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雀》 第1章 初见 第1章初见 第一次见到顾沉的时候，我十七岁，正在上高二。 那天，我远远地看着家门口停着辆车，走过去看了眼，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的长得很帅，女的长得很美，穿得都很体面时髦，两个人看上去都贵贵的。 我拎着给我爸买的酒，唯唯诺诺地走到门口，将酒递给他。 他瞪了我一眼，将酒一把夺过去。 以前我妈在的时候，她会给他买酒，后来她跟人“跑”了，我就接了她的班。 每次看见他的脸，我就生理性厌恶，因为他喝完酒会耍酒疯，会打人，会骂人。 什么“贱人”、“婊子”之类的话张口就来。 我很想把酒瓶子砸他脸上，然而，我只敢在心里面想想。 我爸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将酒放在桌上，粗鲁地将我拉到两个人面前。 站在两个人面前，我感觉自己像个天生的小丑，奇形怪状的，又惨又可悲。 缝缝补补的上衣和裤子，是我妈留下来的，洗洗刷刷，一次又一次，已经发皱发白，脚上的鞋布料也断断续续。 因为常年跟我爸下地干活，我的皮肤又黑又干。 这样的我和光鲜亮丽白白嫩嫩的姐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卑感袭来，我低头看着脚趾头。 “姜莱，头抬起来，给城里来的贵人看看。” 我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因为怕生，所以眼睛根本不敢和他们对视。 每次见到陌生人，我都会这样，想逃，害怕失态，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 女人见状，安慰我道：“妹妹，不要紧张，我们是来资助你学习的。” 我心一颤，抿了抿嘴，心里满是惊喜。 “真……真的么？” 见我话都说不利索，女人温柔地朝我笑笑，“是的，你没有听错，以后我们会资助你读完高中和大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初见(第2/2页) “我姓唐，叫唐婧，这是我的丈夫，顾沉。” 我连连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尽管我知道，他们就是可怜我们，可是这点可怜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我爸每天都在念叨要给我退学，早点出去赚钱。 我弯腰九十度鞠躬，“我叫姜莱，谢谢姐姐，谢谢哥哥。” 从此，唐婧成为我心目中神一样的存在。 我转头怯懦地看了眼她身边的顾沉。 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但是气场很强，看我的时候眼神有些犀利。 我缩缩脖子，转过头，不再看他。 我并不在意他怎么看我。 在这方面，我承认我有点厚颜无耻。 我只要上学，只要走出大山。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可以接受。 山里环境很不好，晚上山路还难走，资助人叮嘱了我几句就离开了。 我爸人前人后两个样。 车离开没多久，他就开始发疯，手指头顶着我的脑袋，连续推了好几下，一下比一下用力。 “你这小贱人命真好，居然有人给钱给你上学。” 我一声不吭。 我真的很怕他。 虽然我并不想这样，可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如影随形。 他像鬼魅一样，就像此刻。 他站在我面前，我就紧张地说不出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十八岁这年，他跟人赌钱输了很多，打起来我资助金的主意。 我往后退几步，果断地拒绝他，“不行，这是我上学的钱。” 他快步上前，抓着我的胳膊，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老子养你这么大，你什么时候才能孝敬我？” 第2章 难堪 第2章难堪 这一巴掌直接打得我耳鸣，他再说什么我都感觉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叫。 最后钱还是被他拿走了。 大晚上我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从小在这种家庭长大，我很自卑，话都说不利索，说很长的话的时候就磕磕绊绊的，语言组织能力极差。 同学们便给我起外号，叫我小结巴。 所以我的朋友很少，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该跟谁讲我的伤心事。 我仰头看着天空，真的很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我的将来在哪里呢？ “姜莱，你哭什么？” 我蹲在路边擦眼泪，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唯一的还算好的朋友，白欣。 “我没哭。”我嘴硬。 我并不想让人看见我哭，这是我仅剩的一点点自尊心。 “丑死了，别哭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都是嫌弃，却让我感觉很温暖。 我们聊了很多，从我那该死的爸，到她那病重的妈。 快结束的时候她突然告诉我：“姜莱，我准备退学了。” 我看着她，有点不理解，“为什么？” “我妈妈病重，需要钱治病，我要嫁人了，这样才有彩礼给她治病。” 一时间，我有些失语。 这个糟心的地方，就是这么恶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因为我自己也深陷泥潭。 良久，我叹息，“可是……你还小……” 她苦笑，“我妈在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生我了。” 是的，山里人是这样的，结婚早，生孩子早。 我恨得牙痒痒，这地方对于女孩子来说什么都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难堪(第2/2页) 为什么我爸不死得早一点？ 白欣笑着安慰我：“没关系的，你好好上学，考大学，走出这鬼地方，永远不要回来了。” 我苦涩，我的资助金被我爸拿走了，大概也是要不回来了。 夜风裹着寒气，透过我衣服的破洞，钻进身体里。 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浑身发冷。 我每天都得因为无处可去被迫回去那个家，那个跟地狱一样的地方。 白欣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故作轻松道：“听我的，考上就别回来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 小小的身影居然看上去如此落寞。 我也站起身，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好，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这话对她说，也是对我自己说。 她没回头，挥了挥手，似乎是在说再见。 我不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第二天，我拖着酸疼的身体返校上学，上午课还没结束，我爸就来了。 “我找姜莱，她在哪？” 他嗓门很大，语气很冲。 全班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一脸难堪地看着老师。 老师无奈地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出去。 我站起身，脚有点挪不动步。 我爸冲进教室，狠狠地揪住我的耳朵，“叫你名字听不见？小杂碎，有话跟你讲。” 他硬拖着我出了教室，我踉跄了几步，摔到地上，膝盖一阵发疼。 老师只能跟在后面不停地劝他冷静。 