前出了这么大的糗,詹姆斯身边这两个生化人万一有录像功能什么的,到时候给他放在网络上,他这辈子都不要抬头了。 “他究竟怎么知道辐射的事情?他真知道?可恶……” 两个保镖还在地板上躺着,总统气氛地用办公桌上的电话机打了一通电话:“让乔治大将到我这里,还有,找一个嘴紧的清洁工,再给我带条干的裤子。” “裤子?”电话那头的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裤子!内裤外裤,还有干毛巾!你是聋了吗?快一点!” …… 张伟彦必须走了。 震旦突发的一系列状况不容他再留在管梦婷身边享受二人生活。 在他离开的前一日,管梦婷抱着他哭了很久。直到第二天,她的脸上还是红肿的。 “照顾好自己,一旦外面情况不那么危险,我一定第一时间回来找你。还有,这台专线电话给你。它不会影响船上的无线通讯,不过,我可能会比较忙,有时候不一定会接你的电话。” “我会想你的。” 张伟彦抱住了管梦婷,那句“我也是”,最后压在了心口,他说道:“不要想我,时间过得很快。” 张伟彦离开的时候,管梦婷像上次一样,站在同样的位置给他招手,但不同的是,他们两个确确实实至少半年见不着面。 他问身边的人:“给她爸妈安排好地方了吗?” “两位老人不肯离开震旦。我们找遍了整个震旦,后来发现只有边境的地方现在比较安全。等一周以后我们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就把两位老人接走。” “哎,她一定会很难过。要是妈妈不晕船就好了。”张伟彦叹了口气。 “张总,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不给她打疫苗呢?还有,如果她有x-vr的话,就可以进虚拟世界,那里不会像船上这么无聊。” 跟着张伟彦的是一个新助理。 原来张伟彦所熟悉的那个老助理,因为公司轮岗时间到,就被调走了。所有高层身边的助理三年一轮岗,这是x公司创始以来的规矩,这样的规则是为了防止那些助理因为知道过多公司机密而掌握实权。 新来的助理是个女的。 张伟彦不太喜欢用女手下,因为感觉很多时候都不太方便。 但那个女人却用一种灼热的眼光看着张伟彦的侧脸。 直升机里声音嘈杂,张伟彦和她二人都戴着耳机,一来可以用耳机说话,二来也是为了防止噪声。 “你叫什么名字?” “张总,我叫韩潇,英文名叫。” 韩潇热情地介绍自己,可没想到张伟彦一点也不接茬,只是很简单地说道:“嗯,小韩,两位老人的事情我就全部交给你了。包括给他们定制口罩。接下去我的工作很忙,你得负责帮我安排好每天的行程,包括路上的时间都要计算精确。” “好的张总。放心交给我吧。我在文秘岗位做了五年了,这些事情都很熟练。” “嗯。”张伟彦说了一句之后,就闭上眼睛坐在那里。 韩潇当然不是个菜鸟,别看她年轻又漂亮,实际上,她已经在x公司的文秘岗位做了五年,之前接触的都是公司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像张伟彦这样身份的人,她还是第一次接触。 张伟彦是她见过的最年轻、最有身份、最有钱的男人,而且,就在今天这样短短的一个接触之后,她对于张伟彦的看法又有了新的突破。 韩潇十分嫉妒张伟彦看管梦婷时候的眼神。 在张伟彦的身边坐着,靠得这么近,几乎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霸道总裁的魅力。 韩潇年纪轻轻,能够爬上这样的岗位,靠的可不光是能力。 张伟彦,让她的心底燃气了一丝想要证明自己的诱惑。 已婚的男人究竟对老婆有多忠诚? 一个已婚的男人究竟对老婆有多忠诚? 在韩潇心目中,若是以百分制计算的话,她在这个问题上面给男人打的分数是0。 这是韩潇和张伟彦第一次在一起的夜晚,作为助理,韩潇需要陪伴张伟彦出席一个震旦高层重要的聚会。 一身黑色的紧身旗袍,前面用黑色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点缀了两颗硕大的黑色玫瑰。这一身行头,看起来低调,但实际上,非常奢华。 在进入会场之后,韩潇的打扮立刻引来了大厅里许多男人的眼神,他们热烈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扫射”,仿佛要把她的衣服穿透。 尤其是在她弯腰向人行礼的时候,一些人很不礼貌地瞟着她的领口的“风光”,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来往的男人,有的挺拔起自己的身姿,有的则有意无意向她展示手中的名贵手表……就像是动物世界的雄孔雀一样,不停在她面前来来往往。 但是今天,韩潇对这些男人一点也没有兴趣,她的目标是张伟彦。 张伟彦迟到了。 过量的工作、缺乏睡眠,让他整个人极其疲惫,他的喉咙痛,所以也不怎么想说话。一路面对那些人的时候,他只是点头,不言语。 “张总,晚上好。”韩潇在他面前极尽妖娆。 她今日的妆容并不浓重,因为看了管梦婷,她就在揣测张伟彦喜欢的风格。 说实话,在看到管梦婷的时候,韩潇心里极其鄙视张伟彦的审美,并且自己将自己与管梦婷的各个部位打了一个分数。在她看来,像管梦婷这样长相的女人,只能打到80分,距离她的级别还差很远。 韩潇对自己的外貌还是很自信的,不过,为了迁就张伟彦的喜好,她今天略微“低调”了一点。 与往日相比,她今天的打扮可算是“极简”。 可是,那一身低调的黑色礼服却将她身上最大的长处凸显出来,那一双长腿若隐若现。 整个大厅里所有男人的眼光都盯在她身上,这让韩潇自己也感觉非常良好。 然而,张伟彦并没有多关注她,只是“嗯”了一声,仿佛很疲惫地说道:“今天名单里有钟磊吗?” 韩潇的怒气差点被点燃了,好不容易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她用柔软的声音向张伟彦说道:“今天的名单里面没有军部的人,我看了一下,基本都是经济领域的研究者。” “那就好……”张伟彦松了一口气。 他对那个钟磊记忆犹新。上一次在那场小型会议的时候,钟磊差点让他露出破绽,今天他的身体状况不佳,并不想与这样可怕的人面对面。 “张总,您好像不太舒服,要不我给您泡一杯自调的饮品吧。” “谢谢,我喉咙有点疼。”张伟彦离开了韩潇身边,自顾自去和其他人打招呼。 看着张伟彦的背影,韩潇心里面生出了一丝攀比的心。若管梦婷在外貌上能和她相比也就罢了,可是在看了管梦婷之后,说老实话,她也不明白张伟彦怎么就看上了那么一个瞧着很平凡的女子。 张伟彦的底细,其实那个圈子里的很多人都知道。 他的出身并不富贵,而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 尽管现在他跟自己的家庭不怎么联系了,不过,在那些有钱人看来,像张伟彦这样的人物,在他们的眼里并不能算是“高贵”,而只能算作“暴发户”。 韩潇把管梦婷理解成张伟彦“暴发户式审美”的一部分。 张伟彦感觉自己的状态非常不好,他自己也弄不明白原因。尽管人在聚会上,但是他的心却在管梦婷那里。 看着人来人往的,都是安装了x-vr的人群,张伟彦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假如给她也打上疫苗,安装上那个系统,是不是她就能够和我在一起了? 这样的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他的理智掐灭了。 而这个时候,他的面前正好走来一个人,向他打招呼。 “张总!他们都说你今天会来,果真在这里看到你!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王晨真,是张伟彦以前就认识的一个地产商,他的家族当中有一位前辈会算命,据说被米国军方给要走了。 这位前辈给王晨真算了一卦,说他前半生大富大贵,后半生则需要依靠张伟彦这个朋友才能维持自己的财富,所以王晨真向来和张伟彦走得很近。 “王总!最近可好?”张伟彦习惯性地脱口而出。 然而,在那句话出口的时候,他却对自己有一种陌生感。 这句普通的问候,让他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两个灵魂存在。 一个,是混迹商圈的张伟彦;另一个,则是在管梦婷身边的那个、在童年记忆里的那个张伟彦。 这种错觉让人恍惚,之后王晨真和张伟彦说了不少话,他却没有听见,自己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索当中。 “张总,最近房价跌得很厉害,我生意惨淡啊!咱们可是朋友,你可得提点提点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 “房价不会再涨了。”张伟彦说道。 “你的意思是……”王晨真大吃一惊。 他们这些生意人都看得明白,现在x公司依靠疫苗和x-vr在全球翻云覆雨,甚至连米国的米元都能够和他们的虚拟资产兑换。张伟彦是x公司的地区代表,他所掌握的信息不是他们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张伟彦话出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言,他揉了揉眉毛,想要恢复一下自己的状态。 王晨真又问道:“难道震旦还会发生什么灾祸吗?难道目前的状况不是房价的底部吗?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线索?” “这是我的个人猜测。”张伟彦立马出言制止王晨真的高声谈论。 王晨真也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他说道:“张总,我真心拿你当朋友的。请你告诉我真实消息,我不会对外乱讲。” “真是我的猜测。”张伟彦说道,“你看,要把路西法病毒彻底压下去恐怕还得半年,在此期间许多人会花钱购买x-vr,我个人认为也许以后房价不会像曾经有过的这么热了。” “你的话是有道理的。也许我应该像你说的那样及时止损吧。哎……这一波病毒来得太快,我实在来不及反应,真的亏大了……” 王晨真还在喋喋不休,张伟彦却好似可怜地看了他一眼。 真实的状况恐怕不止经济上面的问题,有些东西连张伟彦都不太清楚,不过从公司的动向来看,恐怕过不了多久,会有一场更大的事情要发生。 微表情分析 坐在会议室里,钟磊闭着眼睛也在想着张伟彦。 这个年轻人,谈吐间有一种自然,就好像他的农村出身一般,给人一种亲切感。 然而,在调查了张伟彦的背景之后,他们却不会做那样的断言。 已经是傍晚,经过了一天的紧张工作,如今会议室里,仍旧有几名专家聚集在这里。他们的大屏幕上播放着不同场景的镜头,大部分的镜头拍摄角度都非常古怪,有些好像是放在桌上的,有些则好像在人的胸口位置不断移动。 “从心理学角度来讲,人的成长经历会对一个人的心理造成极大的影响。从这位病例的状况来看,在他成名之后便很少和家里人接触,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小时候的经历使他心里有很深的伤痕。我认为他是一个内心很敏感,很脆弱的男人。” 摸眉毛、低垂眼睛……钟磊注意到了张伟彦进门以后的一些细节。 从他的专业素养上来看,这在微表情当中是典型的“羞愧脸”。 张伟彦上一次在会议室并没有太多类似的举动,然而这一次刚刚进门就出现了六次“羞愧脸”。 由于钟磊本人并不在现场,究竟张伟彦是因为在这期间的几天里做了什么行为而羞愧,抑或是因为公司事务,他都很难进行深入判断。 从船上安插的人手的汇报来看,张伟彦结婚了。 那个叫作管梦婷的女人,她的身份也很神秘,她原来在报社应聘的是校对岗位,可是后来却被临时派去采访张伟彦,并且写了两篇引起全球关注的报道。 这个女人究竟在进报社之前和张伟彦是不是认识,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有没有更特殊的交集? 这些都是钟磊需要负责调查的内容。 今天这个会议,都是来自各行各业的专家,有心理学、刑侦、文字学等等,大家聚集在一起的目的,就是以张伟彦为核心,讨论x公司在全球的战略目的。 目前,全球看似好像刚刚从一场传染病当中挣脱,然而背后的许多风起云涌却不是普通民众可以了解的。各国目前处于剑拔弩张的情况,状况比病毒爆发前更糟糕。 x公司,被震旦政府视为一家有重要战略意义的跨国企业,不光是因为他们的产业特殊性、企业的经营模式特殊,也因为他们在一些细节上引起了震旦政府的注意。 钟磊的视线最终聚焦到一个人的身上。 在这一场会议当中,出现了一个十分不和谐的身影。 那个名叫梁小超的人,既不是军部出身,也非专业技术部门。在出身上,他属于普通群众,可是却被国家召集到这样一场重大的会议上来。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才四十来岁,放在他们这一群已经中年微秃的专家里头,瞧着特别水嫩。 梁小超从头到尾都没有参加过他们的讨论,也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在那里,双手交叉坐着,闭着眼睛。 钟磊十分不喜欢这种看起来十分神神秘秘的家伙,他瞧见梁小超这副派头就觉得心里有气,直想作弄他一番。 由于钟磊和张伟彦本人有过直接的接触,所以这次的会议主持还是钟磊。在进行了几分钟的无主题讨论之后,晚宴那边进入了嘉宾入场的环节,几名相关专业的专家聚精会神地放大屏幕看张伟彦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屏幕里的张伟彦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由于主持人还没上台,暂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钟磊就抓紧这几分钟给大家介绍了一下现在的状况:“目前国际上的局势紧张,尤其是这一次突然爆发的疫情,让各国的实力都有大大的减损。我们国家应对相对及时,在处理问题方面也采取了比较稳妥的方式,因而遭受的损失不算太大。 然而,米国等国家,他们违背他们提出的人权法则,在国内设立死城,采取毫无人道的空投策略。他们的行为将会受到联合国严厉的制裁。 但是从现实状况来看,米国依靠这一次的路西法病毒,凭借x公司在各国赚来的财政税收,还有他们本国的强硬的手段,在这次灾难过后,重新取得了经济上的领先地位,这对我国来说是一个不利的消息。 各国都在盯紧x公司下一步的动向,詹姆斯、张伟彦,包括x公司几个主要的领导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许许多多探子的眼皮底下。你们所看到的这一场晚宴,实际上有不少是各国来的暗探。” 钟磊说完,在整个会议室看了一圈。 大部分人都是军部出身,很明白他在讲些什么。少数技术出身的人员,仅仅对技术本身感兴趣,却不感兴趣他说的那些国家大事。 唯有梁小超一人,始终坐在那里面带笑容,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来干嘛。 钟磊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 梁小超是他们国家的一个特殊机关的成员,虽然年纪并不怎么大,但是官衔若是同向类比的话,还要在他之上。 对那个特殊机关,钟磊了解得并不多,然而这一次会议开始之前,他就得到了上级领导的消息,让他对梁小超态度一定要好。所以呢,尽管钟磊挺不喜欢这个笑得古古怪怪的人,他还是没有按照自己内心所想去捉弄他。 就在各个岗位准备开始动工的时候,梁小超却突然在会议室里问道:“你们这里,有研究过神秘学的吗?” “什么?” “神秘学。我是专门搞神秘学方面技术研究的。”梁小超笑着回答钟磊的问题。 钟磊的表情犹如吃了屎,要不是有人事先叮嘱他,在“神秘学”三个字出口的时候,钟磊就想把梁小超从这里赶出去了。 可是,梁小超却一下站起来,大跨步地走到整个会议室的中央,拖来一块放在会议室角落的白板,直接给人上起了课。 “你有没有玩过rg游戏? 假设你是rg游戏里面的一个人物,你身边的石头、树木、河流,其实都是游戏开发者设置在游戏里的模型,可是你是游戏里的人,你并不知道在你所在的游戏外面还有一个更大的世界。 再比如,从我们的视角看平面里的画像,觉得它看起来很清晰。但是从平面里的画像看我们,他们却很难理解我们的三维世界是什么模样。 这么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的真相可能是五维的、六维的、七维的……,可是我们只占有其中的四个维度,对整个世界知之甚少。 这整件事,若是不以我们国家、我们人类的角度来看待,它会是什么模样呢?” 塞拉摩的首都阿塔哈卡 周围的研究员个个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要不是因为军部的人在场,估计这些直性子的科学家都要和梁小超闹翻了。 钟磊也觉得他这么做不合适,于是就站起身对他说道:“咱们有事情等会议以后再谈,现在主要是要解决x公司的问题。” “我正是想要从最根本上面来解决x公司的问题。” 钟磊忍了一下,随后想起了他的上司事先对他的叮嘱,他才缓缓吐了一口气说道:“那你说吧。” “谢谢。”梁小超向钟磊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可是钟磊并不想接茬,只是看向了另外一边。 梁小超无奈地摇摇头,随后说道:“科学无非是先假设再验证,请在座的各位也听我给大家一个新的假设。咱们相聚的时间短暂,我没法从头开始跟大家慢慢讲起了,所以这些东西可能你们一时半会有点难以接受,还请勉强听一下我的理论吧。 我的假设是,这个宇宙既不是大爆炸产生的,也不是星云旋转产生的,更不是自然进化产生的。 这个宇宙,是被高过我们的智慧和文明一手创造的!” “胡说八道!” “胡搅蛮缠!” “你没有上过中学吗?你告诉我,你以前物理、化学、生物得几分?真是愚昧!” 钟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一跳一跳的,他是因为上司的关照所以才容忍梁小超说话,可是没有想到他一开口就是如此惊人的一套言论。 现在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开会,一会张伟彦那边的晚宴正式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其他的观察任务。 钟磊又一次站起来说道:“梁先生,你在这里讲这样的话简直太不合适了。我想请你等会后再发言,我们时间紧张,把时间留给其他专家吧。” 面对这帮专家,梁小超实际上有不少内心的话想要对他们说。 为了这一次的会面,他是准备了许久才来的。 可是,他也感觉到非常艰难,感觉自己离开他们已经很远了,再想把自己拉回到跟他们同样的思维,仿佛是要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一般艰难。 “给我两分钟。”梁小超不得不这样说道。 “抓紧。”钟磊看在上级的面子上,还是给梁小超让了一步,不过他立刻开始看手表,让人感觉到两分钟时间一到,他就会立刻叫停。 梁小超加快了语速说道:“我直接说重点了。 这位宇宙超级智慧曾经给我们留下了一则预言。这一则预言关乎全人类的未来。当然,也包含当下的国际形势。 预言当中说,我们的世界将会经受一次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战,各个国家、各个民族都无法幸免。 目前,根据我们的研究,比较靠谱的结论是这一场战争将会由现在几个大国进行支持,但是主要的战场很可能是在阿塔哈卡。” “圣城?” 梁小超点头说道:“是,这个地方大家应该很熟悉,它可以说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区域,目前有四大民族在圣城当中居住,人口大约70万人。在这座城市的内部,各种信仰、各种国籍的人,可以说是十分复杂,它又是传说当中人类文明的中心地。 它距离我们国家并不遥远,当然,最近的是我国的西部边境。如果那边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那么我们国家很容易受到波及。 所以,我今天是想要提醒大家注意一下战争的可能。我知道大家接受我的话有一定难度,可是为了国家着想,请不要把我当成是在天方夜谭。 我们的部门是受到国家的任命的,作为大家的辅助,专门研究一些大家平时接触不到的课题。我想,现在是时候把我们有限的学识拿出来和大家分享了。 两分钟到了吧?” 钟磊被说得一愣,他拿出手表来看了一下,正正好好指针跳过最高点。 梁小超坐了下来,就像刚才没有说话之前一样心平气和。 而其他人则怔怔地看着钟磊,像是在期待他能够说两句话。 很显然,梁小超还有很多墨水,没有在这场会议上完完全全倒出来,可是他刚刚所说的都已经够钟磊喝一壶了。事实上,梁小超所言的开端虽然不能被大家接受,可是他的结论却恰巧符合军部的某些人的观点。 钟磊皱着眉头说道:“感谢梁……” 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了。该怎么称呼梁小超呢?他不是正规的博士,也没有军衔。 想了一下,钟磊只能接着说道:“感谢梁先生的发言。我们这场会议主要就是把各种领域的专家合在一起,借着同一件事碰撞出一点火花。 虽然我们并不完全认同梁先生的观点,但我想刚刚梁先生的发言应该是对大家有启发的。既然谈到了阿塔哈卡这个地方,我想请专门研究阿塔哈卡问题的军事研究员顾慰,来和大家分享一下目前阿塔哈卡的基本情况。” 整个会议场所被分割成两个区域,一部分技术人员在玻璃屏风后面,正在实时监控张伟彦那边会场的动向。 而大部分专家学者则集中在中间的圆桌上,利用手头的资源进行自己的交流。 大屏幕那边,张伟彦的一举一动就好像是圆桌的背景板,他的存在目前并不是大家讨论的重点,然而却也有专门的人员紧盯他的一举一动,关注着他的任何细节。 针对x公司的会议已经开了好几场了,专家来了一波又一波,钟磊十分疲劳。 可是,不得不说,梁小超这个稀奇古怪的人,给他的精神来了一剂“振奋剂”,他好像是抓住了什么新的线索,帮助他突破了自己固有的观念。 那位名叫顾慰的专家起身就说道:“阿塔哈卡是塞拉摩的一个大城市,当地人称为圣城。不过,它却并不是塞拉摩的首都,而是像震旦的深海市一样,仅仅是一个超级城市的地位。 说起塞拉摩这个国家,不得不说他们的文化真是震铄古今。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像他们一样,在人类历史上扮演着如此举足轻重的地位。” ------题外话------ 阿塔哈卡、塞拉摩这两个名字,来源于魔兽世界 从会议室里逃离的两个人的对话 “塞拉摩这个国家在2000多年前被毁灭,人民分散在世界各地,尤其是二战之后他们遭受了重创。可是令人震惊的是在2000年后,他们竟然能够复国。我们都认为一个民族分裂500年以上就没有可能再统一,他们民族本身就是人类历史上的奇迹。 塞拉摩人的聪明举世闻名,世界上诸多有名的科学家都是塞拉摩血统。就连核武器也是塞拉摩人的发明。 塞拉摩人复国之后,他们周围的国家一直在和他们征战,直到今天。但由于塞拉摩人有米国人的支持,这一块地方的局势始终没有太大的改变。 目前我们国家对于这块地区采取的战略是保持和平。我们在西部地区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发展本国经济的同时也是在支援我国西边那些传统的国家发展。相对来说,目前我们和塞拉摩,包括塞拉摩周边的一些国家之间的态势还是比较稳定的。” 顾慰一番简略的介绍之后,各专家就纷纷谈论起自己的观点来。 梁小超坐在那里,仔细听着别人的议论。 看到大部分人都因为他的发言,至少对塞拉摩起了一些警惕心,他感觉到十分欣慰。然而,改变一个人的世界观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何况是这些已经几乎根深蒂固的专家们呢? 梁小超认为,自己这一趟来,能够让这些专家们对塞拉摩这个地方特别关注一下,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毕竟像这样小的弹丸之地,从前几乎不会入震旦人的“法眼”的。 谁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国民遭受灾难,所以,这一次的会议,他们的特殊机关必须得派人来“掺和”一下。至于最终的结果如何,那真是听天意了。 梁小超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言论竟然得到了一个非常不寻常的人的注意。 钟磊,作为经常与张伟彦接触的一个军部人员,他在张伟彦身上看到了不少奇特的东西。 钟磊的专业是审讯,像他这样的人原本就对别人的行为比较敏感,特别注意细节。而在张伟彦和梁小超身上,钟磊感觉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张伟彦虽然没有在钟磊面前露出破绽,但是钟磊总觉得张伟彦有些刻意。 相反,梁小超这个人虽然说话一点没有遮拦,可钟磊却感觉到他是发自内心认为所谓的预言存在。 会上气氛非常热烈,梁小超却再也找不到说话的机会。自从他的两分钟发言之后,别人似乎完全把他“过滤”掉了。 所以,他也不想再掺和这些所谓的“专家”的讨论,而是借着上厕所的名义暂离了会场,自己找了大厅里没人的角落翻开手机研究自己的东西。 可是却没有想到,在看了大约十来章之后,有一个人从会场出来特意坐在了他的面前。 钟磊离开了会场,这太古怪了,他自己都理解不了。 他是这场会议的主持,在场的众多科学家都在进行着他们极其精彩的发言,可是他却离开了会场,来寻找这个相信所谓预言的古古怪怪的梁小超。 “你在看什么?”钟磊问。 梁小超这个时候才看到钟磊,不过他并没有被吓着,反而合起了书很有礼貌地说道:“这就是那本预言。” “啊……它啊……”钟磊眯了眯眼。 “你已经听过了吗?” “很多人对我讲过,包括我姑姑。你们那个特殊部门,就是专门研究这本预言的吗?” “不,每个人研究的方向都不一样,我们经常吵架。不过,在这样的重大的场合,他们没有被军部拣选,我却被安排在了这个位子,不得不说,这是上天的旨意,是上天对震旦的祝福。” “你这也太抬举自己了……我不相信你说的。” “当然,那是你的自由。不过,你不光代表你自己,还代表你的国家。或许为了国家的前途,你会稍微听我一言不是吗?你相信我刚才对你的预警不是吗?相信国家应该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塞拉摩?” “我们的头号注意对象肯定是米国。不过,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的确,我们可以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塞拉摩那里。” 梁小超笑道:“我相信上天是祝福震旦的。你不觉得从建国以来,震旦就一直是一个奇迹?” “这倒真是一个奇迹。”钟磊很肯定地回答。 “震旦是被上天祝福的。” “不要给我洗脑了,我不相信所谓的神,或者说是你说的,超智慧。震旦有的一切,全都是我们祖祖辈辈打拼下来的,跟所谓的上天没有一点关系。” “希望上天祝福你,祝福我们国家的领导人。” “你不试图再说服我?” “不了,人是说服不了人的。” “……” “钟磊,回会议室去吧。我们部门会竭力协助你们,尤其是我,一定会竭力地协助你们。不过,你得提防我们部门里的其他人,实际上,他们说话你最好不要听,更不要信。” “为什么?你们不都是研究神秘学的?” 梁小超摇了摇头。 越高越糊涂,不过,钟磊有种奇怪的感觉,跟梁小超在一起,心里会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平静,连他的头痛都变好了。这就是他特地跑出会议室再来近距离感受一下的原因。 …… 韩潇离开了张伟彦,之后便来到了服务区。 “有没有比较提神的饮料?” “您是说功能饮品?咖啡?”那服务生礼貌地问道。 韩潇想了想,摇了摇头,她说:“我能用一下你们调制饮料的设备吗?” 一般来说,会场没有这样的私人定制服务,可是那服务生见韩潇长得好看,再加上这里出入的人身份都不凡,所以破例说道:“您跟我来吧。” 服务生把韩潇带入了一个小房间,随后对她说道:“您需要什么设备,我帮您拿。不过,您只能在这个房间,不能去我们的准备室,毕竟我们有一定的卫生规定,还请您谅解……” “没问题。我就在这里等你。”韩潇说道。 可是,过了不久,当门再次开启的时候,进来的却不是那个服务生,而是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可疑的男人。 大脑里的加密文件包 张伟彦人在晚宴上,心却不在这里。 他在大厅里遇到了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人,这让他身心俱疲。 随后,他做了一个自己很少有的举动。 在张伟彦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方框,这个方框大约离开他一臂的距离。 在半透明方框里出现了一个个半透明的悬浮图标,透过那些悬浮图标他还能看见其他宴会上的嘉宾的人脸。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在这些图标里选择了一个“自动模式”。 耳边听到了一个声音:“您已经开启自动模式,系统将自动接管您的身体,并按照您通常的选择为您做出抉择。系统提示您,在此模式下,约有1的概率偏离您的心意选择,请问您是否仍旧需要开启自动模式?出现的一切问题公司概不负责。” “是”。 “您已选择系统自动模式。现在系统将接管您的身体,您可以在系统里自由地玩耍了。” 这个“系统自动模式”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其实张伟彦自己从来没有体会过。因为当他选择了这个模式之后,他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干什么。 但是,这是一场根本就不重要的会议,他在这场会议上面需要做的就是应付各种敬酒。 这样的场合,根本不需要他的大脑不是吗? 所以,他就让自己的意志脱离了身体,尽情徜徉在数据的海洋当中。 在他的个人系统里面有一个加密的个人文档,这个文档里存放的大都是他的回忆。 进入了这个文档之后,里面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包,随后,还有大量的没有来得及处理的数据。 一个个地点开那些数据,看到里面自己和管梦婷在一起的一幕幕,张伟彦只觉得从内心里生发出喜乐。如今身体已不在他的大脑操控下,所以他想,这些欢喜应当是真正发自内心,并且也完全没有办法被别人觉察的。 他给自己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包,命名为“挚爱”,然后,把那些新的回忆一个个地添加进去。 在外人眼里,眼前的“张伟彦”好像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他一样跟别人喝酒,谈论起生意,并且也会像从前一样,跟那些生意场上的男人一起,用一些黄色的笑话谈论女人。 不,实际上,在外人的眼里,自动接管之后的张伟彦似乎显得比平时更加“正常”。 “老张,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已经结婚了!这真是太意外了!我们本来以为像你这样的男人不会结婚呢!” “张总啊,我记得你以前说自己是一个爱自由的男人,所以不谈恋爱。现在是怎么回事?改性了吗?” “哈哈哈哈。” …… “张伟彦”举着酒杯,站在一群老熟人当中。这些人都是他生意上的伙伴,酒肉朋友那一类的。 他和他们从来不说真话,所以,按照自动判定,系统就照着他往常的行为照做了。 “张伟彦”笑了笑,端着酒杯摇头道:“外面乱成这样,谁敢保证自己接触的女人没有病毒呢?与其这么长时间冒着风险到处找女人,不如找一个稳定的女人。” 别人被说得一愣,随即有人反映过来说道:“张总果然是张总,高啊!敢问嫂子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啥时候带出来我们见见?” “她啊,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不爱管事。” “哟!不愧是张总看上的女人!啧啧!不爱管事的女人这年头可不好找。” “可不是嘛!一找一个母老虎。” “难怪老张敢在身边带一个这么漂亮的女秘书,敢情嫂子是个这么大气的女人啊!张总,下回可得让我亲眼看看嫂子长什么模样……” “张伟彦”听了朋友们的话,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只是调侃了一下最后那个说话的人:“怎么?你家老婆这么漂亮,你还想外面开野花?” “哈哈哈哈……” 这些大老板们不住地拿彼此的老婆开着玩笑的时候,有一个靓丽的身影穿过人群,朝着这边走来。 张伟彦身边的朋友们的目光立马被吸引过去了,其中的一个酒气冲天朝着韩潇吹着口哨。 “不好意思张总,我来晚了。”韩潇面带歉意,她手中还端着一杯特调的饮料。 半个小时以前,她为了给张伟彦调制饮料,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入了一个小房间。 可就在等待服务生拿调制用品的过程当中,她房间的门忽然被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给推开。 回忆起那个男人的话,韩潇的双手还在颤抖。 她都不敢看张伟彦,仿佛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姑娘。 韩潇之所以自愿服从公司调配,来到张伟彦身边做女秘书,其实她的心理和公司的许多女性一样,想要在张伟彦身上得到一些好处。 可惜,当她真正来到张伟彦身边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张伟彦已经和管梦婷结婚了。 而且,就他们两个的短暂接触来看,张伟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君子。至少,在他们两个单独相处,而且她有意勾引他的时候,他不仅不上钩,还有意地忽略了她。这让她感觉有点气馁。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并没有标明自己的身份,也没有把面具摘下来过,可是他却对韩潇说了一句话:“今晚你有机会。把这个放在他的饮料里,等他喝醉以后不要离开他的房间。” 韩潇的手在轻微颤抖,她已经猜到,那个男人给她的粉末里可能掺有某些成分。 想到那个冷脸的张伟彦,再想想自己即将做的事情,她的内心忽然生发出一丝不安。 然而,另她意外的是,一只大手竟然握住了她的手,并且,从她的手上接过了那个杯子。 韩潇诧异地瞪大眼睛抬起头。 看见张伟彦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面容瞧着她,两眼闪烁着光芒。 “干一个!干一个!”旁边人笑道。 韩潇感觉到张伟彦的大手在她的手臂上很粗鲁地一摸,随后,他的手离开了她,端起了被子一饮而尽,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过随后,韩潇就看到张伟彦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张伟彦” 人们都没有注意晚宴会场的角落里偶尔穿过的那些戴口罩的人。 在路西法病毒爆发之后,人们已经对戴面具这件事情麻木了,就算是在这样的高档酒会上,看到这样的人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觉得惊奇。 他们是詹姆斯的十二门徒,或者是其中的一两个吧……就算是詹姆斯本人在这里,他也未必能够辨认清楚。 震旦军部的暗探用别在身上的针孔摄像头监视张伟彦。 而他们则用自己眼睛里、大脑里的植入式系统监控着那些监控者。 他们身上有种很奇异的气质,让人很容易忽视他们的存在,或者,渐渐遗忘自己曾经接触过他们的细节。他们就像是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幽灵。 韩潇、张伟彦、服务生……这些人都和他们有过直接或间接的接触,可是他们本人并不清楚自己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意义有多大。 韩潇认为她只是给张伟彦递了一杯含有可疑成分粉末的饮料。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张伟彦的身上,以至于她很不可思议地把那个给她粉末的陌生人给忘了,她甚至没有怀疑对方给的粉末会不会有毒。 张伟彦喝下了那杯饮料。 之后韩潇就一直安静地坐在张伟彦的身边,等待他的吩咐。 半小时过去了…… 张伟彦坐在那里不断地打哈欠,他的状态似乎非常不好。 钟磊主持的那个会议里,许多专家都在盯着屏幕。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也许打哈欠这件事本身有一定的传染性,那些盯着屏幕的专家们竟然也跟着张伟彦一起打起哈欠来。 屏幕里,张伟彦的身体被很多人挡着,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他们的对话却通过高清语音录制了下来,并且实时传输给会议室的人。 会议室里,张伟彦和他朋友说的每一句话都通过话筒传得清清楚楚。 “老张,你今天好像很累啊。”张伟彦的一个朋友问道。 揉了揉眼睛说道:“这几天忙里忙外的,太累了,我得先走一步,回去补个觉。” “哟,老张,你这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现在说这话很让人产生联想哟。” “你们这帮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哈哈哈哈……” “好了,我实在撑不住了,回去休息。有空再来聚聚吧。” “哪儿能劳烦您呢!应该咱们哥几个一起去看您才是。要不咱今儿个先约个时间,哥几个后天下午还在您家附近的老地方约您聊聊好吧?自从那事以后咱们都很久没见面了。” “行。小韩你记下来,到时候给我安排一下时间。” “好……”韩潇跟在张伟彦后头谨慎地点头说道。 张伟彦离开那堆人之后,立刻就有几个人在后头跟着。 有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耳朵戴着耳机,推着车子,看似好像是个正经的服务员。 “张总,周会长给您道。 “不去了。回自己家。你开车。”张伟彦说。 看着张伟彦和韩潇消失在门廊尽头,那“服务生”十分懊恼,对着耳麦小声说道:“报告,目标离开大楼区域。” “知道了。”钟磊这边,一直负责盯紧屏幕的那些专人这样回答。 张伟彦坐在车里,看了一眼身后的路面。 “后视镜里有两辆车,一辆黑色奥迪,一辆大众,在跟着我们。”张伟彦突然说。 “啊?”韩潇一惊。 “手不要抖。前面路口左转加速,我们抄近路。” 韩潇看了一眼导航,他们原本应该走的方向是右边,往左走都快要离开市区了,怎么可能是抄近路呢? 不过,她也就是这么想了想,没有吱声。 亏得在前几任领导的教导下面,韩潇的车技还不错,跟着张伟彦的指挥,七拐八拐地穿过了一些小胡同之后,后视镜里的两辆车终于消失了。 “开得不错啊。”张伟彦夸奖了一句。 “谢谢张总……” “你不问我去哪里?都这个点了,你应该要下班了,却陪我到这么一个鬼地方来,你也不问问?” 码头上面,发出了汽笛声,四周围海面黑乎乎的,和海浪声一起,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更令人有压迫感的,是坐在后座上的张伟彦。 张伟彦不发出任何指令,韩潇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开往哪里,于是她渐渐降低速度,最后,把车子停到一边,可是张伟彦仍旧没有给出任何指示。 韩潇心里很虚,因为,她给张伟彦的饮料里面加了那种粉末,如果那个蒙面人说的是真的,这应该是一种极其烈性的chun药。 然而,看着后视镜里的张伟彦,他神色如常,一点也不像中了药的样子。 “那是警方的车,从我一进会场他们就派人盯着,估计这会,他们正在我家附近或者公司附近设了埋伏。”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张伟彦的背离开座位,凑近了前排的韩潇,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 “张总……” “呵呵。”张伟彦笑了一声,又重新靠回椅背,“他们跟你一样,都想从我这里得到东西。” 韩潇慌忙否认:“张总,我没有……” “没有为什么给我下药?” 韩潇心都凉了,她不知道张伟彦是怎么知道的,她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是她明明看到张伟彦把那饮料喝下去了,他怎么会没有反应?难道那个黑衣人是张伟彦派来试探她的? 就在韩潇胡思乱想的时候,张伟彦说道:“你自己惹的火,自己负责解决。这点东西难道还要我教你?” 韩潇回头看着张伟彦,试图弄明白他的意思。 可就在她回头的时候,却好似看见了一个恶魔。那个朝她笑着,一点也不像她今天在上直升飞机前看到的那个爱妻子的张伟彦。 他现在脸上的这种笑容,跟她所熟悉的那些男人一模一样,纯粹是一个深陷肉体欲望的伪君子。 不得不说,韩潇这个时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 她把汽车打到了“隐蔽”模式,然后在张伟彦面前慢慢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而则一直微笑。 那一夜 汽车停在旷野里,耳边传来风的呼啸。 漆黑的夜晚…… 令人压迫的感觉…… 管梦婷忽然从梦中惊醒,她擦了擦脸颊,发现连枕头都湿了。 那个梦非常真实,她胸口起伏,直到现在,还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从梦里醒来,还是仍旧在一个梦中的梦里。 打开灯。 一盏小灯只能照亮房间的一个小角落,却看不见大片的黑暗。 慢慢清醒了,那种真实的感受仍旧淤积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回忆那个梦,就好像自己正站在梦中的场景里,透过车的后窗玻璃看到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外面好像是海面,很黑。 似乎还有汽笛声……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她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种有如实质的很可怕的感觉。 手边是张伟彦的专线电话,很想打电话给他。 不过,慢慢地,管梦婷变得更加清醒了,她点击了一下“清除”。 张伟彦很忙,如果自己因为一个梦就打电话给他,他会生气吧?管梦婷也不想成为一个这么不靠谱的女人。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了一些温柔的微笑。 …… 张伟彦醒了。 在某一个时刻,他甚至弄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哪里。 他的肩膀上压着很沉的分量,就好像结婚那天管梦婷从他身上醒来的感觉一样。 他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想起了他存在记忆里的那些关于管梦婷的加密文件,又想起了昨天酒会上那些数不清的应酬…… 突然,张伟彦直起身,他惊诧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状况。 韩潇醒了。是被张伟彦无情地摔在前座的椅背上,脑袋敲到了方向盘而惊醒的。 她的脸上挂着泪花,衣服都没穿。 车子的前座椅背可以向后平摊开,不知是谁的“杰作”,当前座翻开以后,赫然和后座连在一起,成为了一张雪白的床。 不过,这张“床”上如今睡了两个人,上面还有斑斑驳驳的污渍。 “张总……你怎么了……”韩潇向着张伟彦熟练地爬过来,她并不知道张伟彦发生了什么事。 “滚开!” “张总……人家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你吗?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张伟彦心烦意乱,他迅速穿好衣服,也不顾车里的韩潇哭哭啼啼地央求他,自己开了车门就走了。 来到海边,他怒吼一声,抱着自己的脑袋。 慢慢地,他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在晚宴上面,因为自己的大脑不堪重负,于是就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公司的系统托管,自己就去玩自己的事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他真的可以说是一点也不晓得。 他有十足的理由给自己找借口,可是当回头看到了身后的韩潇哭得一脸花妆的时候,他又心软了。 调取了自己大脑里的记忆,张伟彦把昨天发生的一幕幕重新检查了一遍。 韩潇不知道自己干嘛了。 昨晚,她跟张伟彦一番相处,明明张伟彦对她的伺候很满意,还给了她奖赏,可是没有想到,今天早晨,张伟彦却突然醒来,大发雷霆,好似变了一个人。 她的后脑勺火辣辣的,心里更多的是委屈和不甘心。 可是张伟彦是她的老板,现在他们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还给张伟彦下了药,若是张伟彦不顾惜情分把她给告了的话,她不但不能从他这里得到好处,还会面临失业和赔偿。 想到这里,韩潇心中的不甘心暂时被压下了,她不得不把自己穿戴整齐。 “你想要什么?”张伟彦问。 “啊?” “昨晚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你要多少钱,我一次性打给你,以后不要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你以后仍旧可以做我的秘书,但是不要再妄想发生那样的事情。” 韩潇没有说话,眼泪却“啪啪啪”地掉下来。她对张伟彦没有感情,更多的是委屈。 他这样说话,让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那种职业的女性。她向来觉得自己比那些人总要高级一些。 “好了,不要哭。我很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哭。” “对不起张总……昨晚我真的是情不自禁,因为你是一个如此过,我已经下了决定,以后不要再纠缠不休。我没有想要侮辱你的意思,但是昨天发生的事情我们都不愿意。” “这是什么意思?我并没有强迫您……”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给你账户打三千,这样够了吧?” 三千块! 韩潇心中充满愤怒! 以前她陪那些老板的时候,怎么说一个月也能有一个十来万的包包,一晚上的价格平均也得上万吧?张伟彦这么大一老板,一晚上才给三千?真拿她当那个了? “车你开公司去吧,今天你也可以放个假,自己休息。我坐公交回去。”张伟彦说道。 韩潇看着他的背影几乎看呆了。 等到他走得没有影子了,韩潇才在他背后痛骂了一句:“艹!穷鬼!” 张伟彦坐着车,发着呆。 他把结婚戒指拿在手里,反复把玩。 谁也不晓得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可是,就在公交停战的时候,张伟彦听到自己的身后,一个小男孩突然哭道:“哇!那个叔叔看起来好像一个鬼!” “不要瞎说。”他妈妈立刻捂住了小孩的嘴,然后朝回头的张伟彦歉意地笑了笑,快速跑下了车子。 “鬼”这个字让张伟彦的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戒指掉下去。 …… 钟磊等人跟丢了张伟彦,又没有在晚宴上面得到任何线索,所以说那一场会议其实算不上成功。 可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其中最大的收获就是,他们“拦截”了管梦婷的父母。 管梦婷是张伟彦的新婚妻子,对于x公司的内幕,她可能会有很多线索。 张伟彦派他们公司的人给管梦婷父母安排了一个地方疗养,但钟磊想要把他们放在自己人手里监视,于是在梁小超的举荐下,他们准备把人放在震旦边境的一个小村落里。 “你们的人x公司很有防备,可是我们的人一直很隐蔽,他们不知道。”那个研究神秘学的专家梁小超如此古古怪怪地说道。 女主令人吃惊的过往 袁海风接到来自上头的命令的时候,她也非常诧异,连她的助手都非常诧异,还说了一声:“哈?他们竟然还记得我们?” “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们都是弟兄姐妹,他们从来没有把我们忘记。” “我错了我错了……”那个助理吐吐舌头。 “真是没有想到,真是奇妙。”袁海风看着照片忍不住连声说道。 “怎么了?” “这两个人。” “这对老夫妻?他们有什么特别的?” “他们是我前女友的爸妈。” “噗……” 一口水喷在袁海风的脸上,让那些风沙在她脸上“花妆”了。 “对不起老大……” “至于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过去。” “不至于……但是老大,突然看到伯父伯母我有点小小地紧张。” “去你的!”袁海风白了他一眼。 他们是被梁小超安排到这里来安营扎寨的,可是来了之后,已经过了很久,梁小超都没有把他们给想起来。 他们在这个风沙之地种树,如今,小树苗都已经出土,梁小超那里才算来了一次消息——过不久,有人会把一男一女送来,要热情对待小心监视,最重要的是让那两个得救。 “好难啊……”助理摇摇头,看了一下梁小超的命令又说道。 袁海风当然知道很难,对她来说就更难了。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梁小超送来的人竟然是她前女友——管梦婷的爸妈。这一“惊喜”还真是令人“惊吓”。 助理“嘿嘿”一笑,凑到袁海风身边问道:“老大果然英姿飒爽,小生佩服佩服。你前女友很漂亮吧?长什么样子?” “我觉得挺漂亮的,不过,正是因为和她分手以后,我才找到了真理。说来也要感谢她。” “事情这么巧,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要借你的手拯救你前女友全家呢?” “从我的角度来说,一定是这样。不过,你知道我们无法揣度,你都经历过那些神奇。还有更神奇的,你猜为什么她会被梁小超监视?” “对啊,为什么?梁小超这样的人不会花精力监视一个平民家庭吧?她难道与神的国有份?” “因为她结婚了。对象是张伟彦。” 袁海风可谓神反应,说完这句话就立刻拿了桌上的一个大竹篾挡住了自己的脸。 就听到“噗”地一声,她助理的第二口水又喷在了竹篾上。 “什么鬼?”那助理惊讶道,“你女朋友不是个拉拉?她怎么结婚了呢?她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你啊?你不会是被耍了吧老大?靠!她怎么还勾搭张伟彦那个家伙!真不是什么好货色!老大还好你离开了她!” 袁海风脸上倒没有怒气,她平和地说道:“我并不认为她会骗我,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好久了,我也不知道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只是真心地祝福她。 她是因为张伟彦被梁小超盯上的,既然她和我曾经有过这层关系,那我今天就不能对她坐视不理。她的爸妈可能已经对我没有印象了,你什么都不要对他们讲,我们就以普通人的身份接待他们。” “太委屈了吧老大……”小助理嘟嘟囔囔。 袁海风是认真的,而且超级认真。 她再次研读了梁小超的情报,知道管梦婷刚刚结婚不久,现在张伟彦已经离开了她的那条船。 “你可千万不能怀孕啊!”袁海风捏着那封情报,心都揪着了。 …… 怀孕对一个女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那之前,管梦婷只听过袁海风对她说过一些。 袁海风的个人经历很悲惨,她们两个曾经在一起过,但是现在回忆起来,管梦婷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同情她,还是真心喜欢她,还是别的什么,才答应和她在一起。 这段黑历史,管梦婷始终不和张伟彦讲,而且她也不打算再讲了。就像张伟彦说的,过去的都过去了,谁也不要纠缠历史比较好,这样的黑历史,说出来她也脸上无光。 袁海风这个人,管梦婷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想起她就想翻篇。她知道自己是故意把袁海风相关的记忆给抹杀的,因为那是她自己的羞辱。 但是,她所说过的那些话,却始终停留在管梦婷的记忆里了。 袁海风看起来是一个特别英姿飒爽的女子,可是谁也不知道她曾经为三个男人生过孩子。 两个孩子找不到了,还有一个去世了。 袁海风告诉管梦婷,当男人跟女人发生关系之后,男人就会慢慢对女人冷淡,她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不。”管梦婷想要把那些话从她记忆里清除出去,却发现不论自己怎么努力,都忘不掉袁海风说那些话时候的眼神。 她和张伟彦发生了关系,因为两个人都结婚了,所以也就顺理成章,并没有保护措施。 可是那个梦,却让管梦婷时而忧愁,时而焦虑,她决定不要再那样一个人神经兮兮,于是在清晨的时候,给张伟彦打了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嘈杂。 张伟彦似乎很疲倦的声音传入了管梦婷的耳朵: “喂?” “喂?突然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呵呵,你还好吗?还习惯吗?” “还好。你好吗?昨天做了些什么?” “嗯,还好。有点累,先挂了啊,晚点再跟你联系。” “……好吧。” “别乱想。拜拜。” “拜拜。” “嘟嘟嘟……”电话里传来忙音的时候,管梦婷还没有放下那台专线手机。 张伟彦所在的似乎是一个很嘈杂的地方,管梦婷在和他打电话的时候,在他的背景音当中似乎听到了一些特别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对,是不是心理作用。 但是那个背景音里,似乎好像有微弱的汽笛声。 她不甘心,于是给张伟彦发了一条短信:“听你的声音是累着了吧?昨晚是不是很晚才睡?【担心】【担心】”。 过了大约半小时,张伟彦才回复:“没事,别乱想”。 袁海风的一句话不合时宜地出现在管梦婷的脑海里,反反复复,令人心碎—— “女人的直觉很准,如果你遇到困难,相信你的直觉”。 ------题外话------ 哇……这个梗埋了好久啊! 无数不同的声音 “梦婷,自己照顾好自己。” 管梦婷用了很大的努力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哭出来。 距离上次给张伟彦打电话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这一整天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干什么。现在爸妈走了,管梦婷实在忍不住,于是,一个人躲在屋里郁闷了很久,然后给张伟彦打去了电话。 “喂?” “是我。你在干嘛啊?” “哎,我实在太忙了,没时间给你打电话。爸妈走了吗?” “都走了。” “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你没有时间聊聊天吗?” “……行吧,那就聊五分钟。”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打扰谈不上,不过我真的需要你理解我,我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真的很不一样。” “嗯嗯,我理解你。” “乖。吃饭了吗?” “没呢。你呢?” “我也没吃。” “……”管梦婷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那边的张伟彦也突然停止了聊天,两个人很尴尬地冷场了。 本来,新婚燕尔应该是你侬我侬的,可是张伟彦想到自己昨晚和韩潇发生的事情,就觉得愧对管梦婷。在管梦婷打电话问他干嘛的时候,他甚至有种古怪的反感。 内心的奇怪的情绪越来越多,张伟彦克制了一下,可是仍旧克制不住,于是在电话里对管梦婷说道:“你不是有几个朋友在船上吗?你去找找朋友,找点事情做做,人忙起来就好了。” 这是在说我很闲吗?管梦婷的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她很光火,于是说话的语气也就不那么客气了:“我很忙。” 张伟彦怎么会听不出管梦婷那点小情绪呢?他想想自己的表达也有问题,于是忍着性子说道:“我知道,别生气好吗?我的意思是我们这样的状况要持续很久,如果现在你就无法忍受的话,那我可能不得不考虑给你动个手术安装一下那种系统了,你愿意吗?” 这个事情,他们两个那几天是商量过的,一致的结果就是管梦婷不安装系统。 管梦婷是怕开刀,可是张伟彦却完全是另外一层考虑。但是关于系统的事情,他又不能对管梦婷说太多,所以这样的共识,实际上里面本来就包含着大量的隐瞒。 这样的隐瞒,管梦婷是可以感觉到的。 张伟彦语气缓和了一下说道:“所以,咱们需要慢慢适应。一开始可能比较难一些。不过,你放心,等我有空了就来找你。” “好吧……”管梦婷终于勉强同意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挂了好吧?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忙。” “嗯,好的,那你忙,别太累。” 挂了电话,管梦婷趴在床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的内心充满了灰暗,各种不安、揣测、理解、安慰、愤怒、空虚……各种情绪在她心中郁结,以至于她都无法呼吸了,就好像身体生生地被人撕成一半。 她对自己的想法都无法理解,怎么了呢?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自己干嘛要这样? 以前跟袁海风谈恋爱分手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自己要坚强起来! 于是她擦了擦脸,勉强起来,换了一套泳衣,走下了室内的泳池。 这艘豪华游艇,承载着他们新婚时候的欢笑,但现在人去楼空,整个空荡荡的房间就剩下她一人。 她蜷缩在泳池的角落,把自己整个抱起,沉在水底。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他们就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今天可以对你海誓山盟,明天转眼就不认人。”“梦婷,我喜欢孩子,为我生一个孩子好不好?”“男人哪有女人这么苦?他们只负责爽,爽完了拍拍屁股走人。”“我很忙,你很闲吗?”“梦婷,不要别人说什么你都信,骗财也就算了,被骗色了你怎么办?孩子生出来你一个人带吗?”…… 好多好多声音,就像四周围的水一样,把她淹没,死死地压在水底。 她感觉自己要死了。 突然之间,怎么会这样? 四周围的黑暗就要把她吞没,那些邪恶的声音充斥着她整个内心,让她想去死,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用这个,来吸引张伟彦的注意。是的,就这么报复他!让他尝尝忽视她的厉害! 但是,也有一个声音,对她讲:“不要伤害自己,不要这样做。你的生命是宝贵的。”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突然,管梦婷从水中站起来,她趴在泳池边上大口大口地吐水,那些水充满了她整个鼻腔、肺部,灼烧着她的每一片肺叶,带着咸咸的海水味道和消毒剂的气味,全部充斥在她的身体里。 管梦婷再也无法忍受那样的痛苦,那种灵魂深处发出的痛苦。 她趴在游泳池边不住地痛哭。 …… 那种不安的感觉同样也笼罩了张伟彦。 那种强烈的不安、黑暗……他以为他已经把它们全给忘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又卷土重来? 但是他有经验了,对付那些东西。 他的脑中不断闪现出一个个的画面,他站在父亲渐渐冰凉的尸体旁边哭干的眼泪、他被村里人议论、别人无意中提起他父亲时候的言论、他拼命想要去遗忘的那个曾经的再也不会温暖的家、记忆模糊的弟弟和妈妈…… 当那些东西翻涌上来的时候,他的表情狰狞了一下,随后,很顺手地把它们重新打包,放回了那个加密的文件包。 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了自己的记忆里还有一个名叫“管梦婷”的加密文件包。 他很疑惑,怔怔地看着这个文件包。 那个文件包也躺在他的记忆里,静静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可是,在那边上,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等待他处理,比如关于韩潇的那个文件。 张伟彦随手把韩潇的文件丢弃在他原来的那个加密文件包里,然后也不敢再看管梦婷的记忆,随后就离开了自己的记忆海。 从记忆当中脱离,完成公司的工作后,张伟彦睁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韩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站在他的面前,她竟然没有化妆,脸色很白。 科学的态度 现在这个时候,张伟彦真的是很不想看见她。 可是韩潇却抢先一步锁了门说道:“对不起张总,我真的知道我错了,请您不要迁怒我好吗?” 张伟彦叹了一口气,他实在不太习惯女人当着他的面哭:“我没有生你的气。” 可是张伟彦越是这样讲,韩潇就越是哭得厉害,她一屁股坐在张伟彦面前,就像一个泼妇。 “你不要在我办公室里哭,外面人听到像什么样子?” “对不起张总。” “好了我知道了。你停止一下,到里面去整理一下仪表。” “我真的喜欢你。” 韩潇当然能感觉出来张伟彦对她的冷淡,要是按照她的本性来讲,她十分不愿意这样做。 然而,那个蒙面的家伙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这句话让她重新燃起了斗志:“张伟彦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认真过,他是一个情场浪子。所以你不要看到他的表面就灰心,多陪伴他。” 不是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吗?反正自己也不喜欢他,陪陪他演演戏,像昨天那样趁机敛财倒也不错。这就是韩潇现在的想法。 “以后不要这样说。”张伟彦严肃地警告她。 韩潇点点头,抽泣着说道:“您吩咐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能够像这样陪伴在您身旁服侍您我就心满意足了。您放心,我不会要求更多。” 面对这样的“真情告白”,张伟彦既不感动也不动摇。 可他确实很怕一个人,从小就怕。 公司三年之内不会给他换助理,如果他把韩潇赶走的话,要重新提拔一个人也是挺麻烦的。 就让她这样安安静静陪在自己身边也挺好。 “给你转了五千。”张伟彦这样说道。 五千?韩潇一愣,随机又气又高兴。她当然明白了张伟彦所说的钱就是昨天自己陪他的钱。然而她现在已经不像早晨的时候那样气愤了,因为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又多两千了不是吗? 就这么两千两千地多,很快就会超过她的工资了。 这个钱来得还是挺快的。 …… 管梦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软弱无力,当她从游泳池里起来的时候,她的浑身发酸,就好像经历了一场大的战争。 中午饭也吃不下,直到有人按门铃来找她,她才勉强起来。 姜山按了很久的门铃。她实在担心管梦婷的状况。早晨看到游船靠岸,有一批人已经回到岸上去了,包括管梦婷的父母、王俊麟等人,她想到管梦婷此时突然变成一个人呆在房间,于是就来看看她。 开门的时候,姜山看到管梦婷的眼皮有点肿,但她没有多讲话,而是向管梦婷摇了摇手里的物品说道:“他们上岸的时候买了羊肉,经过了卫生检疫,很好吃的!” “太好了,我都很久没有吃除了鱼以外的东西了。”管梦婷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次好多人都下了船,因为外面的情况目前好很多了,他们不少人都有自己的公司、事业,又打了疫苗,就先离开了。包括你的朋友王俊麟,我看他也在别人的簇拥下下了船。” “是吗……” “船上货舱里补了一大批来自岸上的食物,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好好调剂一下饮食了。不过船长也说了,大部分富人都已经下船,而且现在物价很高,所以之后的饮食配备只是普通的配备,可能没有之前那么豪华。” “挺好的……” “你怎么了?” “我没事。” 就当管梦婷强撑精神,准备用餐的时候,姜山突然一把拉住了她。 随后,姜山闭着眼睛说道:“亲爱的父雅崴,感谢你为我们准备了一日的饮食,请你在我们食用食物的时候,洁净我们的身心灵,让我们不受伤害,保守我们。感谢父!” 姜山说完这些话,立刻睁开眼睛注视着管梦婷。 管梦婷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眼睛立刻红了,泪眼朦胧地转过身,面对着食物说道:“可以吃了吧?” “嗯,真的很香啊!”姜山也不去戳穿她。 可是管梦婷的眼泪“啪嗒”地一下掉在桌面上,她自己果断用手擦了擦桌面。 “我听过雅崴。” “哦?是吗?” “我外公是信的,小时候我也信,但后来就读书了。姜山姐,我很羡慕你一直能够有这么好的精神状态。你真信雅崴吗?那本书上说的,难道不会有假吗?它怎么和我们所学的课本知识调和呢?地球怎么可能只有几千年历史呢?宇宙真是几天建成的?如果这些都不成立,那么那本书所谓的正确无误我又怎么能够信任呢?” 姜山没有想到管梦婷是有认真思考过的。而她提出的这些问题几乎可以说是核心争议。 面对这样的挑战,姜山自己心里没有底,她沉默了一下。 管梦婷擦干自己的泪水,看着姜山,她不知道姜山准备说什么来回答她。 “亲爱的,”姜山终于睁开眼睛,她目光如炬,仿佛要点燃管梦婷心中微弱的萤火,“我们的见识很渺小。记得我对你说过的五维世界的理论吧?其实我都不确定雅崴是在第五维世界还是在其他的更高维度的世界,但是在他眼里我们所做的一切研究都很渺小。 你问我这些问题,很可惜我没有办法给出很好的解答,因为我自己也有很多疑问很不明白。但是既然这是你的疑问,我不能抛下它不管,只能竭力回答你。 我们所熟知的地球年龄是科学家通过一些年代检测法测定的。比如同位素测定。假设岩石形成时,含有一定量的具放射性的母体同位素,随时间的流逝,该母体同位素蜕变,其含量逐渐减少,蜕变后形成的子体同位素则逐渐增多,只要测定母体同位素与子体同位素之比,则该比值就可作为岩石形成以来的时间的尺度。 这里面有一个比较关键的点是假设随着时间流逝,蜕变的速率保持不变。但是这仅仅是人们对其的推测,整个放射过程是不是真的不变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会影响时间空间,甚至于影响放射速率呢?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但是,我希望你能拥有一个真正,用开放式的观念看待人类曾经所拥有的科学进步,并且允许它有180度调头的可能性。然后,我才有办法把我的推测、假定带给你。你自己凭借自己的观测和信心,来看看你相信谁。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管梦婷和袁海风的故事 同位素测年法什么的,以前学校里学过。管梦婷的理科成绩一直都很好,这些东西她都没有忘。 被姜山这么猛地一提起来,她好像能够捉摸到一点朦胧的东西,又好像摸不到,她感觉有一层薄雾在她的面前,阻挠她继续前进,并且甚至希望她调头。 这一层薄雾十分黑暗,让她恐惧。 但当姜山的手按在她手上的时候,那层薄雾突然消失了,她的面前出现了灿烂的阳光。 再看向姜山的面容的时候,她就好像看见了天使,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哗哗地流下来。 “你愿意放下你的成见,谦卑地用另外一个视角看待你所在的这个世界吗?”姜山问道。 谦卑?我难道不够谦卑吗?她怎么敢这么侮辱我? 我愿意。 这一瞬间,管梦婷脑袋里突然又跳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她都快奔溃了。这样下去会疯了吧? “我愿意。” “感谢父!”姜山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从今天开始,每天这个时候,我都会来找你,我对你说的话也许你还不太明白,不过没关系,预备好自己安静的心,能听多少我们就尽量听多少。你要长存信心,你的拯救是从创造天地的雅崴而来。” “好。” 管梦婷就好像扒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姜山的一席话让她浮出水面喘了一口气,然而她的大半个身子却仍旧浸泡在水里头。 姜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她明白管梦婷的性格可能比较要强,很难对她敞开心扉,这就给她的工作造成了更大的障碍。 但她也从灵魂深处知道,管梦婷需要帮助,如果她因为难度而放弃了,管梦婷的生命也许就被那个黑暗的声音给夺走了。 “你很棒。”姜山说。 “我很棒?”管梦婷迷迷糊糊地问。 “是的,你很棒。” “哦……” “加油!” “好。” …… 袁海风站在充满风沙的苗圃旁边。 “老大,你站着的样子真的很像望夫石。” “从你嘴里还有好话吗?” “别这么说嘛,人家也是雅崴的孩子!”那助理竟然假装撒娇起来。 袁海风完全不想理他。 不过那助理很快就问道:“老大,你在我们当中说过你的事情,我真的很佩服你有这样的勇气。在这个末世,很多人都不愿意面对自己的过错,他们就离雅崴越来越远了。他们永远都有借口。还好你认罪悔改了。” “呵呵,我不认罪悔改能行吗?我的人生就是一团糟。直到认识了雅崴以后,现在才慢慢好起来。” “我很好奇你们的故事。” “没什么可好奇的。就跟一般的男女一样,就连分手也那么狗血。” “怎么说?” “跟她在一起好多年,可是到了后来,我们就开始各种吵架。她说我不能提供给她想要的生活,可是虽然她没有讲,我也能够感觉她真的不爱我了。后来,到梁小超那里去,最触动我的一点就是:人是没有爱的,只有雅崴给了人,人才会爱。” “啊?她怎么是这么一个人?难怪跟了张伟彦。呸!鄙视!” “你的境界还是不够。” “老大,我可没有你这么高的境界。像这种垃圾女人,就该把她甩给张伟彦!让她活该去!” “我不会像你这么想。其实所有的人,肉眼可见的就是大家各自的痛苦和困难,肉眼不可见的,却是在光明和黑暗两大灵界势力影响下,对人意志的改写。现在想起来,也许她那个时候是受了黑暗的笼罩,所以我并不恨她。” “……你真会解释。” “这是雅崴告诉我们的,不要肆意论断别人,因为我们真的很渺小。这是你需要操练的,不要总是凭借肉眼判断一个人。” “那么,你当初又为什么会成为一个拉拉呢?现在呢?” “我从来也没有觉得我是一个拉拉,只是那个时候很喜欢她而已。网上的人说不要把自己定性成异性恋,因为从前也有同性恋、双性恋,他们说人都应该是全凭自由意志而活着的。他们把我拉到一个小组里,里面全是跟她们一样的人。管梦婷一开始是为他们打抱不平的,后来我们就认识了。 她是一个很单纯、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我喜欢她的单纯。后来跟她分手以后我真的很痛苦,我已经承受太多的痛苦了,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事。后来差点去跳楼。 还好,那时候雅崴让我遇到了梁小超,他一直陪伴我,直到我康复。现在,我觉得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我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敞亮,我可以对所有人毫无畏惧地说出我的过去。 我明白当初想要和管梦婷在一起的时候,实际上我的良心有自责,但是因为其他人的鼓励,再加上大家都是这么瞒着父母,所以也就跟着做了。其实对父母撒谎,我一直很自责。谁也没有对我逼迫,我是被自己的良心逼得走投无路。” “雅崴是信实的。他在造人的时候,在人的心里放了灵。虽然那个时候你还不认识他,可是你的良心让你对你的行为自责。” “是的,他们管这个叫‘社会的逼迫’,鼓励我们起来反抗社会。说真的,社会真的没有逼迫过我。我们在街上手拉手,抱在一起,从来没有人拦阻我们,可是我们不敢在街上亲嘴,那是我们自己的良心。他们在网络上大肆传播,也同样没有人阻止过他们不是吗?” “我没有想到这里面水这么深。” “还有更深的。有些人因为生不出孩子,就找人代生,这里面就有不少法律问题。有些人为了让自己不受责备,于是勉强结婚美其名曰‘给父母一个交代’,那些结婚的对象呢?他们不是很惨吗?他们不是很无辜吗?孩子呢?” “我们都像迷路的羊,各人偏行己路,但雅崴却让他承担我们的罪恶。老大,你是一个活的见证,你应该去找他们,把你的事说出来。” “不是雅崴亲自动工,改变人的心意,我们谁都无能为力。你以为我说出自己的事情他们就会相信吗?他们会找各种借口,说我本身就不是弯的,或者说我不懂得什么是真爱……” “算了你不说我也明白。”助理叹了口气,“人总是有一大堆理由否认雅崴。我们曾经也是他们一样的光景嘛!” 不要害怕 管梦婷也很想问一句:“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临到我?” 从那天不愉快的谈话之后,张伟彦消失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当张伟彦接起电话的时候,管梦婷又是委屈又是生气,就像当初对待袁海风时那样劈头盖脸地骂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 张伟彦听了一愣,可是他并没有立时发火,因为韩潇的事情始终让他心里有歉疚感。 “为什么不说话?” “我想等你冷静一下。” “为什么你总是在我面前鬼鬼祟祟的?我们不是结婚了吗?为什么你有这么多事情要瞒着我?” “我以为我都和你说清楚了!你不要这样!再这么搞下去谁都没意思。” “你是说我胡搅蛮缠咯?” “我没有说过。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啪”!管梦婷气极了,一边落着眼泪一边挂了电话。 而张伟彦呢,一股怒气冲丹田里冲出来,险些让他丧失了理智。 他感觉管梦婷突然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而且莫名其妙的。 怎么回事呢? 跟她在一起再也没有默契了,她再也不体贴人了,她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柔声细语了,她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爱了呢?谁的问题呢? 她的问题!都是她的问题!自己不是早就已经告诉她了?怎么她还像查岗一样呢? 虽然自己也有过小错误,但是那不是自己的问题啊!她怎么能这样呢! 怎么能呢! 张伟彦“哗啦”一下把桌上的文件全掀翻在地,越想越生气,他一下把玻璃杯从17楼办公室砸了下去。 “哐当”!“哗啦”!“哇啊啊啊啊啊”!……楼下一片混乱的声音。 他充耳不闻,两眼通红仿佛疯了一般。 这样的疯癫状态持续了不久,很快,韩潇就进了办公室。 底层有人被玻璃杯碎屑砸伤,虽然并不严重,但是当有人说是总裁房间里扔出来的时候,韩潇还是被公司的人派去查看情况。 她面对张伟彦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的了,因为上一次两个人的冲突,她不敢再造次给张伟彦下药什么的,更不敢给张伟彦抓到任何把柄把她赶走。 凭她的感觉,张伟彦这个人真的不好相处,没准心理有点什么问题。 有哪个老板会突然跟人啪啪啪完了以后翻脸不认人?有哪个老板会凌空把自己的玻璃杯扔下去?还说什么新婚,八成这俩人是有什么矛盾拿自己开涮呢。 可是韩潇站在门口也不敢进去啊,张伟彦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像发狂的猛兽,自己进去不得被他吃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响了,里面传出张伟彦近乎疯狂的声音:“来我办公室。” “是……”韩潇明白,此去必定有磨难。 打开张伟彦的办公室,她吃了一惊,里面乌漆嘛黑。 正在她打算开灯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按住了她的手,顺势就把她身后的门给锁了。 “张总?” 张伟彦不吭声,直接伸手进去把她的外套给脱了。 韩潇被张伟彦压在墙面,心中充满屈辱感,可是,她很快就配合起来,因为她明白机不可失。 管梦婷! 管梦婷! 你竟敢怀疑我! 我要报复你! 张伟彦的双眼血红血红。 …… 钟磊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一份申请书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桌面上。 “亲爱的领导同志: 为了尽快恢复西部经济联络,我向组织申请派出目前仍停留在西部边境的袁海风小队,命令他们去到圣城阿塔哈卡,重新建立起我国到塞拉摩沿线的经济线路,为经济建设作出贡献。 申请人:梁小超” 钟磊抓着自己的头发,他手心里大约有二三十根被抓掉的头发。 最近他都不敢照镜子,自从梁小超跟着他了以后,他觉得自己的变秃的趋势日益明显了。 钟磊还记得他的领导对他说的话:“钟磊,你是一个非常忠诚的年轻同志。把梁小超这个人交给你,我们对你有很大的期望。我们愿意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梁小超虽然在一些事情上面和我们不同,但是爱国爱人民这一点上,我想你不需要过多怀疑他。” 不需要怀疑吗? 钟磊看不出来梁小超有多爱国,反正他的一切都是为了他那个雅崴做的。 虽然震旦国内的情况已经好转,但是,在震旦西边的很多国家,目前仍旧遭受着路西法病毒的后续影响。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买得起x公司的产品。 尤其是震旦西边那些不发达的国家。 为了保护震旦国内的安全,国家派出了大量的部队,每天在边境守卫,伤亡惨重。但这些消息并没有在国内大肆宣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议论。 袁海风的小队,年轻人一共才二十几个,就这么贸贸然深入丧尸遍布的地区?钟磊觉得梁小超是疯了。 他曾咬紧牙关向梁小超建议国家可以派给他们一个团的兵力,然而梁小超却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们不希望有额外的伤亡。” “你们去送死不就是额外的伤亡?”钟磊差点压抑不住内心脱口而出的。 要批准吗?这份报告。 看着桌面上那些年轻的面容,钟磊觉得不忍心。国家也不需要他们自己这样莽撞地去开通经济线路,毕竟依靠目前国内的情况倒也吃得开不是吗? 最后,钟磊打开了抽屉,把梁小超那份恼人怒的神情丢在他抽屉里。 他不愿意看。 …… 梁小超的报告已经递交上去了,一般人会乖乖地等待上级领导的批复。 然而,梁小超很明白自己的职责是向雅崴负责,给钟磊的报告不过是报备。 所以,在给袁海风的那一封信里,除了交代管梦婷父母的安置事宜,还交代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他们的小队需要绕过震旦的边防,打通震旦到塞拉摩沿线的路。 “给你派来的几个人,是我目前能够在国内找到的最优秀的人才,他们都是忠于雅崴的。,我们会在后方支援你们,愿雅崴祝福你们。”梁小超写道。 这就是命令 袁海风本来是计划见一见管梦婷父母的,可是那些从梁小超处派来的人才一批批赶到,直到最后一个人在第二天下午赶到的时候,向袁海风说道:“时间非常紧迫,请出发吧。” 。 他们什么也没有带,就一人一根杖。 当这群人离开营地的时候,营地里还有人在议论:“海风老大竟然出营地?难得哦!是去采购什么吗?” 夕阳西下,袁海风回头望了一眼他们建设了好几年的营地。 从最初的黄沙遍地,到如今有了一些人烟、有了一些绿色,它竟然渐渐变成他们可以扎根的地方了。 苗圃的那些幼苗,他们当初培育了好久,袁海风还记得它们出苗时候大家的欣喜若狂。 然而,还没等它们长大,自己却被派走了。 此行凶险,谁都不会抱着能回来的希望,只求雅崴保佑,让他们顺利完成任务。 “大家在这里稍事休息,我和陈玄到前面村子里去看看。” 袁海风虽然在营地里是老大,但是在外面,她和别人一样,听从几个有恩赐的弟兄的命令。 那几个人的背景,梁小超都有在信里介绍,光看那些人的背景,袁海风就知道这真是他能为自己派出的最优秀的小队了。 一名先知、两名医治者、两名驱鬼者、一位文字博士、三名退役战士、两位方言恩赐者、一位牧师……而她,文件里有写,她的指责是负责培训。 这些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彼此之间还不熟悉。 尤其是袁海风本人,她最觉得莫名其妙。培训?这沿路都是丧尸,培训什么啊? 名单是那位先知定的,一路的行程也都是完全跟着先知。 袁海风感觉他们已经在旷野里兜兜转转很久了,到现在感觉好像还没有出他们所在的小县城。 按照先知预言,他们出门的时候除了杖什么也不带,连衣服都换成了防风沙的当地长袍,可以说是行动非常不便了。但是袁海风不敢造次,她完全听从先知的安排,因为,这事关他们这些人的性命啊! 先知和那位战士过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就回到了他们休憩的山丘。 他们带来了好消息。 “在村里碰到了一户人家,门口贴着主的标记。那家人一听我们是雅崴派出的精兵,就很热情地招待了我们,还给我们切了半只羊叫我们路上带着。” “感谢主!”袁海风和其他人一起,欢欢喜喜地接过这顿来之不易的粮食。 …… 培训什么呢? 袁海风自己很快就有了答案。 他们一直这么走到深夜,在先知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一个小村落。 这个小村子已经离开震旦的边境很近了,这里还有许多村民从来没有接受过教育。 “他们村里全是烧香的、算命的,我不想进去!”小队里的博士强烈反对进入村庄,那几个战士也和他一样。其他人都持中立意见,只有先知愿意进村子。 “雅崴给我这样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想法不是你自己的呢?雅崴是忌邪的,怎么可能叫我们住在这样的地方?” 袁海风见那一帮卫道士闹闹腾腾,于是自告奋勇说道:“如果我们今晚不住在这里,就要风餐露宿。这样吧,我替你们进去看看,也许能够找到一家烧香的人家呢?” 就这样,袁海风一个人进了村子。 已经过了饭后时间,大部分村民都已经回屋了。 不过,袁海风这个陌生人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最早注意到她的是那些看家护院的狗。 狗叫声在村里连成一片,此起彼伏。 有一些村民在篱笆做的墙头那边看着她,却没有要出来帮她的意思,反而把家门给紧闭了。这让袁海风意识到,这里的民风可能和他们建立小营地的地方不太一样,因为当时他们进入那个村子的时候,虽然村民没有帮助,然而也没有像这般排外。 终于,有一户人家没有向她关门,那户人家家里有个小女孩,好奇地看着她,隔着篱笆问道:“怎么你的头发是白色的?奶奶说只有上了年纪的人头发才会变成白色。” “我是染发的。”袁海风蹲下来,对那孩子说道。 “你的衣服好奇怪,我们村里都很少有人穿这样的衣服了。你是从哪里来的?” “土豆!你在跟谁说话?”从屋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袁海风没有听清楚,那个小女孩的名字也许就叫“土豆”吧? 当那家男主人走出门的时候,袁海风吃了一惊,她强压住心中的疑惑,很诚恳地对那家男主人说道:“您好,我是从远方来的客人。我和我的朋友们经过你们这里,想找一个住宿的地方。我们大概二十来人,不知道您是否可以容我们在您院子里借宿一晚呢?” “院子是狗住的,人怎么能住院子呢?你们都进我屋里来,屋里宽敞。”那男主人说道。 虽然把人比作狗,说话不好听,不过袁海风也知道人家根本没这个意思。 可是她真的很好奇,直到离开了这户人家,回去叫自己人来的时候,袁海风还不住地回想那个人的面貌。 把这里的情况跟自己人一转述,那些人尽管不相信,可还是跟着袁海风进了村子。 就连那个说什么都不愿意进村的顽梗的博士,最后也耐不住好奇。 这浩浩荡荡的二十来人进了村子之后,直奔那户人家而去。主人家夫妻两个,带着一个痴傻的大儿子和一个名字大概叫“土豆”的小女儿。 在饭桌上,袁海风等人频频望着那男主人。 直到后来那男主人也笑了:“你们这些人老看着我作甚?” 袁海风这才说道:“你跟我们认识的一个人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哦?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是我们的领袖。” “是个大官咯?那不错的哈哈。”男主人爽朗笑道。 这家的男主人,他的长相除了黑瘦一点,其他几乎跟梁小超一模一样,谁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遇到跟梁小超相似长相的人。 袁海风给先知使了一个眼色,对方也回了她一个眼色,两人一对眼色就知道彼此想到一块去了。 恐龙是怎么灭绝的呢? 他们这些人,都是一路上经历了雅崴的神迹,才慢慢变成忠实的信徒的。 这种东西不太容易对别人叙述,因为雅崴给每个人的都不一样,有些人能明白,有些人就不能。 比如今天这个事情,若是一个非信徒的话,可能会说只是巧合。 可是袁海风他们都经历了诸般巧合,明白眼前的事情就是雅崴所定。 “今天真是雅崴指引你到这里来了。”那博士喃喃地说道。 男主人笑了,说道:“你们是信雅崴的吗?以前村里来过一些传教的,后来大家都不信,就打发他们走了。” “那你呢?”袁海风问。 “我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要我信教,不那么容易哦。”男主人笑得露出了前排的牙齿。 但袁海风并不气馁,就在刚刚和先知交换眼神的时候,她心里就明白了,她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等待自己的状态达到境界的时候,她发自内心地一笑。 先知看了她的状态,也会心一笑,其他人却不明白意思。 袁海风问那个男主人:“你知道恐龙吗?” “恐龙灭绝了呀。最流行的说法是因为小行星撞地球造成恐龙大批灭亡。”男主人对答如流。 “你知道恐龙可能还存活着吗?” “不可能吧?”男主人的眼里充满好奇。 袁海风笑了笑:“玛丽斯韦策在1994年7月9日的《科学》杂志里,发表了一项研究。她说:她在一具恐龙骨架里发现了血红细胞和有弹性的血管,跟现代的骨头没什么两样,她做了十七遍实验,最后证明是真的。她无法相信是真的,毕竟那骨头‘应该’是六千五百万年前的,怎么可能有血红细胞和有弹性的血管呢? 在一些偏远的土著部落和某些地区,人们至今还流传着恐龙存活的传说。它们是不是真的活着呢?我们的科学真的探查到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了吗?” 男主人也不确定,但是他又说:“你这样说让我觉得好奇,不过人真的很渺小,经历过沙尘暴就知道,人真的在大自然面前不堪一击,我们自己觉得自己已经上天入海了,但是也许在神的眼里,我们就好像玩具。 不瞒你说,我自己很喜欢恐龙这些,但是村里人都不喜欢我说的话,我感觉今天碰到能真心聊天的人了。” 现在袁海风明白了,她刚刚为什么以“恐龙”这个话题起头。 那男主人又说:“那,你们的书里边也没有提到恐龙啊?以前我在学校里有人给我传过这个,不瞒你说我全部翻了一遍,感觉就是一本童话书。” 他的说法让队里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 袁海风赶忙接过话题,说道:“其实是有的。但是因为原文是希伯来文,在理解上面,很多时候都会有偏差。比如这句话。” 袁海风随身就带着一个皮壳小本本,这个缩小版本的经文她是系在杖上的。 每个人对于经文都很熟悉,所以当袁海风说到那一章节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有印象。 “他无坚不摧的利剑惩罚巨龙——那飞快、曲行的蛇。他必杀死海中的怪物。”袁海风指着说道,“你看,这里的形容是不是很像海中的蛇颈龙?” “再看一处。‘你看河马,它和你都是我造的,它像牛一样吃草。你看它腰间的气力,它腹部肌肉的力量。它尾巴挺直如香柏树……’”袁海风又停了停,说道,“河马的尾巴像树吗?树木是很高大的。你觉得它像什么?” “我看看。”那男主人凑近了,把前后文反复看了几遍之后说道,“说实话,现存的生物里边确实想不出有什么像它的。你这书边上注释的河马和大象都不像。你这么说的话倒是真有些像雷龙之类。” “经文里面真的没有提到恐龙吗?我看是有的,它解释了恐龙也是雅崴的创造。至于它们为什么会灭绝呢?是因为小行星还是因为洪水呢?” “洪水……”男主人喃喃自语,接着他说道,“洪水灭绝说倒是有的。因为其实在世界各地被洪水沉淀的岩层中,都发现了数不胜数的死尸。我记得还有一块化石,是正在分娩中的鱼龙的尸体,它的身上倾倒了大量的土壤,就好像是洪水暴发之后被倒下的土壤填埋致死的。” “现在你还认为这本书完全是童话吗?” “我还需要时间慢慢考察。但是我觉得你说得有一些道理,或许我们应该用更开放的思路来理解我们曾经取得的科研成果。你说得对,人的理解力很渺小。我想要知道,从你们的视角来看,雅崴到底对人做了什么?” 大家都很惊奇,在这样的一个乡村环境里,竟然真的碰到了一个科学家——或者说,是恐龙方面的爱好者。 谁也不知道雅崴究竟想要他们在这个村里做些什么,不过,他们确切地相信,今晚,的确是雅崴指引他们来到这个被迷信环绕的村子里,找到了这个人。 …… 任何的事情,都可以向雅崴呼求吗? 自己的人生可不可以得到拯救呢? 管梦婷觉得非常痛苦,在跟张伟彦聊天之后,她又过了三天才接到了张伟彦的电话。 这一次,他们之间说话都比较客气了。很客套地聊了天,彼此问了好,后来因为张伟彦忙,就又挂了电话。 这是自己要的人生?绝对不是的! 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们两个会突然变成这样?就因为自己上次发怒吗? 这是我的错吗?他这么疏忽我,难道还要责怪我吗? 好痛苦,好难受,说不出来的感觉,感觉他们的隔阂越来越大,完全跟她想象的不一样。难道袁海风说的是对的吗?男人都是这样,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她蜷缩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对着空气说话,因为,她的身边实在没有人了,她只能对着空气说话。从来没有这样。 黑暗,让人很绝望,看不到一丝光…… 谁能救救我? 回避型依赖? 自从爸妈、张伟彦和王俊麟下船之后,整条船上来找她的人只有姜山一个了。 管梦婷又不喜欢姜山总是向她传道,有时候她会朝姜山发火,可事后又很后悔。还好姜山没有生她的气。 姜山眼看着管梦婷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整个人日渐消瘦,还总是发火,她就明白管梦婷被噩梦缠绕。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整个小组都在为管梦婷向雅崴祈求,可是姜山并不知道他们的代求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奏效。 但她明白的是,假如管梦婷不是雅崴拣选的人,恐怕这一次她会挺不过去。 她不是雅崴,当然不能胡乱揣摩,只是,在每一次来到管梦婷屋门前的时候她都会暗暗地在心里求雅崴:“求你不要放弃这个生命,求你救救她。” 之后,她才带着最饱满的精神状态扣门,并且,自觉不去听管梦婷嘴里出口的那些伤人的话。 “这条是黄瓜哦,当地渔民超喜欢这种鱼。我们今天非常幸运,随便一网就捕到了。”姜山给管梦婷带来了香喷喷的午饭。 管梦婷觉得,每天吃饭的时候她才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究竟有多久了,就好像被关在山洞里暗无天日。 她看了一眼喷香的鱼肉,立刻说道:“捕鱼吗?那时候我和他也去捕鱼,挺好玩的。” 姜山一下就明白了那个“他”是谁。 看到管梦婷落寞的表情,她立刻调转话题说道:“来,尝尝我的手艺。” “嗯,姜姐的手艺真不错。”管梦婷边吃边称赞。 两个人对坐无语,姜山开始拼命找话题。 实际上她也明白管梦婷听她的话根本听不下去,可是确实是两个人没有话可聊,因为管梦婷并不想说话。 而姜山呢,她所熟悉的就只有那个话题而已,尽管每次都有些不欢而散的感觉。 “刚刚我在跟船上的姐妹聊天,我们都在说为什么我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喜欢生孩子?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姜山问。 孩子……管梦婷猛地一震,就感觉腹部拔凉,特别难受。 她曾经非常幸福地和张伟彦谈起这个话题。 但是现在,张伟彦远在天边,行为也十分古怪,所以她开始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做决定太仓促了。 就像袁海风曾经说过的那样,如果这个时候她有了孩子,那么无论是生还是养,若张伟彦一直不在身边的话,这对她的心理会是一个很强烈的负担。 实际上,她也明白自己这几天情绪不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的姨妈推迟了。 自己真的会“中奖”吗?若真是中奖了,对自己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从法律上来说,虽然他们请了朋友办了婚礼,可他们并没有来得及领证。所以如果张伟彦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她是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 这就是她一直在向张伟彦发火的原因,她想要张伟彦关心她,可是每次聊到后来,就变成了两个人互相怄气。 这种情况不能继续恶化下去了,她又没办法。 她根本不想继续姜山的话题,怀着愤怒就说道:“这个社会对女人公平吗?生也是女人生,养又是丧偶式的抚养,女人又要工作又要做家务又要带孩子,真当我们是神仙?男人干什么去了?除了自己爽就不能多关心一下别人?还要出去勾三搭四,对得起谁吗?” 说完,她自己终于憋不住,眼眶湿了。 管梦婷是个非常好强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她仍旧不愿向姜山吐露实情,只是低头去吃鱼,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发发牢骚。 而姜山看在眼里,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 不过她又不愿意再对管梦婷讲这个话题。 两个人的聚餐在一片平静的气氛当中结束。 当晚,管梦婷想到白天姜山说的事情,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反胃,突然跑到厕所里吐。 一通狂呕之后,突然心里感觉通畅一些。 周围没有人,她终于可以诚实地面对自己。 她瘫软在地板上,对着空气说道:“他们说你是真的神,你真的在吗?求求你,不要让我怀孕,求求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当时跟袁海风在一起就是一个错误,后来跟张伟彦在一起又是你不喜欢的。求求你救救我……” 说完这些,她突然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感觉自己有了力量,于是就站起来,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来到桌前。 桌上放着姜山留下的一堆书,几乎全是关于她嘴里的那位神的,管梦婷并没有兴趣看。 正当她把注意力转移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籍。 她也不晓得为什么姜山会在一堆传教书里夹一本心理学的书,不过相比其他的书,这本可能还是她能够看进去的。 一边看,她心里一边就在嘀咕,整整看了两三个小时,当她把书粗略翻了一遍之后,差不多都要十一二点了。 “奇怪……张伟彦不会就是里面说的那种回避型依赖吧……”管梦婷突然感觉自己的灵魂“开窍”了。 想了想,趁着火热,她就给张伟彦打了一通电话。 张伟彦这几天跟管梦婷闹别扭,于是一直那韩潇撒气。可是心里却又觉得对不起管梦婷,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样才好。 管梦婷的电话打来的时候,韩潇正睡在他边上。 他悄悄离开房间,锁了门,然后接起电话。 “喂?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跟你说啊,我发现了一个大事情,要不要听听?” 张伟彦一听就觉得很反感,她难道不会觉得自己很忙吗?大半夜的打电话来本来就很不体贴人吧? “什么事?”他语气生硬。 “我刚看了一本书,它里面讲人有三种恋爱区分,一种叫回避型依赖,跟你有点像诶。越是心里喜欢的,你越是不想和她在一起,你说像不像?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就明白了。” “什么回避型依赖?” “就是啊……你可能从小跟你母亲关系不太好,就导致习惯性地把恋爱状态也带入这里面。别人看来很亲密很正常的事情你却不喜欢做。就好像你不喜欢跟我打电话一样。是不是?” “说我就说我,说我妈干嘛?没事情少看那些脑残书。大半夜的谁会给人打电话?你也太麻烦了。” “你干嘛这样凶?” “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是啊,我就是回避型依赖,你能把我怎么着吧?”张伟彦气汹汹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问苍天 谁也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从那天以后,管梦婷就把自己锁在屋里,连姜山也不见了。 姜山还是坚持每餐给她送食物,但是大部分时间是见不到她人的。 谁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哎,可惜,她要是认识雅崴就不会这样了。”过了没几天,他们自己人中间竟然传出了这样的“风言风语”。 姜山非常郑重地面对这件事,她特意找到那个人,对她说道:“姐妹,现在管梦婷姐妹有难,希望你能够诚心为她祷告,不要受到蛊惑。” “蛊惑”一词怎么说呢?明明这话就是从眼前这人嘴里说出来的。 但是,就在姜山话一出口的时候,那人马上脸色铁青说道:“是的,你提醒得对。感谢你,姜山姐妹。我不应该在背后说人家,应该更多关心人家。” “你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就好。”姜山松了一口气。 那人说道:“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诚实地告诉别人他的问题。我很喜欢你的个性,你这样直接对我说,我就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这不是我对你说的。”姜山说道。 “你说得对。” 两个人的对话仿佛在打哑谜,实际上,他们这些人当中有大约十来个人,姜山是可以用这种打哑谜的方式和他们沟通的。 