他一把推开老师，“滚开，别多管闲事。” 他拖着我继续往前走。 我挣扎着，愤怒地看着他，“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的老师？” 第3章 铁链 第3章铁链 他抬手就给我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 “老子做事情需要你教？没大没小，跟你妈一样贱。” “你少提我妈，她离开是对的，你就是个畜生，禽兽。” 老师平时对我很好，知道我困难，所以会时不时地接济我一下，我无法忍受他这么不尊重我的老师。 他冲上来作势要踹我。 “你他妈再说一遍。” 骂完我就怕了，咬着唇，攥紧了拳头，往后退了几步，却倔强地看着他。 老师跟在后面苦口婆心劝：“姜莱爸爸，孩子还小，你不能这样。” “小什么小？马上嫁人了。” 我没太懂他的意思，但为了不让老师和同学收到伤害，我还是选择跟着他回去。 到家了，我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家里面坐着两个人。 两个男人。 带头的穿着一身中山装，看上去有点年长，还有一个男生看上去小小的，手上拄着拐杖。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往后退了几步。 “你什么意思？” “女孩子念那么多书干什么？不如早点说婆家，给你找个有钱人家嫁了算了，别花老子钱。” 他说出来的话挺伤人的。 我有点倔，看着他，怎么都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 “我要上学，你把资助款给我。” “老子养你这么大已经很不错了，还好意思，五万块，你跟他家走吧。” 他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寒风吹过额头，冷冷的，但是比不上我现在心寒。 我第一次拿起桌上的砍刀，发疯似的指着他，身子止不住颤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铁链(第2/2页) “姜南青，你不要逼我。” 他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居然直接冲过来。 他真的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好像料定了我不会真砍他。 “小贱人居然敢拿刀指着我，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我张大嘴巴，眼泪疯狂往下掉，连连后退。 就这样被他逼到了墙角。 我恨自己软弱无能，根本下不了手。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他快点死。 “你砍老子，砍啊。” 他一把抢过我的刀，另一只手扯过我的头发，用力将我甩到地上。 “死杂种，敢拿刀指着你老子。” 他一脚踹在我腰上，我疼得直冒冷汗。 殴打一直在持续，不中断。 拳头落在背上、脸上，疼得我喘不过气，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流，心里的那点反抗的火苗，好像被浇灭了。 最后，旁边的年长的男的充当和事佬，不紧不慢地说道：“算了，别打了，给打坏了怎么办？” 他蹲下身子看我，眼里满是同情，“你就认命吧，孩子，别想着读书了。” 我放声大哭，有人听到，站在不远处张望着，却没人来帮我说句话。 他们都习惯了。 那两个人走了，我爸拖着我进屋，将我推到床上。 膝盖之前在学校擦到地面，流血了，还没结痂。 现在又撞到床板上，我疼得皱起眉头。 “小贱人，不要再想着读书，以后嫁人了，有好日子过。” 他说完，不知道哪里来的铁链，他拽过我，用铁链捆住我的手腕。 第4章 求救 第4章求救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我。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我不会跑的，爸爸，我乖乖听你的，我不上学了。” 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我能想象我此刻表情有多狰狞。 他一脸狠意，看着我，捏着我的脸，狠狠地又扇了一巴掌。 我的脸已经被扇得没有知觉，说话都费劲了。 一瞬间我真想，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他站起身，踹了我一脚，跟踹死人一样，“过两天人家会来接人，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 我哭着摇头，“不要，爸爸，我错了，我以后会给你赚很多钱。” 他呸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我信你？不用等以后，你现在就可以给我赚钱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关上门，还特地给门上了锁。 我艰难地爬起身，站在窗口往外看了看。 窗户很小，脑袋大，根本就出不去。 我尝试着挣脱开铁链，但是铁链栓得太紧了。 我只能坐在地上哭，除了哭，好像根本没有什么用。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我一夜都没睡，绞尽脑汁都在想怎么逃出去。 下午，门外突然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我眼睛猛地睁大，满脑子里都是求救的念头，我挣扎得更用力，手腕磨出血来。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车子确实停在了我家门口。 紧接着，我听到了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过了会，我爸打开门走到我身边，用力推了推我，“起来。” 他一打开我的铁链，我就发疯似的往外跑。 跑的过程中我看到了顾沉。 顾沉穿得依旧很贵，气质比去年更好，表情还是很冷淡。 他就这样笔直地站在汽车旁边。 我也顾不得那么多，跑到他车子后面躲起来，我爸冲过来抓我。 “小贱人，过来。” 我疯狂摇头，“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求救(第2/2页) “我不打你。” “不要。” 我倔得像头牛。 他一边抓我，一边谄媚地看着顾沉，“死丫头不听话，对不住。” 他还会说场面话。 真是做作。 恶心，下流。 这世上所有恶心的词汇我都想用在他身上。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说资助款的事情。”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冲着顾沉大喊，“钱都被他拿走了。” 他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安静。 “是这样的，因为姜莱是我资助的学生，所以我们会跟学校保持阶段性联系，马上新学期开始，老师说没有钱上学，所以我特地来了解一下。” 他说话很有风度，有条理。 跟我爸爸的粗鄙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爸一点心虚感都没有，“我养她也是要花钱的，那现在上不起学就不上，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女孩子。” 我摇头，咬着牙，“是你……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要归到女孩子的身上？” “小贱人，你再说。” 我缩了缩脖子，又往后躲了躲。 这件事情，最后都没个结果。 山路难走，顾沉留了下来，准备第二天再离开。 他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看在顾沉的面子上，他没有再把我锁起来，但是还是警告我不要乱跑，不然被抓到他就弄死我。 我嘴上答应着。 心里面盘算着怎么样让顾沉带我走。 虽然这个想法很唐突，可是想法一旦有了，我就怎么都停不下来。 到了晚上，山里停电，顾沉的屋里亮着光。 趁着我爸熟睡，我悄悄地打开门，走到他门口，敲了敲门。 他问：“是谁？” 我的稻草在问我。 我立马眼眶又湿润了。 我赶紧深吸一口气，小声道：“是我，姜莱。” 第5章 机会 第5章机会 他终于打开门，依旧面无表情，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仰着脖子看他，“可以进去讲么？” “可以。” 顾沉衣服还是完好的。 城里人第一次住这种破破烂烂的屋子，应该不习惯吧。 我特地把门关上。 门一关上，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积攒了一夜的恐惧和绝望涌上来，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慌张的表情。 “你这是干什么？” “我求求你带我走吧，我真的受够了，我想读书，我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你能不能帮帮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看着我，眼里有了一丝动容，很快又消失了。 他冷静道：“我会再给一些资助款给你，让你安心完成学业。” 我摇头，哭着说：“我真的想离开这里。” “我没有办法带你走。” “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只要你带我出去，我自己打工赚钱上学。” 显然，他对我的话是不认可的。 带一个这么大的女孩子出去也确实是需要勇气。 其实我能理解他，不愿意才是人之常情。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 我膝盖在地上挪了挪，急切地上前几步。 “我爸爸会把我卖给别人，我不想这样活下去，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哪怕是…… 我急忙扯了扯衣领，指尖都在发抖，扣子崩了两颗，露出被晒得黑黑的脖子。 他赶紧转过身，“你把衣服穿好。”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这可能不是什么光彩的方式，却是我自己唯一拥有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机会(第2/2页) 如果我是他的人，他就会带我走。 这个念头，让我变得有点癫狂。 我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做自己讨厌的事情。 “你先回去，我再想想。” 我知道，再纠缠下去反而会适得其反。 我站起身，整理好衣服，手腕上的疼痛我后知后觉。 他转过身看我，也注意到我手腕上的伤，“伤口要处理一下。” 我勉强挤出一抹笑，“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您好好休息。” 我转身离开他的房间。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然而，我还没有得到他的答案，我爸就敲响了我的门，一声一声，跟催命一样。 鸡刚叫，外面天还是黑的。 “小贱人，开门，你婆家来接你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里面直发慌，说好的第二天，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我颤颤巍巍下床，想着有没有地方可以躲一下，可是屋子里一贫如洗，什么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 他不耐烦地催促着：“快点开门。” 我对着门口大喊：“我不去。” “不去？老子钱都收了，你说不去。” “要去你自己去，不是我收的。” 可能是因为旁边有人，所以我胆子大了些，居然冲他吼叫。 可能他自己也没想到，所以他更加气愤，直接对着大门一顿暴踹。 “听不懂老子说的话是吧？” “爸，你不要逼我。” 门常年失修，不是很牢固，被他这么暴力的一番折腾，门栓直接断了。 第6章 十万 第6章十万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他冲过来就要扇我，我赶紧往旁边躲。 他扯着我的胳膊往外走，“让你走你就走。” 顾沉也被我们的动静惊醒了，他站在门口看着我和我爸两个人拉扯。 我期盼他能够开口，救我一命。 他终于开口：“我可以再给你一些钱，你让她好好上学。” “不行，老子都收了钱了。” 我慌张地看着我爸，“我以后赚钱会还给你的。” “你这死贱人怎么就是不听话呢？跟你妈一个德行，装疯卖傻一辈子，然后跟男人跑了，心眼多得很。” 我疯狂摇头，手抓着他的胳膊，“我不是这样的人。” 他语气不耐，“滚滚滚，说这么多废话。” 他扯着我，将我拉到门口，我踉跄着跟着他走，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出十万。” 一旁的顾沉突然开口。 我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我爸也愣住了，转头上下打量着我。 “这死丫头能值十万？” 我知道，他在盘算，是不是要少了？ “十万块钱，我带她离开这里，和你断绝父女关系。” 我爸脾气缓了缓，松开紧紧抓着我不放的手，“我是她爸爸，她能跟我断绝关系么？我把姜莱养这么大，也很辛苦的。” “不信你问她。” 我得了自由，往顾沉身边躲了躲。 他一看我这样，挥起拳头又要砸过来。 顾宸皱起眉头，“私吞资助款，我可以报警，她已经成年了，钱是给她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帮她保管。” 我爸心虚的样子真的很丑陋。 我严重怀疑我妈当时是被他拐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十万(第2/2页) “我只出十万，要的话，现在就跟我去取，我带她走。” 顾沉往外走，我赶紧贴着他身旁走，一路跟上去，生怕被我爸抓到。 外面两个人也在等着，有点不耐烦。 我爸冲着人挥挥手，笑呵呵的，“不嫁了不嫁了，我闺女继续读书。” 听他说这话，我一阵想吐。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顾先生，我……” 他转过头看我，一脸认真，“刚刚也忘记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惊喜之余又感动，伸手抹了抹眼泪，“我愿意，我愿意。” “我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到了城里好好学习就行。” 我连连点头，“只要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什么都听你的。” 听了我的话，他微微皱眉，又转过头看向我爸。 “拿了钱以后，你们就不再是父女。” “行了行了，不计较了，不是，她不是我闺女，你把她娶回去当小老婆吧。” 巨大的屈辱感袭来。 我手攥着衣摆，有点无所适从。 十万块。 好像确实有点多。 我紧张地看着他，他也看向我。 令我意外的是，他安慰我：“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只是不想浪费一个好苗子。” 随后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我爸，“我带她出去，是为了她出人头地。” 我爸依旧没脸没皮地笑着，“是，是啊，可不就是出人头地么？” 收了钱，我爸就换了副嘴脸。 看着我的眼里都充满了“慈爱”。 “以后要好好听顾先生的话，知道不？服侍好了。” 第7章 紧张 第7章紧张 我气得脸发烫，又无可奈何。 顾沉也懒得跟他逞口舌之快，转头跟我说：“你去收拾东西吧，我在这等你。” 我愣了愣，心里满是迷茫，还有一种不真切的恍惚。 真的……可以离开这个囚禁我、折磨我的鬼地方了吗？ “去吧。”他语气依然温和。 我猛地惊醒，低低地应了声：“好。” 我的东西少得可怜，翻来翻去，也只收拾出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还有一摞平时舍不得扔的课本——那是我唯一的念想，是我想走出大山的希望。 他扫了一眼我怀里抱的东西，没说话，只是自然地伸手接了过去，动作很轻。 “上车吧。”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语气依旧平淡。 我抿了抿干裂的嘴嘴，转过头看了眼我爸。 我爸一脸笑意地看着我们，一副看财神的样子。 我可能真的不是他亲生的。 我在门口脚用力地搓了搓地面，企图将鞋底的泥搓掉，他将东西放进后备箱，一脸无奈地看着我：“没事，会洗车的。” 我无声地点头，弯腰上了车，安安静静地坐着。 手指头搭在膝盖上，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车子缓缓驶离，越走越远，终于驶出了连绵的山区。 就在我以为会一直往前开的时候，车子在一家社区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我看着他，有些茫然，他指了指我手腕上和脸上的伤，“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我低头瞥了眼被铁链磨得发红破皮的手腕，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很快就好了。” 他没再多说，直接推门下了车，绕到我这边拉开门：“下车。” 我乖乖下去，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进去。 医生扫了眼我满身的伤，又抬眼看向一旁的顾沉。 “怎么搞的这么严重？” 我没说话，低着头，伤口被药水冲洗的时候真的很疼，但是我硬生生地扛住了，因为我知道，太娇气了会惹人恼。 “姜莱。” 顾沉叫了我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紧张(第2/2页) 我抬起头看他，他眼里沉沉的，没什么多余表情。 “实在是疼的话，不用硬撑。” 我别过头，小声道：“不疼。” 见我这么能忍，他也不再说什么。 “这几天注意不要碰水，好好地养养，按时换药。” 我连连点头，“谢谢医生。” 处理完伤口，我们出了医院，已经差不多中午。 坐在车上，我低头看着被包得严实的手腕，鼓鼓囊囊，像粽子一样。 “听音乐么？” “可以。” “等会去吃饭？” “也行。” 他问一句，我答一句。 他愿意把我带出那座大山，我已经感激不尽，别的什么都不敢奢求。 “姜莱，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这里没有你爸爸。” “我……谢谢你。” 他大概是对我有些无语了，也不再跟我沟通。 到了吃饭的地方，已经是下午一点。 大城市和山里完全是两个世界，到处亮堂堂的，干净又气派。 我四处打量着，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他推开车门下去，我连忙收回目光，笨手笨脚解开安全带，紧紧跟在他身后。 进门时，我还是习惯性地在门口蹭了蹭鞋底。 他耐心地站在门口等我，我赶紧跟上去。 “随便点吧。” 我点点头，接过菜单一看，一个简单的炒青菜居然要三十块。 我抿了抿唇，手指头不安地抠着菜单，将菜单递给他，小声道：“你来点吧，我都可以。” 他看出了我的顾虑，接过菜单点起菜来。 “吃辣么？” “吃。” “吃香菜么？” “吃。” “吃葱么？” “吃。” 无论他说什么，我都说吃，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挑食，难带。 他皱着眉看我，语气沉了几分，“姜莱，你不用这么紧张，这里没有人会为难你。” 第8章 差别 第8章差别 我头越来越低，心里有些愧疚，“好，我知道了。” “要当鸵鸟么？头抬起来。” 我赶紧坐直，抬头看着他，虽然还是不太敢和他对视，但是坚定了很多。 菜很快上齐了。 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香气扑鼻，我从早饿上到现在，喉咙不自觉滚了一下。 我偷偷瞄他一眼，他不动，我也不敢动。 以前在家也这样，姜南青没动筷，我先伸手，就是一巴掌。 他看我僵在那里，主动给我盛了一碗汤，推到我面前，“先喝点汤。” “好，谢谢。” 他吃饭很优雅，动作很轻很慢，相比之下，我狼吞虎咽，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我不禁放慢动作，他注意到了，轻笑了一声。 我立刻坐直，抬起头看他。 他轻咳一声，收回笑意，“没别的意思，我已经跟这边最好的学校联系了，看看把你的学籍转到这里来。” “谢谢，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我的态度很坚定。 他淡淡应了声：“嗯，你加油。” 我心口暖暖的，低头专注吃饭。 吃完饭，他去柜台结账，我下意识跟了上去，假装整理衣角，目光却偷偷瞟了一眼账单。 总价：350元。 两个人吃饭，居然需要350元。 这钱够我在山里吃三个月，够白欣她妈抓半个月的药……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我慌忙别开眼，却在心里把这个数死死记了下来。 吃完饭，他送我去了住处。 “这是电梯，去几楼就摁几楼，我们住五楼。” 他进电梯，我便跟着进去。 我跟着他走进电梯，心里满是新奇。 城里和山里的差距太大了，在山里去哪儿都靠脚，我去学校要走整整半个小时，可在这里，有汽车，有电梯，轻轻松松就能到达目的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差别(第2/2页) 电梯很快到五楼停下，他打开门。 屋子里里面装修得非常整洁，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的房子，比起我住的那个土房子，一个天一个地。 我站在门口，低头看自己的鞋。 鞋是破的，鞋底磨得快透了，鞋面上还沾着昨天跑山路时蹭的泥。 我想把泥蹭干净，可是这是人家的门口，干干净净的瓷砖，我连碰都不敢碰。 顾沉没多说，弯腰拿了一双拖鞋放在我脚边。 我没动，整个人都是局促的。 他也不催，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犹豫了许久，我才轻轻换上拖鞋。 拖鞋软乎乎的，软得我都不会走路了。 我想起山里硬邦邦的土路，每次走都硌得脚心疼，以前总盼着有一天能不用走那样的路，如今真的实现了，却只觉得一切都像在做梦。 我把自己的鞋并排放在门外，摆得整整齐齐。 “这几天你暂时住在这里。” “那……你呢？” “我住在这里不合适，我去住别的房子。” 我心里了然，他一定有很多房子，是很有钱的人。 村里老人总说，有钱人做善事，是为了积德，图下辈子好过。我爸输了钱也会去庙里烧香，回来照样对我拳打脚踢。 可顾沉，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我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哪种人，索性不再纠结，只要能读书，就够了。 “我教你用家里的电器，记好。” 他讲得很慢，很细致，每一步都问我懂不懂。 我盯着那些陌生的按钮，用力点头：“懂了。” “那我走了。” 他转身那一刻，我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冲出口。 “唐姐姐……” 他脚步停住，“车祸，走了。” 第9章 周到 第9章周到 他脚步停住，“车祸，走了。” 轻飘飘四个字，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连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我低着头，手指死死地攥着衣角，指甲嵌进肉里。 那个美丽优雅的女人，像天神降临，拯救了我，却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离开了我。 