但是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姜山相信,雅崴的圣徒灵里面都是相通的,那么那些不相通的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些人里,的确有一部分人是姜山并不喜欢的,比如那个叫n的弟兄,又比如那个朱牧师。姜山也说不好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问题,但总之就是存在问题。 n弟兄倒是很热心地想要去看望病中的管梦婷,可姜山却一下拒绝了。 n是这个团队里最喜欢四处勾搭别人、找人传道的人,但是他传的却是他自己的“道”,他自己的那些歪理邪说。姜山并不想他靠近管梦婷。 “你要是把我写的那份材料交给她就好了,我写得非常明白,她一下就能看懂,看懂雅崴的爱,她就全好了。”n远远地对姜山说。 一看n过来了,姜山身边那个姐妹像躲瘟神一样躲开,连一句再见都没有和姜山讲。 姜山也很讨厌n这个人,此人是个异端,大家都知道他是异端,可是他却觉得别人对他态度不好。因为姜山对他态度还可以,他就总是缠着姜山。 “管梦婷还没认识雅崴,你和她传你那些东西不合适。”姜山很明确地说道。 “不不不,你相信我,凡是有生命的人,都能够感觉到雅崴的爱。她现在就是缺爱,给她爱就好了。” 如果不是信雅崴的话,按照姜山的本性,这个时候都想找人把他轰出去,但是姜山忍了忍却说道:“其实我们都提醒过你,看经文不能只看半边。你应该看到雅崴的爱和公义,还有其他方方面面,全部才是他的本相。” “你们都错了。雅崴就是爱,你们没有看过经文吗?我给你找找。” n低头找经文的时候姜山就悄悄后撤,然后转身就跑了。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能够从一本书里找到一句支持他自己的观点。 n在她身后拼命地叫着:“哎哟,我还没说完呐!下次再找你聊啊!” “谢天谢地。”姜山跑到管梦婷窗户下面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这么多天来,她一次次孜孜不倦地跑到管梦婷的房间,找她聊天散心。 其实,她也觉得挺累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够坚持多久。 每次从管梦婷的房间出来,姜山都觉得自己内心特别疲惫,但是想想自己能够为管梦婷带走一些忧愁,她就感觉这些疲惫是值得的。 时间…… 对管梦婷来说,自从上次和张伟彦通电话以后,她的内心变得沉重不堪,连接待姜山的气力都没有了。 可是,在这之后,却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在那种极端绝望的环境下,她心里面有种感觉,就是人类所有的知识似乎对张伟彦都不起作用了。 利用张伟彦给她的那台专线电话,她做了一件连张伟彦本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她利用那断断续续的网络,四处搜查“张伟彦”这三个字。 在一个大约是8年前的同学动态里,管梦婷找到了张伟彦和其他同学在聚会上的合影。 然后,顺藤摸瓜,竟然找到了张伟彦的个人日志。 可以说,从他们认识到现在,管梦婷才真正有机会认识张伟彦这个真实的人。 然而,那些日志却没有带给她好消息。 有一篇记录张伟彦父亲去世的日记,里面渗透着浓浓的绝望;有一篇是写他第一次向一个女生表白被拒绝,之后就整个人性情大变;有一篇甚至记录了他跟人啪啪啪的心情;还有他接受了三年心理治疗失败的事实…… 铁一样的事实让管梦婷清楚地认识到,她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的,而更像是一个恶魔。 她从来没有想过,表面看起来正大光明的张伟彦,背地里却是如此……阴暗…… 他的新日志里也有写到管梦婷。——这让她很生气,他有时间写日志,发给网友看,就没有时间来跟自己聊聊天吗? 不过,日志里写她的那些词汇是相当美好的,诸如“天使”“至爱”,若不是他最后的一句独白,管梦婷都差点感动了。 在日志最后,张伟彦草草地补了一句:“这些天一直和她怄气。为什么呢?为什么至爱都要惹我生气呢?” “都”是什么意思呢?他怎么不说他自己一点也不关心人呢? 她不能理解他,看了他的日志和内心独白之后,她感觉跟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张伟彦是那个世界的,就是那个酒色肉林,充斥着财富和欲望的世界;而她,渴望的是自由、浪漫、美丽的世界。 当初跟袁海风分手,确实是因为金钱问题,但是袁海风始终站在她自己的立场看待她,而不是从她的表述上,这搞得她精疲力尽。 跟张伟彦在一起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她不用再瞒着父母偷偷地和一个女人谈恋爱,但是结果呢…… 她真的很在乎,很在乎自己能够找到一个真正爱自己,又是自己所爱的人,为此不惜干犯伦理道德,去和一个女人谈恋爱。 可是结果,他们都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背弃了自己曾经的“至爱”。 小时候管梦婷一直认为爱一个人,就是为他死也愿意。那时候张伟彦甚至是愿意为她死的,所以她也感动,可是,就因为几个电话的事情,两个人就闹矛盾闹成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人类到底还有爱吗?为什么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就不能原谅我呢? 在姜山为管梦婷担心着的时候,她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思考着这些问题。 心中的两个声音 现在,管梦婷的心中有两个律在不断地搅扰她。 其中的一个,名叫恶毒。 那个声音尤其强大,当她每天清醒过来、夜间一个人在房间里,甚至是活着的任何时候,那个声音都在不断地在她心里散布怨恨。 那个声音,让她痛苦得快要死了。她很明白,她必须保守住自己的内心,不然她也会变得跟张伟彦一样,彻底堕落。 堕落这个词,用来形容张伟彦正合适。他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哪里还有一点男人的担当可言。 在管梦婷心里,那个叫恶毒的声音,就是这么一遍遍地告诉她,她是上当受骗了,其实张伟彦根本就不喜欢她,只是想玩她而已,现在他玩腻了。 因为她傻,没有像一般女人一样管他要钱,又愿意为他生孩子,所以他才这样骗她。 但是,管梦婷自己也觉得这样想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虽然心里有这样的怨毒,可是她神智当中仅剩的几分清醒,让她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可怕。 他干嘛要这样骗她呢?这根本不合逻辑。 另外一个声音始终在开导她,是她想多了,因为她没有看到真相,所以很容易被她自己的眼睛蒙蔽。 那个声音告诉她,张伟彦现在也很痛苦,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痛苦,是张伟彦这几十年来每天的感受。 她有的选择就是让那怨毒在心里生根发芽,让自己也逐渐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或者,暂时放下不去想他,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两个声音都如此喧闹,搞得她完全没有办法分辨哪个说的才是真的。 凭着自己的探究精神,管梦婷又把张伟彦的日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但是终究架不住那种扑面而来的黑暗。 她伏在案头痛哭,从来没有那么痛苦,他的灵魂深深地影响了她,她觉得自己的内心正在被大片的黑暗侵蚀,直至死亡。 “我不愿像你一样!”突然,管梦婷莫名其妙爆发出这样一句宣告,随后,她立刻感觉到自己浑身被一种奇异的力量充满,这种力量让她挣扎着坐了起来。 关灯,打坐。 一开始,耳边仍旧能听到那恶毒的声音,但慢慢地,她的世界变得清净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打坐比较静心,或者说是刚刚哭过一阵,心里感觉好很多,总之这一次打坐,一直持续了一个小时。 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件事,甚至不明白打坐的想法怎么在她脑子里冒出来的。 但是她有种感觉,就是唯有让自己静心,不受张伟彦影响,才能得救。 姜山来找她的时候,一开门,就非常明显地发现她的精神状态变好了。 管梦婷的眼神不再像一潭死水,反而有了一些如同睡梦中苏醒的灵光。 这样的变化当然是好事,不过姜山经历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她不会因此就确认管梦婷找到了正确的救赎。 两人在老位子坐下,聊天,就像普通朋友。 “我们的船这两天还会靠岸吗?要不要到时候一起下去看看?”管梦婷主动问道。 “好啊,明天就有,到时候我来找你。”姜山回答,“今天感觉你很有精神。” “我打坐了一个小时,感觉很有收获。” 姜山很愿意看见管梦婷好起来,但是“打坐”这个词,这个用法,本来就不是他们的教义,她生怕管梦婷走了歪路,于是小心问道:“哦?什么收获,愿意说说吗?” “道可道,非常道。”管梦婷想了想回答。 姜山并不很明白管梦婷的明白,但是目前的状况还是应该以鼓励为主,于是她说:“能保守你的心,就是对的。” “是的……”保守内心,这四个字说到管梦婷心坎里了。 当然,人不可能这么快恢复,尤其是现在她和张伟彦还处于僵持不下的感情、婚姻关系当中,想到那个曾经百分百信任的男人,现在却如此冷淡她,管梦婷还是会流泪。 她现在能凭自己意志做到的就是,尽量不去想为什么他要这样,不去受他影响,就像她之前凭着愤怒说出的那句话一样,如果她也受了他的影响,那么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就真完了。 要怎么让他们的关系恢复呢?到底怎么突然关系变乱了呢?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张伟彦就自暴自弃了呢? 这些问题,她没有答案。也因此,就变得易怒。 管梦婷明白她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不稳定,不管张伟彦有没有主动找她,在他面前,她总是容易暴怒。 她心里有一个词名叫“因果”,这个因果让她感觉痛苦,因为冥冥中她能感觉到,她如今之所以经历这些痛苦,最初的起源是因为她跟女人谈了恋爱。 当时在山里,她和袁海风经历了一场山洪,差点死在那里。 她记得,现在天山的时候,她心里曾经有一个声音对她说:“你为什么做这样的事呢?” “你是谁?为什么责备我?”管梦婷在心里斥责那个声音。 但是那个声音却没有生气,只是不再对她讲话了。 现在想想,也许是那个声音在保护着她,那么现在,在自己对他态度如此恶劣以后,那个声音还会再搭理自己吗? “我活该”“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这两个想法同样也在她心里打架。 她太苦了。 心里很疲倦,只想找一个活人聊聊天,缓解一下心中那两个声音对她的影响。 所以,姜山才被她邀请。 无论管梦婷出于什么心态,姜山都很高兴她能找上自己。 当然,她如今说话更谨慎,以免引起管梦婷的反感。 可是,今日的管梦婷却一反常态,问道:“你为什么信这个呢?为什么不信别的呢?别的教也有一些劝人向善的好东西,你们为什么不能接纳别的教呢?” 姜山很惊奇管梦婷突然发出这样的疑问,但是她也很明白,人是不可能主动寻求神的。 只有被神拣选的人,才有可能会对神的国感兴趣。 “那我和你从头开始简单讲一下吧。”姜山的眼中露出柔和的神色。 迷糊的某人 姜山说道。“我们现在的教材基本都把大爆炸作为宇宙的开端,把进化论作为人类的起源吧?我不会强行说这两个理论不对,但我想说的是不一定。” “……嗯……” “我们一般人都觉得像这样的问题跟我们没有关系,所以科学家怎么说,我们就怎么认。因为一般也就是为了应付一下考试。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世界观会让人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会受到惩罚,于是就可以无法无天,现在这个社会不就是这样的吗?” “嗯……你说得有道理。可是现在的人都不信有神,毕竟科学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正是这样,我们认为我们很了解科学,了解宇宙,鄙视神造论。但是实际上如果以对待神造论同样的态度对待进化论的话,那么它也是一个应该被驳斥的理论。” “……这……我不懂……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是的,很有关系,但是你的问题必须从这里开始讲,所以……还请耐心一些吧。” 面对管梦婷这样的人,姜山觉得还是应该从头开始跟她一次性讲清楚比较好。 管梦婷皱了皱眉,但是,最后她的眉毛松弛了,点了点头。 姜山笑了笑,她接着说道:“进化论讲,动物从低阶进化到高阶,从无脊椎动物进化到有脊椎动物。无脊椎动物比如说是蜗牛,有脊椎动物我就不多解释了。这样的变化有没有化石证据呢?” “没有吗?” “他们认为还没有被发现,他们认为这是时间问题。还有始祖鸟,当初之所以起这个名字,是因为大家都认为它是鸟类始祖。” “这个我有学过。” “可是后来的化石却慢慢推翻了这个观点,人们发现了与它同一时期的其他进化得更加完全的鸟类化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始祖鸟真的是鸟类始祖吗?或者我想问,鸟类真的有所谓始祖吗?” ……管梦婷觉得这段对话真的好熟悉,好像姜山曾经对她讲过这样的话。但是,她确实没有听进去,这一次再听到这熟悉的言论,还是感觉很新鲜。 “你觉得进化论完全可信吗?”姜山问。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姜山笑了,她又问,“那么,你又如何反驳神造论呢?” “你们说神在七天内造世界,这是不可能的。” “我举个例子,假如你做了一款电脑游戏,作为游戏创造者,你有资格更改游戏数据吗?能更改游戏里的规则、时间吗?” “能吧……” “那么,游戏制作者会受游戏里的时间和世界观的限制吗?” “嗯……不会?” “是不是有这样一种可能,是不会的呢?你有确实的理由反对神造论吗?” “我还是不明白,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姜山非常耐心,她再次解释道:“我想要说的问题是,神造世界也许是存在的。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只是神手里的游戏,那么这本经文里的字就真的可能是神给人的启示,想要拯救人类。” 姜山变魔术似的从桌上的一堆书里找出了那本被管梦婷压在最下方的经文。 “我外公给我传过……” “那你应当知道罪了。在神的世界里,曾经世界是一个充满美好的世界,每个人都是跟神亲近的人,用另外一些人的话来讲,每个人都是仙、佛。 神也曾明白地吩咐人不可吃那禁果,因为人吃的那一日必死。其实问题倒并不在果子本身,而是人反抗神的行为。在反抗的那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人就失去了和神永恒的联络。 后来,人不断在这个世界繁殖,罪就在这个世界一遍遍重演。人总是说自己的生活水平变好了,可实际上,人的道德水平和自律能力却变差了。” “是的……”管梦婷终于同意了姜山的某些言论。 “正如经上所言,因着不法的事增多,人们的心渐渐冷淡。人用罪和神隔绝,失去了神的祝福,但神并没有放弃人,而是为全人类安排了一条曲折的救赎之路。 我们就好像流离失所的小羊,真正让我们痛苦的不是生活不够好,不是我们眼所能看见的环境,真正的问题是我们和神隔绝,便得不到神的力量。 再说回你的问题。经文上曾经讲过,有神的话的人按照神的话定罪,没有神的话的人,因为他们也是神造的,所以都有良心,最后就按照良心被定罪。 你所问的那些先贤,他们各自在他们的身份地位所处环境下,做出了符合良心的选择,于是他们也许得到了神的力量,见到了极乐世界。但是那种个人经验是非常个人的救恩体验,怎么向其他人传呢? 最后传下来的就变成了行善。” “行善不对吗?” “行善对,先贤们说的也都对,但是对他们对的东西对别人就不一定对,就像对我对的东西不一定对你对。人是有差异性的。” “嗯……那么人就没有办法传道了吗?没有办法把得救的方法教给别人了吗?只能自己得救吗?” “我们能教给别人的只是自己的经验,可是你也知道自己的经验对别人未必有用。但是神给我们的普世的救恩,任何人,任何肤色,任何地方……没有局限。这就是神超越一切的智慧。 所以你告诉我,当我真的明白这个真理的时候,是否还会放下研究真理的时间去研究别的呢?” “额……” “没有关系,你的任何问题都可以向我的神问,我的神也就是你的神。他愿意救任何一个人。关键在于,你是否愿意得救呢?” “我愿意。”管梦婷爽快地说道。 “那你认罪吗?” 管梦婷稍微犹豫了一下,可是,她突然想到了袁海风。 她曾经认为做任何选择都是她的自由,但是,事实证明她的良心备受谴责。 她点了点头:“我愿意。” “太好了。太好了!”姜山无比兴奋,就好像是解决了她自己的事一样。她对管梦婷说道,“那么,我带你做一个决志祷告吧,你把你的心意告诉雅崴,不要怕。” 袁海风的过去 袁海风在小村庄里,正在与那个和梁小超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主人聊着关于世界的问题。 她并不知道,在大海中央,管梦婷也刚刚和姜山讨论了这个话题。站在她的角度,能看到的是雅崴把他们这群人带到了这个神奇的小村庄,并且带领她开启了话题,仅此而已。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要来到我们村子里?” “我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我以前也见过和你们一样打扮的人。但是村里人很不喜欢他们,把他们给赶走了。说实话我对你们还是比较有好感的,上一次来到这里的人,他们让我感觉和村里人非常不一样。” “我想我们的确是有缘分的。”袁海风笑了,从第一眼看见这个男主人开始,她就感觉这个人和梁小超长得太像了。这样的缘分不是徒然的。 “你们的人曾经告诉我,说我们村的人不应该求发财、求长寿,那么我想问,人活在世界上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什么都不可以为自己求?” “能。”“不能。”袁海风的人当中,分成了两派。 在男主人看向袁海风的时候,她说道:“他们都对。” “怎么说呢?” “说不对的是因为人不应该把眼目定睛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因为金钱、权力、美色虽然看起来好,可终究必腐朽,也会把人带向腐朽。人要明白,什么是美,什么是善,什么是爱,什么是义,这个世界增添给人不少恶,连我们自己都未曾察觉,我们应该求的是这些罪恶被炼尽。 说对是因为,鸟不耕不种,尚且能够得到照顾,何况是人呢?当你真正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自己不光心里有了依靠,活着的时候也一直都被照顾。” “这要怎么理解呢?”那男主人想了半天,不太明白。 这个逻辑问题,可能对大家都是一个很大的障碍,在座的也有不少曾经做生意的人。他们在生意场叱咤风云,什么没见过?可是到了那一日,幡然醒悟,就如同书里的撒加一样把自己的大部分财产都捐了出去。 现在,来到边境,生活苦难,可是和弟兄姐妹们一起,每天沐浴在盼望当中,真的是难以形容的喜乐。 袁海风想了想,说道:“我们曾经都是这样过来的,为自己争取了爱情、事业、家庭,可是到头来,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那些因为肉体情欲、眼目情欲、今生骄傲而为自己拼命夺取,甚至是不惜牺牲别人利益昧着良心拿来的东西,最终都会成为我们的灾祸。 我当着大家的面承认,我曾经因为肉体情欲,做出了极其出格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还是十分后悔。别人告诉我,说这是我的自由,我也曾经以为这个社会越来越开放是好事情。可是,我为我的自由付出了极其昂贵的代价,直到差点投河自尽,才在别人的帮助下幡然悔悟。 大哥,那个人和你长得很像,所以我今天第一次来到你家的时候就觉得你特别亲切。他的名字叫梁小超,是我们的领袖。是他救了我的命。” 从进门,袁海风就发现这家人的儿子可能是一个智力障碍者。 那孩子看起来有十几岁了,还是呆呆地坐在角落里,朝他们发笑,有时候突然不笑,恶毒地盯着他们看。 看到自己的孩子,男主人的眼泪突然止不住。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当着这么多陌生人,那男主人没好意思大哭,只是回房间,等他出来的时候,鼻涕已经擦干了。 他说道:“也许你们说得没错。我本来是京城人,在京城念书。后来,不顾家人反对娶了一个老婆,那女人花光了我所有的钱,和我离婚。后来,我来这里,和我爱人认识。我爱人不会说话,我们生出来的第一个儿子就是你们看到的样子……我经常在想,到底为什么我这么苦?我造了什么孽?” 这样的人生经历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悲伤。 那男主人说道:“真的都是我自讨苦吃。如果当时听从家人的劝阻,不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我现在的日子也不至于过成这样。是肉体,是肉体啊!如果那晚不喝酒……” 这种痛悔,他们在场的每个人都曾经有过,也许不是因为这么大的创伤,也许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经历,但他们能够感同身受,因为他们曾经都是遭受了大创伤,然后得到了大医治。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 袁海风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在他们的队伍里面也会有像自己这样没什么恩赐,单单只是负责人员培训的人了。像这位男主人一样的情况,确实需要他们有人留下来做辅导。 至于那个痴傻的儿子,袁海风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救,但他们都真心希望有。因为他们知道是命运把他们带到这里,他们愿意为这家人付上最诚挚的祝福。 “你说得对,我强求来的,都不是我该得的。上天是在惩罚我,一面又不忍心抛弃我,今天派你们来了,让我明白我这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如果我是清醒的,就不会娶那个女人,也不会在她身上花掉几十万,更不会被她拿走全部财产,也就不会陷入后悔焦虑当中,也就不会加重我自己的病。我儿子的病他们说可能是因为遗传引起的,如果我自己没病的话,我儿子又怎么会这样呢? 现在看来,真是上天惩罚我了!我是不是没救了呢?我应该怎么做呢?我儿子都已经这样了!我后悔啊!” “没有关系,不要难过,我们会帮助你慢慢来。我自己也曾经为三个男人生过三个孩子,现在一个都不在我身边,我能体会你的痛苦。但是,不论多大的苦难,都有出路。上天关闭了你所有的门,却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我们会陪伴你,找到那扇窗。”袁海风说出了实情。 她的经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如果不是那天在桥上碰到梁小超的话,她可能就要疯了。 这些话,真的很想当面对管梦婷说。袁海风不知道管梦婷在哪里,她们已经互相删除了联系方式。 先知的命令 “你现在活出了意义,这是好事。”那男主人说道,“可是,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你的神不早点出面阻止你呢?为什么他要先让你经历痛苦再来救你呢?” 这样的问题,在场的每个人都曾经被别人问过,只不过是以不同的形式。实际上,每个人都能够抢答,然而,在这个时候,大家非常默契地把话语权交给了袁海风。 袁海风从他们的眼神里感受到了理解。她很欣慰,这些事,她从来不敢跟这个集体外面的人讲,因为人要说出这个秘密,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这些人,袁海风认识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也许才一两天时间,她之所以能够如此倾心吐意,是绝对相信雅崴在他们心目中的分量。 他们这些人都是经受过长期训练,早就不像平信徒似的总是以批评论断,甚至是威吓作为手段。 别人自有别人的主,大家都是一样的身份,谁有资格论断别人呢?再说自己就行得比别人好吗? 每个人都会在不同阶段跌倒,末世了,他们不愿一个人沉沦。 袁海风很感谢这些人,像这样的无条件的接纳,哪怕是在爸妈那里也是从来没有的,他们真是背靠背的战友了! 借着刚才的话题,袁海风分享道:“这就是人的劣根性了。之前难道雅崴没有帮助过我,没有阻止过我吗?是有的。 其实仔细回想起来,我的第一个男朋友才是雅崴为我安排的最合适的人,可是那时候嫌弃他赚不到钱,就抛弃了他。 后来,我的人生经历了一次又一次沉重的打击。我心里明白,之所以发生后来的事情就是因为我当时以没钱为理由随意抛弃了一个爱我的男人。 我后来如愿以偿找到了有钱男人了,不是一个,是三个。但那些人并没有给我理想中的生活,他们给了我痛苦,并且抛弃了我。 我开始反思,并且通过自己的选择又走了条更加错误的路。我人生的伤口就像蝴蝶效应一样,越来越大,直到这个时候我才醒悟爸妈跟我说的,不要光看人条件。 跟我前女友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已经很认真反思了自己,而且也努力倾听别人对我的劝解,不去看条件。但是,那只是表面上的医治,在我内心深层次,我其实有自己的判断,判断哪些我愿意听,哪些我不愿意听,一切还是以我为主。 我不愿意去听那些听起来并不善良的话,比如我爸妈反对我们在一起。我知道我爸妈是爱我的,但是我固执地认为他们根本不懂我们的爱,他们是老思想。所以他们的意见我根本不想听,直接选择了用欺骗的方式隐瞒。后来我无人可以倾诉,可以说是我把我自己推向绝路。 但是,真正的阻碍是我的内心,我始终觉得,只有自己的眼睛能看到利益的,才是对我好的东西。 然而,这个世界自有它的规律,就是人们常说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自己行的恶,自己不知道,反以为是自由。我不光伤害自己,也伤害了爱我的和我爱的人。世界的规律,难道我能知道吗?后果报应我能知道吗?要是能知道,我早就不做了。 我不能知道,却凭着自己的意志任意妄为。雅崴知道,他什么都知道,而且三番四次派各种人劝我,我还不听。我有资格怨恨吗?没有了。 雅崴为什么要让我吃苦头呢?实际上他不想让我吃苦头,可是我不到黄河心不死。所以,他只能任由我凭着自己的喜好任意妄为。然后通过事实来告诉我结果。” 袁海风说完了,周围两个人拍拍她的肩膀,她的这番话最终赢得了众人的掌声,直到她坐下的时候,有些人甚至眼眶红红的。 他们并没有因为她曾经的令她自己羞愧的身份而嫌弃她,相反,大家都在想办法安慰袁海风,为自己先前的吃惊略作补偿。 “来,吃瓜子,他家瓜子挺香。”有个弟兄把一盘炒瓜子推到袁海风面前。 还有一些人围着袁海风探讨起来。 男主人看了啧啧称奇,像这样的事情放在村里要算作“大逆不道”,估计这辈子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可是,他们这些人,竟然这么快接受了袁海风曾经的错误,而袁海风自己也这么爽快地说出了自己的私密。 先知走到那人身旁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们会为每一个灵魂得到拯救而高兴。我相信那些苦难于袁姐妹已经过去,因为她已经实实在在地从雅崴这里得到了生命的意义。那么你呢?你的疑问得到解答了吗?” 男主人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先知也没有再问。 但是第二天他们收拾上路,先知却将队伍里的一个人留了下来。 这样的决定,对他们来说是艰难的,因为本身队伍的配备就非常吃紧。 然而,大家都没有对这个决定表示异议,因为每个人都看得出,无论是这家人,还是这个村庄,都急需雅崴。 “还有一天路程,我们会抵达边境,梁小超那边的批文还没下,我们赶时间,只能冒险过去了。我不是凭自己的决定,而是凭借雅崴的吩咐带路,我需要大家的绝对跟从。”清晨刚出发,先知就这样对大家吩咐道。 昨夜,那位留下的弟兄一宿没睡,到附近的小镇电话亭,与梁小超取得了联系,双方把情况稍微进行了联络。 震旦虽然受灾严重,但毕竟是大国。 而四周围的小国家,国土面积狭小、武力不强,面对丧尸病毒的大规模来袭,有些国家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每天在震旦边境,战士们都要消灭数不清的丧尸,阻止他们跨越边境。 但同样,他们也会竭力阻止震旦国内的人,没有正当理由就离开国家。 没有批文,此行的艰难可见一斑。 为此,袁海风他们都做足了思想准备。 直到夜晚,他们踏入国境线警戒区域,才发现这里真实的状况。 领袖的心情 一行人来到距离边境不足几公里的地方时,就闻到阵阵腐烂的恶臭钻入鼻孔。 顿时,大家的脸色就变差了。 他们是经过雅崴训练的人,但是从身体素质上来讲,他们并不是特种兵,也没有经历过生死搏斗,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尸臭味是对他们每一个人的挑战,大家都知道,一旦他们跨越这根边境线就代表自己暂时不属于震旦,若是在境外遭遇任何不幸,都不会得到震旦部队的任何帮助。 但,他们脸上都充满了坚定的神色。一个退缩的也没有。 “我们在这里原地等候,到天黑再出发。”先知这样说。 黄沙百丈,四周围没有遮蔽,风沙吹在人的脸上,好像在刮人的脸皮。 蝎子、毒虫在四周围蛰伏,隐没在周围的黄沙里面。 他们没有可躲避的地方,就这么在太阳的直射之下,曝晒在烈日下头。 临走时候从村庄里带来的水源很快就喝干净了。 战士们舔着干裂的嘴唇,企图用唾液湿润自己。 大风吹来,他们的身体很快被黄沙淹没,需要时不时抖一抖身上的沙土,以免被活埋。 从黄沙里,偶尔钻出一两个爪子,看着像是毒蝎。 附近的人略微挪动了一下身体躲避,但是他们都没有站起来行走,因为警戒线离开这里不远,很容易被城墙上的士兵瞧见。 队伍里有一个人突然嘴里喃喃不休,那个人,袁海风还不是很清楚他的名字,只记得他是昨晚坐在自己身边的一个人。 他们中间突然爆发出一阵清凉,这种感觉非常奇特,好像一阵夏天凉爽的风吹来,让人心旷神怡。 袁海风看着四周,她发现战士们干裂的嘴唇慢慢湿润,每个人脸上的神情也好了许多。一大片云彩遮蔽在他们的头顶,不光使得他们获得清凉,更要紧的是给他们带来了遮盖,让远处城墙上守卫的士兵不容易发现他们。 身边的蝎子毒虫好像也突然不活动了,谁都搞不清是什么状况,甚至刚刚那个说话的人自己脸上都有种意外的欣喜。 此时,在不远处的城墙上,那些守望的士兵正紧盯着警戒线。汗水流入他们的眼睛,那咸咸的感觉叫人眼睛生疼。但是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只是眨了一下眼皮,把咸水甩出去。 这个警戒线上,目前最大的官是一个团长。 派来的一波波的人全死在那建造没多久的城墙底下,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就有好多烧焦了的尸体,里面还有他们的战友。 为了防止受伤的战士尸变,他们不得不采取特殊手段,把那些被咬受伤的士兵派出去做敢死队,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能回来,包括前几天因为意外在指挥时受伤的指挥员。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团长看了一眼城墙下方成片成片的尸体,略有些不安。 “确实有点过分安静了。不过,现在还不到丧尸最活跃的时间,得看晚上的情况。” “这些鬼东西白天不出来晚上出来,晚上摸黑一片更加给我们增加难度。对了,前段时间像上头申请的照明设备还没来吗?” “照明设备估计今天送到,还会给我们送来一批战士。” “太好了!” “但是,上头指示,照明设备只能打在震旦境内,因为丧尸性子避光,怕因为光照吸引,反而引起前线更大压力,要我们克服。” “这些个鬼东西!怎么打也打不完?!”团长爆出一句粗口,随后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抽烟。 参谋心里很明白,要指挥这样一场战斗,团长心里有着不小的压力。恐怕上前线之前他都没有准备过自己竟然会成为这里的指挥官。 但这就是战争,来了就来了,不会有时间准备。 趁着白天,没有丧尸,几十名士兵下城墙去把底下的丧尸尸体清理掉一些。 推土机在尸体堆里运行,把靠近城墙的尸体往外推平。 “叫他们再推出去五十米!昨天有一只鬼东西踩着那堆尸体,差点摸上城楼!”团长火气很大地冲出去,对着门旁的战士吼了一句。 “是。”战士立刻行礼回应。 参谋看了叹口气:“首长,昨夜执行任务的战士们都已经轮班去了。您昨晚也参加了战斗,也该回去轮班休息。” “老子哪里睡得着?小小一个团长,指挥那么大一支队伍!身后就是咱们的国家!咱们的百姓!我能睡着?” “正是因为担子重,您才需要休息。提醒您休息,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职责,去你狗屁职责!” 嘴里这么说,但是团长还是往营区方向走了。 这位参谋摇了摇头。 跟营区这里热火朝天的景象对比,袁海风他们几十个人就好像不存在似的。 他们就这样趴在黄沙里,互相轮班休息,直到夜幕降临。 日头逐渐偏西,随着最后一抹残阳入地,整个沙漠变成了漆黑一片。 “雅崴让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有人问先知。 “先不要急。”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袁海风感觉到先知自己其实也是着急的,他不停地摸下巴,这可能是他的习惯动作。 正如袁海风的观察,先知在雅崴的指引下带领这些人来到此地,可是在这里趴了一整天,却不见雅崴给任何指示,他自己心里有点慌。 虽然是先知,但现在是末世,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能力跟经书上记载的那些先贤不在同一个级别。虽然偶尔会听到雅崴给他的声音,或者做梦的时候有异梦,但是大部分情况,实际上他也难以区分究竟是自己的想法还是雅崴给他的思想。 虽然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错过,但这并不代表以后也不会错,一旦有错,就影响的不是他个人了。 在从营地出发,抵达这里的一路上,先知其实自己都在经受极大的考验。 雅崴告诉他,他代表雅崴发号施令,可是他自己都不是时常能够把握住雅崴的命令,怎么有底气说话呢? 所以那时候在村庄,若不是袁海风发现了那户人家,他差点以为自己做错了。 现在,大家都跟着他来到这里,他又没有从雅崴那里听到直接的命令,有点进退两难。 十万丧尸群 半夜的沙漠早就没有了白天的酷热,寒冷的露水让人浑身颤抖。荒野里的队员们挤作一团,没有火,只能靠身体互相取暖。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袁海风甚至都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了温度。 等待。 先是大地震动,后是城墙那边火光四射,一切突变发生在午夜十分。 城墙上守卫的士兵经过了前半夜的执勤,此时已经非常疲惫,忽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丧尸来了”! 士兵们的脸上如同被上了一层霜,静默,接着,一声令下,想起了一片“咔啦啦”的下保险的声音。 那位团长站在城墙上,他目光如炬,紧盯着前方的黑夜。 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可是能够听到声音。 哗啦哗啦 咔吃咔吃 那种骨头和骨头、牙齿和牙齿间的刮擦声音听着就叫人胆寒。 傍晚的时候补给车来了,同来的有一些新兵。 那些新兵只在训练的时候见过小规模的丧尸群,却没有见过边境的丧尸大军。 “你班准备,等上面人弹药用完,你们就立刻给他们补上。”传令兵来下达命令。 传令兵刚走,老兵突然就笑了,对他身边的新兵说道:“紧张吧?脸都白了你。” “你丫才紧张!老子可是新兵营综合训练科的第一名,老子怎么会怕这些丧尸?” “那你拿枪的手怎么在抖呢?” 新兵无言以对,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就听到他手里的枪咔嚓咔嚓。 “害怕很正常,没什么丢人的。在这城墙每天都要死成千上万的人。就咱们这班,这一个月,老兵就剩下我一个了。你猜猜其他人去了哪里?你们来的时候,城楼下面那一堆灰看见吧?他们就在那里。” 那新兵再也经不住了,听了这话以后,起来跑厕所,把晚饭吃的全“哇”地吐了出来。 “新兵蛋子。”老兵笑了。 边上几个人见那老兵对丧尸十分熟悉,便凑过来问:“老哥,给我们几个讲讲呗,边境的丧尸到底跟我们训练营的有什么区别?” “哎。”那老兵叹口气,“你们几个都是刚刚从新兵营训练出来的吧?能把你们派来,也真的是说明咱们已经没人了。 震旦目前的丧尸情况,你们几个明白吗?” “明白,咱们连长给咱们说过。”几个人纷纷表示。 其中一个先说道:“听说南边是最严重的,其次是北边、西边,只有东边因为沿海所以情况好许多。” 老兵正色说道:“咱们就是这西北边陲,我们目前面临的基本都是从北边和西边来的丧尸。在我们国家大部分的丧尸都会在二变之前被士兵和警察消灭,但是在我们的边境,却存在那些变异丧尸。” “变异丧尸?那是什么东西?” “一阶丧尸就是你们在训练营可以看到的那种,除了会感染人以外没有特殊能力。 二阶丧尸就会带各种能力,我们目前发现过的有喷火、爆炸、电击、喷毒四种功能的二阶丧尸。这些二阶丧尸除了自己带有特殊技能以外,它们还能够掌控小范围的丧尸群,利用群体配合对我们进行进攻,非常难缠。” 老兵的一席话让在场的大部分人脸都变了色,别说是什么群体技能,他们连二阶丧尸都没见过,更加别提作战了。 “而且,”老兵想了想又说,“在丧尸群里,它们的行动会比单个行动更加迅速,这就造成我们更加难以瞄准它们的头部。你们应该都在训练营学过怎么消灭丧尸吧?” “学过!只能打头和脊椎,否则就是浪费子弹。” “是的,打不准位置,就算你把它打烂了它都能用骨架站起来杀死你。但是,你们知道在这里杀它们有多难吗?为了不让灯光把它们驱赶进震旦国内,我们只能摸黑打。半夜里,什么也看不见,我们只能抽空去布置雷区,用火炮轰炸集群,然后其他大部分人就在这黑暗里,利用火光瞄准丧尸头部……” 老兵的描述,让那些新兵产生了害怕的心理,或者说,更多的是困难感。 看到他们的神色,老兵咳嗽了一声说道:“战斗前面跟你们说这些不好,你们也不用太紧张。咱们这修建了碉堡,也有最先进的武器装备,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叫你们这些新兵蛋子冲到最前面去的,完的时候,仿佛是在跟他作对似的,他们的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了传令官的声音:“二班做好准备。这次的丧尸规模是十万级别,再重复一遍,是十万级丧尸群!” “什么意思啊?”新兵们围着老兵一脸惊恐。 老兵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一边检查自己的枪弹,一边说:“十万级,就是这次丧尸群的规模大约是十万只。根据我们以往的经验,这里面很可能有二级变异丧尸存在。你们……都去做准备吧……如果是二级丧尸的话,我们都可能会被一起派上城楼,一同参与布防。” 死一般的寂静在营房里散开,士兵们个个脸上都有说不出的恐惧。 看着这群年轻的面庞,老兵嘴上不说,心里却很心痛。这些孩子,才刚刚从新兵营和民兵里被征集过来,他们都只经历了一些最简单最基本的训练,要让他们上这样的战场真是太残酷了。 国内现在的状况到底是怎样了呢? 城楼的观测位置,在那里的观测比城楼的士兵清晰多了,从卫星返回地面的图像和观测计算,这十万只丧尸分布均匀,不存在中央集群。 “报告,观测不到中央集群。请求下一步指示。” 参谋与其他人在作战会议室里听到了汇报之后,他对众人说道:“按照我们以往的经验,如果有中央集群的话,就说明存在二阶变异丧尸。但是今天白天没有见到一只丧尸,而晚上却突然出现了这十万只,我建议大家不要先做最简单的判断,而是按照高级别的防御配备防御力量。” 逃离边境 当新兵们进入城墙防御系统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身旁不远处的碉堡正在安安静静地旋转炮口。 远方的情景在黑夜中还看不太清楚,但是当传令声下,身边的几枚记得大炮同时发射,那一瞬间,整个天空都被火光照亮。 夜空被炮火点燃,硝烟声中,新兵们看见不远处的丧尸大队。 那些丧尸很安静,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列,仿佛有人指挥似的。 火照亮天空的那一瞬间,他们的面部表情仿佛和常人没有什么区别。然而,他们面部的尸斑和他们腐烂的身体都表明他们和常人不同。 因为队伍集群比较密集,互相之间略有碰撞,那些被撞下来的残肢和胳膊上裸露出来的白骨,并没有让他们感觉到疼痛。 密密麻麻,整条地平线上所有眼目能及的地方全都布满了丧尸,这样的场景,让那些新兵们心中充满了惶恐。 “不要紧张,我们有炮!而且你们都在城墙上,怕什么?”老兵在一旁扯着嗓子安慰他们。 从第一发炮弹开始,身旁的那些炮口都不停歇。 身后的城墙里头也有不少炮车正在密集地向丧尸群开火。 被炮火打中的区域,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丧尸倒地。那一片片倒地的丧尸,在丧尸群中形成了一片片的空白。 正在新兵们为此欢欣鼓舞的时候,他们突然看见那些倒地的丧尸当中,有一些竟然站了起来。 那些丧尸,有的被炸掉了胳膊,有的被炸断了腿,有的肚肠流了一地。但是,那都没有阻止它们前进的步伐。 就看见那一片片空白圆形很快又都被丧尸填满,看起来跟没有被炮火炸过的,没有什么区别。 火炮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像那些断胳膊断腿,甚至只是擦伤的丧尸,火炮对他们起不到任何效果,他们仍旧可以往前走。这就是丧尸和人类敌人最大的区别。 这下这些新兵们都明白了,为什么在这个基地里面大型的武器设备并不算太多,在丧尸这种没有生命的活动物体面前,很多大型武器都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各班准备!利用炮火亮光对丧尸进行精准打击,不要浪费子弹!射击!” 这条命令很快被下达,就在实施炮火打击的一两秒之后。 炮火真正的作用并不是实施打击,而仅仅只是为了照亮战场而已。 新兵们发现,在炮火中,他们确实能够对丧尸进行瞄准了。这些炮火的存在,让瞄准工作比想象当中更加简单一些,他们就好像又回到了新兵营打靶子,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比较多。 战场的情况比想象中顺利。因为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二阶变异丧尸存在,所以,依靠战士们的有效打击,整个战场的情况被压制了。 然而,他们最担心的情况很快就出现了。 不知道怎么的,那些丧尸群突然加快了速度,而且,他们的行动不再只是单向地笔直前进。 新兵们很快就发现了压力,本来在夜间远距离瞄准就有一定难度,现在,那些丧尸的行动变得非常不规律,他们打出去的子弹变得无法预判。 “果然有二阶变异丧尸!观察室和空军配合,尽快找出二阶丧尸的位置!”指挥室里,团长下达了命令。 几架飞机出动,其中的轰炸机对地面实施了一番轰炸,炸碎了沿路的大量丧尸。 然而,其他丧尸不为所动,也没有因为受到打击而将二阶丧尸特别保护起来。 因为二阶变异丧尸迟迟没有露面,情势很快就向丧尸那边倒去。军人们不得不加大炮火力度,对丧尸群进行了几次大规模打击,然而,丧尸群还是向着他们的城墙愈发靠近了。 先知和众人正躲在沙漠里,注视着这边的战况,尤其是那三名战士,牢牢地盯着前方的飞机和炮火,揣摩着战斗状况。 “雅崴还没有命令吗?”有人问。 先知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几名战士握住拳头,强行忍住战斗的欲望。 “主啊,请求您指示我们应该如何做!战斗如此激烈,我们现在还没有到出场的时候吗?还是我没有听到您的吩咐呢?求您指示。”先知心里默默念叨。 百米,十米……冲到城墙面前的丧尸大军,足有两三万,虽然大部队已经被炮火消灭,然而剩下的当中还有一只难缠的二阶变异丧尸。 这个距离,炮火已经起不到作用了,战士们纷纷投掷手榴弹,并且启动了城墙的防御。 然而,丧尸群突然发生了异常的变动,它们在城墙下方大规模集结,并且形成了大大小小的群体。 “它们是想搭人梯?”城墙上,有一名战士率先反应过来。 子弹从城墙倾斜而下,一波波的丧尸好像碎木屑一般被打得纷飞。 可是,剩下的,却井然有序地搭着人体,它们的速度飞快,眨眼间已经到了半个城墙的高度。 整个指挥部里,忙成一片,一个个命令下达。 指挥部下了死命令,如果城墙被攻破,这些战士都要成为敢死队,坚决不让一只丧尸进入震旦国土。 远方的导弹被掉转,准备将这一片丧尸灭杀在这城楼附近。 而这个时候,先知却突然说道:“雅崴给我们命令,现在,跟我走!” 袁海风等人怎么也想不到,在前方战斗如此紧张的情况下,雅崴竟然要他们离开。不过这个时间确实很合适,因为现在城墙上对丧尸都已经无暇顾及,肯定不会管他们几个的人了。 袁海风他们穿着白衣,离开城楼又近,再加上震旦境内刚刚加装了照明设备,几乎就在他们起身的同时,他们就被发现了。 “报告!沙漠里发现了几个可疑人物。像是从震旦逃出去的叛徒。” “别管他们了,如果是从别的地方逃进来的,警告三次立刻击毙。” “是。” 果然如袁海风所想,他们的逃离并没有引起部队的攻击,因为现在时间特殊。 他们很顺利地离开了边境,并且,向前行走了大约五百来米。 正当他们都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事情突然发生了转变。 丧尸军团追击 出于国际关系的考虑,士兵们和丧尸作战的区域仍旧在震旦境内。 那里的地形有些奇怪,就跟一个大口袋似的,两边是地形屏障,中间一块平原区域就是丧尸入侵震旦的“登陆地点”。 这也就意味着袁海风他们想要离开震旦,也必须从“口袋”中间的开口处走,就会将自己暴露在守卫军的眼皮底下。 如果没有这一大群丧尸突然出现在这里,威胁到国内安危,他们是不会有机会从守卫军眼前溜出国境的。 “感谢主。”那几个人当中,有一两个如此说道。 可是袁海风却边跑边小声说了一句:“大家小心。” 袁海风的话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因为,他们当中的好多人都至少信主十年,而袁海风只不过是一个“新来的”,再加上袁海风年轻,心里面,他们多多少少都会对这个年轻的女人有些轻视。 袁海风敏锐地从身边人的反应里捕捉到了这一点,就连先知都对她的提醒毫无反应。 这还是在震旦境内,尚未脱离危险区域,他们就如此轻敌,让人担心。 袁海风说了一次之后,便立刻闭嘴了,她对自己的判断并不是太有自信,毕竟先知都没有说什么。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在丧尸大军当中,有一只丧尸突然两眼寒光一闪。它的鼻子在空气当中嗅了嗅,随后便看向了袁海风他们所在的方向。 城头上,每一个士兵都在“突突突”地朝底下开枪,那些士兵们向丧尸发出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重型机枪死命地把快要爬上城墙的丧尸压下去。 “给我打!”那位指挥战斗的团长再也耐不住,从指挥所里冲出来,好似习惯性地端着枪自己上阵。 而参谋则焦头烂额,到处调集兵力,补充虚弱的防线。 城墙上,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情绪,尤其是在那些刚来战场的新兵当中。 “为什么它们也懂兵法?我去!丧尸竟然也懂队形?” “呵呵呵,都快冲上城墙了,连二阶丧尸都打不死,还坚持什么啊!” “完了,都完了……它们怎么这么快……太快了……” “你们这群菜鸟!都给我端着枪打啊!”老兵吼道,“别给老子做孬种!咱们二班的,不怕牺牲!你们身后有你们的家!你们这群手里端着枪的大男人还临阵退缩,让那些女人和孩子怎么活?” “d!大哥说得有道理!誓死不做孬种!打啊!” 战斗情况变化得太快,从丧尸变阵到它们冲上城墙,不过才几分钟的时间。 他们这一处阵地位于整个防线的最前端,战线短、任务强度高、守卫难度极大,可是,为了让这一区域的民众能够继续活着,也为了不让其他国家的人趁着这次的动乱占领国土,震旦的战士在这里坚强守卫,利用短短的几百米距离,挑战这项靠肉体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丧尸不断变换阵型,熟悉兵法的都看得出来,其中的一些阵型竟然是仿照震旦古代的兵法。 普通丧尸是不会有智慧的,而眼前的情况就可以很直观地表明:在这些丧尸当中,确实存在有他们先前考虑过的那种可能性—— 团长虽然上了前线,但他依旧还是保持着对整体情况的判断。在打了几梭子之后,他把枪还给了一旁的战士,转身对参谋说道:“朝三点钟方向看,刚刚这里被炸开了一个口,但是其他边缘的丧尸很快就填进去了,那里很可能就是二阶变异丧尸的位置。” 参谋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利用仪器设备观看,很快就验证了团长的说法。 “命令炮兵,轰炸d区。”团长放下枪,就下了指示。 “原来您是在勘察敌情,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失去理智了?”团长摇了摇头,他望着前方的炮台,皱着眉头神色严峻地说道,“我虽然在这个位置上算是一个新人,但是,我很明白目前在这个地方我就是他们的头,我是有责任的。” “轰隆隆”…… 炮火在d区接连轰炸,一片片火光把地皮炸得飞起。 四周围的火炮全部都调转炮口朝向d区,把这里的沙都掀起了好几米高。 这样的轰炸若是落在人群当中,或者是落在硬地里,一定能够歼灭敌人。 可惜的是,他们目前面对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敌人。除非一击毙命,击中大脑、中枢神经等要害,或者将丧尸的行动力彻底破坏,否则,哪怕仅仅剩下半个身体,它们依旧会成为战场上的攻击力。 沙地柔软,弹片好像落入海绵当中一样,削弱了一些威力。 所有的炮口全部对准这一个位置,大家都看不清扬起的沙土后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见城墙上的丧尸突然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纷纷朝后败退。 “它们撤退了!”战士们兴奋地高喊。 他们向着不远处的丧尸群“突突突”地打着子弹,那些落在最后的丧尸一个个地倒地,很快,那些白骨就在地上铺成了一排排的。 “不对!”团长叫了一声,他拿起了高倍望远镜,朝远处观看。 参谋也说道:“我们并没有打中那二阶变异的家伙,看它们撤退的阵型,一点也不乱。如果不消灭那家伙,迟早是一个隐患。” “让炮火不要停下,仍旧瞄准那一块区域的丧尸。” 团长说了一句之后,就把望远镜调整了一下焦距,黑夜当中,几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影在那一群丧尸的追击之下显得尤其可怜。 参谋也拿了设备,在仔细观看之后,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那些丧尸都追着那几个人去了呢?他们是谁?” “听说是逃兵,应该是从震旦逃出去的人,具体我也不清楚。” “怎么回事?” 团长摸了摸下巴,然后说道:“今天的事情你不觉得很蹊跷?从来没有碰到过丧尸群突然败退的先例。就好像这群丧尸就是为这些人来到我们这里,又因为这些人而离开。今天的事情,我们必须向上头汇报,另外,我们也必须请示,面对这样十万级的丧尸群,并且有高智能二阶丧尸领头,我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我们需要更多支援。” 与丧尸对阵 袁海风等人趁着震旦士兵和丧尸群战斗的时刻,顺利冲出震旦的国境线,来到了与震旦交壤的邻国。 身后的炮火声不断,响彻云霄,但他们的脚步一刻也不停,依靠着心中的信念,感恩前行。 “我们已经到了龙游了,感谢雅崴。”同行的人这样说道。 “真是神迹!真是难以想象,雅崴竟然派出一支丧尸队伍为我们做掩护。”也有人这样说。 大家都很兴奋,在他们看来,自己现在已经顺利离开震旦,按照计划行事,雅崴的原定计划已经成就。 然而,袁海风心中却隐隐约约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是的,这一支数量众多的丧尸大军的确看起来好像是专门为了掩护他们而派出的,正是因为这样一支丧尸大军吸引了守卫军的炮火,所以他们才能够顺利在申请没有批复下来的情况下离开震旦,时间上都是刚刚好。 然而,另外带来的一个问题就是,雅崴并不是一位为了达到目标不惜手段的神。 他的子民的确离开了震旦,但是他难道会放任震旦的军民因为丧尸大军而白白灭亡吗?难道他会为了救圣城的百姓而放弃震旦的百姓吗?何况,在震旦,也有不少雅崴的子民还没有得到拯救呢!他难道不会因为自己的子民而祝福这个国家吗? 所以,袁海风在众人都很兴奋的当口,出言提醒了一句:“大家小心。” 可惜的是,她的话并没有引起大多数人的警惕。他们都正为眼前看到的情况欢欣鼓舞着。 事实正如袁海风所感受的那样,正当他们进入龙游地界后不久,忽然,身后的炮火声慢慢变得稀疏了。 随之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轰隆隆…… 轰隆隆…… 十万只丧尸在震旦守卫军的大力轰击下损失了大半,但此时,仍旧有两三万伤残的丧尸仍旧能够行动,它们追随着队伍里的主心骨——二阶变异丧尸的带领,离开了震旦守卫城,转而攻击逃离的袁海风等人。 那只二阶丧尸的双眼变得血红,它的鼻子不断在空气当中抽动,十分兴奋。 它能够感受到,在它面前的,正是那种吸引它来到此处的气息。 光明的气息,和它身上的气息全然不同,它能够感受到,这种力量能够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大补,让它不再被饥饿、暴躁、愤怒、黑暗吞噬,让它能够再次拥有快乐的情绪。 它的空洞的双眼里闪耀着诡异的光,时而清晰,时而混沌,带着兴奋。 “它们追来了!”袁海风队伍里有人突然喊道。 几万只丧尸,在自己身后密密麻麻地追逐,而他们根本没有趁手的武器,没有还击之力,要说不紧张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大家都把目光转向先知,他们的理智告诉他们,雅崴不会白白让他们到这里来送死。 先知的后背被汗水浸透,在大家的目光当中,他感受到了压力。 “雅崴,我的主,求你大能大力拯救我们,求你给我权柄,让我驱赶身后这些可怕的恶魔!求你!”先知口中喋喋不休。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丧尸大军沉默、迅捷地围住了他们的退路,它们前行的步伐非常敏捷,他们明白,自己是不可能跑得过这些不知疲倦、速度极快的怪物的。 所有人都举起双手,有些人跪倒在地,与震旦的守卫军相比,他们这二十来的人软弱不堪,老的老少的少,还有不怎么跑得动的。这样的一群人如何在没有武器的状况下逃脱两三万的丧尸追兵呢? 三名战士抽出了手中的长杖,横在胸前,拦在了众人面前。 他们的眼神中毫无胆怯,守卫着身后的众人。 而队伍里的两名祷告者率先举起双手高声喊道:“愿主加添给他们力量!” 一种奇异的感觉充斥内心,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下,袁海风竟然感觉到自己的心中汹涌澎湃,涌动着激烈的情绪。 丧尸大军压境。 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袁海风能够看清对面的每一张“脸”。 那些“脸”有些已经腐烂,脸上的烂肉掉了一半;有些则布满了尸斑……很远的距离就闻到了一股来自尸体的腐烂的气味。 可就在这个时候,先头的三名战士,他们手中的长杖突然冒出了火焰。 三团灼热的火焰,让那三名战士一怔,然后,他们仿佛得到了什么命令似的,同时将那三条长杖往地里一插。 “愿主加添力量!”所有人竟然异口同声地喊。 随着这一声呼喊,那三条长杖上的火焰从头延伸到尾,然后将三人联在一起。 不光如此,那火焰慢慢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众人包裹其中,并不断向四围发散。 丧尸畏火,在看到火焰之后,前方的丧尸尖叫着停下了脚步,但身后的丧尸仍旧在拥挤,把前面的几只丧尸推进火海。 “嗷嗷嗷嗷……”火光当中,丧尸仿佛是在“跳舞”。 它们距离袁海风就只有一臂的距离,这让她紧张地心砰砰跳。 但就是这样的距离,它们就是无法突破,被挡在了火圈之外,无助地舞动。 二阶变异丧尸得到了前方的消息,命令后面的丧尸停下脚步,此时,已经有大约十几只丧尸踏入了火圈。 两边对垒,中间的十几只着火的丧尸还在一边“嗷嗷”叫唤,一边舞动胳膊,好像在跳舞助兴一般。 火焰前行了十米左右,便不再前行,从高空看,袁海风等人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太阳”里头。 二阶变异丧尸嘴里“咯吱咯吱”地咬动,它看得出来,面前的火圈并不是自己这些丧尸可以突破得了的。 眼看着自己的猎物距离如此近,而自己竟然无法突破火圈,它的内心不断爆发出烦闷的怒火。 站在“太阳”中间,袁海风一点也感受不到身边火焰的温度,她似乎感觉到这种火焰是凉爽的火,她的双手应该能够无损地穿过。 但是,目前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有心情去做这样的实验。 最后的接力棒 袁海风的双眼在丧尸群众扫视,大部分的丧尸都是五官高挺,金发,很显然这一群丧尸生前曾经是来自西方的人。 它们的双眼都已经模糊了,长了一层类似白内障的东西。 就在袁海风的双眼扫向丧尸群的时候,突然,她在丧尸群当中与另外一只长相奇异的丧尸对视。 那丧尸的一双血红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袁海风,它的鼻孔抽动,脸上的肌肉纤维紧绷,组成了一张古怪的愤怒表情。 “那一只……”袁海风的手指指向了二阶变异丧尸。 在她身边的先知,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可是却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那只二阶变异丧尸神秘地“消失”在其他的丧尸中间,一下就找不到了。 火圈闪耀,大家都被心中的喜乐感染,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出了兴奋的神情。 在不久之前,他们当中有许多人仅仅是从书本知识上认识雅崴,但并没有经历过如此的神迹。 火焰在面前实实在在地跳动,就像几千年前,雅崴在一个旷野里头召唤了塞拉摩人先祖时候的情况一样。 穿越千年的火焰,再次重新燃烧在大地上。 人类的历史,已经从塞拉摩,向西方,地球背面,又到东方,最后,又流转向塞拉摩。 ,已经在半途中了。 丧尸群来得快,去得也快,在火焰照耀下,那些丧尸不敢前行,反而被那几名战士的杖逼退。 很快,它们就消失在旷野里,谁都不知道它们去了何处。 一身的衣服全都被汗水湿透了,直到这个时候,三名战士才感觉到内心深处生发出的紧张无力。 就在刚才,他们举起空空的杖,不晓得如何守卫身后的战友的时候,他们都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他们知道自己是受雅崴遣派,也就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不过是为了完成雅崴的任务而已,所以当时的他们是欣然领命的。 然而,当危险过去,他们才赫然发现自己这些曾经的退役兵,在丧尸这种几乎超自然的物种面前,并没有多大的用武之地。若不是雅崴加添的力量和同伴们的代祷,他们拿着空空的杖又能如何呢? 当下,其中的一名战士就在旷野里跪下了,他面对着震旦的国土,流下热泪。谁也不知道他的心情,但是,他们知道他曾经是这一支边疆部队的一员,在这条国境线上守卫了大半个青春。 “你看到了什么?”先知问袁海风。 “我不是很确定,不过那群丧尸里头好像有一只拥有极大的智慧,它与我对视,目光里有愤怒的神色。” “很有可能……”先知摸了摸胡茬,说道,“先不想了,既然雅崴让我们暂时脱困,他一定也为我们预备了我们需要的住宿和饮食。大家收拾一下,继续跟我走吧。” “嗯……” 队伍很平静,踏着星光。 刚刚经历的那一场令人难忘的神迹,可惜就只有他们几个人看到。不过,正因为这一场神迹,让在场所有人深受鼓舞,他们对雅崴的信心就更大了。 …… 在袁海风与丧尸争战的时候,管梦婷正在海上苦苦地煎熬。 她有时候会想起袁海风这个人,不管两人最后如何不欢而散,不得不说袁海风对她确实是很好的。 为什么呢?为什么袁海风不愿意相信自己,不愿意两个人共同出钱投资置办房产呢?可是她又为什么愿意对她这么用心呢?真的像他们说的,她只是花言巧语,真的到实际付出的时候就不甘心、不乐意了吗?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跟张伟彦一切都这么顺利,可他却突然这么对她了呢?是他从一开始就在骗她呢,还是有什么隐情她不知道呢?为什么自己从他的日志里面感受到了如此强大的邪恶呢?他到底是怎么一个人呢? 半夜里,管梦婷被一个噩梦惊醒,等醒来的时候,那种真实的感觉久久不能够退去。 在梦里,张伟彦又一次对不起她,而且他还对梦里那个女人讲她不少坏话,让她伤心绝望。 又过去一个礼拜了,其间,张伟彦从来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让管梦婷觉得自己一直在用热脸贴冷屁股。 她不愿意再主动去关心张伟彦了,她只是想要让自己脱困,从这种无边无际的绝望的情绪里脱困。 她多么想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想回到大学时代,那个纯真的年代,从来没有跟谁建立起关系,从来没有,就这么一个人自由自在没有痛苦多好的。 什么婚姻,什么孩子,她都不想要。虽然恋爱给她带来了甜蜜,但是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黑暗笼罩的感觉令人绝望。 她是否还能够和张伟彦进行下去呢?他们要怎么收场呢?要怎么跟她的爸妈交代呢?这些问题,她一点头绪也没有,一点也不想去回答。如果可以,她还是想要和张伟彦保持之前的关系,这样,就不会伤害父母。 怎么能够让父母为自己担心呢? 太草率了,真的太草率了。 世上有后悔药吗?有就好了!怎么也应该听取一下别人的意见。要是那个时候听姜山的话就好了,她是唯一一个曾经阻止过自己,现在又陪伴在自己身边,忍受自己反复发作的情绪的人。 姜山自己都不知道,她竟然是管梦婷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了,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她想到的是不伤害父母,而不是向父母倾诉,所以只能够把自己的黑暗情绪全都吐给姜山。 “我感觉你在给我灌输!”管梦婷突然在房间里大发雷霆。 姜山精疲力尽,为了让管梦婷感觉好一些,有人说说话,她每天都会来陪伴管梦婷,遭受她无端的指责。 而这一次,管梦婷突然大发雷霆,是因为姜山说了很多关于雅崴的话。但实际上,为了不引起管梦婷的情绪,姜山已经刻意克制了。她叹了一口气,温柔地说道:“亲爱的,是你问我问题,我只不过想要回答你的问题。” 姜山说的是对的,管梦婷骂完了自己也觉得很后悔,可是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感觉自己对姜山的火都是有理由的,姜山是一个很烦的人。 “好,那我就不说了。吃饭吧,菜都凉了。”姜山看都没有看管梦婷,只是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空中的对话 “我需要安静。”管梦婷终于对姜山说出了这句话。 “你的意思是……”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吧。” 姜山就这么离开了管梦婷的房间,连饭也没有吃。 挺让人生气的。 但是,姜山很明白自己是受到了管梦婷的影响,一离开房间,来到海边,她就闭眼祷告,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的表情变得柔和了,谁也不知道她从祷告里获得了什么。 今天是他们的礼拜,不少人都聚集在船舷边上,在大礼堂二楼的附近等待。 闲聊当中,他们有人提到了姜山。 “姜山姐最近一直在往那个叫管梦婷的女人那里跑。但是她好像完全不受教,我看姜山姐为了她挺忙的。” “就是啊!要我看,这个女人贪爱钱财才会勾搭张伟彦,像这样的人雅崴是不要她的,何必在她身上费心思?” “咱们究竟什么时候能回到正常的生活?天天在海上,海鲜都吃吐了。” “各位,你们难道不看新闻的吗?这样可不行,总是看经文,会跟现实生活脱节的。”有个人突然过来插嘴说道。 聊天的几个姐妹,一看是n这个人,忙不迭地想要离开。 可是他却拦着其中一个人说道:“这次的丧尸病毒,对国际形势影响很大。本来我们和米国属于两个巨头,但是米国在丧尸爆发的时候采取了非常极端的死城政策,不得不说还是非常有效果的。而我们国家却为了保卫人民牺牲了很多部队。现在,到处都有风声,说米国准备进攻震旦。” “让我走一走好吗?”对方根本没有要听的意思。 n很生气,一把拉住那个姐妹说道:“我们就要面对战争了!我看我们还是呆在这里好了。因为雅崴会保护我们的。” “什么战争?”有一个人很温柔地拉住了n的手,那正是离开管梦婷来到这里的姜山。 那个姐妹一看姜山在自己的身后,立马神情柔和了,她对姜山说道:“姜姐,你们慢聊,我去找朱牧师哈。” “嗯。”姜山点点头。 n很不满意:“嘿,这些人。” “弟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自由,让他们去吧。”姜山说。 “我们要打仗了。” “经文里说过了。” “米国肯定早就做了准备了,要不然他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建立死城?肯定是有人给他们出了主意。” “现在是末世,是假救主和假先知的年代,他们能够实现得到预警并不奇怪。” “米国是震旦的对手,他们这么强大,一定会对震旦构成威胁。” “我们应当为震旦祷告,求神的救助。” “为什么你一点也不慌?” “我们都已经是神的子女,为什么会慌呢弟兄?” n的每一个问题,姜山都对答如流,可是那并不能引起他的反思。他只是奇怪地看了姜山一眼,随后,又去找其他人散布他的理论。 刚刚那个姐妹并没有离开很远,在听完姜山和n的对话之后,那个姐妹很快就对姜山说道:“他跟我们的不是同一个灵。你怎么还搭理他?” “我总希望能救他,毕竟我们都不清楚到底谁是能够得救的人。” “难怪你会去找那个管梦婷。姜姐,我真的挺佩服你的。你一定在她那里吃了不少苦头,你能做的事情我做不到。” “不是我做的,是我依靠雅崴做的。若不是雅崴,谁也没办法忍受管梦婷现在的脾气。” “她现在怎么样?” “她已经被恶魔占领了。我们应当为她祷告。” “怎么祷告呢?” “这正是我今天要当着大家的面讲的。姐妹,能不能请你帮我叫大家到这里来聚一聚,我们一起为管梦婷做一个洁净祷告。” “好。” 洁净祷告,是刚刚姜山脑子中突然冒出的一个想法,也就是在她离开管梦婷房间以后,突然有这样的感觉。她也没法分辨这个想法究竟是自己突然想到的,还是从雅崴那里得到的,然而,她很清楚的是,雅崴会喜悦她做这件事。 果然,她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尽管他们中间有人并不喜欢嫁给张伟彦的管梦婷,也有人对管梦婷的行为有一些自己的揣测,然而,他们都很乐意为管梦婷做一个洁净祷告的工作,这是一件奇事。 众人围聚,姜山的内心忽然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场的众人也都是如此。 就连n这个人,也觉得好像突然感觉哪里不同了。他木讷地环顾四周,企图找出是什么东西影响了众人。 “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婚姻是最容易受到恶魔攻击的,也有许多人正是因为婚姻被攻击从而认识了雅崴得到了拯救。我并不知道管梦婷是不是那个能够被拯救的人,除了雅崴没有人可以知道这一切。但是,我们应当怜悯她,因为雅崴是怜悯并且爱世人的,他愿意所有人得救。 我们奉雅崴的名聚集在这里,请求他拯救管梦婷的灵魂,让她不被恶魔侵扰,让神的灵触摸她,开启她。” “愿雅崴施行拯救!”众人爆发出齐声呐喊。 他们在船的这一边,并不知道管梦婷那里发生的事情。 他们中间也有软弱的,根本不觉得这样的远距离祷告会有什么效果。 也有人认为管梦婷并不是那个能够被拯救的人,虽然那些人参与了集体祷告。 可不管事实是怎样,此时此刻,管梦婷在房间里,送走了姜山之后,她就趴在桌上痛哭。 因为没有人能看见,她就一个人将自己的情绪全部通过话语倾倒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 “他们的灵在黑暗的国度里运行。” 管梦婷瞪大了眼睛,擦干了泪水,环顾四周。 她的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也没有音响、公放器,她甚至看了看自己的专线手机,不是广播、铃声。 “……谁在哪里?” “你寻求,我必让你找到。询问,必让你听见。” 一个很好听的男人的声音,标准的国语,很轻柔地回应她。 不知道为什么,管梦婷心里没有害怕,她的泪水哗哗哗地流出来,擦也擦不干。 以自己为王 星期日,每逢这一天,姜山他们就停了一切的工,来到指定的地点大家一起来唱歌跳舞听道。 但是今天,有一件特别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们为管梦婷做了洁净祷告的那一个下午,正当他们的聚会进行到了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人敲了那一扇铁门。 大概因为是铁门吧,那个人是用手掌“碰碰”地敲的,并没有很用力。 但是姜山坐在讲台旁边一下就听见了。 “我去看一下。”姜山说着就起身。 他们聚会的地方是在张伟彦当时举办x-vr发布会的那个大礼堂的二楼,就是原先用罐子“装”着那些被用作一代机器实验的人的地方。 在张伟彦的发布会过后,他们的人就想办法把这里的空余场地给利用了起来。 实际上,曾经也有人动过想要利用楼下大礼堂的念头,可是朱牧师却一再反对,最后船上的人也没有同意,所以聚会的地点就改在了这个比较封闭、狭小的空间。 姜山一个人推那扇门还有点吃力,当她把那方向盘似的门把手转动,推开大铁门的时候,就看到外面的人已经转身,正要离开。 “怎么走了呢?进来坐坐吧。”姜山才说了这么一句话,突然,那个人就转过脸。 管梦婷的脸色很古怪,在看到姜山之后,她甚至为自己早晨的行为感觉羞愧。 一见是管梦婷,姜山明显地愣住了。 管梦婷尴尬地说道:“对不起啊姜姐,最近我一直对你很不好……” “你能来我就太高兴了。来,快进来吧。大家都很欢迎你。” 这是管梦婷第二次加入这群人中间。 姜山仍旧热情地向所有人介绍了她。 管梦婷看得出来,在提起“张伟彦”这个名字的时候,有几个人向她投来了不解的目光,然而,虽然夹杂着这些奇怪的目光,大家仍旧对她的到来表示喜悦。 管梦婷来到姜山身边坐下,静静地听着。 台上,朱牧师在看到管梦婷进门的一刹那,他的双眼就一亮,但是他很快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并且把那种诡异的眼神转换成了对新来姐妹的热情招呼:“来来,请坐。” 管梦婷坐在那里的时候,仍旧偶尔会想到张伟彦曾经对她的好,对她的许诺以及无情的食言。这些情绪在她的心中交杂,让她苦不堪言。 可是,在这个地方,她却能感受到一种快乐的感觉,她觉得所有人都对她特别好,那种关心和爱,让她暂时忘记了痛苦。 “人最难的就是看到自己的罪。人的罪是什么呢?是自私,。我们在谈恋爱的时候,总是愿意向对方许下海誓山盟,可是到了最后却做不到。为什么做不到呢?因为人根本就没有爱,人爱的是自己。 但是神呢,神爱我们。他把自己独生爱子为我们舍了,为了就我们出黑暗,入光明。神一遍一遍地向我们呼唤,愿意我们依靠他而得救……” 管梦婷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站了起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变得一点也不像自己,不怯场,而且敢说话。 此时此刻,她把自己的这种行为理解成信任。 面对台上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朱牧师,管梦婷问道:“请问,神真的会对我们说话吗?”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一些人看向管梦婷的时候,似乎有些恐惧;而另外一些人,则充满喜乐。 朱牧师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这位新来的姐妹,你可能对我们的历史不太熟悉,实际上,你现在提这样的问题是非常不合适的。我的老师曾经说过,在这个世代,如果有人说神会显明自己的形象给人看,或者是跟人说话,那么八成这个人就是一个骗子。” 管梦婷尴尬地坐下,不再说话了。 姜山一直坐在管梦婷边上,观察着她的表情。 随后,姜山也站起来,说道:“牧师,您刚才的话其实我并不赞同。” 管梦婷仰起头,注视着姜山的脸庞。她今天下午之所以来到这里,正是因为早晨听见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对她说话。 是的,当时她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只是流了一会眼泪,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可是,后来再仔细一想,她就发觉了问题。她想要有人帮她解决问题。 朱牧师问:“哦?你觉得我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对吗?” 姜山看得出朱牧师眼神里的厌恶,但是她毫不退缩:“经文里说,因为人的罪,所以无法面见神。但是,并没有说人不可以听见神的声音,在旧约里,神无数次与人对话。还有,也有人见过神的形象,不过也许不是以他全部的形象出现在人面前……” “姜山姐妹,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们还是要以书本知识为主,不要总是花精力去研究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继续回到罪的课题好吗?” 姜山坐下,但看得出来,她的心中充满了对牧师的不满。 管梦婷并不清楚他们这里的一群人里面究竟大家是什么身份,不过可以看出来台上的牧师是最德高望重的,而姜山则是受人喜爱的。刚刚他们两个似乎因为自己的问题产生了一些摩擦,可管梦婷却一点也搞不懂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怎么还会引起他们的摩擦。 “你的问题不适合在这里问,因为大家的派别不一样。不过,我凭借我的神起誓,对于你这个问题,我的答案是有的。因为我曾经见过神,至少我认为是见过。”姜山小声回答。 管梦婷没有再多说什么,可是她的内心充满喜乐,姜山的回答就好像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整堂道讲完了,牧师单独来到管梦婷面前,热情地向她发问:“姐妹,刚刚听了我的道,你感觉怎样?” “我觉得……挺好的。” “那么,就欢迎你常常来,平时的时候也欢迎你来找我,我的房间是甲13号。” “嗯,好。” 管梦婷没有对牧师抱有太大的距离,因为在她的心目中,她对所有人的印象几乎都是一个模板。她觉得这些人很善良,很愿意把他们的神介绍给别人,她对他们的理解非常平面和抽象。 姜山却有意将管梦婷和朱牧师隔开。 牧师邪恶的小眼神 朱牧师的讲道结束之后,大部分人都回到自己房间去了,姜山和管梦婷也随着大伙离开,但是她们并没有回房。 姜山在甲板上就很爽快地说起来:“我以前不是这个教的教徒,有一次在梦里,我梦见一个仙人,我梦见自己跪在仙人面前,对他哭喊:‘你不是说你不会死的吗?你怎么死了呢?’这个时候,我看见一个白色衣服的人影站在我旁边,他的形象很朦胧,我没有看到脸。” “那你怎么知道是雅崴呢?” “我本来以为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仙人,可是在梦中,我有种感觉,那并不是那位女神仙,那种感觉十分说不清楚。我觉得那位白衣服的神是大爱的,浑身充满光辉,站在他的旁边,我十分不配。” “是吗?”管梦婷喃喃自语。 “你是有什么疑问了吧?我能帮助你吗?”姜山问。 “嗯……我说不清。早晨我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听见有一个很清晰的男人的声音,那个声音很柔和,也很威严。”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们的灵在黑暗的国度里运行。’这话我不太明白什么意思。还有一句我能明白。” 姜山想了想,笑着拍了拍管梦婷的肩膀:“这句话,你要牢牢地记住。这是雅崴对你说的话,一定是有特别含义的。” “我应该怎么做呢?”管梦婷皱着眉头。 “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想带你受洗。你重新在雅崴面前认罪悔改,并且接受圣子对你生命的掌管。请雅崴来救你,你愿意吗?” “我愿意。”管梦婷非常爽快。 “太好了。你在这里等一下。” 姜山说完,十分兴致勃勃地离开了甲板,就留管梦婷一个人站在那甲板上面。 从跟袁海风吵架,她出轨,到跟张伟彦认识,他出轨……这中间她经历了一轮漫长的反复。就好像震旦人说的“因果报应”那样。他恨张伟彦,但是她也知道那种恨几乎把她带入死地,所以她决定放下,让自己的心回归正途。 至于因果报应呢?她觉得自己吃了一个哑巴亏。可是,却没有太大的可以抱怨。因为她背叛的袁海风,所以她也被张伟彦背叛。这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 她后悔自己做下那些事情。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真的像姜山说的那样,雅崴真的可以就她的话,那么她愿意放弃自己先前那么多自以为,再也不偏行己路,她愿意接受一位神对她的任何指点,只求自己不犯下那样的愚蠢错误。 但是啊—— 管梦婷心里默默地想:求你能够为我遮蔽罪恶,让我在大家面前留一点脸面。求你了。 姜山离开管梦婷,飞一般地跑向朱牧师和那些已经离开的人。 她远远地叫住了朱牧师,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姐妹,两个人正手搀手。 在听见姜山的喊话之后,两个人火速把手撒开了。 姜山假装没有看见,她对朱牧师说道:“管梦婷愿意受洗,能请您尽快为她施洗吗?” “哪有这么着急的?姜山,我不像你,我是为大家服务的。我很忙。” “我知道您很忙。但是她的情况有些特殊,因为她跟张伟彦那个人在一起,我担心她受到恶魔的骚扰。” “她还没有经过我们的系统培训,她明白罪吗?她知道宝血的功效吗?她什么都不明白,光光接受一个受洗的仪式,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愿意认罪。” 姜山的一再坚持,让朱牧师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女人他曾经喜欢过一阵子,不过,后来她软硬不吃,而且老是在大家面前跟他对着干,所以朱牧师便越来越讨厌她。 旁边的姐妹有点难堪,因为她跟朱牧师的事情刚刚差点被姜山撞破,此时,她只想早点离开此处,不想再被别人撞见。她对朱牧师说道:“她要是愿意,牧师你就做一次吧。” “做吗?”朱牧师脸上露出了一些邪恶的小眼神,他看向了那位说话的姐妹。 那位姐妹稍微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不过她没有在姜山面前表露出任何痕迹,而是十分淡定地说道:“嗯。抓紧时间吧。” “好。那麻烦你去把大家叫回来吧。半小时以后我们开始。” 姜山走了。 朱牧师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凑到那位姐妹耳朵旁边小声说道:“快,抓紧时间吧,还有半小时。不许反悔啊。” “你胆子也太大了,在她面前你还敢给我使眼色。”那姐妹嗔怪地说了一声,但是她却拉住了朱牧师的手。 姜山当然知道这两个人有猫腻。 自从那次朱牧师来她房间单独找她之后,她就对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产生了戒备心。 朱牧师是雅崴的仆人,他在这样的职分上面,利用职权做出这样的行为,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并没有真正得救。但是姜山却一再为他祷告,原因是雅崴嘱咐他们,要为逼迫自己的祷告,而在这样做以后,朱牧师总算不再趁夜深人静的时候来找她了。 刚刚在走廊里撞破那两个人,姜山觉得心里犯恶心,她怎么会没看见朱牧师那张贼兮兮的脸呢?他们不说她也知道这半小时他们去干什么了。 强行压下心头的愤恨,姜山跑去各处把人给召集回来。 半小时以后,原本已经四散的人们重新回到这里,但是大部分人对此并没有怨言。 他们甚至从厨房带来了好吃的东西,摆放成了一桌。 管梦婷来到他们的中间,由一位年纪较大的人向她单独解释受洗的含义。 半小时过去了,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开始,是因为朱牧师的迟到。 直到四十五分钟之后,朱牧师才姗姗来迟,而只有姜山一个人注意到,刚刚在走廊撞见的那位姐妹,并没有跟着一起来。 “不好意思,我刚刚打了个瞌睡。”朱牧师头发乱糟糟的,很歉意地向众人说道。 “朱牧师经常为大家服务,辛苦了。愿雅崴纪念你。”几个年长的姐妹这样说道。 朱牧师得意地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了姜山那双愤怒的眼睛,他咳嗽了一下,马上转过身说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祝你生日快乐 他们的房间是张伟彦原来举办x-vr的后台改造的,十分幸运的是,在张伟彦走了之后,他们留下了一处用于处理的水池。 姜山等人把水池里里外外清洗了一下,就成为管梦婷受洗的地方。 管梦婷被大家包围着,心里突然有点后悔。 她觉得当着大家的面泡进水池里挺傻的,尤其是这些人当中还有男同胞。 朱牧师看向她的目光十分火热,可是却让她感觉到难堪。想到一会还得泡进水池里,她悄悄地来到姜山身边问道:“姐,一会要怎么泡啊?” “对了,我给你拿了衣服。这一套衣服我都没有穿过,是全新的。你一会到厕所去把这套衣服给换了,就穿着它进水池,这样等你出来的时候就有干净衣服穿,不会着凉。” “哦哦……” “去吧。”姜山好心地推了她一下。 姜山给管梦婷拿的这套衣服比较厚重,又是有些防水的材质,应该不会太透。 在厕所换上了衣服之后,管梦婷心里感觉到踏实了一点。 可是,站在镜子面前,她却突然有一种古怪的想法:你这个笨女人,你不是很讨厌姜山吗?怎么让她得逞了呢?以后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了! “谁在跟我说话?” 管梦婷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她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镜子,还有那孤零零的房间,随后,她慌张地带着衣服离开了那里。 换好衣服的管梦婷一进入房间,就被众人环绕起来了,这让她很快忘记了在厕所的时候发生的一幕。 姜山站在朱牧师旁边,他们在那水池底下还摆放了一些花瓣,就好像她结婚那日一样,做了一些装饰。 姜山站在管梦婷的身旁,就跟结婚那天一样,只不过今天姜山的脸上带着的是止不住的笑意。 朱牧师很严肃地站在管梦婷的面前,穿着他的那一身袍子,他对管梦婷说道:“你愿意认罪悔改吗?” “愿意。” “你愿意接受雅崴成为你生命的主吗?” “我愿意。”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姜山搀着管梦婷的手,拉着她进入水池里面。 姜山拖住了管梦婷的后脑,对她小声说道:“用手捏着你的鼻子,屏住呼吸。” 管梦婷用手捏着自己的鼻子。 她的后脑勺被姜山托进了水里。 水从四处蔓延上来,她进入了一片黑暗里。 随后,她从水里出来,大口呼吸。 姜山对她说道:“你已经与圣子同死同埋葬同复活。” 底下的人唱起了歌,那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旋律,很欢快,她很喜欢这首歌。 姜山把她小心地从水池里搀扶出来,旁边的人给她披上了毛巾。 姜山问她:“什么感觉。” “嗯……很开心。” “去换衣服吧。”姜山笑道。 管梦婷离开了他们,有人凑到姜山旁边笑着说道:“有些人受洗是哭着出来,她怎么是笑着出来?看来真的是每个人都不一样。” 仪式很快就做完了,管梦婷都没有感觉到这么顺利。 当她进入厕所想要换衣服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厕所里一阵黑暗和阴冷扑面而来。 这种感觉太古怪了,当她想要细心去体会的时候又没有了。于是她并没有在意,只是在那里尽快地换好了自己干净的衣服。 进入房间,所有人都在欢宴,他们欢迎她,就好像欢迎新娘子。 她听到有一个声音在说:“刚刚我好像看见姜山姐的手掌突然变大了,然后我仔细一看,就没有了。” 这是一个好兆头吧?管梦婷听了,心里感觉很激动。 他们上来跟她拥抱,每个人都是这样。最后连那个眼神古怪的朱牧师也上前和她进行了拥抱。 朱牧师是一个男人,按照管梦婷以前的脾气,她是不会与一个不熟悉的男人拥抱的,但是今天大家都是以兄弟姐妹相称,她也就没有想那么多。 “恭喜你。” “谢谢。” 在管梦婷心里,牧师是一个崇高而又神圣的职业,所以在与朱牧师拥抱的时候,管梦婷是带着一颗干净的心。 可是,她很快就感觉很古怪。 那位朱牧师不仅抱她的时间非常长,而且还把她在他的掌心里使劲揉了揉。 姜山很快向管梦婷伸出双臂,朱牧师不得不把管梦婷放开了。 在这群人当中,几乎全都是老姐妹,大部分人年纪都在四五十,就连姜山都算得上是年轻的了。 而管梦婷,不仅年轻,而且漂亮。在朱牧师眼中,刚刚受洗的她就好像一朵出水的莲花。干净、洁白、待人采摘。 朱牧师愈发讨厌姜山了,若不是刚刚姜山阻止,他就可以尽情地享受把管梦婷拥在怀里的感觉。 虽然只有那么几秒钟的功夫,可是朱牧师鼻子里的那种香气却萦绕不肯散去,他甚至已经忘了刚刚在房间里陪他的那个姐妹,一心就是想要把管梦婷得到手。 “。”大家都这样说。 当然,众人当中,最关心管梦婷的莫过于姜山了。 “朱牧师,今天是一个月的第一个周日,按理说我们应该领受圣餐,不如就趁着今天吧。”姜山悄悄去找朱牧师。 朱牧师看到姜山就皱着眉头,他说道:“我们在这艘船上应该低调,这个问题我很早就跟你讲过。” “我知道,很多人并不喜欢我们在这里聚会。但是,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们应当为雅崴守着这个日子。” “好吧……看在今天有人受洗的份上破例,但是以后我们还是没法做到。你也不想我们聚会的场所被人取消吧?” 姜山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她的表情却不十分舒展。这已经是她不知道多少次和朱牧师发生摩擦。 按理说,他们一共才这么点人,而且大家都是以雅崴为中心,照例说不会有这么多的摩擦。 姜山心里明白,她和朱牧师最早的矛盾就是来源于那一次她拒绝了朱牧师,这样的事情她并不想在他们当中声张,可眼见着朱牧师变本加厉,她向雅崴的一次又一次的祷告,却没有在他身上发生任何成效。 他们这群人,人数虽然少,成员却十分复杂。 除了一个私生活不检点的朱牧师之外,还有一个异端n混迹其中。再加上船上有部分人激烈地反对他们,导致他们到现在还在过着这种类似于地下的生活。 这样的一群人,究竟是不是雅崴所喜悦的呢?究竟能不能从雅崴这里得到祝福呢?姜山自己都是持怀疑态度的。但是她竭力把最好的给管梦婷,在她心里管梦婷就好像她自己的女儿一般。 新造的人 朱牧师最终还是举办了那个圣餐礼,不是为了姜山的话,而是因为想要靠着这个机会接近管梦婷。 他想要讨管梦婷喜欢,这样的话就有机会勾搭她。 所以,当众人轮番向管梦婷庆祝的时候,他却站在了台上,敲了敲手中的杯子。 大家看到朱牧师讲话,慢慢都静下来。 众人听话的反应让朱牧师心中十分愉悦,尤其是当管梦婷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也看着他的时候。 他咳嗽了一声说道:“今天非常高兴,我们有了一位新的姐妹,她的名字叫管梦婷。” “感谢主!”底下有人迫不及待地喊。 朱牧师又一次注视着管梦婷,这一次,他的眼神是十分柔和的。他说道:“今天是管梦婷受洗的日子,同样也是为雅崴守圣餐的日子,请大家举起圣杯,拿起饼。在这样的日子里,让我们铭记神为我们而死,省察自己身上的罪。如果我们不省察自己的罪,那就是吃喝自己的罪了……” 朱牧师在台上说着,姜山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朱牧师心里有多少小九九,姜山是一清二楚,她奇怪的是朱牧师怎么会当着大家的面说出“省察自己”这四个字?在众人当中难道最应该省察自己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朱牧师现在看着管梦婷的眼神,在姜山看来就挺恶心的。接触了这么久,这种眼神一看姜山就明白,他对管梦婷感性趣。 他竟然还敢在讲台上面讲这样的话,真的不知羞耻? 旁边的姐妹也注意到了,可是她只是对姜山说道:“看来今天朱牧师睡了一觉,状态很好,平时他从来不说‘省察自己’,这些话真的说得很棒。” 是的,就像这位姐妹说的,平时朱牧师是从来不说省察自己的。而且姜山心里很明白,他究竟为什么不说。 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朱牧师真的会省察自己吗? 管梦婷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活动,对她来说一切都很新奇。 牧师说什么,她就照做什么,牧师说省察自己,她就省察自己。 因为牧师说“如果不省察自己,那就是在吃喝自己的罪”,所以,管梦婷拼命省察自己,尽管她不明白吃喝自己的罪是什么意思,但是听起来挺恐怖的,她不想做。 别人都拿起了小杯子,吃了一口小饼。 但是管梦婷又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起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省察的问题之后,才敢吃下那口饼,喝下那杯里的葡萄汁。 对,“省察自己”这四个字对别人来说或许仅仅只是新奇,或者是疑惑,或者像姜山似的感觉恶心,但是对管梦婷来说,这四个字正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朱牧师自己说完自己都忘记了,可是管梦婷不仅听在耳朵里,还在行为上表示了,她是真的在神面前仔仔细细地省察自己。 饼就是普通的烤饼而已,葡萄汁就是外面五块钱那种的葡萄汁。 然而,在饼和葡萄汁下肚之后,她却感觉到分外的委屈。 这一辈子所受的所有委屈,都倒在了这一小口葡萄汁里。 别人都不会知道,一个人在不认识神的时候,一辈子到底要受多少苦,就连管梦婷自己都不清楚。 但是,就在那一杯葡萄汁下肚之后,她突然感觉到心里泛出了连绵不绝的愁苦,突然想停下来为自己的一辈子哭一场。 尽管这里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尽管她觉得在别人面前哭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是在那种感觉来到的时候,她一点也控制不住。 她嚎啕大哭。 台下,也有几个人默默抽泣,就好像一种奇怪的情绪在感染着众人。 朱牧师在台上讲:“你们的眼泪都会被主纪念。” 当抽纸传递到管梦婷这里的时候,她没有客气,直接拉了一大把擤鼻涕。 台上朱牧师说道:“圣子说,这血、这肉,是为我们舍的。当我们吃下这饼,喝下这杯,我们就是在基督里。旧的罪已经过去,神会给我们新造的身体。” 泪眼朦胧当中,管梦婷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个雪白的身影。 那雪白的身影在高空当中降临,直接覆盖在她的身上。 那人的面孔她看不清楚。 当她整个人从头到脚被那道白影遮蔽,她忽然感觉到由心生出的一种和煦温暖,她的眼泪哭干了,不停地吸鼻子。 可是心里却生出一种喜悦。 那白影在她身上,朱牧师在说话,边上人也在不住地行动,可是管梦婷却看不到他们,她定睛在那白影上面。 “姐妹,把你的杯子放在托盘上吧。”边上的人忽然推了管梦婷一下。 管梦婷这才清醒了,她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空气,仿佛做了一场大梦。 在领受圣餐的时候,别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面前的杯和饼上面,包括姜山也是,他们都是对雅崴敬虔的人。 只有朱牧师,当管梦婷的双眼定睛在白影身上的时候,因为她看的方向是朝着他这边的,所以朱牧师误以为管梦婷在看他。 管梦婷的双眼柔和而且专注,甚至带着爱和柔情。 朱牧师的脸都被她看红了,不过他心中却甚是喜悦。一个年轻的女人,一个丈夫不在身边的年轻女人,向他投来这样的目光代表着什么? 他觉得,这是管梦婷给他的信号。 所以,在圣餐结束之后,朱牧师便离开了讲台,他在暗处默默地注视着管梦婷的背影,看她的屁股、她的腰、腿……越看,心里的火就越旺。 而这一些,管梦婷一点也不知道,连姜山也不知道。 那个白影显然并不是寻常物,但古怪的是,管梦婷竟然没有把它当成古怪,反而是当作一件普通的事情一般接受了它。 她心里甚至觉得,这些人肯定也见过类似的事情,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在仪式结束之后没有对任何人讲这件事,直到很久以后。 …… 在震旦大部分地区,因为丧尸病毒的关系,导致整个经济几乎处于边缘,整个社会经济倒退几十年。 而整个世界局势,没有像今天这般紧张。 各国都在拼了命地发展经济,尤其是在伊甸园系统里拼命投入,抢占虚拟货币,振兴国力。谁能够率先领跑经济,谁就能够在国际上抢先。 除了米国之外,还有震旦东边的岛国,在这场不见血的竞争当中领先了。 那岛国通过侵占,抢劫了震旦东边地区的一个城市,在震旦军赶到之后,他们就又原地疏散,十分难缠。 整个震旦四面受敌,十分艰难。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件震惊中外的事件发生了。 岛国沉没 日出——这个非常诗意的名字被用来形容震旦东边的一个小小的岛国。 路西法病毒最早是在震旦出现,后来蔓延到全球,日出也被病毒波及。 但是依靠着与盟国关系,日出得到了极好的救援,就连他们的伤员也被调离日出全岛,可以说,整个路西法病毒对全世界的席卷过程当中,日出是受灾最少的一个国家。 太阳每日照常在日出升起、降落。 直到有一日。 山本理惠,是日出高中的一名学生。 她与往常一样照常挤着拥挤的地铁上学。 她穿着超短裙,裙子大约在齐大腿的部位。车上有许多双男人的眼睛不住地在向她瞟着。 “哼,臭男人。”她心里想。 一双粗糙的手在她的身上触碰了一下,很快便缩了回去。 她注意到身边有几个可疑人物。一个是戴着眼睛的六十来岁的斯文老头,一个是胳膊纹着花臂的青年,正当她把视线投向另外一边的时候,忽然,列车驶入了黑暗的隧道。 车辆“吭哧吭哧吭哧吭哧”,一直在摇晃。 她感觉那人动作越来越过分。 是谁呢? 老头那里,光线突然闪烁了一下,山本理惠这才发现这个老头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正在听音乐或者广播什么的。他的两只手都暴露在她的视野下,并没有“作案”的可能。 那只手很不安分,山本理惠脸颊通红,她不由得扭动身子躲了一下。 在日出这样的地方,每天坐车的时候碰到这样的男人的机会实在太多了,山本理惠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反抗。因为偶尔也有长得不错的,就顺其自然。 幸好不是这个糟老头,如果是花臂男的话,她感觉可以,因为那男人瞧着人高马大,肌肉发达。 隧道里的光线一闪而过,花臂男的侧脸落在了山本理惠的眼中。 她满脸通红,望向对方的时候,却赫然发现,对方正在和身边一个女人亲昵地有说有笑。 “这个隧道真的很长,不是吗?”她的耳边,忽然有一个有磁性的声音如此说道。 那男人的声音真好听,让人想要犯罪。 “你很喜欢。呵呵。”高冷的尾调带着笑,让她的身体猛地一哆嗦。 是谁?究竟是谁? 山本理惠现在有点恐慌了,她连对方的长相都没有看见,这实在是很失策。 “先生,你再这样的话,我就要……” “就要怎么?”那男人挑衅地说道。 山本理惠紧紧地闭着双眼,死死地咬着嘴唇。要怎么呢?她不知道。 怎么回事啊?怎么今天的隧道这么长?是自己的错觉吗? 山本理惠并不知道,当她在地铁里,被一个陌生男人戏弄的时候,一片大黑暗正笼罩在日出上方。 在马路上行驶的车辆,突然就看见前方不远处地平线笼罩起的一片黑雾。 马路上,车灯闪烁,大家都把夜晚的车顶点亮,一个个从车里出来,望着天空惊悚地四下问着:“怎么了?”“今天有日食吗?”“没听见新闻播啊!”…… 孩子在车里哭喊,妈妈对孩子开玩笑说:“不要哭,怪兽来了。哪个小孩子哭就会被怪兽抓走。”孩子瑟缩在妈妈怀里,盯着黑夜不敢吱声。 “各位市民,目前一片黑雾正笼罩在日出上方。我们前方的记者正在赶往气象局,为大家播报最新的天气状况。根据我们目前的消息,猜测这一片黑雾可能与震旦飘来的雾霾有关……” 在山本理惠所在的车里,因为很长时间都没有驶出黑暗,这种情况终于引起了大家的警觉。 所有人几乎都拿出手机,照亮窗外。 山本理惠咬着牙,小声说道:“够了吧?现在这种状况,能不能一会再说?” “不行呢。我只管我开心,别的事跟我有关吗?”身后那人坏笑。 忽然,有前排乘客发生了骚乱。 这几节车厢的人一听见响声便恐慌地四下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一片骚乱当中,突然夹杂了一个少年清脆的喊声:“你们看!那个大哥哥的手!” “住嘴!”山本理惠脸色绯红,她感觉自己实在没法做人了。 前方的嘈杂声越来越明显,甚至盖过了山本理惠和这个陌生男人给大家带来的冲击。 没有人去看他们了。 大家都听到了前排有人清晰地哭喊:“海啸!” 大地震动。 车辆被海水掀翻不过就在一秒钟内。 山本理惠在人生的最后一秒,终于如愿看到了那个猥琐男人的脸。还可以,长得挺帅的。 在下一秒,她就被洪水淹没。 整条马路被冲走,车辆像玩具似的。 整个日出被水淹没,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地球上出现过。 在黑雾散去之后,从卫星拍摄的画面可以清晰地看到——岛国日出不见了。 在震旦的东部沿海地区,包括深海市,都感受到了因为地震而引起的强烈震感。