我甚至没有机会跟她道别。 “对不起……” 我声音有些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以前在家里，掉眼泪只会被打得更狠，我已经习惯了忍着。 顾沉没有回头，背对着我，声音听不出情绪，淡淡的，“你能记得她的好，她就没白帮你。不要太难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几句：“好好住着，明天我来接你去学校办理转学手续。冰箱里面有吃的，我让人提前做好的，饿了就放进微波炉里面转一下。” 他想得如此周到，我鼻尖一酸，抿了抿嘴，“谢谢你。” 门“咔哒”一声关上，屋子里瞬间变得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屋外隐约传来他说话的声音。 “嗯，带回来了。” “不用你管，我来处理，等她转学手续办好……嗯……” 是在说我吧？ 我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 我咬了咬唇，转过身，打量着陌生的房间，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 我走到客厅的沙发边，不敢坐下去，怕把干净的沙发弄脏，只敢用指尖轻轻地摁了两下，软得不可思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周到(第2/2页) 以前在山里，我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冬天冷得缩成一团，夏天被蚊子咬得满身包。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世上有这么舒服的地方。 我心里对这个城市的好感，愈发深刻。 晚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城里独有的气息，和山里的草木香完全不一样。 楼下的路灯亮起，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 这些，我只在课本里见过。 原来城里的夜晚，是这样的。不像大山里，一到夜里，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 我想起唐姐姐，眼睛又有点热热的。 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辜负她的期望，也不辜负顾沉将我带出来。 我走到卧室，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连枕头都摆得整整齐齐。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不敢直接躺上去，蹲在床边，用手轻轻摸了摸，柔软又舒服。 这一晚，我没有睡在床上。 我怕自己身上的泥土弄脏了干净的床单，怕自己配不上这样好的地方。 地板有点凉，可我却觉得很安心。 至少，我有地方住了，有书读了，不用再被爸爸打，不用再饿肚子，不用再摸黑走那半个小时的山路去上学。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门声吵醒。 我慌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去开门。 顾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早餐，一身干净的白衬衫，眉眼依旧清冷。 “醒了？先吃早餐，吃完去学校。” 他把早餐递给我，目光不经意扫过客厅的地板，眼里多了一丝了然。 第10章 严厉 第10章严厉 我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小心翼翼地给顾沉让开进门的位置。 他将早餐放在桌上，四处打量着，一边打量一边皱眉，空气都跟着沉了下来。 我抿着唇，垂在裤缝旁边的手攥紧，也不敢主动开口。 他忽然转过身看我，语气低沉，“昨天在客厅睡的？” 我轻轻点头，声音很小，“是。” “卧室的床可以睡的。” “我担心……会弄脏。” 大概是我这副过分卑微、拘谨的模样，真的刺到了他。他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我把你带出来，不是想看你这样畏畏缩缩。我要的是成果，不是一个成天唯唯诺诺的人。” 我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有点恍惚，他像个严厉的老师，此刻正看着他不成器的学生。 心里一阵发涩，我咬了咬唇，心里面有些愧疚，“对不起，我知道了。”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他语气稍微温和了些。 我抬眼看他，眼神很坚定，“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的努力的。” 这是我，对他、对唐婧的承诺。 他终于满意地点头，“等会有人来给你送一套衣服，你跟她出去再买几身，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我连忙摆手：“不用了。” 拒绝完我又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小声补充道：“我自己……带了衣服。” “姜莱，城里和山里不一样，我不希望你因为穿着打扮被人指指点点，你明白么？” 我哑然，确实，城里面大家都光鲜亮丽的。 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服。 没过多久，有人敲门，我赶紧站起身，“我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个打扮时髦的漂亮女人站在门口。 她上下打量着我，我瞬间又局促起来。 “进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严厉(第2/2页) 她看见屋里的顾沉，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径直从我身边走了进去。 我看着她婀娜的背影，心里感慨，她真好看。 可在我心里，唐婧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我走到桌边，女人将一个精致的袋子递到我面前，笑颜如花。 “我叫唐倾，是顾总的助理。” 我连忙点头，声音轻轻的：“你好，我叫姜莱。” “姜莱，真好听的名字。” 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谢谢。” …… 顾沉是我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唯一认识的人，他不在我身边，我心里莫名发慌。 偌大的商场灯火通明，店铺晃得我眼花缭乱。 唐倾走了几步发现我没跟上，回头喊我：“姜莱。” 我连忙快步跟上，小声道歉：“不好意思。” “你平时喜欢什么颜色？”她随手拿过一件衣服。 我愣了愣，“我……没想过。” 有得穿，饿不死，已经是我最好的状态了。 唐倾看了我一眼，语气轻描淡写：“那你以后可以慢慢想。” 我低头，“嗯。” “我姐姐以前也不挑颜色，后来顾沉说她穿蓝色好看，她就只买蓝色了。” 我抬起头看她，她却已经转身去拿另一件衣服。 “你见过我姐姐吗？”她回头问。 “嗯。”我点点头，也不多说话。 唐倾看着我局促的样子，轻笑一声：“姜莱，你真的很单纯，一看就不会骗人。” 我脸颊有点发烫，低头抿了抿唇。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手里还翻着衣架上的衣服，随口问道：“你觉得，顾沉喜欢我姐姐么？””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11章 自信 第11章自信 她问这话的意图，我不敢去猜，只是说：“他们很般配。” 事实上，确实如此，在我心目中，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般配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车祸，他们是要白头偕老的。 她嗤笑一声，没再多说，转过头跟店员说话。 我试穿的衣服，她觉得合适的，每一件都让店员包了起来。 我悄悄看了每一件衣服吊牌上的价格，贵得让我心慌，对现在的我来说，实在太过奢侈。 “太多了，我买两件就好。” 她笑着摇头：“既然带你来了，就得好好挑几身，不然顾沉要怪我的。” 我总觉得她话怪怪的，不像是妹妹，也不像是一个助理会说的话，可我只当是城里人喜欢这样说话，没再多想。 我默默记下衣服的价格，她把沉甸甸的袋子递给我，我拎着袋子跟着她往车库走。 “姜莱，缺什么需要什么，都跟我讲，我来给你准备。” 我抿着唇，摇了摇头，“已经够多了。” 其实只要能上学，就可以了，再多的，我也还不起。 她见我拒绝，便不再多说什么。 车子开到学校门口，顾沉在门口等我们，时不时地低头看一下时间。 我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见我过来，他冲我招了招手，我一路小跑过去，他越过我看了眼唐倾，冲她点点头。 她开着车离开，顾沉转过身看我，“头抬高一点。”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唯唯诺诺的样子，赶紧挺直腰。 “等会知道怎么自我介绍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自信(第2/2页) 他语气低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别人一盯着我看，我就会紧张，尤其是想到等会完全陌生的老师会问我问题，我更紧张了。 我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服下摆，张了张唇，结结巴巴的，“我叫姜莱，我来自……一个……” 他皱了皱眉，“自信点。” 我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勉强把话说完整：“我叫姜莱，今年十八岁，以后请……老师……多多关照。” 虽然磕磕绊绊的，但凑合过了关。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轻了些：“不用怕，老师也不会吃了你，你就正常跟老师讲你的情况。” “嗯。” “等会老师要是问你，你以前成绩怎么样，怎么回答？” 我低着头，小声道：“不太好。” “错了。” 我抬头，有点惊讶。 “我看过你之前的成绩单，其实并不算差。你只是跟城里的孩子比起来，起点不一样。山区的教育条件就摆在那儿，这不是你的问题，更代表不了你的真实水平。” 他顿了顿，看着我，一字一句教我：“你就告诉老师，你会努力跟上。” 我点头，“我会努力……跟上，请老师放心。” 他唇角勾了勾，“走吧。” 我跟在他身后，规规矩矩的，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可是真正面对老师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怂，我看着顾沉，顾沉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紧张地看着老师，“老师，你好，我叫姜莱……我会努力的。” 第12章 新奇 第12章新奇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跟顾沉笑着道：“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以后就放我们班里吧。” 顾沉笑着跟老师说：“那谢谢陈老师，交到你手上，我就放心了。”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出这种话来，针对的还是我。 以前在家里读书，哪里有人替我跟老师说话，老师说要开家长会，我就回去跟我爸讲，讲之前还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尤其是在他喝完酒后。 如果他不高兴了，不想让我读书了，听到我说要开家长会，还会伸脚踹我，骂我。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跟他提过学校的事情。 原来，被人当作孩子护着，是这样的感觉。 心头一阵暖，我连忙补了句：“谢谢陈老师，我一定会加油的。” 陈老师欣慰地点头，“好。” 顾沉看向我，轻声道：“宿舍还没办好，放学我来接你。” 我咬着唇点头，应了声“好”。 就最后一天，再麻烦他最后一天吧。 …… 作为插班生，我还要去做自我介绍，当着全班人的面，我深吸一口气，“大家好，我叫姜莱。” “姜莱，是未来的那个将来么？” “不是……” 我无措地看了看老师，老师扫了眼全班，全班都安静下来。 她指了指最后一排的空位置，“姜莱，你先坐最后一排。” 我点头，拎着包走到最后一排落座。 摊开课本，我才发现，城里的学习内容和老家的相差太远，难度更是天差地别，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知识点，看得我心头发紧。 下课后，我盯着课本出神。 前面有人转过头来跟我讲话，一脸好奇，“姜莱，你是哪里人啊？”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句：“山区。” “哦。” 他似乎瞬间失去了与我沟通的欲望，但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我只想读书，我不是来交朋友的。 一整天，没有人再来跟我搭话。 晚上，顾沉来接我，我小跑着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他见我满头汗，伸手给我抽了两张纸，“擦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新奇(第2/2页) “还习惯么？”他问。 我点头，“挺习惯的。” “老师怎么样？” “讲得特别好，非常专业。” 这话是真心的，城里老师的授课水平，确实比我们那边高很多。 紧接着他就问了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 “同学怎么样？” 我有点懵，抿了抿唇，随后小声扯了个谎：“挺好的，挺热情的。” 他看我心虚的样子，大概也猜到了什么情况。 “没跟同学交流么？” “还不太……熟悉。” 他点点头，“嗯，这是正常的，姜莱，想摆脱自己的身份，向上而行，是需要跳出自己的舒适区的。” 我其实不太能听得懂，但我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晚上作业多么？” “嗯。” 他没再跟我交流，把我送回住处，给我买了点吃的，又教了我怎么样用其他东西。 我看着他，心里面暖暖的。 这种生活，以前在梦里都没体验过。 “明天办理完住宿，你就可以在学校住了。” 我连连点头，“好。” 住学校是理所应当的，我也不能总是麻烦他，毕竟他不是我真正的家长。 他将一个手机递给我，我看了他一眼，“我不需要这个。” “这个是方便你和我联系，平时关机就行。” 其实我想说，我也不用给他打电话，因为我们一周只放半天假，一个月才会放完整的两天。 不过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再拒绝。 他教了我很多手机的功能，还加了手机号码，微信。 我拿着手机摸索着，还挺新奇的，以前连电话都很少碰。 他见我琢磨得有点起劲，提醒我：“这个只能用来联系我，不可以玩手机，耽误学习。” 我赶紧将手机放好，“好，我知道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我的手机拿过去，加了个好友，“这是唐倾的微信，你如果找不到我，就联系她。” 