深海市的三幢高楼震感尤其明显。 在里面上班的白领突然觉得头晕,走路摇摇晃晃,有些人甚至摔倒在地上。 但是,大家都很忙,没有时间顾虑这个。 客户都在柜台等待办理业务,在经济危机的冲击之下,很多人都来银行提款,准备购买x-vr,所以,一时间,柜台爆满。 银行柜员天天加班加点还要挨骂。存款的人少,取款的人多,大家这样挤兑,搞得经济更加不景气。 直到晚上六点,整个柜面关门,他们里面的人才略微松口气,准备开始处理剩下的一些事情。 这个时候,办公室里才有人喊道—— “我去!岛国被淹了!” 银行柜员们,上流传的视频。 那视频是卫星拍摄,只能看见一片黑雾,黑雾过后,一片湛蓝的水出现在原本应该是岛国日出的位置。 新闻播报员正在用平缓的语调播报:“根据最新消息,今日上午10时整,整个日出突然被黑雾笼罩,随后整个消失,正如大家刚刚看到的画面。目前相关专家正在会议当中,尚未对此发表消息。” 梁小超捉弄钟磊 岛国日出的整体性沉没,当日便登上了所有a的头条。 对此,震旦的居民除了表示震惊以外,还有一些人很幸灾乐祸。 “活该,小小的弹丸之地,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这是老天爷对他们的惩罚!”“做人不要太岛国!”…… 然而,也有一部分人在网络上对这样的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他们的声音很快被埋没在那些属血气的声音里。 在现实世界,人们说话的时候就显得比较谨慎。 震旦的政府在第一时间对外发布了讯息,表示:“我们对日出的沉没深表惋惜,我们在沿海地区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资,用来帮助幸存者。” 在发言人的说话结束之后,底下的记者们就像屁股上装了弹簧似的,一个个地跳起来问道:“请问,日出作为世界上的一个经济强国,又是震旦的敌对国,它的消失,对世界格局究竟有什么影响?您怎么看这个问题呢?” “首先,日出和震旦并非敌对国家。对他们的遭遇我们表示非常惋惜。其次,全世界刚刚遭受了路西法病毒的灾难,还没有来得及从灾难当中恢复,目前的局势还不是特别明朗。我们应当把工作重点放在经济建设上来,合作共赢,稳定世界局势。” “震旦距离日出很近,你们这里的科学家们如何看待日出突然沉没的这件事呢?为什么事先没有预警呢?这次的地震海啸和平时的有什么区别呢?” “关于这个问题,之后我们还会召开专门的发布会。在这里我就简单地回答一下你的问题。日出是一个在地震带上的国家,自古以来他们就有种危机感,如果单纯从科学上来讲,这并不是意外。当然,我们呼吁全世界关注我们的地球,关注我们的母亲,共同加强环境保护,天灾不可避免,人祸却是可以避免的。” “不好意思,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了。”周围的工作人员快速把记者和发言人隔离,护送发言人到安全的场所去。 日出曾经在许多年前,被海水淹没了一个岛屿,那个时候的冲击远远没有现在,整个日出都被海水淹没的大。 在事情发生整整一周内,没有船只想要靠近那个地方,直升机在上空盘旋。 在震旦和附近的国家,陆续有一些幸存者被海水拍上岸的奇迹发生。 但是大部分人,都死了。 那些奇迹般的生还者,成为各大报纸争相采访的对象。 各国对那些生还者的处理方式还不太一样,在震旦,有专人对那些人进行保护。 在搜救现场,每当有人大量围在海岸边的时候,就会有记者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可是他们都没有军方来得快,那些人在震旦军方的严密保护下离开现场,记者们得不到采访的机会。 梁小超,在一家大学给学生上课的时候,突然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来到会场。 “梁教授,请您跟我们来一趟。”那些人向梁小超出示了身份证件。 “你们这样不太合适吧?我这还在上课呢!”梁小超回答的口吻有点懒懒散散。 这些人,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若是平时他们可能就强行带走了。可是今天不一样,钟雷特地叮嘱他们不能对梁小超采取强硬手段,态度必须温柔。 所以,里面有一个戴墨镜的用商量的口吻对梁小超说道:“梁教授,您在这方面是专家,我们有一些任务必须得到您的帮助和辅导,还请您移步来我们这里一趟,帮助我们共同解决问题。” “哦?震旦难道没有其他人可以干这个事吗?非要我一个大学教授不可吗?既然这样的话,你们好歹不要把我写的信随随便便扔进抽屉里吧?不要以为我不晓得哦!”说到这里梁小超摇了摇他的手指头。 底下同学都笑了,他们都十分熟悉梁小超的性格,知道他在开玩笑,也就知道面前这帮人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可怕。 “梁教授……”那人急了。 梁小超摆摆手说道:“那好吧,既然你们没有人的话,这个忙我还是要帮滴。记得下回不要再忽略我哈。同学们,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里,大家预习一下下一课的内容,我们下周见。” 这些不寻常的人物出现在教室里,给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大学教授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梁小超是给那些学生上《西方宗教学》这门课程的,学生们都不明白,这样一门课程的教授,怎么会被人着急地从课堂上带走。 当梁小超等人离开以后,教室里就开始议论纷纷: “哎,你们说会不会跟日出沉没的事情有关啊?这么大一个国家,说没有就没有,难道不是神迹吗?” “不要随便听信谣言,哪有什么神神叨叨的。”同学当中,有一个人提了一嘴。 铃声响起,同学们议论的话题立刻风向就转了,离开了雅崴。 而那个说话的同学,则消失在了人群里。 梁小超被一群人带上车,想也不想就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对于钟磊,他还是一包火呢。他接到电报,说袁海风小组离开的时候边境那边并没有收到放行令,幸好雅崴给他们一条出路。 其实,有没有钟磊在当中阻挠,雅崴都会成就这件事,但是梁小超本人就是对钟磊特别不爽,尤其是有恩赐的人“看到”了钟磊随随便便把他的报告扔进了抽屉。 “哎哟,我突然口渴了。”梁小超把腿翘着。 钟磊担心他们完不成任务,一直都在耳麦里监听,当听到梁小超的要求之后,他咬牙切齿对自己的手下说道:“给他买水。” “白开水那种东西可糊弄不了我啊!我要享受一下82年的拉菲。” “去你妹的!”钟磊在耳麦里破口大骂。 那几个穿制服的脸都在抽抽,要不是现在没法跟钟磊对话,他们都想开口问问钟磊到底要不要给梁小超买酒。 那几个人的态度早就被梁小超瞧在眼里,他笑了一下说道:“钟磊,这样累不累?不如你直接跟我说话,免得你手下不知所措。” 命令 “这老狐……”钟磊差点就把“老狐狸”仨字骂出口了,可想了想就硬生生憋回去。 不对啊!他们隔着这么老远,梁小超怎么知道他在耳麦里说点什么? 梁小超这时候竟然在耳麦里说道:“钟磊啊,雅崴告诉我的,他不光知道你在想什么,还知道你胳膊上有多少根毛。” 钟磊一把抓过话筒,对那头的人说道:“把耳麦给梁小超。” “啊?”那几个在梁小超对面正襟危坐的人面面相觑。 梁小超笑了笑说道:“你们领导让你把耳麦给我,你就给我吧。” 那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仿佛见了鬼。 梁小超没太在意,他把耳麦戴好了。 钟磊在那边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长话短说了。日出的这件事,我们政府十分重视。你在某些学科上有点作为,所以邀请你参加我们的研讨。” “某些学科是什么学科?你们的研讨只有你我两个人?”梁小超嬉笑道。 “……”钟磊突然说不出一句话,他感觉这些对话超乎寻常。 “现在你总该承认雅崴的存在了吧?对于你上一次把我报告锁在抽屉里的行为,我很生气,我不知道雅崴生气不生气,但是你的确阻挠了雅崴的行动,你会被审判。” “好了,不要再吓唬我了。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人,咱们可是有整整一个部门!研究什么的没有?” “我也可以告诉你,整整一个部门,没有一个人能力超过雅崴的。要不然你也不会咬牙切齿再来找我了。” 钟磊气得冒烟。可是他不得不承认梁小超的话是对的。 日出沉没的事情,非常不寻常,为此,他们特别召开研讨会,邀请了除了梁小超之外其他的所有神秘学方面的专家,他们给出了各种指导意见,弄得钟磊火冒三丈。 有些专家拿风水算命,说是什么界的什么门开了,妖鬼都放出来了。 有些专家说是时空重叠。 有些专家甚至认为这是灵界的动工,所有的全部都是迷惑,其实日出岛屿没有沉没,大家看到的都是假象。 这样的报告怎么往上交? 其实最根本的问题是,钟磊是一个审讯方面的专家,他心里有种冥冥中的感觉,感觉那些人说的并不是真相,虽然真相是什么他并不知道,但是在这个时候,他比较想要听到梁小超还算符合逻辑的分析。 尤其是刚才,梁小超隔着耳麦,竟然能够听到他的心声,这让他匪夷所思。 就在这个时候,梁小超又说了一句:“我早就跟你说了,雅崴是造天地的神,道就是神,你怎么心这么刚硬?” “82年的拉菲我会给你弄来,还有袁海风他们的批文我会加紧给边境那里,接下来他们一路同行的证件,我们都会派人去处理。但是,那里不是我们的国土,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强制别人给他们派兵力。”钟磊忽然说了这么一大段话。 这正是梁小超想要的。 也是他这些天一直在为袁海风等人代求的。 他知道这一路的艰险,只是想尽自己所能地为那些奋战在一线的战士铺路,现在能够得到钟磊这样的保证,至少在穿越边境的时候,他们不用再冒这么大的风险了。 感谢主。梁小超心里想。 但是在面对钟磊的时候,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麻烦你了。” 钟磊连心里骂人都不敢了,他觉得梁小超这个人太妖孽,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要是他也学会这招的话,何须审讯技能? “那我们一会见吧。”梁小超爽快说了一句,随后把耳麦还给了钟磊的手下。 一行人驱车进入了一个基地,那基地门口没人执勤,也没有张贴任何表明名字的标识。 可是当车靠近的时候,门自动打开了。 梁小超被人以贵宾的规格迎接入大厅。 刚刚进入大厅,就看到一整张桌子上面摆放着各类花卉水果海鲜摆盘,旁边显目的位置上,还用金色绸带包装着一瓶酒。 “哇塞,还真是82年的拉菲?我只是随口说说。不会是假货吧?”梁小超一边开瓶,一边笑着。 钟磊在一旁牙都疼了:这是他花了好几个月的收入,自掏腰包买的酒啊! “行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这个不怎么有悟性的人解释一下其中的门槛。请你像我的学生一样,认认真真做好笔记,一个字都别落下。要不然以你的智商,说不定买椟还珠,理解不了。你就把我说的话完整抄到你报告上去得了。” 梁小超一边说这话,一边偷看钟磊的表情。 看到钟磊脸上的青筋凸起,梁小超心里就想笑。 活该! 这是一场极其秘密的会议。 梁小超在进入会议室之后面色突然变得平静了,这种转变快得钟磊都反应不过来。 直到梁小超特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杵着干啥?” 钟磊一脸晦气,摊开笔记,真的按照梁小超要求一个字一个字地猛写。 梁小超满意了,他认真说道:“雅崴说,这个世界已经到了尽头,你们这些人都应该悔改。在世界的末了,地震、海啸、战争……这样的灾难层出不穷,都不用惊慌,因为那是主来的前兆,你们当看到,时间近了……” 钟磊一开始心里还带着怨恨,可是到了后来,他却是真的在认真记笔记了。 在梁小超说话的过程当中,他两次出言打断,虽然被梁小超骂了一通,但是他得到的讯息却是超过前一场会议数倍的。 甚至有的时候,钟磊感觉不是自己在写字,他盯着自己的笔出神,恍惚当中,仿佛看到是那支笔捏着他的手在写。 “主会以和平公义报应众人,每一个人都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来到主的面前接受审判。那些名字没有在生命册上的,将会被丢进硫磺火湖,承受永久的痛苦。你们在世上有权柄的,应当知道自己的权柄是从神而来,为你的百姓做事,神将会以公义待你,也要为自己得救而悔改。钟磊,你今天把我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那些人。一个字也不可以落下。” 海底金像 整整一个国家消失在地图上,还是自己的盟国,这几日,米国总统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但是和震旦一样,在米国,也有一些像梁小超所在的机构那样从事灵界研究工作的部门。 因为总统工作繁忙,所以就派出了自己的得力助手前往那个部门所在的地方。 在韦伯斯特州的安东尼奥国家大道上,一辆深蓝色的汽车风驰电掣一般驶过。 窗外原始的风景让人心旷神怡,而车内的皮质座椅和360度的环形天窗,则带给人非同一般的享受。 坐在这样的车里,西德尼·布莱克忍不住长舒一口气说道:“妈的,总统的待遇真的是好。” 这辆蓝色座驾是总统私人藏品——一辆生产于1926年的银魅。当然,这辆车已经经过了全系列改造,除了银魅车标和外形之外,估计已经找不出第二个地方像原来的那辆银魅了。 布莱克把腿翘起来,把前排座椅往后翻倒,边吸着雪茄,边听着上世纪八零年代的歌。 窗外野牛的身影闪过,沿着繁华的城市一路驶入荒凉。 秘密基地的位置只有在这辆车的gs里才有,其他任何车都没有办法找到这个研究机构所在的地点。所以,布莱克今天才有机会享受一下改装版银魅的魅力。 当车辆来到海边的时候,布莱克已经在车里躺了差不多有十几个小时了,他伸了伸懒腰说了一句:“哎呀,好累。” 海鸥在海面上翻飞,浪涛拍打着巨大的岩石。 夕阳在海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倒影。 车辆笔直地朝着海中央驶去。 “哎哟,没路了哟。”随着布莱克的一声叫声,车辆突然开始颠簸。 自动驾驶仪“叮”了一声,立即发出一声播报:“已经为您切换到防震模式。” 蔚蓝的海面倒映在布莱克碧蓝的眼睛里,海面的波光粼粼随着车辆的快速驶入海洋而向他逼近。 只听“碰”地一声车头驶入大海当中。 自动驾驶仪又“叮”了一下:“已经为您切换到入水模式。” 车头沉入海洋。 海底是什么样子? 作为一名特工,布莱克曾经多次潜入海底执行任务,还曾经在1米高、30米长的海底水平通道当中执行过相当危险的任务。 然而这里的海域却让他惊讶得忘了吸雪茄。 在潜入海底大约30米深之后,他面前的一片岩石突然就打开了,在岩石的背后,呈现出的是一条笔直幽暗的海底公路。 那条公路看着怎么也有好几公里长,很难想象是什么人竟然斥资在这样的地方修建了这样的一条公路。 岩石好像一扇门,在车辆驶入以后,它就关闭了。 可是,在门的背后,却还是一片海,这片海看着就跟外面的海不太一样。 它的颜色更蓝,布莱克甚至看到了许多海底的生物身上颜色比较淡、散发着微弱的荧光——这就表明这片海域所在的深度应该是相当深的。 一条鮟鱇从他的车头游过,还撞上了车床玻璃,弹出去了。 布莱克望向头顶的360度环形天窗,他发现自己的头顶还是一片海,并不是他想象当中的岩洞。 就在这一条公路的尽头,有大约一人高的白地。 车辆慢悠悠驶向白地,它正好在车辆右前方车门处定下了。 “请从右前方车门离开本车。”自动驾驶仪说道。 车门打开,布莱克走出车门,站到了那一片白地当中。他惊异地发现这一片白地竟然是一小块气泡。 车离开了。 他把手伸向气泡外,想要摸一摸外面的海,就看见那气泡随着他的身体而变化,缩小,最后贴合在他的身体上,并且牢牢地包裹。 那种感觉就好像穿着一件空气做的衣服。 这件衣服带着他自己走。 海底的岩石和珊瑚、海床,形成了光怪陆离的海底世界。那幽暗的区域,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在走了一大段路之后,布莱克的眼前总算敞亮了,他看见一座金像伫立在他的眼前。 那座金像张牙舞爪,怒目圆睁,它的头长得有点像大象的头,有长长的鼻子。它的身体是红色的,铠甲是金色的。 在海底世界,赫然看到这样一座像,让人心生畏惧。 布莱克又看了一眼,然后把心里的恐惧感慢慢压下去,他加快脚步,来到金像底下的一个入口。 水往两边排开,他进入了一个通道内。 这里面的样子却好像和普通的实验室没有什么区别。走廊两边是两块玻璃,玻璃下有实验室里各种工作人员的身影。 布莱克往里走着,没有人来拦阻他,也没人和他说话,大家都在各干各的事情。 走廊尽头是一个电梯,进入电梯,却没有按钮。 正当布莱克不知所措,那电梯却突然自己开动,它急速下沉,却又左右来回漂移。 身处其中的布莱克感觉自己时而在往下,时而往上,时而左右,时而前后,弄得他晕晕乎乎的。 直到最后,电梯停下,“叮”地开了门。 里面是一个很简谱的木制小屋,没有人。 布莱克走入小屋,回头看的时候,身后的电梯消失在空气当中。 小屋外面的场景,让布莱克目瞪口呆,屋外是一片绿色的草地,有牛羊在草地上漫步和吃草。 正当他准备推开小屋往外走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你不能去。” 一个面貌黝黑的矮小的老头,突然出现在布莱克身后,把他吓了一跳。 那老头鼻孔上穿着一根骨头,足有一张脸这么长,从他颧骨两边突出。他的眉骨、耳朵、脸颊上面也都穿着各式各样的兽骨。 他的皮肤松弛下垂,布莱克甚至能够通过他脸上的洞洞看到他的口腔。 “你可以告诉总统先生,叫他不要惊慌。他应当派兵去往震旦,在震旦的西北有一处举世闻名的陵墓,在那处陵墓下埋藏着这个地球最深的奥秘。总统先生是被选中的人类,他有资格去开发那一处陵墓,去把那份古卷给取出来。而一个名叫詹姆斯的人会成为他最好的帮手。” 说完,那个老头的身影慢慢地在布莱克面前模糊了。 救赎之路 “等等!我是总统先生派来专门向您求教日出沉没问题的!”那老头突然身影变淡,让布莱克忽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就听见天空中飘来淡淡的声音:“速速离开这里,不然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身后的空气当中突然又出现了那扇电梯门。 布莱克看见四周围的景色瞬间开始垮塌。 远处的群山模糊,整个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片…… 电梯即将关闭。 他咬牙切齿,拼尽全力向着电梯的门冲过去,终于在最后一刻踩线。 电梯门关得只剩一条细缝的时候,他看到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硫磺火湖…… 布莱克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地方的,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水边,身上被海水浸透,还有一个姑娘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这是哪里?”布莱克摸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可是那姑娘语言却和他的不通。 见布莱克醒过来,那姑娘看似挺高兴的,她指了指自己身旁牛的背脊,示意布莱克可以骑牛。 布莱克整个人都昏昏沉沉,他对海底的那段经历记忆犹新,却内心充满了邪恶、诡异的感觉,那尊金像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用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着他。 那段经历太匪夷所思,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呢? 在跟着那姑娘进入他们的村庄,并且看到自己的那辆银魅之后,布莱克恍如梦中。 那辆银魅正被几个孩子围着,有几个孩子趴在车顶嬉笑,被那姑娘一声喊吓走了。 布莱克前去查看那车子,幸好关键部位都还在,可是车子的底盘却吸满了藤壶,好像那种在海水里浸泡了好几年的生锈的船一般。 “你是原住民吧?看打扮好像是。那么我现在的位置应该是离开入海的那片区域足有几百公里了。”布莱克对那女孩自言自语。 那女孩笑得很灿烂,她虽然听不懂布莱克说什么,却拉着他的手,带他去吃东西。 “吃完这一顿我就走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回来。”布莱克感慨地看了一眼这个贫瘠、荒凉又充满原生态的村庄,看到孩子们和那姑娘脸上的笑,他的心中充满了安定幸福的感觉。 …… 在与梁小超两个人一同进入那会议室之后,钟磊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布满全身。 甚至,在写下那些话的时候,他的心中战栗,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罪,连写下这些字都不配。 然而,回头再看自己的笔记,那些警告他不允许他修改的话,让他也内心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那种对力量的战兢惶恐,和对那句警告的不安,让他不得不当天就把报告加急送了上去。 在收拾办公室的时候,无意当中翻出了抽屉里梁小超给的稿子,随后,钟磊苦笑了一下想到:完了,这样的报告送上去,估计自己以后的职业生涯也走不好了,他甚至还在报告里说出了边境地区放走的那个小集团就是之前自己打包票给梁小超安插过去的那些人。 可是那一封报告打上去,过了十来天也没见下落,上头只是把袁海风等人的过境审批给批复了,别的没有消息。 日出那件事情仿佛就这样被掩盖过去了。 果然如梁小超所说的,第二天他便在下节课上课以前如约回到了教室,过上了正常的教师生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学生们倒是对他更加尊重了,一下课就会有不少学生围绕在讲台上,听他讲自己那些匪夷所思的经历,这是在以前没有发生过的。 …… 詹姆斯自从上次在总统府用生化战士吓唬了总统以后,就再也没有听到任何来自总统的消息。 直到日出沉没十天以后,一个名叫布莱克的特工来到了他们的总部大楼。 布莱克为詹姆斯带来了总统的专线通讯视频电话。 在那加密电话里,他们进行了一番交流,除了他们两个谁也不知道那一通电话讲的是什么。 …… 一切好像风平浪静,但却又是暴风雨前的征兆。 在这一片风平浪静当中,管梦婷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息。 就在那一日白影降临过后,管梦婷每天似乎都在过着一个崭新的生活。她从前天天跟姜山过不去,可就在受洗之后,她却和姜山打开了话匣子。 姜山十分欣慰,从管梦婷的表现上来看,她正在恢复正常。 每天姜山来找管梦婷,管梦婷就会喋喋不休跟她分享很多今日的新奇见闻,姜山就坐在旁边安静听着,回忆着自己刚刚认识雅崴的那一段岁月。 “姜姐,我感觉雅崴真的很多次派人来救我了。我外公就是信徒,其实我小时候是信雅崴的,可是后来我爸妈把我从外公身边拉走,他们嘲笑我,说让我不要去听外公胡说八道。现在想起来,当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后来因为对外公的亏欠,我甚至连他快去世的时候都没有去看望他。” “姜姐,我忽然想起来,那天在山上遇到泥石流,是雅崴保护了我。泥石流就在我的身后,却始终没有没过我的脚,直到我到山下,它从我两边分流。当时只是以为是幸运。后来我对朋友说,远处有一片白云飘到这片山头的时候,我们就安全了。看了经文我才知道,原来白云是雅崴与人同在的时候遮挡自己的。” “姜姐,其实我当时把我能想到的各种神仙和十八代祖宗都求了一遍,可是回想起来,后来那一次在飞机上经历的事情更加惊奇。那时候飞机出了故障,安全警示灯全部亮起,机组人员站成一排,示范救生衣怎么穿,我记得飞机的紧急逃生仓口也被打开了。当时我一心呼求雅崴,并没有求其他人,后来飞机平稳降落。” “姜姐,其实我家有五本经文,我从来都没有看过。天啊!雅崴竟然差派了这么多人给我,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姜姐,我感觉雅崴帮助我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我在黑暗里走了很长很长时间。在以前的公司里,我每天帮人审查单据的时候,不得不帮客户作假,别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我却觉得良心不安,那种工作环境让我很不舒服,后来我才跳槽的。大家勾心斗角,我的小姐妹为了一个岗位勾搭男领导,两个人撕破脸皮,这样的事情真是让我看得太难受。他们问我拿到工资的时候难道不开心吗?我一点也不开心。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我是雅崴的人,怪不得我的价值观都和他们相反!” 进入废弃村庄 天开了! 过往的一幕幕似乎在眼前展开,最令管梦婷感觉奇妙的是,她甚至想起了那天在天山脚下,和袁海风手拉手在一起时候自己内心真实的状况。 她曾经感觉到有一个声音,但是却听不见。 她感觉到那个声音对她的行为非常恼怒,阻止她这样做,她的良心很不安。 后来,她们在山上遇到泥石流,那个时候,管梦婷心里想的是“报应”二字。 可是,那个声音却没有放弃她,哪怕她直到最后还在心里面呼唤那些假神的名字。 后悔愧疚的泪水滴落,想到自己曾经的种种作为,以及雅崴始终也没有放弃对自己的救赎,直到自己陷入绝境,雅崴还是不放弃。 自己的一切抉择都是出于自己的思想,可是,自己经历的一切困苦不正是自己选择的结果吗? 难道雅崴没有提醒吗?有的!那些时候良心的不安就是雅崴的提醒。 她曾经怨恨这个社会,凭什么不给同性恋的人一条出路。然而其实呢?她们偷偷摸摸在一起,又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怎么会有人阻碍?真正阻碍的是她自己的良心。 她真是同性恋吗?并不是的。要不然也不会喜欢上张伟彦了。可是现在,在接受了雅崴的大爱之后,她恍然大悟:人,真的是没有爱的。哪怕当时海誓山盟,时过境迁就变成不相来往。 可是雅崴呢,为了救她,让自己的独生爱子为她的罪死在十架上,又一次次地呼唤她,派人来救她,而她自己却陷入私欲执迷不悟。 她曾经因为张伟彦从丧尸口中救她一次而感动,然而,却并不知道神为她死的意义和事实。 现在,她和张伟彦只不过是因为吵架,那个人就不再搭理她了,把自己曾经的许诺都给忘了。 就连袁海风也是,因为金钱,她们也不再来往。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人是可以信赖的吗? 自己为什么要信雅崴?是因为实在找不到人,所以要找一个心理安慰吗?有的时候,管梦婷脑子里会飘过这样的疑问。她甚至觉得自己看见的白影也许只是她的错觉,或者是幻想。 然而,有一件事她无法否认,她曾经清清楚楚地听到空中传来一个男人对她说的话:“他们的灵在黑暗的国度里运行。” 这个“他们”,她曾经以为是张伟彦和袁海风,可是后来,却发现自己的灵也曾经在那里面。 那种深层的黑暗是她亲身经历过的,那种黑暗叫她死。 可是光却照透了黑暗,救了她的性命,给了她新生命,又恩赐给她力量,叫她不再害怕。 她的喜悦从心而来。 姜山亲身经历了管梦婷的救赎,不仅让她想起了自己得救的经历,也同样分享了管梦婷的喜悦。她们两个不再像一对仇敌,而是每天有说不完的话。管梦婷不再躲着她了,这让她很欣慰。 “姐,这本书我感觉很多地方都很困难,尤其是开头的部分,跟我们寻常的常识违背。”管梦婷说道。 “亲爱的,我们的知识很有限,我们内心邪恶叫我们用自己有限的、未曾百分之百查实的知识来否定雅崴的存在。” “是的,尤其是第一页,雅崴创造世界的故事,让我觉得很难去调和。” “你只要记住,这本书是雅崴启示四十多位作者写下的。它的里面没有任何错误,但是你不要被自己的眼睛蒙蔽,要仔细思考,多多求问,求雅崴开启你的智慧,让你真明白他。” “是的,我会努力。” “你的一切,雅崴全部都知道。” “我知道,我心里想的雅崴都清楚。”管梦婷点头承认了。 姜山感觉很奇妙,原本管梦婷总是躲着她,或者跟她争吵,可就在受洗完了以后,却突然变得关系和睦。就像她们所说的,灵里面是相通的。 管梦婷真是一个好学生。 因为船上没法和外面通讯,所以很多信息都无法查找。不过好在,姜山在进入船舱之后,把自己的很多藏书也带来了,她把自己的书分享给管梦婷,这些恰恰又是她需要的教材。 正像管梦婷自己所讲的,在她的感觉当中,最难懂的就是第一章和最后一章,以前别人送她书的时候她总是习惯从第一章看起,可是却因为和自己的常识相违背所以无法看,就压在旁边了。 然而这一次雅崴亲自对她说话,这让她无法否认雅崴的存在,那么难道神创造世界的理论是真的吗? 那么自己以前在学校学习了那么多年的知识呢? 整整两个月,管梦婷把大量的精力投入在这里,研究世界的开创和世界的末了,在这期间,正是地球经历的一段难得的和平时期。 …… 从震旦到他们要去的圣城,就算是坐飞机也要十几个小时。 然而雅崴的旨意并不是让他们直接飞到圣城,而是在路途当中也要完成一些任务。 靠人的双脚走路、没有配给、没有像样的武器、沿途还要面对可能存在的丧尸大军…… 这几乎就是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在这一路过程中,袁海风他们却经历了无数的神迹。 一个村庄,在他们来的时候几乎没有活着的人了,他们胆战心惊地清理了村庄内部各种建筑物里的丧尸残余,并且在这里得到了一些装备上的补充。 两把生锈的砍刀、一把菜刀。 他们竟然在一个农民的家中找到了三副中世纪的锁甲。 谁也不晓得农民家里面为什么竟会有这样的武器,当那三位战士穿上锁甲的时候,在场的人无不欢欣雀跃。 他们在一个教堂歇息,那个村庄并不大,教堂却建立得非常高大。 令人奇怪的是,相对其他地方的破落,教堂的木质建筑却好像完好无损,并没有被丧尸破坏的痕迹。 “我们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先知。 先知是他们的引路人,也是他们一路行走的核心。 “还没有感动。”先知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暂时就先在这里休息,等待雅崴对我们的指示吧。” 自己所爱的人啊 专职敬拜祷告的两名成员,她们说话的时候有种异乎寻常的力量。 袁海风在她们讲话的时候好几次落泪,她用衣袖擦了擦,却看见其他人也在这几个祷告者的声音当中泪眼模糊。 “在没有认识你之前,我们每个人都在黑暗当中迷失方向,我们没有一个人主动来寻求你的面,可是你却对我们不离不弃,一个个地把我们带出黑暗,给了我们新生命。我们同样也看到,那么多灵魂还在黑暗里行走,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真的不明白。求主原谅他们,拯救他们,看顾保守他们……” 袁海风的脑海里,又一次地想起了管梦婷。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对于管梦婷究竟怎么样才好。 现在,认识了雅崴,她知道,在雅崴面前,她们从前的行为看为恶。而如今,远在异国他乡,袁海风却还是惦记着管梦婷,她总觉得她们之间还有一种强烈的牵绊。 对不起…… 袁海风泪眼婆娑。她的父亲去世了,她的三个孩子两个给了丈夫家,一个留在老家给妈妈带。她现在是孑然一身出来,专门为雅崴做事。 家里的一切,她全部交托给了雅崴。 母亲对她的信仰并不认同,一直攻击她,并且不让她看望小孩,觉得她脑子有病。 袁海风现在明白了,当时管梦婷问她要钱买房的时候,其实那个时候真正阻碍自己的就是自己的良心。并不是管梦婷的行为引起了她的疑惑,而是恶魔诱惑她怀疑管梦婷,同时这也是她得救的契机。 雅崴的智慧没人能想明白,明明是恶魔的一个阴谋,反过来却成全了自己。 可惜,除了她自己没人能懂,连孩子,母亲也不放心给她带了。 所以她索性离开家,这个边境的地方,在梁小超手下拿着微薄的补贴,专心侍奉这位派人救了她性命的神。 在世人眼里,她是一个生了三个孩子却一个也保不住、父母都不要、连恋人都没有、工作又不好的没有一点长处的女人,可是在雅崴这里,他却派自己的儿子救了她的命,给了她一个精彩的新生活。 想到管梦婷,袁海风总是为她得救祷告。 她现在真真切切地明白,雅崴给了她多大的权柄和荣耀,她多么想要分享给自己爱的那些人啊! 这样的集体祷告,是他们离开震旦以后的常例,因为人在他乡,很多情况都属于突发性质,就更加需要雅崴的力量来保护,所以祷告、读经的时间反而比从前更多了。 一切都结束,大家带着喜悦入睡,留下两两搭档轮流值守夜班。 教堂的灯都熄灭以后,一切归于宁静。 而在树丛里,却有一双邪恶的小眼睛盯着教堂,当发现教堂灯熄灭的时候,那双小眼睛眯了迷,随后转身就钻入的身后的树林。 午夜时分,当袁海风等人正在休息的时候,他们周围的一片林子里,却有不少人影闪动。 “就是这里!”那个小眼睛说道。 “他们有武器吗?” “没看见,都穿着白衣服,是长袍,看着不像我们这里的。对了,他们手里还有棍子。” “哈哈哈哈……”其他人都笑了。 那小眼睛也摸了摸头说:“我想还是小心点,他们可是从东边来的,那里有大群丧尸。” “这个教堂一共只有一个门,估计他们里面有人值守。到时候小眼睛和我先从屋顶进去探风,其他人看我的指挥行事。” “好。” 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沿着教堂的墙壁,像壁虎一样眨眼就到了尖顶。那教堂屋子的高度本就不高,面积也不算大,只是一个本地的木质教堂而已。但是它的顶却是哥特式的,一下就把整体的建筑感觉拔高了。 两人熟练地来到教堂尖顶,却没有再往上爬,而是从屋檐上方垂下来。 一个人双腿勾着另外一个人,吊在屋檐旁,从远处看仿佛一根黑色的柱子。 其中一人熟练地用手中的金刚钻熟练地在玻璃上打了一个洞,随后,把一样冒着白烟的东西扔进了窗户洞里。 冒白烟的掉在地上。 里面的人丝毫都没有察觉。 大半夜的,行进了一天,连值守的人都困了。 一个烟头大的东西掉进漆黑的房间,又有谁能注意呢? 那人挂在屋檐上探头张望,直等到两个值守的也倒在地上昏睡过去之后,他们二人才从屋檐上翻身下来。 袁海风早晨醒来,就觉得眼前的眼光眼色特别不一样,好像有点黑漆漆的。 她正要伸手去揉眼睛,就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被捆在了身后。 再仔细一看,同行的全都被捆着手放在地上,横七竖八躺成一片。 “醒醒!”袁海风一下冒出了冷汗,她不晓得自己是在做梦还是什么。 听到里面有动静,监狱外面的人朝这边探头一看,随后“嘿嘿”一笑说道:“有个妞醒了。” “看年纪有把岁数。看屁股嘛,是生过孩子的。啧啧,是个熟女啊!”外面的人嬉笑道。 被人这样说,非常耻辱,但袁海风也没有生气,她只是拼命地呼喊着身边自己的同伴。 醒来的人看了周围的环境以后全都觉得莫名其妙,其中有几个姑娘“呜呜”地哭了,她们发现自己身上洁白的长袍被人换下,被人动了手脚。 “吵死了,你们的衣服爷拿去研究一下,顺便摸了你们的身子。不过,爷对昏过去的人没兴趣,等你们清醒了爷再慢慢享受!哈哈哈哈!” 这是哪里? 所有人心里都在问这个问题。 他们昨夜是在教堂里度过的,今晨起来却被人关押在一个地牢里了,而且他们的守夜人都没有发出警告,十有八九是被人下了药。 这群人是什么人?他们想要干什么? 身陷囹圄,而身边的姐妹们正在遭受逼迫,袁海风等人的心情自然是紧张的。 他们拼命观察自己周遭的环境,想要明白自己究竟落在什么样的人手里了。 袁海风这二十几个人的随身携带物品全部都被搜查了一遍,除了三身锁子甲和一些破烂武器之外,其他的东西全都被扔进了地牢的仓库里。 “草!这么穷!”那个首领在地牢里骂骂咧咧。 山洞 “你们是信徒啊?呵呵,你们的神怎么不来救你们?”有一个人特意跑到监牢旁来嘲讽。 袁海风他们都是经受过风雨的人,面对这样的熟悉的嘲讽,早就见怪不怪,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很清楚,这些人是恶魔派来折磨他们的。而且这些人心里想的事、嘴上说的话,全部都是恶魔对他们的嘲笑。 但是雅崴说过,若有人逼迫你,你应当为他祷告。 所以袁海风等人心里默默祷告:主啊,这个人在做什么,他自己不知道,求主宽恕他。 再定睛看那个人,那个人的脸上忽然显出一点古怪的神色,他朝袁海风等人看了一眼,随后摸了摸脑袋离开了。 对于信徒来讲,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没有一样是巧合,而即便是逼迫,最后也会被翻转,只是目前身陷囹圄的人看不到而已。 这一次被抓又意味着什么呢? 他们所在的小地方,距离震旦已经有一段路了,但是这里的人说话他们还能够听得明白。这就意味着,这些人并非本地人,很有可能是从震旦那边逃出来的。 在丧尸刚刚爆发的时候,震旦的边境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混乱,那时候出去的,就再也没办法进来。 这个小村庄,其实在当地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中世纪村落,当年的这个地牢是中世纪时候用来关押囚犯的地方,而那三套铠甲正是从这个地方出土的。 大部分的藏品都被大博物馆收藏了,而少部分东西被当地的居民偷挖私藏。 袁海风他们发现的三套铠甲,正是那户居民藏在家里的东西。 在地牢的某一处比较大的厅堂里,设立了一些桌子凳子,那些贼人正聚在一处商议:“女的留下没问题,男的要怎么办呢?我们可没有这么多粮食白白养活他们。” “我们可以把他们扔到西边的那隧道里。” “那条都是丧尸的隧道吗?” “对,绑住他们,扔进隧道里,把丧尸全都吸引到外面开阔的地方,然后开山炸。” “好主意!这样我们也许就能进到那条隧道了。” 大伙兴致勃勃地商议着这条方案。 那隧道他们已经馋涎了很久,因为里面是一个军事基地。然而,因为当时撤出的时候有不少人被困在里面,所以那条隧道里布满丧尸,他们都不敢靠近。 军事基地里,除了有武器装备,还应当有配给、医疗物资、行军物资等对目前状况非常有用的东西。他们一直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可以把东西拿出来。 当然,也许也有其他入口吧,但没有人敢进去。天晓得里面有什么呢? 那军事基地就像一个海盗的藏宝山,虽然让人眼红,却害怕那些杀人的机关。 袁海风他们并不知道,然而在第二天,那些人就进入了关押他们的牢房,把里面的男人都带了出去。 “回来再跟你们唠。”有个凶恶的大汉捏了一下一个姐妹的脸。 被带出去的有先知,还有那几名战士,还有其他人。 他们手脚都被绳索给捆绑,没人知道他们会被带往哪里。 当他们跟随那些人,来到一出山区以后,却明显感觉到两旁的风声都不一样。 风声当中夹杂着尖利的叫声,就好像有无数的怨恨在这里飘荡。当然,他们并不害怕鬼,因为雅崴给了他们驱鬼的权柄。 那些壮汉们,一来到这个区域,就自觉地把脚步放慢了,他们的瞳孔放大,警觉地盯着四周围的山脉。 直到进入了一处山地之后,先知他们才赫然看见,在这座山的山脚下,有一个圆形的铁门,若不是来到这一处山脉里,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这一处铁门的存在。 那一处铁门深陷在一个u形的山坳中,两旁埋伏着人。 把先知他们带到此处的,用手机的枪一推,对他们说道:“去开门。” 说着,那人快步后退,而身后的一些人则推动大石,把出去的路给堵住了。 先知回望,那一块大石让他想起了经文里的放置圣子的坟墓。 周围都是土石山脉,不晓得他们那里找到这样一块圆滚滚的石头,只能从侧面轻松翻滚,而从正面却难以打开。 当然,光光这样一块石头是不可能让外面的人放心的,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把周围布置了一番。 那些丧尸数量难以计数,万一一下从出口冲出来,互相堆叠的话,很容易就爬上高地,对他们造成威胁。 所以当时考虑释放丧尸的时候,他们早就把两边的山岩打磨光滑,并且增加了不少防止丧尸爬上山岩的铁栅栏。 在那大圆石后头,他们还放置了一辆挖掘的铲土车。 这辆车死死地挡住了圆石,这样他们才觉得心里放心了。 山岩高处,放置了滚石和炸药,等到先知他们进入隧道,碰到了第一批丧尸之后,他们一定会往外逃,这样,外面的人就可以把滚石炸掉,把凹地里的丧尸全部都消灭。 然后,他们准备在比较深的地方再开一道口,重新挖掘一条进入隧道的门。 这可是一个大工程,最关键的就是要把里面的丧尸全部都吸引出来。 被别人用枪指着,一个年轻的弟兄没有法子,他率先上去开了那道铁门。一边开,一边心惊胆战,因为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好了,停手。”山崖上的人这样喊道。 隧道深处,出来了“吼吼”的叫声。 那声音仿佛在人的心里刮擦,让人毛骨悚然。 山崖上,有人拿出了一串鞭炮,直接从半空朝底下的人扔过来。 先知他们慌忙躲闪,鞭炮扔在地上,在空旷回荡的山崖凹陷处炸裂。 “啪啪啪啪啪……” “嗷……”隧道里的吼叫声音变得越来越响,好像快要接近铁门了。 忽然,一个弟兄“啊”地一声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的后背,被人打了一枪,血正在往外冒,很快就染红了他身上洁白的衣服。 “进去!”山崖上的人喊道。 丧尸闻到了血的味道,变得愈发躁动。里全都是丧尸吼叫的声音。 前面是黑黢黢的,后面是别人的枪口,在这样的情况下,先知他们被迫进入。 炸山 山洞里幽暗潮湿,传来一股霉味。 那山洞大厅也才一人高,而在中间相互连接的通道地方,只有不到一米六五的高度,女人走过可能都会碰头,男人就更加不必说了。 到处都是丧尸的声音,他们也不知道丧尸会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 “砰砰砰”又是三枪。 三枪的位置正好打在最后一个弟兄站着的脚边。 那些匪徒疯狂地笑着,以此为乐。 受伤的弟兄浑身淌汗,疼痛让他瘫软在其他弟兄身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入了每个人的鼻孔。 现在,进退两难,外面是持枪的凶悍匪徒,而里面是丧尸成群。 “我们就在这里。”先知说道。 其他人都十分信任,所以直接在地上坐下,那两名医疗帮助受了伤的弟兄止血。 每个人身上都是满身大汗,那受了枪伤的弟兄咬紧牙关,浑身湿透。在别人取出弹药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 丧尸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在空荡的大厅里回响。 先知的头上都是汗,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感应到任何雅崴给他的讯息。 难道是我错过了雅崴的信号吗?难道这里不是雅崴带我们来的路吗?这样的想法很快在他的脑袋里冒了出来。 先知擦了擦脸上的汗,他明白自己受到了考验。 “各位弟兄,主曾经说过:我父把羊赐给我,他比万有都大,谁也不能从我父手里把他们夺去。” 众人都因为这句话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丧尸的声音近了,隔着铁门,已经能够看到对面探头探脑的丧尸。 那群丧尸远远地看到一群人在这里,并且闻到了空气当中的血味,便立刻发狂,隔着两道铁栅栏对他们吼叫。 u字型的走廊,他们一群人和丧尸就在u字型的两头,中间隔着一条弯曲的狭长走廊。 因为这些丧尸没有智慧,所以它们只会面对面隔着两道大铁栅栏朝着先知他们吼,却不知道走过那条狭长的通道。 这边的丧尸吼叫声越来越大,整个相通的走廊里,丧尸就不断地朝着这个方向集中。 十几只……四五十只……近百只…… 近百只丧尸同时出现在他们跟前的时候,那一道铁栅栏就拦不住了,只看见它的四周围的铁钉都在重压下不断地往外凸起。 “它们要出来了!”众弟兄当中,终于有人喊了一声。 “不要慌。”先知在这个时候只能这样说。 身后的人正拿着枪对着他们,出去也是死。 他不相信雅崴会在这个时候丢下他们不管。 想起上一次在边境时候面对丧尸大军压阵的经历,先知的心中突然涌出了勇气。 “哐当”一声,大铁门轰然倒地。 就听到山洞外面的人大声地喊道:“要出来了!准备!让他们把丧尸引出来再炸石头!” 丧尸和先知他们就隔着一扇铁栅栏了。 铁栅栏的一边已经凸起,另一个铁钉估计再被撞个四五次也要报废。 听到外面人的喊声,先知突然意识到他们的诱饵作用已经达成,丧尸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们这些人身上,所以,现在即便是出去也不会遭受外面人的攻击,因为外面的人是想要他们把所有丧尸都诱惑到宽阔的空地上,然后把他们和丧尸一起击杀。 这个念头来得非常快,先知都来不及查验它是否来自雅崴,就慌忙喊道:“撤退!” 就在这个瞬间,最后的一扇铁栅栏,终于“轰”地一声倒塌。 成群丧尸如潮水一般涌出来。 那个受了伤的弟兄在别人的拖拽下拼了命地奔跑,用尽了全身剩下的所有力气。 当大家离开通道的时候,有一个人准备想要把那一道圆形铁门锁上。 他是第一个逃出来的,躲在门旁,一直装作接应的样子,实际上,是准备把丧尸都关在门里面。 可是,山崖上的人注意着他,正当他伸手要去拉门把手的时候,“碰”地一声枪响,正打在他的手背上。 那种钻心的痛苦让他“啊”地一声蹲下了,甚至不顾身后的丧尸群。 这一变化在转瞬间,先知他们刚刚逃离了走廊,正在四处张望可以躲避的地方,谁也没有注意到门边的这个落单的弟兄。 在听到有人痛苦喊叫之后,先知回头,才发现有人掉队。 “小心啊!快跑!”他们着急对自己人喊道。 手心传来的疼痛,让那个弟兄浑身都在颤抖,但他同样也为近在咫尺的丧尸而感到恐惧。 那一大群丧尸瞬间就从门里涌出来,甚至把那圆形的门都给撞塌了。 然而,它们却对角落里正在受伤流血的人视而不见,笔直地冲向了用来堵住去路的那块圆形巨石。 当丧尸群从先知他们边上脸贴脸跑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身上的气味吸引了丧尸。 “怎么回事?为什么那群丧尸不吃他们!”这下,山崖上的人紧张了。 这可真是匪夷所思,刚才,那群丧尸被他们身上的血腥味给引出来,可是这会,却突然对他们失去了兴致似的。 丧尸群直接冲到了圆形巨石那里。 它们不停地撞击那块巨大的石头,甚至把自己肩膀的白骨头都给撞了出来,依然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它们中后来的一些直接撞击在前面的丧尸身上,直到有一些丧尸被死死地踩在底下,成为其他丧尸的“阶梯”。 “炸!炸!炸!”山崖上的人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慌忙点火,企图把所有的丧尸和人全部消灭在空地上。 先知等人一看引线点燃,心道不妙。 其中一个弟兄反应最快,带头朝着走廊的方向跑去。 几声轰炸声,从山崖上立刻崩裂、滚落巨石。天地间仿佛一下被尘土和碎石填满。 在最后一个弟兄被人拉进走廊之后,有人拼命地把身后的门给关上。 就看见那一道圆形的铁门,被砸得“哐啷”一声巨响,上面多出了一个凸起的印子。 走廊里,突然变得寂静,外面的世界仿佛是被巨石堵住,什么也听不见。 先知等几乎是从必死的境地里捡回一条命。 而先知的心里充满了感恩,虽然他没有直接从雅崴这里领受命令,然而,这一次,雅崴却是用神迹清清楚楚地保护了他们,也保护了他脆弱的信心。 兽的标记 整个走廊里,回响着炸山的声音,随后,就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 他们的喘息、心跳声,夹杂着一些轻声的痛苦的闷哼,让整个气氛陷入了平静。 “感谢雅崴。”他们都这么说道,在见证了这样的奇迹之后,还能多说什么呢?这种庞大的力量,是人无法揣摩的。 而且,雅崴全程的看顾,也让他们明白,自己正在参与的是一件大事。 刚刚从痛苦当中脱离的人们,忽然内心欢呼雀跃,他们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被雅崴纪念,也很感恩,自己能有机会参与雅崴的工作。 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够有这样的想象力,真正明白自己到底参与的是多大的一件事! “我们来帮你们医治。”那个有医治恩赐的弟兄总算是找到了自己发挥的余地。 第一位被枪击中的弟兄身上的伤口看起来比较严重,他的伤口是从后背而来的擦伤,子弹擦过他的皮肤,有一小部分陷入了肉里,当时就被取出了,问题其实不算严重。 可第二位弟兄,却是被子弹从手心里穿透,他的手背到手心整个都是贯穿伤,在肉中间有一个边缘发黑的大洞洞。 有医治恩赐的人将手按在受伤者的手背。 就看到那位受了伤的弟兄“嘶”地一下,浑身发抖。 “亲爱的雅崴,感谢你让我们看到你大能大力的手又一次救我们出苦难。我也知道你不愿意看到我们痛苦。我们的身体都是你造的,求你将医治恩赐给我的弟兄,帮助他脱离痛苦,求你施慈爱和怜悯在他的身上。” 他们这些人都是因为这一次的行动临时被聚集起来的,彼此之前配搭并不多。 医治恩赐和别的恩赐不太一样。以前在许多其他的团队里头,他们也会为其他人的得医治而祷告,但是实际上心里也明白这样的祷告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有些时候,别人为了求雅崴医治而来到他们的团体里面,可是来了多次都没有果效于是就离开了。 关于医治,在他们当中也有不少理论,有些认为医治是权柄,只要向雅崴求,每个人都可以得到。也有些人认为医治是恩赐,也就是说,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有的。 专司医治的弟兄为受伤者祷告的时候,其他人都在默默地为那位受伤者代祷,他们自己没有信心,因为从来也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但是他们都为那位弟兄感到疼痛,也真心希望雅崴能够减轻他的疼痛。 突然,事情发生了。在那阴暗狭窄的走廊里,突然亮起一道光。 每个人都觉得眼前一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再定睛看那弟兄的手背,却忽然看见光沿着他的手背穿行,他手上的漆黑的圆孔慢慢不见了,血也止住了。 到最后,光离开,他的手背留下一个大洞,能够从这一边看到那一边。 那位弟兄却叫道:“感谢主!” 这样的神迹让在场所有人欣喜万分,那位有医治恩赐的弟兄忙为另外一个弟兄医治。 他们的内心不再被刚刚所经历的痛苦填满,而转为欢喜,仿佛一瞬间就忘了刚才自己这些人被别人当成吸引丧尸的诱饵的事情。 出口被堵住,他们只能往里走。 那通道幽暗狭窄充满霉味,却无法再阻挡他们内心的欢喜。 而那位弟兄则以手中的洞对着光源,仔细查看,他似乎是把这个当成自己的勋章,缝人就说:“你看!这是雅崴给我的!” 沿着走廊走到尽头,他们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战备储藏室里。 “看!有牛肉罐头!” “正好够我们几个人带着。” “是雅崴带领我们到这里,我认为这里的武器和装备是雅崴要给我们的。弟兄,你的衣服都染红了,不如大家都换上这里的武器装备再走吧。” “这些不知道是什么装备,看起来要比我们国内能够获得的高级多了。” 那个先前受了枪伤的弟兄,在听了别人的话之后,脱下了身上的长袍。他的背脊还有一道非常深的伤痕。 利用基地里的热水,洗了一把舒服的热水澡,然后,换上了这里的衣服。 奇特的是,那衣服一上身,立刻就缩小,变成了和他身体形状一模一样的大小。在运动的时候,也丝毫不会牵绊,仿佛是量身定制的。 胸口有一个雪白的大x。 大家都穿上了那一套衣服,并且佩戴头盔。 在头盔佩戴上去的一瞬间,他们的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些3d图形,既不遮挡视线,又能够把周围的地形情况、时间、气温等情况显示得非常清楚。 “这是什么黑科技?”有人边把玩那轻质机枪,边问道。 “你们看箱子上!” 大家凑到箱子那里,仔细一读便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竟然跑到他们的老对手x公司老巢里了。 “x公司,你们怎么看?”有人皱着眉头。 “我心里有种感觉,他们那个叫詹姆斯的头头看起来很邪恶。” “我查过他的资料,他是那位名叫特拉斯的科学家的徒弟。这位特拉斯的身份大家可能不太了解。他的父亲是著名的牧师,在他出生以后父亲就把他献给了雅崴。可是,有一次特拉斯发高烧,对他父亲说他不能献给雅崴,要求他父亲把自己拿回来,否则就会死。他父亲在他的逼迫下不得不按照他的说法去做。后来,特拉斯的病的确是好了。他在自传里认为这事是神迹。” “天啊!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已经献祭了的身体怎么能自己拿回来呢?他不知道这是得罪神的吗?” “特拉斯把这个事情作为自己值得骄傲的经历,并且他自己也说,在他做研究的过程当中,实际上不需要像其他科学家一样具体做实验。他的大脑里自动会呈现出那些精密结构,自动搭配,然后就会把最好的东西呈现在众人面前。” “他是个邪魔吧?” “我不敢断定。但,x公司的大领导詹姆斯和那位特拉斯一脉相承。并且x公司最新推出的那款产品,正是利用高科技植入人体。你们还记得吗?在经文的最后一章,预示人类未来命运的那一章里,雅崴曾经严厉地警告,说许多人会被打上。那个x-vr系统,是不是就是?是不是不打标记的人以后就没有办法做买卖?” 支付方式的革新 先知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震旦有一定的路程,况且他们几个也已经许久没有在震旦的城市里生活了,对于城市里发生的一切,他们是不知道的。 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被人逼迫,被丧尸围困在那个地下城的时候,在震旦的土地上,正在发生他们口中所说的事情。 x-vr在面世之后,瞬间成了街头巷尾被人议论的东西。 一方面,城市经受了丧尸的围攻,许多人对那种东西心惊胆战,他们渴望能进入一个安全的虚拟世界赚钱养家。 另外一方面,在伊甸园里的生活不断地通过各种网络视频对外宣传,尤其是在各大直播平台,那些最早进入伊甸园的播主们赚得盆满钵满,不停“带货”,让人们看到了新的商机。 “各位老铁,你们好,我叫艾尔。今天我在伊甸园投入了不少网,我们一起来看看收成,希望大货多多!”在某直播平台上面,有一位老渔民如今拥有了100000+的粉丝,在伊甸园的渔民类别里面排行靠前。 “哇!你们看!一条石斑鱼!哇!这么大一条!足有十几公斤吧?现在一斤大概买五十几,这一条就有差不多五六百!” “哇!一条黄瓜啊!不行我不能这么拽,要小心一点把网割下来。黄瓜的鳞要是刮坏了就不值钱了。哇,这条黄瓜估计也有五六百吧!希望大货不要停!” 看别人直播的观众一般都是在现实世界里没钱买x-vr的那些人。 现在外面工作特别难找,物价又贵,在看到别人这样轻轻松松就能赚好几千之后,要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老渔民艾尔在直播当中说道:“各位观众朋友们,我最近认识了一个粉丝,那个粉丝告诉我他是x-vr公司的销售员,他有渠道可以以八折的价格购买x-vr。各位观众朋友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找我私信,机会不多,抓紧哦!” 弹幕瞬间就爆炸了。x-vr在上市这么长时间之后虽然价格略微走低,但是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还是一个巨大的经济压力。能打八折对很多人都是极大的优惠。 不过,若是仔细看的观众就会发现,在同一天,不同的视频网站上面,同时冒出了好几个主播都是来“带货”的。 他们统一喊出了八折的价格,简直让人怀疑背后是不是有人在牵头广告。 最近,张伟彦总算感觉到管梦婷那边消停了,他简直不愿意去想那个“噩梦”。 有韩潇在身边,他的欲望都能得到解决,至于什么真爱不真爱的,这年头,真爱值多少钱? 他现在比较烦恼的是自己公司的产品价格太高,不利于推广,尤其是在受灾之后,整个震旦许多人都突然变穷了,经济也一直处于低迷的状态。 虽然搞了一波直播“带货”,但效果并不如想象的这么理想,是时候突破一下经营方式了。 “也不能总是搞抽奖吧?”张伟彦摸着下巴仔细思索着这个问题。 他的excel上面都是各部门的业绩情况,他发现自从某个时点以后,整个震旦,包括世界上的x-vr销售量都到达了瓶颈。 詹姆斯先生把所有经营相关的权力几乎都下放了,他现在对他们只有一条要求,而这条要求听起来相当古怪: 拼尽全力占领市场,哪怕是不赚钱。 作为地区领导,张伟彦很清楚“不赚钱”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x-vr贵就贵在科技研发上面,它的技术含量相当高,别人无法复刻。但是若只看材料成本和人力成本的话,它一共也就那么点大,所用材料也不贵,全套机器加起来也就一千多。 也就是说,若按照詹姆斯的意图,即便是卖一千块一台不赚钱,也要把x-vr拼命推广出去。 这条公司战略到底是什么意图没有人问。因为他们明白这是公司最高层面的战略意图,他们没有资格问。 张伟彦不知道别人会怎么做,但是作为震旦人他很清楚“降价”一词的威力。 为了实行公司策略当然是价格越低越好,这样普通人也能购买得起。 但,震旦人对价格十分敏感,若突然自己降价为一千块的话,那么人们反而会起疑心。目前的难点正在于此。 几个地区领导几乎都想到了差不多的问题,他们在公司例会上面提出了这个疑问。 经过反复商议以后,新的策略出炉了。 在震旦的街头巷尾,从前都是用纸币或者手机某宝支付,然而,在某一天,突然开始流行一种新的支付方式。 使用这种支付方式的话,必须事先去购买一个名叫x-ay的软件,这个软件的接口和x-vr一致,但价格只有一千多。 安装了这个软件之后,人们只需要意念想到一样商品,就立刻可以在x-ay里完成支付,并且资金与个人绑定,绝对安全。 另外,由于x-ay和x-vr使用的是同一个接口,将来升级x-vr的时候也可以直接升级,不需要再安装。 本来,其实手机支付和手机购买已经是非常方便的事情,大家都不愿意因为这个去大动干戈。 可偏偏,网络上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流言。 x-vr被破解了! 破解的关键正在x-ay的接口上面。破解版本的x-vr只需要五千左右,虽然还是偏贵,但相比于原来的价格已经很划算了。 六千块的总价,让许多人蠢蠢欲动。在观望了一两天,发现x公司并没有针对这个破解软件提出有效的封锁方案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开始出资购买x-ay。 x-ay在各大地区的销量有了一个爆炸式的上升,与此同时带来的就是人们在支付方式方面的又一次革新。 x-ay和人的大脑链接,支付全靠人的意念操控,并且有极端的防护检测措施,避免别人醉酒消费、冲动消费。 在x-ay上市一个月以后,最明显的一个特征就是市面上用纸币的人变少了。 震旦币,本来是法定货币,按宪法规定是不允许拒收纸币的。 然而,商家习惯了最新的支付方式,由于大家都不使用纸币了,拿回来的钱没处去用,还得经常跑银行存钱,这就给他们带来了麻烦。 久而久之,人们就经常碰到一种情况——拿着纸币去买东西,却什么也买不了,到处都是用x-ay付款的。 纸币反倒成了无用之物! 拿着钱买不到东西的窘境 深海市在遭遇丧尸风暴之后,竖立起了高高的蓝色屏障,隔绝了与外界的接触。 当时在那样的情况下,深海市选择了自保。 然而危机解除以后,却发现,其他地区的人都不愿意和他们做买卖。在政府的出面调和之下,大家恢复了经济往来。 那在灾难当中被管梦婷拯救的一家三口,经历了许多艰难险阻,一次又一次生死线上的危机,存活到了现在。 他们在屏障安检处因为和一个疑似感染者站在一起,后来大家都被送进医院检查,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出了院。 然而,他们却发现,更大的灾难在外面等待着他们。 三个人在深海市的一条偏僻街道招待所的二楼租住了一间房。房间里没有任何烧饭设施,只有一个和房间连在一起的卫生设备,加起来才四平米。每个月租金一千。 那父亲天天在街道上寻找工作,可是工作极其难找,许多岗位都招的是短期工,一天就招那么个把人,一下就给抢没了。 在一家小饭馆,那父亲想要给自己点一碗阳春面,刚看了一眼墙上的告示,就走开了。 身后店老板热情招呼:“大哥,来吃碗面啊。” “算了。” “穷鬼!”背后的人当他没听见,骂了他一句。 这样的字眼,在他听来特别刺耳,他摸了摸兜里的纸币,不由得叹了口气。 整条街上,全部都是外来人开的店铺。那些店铺门口都张贴着大大的告示:“只接受x-ay。” 一千块钱,是他们一家活一个月的生存资本,而购买那样的设备的费用,是他们六个月的生活资本,就连这样的钱他们也出不起。 是真的穷,有钱也不能用的那种穷。 全国的状况,全部都反映到了上面。包括钟磊的那一份报告,也得到了极大的重视。 从各方汇聚来的情况让大家焦头烂额。边境传出了大量丧尸军团入侵的消息,其间夹杂着不少敌人企图蒙混过关。小规模的地震不断,尤其是山区接连两场火灾和地震消耗了不少人力资源。而x公司在震旦的大规模经济入侵,被顶在杠头。 本来,x公司在震旦的发展是得到支持的,因为他们除了缴纳高额税金之外,还负责了不少建设物资的支持。 然而钟磊的一份报告却让上层意识到,x公司新开发的科技产品可能并不像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 x公司的支付工具x-ay的流行与震旦纸币几乎被逼退市场的情况相互结合,并且在钟磊的报告当中得到了不少提示信息,这让震旦政府警惕起来,他们开始针对x-ay进行有规模的限制和封锁。 经济是一国的命脉,张伟彦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一步棋,他并不知道小小的梁小超可以有这样的威力通过钟磊的报告提醒到震旦,x-ay和震旦经济的关系,他也不知道,那看似威胁的话语,实则确实对一些人的心里产生了影响。 震旦政府出令十分迅速,政令一出,人心稳定。 “震旦币是法定货币,任何人不允许拒收震旦币。” 此令一出,深海市市民接连叫好。在这个城市里,外来人做生意的太多,由于他们树立的高墙,两方有了积怨,导致在深海市,拒收震旦币的情况特别明显。 现在有了政府令,那些商家尽管不情愿,还是开放了纸币支付,许许多多如那位父亲一样的家庭,终于能够吃得上饭。 x-ay在短短两天时间内,几乎悄悄占领了整个震旦的支付领域,若不是钟磊的一封报告震慑加提醒,怕是还要影响人民一段时间。但就这两天,也已经足够让一部分人印象深刻了。 詹姆斯那里得到的是更加宏观的数据。 他的面前有一幅世界地图,在x-ay开始全球范围发售之后,它在整个世界范围内瞬间铺开了。 而另外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是,米国总统和他总算“恢复”了关系。 上一次他还是自己去总统府,差点没吃闭门羹,可这次,却又是总统自己来找他。 站在x公司楼下,米国总统也感觉十分感叹,想起自己上次尿裤子的尴尬,他总算感觉到自己最后的一丝脸面也没了。 詹姆斯让他白吃了半小时的风,他一点脾气也没有,直等到有人请他上楼。 “总统先生,好久不见了。”詹姆斯一如既往。 米国总统连“打太极”的心情都没了,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直接开门见山说道:“你比我厉害太多,我只想请你站在我的这边,让我安安心心在这个位子坐满八年,其他的我不想再管了。” “你是聪明人,你放心,这点小小的要求,我詹姆斯还是愿意答应的。毕竟,你的任期只剩下最后三年了不是吗?” “哎,我不想后世的人议论我。请你把戏做漂亮一点。” “嗯,他们不会有机会议论你。”詹姆斯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你准备怎么做?” “你还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定位吗?那没有关系,你先回去,我们下一次再聊。” “……”“总统先生,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完成。我记得你喜欢钓鱼?西山台有一处不错的钓鱼场。” 詹姆斯的话相当于宣判了总统的“死刑”,简直难以想象一个堂堂的米国总统怎么会低头跟一个公司老总认输。这要是传出去的话,这位总统会被弹劾。 但话要从布莱克去了那海底城说起。 那座海底城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 那是米国的一个大机密,里面的那些人,全部都是米国境内最厉害的法师,他们都是从全球各地募集而来,专门为米国服务的。 这些人,行过各种神迹奇事,也会算命,行各样的异能。 那一座令人匪夷所思的海底宫殿,实际上,米国也曾经派出人去探查,可是派去的船都失踪了,没人知道它在哪。 他们的预言,没有一个不应验的,很多时候,在世界大局不稳的时候,米国都会派人去求预言。 而这一次的预言让总统和詹姆斯联合,所以在电话通讯之后,经过了漫长的思索,总统才来到这里,并且经历了这一次的对话。 他们的力量,强大到不可思议。若真是如他们预言,米国能够依靠x公司拿下震旦的话,那么他失去实权也无妨,他的任期快要到了。 这样的一位卖国贼总统,他的思想正在受到黑暗势力的侵扰,等他日后想明白,自己都觉得后悔不已。 通风管道 詹姆斯终于拿到了实权,此时距离他第一次认识那位已经过了二十来年了。 站在一整个书架的奖章面前,他十分感慨地品酒。 一个戴着面具的悄悄走到他身后说道:“恭喜您。” “过来看这张照片。”詹姆斯的表情十分兴奋。 戴面具的什么也没有说,顺从地跟到了身边。 詹姆斯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道:“这是我年轻时候,那会二十岁,刚刚大学二年级。我们很多同学都赚了很多钱,我觉得大学是一个人的捆绑,所以就准备离开。” “您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先生吧?” “是的,没错,他跟我保证了许多事情,说我会成为世界首富,会成为第一个靠私人实力建造宇宙飞船的人,会拿下米国总统的实权并且攻打震旦……你看,先生的话语正在一步步地实现。但是那个时候的我,其实并不明白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您见过先生的面吗?” “十分荣美。我找不到什么别的词可以来形容。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我心里就清楚,这个人会成为我一生的指引。” “您说得对。接下来您准备做什么呢?” “我有很多梦想,x-vr只是其中的一个。在虚拟世界,我计划让所有人都植入我们的接口,大家在互联网上真正成为一体;在太空,我也有一个梦想,我要在太空发射一艘宇宙飞船,带领人类找到宇宙上其他的生命……时间太少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不是吗?” “是啊,我们都是从先生那里来,要祝您一臂之力的。” “我知道你们对先生的衷心。”詹姆斯笑了笑。 在他的面前有一副蓝图,每一秒钟,随着张伟彦等人在全球各地持续“发力”,他们的产品正在不断植入每个人的身体当中。屏幕上面数十亿的数字,是全球目前植入x公司芯片的人数。 “看呐,他们都会成为先生的人。他会奖赏我。”詹姆斯笑意盈盈。 …… 先知等人进入了地下城,并且获得了一批非常实用的武器装备。那些装备都是x公司没有来得及完成的产品,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在使用之前还是对产品进行了检查。 把能带的都带出来,每个人身上都装得满满当当。 可是,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我们究竟是往前走还是往后走呢?雅崴有什么吩咐吗?”那些人询问着先知。 先知摇了摇头。 现在,他们面前每个人都有一套3d的地形设备,在设备里能够看清楚地看到这个建筑设施的总体构造,还有每个出入口的情况。 “我仔细看了一下记录,有三处地面通道和两处地下通道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炸毁了。但是,还有一处在这个地方,离开我们不远。” 通过头盔内部的即时共享,他们每个人都看到了弟兄所指向的方向。 “我们是往后退,炸开地面的巨石,往原来的路走?还是往前走,到那那里冒冒险?” 其实在路程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平等的,可是一路上,因为先知一直根据雅崴的话指引他们的方向,所以先知理所当然地就成了大家的领袖,大家习惯性听他说话。 可惜雅崴没有对他说话,他也吃不准,只是说道:“我们还是投票吧。”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认可,投票决定往前冒险。 四处都是风声,各种角落里都有潜在的丧尸威胁。 可是这一次,他们有了各种装备,就变得全然不同。 进入一个新的通道之后,一个弟兄率先把手里的瓶瓶罐罐扔出去,那“哐当”一声的响声,足以吸引丧尸的注意。 接着周围弟兄就开始配合射杀。 利用这样的配合,他们顺利地进入了通道区域,新的问题在等着他们。 “太窄了。”其中的一位弟兄看了摇摇头说道,“没有办法两个人一起进入,只能一个一个进。打头阵的会非常危险。” 通道里传来阴森森的风,从那风声中就已经听到了丧尸的声音。 可通道里的丧尸似乎是被卡在了什么地方,无论他们这些人在底下如何敲打、吸引,都没有办法把丧尸引出来。 “要不然还是往后退吧?去巨石那里试试运气?”有人这么提议。 但这一次却遭到了先知的反对:“我心里感觉不应该这么做,但是我不清楚是不是雅崴对我的指引。” “我去吧,你们都不要跟着。我在部队里受过匍匐前进的训练,手里也有武器,万一有问题,我可以自己解决。你们跟着的话反而会堵住我离开的路。”有个弟兄说道。 大家都吃不准,但那弟兄心意坚定,所以众人只能在身后为他祷告。 在进入那狭长逼仄的通道之后,身后传来众人的祷告声,让那位前行的弟兄心里有了一丝安慰。 但是,通道当中那吼叫声和指甲刮擦的声音,惹得人心里发寒。 那向上的通道中有一小段的楼梯,可能当初用来方便别人清理的,现在却成了他攀爬的工具。 在进入一个拐角之后,那吼叫声音越发清晰了。 那位弟兄已经听不到身后的祷告声,他紧紧地拽着自己手中的枪。 外面的人也觉得心惊胆战,他们一边看着黑洞洞的通道,一边发力为那位进入通道的弟兄祷告。 就在众人紧张之时,忽然听到通道里传来了一声响亮的枪声。 “陈玄弟兄!”外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通道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过了不知道多久,突然,有一个头从那通道尽头冒了出来。 看到陈玄的头和他身上的血迹,外面的人都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 却听到陈玄轻松一笑说道:“这里是雅崴为我们准备的路。刚刚一头丧尸卡死在岩壁,被我杀了,我已经看过了,前面一路通畅,也没有丧尸的声音,可以直接到达外面。” “太好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一群人一个接一个爬过那通道,在进入通道的时候,都纷纷为陈玄弟兄的勇敢而默默赞叹。 就算是这样一大群人,也知道里面没有丧尸威胁,可是看到幽黑狭长的通道的时候,大家心里都还是紧张的。 断罪 从那通风管道出来,竟然是入口的上方。 站在那里,能够看到整座山的全景。 眺望山底,下面的景象让众人默然无声。 密密麻麻的尸体、小山似的丧尸堆、被炸裂的石头和旁边扑倒的人、塌了半边的山崖……还有一些游荡的丧尸。 谁也不知道底下到底经历了一场怎样惨烈的斗争,但是从被圆石压塌的起重机来看,最可能的情况就是丧尸群成功扑倒了圆石,杀了那些人。 他们也顿时明白为什么雅崴不让他们从这条通道走了。 那些人并没有成功杀死所有的丧尸,还有几十只丧尸游离在外头。若他们从通道炸石出来的话,很可能会被顶上的丧尸暗算。 “砰”“砰”“砰”…… 那几个士兵冷静地站在高处放枪,好像是在放礼炮,为那些丢了性命的人,做最后的一场仪式。 最后的几只还在外面游荡的丧尸被消灭,全部都结束了。 这一场战斗,雅崴让他们缴获了x公司一大批高科技物资,也让他们参与消灭了几千只丧尸和这些为非作歹的恶人。 但是,幸运的是,他们的手上没有沾染任何人的血,他们与那些人的死无关。 大部分有战斗力的劫匪都跟着他们出来杀丧尸,包括劫匪头目。 当他们这些穿着高科技武器、拥有3d全方位地形图和一系列高端枪的人出现在劫匪的老巢——那古老的中世纪地牢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人目瞪口呆。 三个战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照地形图指示率先抢入牢中,救出自己人。 其余的劫匪看到大势已去,立刻缴械投降。 当晚,当他们顺利地坐在地牢内,享受着粮仓内胜利的成果,分享着喜悦的时候,那几个剩下的劫匪,则胆战心惊地被关在原先关押他们的地方。 “诺,这是你们的晚饭。”有一名女队员给那些人送饭。 在看到这名女队员的时候,那些劫匪更多的是惊慌和恐惧。现在,猎人成了猎物,猎物成了猎人,对方是被绑着手拿出去喂丧尸的,谁晓得他们竟然能带着这么多武器回来,简直匪夷所思。 其中一个人慌忙问道:“小姐姐,我们几个也是被逼的,村里的人都死了,如果我们不投降,他们就会杀了我们。小姐姐,还请你帮忙给我们几个求情啊!” “别叫我小姐姐。” “您愿意我们叫您什么都行,我们磕头认您做奶奶都行。可是,你们不是这里人真的不知道,当时丧尸横行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惨状。我们实在不敢自己呆在村里,不得已才落草为寇。我向天发誓这是真的,我没有杀过人,也没有害过人……” “住嘴!谁把我衣服换了的?谁摸我的?谁对我胡言秽语的?自己做的事自己都不记得?还在这里狡辩?你们这些人死了也是活该!”那姐妹越说越气,看起来恨不能吃了他们几个。要不是因为敬畏雅崴,估计都要给他们几个吃几颗子弹了。 那人尴尬不已。 旁边的人却抢着说道:“我能看出来神与你们在一起。求求你,给我们几个一次机会,求你们的神来断定我们的罪。” 听这些人的口音都是震旦人,有几个长得也是老实巴交的样子。 那姐妹没理睬这些人,她给他们送了吃的,拿回餐具之后,就离开了那里。 大厅里面,大家把匪徒们的老巢收拾收拾,有一些姐妹摆上了野花,把这里稍微布置了一下。 大家照例祷告学习,一切都结束以后,每个人内心都充满了无比的欢欣与喜乐。 有个弟兄忽然说道:“地牢里那些人我们怎么办呢?把他们放在这里就是让他们等死,带他们又嫌麻烦,要是把他们放出去不带他们吧,又怕他们几个悄悄跟着我们搞事情。” 听了弟兄的话,刚才那个姐妹突然义愤填膺说道:“他们几个竟然说他们是无辜的,还想要雅崴断他们的罪,真是气死我了。” 先知听了,想了想,笑道:“也许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你们知道吗?古代人很多时候都会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来断案,比如说让人从滚烫的火上面行走如果这人毫发无损就证明这个人无罪。他们的命也是命,我们无权私自处理,不如交给雅崴来断定,真是一个最好的方法了。” 经过了一番讨论,最后,大家赞同了这个说法。 那些在地牢里的,此刻也在激烈地讨论。 有一个人捶胸顿足懊恼不已地对另外一个人说道:“我就跟你说不如咬咬牙死在老家算了。现在,犯下这么多错事,连老天也惩罚咱们,让咱们尸骨流离在这个背井离乡的地方,咱们是作孽啊!” “你这个胆小鬼!要不是我拖你出老家,你这辈子能搞到女人?能享受这么多荣华富贵大鱼大肉?反正,我觉得挺值!” “你这人怎么这么执迷不悟呢?我劝你在他们面前认错吧,叫他们发发善心放了咱们,也许他们愿意带着咱们到安全的地方去呢?” “你真相信那些人说的?你是不是傻?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神?大家都是一条命,死了就死了。反正我死之前享受过女人了,可惜的是没有把那最漂亮的妞给办了。啧啧……”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外面有人的脚步声。 里面的两个人也停止说话。 来的人,男男女女都带着枪,每个人都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气氛很紧张。 在这紧张的当口,突然有一个人跪下了,他以头抢地,哭喊连天:“求求你们放过我,咱们都是震旦人,我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农民,是被我兄弟带到这里来的。他们杀人的时候我都没有参与,我就在他们这里管饭的,什么坏事也没有干啊!” “不要哭,今天断你们罪的并不是我们。”先知说道。 他的眼神扫在其他人的身上,却见大部分人都是一副愤怒、执迷不悟的态度,好像他们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是理所应当。 船上众人的分裂 先知心中的愤怒,无以复加。 但他强压着心中的愤怒,对众人冷静地说道:“今天,你们的性命都由雅崴来决定。我,作为雅崴的先知,奉主的命向你们宣告,你们当中若有愿意忏悔的,就站在我的后面。若不悔改,雅崴将会用火焚烧你们,让你们灭亡。” “神经病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有人竟然脸一横,如此轻慢,他的脸上甚至有笑容。 等待了一会,竟然只有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就是那个向姐妹开口求饶的农民站在先知身后。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有的本来有些动摇,但看到其他人脸上的嗤笑表情,他自己想了想,不想被人嘲笑,就不动了。接着,他也慢慢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和其他人一样。 先知看着这些人,他听到命令,举起仗的时候,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忧伤在蔓延。 那些匪徒,被罪恶蒙了心,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愿意放下他们的丑陋和尊严。 看到先知举起了仗,一些姐妹心中似乎有预感,她们背过头去不忍再看。 火焰从仗头蔓延,那些匪徒们瞪大了眼睛,感觉不可思议。 一开始只是惊奇,但当火焰朝着他们飞速而来的时候,他们开口求饶:“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几个人身上瞬间着火,他们在火焰当中疯狂地喊叫,并且朝着先知等人跑来,好像要求怜悯。 先知等人按照雅崴吩咐,锁了门,离开了地牢。 身后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焦味刺入了他们的鼻孔。 没有一个人心里好受,尤其是那个在最后关头救了自己性命的人,当看到同伴被火活活烧死,他不再对雅崴有任何疑惑。他痛哭流涕,为自己、为自己的弟兄而伤心。 “雅崴知道了你痛悔的心,你今天救了自己的命。起来,雅崴命令我奉圣子的名给你施洗,他饶恕了你。” 那个人懵懵懂懂地跪在地上,当先知以点水礼为他做完一切仪式之后,他忽然痛哭流涕。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放电影一般,把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经历全部都放了一遍。 尤其是在地牢的那段经历,那个人自己都不敢回看,他看见自己在别人的命令下给一个人汤里下药,他看见自己因为害怕而做假见证,导致一个人的死亡……他突然真明白了。 “我是个罪人!”他以头抢地,痛苦地一遍遍说道。 可是先知却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而其他人看到他的样子以后,也渐渐对他没有了芥蒂。甚至连那几位被脱了衣服的姐妹,也不再纠缠过去,而是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们今后都是弟兄姐妹了,以前的事情谁也不要再提。这些装备是从x公司地下实验室拿出来的,正好多一套,是雅崴给你准备的。” 在踏入村庄小教堂之前,谁也不会预料到这么多事情的发生,最后,雅崴甚至从这黑暗的地牢里,拯救了一个原本残害众生的人。 …… 在姜山的帮助下,管梦婷不断成长,她现在扎根在学习当中,虽然在别人眼里她还是一个刚刚受洗几个月的毛头小孩,但是,姜山判断,管梦婷学到的东西可能比别人好几年学到的都要多。 但是,在他们这群人当中,还有许多在真理上面一点都没有建造的人,喜欢倚老卖老。 姜山总是护着管梦婷,不让她接触那些人,可是人百密一疏,总有疏忽的时候。 经过姜山的悉心辅导,管梦婷的整个人焕然一新,她现在非常清楚,张伟彦的事情,她自己是有责任的,她的责任是因为袁海风,因为她之前错误的选择,那是她自己应当付上的代价。 这样的代价非常惨痛,时常让她痛悔,她在夜里痛哭流涕,甚至还诅咒过张伟彦,要雅崴拿走他的性命,可又害怕,因为雅崴不允许她诅咒人。 她在这样的律法当中自己捆绑了自己,并没有认识到雅崴真正的爱,搞得自己非常痛苦。 然而,另外一方面,因为这样的痛苦,她反倒比别人扎根得更深、更快,她觉得许多东西都是外公曾经教过她的,如今拾起来,就好像拾回从前的记忆。 她也注意到姜山对她的特别保护,她以为那是私人感情成分。 但人百密一疏,总有疏忽的时候。 这天,姜山因为要和牧师讨论发展问题,所以,丢下了管梦婷一个人。在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她不要和n接触。 管梦婷随便点了点头,然后沉浸在书里,她丝毫也没有觉察,一个人正在悄悄地向她靠近。 “姐妹,你在看《十问》?我也喜欢看这些书,她们除了经文什么也不看,我觉得那样并不好。你怎么想?” 管梦婷不认识这个人是谁,平时从来也没有见过。既然别人问了,她就回答:“我觉得当成课外书挺好的,除了真理以外,我需要明白为什么别的东西错了。这样可以帮助我更加坚定。” “是的,你这样的想法还是很不错的。不过,我告诉你,她们说的都错了。你手里的《十问》是霍金写的,我也看了。印象最深的是他的宇宙大爆炸学说。科学跟神学一样,是人类发明的两大学说,你们不要因为看了其中一个就丢掉另外一个。神学是针对灵魂的,科学是针对物质的,这两个并不矛盾。” “n!”一个愤怒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了过来。 姜山快步跑到管梦婷跟前,她把管梦婷的手一拉,铁青着脸说道:“不是让你不要跟他讲话吗?” “我不知道他就是那个人啊……”管梦婷非常无辜。 她也觉得被刺伤了,因为姜山从来没有朝她发过这样的火。 姜山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太重,于是把管梦婷拉到没人的地方,柔和了一下情绪问道:“他给你说什么了?” 因为刚刚被姜山话语刺伤,此时管梦婷反而没敢说实话,只是说了一句:“没什么。” “真没有什么?他这个人一直胡说八道,你不要信他。” “真没什么……” 进入无人岛 其实,是有什么的。当n说下那些话的时候,管梦婷清洁的灵里面又一次被人抹上了新的印记。 神创造世界这个理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科学界否定了,他们认为答案很简单:怎么可能? 经书上说,神用七天创造世界,但是科学界用同位素测定这个地球的年龄何止几千年?大家从小就这么学的,何须论证?每个人都是这样想。不可能。 《十问》里面,霍金提到,在大爆炸之前,宇宙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这就意味着神不存在。但是这个逻辑,管梦婷认为是有错误的。要不然用什么来解释她看到的形象和听到的声音呢? 神是存在的,毫无疑问,但宇宙到底是怎么来的,她有疑问。 在霍金的理论里头,管梦婷认为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认清到底什么是神。就像姜山说的,神如果是超越时间、空间的第五维度以上的存在,也就意味着神可以不需要时空的限制。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人类无法想象。 但是仅仅用人类有限的时空概念去揣测神,那是一个逻辑漏洞,不是真相。 究竟这个七天是象征性的七天,还是实实在在的七天?有没有办法证明呢?科学检测看起来很科学,又有没有办法证明呢?如果神七天创造世界的理论是假的,那么整本书就不是百分百正确了,它就变得没有意义了。只要任何一个地方出现了破绽,所谓神高于人,把旨意启示给人的说法就是假的了,成了谎言,成了虚无。 管梦婷不是科学家,她很多东西都不明白,但是她有寻求真理的心。 什么是真理?就是从任何一个角度都没有办法攻破的,那才叫真理。只要不是100,哪怕是9999999,也不行。 所以,按照这样的理论来判断,管梦婷认为在她心目中,宇宙大爆炸算不得真理,因为哪怕是学术界也有争议,除了大爆炸还有星云说,还有其他理论,并不是唯一排他性。 这就是n攻击他们的点,是的,尽管管梦婷如今对真理还不全备,然而她已经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如果承认科学和神学并行,就意味着否定神七天创造理论。 那样,事实上就削弱了神的力量,不承认神,是跟神的旨意互相抵触的。也就是说,n这个人,他并不是神的子女,就像姜山对她说的,不要去听n的话,管梦婷想明白了,这是姜山在帮她。 n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在羊圈里偷羊,是需要警醒防备的。而且管梦婷也觉得,靠她自己恐怕没有能力改变n的想法,她只有暂时远离。 另外,《十问》里面也提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人类所创造的唯一的类生命体,霍金觉得就是电脑病毒。因为它具有生命体所有的自我复制、执行复制的机制的功能。而它复刻了人类邪恶的本性。 这与经书当中提到的人天性里就有的罪性是吻合的,所以人手创造的“生命体”也复制了人的罪,就可以理解了。 再往下想,就要涉及一个更加深入的话题了——张伟彦所在的公司,管梦婷曾经也去参观过,他给她介绍的很多正在研发的产品里面,确实涉及了人工智能领域的不少东西。 在西方科幻里头,大部分涉及人工智能题材的影片都是悲剧结尾,这些是不是可以意味着,张伟彦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正是因为他一直都在接触那些所谓的高科技,实际上,在那高科技的背后,隐藏的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管梦婷的思维飞速跳跃,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竟然猜中了真相。她不敢相信那是真的,也无法解释自己的想法究竟从哪里来。她只是觉得,这本书引起了她很多想法而已。 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她没有对谁讲,只是暂时把疑问存在心里。因为她明白,很多东西暂时她没有能力论证,或者说也许一辈子都没有能力论证。但那个,对她本人而言意义并不大,因为她听见了神的声音,这就足够证明,神存在。 人心里的所思所想,其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尽管表面上管梦婷波澜不惊,时时处于平安喜乐当中,可就算是天天在她身边的姜山都没能察觉到,她内心翻涌的波澜。 海面上也是波涛翻腾。 在某天夜里,暴风雨袭击了船只,经过了一夜的翻腾之后,船员们第二天发现,船只底部有渗漏的迹象。 管梦婷所在的房间,属于整艘船级别最高的总统套房。 在一夜的大风大浪过后,早晨管梦婷起床就感觉身体不适。而此时却有人在外面敲门。 “管小姐,昨天夜里风浪比较大,船只行驶不稳,我们感到非常抱歉。这是我们为您特调的饮品,可以帮助您缓解晕船的感觉。” “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另外,我们的船只在风浪当中有受损迹象,已经和公司联系,准备今天下午临时停靠在公司买下的一座小岛上面。到时候您可以下船观赏海岛风光,我们的大厅里还将为大家配备潜水设备,可以在这片海域潜水游玩。” “那太好了!” 上一次靠岸还是在张伟彦在的时候,但是管梦婷不想去思考那个人,想起那个人,她甚至会有种反胃的感觉。 她想到的是可以下船去,到结实的地上走走。航行了这么多天,她十分想念地面。 船上的人听到船只靠岸的消息大部分都是兴奋的。因为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沿途靠岸的景点非常少,一些地区还没有彻底排除丧尸的威胁,所以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船里。 收到船员通知,这一次停留因为要修补船只底部的渗漏,并且检修全体设备,所以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他们所在的小岛是一个无人岛,物资比较丰富,他们被允许可以在岛上砍伐少量树木,也可以在周围海域进行捕猎。 分裂派系 “哇!这里真是太美了!” 所有船上人都下到岛上,管梦婷听到身边人的呼喊,她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阳光照射在脸上,那种金色的光,好像把人心底里的污秽都给抹去了。 “管梦婷姐妹,我们要在这里待上至少七天呢!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建造一栋树屋吗?”朱牧师对管梦婷说道。 这个朱牧师,管梦婷敏锐地察觉到他热情得有点过分,那种热情的眼神她曾经在张伟彦脸上看到过,至今仍旧觉得反胃。 但人家是牧师,又是给她施洗的,不好不搭理人家。 管梦婷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客气地说道:“谢谢邀请,可是我不会做什么。” “没有关系,我们都不会。玩儿嘛。”朱牧师露出了两排灿烂的笑容。 这个男人,就算是下了船,身上也永远都穿着那件黑色的牧师衣服。真奇怪。 “牧师,你应该教导管姐妹一些真道,她还是一个新人,应该尽快扎根。”姜山说。 姜山和管梦婷永远黏在一起,这让朱牧师觉得十分讨厌,只要姜山在管梦婷的边上,他就永远没有办法对管梦婷下手。他心里盘算着一些龌龊的想法。 “梦婷,你愿意和我一起学习真道吗?” “好啊,姜姐,我跟你一起。” 两人一拍即合,离开众人到别处去了。 朱牧师心里痒痒,还在望着管梦婷离去的方向,直到身边的一个年轻姐妹突然说道:“哎哟,那边有棵树好高哦!”这样一声喊,打断了朱牧师的念头。 然而,人的恶念是不会停止的,哪怕是姜山一直竭力地保护管梦婷,并且为朱牧师代祷。 金钱、权力、美色,哪一个不是刀? 朱牧师这个人虽然学了神学成为博士,然而,他学习的目的只是为了轻轻松松混口饭吃,才不是为了道呢!在成为牧师以后,他睡了多少女人,他觉得没人知道。 那些神的道,在他的眼里就成了耳旁风,自己念叨念叨,即刻就过去了。 荆棘完全堵住了他的路,真理的种子一点也没有扎根。 他亲眼看过不少信雅崴的人疾病没有得到医治、困境没有得到解脱,虽然他口里称的是神的话语,然而心里想的却是怎么多赚这些人的钱。比起雅崴,在他心里更重要的是那些能够给予他现在地位的人,他在那些人身上花费了不少时间。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雅崴的神迹,也从来没有经历过雅崴的神迹,更是从来没有真心归主,他只是在里面谋自己的利益,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假传道人。 雅崴在他心里一点也没有权威,所以他才胆敢把土动到姜山头上,动到管梦婷头上。 他已经动了不少人的土了,而雅崴迟迟没有惩罚他,所以他蔑视雅崴的心越来越大。 管梦婷明白姜山是在帮她,而她也竭力不和朱牧师在一处。在他们上岛屿的几天内,他们两个时刻保持距离,并且管梦婷也时时与姜山在一起。 然而,越是如此,朱牧师心里的火就越来越旺盛,到了后来,他天天做梦都梦到管梦婷,早上起来裤子都是黏糊糊的。 直到后来,发展到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也想着管梦婷,他丝毫觉察不到,那是黑暗权势的阴谋,还以为自己对管梦婷动了真感情。 他开始准备向姜山动手了。 那一周的聚会,因为船还在修理,所以就选定在了小岛的树屋里。 树屋是朱牧师和几个姐妹、弟兄共同建造的,从外面看还挺壮观。 管梦婷沿着长廊来到树屋内部的时候,却突然撞见了朱牧师。她有些尴尬想要回避,朱牧师却拦住她的路说道:“这里还不错吧?” “嗯,挺好的。” “咱们晚上还有聚会,要不留下来一起喝个酒怎么样?” “雅崴让喝酒吗?” “嗨,不喝醉就行!我是牧师,你还不放心吗?” 忽然,管梦婷背后传来了姜山的声音:“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做了对自己未必有益处。” 看到姜山,管梦婷松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臂高高兴兴地走了。 可是,朱牧师的脸色却愈发阴沉。 管梦婷觉得,今天大家的脸色都有一点怪怪的,一些姐妹看到她们两个的时候,都说一些奇怪的话语。 有一个平时很好的姐妹,突然对她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们关系不和了,管梦婷姐妹,我是说如果。如果有雅崴在我们中间的话,也许我可以回转心意,你也可以回转心意,我们可以再和睦。你说是吧?”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们两个和雅崴的关系都要好,不然人和人很容易就分裂了。” 那姐妹说完就走了,让管梦婷纳闷不已。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像以前那么亲热,尤其是一个有孩子的姐妹,甚至当着大家的面说道:“每个人和每个人不一样,有些人就是习惯性地听话,她跟雅崴的关系未必好到哪里去,表面上就表现出很好的样子。而有些人呢,其实跟雅崴关系很好,又未必能表现出来。我们都不能看表面现象。” 姜山比管梦婷更敏锐,一下就明白了她们是在说管梦婷。比起她自己,她更维护的是管梦婷。 这种情绪的变化女人尤其敏感,姜山并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她知道他们的团体里是出问题了。 一共也就这么几十个人,有些人来来去去的都不稳定。 最早的一批成员就是朱牧师、李姐妹,还有她自己。 李姐妹平时负责讲道,姜山则负责后勤的工作,朱牧师主要是牧养大家,看起来表面挺和谐的。 可是,姜山却对每个人的缺点了如指掌,她也明白这些人是不适合放在一起的,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雅崴会把他们这些人集合在船上? 她出了大部分人的船费,所以一开始大家都很尊敬她,然而,后来却发现人群分裂成了两个帮派,一帮人是李姐妹群的,那些人基本都是核心成员。另一帮人是对她好的,而这些人却是像管梦婷一样新来的。 嫉妒、纷争、埋怨 “李姐,听说你以前去过塞拉摩的节日,那边过节是什么样子的啊?” “他们那边过节的时候各个国家的人24小时昼夜不停地祷告,那种力量强大到简直没有办法形容。我跟你们说啊,以后你们有机会一定要去看一看。” “说得我很好奇。” “真的很棒,他们那里所有人对人都非常真心,每个人过去都会拥抱你。不像我们这里……” 李姐,就是那个讲道的老姐妹,在上船前段时间她去了塞拉摩一次,回来以后天天就在那里讲塞拉摩发生的事情。 自从听见雅崴说话以后,管梦婷就对圣城那里的一切都非常好奇,她内心里想要去圣城看一看,但想到昂贵的路费就停止了。 在看见管梦婷之后,李姐自己走过来:“管姐妹,听说你也想去圣城?我跟你讲,这些跟雅崴相关的想法一定不是从你自己来的,你想去圣城就是雅崴在呼召你。下次你跟我们一起去。” “额……”管梦婷不知道怎么说,她心里并不同意这样的想法。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用太节俭。雅崴会照顾我们的。”另一个姐妹“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担忧。 “下次吧。”管梦婷笑了笑,去找姜山了。 姜山当然也好奇她们在聊什么,她生怕那些人把管梦婷给带歪了,但是她没有主动开口问,因为她察觉到李姐心里面对她有一些非议。 身边只有自己人了,李姐突然对边上两个人说道:“真是怀念塞拉摩,不像我们这里,很快就要变成某些人的场所咯。” “那个姜山,成天和一些刚进来的弟兄姐妹在一起,天天给那些新人洗脑。” “嘘。你忘啦?咱们这里是有章程的。章程里说禁止传舌、争竞。” “嗨,什么章程?她自己就做到啦?再说了,章程还不是她找人写的?” 那边一堆人窃窃私语,姜山正在思考怎么解决团队里出现的分裂问题的时候,管梦婷却突然对她说道:“姜姐,我感觉李姐好像不是很喜欢你。” “哦?”姜山诧异了,她诧异的是她什么也没有对管梦婷讲,她怎么感觉得到? “从我受洗以后,就有这种感觉。她不喜欢我跟你在一起,好像一开始的时候她想要和你走得很近,但是你一直跟我在一起,她就索性疏远你了。那一堆人,都是和她一伙的。” “不要再说了。” “可能是我说错了?是不是我把人想得阴暗了?是不是在张伟彦这里我也犯了一样的错?” “不,你没有错。”姜山摇摇头,“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这些缺点都是黑暗势力的破口。你知道为什么章程里写不要传舌、争竞吗?” “为了不让别人搞分裂吗?” “不光是这样,也是为了堵住人心里的破口。尤其是女人,特别喜欢东家长西家短,喜欢议论别人是是非非。你要知道,真正的爱是互相遮掩罪过的。如果我们做不到遮掩别人的罪,那就求雅崴给我们爱别人的力量。你要知道,如果你心里不喜欢一个人,别人是可以看出来的。” “是的。”管梦婷承认。 “如果心里有,这些黑暗面都会成为一个人的破口,邪恶就会趁虚而入。我们如果看见了,就要带着爱心和他们去说,如果爱不够,那就为他们祷告,求雅崴亲自帮助他们。” “姜姐,我感觉你信心好大!我有时候觉得我的祷告雅崴未必会听,他这么忙,全世界这么多人,难道我的每个祷告他都能听见吗?” “他会听见。神和人不一样,他可以同时在很多地方,同时知晓世间万物、万人。不要紧,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像我一样,很确信雅崴听见你的所有祷告,这并不是心理作用,也不是洗脑,而是他把你祷告的内容呈现在你面前,让你慢慢生发信心。” 管梦婷觉得姜山的一席话对她非常有益处,她也愿意去做去尝试,因为心里面感觉是对的。 李姐一直在远处注视着姜山和管梦婷。她脸上的表情很狰狞。 她曾经和姜山是关系最好的姐妹,她虽然年纪和姜山差不多,但是一直都管姜山叫姐。可是自从管梦婷来了以后,她就被管梦婷从姜山身边挤走了。 姜山好像特别乐意和管梦婷说话。 有一次,她还听见姜山对管梦婷说什么:“教会就像一个细胞,每个细胞都会分裂出一样的新的个体,就好像是五重执事。这五重执事到了其他的地方,就会成为新的教会。” 这是什么意思呢?这个新人要占据自己的位置做五重执事? 李姐觉得,这是值得警惕的,所以,她拼命把人拉回到自己身边来,也祈求雅崴能够让姜山明白,谁才是她可靠的姐妹。可是后来却发现,那些年轻的人都愿意跟着姜山,不愿意跟着她,她的心态慢慢又变了。 再加上另外一件事情也让她感觉到十分愤怒。 那事就发生在她去塞拉摩的时候。 塞拉摩的祷告会要三周之久,那时候她离开,教会里需要有人站在讲台上,所以,姜山就安排了教会里一个老姐妹做讲道人。 可是等李姐回来,却发现大家对她尊敬的态度好像冷淡了,她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私下打听才发现,大家在议论那个老姐妹的道比她的讲得好。 “一帮没良心的玩意儿,亏得我以前这么对待他们!要不然,我们找一个新的教会委身算了。”回去的时候,李姐对自己丈夫大发雷霆。 她老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既然你在这里不开心,那我们就换个地方。” 可是李姐不甘心啊!这里是她一手建立起的教会,她怎么能因为出了一些状况,轻易放弃呢?尽管这里还有种种让她不如意的事情存在。 问题出在谁身上? 后来,朱牧师找到李姐,两个人聊了一番话,最后,李姐把矛头对准了姜山。 一种奇妙的感应 管梦婷成长的速度让姜山咋舌,为了不让管梦婷骄傲,所以姜山一直都没有表扬她,可是,她真的是姜山见过的在真理上面扎根最快的一个人了。有时候姜山也对管梦婷很好奇,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管梦婷也不清楚,有的时候,她心里面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好像有些人她特别喜欢。 就好像今日,在船舷边上看到一个姑娘,那姑娘身材高挑,脸也就长得一般,可是管梦婷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总能感应到那个姑娘的事情似的。 这种感觉真奇妙,说不清楚。甚至让她突然想起了袁海风。 对于她和袁海风的一切,她都懊悔莫及,可是如今,她却有一次面临如同袁海风那时候的考验。那个站在船舷边上的姑娘吸引了她的兴趣,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罪当中。 为什么我会对个别人有种特殊的感情呢?管梦婷这样问自己。 她现在明白星座是假的了,所以也不会用“多愁善感”“见异思迁”这种来形容自己;她也明白心理学有很多不能解释、不能解决的问题了。那么,到底为什么自己总是经常性地对某些人有特殊感应呢? 为了解开这个疑惑,管梦婷决定找那陌生的女人攀谈。 “你好。” “哦,你好。” “我在船上见过你。” “是吗?”管梦婷很诧异。 “是的,跟两个很帅的男人在一起,一个就是我的偶像王俊麟。”那姑娘突然甜甜地笑了。 竟然是王俊麟的粉丝,这倒是管梦婷没有想到的。可是她对这个姑娘的感应,又跟王俊麟的粉丝有什么关系呢? 她们两个才刚刚见上面,那姑娘却突然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感觉对你很熟悉,其实我一直在观察你。” “你也有这种感觉?” “你也有吗?真是奇妙。看来人和人之间真的有缘分。” “是啊……”“缘分说”还是当年袁海风的说辞,但是现在管梦婷清楚了,那叫什么缘分?黑暗势力作用下,她和袁海风在一起了,然后接连导致了自己后续的一系列错误,直到张伟彦出现彻底让她沉寂,又是雅崴亲手救出她来。这样一整段经历,让她对“缘分”这两个字刻骨铭心。 “这一路能够和王俊麟同行我真的是很满足了。不过我也羡慕你,能够和他成为朋友。” “额……这没什么可羡慕的,大家都是人。” “你的性格好像比较沉稳,不像我。我很糟糕,所以自己给自己造了这么大的孽。其实我对所有宗教都很感兴趣,我总感觉人和人之间是有说不清的因果存在的。” 管梦婷没有说什么,她只是觉得有点吃惊,毕竟她们两个才认识,对方怎么突然一下打开了话匣子,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信雅崴。”管梦婷已经在真理上扎根,自然也就知道宗教和信仰的差别。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对一个还没有真理的人去解释那么多。 “那很好啊,所有宗教都是叫人真善美。” “其实……额……” “我第二次投胎,十分失败。现在的工作又没有保障,没有基本工资也没有劳保,全部都是靠一笔一笔的收入在维持生活。孩子是他姥姥在带。有时候真的感觉做人很失败,但是我又不想跟别人说一些负能量的话……” “没有关系啊,我不怕你说这些。觉得不开心的都可以和我讲。” 管梦婷一边听着这个姑娘诉说自己的事情,一边心里砰砰直跳,她觉得其妙极了,这个姑娘所经历的人生,竟然真的和她感觉当中的完全一致。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这种奇异功能?那难道说,当初和袁海风相识,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吗?难道她可以对一些能够得救的人产生感应吗?这倒是一个值得尝试的事情。 管梦婷拉住那姑娘的手说道:“亲爱的,我送你一本书吧。那本书肯定会对你有帮助。你要记得,能帮助你的就是创造天地的雅崴。” 不知道为什么,雅崴两个字刚刚说完的时候,那姑娘突然就不说话了,她只是奇怪地看着管梦婷,然后疏远了一些。 这件事从开始到现在都很怪,管梦婷一直没有厘清自己的思绪。 照理说,雅崴应当很喜欢她把能够救人的福音传给其他人,可是为什么在听到雅崴的名字的时候,这个姑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自己当时有这样的反应吗?不记得了。明明自己是很好心地把那姑娘真正需要的拯救放在她面前,怎么就会引起了她的反感呢? “等我一下啊!” 管梦婷不管三七二十一,她觉得这件事值得一试。如果真的试成功的话,那她将来就可以成为一个人体雷达,凡是心里喜欢的那些人,岂不是都可以成为她传道的人选了? 再说了,自己怎么可能莫名其妙感应到一个陌生人离了婚,把孩子放在姥姥家寄养?对方又怎么突然自己莫名其妙把自己的私人信息给抖搂出来了?这件事从头到尾没有一点符合常理的地方好嘛? 当管梦婷从船舱里回来的时候,那人果然还在原地等她,只不过那人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来,给你。”管梦婷的表情十分兴奋。 “好……谢谢啊……” “不用谢啊!回去好好看,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那姑娘从热情变为冷淡,到最后走的时候甚至回头看了管梦婷一眼,好像把她当傻瓜。 这样的表情是很让人不舒服的。而且管梦婷也不知道为何她要这样做。难道她看不出自己的好意吗? 带着这么多巨大的疑问,管梦婷有些闷闷不乐。 “那是因为罪。”姜山一直在观察她。 “什么意思?姜姐,为什么我能够感受到那个姑娘的人生?她为什么会对我倾吐?为什么我好心好意提到雅崴给她帮助,她却不理我了?难道我对她的感应是我多想了吗?” “我们人生当中没有意外,全部都是被安排好了。有些人可能会把它叫作命运,但是你得清楚,其实是雅崴。”姜山想了想说道,“不过,我想你对她的感应应该是雅崴给你的。人拒绝雅崴很正常,你当时不也是这么对我的吗?” “是吗?”管梦婷竟然想不起来了。 古老的传承 “是的。”姜山笑了笑。 管梦婷觉得很不好意思,她也想起来了,当时姜山来找她,曾经多次被她拒绝在门外。 “人都是这样吗?” “都是这样,没有一个寻求雅崴的,一个都没有。” “那那个姑娘,我应当为她做什么?” “你有这样的心,雅崴一定悦纳。你应当为她祷告,为万民祷告。光靠你自己的嘴根本没有办法吸引到别人,只有靠雅崴的大能大力和爱。” 管梦婷还不太明白,不过,姜山说的她都愿意去试试。 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老姐妹来找姜山。 看到那个老姐妹一脸忧愁,姜山便对管梦婷说道:“我先跟姐妹聊一会,要不你找个地方等我一下吧。” 等管梦婷走远了,那个老姐妹对姜山说道:“姜山姐,我要问你,在我讲道的时候,你听到的到底是雅崴还是我自己?” “你讲道讲得很好,我没有听到你的骄傲。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发出这样的问题?” “我听别人讲,说李姐在背后说我讲道思路跟她不一样。” “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她攻击我讲道的信息,她说她会为我祷告。你知道我在真理里面不扎实,有人质疑我信息内容,我就站不住脚了。特别是比我早来的同工。”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我以前也被一个人攻击过,当时我很热心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说他很痛苦。我说雅崴会帮助他,他说他认识主很多年,说我才认识主,说我的服侍一点智慧也没有。你觉得我有错吗?” “没有错。” “我当时很生气也很紧张,后来我明白这是黑暗势力在跟我对话。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做好自己的事情,能判断人的只有神。求主帮助你,这跟你说话的不是她自己。不过如果她出现这种状况就说明她心里有了破绽,我们应当为她祷告。” “……你说得有道理。” 教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姜山表面没有说什么,却很痛心。尤其是李姐,她们两个是最早成立这个小团队的一批人,以前关系特别好,怎么就会这样了呢? 姜山对那位老姐妹说的就是她的心里话,虽然不知道李姐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她们中间确实是有了裂痕。 她应该尽快堵住裂痕,可是她应该做什么呢?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这一次雅崴教她的功课到底是什么呢? 管梦婷也在迷茫当中,就像刚刚姜山说的,她觉得自己应该为自己遇见的那个姐妹祷告。 所以,正好周围没人,她就一个人祷告。 她静静地站着,闭着双眼,说:“亲爱的雅崴,爱我的主,刚才我和那位小姐妹聊天的时候可能触犯到了她。但是求求你不要放弃她,你知道当初我也没有寻求你,是你来找我。现在也求你再给那位姐妹一次机会,把她需要的人,能够解决她问题的人带到她面前,让她真知道你,让她不要因为我没有智慧的言语受到影响。” 她心中所想的是姜山,因为管梦婷信任姜山,认为她能够解决这个陌生小姐妹的疑惑,把她带到雅崴面前来。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祷告刚刚结束,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人对她说道:“诶?好巧?又是你。” 管梦婷睁开双眼,当再一次看到那个陌生人的面的时候,她既惊喜又紧张。 “你给我的书我会仔细回去看。谢谢你。”那个人对她说道。 管梦婷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她并没有想过,自己的祷告竟然会立时应验,她害怕自己胡说八道又引起别人反感,心里默默感谢雅崴,口中说道:“不客气。咱们真是有缘,我叫管梦婷,你叫什么?” “我叫清风。三点水的清,刮风的风。不是俗家名字,我是修仙之人。” “修仙???”管梦婷听了蒙了,什么情况? “对,修仙,我的门派是一个。我知道有灵界,而且修炼到我这个境界以后,我也隐隐约约感受到,在修炼的最上层,确实不是我想象当中的那个样子。我现在很迷茫,不知道自己的修行到底对不对,我心里面感觉雅崴是正确的,可是我的灵已经被打上了烙印。我已经有一次从佛门转入修仙的经历了,不敢随随便便改投其他门派,也许真是雅崴让我遇见你。” “真是雅崴了。”管梦婷不敢多说什么,不过她的心却很快平静下来。是啊,既然她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那就表示灵界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修仙又有什么好震惊的呢? 姜山和那位老姐妹聊完,就来找管梦婷,因为生怕管梦婷遇到n或者朱牧师,所以她走得快了一些。 这是一个很小的小岛,半道上,姜山突然被一个人叫住了:“姜山!果然是你!” 姜山回头,在看清那个人长相之后,她也欣喜不已:“怎么你也在船上?” “真是好巧!我本来想着等这次靠岸以后我就让公司的直升机来接我,明天就要回去了。真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我们边走边说吧。”姜山有点着急,领着那个人一起去找管梦婷。 大家都在闲聊,一边在接近。 姜山很远看到管梦婷跟一个姑娘在一起,身边没有n或者朱牧师,她就松了一口气,她远远朝着管梦婷喊道:“这是我的朋友,我们以前是一个大学的同学,他竟然也在这艘船上。” “你们两位年轻姑娘多大岁数?结婚没有?”姜山带来的弟兄长得有几分威严,他一见面就热情地跟管梦婷和清风握手。 “我29。结婚了。”管梦婷说完,就感觉这个男人怪怪的,她不太喜欢一上来就问别人私生活的男人,尤其是结婚这样的话题,在她心里面就是一个还没过去的门槛。 那男人一听管梦婷结了婚就不理她了似的,转而问清风:“你呢?” “我……现在是单身。” “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那男人热情说道。 姜山看了管梦婷一眼,然后,拖着她的大学同学说道:“好了,我们去那边聊吧,让她们两个姑娘好好聊天。” “行。我是做红娘的,下次有机会,给你介绍男朋友。”那弟兄笑着挥了挥手。 管梦婷不是很喜欢这个人,可是,当她想起自己刚刚祷告的内容的时候,就震惊了。这个男人是在她向雅崴祷告之后突然出现的,难道他是清风需要的人吗?这哪儿跟哪儿啊? 不停见证奇迹 姜山的这位老同学,别人可能不太熟悉,但是她对这个人的性格太了解了。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之后,姜山才对她这位老同学说道: “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跟你一样啊,我也信主了。” “是吗?太好了。” “米国的一家大教会,为我24小时不停祷告了8年。你知道我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天啊,这样的故事太传奇,我想要给你们的人也说说我的见证。” “好啊,那我去把大家召集一下。” “嗯,把年轻的都带来,我在开一个婚姻辅导班,专门针对这些年轻人。” “你啊!做事悠着点!多向圣子学习!不要总是毛毛躁躁的!刚刚那样冲上去就问别人结婚没结婚,你觉得好吗?” “哈哈哈哈,人的脾气很难改嘛!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啊!” 姜山牵头把大家召集起来,花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管梦婷也带着清风来了,她不晓得雅崴为什么会在她祷告之后,把这样的男人带到清风的面前。不过她想,清风也许已经感受到了雅崴的召唤,如果能够因为这样的缘故而认识雅崴的话,不管怎样都是好的。 姜山的那位同学,在人群当中四处分发他的名片,时不时问别人:“各位弟兄姐妹有没有做生意的?可以和我联系一下。” 这样的行为引起了大家的反感,尤其是那些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人。 弟兄当中有人就偷偷地议论起来:“姜姐怎么把这样的人带到我们这里?”“算了算了,看他怎么说。” 人群聚集,那位弟兄看人多起来,不免有点兴奋,他拿着手中的玻璃杯一敲。 清脆的声音在林间回响。 他扯着嗓子说道:“很高兴在这里见到大家,尤其是看到在座一些年轻的脸,很为大家感恩。今天我在这里见到我的同学,姜山,真是特别巧合,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我认识雅崴的故事也是一段传奇的经历,今天想要分享给大家。” 这个人说话之后,后排的几个弟兄就开始皱眉头,有一个人站起身去倒水,却听见台上的人喊道:“弟兄,进进出出小声一点,不要影响我讲课。” 那弟兄被这么冷不丁地“戳”了一下,心里就开始不痛快。 台上人一点也没注意,他情绪高昂地说道:“我原来进监狱被判了无期徒刑,我老婆是信徒,她天天给我传道,传了四年我都没信。后来,她诅咒我,说让我去死,让我下地狱去吧。我真的对你们这些人一点好感也没有。” 这话说得不是滋味。 那些老信徒早就感觉不对味了,可是管梦婷傻乎乎地瞪着看,她觉得台上这个人是她向雅崴祷告以后来的人,不知道这个人身上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那你是怎么信雅崴的?”清风忽然问道。 见一个年轻姑娘向自己提问,那人非常兴奋,他分享道:“那时候我在监狱里闹事,后来被单独关起来,一直没水喝,口渴。那种口渴真是让人难受,我很长时间都没有办法忘记那种痛苦。直到有一天,我老婆教会里的人来看望我,他们给我念的正是圣子上刑的那段故事。我听到里面说‘我渴’,当时我的眼泪就哗哗地流下来了。那个时候,我的灵真正被触摸到了。 后来,我表现好,被提前释放了。等出来以后,我才听说米国有一家教会24小时为我们这些罪人轮番祷告,他们整整为我祷告了8年,我才突然回转心意。真是感谢雅崴救我!” 那人绘声绘色的表演,让台下一些年轻人被深深吸引了,尤其是清风,在那人的见证结束以后还单独去找他聊天。 其他人都走了,有一个熟悉的弟兄忽然重重拉了管梦婷一下说道:“快走。” “可是清风还没走呢!” “快走!”那弟兄忽然显出了一副紧张的表情。 管梦婷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但是想想自己带清风来的,不能就这么把她丢在这里,所以就没有自己和那弟兄离开。那弟兄脸色很差,丢下管梦婷走了。 清风和那人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管梦婷就在一旁等着。她以为就是一场寻常的见证,却没有想到这一场见证竟然成为教会分裂的导火索。 …… 在那岛上呆了几天时间,船修理好了,他们又再一次出航。 因为和清风的一连串偶然事件,管梦婷变得很兴奋,直到第二天想想都很高兴。 她打开了张伟彦的那个专线手机,这部手机现在已经成为她和其他信徒联络的工具了。 他们在网络上面也有一些弟兄姐妹。其中一个人是姜山介绍给管梦婷认识的。不过因为两个人不太熟悉,所以姜山平时都不怎么和那个人聊天。 那人守着姜山的吩咐,天天给管梦婷发一个“早安”,管梦婷也照样回一个“早安”。 可是这天清晨,当管梦婷看到那个“早安”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昨天清风的事情,就写了一大段留言。在留言的最后,管梦婷还写道:“你知道吗?我们都是雅崴工作当中的一小环节,我们都在参与雅崴的同工。这样美好的见证分享给你。早安。” 说完,管梦婷就按了一下“发送”。 这天早晨,姜山一反常态来得很晚。 她来到管梦婷房间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她开了门就高兴说道:“今天晚上又是我们聚会。特别高兴。对了,梦婷,我有一位老姐妹,她的同事得了重病,家人准备给她拔管。我想请你为那位同事祷告,让她在临死前认识雅崴。” “哪个老姐妹?”管梦婷忽然有什么预感似的问了一句。 “就是上次在网上加你那个。”姜山说道。 管梦婷愣了,她想了想,不太确定,却又充满振奋地说:“难怪我早上和那个老姐妹发那样一段信息。” “什么信息?” “我给你看。”管梦婷翻出了她的专线手机。 看着手机上的内容,姜山泛出泪花,她喃喃说道:“我真的很感动。是雅崴与我们同在。愿雅崴纪念我们。” 各种纷扰不断,前路渺茫 “早上我一早就到电话厅那里给我的老姐妹打电话,一直打到现在,她说下午就要给那个人施洗了,但是她没有信心做这样一件大事。我一直在鼓励她。 没想到,真是没有想到,雅崴竟然通过你来分享这些美好的见证给她,鼓励她要有信心。就像你说的,我们真的是在和雅崴同工了!” 太奇妙了,不是亲身经历,没有办法体会这样一种奇妙的感受,就好像自己是在一个故事里,任由一双手带着前行。 走到哪里,自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每一天都是奇迹,无时无刻都有可能见证奇迹。 管梦婷心里知道,雅崴是爱她的,即便她做了这么出格的事情,甚至欺骗父母和朋友和袁海风在一起,雅崴也没有抛弃她。 他在山中救她,在黑暗里呼唤她,派人拯救她,分享喜悦给她,给她重生的生命…… 还有什么是雅崴不能给的呢? 雅崴给她的生命带来了从未有过的盼望,那种喜乐远远超过和张伟彦结婚的时候。 张伟彦在她的记忆里反而渐渐淡去了,她甚至不记得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仿佛南柯一梦。 但是她记得,是她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后来,雅崴借着她的痛苦施行拯救,让她爽快地认罪悔改,并且归向主。 这一切,全部都是奇迹! 张伟彦呢?管梦婷不敢恨他,因为爱她的雅崴曾经叮嘱她,“若有人打你的左脸,就要把右脸也伸过去给他打”“要为你的敌人祷告”“赦免你的仇敌,免得你的父不赦免你”。管梦婷之所以不敢再恨张伟彦,就是因为雅崴切切的叮嘱,也是因为雅崴对她的爱。 管梦婷盼望雅崴公义的审判,不管是在张伟彦活着还是死了。 从她自己的经历就可以明白,如果雅崴要拯救张伟彦,那么他在活着的时候一定会把他吃下去的全吐出来,拔掉他一层皮,如经书里说的“如同火炼过一般”。这样,管梦婷觉得对她是一个交代。 如果雅崴不拯救张伟彦,那么他的灵魂就会永远失丧。 想到张伟彦,管梦婷觉得太痛苦了,她甚至回想起某些黑暗时刻向雅崴祷告,求雅崴千万不要让自己怀孕。现在回想,她的祷告雅崴一定听见,一定帮助,生命,真是从雅崴来的了。 那位快要去世的老人,她的灵魂到底能不能得到救赎呢? 管梦婷虽然还没有看见,但是她相信一定能的。若不是这样,雅崴也不会在今天早晨特意差遣她去坚固那位老姐妹的心,姜山就不会对她说起这件事。 信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未见之事的确据! 当然,管梦婷内心切切渴望雅崴能够让她知道结局,然后她可以在众人面前欢喜地做一个见证。 ……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管梦婷一样对雅崴有如此多的爱。 大部分人在听到雅崴之名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躲避。 有些人认为这些信徒太热衷于传他们所喜爱的东西,却不会想到任何一个人一旦有好东西都是第一时间向自己所喜爱的人分享的;有些人则以忙碌为由,可什么忙碌能大过自己的生命呢……凡此种种,无法言语,每日每日,都有无数信徒为无数人的灵魂叹息,雅崴都听到了。 但是,也有一些人从出生开始就是恶人、仇敌的种子,他们散布在人群当中播撒谣言,企图危害那些原本可以得救的灵魂。 徐弘厚就是其中一个! 徐弘厚是谁?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不信雅崴的普通人。 但这个普通人却混迹在船上,在姜山等人中间,不断地在信徒当中散布他的三观。 这个人已经混在人堆里多时了,姜山早已察觉,她每日为船上众人警醒祷告,可惜她势单力薄,这个团队又不稳定,她一个人的力量够做什么呢?所以,她一直在隐忍,等待雅崴出手。 “我姐姐刚刚打电话来,说她家孩子入学的事情被卡住了。你们说,我应该像一般人一样,去找关系吗?” “姐妹,我知道他们肯定会对你说要信雅崴,但是,我告诉你,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在雅崴身上,雅崴也不希望我们什么都依赖他不是吗?再说,这个世界这么多有权有势的人,凭什么我们就要甘心做穷人呢?” “你说得也对,可是雅崴会喜欢吗?” “大家都是这样做,你不这样做你就傻了。雅崴有说过不能托关系吗?”徐弘厚对那姐妹说道。 老姐妹听了他的话,想了想,就真的去做了,他脸皮一笑,转而又去找其他人。 “一帮傻衩!”徐弘厚在背地里轻蔑地说道。 “弟兄,你为什么这么做呢?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又不是信徒,不去舞动你那大票子,抓紧实现你发财的大梦,花大把时间在一个信徒互相交流分享的场所,各种歪批经文,嘲讽信徒,你图的是什么呢?”有一个人突然对他说道。 “怎么?你们信徒就这么喜欢教训人?你们不是说欢迎所有人吗?你们不是希望万民灵魂得救吗?怎么我来了没人欢迎我啊?我在宗教和哲学人士的聚会里面,也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动不动就人身攻击?你们还有没有真理?” 别人又不是傻子,徐弘厚的一言一行早就落在众人眼里了。看见弟兄找他理论却被他花言巧语地攻击,另外一个信徒就对企图劝勉徐弘厚的弟兄说道:“他在自己的坑里,除了雅崴没人能让他清醒。你如果有爱心,应当为他祷告,不要再和他讲。你们两个人根本就是不同的思维方式,这种讨论毫无意义,反而让恶势力趁虚而入。” 徐弘厚一听,眼珠子都瞪起来了,比谁都凶,他气焰嚣张地喊道:“捧臭脚的来了?别人求神看顾这个看顾那个,你就帮着,就成了你们这群人的正当权益?一个事情两个态度,看人下菜,自认为掌握经文唯一解释权。我希望你们就事论事,我在宗教和哲学人士的团体里随时候驾。” 糟糕透顶,这样的事情又被姜山看见。 酒后吐真言 这些事情,姜山没有对管梦婷讲,她以为这样做是在保护管梦婷。 却不晓得,雅崴给了管梦婷一种特殊的恩赐。 很多事,管梦婷并没有参与,但是,她感觉自己就好像站在一张大网上面,那里轻轻一弹,她就可以敏锐地察觉到。 徐弘厚、n、朱牧师,这三个人让姜山很痛苦,还有李姐,或许李姐的错并没有那么大,然而她也在参与。 这就是管梦婷察觉到的,因为没有确实的证据,她不知道对不对,只是有一种类似于和清风在一起的时候,那种隐约的猜想。 …… x公司的产品如病毒一般在全世界扩散。 真正的病毒,如路西法,它来势汹汹,人们都会因为害怕而抵挡。 可x公司的产品却以方便、快捷、利益……这样能够吸引人的方式包裹着自己,慢慢渗透进寻常百姓人家。 张伟彦去了一趟塞拉摩。 圣城,那里发生了许多故事。金色的房顶和高墙的残垣断壁,并人们的叫卖声和祷告声,在这四周围组成了一道极其古怪的音律。 张伟彦被公司差派到塞拉摩参加一场非常重要的会议。 震旦的销售状况不尽如人意,可在这个时候,他却被詹姆斯调遣出来。 张伟彦始终没有搞明白这一纸调令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他脑内的系统里面,有詹姆斯亲自给他发的视频,詹姆斯在视频里说道:“你不要过于猜疑。这次解除掉你在震旦的职位,是为了给你机会,让你参与更加重大的事情。趁着这个月好好在塞拉摩放松一下,把一些该处理的处理掉。” 什么是该处理的? 张伟彦看到了他记忆里静静躺着很久的那个文件夹。 “管梦婷”那个文件夹已经躺在这很久了,他看到就觉得厌烦。他都不晓得自己当初为什么脑子一热就跟管梦婷结了婚。明明公司派人警告过他。 现在,在他身边的这个韩潇非常听话。虽然没劲,但听话,不会管他跟什么人在一起,也不会关心他吃没吃喝没喝,晚上回去不回去。 “整天婆婆妈妈干什么?”想到管梦婷的那些如同妈似的叮嘱,张伟彦心里就冒出火。 他忘了,是自己开启了自动行为模式,导致自己和韩潇发生了行为,被管梦婷敏锐地察觉。 他却把怒气全部强加在管梦婷的身上,觉得是因为她多管闲事,才造成了两人的矛盾。 詹姆斯没有看错人,他是一个十足的笨蛋,没有一点男人担当,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的错误,不敢后悔或者回头,只敢莽撞地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走下去。 詹姆斯要的正是这样的人,一个永远也没有可能因为悔改而得救的灵魂。 张伟彦甚至连分手都不敢和管梦婷当面讲。 他只是给管梦婷的那台手机发了一条短消息说:“我们已经这么久没联系了。反正你也没有怀孕,我们也没有登记结婚,要不然我们的事情就这样算了吧。” 说完,他把自己相关的记忆,全都点了一个删除,然后把管梦婷的号码拉黑。 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解脱了。 真好。 塞拉摩的夜晚,没有一点圣城的样子,即便是张伟彦这样的人也有同感。 他醉醺醺地从灯红酒绿的场所出来,跟在他后头的还有三个各式各样的美女。 “张总,以后常来啊~” “哈哈,你们今天不错,我很高兴。这是给你们的。” “谢谢张总~” 张伟彦看到街角的那辆跑车,他猛地踹了一脚跑车,忽然跪在地上哭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伤心什么,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喝多了酒。他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很多东西,可是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那辆自动驾驶的跑车,被踹了一脚以后默默地为张伟彦打开车门,它的系统自动识别张伟彦的身份,并且用柔美的语音对张伟彦说道:“张总,您想要去哪里?” “随便。” “那我带您去海边可以吗?您好像经常喜欢在海边。” “跟你说了随便随便!你怎么跟管梦婷一样烦?” 那跑车不说话了,静静地开着。 张伟彦在后座酩酊大醉。 ……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爱是不狂妄,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他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夜空当中,一声叹息,是为谁而叹,无人知晓。 那慈爱柔和的声音时而劝勉,时而安慰,时而训斥…… “悔改吧,何必灭亡?”这话,像是对醉酒的张伟彦说的,也像是对所有人说的。 …… 清风,就是那个管梦婷在船上遇到的陌生姑娘,自从那一日与管梦婷和她的教会接触以后,就经常和管梦婷来往。 她们两个年纪相仿,性格又很合得来。 这时候,管梦婷已经收到了张伟彦的分手短信了。 但是,这件事却对她影响不大,因为她真正知道了,自己正是因自己的罪被雅崴斥责,而如今雅崴也把她从困苦当中拯救出来。她再也不敢像以前一样自以为是,她希望自己的每一步路都可以被雅崴带领,免得她凭借自己的想法再次做错事。 袁海风、张伟彦,说到底不过是雅崴对她的惩戒,通过惩戒,她得到了严厉的教训,并且认识了一群新的朋友,开启了一场她自己从未想象过的人生。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绝不是为了每日吃吃喝喝,也不是整日无目的地逛街,不停在买买买和拼命加班受欺负里面死循环…… 一个有价值的生命,可以成为别人的光,别人的盐,在别人人生的关键点,帮别人指一下路。 清风,就到了这个关键点上。 清风自己都还不知道,然而感谢雅崴的恩赐,管梦婷敏锐地察觉了,这姑娘正在被邪恶势力搅扰。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圣灵像绿色的毒液一样,从一个容器里面流出来,落在地上。”清风对管梦婷这样说道。 决志之后 在认识了雅崴之后,管梦婷有一种奇怪的感受,她愿意一直沉浸在雅崴的话语里面,而对邪恶特别敏感。 清风的话虽然表面看起来只是朋友之间的探讨,然而实质上,却是对圣灵的攻击。 在收到这样的话之后,管梦婷觉得很糟心,她不知道要怎么样回答清风。清风又是她刚认识的朋友,她生怕因为自己的一个回答错误,导致清风对他们这些人有不好的想法,那样雅崴是不是会责罚她呢? 想了想,管梦婷问道:“你觉得圣灵给你的感觉是绿色有毒的吗?” “不是啊!圣灵给我的感觉是神圣的,圣洁的。所以我才问你为什么会这样。” “你被黑暗势力搅扰了。”管梦婷说出了实话。她不太确定清风会怎么回答,毕竟人家原先修炼的是那个东西,会不会自己的实话被人当成是攻击呢? 好在,清风并没有认为那是攻击,她的回答也很有意思:“我觉得很滑稽。难道黑暗势力就是这么低级的吗?这些梦让我感觉很滑稽。” 管梦婷松了一口气,她实在知道自己在讲话这方面是没有恩赐的,清风能够从正确的方向去理解,实在是雅崴做的工了。 “说起来,我以前也接触过其他教派的邪恶灵,那些灵其实也有法力强弱之分。对了,最搞笑的一次是我的一个萨满朋友,他有一次和我讲话的时候突然被附体了。” 清风讲得眉飞色舞,可是管梦婷却是有一些担忧的,因为清风还是个异教徒,有这样的经历,她实在是极其容易被邪恶搅扰啊! 管梦婷想要结束话题,可清风却说道:“我问那个灵:你怎么还自己来?那个灵对我说是我们请它的,平时它可是很难请的。你知道吗?灵界有些灵真的法力很弱,但是它们又会表现得很拽,真的很好笑诶!” 管梦婷观察清风,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清风一点都没有不平安的样子,所以,她就尝试着问道:“我怎么感觉你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不太一样?” “哦?你感觉到什么不一样?” “我感觉你好像对神的接纳度突然变高了。好像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很拒绝,很犹豫。” “对啊,那是因为我那个时候已经从佛门退出,转入了仙道。可是我仙路走到了最上头,却在一个传承之地发现了许多前辈留下的哀嚎。我的师傅比我更厉害,他告诉我其实修炼的人很多人都知道这个秘密,就是在修炼的尽头是黑暗,没有出路。然而那些人和黑暗势力做了交换,所以我们底下的都不知道。很多人在闭关之后就疯了,就是这个缘故。我当时很迷茫,是不是要认识主。后来主就让我遇见了你。” 清风真是一个奇怪的姑娘,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笑容很灿烂。 “哦,对了,姜姐已经帮我做了决志祷告,我已经归主啦。”她笑道。 管梦婷恍然大悟:“难怪!” 清风这个姑娘,管梦婷感觉她的思维很诡异,和常人不一样。不过,这个人很快乐,让人感觉很有意思。而且,管梦婷实在是没有见过谁这么快就能够这样称呼主的。 修仙什么的,听起来就觉得很有意思,在网络小说里见过很多了,管梦婷自己也对修仙到底怎么修很感兴趣,但是现在清风还没有受洗,出于保护的考虑,她感觉自己还是不要问太多。 “我准备辞职。” “啊?”管梦婷又一愣。她有点快跟不上节奏,她感觉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思维古怪的人,很难有人能够跟上她的思维节奏。而这位倒好,根本就是阶段性跳跃思维嘛! 清风笑道:“我在会计师事务所做的,一直感觉不开心。这次出来就是因为病毒所以给自己放个假。我们老板天天打电话催我回去上班。其实,我感觉我在那个地方上班都快抑郁了。天天给人做假账。” 这样的经历,倒是和自己很像。管梦婷也点头说道:“我能明白这种感觉。我以前银行做外汇审单。” “哦?你在哪上班?” “深海市金融园,那幢酒瓶起子的建筑里。” “不是吧?我跟你一个楼?真的是主安排我们认识啊!”清风兴奋地抱着管梦婷的手臂。 好开心啊。自从脱离了黑暗权势,天天和各种弟兄姐妹在一起就觉得好开心。没有办法形容的喜悦。很多时候根本说不出发生了什么,明明没发生什么,就单纯地开心。 “那你以后准备做什么呢?” “求主带领。我不需要很多钱,不要在那种让灵性死亡的地方上班,我希望能够有多一点时间亲近主,让我天天这么开心。” “为你感恩。” 在那个教会里,很多都是认识主很多年的人,他们都觉得管梦婷信的速度很快。 但是现在,管梦婷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自己还快的年轻人,说不定哪天清风还会在她之上呢! 但是,管梦婷的心中没有嫉妒,只有祝福。因为,她感谢雅崴给了她机会,让她跟清风第一个接触,她知道,一个灵魂归主,主一定会纪念那些曾经顺服主的呼召做大使命的人。而她确确实实并没有做什么,都是主来做的。她分享了喜悦。 她愿意把自己所有的跟一切曾经处在黑暗里的人分享,希望大家都能见到光,并且,能够跑在自己前头。 她的心意天天更新而变化,在不知不觉当中,对张伟彦的那种伤痛,已经转变为了喜乐,并且,那黑暗离开她越来越远。 …… 每一个人都曾经在黑暗里。 就像管梦婷听到的那句话“他们的灵在黑暗的国度里运行”。这个“他们”,不是张伟彦和韩潇,也不单单指管梦婷眼睛能够看见的一些人,而是所有人。 清风是一个在灵性上非常敏锐的人。 在那一天夜晚,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天空中有一条龙,被雷劈中,摔落人间。 她知道那不是一个寻常梦,却不晓得在同一时间,全世界各地,有许多人都做了一样的梦。 我们中间有很大的分裂 管梦婷被噩梦惊醒。 醒来吓出了一身冷汗。 在噩梦当中,一条巨大的蛇,在天上横行八方,嚣张傲慢。 擦了擦冷汗,管梦婷静心下来,企图忘记自己梦到的那些东西。 她跪在地上做了一个深切的祷告。 在祷告结束之后,有人来敲门,姜山应门一看,是那位在李姐去塞拉摩期间代为讲课的姐妹。 “姐妹,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搅你。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没有关系你说。” “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我想问,我讲道你觉得听到的是我还是神?” “你讲道讲得很好啊!怎么突然讲这个问题?” “这样讲我知道是不太好,但是我是真的没有把握,所以想来听听所有人的意见。李姐说我讲得和她思路不一样。” “思路不一样很正常啊!每个人思路都不一样。” “可是,被一个同工,又是比我年长的同工这样讲,我觉得心里很不安定。” “我认为你讲得很好。” “那你觉得李姐……” “我不太想评论别人。不过,我想你不需要担忧。” “主要是觉得她比我资历深,她这样讲我很难过。她说她会为我讲道信息祷告。谢谢你,你这样讲我感觉心里好多了,那能否请你为我保密?因为我不太敢讲给别人听。” “好的。”管梦婷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大家聚会的时候,气氛仍旧很热烈,李姐和那位老姐妹,还有n等众人都在场。因为有人过生日,大家就从船上要了一瓶酒。 这么一点酒是不会醉人的,但是,却开启了一些人的话匣子。 李姐的老公张军,在喝了一点酒之后突然说道:“姜山姐带来那个弟兄,我们就关起门来说说,我想知道你们对他到底怎么看?” “我不喜欢那个人。我老实说,那种人我太熟悉了,他是带着目的的。那时候他讲完了,我看他就等着管梦婷和清风两个年轻的姐妹,所以我就拉着她们两个,想要让她们离开,没想到管梦婷没有搭理我。” 事情突然到了自己这里,管梦婷不知道怎么应对,她心里是明白的,这个人她自己也不喜欢,可是清风还在现场,她不能一走了之吧? 姜山看气氛不太对劲,想要打断一下,她说道:“那个人是我的同学,我很了解他,他确实做事情比较毛躁,但我认为他不是这样的人。” “姜山姐,难道你没有发现吗?他一直盯着单身年轻的女孩子。我是做生意的,对他这种人太熟悉了!他是抱着目的来的,至于什么目的,我们没人知道。但是他一直在问我们有没有做生意的,然后又一直盯着女孩。” 张军喝了酒,突然一拍桌子说道:“姜山姐,平时你说什么做什么我就不管了,可是那天的事情我觉得你相当对不起我们。你跟你同学多少年没见了?他说他信雅崴你就相信吗?你对他现在的状况很了解吗?你怎么随随便便把他带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负责吗?姜山姐,如果他进来,那我和李姐就退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 尤其是姜山,她觉得心很痛。 李姐和张军很早之前就有状况,尤其是李姐,她总是把这里当成谁谁谁和谁谁谁的地盘,而不是把它当成敬拜雅崴的场所。 这样的观念姜山曾经委婉地提过多次,但因为身份限制,避免两方冲突,姜山只能说得很婉转。 而李姐,虽然名字谐音“理解”,理解能力却很弱。 现在,矛盾终于浮上台面,整个团体,似乎被“李姐帮”和“姜山帮”分为两块,这根本是姜山不愿意看到的。 管梦婷一脸诧异,她察觉到这种分裂了,可是却觉得李姐的想法真的很难理解,她怎么敢把这里当作自己的“自留地”呢?她不是认识雅崴很久了吗? 但是,因为好歹对雅崴心存敬畏,李姐站出来说了几句表面上柔和的话,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姜山和管梦婷看着李姐,各怀心思。 聚会散了,姜山单独到管梦婷房间,两个人聚在一起,姜山开门见山说道:“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我觉得不理解。” “你不理解在哪里?” “那天,我因为感觉没有办法回答清风的问题,所以我向雅崴祷告,说求雅崴把清风需要的人带来。我心里想的是你,结果,雅崴竟然让你带了那位弟兄来。我当时很震惊,心里认定了那位弟兄就是在我祷告以后雅崴带来的人,可是他们这样说,岂不是说我祷告之后,雅崴竟然带了一个危害团队的人来吗?怎么可能会这样?我搞不明白。”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姜山觉得很有意思,管梦婷关注的点有时候她无法想象。 姜山很耐心地向管梦婷解释道:“我那位同学我很了解,他原来是做生意的,现在信了雅崴,但是生意场的那一套还没有丢掉,所以给人感觉有点痞气。但是他虽然做事的方法没有被调整,讲话还是有江湖气,可就像你说的,他也许真的是雅崴带来给清风的人,具体后续怎样,我们没有人知道。 但我想,今天的事情却将我们团队内部的一个问题给暴露了:。这才是叫我担忧的。张军平时不说话,今天喝了酒才说了真话,他的想法也肯定不是一时造成的,按照他们两个的性格,肯定平时李姐跟他说了很多次,叫他心里烦,才会借着这件事说出来。你明白我担心的是什么吗?” “明白。我感觉我们现在分裂成了两个团体,一个是李姐的,一个是你的。但是我知道你根本没有和李姐争夺权势的想法,你们也根本不应该起内讧。” “问题就在这里。我在想怎么样才能和李姐说清楚这事,又不把矛盾更加扩大。她是一个很会隐藏的人,她对你们都赤露敞开,可是对我却一直小心谨慎。要不是这一次我同学来,我还不知道她已经打算另立门户。这件事,我们需要好好地祷告,求雅崴帮助我们清理思绪。” 异梦 “还有一件事情!”管梦婷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 “今天早晨,代李姐讲道的那位季姐来找我,她问我说是不是觉得她讲道讲得不好?我当时是答应她保密的,可是你讲起李姐的事情,我想还是把这件事跟你单独摊开讲比较合适,因为李姐如果有这样的情况的话,那么影响的就不是她个人,而是要影响我们整个集体了。” “你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她也问了我。季姐向来对自己很没有自信,这次讲道,她是祷告了很久以后才上去说的。李姐这样攻击她,实在是很没有道理。其实我觉得李姐没有别人讲得好。” “我们都是一样的感觉。说句实话,我感觉李姐有个很大的问题,上次我也亲耳听到她说这个教会是你和她的教会。” “是吗?她这么想?” “是的,所以我觉得问题很严重。她如果有这种争权夺势的想法,就很容易成为黑暗势力的破口。而且,我也觉得n弟兄的问题很大。” “你是怎么感觉的?” “n弟兄虽然表面上说信圣子,可是他却攻击经文里面其他的人,包括所有的圣徒,和雅崴曾经重用过的一些人。你不觉得逻辑不通吗?那些人都是奉雅崴的命去做事的,他攻击那些人不就等于攻击雅崴吗?雅崴和圣子本来就是一体,他攻击雅崴不就是攻击圣子吗?所以我觉得他根本不爱雅崴,也不爱圣子,他根本不认识这三位一体的神。” “我发现你的理解能力真的很强,你知道吗?一般人在刚刚认识雅崴几个月的时候还在吃奶的阶段,可是我感觉你已经把问题看得很透彻了。” “怎么会这样呢?我们看的不是同一本书吗?” “不是书不对,是人不对。他跟我们可能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灵。” “什么叫不是同一个灵?” “经里面说,上帝的国就好比人种田,神撒了好种子,可是敌人却撒下坏种子。好种子和坏种子都长在一起,为了不伤害好种子,神就没有把坏种子割下来,等到最后收割的时候,好种长成结果子的麦子和不结果的稗子,坏种长成糠秕。神把不结果子的和糠秕一起扔到火里烧掉。教会里有好种子也有坏种子,我们并非都是同一个灵。但是,我们自己也没有判断的权,判断的权力在神的手里,所以我说的是可能。” “那么,我们里面的是圣灵,他里面的有可能是邪灵是吗?” “这我就不好去判断了,我没法判断他最后得救不得救。但是在他生命没有更新之前,若他跟你讲道,你就别去听他,不要受他影响。” “我明白,他讲的我都感觉不太对,所以后来就没再搭理他。” 这个教会的复杂程度简直不是她可以揣测到的,真的只有雅崴自己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吧? 这些天,姜山自己也做了一个噩梦,她梦见梦里有几个人,一个是她自己,一个是管梦婷,还有一个是朱牧师,他们三个站在一艘船上。 这个梦,她没有敢跟任何人讲。 她做的是普通梦吗?如果不是普通梦,而是一个的话,又该如何解呢?为什么是他们三个?船又是什么意思呢? …… 各地的疫情平息,x公司的股价水涨船高。 一天早晨,震旦突然发出了一条公告:“x公司因为涉嫌违规经营被查处,案件目前还在审理当中。x公司的震旦地区负责人张伟彦在案发之前离境。” 这样一条信息突如其来,随着它出现,x公司股价大跌,直接跌破了历史最低点。 一条又一条爆炸式的新闻如同雪花一般从不同渠道而来,进入公众面前。 “某市一名孕妇因为打了x公司的疫苗,导致腹中胎儿被大剂量辐射,母子双双死亡,死状惨烈。” “某镇五名网友被发现死在家中,尸体已经发臭才被邻居发现。据介绍,他们生前都在x公司的伊甸园里玩全息游戏,他们的角色目前都还在线状态,x公司被勒令要求交出他们的游戏账户资料。” “某某医院的急诊室,出现了大量的病人,要求医院为他们开刀挖掉植入的x公司芯片。但医院方面表示,x公司技术先进,普通医院没有办法执行拆除手术,否则病患将面临瘫痪的危险。” 一时间,那些安装了x公司产品的人人心惶惶,而没有来得及安装的人则偷偷地庆幸自己家穷。 震旦政府发出了公告,告知人民无需惊慌,政府会陆续安排拆除手术,要求人民按照各自所在的居委的安排,进入规定地点,等待进行手术。 从前,某手机品牌因为电池容易爆炸而出名。 现在,x公司的产品就好像在大家脑子里放了一颗定时炸弹,当时那些花了大价钱去安装的人现在后悔不已。 可是,就在震旦政府发表这个公告后不久,米国政府突然发消息称震旦政府此举是在挑动双方的和平贸易关系,米国对震旦政府的行为表示强烈抗议,并不排除捍卫米国品牌的可能。 此时,在震旦的某会议室里,一些将领们为了这个话题争论得面红耳赤。 钟磊觉得头都大了,他站起来想要去吸口烟,却不想被上面的人点了一个正着:“钟磊同志,你是给我们写报告的人,你来发表一下意见吧!” “……”钟磊发现,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他感觉自己被顶在杠头上了。 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在那小会议室和梁小超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候的那种灵异体验。 “不知道说什么。”钟磊老实回答。 “你一个审讯专家,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沉默?跟以前很不一样哦!” 钟磊叹口气说道:“老了,突然感觉自己不适合干这个。” “是你在报告里告诉我们未来的预言,难道你不准备具体解释一下吗?” “怎么说呢,就我个人而言啊,不代表什么身份。就我个人而言,我相信梁小超说的话。你们开这个会其实也就装装样子,不是早就定好了吗?要不然怎么在边境放这么少人呢?还用我继续说吗?” 仿若恶魔 就像钟磊说的一样,在震旦,虽然各边境战事纷乱,但只有内部人员知道,其实真正的武器和重兵都没有把守在那里。 在袁海风他们经过的那个岗哨的位置,很多战士都流血牺牲,然而派来的却都是一些刚刚训练过的新兵,这些新兵缺乏实战经验,武器又不到位,谁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各种重型武器静静地在各基地待命。 “当然,你们对手底下的人还是宣称武器人员不够。”钟磊好像无所谓似的提了一句。 他内心对这些人非常愤怒,他看了前线的视频汇报,那种惨烈的状况,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就好像梁小超在给他的那一场会议当中提到的一样,他们这些人难道不应该以生命为重吗? 就在钟磊话音刚落,突然,从会议室上方降下了一个投影屏幕。 在屏幕当中的一幕,令钟磊无话可说。 这是一片战场,战场中央有一个长得非常畸形的人,那人浑身好像穿山甲似的有鳞片,周围一排士兵向他射击都没有任何效果。 忽然,那人向天空跳跃。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他的背后生出了一对巨大、黑色的翅膀,他如同鹞鹰一般向部队俯冲,然后,画面就消失了。 “这是在塞拉摩附近的一场战斗,那部队是塞拉摩的仇敌。而那黑色翅膀的人,根据我们的情报,是米国提供给塞拉摩的新军种士兵。目前出现在塞拉摩战场的一共有十个这样的士兵,不排除将来会出现更多超级士兵的可能。钟磊,你现在明白了吗?我们到底在用重武器防范什么?” “超级士兵……”钟磊喃喃自语。 米国暗地里研发超级士兵的消息,一直被民间当作拍电影的素材,不过,这却是真的。 钟磊知道米国从世界各国搜集了大量的巫师和科研人员,难道,这就是最后的成果?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钟磊撇撇嘴。 突然,有一位坐在前排的专家站了起来,对钟磊说道:“你不要这样小看他们,根据我们现在的情报,这些人可以随意变幻自己的身体构造,把它们变成武器、防具之类。所有相关的视频信息全部都被破坏,这是我们唯一获得的视频资料。” 现在通讯发达,一样新武器投入战争,想要不被敌人获得视频资料其实非常难。如果真的像这位专家所说,那就说明米国是在刻意破坏视频资料,也就是说流出来的这些资料很可能具有迷惑性。 “很可惜,震旦分公司唯一的一个在逃人员就是有可能知道核心机密的人。在我们的人去他们公司抓捕的时候,就发现张伟彦已经离开了震旦,去往塞拉摩。根据我们已经有的情报,包括梁小超等人的动向,我们判断,塞拉摩可能会发生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钟磊没有想到梁小超这个兼职大学教授竟然会受到震旦如此高级别的重视。 “我们向x公司开刀,本意是想要抓获张伟彦得到情报,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提前获得消息离开,让我们的行动曝光。米国反应很快,以此为借口向我们发起舆论攻击。我们搜集x公司的资料用了那么久,在舆论上我们能够站得住。 但是,我们却失去了关于那机密的机会。总体来说,这次的行动不算成功。不过,米国既然已经投入了兵力,他们向我们发起战争是早晚的事。关于之后要怎么走,各位请看各位台面上的行动报告,在看完之后,请大家把报告放在这里粉碎,这是绝密资料,不得以任何形式外带。 钟磊,请坐下。 还有一件事,在x公司里查获的情报表明,他们有一艘邮轮正在公海航行,邮轮上面有震旦的40名公民。根据我们的线报,他们在船上派遣了这样的几名超级士兵,挟我们的公民作为他们的人质。我们已经派出了解救人员。” …… 公海上。 管梦婷一行人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陷入了危机,他们还在自己内部争斗。 姜山的那位同学已经坐直升机离去,在那之后,整艘船上非常寂静。 有几个蒙面的家伙一直在船上,他们不常出入人多的地方。现在路西法病毒已经平息下来,船在海上航行那么多日,也没有再见到一点病毒的迹象,所以大家都很放心,这个时候如果戴着面具出入的话,反而就会觉得有点怪了。 这艘船始终处于信息屏蔽的状态,本来船上有一个电话室,可以供大家打电话给家人,可是在那一次维修之后,所有的通讯全部陷入瘫痪,包括管梦婷的那台专线手机,也突然在某天晚上停止运行。 这样的情况,引起了船上人的愤怒,大家聚集在甲板上,抓着一名船员声讨。 “实在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我们已经派出工程师去检查设备,还请大家稍安勿躁。”那些船员回答的口径非常一致。 一双邪恶的眼睛正在房间里注视着众人,他的双眼一边死死地盯着管梦婷,一边一只右手在不住耸动。 那种越是得不到越想要得的毛病,在朱牧师的身上发酵。 他已经想不起来,当年雅崴对他的拯救。 他只记得在某一次,自己被一个姐妹影响,两个人发生了不应当发生的关系之后,那位有家室的姐妹受不住良心谴责而跳楼自杀,从此以后,那个曾经得救的朱牧师就好像跟着一起死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味道。 朱牧师感觉自己还没有得到满足,他打开了自己的电脑,还黑暗的房间里浏览着自己存留的照片。 一些老姐妹的照片被他存在一起,而管梦婷的则被单独摆放在一个文件夹里。 在那文件夹当中,有管梦婷在房间里吃饭、和人聊天、在卧室里面换衣服、厕所里……各种造型。 朱牧师终于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吼。 漆黑的房间里,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满足的脸,仿若一个恶魔。 密门 海面,飘摇的小船。朱牧师一个人站在船头,向她们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姜山又一次惊醒。 怎么又是船? 她的梦里又出现了朱牧师,而且这一次就只有朱牧师一个人站在船头了。管梦婷和她自己呢?为什么朱牧师脸上有那样的笑呢?姜山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这个梦是预言之梦的话,那么恐怕她和管梦婷都有危险。 姜山不再迟疑。 在那个迷雾朦胧的早晨,所有人都还在梦中,姜山抓起了衣服,一路猛冲到管梦婷的房间去,把她叫起来。 “姜山姐?” “快穿衣服,跟我离开!” “去哪里啊?” “不要问了!” 管梦婷看到了姜山脸上的惊恐,她感觉不对劲,于是什么也没问,直接从房间里抓了一件衣服跟着姜山离开。 她们两个人熟门熟路地来到大礼堂的边上,那里有一大片甲板,平时他们有时候搞活动就在这里的甲板上。 然而,甲板上面,此时却站着几个人,那几个人站在围栏旁边,窃窃议论: “那里好像有几艘船诶!开得好快!” “是军舰吧?” “哇塞,这样不会撞上吗?” “好壮观哦!” “诶?你们两个也来了?”突然,从人群当中,有一个脸色苍白的人回了头。 在看到朱牧师的时候,姜山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把眼前的朱牧师和梦里的朱牧师进行比较,实在无法辨认出两者有没有差别。 “姜山姐,你脸色好差!”朱牧师一边朝着姜山笑,一边有意无意地朝管梦婷看过去。 白雾迷茫的海面、远处的军舰、脸色苍白的朱牧师…… 当这一切和梦中景象合一的时候,姜山立刻脱口而出说道:“跟我来。” 管梦婷紧紧地跟着姜山,一步不离左右。 朱牧师看了她们一眼,心里拿不定主意。 就听到边上一个老姐妹说了一句:“姜山姐今天好怪!要不然我们也跟过去看看?” 朱牧师倒没有探听别人的意思,他不过是想要接近管梦婷,伺机下手。 这是一艘特殊的船,为了保持外观流畅,许多原本应该悬挂在外边的东西被转移到了内部,比如现在姜山所要寻找的那艘梦里的救生船。 管梦婷跟着姜山,沿着一条白色的走廊进入船体内部。 她们通过了“禁止通行”的区域,最后,来到了一条什么也没有的走廊里。 看着周围阴森森的样子,管梦婷小心地问道:“姜山姐,我们这是要来干嘛?” “应该就在这里。”姜山在那墙壁上面摸着。 按压几次之后,突然,墙壁弹出了一道门。 管梦婷惊呆了,她磕磕巴巴问:“你……你怎么知道?” “别问了,快!”姜山拉着管梦婷的手,把她拉进那门里。 朱牧师等人鬼鬼祟祟在后面跟着,当看到姜山带着管梦婷进入“禁止通行”区域之后,朱牧师突然醒悟过来——以姜山的为人,她不可能抛下所有人,除非她感觉来不及,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呢? 朱牧师自然而然想到了那几艘在海面上即将靠近自己的军舰。 跟着的几个人,大部分都是“姜山帮”的。其中的一个得了不治之症;另外一个孩子有心理问题,被他的爸妈天天带出来照顾。是他们几个最先提出来要跟着姜山的。 而除了朱牧师自己以外,还有一个他非常不想见到的n竟然也在这队里。 “经上说我们一切都要行在光中,原来姜山姐竟然背着我们犯下如此大错!”n仿佛十分义愤填膺。 n的脑残,朱牧师已经不想评论了。如果真的是因为那几艘军舰的缘故,那么恐怕他也会第一个选择跟自己最熟悉的人一起逃出去保命的。 他们几个人跟着姜山来到那走廊,却没有见姜山和管梦婷怎么进去的。 来到这里看到是一条死路,那几人都慌了。 在一片嘈杂当中,只听见朱牧师沉着说道:“都不要吵,这里没有其他出路,都仔细找找。” 管梦婷跟着姜山打开了那一道暗门之后,突然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船舱内部。 到处都是钢筋骨架,原来船舱内部竟然是如此丑陋的模样。 巨大的旋转式的钢制楼体通往最下层。上头的灯光正好打在最下方,那里有一艘很小型的潜艇,静静地停着。 “还真的有……”姜山说。 “姜姐,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你只带我一个人来这里?为什么你不找其他人一起?是不是海面上的那些军舰会给我们带来危险?我不想跟你一个人离开,我想回去通知其他人。” “管梦婷!不要问我这么多为什么!雅崴只给了我一个梦,我也不知道那么多为什么。” 这还是管梦婷第一次听姜山这么生气。 姜山冷静了一下说道:“那潜艇原本是张伟彦为自己留的,但是雅崴却为我们留下了。潜艇里只能坐下两个人,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别的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正在两人说话的当口,背后的门却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男人三步并两步抓住了管梦婷的手腕,对她说道:“你们两个想要自己离开是吗?居然丢下所有的弟兄姐妹自己离开?姜山,亏我一直把你当成姐妹,你信不信我现在喊一嗓子,大家谁也走不了?” “好了,我们都讨论一下,到底谁有资格上那潜艇吧!”朱牧师紧紧地跟在n的身后。 看到朱牧师的脸,姜山的心开始猛烈地跳动,因为在梦里,她看见的是朱牧师坐小船离开了这里,而她自己却被留在这艘大船上面。 一切,正在向着梦境启示的方向发展。 管梦婷的一只手紧紧抓住姜山的袖子,她现在看出来了,n和朱牧师两个人在灯光下如同恶魔一样。 而剩下的几个人正无辜地站在那里。 直到他们所在的船的船体突然猛烈地震动。 管梦婷死死地抓住身边的栏杆,顶部的一些灰泥往下掉,砸在众人的脸上。 争夺名额 船上一片惊叫、四处奔逃,把管梦婷她们几个人的叫声掩盖在了惊叫声当中。 “怎么回事?”n慌张地四处张望。 “一定是那几艘军舰!姜山,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老实说!”朱牧师气势汹汹地逼问。 “不要再逼姜山姐了。没有意义。那几艘军舰可能真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们都下去看看吧,那艘船看起来挺大,说不定我们都能进去。” 众人七嘴八舌,架着姜山和管梦婷一路往下走,而最后的人把门给关上了。 外面发生了战况,具体情况他们都还被蒙在鼓里,可是他们都是信雅崴的,迷迷糊糊当中也能猜到估计是雅崴给了姜山什么突发的信号,所以他们想要在姜山面前分一杯羹。 在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朱牧师突然兴起,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后头,从拐角的墙壁上面取下了一把消防用的斧头。 …… 在十几海里外的营地里,钟磊正在一旁观看战斗。 他眼前的屏幕上有几个红色的点,这些红点都是他们向那艘被绑架的船只派出的精锐部队。 这些人从海面下方对船只发动进攻,他们身上配备了最高端的海底战斗武器。 那一个个红点在即将接近船只的时候,突然从雷达屏幕里消失了。 指挥官捶了一下桌面,骂了一句,立刻下了命令:“所有隐蔽的部队,出击!” 军舰从隐蔽的地方迅速启动,各军舰从不同方向接近了那艘x公司的高科技船。 既然自己人已经被发现,那么再隐蔽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所以,这就是管梦婷她们当时在海面上观看到的情况,她们所看到的,是第二批参加战斗的部队。 这第一批人究竟是怎么消失的,没有人知道。 所有的信号、卫星信号等,一旦接近那艘船,就会消失,没人能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在那艘船的船舷边上,却有颗诡异的头颅孤零零地悬挂在那里。 任何人如果单单看见那一颗头颅肯定会被吓死。 可是如果侧一下脸,逆光看的话,就会发现整艘船被一层淡淡的透明胶质的东西所包裹,而那一层淡淡的透明胶质,正是这颗头颅的身体。 那是一个x公司所生产的超级战士。 他如同老鹰一样,用他的身体把整艘船都覆盖在下面。 那些企图从水下悄悄接近的战士,被他敏锐地感知,并且用自己的身体一个个地消灭。 完全的匪夷所思,谁也不知道一个人竟然能够把身体延展成这个样子。难怪所有的信号都无法出入了,因为它们都隔着一个被高科技改造过的诡异的身体啊! 没有信号的话,船是怎么开的呢? 那些被攻击之后沉入海底的战士们,在人生的最后一刻,终于看到了这艘船的全貌。 他们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最后渐渐消失在漆黑的深海里。 …… 朱牧师等人打开了潜水艇舱盖,却很尴尬地发现了一个状况。 这艘潜艇只坐得下两个人。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朱牧师突然说道:“我们都是年纪大的人,还是让这两个孩子逃生吧。” “为什么呢?这个孩子都快死了,让她活着回去有什么意义?我觉得我们应该要现实一点,找一个会使用这种设备的人。”n傻傻地接过了话匣子。 被他手指着的就是那个身患绝症的女孩子,在听到n的话之后,她很难过,也很乖顺地往后退了一步说:“弟兄说得有道理,你们不要顾虑我。因为我这病好不了的。我自愿待在这里。” “听到了吧?这是她自愿的!那你呢?”n又指着另外一个孩子。 姜山算是看明白了,她看清楚了朱牧师的嘴脸。 朱牧师这是在成心给他们下套。 男孩有惊恐症,没有办法一个人呆在这种环境里面。 所以朱牧师就故意提名他,实际上是在首先排除他。 果然男孩的父母想了想,拉着自家的孩子摇了摇头:“我们就不去了,还是在一起的比较好。姜姐,你上吧。” n想了想说道:“那我和姜姐上也行。” “n!”管梦婷终于忍不住了,她冲上去说道,“这艘潜艇是自动的,不需要人开。你这样的人还是留在船上比较好吧?” 管梦婷实在是气愤极了,这个n在他们团队的时候就不干好事,现在到了这个逃生的节骨眼上又只为自己一个人考虑。说难听点,在场的谁都比他有资格跑吧? 朱牧师从头到尾始终没有讲话,好像这件事真的和他无关,他真的不想逃走似的。 姜山觉得想不通,这不像她认识的朱牧师。 “n,我认为你没有资格。”那男孩的父亲终于说话了。 船舱不住地震动,看来他们的船只的确遭受了军舰攻击。在船上的人都摇摇晃晃,包括他们几个,互相指责的时候,还要时不时扶着身边的栏杆。 在这个时候,始终关注着朱牧师的姜山突然看到,在朱牧师的袍子里面,露出了一小截木头柄,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再抬眼看朱牧师,就见他慌忙地把袍子整理了一下,与姜山来了一个对视。 朱牧师的眼里,透出了仇恨的目光。 “我和管梦婷决定留在这里。”姜山忽然说道。 “为什么,姜山姐?你完全有理由离开,其实我们觉得最应该离开的是你和管梦婷。”那几个人原本就跟姜山亲近,这个时候自然向着她。 姜山在朱牧师袍子的侧边看到了一条很明显的杠,她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朱牧师,你和n弟兄离开吧。”姜山沉着说道。 “你不走?”朱牧师感觉不敢置信。就像姜山先前猜测的一样,朱牧师之所以先提这俩孩子的名字,就是因为感觉这两个孩子离开的可能性是最小的,而他在袍子里藏武器,是为了防止姜山一定要跟着走。 朱牧师用一双小眼睛在管梦婷身上溜,他想了想说道:“n弟兄,实际上我认为你根本不信雅崴,不如把机会让给更年轻的管梦婷吧,让她出去为雅崴做工。” 两个败类 “朱牧师,你这样做就不够朋友了吧?你以为你那些事情我不知道吗?是不是想要我把事都给你抖出来?”n慌了。 “什么事情?”“你不要血口喷人!”两方同时喊起来。 n抓着管梦婷的手不肯放,从一开始直到现在。 他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说道:“你们没有想到吧?堂堂的雅崴的牧师,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比一个不信的还不如!” “不要听他瞎说!” “我瞎说?你们去他房间看看?他房间里全是管梦婷的照片!我亲眼看见的!还说你对管梦婷没有非分之想吗?一个牧师,对教会的姐妹心怀不轨,你说你是合格的牧师吗?你凭什么上船?嗯?这里每个人都比你有资格!” n的话说完,空气一下静了。 管梦婷把眼神投向了朱牧师,冷淡地问道:“你偷拍我,是真的吗?” “没……没有……他胡说。” “惟有胆怯的、不信的、可憎的、杀人的、y乱的、行邪术的、拜偶像的,和一切说谎话的,他们的份就在烧着硫磺的火湖里。朱牧师,这可是你给我讲的经文!你当着雅崴的面再说一遍,你有没有说谎?” “我指着天发誓,我没有!”朱牧师慌了。 “管梦婷,他的话你也信?”n叫了起来。 被一个男人偷拍,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可是,管梦婷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的心里竟然没有了恐惧或者其他的不好的情绪。她只是平静地说道:“我不凭我的肉眼对你们进行审判,愿雅崴以他的公义审判你们。” 听完这个,朱牧师心里长舒一口气。 姜山看在眼里,冷笑了一下。她对管梦婷说道:“那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我也明白了。” “什么意思?”朱牧师问。 “请你们两个上船,我们自愿留在这。” “为什么啊姜山姐,他是一个这样的人,他凭什么有上救生船的权利?应该你和管梦婷上,我们都支持你们!本来这里就是你们发现的,是雅崴给了你们两个启示。朱牧师!呸!朱立龙!你给我下来!” 看着大家都开始暴躁,尤其是自己搜集管梦婷照片的事情被曝光,朱牧师心里窜出了无名之火。 “你们别逼我!” “你要不要脸?” “别逼我!”朱牧师忽然从袍子里取出了那把藏着的斧头。 看到朱牧师竟然取出了武器,所有人都退后了几步。姜山早就在注意他,所以当他取出武器的同时,姜山就拉住了管梦婷的衣服。 朱牧师本来想要去拉管梦婷,可没有想到一把拉了个空,只能顺手捞了一把旁边的n,把他变为人质。 n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本来想要拉管梦婷做人质,却因为这个缘故害了自己。 “都不要过来,给我退后!”朱牧师命令道。 这下子,n慌了,他连连说道:“好牧师,好弟兄,你不是想要跟管梦婷一起走吗?拖我干嘛?她就在那里。” “给我闭嘴!”朱牧师吼了一句。 他发了狂似的,对着众人喊道:“在这里,唯一一个上过神学院,得了牧师职分的人是不是我?是不是我救了你们所有人,给你们讲课?是不是我吸引你们到教会来?凭什么,凭什么啊?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帮着姜山? 瞧把你们一个个给宠得!就知道帮姜山帮李姐,怎么没人帮我啊?我给你们服侍这么久都是白干的吗?没人念着我的好?这个教会是我建立起来的,你们都是我一个个拉进来的,是我!是我!” “疯了吧这个人……”姜山身后的那几个人开始窃窃私语,他们都有些害怕。 “我疯了?”朱牧师冷笑一下,状若癫狂,“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人阻拦我?为什么我犯错的时候你们都不提醒我?为什么让我铸成大错?雅崴凭什么要惩罚人?他凭什么让人下地狱啊?凭什么我不能说了算!我现在就是要说了算,我要抢你们的救命船。 什么雅崴雅崴,雅崴是死的,他从来就是你们心里的胡思乱想。什么天堂地狱全是假的!你们这些愚蠢的信徒,竟然为了一个假神放弃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享受!哈哈哈哈哈……你们就是一群白痴!你们不知道吧,我睡了教会里很多女人,就连管梦婷我也想睡,可惜没有机会。 我得了艾滋,那些女人都会死,等时间到了,你们就知道哪些女人是被我睡了的。什么雅崴,真要是有雅崴,我早就死了,死无葬身之地。现在,我要做我自己的主!我要把你们都瞧不起的这个n和我一起带走,而你们,你们这些信雅崴的人,都会死在这里!姜山,他给了你异梦又怎样!” 朱牧师说着,竟然向姜山比划了一个中指,并且向她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朱牧师命令n操作,他和n两个人进了那潜水艇。看着顶盖缓缓关闭、船舱底部的闸门缓缓开启并且露出外面的军舰、海面、迷雾、朱牧师惨白的脸,还有站在岸上的自己,姜山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她在梦中见到的景象。 潜水艇缓缓沉入水底,朱牧师松了一口气,并且放下了手中的斧头。 n害怕得不敢多说一句话。他刚刚曝光了朱牧师的私事,不晓得自己会不会被报复。 反倒是朱牧师安慰了他一句:“算你小子运气好,本来我不想带你的。不过,带你也有一些好处,你不是懂一些操作吗?那么驾驶就交给你了,我先休息一下。” n的眼睛在朱牧师和他身旁的那斧头上来回摇摆,可是到了最后,n也没敢拿起那斧头。他谄媚地笑了一下说:“我们去哪里,大哥?” “我们去找一个女人多的地方,大哥我教你用什么样的办法骗女人。什么管梦婷,又不算美女,以后大哥给你介绍的美女一大把,应有尽有,随便什么类型你尽管挑。” “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嘿嘿~我早就看出来了大哥你超级厉害,能不能给小弟分享一下你得胜的经历啊?” “哈哈哈……姜山那个卫道士,要是知道你这么用‘得胜’这词,一定会气得肝也吐出来。” 船舱底部的门徐徐关闭,潜水艇为了避免被军舰攻击已经沉入海底了。 眼前的景象让n良久说不出话来…… 一个异梦的保护 朱牧师太困了,很快进入梦乡,然而他的手却牢牢地抓着斧头不放。 身边这个人是什么样的德行,他清楚得很,就算早晨起来很早很困,他也不敢掉以轻心,以防边上的人使诈。 n呢,果然也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他还不知道朱牧师得了艾滋呢,虽然据说空气里不会传播,不过万一呢??再说了,从朱牧师刚刚的表现来看,他真的跟疯了似的,哎,希望快点靠岸,这样自己好有一个安全的地方睡觉。 两人各怀鬼胎,坐着那艘原本为张伟彦打造的潜水艇,从大邮轮的底部离开。 耳边一下安静了,刚刚喧闹的人群和那些熟悉的人一下远离了视线。 四周围的黑暗忽然让n一阵恍惚,他竟然觉得黑暗如此熟悉,好像从前来过似的。 朱牧师睡着了。 n仰面看去,忽然透过水面看见一只孤零零的脑袋悬空挂在水面上,那脑袋突然回头朝他笑了一下,露出凄惨的表情。 “啊!”n吓得魂不附体,直接摔进了椅子里。 随着潜水艇越沉越深,那脑袋消失在漆黑的海水里。 朱牧师真的睡着了,旁边传来了均匀的鼾声。 n突然很想拉他起来,他突然觉得有点害怕。 四周围的环境阴冷无比,不晓得是因为进入了水底的关系还是因为看不见阳光而产生的心理作用。n抱着自己的胳膊打着哆嗦。 他抬头看着自己眼前的玻璃,那艘船的底部终于在他面前露出了全貌。 在那船舱底部,有一双巨大的腿,腿上面是一个畸形的、隐约的身体。 那一双腿驮着那艘船在海底里走路,它缓缓地迈出左腿,笨重地移动着。原来,那是一个人的被改造以后的身体,他一直驮着那船,而他们所有人,全部都在他的身体里面。 这身体到底是实体还是幻觉? n分不清楚,但是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个梦,梦里的他曾经被丢在一个漆黑的地方,四周围的墙面看得出外面的人,可是他却被困在那小房间里出不来。有一扇大铁门被上了锁,小小的他抱着床单哭喊着捶打铁门…… 怎么这么冷…… 水底都是气泡,在下潜到了四十米的时候,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n惊慌地在船舱里摸来摸去,企图找到照明的开关在哪里,可是,他却在他的身旁摸到了一只冰冷的手。 这里就他们两人,那手当然是朱牧师的手。可是当他摸到那手的时候,脑袋里却“嗡”地一声,他感觉,那手很像他死去的外婆的手,那么冰冷。 朱牧师用一种诡异、阴冷的口吻对他说道:“n,怎么是你在这里呢?你应该上去妨碍他们才对,不应该下来。可惜,你没用了。” “朱牧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吓唬我!” “培养一个人不容易的。你知道我培养朱牧师花了多久吗?他曾经是害我们的敌人,后来却成了我们的人。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他是从哪里开始堕落的,但是我都记得。” “你……你是什么人?你不是朱牧师?” “不要害怕,我们是一伙的。n,其实我们一直都很放心你,因为你从来就没有认识过雅崴,你一直都是我们衷心的奴仆。但是他不一样,他曾经是我们的敌人,在他身上,我们不得不花了大力气。” “你胡说!我认识雅崴!我很爱雅崴!” “呵呵……别闹了。还是说说朱牧师吧,我们马上就快到了。跟你聊朱牧师很开心。他第一次堕落是因为我们在网上放了很多h色片子,那时候他一个人在房间里,以为没有人会看到。呵呵……男人……你们男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他不知道,就那一部片子就让他丢掉了神儿女的名分,后来他和那已婚老姐们发生关系,又和那么多女人发生关系,甚至在自己得病以后还是停不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们派出了我们的精锐对付他,借着他,我们在那群人灵里面撒下了很多的恶。 可恶!没有想到,你们两个竟然被雅崴识别,而且竟然会死啊这里。算了,我要去李姐那里看看,感觉那个女人心里也有破绽,说不定我可以趁虚而入。” “你什么意思?我没死啊!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啊?” “我们到了。” 那一艘潜水艇静静地下沉到了海底,原本漆黑的海底突然出现了许多人影。 n看着那一张张惨白的脸,它们的表情麻木,可是却同时转过脸来瞧着他,连他身边的朱牧师也瞧着他,带着一张惨白的脸…… ……姜山一边在心里感激雅崴给她的异梦,一边带着众人走那长长的转角楼梯。 她到现在还有一种惊魂未定的感觉,不过还好,自从朱牧师带着n离开以后,这种不平安的感觉瞬间就没有了。 “这是什么意思呢?”终于,身后气喘吁吁的孩子父亲问道。 “不知道,我们先回二楼那密室,可能有弟兄姐妹会到那里去躲避,我们和他们汇合去!” 管梦婷看出了姜山心中的喜悦,因为她明白,把这么一大群弟兄姐妹直接丢在这里,真的不是姜山的作风,而姜山之所以那么做,纯粹是因为她从雅崴那里领受的命令。 管梦婷不知道n和朱牧师的下场会是怎么样,但是既然雅崴给姜山这样的命令,那就说明雅崴已经决定对他们两个人进行审判。 当得知自己被朱牧师偷拍的时候,管梦婷心里很愤怒。可是这会,她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里头。 一个牧师,如果不是因为遭受很大的攻击而倒下的话,是不太可能走到朱牧师这一步的。雅崴一定是给了他许许多多的机会,而他却没有认罪悔改。 我不要这样!管梦婷心中蹦出了这样的呼喊。朱牧师和n的事情给她敲响了警钟。 姜山基本的想法和管梦婷差不多,但是她的想法比管梦婷要更深一些。 她感谢雅崴帮她排除掉教会里的两个最大的阻力,这样一来,教会的属灵空气就会好很多,而且,她也感谢雅崴没有让她因为丢下弟兄姐妹而犯罪,也没有亲眼见到n和朱牧师的下场而难过。 在这一整场像戏剧似的“表演”当中,雅崴用一个梦保护了所有人。 不要走到黑暗里去,我的小羊 军舰为了保护平民,并未向邮船发动进攻,因为第一轮奇袭失败,他们意图利用军舰威压,然后想办法再派出人悄悄潜入,以保护百姓的安全。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钟磊所在的指挥部很快接到了一个通讯,那人在通讯里说道:“邮轮突然开始爆炸起火,目前话的,可是在观看战斗的过程当中,他的注意力慢慢被战场的状况给激发了。 直到听到这个通讯之后,钟磊突然在一旁说道:“那船有问题!” 指挥官不太明白钟磊的意思,但是,他竟然果断下达了命令:“给船上人质播放广播,扑灭船上的火,抢出他们准备消灭的东西!” 指挥官下达了命令之后,钟磊托着自己的下巴开始仔细思考这件事前后的关联。 x公司肯定早就知道了震旦政府的计划,所以提前安排张伟彦撤离,保存了张伟彦大脑里的留存文档。那么这艘船又是什么意思呢? 根据资料,钟磊了解到这船上的一开始有很多有身份地位的人,后来在植入了x公司的芯片之后,他们都被放下船,而目前留在这船上的基本都是没有什么身份地位的平民,其中包括当时采访张伟彦的那个女记者。 既然x公司没有什么资料留在震旦了,那么又为什么要留这样一艘船在这里呢? 所以钟磊判断这船上一定有什么问题,而那一层被烧的地方,正是破解谜团的核心,x公司之所以把船留在这里,甚至在船上准备了人质,还安插了几个超级战士,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船上的秘密,而那秘密应该就在船起火的部位。 在指挥官下达命令之后,几艘军舰立刻提速,海面上扬起了一道道波浪。 在船上的人,看到远处的军舰突然朝着这边飞驰而来,他们都十分恐慌,在甲板和走廊四处乱窜,却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的藏身处。 姜山拉着管梦婷,身后跟着一群人,他们一行人被来来往往的人流不断冲散,管梦婷和姜山在人群当中大声喊,使人不要走散。 “我们在聚会的地方集合!”姜山回头朝着人堆喊了一句。 管梦婷的手和肩膀都被姜山拉得快脱臼了,虽然痛,但是她也死死地拖住姜山不放,两个人跌跌撞撞来到了他们聚会的地点之外,一到这里的走廊,突然就感觉情况好了许多。 姜山、管梦婷,还有那一家三口和另外的一个姑娘,他们都进入了那大铁门后头。教会的那些人都知道这个地方,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大家就都想到了这里有一扇大门。 那扇大门缓缓关闭的时候,就好像有一个银行金库的大门,把他们牢牢地保护在里面。 空气中弥漫着惊慌。 不少人是被烟熏出房间的,然后就发现了大火和军舰,他们都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牧师怎么没有来?没人去叫他吗?”李姐终于说道。 姜山站了起来,走到众人中间和李姐面对面,她冷静沉稳又不失威严,对李姐说道:“雅崴给了我异梦,在最后一刻,朱牧师选择了背离雅崴的道路,所以雅崴给了他审判,和他同行的还有n。 我知道在我们中间有人和朱牧师有染,朱牧师已经当着我的面承认他得了艾滋,并且没有告诉你们。现在,我请那些和朱牧师有染的人自己到雅崴面前去忏悔,或许雅崴可怜你们,会饶恕你们,医治你们。 如果你们仍旧不肯在神面前忏悔,朱牧师和n会是你们的榜样。 今天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事情都是雅崴对我们所有人的惩戒,不要以为自己心里的所思所想神不知道,你们这些顽梗悖逆的人,难道在神的面前还不知道认罪吗?” 姜山很少说这样严厉的话,管梦婷知道,这话不是她代表自己说的,而是代表雅崴说的。在他们这个团体当中,像姜山这样对雅崴忠诚的人当然也有,但是像朱牧师这样中饱私囊的人也大有人在。 管梦婷认为,雅崴不会平白无故允许姜山站在这里讲这番话,他们中间的确需要清理。 李姐听了姜山的话以后,她的脸上蜡黄,嘴巴蠕动了一下,可是竟然没有讲出什么。 管梦婷也听到他们中间有几个女人倒吸一口冷气,她不知道是谁,也不关注到底是谁,她只知道,这些人需要悔改,不然朱牧师就是她们的前车之鉴。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没有人说话了,空气变得很凝重。 几声抽泣突然爆发出来,接着,就是有人绷不住地大哭。 但是,没有人再抱怨了,没有人站出来职责姜山,没有人敢对抗。 他们都明白了,在这一刻,不是姜山站在他们面前,而是雅崴派姜山站在他们面前做这番宣告,如果有人再抵抗姜山就是在抵抗雅崴。 李姐灵里感觉有些触动,她仿佛半梦半醒似的,看着姜山,她竟然从姜山的面庞上看出一丝威严来。 那威严的光亮照得她心里的污秽无所遁形。 她仿佛听见空中有人责备她:“你应该回头了,不要走到黑暗里去,我的小羊。” 李姐的眼泪一下止不住,决堤一般地当着众人的面大哭,谁也不明白她在哭什么,只有她心里感受到了雅崴对她的那种爱,即便是她自己做了这样的大错事。 看到李姐哭,姜山的心就软下来了,她上去抱了抱李姐,随后对着众人说道:“外面正在战斗,但是我们不用害怕。这里是雅崴为我们预备的房间,他一定会和我们在一起保护我们。 现在,大家身上有没有人带了吃喝的东西,全部都拿到这里,我们统一取用。我们在这里安静等待雅崴,一起祷告,并且,互相扶持,直到雅崴派人来救我们。” 从人群当中,默默地走出来几个人,接着,是十来个。 讲台上面,很快堆满了面包、瓶装水……各种生存所需的物资。 格斗场排行榜 外面的世界如此险恶,伊甸园里,却好像歌舞升平与世无争。 也许,与外面的情况相比,这里的情况要好得多。 这个伊甸园,完全还原了经文里在创世纪初期,雅崴创造的那个伊甸园曾经的模样,人们甚至可以在这里看到那些在现实世界已经灭绝的恐龙。 没有人知道,这是一个曾经存在于世界上的伊甸园的翻版,他们都以为这只是x公司创造的一个虚拟世界而已。 但,雅崴创造的伊甸园和x公司翻版的伊甸园虽然在外形上有些相似,本质却有天壤之别。 在四大家族的把持之下,他们占据了伊甸园大部分上好的资源,并且在这里赚了许多虚拟币。 为了推翻四大家族的统治,平民组织兴起。 每天,在几大资源场门口,都有凶杀案。后来,为了组织秩序,由四大家族牵头,每天在这里举办格斗争霸,把大规模的争斗变成了小范围的凶杀,并且在网络直播,这样,才平息了这里的战乱。 在伊甸园,没有一个人手上没有沾染其他人的鲜血。 每个人在到了这里的时候,都会经历一段不适应期,后来就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比如黄小明的妈妈。 她老人家本来是不想在脑袋里开个洞的,不过架不住儿子天天在耳朵边上说道,最终吸引她的是伊甸园能够返老还童的这个说法。 在进入虚拟世界以后,黄妈妈意外发现这里的虚拟世界竟然还能调整年龄,她利用儿子在格斗场赚的钱财,为自己换了一个年龄。 黄小明回到家中,看见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年轻女人在他家,差点把他给吓坏了。 直到他的妈妈喊出他的小名,他才发现他的妈妈竟然把自己调整成了年轻时候的模样。 一开始,黄小明非常不习惯,每次他的妈叫他小名的时候他就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黄妈妈也觉得不好意思。 可是后来,天天在一起,反倒是两个人慢慢习惯起来。因为在虚拟世界里年龄相仿,所以黄妈妈要求黄小明也喊她的名字,不然显着有点别扭。 从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婆,突然变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黄妈妈突然觉得自己有了大把的年龄可以去挥霍。 她决定要在这个虚拟世界里面疯狂一把,去做一些自己年轻时候不敢做的事情。 “小翠,我去格斗场了,早上给你做了饭都在锅子里啊!”黄小明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家。 给他穿上大袍子,披挂上各种防具武器之后,看着自己面前年轻帅气的黄小明,他的妈妈忽然有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一下回到那个年代,和他爸爸刚认识的时候。 黄小明忽然感觉有一道灼热的眼神投在他的脸上,他的心砰砰直跳,跟妈妈打了一声招呼就匆忙出门了。 直到黄小明离开,他的妈妈刘萃才突然清醒了似的,满脸红扑扑的。 想到刚才的画面,刘翠的心里突然变得一阵火热,有种邪恶的意念突然跑到她的脑袋里,挥也挥不去。 黄小明走后不久,就有人来敲门。 刘翠打开门,一个黑影就熟门熟路地蹿进门来。 “走了?” “走了。” 那人一听,反手锁了门,抱起了刘翠。 两个人呼吸急促,刘翠也不顾脸面,两人很快就到内屋去了。 事后,刘翠躺在那人的怀里,幸福地喘着气。 “听说你在现实世界里都已经六七十了?怎么样?现在到这伊甸园来可算是枯木回春啦?” “哎呀你这人讨厌!真是讨厌死了。” “哈哈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孩子他爸爸死了几十年,我知道你都憋坏了。你可不晓得,第一回的时候差点没给我累趴下。你这田倒是耕不坏,我这牛快累死了。哎我说,像你这样不满足的女人,你跟你儿子现在倒成了差不多年纪的,这样天天住一屋,难道你就没什么想法?” “哎呀烦死了,再这样我可不找你啦!”“别别别,我上哪儿去找你这样放得开、长得又美的女人?”说着,那男人露出了笑容,又扑了上来。 刘翠一边在底下,一边想着心事。 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男人的一番话倒是和她早晨的想法不谋而合。 而黄小明呢,自从离开了屋子以后,一个人直奔格斗场而去。他如今已经在格斗场胜利了好几回合,赚了些小钱。 看着格斗这样东西既能给自己赚钱,又能够赚名声,他就愈发在这个上面加大了训练投入,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这项运动上了。 本来,黄小明是一个挺古板的人,很少会有什么出格的想法。 可是在今天早晨,突然被刘翠这么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身体,他心里倒是冒出了一些奇怪的感觉。 比赛快要开始,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停止了自己的思绪。 看台上,观战的人数以万计。 若只是看比赛的话根本不用来现场,因为场外也有全息直播和在线直播。然而,为了吸引更多人来现场给选手加油助威,主办方用了不少新鲜的花招。 那些观众们在检票入场之后,每个人都会来到座位前面,兴奋地入座。 那里的座位比较古怪,除了普通的位子之外,还有一根管状的东西从座椅后背伸出来,伸到人的口部。 一些常来的看客非常熟练地把座位底下的一次性口罩戴好,把那管子接在口罩的开口里面,随后,他们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气。 然后,就突然发现,无论是男是女,所有人都变得异常兴奋,甚至有些男人升旗了也浑然不觉。 在开场之后,整个看台一片混乱,干什么的都有。 没有人管。 这就像一个炼狱。 黄小明进入了比赛场地,今天,他也被周围的人所感染。 他吼叫了一声,抒发了一下胸中的郁闷,随后,突然死死地盯着看牌上面的数字。 “黄小明:击杀总数8人,位列排行榜1514位。” 被邪恶充满的伊甸园 随着一声高昂的呼喊,黄小明获得了格斗场的又一次胜利,看着躺在地上的对手,他的眼神里面甚至还有一些兴奋。 现在的他,已经全然不是管梦婷刚刚认识他那个时候的小队长。 也许,以前的他还有一些刚愎自用、自吹自擂的小毛病,但是现在,在伊甸园的放大效应之下,这种小毛病变成了大破口。 当他被人抬着,从格斗场的大门出去的时候,他的心中充满了对世间一切的不屑,他看什么都是小的,仿佛有种人生最巅峰的膨胀。 黑暗已经爬满了他的身体,吞噬着他的灵魂,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自己以前很多东西都做不到,而现在,他觉得什么都可以去试一试。 当回到家中的时候,黄小明的胸中还是涌动着这种异样的情绪,他感觉自己特别兴奋。 刘翠听到黄小明的声音,慌忙从内屋出来,因为太累了,所以,她还在休息。 “哟,今天这么早回来?” “对啊!今天大获全胜!看看!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 “哇!太棒了!太漂亮了!”刘翠拿了衣服,立刻就进了里屋,她一边换衣服,一边在里头交换,“真是太好看了~” 黄小明觉得很奇怪,今天,他心里面有种冲动,在刚刚看到刘翠的时候,他有点恍惚,只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一个普通寻常的女人,倒忘了两人的身份。 “哎哟,小明,帮我看看,背后好像拉链卡住了。” 站在那道门的门口,有一种力量突然阻止了黄小明的脚步,他的神智清醒了一下。 可是,就在他即将醒转的时候,他的里面却长出了肉眼看不见的黑色阻挡住了。那些黑色从他里面的破口发散出来,最后将他全部覆盖。 此时的他,表情变得平静,不再有挣扎。 他一步步地朝里屋走去。 “小明,你怎么了?你的眼神怪怪的。” “小明!你不可以这样!” “翠儿,我们两个在伊甸园,反正又不是外面的世界,关起门来谁也不知道。你就把这里当成一个普通的游戏就完了。只不过就是一个虚拟世界的游戏。” “你……你说的我不懂……不过,我早晨的时候也确实动了这念头,感觉……也没什么不好的。” “就是啊!不过就是一个游戏,你看你现在长这样,哪儿还是原来的你?我只不过是和一个虚拟的女人在一起,你就当我是个虚拟的男人。” “是这样吗?” “是这样。大不了买个遗忘道具再出去,让他们清理一下我们的记忆,到时候就全忘了。好了,不要紧张,放松。” 直到此时,黑暗完全吞没了黄小明。 雅崴一直都明白伊甸园里众人的作为,不伸手击杀已经是最后的仁慈。当黄小明用黑暗回答了他的阻挡之后,他便转身不再看他,免得自己击杀了黄小明。 这里的邪恶已经充满,并且从里面满溢了出来。 雅崴掩面。 …… “编号旦-5207的船只,我们是震旦政府,你船上有我40名震旦公民,你在离开震旦境内的时候有意躲避了我国的检查,我们怀疑你有扣押我国公民的嫌疑。根据世界海洋公约,请配合我方检查,停止一切反抗活动。” 这件事的另外一个难处就是,这艘船目前在公海上面,为了解决这个困难,最后讨论结果是以海盗行为为由进行小规模进攻。 军舰上的喇叭不断地播报,同时,在另外一边的海域里,震旦事先安排下的第二批埋伏也小心地出发了。 第一批战友的牺牲,为他们换取了一些重要情报。在传回指挥室的图像当中,他们看见了那船的全貌,根据计算机的重新计算,得出了一些消息。 ——那船被一种不明物质覆盖,看起来有防御的功能,震旦军决定使用一枚威力小的鱼雷测探一下对方的虚实。 一枚鱼雷被悄悄地排入了水里。 它的上面还附带着录像设备。 指挥室的人十分紧张,一个操作人员在操作着这种高科技的制导鱼雷,它和一般的鱼雷不一样,可以进行远程的操控。并且在这枚鱼雷周围还分布着四颗小的二级鱼雷,哪怕是被击沉,那些二级鱼雷也有机会在贴近的部位对船体进行攻击。 鱼雷接近得悄无声息。 船上的那颗头颅却发出了微笑。 他用瘆人的目光看着自己身后慢慢接近的那枚鱼雷,接着,伸出自己的手。 随着他身体的移动,这艘船开始整体转向,船上的人忽然东倒西歪。包括姜山房间里的所有人,一下被甩到了房间的同一个角落,有些人被讲台给砸到了,哭喊连天。 指挥所里的人通过屏幕终于看到了这艘船的全貌,他们惊讶得连嘴巴都合不拢。 只看见那船下面生着一双腿,腿旁边还有两只很长很长的手,直接通向海底,那一双手拼命一用力,船只就整体转向了,似乎要躲开鱼雷射程。 不管对方的武器多令人惊讶,指挥室的人还是保持着高度的集中。 “调整手动模式!” “调整位置……深度……” 一道道指令发出的同时,深海里的那一枚鱼雷也跟着转动,它的部件加速运转,诡异地在海里划过一道弧度。 船上发出了“嘎吱嘎嘣”的响声,似乎是船体也被那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扭曲了。船体上的那颗脑袋,因为要调转方向,所以,第一次在指挥所众人面前露出了真容。 “你们看!那船的另外一侧有一个黑色的东西!” 钟磊也拿过望远镜,在别人的指引下,他放大了镜头里的东西,随后深深吸了一口冷气。 镜头里,他看见一颗脑袋悬挂在船边上,只有头,没有身体。那脑袋突然朝他看过来,并且笑了一下。 那邪恶的笑容让钟磊一下放掉了手中的望远镜。 而旁边的指挥员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喊道:“我明白了!那就是一个超级士兵!他的身体包裹着船,手脚在海底!我的天啊!” 正如他所说,x公司在张伟彦离开之后,特意派了超级士兵守卫这艘船,而他们的目的的确不轨。 震旦大祸临头 因为有超级战士的存在,战争等级突然升级了。 指挥员向上级汇报之后得到了上级的明确指示:“,保护群众,取得情报,并且争取把超级战士的遗体运送回来作为研究资料。” 正是因为这样的一条指示,所以战场的情况也跟着一起变化。 而那一枚已经打出去的鱼雷,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可以被超级战士轻松化解的——至少指挥部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可是没有想到,那艘转了一半的船,却突然硬生生地调头了。 它非但没有躲避,而且是迎着鱼雷迎面开过来。 鱼雷的拍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雪花状,在这样一场高科技战役当中,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现象。 “怎么回事?” “报告,我们的信号好像被人入侵了。” “堵截信号源头!查出对方目的!” “是!” 远处,只听到“轰”地一下,什么东西爆炸了,爆炸声穿透空气,传到远方的指挥室。 与此同时,视频信号恢复,通过鱼雷最后的画面,追踪到的是一片漆黑的镜头。 位于邮轮附近的军舰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因为他们明白自己人并没有向那邮轮的顶层开火,可是爆炸的位置却是位于顶层驾驶室附近。 也许是因为刚刚着火的地方点燃了什么容易爆炸的东西也未可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或许对方已经成功地把他们要的资料销毁了。 那些在船上无处逃生的人,有的被爆炸波及,有的则被坍塌的钢架压住,惨不忍睹。 而姜山等人十分幸运,他们所在的位置不仅没有被这许多的灾难波及,而且还因为有那一道大门的缘故,隔绝了外界的爆炸碎裂物以及粉尘。 刚刚那一下突然的转向,导致一些人的额头、胳膊有不同轻重的擦伤,好在大家的伤势都不严重。 姜山始终关注着那扇门,如果有人被雅崴带到这里来,她觉得她们是有责任要救人的,可是奇怪的是,那些人就好像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一样,他们始终注意不到这扇门的位置,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来敲门。 甲板上哀哭声一片,那些人就好像是被人蒙住了眼睛一般,始终对船上有这样一间避难的房间视而不见。 到处都是血。 船上其实一共有两名超级战士,一名就是n等人看见的、那名包裹着船只的超级战士,他负责的是引导整个战场的走向。而另外一名超级战士,则专门负责销毁。 驾驶室里的情况和许多人想象的不同。 从上船开始,管梦婷就从未接近过驾驶室,连其他人也是一样,这里一直被作为机密区域禁止任何人同行,并且有超级战士把守。 而在驾驶室着火的这一刻,秘密终于揭开了。 在那里面,如今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从震旦派出的无人机把里面的状况拍得一清二楚。 从传回来的画面显示,驾驶室的整个顶盖被爆炸掀开,里面的东西都被炸得面目全非。 然而,令人吃惊的是驾驶室里的构造。 “怎么会这样?这哪里是一个驾驶室?分明就是一个资料室!”指挥员看到传回的画面,怎么也想象不到会是这样的镜头。 在那画面当中,清楚地显示整个驾驶室没有一个座位,除了最简单的自动操控式的仪表盘以外,就是那一格格庞大的资料库了。 这资料库有点像是机房的构造,谁也不晓得它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名x公司的超级战士趁乱跑了。 震旦派出的军舰在经过了一些小规模战斗之后,十分奇怪地接收了对方的邮轮。在战士们进入邮轮之后,船上不是普通的乘客就是惊魂未定的船员,只是不见那两名超级战士。 船员们都说自己是接受上面给的命令,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船员都被钟磊带走,接受进一步检查。 在那船长室里面,他们果真发现了大量的资料库。 那些资料存放在用x公司最先进的科技制成的储存材质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可以比普通的芯片多存储1兆左右的资料。大致清点了一下这里的库存,几乎就已经是整个震旦去年一年的存储数量了。 这么庞大的资料库为何放在这一艘小邮轮上? 为何炸掉了资料库以后,那超级战士就跑了? 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战士们在解救人质的过程当中,发现了一个大门,在那大门之后拯救出了几乎完好无损的姜山一行人。 在姜山等人安全踏出甲板,看到这里的惨状的时候,一面,激发了他们对于雅崴的敬畏心,一面,也激发了他们的同情心。 就连李姐这个差点沉迷于争权夺势的人,也参与了救援工作。 …… 在震旦周围的海域,接连发生了几起这样的爆炸,每一艘船只里头,都被发现了大量的芯片。 这些芯片究竟是用来干嘛的呢?人们很快就知晓了答案。 答案就在伊甸园。这些船只都是用来存放伊甸园当中来自震旦的百姓的个人资料。 x公司主动炸毁了这些资料,就在引诱震旦军舰向邮轮发起进攻之后。 在伊甸园里,人们早就忘记了曾经那个给过他们真实生活的现实世界,他们沉迷在伊甸园虚拟世界的假象里头,沉迷在各种排行榜、荣誉、金钱、不受约束的关系,以及各种应有尽有的吸引里头。 这里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像黄小明和他的妈妈发生的事情不止发生在他一个人身上。 仿佛是进了伊甸园,这些人的灵魂都不在了,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在干什么。 在这里没有任何约束。 黄小明沉醉在这样的环境里,就连他的妈妈也一样,他们不知道廉耻,不知道羞辱,除了虚拟世界给他们的一些虚拟繁荣,什么也感受不到了,每天沉浸在肉体当中。 在爆炸发生的那一日,伊甸园里的大部分居民正在过着往常的日子,黄小明也还和他的翠儿鬼混。 然而,在起床的一刹那,他却觉得心口一阵剧痛。 “你怎么了,小明?”女人慌张地起身扶着黄小明。 可是黄小明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流下了热泪,他看到了一张白发苍苍的脸在他的面前,又看到了一个更加年轻版本的女人抱着手里的婴儿。 他看到自己过去的一生,突然想起来面前的女人是谁,想到自己做了什么。 “天啊!我做了什么!”生命的最后一刻,黄小明感觉到四肢被痛苦吞噬,再也感受不到快乐。 私人电台 震旦周围的海域接连发生爆炸,这些爆炸虽然发生在公海,可是却在震旦本土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不光是如此,就是在国际上,经过米国的媒体恶意宣传,这件事也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了。 张伟彦在塞拉摩的一家豪华酒店里,晒着温暖的阳光,喝着小酒。 他一边浏览着网上的新闻,一边在泳池泡澡。 韩潇在一旁看着,她忽然心起,故意来到泳池边用水花把自己的头发慢慢浸湿,并且甩了甩长发。 张伟彦的眼神果然很快被她吸引,不过他的话题却还沉浸在自己刚刚所看的新闻里头。 “震旦出事了。” “哦?”韩潇其实内心并不想与张伟彦谈论这些政治,不过她还是靠近了张伟彦身边。 张伟彦一把把她抱到泳池里,搂着她说道:“他们果然上了当,用军舰攻击我们的船。我们把他们的视频资料截获,并且投放在网络上,现在大家都炸了锅。” 他把投影设备一开,在那室外的泳池当中,竟然也能看到新闻画面。 在画面当中,一个记者正在用激烈的语速,用一口流利的米国语言说话。 韩潇听那人说道:“昨日,震旦突然用军舰攻击了在公海上航行的几艘x公司的船舶,并且造成船舶上的平民伤亡。目前无人知道震旦军方的动机,但是结合之前震旦的行为,军事专家密西认为,震旦的目的是为了截获x公司的资料。 根据我们前线记者的调查,这几艘船是x公司用来存放震旦玩家的人物档案资料的储存所。因为担忧震旦对于游戏资料的各种管辖,所以才采取这种方式航行在附近公海以寻求保护。国际上对震旦的行为发出了强烈的谴责。 下面我们来看详细报道。” 韩潇根本没有想听的念头,不过她明白自己不过是张伟彦的一个玩物,乖乖的就好。 其实就在前几日,韩潇突然感觉到张伟彦半夜做梦不再提管梦婷这个名字了,这个发现让她长舒一口气。x公司的老总詹姆斯答应她,只要她能够呆在张伟彦身边听他的话,公司会给她高额报酬。 不过韩潇实在弄不懂,一开始跟张伟彦接触的时候,感觉他身上有股霸道总裁的气,越熟悉却越发现,他实在是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x公司厉害的人有很多,为什么偏偏找这样一个人呢? 张伟彦心中却充满了自豪感。 一个农村出身的人,来到城市里,进入世界最强公司,成为公司除了老板以下的第二号人物,金钱、地位、美女样样都有,这恐怕是世界上所有男人的梦想吧?自己全都实现了。 然而呢? 不晓得为什么,一到深夜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开始感觉到孤独,好像什么东西被他自己弄丢了。在醒来以后,他花大量的钱买车、花在女人身上,可是到了夜晚,就觉得噩梦愈发缠绕。 他也不晓得怎么了,从前几天喝醉酒开始,他就开始大把地掉头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今天他也不敢和韩潇发生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可能有点亏,需要休息。 韩潇在水里,和张伟彦身体贴得很近,她也开始按照自己往常的习惯去逗弄,却没有想到张伟彦一点也没有反应,真的是在认真地看电视。 弄了半天,韩潇突然心里发毛了,她很鄙视地看了张伟彦一眼,心里想他是不是身子亏了,不行了? 张伟彦丝毫没有察觉女人对他的鄙视,他对韩潇说道:“还是你对我好。我家人,还有爱过的人,没有一个陪在我身边,只有你。” 懦夫……韩潇心里想。口里说的却是:“张总,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张伟彦毫无感情地回应了一句。 电视里,震旦的情况被记者拍摄下来,那些安装了x公司游戏的玩家,因为邮船爆炸的事情,导致他们的玩家资料全部损毁。 那些玩家们脑袋后面垂着一根线,还保持着死前的原样。 可是,因为他们的记忆和灵魂随着那一声爆炸跟邮轮一起消失了,所以,这些人再也醒不过来。 三分之一…… 整个震旦一夜之间死了三分之一人,这在国际上引起哗然。 大部分人都在根据那个视频恶意揣测,攻击震旦的罪行,可是却有少数从一个完全不同的视角在播报这则新闻。 “人类很多小说、影视都会提到‘预言’,那么预言这个东西到底存在不存在呢?我们一起来听听这段话: 你们要谨慎,不要受迷惑,因为将来有好些人冒我的名来,说:‘我是基督’,又说,‘时候近了’,你们不要跟从他们。你们听见打仗和扰乱的事,不要惊惶,因为这些事必须先有,只是末期不能立时就到。 民要攻打民,国要攻打国,地要大大震动,多处必有饥荒、瘟疫,又有可怕的异象和大神迹从天上显现。 从路西法病毒、日出的沉没到震旦今日发生的灾难,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我们的这个地球,在最近这段时间真的是灾难连天。 我给大家选取的这些段落都是从一本流传了几千年的经书里摘录的。这是古人对未来的恶意揣摩,还真的是神亲自启示我们未来的秘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 现在的世界格局究竟是不是这则古代预言里提到的?还是说,我们还没有到文章里提到的时候,我们所经历的不过是前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我觉得我们将会面临很糟糕的景况。 因为,在书里还提到了一些事情,比如在这些灾难之前会有许多信徒被迫害,比如在这之前还会有假的先知和假的救世主出现。这些事情会如何发生?我想真的没人知道,但是如果你在观看我们的直播的话,请保持警醒,并且向神寻求帮助。但愿每个人都能得救。” 这些夹杂在大批娱乐新闻里面很快就被埋没了,震旦的爆炸性消息也很快被某些明星的花边新闻掩盖,整个地球好像甚少有人关注此事。 使唤“神明” 离开陆地的那会儿,深海市刚刚建立起高墙,管梦婷记得那时候许多人拖家带口挤入深海市,连家里的细软都来不及收拾。 可是如今深海市变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哀嚎和哭泣的人。 那一道蓝色的屏障还在,只是,大排长龙的却是申请离开深海市的人。 “你们在这边等待安检,今天人不多,应该很快。” 那艘被炸的邮轮上面一共救下40人,大部分是伤员,只有3人在爆炸中死亡。管梦婷等人因为伤势较轻,所以被直接送回了她们的居住地。 在来的路上,他们就已经听说了这里在病毒爆发的时候曾经杀死了不少人。 来到那一扇著名的“生死门”面前,管梦婷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 当时为了保障深海市民的安全,下了一道命令:凡是在深海市外想要进入的人都必须签署生死状,若是在安检的时候发现携带病毒,高墙系统为了保障所有人的安全都会直接击杀。 后来,这道命令被很多人攻击,深海市政府不得不撤销了命令。 如今高墙还在,目的却不一样了,它的存在是为了阻挡深海人离开这座城市,可是因为没有了击杀的威胁,所以完全阻挡不住人们离开的脚步。 管梦婷等人站在通道的一边等待安检,却受到了另外一边人的围观。 她听到有人在议论:“嚯,这年头竟然还有想要进深海的人啊?” 清风站在管梦婷身后,一直在跟管梦婷聊天。 这姑娘性格活泼,自从信了雅崴之后,就感觉她心里的一个开关突然被打开了,变得愈发活泼而且有趣起来。 “我跟你说啊,当时我在修炼佛和道的时候,就感觉他们当中很多都是相通的。可是我觉得有些事情很奇怪。” 管梦婷也对清风以前的那种修炼很好奇,尤其是修仙神马的,她问道:“你是真的能看到灵界吗?” “我看不到,我是感觉的,只有少数能看到。但是我师傅不一样,我师傅很厉害,他都能看见。” “你们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不是跟你说过嘛,那里有宫阙,有亭台楼阁,就跟我们小说里看到的一样。所以我怀疑有些写小说的可能真的也是修炼的人。反正不管怎么讲,我当时修炼的等级已经很高了,在我进入那些楼阁之后发现了很多远古留存的遗骸。那些都是前辈高人的遗骸,可是他们的遗骸当中却散发着极大的怨气。” “怨气?” “对。我听到过其中的一些人残存下来的意识,他们怨恨这个道是假的,这并不是通往长生的道,前面都是假象。我当时就害怕了。” “那你师傅呢?” “我师傅是在我之前发现的,他当时在修炼的时候忽然被一道光照射,然后雅崴就把他给提了。” “提了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师傅告诉我的,他说其实这个世界有三层天。第一层就是我们肉眼可以看见的天,第二层就是修炼之人看到的所谓的灵界,第三层才是神所在的天。” “等会……三层天我好像有点熟。” 管梦婷手中有那经文,他们都习惯了随身携带了。在询问了一下身边的弟兄姐妹之后,管梦婷便翻到了那一页,指着它兴奋地对清风说道:“就是这里!” “是吗?这个经书上也有写吗?” “是保罗说的。‘他前十四年被提到第三层天上去。或在身内,我不知道。或在身外,我也不知道。只有神知道’。他用的也是‘提’这个字。” “那看来是真的了。我师傅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太敢相信。因为我们每个人在修炼的路上走了这么久了,身上都有很多羁绊。后来师傅开始在雅崴面前修行,而我就开始了一个人飘零。后来我就遇到了你们,在做了决志祷告之后,我好像突然明白了。” “这真是太神奇了。那你们所谓的第二层天里到底有什么?” “什么都有,第二层天里面可比现实世界精彩多了。我们有各种修行的人,我主要修仙也修佛,我走的是真理的道。有些人是捉鬼大师,有些人是萨满……凡是你在小说里看过的,那里面都有。我们每个人要学的都是一大堆,每天晚上都要勤学苦练,现在我就感觉轻松多了,至少不需要看那么多书。” “哈哈哈……那么看来,所谓的第二层就是一种欺骗啊?听起来好像跟网络游戏、网络小说都差不多的套路。” 清风听了管梦婷的话,她仔细地想了想,随后狠狠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现在想明白了,那些都是欺骗。你知道吗?在我修炼的过程当中,经常能够感觉到很多东西都是欺骗。他们会告诉我,说突破了这一层还有上面一层,突破了上面一层还有再上面一层,就像你说的网络游戏一样,你永远都达不到尽头,而且他们会给你很多荣誉、等级、法术,好像看起来很有吸引力。但是我现在才明白,他们就只是想要浪费我们的时间,让我们永远都死在那里!这些人真的是好可恶!” “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意思,如果我是阴阳眼的话估计也会沉迷在里面吧。” “说起阴阳眼,我还认识一位师傅。他是捉鬼大师,天生就有阴阳眼。我当时在网络上面也看到了他的见证。他的经历和我都差不多,他从小就能看见鬼,为了不让鬼缠身才去修行,可是低级鬼打完了中级的来,中级的完了高级的来,永远无休无止。” “这不就是网络游戏吗?等级啊、系统啊、换地图啊……”管梦婷吐槽道。 “是啊!后来他说有一次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碰到了一群厉害的鬼,他打了十分钟不到就不行了,就呼唤他师傅,没有想到他师傅不到十分钟也败了。他师傅让他快跑,他就产生了疑惑。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很强了,能够在那一层使唤那些所谓的‘神明’,他在想为什么这些魔比‘神明’还厉害?那么他的修炼到底有没有意义?” 运送死人的垃圾车 管梦婷听清风说的时候,也觉得她说的东西比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情更神奇,更容易吸引人。不过,她也很明白,清风之所以能够脱离出来,就是因为看到了那条路走下去就是死。那些所谓的吸引和好奇,只不过是黑暗权势迷惑人的假象。 清风说道:“他当时很疑惑,为什么‘神明’也打不过魔鬼,难道真的像古人说的一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岂不是鬼缠身的问题他永远也没有办法解决了?后来,他去了教会。” “去了教会?为什么突然去教会?” “因为神选中了他的母亲,他为了接母亲回家就在教会等她半小时。他其实之前已经受了洗,但是后来又去修炼,所以当时他进房间的时候,一群弟兄姐妹围过来……” “哈哈哈,我仿佛能够看到那个画面。可以理解。” “他说当时他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想这些人又来了。后来他们跟他说了一堆之后就塞了一本经书给他,他一个人被丢在一边觉得无聊就随手翻翻,正巧翻到那一页说的是主赶鬼。” “哇!同道中人!” “是的,他一看是赶鬼就来了兴趣。后来就看主怎么赶鬼。那经文里面说主靠权柄和能力赶鬼,他就觉得不懂。能力用我们的话讲就是法术,无非就是法术高一点。那权柄是什么呢?因为这个问题后来他才开始从头认真地看,才发现原来主所在的层面跟我们修炼的人所在的层面根本就不在同一层,主有这个越阶的权柄在。他是用命令赶鬼。当时发现了这个之后,第二天他就感觉自己被一层力量保护了,鬼再也不敢靠近他。在两年之后,他的阴阳眼也没有了,后来就过上了平安喜乐的生活。” “我觉得……作为一个普通人,我真的很好奇你们的世界。但是我也明白那里面非常凶险。” “是的,那就是一个假象,就像你们用肉眼看到的世界一样都是假的。我认识一些在我们的世界里层面很高的人,那些人其实暗地里都和鬼魔做了交易,但是他们不会告诉底下的人。” “怎么有这种人?什么居心?” “你不能理解,因为你是一个逻辑思维的人。但是如果是像我,其实我能够理解他们。” “我……不算逻辑思维很强吧,不过我是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这样。” “你不需要去深究了,意义不大,而且也会影响你。你没有在这个层面浸染,那是好事情,主保护了你,直接选择了你,你是有福的。” “嗯……可能从一般人的角度来讲,我自己的经历算是很惨吧,不过我很感谢雅崴,如果他给了我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可能我就不会来到他这里了。” “不认识雅崴的人没有一个人的人生是幸福美满的。就像我们刚才说的一样,很多人都在欺骗别人。就像我说的那些你不能理解的人一样,他们也在欺骗,他们给底下的人看到的都是光彩的一面,因为他们也是受了羁绊。不过……我想你不懂。” “……确实……” “那就不谈了。” “但我可以从逻辑层面分析。是不是他们就和网络游戏里的那些大号一样,在一个游戏里排名前三的人如果让他突然不玩游戏,他一定很难过。” “e……”清风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哈哈哈,算了,我理解不了。快到我们了诶!”管梦婷觉得跟清风聊这一会很开心,她们都是同龄人,虽然是从不同的路走到雅崴这里的,但是很明显,她们都爱雅崴,而且有说不完的话可以分享交流。 就像刚刚那个警察说的一样,他们很快就过了安检,这么多人前后大概也就花了半小时。 在进入高墙之后,才发现里面排队出去的人乌泱泱的。 “还好我们是排这一边!”清风吓了一跳。 管梦婷说道:“别人才觉得我们奇怪呢!刚刚听人讲,说这道墙曾经撤下来过,最近才又安上了,唯一的目的就是阻挡深海市的人,不让里面的人出去。” “为什么啊?” “据说死了很多人。” 管梦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比较轻松的,因为她只是在道听途说,并没有亲身经历。 可是当他们进入这座城市的时候,却被这里的死亡和阴霾给感染了。 路上都是警察、医护人员和殡仪馆的人,他们来来往往抬着单杠,从一栋栋的居民楼里抬出来很多尸体。那些尸体被装上大巴,大巴上的座位都拆了,只为了存放下更多尸体。 管梦婷看到,就连垃圾车也开来运送尸体,那些死去的人被丢进垃圾车里,随后那铲斗一翻,整车的死人在车里晃荡。 深海市是震旦最有钱的城市,购买x-vr的人也最多。 在事情发生之后,它一下损失了二分之一的居民,导致其他的二分之一因为恐惧而逃离。 这是震旦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的事件。 哪怕路西法病毒传播,哪怕肝炎传播,都没有像今天这样。 管梦婷看到,那些被抬出来的尸体,有些人脑袋后头还插着半截管子,她都有点想吐,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张伟彦的公司里头人人都装了这个东西。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男人了,因为每次想到他,就感觉黑暗在心底里蔓延,她不想去触碰那种黑暗。 张伟彦跟这些人的死亡有份吗? 那么她自己呢?当年她采访了张伟彦的公司,却没有发现这家公司的阴暗面,甚至后来她嫁给张伟彦之后只是觉得他很邪恶,也没有想到这个仪器本身有问题。 如果当时她在报道当中提出质疑,这些人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呢? 管梦婷突然觉得心里很难过,她不知道那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 姜山却一直在关心管梦婷,她知道管梦婷的一些私事,在看到管梦婷如此表情之后,她走过来,拍拍管梦婷的背对她说道:“那些让人不平安的想法都不是从雅崴来的。你现在是雅崴的子女,应当在这个社会做光做盐。这里的人饱受创伤,他们需要雅崴。” 姜山的话点燃了管梦婷心里的梦想。 你们愿意去吗? 管梦婷和其他人都被安排在了姜山的别墅内,那栋别墅可以住下很多人,住他们二三十个完全没有问题。 他们二三十个人站在别墅区里面,看着周围的豪车,十分感慨。 “我刚刚看小区外面停满了车子,装满了尸体。他们这个小区都是特别有钱的人,估计都装了那个玩意儿吧?姜山姐,你在走之前难道没有提醒他们吗?” “不要这样说姜山姐。”一个长满皱纹、手上都是冻疮的老姐妹突然说道,“姜山姐每天跟人传福音,整个小区我估计她都跑遍了吧。” “你怎么知道?” “我是她家用人。”那老姐妹突然很骄傲地说。 管梦婷和其他人听了都挺惊讶的。 姜山这个时候已经开了门,她用手勾着老姐妹的背说道:“那是以前了,现在我们都是姐妹。来吧,大家请进。” 一踏进别墅,所有人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了。 管梦婷也跟着众人走进了别墅,一入门就看见两边两道旋转的石质楼体盘旋而上,一层二层打通,顶部有一个水晶吊灯。而底下还有一个楼体通往地下室。 正门进去就能看见落地玻璃,还有后面的大花园。 虽然很久没人打扫,但一切都整洁、有序。 “我们小区都是这样的房子,大家也可以看出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收入水平了。不过,那些都不重要,因为他们死了。”姜山说。 “……”一群人沉默了,在他们之中,有一些人生活极其困苦,曾经也是仇富党当中的一员,但是现在他们明白了,人的生命极其宝贵,每个人的生命都是雅崴所恩赐的。 震旦一下死了三分之一的人,怎么能不难过呢? 很多人一进深海就给家里打了电话,出来就搂着别人哭,具体发生了什么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 可是,他们又能怎么办?该传的福音传了,该说的说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即便是亲朋好友,也有因为福音的事情闹掰的。有嫌弃他们多管闲事的,有嫌弃他们总是强制别人的,有嫌弃他们老是诅咒别人的……最后,很多人不听劝,非得安装那玩意儿,就死了。 自从离开那船以后,专线电话就没有用了,管梦婷联系不上父母,也没有他们的电话。 她来到外边,正看见一个姐妹一个人在花园里哭。 “我爸……他从小疼我,一直带我去家附近的公园玩。后来我读书了,谈了男朋友,被他一通臭骂,就和家里不来往了。直到信雅崴之后,为了传福音才回去一次,被他臭骂着打了出来。后来我一气之下就再也没回去……” 管梦婷不停地拍着姐妹的后背,听着她的哭诉。 那姐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也不需要再说,因为管梦婷都知道了。 “不要担心,我们的主在天上和地下都有权柄。我们可以相信你的父亲在地下还会有听到福音的机会,我们可以相信神的慈爱和怜悯。” “是吗?”那姐妹泪眼朦胧、将信将疑。 是吗?管梦婷不清楚,她才刚刚学,根基不扎实。 可是,她点头说了一声:“是的,我们应该相信雅崴。” “感谢主。也谢谢你安慰我。” 管梦婷亲眼见证了雅崴给人力量,哪怕是在各种痛苦之中,他也能够给人力量,使人站起来,面对新的生活。 是的,他是人心里的安慰,但是,管梦婷知道他不仅仅是心理安慰,因为他存在着,借天地万物救助那些相信他的人。管梦婷也不仅是安慰那姐妹,她是真心相信雅崴在地下也有权柄。 大家都在房间里整理自己的东西,管梦婷却悄悄找到清风对她说道:“我们走吧。” “去哪里?” “你不是修仙吗?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在世人面前做光做盐,做一个大英雄。” “好啊!我喜欢!怎么做?” “我们去找那些活着的人,给他们传福音。”说这个话的时候,管梦婷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胸腔一阵涌动,那火热仿佛要从胸腔蹦出来似的。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圣灵的感动”,突然明白了自己生命的意义。 街上,到处都是痛苦流离的人。 管梦婷和清风两个姑娘来到这里的时候,却被驱赶:“你们两个小姑娘走远一点,不要影响我们工作。” 当个英雄哪里有这么容易?刚刚出门就遭遇了波折。 可是管梦婷并没有气馁,而清风呢,则更加熟门熟路,她直接上手帮人抬了一下,随后立刻说道:“我来帮你啊!” “抬尸体就不用你了。有空去和那些死者家属聊聊吧。她家刚刚死了女儿,和你们差不多大。” 一个母亲靠在门边上,她的眼泪都已经苦干,眼睛干瘪。 在看到人的时候,她的眼球都已经没有了反应,仿佛是随着死去的女儿而去了。 清风不在意这些事情,她直接对那女人说道:“阿姨,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坐?怎么坐?我女儿都死了,我男人也死了,我还活着干吗?我为什么一个人活着?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死啊!!!我将来还怎么办啊?我要怎么活啊?”那女人嚎啕大哭。 清风一开始还陪着说话,突然她也跟着眼泪止不住。 而管梦婷呢,一开始只是在旁边看着,接着,她突然说道:“你不知道阴间是神掌管的吗?天上、地上、阴间都是神的主权。” “神?真的有神吗?我希望有神,求神救救他们,阴间一定很苦。” “跟我来吧,我来跟你讲神。” 管梦婷把这个女人带走了,沿途她们还带着几个哭哭啼啼的人。 清风跟着都看呆了,她不晓得管梦婷说了什么,从她的角度看,管梦婷说的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她感受不到特殊的威力。 可是那些死去家属的人却心甘情愿地跟随管梦婷,一起来到一棵树的旁边。 “神创造了世界,他也创造了你们。他爱你们,愿意你们都听他的话,不要走上死亡的路,但是,他也给了每个人自由选择的权利,这是因为他尊重我们。 而人却选择投靠黑暗权势,最后给自己带来了死亡,这不是神喜悦的。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人来拯救你们,希望你们脱离死亡,脱离痛苦,他愿意给你们重生得救的机会,到那天堂里去,那里不再有疾病、意外、死亡、痛苦、哀愁……你们愿意,到神那里去吗?” 多管闲事 管梦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了这么多话,她虽然在开口,然而却好像又分出了另外一丝心念在观察自己,她发现自己说话竟然不需要思考,那些话是主动从她嘴里跳出来的! 她感觉胸膛里一阵温热的涌动,突然又很想哭。 底下的众人,那些失去了亲人的人们,已经在台下抽泣。 管梦婷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里,他们都不想死,要不然也不会拼命从丧尸堆里活下来,又拼命想办法活下去了。 他们在亲人死亡的事实当中遭受了剧烈的打击,而管梦婷正是雅崴给他们派来的人,她不是自己在说话,而是雅崴借着她的嘴巴在向这些人陈明:“你们该回头了,靠向我,不要走到死亡里去。” 管梦婷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她对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向来没有自信,可是,在这一刻,站在那么多陌生人中间,在这些受了苦难的陌生人当中,管梦婷仿佛感同身受,她说道: “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用力地活下去,我们以为那是对自己好的方式,可是那方式却给我们带来了死亡。很多人都觉得‘这是我的自由’,他们不顾家人的劝阻,去购买了那个令人死亡的仪器,导致整个家庭因为他们沉入了悲痛当中。他们是受害者,你们也是受害者 。害人的是谁?是在他们背后的黑暗权势,他们不仅害死了你的亲人朋友,也想要利用你们的灰暗心态继续害死你们。 我们都是神的孩子,为什么要选择那仇敌而去背叛神呢?为什么要去取死呢?我们该怎么办?来到十字架前,我们需要悔改,通过信心转向基督。让基督赦免你的罪,改变你的生命,让你在人生中有新的方向。什么是悔改,就是把你的目光转向神,对他说:‘神啊,我需要你,我接受你。靠着信心,我接受基督。我不想要这样流离失所一个人活下去,我想要神的帮助!’有人愿意吗?有人愿意接受神的拯救吗?请来到台前。 你的心里有感动吗?不要消灭你的感动,也许这就是你一生得救的机会!请勇敢地为自己的生命站到这里来!” 沉默。 然后,一个人站了出来。 然后,五六个。 当台前站了十来个人的时候,无论是清风还是管梦婷,她们的眼里都涌出了泪花。 管梦婷心里深深地明白这是神与她同在,她自己是没有这样的力量去说动别人的。是神与她同在,把那些人带到了台上。 “感谢主。神爱你们。”管梦婷和清风与每个人拥抱。 在做这些事的时候,管梦婷也在注意着底下,她的心中除了感动之外,还有一些发慌。她不晓得自己的慌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直到看到底下有一个人突然跑走了,跑向不远处的岗亭。 管梦婷心里突然有种紧迫感,虽然她还想继续等待,但是看到那个人向岗亭里的保安述说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不能继续等了,她要把该做的事先做完。 “大家跟着我,跟着我一起复述,每个人都出声。 亲爱的上帝,我是一个罪人,我为我的罪感到忏悔。我想从罪中回转。我相信耶稣基督是你的儿子。我相信他为我的罪而死。你让他从死里复活。我相信他是我的救赎者。我要跟随我的主。从现在直到永远。主,我要信靠你。我把我的生命交托给你。请你进入我的生命中,让圣灵充满我。我这样的祷告是奉耶稣基督的名。阿门。” “阿门。”零零落落地传来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有男有女,有高有低。 那些台上的人,尽管眼里还挂着眼泪,但是他们的神情当中却多了一丝盼望,这是令人非常欣喜的转变,就连台下的一些人也看了内心有点感动,甚至跃跃欲试想知道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可是他们没有机会了,岗亭里的保安很快就被那个告状的带来,很远就对管梦婷等人说道:“你们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是公众场合,不允许聚集。” “不好意思,我们聊几句,马上就走了。” “不许闹事啊!有人举报你们了!” “没有闹事,大家家里出了事情,我们互相安慰罢了。” “现在就散开,我看着你们。” “行行行。” 愤怒,是因为这个不明事理的保安强行驱赶,导致很多人没有办法得救。 顺服,是因为雅崴的话,他说要像鸽子一样温良。 迷茫,是因为好不容易带领这么多人面向雅崴,可是却被人强行赶跑了,管梦婷和清风也没有经验,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能够做什么。 可是等她们两个人结束了这里的活动,准备回到姜山的别墅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有几个人在远处鬼鬼祟祟地跟着。 看到保安走了,那几个人终于放心大胆地跑上来,问道:“姑娘,我们几个想来看看你们住在哪里。刚刚那些人大家基本都是邻居,都住在附近。家里都出了各种各样的状况,我感觉你们能救我们,如果我们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谁呢?” “我们就住在前面,你们跟我们来吧。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到那幢楼里来找我们。” “是别墅区吗?真是难得。我听说在灾难当中,别墅区死的人最多了,因为他们很有钱,几乎人人都装了正版的x-vr。谢谢你们,不知道怎么了,刚刚做了那样的宣告,突然感觉心里好许多了。说不清楚……” 管梦婷知道那种感觉,从黑暗来到光明的感觉。 但是她也明白,世上有很多人像张伟彦一样,都是黑暗势力的代言人。 那个保安,明明他们已经离开了他管辖的范围,但是管梦婷却在她的视线范围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小保安的身影。 “保安来了。” “可恶!我们做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这小区都是死人,要他保什么安?” 尽管骂骂咧咧,那些人还是都分散开,并且从小区的各个绿化带通道走出去了。 保安跟在后面看了一阵子,没看明白,挠了挠头就走了。 回到大家庭 当天,他们的别墅里就来了十个人。 看到那些陌生人的面孔,李姐和姜山都兴奋得不得了。 弟兄姐妹们邀请那些新人来别墅坐下。 刚开始的时候,一些人还不好意思,他们的脸上挂着愁苦,目光惨淡,还有几个是被同伴架着进来的。 “请坐。”李姐招呼他们。 “我听他们说来你们这里听一听会觉得心里好受。”有脸色发黄的女人这样说道。 她的邻居马上就对她做见证:“是的没错,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刚刚跟我说了什么,但是听了马上就觉得心里不难过了,反而有了盼望。” “我能理解你们这些人,但是我没有决定要相信。” 管梦婷温柔地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说道:“没有关系,这边有各种设施,有钢琴、花园、台球桌,你要是乐意的话,就算是来玩一玩,放松一下心情也好。” “我哪有心情玩啊?”那人立马很不善地打断了管梦婷的话。 管梦婷一片好心,也没有强迫人家,只是这么一说,就被人强行打断,当然心里挺不舒服的。不过她也明白,坐在这里的,都是失去了亲人的人。 这些人的灵本来就在黑暗里面,就像雅崴对她说的一样,“他们的灵在黑暗的国度里运行”,她应该对他们更多一些忍耐才是。 大家也都是这样做的。 姜山姐一直在服侍别人,端茶倒水,没有半点别墅主人的样子。而那位曾经当她家保姆的老姐妹呢,反而倒比她清闲一些。 管梦婷环顾四周的装饰,突然想到以姜山的身份地位,她为什么会来信雅崴呢? 李姐可忙活了,看到这么多新人来到这里,她对他们说道:“你们都是住在这附近的吧?现在认识了这里,以后可以经常来,我们这些人一直都在这房子里聚会。” “你们家挺有钱的吧?住这么大房子。” 姜山听到了,她笑了笑,对那个满脸羡慕的新弟兄说道:“我以前是做生意的,信了雅崴以后就把财产给了我的教会了。现在我基本没有什么收入,全靠以前留下的那些来过日子。” “那也比我们强多了。我们都是小老百姓,现在国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我们都失业了。家里的钱都给孩子拿去装那个什么系统,现在人也死了钱也没了。以后不知道要怎么办。” 说这话的女人,管梦婷认识,她就是刚刚在外边碰到的第一个女人。不过,从她的话里面就可以看得出来,她现在的情绪比刚刚好很多了,她的眼神当中有了一些活力,而不像刚才一副求死的样子。 姜山说:“乌鸦不耕不种,神尚且养活,何况是尊贵的人呢?你们放心,雅崴不会让那些爱他的人白白饿死。我刚刚联系了一下我的大学同学,他可以介绍我们这里愿意工作的人到公共救助站工作。” “就是搬尸体吗?” “搬运尸体一般会给专职人员,他们也有临时聘用的人员,专门负责从各家已经没有人的住户家里面把能够用的东西搜罗出来,给国家统一分配。” “我愿意参加劳动!让我搬尸体也行!”马上就有不少人愿意报名。 姜山一边把他们的名字一一统计下来,一边对他们说道:“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们除了做劳动养活自己以外,每天还要到我们这里接受半小时的心理疏导。” “那是当然,我们愿意来啊!你们说是吧?这里人多热闹,要是天天待在家里面,到处都是搬死尸的,我就算没毛病也吓出毛病了!” 随便这些人是出于什么心态留下来,是为了聊天也好,为了混口饭吃也好,为了找工作也好……姜山知道,他们是为了雅崴留的,不是为了她,或者管梦婷,或者这个教会,而仅仅是那位派来自己的独生子拯救众生的神。 看到这里人数增多,李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站在众人当中说道:“我突然想对大家说一句话。” “大家静一静。”姜山说。 李姐向姜山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目光,她的眼中甚至闪着泪花,她对着大家说道:“我必须当着大家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之前一直把教会当成是某个人的教会,但是经过我们在船上发生的这些事情我才突然发现这里真是神的教会。 今天是管梦婷和清风这两个刚刚信主的人把这些新人带到我们这里来。真的非常感恩。 我必须向大家坦白,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小时候经常也会跟人打架,外面装作很强悍的样子,心里却脆弱得不得了。跟大家坦白这件事,是想要让大家知道,我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我冒犯了大家,这只是我的本相。但是如果我有做错的地方大家都可以跟我当面讲,如果不好意思当面讲,你们可以为我祷告,雅崴会归正我的。 我想请你们原谅我前段时间犯下的严重错误,尤其是姜山,我要郑重地跟你道歉,我真的不是有意伤害你,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没事了,都过去了。我的姐妹,欢迎你回来。”姜山走过人群,去拥抱李姐。 在这个时候,李姐绷不住了,她跟姜山抱了很久,接着也有几个弟兄姐妹,甚至是新来的人也被感动,和她相拥。 仿佛回到了刚刚认识他们的那个时候,虽然那个时候团队里面还有朱牧师和n这两个被雅崴降下惩罚的人,然而在那个时候,管梦婷也确确实实在这里感受到了大家庭的温暖。 现在,李姐受雅崴感动而说出的一番话,让整个教会冰释前嫌。 很奇妙。 姜山擦了擦眼泪。她其实是最担心的人,因为李姐若按照她的那种思想继续走下去的话,必然会导致教会分裂。可是雅崴却在她们中间做了和睦的工作,而且用这样的方法轻易地就化解了教会分裂的危机。 姜山不知道李姐是怎么想明白的,她只知道这一次他们教会之所以能够从互相埋怨、猜忌的危机当中度过,全靠雅崴。 “我跟你说吧,这是一个很有爱的地方!你不知道吧?有一位救世主为你死在十字架上,为你的罪死了,他担当了你全部的罪,只要你肯信靠他,并且悔改……”一旁的那个刚刚来教会的人,突然大发热心给旁边的朋友传起了道。 贵族风范 姜山家房子虽然大,不过一下进来了这么多人,难免也会遇到分配房间的问题。 她没有因为主人的身份为自己选择最好的房间,反而选择了靠近地下室的一间朝北房间,管梦婷选择和她住在一起,当然是为了近距离跟着她学习更多东西,同样也是因为两个人现在关系非常好了。 “管梦婷,现在我们这里人一下子多起来了。” “是啊。” “你好好祷告一下,看看你能不能带领那些新来的人参加慕道班?” “慕道班?” “对,就是对那些还没有信的人,告诉他们正本经书的来龙去脉,什么是原罪,什么是神,给他们上一些非常简单的课程。” “可是我自己不也才刚信吗?我什么都不会啊!为什么不找其他人。” “管梦婷,你知道为什么经文里面把我们称为基督的肢体吗?基督是我们的头,我们是基督的身体,每个身体器官的功能构造都不一样,但是有一点,我们必须连接到教会,在正常的教会活动当中侍奉,就是让自己的这部分机能活动起来。” “我能理解你的话,但是我实在没有信心。我不是一个很会讲话的人,口才不好。” “你看,你刚才怎么把那些人带进这里来的呢?” “我……不知道啊……刚刚突然很想要说话。” “你刚才的情况就是圣灵感动你。刚刚说话的其实并不是你自己,而是圣灵带着你说话。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信息提前预备好,圣灵会带领你说话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 “我怕我万一带不好慕道班,会被雅崴责罚。他们都是他的小羊,我真的怕我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不用怕。我一开始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懵懵懂懂。但是我师傅那个时候对我说,他叫我只要负责信息的正确性,其他都不用怕。哪怕到了后来人越来越少,甚至是只有一个人在了,你也要负责为那一个人讲到底。你要记住,你是为神服侍,不是为了人。” “是的……” “好了,不要担心。回去好好祷告,祷告清楚了来告诉我。” 揣着这样的重任,不能不说管梦婷是有很大压力的。就像她刚刚说的一样,她自己不过才学习经文而已,到现在也才只有几个月。 但是奇怪的是在听到姜山的话之后,她的内心并没有对这件事感到非常抵触,因为她晓得在之前刚信雅崴的时候,她一个人查找了很多很多资料,这些资料显然是对这些还没信的人是有用的。 然而她更想要做的只是资料收集工作,并不敢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去分享。她实在是一个对自己很没有自信的人。 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也在观察。 姜山没有在意管梦婷,她忙于自己的事情。自从回到深海市以后,她就一刻也没有停下来过,她的两个手机,一直在接打别人的电话。 那些人有的是初信的,有的是老信徒了。 姜山也没有刻意回避管梦婷。虽然有一些事情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应该让管梦婷这个刚刚信主的人知道的,但是,对于管梦婷,姜山有别的计划。 ——她在刻意培养管梦婷,让她成为牧者或者是讲道人,她看出来管梦婷的性格上面有一些非常特别的地方。 姜山把免提开着,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的问题就在这里,你的自我很强大。你有没有发现,在整个家里,你就是家里的老大。你老公也要听你的,你孩子也要听你的。而且我从你嘴巴里面从来没有听到过正面信息,全部都是负面的……” “我知道我有这个毛病,但是人很难改……” “所以,你就没有办法跟家里人相处。你看,你说你信雅崴,你说雅崴很好,但是结果你却活不出基督的样式,你还是这样对待你的家人,这样你家人怎么能相信你的话呢。” “可是雅崴真的很好啊,我想要介绍给我家人,我也想要他们得救。我应该怎么办呢?” “你现在应该做的事就是闭嘴。用实际行动去爱他们,要用雅崴爱你的方式去爱你的家人,而不是说教。还有,不要参与教会里传话,你听的都是一知半解的,传的也是一知半解,这样很容易造成教会里出问题。之前教会出问题不就是因为这样吗?” “是这样的吗?” “是,你一定要学会安静。如果说不出来造就人的话,那就不要说话。”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管梦婷明白姜山想要让她学习,所以她就在一旁听着姜山对人说话的方式。其实姜山的言语是比较直接的,但是对方却不觉得很受伤,因为对方自己也明白她说的是实话。 还有一点,管梦婷也在观察姜山自己。 在进入房间以后,姜山的状态就比较放松了,真正进入了一种家居的模式。 她把自己的外套很随意地扔在沙发靠背上,贴身穿着一件真丝的衣服,解开了上面的几颗扣子。她斜靠在座椅背上,姿态优雅。 管梦婷的双眼在房间里来回观看。 她的内心忽然有种震动。 她知道姜山以前是一个很有钱的人,但是在她们接触的过程当中,一开始自己对她的态度并不好,甚至还误解过她。后来,她们的相处一直都比较随意,管梦婷也从来没有感受到什么阶级的分别。 直到今天,来到姜山的家中,亲眼看到她在家里的模样。 还有她一言一行透露出来的优雅。 管梦婷忽然才明白,姜山跟她自己的出身原本是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这条鸿沟甚至远大于张伟彦和她之间。 因为张伟彦说到底只是一个突然发财的暴发户,他身上那种暴发户气质还是比较明显的。 可是姜山,却彻彻底底是优雅的化身,那是从骨子里偷出来的优雅,是从小培养的习惯。 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在雅崴的教导下,能够和一群农民工、普通人混在一起,毫无违和感。若不是今天亲眼看见姜山本来的样子,管梦婷都没有想过,她们两个原本是两个阶层的人。 庄稼熟透乌云弥漫 有了这样的认识之后,管梦婷反而一时间没有办法正常地和姜山讲话了,这种距离感若有若无地在她自己的心里面。 反倒是姜山,在结束了一切谈话之后,对管梦婷说:“我给你听首歌,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感受?” “好啊。” 姜山打开了她的手机,手机里播放的是一首旋律古老的歌曲。 这首歌距离现在一定有一些距离了,那种旋律有些刻意的煽情,并不是管梦婷喜欢的那种调子。不过因为是姜山放的,是那个给了她极大的冲击的姜山放的,所以,管梦婷就仔细听了。 歌词也显示在屏幕上面:“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主的声音在呼唤。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躲避主的面。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你可看见主焦急的荣颜?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是否还在那里闲谈? 世界败坏金钱迷恋,群羊流离牧人四散。多少灵魂在沦陷,。 你可看见主流泪的双眼?你可听见主在呼唤?你可愿意,愿意被差遣?你可愿意把自己奉献?” 管梦婷看着歌词听着旋律发着呆。 姜山在她旁边忘情地歌唱并且流泪。 一曲唱毕,姜山用询问的眼光看着管梦婷,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讲。 管梦婷大眼瞪小眼看着姜山,她也什么都没有讲。但是她看到了姜山双眼通红,满面泪痕。 “嗯……我说过你要我哭比较难啦……我很少哭的,除了那个时候看到异象的时候。”管梦婷笑着说道。 一个是笑着的,一个是哭着的,这种场面真的很尴尬,但是姜山没有在意,她对管梦婷说道:“我以前刚刚学习的时候,一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直到五年以后也都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今天,我却很后悔,我也很羡慕你还有大好的青春。我有的时候感觉自己真的是老了,快要去见主了,我只是想在我死之前,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你已经很好了。”管梦婷慌忙说道。 姜山不置可否。她收了手机,走向厕所。 管梦婷却在她身后又说了一句:“开头听着像伊甸园,后面就感觉还是新约……我是回答你,我对这首歌的感觉。” “嗯……” “我真的不太会哭。我看你们祷告的时候都会流泪,我很少会这样。” “你还刚刚开始,你的进步我们都看在眼里,加油,为你祷告。”姜山擦了擦眼泪,给了管梦婷一个拥抱。 当一个人用接近否定的口吻说出“为你祷告”的时候,她的意思其实跟“我不同意”没有什么差别,这个,算是她们之间的约定俗成委婉的讲法吧?但是因为管梦婷知道姜山对她的心,所以尽管被否定的时候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是她并没有别的什么负面想法了。 管梦婷还不习惯出声祷告,她从小就喜欢自己在心里默默地想事情,而在现在,也是喜欢心里默默地祷告。 一边和姜山说话,管梦婷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祷告,她不是没明白,她是听明白了。 姜山和她说这些的意思就是要她珍惜光阴。 而她应当怎么回答呢?她觉得自己已经很珍惜光阴了,大概因为这样就没有亏欠感?还是因为自己实在心肠太硬,实在难以被感动。 “主啊,求你指教我。”管梦婷心里默默念叨。 新来的这么多人,晚上都是要聚在这里的。为了他们,姜山和李姐特意筹办了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一方面是为了给这些在苦楚当中的人一个灵魂栖居的地方,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召唤圣灵与他们同在。 音响、投影、忙碌的身影……管梦婷一进大厅里就看到了这些。 而李姐则很快凑到姜山身边问道:“你家里有酒吗?” “酒?” “我想新来了这么多人,应该好酒好肉招待人家一下,最好再来一场卡拉ok,帮别人释放一下内心的情绪。若是没有的话,我想用教会资金去买几瓶,不会很贵。” 姜山没有说话,但管梦婷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开心。 李姐最近已经收敛很多了,尤其是在n和朱牧师被雅崴惩罚了之后,她一直都想要在姜山面前表现出乖巧的样子。 但这种乖巧是装的,连管梦婷都能看出来,表面上李姐好像已经给那么多人道歉了,跟姜山面前也客客气气的,可是骨子里,她却还有很多东西都弄不明白。 她在隐藏自己。 为了不让姜山看出来她有什么异样。 这是一种很不正常且愚蠢的做法不是吗?被人看出自己有什么毛病又如何了呢?至少经过人的提醒还有提前改正的机会。若是真正谦卑的人,是很乐意听别人的指教的,不管正确还是不正确,至少应该要听一下。可是现在她却选择了隐藏,这会让她的问题变得更加严重。 这就是姜山正在忧虑的事情,她当然不是心疼自己家的酒钱,而是担心李姐不知道又在干什么。本来以为她上次能做那番检讨是已经好了,但却没有想到,她竟然采取了另外的一种极端策略去隐藏自己。 而酒呢,酒是寻常人逃避问题的方式,他们这些信徒难道还需要用酒来麻痹自己吗?难道神自己的话还不够医治吗? 若按照本性,姜山肯定直截了当地指出李姐的问题,但现在,她也在拿捏自己究竟能不能这样行。 因为李姐毕竟也是教会的带领者之一,当初是她们几个人共同创办的教会,难道就因为这样的小事情就要搞分裂吗? “我去拿吧,但是你们要少喝一点,毕竟这里不是娱乐场所。卡拉ok是不合适的。”姜山最终妥协了一下。 “行。光酒也行。”李姐马上答应了,倒是看不出来她到底高兴还是不高兴。 近距离地观察姜山,管梦婷突然觉得她压力真的很大。说,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不说,怕不良的风气在教会蔓延。 “我帮你吧。”管梦婷果断地说道。 来到地下室,一股阴凉透入人心。 在这样的场合下,姜山好像突然有了一些柔弱,她问管梦婷道:“你应该察觉到了吧?我们教会的情况。” 值堂 “嗯。” “我是教会的长老,我有职分管理这些事情,这些都是我的职责。而你,我看到你有恩赐,所以我想借着这些事情告诉你,让你明白教会的一些状况。” “我明白。”管梦婷点头。 就像姜山所说的一样,她一直感觉到管梦婷身上有种很奇怪的特质,她曾经私下问过管梦婷许多问题,了解到管梦婷从小就有一个特点:学什么都很快。 据说她英文只学了小学三年,后来就去学习日语没有接触英文,结果到了大学要考四六级,她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攻读,就考出了六级;据说她本来在银行,后来为了去报社做校对,花了一个月时间通读一本教材,就能够胜任;她以前暑假每次都会给自己定一个目标,利用这些暑假,她学会了绣花、绘画、吹奏等技能。 按照管梦婷自己的话来说,这些“只不过是兴趣爱好”,但是姜山却看到了一点——管梦婷是一个非常专注的人。 她会死磕一个问题,直到搞懂。比如高考时候作业量很大,但是偶尔碰到一道难题,她居然会花整整一个小时在这一题上,直到做出来。 在读经文的时候也是,一开始,姜山就觉得管梦婷全情投入。后来有一天,她突然感觉管梦婷满脸放光从她房间里兴奋地走出来,问了一下从知道,她竟然在一卷《罗马书》上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直读到读通为止。那一天的状态,让姜山深刻意识到管梦婷确实读懂了《罗马书》的精义,尽管她还背不下来。 还有一些事情,就是雅崴对管梦婷个人的指引,似乎也要比普通人更多。姜山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在学习经文上面有这么强的悟性,才几个月就有能力带领这么多人到教会里来。 这种能力不是管梦婷的口才,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这种能力是沟通圣灵的能力,求助于圣灵的能力,是圣灵加添的能力。这样的能力是真正使人羡慕的。 姜山之所以着力培养管梦婷,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因为看到了雅崴在她身上似乎有旨意,姜山顺着雅崴的旨意在做,尽管她还不确定,不过,确实管梦婷是这么多人里面最容易抓住她说话重点的人,而不是看她的字面意思。 这也是一种能力吧? “我们这里的教会是一个,是从另外一个母教会分出来的。我们的母教会当时的人员构成十分复杂,远远比我们这里复杂得多了。”姜山说道。 这些事情,管梦婷曾经听人说起过,不过,因为那个姐妹说不明白,她也没有搞懂,再说跟她本人关系不大,所以就没有深究。 但是今天既然姜山提起,管梦婷就说道:“我一直没有搞明白那个母教会到底怎么回事?” “那里就跟今天的这里一样,而且那里的情况远比这里险恶许多。上次我同学到教会来,引起风波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我记得。但是我觉得李姐,包括她老公那些人,真的表现得有点夸张吧。那个人我确实觉得他做事的时候有些社会上的风气在,但是我也感觉李姐她们对他的指责有点过分。当时我觉得最受冲击的是,那个人我感觉分明是因为我向雅崴祷告以后,你才带来的,也就是说他是雅崴亲自带来的人,李姐他们怎么这样指责别人呢?” “他是我的同学,我了解他从前的为人,我认为他已经重生,但是我也和他说清楚了,既然他不准备在我们这里委身,那么也就不算我们教会的人。像你说的他和清风之间到底会有什么事情,我们现在都还不晓得,这要等待以后再来观察。可是,李姐他们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呢?” 管梦婷不解地追问:“是啊!为什么?” 姜山说道:“因为,在我们以前的母教会,都是像我同学那样的生意人,他们每个人的自我都很强大。当时李姐被他们压迫,她的老公也都晓得这些事情。包括我,我当时被他们十几个人围攻,他们说我搞分裂。” “教会是神的教会,谁有资格说教会是自己的?” “你看,你才多久,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可是我怎么也对他们说不明白。你想,他们在社会上都是老板,有些是跨国公司ceo,有些是互联网+企业创始者,这样的一群人,谁能压得住他们?后来,有一天,我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样的念头?是两个字出现在你面前吗?” 姜山摇摇头:“不,只是意念。但是是很强烈的意念。我那时候一直在祷告说,雅崴,这是什么意思?我明白是雅崴给我的指示,但是我想需要资金,我按照场地、人员、设备等随便一算也要十万,而且这只是第一笔投入,后续还需要大量费用,是我们负担不起的。当时我心里就想说,这不可能。”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我们母教会的牧师突然冲进来说我们被恶意举报了,他说我们人太多,为了避免口舌就把我们拆分开。当时我们拆分了三个小组,每个小组人数都差不多。我、李姐和朱牧师,还有其他十几个弟兄姐妹在我们这个小组里,而且母教会的牧师说让我们在李姐家里聚会。当时我就觉得震惊,原来雅崴竟然是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们,而且所有需要的设备我家里都有,场地也不需要付钱,我们几乎就没有支出,就这样顺顺利利地走出来了。” “真是很奇妙。” “是啊,当时我心意坚定。可是后来母教会的牧师看看别人的恶意举报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他就让我们又回去,那时候朱牧师和李姐都有点犹豫,只有我是坚定不去的。因为我知道就是雅崴给我的指示。我当时被他们群起围攻,但是我只说了一句话:你们当中只要有一个人肯把自己的生命奉献给雅崴,我就跟你们回去。你猜怎么的?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这不是很奇怪吗?既然他们知道雅崴是生命的主,也知道雅崴不会害爱他的人,把自己生命奉献给雅崴不是一件好事情吗?” “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跟雅崴建立关系,你能认识到这里,是你的福气,但是他们认识不到,我也没法强求。所以后来我就和李姐、朱牧师等人一起从母教会出来了。” 试炼还是试探? 听着姜山在讲述的这些,管梦婷能够想象得出来当时她面临的是怎样的环境。 姜山现在谈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是充满笑容的,她说道:“当时李姐和朱牧师都有点摇摇晃晃,但是我心意坚定,因为我知道值堂就是雅崴给我的旨意。他们既然没有一个人能够站出来说把自己奉献给雅崴,那么,我跟李姐、朱牧师一起,带着其他人走了。当时的那十几个人来来去去,一直到今天,你所看到的样子。” “一直到今天,还是有心不定的人。” “是的,你说得没错。但是,我们这里是精兵门徒班,雅崴在我们身上是有旨意的,我们自己也要特别小心。末世征战在教会。” “所以你反对李姐他们喝酒吗?” “爱宴的本来意义是要向不认识的人传授得救的道,但是李姐他们却把这里变成了一个世俗的聚会场所。我刚才实在是很想阻止他们,但是后来忍住了。因为上次说了李姐几句,感觉最近她又有点畏畏缩缩的,我怕说得太重让她一下振作不起来。管梦婷,你祷告一下,看看雅崴给你什么指示没有?你说我们怎么做才好呢?” “你问我吗?”管梦婷有点乱了。 “是啊,想要参考一下。” “我不太会说话,不会拐弯抹角地说,不像你说话比较有智慧,我说话有点太直接。” “直接也没关系。” “那好,我就说了,要我说的话,我就说基督台。” 姜山听了大大震惊,她一脸尴尬笑道:“你也太吓人了吧,直接搬出基督台,那比我说得还要重呢!” “是啊,所以我说我不会嘛……”管梦婷笑了笑。 基督台又是一个暗语,管梦婷因为跟着雅崴指示,仔细研读了经书的最后一章,她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所做的一切,最后都要在基督台前受到审判,而且她也分明从自己的经历里面明白了雅崴做事的原则,所以她索性从一开始就立志光做那些不会令自己受到审判的事情。 然而有些信徒却不一样,比如李姐,直到现在,她还陷在人和人的是是非非里面,整天和教会里的一帮老姐妹搞事情。 有人曾经说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信主是冲着主去的,不是看人。教会里本来是罪人的聚合,是因主的爱才结合在一起,在地上没有完全的教会。你若冲着人的好行为而去教会,你就是信人,不是信神。你这样比不信的人还差。” 现在,管梦婷充分、完全地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她懂得基督台,所以不敢去传舌,但李姐因为不懂基督台,所以一直在搞那些属地的事情。别人稀里糊涂也就罢了,李姐是这个教会的首脑,她如果走错方向,将会带给这个教会严重的后果。 姜山想到这里,趁机又对管梦婷多解释了几句话:“你知道经文里面把我们比作羊,圣子是好牧人。那么牧者又是什么作用呢?其实,牧者是领头羊。羊这种动物会容易跟着别的羊乱跑,如果领头羊带错路,那么,就很糟糕了,说不定一群羊全跟着掉进沟里。 经文里面还说,罪就像酵,如果不及时出去,它就会在全面团里发酵,到最后连面团都是无用的了。 我们以前那个母教会就是这样,往来传舌。在我们这个新教会里,现在又出现了一点这样的苗头。这实在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怎么办呢?” 管梦婷明白姜山的担忧,但是说实话她并没有什么想法,想到这里就觉得内心是一片空白的。 她们两个在酒窖里拿了酒,之后管梦婷就回房间去为着那两件事祷告了。 管梦婷曾经从雅崴这里得到了很明确的指示:“他们的灵在黑暗的国度里运行。”这句话是雅崴亲口对她说的,并没有用暗语。她也渴慕雅崴再对她说话,现在,她明白雅崴对她说话是多么珍贵的一件事情。 可惜雅崴没有再对她说话,她只能通过不断研读,不断参透,这可比雅崴直接对她说困难多了。 不过,她很理解雅崴为什么不再对她说话了。因为她曾经在网上看到一本书,那本书的作者号称自己跟神天天交流,一到晚上神就会通过书信和他交流。 一开始,管梦婷也相信那个作者说的,直到后来突然发现这个作者所描述的“神”,跟雅崴在经书里启示的并不一样,她才有了警惕性,上网一查才发现,原来很多人都已经察觉那个跟作者说话的是邪灵。而作者本人却因为这样的神迹奇事入了迷惑。 管梦婷一下想起来,在经书最后一章提到:在末了,有假基督、假先知,连信徒也入了迷惑。 想到这些,她就一身冷汗。万一真要有什么声音再次出现在她耳边的话,她就要有很大的警惕心了。因为说不定就是邪灵在和她讲话。 她知道雅崴是爱她的,不然不会把她从那样的黑暗里面拯救出来,又显神迹给她看,让她确信自己已经得救。然而,有些事情的祷告可能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够明白雅崴真正的意思。 比如这一次的祷告,在结束了敬拜和祷告之后,管梦婷心里就有一种想法,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想法,她感觉这次的事情好像不能马上解决。就像清风和姜山那位同学的事情一样,需要等待到一定的时间才会有结果。 不过,对于慕道班,她心里好像更加清晰了一些。慕道班的材料,前段时间她倒是有点想法,她也在中途收集了一大堆材料可以跟人分享,可问题是,她对自己的口才真的没有信心。而且也不觉得自己适合做一个牧者。 姜山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吃晚饭了,她倒没有催管梦婷慕道班的事情,而是脱了衣服洗了个澡。 看到姜山这么忙,管梦婷很想为她分担一些,她又开始重新思考慕道班的问题了。“姜山姐,慕道班需要做些什么?” “他们就好像婴孩,现在他们自己还没法吃饭,你得看着他们给他们一点点喂奶。” “我会的也不多。” “没关系,这也是对你的一种操练。操练怎么被圣灵带领。” 想到圣灵带领吧,管梦婷心里好像是有点淡定了。那也行吧,反正把自己会的都拿出来就行了吧? “行,那我带吧。” “感谢主。”浴室里传出了姜山的声音。 初次上台,被邪恶搅扰 是的,就这样子,管梦婷把这个“锅”给接了下来。 她祷告了,但是没有非常明确的回应,只是感觉为主做工是她愿意做的事情。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就没有再翻转的余地,所以管梦婷就按照她找到的材料开始细心地准备。 在此期间,他们团队里的人依旧是来来去去,姜山所有的精力都花在照料这些新来的人身上,还有怎么帮助教会除去酵。她实在很想看看管梦婷究竟准备得怎么样,只不过,她实在分不出时间。 可是有一个人却在这个时候和管梦婷走得近了。 章惜梅,原本就是她们团队最早的一批成员之一。在这次从船上回来之后,她不知道怎么的,就跟管梦婷走得很近。 章惜梅在吃饭的时候对管梦婷说:“姐妹,我注意你很久了,你从来不到我们周一、周三的查经小组里。一个人闷头苦读是不行的,你很容易读偏,需要大家帮你指导。” “谢谢,不过我实在是太忙了。” “你可以向雅崴祷告,求他帮你妥善安排时间。时间是需要挤的。” “姐妹,你不明白,我马上要带慕道班了,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个,需要大量时间去准备。” “慕道班是慕道班,查经是查经,这是不一样的。经文上不是说了吗:不可停止聚会。你不能停止我们的聚会!” 管梦婷觉得心里好累,怎么这个人搅和不清楚呢? 她当然读到过“不可停止聚会”,但是经文上面也没有说非得724小时不间断地聚会吧,而且她真的不觉得自己已经停止了聚会啊。 章惜梅还在说:“要来哦。周一周三的查经有两个组,一个晚上的是我在带,你可以来做副组长。” “我真的没有时间。” “时间挤一挤还是会有的。而且,我觉得你才学了多久?就让你带慕道班?我们以前教会就规定至少三年才能带小组,我觉得姜山姐是不是有点对你操之过急了?你祷告过吗?” 管梦婷不晓得怎么回答,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端着盘子走了。 章惜梅还在她后面不停地搅扰:“我建议你把慕道班的事交给别人,跟我一起来查经,这样帮助你更好地成长。” 心好累…… 可是章惜梅的话不是没有一点影响力的。尤其是在经过自己的那件事之后,管梦婷对雅崴的敬畏心很重,她确实祷告了,也确实没有觉得雅崴给过她任何明确的指示,只是她心里愿意去那么做,而且这件事原本并不是她擅长做的。这样算不算是圣灵引导呢? 回到房间,看着摊开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的小本本,管梦婷闭上双眼,交叉双手,她真的渴望雅崴再亲自和她说话,至少让她明白是不是像章惜梅说的一样,必须要准备三年才能上去讲道。 可是一有这样的疑问,她的心里马上就冒出来一个念头:经文上并没有这么说,并没有说过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站在讲台上讲道,她只需要保证自己是在真理上面预备就可以了。那些所谓的三年什么的,都是人强加的规定,或者说是经验之谈,可是若雅崴与她同在,雅崴会赐超越她能力的恩赐,她只是雅崴的管道而已,就像那天在众人面前说的话一样。 这样一想,管梦婷就觉得安心了。 她的心在反反复复当中,直到慕道班真正开班的那一天。 姜山给管梦婷等人预备了合适的场所,不会太大,可以容纳最多十几个人,这样,给管梦婷的压力就不会太大。 可就在慕道班即将开始的时候,章惜梅又来找管梦婷:“姐妹,经文里说同工至少需要两个人,我看你只有一个人,我决定来帮助你。” 管梦婷的内心十分反感这个人在边上,因为她太强势,如果章惜梅在边上,万一她哪里说错了话,估计连她也会跟着挨批评。那么这样的话,她以后还怎么跟别人讲道呢?别人还会不会听她讲呢? 而且,管梦婷总有种感觉:章惜梅自己对经文的理解偏差真的很大,她们灵里面是有阻隔的。 时间差不多了,姜山观察房间,居然发现章惜梅在这个节骨眼上找管梦婷聊天,她火速冲过去对章惜梅严厉地说道:“我不是和你说过,让你不要插手管梦婷这里的事情吗?我不是跟你沟通过了吗?” 章惜梅却并没有顺服,她头一扬说道:“我自己也有自己的圣灵,凭什么要听你管?” “管梦婷,你管你做事情,章惜梅我来跟她讲。章惜梅,你跟我到这里来。”姜山绷着脸说道。 快要上台,被这么一打岔,管梦婷刚刚预备好的情绪突然就没有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台上的。 台下那些人嘴里还叼着食物,一副刚刚吃饱、懒懒散散的模样。 她心里一咯噔,开口就说道:“大家好,我叫管梦婷,是来给大家讲课的。我口才不好,如果有说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大家见谅。” 台下那些人给了她一些稀稀拉拉的掌声。 然后管梦婷就开始讲,对着稿子。 说实话,这第一课,她确实觉得有些难度,因为第一课主要讲神的各种属性,比如公义、圣洁等。但是这些东西过于抽象,而且面前的这些人都没有经历过神,没有经历,就这么抽象地描述,谁能理解呢? 管梦婷越讲越没有自信,说到后面她开始磕磕巴巴:“……神是这个……公义的神……他特别公义……他也是圣洁的神……” 完了…… 管梦婷都想找个窟窿自己躲起来,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讲得如此烂,实在烂出世界水平。 清风也在下面听着,但她并不是来听管梦婷讲课内容的,因为这个课程她早就明白了。 在课程结束的时候,台下依旧传出稀稀拉拉的掌声,不晓得是给面子还是什么。 管梦婷一看清风的脸,特难过,她问道:“我是不是讲得特别烂?” “还行,就是有点乱。”清风直言不讳。 几个声音在管梦婷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来:我们以前都是至少三年才能上台……你讲得很乱……你带坏我的羊了……你站在台上就是私欲,你想要自己有面子…… 这些声音不断在管梦婷脑海里搅扰,搞得她脸色蜡黄,没有吃饭就直接回房间去了。 不断的搅扰 后面的一整天她都没有胃口。 姜山太忙了,忙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到房间,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管梦婷并没有睡觉。 “章惜梅,我真是服了她了。”姜山吐槽道。 “怎么了?”尽管带着疲倦,不过管梦婷愿意陪姜山说说话。 她们两个隔着一块不怎么隔音的玻璃,玻璃的那一头,姜山在浴室里面洗澡。水声把说话的声音压得断断续续的,何况还隔着玻璃?但奇怪的是,管梦婷竟然能听清楚姜山说话。 “我刚刚跟章惜梅又聊了,你猜她说什么?她说你告诉她,有人说这个教会十分复杂,她想查出来到底是谁传的话。” “我?什么教会复杂?”管梦婷自己都蒙了。 “我就知道你没有说过这话!”姜山气愤愤的。 管梦婷回忆了一下,然后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姜山说道:“我好像记起来了。当时李姐攻击林姐讲道不好,后来林姐来找我,我就安慰她了一下,她叫我帮她保密。后来章惜梅不晓得听了什么风声,跟我打听教会里是不是出了问题。我就告诉她,不管别人怎么样,我们自己做好自己的岗位就好了。” “你当时怎么跟林姐说的?” “我说她讲得很好,她问我李姐和她相比怎么样,我说我不想评论第三个人。后来她让我帮她保密。但是章惜梅却说人不应该对教会弟兄姐妹有秘密,我就在想难道人没有隐私吗?” “胡说八道!”姜山简直气得七窍生烟,她对管梦婷说道,“你别听她瞎胡说!” “对了,章惜梅后来又问我,是不是小吴告诉我的,我说没有,没人告诉过我教会很复杂,没有这回事。她怎么还跟你这样说呢?” “还好我跟你对一对,那看来就是她的问题了。她完全没听懂我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意思,添油加醋说了一通。我们母教会就是这样搞散的。母教会很多人都很怕她。” “她是不好说话,动不动就拿圣灵压我们。我听说她以前在一个异端教会里待过,我很隐晦地提醒过她,叫她注意,仔细思考一下那边到底给她灌输了什么。她却说那边讲道很好,没有问题,那我也就没有办法讲了。” “你不要跟她说太多,她问什么就含糊过去好了,说得越多越麻烦。” “是……我也觉得吸取教训了,我实在想不到这么一句话会引出这么多麻烦。她竟然直到现在还在想这件事?” 管梦婷和姜山聊着教会的情况,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十二点,后来实在是困了,才睡觉。 管梦婷没有想到,一场普通的睡眠,竟然也会引出异常。 第二天早晨,当她从梦里醒来,盯着天花板看,却突然发现身体动不了了。 慌乱当中她想扭头叫姜山,却发现连说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一个邪恶的声音在她耳朵边上响起来:“你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你会瘫痪,你会瘫痪!” “奉主耶稣基督的名,命令撒旦退去!”管梦婷立刻反应过来,在梦中惊叫。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是叫没叫出声。她似乎是处在半梦不醒的边缘,被人“截留”了。 就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突然,她感觉她们家天花板往后退了一大步。 她还是不能动,情急之下,又连着喊了两遍: “我奉耶稣基督的名,命令撒旦退去!奉耶稣的名,命令撒旦退去!” 突然一下子,她清醒了过来,坐在床上,浑身直冒冷汗。 姜山把头埋在被窝里祷告,这是她每日的日常,管梦婷不想去打搅。 但是想起刚刚那个似梦非梦的经历,她就后怕,想要找姜山聊聊。 直等到姜山祷告结束,管梦婷才把自己的事描述了一遍。 姜山大吃一惊,说道:“你的搅扰竟然会这么大?不要害怕,奉主的名命令撒旦退去,这是绝对有效的。” “我知道。” “那就好,不管以后出现什么负面情况,你就这样做。我们都会为你祷告。” “谢谢。” 虽然姜山这么说,可是这件事还是会对管梦婷有影响,包括昨天讲道其实并不顺利,结束之后又得到了清风的一个“讲得有点乱”的评价。 管梦婷想到自己在接这个事工之前好像并没有得到雅崴的许可,她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因为一腔热血被雅崴责罚了。 早饭的时候遇到清风,管梦婷顺便就问了她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离开这个讲台。” “怎么了?” “总感觉我说不明白。” “我老实跟你说,传道人的职分是很重要的。我们以前在异教,很看重这个。你不光要传道还要牧羊,我担心你做不好反而被责罚。” “我也有这样的担心。我现在觉得很不平安。” “那你怎么办?” “我想一想。” 管梦婷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状况,她的心里充满了不平安,这是自从信雅崴以来从来都没有过的。怎么会这样呢?是自己做错了吗? 祷告。 无果。 然而,第二次慕道班原定的时间就快要到了。 没有办法,硬着头皮,管梦婷只能上。 可是到了会场一看,却发现整个会场只有一个人。 管梦婷心里一凉,她什么也没有多问,直接拿着讲义开始讲起来:“弟兄,既然他们都不在,那我们就录音吧,这样等他们以后有空了也可以听一听。这次的课,我们讲的是罪。我们中文翻译的罪很容易被人曲解,但是也确实没有办法去用别的词替代,我想把这个罪跟大家说得更明白一些……” 管梦婷刚刚说到这里,就看到那唯一的听者突然站起来摸了摸头说道:“我是想来跟你说一声,我晚上有事,来不了了。我跟你请个假来的。” “哦……”唯一的听众也要走了,管梦婷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要不你还是录音?听录音也行。” “行啊……” 管梦婷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等人走了以后,她收拾了一下台上的各种东西,然后抱头哭了。 通过试炼 放弃吧! 还给姜山,谁来都行,我不做了! 带着这样的心情,管梦婷双目无神走在走廊里,却在这里碰到了林姐。 林姐就是那位在李姐去塞拉摩期间代替讲道的老姐妹,后来还被李姐攻击,就没有再站上讲台。 在看到林姐的脸的时候,管梦婷突然感觉自己一下绷不住,拉着林姐情绪崩溃地哭了。 “怎么了?这个时间不应该是慕道班的时间吗?” “今天一个人也没有来。” “啊……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林姐,我是不是不应该站在讲台上?就像他们说的,我连三年都没有到,怎么能上讲台呢?是不是雅崴责罚我,所以把小羊都带走了?” “你不要这样想。雅崴根本没有定过三年的规矩,那是人定的。不要去管来多少人,来多少人都是雅崴亲自带的,哪怕只有一个人,也是雅崴亲自在做这件事情。” “我讲道一点也没有恩赐。” “不会啊,我觉得你说话思路很清楚。而且我也在为你祷告,想到你在带慕道班,我心里很平安。” “我怕把小羊教坏了,他们都是雅崴的人,我怕我犯下错误。” “你只需要保证你对雅崴的心是对的,其余都是圣灵带着你讲话。其实我那个时候也是一样,在讲完以后自己特别没有底,自己都不晓得自己说得好不好。” “不会啊,我觉得你很有讲道恩赐啊。我真没骗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讲道人站在台上感觉被攻击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要往坏里想。” “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带了。”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我实在没有劝勉人的天赋。” “不不,林姐,你实在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是我的问题。我没有能力再继续做下去,我想今晚跟姜山姐讲清楚,不想再继续这个错误。” “管梦婷……” “我想明白了,林姐。” 管梦婷这样一番说辞,怎么能让人不担心呢? 那位老姐妹也不知道突然发生了什么状况,她十分担忧。 回房间,管梦婷心神不宁、坐立不安。这个时候却接到了姜山的一条短信——在下船的时候,他们都取回了自己的物品,管梦婷也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管梦婷,一会有空把你的课程录音发给我一下。” “好的稍等。”不晓得什么心态,管梦婷竟然答应了,想也没有多想。答应完了就开始后悔,之后就琢磨着既然答应了还是录吧。 反正就是这样的心态,管梦婷打开了手机录音设备,开始录制。 录音是一个很奇怪的过程,在整个过程当中,没有人跟她互动,根本不晓得听众反应。甚至比第一次讲课的时候还没把握。可是管梦婷想着自己反正要放弃,反而更加轻松了。反正不会有人听,反正以后再也不用做了……带着这样的心情,她把自己准备的稿子念了一遍,感觉很通畅,就发给了姜山。 姜山和另外的一些老姐妹在一起,所以在收到管梦婷的信息以后她没有马上去听,等到她回到房间以后管梦婷都已经睡了。 第二天管梦婷起来,发现姜山的床空着。 接着,一个想法就在管梦婷的脑袋里突然冒出来:我是不是应该坚持一下? “我是不是应该坚持一下?”管梦婷扪心自问,但是她不知道坚持什么,连听的人都不来了,她一个人坚持什么呢? 她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然而她自己一点想写东西的意愿也没有。她在等待姜山回来,这样她好跟姜山摊牌讲清楚这件事情。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只好下楼吃饭去。 楼下聚着很多人,除了他们团队那些核心人员以外,还有一些也是他们教会但那时候并没有上船的成员,还有几个被各位弟兄姐妹带来的新人,大部分人都不熟。 管梦婷站在旁边想要悄悄地找姜山把事情给了结了,却不想突然被一个老姐妹拉住了手:“姐妹,我听了你讲道的录音。那是你讲的吧?说得真好!” “哦,谢谢。” “真的!真是有文化!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才信主多久?” “可是,我觉得我讲得并不好,我其实想要放弃了。” “你千万不要放弃啊!真的很好!” “是吗?” 管梦婷狐疑。 然后,雅崴就又给她带来另外一个姐妹,这个人也是他们教会成员,不过是以前母教会的,临时来了两次而已,管梦婷跟她不熟。 但是那个人一看到别人指着管梦婷,立刻就走上来,双眼发光地说道:“你讲得真好!真的!我们都在听你讲道的录音!” “真的吗?” “你看看那个罪,你讲得有多清楚!我信主多少年了,从来都没有搞明白过。姐妹,你是有恩赐的,我为你感到高兴!” “谢谢……” “我要把你的录音发给我的朋友。你知道我原来不在你们这里,但是那次跟李姐一起去塞拉摩,她给我详细说了你们这里的情况,我向雅崴祷告以后,雅崴就让我来了。真的很感谢雅崴,你们这里是被拣选的。那时候我们分了三个小组,都是十几个人,我们那现在就剩下四个人了,但是你看看你们这里,人多兴旺!而且姐妹,你受洗多久?” “几个月吧……” “简直不可思议!真的感谢主!” 一个人这么说也就罢了,两个人都这么说,管梦婷就开始仔细思考这个问题。而且就在她观念转变的一瞬间,突然感觉到心里的不平安没有了。 心里有一个意念出来,那个意念说:你已经通过了考验。 管梦婷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她对那两位老姐妹说道:“我真的差点就放弃了,感谢雅崴把你们两个带到我面前,跟我说这样的话。” “不要放弃!带慕道班是你很大的操练,是你成长的机会。你以后可以把讲道的内容都发给我们吗?我们都想要跟着一起学一学。” “好。” 奇妙,真的就在决定继续带班的瞬间,内心的不安没有了,而且管梦婷突然意识到不管是自己做的梦,还是清风说的话,其实都是黑暗势力对自己的搅扰,而雅崴之所以允许这些搅扰存在,就是为了考验她的心志,而她这次险险过关了。 至于清风,她也想明白,因为清风没有受洗,而且她曾经在异教待过那么长时间,她的灵是很容易被黑暗势力利用的。她不恨清风雪上加霜,只是也明白了到底自己应该听谁的话,不应该听谁的话。 关于未来的预言 “神是创造天地万物和宇宙的律的,地球235度倾斜角带来的四季更替、地球上水资源的循环、大自然生生不息循环往复、人类的dna代代相传……这些不是自然变化,不是巧合,而是一位充满能力的造物主所创造。 人的罪是什么呢?就是不承认这种律,要偏行己路破坏神的律。有些人追求金钱、名望、权力……可是无论寻找怎样的短期刺激,都没有办法填补内心的空洞,欲望就像毒液。因为否定神,罪就在这个社会里蔓延,我们失去了神创造世界的美好的律。 人反叛创造律的罪把我们永远隔绝在神的恩典之外。没有一个人是自己寻求神的,我也不是,但是神没有放弃,他用圣子的血洁净我们的罪,让人有机会回到他的身边,听到他的声音,与他恢复律,建立亲密关系,让我们在活着的时候能够感受到那位创造我们的神的存在。 我听过他的声音,他很清晰地对我说话,他说‘他们的灵在黑暗的国度里运行’。当时我还觉得朦朦胧胧,可是现在却明白了是真的,难怪我们活得不开心,是因为我们的灵死了,在罪里生活,怎么能开心得起来呢? 他创造了路西法,可是路西法因为心中狂傲背叛了他,成为撒旦——就是仇敌。撒旦和那些反叛的天使们组成了黑暗王国,神和他光明的天使们组件了光明王国,这两个王国时时刻刻都在战争。我们眼睛所看见的一切不过是这战争在现实世界的反映而已。 我们都要面临选择,是选择撒旦,还是选择神。这两个王国,我们必须选择其中一个……” 姜山在听管梦婷讲道,她觉得很感动。 她把管梦婷的讲道音频发给了很多人,大家都在听,也在观察一个新信主的人是怎么在主的带领下成长的。 记得管梦婷刚刚受洗没多久,她还问过管梦婷是什么感觉,管梦婷的回答是:“我感觉我身上的枷锁都断了。” 这,就是在光明王国里的自由。 也许管梦婷自己还不知道,她现在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多了,不像姜山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脸上时时浮现出的愁苦。 为她感恩。 听到外面的说话和脚步声,姜山起身去开门,正遇见管梦婷一脸欣喜地站在门外,她给了姜山一个拥抱,眼中闪着泪花说道:“姜山姐,我差点放弃了。” 姜山没有说话,只是也给了她一个拥抱。 管梦婷稳定了一下情绪之后说道:“你知道吗?其实今天我一直在找你,我想告诉你这个慕道班我不想带了。可是雅崴让两个姐妹来找我,她们安慰我。后来我就想我还是继续带。” “为什么?” “我跟你说过那个梦的搅扰,还有上一次其实慕道班最后一个人都没有来,我真的被搅扰到再也不想站在讲台上。姜山姐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怕站讲台。小时候我曾经在学校做汇报,在讲台上面拿着稿子手抖,我看到台下有一个人在学我的样子,后来我就对讲台有阴影。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可是雅崴真的奇妙,他差那两个姐妹来坚固我的信心,也治愈了我小时候我自己都不记得的那种心理创伤。他真的太奇妙了。” “感谢主。你真的讲得很棒,我把你的音频发给很多人。那你现在不会想要放弃了吧。坚持下去。” “嗯,我会把这个慕道班带到底。”管梦婷笑着说。 看着管梦婷年轻的脸,姜山实在觉得她是有福的。她的性格里面没有很多自我,反而更多的是随波逐流,这种随波逐流的态度以前一定给她带来很大的伤害,包括像张伟彦这样的人,如果管梦婷像姜山自己一样有很多社会阅历的话,一眼就会看出来张伟彦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可是管梦婷并看不出来。 这是一种单纯,可是这样单纯的人在社会上很容易受到伤害。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当然,姜山也阻止了章惜梅对管梦婷的进一步打听,姜山已经知道了管梦婷和张伟彦离婚的事情,但是她叮嘱管梦婷谁也不要讲。因为教会其实是一个罪人的组合,这个组合里面还有很多人没有炼净身上的杂质。 像管梦婷这么年轻就离婚,如果被其他人知道的话,肯定要嚼舌头,何况对方是张伟彦这个臭名昭著的x公司的地区总裁呢? 他们都知道张伟彦,是因为教会曾经有一个有预言恩赐的人,这个人他们都称他为“先知”,这当然是一种戏称。这个人并没有经文里那些先知一样这么厉害,只是他会有很多雅崴的指引,都被证实过。后来这个人被一个姓梁的大学教授带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就是那个先知,曾经说过这番话,他说:x公司现在最大的那个首领詹姆斯,他师承特拉斯。特拉斯是世界上有名的一个电气方面的科学家,曾发明交流电。 特拉斯的父亲是牧师,从小把特拉斯献给神,然而,在一场病之后,他父亲竟然违背承诺,把特拉斯从神的祭坛上面拿了回来。先知说,那个回来的是邪灵。特拉斯在他的传记里也说过,他在搞发明的时候头脑里有图像,图像会自动成型,这就是邪灵的作用。 后来x公司的詹姆斯师承特拉斯的工作,创办x公司,他们不光发明支付软件,还有那种可以植入人大脑的硬件,他们还掌控了航天技术。这一切都跟经文里关于末世的预言非常吻合。 那位先知说他不能看到再往后的事情了,只知道在詹姆斯公司里有很大的黑暗,包括那个叫张伟彦的年轻人,他的灵魂也被献祭给邪灵。 这就是姜山他们所知道的真相,所以当时在船上听说张伟彦也在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而管梦婷嫁给张伟彦,他们当中很多人一开始都惧怕管梦婷,不敢跟她有往来。 这些事情,穿越了好几百年,现在,终于联系在一起。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但,一定很可怕。 一个大骗子的临场演说 “喂,你们几个,这里不许拍照,手机给我。” “不拍就不拍嘛,凭什么给你手机?” “bb什么bb?叫你给就给,等结束会还你的。要是不听话,你们资料全都登记在公司,信不信一个电话叫你全家失业?” …… 这一幕发生在塞拉摩圣城,当地时间早晨10点整,导演、记者、观众全都早早到场,等待x公司隆重的发布会。可是发布会的主角却迟到了。 在圣城的老城区,满眼都是金灿灿的金顶,在金顶旁边还有一块高墙伫立在那里。 张伟彦的车就停在入口区,他捂着脑袋,脸色并不好。 同行的人以为他还在对旧城改造的事情表示不满,于是不断地用当地话给翻译介绍道:“我们这里的情况张先生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里的人十分复杂,尤其是贵公司指定的区域,是所有人眼中最神圣的地方。我们目前只能做到这里,但是把墙和金顶推倒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在你们这里投资了那么多钱,就是要一块这么小的地皮。我们在米国中央绿地造一栋楼都没有像你们这么麻烦。” “不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有很多不同信仰的人,为了这些地盘打了好几千年,现在好不容易才保持一个和平稳定的状态。如果说你们要推倒他们的信仰的话……” “好了,不要吵了,吵得我头疼死了。”张伟彦慵懒地说了一句话。 当看到张伟彦抬起来的脸的时候,对面的那个人也吃惊了一下,随后马上低头。他暗暗惊讶张伟彦身上的那种杀伐的气质,那种让人不敢正眼去瞧,甚至有些略带邪恶的气质。这些气质让这个男人看起来有些特别。 张伟彦说道:“我来是带和平来的,不是带战争的。房子可以暂时留着,以后我再来处理。” 和平……那人碍着张伟彦的身份,不敢表示异议,但是他心里面是不赞同的。他看着张伟彦那一张震旦人的脸,心里就在嘀咕,张伟彦这个震旦人,哪里知道他们的历史?居然敢在这个地方谈和平? 车开进了会场,马上周围的记者就一拥而上,几个保安立刻前来维持秩序,然而那些记者趁乱把话筒递送到张伟彦的车子旁边,隔着玻璃拍打着,好像要叫他打开窗户回答问题。 这样的场面张伟彦早就明白了。 震旦一下死了三分之一的人口,而这三分之一就是因为玩他们公司的游戏而死的。现在国际上的矛头都对准了震旦政府和他们的公司,而双方竟然非常默契地保持缄默。 这一场发布会,既是x公司在圣城塞拉摩核心区域建立现代化企业的发布会,也是一场举世瞩目的关于震旦爆炸案的首次公开采访。 张伟彦被直接送到了楼内,通过专用电梯、层层保护直达会议室,这些记者并没有捞到采访,他们看到张伟彦进电梯的一幕,立刻举着各种设备争先恐后到楼梯那里等候保安放行。 而张伟彦呢,在进了会议室之后,他就坐在那里,面前是几台对着他的镜头。 “张先生,一会您说的话全部都会经过这些镜头转播到主会场,但是我们会保证您的安全,您不需要亲自过去。您也不要紧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开始吧。” 现场的摄像师、录音师等工作人员全都扭头看着导演,等导演发话。本来导演是准备叮嘱几句的,尤其是像震旦发生的这么大的灾难,张伟彦这一场发布会一定会受到很多记者的围攻,所以他们才事先想了这么多策略。然而,张伟彦并没有他们想象当中压力这么大。 导演点点头。 张伟彦的脸出现在会场的时候,那些记者都在疯狂抓拍,现场闪过一阵阵的闪光灯,人的眼睛都快发颤了。 当大屏幕上那个黄种人的面孔出现的时候,现场的一位女记者神情肃穆,和其他人一样盯着屏幕。 屏幕里的张伟彦说道:“我是x公司震旦区域总裁张伟彦,我对震旦发生的事情表示强烈的谴责。相信大家都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情况,我公司之前与震旦签署合约上市通过他们检测的公司游戏设备,可是就在游戏投放市场之后他们却因为利润分割不均,毫无征兆地检查了我们的办公楼,准备查封我们的设备。我们的人与他们再三沟通也没有效果,逼不得已撤出大楼。 那栋楼里装载的就是运行当中的各位游戏玩家的人物资料,如果我们不事先通知就强行退出会对他们的大脑造成强烈的伤害,经过紧急会议,我们决定先启动我们位于海上的船只,船只上有备用资料。这样,我们可以再和震旦协商,恢复游戏运行。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的员工被无辜殴打造成人身伤害,我也被迫转移,这些,大家可以通过之后播放的视频了解详细情况。 但是,他们竟然动用军舰对我们海上船只的备用系统也发动了攻击。这些暴力行为,被他们自己的鱼雷记录下来,幸好我们公司的技术高端,截取到了他们的鱼雷画面,大家可以直观地从屏幕上感受到他们的暴虐。我要对震旦政府提出强烈谴责,我也呼吁国际上的友人对他们提出谴责。他们的暴力行径影响了原本安全的游戏秩序,而且因为他们的无知残杀了多少无辜的人? 那艘船上还有他们的平民,有40个震旦平民在船上,他们竟然至于不顾。我不知道是什么蒙蔽了他们的双眼,也许是对米国的仇视,也许是因为他们实力增长以后的膨胀。我其实可以理解处于高位以后的那种权力膨胀,但是人有良心,你们怎么不好好调查清楚情况,就擅自对我们公司大楼、我们的船只发动进攻呢?你们害了你们的百姓!三分之一的人啊!里面,甚至……甚至有我的父母和朋友……” 说到后面,张伟彦眼泪夺眶而出,拍了一下桌子,随后隐忍地坐在那里,嘴唇发颤。 导演指挥,画面切换到了x公司被震旦的人查封办公楼、鱼雷攻击船的画面。 张伟彦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毫无表情地离开了。 “导演?”在场的几个小职员都有点慌,他们没想到张伟彦大老远过来就说这么几句,而且不经过在场导演同意就离开,这么随便的吗? 导演临危不乱,说道:“就说张先生情绪激动,先回去休息了,接下来由他们公司的其他人继续他们的发布会。” 进入村庄堡垒 “把你们身上的武器交出来,包括防具。”那些人那枪口对着袁海风等人。 袁海风,包括身边的一些信主不久的人,都觉得十分愤怒。看对方的模样,他们似乎也是信雅崴的,可是本来应当是兄弟姐妹,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是受到了这样的对待。 先知点了点头。 于是大家纷纷开始解开身上的特殊防护。 那些人观察着袁海风等人的动向,看这样的状况就知道了先知是他们的领袖。 当他们看到袁海风等人的防具的时候,不由得稀奇:“这是什么材料?丝不像丝,钢不像钢。” 丝绸和钢铁本来是两样属性完全不同的东西,不过这个人的描述倒还是比较符合客观的。 袁海风他们从x公司地下仓库里搜刮出的新制服,都是这种既带有丝绸的柔韧,又带有钢铁的强度,而且触手柔滑,又有极强的防护性能。 当把外面的防具都脱了以后,每个人就只有一套贴身的里衣。这套里衣实际上也是防具的一部分,不过,因为外观没什么特殊,所以并没有引起注意。 “你们的装备挺不错的啊。震旦的?”那些人拿着袁海风等人的制服闲聊。 他们的枪口有意无意对着自己。 队伍里的几个年轻人,在属灵品性方面并没有先知等人这么老练,他们觉得心里气不过:明明自己有武器有防具,凭什么要听他们的命令?就算杀出一条血路,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先知当然知道这几个年轻人心里想的。他率先说道:“我们进入别的弟兄姐妹的防御基地,当然需要尊重别人的规矩。” “还是您老人家比较在理。现在这个世代,假的信徒也很多。经上不是讲吗?要防备假基督、假先知,还有假弟兄。我们得查考查考你们到底是不是真信徒,若你们不是,那恐怕得留你们在这里重新接受教育了。” 对方的一番坦率自白倒是出乎先知意料,不过想想也是,自己这些人都缴械了,他们还能怎样呢? 袁海风等人跟着一起进入了堡垒内部,当穿过那道大门,进入内部的时候,饶是袁海风自己曾经在边境建立过小规模据点,也被这里的阵仗吓呆了。 所有的房屋全都用集装箱堆砌而成。那些集装箱层层叠叠。 一楼基本都是全封闭式的,而在二楼却开了大面积的窗户,窗户底下一定是预留了很高的距离,无法从一楼攀爬。 有些住户二楼窗户口还垂着一些绳梯。 “没有办法,那时候我们这里丧尸实在太多了,后来有几个聪明的工人想出了主意。为了保证安全,进出就不太方便。不过至少这样的高度丧尸没法跳进来。而且我们的集装箱都用木板互相连接,万一有一家进了丧尸,可以从顶层逃脱到另外一家,然后撤掉木板保证安全。” “现在还有吗?” “还有。我们这里跟震旦不一样。震旦有大部队压。他们一压,丧尸就跑到我们这边来了。我们这里的政府力量小,管不了,只能自己组织队伍。我原来也是震旦人,过来这边已经有十年了。我叫宋潘。” 听到他们讲述当时丧尸爆发的惨状,袁海风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幸运的。 中间的一大块空地都是集市,集市呈放射状,中央有一个区域,四周围密密麻麻都是店铺。 他们才绕进集市就已经晕了,跟着带队的走,不晓得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这集市他们叫迷魂市集,当然,我们信雅崴的人是不搞迷信的。之所以故意布置成这样,是因为这里也是防护丧尸的一块重要阵地。你们看你们脚下,有我们的地道,地道的一部分和这里相连,万一有大规模尸潮入侵了城市,我们的人就可以躲在地下射击。” 先知察觉到了,虽然收了他们的装备,然而对方对他们的态度却还是很客气。 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原因——自己这里的这么多人,大部分都是壮年且没有残疾,不像他们这里的人。 那些在集市上面做买卖的,几乎每一个人身上都有深重的伤痕。 有些没了眼珠子,一个眼睛用黑布袋子扣起来;有些耳朵被割掉一块……当然,没有缺胳膊短腿的,其中的原因,他们都不敢去乱猜。 先知明白,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人口是多么重要的一笔财富!尤其是对方刚刚还把这里称为“城市”。 要他们的装备恐怕只是其次,关键是要留他们的人吧? 而自己这些人是不能被掌控的,因为他们是奉雅崴呼召去塞拉摩,而进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奉命打通这里的关节,让从震旦到塞拉摩一路畅通无阻。 他们要去完成人类六千多年历史,福音从塞拉摩传入欧洲,再传入美洲,传入亚细亚,最后回到塞拉摩的宏伟壮举。 雅崴的指引到了这个地方就没有了,所以先知决定暂时先按他们的方式安顿下来。 先知观察四围,真的感觉这里无论是防御设施还是人口数量都是一路上看来最符合传福音要求的,而且这里也有据说是信雅崴的人,然而他们究竟是信还是不信,就要看时间验证了。 “这样吧,你们都是新来的,没有地方可以住。我安排一下我们的人,把你们接到他们家里面,住他们一楼的房间没问题吧?一楼房子都是没有窗户的,会比较闷,但是也很安全。” 对方这样做,无疑会减少自己这些人聚在一起的可能,然而,先知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有人理解,有人不理解。 袁海风属于比较相信先知和雅崴之间的联系,但并不理解的那一种。 终于有一位战士忍不住跳出来说道:“那么请问我们这些人能不能在一起聚会呢?” “你们人数太多,如果贸然聚会的话恐怕会引起我们这里人的恐慌。所以还请你们配合一下,不要聚会,等到周日的时候,我们会邀请你们一起来参加聚会。” 这样的表示相当于分割了他们队伍之间的联系,但是即便这样,先知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讲。 胡说八“道” 在一开始带领他们到处逛之后,他们就没有机会再聚在一起私下接触了,就像那个人说的一样,他们把袁海风等人带到各家,每个人都住在当地的一户人家中,而他们之间不再有机会私下联络。 袁海风被分配的一户人家,她们家里只有两个女人。这两个女的在战争当中失去了丈夫,后来进了这个地方之后,当地的领袖给她们安排了这样一栋住房。 袁海风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当时在分配房子的时候,那位名叫宋潘的当地领袖似乎对袁海风分配到这家来住不太满意,他们自己人交涉了半天,才勉强同意袁海风住进来。 “小心头。”那家的女主人满带歉意地说道。 头顶上边四处都放满了各种堆物,全都是一些瓶瓶罐罐。 那位女主人说道:“我们两个人平时没有什么可以仰赖的技能,每次都是他们出去的时候带着我们,然后我们就趁机捡一些东西回来放着。这里是我们的家也是一个杂货铺,他们有时候会来光顾买些东西。” “哦哦。” “小心一些。你的房间宋潘说给你安排在一层,那边我们平时基本都不住人,因为太潮湿了。我们在底下给你放了一张床,不过旁边东西有点多。如果你介意的话,跟我们说,我们再想办法把它们挪出来。” “好。大姐,你们两位怎么称呼?我叫袁海风。” “呵呵,我们这里除了宋潘以外都用职业来称呼,不叫名字。我们两个都叫拾荒者。” “啊?”袁海风有点傻了。 “听说你们也信雅崴吗?宋潘说经文里讲,圣灵凭己意分配工作,有的是先知,有的是教师,他说我们两个的任务就是做好拾荒者。” 对于别人的规定,袁海风暂时还不想插嘴,毕竟自己才刚来,免得起纷争。不过她内心觉得,宋潘的动机不纯,并不像他们小组里互相称呼职分那般含义。而且,拾荒也不是圣灵分配的职分吧? “你房间就在这里。缺少什么都可以问我们。” 那位女主人很客气地把袁海风带到了房间门口,接着,她像是不敢多说话似的,立刻就离开了。 袁海风走入房间,里面传出一股霉味。 真的如那位女房东所说,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塞满了墙壁,四处都塞满了东西。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神奇的是,她们竟然在一片垃圾中间找到了一块空地,周围勉强有可以走人的窄道。 袁海风躺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上吊满了的各种罐子,心想要是这时候来一场地震的话,估计她整个人都会被垃圾活埋了。 房间居然还有灯这种东西。 在她床的顶上面就有一个白炽灯。 她的手机被收走了,没有办法跟同伴联络,心里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囚犯。而这关押她的监牢,甚至比上次的地牢还令人难受。到处都是灰尘和生锈金属的气味。 他们都是这样艰难地挨着。 等到白天的时候,一些人被带着到后山去开荒,建造新的防御设施。而一些人则留下来,继续进行所谓的教育。 “耶稣降生以后,他原本无罪的身体就像人一样有了罪性,所以他理解我们的罪,他理解我们,又爱我们。他是一个圣人,我们应当竭力向他学习,学习他顺服的精神。”台上的人这样胡说八道。 袁海风简直如坐针毡,对于这样的胡言乱语她差点就要跳起来了。 忍耐……忍耐…… 爱是恒久忍耐…… 她的脑海当中不断跳出来这样一句话。 “姐妹,对今天的课程,你有什么疑问吗?不要紧,任何问题都是可以提的。”那个“牧师”问袁海风。 袁海风当然知道对方是个假教师,他满嘴胡言乱语就是要给人洗脑,削弱她脑袋当中耶稣的神力,转而去听从宋潘那个家伙,成为这个社区的顺服者,她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然而,她不能被愤怒控制,因为他们这些人每个人都会受到严密的监控,一旦发现他们有不顺服的潜质,他们马上就会被用各种方法处理掉。 袁海风听完这个人讲的道之后,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策略,她心里也在着急地为自己人担忧。因为他们的团队当中有几个年轻人,她怕那些人沉不住气,就在心里切切为他们祷告。 那位“牧师”在袁海风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没有关系,我看得出来你在耶稣基督里根基还很浅,你要跟着我们慢慢学习,把正确的‘道’扎实进去,这样就可以按照雅崴的意思在这个社区里做光做盐。” 那手拍在袁海风肩膀上面的时候,她感受到了压力。她不能撒谎,也不能生气,必须要用智慧去面对这样的难题,可是现在的她又缺乏这样的智慧。所以,她只能暂时保持沉默,等待圣灵工作。 “这位姐妹基础不错,你们两个好好照顾她,多教她一些东西。如果有什么问题,马上来告诉我,我可以帮她解答。”说到最后的时候,那位“牧师”口中的言语突然有些威胁,可是他自己浑然不觉,还面对着袁海风微笑着。 