我看着陌生的头像，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第13章 记账 第13章记账 我跟顾沉交流很少，除了学习，我们基本上都沉默，他干他的事情，我写我的作业。 过了会，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我打开门看了眼，是位阿姨。 他朝我招了招手，我下意识走过去，仰着头看他。 他沉声道：“这个房子很久没人住，平时也只是维护，现在我请个阿姨来，周末放假，你要回来的话有人照顾你。” 我连忙摆手，“不用这么麻烦的。” 我不想再给他添任何负担，心里早就打定主意，住校后就尽量不回来了。 “我后面会很忙，顾不上你。” “你忙你的，我真的没事。” 我懂他，他是觉得，把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就该对我负责。 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现在过的日子，已经是天堂了。 他没再勉强，轻轻点头：“好，你自己决定。” 顿了顿，他又说：“我给你转点钱。” 我立刻摇头：“不用的，我够用。” “万一以后用得上。” 他这次很坚持，我咬了咬唇，鼻子微微发酸，小声道：“好，谢谢。” 手机很快弹出来账通知。 吃完饭，我坐在书房，拿出笔记本，将三千块钱认认真真地记在了我的本子上，记完后，又小心翼翼地将本子收起来。 夜里躺在床上，床垫柔软得让人不安。 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顾沉对我太好了，好到超出我长这么大所有的想象。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呢？ 几天前，我还是那个差点被亲生父亲卖掉、在泥里挣扎的女孩。 打骂、屈辱、绝望，是我全部的生活。 几天后，我站在宽敞明亮的房子里，走进了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学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记账(第2/2页) 是顾沉，硬生生把我从地狱拉到了人间。 这份恩情，我想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能做的，只有拼命读书，拼了命，也不能让他失望。 第二天，我搬进了宿舍。 舍友都很温柔，包容我沉默寡言的性子，没有半点嫌弃。 从那天起，我一头扎进学习里。 不敢松懈，不敢分心，只想一点点变好，让顾沉满意，不后悔将我带出来。 期中考试终于结束，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关机很久的手机。 顾沉给我发了消息，今天发的。 【考试感觉怎么样？】 我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回复。 【感觉不太好。】 发出去的瞬间我就有些懊恼，他那么忙，还惦记我的学习，我不该说这样的话。 我连忙又补了一句：【不过下次会好的。】 【一开始会有些吃力，是正常的，不用担心，会慢慢好起来。】 他的话很温和，像一颗定心丸，我心头一阵暖。 【嗯，我知道了。】 下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晚上带你去吃饭，补一补。】 我看着屏幕，心里又暖又涩，愧疚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对我这么尽心，把我当自己家孩子一样照顾，我却从来没有主动问候过一句。 【好，谢谢。】 背着书包走出校门，顾沉的车就停在路边，款式沉稳，却格外惹眼。 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我心里清楚，这辆车应该价值不菲，才会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第14章 吃饭 第14章吃饭 上了车，我才发现唐倾也在车上。 我下意识放轻声音，礼貌地跟两个人打招呼：“顾先生好，唐倾姐好。” 我始终觉得叫顾沉的名字是很失礼的行为，也很逾矩。 顾沉只是轻轻点头，没多说什么。 唐倾却笑着看向我，语气亲昵：“姜莱，两个月不见，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愣了一下，低下头：“没有的事。” 身旁的顾沉忽然看了我一眼，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声音低沉：“没有好好吃饭？” 我立刻抬头，慌忙解释：“吃了的……只是平时吃得不多，所以没怎么长肉。” 他淡淡“嗯”了一声，便没再追问。 我安静靠在角落，眼神不自觉地看向唐倾。 我总觉得唐倾这个人很奇怪。 顾沉明明是她的姐夫，可她看顾沉的眼神，藏着太多不该有的东西。 尽管唐婧不在了，可我总觉得，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他的私生活，跟我没什么关系。 到了吃饭的地方，包间不大，桌子是方形的，顾沉和唐倾坐在靠窗的一边，我自然坐到对面。 唐倾把菜单推过来，笑着说：“姜莱，随便点，别客气。” 我愣了愣，下意识去看顾沉。 他伸手接过菜单：“我来点吧。”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菜上得很快，他们偶尔聊工作，聊我不认识的人、听不懂的事，我低头吃自己的，假装听不见，筷子尽量不发出声音。 过了会儿，唐倾忽然转向我：“姜莱，在班里还习惯吗？” 我点头，“挺习惯的。” “那就好，我一直想给你发消息来着，又怕打扰你学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吃饭(第2/2页) 我抿了抿唇，“谢谢唐倾姐。” “头抬起来。”顾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刚才又低着头了，赶紧坐直，脊背绷紧。 唐倾瞪他一眼，“干什么这么严肃？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我没敢看他，只是把手放回桌上，端端正正地坐着。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想凶我，只是不喜欢我总是低着头，不喜欢我自卑的样子。 “唐倾姐，是我的问题。” 以前在家里，低头是为了躲巴掌，躲骂声，躲那些劈头盖脸砸下来的东西。低着头，人就变小了，小到不容易被看见，就不容易被砸中。 现在到了这里，没有人会打我，骂我，可我还是忍不住，也许是顾沉和唐倾太光鲜了，让我觉得自卑。 我快速扒了几口饭，放下筷子：“我想去洗手间。” 唐倾招来服务员，让人领我过去。 洗手间的灯光很亮，镜子里的那张脸，我看了十几年，从来没觉得顺眼过。 我盯着镜子里的人，手不自觉地攥紧。 为什么总是改不掉？ 明明没人会打我了，没人会骂我了，明明坐在这里吃饭的人，一个把我从泥里拉出来，一个对我笑脸相迎。 可我还是忍不住低头，还是觉得自己不配坐在那张桌子上。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廊很安静，脚步声被地毯吞掉，快到包间门口时，我听见里面传来唐倾的声音。 “顾沉，我觉得你把小姑娘带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仁至义尽，没有必要这么细致。” 我的脚顿住了。 第15章 回家 第15章回家 其实她说的也有道理。 我感觉腿有点重，迈不动步子。 顾沉的声音传来，语气里满是严肃，“这话当着我的面说说就罢了，别当着姜莱的面说。” 唐倾轻笑一声，柔柔地说道：“当然，我也不是那种喜欢搬弄是非的人。” 里面沉寂了下来，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去，唐倾见我进来，赶紧将红烧肉往我面前推了推，“姜莱，快尝尝这家的红烧肉，特别好吃。” 我勉强笑了笑，夹了一块放在碗里，“谢谢唐倾姐。” 