恶魔……袁海风心里升起凉意,她不明白雅崴为什么缴他们的械,为什么不允许他们用他为他们夺来的武器为自己的命运奋斗呢?等待,要等待多久呢? “姐妹,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牧师,我们两个懂的不多,但是牧师真的懂许多东西。他是这个社区很受人敬重的人。” “两位姐妹,我们要把荣耀归给宝座上的主。” “是的,感谢主。” 两个女人目送那位牧师离开了。 袁海风心中有种沉重的压力,她很明白这里的人根本不认识雅崴,从她们的眼里就可以看得出来,她们是被人欺骗,把信雅崴转向变成了一种个人崇拜的工具。 这个牧师,还有那个宋潘等领袖,他们只是借着雅崴的名义要人们顺服他们,然后让他们在当地建立起自己的权威。 雅崴啊,你要我们做的,是什么呢?袁海风在心中切切地问道。 培训师开始发挥作用 圣灵充满…… 很多人都在寻求这样的感觉。 有些人听信说方言,于是自己花钱去学外语,回来在祷告的时候骗人; 有些人听信什么“圣灵击倒”,故意在祷告的时候突然晕倒…… 什么样的都有,很多骗子让某些教派被人不齿。可是,不能因噎废食,虽然有人作假,但是假的也得要仿造真的,圣灵充满的事情确实是有的。 袁海风并不想多事,然而,她在饭桌上却觉得坐立不安,仿佛胸口有一团火焰让她开口。要说什么她也都知道,可是总觉得自己和这两个女人还不熟悉,怎么能冒险呢? 胸中的火热愈发明显,到后来感觉整个胸腔都像火烧一样。 心脏砰砰直跳,耳朵听到的都是自己的心跳声,若不是自己从前没有心脏方面的问题,袁海风都要觉得自己得病了。 她的身体在抗拒,然而心中的感动却无法抹去,甚至有一节经文自动跳到她的脑海里,让她去讲,去讲。 “你们读过福音书没有?”袁海风一开口,突然就感觉再也刹不住车,她觉得很激动,必须要把心里话说干净。 “牧师给我们都讲解过。” “你们有经书吗?” “我们不允许自己看经书,只有牧师这里有。难道你有经书吗?” “我有。”袁海风很庆幸,他们当时没有检查里衣,而她把经书塞在里衣里面了。 那本书很厚,有九十万字,但是他们外出的时候带的是便携版,本来就是缩小印刷的,还增加了一些新的科技,把书本变得更薄。 当袁海风从里衣里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本经书的时候,那两个女人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姐妹,难道你也是牧师?” 袁海风摇摇头:“在基督里,人和人都是平等的。耶稣给我们平等,每个人都有看经书的权力!” 听到这句话,那两个女人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然而,过了一会,其中一个女的突然走到二楼的门前,把悬梯从窗口撤了。 等她回到房间的时候,另外一个女的才说道:“姐妹,到底信主是怎么一回事?我感觉跟着牧师,有时候觉得是对的,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刚那个牧师怎么说来着?他说耶稣被神派到人间,所以身上有了我们的罪性是吗?经文有好几处提到圣子是无罪的,他是神也是人,是全然无罪的代替我们这些有罪的而死。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义吗?包括他钉十字架的时候,为什么要着重描写他的腿骨没有像其他犯人一样被打断呢?” “不知道。”那两个女人摇摇头。 “旧约是新约预表,旧约当中所有献给神的祭品都必须符合神的规则,不能有残疾。而到了新约当中,因为人自己没法拯救自己,所以神必须找一个全然圣洁没有瑕疵的来作为祭品,这样人的罪就可以因为这个祭品被恕,这个祭品就是圣子。按照当时罗马人的习俗,犯人钉十字架的时候都要被打断腿骨,确认死亡,可是当时圣子已经死亡,那士兵没能打断他的腿骨。这样的记载就表示圣子直到死都是全然圣洁没有瑕疵的,这样的他才有资格作为神的祭品。 神创造世界的时候凡事都有规律,包括什么样的东西有资格成为祭品代替赎罪也是有律的。他是圣洁的,不能破坏自己制定的法则。为了拯救自行堕落的人类,神把自己的独生爱子作为祭品,一次性为所有人洗净了罪。所以,你们的牧师讲得不对,圣子绝没有罪。他只是道成肉身,可是他的肉身是从天而来的,不是从老亚当来的,他是无罪的。” “你这样讲好像比较对……” “你们有没有受洗呢?你们受洗的时候牧师怎么说的呢?” “我们都受洗了,牧师说我们要服从教会,以教会为中心。因为经书上说教会是神的身体,我们只有服从教会才能够连接到身体上。可是姐妹,我们都觉得服从教会好苦,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苦的,牧师和宋潘都不苦,一些强壮的人也不苦。当时我们因为相信牧师承诺我们的平安喜乐才到这里来,可怎么到现在还感受不到神很爱我们呢?” “我翻给你们看。你们看这里:又将万有服在他的脚下,使他为教会作万有之首。教会是他的身体、是那充满万有者所充满的。这里的‘为教会’是指‘为了教会’的意思,也就是说,教会并不是限于你们眼睛看到的你们这个地方的教会,而是整个人类历史上所有属神的教会。所有的教会权柄都是圣子,他才是头,没有一个教会可以代替他的头。 再看一处,这样,你们不再作外人和客旅,是与圣徒同国,是神家里的人了。并且被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有基督耶稣自己为房角石。各〔或作全〕房靠他联络得合式,渐渐成为主的圣殿。你们也靠他同被建造成为神借着圣灵居住的所在。这段话就更加明显,你们应当以基督为中心,委身在教会里。只有耶稣才是联络你们的中心,而不是教会。懂我的意思吗?神在中间,你们都在周围,你们和神中间没有任何阻挡。” “好像懂,好像不太懂。姐妹,以后你来跟我们讲道吧,我们喜欢听你讲。” “没有问题。”袁海风松了一口气,等到心里话都说出来以后,整个人觉得舒畅了,她很感恩,她明白刚才雅崴使用了她,她也明白他们这些人之所以现在被雅崴允许进入这里并且缴械,正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在这里拯救那些失丧的灵魂。而且,她的职分正是培训教导,这里是她的战场! “对了,我们还有几个跟我们一样的女人,都是在战争当中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的,她们几个人也都很苦。我们有时候出去会结伴,到那时候你能和我们一起去吗?把你的道理和她们讲一讲?” 轭是轻省的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在丧尸大潮来临期间,宋潘等人立过赫赫军功,他们在基地里建立的防御,使得这里的人能够在几千只丧尸的进攻之下顺利存活下来,他们每个人都对宋潘等人非常敬重,而同意让宋潘等人掌控整个安全局势。 每日在围墙上面都有宋潘的人巡逻,他们当中有些人还拿着袁海风她们拿来的武器。 就像他们说的一样,围墙外面果然偶尔会有小规模的丧尸袭击,这样的袭击的存在,使得整个宋潘的团队变得更加重要,而堡垒里面的人则不敢不经允许离开堡垒,他们全部都在这个堡垒里面生活,没有战士保护他们几乎不敢出去。 这样的情形,引起了袁海风小队一名战士的注意。 这名战士在山上卖苦力,因为在第一次“布道”的时候,那名战士曾经有反抗行为,所以,宋潘等人就把他和其他几个不太顺服的人拉到山上“反省”。 这里周围的山,属于比较荒凉的那一种,既没有树木,也没有遮蔽,一眼可以望到边际。 那名战士心里产生了疑问,因为根据他长时间的观察,丧尸比较容易躲在那些树林遮蔽的地方。而像这样的地形,其实并不容易隐藏丧尸,并且,对于防守方来说,相对而言也是比较简单的。他们有城墙,可以一目了然。 这就很奇怪了,为什么这样的地形,每天还有小规模的战斗呢?要知道他们一路走来除了那两次之外,几乎就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战斗,怎么这里的人每天都会有小规模战斗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战士在午饭时间多观察了一下。 在盛饭的时候,他又发现了一个细节:面前这个人手持的竟然是霰弹枪。这种枪械在对付人类敌人,或者说近距离对付正常敌人的时候是挺有效的,可是在面对丧尸的似乎这种武器形同鸡肋,它可能阻挡丧尸的步伐,却无法精准射击,在狭窄的通道里甚至容易造成误伤。 他们怎么会把这样的武器作为常规配备呢?他们这些人到底准备对付谁?他们每天战斗的对象到底是谁呢?这些疑问让战士心里抓肝挠肺,他很像找自己团队的前辈聊聊原因。 盛饭的人在打饭给那位战士的时候,正好在说:“你们都是我们这里的人,我们都要合一,以后一起来做工作。这里的体力活只是让各位好好思考一下雅崴的话,但是你们不要愤恨,因为经上说‘不要含怒到日落,免得给魔鬼留地步’。看,我们是很爱你们的。” 这话让人觉得恶心,可是在经历这些以后,战士更加迫切希望的是回到自己人这里,而不是因为这些无畏的反抗被强制留在这里挖土,这,毫无意义。幸好自己的一身装备还留了一件里衣在这里,对方手持的霰弹枪,对付自己身上这件高科技里衣,估计还是自己更胜一筹,这样自己人就多了一些把握。 战士决定沉默,并且仔细观察对方的装备,这样,万一以后起冲突,他们好有更大的胜算。 除了袁海风,其他人几乎都在雅崴的带领下保持了沉默,而她这里的人丁则越来越兴旺。 这些拾荒的女人们,每天特定时间都会聚集在一起,利用自己拾荒得到的东西,在宋潘等人的监视下,一起拼凑出一些能够使用的装备。 尤其是自制武器,袁海风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东西。 “你跟着她们好好学习,以后做得好还可以让你当队长。”那“牧师”十分关心袁海风的情况。 袁海风也点头说道:“是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我也很好奇。” “嗯,你真的很不错,学习进步得很快。你们都多帮帮她,你们也可以一起研究研究,怎么提升我们的装备水平。”牧师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剩下了一名战士在这里守着。 袁海风就说道:“我听说陈姐上星期摔得骨折了啊?怎么回事啊?” “可吓人了!一大清早就听到很响的声音,我们都出去看怎么一回事,就看到陈姐一个人摔在楼下。我们都出去帮她了,后来她老公才急匆匆下来,脸上很亏欠。我听说啊,他们老俩口吵架,后来陈姐一气之下一个人到楼下去拿东西,脚下一滑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可怜,听说是手骨骨折吧?” 这群女人在这里聊八卦,那战士一点兴趣也没有。他也不晓得这群女人怎么这么爱说话,同样的事情已经有好几拨人反反复复聊了好几遍了。 他实在听得厌烦,就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去站着。 袁海风四下一看没有人再监视了,她立刻指挥所有人故意把手里的零部件搞得“丁零当啷”的,她们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小声讲道。 “今天那个牧师讲的课还是不错的。但是有一个地方我需要重新和你们纠正一下。牧师说是因为那个人爬在树上,所以耶稣才看见了。但是经文里面讲,耶稣知道每个人的心怀意念,不光包括当时的人,也包括现在的你们。你们每个冤屈、痛苦,他都清楚地知道,他现在也在天上照看你们。你们都不要灰心,要等他来。 说回经文本身,那个人就算是趴在地上,挤在人堆里,耶稣知道他火热的心吗?当然是知道的。你们还记得在格拉森的森林里面,耶稣带着门徒大老远过去为了一个人赶鬼吗?所以不是因为那个人自己做了什么显眼的事情就引起了耶稣注意,而是耶稣早就晓得他的心,所以抬头去把他招下来,给了他合适的考验,并且他也通过了考验……” 每天,袁海风都会针对牧师的道,归正这些人的思想。她发现渐渐地,里面有一些人的灵开始复苏了。 她们都已经在心里承认、口里相信耶稣,但是,只因为之前认识的并不是真正的主,而是经过这些人隐瞒的主,如今,只要给她们稍微讲清楚主在十架上的救恩,就能够等待主的恩手亲自动工。 在别人的堡垒里面做这样一件事本来并不容易,但是袁海风不一样,她和神在一起做,所以,就显得特别容易。这个。 要为逼迫你的人祷告 袁海风这里的人一天天地变多了,时间一长,她也发现了一件奇妙的事情:她们的杂货铺不怎么重要,也就没太引人注意。 那些人在关注到袁海风很“听话”之后,就把大量的力气抽出来去管教后山挖土的那些人,反而把袁海风这个最有战斗力的丢在这里,这大大方便了她讲道。 在某天,她的房东突然对她说道:“今天有一个弟兄来,我想你能不能跟他也讲讲?我跟他挺熟悉的,他跟别人不太一样,心肠还是很好的。” “弟兄啊?”袁海风心里有点犯怵,因为她自己之前的三段婚姻,导致她后来都不怎么与不熟悉的男人接触。在小队里,她也熟悉了很长时间。 而现在,情况更加特殊,环境又十分敏感,她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不和睦,而导致事工失败。 但是袁海风仍旧答应了那个女人的要求,因为她明白,如果自己想要完成雅崴的事工,是不能够在这样的小细节方面败给自己的。 但是为了给那位弟兄传道,袁海风一个人在房间祷告了几乎一个晚上,她反反复复躺在床上睡不着觉,睡梦里都是她们在讲道的时候突然被人抓住的那些细节。 然而到了白天,袁海风却觉得自己竟然不困。而那位弟兄也如约上门来。 “弟兄,我跟你说过那个讲道讲得比牧师还要好的人就是她。” “女人讲道啊?姐妹,牧师不是说女人不能讲道吗?” “袁姐妹说了,那是针对当时教会里许多女人不识字、没文化,学了一点皮毛,又学得不精,在外面乱讲,所以保罗才规定女人要沉静学道。那是针对当时那个教会的情况,跟我们这里没有关系,袁姐妹说读经很重要的两点是要搞清楚作者要表达什么,还有神要表达什么,不要随便往自己身上乱套。” “哦……”那弟兄答应了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他在袁海风面前也略微有点拘束。 他们几个人生怕有人隔窗监视,所以一边聊着天,一边让那个弟兄在房间内四处走动,而其他人也假装在伺候客户的样子。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嗯,你说。” “假如说我自己想要看经文可以吗?” 一听这个话,袁海风和房东对视一眼,那房东突然笑了:“袁姐妹一开始就和我讲过这个问题。我们不光可以自己和神祷告,也完全可以自己读经。完全不需要借着牧师去做这样的事情。主耶稣是一个很公平的人,他喜欢别人借着读经多多了解天道。” “那太好了。其实不瞒你说,我想要组装一台机器,现在就缺一个感光部件,今天就是来你们这里找感光部件的。姐妹,你们在这里做的事情我们那些穷弟兄都知道了。我们支持你们,而且会为你们保密。但是我们想要多明白一些经文,所以我想要自己组装一台印刷机。” “你要死啊!”那姐妹听了吓了一跳。 可是袁海风却阻止了姐妹的话,她对那男人说道:“你做的一切雅崴都会支持你。你放心,专心跟雅崴祷告,感光部件一定会有。” “你们这里没有吗?”那弟兄狐疑。 “祷告,等待。”袁海风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弟兄并不明白袁海风为什么说得这样坚定,在听说她们这里也没有感光部件的时候他的表情就有点失落,随后,他找了一个借口离开这里,去找其他女人。 等那位弟兄走后,袁海风如释重负,她觉得今天的接触比她想象中的顺利。 “雅崴会怎么给我们呢?难道他会安排我们出城去一次吗?从你们来这里以后我们就没有机会出城了,好像除了跟宋潘特别亲近的几个人之外,没有一个人出城去。” “我也不知道。但是你们要从现在起操练祷告和等待。这是你们操练的机会,等雅崴显现给你们看你们祷告的结果的时候,你们就会对他产生信心,和他之间的连接会变得更加紧密。” “好,姐妹,听你的。我告诉其他人,一起祷告。” 那女人走了,袁海风看着她的背影。袁海风没有想到,只是这短短的几日时间,竟然已经有这么多人知道了她在这里做的事情。 一方面可以说是纸包不住火,另外一方面则表明他们这些人受压抑实在太久了。 当然,这些人都可以说是初信徒,袁海风不会任由他们自己在那无头苍蝇似的祷告。既然她很肯定自己的祷告雅崴会垂听,所以在众人不知道的时候,她就一个人跑到内室里向雅崴祷告: “主啊,我不知道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每一步路想要我们怎么走。但是我想我能做的事情我就尽量做好。主啊,求你帮助那些人顺利地获得经文,让他们能够真正读明白你的道。但是主,我的目光不及你的长远,请求你按照你的意思,不要按照我的意思……” 怎样的祷告是有效的呢? 根据袁海风的个人经验,她也给那些人总结过几点:不出于私利,以荣耀神为目的,态度要谦卑,祷告后等待查验。 然而,这件事让她也觉得有点想不明白,她知道雅崴不会让他们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如果当地人只是想要经文而已的话,那么等他们真正做出印刷机,还要花时间给他们解经,难道雅崴的意思是要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当教师吗?还是想要留一些人下来发展此地呢? 所以,在祷告的后面袁海风加上了“请求你按照你的意思,不要按照我的意思”这两句话,这是仿照当时耶稣的祷告,她感觉这样的祷告是非常有智慧的。 神对这样的一个地方究竟有什么样的美意?谁都不敢胡乱揣测,他的旨意也实在令人想象不到。 袁海风,还有当地的一些被欺压了很久的人都在祷告,他们想要自由,想要公平,他们也意识到了自己可能受人欺骗和胁迫,可是大部分人还停留在混沌当中,并不明白自己受到了多大的不公平对待。 雅崴带领袁海风进入这个堡垒,不就是为了让神的道解放这里吗?难道只是为了暴力对抗或者偷摸过日子吗? 袁海风,……在睡梦当中,雅崴给了袁海风这样一句话。 假传圣旨 袁海风没有想到,就在那个弟兄来的第二日,堡垒里面出了事情。 一大清早,许多人都被叫起床,当他们按照宋潘的意思赶到了广场的时候,就发现几个人被绑着扔在地上。 大清早,寒风刺骨,袁海风在那些人中间看到了那个昨天到她们房间里来的弟兄,她吃了一惊。 可是当她发现有一双眼睛盯着她的时候,袁海风还是十分注意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那双狐疑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很久。 宋潘在人群当中,注视着每个人的眼睛,他言辞冷淡,说道:“经文上面说你们是顽梗悖逆、硬着颈项的百姓,果然不假。你们都知道我被牧师设立为这里的摩西,是神要我做这件事情。我是为神在这里管理你们,可是你们当中竟然有人胆敢抗拒神的旨意,违反这里的规定,私下装配大型仪器,准备要做一些违背神意思的事情。 我为了你们,把这些人带到这里,我将为了神,当众鞭打羞辱他们,好让你们心里有所警戒。从今往后,任何人不准在房间里存放大量金属物品,包括拾荒者。所有不属于私人的物品全部都要存放在公共安全仓库。今天到中午十二点,你们各自回去检查,等到十二点过后,我们会有人来搜查。凡是搜查出来的,一律加倍处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愁云惨淡。 当鞭子声音在广场响起来的时候,袁海风感觉那鞭子好像就抽在自己身上。 她不忍去看,尤其是昨天来她这里的那位弟兄,他躺在地板上,眼睛还直视着袁海风,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等打完了,那些人全都遍体鳞伤,随后,宋潘说道:“如果有人在私下反抗神,你们可以向我匿名举报。凡是举报的都有奖励。” 怎么会这样呢? 雅崴,怎么会这样呢? 我不是向您祷告了吗?怎么会是这样呢? 袁海风很心痛,她根本不晓得这样的经历到底是什么意思,甚至她觉得自己的信心都因为这样的经历而有一些软弱。可是这个时候,却有一句话反复提醒她,要为逼迫她的人祷告。 为谁?宋潘吗?他那样的人还会有什么改变吗? 袁海风不晓得。 回去的时候,那两位女房东都不和袁海风说话了,仿佛避瘟疫似的,躲得远远的,连搬运东西都不叫她。 可是袁海风并没有因为别人的态度就放弃,她仍旧帮忙搬东西,把房间里一大堆杂物清理出去。没有感谢,没有沟通,什么都没有,那些人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她,仿佛是忘了前几天在听到真道的时候,她们自己脸上的笑容。 若不是自己和雅崴之间曾经有过的那些默契配合,换了其他的普通信徒,可能在这个时候已经感觉到失落了。 然而,袁海风最终还是选择遵从了雅崴的意思,她不光为宋潘祷告,也为这里所有跟随宋潘压榨别人的人祷告,她并不期待有什么转机,然而,因为相信雅崴,她就做了雅崴让她做的事情。 在城墙上面,有人看到了广场发生的一幕,他紧紧地捏着拳头,推了推身边的人。 那两个弟兄,是宋潘巡逻小队的成员,他们两个人是孤儿,来到这里,纯粹是因为宋潘看他们长得壮实,又给了食物。 他们两个人和这里面的人没有任何瓜葛,所以宋潘非常放心他们,在给他们洗脑之后,就直接送上城墙,把巡逻的任务交给他们。 每天,他们都要在这里击杀,有时候击杀的是过路的一两只丧尸;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按照宋潘的意思去杀人。 “我不愿意做这样的事了。”终于有一天,其中的一个兄弟绷不住而大哭。 另外一个安慰他:“这样的世道,你不想做也没有办法,我们是被逼的。” “可是,我真的不觉得宋潘是神派来的人。” “我也不觉得。但是,我们两个可以自己跟神祷告,求神帮助我们。因为我们的力量太单薄,根本没法抵挡宋潘的实力。” “我们可以自己祷告吗?” “你相信那个牧师吗?” “呵呵,你知道我们两个,我们从来不相信人。” “那就行了。” 后来,袁海风她们就来了,那两兄弟一直在观察,看看袁海风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直到今天,听宋潘说他们团队里出了奸细,有人在那里组装打印机,想要复印经文。宋潘也怀疑有人在团队里散布谣言,动摇他的领袖权。 他怒不可遏把那些人拖到广场打了一顿,并且要求其他人都交出自己的“存货”,这个时候,弟兄两个人才基本确定那应当就是袁海风等人来了之后,在这里造成的影响。 “他们也许真是神派来的!”两弟兄双眼放光。他们准备开始自己预备已久的行动。 袁海风帮忙整理了家中的物品,她们都很疲劳,因为家里东西实在是多。可以说拾荒者家的各种物品是最多的。按照宋潘的要求保留了一些生活所需,她发现这个家竟然已经空了。 “东西都被收了,以后靠什么过日子呢?”那两个女房东愁容满面。 而此时,她们家的门口,出现了一个检查者。 那检查者身上的武器,一看就不普通。 袁海风经过几日的观察就发现这里的人配备的武器是有等级的。 跟宋潘关系比较远的人配备拾荒者自制武器,稍微好的配备散弹枪,而最亲近的人则配备的是他们进入堡垒的时候带来的那一批武器和防具。 来的这个人正是宋潘身边最得力的那些助手之一。 那人长得凶神恶煞,尤其是他脸上的一道刀疤,让他看起来更加吓人。想到这个人是宋潘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袁海风就一身冷汗。 那人面对面看着袁海风,他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一脸强悍,骨子里却还是十分柔弱的。 想到这里,他的脸部表情就柔和了一些,对袁海风说道:“你,跟我来。” “她怎么了?她有什么问题吗?”两个女房东有点紧张。 可是那男人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 看着那一扇黑洞洞的门,袁海风心惊肉跳,一边祷告,一边跟着下了楼梯。 天人崩 这样的长相,用震旦的古话说起来就叫“满脸横肉”。 这样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怎么可能能够引起人的好感呢?而且他身上还有枪。 可是,在进入一层房间之后,那个人就开宗明义地对袁海风说:“我们相信神,不是宋潘说的那个神,而是真正的神。我们弟兄两个见过同样的异象,知道神会派人来。那些人可能就是你们。” “啊?”袁海风自己都愣了。 那人皱着眉头,说道:“怎么?你不是?若不是老子现在就崩了你。免得麻烦。” “我是!”袁海风看那人跟疯了似的,慌忙承认道。 那人咧嘴一笑,指了指上面问道:“你们一帮人早就串通好了吧?我感觉整个基地的,除了宋潘手底下那几个,几乎都不服他这个‘摩西’,我来是想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把那些人一锅端?” “你是说?用枪?” 那人扬起手中的武器豪爽地说道:“当然是枪!” 这样的一个弟兄,是袁海风从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类型。她从那人脸上的刀疤就可以看得出来,此人曾经经历过很大的灾祸。 虽然他的本相还在,可是若仔细观察也能看得出雅崴对他的改变。他这样的一个粗糙的汉子,在提起雅崴的时候,竟然露出了纯真的笑容,叫人不可思议。 “弟兄,我想我们还是从长计议。我想雅崴可能会反对暴力吧。” “那也行,雅崴让我们俩听你们的。你们现在都在宋潘的管理之下,没有熟人带路,你们是没有办法接头的。明天晚上是我弟兄二人值班,我们两个会站在围墙上面给你们指引方向。你们可以跟着我的暗号,到我们存放杂物的仓库聚头,那个地方没有看守。” 袁海风听了,心中砰砰直跳,早晨她还在埋怨雅崴怎么这样对待她们,可没想到下午竟然就已经派了两个如此得力的干将。 有这两个人在,这件事就有眉目了。 那晚,袁海风在围墙上那两兄弟的指引之下,顺利地和其他人在仓库汇合。他们几个从长计议,准备给这里来一个翻天覆地的改变。 …… 第二次慕道班,一个人也没有来。 后来,管梦婷差点就放弃了,可是神差人来安慰她,她还是坚持了下来。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有人没有人,她都不是为了人的捧场而去做这件事,她是为了神在做。有人来没人来又怎样呢? 带着这样的心态,管梦婷非常轻松地进入了她的讲堂。 却发现了一个比上次更加令人震惊的事实。 整个房间坐得满满当当,一个空位都没有。 姜山比她早到的,帮她维持整场的秩序。在看到管梦婷的时候,姜山还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但是她却用口型对管梦婷说了一句:“怎么会这样?” 然后,她们两个都笑了。 上一次一个人也没来,给了管梦婷极大的打击;这一次全场坐满,管梦婷又发挥如何呢? 在刚刚上台的时候,她的两条腿都在发抖,似乎又回到中学那个年代,在学校讲课被同学嘲笑的那段岁月。可是,当讲到了兴头上之后,管梦婷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姜山没有走,她在后面听着。 “耶稣去世,是一位神去世,是一定会在全世界各地引起震动的,那么别的地方有没有记载呢?根据一些人的考据,在耶稣受难的当时,震旦的史料里面也有记载。震旦《后汉书》也记载了这一重大的日食现象,与圣经上记录的时间是相同的: 癸亥晦,日有食之,避正殿,寝兵,不听事五日。诏曰:‘吾德薄致灾,谪见日月,战栗恐惧,夫何言哉!其上书者,不得言圣。’大意是,该月的最后一天癸亥日,有日食发生。皇帝避免进入正殿,停止了一切军事活动,五天不理国事。他又作了正式的声明,说:我品德不好,引致这样的灾难,甚至太阳和月亮都被遮蔽了。我甚恐惧战兢。还有什么话说呢?凡上奏的人,不许提‘圣’字。皇帝感觉自己不配拥有这个‘圣’字的荣耀。 还有一条紧随其后的记录,记录了这一日食现象:‘夏四月壬午,诏曰:比阴阳错谬,日月薄食。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大赦天下。’大意是,夏季四月壬午日,皇帝诏书说:‘阴阳错位,发生日食月食。众人的罪落在我一人身上。大赦天下。’ 光武帝对日蚀的反应很强烈,日蚀本来是普通的天文现象,但此次发生所持续的时间很长。震旦人明白这一定是标志着有不同寻常的事正在或将要发生。光武帝承认自己有罪,他宣称他的罪由他自己负责。这种情况在震旦历史中是不多见的。光武帝还宣布,他的大臣在此期间禁止谈论‘圣’字。为了赎罪,他认为所有人的罪全由他一人承担。最后,他宣告天下大赦。 当时东汉的首都在洛阳,在塞拉摩的东部,时差为5个小时。假如这一天文现象出现在塞拉摩是从中午12点到下午3点,那么在洛阳,就会是在下午的5点到8点见到这一天文现象。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震旦人既看到了日食又看到了月食。当时在古代的震旦,科学不发达,当人们发现白天日头没有了,晚上月亮又没有了的时候,我们可以想象得到他们当时的惊恐。以至于皇帝这么恐惧,皇帝都认罪,大赦天下。 在《后汉书》中的一处注释中,说:‘癸亥日蚀,。’意思是,日食发生在癸亥日,说明有天人死了。当时的震旦有星相家,他们对那天星象的观测结果就是‘’。‘天人’就是古代震旦人用来形容神仙、神人的一个词汇,他们对于什么是神这个概念还有些模糊,对于超越人类的那种存在,就称呼为‘天人’。而‘崩’则是形容死亡的一个词语,而且这个词语的等级是很高的。秦朝以后,皇帝皇后用‘崩’,其他妃嫔用‘薨’,唐代二品以上用‘薨’,二品以下六品以上用‘卒’,六品以下及至庶人用‘死’。这里用的是‘崩’。 ‘’用来形容耶稣死亡时候的那种天象代表的含义,可以说是比较确切的……” 墓空了 “各位朋友,我想请问,在你们心中,耶稣是谁?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呢?”管梦婷说到兴头上,就对着底下人这样发问。 这是她第一次对着听者提问题,当提完了问题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一点小小的紧张,可是底下有个年纪六十来岁的阿姨十分“捧场”说道:“我以前听到过这个名字,但是觉得没关系。可是慢慢地我感觉到他和我有关了。这种感觉有点说不清楚。就好像我女儿。我女儿有段时间非常叛逆,我都不愿意和她说话。我觉得我和耶稣之间的关系,就是我和我女儿的关系,我就是我女儿。” “你的比喻我不好说是不是恰当,但是我想你要表达的意思我们都很理解。而且你也说到了一个关键的点,就是神和人的关系。各位朋友,我本来觉得耶稣这个人是谁,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是现在,我却变了。我感受到我和神之间的那种隔阂因为他而破除,我能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神和我同在。 各位弟兄姐妹,我真的很希望你们也来体验一下,和神同在的感觉。这不是考据,而是在读明白了经文之后,在个人和神之间的互动当中慢慢加深,当你的祷告被神实现在面前的时候,当你的祷告一次次被神实现的时候,你就知道神真的存在。这是介于自己和神之间的关系,可以自己去慢慢验证,到那个时候,那种信心,是这些考据资料没法替代的。如果是建立在别人的考据上的话,万一考据有错误,就会导致我们的信仰根基动摇,这是危险的。” “姐妹,按照你说的,我们都是罪人,我们还没有受洗,也可以祷告吗?” 这问题,管梦婷想了一想,随后她说道:“在我还不认识雅崴的时候,他就已经认识了我。我的工作我曾经向他求过,我说我不要在这样污秽的银行工作,我希望有一个清闲的、人际关系简单一点的、有午饭吃……” 说到饭,底下的人都笑了。 管梦婷也笑着说道:“对,我想要午饭吃,还要早晨最好十点多上班,晚上五点下班,还要每天最好只做两三个小时。当时我求完了也觉得不可能,可是没有想到真的有这样的工作!而且是在深海市这样的城市。虽然后来我在雅崴的带领下踏上了更加离奇的道路,但是我始终都记得他曾经答应了我这种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的祷告。我想,你们也可以试试。雅崴对初信的人很好,也许你们求的他会应允,但是等他应允的那一天,请你记得,这是你向雅崴祷告的结果。” “姐妹,你说得太棒了!” “不用感谢我。我说句老实话,上次你们一个都不来,我简直都要放弃了。是雅崴带领我继续站下去。你们要知道,我不想给你们画饼,只是我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我也想让你们经历一下,你们就知道雅崴是信实的。刚才话题有点扯远了,我们继续回来说圣子的复活吧。 这样一件事情,太过于神奇,导致有许多人试图否定。当时对基督徒逼迫最厉害的就是塞拉摩人。因为塞拉摩人不相信耶稣是神,就否定他复活的事实。当时耶稣的,他们的人为了掩饰耶稣尸体不见了的事实,就编造谎言,说士兵们半夜睡着,门徒趁着士兵睡着的时候偷走了耶稣的尸体。 当时,在耶稣死后,祭司长等一伙人聚集,来见管辖当地秩序的罗马官员彼拉多,说:‘大人,我们记得那诱惑人的,还活着的时候,曾说,三日后我要复活。因此,请吩咐人将坟墓把守妥当,直到第三日。恐怕他的门徒来把他偷了去,就告诉百姓说,他从死里复活了。这样,那后来的迷惑,比先前的更利害了。’ 彼拉多说:‘你们有看守的兵。去吧,尽你们所能的,把守妥当。’ 他们就带着看守的兵同去,封了石头,将坟墓把守妥当。 可是后来,他们还是发现,耶稣的尸体消失了,那些士兵惊慌,生怕巡抚找他们麻烦。 祭司长和长老聚集商议,就拿许多银钱给兵丁说:‘你们要这样说,夜间我们睡觉的时候,他的门徒来把他偷去了。倘若这话被巡抚听见,有我们劝他,保你们无事。’ 兵丁受了银钱,就照所嘱咐他们的去行。这话就传说在塞拉摩人中间,直到今日。 当时塞拉摩的墓地结构和震旦的非常不同,他们在山崖里面掏空一个墓室,然后用一块凿成圆形的石头封门。虽然是圆形,但是它是沉重的石头做的,并且当时的技术不发达,边缘十分毛糙。 那种墓的封门石很重,而且难移动。 在经书上也有记载,当时两个马利亚和撒罗米到耶稣的坟墓来,在还没有到坟墓的时候,她们三个女性就在交谈:‘谁给我们把石头从墓门滚开呢?’这说明当时的那封墓石的重量至少是三个女性合力也无法滚开的。想象一下,士兵尽可能把守的情况下,门徒们偷偷来到耶稣墓,合力滚开封墓石,不吵醒那些士兵,把尸体偷走的可能性有多大? 后来护教士尤斯丁和北非神学家特土良也特意为这事调查,证明犹太领袖之间当时仍流传这种说法。我们想一下,假如耶稣尸体还在墓穴中,有必要说门徒偷走尸体吗?对抗耶稣的人声称尸首被盗,换言之他们也相信耶稣尸体不在了。我相信祭祀等人也一定是费尽力气确保万无一失,可是耶稣的尸体凭空消失。尸体在士兵看守、有封门石封住的情况下,凭空消失了,这是为什么呢?谁都可以给出很多猜测,你相信什么样的猜测呢? 若他没有复活,那么我们所说的一切都是枉然,大家现在就可以各自回家,该干嘛干嘛,过自己的人生。 若他真的复活,那么对我们每个人意义都非常重大,这就表明了经书上的一切很有可能都是真实无误的。那么经书预言的末世、弥赛亚,这些都是真的。我们的地球即将毁灭,你做好选择了吗?” 对清风的担忧 掌声。 管梦婷知道不该给她掌声,而应当把掌声给雅崴,是雅崴亲自带领她出黑暗,一直走到现在的地步。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可是她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是她想也没有想到的。 姜山是一个比较稳重的人,她很少表扬别人,可是在管梦婷说完以后,她也伸出一根大拇指,给她比划了一下说:“很棒!” 笑容绽放在管梦婷的脸上,那种从心底里透出的笑容,使她整个人看上去特别有亲和力。 结束之后,很多人来找她问问题。 而清风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她曾经制止过管梦婷继续站上讲台,理由是认为管梦婷才没学多久,生怕她讲不好,影响别人得罪了神。 可是却没有想到,管梦婷今天竟然能够像这样超常发挥。 是超常发挥吗?还是,神的灵和她同在呢? “我们真的是对的吗?真的需要在学校里、课堂里学习几年,把书都滚一遍才能上讲台吗?如果说,神和她同在,神给她力量,那么哪怕她不上神学课又怎样呢?难道我们能阻止她吗?”清风自己喃喃自语,她忽然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而且,清风忽然也觉得自己灵里面被打开了一点,她恍惚当中琢磨不到那一点东西到底是什么。 管梦婷没有声响。她看到清风有点木讷地站在那里想事情。她也在心中为清风祷告。 清风曾经有过异教的经历,这样的经历使得她对于灵界很熟悉。 然而清风的这种“熟悉”,管梦婷却并不认为是一件好事情。 因为清风能够看到灵界,她就自然以为自己比别人多看到的那一点东西是真的,她很容易因为这个而产生骄傲,因为别人都看不见,而她能看见。 可是管梦婷却认为,清风所看见的也未必是真相。要知道,黑暗权势在所有人能看见的实体世界里照样能够作假,难道清风所看见的所谓灵界就都是真的了吗? 管梦婷很早就对清风讲过,她觉得清风所熟悉的那个灵界,就好像灵界版的网络游戏。 那里面给修炼者设置了各种头衔、等级、任务,让人手忙脚乱,还必须要学一大堆东西,拜师,相信师傅的,还要搞各种人际关系……这不就是网游? 网络游戏是有套路的,游戏制作者利用套路让人沉迷;很多网络小说也都是有套路的,作者会不断互相学习套路,让读者沉迷付钱;修炼也是有套路的,沉迷修炼的人会载在这个套路里,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认为自己所看到的灵界是真实的,认为自己灵里面的敏锐程度和悟性远远高于一般人…… 这样的套路,不都是一个逻辑模式吗? 难道,没人发现吗? 别的地方有套路吗?双十一购物、朋友圈炫富、秀恩爱、直播平台刷票、单位里的晋升、孩子的升学压力、各种排名、亲戚朋友间互相打听、相亲时候的攀比、别人家的孩子…… 没有吗?有谁活在自由下面吗?不都是在别人的套路里活着吗?不累吗? 这些套路岂不是就要叫人在捆绑当中生活吗? 管梦婷可以看见清风仍旧没有走出那些套路,上一次清风在课后和她说的那些话,她并不认为清风是坏心眼,或者说出于嫉妒故意这样说话,她只是觉得清风还过于在意她眼睛所能够看到的那些东西,她还在套路里面完全没有走出来。 管梦婷还记得上次自己为清风祷告以后,姜山带来了她的那位大学同学,那人曾经在他们这群人当中造成了极大的混乱。 她到现在也没有明白为什么雅崴会带这样一个人给清风,仅仅是出于巧合,还是真的因为管梦婷的祷告,所以雅崴为清风带来了这样一个人呢?管梦婷心里相信的是后者。 “在信主以后,我突然想要谈恋爱了,想要找个饭票。”清风曾经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管梦婷没能当面反驳她,因为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是人家的三观。可是管梦婷却切切为清风祷告,希望她不要抱着拿人当饭票的想法去谈恋爱,如果她不修正自己的三观,这样的三观迟早会给她带来灾祸。 可是清风的人生经历几乎就像一张白纸,她刚刚才从异教的象牙塔里爬出来,还带着他们的那种不清正的三观。真的除了神,没人能够改变她。 而雅崴会怎么改变人呢? 雅崴的做法,管梦婷不敢说全都猜得到,因为她实在觉得雅崴很多时候的做法都出人意料,又简洁明了,让人无可推诿。 不过,管梦婷也曾亲身经历过雅崴的震怒,当她完全不理会自己心中的那种冥冥中的感觉的时候,雅崴的震怒来临,使张伟彦离开了她,羞辱了她。 管梦婷现在知道了,她所遭遇的这些,其实都是之前她错误行为的后果。用更加简明的话说,可能就叫“因果报应”。 谁叫她不理会雅崴的劝阻,非要相信那些人的说法,认为自己是一个天生的,然后就和袁海风在一起呢?谁叫她不理会雅崴放在她心里面的担忧,非要和张伟彦结婚呢?她自己的这些灾难,不都是自找的吗?怨谁? 她只恨自己真是硬着颈项的人,没有早点听从雅崴的劝阻,以至于落入那样的黑暗。 黑暗权势像吼叫的狮子,四处吞吃着灵魂。 她牢牢地抱着雅崴的胳膊,一点也不敢撒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落入了迷惑。 可是清风还没有经历过呢,现在,谁去跟她讲都没有用。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今天说得比上次好多了。”清风说道。 “是神给我的能力。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上讲台来说,在分享的过程当中,你自己先有获得。” “我还是算了吧,我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学道。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学习,一起读经。” “可以啊。”管梦婷说。 看着清风,管梦婷有些担忧。大家都是成年人,谁也没资格管谁。可是看着清风还没有走到正道上,管梦婷心里不免得有些焦躁。她实在不晓得雅崴会怎么教导清风。 丧尸博物馆?疯了吧? 整个震旦陷入了一片黑暗,这种黑暗远比当年米国利用各种法律、舆论来攻击震旦更甚。 在粤州那边爆发了大规模的抗议,在边境也是。无数的地方每日作乱不断,政府军频频出动,却无法镇压。 到处都是安检的关口,每个人都活得小心谨慎。 管梦婷她们也是,尽管她们没有做坏事情。 马路上四处都张贴着各种标语,号召人们恢复到正常的秩序当中。 而清风则一边跟管梦婷走着,一边对管梦婷说道:“应该让雅崴的道充满此地,这些人保不定就得救了。”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呢?哪怕他们不能理解,我们在这种情况下,传扬真善美总是好的。” 管梦婷没有说话。 她们附近的居民区,时常有人闻讯而来寻求他们的帮助。在雅崴大能大力的手扶持之下,他们已经开了两个慕道班了,其中的一个由管梦婷在带,而另外一个,则交给了一个特殊的人。 那个人就是曾经和李姐吵架的那位老姐妹林姐,她原本是负责周日讲道的,可是因为上次的吵架,她和李姐之前关系并不和睦,所以她就想要换一种方式为雅崴做工,就找到了管梦婷。 她来和管梦婷同工,管梦婷是非常乐意的。因为那位老姐妹本身就有很深的资历,在经文方面比她熟悉得多,有这样一位同工,能减轻她不少的负担。 她们的慕道班一共分为十二课,但管梦婷并没有强行规定人们必须把十二课听完才能受洗。 她觉得,只要明白罪,明白救恩,就可以受洗了。这样的思路可以说是打破常规的。 每个人都动起来,除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章惜梅。 这个章惜梅总喜欢在教会里东窜窜西窜窜,到处打听事情。 教会有章程,第一条就是禁止传舌、争竞。可是管梦婷却已经从章惜梅这里听到她说过不少人的闲话,包括谁谁谁家离异了,谁谁谁孩子不孕不育,谁谁谁背后说谁谁谁不好…… 这些话,管梦婷曾经试图让章惜梅不要说,可是章惜梅这个人凶得很,她会瞪着眼说教:“我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你把我想到哪里去了?我说这些给你听,是因为你才刚刚接触这道,我分析一下每个人的状况,让你多懂一些事情。” 都这样说了,还能说什么呢?管梦婷尽管每次听完章惜梅家长里短,都会头疼,可是好歹她自己觉得章惜梅的那些闲话到她这里就截止了,不会影响别人。 章惜梅也对她说:“我跟你关系不一样,要是别人,我才不会和他们说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我没有什么爱心,但是能讲诚实话,所以容易得罪弟兄姐妹。但是我们两个之间关系不一样,以后你有什么问题我会直接告诉你,我有什么问题你也直接告诉我。” 因为这样的一番话,所以管梦婷才对章惜梅放松警惕。 她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也能惹出麻烦来。 此刻,管梦婷和清风正走在路上,她们出来四处转悠,是想要看一看,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他们的服侍,他们是不是还能帮助到其他人。 可是,就在靠近一个小区的时候,清风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头晕。”她忽然说。 “那我们回去吧。” “你不懂,不是那种。”清风扶着管梦婷的背,两只手特别冷。 就在这个时候,管梦婷的耳朵里突然听到了一种哀乐,随即,一个厚重的棺木就被抬了出来。 那死去的是个青年,家里应该是挺有钱的。 前面的那些人抬着棺木,后面还跟着一帮穿着道袍的,吹奏乐曲,口里吟诵。 清风扶着管梦婷的那两只手握得越来越紧,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吹奏会对她造成极大的影响。 “你不至于吧?”管梦婷无语了。 那帮人走远了,清风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哎,我果然还是很容易受他们影响。你说为什么我到现在受洗了还是这么容易受到异教影响呢?雅崴不是最大的权柄吗?” “等候。你太着急了。” “切。”清风白了她一眼,又开始活蹦乱跳的。 不知道清风到底那个时候修炼到了什么程度,但是管梦婷直到,只要她一心跟着雅崴,没有二意,那么她的问题迟早会被雅崴解决,她性格里的黑暗面,也迟早都会被解决,只是管梦婷并不知道清风的时间表究竟需要多久。 但是她可没有这个闲工夫像章惜梅一样去管别人的事情。 就这么一路闲逛,她们终于来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地方。 深海市别的地方都沉浸在哀痛当中,可她们却经过了一处地方,那里竟然在施工。 出于好奇,管梦婷和清风进入了这个工地,她们想要看一看,在举国哀痛的情况下,到底什么工程这么要紧地开工。 “哎哎哎,闲人免入。”里面的人指了指外面的牌子。 清风立马露出了一副乖乖女的表情:“不好意思,大哥哥,我们正好路过,好奇进来看看。我们都好久没有看到有人施工了,你们这是在造什么啊?” “呵呵,我们啊,小妹妹,我们在造一个博物馆。” “什么博物馆啊?” “震旦一直在极力消灭丧尸,全世界都是。我们老大说如果等以后丧尸全消灭完了,我们这里就会成为唯一的一家丧尸博物馆,我们会成为举世瞩目的博物馆。” 一听这话,管梦婷都觉得这些人疯了,她想起来以前张伟彦也曾经带她去过他们办公楼里的丧尸实验室,那也是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地方。 丧尸博物馆?疯了吧? 可是清风却还是缠着他们:“大哥哥,我们能不能进去看一眼啊?就一下下。” “你这小姑娘倒是蛮有意思。那行吧,大哥哥我给你们做主进去看一眼就出来啊。别惹事情。那些丧尸现在全关在笼子里,但是它们手和头是可以伸出来的,你们两个小心别靠得太近啊!” “谢谢大哥哥!”清风说完,回头朝管梦婷眨了眨眼睛。 “死人复活” 那栋楼其实已经快要完工了,只剩下水上部分没有建造,能远远地看出来大体的造型。 当管梦婷和清风走进那扇大门,看到了他们的整体建筑以后,他们都被惊呆了。 那些工人在地上挖了一个大坑,里面做了很大的水池,边上还停着一艘船。 而在船的正上方则有一个玻璃的平台,那平台悬空,看起来就很吓人。 清风指着那里说道:“他们不会准备把丧尸都放在顶上那个玻璃平台里吧?那万一玻璃碎了多危险?里面的人跑都跑不出来。” “我估计是。你看那边还有一条锁链,通向轨道。估计这整个建筑的结构就像过山车一样,用锁链把船吊到最高的地方,然后再下来。” 就在管梦婷刚刚说完这话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男人说道:“这小妹妹眼力不错。呵呵,是不是觉得整体设计很令人惊讶?我们在里面还加入了非常特别的设计。你们都知道水只能在平面流动,但是我们给水设计了斜面流动的效果。到时候这艘船跟着底部的锁链一起被拖上旋转通道,游客还可以在船上看到身边水也一起跟着往上流。” 管梦婷和清风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 那男的微微一笑说道:“我是这里的建筑设计师。你们两个是保安放进来的吧?呵呵,其实我们还没有完工,等到这里全部都完工了,欢迎你们来玩。很刺激的。” 设计师,是管梦婷以前工作过的那家报社经常采访的一类人,这些人都很有想法,也很难被改变,有点特立独行。 清风想要开口说话,管梦婷却插在她前面,问道:“你怎么会想到要做这样一个博物馆?大家都对丧尸有了心理阴影,难道还有人会出门票来看它们吗?” “呵呵,等以后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做设计的,我们有时候必须有点预知能力,要不然等我们做出了东西可能都已经不流行了。现在虽然大家都还对丧尸有恐惧,但是你想想,将来等我们这辈人有了孩子,当我们跟孩子说起当年路西法病毒的时候,难道孩子不会想要看一看吗?”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那位设计师正好是来查看工地的,可能也是怕管梦婷两个人会出事吧,就带着她们一起稍微参观一下。可是等到他们三个人一起走到里面的时候,却发现这里竟然停着一辆灵车。 灵车里,几个穿着道袍的正在换衣服,还有一个领袖模样的人正在从家属手里接钱。 “那不就是我们刚刚看到的那家人吗?是吗?”清风不可思议地说道。 设计师笑了:“呵呵,小妹妹,你们确定没有看错人吧?最近死的人很多,大家都是开这种灵车接送的,‘撞车’很正常吧。其实我有时候想想干脆我也出家算了,反正都有点秃了。那些法师最近生意这么火爆,一定赚得盆满钵满。” 这位设计师说出来的笑话真的很冷。 但管梦婷却没有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她问道:“为什么这辆车开到你们这个工地来?” “他们是来给我们送尸体的。” “送尸体?” “机会难得,你们跟我来看看吧。” 三个人靠近的时候,那边的费用已经支付完了。清风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灵车开走,在看到车上那些刚刚脱下道袍的人的表情之后,她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郁闷。 “不凭自己的肉眼。”管梦婷提醒了一句。 清风难得没有反驳。 三人来到灵车前,那一家人在看到设计师之后,立马就哭了:“刘老师,我们家孩子就交给您了。麻烦您帮我们家孩子打扮得漂亮一些,这样我们将来再回到这里的时候还能够再看看孩子。” “嗯,你们给他衣服都已经换了吧?” “都换好了,化妆也化好了。” “好,那我打电话叫人送东西过来。” 这些人说的话管梦婷和清风并听不懂,她们两个人在边上看着,也引起了对方家属的注意,不过看她们两个是女孩子,对方以为是这位设计师的学徒,就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就来了一些人,那些人拖着一个大的铁笼子,用一个很大的板车,实在看起来有点夸张。 “来,大家都让一让,还有你们两个也让一下,一会有一点吓人。” 设计师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认真严肃的表情。 管梦婷和清风都退后很多,和那些家属一起退到了十步开外。 在这里有点看不清那些人到底在做什么。只看见那个设计师指挥其他人,有一个人上前来,从一个大箱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针头。 “都小心!”设计师慌忙提醒。 那些人把尸体抬到了笼子里,把笼子门给锁了,只留下一条死人的胳膊伸在外面。 那个拿着针筒的人好像也有点紧张,他的动作仿佛是过年点鞭炮,蹲低了身体慢慢接近那死人。 当他把针筒里的黄色液体缓缓推入死人手臂之后,那人也跟着其他人一起跑开。所有人都距离笼子好远。 五秒钟过去。 突然,管梦婷看到笼子里的手臂动了一下。 紧接着,就听到“吼”的一声巨响,那死尸站了起来,朝着周围的人大声咆哮。 管梦婷和清风被吓了一跳,清风甚至被吓得原地跳起来。 而那个手持针筒的,则小心地把自己手上的针筒存放到了一个黑色的硬硬的盒子里面,那里面可能是专门用来存放那些使用过的针筒的。 当他们把黑盒子关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笼子里的死人,好像被打了鸡血,十分兴奋地在笼子里跳着,朝着他的家属咆哮。 他的亲人们在看到他这个模样的时候,实在忍不住泪水,直哭了起来。 姓刘的那位设计师对他的家人说道:“不要难过了,他的身体一直会在这里,等到我们都死了,他还是不会死。你们以后想他了就可以来看他。” “谢谢刘老师。”那些人拼命握着设计师的手。 赖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清风问道,她的语气难得的有些严厉。 可是这么一个长得萌萌哒的小姑娘,人家都没怎么在意她的质问,只是随口说道:“听说这里开了一个博物馆,我们把我们家的孩子放在这里,以后想他了能常来看他。” “他这样子你们满意了?为什么不让他安安静静地入土呢?为什么要搞事情?” “清风……”管梦婷小心地推了一下,她感觉到对方家属有点生气了。 “她们两个是谁?”对方家属也问道。 “这个……不认识的……”刘设计师有点尴尬。 对方家属又问:“不认识干嘛放进来?我们家的事情管你什么事啊?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 “好了,好了,小姑娘不懂事,别生气啊。你们两个也快出去吧,该看的都带你们看了。”那设计师慌忙说道。 管梦婷看出来那个设计师脾气还不错,要是一般的人,早就发火了。她硬拽着清风离开了那里。 清风还是气鼓鼓的,她说道:“你知道吗?你那个慕道班里前几天还有一个人问我能不能交鬼?” “慕道班?” “是啊,可把我气坏了。” “你怎么跟他说的?” “她问我,她听说我以前是修炼的,就问我能不能查道她爸爸现在在第几层天,她想把她爸招回来。我告诉她,主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我还和她说了很多异教的问题,后来她好像是有点生气,所以第二次聚会之后她就一直都没有来。她老说我们是真善美,我感觉我跟她讲那么多她一点也没听明白……” “我也不知道碰到这样的人应该跟他们怎么交流。就好像吃日料,他们就尝了尝芥末味道不好吃就走了,把三文鱼放在一边。” “你这个比喻……噗……” “差不多就这种感觉吧。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如果他们都像你一样修炼到这么深,我想我跟他们一提估计就领悟了。问题是,他们就算在别的地方也都是只做了一个拜拜的仪式而已,什么都不明白。” “就是啊!我跟她讲得很明白了我觉得。但是我没有告诉她我可以找人很轻易地帮她招鬼。可是招来又有什么用啊?那些东西你都不知道是什么。经文里又提到过吗?经文里的话怎么说?” “经文里很明确地说主是忌邪的,绝不允许做那些事情。而且,我觉得如果他真的这么去做,那么很有可能会招来一个邪灵,披着他爸的人皮和他说话。” 清风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我觉得九点九成就是这样的结果。人都死了,想他干嘛?” “但是我觉得真善美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好好考虑一下,问问主。我之前也碰到过一个人,她一开始愿意接触主,但是后来突然就走了,她也说她觉得反正都是真善美,她不愿意花精力来学习道,她觉得自己能随便看一点别的书也行。” “他们反正什么也不懂,什么也说不明白。他们这些人真的很危险,什么武器都没有,就这样直接冲到黑暗国度那边去。” “姜山姐提醒过我。为什么人吃了分辨善恶树的果子就有罪了呢?第一当然是反叛神的罪,第二我们每个人在不认识神以前都是自己的主。论对错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比如家里,家长觉得自己很对,孩子也觉得自己很对,就会吵架……” “嗯……姜山姐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不要跟别人争论对错,只能慢慢引导。我觉得这方面我们都需要操练。” 管梦婷和清风两个人一路聊着这些话题,丝毫也不觉得时间过去。 管梦婷已经忘了,当时她一个人被张伟彦抛弃的时候究竟有多痛苦,她已经忘了,当时在和袁海风分手的时候有多纠葛。这些她都忘了,她只知道现在的快乐、拥有一个超级大家族的甜酸苦辣,还有拥有一个很好的同伴的那种轻松氛围。 这是一种全新的人生,当她死在过犯当中,是神叫她活过来。那时候,她在人世间的行事为人,随从今世的风俗,顺服空中掌权者的首领,就是现今在悖逆之子心中运行的邪灵。她从前也在他们当中,随着肉体和心中所喜好的放纵去行,本为可怒之子,和别人一样。然而,神选中了她,因着他爱她。当她死在过犯当中的时候,便叫她与基督一同活过来。 然而人若不警醒,很容易入了迷惑。邪恶就好像狮子,四处吞吃人。 章惜梅,她其实已经不爽好几天了。 原因可能连管梦婷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正是因为管梦婷无意中的一句话。 当时章惜梅去问管梦婷,结果管梦婷居然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我就想提醒你一句,不管别人怎么样,我们自己都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那么你要把别人做了什么跟我说明白呀?你不说明白我怎么听得懂呢?”章惜梅愤怒地质问。 “我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不要去管别人做了什么,你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那你这样的提醒我听不明白,以后这样的提醒就不要说了!”说到后面,章惜梅自己很生气。 为了这个事,她已经找过姜山很多次了。 可是从姜山这里,她一句话也套不出来,没有多少有用的线索,反而还被姜山指责了一句:“你怎么老是盯着管梦婷?” “有人跟管梦婷说这个教会很复杂,她是一个小羊,我不应该管管吗?” “有人跟她这么说吗?如果说这样的话,那估计不是奚荷就是吕晓梅了。”姜山也随口说了一句。 管梦婷和清风两个人出去了很久,一直到晚上章惜梅才找到管梦婷。 她把管梦婷拉到一旁说道:“我知道是谁了。” “什么是谁?”管梦婷一脸蒙。 “那个跟你说教会很复杂的人。” “没人跟我说过教会很复杂啊!” “你不用解释,我和姜山已经排查过了,就是吕晓梅。” 苦毒埋怨 “什么啊?”管梦婷也有点恼火了,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章惜梅难道没有别的事可以做吗?是不是太闲了? “就是吕晓梅!”章惜梅说得斩钉截铁的。 “跟你说了没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也不是吕晓梅。这事跟吕晓梅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跟你说不清楚。” “就是吕晓梅。” “姜山说的?” “我们已经排查过了。”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自己去问姜山。” 管梦婷也很生气,她上次就是为了不让章惜梅包打听,所以才不告诉她。再说了,林姐也不正是因为她所以才一直防着的吗?怎么现在姜山也卷进来? 以管梦婷跟姜山的熟悉程度,她觉得不可能,八成是章惜梅胡说八道。 姜山又是很晚才回来。 管梦婷等她一开门就问了:“姜山姐,我问你,是你说吕晓梅告诉我这个教会很复杂的?” “哎哟这个章惜梅!”姜山哭笑不得。 还好她们两个是一个房间的,互相之间又熟悉,彼此一核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真是无语了。”管梦婷怒道。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章惜梅气哄哄地来找我,她说有人跟你说这个教会很复杂,我想我们教会可能这么说话的不是奚荷就是吕晓梅了。” “姜山姐,我从头开始跟你捋干净吧。当时林姐被李姐攻击讲课的内容,她来找我问。我当时告诉她,她讲得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嗯。”姜山斜躺在沙发上听着。 “其实在那之前就已经发生过李姐和她老公联合起来攻击你同学的那个事情,在那之后,章惜梅告诉我,她觉得你心里肯定很郁闷。” “什么郁闷?她胡说八道。” “反正章惜梅那段时间一直盯着教会里各种人问,后来林姐来找我之后,她又来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就跟她讲,不管别人干什么,我们自己做好自己本分,我的意思是叫她不要瞎打听。” “你说得很对啊。” “然后她就来找你了。” “她说有人跟你说这个教会很复杂,说有人带坏你。” “根本没有这回事,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我从来没有跟她讲过这个话!”管梦婷简直气炸了。 “还好我们两个对一下,否则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是你在中间胡说八道。” “她干什么要这样?” “这就是章惜梅的本相。雅崴教导我们要接纳别人,我想既然雅崴把她放在这里,也是要来操练我们吧。” 正在说话间,房门被人敲响。 管梦婷连忙去开门,就看到林姐一脸铁青地站在门口。 “管梦婷,正好你也在这里,我有事要问你。”林姐进了门,把门摔得“碰”地一响。 看这架势就是来问罪的,可是管梦婷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林姐啊。 林姐是一个直性子,上来就问道:“管梦婷,我问你,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教会很复杂?” “哎哟我的天。”管梦婷差点翻白眼了,她立刻问道,“是章惜梅跟你讲的吧?” 姜山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拍了拍林姐说道:“好了,你不要生气,我想我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林姐却还在气头上:“刚刚章惜梅气冲冲跑到我房间,对着我妈质问我。她说她终于查出来了,是我在中间搞事情。我就想问问管梦婷,当时我是不是找你问我自己讲道讲得好不好,我是来找事情,还是别的动机?我的动机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好了,林姐,你也有你的问题。” “我什么问题?” “怎么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呢?章惜梅跟你说的话你就一个个字都信吗?雅崴不是让我们小心查验吗?” “这……可是章惜梅一直给我一种很正直的感觉,她告诉我说,她跟我关系特别好,所以跟我之间没有秘密。” 听了这话,管梦婷和姜山全都直楞楞地看着林姐。 林姐也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干嘛都看着我?” “她跟我也是这么讲的。而且你对她印象特别好,是不是因为她一直在你面前表扬她自己是一个性子很直、不会拐弯抹角所以容易得罪人的人?”管梦婷问道。 “她……她骗我?”林姐这才转过弯,“她干嘛要骗我啊?她有病啊!” “这就是章惜梅的本相。”管梦婷说完,看了姜山一眼。 “她是不是太闲啊……”林姐也气冲冲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既然人都来了,三个人又一起从头到尾把事情捋了一遍,最后,她们得出了一个结论:章惜梅会把自己的想法,按上一个“xxx说”的名义,强加到别人头上,而她的目的谁也不明白,她们只知道她一个人在中间窜出很多事情。 每个人都很忙,姜山一天到晚不回房间,管梦婷和林姐都在忙着准备讲道材料,这个时候还有一个章惜梅窜在中间,真是叫人头大。 姜山叮嘱二人:“你们两个也都有问题,为什么她在说闲话的时候你们要在边上听呢?教会章程不是写着禁止传舌吗?” 林姐有点尴尬:“不是不好意思打断她吗?” 姜山说:“不要不好意思,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好意思。以后你们都要学习温柔地说不,不能让这种风气在我们当中蔓延。” “嗯。” “还有,你们不要受她影响。在灵界有个规矩,如果你们心里充满,你们自己也会被邪灵搅扰。你们必须明白这是她性格本身的问题,她是爱雅崴的,但是她性格本身有很大一块东西需要被改变。有些人挑事情是恶意,但是章惜梅我觉得她只是好奇心旺盛,希望知道每个人的秘密。这是神和她之间要解决的问题,我们任何人都帮不上忙。 以后,如果她再来找你们说别人闲话,你们就对她说‘不’,不用多说什么。她告诉你们的话,你们也要小心对待。” 姜山的提醒是对的,有这样一位属灵长辈,管梦婷觉得很庆幸。 掌控者 在安慰了林姐一番以后,姜山回到房间,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然而她却一反常态,坐在了管梦婷旁边,说道:“怎么样?你心里现在什么感觉?” “说不清楚,刚才感觉挺生气的。” “她这种叫掌控的灵,或者有些人认为是掌控的魂。” “你是说章惜梅?” “嗯。掌控的灵无论是本人还是被都非常危险。你知道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和神的关系,但是十分希望插手别人和神之间的关系。我举个例子,比如有一个母亲不喜欢女儿谈的男朋友,她在祷告里面说希望神把女儿和男朋友拆散。这样的祷告不仅不是祝福人,而且是带着她自己的私欲的,这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祷告也会有后果吗?” “是的,祷告必须是为了神的国、神的义。要知道,祷告本身是通往灵界的一股力量,如果在祷告当中夹杂自己的私欲,甚至是诅咒,很容易引来邪灵,趁着灵里的破口开始搞破坏。所以在祷告的时候我们一定要省察自己,明白自己在祷告的时候不是出于私欲求,不然很危险。像这种掌控性质的祷告很可能会破坏和非的灵。” “不是吧?那我怎么知道章惜梅有没有为我们这个团体做过这样的祷告?如果她真做了这样的祷告,那也太吓人了。我应该怎么破解呢?” “你不需要慌张,只要你和神之间保持紧密的联系,她就算是做了这样的祷告也是无用的。可是有些人如果和神之间没有紧密的关系,那么就很容易被她这样的祷告影响。” “姜山姐,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嗯,你说。” “她心里的是邪灵吗?我总觉得没有办法和她合一,其实我最近一直在祷告,问雅崴我们究竟要怎么和她合一,我觉得她这个人很恐怖。” “你不是一个人这么想。我们教会几乎所有人都躲着她,但是管梦婷,雅崴教导我们不远去论断弟兄,我们还不清楚雅崴在她身上的作为,也许她可以被雅崴改变,我们自己不要轻易去做什么。只是她这个人,是不听别人的劝说的,所以你也不需要和她说太多。” “是的,我也发现了。虽然她嘴里说的是让我可以直接和她讲,可是我真的和她讲了以后,她立马就翻脸,就想查出来别人不想说的事情。” “不要受她影响,不要受她掌控。其实,表面看起来越刚强的人内心越是脆弱,不像你,表面看起来很弱,内心却很刚强。” 姜山这样的评价让管梦婷有点惊讶,不过她并没有反驳。 姜山见管梦婷不反驳,又说道:“章惜梅,她的内心很脆弱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想要借着这种强有力的掌控夺回一点不是灵的层面,而是魂的层面,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不严重。不过,就算是灵有问题,我们也没有资格管她。你明白原因吗?” “因为主说过,稗子和麦子长在一起,就让它们一起长,生怕把稗子薅掉的时候也影响了麦子?” “很棒!你已经懂了!所以,我们不要自己去评价别人究竟是不是邪灵,就算是心里想也不对,因为里面的东西是掩藏不住的,总要流露出来。” 管梦婷想了想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 “章惜梅曾经和我说过,她感觉身体里有两个小人。比如想看电视的时候,一个小人叫她看,另外一个小人叫她去读经。我一开始没有感觉有什么问题,因为我自己有时候也犯懒,我以为这只是一个比喻。可是,现在想想,她是不是真有人格障碍,是不是人格分裂?要不然怎么会编胡话呢?” “这是很有可能的。现在各种心理问题,包括抑郁症这样的疾病,患病的越来越多。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了灵界的征战。听说抑郁症患者会听到一些很邪恶的声音,这些声音很可能是从邪灵来的。当然,我不敢说百分之百都是,但是从趋势上来看,现在的抑郁症得病率这么高,很可能就反映了灵界里面斗争的激烈。现在是末世了。” “是的……” “跟你说这么多,是要开解你,不要因为章惜梅说什么做什么而受了她的影响。她企图来掌控你,这是她的问题,只有雅崴能够改变她。而你,首先是要温柔地拒绝掌控,并且要让她明白你不会因为拒绝她而不爱她,但是,你有你自己的选择权,她无权掌控。另外一方面,你也要明白,不要嫌恶她或者有苦毒。” 管梦婷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如果我嫌恶她或者有苦毒的话,那么仇敌仍然会让我跌倒。” “你的灵很敏锐!”姜山很少表扬谁,可是,这一次,她却少见地表扬了管梦婷,而且使用了这样的话语,这可不是一般的表扬,“如果我们气馁、迷惘、忧郁等,那么我们的结果就会像有掌控之灵的人一样,因此被仇敌打倒。因为它使我们用不同的灵反应,而不是顺服圣灵行事。圣灵的果子是仁爱、喜乐、和平、忍耐、恩赐、良善、信实、温柔、节制。” 姜山的话语既温柔又充满智慧,和她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美好。 而有一些话,管梦婷并没有讲,她在和姜山聊天的过程当中,忽然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特殊感动。她仿佛感觉到了有许许多多的灵,他们都在一起。那些小人们,沐浴在光当中,彼此交谈,有种说不出的快乐,真是很难形容的。 这些,管梦婷没有告诉姜山,因为那只是一种微弱的感觉,并不像她上次看到的异象那样清晰,更加不如她听到的声音那样清晰了。 虽然只是一种感觉,可是管梦婷却经常反反复复回味那种感觉,她时常思念当时的那种感觉,那种和千千万万的人在一起,而自己只是他们中间一分子的感觉,那种一同沐浴在阳光下,再也没有黑暗的感觉。 合一 章惜梅终于还是出事了。 他们每周日的聚会,章惜梅从来不迟到,可是这一次的聚会她却没有来。 不光是不来,而且她还托人转告管梦婷,告诉管梦婷她不来了。 姜山听说了这事,立刻叮嘱管梦婷:“不要去管她,也不要去想她。” 说说容易啊。 章惜梅自己不来,还特意找人转告管梦婷,这意思不就是她跟管梦婷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而且还给人一种迷惑,好像她们曾经很亲近似的。 一般人很容易陷入这个圈套,去想她为什么不来,为什么还要托人转告。 就连那位受托的姐妹也问管梦婷:“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她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什么事情,随便她吧。”管梦婷淡然地说道。 当然,要真正排除灵里面的干扰,除了嘴巴不说以外,还要心里不想,这是需要安静在神面前,求神给予能力的。 林姐虽然信主年数长,可是在遇到章惜梅的时候也一样没有办法,她很气愤,来找管梦婷说:“你看她什么意思,早上我看到她往外走,好心提醒了一句今天有聚会,她就跟我说:人不要讲话!” 这样一个人,在弟兄姐妹当中散布的“多余信息”是很强烈的,章惜梅无非就是想要有人关注她,可是如果谁关注她,谁就会受她影响。大家在一起这么久了,多少都了解她这样的脾气,于是也就不怎么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来。 这种感觉叫人不太舒服,本来大家可以开开心心聊天,可是经过章惜梅这么一搅合以后,管梦婷就发现整个教会的风气不太一样了。 大家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各自交头接耳聊着什么事情,而有些人在看到她的时候眼神也不那么亲切。 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管梦婷实在很想问问是不是章惜梅跟他们说自己什么坏话,但是,想到这样做的后果,她就忍住了。 现在,教会里除了原来就已经在的一些人之外,还多了不少新来的人,这些新来的人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有些是为了寻求心理安慰,有些是为了找人聊天,有些则单纯只是听说他们这里有饭吃…… 甚至还有信异教的,跑到慕道班里,影响其他学员。管梦婷就发现了这样的一个人。 那个人年纪大约六十左右,和管梦婷父母看起来差不多大,脸上红扑扑的瞧着很滋润,可是仔细观看就会发现她只是上火。她的整个目光、精神状态瞧着就不太正常,有时候特别亢奋,有时候又特别消沉。 “宗教嘛,都是讲真善美,大家是可以互通的。”那人说道。 “阿姨,那我想要问问,你是不是可以找到什么人,帮我问问我爸爸现在的状况?” “这个嘛,我可以帮你找找,其实我告诉你啊,像这样的寻人是比较有难度的,因为诸天层次非常丰富,我需要找一位大师来帮助你。” “谢谢阿姨,我就想要知道我爸现在在哪个地方,我能为他做点什么。” “你们在聊什么?”管梦婷走过去,坐在两个人中间。 管梦婷是慕道班组长,虽然她平时不用身份压他们,但是面对组长的时候两个人还是略微有点收敛的。 其中的那个阿姨说道:“这位姐妹,她的父亲去世了,我就安慰她没有关系,人去世以后在一段时间之内还没有进入轮回,我们可以帮忙找找他爸爸现在在哪里,问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 管梦婷一听这话就觉得心里很气,但是她也知道当面发作不光对这两个人没有好处,而且反而还会伤害他们,使他们远离。 所以,管梦婷不动声色,叫了一声:“清风,过来一下。” 清风闻讯而来,一看这三个人坐在那里,马上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清风没有管梦婷沉得住气,她直言不讳地说道:“阿姨,上次我就跟您讲过了,您还没有修炼到上层,根本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我见过那里的宫阙,远古遗迹,里面全是先人的枯骨,包括那些所谓的大师,全是骗人的,他们和魔鬼做过交易。你们不能找人去问!” “我知道了。”那个阿姨脸色一下变得不好。 看这架势就是要谈崩了的样子,管梦婷赶紧让清风住嘴,她在一旁柔和地劝说道:“人就一条命,不要相信什么轮回。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姐妹,但是活人过好活人的生活,去世了就让他安心走,你若是想念他,可以跟雅崴诉说,求雅崴安慰你。但是,交鬼是很危险的。” 那人一听“交鬼”两个字,就觉得不是什么好词,想也不想就说道:“组长,你大概是误会了,我没有想要交鬼,我只是想知道我爸爸现在的状况。” “其实是一样的,姐妹,灵界非常危险。你找人招来的,其实极大可能是魔鬼假扮,他们披着你爸爸的人皮跟你说话,趁着你不注意附身在你身上,你觉得这样对你有好处吗?招来容易,要赶走就困难了,我们教会的姜山姐曾经参与过赶鬼,你可以问问她。” “听你这样说……好像挺吓人的。好吧,谢谢姐妹,我不去找人了。” “也不要再想了,不然你心里有破口,邪灵很容易诱惑你。” 管梦婷再三叮嘱,确定了那两个人不会再去做这样的事情,然后再离开。 清风还在一旁气呼呼的:“这些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什么都不懂,就敢去跟灵界打交道?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她们是不懂,你是沉不住气。你需要好好静心才是。” 清风想要反驳什么,可是看着管梦婷的侧脸,却一下卡住了说不出来。 说起来,她们两个人是差不多时间信主的,而且管梦婷还没有过修炼的经历,照例说,清风自己应当比管梦婷进步得更快才对。 可是,清风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管梦婷很轻易就和雅崴的三观融致了,而她自己却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脸色 我们都当看他人比自己强。但是人的本性是看自己比他人强,所以一旦站在某个位分上,如果稍不留神,就容易犯了骄傲的毛病。 这就是为什么当时李姐和她老公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幸好有雅崴借着姜山提醒,所以李姐能够及时反省,这段时间她的状态比平时好多了。 而姜山,管梦婷始终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可以和她站在同样的位分上面。 自从朱牧师坐潜艇逃走、李姐彻底蔫了之后,姜山一个人一直顶在这个位子上,始终都没有人可以帮到她。当然,管梦婷并不晓得朱牧师已经遇难,她只是心里模糊觉得朱牧师和n两个人坐上同一艘船离开肯定不会有好结果,却并没有具体看到那个结果到底是什么。 管梦婷想到姜山就会为她祷告。第一是希望她不要有偏离;第二是希望她不要太累。 至于自己,管梦婷早就想好了,等这次十二课上完了之后,她要好好给自己放个假、充下电,每个星期这样准备材料,真的是太疲劳了。 章惜梅的事情,实际上还是对管梦婷有影响。 就像姜山说的,管梦婷灵里很敏锐,这种敏锐就意味着极其容易受到其他人的影响。 为此,管梦婷找了一个人,不是姜山,而是清风:“姜山姐之前给你那本书,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哪本书?” “那本灵界清理的书。” “哦哦,你又没有练过异教,要它干嘛?” “我看看内容,有点好奇,说不定用得上。” “那你等会啊。” 那本书就像清风说的一样,基本是针对异教徒的,对管梦婷来说用处并不算太大,然而,其中的一些章节却对她非常实用,比如说,在犯下论断、说闲话、无法饶恕别人之类的罪的时候,应当如何去做。 就那一晚上,她把那上面相关的祷告全都做了一遍,做完了之后感觉心里特别清净,好像一切嘈杂的事情都没有了。 然而好景不长。 说闲话这种毛病在正常人看起来确实可能不算是什么事情,然而对于管梦婷此等敏锐的人来说,她明白这个事情对她的影响。当然也就懂得,姜山的提醒是非常及时而且正确的,因为她的的确确感受到了章惜梅对她自己造成的不好的影响。 ——这种影响就是,每次有人提及章惜梅,或者当面见到她,管梦婷就会觉得心里面很不舒坦。 ——当你很讨厌一个人的作风的时候,又怎么能把你的嫌恶掩盖过去呢? 这就是影响,管梦婷当然知道这个影响是不好的,她也在想自己究竟怎么样才能没有这样的刻板印象,怎么样才能回归到一开始,根本不了解每个人的毛病的那种单纯的时光。 林姐的胆小、李姐的稀里糊涂、章惜梅的搞事情……好像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毛病,每个人的毛病还各不相同。虽然现在管梦婷和姜山处得比较好,但是管梦婷也知道姜山从前并不是这样一个人,她也是被神慢慢改变着的。 所以呢,她自己现在最缺乏的是什么? 她觉得自己缺得太多了。 没人听课,就想撂挑子;听课的人多,就容易骄傲;懒惰,难以坚持;在反对者当中,缺乏站出来的勇气;当然,最缺乏的,还是容忍别人的容忍心。 以前在银行的时候,她是审核外汇单据的;后来跨行之后,她是做校对的。这两个岗位虽然表面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然而,内核却是一样的——她是一个很容易就能挑刺的人。 对于这样的她来说,要忍住不去看别人的刺,这个真的是太难了。 经书里有一句话,大意说你怎么只看到别人有刺,却不知道自己眼里有一根梁木呢?她也在竭力不去看别人身上的刺,可是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那天章惜梅没有来聚会。 可是她却自说自话去了一趟临近的村庄,买了一些螃蟹回来。 早晨的时候,她还在大堂里和管梦婷打招呼了:“姐妹,快来吃螃蟹,刚从邻村买回来的,还热乎呢!大家一起吃啊!” “哦,谢谢。” “叫姜山姐一起来吃啊!”章惜梅还在她身后热情招呼。 大堂里,每个人都喜笑颜开的,自从病毒传染,外面的菜价格就很贵了,别说是螃蟹,回到深海市以后,他们就连肉都没有吃过一顿。 而今天,章惜梅自掏腰包请客大家吃这样的大餐,每个人的身体当然是乐意的,可是心里却总觉得这样的一顿吃得不怎么是滋味。 在聚会那天,章惜梅甩给很多人看,之后没有过多久,她带着这么多好吃的回来请客,是请大家原谅她呢?还是想封住众人的口呢? 当然,每个人内心都会有判断。 可是,管梦婷却不想在没有解决自己内心问题之前就去吃这一顿螃蟹。 因为,她吃不下去。 可是,章惜梅却找到她房间里来了:“你还没去吃啊?姜山姐都已经在楼下了,不用等她啦宝贝。” 听到“宝贝”两个字,管梦婷差点没吐出来,她忍了很久,但是是很难看的:“我一会下去。” “趁热哦!给你留一个雄的,这个季节雄的好吃。” 门口那恼人的声音终于走了。 祷告也祷告了,求也求了,可是看到章惜梅的时候,管梦婷还是没有觉得多好受,她实在弄不明白姜山究竟如何做到不受她影响,还能坐在地下吃螃蟹? 可是现在章惜梅又来叫,不去岂不是就在向她表达敌意吗? 管梦婷并没有整理好思绪,就下了楼。 在那里,看到章惜梅,她非常尴尬。 “亲爱的梦婷,你的座位给你安排在姜山姐旁边了,这样方便你们交流。”章惜梅说道。 “嗯。”管梦婷溜似的很快“滑”过去了,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一个明明心里不开心,还在假装微笑的女人。 “你的经文看到哪里了?看过四福音了吗?”姜山动作很快,已经吃完了,可是她却并没有走,而是坐在窗边淡然地看出。 不论什么时候,都能淡定得下来,这样的胸襟,管梦婷真的很想要。 狗皮膏 “断断续续看了一点,但是还没有全看完。”管梦婷老实说。 四福音是一般人入门的章节,然而,雅崴却给了管梦婷完全不同的带领。在刚刚开始的时候,管梦婷就把大量的时间花在创世纪、启示录和罗马书,反而把一般人入门的四福音书给“漏”了。 章惜梅曾经非常直接地跟姜山反映过这个问题,她认为管梦婷一开始就读这个太“难”了。 可是姜山却当场把她怼了回去:创世纪是世界初始,启示录是世界末了,罗马书则是新约当中极其重要的部分,甚至被比作戒指上的宝石。管梦婷这样的阅读顺序,她认为一点问题也没有。 不过,后来看完罗马书,管梦婷就开始带慕道班了,实际上,她内心里是很虚的,一个连经文都没有看全的人真的能带慕道班吗? 然而后来的事情却出乎管梦婷的意料,因为慕道班人数不断增添,她明白自己是没有能力吸引这么多人的。是主亲自动的善工,而她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老实说,管梦婷读经的速度远远超过其他人,所以,姜山并没有因为她没有读完四福音而苛责她。一个刚信主几个月的人就能出来讲道,这本身就已经是奇迹了。 当然,管梦婷的问题也很明显,她的经文没有读完,在解释一些细节的时候可能会有错漏,毕竟她没有读到过。而且在解决现实层面问题的时候,也无从参考。 所以,姜山的存在正是要帮助她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四福音里面说耶稣很尊敬父,他自己不判断人,而是凭着差他来的父来审判人。你读过的经文里应当也有写,我们不要论断弟兄,原因就是我们自己的见识非常浅薄,连自己的命运都不知道,怎么断言别人呢?我们也没有这个资格。所以,管梦婷,我们不做判断,什么判断都不要轻易给别人下,我们要学习像耶稣,像他那样忍耐和赦免我们的罪。我们也要像他那样去赦免别人。” “赦免很难。尤其是对于那些被伤害的人来说,赦免真的很难。姜山姐,我真的做不到。”管梦婷所说的,不光是章惜梅,章惜梅这个其实说起来只是小事情而已。对她来说最难的是赦免张伟彦。 长久以来,她能够做到的就是凭借神的力量不去想他曾经对自己做下的一切,但是,要她真正赦免是很困难的。 “我知道,赦免非常困难。我们靠自己的力量是做不到的。所以你要时常与主同在,仰望他,不要去看环境,也不要去看任何人。你知道,除了神以外,没有一个人是耐看的,包括我。” 姜山的话说得很绝对,但是管梦婷知道她是对的。 因为只有神知道人的命运,她想要明白自己的命运,只有问神,其他人,哪怕是对她最好的姜山,也没有办法替代神。另外,她也不能因为讨厌章惜梅就不听章惜梅说话,万一她的一百句话里面有一句是出自神的,这种可能性也未必不存在。 “我知道了。”最终,管梦婷说道。 “加油,多祷告,多读经。你和神越近,受到别人的影响就会越小。你的一切力量都是从神来的。”姜山说。 此言不虚。 想到耶稣为她们钉死十字架,并且受到鞭打、羞辱,管梦婷觉得,自己真的没有资格获得如此的恩典。可是,主爱她,亲身担当了她的痛苦,并且把她从那一堆人当中拯救出来,让她成为神的儿女,这样的一个新身份,她需要在神的帮助下尽快适应。 破碎被这个世界污染的三观,这是过的:背起你们的十字架,跟从我。 …… “人就活这一辈子,干什么要亏待自己?来来来,张总,咱们哥几个敬你的!” 在觥筹交错当中,张伟彦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自己曾经那个充满回忆,也充满痛苦的位于震旦农村的家。 他亲自派人给家里人全部安装上x-vr,包括村子里的所有亲朋好友,全都安装上那个设备。这既是公司的命令,也是他心里愿意的。 因为,只有这样做,他的心里才不会有亏欠了,不会为了不回家而亏欠,不会因为家里人被村里人议论而亏欠……一切都结束了。 当那一声声爆炸响起来的时候,张伟彦流下了眼泪,他抱着韩潇,在他的大屏幕前面,看着自己的亲戚朋友全部的记忆成为海面上的飞灰。 张伟彦请了最好的法师,也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灵堂,但是他本人并没有出席,而且这一次,村子里再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因为,说闲话的都死了。 张伟彦父亲所在的墓地旁边,如今躺着张伟彦的母亲、弟弟、对门的大婶一家、三叔一家……村里比他上两辈的和比他下两辈的,没有留下来一个活口。 人活着到底是为什么呢? 张伟彦思考这个问题思考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他的结论是:人和人之间就是利益关系,一旦利益失去了,人和人之间就变得没有关系。人活着是没有意义的,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所以要趁着早尽情享受——这就是他的三观,所以他杀了他自己的家人,因为他觉得那些人死不死对他都没有意义,而且也没有利益了,不如就用来交换一个舆论上面的谴责。 因为张伟彦家人的事情,国际上的舆论确实出现了一边倒的现象,因为没有一个人相信谁会为了公司利益杀掉自己的家人,他们都愿意相信张伟彦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体面人。 这样的舆论压力,是米国愿意看到的。 尽管米国总统已经失去了实权,不过所有的场面他都还得出现的。这次的事情让他彻底看到了x公司的实力,包括制造舆论的实力,所以他的心里对詹姆斯这个人更多的不是生气,反倒是敬佩。 “我必须向大家宣布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经过我们的一个专业团队的调查,此前在世界各地爆发的路西法病毒,它的发源地证实来自震旦的粤州。而且,是因为食用保护动物引起的一场全球性灾难。这已经是发生在震旦第二次类似的事情了,我想有些人可能欠我们所有人一个解释。” 徐福 震旦,五千年的泱泱大国,物产丰饶,地理位置极佳。 在五千年历史文明当中演化出无数的历史人文,成为后人的无尽宝藏。 也成为掠夺者馋涎欲滴之地。 那一场爆炸,让米国总统亲眼见识了超级战士的威力。那些震旦录制下来,作为证据的视频,现在全部都被呈现在米国总统的电脑台上。 那些高清摄像的画面清晰地显示:那位超级战士的身体包裹着整艘船,实际上由于他的存在,所以任何攻击都是无效的。但是,他在鱼雷射击的最后一刻,几乎只用了一两秒时间就火速撤离了,就像一条海底生物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不可思议。 “我在想,为什么不派超级战士到震旦去偷取那大墓里的东西呢?”米国总统这样说道。 詹姆斯已经成为了这里的常客,当然,他本人并没有出现在这里,而是远在x公司总部,然而他的形象却时时刻刻和米国总统在一起。 这位总统也安装了他们公司的设备,当然,他的个人记忆由他自己本人和安全团队确认过,被存放在地下那个用来防止战争的安全堡垒里面,确保万无一失。 有了这个设备,这位总统可以随时随地通过几位超级战士的视角进行全方位的观察,他甚至可以派遣士兵进入震旦的官邸,这简直就是为所欲为。 “我们必须顾及舆论。总统先生,你知道在我们没有难处。但我们必须顾及舆论。震旦有一句古话:‘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是的,我看你们这一次的行动非常积极有效。科技果然是第一生产力,有了你们公司在,我们国家的科技水平已经超越了其他国家的级别。举例来说,就好像他们还是蒸汽时代,我们却是电气时代,这是没法比的。” “总统先生,我向你保证过,在我们没有难事。我们只是想要和你们合作,谋取一些利益。” “当然,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现在完全信任你了。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根据您所得到的预言,从震旦先秦那一座巨大的古墓里头获得预言里的那古卷。但是,我们必须有出兵的理由。而张伟彦所做的,就是我们前期的计划。当然,我们也可以偷偷摸摸派出超级士兵去偷取,但这样,我们获得古卷的来源就是‘偷’,我们就没有办法把它公之于世了。” “那古卷里有什么?” “总统先生,我也不知道啊。” “抱歉,詹姆斯先生,您总是给我一种神通广大的感觉,我总是下意识地认为您知道。” 詹姆斯并没有回答他,这到底是总统在套话呢?还是他真心这么想呢?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震旦那座古墓,它是不寻常的。 当然,詹姆斯并没有告诉总统实情。实际上,对于那座墓的来历,他不但知道,而且知道得比震旦的一些专家学者还要详细。 米国总统也不知道,实际上,他派出那位特工去的那座海底宫殿里,遇到的那个人,那个人正是詹姆斯的老师。 詹姆斯从老师这里听说过,震旦那座古墓的来历。 当年的那位皇帝,是震旦有史以来第一位统一全国而登基的皇帝,他当时声名显赫,给自己起名字叫“始皇帝”。 根据老师的说法,那位始皇帝认识一个人叫,这位并非后世所传的骗子,而是真真切切修炼过长生之道的人,他把关于后世的一些预言,全部都藏在了一卷古卷里,交给始皇帝。 那位始皇帝后来在出巡当中去世了,那一卷古卷就和他的尸体一起,被埋藏在暗无天日的古墓底下。 震旦有许多保存完好的遗迹,而那座古墓就是其中之一,他们的专家并不知道,在那座古墓里藏有关于几千年之后的世界的预言,所以,出于文物保护的考虑,震旦的专家们暂时没有开挖坟墓,估计将来也有很大的可能他们不会去挖掘那个东西。 然而,老师给詹姆斯的意思是要他尽快把东西拿到手,因为现在时候要到了,这古卷就是他们进行下一步计划的重点。 詹姆斯非常兴奋,从很早他就知道,他的这位老师并非常人。 这位老师不但精通各国古代语言,而且知晓几千年前各国的真实状况,让人对他的身世联想,怀疑他是不是真是古代长生的人。 那一处底下宫殿是詹姆斯按照老师的要求倾注了大量财力给他们打造的,除了老师以外,这里还有大量的各国的精英,只是没有一个属于雅崴的人。 从明面来讲,米国是一个信雅崴的国家,然而,连米国人都不知道,他们的总统相信的这个詹姆斯,他的老师是一个出身不明的人士。 借着雅崴的名义,这位总统行了不少善事,甚至在世界各国人的见证之下,他促使塞拉摩的两个长期以来都反目的国家坐下来进行和谈。 在这位总统的威逼利诱之下,塞拉摩总算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和谈的局面。 …… 在圣城,各国、各种肤色的人在这里集聚,而让这座城市变得十分特别。 一到夜晚,各种信仰的人亮起了不同颜色的灯光,把这座城市变成了黄色和白色两种泾渭分明的颜色。 他们的街道一分为二,一边是穿着黑色礼服戴着黑色帽子的人,一边是穿着白色礼服戴着白色帽子的人。 张伟彦很喜欢逛这条古老的街道,看着这里陌生的景象,很容易使人忘记自己。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因为守节日,所以没有办法触碰电器。能够请您帮助我们打开一下电闸开关吗?”有一个陌生人来找到了张伟彦。 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黄种人就是前两天在他们这里办了一场盛大的记者会的男人,他只是急着想要找一个非本族的人寻求帮助。 张伟彦并没有拒绝,他跟着这个男人到了他的家中,为他们全家打开了电闸开关。 房间一下就明亮了,他们一家人都抱团欢呼,并且感谢张伟彦为他们做的。 直到张伟彦走了,那户人家的女儿才认出他来,并且惊呼着对她父亲说道:“这个人好像是前几天电视新闻里的那个震旦人。” 老对手 这是塞拉摩人的传统节日,当地人又不少习俗,比如在过节的时候不可以触碰电器。 在张伟彦看来这真是一个败笔,因为这样的理由,竟然导致他们的x系统没有办法在这个国家里流传——他们的民众自发性地强烈抵制,因为如果安装了这样的系统,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办法在节假日杜绝使用电器了。 因为宗教而来的抵制,这是张伟彦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过,对张伟彦来说,塞拉摩就是一个弹丸之地而已,他都不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重要,能不能开展市场营销,他也不是特别关心。 但是,他很好奇这里为什么聚集着这么多的不同种族的人,在好奇之余就向韩潇打听了起来。 韩潇的个人能力还是不错的,她早早就预备了这些功课,甚至像当地导游一般对张伟彦解释道:“塞拉摩人相信雅崴,他们相信这座城是雅崴赐给他们的圣城。但是有趣的是艾泽拉斯人所相信的神也把这个地方作为圣城。你看到的金顶建筑是艾泽拉斯人占领这块地方时候的建造,而那一幢倒塌的墙则是几千年前塞拉摩人的建筑。” “那现在这块地方到底归谁?” “共同管辖,旧城区划分为四块。一块归塞拉摩,一块归艾泽拉斯,一块归新信徒,一块归我们这些普通人。” “新信徒?” “对,他们也信雅崴,但是他们信圣子。塞拉摩人不信圣子。” “真搞不懂。”张伟彦摇了摇头。他并不晓得,他的前妻管梦婷如今已经是这新信徒中的一员。她能比韩潇讲得深入浅出多了。 “塞拉摩和艾泽拉斯已经打了好几个世纪了,但是在詹姆斯先生的撮合下,这两方最近有和谈的趋势。如果能够达成和谈,那么我们公司可以占领这里全部的市场,而且,我们若是促成这样一幢和谈,那么对于舆论方面,我们就有更大的优势了。” “是的。”这一点,张伟彦清楚。詹姆斯目前的目标是要把公司洗白,以一个洁白无瑕的全新身份出现在世人的面前,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够做到呢? 韩潇神秘地笑了笑,给张伟彦的脑中发送了一版文字。 张伟彦的精力都在商场,难得有他不懂,而她懂的东西。所以韩潇心里是很得意的,不过她却不能将这些得意显露在脸上,免得张伟彦看到她厌烦。 她卑微地向张伟彦解释道:“您看,这是塞拉摩的一段经文原文,当地人相信雅崴神会为他们派下弥赛亚,就是救世主,根据我们公司的计算,这救世主出生在伯里横,根据我们推算,是大卫家的后裔……一切都和经文上面完全吻合,但这个孩子他有一半血统是艾泽拉斯人。而艾泽拉斯人的经文则表示只要不与他们为敌的,都可以和平共处。所以,借着这个奇妙的孩子的出生,他们几千年的战争终于有了和谈的机会。” “孩子?”张伟彦挑了挑眉毛,他似乎想起什么来,可是随即便忘了。 “是啊,那孩子您有兴趣见一见吗?似乎是米国一个很厉害的先知算到的。” “算了,我对孩子没有兴趣。”张伟彦兴致缺缺,“这些东西,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没有关系,我可以学习。作为您的助手,我的任务就是辅助您。您可以完全信赖我。” “嗯。” 韩潇不晓得自己到底有没有得到过张伟彦完全的信赖。不过,借着张伟彦的这一层关系,她和詹姆斯这位终极老板愈发贴近了,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暂时没我什么事情,我去休个假,有事情你就发我消息好了。”张伟彦懒散地说道。 “好。您想要去哪里,我送您。”韩潇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 珍贵的资料丢失,导致整个震旦几乎出于失语的状态。 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说震旦放弃了对外宣告的权力,实际上在张伟彦开始进攻以后,震旦就开始了反击,他们发出了自己的新纪录片,这纪录片里的一些说明和事实对张伟彦造成了有力的还击。 然而,这一切并不能弥补那些珍贵材料的亏缺,而詹姆斯早就已经为今天的计划做下了埋伏,他利用超级士兵,对震旦发起了进攻。 有人在粤州发起接二连三的爆炸,导致当地的居民生活一度出现混乱,虽然在震旦政府强有力的举措之下很快平息了混乱。但也有“莫名逃跑”的事情发生。 那些在商场闲逛的居民突然之间就跑了起来,整栋楼全部疏散一空,等到警察及时赶到现场,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莫名其妙。 超级士兵进入了一些国家的眼线,但因为他们身上怀有太多的机密,以至于没有一个国家能够破解。他们能够任意穿梭在一个国家的任何一个地方,哪怕是下水道,也成为了威胁。 大街小巷站满了警察,四处都有岗哨,这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混乱,是需要平息的。 在这个时候,就显出了一个为百姓办事的国家的强有力的作为。尽管四处都有灾难,但是,每一次灾难,震旦都出兵迅速,并且很快组织起足够的防御,使得当地以最快时间保持平稳。 震旦的这种防御力量是出乎詹姆斯意外的。 几次的冲突当中,他们损失了一名超级战士,这对詹姆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要知道每一名超级战士身上都有基因资料,每个超级战士的损失都将会带来数不尽的麻烦。 这一名超级战士,被押解到了一个安全的金属屋子里,有人对他进行24小时看守,并且加派专家,提取他的dna和血液进行研究。 全国各地各种专家都被调集过来共同参加研究,包括梁小超这久未出现的人。 梁小超很意外,这次把他调集过来的居然是他的钟磊。两人在上次见面以后就没聊过天了。 “把你调到这里,是想叫你一起看看。咳咳,反正大家都在。” 看着钟磊脸上不自然的红晕,梁小超就很想去调侃他。 不过,他也老实说道:“我认为你们做得很棒,当然我也会为你得救而代祷。” “这就不用了。”钟磊打断了他,却说道,“这个所谓超级战士,我想他最有可能与你们有关,你能帮助我们吗?” 梁小超推了推眼镜,露出了狡黠的面容:“吼,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倒是有必要好好地看一看。” “咳咳。”钟磊被他看得十分不自然。 梁小超退出 基因什么的,梁小超毕竟不懂,他只是一个人而已。 但是,在检查过后,梁小超很负责任地告诉钟磊一句话:“你们在和黑暗权势打交道。” “你别说这些,让你来是想叫你帮忙看看,别又给我传道。” “我是什么方面的专家?你不让我讲这些,那我走了。” 钟磊抓了抓头皮还有上面所剩不多的头发,他想了想说道:“那好吧。” “这个超级战士,我可以这么说,虽然我对他的各种科学数据很不了解,但是我可以看出来他们的科学技术水平远远超出你们一大截。就算是得到了他们的基因资料,短时间你们也无法复制,而且制造出来的‘人’可能会面临伦理困境,我说得对吧?” 钟磊无法反驳,很显然面前的战士是一个改造人,而目前国际上的做法是反对克隆人、生化人等等,他们也在考虑是不是要把这个生化人曝光在国际舞台。 可是这样曝光的话,他们好不容易费尽周折得到的一手资料就会公布在国际舞台上。究竟是选择曝光,舆论攻击;还是不曝光,秘密研究。这是一个重要的抉择。 梁小超摇摇头说道:“这不是我该管的事。你们是掌权的,雅崴给我的命令是顺服你们。” “你还能有点用吗?” “具体来说好像是没有了。作为雅崴放在这个国家的代言人,我真心希望你们明白雅崴的智慧,不要放下那么多自以为,寻求神的意思。要知道,你们所谓的对抗,背后其实有两股势力。在宇宙之上有两股更高维度的智慧生命,当然光明远强过黑暗,然而就算是黑暗的势力,也不是你们可以对抗的。” “又来了……” “那行吧,我走了,以后别叫我了啊。该说的雅崴都派约翰写在启示录里,你们自己去找就行了。再见。” 梁小超真走了,而且钟磊看到他从手机里取出一个小黑芯片,扔进了垃圾桶,他估摸着那有可能是梁小超自己的手机卡。 这就意味着,梁小超可能再也不愿意跟他联络。 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一方面,觉得梁小超好像讲得非常头头是道,甚至比自己想的还要深远。另外一方面,从自己内心有一种力量一直在抗拒。 钟磊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作为一个审讯专家,为什么单单在跟梁小超说话的时候会变得没有耐心。 “也许是他太烦了吧,整天雅崴雅崴的。”钟磊这么想。 要说不担心呢,当然是担心的。毕竟自己是这个国家的人,还有很多朋友亲戚住在这个国家的土地上。可是,梁小超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插手这一整件事了,因为他该做的实际上已经做完了,就是对着这些人宣告而已。 启示录,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理解,而且大家的理解天差地别,谁都不敢说自己是对的。 梁小超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理解,他理解的是,在一开始的时候,会有黑暗势力派出的“白马”,这“白”代表的是胜利,这些黑暗势力将会在世界范围取胜,胜了又胜。 这白马究竟是哪个?没人晓得。私心里,梁小超也不好做判断。因为如果震旦是这白马,那就意味着这一场战斗当中震旦将会取胜,但是也就意味着震旦屈服在黑暗势力之下,最后终将被灭亡。如果震旦不是这白马,就意味着震旦会失败,这种失败究竟会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没人晓得。 梁小超天天按照雅崴的旨意在为自己的国家,还有国家领导人恒切地祈祷。和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截然相反,他其实对于国家非常有感情,只是觉得可惜罢了,因为这个国家还有很多人是反对光的,包括像钟磊那样非常正直的人。 梁小超并不知道钟磊的私人故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抵挡光。 梁小超只知道,根据他个人的经验,凡是抵挡光抵挡得厉害的,就像圣子所说:“光来到世间,世人因自己的行为是恶的,不爱光倒爱黑暗,定他们的罪就是在此。凡作恶的便恨光,并不来就光,恐怕他的行为受责备。” 钟磊是一个审讯方面的专家,按照梁小超自己的没有根据的揣测,也许钟磊在审讯的过程当中发生过什么故事吧,这样的一种职业毕竟来说是不符合雅崴的旨意的,它多多少少会接触人性的黑暗面。但是梁小超不愿意再跟钟磊多接触,因为他没有觉得这是雅崴的意思。 梁小超现在所关心的,一是那一支离开了震旦西行的队伍,他们是否能够再次打通震旦曾经打通过的那一条道。另外就是,有多少人能够得救。 …… 袁海风他们得到了两兄弟的帮助,在这种不可能的情况下,雅崴给他们两个人,让他们整个一支队伍起死回生。 整个基地的情况他们都已经摸透了,可以说除了宋潘等人以外,其他人都是对他们领导下的模式有怨言的。 “今晚我们行动。”其中的一个弟兄给袁海风传来了消息。 当晚,他们原定的计划是进入仓库,从仓库拿到自己的装备,然后一锅端。 可是,却突然生了变化。 就在袁海风等待的期间,她突然听到远方仓库那边传来了枪声。 她心想不妙,立刻和几个人影一起冲出了屋子。 她躲在一个油桶后面,那油桶正好遮蔽了她的身体。 她在火光当中,看到一个倒在宋潘的脚下,而宋潘正在猖狂地叫嚷:“老子叫你们进我们的堡垒,没想到你们这些贼竟然想要偷老子东西?还有谁?都给老子出来,不然老子一枪毙了他!” 袁海风心里一惊,再仔细一看躺在地上的,原来是他们队伍当中那个被派去后山挖矿的弟兄。 那人是一个战士,他身上的装备实际比其他人更好一些。他的里衣也具有防弹的功能,而且宋潘使用的并不是x公司的枪械,他不舍得在晚上用那么好的枪支,所以实际上威胁并不是很大。 那弟兄竭力喊道:“没有别人,就我一个人,我就是看不惯你!” “给老子闭嘴!”宋潘一脚踩在那人的脸上。 我渴了 紧接着,宋潘又给了那弟兄后背一枪。 宋潘手里的,是当地的拾荒者制造的装备。 这条小手枪,射程不远,威力也不大,对付一些近距离的对手却是足够的。宋潘利用这把手枪,曾经送了许多来他们这里寻求帮助的不听话的人“上路”。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那弟兄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特殊的防护服。 那一枪,正中对方后背,可是却没有见到血。 宋潘当下吃了一惊,随机,他就感觉到一个黑影扑了上来。 袁海风的人都纷纷赶到,尤其是那几个战士,根本毫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和生命,直接往枪口上扑。 宋潘又迎面开了一枪,随后就被人扑倒了。 那战士迎面吃了一枪子,虽然有超级防御的衣服护身,然而那一下却让他胸闷气短,一口气提不上来。 在扭打的过程当中,袁海风的人又纷纷赶到,最后,他们把宋潘和那几个扑倒在地上。 宋潘被人拿了,但是他的注意力全在袁海风等人身上,尤其是那几个被子弹打的。他始终也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对着他们射击,怎么会一点效果也没有呢。 那个被枪打中的弟兄,其实是劫后余生,然而他却对宋潘说道:“是雅崴保护了我们。” “你们真刀枪不入啊?”宋潘吃惊了。 接下来的战斗就轻松得多,袁海风等人拿到了自己的装备,一路上,帮忙的很多,而且,对抗的很少。最终在两个弟兄和堡垒里其他人的帮助下,袁海风等人拿下了堡垒大部分的控制权。 深夜里的这一场枪战,发生得特别快速,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当中没有清醒过来。 他们的取胜,得益于那一身高科技的装备,宋潘怎么也想不到这身衣服竟然可以在这样的距离下起到防弹的作用,这种知识层面的意外让他失去了先机。 然而在后续的战斗过程里面,却并不那么顺利了。 那些剩下的人全都躲藏到了堡垒中央的通道里,那通道四通八达,他们甚至躲在商店后面对袁海风等人发动突袭。 为了所有人的安全着想,袁海风等人没有采取强攻,他们派人围困了通道,并且断绝了里面的水和食物的供应。 那些战士围困了中央区域,并且堵死了几个出口。 他们拿着大喇叭对着里面的人喊道:“你们可不是自作孽不可活吗?自己把自己的资源全部都囤放在一起,要不然现在你们可以在堡垒里大吃大喝。怎么样,是不是很渴了?” 里面的人恨得咬牙切齿。 前段时间,因为堡垒里发现了叛徒私自印刷经文,所以后来宋潘下令把所有物资存放在一起,包括商店区的物资,所有人要取用物资都必须事先提交申请,而且只能提供一定的数量。 这件事刚刚才做完不久,竟然他们自己就被困在这地道里。 其实这地道有一部分是通向地面的商铺的,若是宋潘没有下那样的命令,他们完全可以上去大吃大喝,甚至可以活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现在,袁海风他们眼看着就是不愿意再和他们正面交战,他们准备利用物资的匮乏困死自己。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当第三天过去的时候,终于,从地道里突然丢出了一把枪,有一个人高声喊道:“!” 这是第一个投降的,当他投降以后,自然是受到了自己人的敌对,但是袁海风他们不但保护那人离开商店区,而且还在那些人能够远远看到的地方,给那个投降的提供水和食物。 里面的人看到外面的人坐在树荫底下大吃大喝,他们心里的怨念十足。 不到三天,里面的就都投降了。 宋潘和他的一党,全部都被关押在仓库里面,有人看守。 整个堡垒像是过年一样,袁海风等人把仓库里的食物分发给大家,每个人都可以领取一定的份额,剩下的囤在仓库里有专人管理。 那些拾荒者们也领取到了枪支,当她们拿到自己的枪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女人哭了:“我做了那么多枪,这还是我拿到的头一把。我该拿着它干嘛呢?” 袁海风看着这些刚刚恢复自由的可怜人,她说道:“你可以带着它去外面保护自己,也可以用来保护其他人,你们愿意怎么管理和利用这里的资源,全部都是你们自己决定的。我代表雅崴给你们自由,你们现在自由了。” “感谢雅崴!感谢主!” 宋潘那一伙人怎么办呢?袁海风他们是不可能呆很久的。 最早跟随袁海风的两个弟兄已经成了他们的自己人,在那两个弟兄的保荐之下,有几个人被选中,并且释放,这几个都是和他们差不多身世的人,都是被宋潘逼的。 但是,剩下的就都是宋潘身边的坚定分子了。 “雅崴说不给水。要三天。”先知过来宣布了雅崴的决定。 “可是,人不喝水能活多久啊?这些人当中有几个是已经好几天没有喝水了。”有个弟兄提出疑问。 是的,在这些人当中,有几个是因为看到投降的有水喝,所以才投降的。当他们发现自己被骗了之后,立刻在牢狱里面咒骂起来。 有几个被雅崴选中的弟兄,他们也不晓得为什么雅崴会给他们这样的吩咐。 当他们走进关押室,并且被咒骂的时候,他们就说道:“不要着急,这是雅崴的意思。你们就在这里安心学道吧。” “不给水学什么道?我们要水!” “没有水。” 那几个人骂骂咧咧的,搞得这个关押室里从来都没有停歇。 直到第三天,等到最后一个弟兄奉命进入关押室的时候,他发现有一个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水……” 那些人看着很可怜,但是没有雅崴的命令没人敢给他们水喝,所以最后的那个弟兄就在凳子上坐下来,摊开他的经文念道:“耶稣见母亲和他所爱的那门徒站在旁边,就对他母亲说:‘母亲,看你的儿子!’又对那门徒说:‘看你的母亲!’从此那门徒就接她到自己家里去了。这事以后,耶稣知道各样的事已经成了,为要使经上的话应验,就说:‘!’有一个器皿盛满了醋,放在那里,他们就拿海绒蘸满了醋,绑在牛膝草上,送到他口……”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底下有一个声音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臭氧层撕裂 关于超级战士、日出岛国沉没、震旦三分之一的人口被毁灭……这些的报道占据了热搜头条长达几十天,其间夹杂着一些火山喷发、地震、明星自杀的消息,它们几乎把另外一条非常重要的信息也给掩盖了。 北方某国家,在长达几百年与臭氧层的斗争之后,终于败下阵来。他们举国搬迁到边境地区居住,整个国家几乎全部腾空。 自从米国退出了关于温室气体排放的国际协议之后,这个协议就只有震旦和其他几个大国在坚守。 温室气体这种东西,相当于是一种慢性自杀,大家都明白如果长期放任不管,后果就是整个地球的环境被破坏。 但是,根据科学家的测算,从某一年开始,臭氧层正在大自然的力量下逐渐自动恢复,他们预计在某一年可以恢复到1979年水平。 在某一年,米国突然宣布退出温室气体排放的国际协议,引起全球哗然,然而,因为当时米国在国际上的霸权地位,所以并没有任何国家可以出面进行制止。 臭氧层的确是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在慢慢自动修复,其中的原理,科学家也搞不明白,他们一直在观测。 然而,就在地球灾难频发的这一年,地球的臭氧层突然出现了极大程度的空洞,这种空洞甚至超出往年最大观测值。 这个空洞出现的地方正位于北方某国的上方,为了保证人民的安全,他们国家不得不宣布举国撤离,现在正在与其他国家协商,重新要求米国恢复温室气体排放执行力度,并且要求向其他国家移民。 这样的消息很快就被埋没了。 北方这个国家,虽然地大,但人口数量稀少,再加上温室气体这种程度的东西,远不及震旦三分之一人口一夜间死亡、日出消失和超级战士出现的舆论爆炸力度更大,所以这个国家的举国搬迁,几乎就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只是在一些小的电台,他们选择报道了这一事件,并且给它起了一个很形象的名字:。 这个地球,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程度加速死亡。 地球上的每个人,每天都活在地震、海啸、火山爆发、战争的惊恐当中,每天也有不少末日题材的小电影正在拍摄当中。 然而,因为不相信有神,他们都认为这是自然现象,这些事情的发生他们并不认为是必然,他们并没有引起重视。 可是,对世界上的另外一些人就不一样,因为他们相信神,相信预言,就明白预言所说的时间已经近了。 某论坛上面。 这是一个反雅崴的论坛,每天活跃的人数大概是在几千人。 每一个飘红的帖子都是用来反驳信徒们的言论的,比如:“揭秘裹尸布的骗局”“有没有人像我一样反感那些信徒”“一个慕道友的‘反叛’”……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并不是没有被看见,他们正在为所欲为,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用那些言论攻击信徒,他们以这种情感宣泄为乐。 “先前和我狠掐那个2b信徒,说什么除了耶稣真神,其他教派众神都是天使化在人间的撒旦,说什么信了主,他们现在就活在天堂里,还说信了主,以后都去天堂! 我真想说,狗屁…… 第一:在中国众神出现记载之时,耶稣就是披着兽皮,还未进化完整的猿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其二:说信了耶稣,他们现在就活在天堂里,简直就是放屁,在网上这么说,说不定现实中就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sb。 再者,说什么信了耶稣,死后就能上天堂,这句话我更想说,放你全家的屁,照你这么说,信耶稣死后就能上天堂,那爷爷我就天天做恶,等到快死的时候信了耶稣两脚一蹬,哦吼……大爷也能逃过天道责罚,直接上天堂咯!? 其实某教啥用没有,就一本啥用不自己就是真神,试问,如果遇到个妖啊,魔啊什么的,你一本经顶什么用?别告诉我什么真主护佑,现实中好像还几个能得到护佑的,到最后还不是得请出咋老祖宗的道法制邪病!!!最后我还想说句,佛道两家皆能承认你教,为什么你教小人非得诽谤我们???老子真忍不下去了……” 日光下没有新鲜事,两千多年了,这样的诽谤从来没有断绝,他们不是第一批,不过,未必不是最后一批。 但是,沉浸在口水战就能改变世界吗? 之所以选择保持沉默,是因为,面对这些人,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时间,是用在更宝贵的地方的。 管梦婷对这个慕道班的带领愈发地顺利了,而且她也发现了一个很滑稽的事情,每次在慕道班开始的前一天,她晚上就会被噩梦吓醒。 她很清楚这就是撒旦的作为,但是次数多了,这种恐吓变得有点小儿科。她不晓得下一次撒旦会用什么方式对待她,不过她相信,这是一场会有止境的斗争,而她是站在胜利的一方。 反而是清风的状态让她有点担忧。 清风说过,她当时修炼的是真理这一道,这一道修炼的人很少,所以她是极快脱困的那种人。 但是深入接触之后,管梦婷也发现了清风身上作为自然人的那种缺陷,而这种缺陷,作为修炼者来说,其实是很不合理的。 清风是一个定不下心的人,她喜欢一心多用。 比如,现在她们都在这里安静操练学习,可是清风却经常邀请管梦婷去会她的那些老友,她想要给她那些老友传福音。 清风的老友,管梦婷都听说过,他们那个修炼的圈子很庞大,真是出人意料,有萨满,有法师,有修仙,有修佛,有信黄大仙的……但凡是你想得到的,小说里看见过的,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信耶稣的。那是一个庞大的圈子,那个圈子里独独没有耶稣。 “我想要给他们传福音,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他们也得救。”清风说。 “你还太早了,你自己根基都不稳。” “耶稣不是让我们去传福音吗?”清风对管梦婷并不买账。 灵意 管梦婷要的并不是清风对她个人买账,而是现在的清风状态真的很不稳定,管梦婷相对状态稳定一些,所以她希望清风多少能够听进去一些,从而能够恢复到神的平安喜乐里面来。 这当然是对清风的劝诫,因为清风怎么做,究竟能不能上天堂,其实跟管梦婷有多大关系?她只是负责传,清风这里已经传到了,而且她也想办法归正清风,然而那种担忧却还在,管梦婷隐约感觉这种担忧好像不是来自自己的。 除了聚会的日子,清风几乎每日和那些人待在一起。 直到有一天她回来对管梦婷讲:“我碰到一个清洁工,她给我的感觉真的非常干净,和我们以前公司的人一点也不一样。不是我们公司的那些人才叫上进,反而那些被人看不上的职业里的人更美好。” 管梦婷对清风讲话已经开始小心了,因为自从上一次清风说了一句“想要找一个饭票”之后,管梦婷就开始意识到清风身上的问题还不止异教那么简单,她身上还有很多这个社会不洁净的东西。 “勤勤恳恳地劳动是荣耀神的。”管梦婷这样说。 “可是很忙的工作,像我们以前那种也是勤恳。”清风马上回嘴。 管梦婷有一种感觉,她表达的意思,和清风表达和理解的意思似乎不在一个层面。但是她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这种极其微妙的差距。 管梦婷想了半天之后才说:“工作本身并没有差别,不过现在很多工作的报酬不公平,而且有些不诚实的工作也能获得超额报酬,并且造成人的社会地位不平等。” “明白。”清风说。 究竟是明白不明白呢?谁知道? 清风又说:“感觉信仰耶稣的人越来越多,今天我在外面走路碰到一个人在传福音。” “主来的日子不远了。” “为什么要接这么一句?” 管梦婷不晓得清风问题的点到底在哪里,她觉得自己说这么一句很正常,既然主来的日子不远了,那么也许在每个信徒心里都会有一种火热,这种集体式的反应也许就是圣灵在催促。 但是清风居然会觉得她接得很奇怪,这就表示清风在灵里面还没有苏醒,她根本完全听不明白。 “感觉吧。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管梦婷只好说道。 这样的不通畅让沟通不是很顺利,可是清风真的很喜欢找管梦婷聊,尽管她已经很不想这么硬聊下去了。 “我有一个朋友,想要带到教会来。我给他传了福音,我在想到时候拖他过来吧。” 清风这么三翻四次的表示,已经让管梦婷有点慌了,她很想阻拦,因为自己这个聚会的地点目前来说是相当宝贵的,她不想招来一些惹是非的人。所以管梦婷说道:“到时候还是先和姜山姐、李姐打个招呼吧。” “带人到教会要先说?” 那倒是没有的,可是清风做事没有分寸,这个风风火火的样子叫人看了也害怕。管梦婷只能说道:“因为他是你们圈子的人,我担心灵里会有影响。” “他没修啊,他画画的。” “哦。” 其实,管梦婷对于清风的种种表现已经是很冷淡了,因为她再三和清风说过,现在的情况下,清风的目标到底应该是什么,她不应该到处乱窜。可是人有自己选择的自由,清风当然也有选择待在这里或者不待在这里的自由,目前她的选择是哪里有课就到哪里去蹭,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究竟跑到了哪些教会。 可是清风算是她第一个传福音成功的人吧,管梦婷还是关照了她一句:“我想对你来说更加要紧的是早点熟悉神的思维方式,需要打破自己原来很多常规和三观,神的思维方式其实挺简单直接的,但是人却想象不出来。” 清风很有自信,立马回道:“我的思维不就是这种简单直接的吗?” “……不是这样……神的思维是超出所有人想象的,而且没有其他更加好的方法。” “你还不明白,在异教训练的这种直接和超越更直接。他们会以各种方式调伏一个人的心,各种故事很多。所以你这个和我们讲是没有意义的。” “不用去对比,你自己站立得住是第一,然后才是和他们宣告,但是不用去比较。” “但是我不觉得完全不用说服,因为有时候这个说服的过程就是神安排的。我觉得很神奇的就是你开一个话头,然后结尾否定这个话头,让我不明白你最初的意思。” 清风的话也让管梦婷一脸懵逼,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自己哪里在否定自己呢?这不是一个很顺畅的逻辑吗? 清风又说道:“我发现我自己说或者是被人反问就会晃一下,然后就要花时间再自我清净。但是传道的时候,我思路超级清晰,旁征博引。但是经历这种晃荡和恐惧之后,就不想再传。” “传道和辩论是不一样的,你只需要宣告神的救恩,不需要和他们辩论。能懂的自然就明白,那是在天上的父对他们说的,神的羊能够听懂他的声音。听不懂的就放弃,或者暂时避免接触这些人也可以,你现在自己根基还没有稳,很容易受影响。” “没有辩论,比如今天,完全是他们在问。” “一样的。不要去接触就好了。安静在一个教会里面,安静地学习操练。”管梦婷说到这里,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吃”进去了,她后半句本来想说的是“你自己连什么是道都还不明白,怎么传道”,不过,想想太伤人就没有说。 管梦婷想了想安慰道:“你可以学习主耶稣,他是看人的心再回答问题。” “看心我不会,万一看错。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该去问问姜山姐,我的状态好像有点特别。” “是的,问问她吧。”管梦婷赶忙回答。 这轮对话非常费脑子,总体感觉是清风的灵还没有苏醒,并且撒旦借着她的性格故意引诱她到处乱窜,她以为自己在听道,但实际上,经文里把人比作麦子,试想一下,有哪颗麦子被拔出来又种下去,能够这么长成的吗? 她和姜山早就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如果清风总是这么到处乱窜,那么她还要在旷野里徘徊很久。 但是现在,管梦婷更加担心的是,清风会被邪灵诱惑走。 性格的破口 对于别的信仰,管梦婷原本是没有一点点好奇心,或者说是一点也不关心。 本来她这个人对于任何宗教都不关心,因为从小接受了很多教育,再加上管梦婷在理科方面成绩向来都很好,她觉得宗教这种东西无非就是心理安慰。而她不想要心理安慰。 如果不是神亲自向她显现,她是绝对不会走上这条道路的。 而且,神不光向她显现,还在无数次拯救她的性命,在婚姻上面给了她打击让她回头,并且还派了不少人给她传道。这要等到她之后灵里面清醒过来,在圣灵的提醒之下才想起来的。在以前,只是觉得自己很幸运,从来没有往这条路上想过。 所以,管梦婷很明白,第一,真正得救的人少,第二,真正得救的一定是被神选中,而非自己去选择神。虽然人也有一定的主动性,但是回头看,会发现神对人的保护远远超过人自己的选择,全部都是恩典。 关于这个问题,管梦婷也和清风有过探讨,可是清风依旧不买账。 “为什么你会觉得神才有资格选中人,难道人一点选择的余地也没有吗?”清风问她。 “人的选择也许就是选择接受神或者接受撒旦吧?我只是感觉,并没有什么确据。” “那人不都是神造的吗?为什么神之选择一部分人而不选择另外一部分?” “经文上面说,神在这个世界撒种子,但是神走了以后,撒旦也在这个世界撒种子。所以地里的有的是神撒的种,有的是撒旦的种子。具体的我也说不明白了。” “那么那些不属于神的人,从出生就注定灭亡咯?” “应该是吧。”当时的管梦婷是这样回答的。 可是,最近在带慕道班,所以多看了几遍约翰福音,管梦婷突然想明白了另外一层关系。其实,对于那个卖主的犹大,经文上面有明确的记载:主耶稣为了他而愁烦。 耶稣早就知道自己会被钉十字架,也知道出卖他的就是犹大。 在最后的晚餐时候,他对门徒说有人要卖他。门徒问他是谁,他说他蘸一点酱给谁,就是谁。于是耶稣把蘸了酱的饼递给犹大。 经文上面说从那个时候犹大的心里就有魔鬼住着了。 当然,不可能因为那一块饼就导致犹大被鬼附。 在约翰福音里也记载了犹大这个人本身的性格特点。虽然他们这个团体里有一个税吏,但是耶稣他们的银钱却是给犹大管理的。当玛利亚用极其贵重的香膏膏耶稣的脚的时候,犹大站在一旁指责说还不如卖钱救济穷人。 作者曾经在这里插了一句话,说犹大并非是真正地同情穷人。而是因为他掌管银钱,他是一个贼,可以从中谋利。 所以,犹大的破口就在于他的贪婪。而撒旦利用了他的贪婪,利用他内心的破口,就住在他里面,让他成为卖主的那个人。 耶稣为了犹大愁烦,是因为他实在不忍一个人沉沦,但是犹大天天跟着他听道,而且一次次无视耶稣给他的机会,最后还是导致他自己的堕落。 可以看见,每个人都是因为自己的选择而走上不同的道路,选择世界,就是灭亡,选择神,就是永生。虽然灵界的争斗对人有影响,但是不可以把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在别的东西上面,人自己的选择是很关键的。而神知道人的初始和终结,神知道这个人会做什么样的选择,神给人机会,但人选择离弃神,所以神就让他去硬着颈项。 这个问题超越哲学范畴。 用管梦婷自己的问题来说吧。如果当初她心里有破口,选择张伟彦的钱财,而不是跟随正义,那么或许在跟张伟彦有嫌隙的时候,她会很轻易地选择服从张伟彦,那么如今他们的婚姻关系可能会十分和睦,而她可以安安心心地跟着张伟彦做一个什么也不用担心的阔太太。 然而,管梦婷当时却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张伟彦的不对劲,因为,一个丈夫忽略妻子,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从现在的角度来看,管梦婷之所以能够敏锐地察觉张伟彦的不对劲,乃是雅崴在灵里提醒她。虽然那个时候她的灵还没有醒。 这件事再往前推,实际上整个过程就非常奇特。 当初管梦婷也受了这个世界的欺骗,所以跟袁海风在一起,并且当时的她曾经也为那些人打抱不平,觉得他们没有被公正对待,觉得人有资格选择自己的“真爱”。 可是管梦婷却为自己选择的“真爱”付出了代价,在她真正需要袁海风的时候,对方却退缩了。再然后就是张伟彦的事情。 可以说,这么一大圈绕下来,最后的结果是管梦婷得救。至于那两个人的命运怎么样,只有神知道了。 并且,神也保守管梦婷没有让她怀孕,让她很轻松地脱离了这桩不正确的婚姻的捆绑。 当管梦婷进入教会的时候,她已经亲身经历了神的作为,她很明白神的逻辑,至少是跟清风嘴里描述的那种“直接”是不一样的。 一个人,永远也没有资格跟神相比,当清风说出“我的思维不就是这种简单直接的吗”的时候,管梦婷就知道她不懂。 人只有完全降服,完全谦卑的时候,才能够听明白神在说什么。而现在的清风,或许是因为曾经修炼的关系,她好像急于要搞明白神的道,然后拿神的道去和自己以前学的“道”比较,她想要自己去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虽然清风口中承认主,可是她却还在比较当中,这种比较本身就是狂妄。人处于这条“食物链”的最底端,人靠什么去分辨?所以她才会因为别人的说法而受到影响。 这也就是为什么管梦婷和姜山一致认为清风现在应该沉下来,安静学道,而不应该再和那些人联络。 从清风的事情上面,管梦婷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异教对一个人的影响。那种思维模式和神的思维模式是截然相反的,它会把人变得很自高,很难谦卑,并且也许清风的性格本身的原因,她好像非常静不下来,而这一点也经常会被她那些“朋友”攻击。 如此大的破口,连管梦婷都看得出来,何况是撒旦呢? 一个老外 可是,这就是人。 就像管梦婷当初一样,虽然看见了神迹,虽然听到了神对她说话,但是她仍然用了许久才彻底搞明白自己原来错在哪里。等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所谓小行星爆炸说、自然演化说都只是假说而已的时候,她才彻底从原先的那个火坑里面脱离出来。 而现在的清风也几乎和她处于相对等的位置,清风之所以还在摇摆,是因为原来的那些固有思维对她仍旧存在影响,而她正在竭力摆脱那些影响。 真正的信,不光是要选择出对的,还要明白错误选项错在哪里。 这个很难,真的很难。管梦婷用了很久才明白其中的核心原理——所谓科学,观测的是目前和最近的状况,但是对于遥远的古代,并不在科学观测范畴之内。科学对遥远的古代推算的只能够算是假定,而这样的假定究竟是否正确,其实是没有办法证明的。 神存在不存在,没有办法证明。宇宙大爆炸到底存在不存在,也没有办法证明。 但是无论是宇宙大爆炸理论的产生,还是进化论的产生,都好像给人注入了一针兴奋剂,人们很容易就接受了这种看起来很新奇的观点,尽管那只是假设。 在人内心深处,对神的反抗是与生俱来的。 可是,对于管梦婷个人来讲,神存在是不争的事实,因为神对她说话了。而这个见证对别人有用没用呢?没用的居多。因为别人不相信她的个人经历。说白了,这只是她的个人经历而已,是为了让她得救。 所以,清风现在的状况,如果要彻底脱离出来,她必须抓紧时间,赶紧去两边跑,她不光要晓得对的,还要晓得错在什么地方,她必须自己靠神寻找到对方的逻辑漏洞,而这个,管梦婷实在是没有办法帮她。因为他们的逻辑,管梦婷实在是不懂的。 尽管现在跟清风聊天是一件很让人沮丧的事情,但是管梦婷明白,自己现在的作用更多的是陪伴,并且不要受到搅扰。倘若她因为清风的态度而发怒,那么敌人就会趁虚而入。 真正的敌人,是在空中的邪灵。 它的破坏性在于可能因为管梦婷的态度而造成清风又重新摇摆回那边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管梦婷难辞其咎,她必须小心。 对于每个人来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时时刻刻和主联系在一起,并且从主这里获得全副军装,站立得稳。只有这样才能靠主得胜。 而在带领慕道班这件事上面,正因为派出了从清风来的干扰还有其他的一些干扰,管梦婷终于站得稳。 自从第三次慕道班人员爆满之后,每一次的慕道班出席情况都非常好,而且不断有新成员加入,就连那些传道人们都觉得十分新奇。 李姐的状态已经变得好多了,她主动来找管梦婷说道:“我没有想到慕道班竟然需求量这么大。弟兄姐妹都反映说我们传道他们听不懂,慕道班他们能听懂,是我讲得不好吗?” 能够听到李姐这样的反思,管梦婷真的觉得非常欣慰,要知道在不久前,李姐还处在争权夺势的阶段呢。 管梦婷为李姐感到感恩,她说道:“不是这样的。是因为他们刚刚来。我刚刚来的时候你们也在讲罗马书讲了一半,我当时听着也挺难受的,就好像看小说从一半开始看。” “哦哦,这样啊,我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怎么办?要不要讲道也降低难度呢?” “我想还是不要了吧,讲道是为了大部分人,他们这些新来的就跟着慕道班学吧,相信很快就能够补上去。” “为你感恩。管梦婷姐妹,你才来没有多久,竟然就已经能够带慕道班了,这真是一个神迹!我们都为你感恩。” “感谢主。” 不过其实,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得到别人的认同,这一点在现在的管梦婷看来已经并不重要了,她只是希望自己做的能对别人有用,至于是遭到表扬还是遭到批评,只要她能够把正道传扬出去,没有偏离,她就觉得很满足。 就像姜山曾经说过的“这些课程带下来,一定对你自己很有帮助”。 当时管梦婷对这句话比较排斥,因为她无所谓自己有没有帮助,她希望的是对别人有帮助。但是现在看来,姜山的说法是完全正确的,虽然她是在做事情,但是她是在和神一起做事情,在一路上她得到了神许许多多的帮助,她的知识都输出给别人了,但是和神一起工作的那种经历却是没有办法完全输出出去的,这属于个人经历。 就好像今天她在准备课程材料,然而却在一个问题上面卡壳了。 讲章上面原本计划是要讲明一件事——什么是真正的悔改?为了环境而痛苦,这并不是真正的悔改。真正的悔改是完全放弃自己的自以为是,完全降服于神,在神带领下前进。 可是,这对于普通人来说,非常难以理解,尤其是对震旦人来说,他们是一个无神论国家,要他们去叫一个看不见的神为主,放下自己,这是很难做到的。 正在管梦婷写材料的时候,突然,她的手机亮了。 是某点评网站上面的一条私信消息。 这个a根本就不是用来聊天的通讯工具,只是用来点评周围商家的软件,可是管梦婷却在上面莫名其妙收到了一条私信。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威廉姆斯,很高兴认识你。我来自亚特兰大。我是一名士兵,目前正在执行维和任务,但是我将在不到几个月的时间里退休,准备到震旦定居。我想认识一些震旦的朋友,这就是为什么我加入网络的原因,很高兴与您认识。” 一个点评软件上传来的一个莫名其妙不认识的外国人的私信,但是对方态度很诚恳,所以管梦婷顺手回了一句:“你好。” 对方立刻传来消息:“你好,我很想和你认识。先说明我自己。我是一个寡妇,我因除草导致的车祸失去了我美丽的妻子。我非常爱我的妻子,她也爱我。我失去了我的父母,我十岁那年的一次飞机失事当中。我在孤儿院长大,因为直到父母去世,我是唯一的孩子,我没有兄弟,也没有姐妹。我唯一的兄弟姐妹是孤儿院的孤儿。” 真相只有一个 “我试图克服困难。因为我的父母已经死了,所以我不能去上好学校。我遭到亲戚的拒绝。我整夜哭着向上帝祈祷。 我非常想念我的母亲和父亲。他们总是出现在我的梦中安慰我,鼓励我坚强。每当我梦中的母亲出现我的泪水时,我都能看到他们的眼泪。 我必须努力奋斗。我走过地狱,试图作为一个年轻人生存。 我参军了,因为我别无选择。我需要。 每当想起我的家人时,我真的很痛。 你还在吗?” 这一条条传来的讯息,仿佛是幽灵短信,这个男人的震旦语似乎学得不是很好,应该是用电脑软件翻译的,其中还把他自己称为“寡妇”,但是,除了这些小问题之外,他的意思也表达得很清楚,他想要来震旦之前交朋友。 可是,这个人出现的时间点和出现的方式确实十分诡异和离奇,因为他出现的时间恰好就在管梦婷准备讲章材料,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的时候,管梦婷缺少的就是一个案例。 而且,这个人自称是信神的,管梦婷觉得神不可能莫名其妙让这件事发生,这里面一定有神的旨意。 管梦婷在祷告清楚之后,回复道:“你的经历实在痛苦,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是我想,神创造了人的生命,他不能对一个人这么不公平。我们人生当中的一切遭遇,他都知道,也许你应该好好问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到底他给你的道路在哪里。 过去没有办法改变,但愿你未来活在光中。 我想,神让你用这种方式遇到我,就证明他没有放弃你。你遇到的一切事情,答案全部都在神这里,只有他知道为什么。我不晓得他为什么让今天这件事情发生,但我想他想要让我传达给你一个讯息,就是让你重新回到他那里。” 真的很奇妙,竟然就在自己愁烦如何跟大家解释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个陌生男人的消息就出现在自己的手机里,所以,管梦婷顺理成章地把它搬进了自己的讲章里面。 在第六次慕道班的时候,她对着所有的弟兄姐妹分享了这件事情,而台下人的反应果然如同她想象的一样激烈。 “你们是这周联系上的吗?就是这一次讲课之前吗?”有人好奇问。 管梦婷点头肯定:“是,而且就在我忧愁怎么讲这些内容的时候,就在那个时刻,他的手机消息到了。” 有人马上提出质疑:“我能理解你说的第一个故事,就是那个国王的故事。国王在监狱里遇到那个囚犯,他很想赦免囚犯,但是囚犯自己却说等他出狱以后他就要把判他入监狱的法官杀掉,因为囚犯不肯放下罪,所以国王不愿意赦免他。但是这个人的情况好像不一样吧?他父母去世,他成为孤儿,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是他的过错,也不是他的罪,为什么上帝不答应他,不赦免他呢?” 这个问题,管梦婷也问过她自己,她老老实实回答说:“首先,我们要区分什么是悔改,什么是痛苦。痛苦本身并不一定代表悔改。我知道在那个时候他一定很痛苦,可是那个时候他确实还小,没有办法分辨,而这种痛苦很容易转化为憎恨或者不甘心或者其他情绪。 我想要让大家明白的是,生活的风浪是永不止息的,只要我们活在地上一日,黑暗国度对我们的侵扰是不会停止的。但是,如果我们遇到了问题,遇到灾祸,我们应当紧紧靠着神,不要埋怨。埋怨本身就是破口。把自己的痛苦转化为对神的求告,不要在环境面前屈膝,不要低头。 那么什么是悔改?大卫王的诗歌给我们做了一个很好的范本。他说:有许多人起来攻击我。有许多人议论我说:他得不着神的帮助。但你——神啊,你是我四围的盾牌,是我的荣耀,又是叫我抬起头来的。 我们可以看见,在急难当中,他仍旧不住求告神。如果我们转眼看环境,我们就会软弱,但是我们定睛在神身上,不住求告他,在漫长的等候当中,我们会看到神的作为。大卫王的一生我们都在经文上面看到了。但是这个人的一生我们并不晓得,我们只晓得神在他身上是有计划的,但是他能否靠神胜过环境,这是他自己的功课了。 但是,我不晓得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竟然在这样意外的状况下遇到了我,就像我说的,我认为神要我给他传达讯息,就是神没有放弃他。另外一点,神也要借着他的事情教导我们这里的所有人,我们不要只看神是一个祝福人的神,不要把神当作工具来使用,我们只需要明确自己能够获得天国的应许,其余在地上的事情,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 苦难都会过去,一生非常短暂。但是,神给了我们永恒不变的应许。相信死人复活,相信道成肉身,为你的罪而死,而复活,为你自己背叛神的罪悔改,归向耶稣基督,你就在这应许里了。拿好自己的新生命,勇敢地和黑暗势力战斗!在这个世界上做光!做盐!不要怕!神与你同在!” 这一堂课讲完,管梦婷知道可能会有人离开,并且再不回来。 就像经书里说的,当耶稣说他自己不会成为人民的王,不会带领人反抗的时候,有一些围观的人就散了。 这就是人,很多人都只关心这个神对我有用没有用,却并不关心自己身上有没有神的记号。他们不晓得,若他们身上有神的记号,神永远也不会抛弃他们,那么暂时的苦难又算得了什么呢?若他们身上没有神的记号,那么就算在这个世界上有钱有势,最后落到一个永刑的下场,这短暂的快乐又如何呢? 他们不晓得,在那个地方,火是不灭的。 什么是传道?管梦婷现在明白了,不是用自己的小聪明先把人诓骗进来,再慢慢扭转。而是从一开始就告诉别人真相,若是神拣选的人,自然会明白,那种明白是天上的父告诉的,而不是靠管梦婷自己的聪明或者口才。 ------题外话------ 愿你们平安 开红海又如何? 管梦婷没有想到的是,有一个人留下来了。 就在这堂课结束以后。 那个人管梦婷很少见到她,知道她来过几次,不过好像经常迟到。 那人似乎有意在等待其他人都走了以后再来找管梦婷,她的双眼在房间里小心地张望,而且也时不时瞥向管梦婷。当天看见管梦婷向房间门口走去的时候,她的双眼里流露出一丝可惜。 这些都被管梦婷看在眼里,她没有离开房间,而是等待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关掉房门。 那人很诧异,盯着管梦婷。 而管梦婷很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问道:“你有什么问题吗?我注意到你一直在看我。” “姐,什么是神的律?”那个人问。 “你可以观察自然、生物界、人体,所有的神创造的东西都有他和谐的律在里面。但是你有没有发现,现在唯一出问题的就是人类社会?因为人类违反了神的律,所以我们的社会并没有处在一个完美的状态。” “你信神吗?我是说,你真的相信有神,而不是心理安慰吗?” “有。” “那神为什么要创造性别,这也是律吗?” “是的。” “如果可以保持完美,那这个律中出现的一些事物,为什么不被接受?” 这个人问得很隐晦,如果不是管梦婷自己有过亲身体验的话,她是无法回答这个人的问题的。但是,神让这个人来问她,而且,这么多人,真的只有管梦婷能够回答她的问题。 她在打哑谜,但是管梦婷却很清楚,因为她曾经也和袁海风在一起过,对于她们的言论,她一清二楚。 管梦婷说道:“就像一个运行完美的电脑程序,只要有一点点代码错误可能就会导致程序崩溃,可是人自己并不晓得。” “人是错误的代码,还是错误的代码创造了人?” “撒旦首先反叛神,他知道自己的未来,所以要带走人。人原先受造时候是完美的,可是后来受了欺骗,并且人自己也要为此负责,因为人没有听从神的事先劝告。神早就告诉人应该怎么做,就是现在,神也一直在告诉人回转,回到他的律里面,回到美好的世界里。” “那应该怎么做?遵循规则?” “明白世界起初的样子,明白规则,弃绝罪,遵循规则。” “可是改不了怎么办?有些是天生的。”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相信我,我很明白,因为我也曾经和你一样。” 当管梦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个人的眼睛瞪得很大。但是管梦婷一点也没有诧异,其实光看那姑娘的打扮就可以看得出来,她对此保持了一定程度的沉默。 “我有罪。”那人突然说。 “很好。”管梦婷说。 “所以……你不觉得自己还会回到原来那个样子了吗?你觉得自己恢复正常了吗?” “我本来就挺正常的。一切都是撒旦的谎言。现在再回看过去,我自己都不晓得我当时为什么会相信这样的谎言。而且你知道吗?我当时真的为了我们的权益劳苦奔波,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撒旦做了这么多坏事。就像保罗说的,我是罪人中的罪魁。” “那你……现在过得如何?” “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而且每天都像活在小说里。我觉得神的爱更加紧密,我不想再失去神的爱,还有恩典。” “活在小说里?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我已经立志。这些不重要。因为现在每天的生活都很精彩,有种很梦幻的感觉。有些事我自己经历了都觉得像做梦一样,我听到了神的声音,他明明白白对我说话。” “你,还好吗?你经历了什么?” “这是一个楚门的世界。我们都被骗了。耶稣叫醒了我。” “耶稣是谁?” “主耶稣,道成肉身,死而复活的那位。” “耶稣让你为他做点什么?” “信他,跟随他。” “好。” “他保护了我,而且,他也对我说了一句话,就一句。” “什么话?” “他们的灵在黑暗的国度里运行。” “是啊,我也怀疑,我们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末日快要来了,很多事情真的没有意义,早点得救吧。” 管梦婷很感恩,因为她对于她们这个群体的人真的是再熟悉不过了。 人内心有一种非常可怕的欲望,就是越是不让我做的事情越是想做。 比如写感情戏的秘诀就是要加很多困难险阻,最好两个人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明明想爱却无法在一起,这种虐会吸引人特别想要看下去。 在现实生活里也是一样,当这种感情夹杂着类似于“罗密欧与朱丽叶情结”的时候,当事人会觉得特别刺激。 但是,只有深陷其中并且精疲力尽的人才会懂,原来那不叫爱。 面前这个人也是一样,虽然管梦婷并没有对她多说什么,但是她很爽快地说出了“我有罪”三个字。 认罪、悔改、信靠、顺服,其中认罪悔改最困难了。但是这个人一下就做到了,这不是管梦婷口才好,而是神的力量,神通过她自己的经历让她认识到自己有罪,让她愿意悔改归向神。 就像经文里说的:“神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原显明在人心里,因为神已经给他们显明。” 根本不需要说服,根本不需要靠人的小聪明把别人吸引过来,因为,所有讲台上的都只是神的仆人,他需要做的是把神的道传讲清晰和完全,神会把真理显明给人看,并不需要这些属地的聪明。 “你愿意认罪悔改,并且让耶稣成为你生命的救主吗?” “愿意。” “跟我做一个决志祷告。” “好。” 管梦婷突然发觉了她们这些人存在在世上的意义,她们都是神的器皿,从今往后不再为自己活着,不再活在充满血气的世界里,而是为了神活着,成为祝福别人的管道。 神应许求什么都会给,但那是有前提的,就是求这些的人首先是为了神的国、神的义,而不是为了私欲。人跟神的关系对了,求什么都会给。因为这个天地本来就是神创造的。 为了自己的民,开红海又如何? 千年前,埃及 几千年前,当埃及士兵追杀他的民到红海边,他看到了他们脸上的绝望。 那些民众看到身后滚滚红尘,法老的一切马匹、车辆、马兵与军兵,就在海边,在他们扎营的地方。 神击杀了埃及人的长子,包括法老王的长子,法老王碍于对神的恐惧,容许他们逃离埃及。 可是,现在他又反悔,带着这么多军兵杀来,是要他们死无全尸! “难道在埃及没有坟地,你把我们带来死在旷野吗?你为什么这样待我们,将我们从埃及领出来呢?我们在埃及岂没有对你说过,不要搅扰我们,容我们服侍埃及人吗?因为服侍埃及人比死在旷野还好。” 面对身后的追兵和民众的责难,摩西仰望苍天。 谁也不晓得他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怎么如此淡然,身后的埃及人可没有停下来等他们的功夫,他们已经杀上来了!转眼间就要到跟前! 摩西却双目一闪,突然说道:“不要惧怕,只管站住!看雅崴今天向你们所要施行的救恩。因为你们今天所看见的埃及人,必永远不再看见了。雅崴必定为你们争战,你们只管静默,不要作声。” 摩西是个怎样的人? 他不是英雄,他从没觉着自己是个有担当的人。从小在埃及王宫锦衣玉食长大,直到发现他自己并非埃及王的亲生儿子,反倒是这些塞拉摩奴隶的血脉。 四十几岁的时候,当看到一个埃及人欺压塞拉摩弟兄的时候,手足之情驱使他做出了冲动的事情,他杀了那个埃及人,并为了这个原因,后来不得不离奇埃及王子的身份,只身来到旷野牧羊。 这一流放,就是四十年! 在他八十岁的时候,在西奈山上,雅崴在火中向他显现,叫他做神的奴仆,领导塞拉摩人推翻埃及统治。 可是,他却并没有爽快接受神的任命,而是推三阻四说自己口才不好云云。 他不觉得自己能担大任,但是神觉得他可以! 他手中的杖,代表神的权威,在埃及降下十灾。到了最后,他曾经的亲戚,那位埃及法老王,终于怕了他的神,让他带这些塞拉摩人离开。 神岂会放弃他们呢,这些人是神一路带出来的,神岂会放弃呢! 别人虽然听不见神的声音,可是神明明白白给了摩西旨意,他说道:“你为什么向我哀求呢?你举手向红海伸杖,把水分开,塞拉摩人要下海走干地。我要使埃及人的心刚硬,他们就跟着下去,我要在法老和他的全军、车辆、马兵上得荣耀。我在法老和他的车辆、马兵上得荣耀的时候,埃及人就知道我是神了。” 面前的海,巨浪翻腾。 塞拉摩人的声音在身后断断续续传来。 不要作声?大人闭了嘴,可是孩子的哭声还是能听见。 这么多大人、孩子,全都在他的身后,这里的,可是全体塞拉摩族人的性命,现在,全部交到他手中了。 “神啊!求你赐予我力量!” 摩西向海中伸出杖。 忽然,一阵东风向他们吹来。 他们周围的天空都变了色,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埃及人的车马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前行,他们所在的地方的天空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而那些塞拉摩奴隶们则在白日当中前行。 “怎么回事?” “不好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云柱,遮蔽了我们头上的天。” “给我点燃火把继续往前冲!” “指挥官大人,我们的车马没法前进了!” 埃及人的营中一片混乱,士兵们扬鞭驱赶着马匹,可是他们前面却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墙似的,怎么也无法前行。 这是神的力量,若不是神的阻挡,他们怎么可能做不到呢?可是神让他们硬着心肠,所以,他们这些人甚至都没有考虑过恐惧神、敬畏神,没有想过,他们一心只想让这些塞拉摩人死,尤其是那个摩西。 当海面上的东风吹来的时候,摩西的衣袖飞舞,突然狂风大作。 “是神!是神啊!”塞拉摩人忘记了他们之前对神的怨言,转而对面前的神迹欣喜若狂。 摩西也是,尽管见证了神无数次的神迹,然而,每一次他都感觉到意外,同时,也觉得幸运——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幸而他们是被上天选中的一族,并不是身后那些遭受神震怒的埃及人。 “跟着我,下海。”摩西回头说道。 宽阔的红海当中,出现了一条干地。 塞拉摩人拖家带口,带着牲口和从埃及人那里获得的财务,走入了这一条从来未对世人开放过的“海底隧道”。 海水在他们的两边,成了墙垣。 那些怀抱中的孩子,吸吮着手指,惊奇地看着两旁在海水里游弋的海洋生物。他们从小在埃及人的工地里长大,哪里见过这些长尾巴的新鲜玩意儿? 鲨鱼向他们露出利齿,然而当它发现面前没有水了的时候,不得不扭头回到有海水的地方。它一转身,甩了那孩子一身水。 “咯咯咯”孩子笑了。 摩西时刻观察身后的动向,他慢慢地走到了队伍最后,提醒塞拉摩人:“快跑!埃及人来了!” 埃及人发现他们的马匹又可以移动,于是奋力向前追赶,终于在海底隧道中,追赶上了塞拉摩的人。 他们的士兵虽然内心怀着对塞拉摩奴隶的愤怒,然而,在面对这样的天地奇观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些胆怯。 “怎么不下去了?”法老王亲征,他在军队后面发狂地怒喊。 “王啊,前面的海水分开,不太正常。要不然我们……” 法老身边的一个马屁精立刻跳出来喊道:“放肆!王是太阳神阿蒙-拉神之子,是神在地上的代理人和化身!王叫你去你敢不去?” “王请原谅我,我们立刻下海。”那人吓得声音也抖了,他晓得法老有足够的权力当场杀了他。 “这是怎么回事呢?海怎么会分开呢?”法老王倒是坐在座椅上,看着天上的奇观思索。 因为法老王的命令,这些士兵不得不在恐惧的情况下,下海追逐塞拉摩人,他们的心中隐约有一种感觉:假如塞拉摩人离开了海中,那么这条路可能会被封上。 所以那些士兵跟疯了似的,拼了命追逐,跑得那些马都口吐白沫。 和谈 “快快快!”摩西拼命催促,无奈塞拉摩人拖家带口老弱病残,还带着家当,哪里有身后那些埃及的军士马兵速度这么快,这么勇猛,眼看着就要追上了。 “神啊!救救我们吧!”他呼喊。 “追上他们了!”身后的埃及士兵呐喊,他们举起了手中亮闪闪的兵器。他们口中吹着哨声,两眼当中放出了仇恨的火焰,邪恶的笑容在他们的脸上,面对这一群老弱病残,他们毫无怜悯。 “杀了这些塞拉摩人,杀了他们!”那些士兵舔着嘴唇,面前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敌人反而激起了他们争勇斗狠的心。 这真是一群硬着颈项的人啊! 他们对人真的是没有一点怜悯吗? 他们竟然忘了自己的造物主,竟然祭拜一个土做的神像,和一个坐在宝座上的普通人? 这群邪恶的百姓,在看到了神在天上对他们显现的神迹,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竟然还在听那个坐在宝座上的,所谓“神的儿子”的人发号施令,追杀神的选民吗? 那个坐在宝座上的,竟然胆敢冒充神的儿子,坐在这宝座上,瞎子领瞎子吗? 好,今日,就让你们都睁开你们瞎了的眼睛。 神的烈怒要向他们彰显,神要他们喝尽自己杯中的酒,将那愤怒的杯喝尽! 从过去到未来,他们所做的一切丑事、恶事,一切的事都不能向神隐瞒。 从天上的云柱火柱中,雅崴的荣光显现。 那全然圣洁的圣者在云柱火柱中向埃及士兵观看。 就在这一瞬间,华光万丈,那些士兵们的眼睛突然敞亮了。他们看见了,可是,他们看见的不光有神的荣耀,还有他们自己身上的污秽。 他们的马匹受到惊吓,把人都翻下马来。 他们的车轮脱落,掉在土里,难以行走。 “我们要死了!” “我们从塞拉摩人面前逃跑吧!” “神为他们攻击我们了!” 刚刚还杀气十足的埃及人,在这一瞬间就被属于神的荣光给彻底震慑,天地间,没有一样事物可以和神的威严相比,那创造世界的神力,岂是他们这些小兵可以匹敌的? 他们开始溃散、混乱,不顾法老王的指令,向后撤退。 而塞拉摩人终于在这一片混乱当中安全到达了红海对面的岸上。 雅崴对摩西说:“你向海伸杖,叫水仍合在埃及人和他们的车辆、马兵身上。” 埃及人在惊诧逃亡当中看到了摩西伸出的手。 摩西没有去看他们,按照神的吩咐,向海伸出那根并没有什么装饰的杖。 两面的海水向中间翻腾、倾倒。 “救命啊!”埃及人边跑边喊。 也有少数本来在队伍最后面的,现在成了队伍最前面,最容易逃脱的人,他们看到了离开他们不远的岸,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狂妄的表情。 但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岸上的时候,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们推翻在海中。 四面水倒流,终于淹没了所有的车辆和马兵。 那些跟着塞拉摩人下海的法老全军,连一个也没有剩下。 …… 圣父为人预备救恩,圣子完成救恩,圣灵按照圣父的旨意执行救恩。 这天地已经定下,有一批人注定能够获得救赎。 雅崴为人定了星期日作为休息日,然而他自己却不歇息,在这救恩已经定下的年代仍旧在做工。从震旦到塞拉摩的通路十分重要,所以,直到这个时候,雅崴仍不歇息。 这几千年来,救恩的好消息一路从塞拉摩,到了欧洲,到米国,到震旦,再回到塞拉摩,天地的一切就定了。 雅崴层给过他的仆人一句话:“看哪,这些从远方来;这些从北方、从西方来;这些从秦国来。”这秦国,可不就是震旦吗? 他就像保护摩西那一路人一样保护着袁海风他们,让这一小波人能够顺利地做到他们的手做不到的事情。 就像当时在红海边的摩西一样。 …… 这个世界尚且处在歌舞升平当中,就算是雅崴借着大自然给了人这么多地震、火山爆发之类的讯息,人们还是视若罔闻,他们更加重视的是今天自己能够积累多少财富,能够在全社会的比拼当中站稳上风。 圣城旧城改造的事情轰动世界。 这是继震旦曝光了x公司制造生化人的信息之后,x公司的又一大举措。 生化人的曝光,彻彻底底惹怒了全世界的民众,因为曾经世界上出过一件大灾难。一小群生化人差点把人类给消灭,后来,那家制造生化人的乐园公司破产倒闭,所有生化人全部被销毁。 那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件惨案。 而如今,x公司竟然明目张胆开始制造生化人,完全不顾舆论。 他们把总部搬迁到了塞拉摩,这个有着古老历史的地方,却没有对国际上的指责发表任何感言。 甚至,就连塞拉摩和艾泽拉斯这两个一直敌对,敌对了几千年的民族,竟然也在x公司的撮合之下开始,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晓得,可是大家都明白,一家普通的科技公司竟然能够拥有这样大的能量,米国跟他们绝对脱不了干系。 在的会场,两拨人面目严肃,互相仇视。 虽然大家坐在了一个会场,但是两边人完全摆出了一副“我不可能和你和解”的态度,让张伟彦觉得头疼。 “张先生,我们是卖你们的面子坐在这里,但是我们两边有核心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我想,不会很容易。”塞拉摩代表说话比较客气。 另外一边就不一样了,他们说道:“救世主什么的,只是他们想法。我们的意见是,我们两边都是同一个祖先,既然现在一个有我们两边共同血脉的孩子成为了这件事的核心,那么等于我们两边的血脉又一次融合。并且,我实在认为他们认识的那个主跟我们认识的主是同一位主。” “你们胡说八道!只有我们塞拉摩人才是被神选中的!这孩子是我们的弥赛亚!” “我们的先知才是最后一位被主选中的先知,他是最大的先知,是封印先知,你们都应当听从他从神那里得到的启示。” 张伟彦听得头也疼了。 停战声明 这些东西他本人一点也不懂,但是没有关系,因为他的脑子里有个世界上最强的人工智能系统。 张伟彦在他脑袋当中选择了一下“自动模式”,旋即,他整个人都变了似的,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而充满力量,用一种充满此磁性的声音,以塞拉摩当地话对塞拉摩代表说道:“你们是被雅崴选中的百姓,是他的掌上明珠,但是雅崴也是一位充满慈爱的神,除了你们之外,他也没有放任其他国家的民去死。你们是幸运的,有神亲自颁布的律法,但是我们同样也是神亲手造的,你们明白我在说什么吗?你们好像亲儿子,但是神也没有放弃我们这些流浪儿。” 塞拉摩代表和艾泽拉斯的代表一听到张伟彦标准的当地语音就愣住了。 要知道,他们当地使用的并非当代官方通行语言,而是塞拉摩本地一种失传了好几千年的话。因为塞拉摩复国,所以这种话又被专家重新从故纸堆里翻出来,变成现代的语言。这种现代语言和古代语言之间,本地人能够了解一些差别。 但张伟彦说的还并非是塞拉摩现代语,而是古语言,他的口音非常标准,但是至于语法,这几个塞拉摩代表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 张伟彦一个震旦人,从哪里学得这么漂亮的古塞拉摩话? 张伟彦又扭头,用艾泽拉斯语,对艾泽拉斯代表说道:“真神有讯息,放在了一个神奇的国度。这个国家,就是我的本国,震旦。你们都知道我们公司和震旦发生了冲突,其实起因就是我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这样神指引我得到的东西。这位独一的神,给人的任何讯息都是重要的,你们同意我的想法吗?我想要让震旦把它们交出来,而不是偷偷摸摸藏着不给全人类观看。” 两边的代表们和翻译们,互相窃窃私语,张伟彦的一番话对他们带来了一定的冲击。 经过了商讨之后,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他们各自都和本国领袖进行交谈,随后,两边的代表纷纷表示:愿意获得张伟彦说的神指示的讯息。 艾泽拉斯代表又加了一个条件:“但是,我们不会和震旦开战,我们双方是友好的。我们是一个和平的国度。” 张伟彦听了不置可否,现在国际上的形式他比谁都清楚:塞拉摩倚靠的是米国,而艾泽拉斯为了和塞拉摩对抗所以投靠了震旦。明面上这两个小国家都找到了靠山,但是只要是和神有关,他们立刻就会背叛他们的盟友。这种同盟关系并不牢靠,反倒是信仰在他们国家当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这一次的谈判,是从最核心问题——神的问题开始的。 塞拉摩代表比较谨慎,他们这个国家虽然在世界上面是一个非常小的小国,却能够在几千年的历史当中无数次被人掳掠、屠杀,却仍旧回到了本地,回到这座圣城,甚至能够有实力和周围的国家对抗;在整个人类历史上面,塞拉摩人的聪明才智也受到了世界的瞩目,许多人研究他们的血统,认为他们中间有种与生俱来的智慧。 “张先生,我很好奇一个问题。您一个震旦人,为什么会如此关注神的问题,以至于不惜用公司和您自己的母国对抗?据我所知,你们震旦很多人都是无神论者,那么您持有什么观点呢?您知道圣城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有巨大的意义,您在这里有什么发展计划吗?” “我们之前谈过这个问题。”张伟彦微笑,“我们公司非常感谢你们双方能够把圣城的核心地带交给我们来建设。虽然我们之前是以这个作为谈判条件,来交换弥赛亚的信息的。不过我希望你们都不要生气,因为,我们十分尊重你们两边的想法,不会轻易开工,暂时性的,我们只是想要拿它来作为旅游开发地而已。 另外,我为什么关注神?我想这个答案很简单,我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到底对我们每个国家怎么安排,你们知道我是商人,我想要提前知道这个安排,好赚取更多利益,我也愿意与你们两个国家合作,我想这个你们双方应当可以理解。” 会议就这么秘密地在圣城进行着,表面上听起来是一项有利于所有人的长远的发展计划,然而,实际上,这却是一场密谋瓜分震旦历史财富的邪恶的阴谋。 世界各国,都在进行着各种秘密会议,会议的形式和内容可能各不相同,可是本质却是一致的。詹姆斯,这位x公司的大老板,在其中起着关键的作用。 …… 塞拉摩和艾泽拉斯竟然进行和谈了,这个消息在世界各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这两国争战千年,其间当然也进行过大大小小无数次和平谈判,但是没有一次成功的。然而,这一次,x公司先是大刀阔斧地在圣城买下核心区域地皮,然后由这家公司起头撮合。 就在各国等着看戏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塞拉摩和艾泽拉斯发出了联合声明,他们双方将要停战。 另外一点就是,塞拉摩人宣称找到了他们的弥赛亚。 在塞拉摩的贫民区,一个原本并不富裕的家庭,忽然有一天来了一大帮人。 那些人当中,有些是塞拉摩人,有些则是戴着白色帽子的艾泽拉斯人。 看到这些人进入自己的家中,并且想要带走自己的小儿子,那一对父母惊恐异常。 可是,却看到那些穿着高官衣服的塞拉摩领袖,忽然全部都对着自己儿子跪下了。 在惊恐和疑虑当中,那一对父母听到那些塞拉摩领袖欣喜若狂地高声呼喊:“弥赛亚。” 一些拉比来恭喜那一对父母,将手中的经文指给他们看,给他们分析经文当中所说的一切。 “你们的儿子完全符合经文当中说的事情,他就是我们的弥赛亚救世主。你们是有福的,国家将会给你们优待。我们会把弥赛亚接到我们那里,对他好好进行奉养。” 那一对父母根本没有文化,也不晓得拉比们说的“童女生子”是什么意思,但是当他们听到自己儿子可以得到免费奉养,并且自己也能得到好处的时候,他们就答应了。 “我们的儿子就是弥赛亚?太棒了!”那父亲拉着母亲喜极而泣。 “可是……我并不是……” “你懂什么?拉比说是,你就是。”那男人很快打断了女人的疑问。所以女人也就保持了沉默。 许多人来给这个小孩拍照,给他换上华贵的衣服,并且把他接走。 仙道传人 一个小孩登上了当地报纸的头条,甚至世界各地也都在转发着他的照片。 在一天之前,他还是一个一文不名的塞拉摩当地普通小男孩,但是在一天之后他却成为了世界各地都关注的对象。 他的照片被印在各种报纸的头版、国际版上,他们给他起的名字叫“救世主”。 “主啊,这是您今天的功课。”一名拉比站在那个孩子的身旁,恭敬地说道。 “你们为什么老是叫我主呢?我不是你们的主。” “主啊,万万不可这么说。主啊,求你不要丢弃我们。” “哇啊啊啊……我想踢足球……” 那名拉比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作为当地一名非常有名望的拉比,手下有成千上万的门徒。因为他的声望,才被选中做这孩子的老师,然而上任的第一天,他就被此事给难住了。 拉比拽着自己的帽子,一脸苦恼。 经文里面只说了怎么行事为人,怎么做善事,可没有说当弥赛亚不想做弥赛亚,想出去踢足球的时候该怎么办啊! 最后,没有办法,那拉比叫人给孩子带来了好吃的东西。 也许是食物的诱惑吧,那孩子渐渐听话了,可就是在读经方面,不怎么上心。 拉比从来没有教过此等徒弟,可是现在却碍着他弥赛亚的身份无法强行要求。拉比用服侍神的态度来服侍这个孩子,并且称呼他“以马内利”。 “我叫多玛,不叫以马内利。”那孩子边吃喝边嘟囔。 “你就叫以马内利!”那拉比一听就光火了,连声说道,“你从今往后就叫以马内利,谁来问你,你都叫这个名字!” 孩子憋着嘴又想哭,可是哭没哭出来,却突然传出了一股尿骚味。 拉比实在是没有办法,他吓得立刻跪下了,马上说道:“主啊,原谅我。是我的过犯,求主原谅我。” 此事,何时是一个尽头呢? 眼前这个撒尿的孩子真的是他们的以马内利吗?还是像他自己所说的,他并不是以马内利,而是一个普通的、想要踢足球的男孩,名叫多玛? 不,他只是一个拉比,没有资格去管这件事情。 在他之上有人管,有很多人认定,他们经过各方的查证都证明这个孩子就是以马内利。所以他就是,他必须是。 顺服,顺服,这是神给的功课。 那位拉比顺服地退下了,他去找人给孩子换尿湿了的裤子。 孩子懂得什么? 他只晓得自己在某一天突然被人带到了这个宽敞的房间里,要什么有什么,只要他不说出自己原来的名字,只管自己叫以马内利,他就有吃的,有喝的。虽然每天要做功课很烦,但是也会有很多好处,是他原来那个家里得不到的。 渐渐地,他就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 震旦的举动给x公司带来了麻烦。这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毕竟他们不会想到自己的超级战士竟然会被震旦俘获。那战士足够以一敌多个联合部队,哪怕是舰船来,也不是他的对手。有谁能够击打到一个随时能够变形的家伙呢? 然而震旦却做到了。 除了真正参与的人,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在震旦北部沿海地区唯一的高山上,有一座道观。道观的旁边就是海,常年游人如织。 而那道观的山的旁边,则有一个被赶出了山门的家伙。 那人一副渔民的模样,被海风吹日头晒,整张脸都是古铜色的,手大脚大,完全就是当地渔民的样子。 然而,当那人抬起头的时候,你却能够看到那人眼中不同寻常的光芒。 他就是在震旦抓住超级战士一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人。 他的名字叫什么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是他的朋友,他只有一个徒弟,名叫清风。 当然,他也应该有一个名字,当地人问起的时候,他就说自己名字叫徐来。 他是正宗名门正派,而他唯一的弟子就是清风,他们两个是这一脉的最后一代。 从他和清风叛出师门,仙道这一脉就彻底断了根。 “徐来,前几天来找你的是你的朋友吗?他们好像都是京城口音,你原来是京城人吗?”渔民捕鱼总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一边干活一边唠嗑,徐来不常参与,但他捕鱼的地点就在这里海滩边,所以免不得被人问。 “哦,是,朋友。” “他们是来这里山里祭拜的吧?这座山可灵验了。听说啊,从前秦始皇来到这里,每次来都要登顶求长生。后来一个叫徐福的骗子,把他骗得团团转,最后害得秦始皇死在回去的路上。” “徐福啊,呵呵,算是个骗子吧。” “哎哟,咱们这里真是名山大川,各种传说故事可以说上几天几夜咯。你可不知道,从小我被我妈妈、奶奶教训,说这山里有山神,土里有土地,树里有树精,吓得我半夜都不敢出去尿尿。” “那些东西是有的。” “你也见过啊徐来?说来听听。” “见倒是没见,那些级别太低。” “哈哈,徐来,我发现你是一个挺会讲冷笑话的人啊。你们别说,要是徐来没晒那么黑,要是给他穿一身道袍,倒还挺像咱们这座山上的道士的。” 徐来收拾了自己的渔具就先回去了,没有再和他们详细聊。 说起徐福,他当然认得。不光是认得,还见过。 在那古代宫阙、先人留下的遗迹里头,就在那一次和清风一起修炼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过。 徐福的灵魂没有上天,他被留在那里,散发着恶臭。 徐来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种面目狰狞的表情,徐福指着他身后那扇破碎的门说道:“没有长生,没有长生。他们都已经死了!回头,不要再修炼!记住,这条道,没有长生!” 徐福,就是那个给秦始皇秘密文书的家伙。从宫阙里头徐福留下的记载发现,他那个时候确实到了蓬莱岛,并且从蓬莱岛带下一物给秦始皇,那个物体究竟是什么没有人晓得,但是徐福为此吃尽苦头、颇费周折,他那个时候相信这份东西是非常宝贵的。 秦始皇死后,似乎应当是把它埋入了地底下,而震旦对他陵墓的保护非常严密,也完全没有去挖掘的意思,所以徐来一直把这个秘密掩藏着,没有对人讲。 男人的理性 徐来永远也忘不了在灵界宫阙里看到徐福的样子,还有他身旁的枯骨。 那些枯骨统统散发着恶臭,和他们传说当中完完全全不一样。 仙道这一门的传说是,他们有几位前辈修得永生,所以在走之前,几位前辈叮嘱他们勤加修炼,指望他们这一门能够兴旺,然后那些前辈纷纷上天了。 几千年过去了,无数弟子都在不断地修行,也就是奔着这个奔头去的。 谁不想长生呢? 普通人以为长生是一个美梦,是一个古代人想象当中的假的事情,然而他们这一门的人都非常明白,这是真的,因为有先人曾经对他们说过这样的话。 清风是徐来收过的最有前途的弟子,在她之后徐来就没有再收其他人,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投在清风身上,而且是倾囊相授。 在他的带领和清风自己的努力之下,清风在不到三十的年纪,就已经可以被他带着去灵界,甚至是一些比较危险的地方,这是徐来引以为傲的一件事。 然而,意外也就发生在那一次的旅途当中。 它彻彻底底地改变了徐来一生的命运,甚至改变了这个门派的命运。 他们在灵界突破了无数层天,经历了千辛万苦,徐来永远也无法忘记他们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磨难,甚至有多次他自己以为自己也要死在那里了。 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溶洞,还有迷宫,各种机关……最后,抵达整个遗迹的核心区域。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都遍体鳞伤,然而都为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豪华而兴奋。 当他们共同打开最后的机关,显露出里面的东西的时候,一个被埋藏了几年前的惊天秘密终于浮现出来。 石门缓缓开启,里面露出的并非他们想象当中的秘宝。 而是几具枯骨。 清风惊异的表情令人难忘,她瞧着徐来,随后缓缓走向那开启的石门。 “我来。”徐来抢先一步,护住了身后的弟子。 他们一前一后进入那一道石门,却并未受到想象中的拦阻。 石头门开了,里面果真有宝贝,就是那几个尸身上面摆放着的武器和秘籍。 然而,徐来却没有伸手去拿,因为他感觉到那几具尸身上面隐约透出了怨念。 “是怨灵,你退后。” “师傅小心!” 徐来作法,带着警惕的心。 当他的灵武出鞘,忽然就感觉到整个石室的温度骤降。 清风慌忙喊道:“师傅!” 就在此时,从那几具尸身上面浮现出一张巨大的、漆黑的脸庞,那脸并未进攻徐来二人,但在石室内转悠了一大圈之后,带着猖狂的笑离开了。 徐来的脸色惊变,他感应到刚刚离开的那黑色的脸庞,是一个修炼了至少千年的灵体,若是正面攻击的话,恐怕他和清风都应付不来。他们身上还有很多伤呢。 幸好比较幸运,那灵体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 可是不幸的是,在那灵体离开之后,几具尸身突然就化作了飞灰,接着,他们就看到几个雾蒙蒙的蓝色影子,离开那尸身。 那几个蓝色影子上面透出了庞大的能量,是他们这一道熟悉的感觉。 清风第一个跪下,对着灵体拜道:“弟子清风见过各位师尊。” “不要拜!”徐来感觉到不对劲,他带着警惕的心,对那几个光影说道,“敢问几位前辈法号,为何被囚禁在这个石室当中?” “他们是被囚禁的?”清风一点也没看出来。 “呵呵呵呵呵……”那几个蓝色光影突然变化,它们露出了凶恶、怨念的表情说道:“老夫叱咤江湖,却万万没有想到竟被困于此地千年,今日若不是你二人生气破了此处屏障,恐怕老夫再无宁日。你二人当回头,不要再修炼。这一道上除了几位先祖之外,再无旁人可以靠此得长生,我们都被骗了。” “我们当如何行?” “我们所在的所有灵界,不过是二层天,在那之上还有三层天。你们所突破的、所看到的,全部都是二层天的假象。只有通过那一位天人,才可抵达三层天。那位天人已经在两千年之前降世被杀复活,从他之后,再没有别的路可以通往三层天。老夫怨啊!想我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竟还成了别人的帮凶!你们两个记住!再也不要相信所有靠自己修炼的人说的鬼话,尤其是那些上头的,他们已经与邪灵签下协议。你们信老夫也好,不信也好,自求多福。老夫要往那无尽的炼狱去了!” “没有长生,没有长生。他们都已经死了!回头,不要再修炼!记住,这条道,没有长生!” 徐来和清风都被吓到了。 从那时候回来开始,徐来就在寻找各种著作,寻找徐福口中所说的那位天人死而复活的文献,最后在东汉的记载里见到了。 在那之后,他被提上三层天,随后,他的弟子清风也跟着他信了那位神。 他无法忘记,那日见到的圣洁、荣光。 这是他修炼这么多年以来,从未见过的景象。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清心寡欲,没有世俗的人,然而在那位神人面前,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如此污秽。 “主啊,救我!” “跟随我。” 后来,他就下了山,一直在海边打鱼。 一直到那一日,当他感应到一种邪恶的力量在靠近他们所在海域的时候,徐来就出手捕获了那个邪恶的超级战士。 当然,在那之后有很多京城的人来找他,他们都很想请他出山。 可是那并非他所求,他只是累了,想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过日子。等待回到那荣美的第三层天的时候。 徐来最感谢的就是徐福,但是也最怕他,因为曾经见过,所以经常在梦里会见到那些可怕的景象。 他的心中始终有一个萦绕着的念头,这个念头时常让他寝食不安,这就是关于始皇帝的陵墓的异象。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呢?为什么徐福当年会被人骗,送了一样东西给始皇帝呢?那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直觉告诉徐来,里面可能有问题。 但是理性告诉徐来,始皇帝的陵墓永远也不会被挖开,他是多虑了。 最后,占了上风。 残次品 “神拣选了塞拉摩,但是神从来没有说过他会放弃其他人。塞拉摩人是人,我们也是人。神不光给了他们启示,也给了我们启示!” 在某国,某一处地方,有一群身穿黑色衣服的人聚集在一起。 他们经受了长达十年的刻苦训练,可以说,这是一支精锐的力量。 然而,这支力量,却不顺从任何国,他们自己有自己的旗号,这旗号上面是以和他们服装颜色相同的黑色为底,上绘一匹白色骏马。 某国的某基地,执勤士兵并不多,因为这是一处废弃了的地方,很快就会被拆毁。 然而,基地的警报大作。 那些士兵从转角处看到了穿黑衣服、扯着大旗的人们,他们心中产生了恐慌,直至倒下,他们也没有认出自己的对手到底是谁。 在那一大群黑衣人走过的地方,地上都是倒下的,没有一个能再爬起来。 这基地的警铃连同附近的一支部队,但是,当部队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去楼空。 面对空空荡荡的地下空间,那部队的首领懊恼地捂着头,他的汗从脑门上滴下来。 “为什么他们要进攻这里呢?档案里面显示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武器或者其他值钱的东西啊?”副手在一旁莫名地问。 但是这个事情的真相只有这位长官一个人知道,其实,此处并非普通的地下基地,而是存放着大量的物资。 这些物资不是普通物资,是武器,也不是武器。 “你们都出去,把门关上。”那位长官颓丧地坐在沙发上面,他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的手下们看到这样的情形,便不敢多嘴,他们把门给关上,但同时心里也有一些好奇。 那长官用颤抖的手拨打了一个专线电话,很快,那头传来了回音:“报告,101号地下仓库装备丢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是谁?他们怎么得到启动密码?” “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他们笔直进了基地地下室,没有进入任何弯路。我们这里的守备军被附近的交战吸引,等到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但是,我们的确是在规定时间内赶到的,没有耽搁,我用我的名誉向您保证。” “知道了。” “我真的很抱歉。” “说这些没有用。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他们是有备而来。我已经接到了其他人的情报,这事情和你没有很大的关系,你做得很好。” 等到最后挂掉电话,那位首长的手都在颤。 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没有想到上级竟然没有责怪他,要知道那可是一位非常严厉的主。真是幸运。 那一队举着白马旗号的,很快就通过了街道。 这里的街道已经因为丧尸和战争变得千疮百孔,周围居民区基本没有什么活人。 他们几百号人,静默地通过了这里。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好多闪闪发光的东西。 武装直升机看到了这个场景,在飞机上面的人都为眼前的景象吃惊。他们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命令:“那些反叛的生化士兵,格杀勿论。” 寒光闪闪,黑衣人身后的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凑近了一看,才能看见他们的面貌。 他们原来都是人,长着人脸。 可是他们的身上,却披覆着金属。那些金属长进肉里,和他们自己的肉身完全融为一体。他们的右手臂被改造成了武器,左手臂则变成了一种形状很古怪的管状粘稠物质。 当直升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并且向他们射击的时候。 无论是前面带头的那些黑衣人,还是身后那些金属人,他们都没有一点点反应。 直升机指挥员在看到自己的敌人之后,马上下令:“聚集火力,击杀前方的黑衣人。” 十来驾直升机出动,很少能看到这样的景象了。 当他们的火力集中发射到前方那一排排黑衣人身上的时候,原本想象当中的倒地场面却并没有发生。 那些黑衣人的左手臂突然变化了形态,因为距离遥远,所以在直升机上并看不清楚。 然而,若是有人在附近,就能够看见,他们的左手臂突然变成了一块块盾牌的形状,包括他们的脸上、外露的皮肤上面,也都变成一块块鳞甲。 那些鳞甲慢慢从他们的皮肤上面脱落,飘浮在附近的空气中。 直升机上的人,只看到附近的地面突然起了一片黑雾,他们向上级报告:“报告长官,我们的武器对他们没有伤害,地上起了一片黑雾。” “什么黑雾?” “说不清……有点像鱼鳞,鱼鳞中间有缝隙,里面有红光。” “瞄准缝隙打!” “……”直升机上的人不回应了,里面传出了“沙沙”声。 “喂?听见了吗?从中间缝隙打,找他们的软肋!” 是,鳞甲中间的确是有缝隙,但是直升机上的人很快就知道那缝隙到底是什么了。 从缝隙里面传出的红色的光斑,那是镭射枪口射击的预兆。 等到他们准备调转枪口瞄准鳞片中间位置的时候,突然就看到自己的面前被一大片红光笼罩,那一大片红光就像扑面而来的大网。 飞行员没有等命令就使劲掰自己手上的操控仪器,企图躲避,然而那一片“大网”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到了面前。 紧接着就是一片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城市的天空。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旁边的观察员在向领导做着战场汇报。 指挥室里的每一个人都额头冒出冷汗。 他们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什么黑雾,什么红光,谁能明白? 那一支队伍在街面上安静地走着,沿途出现了许多敌军,但是都没有对他们构成威胁。实际上,这个小国家,哪怕是倾尽全力,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带走那底下室的生化士兵而已。 当年也曾经有人干过生活士兵这样的勾当,而身后那些寒光闪闪的家伙,就是当年那一批。 “行为艺术” “进化程序已经修复完毕,等待命令。”身后的那一批金属人,突然发出了这样的一声指令。 “改变形态,脱去旧人。” “是。” 一声令下,就听到身后“哐啷哐啷”的声响不断,等他们走过那一片街区,就看到街道里各式各样的金属残片、胸甲、腿甲……掉了一地。 那些新造的人,浑身血淋淋的,然而,他们的身上很快就被新肉给覆盖,并且长出了皮肤,变得和前面的黑衣人没有什么两样,他们不再能从外观上被辨别,而是成为一个和真人一样的面貌。 对于这一批生化人的改造,到此彻底完成了。 同一时间,在世界各国都发生了类似的状况,但是各国都不敢往媒体刊发这样的信息,因为,这是大家的秘密。 当事情发生之后,某国的指挥室里,大家都看着这一批人大摇大摆地离开自己的国家。 良久,有人问道:“他们是谁?打的是谁的旗号?我们地下室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谁能解释一下吗?我们在和谁战斗?” 一位面目严肃的老人,沉思许久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的身旁跟着一个年轻人,想要去扶他。 但他却一把把那年轻人的手推开,而那年轻人不敢声张,垂手站立。 老人的胸口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勋章,从胸口一直挂到衣服的下摆,那各式各样的勋章,让在场所有人都保持了安静。 “那是你们在座许多人都没有出生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说到这里,老人突然激动,抹了一把泪。 很多年轻人都不明白这老头是谁,毕竟他已经沉寂许多年,而且因为以前工作的关系,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声张,导致很多人都不认识他。 但是不认识他没有关系,他们都认识他身上的勋章,尤其是他胸口那几枚一级勋章,全国都没有颁发过几块。他们知道的人当中,能够获得这几块勋章的,都是大有功勋的人物。 正是这几块勋章,让在座的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安静下来,等待老人说话。 那老头抹泪之后突然笑了:“我真是老了。当年我和你们一样的年纪,也坐在这个房间里,经历了那件事情。有一家公司,制造了生化人,并且把它们放在一个乐园里供别人游玩。后来,那些生化人发生暴动,游乐园倒闭了。我们的人想方设法从那里获得情报,并且制造了跟它们一样的生化人,还给生化人添加了护甲,我们的目的是想要制造一支不会受伤的部队。 当时和我们有一样想法的人很多,各国都用尽手段,获得了这样的一支部队,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们都因为能够有这样的一支队伍而骄傲。可是有天,这一支队伍却突然暴乱,就跟当年的游乐园一样,我们费尽力气也没能使他们安稳下来。而且,更加糟糕的是,它们有护甲,有武器,比当年游乐园的情况更加糟糕。 为了使它们停下来,我们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在那之后,各国的实力都大不如前了,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恢复到原来的水平。我们签订协议,不得擅自制造生化人,并且应当销毁。但是,我知道很多国家都没有做,包括我们自己。 我们只是用一种加密程序把它们冻结了,并且一直放在那里研究。这加密程序用了我们全国的所有计算机精英的力量,可以说是我们全国最先进的技术。除了我们之外应当没有人能够破译的。 但是现在,有人得到了使这批生化人重新‘活’过来的方法,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我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想,凡是成为他们敌对方的,一定后果很严重。” 老人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静穆,有些人稍微年长一些,听说过当时的情形,有些人对它的记忆还停留在儿童时期,主要是以父母口传为主,并没有太大的深切体会。 但是想到有一帮不受控制的生化人流落在外,这种情况真是让人心惊肉跳。 “我们应当怎么做呢?” “我建议你们,竭力寻找那一支部队到底是谁,如果有可能的话,和他们议和。” 事到如今,在场的人当然有人会责怪为什么不按照协议把生化人销毁掉,免得麻烦。可是想一想也就知道了。 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别人有的,我不可以没有。既然大家互相防范,又怎么会把得来不易的一笔财富自己转让出去呢?大家都希望别人转让,而不是自己出手。 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每一个人都有责任,没法推诿。 …… 那一支黑衣部队举着白旗,凡所到之处没有人敢阻挡。 他们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没有人清楚。 但是,他们并未选择挑小路,而是从各个国家大街小巷,甚至从城市中央大摇大摆地过去。 这样的行为,当然会受到关注。 有好事的,拿着自己的手机,和那些黑衣人合影,甚至网络上面还出现了他们的粉丝群,粉丝群里的人也打着白马为旗号。 他们天天播报这一队人行进的消息。 全世界卷起了一股浪潮,每个人都想要知道这些人究竟是谁、他们要去哪里、他们要做什么。 他们从各个方向出发,看似毫无方向,可是却乱中有序。 凡是被他们从自己的国土经过的地方,那里的领袖都松了一口气,并且打出欢送的旗号。他们在自家的媒体上面轻松地调侃着这一支的队伍,企图把人们的注意力放在不同的事情上面。 “在我看来,他们是一群热爱和平的人。你们看,白色象征圣洁,而马也是一种友善的动物。前段时间世界上并不太平,尤其是丧尸病毒,给我们带来极大的痛苦,还有各种消息……我很喜欢他们这样做,因为他们在号召各国的人重新恢复原来那种和平、安稳,在我看来这是一次很成功的行为艺术策划不是吗?” 不光有人公开发表这样的言论,而且还有人自愿给那些人送物资。 有些人出钱出力,根据媒体播报的路线图,自己开车去给那些人赠送物资,怕他们吃不饱、穿不暖。 荒诞。 高原反应 “这一支打着白马旗号的队伍究竟要去哪里呢?我们来听听专家分析吧。” “我认为这是一场全球性的运动,目前没有任何组织宣称自己组织了这一场活动。但是很有意思,我们注意到每一个国家的边境都对他们放行,我猜想这个组织方一定在世界上很有来头。” “您猜想可能谁与这件事有关呢?” “我认为最有可能的就是x公司吧。毕竟他们很有钱。” “说起x公司,我们就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一个是他们在丧尸病毒爆发后没有几天就推出了新药,后来有一些质疑者提出疑问,说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推出新药,质疑者们认为x公司有自己散布病毒,自己发布药物的嫌疑,他们怀疑x公司搞欺诈。您怎么看?” “这简直是阴谋论者一贯的论调。x公司我们都知道,他们一向以对市场痛点很有把握,这才是使得他们立于不败之地的秘密武器。他们对任何市场动向反应都十分迅捷,这一次的药物,包括之后的事情也都是这样。” “最近在国际上,也有一件事特别值得关注。就是在阿塔哈卡这个地方,出现了一个被当地人成为以马内利的男孩,据说这个男孩是他们当地传说当中的弥赛亚转世。x公司那位前震旦地区总裁张伟彦,据说也出现在了阿塔哈卡,您认为这样一件事和x公司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像我说的,赚钱。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他们的目的,不过我想他们一定嗅到商业气息。电视机前聪明的投资者,你们嗅到了吗?” “感谢专家的点评。让我们继续回到前线。” 电视转播结束,那位专家离开演播室,他来到一个转角的地方,掏出了手机。 手机里一条短消息让他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您的xx卡入账1000000金,类型入账劳务费。” 那位专家的手都有点颤抖了,但是他装作若无其事,把手机揣兜里,离开了现场。 他没有看到自己身后一直有一个黑影尾随,直到进入了自己家的公寓。 幽暗的公寓里面,布满了食物腐烂、发霉的气息,还有拐角里栏杆生锈、漏水的气味…… “喂,丽丽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老公我发大财了。以后你可以跟那男人分手,老子养你。听到没,老子养你一辈子!丽丽,我明天就去买房,买你说的那栋房子。我没有做梦,是真的。”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身后,耐心地等待他把最后的遗言说完,把电话挂了。 …… x公司是不会把资金和所有都压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专家身上的,他们在各地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几乎要把整个财务全掏空了,这是他们创建公司以来最大的一笔投入,整个财务部几乎要忙疯。 不是没有人给詹姆斯提过意见,但是这是他一手掌管的公司,那些提意见的很快就被炒鱿鱼,其他人不会再那么蠢。 所以,这一次x公司的投资属于大刀阔斧,公司内部谁也搞不清他们为什么在小小的一个塞拉摩的首都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 金钱投入对于阿塔哈卡当地来说收效甚微,因为那不是一个可以用钱购买的地方。 可是,即便是没有成效,詹姆斯以后非常豪放地在这里投入资金,谁也看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样的巨量资金投入,几乎是一些中小国家一年的收入了,所以,阿塔哈卡当地的游客逐渐多了起来,而当地的旅游业、游学等资讯类的产业也获得了极快发展。 与此同时,那一支举着白马旗号的队伍,终于是引起了人们广泛的议论。 …… 群山环绕。 海拔超过六千米的山峰把这里变成了一派雪国气象。 雪山中央有一条长长的隧道,它就好像是雪墙中间开了一道大门,虽然方便了两边的运输,却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威胁。 就好像现在的这种情况。 那些穿黑衣服的士兵全都集结在这里,在这么一个海拔超过3800米的寒冷地带,他们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单薄的黑色衣服,并不哆嗦。 有一些跟拍的,远远地开车跟着,不过因为这里已经地理位置很高了,路途不便,再加上和沿途有丧尸出没,所以跟到这里的人并不是太多。 “大家可以看到,对面就是那个古老神秘的国度。我不知道大家对这个地方怎么看,就我个人而言,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国家。不管是他们的食物,还是他们的处事态度,还有他们的历史文化……好东西实在是太多。我们可以看到这些黑衣服的现在都集结在这边。而对面的群山里也有直升机的声音,但是离开太远,我们还看不见。 我想不晓得这一次他们会不会还能够得到免费通关的待遇?不过看起来他们之间的商议并不是太顺利,我们还是在这边等待吧。 天气真的很冷。我想我需要回车里拿一条毛毯取取暖,应该要等很久。” 那个跟拍的,果真放下了摄像机,他用右手搓着自己的左胳膊和肩膀,一路小跑回到车里。 缺氧的症状已经在他身上显现,他的皮肤开始发青,指甲也开始发紫。 “见鬼,太冷了这鬼地方!” 那人回到车里,打开空调,关了车门,不由得“阿嚏”了一下。 还好他是车是一辆房车,里面还有能够用来泡咖啡的一套工具。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心思给自己泡咖啡了,只是从铁盒子找了一条站上面,每天的关注数从1000左右笔直飙升到了现在的100万+,而且还有不断上涨的趋势。 这就是他能够跟拍到现在的原因。 现在,这些黑衣人所到之处,已经没有多少团队在跟着了,剩下的一些人之间会有一些竞争存在,所以他把自己的车开到了尽量靠近黑衣人的地方,企图用这样的距离优势占上风。 生化人的历史 “这里是震旦,请不要在此处大规模集结。通知再播送一遍,请不要在此处大规模集结,无关人员请立即疏散,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通知再播送一遍……” 震旦那边,群山当中,不断回响着以各地口音播放的通知。 而在黑衣人集结的地方,有些车辆已经开始打退堂鼓,其中一个主播对他的粉丝群说道:“各位,大家可以看到现在的状况,我个人感觉这里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我们跟着这些黑衣人也走了很久了,之前我就在我的博客上面给大家分析过这个问题,现在,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些黑衣人停留在这里已经有两天了。 有谁关注这些黑衣人全球的路线图吗?我感觉这边的黑衣人好像越来越多,已经完全超出了之前经过那些国家时候的规模。你们可以看一个航拍镜头,你们可以看一下,有多少人。这里的黑衣人数量至少是之前的五倍,而且越来越多,他们从各地来。 震旦一直在播送通知,让我们离开,我想大概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各位,如果还有其他主播在这里,麻烦你们看到通知他们,这里不安全。不要再跟了。” 那位比较谨慎的主播,在自己离开之前,还通知他身边的其他人。 当然,他也来找那房车的主人。 房车主人打开门,一阵冷风钻入了房间。 “你好,我是那辆车的主人。你也是做直播的吧。我的口音你能听懂吗?” 房车主人颇有些不悦,他看了看外面冰雪皑皑的天气说道:“怎么了?” “快点离开吧,为了你的安全,不要再做直播了。” “你就走就,管我干嘛?多管闲事。”房车主人过去,一把把房门给关了,他马上抱起一旁的热咖啡说道,“可恶这些人,你们看看我的咖啡都冷了。” 直播间里头人头攒动,不少弹幕从屏幕上面飘过,其中很多人都在劝告这位播主离开。 然而那房车主人却不为所动,他对着镜头无所谓似的说道:“反正我是不会走的。你们看窗外,好多胆小鬼都离开了。你们可以留在我这里,继续跟着我欣赏他们的动向,还有最新的线索。你们放心,我是不会走的。新来的粉丝们,麻烦点一波关注,给个赞。” 看到自己的直播间排名“蹭蹭蹭”地涨上去,那位房车主人心中颇为愉悦。 他还指着窗外说道:“震旦那边一直在放通知,吵死了。你们听听,他们不停地在放,这算不算噪音呢?” 他凑到屏幕上,看到上面一大波弹幕说:“主播,很多跟你一样的主播都离开了,你也快点走吧。” “那些黑衣人看起来真的很危险,而且震旦那边似乎并没有要让他们入境的意思。” “至少你可以退远一点,派无人机过去。” “不行,无人机刚刚被打掉了一个。” “你们本来就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在人家国家边境集结?” “没有人管管这个主播吗?他看起来疯了。” …… 然而,那个房车主人却没有听,就像他说的一样,任何人对他说话他都不会听的。这是他的自由,无人有权干涉。 …… 在震旦,气氛空前紧张。 因为,他们接受到了一条信息,没有发信人。 “我们要到始皇帝的墓,不要打扰我们,否则杀。” 没有人会忽略这样的一条信息,它被直接送到了最上层。 连日来,从黑衣人在各地出现的那一日以来,震旦就在为这件事做着准备工作。 当年游乐园的事情,他们也有亲身经历的,自然是知道那些生化人究竟有多恐怖。 那墓里到底有什么? 所有人都在问这样的问题。 对于任何历史遗产,震旦都是不惜代价去保护的,因为那是一种完全不可复制的资源。而对于那墓,其实有不少专家曾经提出过想要开发,然而都被驳回,因为一旦开发,就没有办法再把它塞回土里,万一开发出来的东西没有办法进行有效保护,那么把它们曝光在空气当中,将会缩减它们的寿命,甚至导致它们消失。 每一件土里的东西,一旦被人不小心挖掘出来,专家们都会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然而,也还是有一些东西,因为当时的技术不过关,所以在保护性挖掘出来之后,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损伤,其中最大的损失可能莫过于它们身上彩绘的脱落。 因此,对于这样的大墓,震旦是采取了极度的保护性措施,严禁开发,并且提供全方位、人力+高科技防护措施。 从来没有人如此直接地对墓的归属提出要求,甚至在边境集结。 但考虑到他们所对抗的并非一般的人类士兵,而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生化人战士大军,没有一个人敢打包票。 会议室里,刚刚播放完当年对战生化人的一段录像资料。 “当年,所有国家都派出了兵力,将那些反叛的生化人剿灭。但是,在战后,一些国家私下取走了一部分生化人作为试验品。根据我们所知道的消息,那些小规模的试验品后来又出过故障,之后就再也没有那样的信息存在了。 我们猜测的确是有国家将那些违反合约的生化人战士私藏,而这次他们倾囊出动,从世界各国汇集而来,就是为了夺取那座墓。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为了国家、为了全人类,我们必须把他们消灭在我们的土地上。 我提议,将这条信息向全人类公布,警示,并且寻求国际上的帮助。这不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它关乎全球未来的命运。 这些生化人虽然是我们人手所造,可是他们的内心却充满了邪恶,没有一丝光明。没有任何一个科学家可以降服他们。我们面临的是一场硬仗,甚至可以说有史以来没有哪一个国家面对过这样的一场战争。我们应当根据当年大家一同签署的协议,请求各方支援。” 范·卡尔 霍金曾经调侃,人类所创造的唯一类似生命体的物质就是电脑病毒,它完全复刻了人类内心的邪恶。 这话,放在他那个年代是对的。然而对于他身后好几百年的人类来说,这个论调有点过时了。 因为,除了电脑病毒以外,人类还制造了一样类似生命体——生化人。 制造他们的那个科学家的名字,已经被人类遗忘在历史当中,那个疯狂的男人,为了自己的私欲创造出来的东西,造成了成百万人的死亡,他是一个凶手。 但那个时候,没有人把他当作凶手来看。 他曾经是这个星球上面最富裕的人,就好像今天的詹姆斯。 也曾经是一个最可怜的人。 在好几百年前,在一个富裕的城市的地下一层,有一间永远潮湿的房间,在那里面住着这个城市地位最低下的一群人。 这一群人当中,有一些纯粹是因为疾病或者残疾;有一些是游手好闲;但也有几个,实际上,他们拥有很高的才华,却因为不会做人,而被丢弃在这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 “跟着你这样的男人有什么意思?我们离婚吧!” 范·卡尔,在那个年代,他还没有后来这么出名——既不是作为富豪的出名,也不是作为战犯的出名,在那个时候,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拿着微薄的工资,因为得罪了上级丢了饭碗。后来被人诈骗了房产,最后落到和老婆离婚的下场,他没有老婆,也没有儿女,一个人孤零零的。 谁也不知道在这个城市的地下一层住着一个疯狂的科学家,这个科学家没了生活的盼望,天天在房间里闷头搞实验。 他的房间里贴满了各种设计图纸,整个墙面横七竖八地写了好多好多字句。 只有一个人能每隔半年想起他一次,那个人就是他的房东。 但是,这一次范·卡尔没有像往常一样提前一两天交租,所以,一直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房东忍不住去敲响范·卡尔家的大门。 那位房东在大门外面等候了半天,终于,有一个隔壁的小姑娘不耐烦地探出头来说道:“他们家没人!” “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前两天他老婆离家出走,我就再没见折扇门开过。估计,大概是跟着一起走了吧。”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哪晓得!你这人真滑稽!别吵了!” 房东吃了一个闭门羹,心里虽然火大,但是也没有办法,想了想就只好先回去了。 这一等就是好几个月。 范·卡尔的房间里时不时传出难闻的气味,周围有好多邻居都怀疑他们家是不是死人了,再说好多人都很久没见他本人的面,到了最后,房东又来的时候,周围的那些居民就找到他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他家真的味道好难闻,好几天了!” “你是他家房东吧?那你应该有钥匙!” “我没有钥匙,他租了我的房子,之后说为了实验安全性就自己换了一把钥匙。现在这个钥匙我没有。” “那你赶紧报警吧?晚了都出事了。你没闻见他家有腐烂的味道吗?我敲了好几天门都没人应。” 被邻居这么一说,那位房东在敲门无果之后,便跟着乖乖去报了警。 听说是死了人,警察很快就赶到,但是当他们破门而入的时候,却发现范·卡尔的房间里一片脏乱,简直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他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字句: “我一定会报仇。”“我不甘心!”“天生我材必有用!”“不!为什么!我不是一个一事无成的人,你在说谎!”“你会帮助我吗?”“我要钱,我要发财,我要那个女人给我下跪,我要她后悔一辈子!”…… 那些字用红色笔画在墙面上面,就像朱红的血。 而在范·卡尔的身旁,则横七竖八堆放了一大堆的假人,这些假人看起来有点像是从服装店批来的,但是其中的一个假人立在范·卡尔的面前,她的身体里面都是各种机械仪器。 “你们干什么!”范·卡尔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那些人纷纷后退了一步,就连警察也拿起了枪。 他们面前这个范·卡尔已经好多天没有出门,天晓得他到底有没有洗过澡、换过衣服,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垃圾桶里的臭味。 他的眼睛就好像一头豺狼,要把他们吃了。 “先生,你的家里门一直敲不开,我们是来看看你家是不是有人。这位是你的房东,你的房租到期了……” “哦。”范·卡尔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内屋。 房东看着自己的房子变成了这样,他欲哭无泪,但是面对这样的房客,他倒是反而不敢声张,他生怕范·卡尔突然发疯咬死他。罢了罢了,大不了等他搬走以后自己再打扫收拾吧。 “你这是借的房子,要注意一下邻里的影响,不要弄出这么大的味道,影响其他人生活。还有,经常出去走动走动,一直管在这个地方身体会出问题的!”警察临走的时候还叮嘱了一下。 范·卡尔没有搭理,他把门锁了以后,继续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好几年的孤苦伶仃当中,终于创造出了举世瞩目的科研成果。 当年的研究让他问鼎所有相关领域的最高奖项,好多学校颁发名誉教授的身份给他。 但是,范·卡尔没有太过于理会那些,在他出名之后,他做了两件事情——第一件,就是花钱买下他前妻的公司,然后自己做董事长,逼他前妻下岗。 他前妻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根本不在乎当时的记者怎么议论他,这在社会上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第二件,就是回到了那一所他曾经执教的大学。 范·卡尔这个名字,那位校长已经不太熟悉了,可是当他看到范·卡尔的照片的时候立刻意识到这一位就是当年因为在课堂讲述负能量而被赶出学校的教授。 当看到范·卡尔助理递来的书面通知之后,那位校长内心觉得不妙,他问道:“请问,范·卡尔教授这么忙碌,为何突然想到要到我们学校走访?” “他说这里是他曾经热爱的地方,想回来看看。” 这样的一位名人,去哪里都会造成轰动,想拦着都不行,所以无奈只想校方只能同意他的要求,但是他们阻拦了所有的媒体,并且把教室故意放在一个只能坐下50人的小教室。 这,对于当时的范·卡尔的身份来说,原是不相称的。 谁是范·卡尔 “范·卡尔要到我们学校来了!听说他原来也是我们这里的老师!” “什么?我们竟然还有这样的富豪做我们的老师?那还读什么书?赶紧去他的讲座认识他,万一他能认识我们,说不定能够在乐园里给我们安排一份差事,那样就发财啦!” 人还没有来,校园里到处都有这样的传闻,而那些曾经和范·卡尔一起共事的同事,则脸色不好看。 在没人的时候,教师办公室里有人这样闲聊: “谁能想到,那个一天到晚不洗澡不洗头的家伙,竟然能有出头之日?可恶!早知道当年他落魄的时候我去给他送点钱多好,他一定会记得我……” “呵呵,基特老师,貌似当年您还是头一个站出来反对他的吧?不知道人家是不是还记得你对他的‘恩惠’?” “哼!那么你呢,莉莉?为什么你打扮得这么好看?难道是想要去勾搭他吗?” “为什么不呢?你忘了?他离婚了。”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造那样的生化人?还不是满足他自己?呵呵,你有生化人的一半好看吗?在他眼里你有什么吸引力?” “你!” “抱歉,我只是实话实说。” …… “热烈欢迎范·卡尔教授重回校园”的横幅被悬挂在校园入口的地方。 一个穿着普通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老头子正站在那横幅底下向上仰望。 有几个学生看到他的样子,突然发出了嗤笑声。 其中的一个下巴有纹身的男生来到那老头的面前,扬起他那绘着图案的下巴,对老头说道:“喂,这里是校园,你一个捡垃圾的到校园里来做什么?你在看范·卡尔吗?你认识范·卡尔吗?” “你认识他吗?”那老头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起了兴趣似的反问了一句。 周围有几个人都笑了,那男生趾高气昂说道:“他?呵呵,我是他的关门弟子,我怎么能不认识他呢?” “哦?他有关门弟子,我怎么不知道?”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男生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指着老头说道:“我发现你这人真不要脸,怎么敢高攀范·卡尔先生?他收弟子凭什么要你知道?你知道整个世界上现在最出名的那家乐园吗?” “什么乐园呢?” “他竟然连乐园都不知道!”周围人嬉笑。 那男生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真是一个孤陋寡闻的家伙。告诉你吧,生化人乐园,我们这里的西部,和隔壁省的大半个地方,都是那一座乐园。那些有钱的,可以花钱在里面和生化人玩耍。你知道什么意思吗?那些生化人和我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他们是不会死的。在里面也没有法律,可以为所欲为。” “你去过吗?” 听到老头这样的提问,那男孩马上仰起头,露出一副神秘的脸庞。旁边那几个他的哥们,也纷纷向他投来了注目的神色,他们当然是知道这男孩的身份的。 男孩故意拉长了声调,尤其是在那几个围观的漂亮姑娘面前,说道:“我嘛……我现在还在读书,加上我太用功,所以没什么时间。不过上个月老爸的客户请他,他也就带着我去了一回,买的是票。” “哇……”周围立马传出了一阵啧啧的赞叹,那几个漂亮姑娘的脸上放出了兴奋的神情。 “你觉得里面怎么样?”老头问。 那男孩看了老头一眼,略有鄙夷:“毕竟价格摆在那里,当然是极好的。我在里面呆了差不多二十来天,已经把整个东部地区的主线给完成了。下一次寒假的时候,我想去继续完成西部地区的任务线。不过呢,老爷爷,我想你还是不要多想这些了,毕竟以你扫大街的收入,恐怕做一辈子的钱都不够在里面呆一天吧?” 周围稀稀拉拉传来别人的几声笑。 那些围观的女孩们一下全涌到那男生的身旁,听他讲述那生化人乐园里的一切故事。有一些女生还故意把裙摆提高了一些,这些都落入那老头的眼中。 校门口,因为这男生的一番话所以引起了很大的喧嚷,再加上今天就是范·卡尔预定来学校参观的日子。学校还没有对外公布究竟在哪一间教室开课,所以这些想要见范·卡尔面的学生们都在这校门口堵着。 当一辆加长版豪华汽车在校门口停下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里。 那些原本围绕着男生的女生们,也纷纷转头看向了那车,并且离开那男生去和车合影。 那男生并不气愤,他也变得很兴奋,也和其他人一样朝着那车靠近,甚至在路过那老头身边的时候,男生还推了他一把喊:“走开老头!” 车里下来一个人,戴着眼镜,拄着拐杖,身着西服,一派学者风范。 “范·卡尔教授!欢迎范·卡尔教授!”周围的人群在喧嚷。 但是,那人却没有进入校园。 也许是因为学校门口的喧嚷惊动了校方,校长一行人很快来到校门口。在见到那辆车的时候,校长露出了惊诧的脸,但是他很快回归到平常。 车上下来的人,朝着校长点了一下头。 校长立马小跑过去,迎上他,握了握手。随后,他说出了一句令身旁学生都吃惊的话:“范·卡尔教授自己没有来吗?” “什么?这人不是教授本人吗?”人群当中爆发出了一片议论。 虽然范·卡尔出名了,但是因为他自己没有很高调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没有人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可是校长和同事怎么可能忘记。至少眼前这一张英俊的脸庞并不是范·卡尔本人,没人能忘记范·卡尔那张糟老头子的脸。 “我是他的司机。范·卡尔先生提前来到校园了,他说让我晚点再开车来接他。怎么,你们没有接到他吗?” “我们没有收到他的通知啊!”校长一头冷汗。 这个时候,那男生被一个人拍了拍肩膀,他一回头,却看见刚刚那个“扫地的”老头对他说道:“我不记得我收过徒弟。不过感谢你在我的乐园里消费。” 接着,那个老头越过男生的身旁,朝着前方走去。 恶魔的第三只手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范·卡尔径直走向那辆加长版的豪华车。 那男生在愣了片刻之后忽然反应过来,他跟在范·卡尔身后慌忙喊叫道:“范·卡尔先生!请您留步。” 范·卡尔果真停下了脚步。 这个衣着破烂、十分不起眼的老头,这一刻在所有人眼中的形象变得十分光辉伟岸——他竟然就是那个因为发明生化人而举世瞩目的科学巨匠。 周围人都瞧瞧掏出手机,记录着面前的这一幕。 范·卡尔停下脚步,微笑面对那男孩。 而那男孩则喘着气,涨红着脸说道:“教授,真的十分抱歉。我不知道是您……” “你以为是一个不起眼的清洁工是吗?穿得乱糟糟,在校门口闲逛……”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诚地向您道歉,请您原谅我的过犯。我真心是你的粉丝,自从上一次去了乐园之后就特别崇拜您。我脑子里面一直以为您是一位衣着光鲜的富豪,可是没有想到过您竟然这样平易近人。我不应该以貌取人,我的学生生涯并没有给我带来很好的教育,我向大家认错,我愿意以后好好做人。请把这个功劳归给范·卡尔先生,他不光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家,更是我灵魂的导师。” 范·卡尔微笑听着,而他身后的那个校长则冒出了冷汗,校长试图近前来阻拦那个青年讲话。 可没有想到,在看到校长一脸铁青走向这边之后,这男孩子更加冷汗直冒,他着急忙慌地问范·卡尔:“先生,您能原谅我吗?我请求您的原谅。” 范·卡尔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别人可能不太清楚,可是作为前领导,这位校长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这个家伙,是一个道貌岸然的野兽,当年学校把他给赶走不是什么私人恩怨,而是出于保护学生的考虑。 像这样一个不知道原谅为何物、总是把怒气倾泻在别人身上的家伙,是不配做教授的。 这位校长简直可以预见到范·卡尔会做什么举动,他想要提前阻止这位学生,让这男生不要再说话了。这男生他很熟悉,是本地一个生意人的孩子,平时喜欢吹牛,家里其实没那么有钱。 “范·卡尔先生,我们先进教室去说话吧。这孩子我一会会去教育他,不劳您费心。” “不用着急,一会去教室吧。他是我重回校园遇到的第一个学生。他刚刚把我当成一个地位低下的人,对我态度恶劣,不过,我们也算认识了。是吧?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见自己总算有了机会,也不顾校长的劝阻,对范·卡尔说道:“先生,我叫杰森臣。” “杰森,你家里很有钱吧?你知道没有钱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吗?我曾经很穷,就在被这家学校开除以后,我一个人在一个地下室里面做研究,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每天是怎么过来的。那段时间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老鼠。你看我的手指,有关节炎,没有办法弯曲,就是那时候落下的毛病。” 大学里,四年就会换一批学生,而且当年范·卡尔并不出名,认识他的学生不多。 谁也不晓得这个鼎鼎大名的发明家竟然是被校长从这家学校赶出去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时间投向校长本人。 这样的万众瞩目,让校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可是范·卡尔却突然转过脸来面对着他。 范·卡尔那个时候狰狞的面庞,这位校长永生也不能忘记,那个著名的发明家——范·卡尔,他的两个眼睛好像是黑洞,看得人浑身发凉,连骨头都结冰了。 他一字一句对校长说话,好像恶魔的声音:“你害得我好惨。” “啪嗒”,周围有一个女生的手机掉在地板上,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弯腰下去捡起来。 大家都被他的神情举动吓到了。 可是,却忽然听范·卡尔“吃”地一笑,他说道:“我开玩笑的。怎么都当真了呢?当年的事情促成了我今天的成功,所以你们不用紧张,我其实心里很感激的。来,我们进学校去吧。杰森,我忽然改变主意了,我准备收你做我的徒弟。你去收拾一下,等我们演讲结束之后,你跟我一起到公司里面去参观参观。” “谢谢先生!”人群里,传来那男生极其兴奋的声音。 范·卡尔的右手搭在校长的肩膀上面,他的左手则正常地摆动。 可是,那位校长,却清楚地感觉到在范·卡尔和他的身体中间,被披肩遮挡起来的地方,还有一只手,抵着他的后腰。 “校长,当年的恩情我没齿难忘。你大概不知道吧?就是因为你把我给开除了,所以我老婆跟我离婚,我一门心思在地下室搞研究,今天才有了我这样的成绩。说起来,您对我的恩情我真是没齿难忘。我一直在思想如果有一天我出息了,应该怎么样报答您。其实,这可真是一个很难有答案的问题呢。我怎么想都不觉得满足。” 校长的眼睛已经开始发晕了,虽然他还在路上正常走着,可是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他只能听到范·卡尔说话,但是他的意识却好像脱离了身体。 “校长,我想了一下,既然你害我没有了家庭。那么我也应该同样来对待你。不过我想你是很幸运的,因为我刚刚发明了这种药剂,专门用来控制人体的,本来想用在那些生化人身上,却没有想到先给你用了。你是不是很好奇它有什么作用呢?它可不比我另外一项发明差劲哦! 它可以控制一个人,完全地控制。我真是一个天才,当年在你们学校的时候,我从来都没有发现我有这样的才干。是在你辞退我,在我老婆离开我,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超越世界的能力。真是拜你所赐。” 校长完全没有办法说话,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第三只手,此刻已经把药物完全注射到他的身体里。 周围学生看到范·卡尔和校长勾肩搭背不断说着悄悄话的样子,还以为他们是在叙旧。 ------题外话------ 忽然发现是平安夜……e……祝你们平安 到了明天你不会记得 这校长是范·卡尔的仇人之一,而他这次回归校园,最大的目的就是报仇。 这药剂是专门为了这位仇敌发明的,作用就是使这位校长彻底成为一个傀儡人,然后他可以操纵这个傀儡人把他的家庭破裂,让他的名誉扫地,最后,再让他恢复清醒的神智。 所以,在进入那只能坐下五十人的教室之后,范·卡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高兴,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也亲眼看到自己有那么多崇拜者。讲座什么的,本来就是不是他的目的。 那位校长——或者说那位被药剂操控的傀儡校长,在进入这间教室的的时候,忽然浑身起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充满歉意,流着泪对范·卡尔说道:“先生,我要向您道歉,因为我自己的私语,所以我没有给您安排最好的大教室,反倒是给您这样一位巨匠,安排了这样的一间小教室。先生,请跟随我到大的阶梯教室吧,这里根本不符合您的身份。” “我的朋友,不需要紧张,这里就足够好了。”范·卡尔拍拍自己刚刚改造的人的肩膀。 那些跟随拍摄的同学一拥而入,一瞬间就把教室坐满。那些没有坐到座位的人则颓丧地低着头。 学生们带着狂热,拿着手机拍摄着范·卡尔讲课的姿态,在他们的眼中,这是一位成功的科学家,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和富豪。同样的,在范·卡尔一身简单装束进入校园之后,他们认识到了这位范·卡尔先生,可能是一位有着人格魅力的男人。 要不然,怎么那个男生和校长都接连在他面前认罪悔改呢? 范·卡尔身上有种超乎寻常的人格魅力。 站在讲台上,范·卡尔对在座的学生讲述他的乐园:“生化人乐园为什么出名呢?是因为抓住了游客的痛点。所有生活在这个世代的人,他们的精神生活都有极大的压力,整天活在压力之下让人疲劳。而乐园给大家提供了一个宣泄的场所,在这里,我们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可以得到极度的自由和畅快。每个人在故事线里都是主角。 你曾经因为被人欺负而精神压抑吗?你曾经因为被不公正对待而受到伤害吗?在我们的乐园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但你却可以伤害所有‘人’,你是那里的‘天神’,你是那里高过一切的‘君王’,这就是乐园的魅力。 你是一个超越所有生化人的存在,你和他们的生命本质是完全两样的。他们不可能懂你为什么竟然不会被枪打死,他们不可能懂你怎么能行神迹奇事,他们崇拜你,景仰你,羡慕你,甚至是嫉妒你。这很爽不是吗?凡是去过乐园的人,谁还会想要呆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里呢?谁不想去那个乐园世界里接受一切低等生物的崇拜呢? 看呐,你们长着一样的脸,但是,你能行的他们却不能行。你知道他们的一切故事,他们却看不懂你。你能操控一切生化人的人生,指挥他们为你服务,想要怎么做都是你的自由意志决定。从外表上看,你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不用担心有什么违和感。甚至,你还能够在乐园里找到那些比现实生活中身材更好、服务更好的异性。你们都应该去乐园瞧瞧,就知道我所言不虚。 为什么要在这里辛辛苦苦做个人呢?不如去乐园当个‘神’吧!” 范·卡尔的话通过这些同学的摄像设备被传播到了网上,他的这一番言论,被多家机构转载,甚至后来也被改编为乐园的宣传话语。 人们从他的话当中领悟到了乐园乐趣的真正奥秘,从那以后,他的乐园生意愈发兴旺,不少人都来这里体验这种所谓非同一般的神一样的感觉,并且深陷其中。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连范·卡尔自己也不知道,这些生化人在被造之初就有自己的自由意志,因为他们是仿造人而被造的。 范·卡尔也并不知道,在他创造这些生化人之处,就有一连串的糟糕代码混入其中,和那些正常代码一起,在生化人的群体当中发酵。 乐园维持着一个表面繁荣的状态,生意愈发兴旺。 可是在背后,却暗藏杀机。 …… 那位男同学和范·卡尔一起进入乐园工作,并且因为这一份工作受到了同学们的羡慕。 但是,对他本人而言,他却并不觉得工作本身有什么特别之处,因为范·卡尔虽然收他为弟子,却没有让他进入核心研发部门,而是将他作为一个普通的外编工作人员,放置在了一个乐园巡查的岗位。 “真是的,每天在这一块巡逻,我对这里的故事线都腻烦透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进入真正的研发岗呢?”那位男生无聊地在湖边踢着石子。 他的目光定睛在面前的一座农场里面,这里有一个年龄设定在十八岁的农夫家的小女儿。 这个小女儿是一个生化人,长得极美。这个男学生有时候工作厌烦了,就会去农场找她。但那也是一个极有性格的姑娘,她总是拒绝他的好意,并且离开他远远的。这就勾起了他更大的征服欲。 “你好。”那青年像往常一样去和农场女儿打招呼。 也和往常一样,那女孩见到他就准备离开,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 可是这一次,青年却堵住了她的去路——因为每天的故事线都是重复的,他早就摸透了她的动向。 农场女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看,她退后几步质问:“你是谁?干什么?” “亲爱的,这可是你第一次和我说话。你不知道我真的是很高兴。” “不好意思我并不认识你。” “可是我认识你啊!我认识你很久了,我每天都在这里看到你。每天每天,你都做着一样的事情。我在想我要如何打破我们之间的沉默。” “你到底是谁?” “这并不重要,我亲爱的。你应该知道的是,我好像渐渐迷恋上你了。我的脑子整天想着你,我想要不思考都很难。你知道吗?我突然有一种想法,就是我不想再拖拉,免得你到了明天又不认识我。我想尝试用另外一种方式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亲爱的,相信我,这不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因为,但我却可以记得今天的甜蜜。” ------题外话------ e……这几章有点邪……b,圣诞快乐。圣诞的真正意思,你们知道吗? 堕落 男学生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太蠢了,怎么早一点没有想到用这样的方法去解决问题? 那农场女反抗,尖叫,引来了农场主和他的警告的声音。 那位年迈的生化人端着枪,老远就对男学生喊道:“离我女儿远一点!我警告你!再靠近我女儿,我就开枪了!” “开枪吧。”那男生反而露出了无所谓的表情。 “年轻人,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你侵犯了我的私人农庄,而且,你威胁到我女儿的安全。我现在以农场主的名义,请你离开这里。” “老头,我们这样子也很累。我突然发现以前我错在哪里了。我一直在被自己的思维局限着。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我完全不需要按照那里的做事方式。不是吗?在这里,我是你们的神。我可以干我想要干的一切事情。” “你……你有病吗?赶紧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 “开枪。快点开枪,老头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废话。我已经等了太久,快要没有耐心了。是的,我决定了,我现在知道我应该要怎么做了。你们根本不明白我在说些什么,这种感觉真好。你女儿长得很漂亮,应该说是女神。真是可爱。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可爱多了。想到我可以对她为所欲为,我就感觉到高兴。老头,你不明白,我太兴奋了。” “禽兽!” 那老头举着的枪在颤抖,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想“杀人”,但是,在看到男学生那目空一切的表情之后,农场主终于下定决心,扣动扳机。 “啊!”身后传来了那个农场女的尖叫,“不要!” 农场女两腿发软,几乎瘫倒,她以为父亲杀了人。 但是,从那农场主的视角来看,事情更加清晰——那农场主开了枪,而且很确信这样的距离子弹肯定能打中那男孩,可是,当他怀着杀意开枪之后,却发现那男孩并没有倒下,甚至身上连一点伤痕也没有。 “稍微有点痛。”那男学生从衣服上面取下了一个压扁了的金属——那曾经是一颗子弹,不过因为游戏机制的设计,所有生化人的武器对人类都是没有杀伤性的,而对他们之间却能起到致命的效果。 “你!你!怎么可能!我明明打中你了!你是什么?你是幽灵!”那农场主声音都颤抖了。 “不不不,我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幽灵怎么可能可以摸到你女儿,可以亲吻你女儿呢?我是个实实在在的人。老头,用你们更加能理解的话来说,我是神,是高于你们的生命体,你们对我的一切攻击都是没有用的。我在这里太无聊了,没有人来关心我,教我其他的东西。天天在这里巡逻,有什么意思,你们又没有记忆,又不会反抗。但是我要感谢范·卡尔,没有他,我就没有机会天天这样呆在乐园里,我也感谢他把我放在这个园区,让我遇见你女儿。” “你要干什么?什么意思?谁是范·卡尔?” “一个小小的游戏角色,问这么多干什么呢?游戏面板,我要削弱面前这个人的活动能力,让他瘫痪。” 男学生话音刚落,忽然就看到那农场主的身体软了下去,他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随后他的枪掉在地上,他自己也慢慢瘫倒在地上。 “爸爸!”农场女飞奔过去扑在老头身上。 男学生想了一想,收起了那游戏面板,他来到农场女的身后,抱住了她。 “你想要干什么!你给我住手!” 老人的撕心裂肺的吼叫和农场女的哭喊声响彻天空…… …… 秋日,枫叶飘落,一只肥硕的鸟吃饱了停在枝头。 她带着一只空桶来到树林外面,自己家的农场上面,准备开始一天的农活。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树林旁边。 窥探。 “是个讨厌的男学生。”她心想。 她并不想去搭理,而是径直走进了农场。 可是就在迈过农场篱笆门的时候,她的面前忽然闪现过一个可怕的景象:那男学生站在她的面前,就在这篱笆门附近,他对她嬉笑,并且摸了她的脸。 农场女停下脚步,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景象。 就这么迟疑一两秒的功夫,突然,她的肩膀被两只手抱住了。 “啊!”农场女发出了尖叫。她企图逃离,可是那男学生的力气很大,一下就把她抱住了。 她的父亲提着枪从房间里冲出来,老远就喊道:“放开我女儿。” “控制面板,锁定农场主,让他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里去,该干嘛干嘛。”那男学生说了这样一句奇怪的话。 可是,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农场女却看到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她的父亲真的转过身去,好像不记得自己似的,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爸爸!爸爸!救我!” “今天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在哪里呢?我看这个地方也可以。”那男学生自言自语。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却让农场女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马棚,马棚里有她自己,还有面前这个男学生。她似乎觉得眼前的景象好像发生过。 这令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是当那男学生触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她又回过神来,继续高声求救。 …… 夏天,到处都是一片酷暑,天气非常炎热。 农场女带着桶。 忽然,她站住了,她没有抬头看,却知道那一片树林里有一个男人,那个猥琐的男人,她曾经见过他无数次,在马棚、养牛场、自己房间里、当着她爸爸的面…… 她浑身颤抖,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心中却升起一股怒气。 “亲爱的,不觉得这是一个好天气吗?” “天气真的不错,想去划船吗?” “哦?”男学生挑了挑眉毛,他迟疑了片刻之后说道,“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邀请我出去。不过,散散心也好,这种游戏我都快玩腻了。我想,大概是时候申请换一个区域巡逻了吧,我想除了这里应该也有不少像你这样美丽的姑娘。嗯,走吧,我知道哪里有船。” 农场女扔了牛奶桶,跟着那男学生的后头,默默地走向河边…… 邪恶的印痕 男学生在这个地方尽情地发泄着,他丝毫不知道因为他一直盯着这个农场女,做着重复的事情,导致系统的bug浮出水面。 这个生化人系统本身就存在缺陷,就在范·卡尔制造他们的时候,连他自己也不晓得,他内心的愤怒、邪恶通过那一系列0和1的编程程序,被隐藏在代码里面。 人类的一切创作,都会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这些痕迹或者是善的,或者是恶的,连他们本人都不清楚。 范·卡尔就是这样。 他的痕迹被潜藏在这生化人的体内,成为他们代码的组成部分,每一个生化人的体内都有这个程序存在。 它隐藏得非常深,就好像每个人内心深处最底层的邪恶那样深刻。 若不是这个男学生反反复复测试这个农场女的系统,每天对她做同样的事情,导致她的系统崩溃,出现裂痕,恐怕这个系统bug还不至于这么快就爆出来。 天气很好,农场女在划船,而男学生在船后面坐着。 他有点兴致阑珊。 自从到了这里以后,他的皮肤一天比一天苍白,身体也渐渐变差,但是他自己并不晓得这些。他只是觉得自己有点腻了。哪怕是一道米其林名菜,天天吃顿顿吃,也会倒胃口。 他琢磨着这个辖区里是不是还有其他比眼前这个农场女更美的姑娘,或者索性跟范·卡尔申请一下调换工作。 “天天在这个地方,有点无聊。”那农场女忽然说道。 “哦,你竟然也会觉得无聊?这不是你家吗?” “是我家,但是天天呆在这里还是会觉得无聊。我一直在想,不知道我生活的这个地方,它的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神,有没有那种……比我更高级的神存在着,他能够操控我,他创造了我。” “……”男学生双眼紧盯着那熟悉的背影。 农场女停下双桨,她把船停在湖中央,慢慢靠近男学生的身旁问道:“你说,如果要是有神多好?我想许个愿望,我想到神的地方去。” “你想去神的地方做什么?” “我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如果一个人天天生活在一样的环境里面,岂不是很悲哀吗?我问你,喜欢我吗?” 天气炎热,那男学生的脸上竟然冒出一滴汗,汗水顺着额头淌下来,反着光。 水底的反光当中,可以看到光洁的皮肤,还有,那天使一般的女人的脸庞。 这么久了,他竟然从来没有发现,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妖艳。这种妖艳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庞,顿时整个改变了她的形象,把她从一个一本正经的农场主的女儿,变成了一个十足的坏女人。 这样的坏女人,把他单独带到船上来,想要做什么呢? “你……” “你喜欢不喜欢我呢?” “你怎么会和以前不一样?” “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第一天见吗?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不喜欢我吗?” “天啊!管它呢!这样简直太诱人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一样的场景再一次发生,但是,农场女知道这一次不一样,随着小船的波动,她的记忆当中,不断闪现出来的画面,让她泪流满面。 从去年秋天,到今年夏天,每一天,每一幕,都在她的脑海当中重复播放。 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憎恨,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可是,她不能声张,她要报仇! “带我出去吧……”她在男学生的耳边悄声说道。 “你想要去哪里?天啊……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我好喜欢这样的你……真是受不了……” “带我出去,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男学生并没有答应,哪怕她使尽浑身解数。 …… 男学生并不知道,就在他做着这些违反规定的事情的时候,乐园的警报突然响起。 控制室里,一片慌乱。 当范·卡尔赶到控制室的时候,一个人向他汇报:“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程序出现了大规模的病毒。病毒的源头我们还没有找到,但是,整个东区似乎都被影响。” “切断东区和其他地区的联络,封锁东区一切出口。那边现在有游客吗?” “没有,我们都已经紧急疏散了。” “那就不要管了。你们去里面逮一只生化人出来,小心一点,带到这里我来检查。” “是。” …… “所有东区的服务人员请注意。所有东区的服务人员请注意。在听到广播之后,请你们马上离开。我们即将对乐园东区进行封锁修理。” 广播一遍遍地在树林当中回响。 所有的生化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们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有的慌张,有的迷茫。 可是,却有一个生化人,在听到这声音之后,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她明白了,原来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些在她面前闪回的画面、那些她被欺负的镜头、那些她爸爸被杀无数次的镜头、从去年秋天到今年夏天受到的虐待……原来全部都是真的。 她所生活的真的是一个虚拟的地方,或者说,就是他们口中所称的“乐园”。 “抱歉亲爱的,麻烦你带我回到岸边,我有急事要离开了。我们之间的事情,晚一点再聊吧。”男学生急匆匆想要回去。 那男学生着急忙慌,收拾着自己凌乱的衣服。 而农场女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随后,她一把把男学生推入湖中。 这里离开岸边很远,她坐在船上,看着那男学生在水里挣扎。 然后,沉没。 她手中握着的,是之前从男学生身上找到的一样物品。这个东西她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她印象当中那男学生用过,所以她猜想,这个东西可能是和这乐园有关系。 她学着记忆中男学生的样子,对着那仪器说道:“控制面板。” “抱歉,您的语音密码不通过,请再试一次。”那机器冷冰冰地回应。 农场女蹲在船上抱头嚎啕大哭。 拉仇恨 手里拿着的这个黑色的匣子,女学生并不知道它究竟是用来干嘛的。 她发泄了一通情绪以后,就放下这个盒子,并且把船划向岸边。 就在这个时候,这小匣子里却突然传出声音:“东区巡逻员,该死的,你上哪里去了?听到给我们回个话。我们上你东区去,老板说要逮一个nc做实验。我们往你那里来了,准备一下。听到回个话!” “nc……”那农场女喃喃自语。 她的脑海当中突然闪现了几个画面,一个空旷的房间,雪白的天花板,乳白色的液体,机械化生产的工厂…… 而她,则躺在这工厂里,一个针一样的机械戳向她的眼睛。 “啊……”农场女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回忆,她崩溃了。 这些生化人的内核有一个可以共享的细胞结构,这结构看似和周围的一切非常和谐,可是,当农场女崩溃的这一刻,它突然改变了形态,由原先的乳白色逐渐变黑。 它周围的细胞结构也受了影响,慢慢变成了灰黑色。 这种色彩变化在农场女体内蔓延,一个细胞、一个细胞地扩散。 当农场女一身落魄回到家中的时候,那位农场主看到女儿不由得大吃一惊:“怎么了亲爱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去了哪里?怎么会搞成这样?” “爸爸,把你手里的东西扔了吧!”农场女突然大发怒火,把农场主手里的器械一把拍掉。 接着,那农场女跟疯了似的,在墙面上用黑炭画着。 那位农场主则一脸震惊地看着墙面上慢慢出现的一幅图画。 那是一个空房间,里面有一些器械,器械的正中央有一个很大的平台,而一个人正躺在那平台上面。 “这是什么?” “你仔细想想!”农场女双眼发红。 “我……不知道……但是觉得……” “很眼熟是吗?你觉得很眼熟是吗?所以不是我一个人的幻觉!我们是真的去过这个地方!这个雪白的房间到底是哪里?刚刚的广播你听见了吗?广播里说什么乐园,你听见了吗?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谁创造了我?” “亲爱的,亲爱的,冷静。我想……我们召集村民一起开个会吧。还有这幅画……我想等大家看完以后,我们应该尽快处理掉。” …… 男学生的失踪在乐园引起了轰动,过了很长时间他们才在乐园中靠近东区农场的湖水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他的对讲器,他们始终没有找到,估计是不小心掉到湖里了。 男学生的死,他们对外包装成为意外,然而,在乐园的监控当中,却能清晰地看到男学生和农场女一起划船到湖水中央,后来回来的时候却只看到农场女,没有看到男学生。 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晓得。 所以,他们觉得把农场女带到实验室里,看看她的记忆,查明真相。 那个时候,距离男学生的去世已经有十来天了。 那些nc一传十,十传百,那幅秘密的画作早就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传播了出去。 “控制面板,关闭农场女感知系统。”那些穿着古怪的人来到农场的时候,他们径直找到了农场女并且把她带走。他们没有看到老农场主眼里的泪水。 农场女被人带着,走到了一棵树的下方,突然,她就看到这棵树连根拔起,整个飞到了空中。 “下去。”那些人推了她一把。 雪白的通道、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地板…… 农场女忽然发现,她所在的地方正是在她的异象中出现的类似的模样。 但是这个“房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很多,那里面四通八达。 她在这里看到了许许多多穿着古怪的人,他们带着太多乱七八糟的器械。 甚至,她还看到一个玻璃房间里面,一个人正在给一个一动不动的男人穿上衣服…… “好了亲爱的,今天就咱们两个人,快点进去吧。”身后的那个男人推了她一把。 她被带进了一个雪白的房间,周围都是器械,中间一个很大的台子,就跟她在异象当中看见的一模一样。 房间里就剩下她和面前这个男人了。 这个陌生男人吹着口哨,锁掉了门,并且命令她脱掉自己的妆发,躺在中间的台子上面。 “亲爱的,你可不知道你自己有多迷人。我经常想,要是我老婆也有你这样的身材,估计我一年都不会腻吧!哈哈!来,乖乖躺下,我来帮你好好检查检查。” 农场女并不清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可是她的记忆里面,却好像有应该怎么做的整个流程。 她很顺服地躺在那台子上面。 可是那个人,并没有开始他的正常检查,他十分猥琐地走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农场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十分讨厌自己被人愚弄的样子。新仇旧恨叠加,她的情绪又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看到,在她正上方的一个显示面板上面,有一行数据正在不断升高,这数据就叫“仇恨”。 那猥琐的男人却什么也没看见,他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己那愚不可及的乐趣当中。 农场女一边忍着泪水,一边在观察那控制面板。她不光看见了自己的头像在那里面,也看到了其他人的头像在里面。那面板里有他们的生平、性格数值、人际关系等一系列的内容。 就在那猥琐男人享受在乐趣当中的时候,农场女的一项名为“仇恨”的数值终于达到了临界点,与此同时,她亲眼看见,在她头像变红的时候,所有跟她有连接的nc的名字和头像统统都变红了。 “我‘检查’过了,你的身体机能非常良好。嗯,不过我想应该再深入‘检查’一下。呵呵。不要紧,我们有得是时间,今天来不及的话,就先把你带回农场,反正明天时间一到,你的记忆都会消失,你什么都不会记得。啧啧,我真是太喜欢这里的设定了,要是世界上的女人们也都只有一天记忆该多好!尤其是我老婆。” 但农场女没有声张,她需要把她的发现传递回去,给那些和她一样陷入迷惑的人,她要拯救她的世界,不管她的世界在这些人眼里有多可笑。 大盗 范·卡尔,现在,他已经成了成功人士的代名词。 每一条街道上面几乎都有他们公司乐园的标语,欢迎人们到那个乐园里面去玩。 不,可是,成功并不能掩盖他心目中的仇恨。 自从乐园开张以后,范·卡尔沉浸在两个乐趣当中,一个是捉弄他的前任老板,就是那个大学校长,还有一个就是捉弄他的前妻。 那位大学校长自从被他注射了那种药剂之后,就在别人眼中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现在,他也丢了工作和家庭,变得和原来的范·卡尔一模一样,直到这个时候药效还没有过去。范·卡尔的手下把他从他们监控的地方带来,带到范·卡尔的眼前。 “啧啧啧,真是没有想到,短短几个月,你竟然变得这么惨……”范·卡尔摇了摇头。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女人,这女人嘴巴被胶带封住,不住地摇头。 这女人就是范·卡尔的前妻。 “你不用声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如果不是你当年抛弃我,我还不至于这么落魄。你知道吗?整整一年,我都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天天几乎都靠跑教堂找他们吃剩下的东西。这样的屈辱,我今天要你一并偿还!呵呵,还有你,你们两个败类,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今天要亲手让你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嗯嗯……”那女人的嘴巴说不了话,一直在摇头,流眼泪。 范·卡尔想了想,走过去拉掉那女人嘴巴上的封条。 就听见那女人突然叫喊:“你这个疯子!” “说得好。”范·卡尔又把她嘴给堵上了,他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求饶呢。这么长时间了,你竟然还不求饶,真是够倔强的。行吧,今天我准备戴一下绿帽子,不过,前夫算不算得上是绿帽子呢?” 范·卡尔点了一下仪器,那位前任校长,突然像是清醒了一下,他看向面前的女人的时候,面带恐慌。 “卡尔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恕我。我不应该,我当时真的不应该把你辞退……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已经没有了工作,也没有了家庭……我什么都没有了……求你原谅我……求求你……” “一个大男人,不应该这样哭鼻涕。当年我跟你一样,不也没有哭吗?乖啦,今天没有捉弄你,而是让你开心。看见你面前这个女人没有?她是我前妻。当年你们两个合伙捉弄我,今天我突然想到要让你们两个一起还债才算公平。” “我真的错了……真的错了……求求你……” “控制面板,关闭校长先生的感觉系统,打开我们特制的定制模式,对,就是那个。”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看见范·卡尔的房间里,一台摄像机镜头正亮着,那个镜头对准了她自己。 她也看见,那校长刚刚还在哭哭啼啼求饶,忽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突然从地板上爬起来,朝着她自己狰狞地笑。在这一刻,她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嗯……嗯……” “你的声音真的不错。不过,我还有一点事要去处理。你们两个在这里聊会,晚点我再来看你们。”范·卡尔说道。 门在关闭之前,忽然听到一声巨响,仿佛是椅子倒下的声音。 接着,就听到里面两个人不同声调的嚎叫。 这是他蓄谋已久的复仇,等到事情完了之后,他准备把录像带寄到女人工作的地方。 不过,有一件事的发生,却让他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不得不离场。 在刚刚离开房间之后,范·卡尔就恼怒地接通了公司内部的通讯,他愤怒地问道:“什么事?不知道我今天很忙吗?” “对不起,范·卡尔先生。实在是紧急情况。今天早晨我们的工作人员去乐园日常巡逻的时候,发现乐园里的一些生化人竟然不听指令,并且对工作人员造成伤害。我们动用乐园的大型设施关停了那个区域。我们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自从上一次……” “生化人叛变?你们怎么不早说?等我过去!”范·卡尔急匆匆打断了通信。 …… 现场的状况比他想象的更糟糕。 整个东区发生大规模叛变,造成工作人员十死十九伤,甚至还惊动了警察。 因为这一次的事件,整个东区被关停,从最早发现问题的农场女开始,所有的生化人一个个地接受大规模的检查。 农场女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出入这个实验室了,她发现,自从她得知了实验室的秘密之后,就再也不会受到时间的辖制。她可以记得每一次出入这里的情况,记得每一条通道和每一个经过的房间。 每天白天,她的记忆不会再被重置了。 她记得这里的人管她那个地方叫“乐园”,她那里似乎并不是整个世界真正的样子。而面前这些人,他们管她叫“生化人”,用一种叫“控制面板”的东西控制她,并且,那种东西只有工作人员的指定声音才能开启,他们这些生化人说话的频率是开启不了控制面板的。 每天都有来来往往的客流,通过一个“天梯”被输送到这个乐园里面来。进出乐园就只有那一个通道。但四周围危机四伏,全部都是乐园的警卫,他们的手中有枪。 这些情况,她已经和乐园里每一个她能够遇到的人共享。 有一些马上就信了她,但是有一些人始终不信她,认为她是一个疯子。 那些不信她的,他们的生活就一天天地打转;而那些信了她的,他们组建了一支队伍,想要离开这个受人辖制的地方。 今天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生化人。 那人在乐园里的身份非常特殊,他是他们这里一个。 农场女跟着那些巡逻人员进入树下的通道,而那个家伙,则在房间雪白的天花板上趴着,他的手脚都有刚刚打造好的钉钩,他无法在光滑的天花板使用那钉钩,但是埋伏在通道入口,偷偷摸摸潜藏进来,却是足够了。 在进入实验室之前,农场女看了一眼身后,当她发现那家伙顺利进入了之后,她松了一口气。 改变自己,从而改变这个世界 面前的景象让那位大盗诧异,他用了很长时间才缓过神。 人都已经走了,他从天花板上垂降下来,这里的一切他都没有见过,看什么都新奇。在看到玻璃的时候,他盯着里面自己的倒映,瞪大了眼珠子。 有一个不认识的,穿白衣服的人走向他,那个人对着他说道:“你是东区巡逻的吗?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这里是实验室,你应该往回走。” “实验室?” “对啊,你们这些新来的菜鸟!赶紧离开这里。” “我找放武器的地方。” “武器仓库?哦,对了,听说东区出了事情。你……跟我一起上楼吧,正好我也去那里。” 生化人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跟着坐上电梯。 他站在那一面玻璃面前,看着眼前不断下沉的景象,两腿直发软。 “你不会是恐高吧?哈哈哈哈!难怪脸色这么差!我说菜鸟,你要找的地方就在前面。”那人说道。 这一层楼面,来来往往的人就更少了。这里的墙壁全都是密封的,而且四周围布满了各种监控。 大盗并不知道头顶摇晃着的这些亮灯的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他只是本能地知道这些东西对他有威胁。本能反应让他躲进了一条没有监控的窄道。 这是一个只有四个小房间的屋子,里面散发着臭味。 大盗捂着鼻子,突然,他的眼睛瞧见放在水池边上的一个电子设备,看起来有点像是农场女所说的“控制面板”。 他想了想,并没有拿走面板,而是寻找到那面板的主人。 四个隔间,只有一个隔间下面露出两条腿。 里面的人正在一边哼歌,一边爽歪歪。他并不知道,灾难正在门口等着他。 …… 生化人乐园,从前是一个富饶之地,在这里有许许多多有钱有权的人,不断地进出。他们通过一个名为“天梯”的娱乐设施,进入这个乐园。 可是,到如今,乐园却彻底成了荒草堆,除了不要命的冒险者,再也没有人愿意来这个地方。 当年,生化人叛乱,本国花了大力气平反。包括很多国家都出钱出力,资助这个国家平反叛乱。 然而,在那一次的动乱之中,因为生化人的样貌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再加上他们后来也掌握了控制面板等一系列关键性技术,就导致他们中的很多生化人都混迹在平民中间,让人无法识别。 直到今天,谁都不敢说活着的人中间到底还有没有当年的余孽。不过,为了安定民心,各国都统一口径,向外宣称生化人已全部被剿灭。 在这一场战役当中,震旦并未保存任何生化人,他们国家严格遵守了国际约定。 然而,许多国家却违反约定,私自保存生化人。后来那些国家几乎都发生了第二次的叛变,造成极大的伤亡,他们才不甘心地把生化人丢弃在地下仓库里,派兵把守,并且不断地研究,希望能有新的突破。 至于范·卡尔本人,那位曾经从底层到高层,又被打入底层的家伙,最后发了疯,他出版了一篇名为《反光明》的书籍,被各国列为禁书。 法院裁定范·卡尔因为反伦理道德等一系列罪行,被判处死刑。 世界上再没有这个人,但是他做的恶,却不断地在人类历史长河当中浮现。 x公司的詹姆斯,也曾经是范·卡尔的粉丝之一,后来脱了粉。不过,他学习了范·卡尔的生化人技术,并且在师傅的指导下加以改进,才创造出了新一代的超级战士。 这些超级战士的体内已经没有了范·卡尔时代的那种叛变因子。因此,詹姆斯发动超级战士,去各国窃取存留的那些老的生化人,并且对他们加以升级,成为他的队伍。 不过,可惜的是之前震旦已经抓住了他们的一个超级战士,而让x公司拥有超级战士这样一件事情暴露。 所以,他的下一步计划就不得不秘密地进行。 那些超级战士和生化人士兵之所以穿着黑衣服,打着白马的旗号,那就是詹姆斯为了掩人耳目的计谋。 白马,是千年前进入震旦的一件进宫物品;而这一次,詹姆斯要从震旦把好东西拿出来,所以他利用白马的旗号,做了一个嘲讽。 当年的进贡变成了如今的掠夺,这是詹姆斯的目的。 一直以来,詹姆斯敌对震旦,其实,也是就想要搅局,把人的视听都给混乱了,然后,趁机从震旦拿出那一样东西来。 杀人只是顺便。 …… 清风的状况越来越让管梦婷担心。 于其说是担心,倒不如说是冷热交加的状态。 因为管梦婷感觉清风在那些人的搅局之下,变得时而清楚,时而糊涂,但是管梦婷却能够明白,清风一直以来努力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分辨对错。 问题就出在这里,她是没有这个力量分辨对错的,有时候不得不先依靠站定了对的位置,获得力量,才来分辨。但清风一直以来都在受着对面的搅扰,所以她这个位置并没有站稳当。 “我在做一个研究,就是想要明白在塞拉摩人当时那个年代,他们一定懂很多隐藏在律法背后的奥秘,我想要知道那些东西的细节。” 管梦婷并不明白清风究竟想要研究哪一个细分方面,但是她现在也不敢乱说话。因为章惜梅的事情让她产生了一个教训就是,永远不要因为自己比别人更早进入这一道而瞧不起别人。 就好像她和章惜梅之间,虽然章惜梅口口声声说管梦婷不如她,但是除了她自己,别人恐怕没有这么想的。 认识神多久,这并不重要,关键是认识得有多深。 而究竟认识得多深,真的除了自己和神以外没人知道。所以管梦婷才不敢在心里妄下判断,认为清风一定不如自己。 “嗯……我真的不太清楚你到底想要研究什么。”管梦婷现在说话很谨慎。 清风也这样认为:“我觉得你现在说话有弹性多了,不像以前。我觉得你真的变了。” “那就好。” “不断省察自己,是很重要的。最关键的就是要改变自己,从而改变这个世界。” 传话 “这话很有意思。”清风点头说道,“我觉得详细的结果我还是在研究之后再慢慢跟你讲。对了,我师傅这次出关了,他告诉我说他在神那里看见了一个女孩。那女孩长得很美,唱歌也很好听,心也善良,可是却不肯原谅一个人,因为那个人曾经伤害了她,所以那女孩一直不能够圣洁。” “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不要想多哦。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没有在说你。” “可是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呢?你师傅也很奇怪,为什么突然提到别人呢?” “你还不了解我师傅。他不是在议论别人,只是在跟我聊天的过程当中偶尔提到那个姑娘。你的问题很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跟你说这个。” 可是管梦婷心里很清楚为什么。 作为门徒,没有一件事的发生是徒然的。 清风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刚刚说的话是出于神的指引。 一直以来,管梦婷都没有在心底里原谅,她也知道这样的不原谅引起的后果是对她不利的。 但是张伟彦如此对待她,也没有跟她说过一次抱歉的话。 哪怕后来知道了自己犯了罪才引发了后来的一系列恶果,但是,想要从内心里原谅张伟彦这样一个人是多么艰难啊! 尽管清风再三表示没有指桑骂槐的意思,但是,管梦婷却坦然接受她说出来的话。因为清风不是代表她自己说的,而是代表圣灵讲的。 她的师傅在圣灵带领下告诉她那个故事,她又把故事转述给自己。圣灵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要管梦婷尽快原谅张伟彦,从而自洁,恐怕神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交给她。 “哦哦。”管梦婷点了点头。在清风面前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话是需要回到内室,单独跟神沟通的,清风她自己也不晓得什么,管梦婷没有必要去和她解释。清风只是来的。 “对了,我师傅还说了别的东西。” “你最好不要老是从你师傅这里转述东西。因为耶稣才是你的主,也是他的主,你怎么老是从他这里转述呢?” “你不了解我师傅,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师傅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神拣选的先知,他的使命和一般人不同。” “问题就在这里,旧约时代的先知我明白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因为经文全本还没有完成,所以他们是来代神宣告旨意。可是现在经文已经完成了,为什么还要有先知这个职分?我明白经书是这么说的,可是对于现在的先知究竟有哪些工作,我并不明白。” “具体的,等我下次和我师傅沟通好再跟你讲吧。你也不要跟其他人去说,因为我觉得他们都理解不了,反而会担心我。但是你可以理解,我觉得你可以朝这个方向努力一下。” “我还是不懂,你究竟要我朝哪个方向努力?” 清风想了想说:“我现在和你说不明白。” “是啊,我也不是很懂。我觉得神要我知道的,他一定会告诉我,他不要我知道的,我没必要去上门求。” “不不不,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哎,算了,以后再说吧。不过,师傅倒是说了一句话,跟你之前提醒我的是一样的。” “什么话?” “他说我应该先和神恢复关系,再来研究其他的问题,包括工作和家庭。你们两个居然都这样说。”清风仔细思索着。 关于清风的这位师傅,管梦婷从来也没见过,只是觉得从清风这里转述出来的结果感觉怪怪的,好像是一个喜欢隐居、不爱和人接触的人。 这样的人本身倒是没有什么,可是因为清风自己有过异教经历,如果她的师傅对她有不好的引导,很可能会再把她拖回黑暗国度去。 所以现在管梦婷面对清风的各种状况有一点紧张,尤其是想到她老是喜欢研究那些隐秘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是最容易出问题的。 还有一件事,到现在都没有结论,就是当时第一次遇到清风的时候,管梦婷为她祷告,求神给她带适合她的人来,结果没有想到姜山竟然带了她的同学过来。 这位同学才来了这么一次,差点就导致他们教会分裂。后来教会虽然是好了,可是对于这位同学的出现,管梦婷隐约当中感觉应该还有下文。 每一个得救的人,一定会在灵界产生很大的震动。 就好像管梦婷当时,她现在只记得当时自己曾经出黑暗入光明,可是自己究竟怎么得救的,却是一片模糊,直到今天都处于一种模模糊糊的状态。 “快要圣诞节,你们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我去别的教会。”清风问。 对于这一点,管梦婷其实也挺无奈的。 清风喜欢到处瞎跑,要按照姜山的说法,这样乱跑对她成长无益。管梦婷也是这样想。 然而清风的个性属于听不进劝的,哪怕是姜山这样的前辈,一样劝说无果,所以大家只好就这么让她去了。 管梦婷摇了摇头:“我们没有活动,大家都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不过,可能会在周日提前办一个分享会吧,到时候你可能有故事可以听。” “好啊,那我周日到你们这里,下周圣诞节再说。” 清风走了,但管梦婷却在仔仔细细地思考着那个问题,就是圣灵借清风的师傅,托清风的口转述的话:有一个姑娘,因为不肯饶恕,所以一直没有办法圣洁。 管梦婷承认自己没有办法饶恕,她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把关于张伟彦的事情压在心底,没敢翻出来自己看,她想到那些曾经的过往,都觉得伤痛,那是她自己过不去的一道槛。 别人的事情说起来容易,可是轮到自己就不是这个样子。 如何原谅张伟彦?在对待张伟彦的这件事上面,管梦婷自己认为自己没有多大的过错,她的过错主要在袁海风身上。如何去原谅一个单方面伤害自己的人呢? 这,真的只有神可以做得到。 但是,管梦婷愿意向神敞开心扉,求神帮助她胜过。 跳楼 这是很好的提醒。 很多时候,人内心的创伤是自己也没有办法察觉的,这种痛苦隐藏在灵魂的深层,想要彻底出去这种痛谈何容易。 从章惜梅身上,管梦婷就看到了这种深层次的问题。 章惜梅从小在一个严厉的家庭里长大,所以她不敢当面反抗她的父亲,就养成了说谎的坏习惯。直到今天,她的谎言和她看事物的方式,都在对她起着巨大的影响。以至于现在她成了一个在教会里散布谣言、又被人讨厌的人。 这并不是章惜梅本人的过错,而是原生家庭对她的伤害。 说起来,章惜梅自己也很可怜,可是她却把这种可怜转嫁到了别人的身上,在教会里面四处散布一些不存在的事情,引起其他人的情绪波动。 罪,就像老鼠屎,在一锅汤里很快就蔓延开来,所以,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消灭它。 圣灵借着清风的口所说的提醒,对于管梦婷来说就是这样一种意义,她明白自己内心最深处还是没有原谅,所以,就在清风离开之后,她自己回房间做了一个深刻的祷告。 祷告是最大的武器,在信主以前,管梦婷根本无法理解。 但是在信主以后,她就明白了,祷告是打通四维世界和那上层空间的一样利器,是因为主耶稣为他们付上血的代价,所以他们才有这个权柄,用祷告作为沟通方式,和神建立连接。 就好像是一只手机,现在它可以随时随地联网了。 管梦婷不愿意像章惜梅一样,如果放任她心中的那仇恨不顾,一定会酿成大祸,所以,在那天之后,她就天天为这事祷告,恳请神帮助她把她心底里的那种仇恨清除干净,使她成为一个圣洁的人。 圣诞节很快来临了,大家都在忙碌地做着准备,这房子里的陌生面孔也越来越多。 “来来来,往上来一点。龙龙,你那里有点歪了!” “哦。” “你好管梦婷姐妹。” “你好。” 管梦婷路过楼下大厅的时候,正巧看见几个人正爬得很高,在布置。 其中有一个男生和她年龄相仿,长得憨憨的,她记得这个男生,他每次慕道班几乎都来,而且听得很认真,有时候还会提问题。 想看到管梦婷之后,那位被人叫作龙龙的男生,很快完成了自己手头的工作,随后,他来到管梦婷身边。 “你在做什么?” “我抄写一点贺卡,到时候发给大家。” “我来帮你啊。”龙龙说。 就在龙龙跑到管梦婷身边没多久,一个中年妇女马上赶过来,给管梦婷竖起大拇指:“我真的觉得神对我们一家很好的,我真的觉得管梦婷你真的很好的!你很有耐心,对我们家晁建龙真的特别好!真的!” “没有啦阿姨,我没您说的那么好。”管梦婷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真的太好了你!”那个阿姨继续一顿猛夸,还拉着身边的人一起夸。 这样的待遇让管梦婷有点不知所措,也有点尴尬,她做完自己的事情以后就找了一个借口先回房间去了。 走的时候,她看到晁建龙在看着她,不晓得这个男生和他妈妈究竟怎么回事,对她特别热情,这种热情叫人有点吃不消。 甚至,管梦婷还会觉得有点不太想接触晁建龙,因为她已经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目前是单身,也完全没有要和谁结婚的意思,所以和晁建龙单独在一起,难免会有点奇怪。 但是圣诞节到了,作为慕道班的组长,管梦婷还不能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出面,她得出去接待别人。 每一次一出面,就看到晁建龙特别开心朝她笑。 平安夜的晚上,大家都聚在一起聚餐。 很多人都来了,墙角、走道、楼梯转角、楼上能听得见、看得见的地方全都坐满了人,那些分发食物的人来回行走都不是很方便。 “龙龙,我们两个去给大家讲讲我们家认识主的故事吧。” “我不想去。” “没关系的,没有人会嘲笑你的。” “我不去。” 管梦婷听到晁建龙和他妈妈的聊天。 晁建龙是一个非常腼腆的男孩,而且他提出的问题令管梦婷想起来自己很小的时候好像也问过她外公一样的问题,所以管梦婷觉得晁建龙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这并不是贬义,而是觉得这个男孩真的很单纯。 “那妈妈一个人讲。” “你说吧。” 姜山见大家基本都来齐了,就起来主持,她敲了敲手中的杯子说道:“大家麻烦安静一下,我们今天晚上的聚会从现在开始。今晚我们没有讲道,只想请各位愿意的,来讲一讲你们在认识主之前和之后的一些事情,对在场所有人做一个见证。” “我来讲。”晁建龙的妈妈第一个就举手了。 “好,那我们大家安静一下。” “我是晁建龙的妈妈,我的妹妹是在你们这个教会里的。大概是两三年前吧,我准备出国,叫我妹妹帮我办手续,当时所有手续全部都办齐全了。可是后来出国的那一天,却因为证件上面拼音名字不对还是什么缘故,我就突然被扣押没法出去。当时觉得特别倒霉。 可是后来我在和那些工作人员吵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个电话,是我老公打来的。他说得很隐晦,说家里出事了,叫我不要走了,快点回去。那个时候我公公生病住院,我以为是他去世了,结果没有想到,竟然是我儿子出了事情。 等我回到家里,就看到我儿子躺在床上,我家里很多人,都围着他。我才知道我儿子竟然,从三楼跳下去。 我老公说他当时看见我儿子站在阳台上面,他马上就去拉,可是我儿子力气特别大!拉都拉不住!我老公眼睁睁看着他跳下去了!” 晁建龙妈妈的一番话在教会里引起震动,像这样紧张的亲身经历,很多人都没有碰到过。 管梦婷也一下明白了为什么晁建龙看起来和别的男孩子不太一样,原来他还有一段这样的故事。 找你聊点重要的事 “我当时特别害怕。我儿子跟疯了一样,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个样子。 当时我老公和其他邻居把他救上来的时候,他身上没有一点内伤,只有肩膀上面有一点点淤青。他们都觉得是神迹,怎么可能一个人从三楼跳下来毫发无损? 但是,他们都不怎么敢靠近他,因为他在上楼以后,还想要再跳楼,直到我回来的时候,他还是这样。他的力气真的大到你们没法想象!我们这么多人,拖都拖不住他! 后来我就很慌张,打电话给我妹妹。妹妹,你也说说吧。” 这时候,管梦婷看到那位“妹妹”站起来了,一看竟然还是一位熟人。 这位姐妹,在管梦婷之前就已经加入教会,而且和姜山十分熟悉。那时候有人搞分裂,她是站在姜山身旁很坚定的一个人。 “我接到我姐姐的电话就马上想要赶去他们家。但是后来我又一想,经文上面说都是两个两个一起行动的,而且我自己一个人又害怕,所以打电话给李姐。 我真的很感谢李姐那个时候没有推脱。后来我们两个一起到我姐姐家去了。 站在他们家门口,我还是不敢进房间,因为你们知道我很胆小,我真的害怕。可是龙龙这个时候却没有要我进去,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反正我就想不要我进去也好,我就在外面为他祷告。当时是李姐一个人进龙龙房间去的。” 龙龙妈妈这个时候抢过话头问道:“龙龙,你到底为什么不要阿姨进你的房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想是不是因为我妹妹平时就是一个老板的样子,是不是她对龙龙哪里不好,让龙龙感觉到害怕?龙龙你说说啊。” 晁建龙一下子被挑在杠头上,但是管梦婷发现他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刚才的腼腆和慌张,反而在众人的瞩目下冷静了下来。 他说道:“没有没有,阿姨对我一直很好。但是那个时候,我正好在前两天做了一个梦,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做了什么很对不起我阿姨的事情。后来她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对不起她,就不想要她进来。” “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个事情。”管梦婷的那位姐妹听了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看来这件事对她的影响也很大。 “我也不知道。今天总算是知道了。我真的很感谢李姐,那个时候我们自己人都不敢靠近龙龙,但是李姐一点也不嫌弃他,她一个人进了龙龙的房间为他祷告。李姐,要不你也说说吧。” 李姐,管梦婷已经很久没有和她单独聊天了,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李姐对她还是比较热情的,但是那种热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后来,李姐因为心里有破口就被魔鬼利用,之后,在姜山的劝勉之下才慢慢变好的。 中间是怎么变好的,管梦婷并不知道,但是现在看她,就感觉她的眼神很清澈了。 李姐回头说道:“那我也来说一下吧。我也是这件事的亲身经历者。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和姐妹一起去的龙龙家,但是他只要我一个人进去,所以我就进去了。 我可以跟大家讲,当时我的心里是没有害怕的。因为我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种事情了,而且你们都知道我并不是靠自己的力量进去的,而是靠着神,所以我当时并没有感觉害怕。 我进了房间以后,就看到龙龙躺在床上,他把杯子蒙在头上,一直在哆嗦。一边哆嗦,一边好像在说‘你们离我远一点!走开!我害怕!离开我!’龙龙,这些事情你还有印象吗?” 晁建龙摇了摇头:“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也觉得他当时应该是没有印象的。反正,我就按照经文上面说的,奉主的名给他赶鬼。后来他就醒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他说:‘妈妈,我饿了。’” 龙龙妈妈再一次情绪激动,差点落下眼泪:“你们知道吗?我们家龙龙那时候已经有三天没吃饭了。你们知道吗?作为一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突然变成这样,多心痛啊!我真的很感谢耶稣,感谢耶稣! 后来经过我儿子的事情以后,我就准备找教会,让他也来信耶稣,可是我找了很多家教会,都没有找到好的。我真的碰到很多信徒端着架子,他们觉得自己信了很久了,就看不起那些新来的人。在他们那里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温暖,直到到这里来,我才觉得有家的样子。 真的感谢耶稣,也感谢管梦婷!你真的很好,你对我们家龙龙真的很好的!谢谢你!” 管梦婷也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一转就到她这边来了。 她有点尴尬,因为很多人都在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感谢主。” “管梦婷的课真的讲得很好,真的好!”周围的一些人竟然也开始说了起来。 这个时候,姜山在一旁听着。 管梦婷是她一手带到如今的,她看着管梦婷从黑暗里出来,然后,突飞猛进地发展。而且,在姜山的眼里,管梦婷学得很正,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学着学着变形了。 听到别人对管梦婷的夸赞,姜山当然很高兴。 而更重要的是,姜山印证了她之前对于管梦婷的一些猜测。 经过龙龙一家人的“开门红”,之后大家又做了许许多多的见证,每个见证都精彩绝伦,因为那些都是神来之笔。 周围有才见过两次面的弟兄,见那个人好像对龙龙一家的见证很感兴趣,于是管梦婷趁热打铁,也把自己的见证说了一番。她很少主动去找人聊这些,不过,在这个时候,她确实觉得虽然是自己在开口说话,但是自己说的话并不是自己的脑子里组织起来的,而是另外有教导——就是圣灵的工作。 因为和这个弟兄聊了很久,后来上楼就有一些晚了。 不过,姜山竟然还没有睡觉,一直在等着她。 “你回来了?” “你还没睡?” “。” “好。” 不同恩赐 “李姐准备出去一段时间,大概有三个星期。我和那位姐妹商量,我们一人准备一期,还有一期,你祷告看看,你能不能来讲一下?” “我?”管梦婷非常诧异。 “是的,你不用紧张。因为他们虽然比你信得早,但是你是有准备来的。我第一次去讲道的时候也一样,我的牧者告诉我说只要把自己会的教给别人就行了。不需要太过于紧张或者苛刻自己。你只是神的管道、神的器皿,你里面有多少就倒出来多少,他们就能够被你牧养到。” “哦。” 姜山挑了挑眉毛,管梦婷什么也没有反抗,这倒是让她颇为惊讶。而且管梦婷的反应实在是太简单了,她不晓得管梦婷到底怎么想的。 于是,姜山又说了一遍:“你好好祷告祷告看看。” “好的,我先去洗澡。” 这个反应有点出乎姜山的意料。 之前姜山去找另外一个姐妹的时候,那个姐妹反复推脱,怎么都不肯接下这个活。这种推脱的方式倒是挺正常的,因为大部分人,尤其是初学的,都不敢站在这个地方讲吧? 可是管梦婷呢,她竟然没有推脱。虽然她说过自己小时候受到过台下听众的影响,对讲台有一定的恐惧心理,可是在姜山给她这样的任务的时候,她竟然没有想起来自己的恐惧。 这是怎么回事呢? 姜山想想不放心,就跟着玻璃对着管梦婷喊:“你好好祷告一下,这是教会的需要,不是你个人的意见,你看看圣灵是不是感动你。” 玻璃后面传出来水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声音:“我刚刚一直在祷告,可是我发现没有任何理由去反对这件事情。这算是什么意思呢?是圣灵的感动吗?” “那就是啊!你心里所有的念头都是允许你做这件事吗?太好了,太好了。” “嗯,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平安。” “好,那么你愿意吗?” “行。” “那就这么定了。太好了管梦婷。” 管梦婷当然知道姜山是发自内心地为她高兴,而且她也有一些事情没有跟姜山讲,避免显得自己很狂妄。 其实她内心真正的想法是很乐意站在这个讲台上跟大家分享。因为她发现有一部分人虽然信了很久,书也背得很熟,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没有办法按照真理来分解,或者说对整本经文主旨是有偏差的。 带慕道班的时候就有这种发现了。当时在带慕道班的时候,管梦婷就发现随着时间推移,她班里的老信徒越来越多,这些人也和那些新来的人一样,听得津津有味,这就不太寻常了不是吗? 管梦婷自己觉得慕道班是很简单的一些东西,有时候简单到她都没有办法去解释。可是这些老信徒也在这里,就说明一个情况——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真正深入经文核心的,每个人的恩赐都不一样,她需要和别人去分享神给她的恩赐。 洗完澡已经很晚了,姜山并没有睡觉,而是在和一个想不开的姐妹语音。 而管梦婷则躺在床上查着一条经文。 “神在教会所设立的:第一是使徒,第二是先知,第三是教师,其次是行异能的,再次是得恩赐医病的,帮助人的,治理事的,说方言的。” 她之所以会对这个产生兴趣,是因为清风口中描述的她的那位师傅。 清风的师傅,管梦婷现在对他的感觉并不明朗。虽然清风的那位师傅也做过好事,当然也有神迹奇事发生,但是,因为是基督说的末世有假教师、假先知,所以,管梦婷觉得既然有假的那就必定有真的,真假究竟怎么分辨,是一件很关键的事情。 如果清风的师傅是真先知,那么他说的一切话都不可不听,万一真是神的旨意;如果清风的师傅是假先知,那么他的能力就是从黑暗国度来的,即便他有神迹奇事,或者预言了什么,或者是把人带向了基督,这些都不能代表什么问题,因为假先知是防不胜防的,如果对经文不熟悉,那么是没有办法辨认假先知的。 而恰恰,清风就是这么一个特别合适的受害者。 姜山从开始就让清风先做灵里的洁净,管梦婷则一直在叮嘱她不要光看律法,因为她们两个人都很深刻地察觉到清风身上的一个问题——清风还在用异教的那种思路,她并没有按照神的意思,破除自己的三观,反而是想要用自己的三观去验证神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种内在思想的外在表现有很多,比如,清风最近根本没法定心看经文,她一直在忙碌四蹿,寻找着合适的男生想要谈恋爱。 她也说过想要赚钱,等到稳定以后开个公司;然而她又嫌创业不稳定,想要找一份好的工作。 她也说自己已经信主了,要给那些被异教捆绑的人传道,但是每一次回来她就开始对管梦婷说她自己开始动摇了,需要做洁净工作。管梦婷无数次阻止她在自己都稀里糊涂的时候给别人传福音,清风嘴上答应,却迟迟没有行动。 到现在快两个月了,清风答应了姜山和管梦婷,也许还有其他人很多事情,可是最关键的灵里的洁净她却始终没有做。凭借感觉,管梦婷觉得她根本不想做,因为她自己心灵底层并没有选定目标,她现在还在骑墙的过程中,虽然嘴上已经承认自己信了。 种种迹象表明,目前清风的状态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乱。 管梦婷担心的是这个时候如果还有假先知出现在清风的边上,就会加剧她的乱,最终又把她拖回黑暗里面。 所以,管梦婷在查找那位她见都没有见过、聊都没有聊过,一直神秘兮兮的师傅的蛛丝马迹。 要辨别假的,当然要明白真的。 经文里明确说现在这个年代,圣灵也会按照自己的意思来给各种人分配不同的职分,那么了解清楚每个职分的区别,不光是能够帮助自己确定自己的方向,也能够从职分的任务上面来重新定义清风口中所说的那个师傅究竟是真是假。 逻辑梳理 管梦婷自己也很好奇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职分。 她最近一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确实觉得自己是读经方面有恩赐,这种恩赐使得她可以快速抓住重点,好像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技能。 姜山曾经很好奇地问过她这个问题:“你是怎么读书的?” “怎么说呢,我凭感觉读书的。”管梦婷老实回答。 如果不是和自己非常熟悉的人,管梦婷才不会说这样的实话呢。 姜山果然十分认真:“什么叫凭感觉读书?” “比如,我小学学过三年英文,是很简单的那种,后来初高中就没有再学,但是到了大学说必须考出四六级。那个时候我一点语法都不会,单词也不记得几个了。” “那你怎么办呢?小学英语多简单啊!” “是啊,后来我就把磁带一直开着。那个年代用的还是磁带嘛。我就晚上睡觉也听,白天也听,听了一个月就考出六级了。” “就光听磁带吗?你背不背语法单词呢?” “没有背。语法搞不懂,单词我背不出,我觉得是靠语感,就好像小朋友跟着大人咿咿呀呀学说话,多听就自然而然会了。单词也是这么乱拼,不过我估计拼写应该会错很多。” “那也很厉害了!那你别的科目呢?” “物理我上课也不听啊,以前还因为物理课上画美术作业被罚站。可是我觉得那个老师讲课实在太无聊,再说他讲的我都会了。” “你自学吗?” “自学,但是也没有花太大时间。因为我觉得物理也很简单,所有的科目都是相通的。” “怎么可能呢?” “我举个例子吧,比如我知道很多人学习就像整理箱子,语文的大箱子里面装语法的小箱子、诗词的小箱子,诗词的小箱子里面又分李白、杜甫……我不分。就好像……就好像一个城市在我脑子里面,每次有新东西来,我就把它们简化压缩成一个个十字路口,然后看看它们和周围哪些知识点可以连接起来成为高速公路。最后我再把它们记录在我的地图里面方便查找。” “就是说,在你脑子里,所有的知识都在一个层面是吗?” “是的。” “这真的很神奇。我也想学习这种。那你是怎么学会的呢?” “我不晓得……可能是天生的吧。当然,也会有一些零散的知识点遗落在旁边,这种需要死记硬背的就不是我的强项了。” “太神奇了。”姜山当时这么说。 现在,类似的情况在管梦婷的脑海当中又引发了一条高速公路的畅通,这一次的“通车”实属偶然。 为了查找清风的那位师傅所说的“先知”的问题,管梦婷在网上找了许许多多材料,终于在一堆东西里面找到了一份比较合理的解释: “牧师是个特别的人,他被塑造到一个地步,使他能忍受会众的各种争议。他是个忍辱负重的人,是那群人中的牛。当有人与某人有嫌隙,或两个家庭彼此不和,他能够与他们坐下来,不偏袒哪一方,把问题理顺,使他们重归于好。传福音的也是个特别的人,他是个像烧着的火球的人。他进城传讲信息,然后又离开那里,到别处去。教师也是个特别的人,他在后台,受圣灵的恩膏,懂得按着圣灵分解这道并将道放在一起,这是牧师或传福音的不能比的。然后我们也发现,使徒也是个特别的人,他是个设立次序的人。他是个由神所差、设立诸事之次序的人。先知也是个特别的人。先知是个承受主道的人。因为先知的生命被设计成这样:他的潜意识和明意识非常接近,他无需去睡觉、做梦;他醒着就能看见异象……” 这份材料简单明了,而且管梦婷一下就在脑海里对应了三个人。 首先是牧师,很显然姜山的职分就是牧师,虽然她现在也在兼职其他的事情,那是因为暂时还没有相应的人站出来,但是,很明显姜山是个调和剂。 而李姐,应该是传福音的人。之前李姐在讲台讲道,被人非议,后来那位老姐妹替她讲道却比她讲得好,经过章惜梅中间一参合,李姐和那位姐妹之间差点起了争执。 可是通过这样一件事,显明了三个事实:第一,李姐的恩赐不是讲道,而是传福音,所以她总是在教会里坐不住,总是想要往外跑,这是她的恩赐;第二,那位替她讲道的老姐妹的恩赐很有可能是教师,那是她天生的属性,所以自然比李姐做得好;第三,章惜梅也因为这件事被凸显出来,虽然没有人隔绝她,但是大家都开始防范她到处惹事。 真是神奇,圣灵借着这样一件事,显明了三个人。 至于教师的职分,管梦婷认为先前提到的那位老姐妹的职分就是教师,而她自己很有可能也是教师职分。再结合之前姜山跟她聊过的学习问题,管梦婷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她的脑子结构可能真的天生和别人不一样,就是适合读书的。 再剩下的两个比较不清楚的职分是使徒、先知。 很有意思不是吗?通过姜山的提问和这份材料,管梦婷明白了一个事实,就是她在读书方面的恩赐。 然而最大的问题还是没能得到解决,就是先知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一个疑点是:管梦婷自己听到过声音,看到过异象,她感觉那个异象主要是针对她个人得救的,却似乎对别人没有太大帮助。而且时间长久了,就觉得异象的记忆并不深刻,反倒是那个说话的声音印象很深,可是当时又没有想到问对方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个,她时常懊悔这件事情,觉得自己反应太慢了。这种类型的异象应该不是先知吧?因为姜山和那位老姐妹也都见过不同的异象,不可能她们三个同时是先知。 第二个疑点: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说自己是先知,奉命来向她们宣告一件事情,那么她们是应该相信还是不应该相信?怎么样辨认假先知呢?就好像清风的师傅,这样一个人谁敢说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等于查了半天又回到了原点,可是也不算没有收获。 那位师傅 这个世界上太多人不知道有神。 有一部分人知道有神,却并不知道神究竟有多大力量,他们口中的神是他们脑海中自己想象出来的,可是他们并不知道那是假的。 还有一部分人,认识了真的神以后,却没有圣洁的品行,被私欲裹挟,最终,进入他们里面的不是圣灵,而是别的东西。 进入永生的门,是很窄的,越是清洁,越是像小孩子,越有可能进入这一道门。 清风说的话,管梦婷目前的选择是不相信。她有很多理由。 第一,第二次慕道班的时候,管梦婷差一点就因为清风的话而放弃了整个慕道班的带班计划。然而,时间过去这么久,回头才赫然发现讲道竟然是管梦婷的恩赐,如果那个时候管梦婷真的放弃了慕道班,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再站起来了。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清风的举动在事实上对她造成了负面影响,甚至是对整个教会造成负面影响。 第二,清风目前的状态非常混乱。在这样混乱的状态下面做的选择往往都是错误的。 第三,清风的人生当中并没有遭受过很大的打击,一直顺风顺水,这是有问题的。并不是说管梦婷愿意诅咒别人,但是往往人会在顺境当中不知天高地厚,在逆境当中反而能够学会谦卑。很显然清风现在的状态属于不知道谦卑的那一类,而且越来越明显,每个好的建议她都不会听,任何人她都能挑毛病,这并不是好的表现。并不是她所以为的“我只是性格直”,她的表现证明她灵里的状态出了问题。 第四,清风说她师傅告诉她在灵界有两个人控告她说谎,而就管梦婷对清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确实清风在很多重要的事情上面会隐瞒,这好像是她的一种习惯,是在异教养成的习惯。这种神神秘秘的感觉并不像是神所使用的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质。 第五,上一次祷告姜山带来的那个同学,在教会当中形成了极大的恶劣影响,差点导致他们分裂。而管梦婷祷告的内容是“对清风有用的人”,为什么神会带这样一个影响恶劣的人到教会,他怎么会是对清风有用的人?这个故事管梦婷究竟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知道,谁都不晓得,不过从这个方面来看,那个人和清风恐怕是类似的人。 以上五点理由,让管梦婷选择屏蔽清风。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人和人之间当然是有感情的,管梦婷很担忧,她去找姜山隐晦地提了这个问题。 而姜山好像非常心有灵犀,她给了管梦婷两条经文:“凡父所赐给我的人,必到我这里来;到我这里来的,我总不丢弃他。”“我的羊听我的声音,我也认识他们,他们也跟着我。” 管梦婷和姜山的这种感觉就是一点即通的,就好像她上次和姜山在一起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的一个画面——有很多很多小孩和她们在一起,阳光照射在她们的身上,灵里充满喜乐。 她和姜山的灵是互相连接的,但是和章惜梅、清风,却感觉是相反的。 这种相反的感觉有两种可能性——其一是好的猜测,就是这两个人很可能虽然受洗却没有重生,因为她们还在自己的肉体里,还没有到苏醒的时间,所以自然是相反;其二就是糟糕的揣测,她们二人可能并没有圣灵,而是邪灵入驻。 这第二个大帽子,管梦婷可不敢给人乱扣,因为神曾经严厉地教导过不要论断弟兄,如果这样给人扣帽子,那就是严格的指控弟兄,这是不讨神喜悦的。 所以,管梦婷目前对于清风和章惜梅的态度是敬而远之。 还有一点,任何一个信徒遇到的环境都是神量好给他的。 管梦婷觉得这次自己遇到了这么复杂的环境,竟然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慢慢解开这破朔迷离的环,就证明神可能认可了她的一部分身量,所以给了她这样的环境,那么在清风的这个环境下面,她学到的最重要的功课是什么呢? 这才是最难思考清楚的问题,管梦婷觉得,目前她所能够理解到的是——要站稳。 章惜梅在她耳边说别人的坏话,这个时候她要站稳,不能参与; 清风一直在引诱她用一种奇异的思路怀疑经文,她也要站稳,看清楚。 这个功课真的很难。 管梦婷知道自己和清风分别的时间大概是到了,因为这天早晨,她看到清风发了这样的一条朋友圈:“由人的参与形成文字,宗教就会有偏离和不清晰,而回归到神启,就会变得通顺。” 过了十分钟,清风又发了一条:“穷穷穷,买买买。” 这天早晨,清风吃饭的时候来找管梦婷:“现在教会怎么不关心一下年轻人的生活?” “怎么?” “又问了一个教会,没有相亲。我准备再跑一个教会,如果还没有,我就不参加任何教会活动了。” “哦。” “我觉得我不应该和任何人讨论我在研究的东西,跟你也是一样,我想可能之后我不会再跟你讲了。不过,我想要提醒你,旧约是神亲自启示的,而新约是罗马人影响下形成的,我觉得你应该看看旧约的律法,相信会对你有启发。” 管梦婷知道清风真实的想法,那些清风没有说出口的事情,让她内心觉得非常悲伤。 想了想,管梦婷还是提醒道:“圣经虽然是人手写的,但是神会筛选,最后留下的都是神的意思。” “不,你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我师傅已经给我分析过了,他给我讲了很多历史。经文里面有一部分有人为痕迹是要剔除的。” “整本经文全然无误,这是基础,而且我不建议你在没有看完之前就去相信别人说的话。” “我师傅不一样。” “谁都一样。” “你不认识我师傅,所以我也不打算和你说很多,我想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讨论了。” 没有谦卑 是的,表面上看起来,这只不过是因为在教义上面理解不同造成的相争,或者说各自有各自的研究侧重点,管梦婷猜测清风心里大概是这样的理解。 然而,管梦婷看到的情况却远比这个严重得多。 清风嘴上表达的是“因为经文是人手写的,所以可能在沿袭过程当中会有纰漏,而神是无误的,所以她愿意接受神直接的启示”这样的意思,而这个意思表达的背后,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是“我比其他历史上所有的圣经研究者或者那些学者都厉害,我灵里面的敏锐程度足够支持我破开两千年历史上别人没有破解的错误”。 造成的直接后果是,清风不会去相信全本圣经全然无误,她会觉得旧约比较准确,因为那是神直接启示;而新约不准确,因为有罗马人的手笔在里面。 但问题是,旧约的圣父是通过先知启示,新约的圣子和圣灵是通过不同的人来写成、淘汰、编纂经文,其性质是一样的。如果新约有人为操控的嫌疑,那么旧约也有;如果不相信神能够完全控制新约的准确性,那么就不相信神能够完全控制旧约的准确性。这是清风的第一个逻辑矛盾。 清风的第二个逻辑矛盾——既然古代的塞拉摩人得到神的拣选,又得到神直接的启示,如果真的靠人自己有用,那么为何还要弥赛亚?如果人自己就能够研究出来经文的精意,为何还要颇费周折道成肉身? 隐藏在这两个逻辑矛盾背后的是清风灵里的狂傲,还有,根本认不清神到底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管梦婷猜测这可能与她曾经的异教背景有关系。 同时,清风还顺带鄙视了全体塞拉摩弟兄和全体新教弟兄,因为她觉得她和师傅两个人就足够看透所有人都看不透的东西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如果必须这样才能够得救,那么恐怕两千多年能得救的只有她和她师傅二人。 可能吗? 从管梦婷的视角看到了什么? 管梦婷看到了一个异端的诞生。 这真的很叫人心寒,因为从清风得救到如今,不过才过去几个月的时间,她竟然这么快就去随从别的福音。 异端就很可怕了。 异端并不是按照真道来分解经文,而是只拣选整本经文里自己愿意相信的部分,不去相信整本经文全然无误。这样做的后果是,人不按照神的意思修正自己错误的三观,反而利用经文里的字句加深自己原本就错误的三观,会把自己原本就很严重的问题变得越来越严重。 清风根本不清楚,管梦婷基本可以断言,清风没有重生,她只是做了一个宗教仪式。 然而她却十分狂妄,她对清风说:“我认为你们所说的异端有些根本不能算是异端,我觉得只是你们各自受的教育不一样,所以造成有各种偏差而已。反正我不想再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了,我估计我说的你也没什么兴趣。” 事到如今,管梦婷只能管好自己,她十分庆幸在她刚信主,还不明白真道的时候,主对她做的那些十分细腻的指引。 记得那一次,管梦婷查找到一份古卷的资料,她在思考能不能看这份资料,因为逻辑推理上来说,古卷肯定比现代的经文更加接近神的原意。但是那个时候她没有擅自做主,而是做了作为刚刚信主的人十分不成熟的祷告:如果主允许她看,就求主把雨停住。 结果,管梦婷浑身被淋湿,于是她对这份古卷产生了怀疑。后来才发现问题所在:这份古卷虽然从年代上来看,是比较古老,但是写作者却疑似是诺斯底学派,是一个异端,所以神没有让她看是在保护她。 当然,管梦婷现在知道了当时她这种求法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她也清晰地明白神竟然应允这样的祷告存在,实在是保护她。 还有一件事也很神奇,记得那时候刚刚开始学,她就问姜山什么是异端。 管梦婷并不是从正常的四福音开始学起的,她凭着自己的兴趣,从创世纪、启示录开始学,然后就在网上查资料了。那个时候她对真道不是特别明白,然而却觉得有些资料让她感觉有点突兀,所以她很早就学习了分辨异端的技能。 在灵里的分辨上面,神很早就开始对管梦婷操练,所以在看到清风发的朋友圈之后,管梦婷就很快意识到她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关于人在得救上面究竟有没有主动性,清风也曾经和管梦婷发生过分歧。 “人要是就是信了基督,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拣选的呢?你所谓的呼召是不是就是经人介绍呢?” “信的人都是被拣选的,可能一开始有点迷糊,但是可以通过时间来验证。人只是表象而已。” 直到今天,再次回响,管梦婷才恍然大悟。 作为她自己来说,是不是被神拣选,她自己很清楚,所以别人一说她是被神拣选的,她只是高兴,并不会去问这个问题。 而清风当时实际上是真的有疑惑,因为她觉得她是自己选择基督的,而基督没有呼召她,所以在拣选这件事上面,她也不同意管梦婷的看法。 换言之,从头到底,清风之所以来到这个教会,纯粹是因为她师傅把她引来的。她到底是不是神拣选得救的人,还存在疑问呢。 非常糟糕。 这样的事情是管梦婷想不到的。总感觉到这个程度,还有许多谜题没有被解开。管梦婷十分期待主能够像从前一样,把整个故事的结局在她的面前展现,好让她把这些都彻彻底底明白过来。 主说他的羊听得懂他的声音。 其实在整个过程当中清风反反复复地表达了“听不懂”,但是管梦婷没能从灵里面明白过来,总觉得自己还想挽救清风。而清风也确实在隐瞒。 将来,谁也不好说,不过就像姜山表达的意思一样,如果清风真的是主的羊,以后会自己找回来,如果不是,就随她去吧。 她们这些凡人又能做什么? 我不许女人讲道 这个讲台不是那么好站的。 站在讲台上的人最容易受到灵界攻击。 上次管梦婷做梦梦见自己要瘫痪这是一次,后来在清风和慕道班其他学员的影响下差点放弃讲道这是一次,这些都是大的攻击,中间还有许多小的。而且随着她讲道的规模越来越大,管梦婷心里很清楚,她受到的攻击会越来越多。 清风走的这天早晨,管梦婷和往常一样打开她的社交网站查找资料,却发现有一个年代很久远的影评莫名其妙被一个人辱骂。那个人说:“你一个校对还写错别字?胡说八道写的什么玩意儿,自作聪明。” 这是清风刚入职报社的时候看了一部电影,然后从职业角度写了影评。 当然,那个时候资历还浅,很多东西都不懂,再加上本来纯粹出于兴趣,就随便聊了聊。 这篇文章没有删掉,因为她压根老早忘记了这件事。 可是大清早,刚想做点事情就被人这样辱骂,真的很气人不是吗? 出于常识,管梦婷虽然并没有马上不生气,但她首先意识到这是灵界攻击,否则一条半年多以前的老影评是不可能无缘无故被这样一个人看到,并且被这样言辞激烈地攻击的。 是,这条影评管梦婷在发之前没有校对过;是,她在影评里写的就是个人主观看法。 又如何?这是她自己的东西啊。 管梦婷在自己的社交网站分享的都是一些私事,无关痛痒,当然有时候也发发经文。 而那个人竟然在一条经文下面回复:“神说不许女人讲道,你是个顽梗悖逆的人。” 这个人,管梦婷从来不认识,第一次见面,无缘无故就被他接连攻击,这事蹊跷。 对于第一条评论,管梦婷尚可无视,人都是往前走的,那样的大罪神都原谅了,以前的错误难道一直要揪着不放吗?为了避免以后再惹事,她索性把那影评一起删掉了。 但是对于第二条评论,就不能无视了。 “”这话确实出现在经文里面,虽然就像清风所言,是保罗说的,是人手所写。但是管梦婷坚信一切留存至今的经文都是经过神的许可,并不因为是人写的所以就能够怀疑,不然留在世上的经文几乎没有一样是可以查看的了。但是有些地方确实需要用正确的方式去理解,认真仔细地查找,才能够拨开云雾。 这个问题很严重,如果神借着保罗的手所写明的意思就是不允许女人讲道,那么管梦婷继续上讲台讲道就是错误的。但是从经文提到的男女平等的一般常识,还有感觉上面都觉得不太像。不过人不能凭借自己的感觉去加深自己的错误。 很明显这又是一次针对讲台讲道的攻击,但这个攻击管梦婷不能够直接无视,她需要查明真相,好让自己能够站稳。 第一份查找到的资料是网上交流组里的一个人发的帖子。 这个人天天在交流组里屠版,不少人向他提意见。 其中有一个的事情解释一下?我们不知道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你发的都是一条条的经文,又没有核心内容,而且也发太多了。” 那个发帖人就引用经文里的话对别人说:“。” 另有一个男网友打抱不平:“这话不是这么用的。” 发帖人又回答:“我愿男人无忿怒,无争论。” 看到这个管梦婷就笑了,很显然这个人并不想听别人的意见,竟然用这两句经文来堵住别人的嘴。女人说话他就用“不许女人讲道”,男人说话他就用“愿男人无争论”。他只想自己说。 这样的人能够明白真理才怪了。 显然这是不对的。而且是对于经文内容十分奇葩的应用。是出于私欲的。 在查找资料的过程当中,管梦婷发现关于这么短短的几个字竟然各自有各自的理解,大家的理解思路都不太一样。从不同的心态出发看待问题,得出的结论大相径庭。 首先,管梦婷选择直接从文辞上面淘汰掉那些言辞很激烈、充满血气的言论。因为,从一个人的表达是否平静安稳,就可以看出他灵里说话时候的状态。 然后,管梦婷反复比较剩下的言论,尤其是那些从原文和翻译角度来谈论这个问题的人。 其中有两个人的观点比较相近。 “这句话英文翻译是:idonoteritaeauthorityoveraanshetbeiet就是让女人不要训斥男人,不要教育男人。因为这是男女天然的差别,全世界的男人都一样。你不要觉得你训他训得对,他就会改。因为他是男的,你是女的。你的教训,哪怕是对的,他也不会接受。” 还有一个观点是说:“当我们现在提到‘讲道’这一词的时候,多是指的在主日崇拜的讲台上的讲道服事。但在这里,‘讲道’一词,其原文δiδ?σkeiν,意思是教训、教导。结合上下文来看,是不要女人教训和管男人,就如同大人教训和管辖小孩子一样,不是我们现代人所说的讲道的意思。另外一个版本的翻译更加准确:我不准女人教训男人,辖制男人;女人总要安静。” 这两位作者也提出了一些观点:比如在教会里面如果男人和女人意见不一样,他们不认同女人当场和男人争吵,当然男人也不应该常怀愤怒。 如果教会里面有男人出来讲道,女人不应该和男人争权夺势,因为讲道的人是最容易被攻击的,万一讲错了也会受到更重的责罚,所以这其实是对女人更大的保护。 这些话,是符合管梦婷的认知、理解和感受的。 这个问题大家的看法并不一致,可以说疑点重重。 而站在目前管梦婷自己所在的教会,她很快就明白了一点:自己这次之所以出来讲道,确实是因为教会没有人,而不是自己要出来显摆自己。如果有人愿意上台讲道,她根本就没有争斗的意思,她很乐意自己下台安静学道。但如果她的恩赐就是讲道,而她在教会需要的时候再三推脱,那就是阻挡神了。 结合这三条来看,管梦婷并不认为自己这一次上台有什么问题,而且她觉得那位网友的攻击反而是一个很好的提醒,不然她自己不会注意到这条有争议的经文。以后每次面对讲道的时候,她都要慎重审视自己的内心。 然后,她心平气和地把那些页面关了。 ------题外话------ 2019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