我没有再低下头，她一脸心疼地看着我，“看你瘦的，学校食堂确实不如家里好吃，但是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学习又要用脑，一定要多吃点。” 我连连点头，“好，我知道了。” 顾沉看着我，将剥好的虾递给我，“当初我和唐婧会选择资助你，是因为你足够优秀，所以你对自己要有信心，知道么？” 他语气不冷不热的，但听得出来，是在鼓励我，让我不要妄自菲薄。 “好，我知道的。” 唐倾听了他的话，愣了愣，我看见她手指头捏着汤勺，指尖发白。 过了几秒钟，她又笑了笑，“你看看顾沉对你多上心，你可一定要好好学习。” 我有点不好意思，“我会的。” 吃完饭，他们两个一起送我回学校，一路上，我都没有讲话，唐倾说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盘旋。 “五一回家么？”她突然扭头问我。 我抬头看向她，心里轻轻一顿。 那个家，从来不是我的家，我哪里算“回”呢。 我抿了抿唇，没敢应声。 顾沉看了我一眼，“晚点我把大门密码发给你，放假了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我赶紧说：“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回去。” “先让司机带你认一认路，后面你自己回去。” “好。”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我跟他们说了再见，便推门下车，正准备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回家(第2/2页) 顾沉打开车窗叫住我：“姜莱。” 我转过头看向他，他说：“记得告诉我你的成绩。” 我点头，“会的。” “不管考得好不好。” 我再次点头，“当然。” 他笑了笑，关上车窗，我转身离开。 他不说我也会告诉他的，他对我是有期许的，我能看得出来。 成绩出来了，如我所料，不太好。 以前我在班级都是数一数二的，可是来了城里，我只能考二十名，这种落差让我有点沮丧，顾沉知道了肯定也会失望吧。 不过我既然答应了告诉他，是一定要说的。 我把成绩条拍照发给他。 【确实考得不太好，我下次会继续努力的。】 很快他就给了回复。 【能跟上已经很不错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我心里终于舒服了不少，学习也是干劲十足。 五一放假，司机来接我，还是那辆车，我小跑过去，司机给我打开门，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小声说了句“谢谢”，赶紧爬上车。 司机带着我在周围绕了一圈，告诉我哪里有公交站台，多少路可以到家，我拿着手机仔细地记下来。 到家后阿姨已经做好了饭，看着桌上温热的饭菜，我第一次感觉到有家的感觉。 长这么大，从没有人给我煮过这样热乎、这样安心的饭。 鼻子一酸，眼底热热的。 我吸了吸鼻子，端着饭碗慢慢吃了起来。 阿姨笑着问我：“好吃么？” 我用力地点点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 我没有开玩笑，这是真的。 阿姨欣慰地笑了笑：“你喜欢就好啊。” 过了会，门口传来摁密码的声音，紧接着门打开，顾沉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赶紧用力眨了眨眼，把眼底的热意压下去。 第16章 提点 第16章提点 顾沉走进来的时候，袖口随意挽着，小臂露出来一截，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 他把袋子轻搁在餐桌角，去厨房洗了手，回来便在我对面坐下。 “顾先生。” 我扯了扯唇角，声音轻得像飘着，哪怕已经见了好些次，面对他时，指尖还是会不自觉蜷紧。 “嗯，今天在学校怎么样？”他拿起筷子，指尖抵着筷身，语气平淡。 “挺好的。”我垂着眸，扒了口米饭。 他点点头，忽然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阿姨，淡淡道：“坐下一起吃吧。” 我微微一怔，阿姨也愣了下，随后笑着道：“不用了，不用了。” 他没再坚持，只是夹了一筷子青菜到碗里。 我捏着碗沿，小心翼翼抬眼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和，又飞快低下头扒饭，心里暗骂自己贼眉鼠眼的，活像个小偷。 他突然问：“想好了上哪一所学校么？” 我夹菜的手猛地顿了下，连忙将筷子轻搭在碗沿，“暂时还没有。” 他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提点：“也可以考虑一下了。” 我鼓起勇气抬眼，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努力把声音放稳：“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不错，有进步。” 我脸瞬间有些发烫，只能低下头，扯着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道：“谢谢。” “这两天我让唐倾带你出去转转，放松下。” 他话音淡淡，却像颗小石子砸在我心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提点(第2/2页) 我下意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只想在家复习。” 他定定看着我，目光沉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两下，节奏慢却敲得我心头发慌。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不是觉得我考不上？是不是后悔把我带出来了？ 捏着碗沿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我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半天才憋出一句：“怎……怎么了？” “假期总绷着学，效率也高不了，该放松还是要放松。” 直到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碗里，我悬着的心才猛地松了下来，指尖都出了点细汗，小声辩解：“我不想浪费一点时间。” 期中考试的糟糕成绩还刻在心里，我只想快点把成绩提上去。 只想让他知道，他把我从山里带出来，不是白费功夫，是值得的。 顾沉没再坚持，只是淡淡道：“行，如果有需要的话，就联系唐倾，她会安排。” 他让步了，但我心里却有点拿不准了。 他不会觉得我不知好歹吧？ 不过，即便如此，唐倾我是不可能主动联系的。 上次在饭店，她说：“顾沉，我觉得你把小姑娘带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仁至义尽，没有必要这么细致。” 我其实并不怪她，但我不想再想起她说的话，顾沉确实把我当自家孩子疼，但我终究不是他的孩子，他的助理也不是我能随意使唤的。 我松开碗沿，乖巧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17章 不一样 第17章不一样 顾沉吃完饭，给我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整个五一我就一直在家里学习，顾沉也再没有来过，不过我也不在意，有地方住，有学上，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日子一天天过去，再次迎来了月考，我很紧张，担心自己会考不好，再次让顾沉失望。 拿到卷子的时候，我心跳得很快，认真扫视着试卷上的题目，松了一口气，很多都是五一做烂的题。 这次应该能考好，可以给顾沉一个满意的答卷了。 我握紧笔，开始奋笔疾书，突然，一个纸团从右边滚过来，不偏不倚，撞上我的笔杆，轻轻弹了一下，然后静静地躺在我的卷子上。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周围的同学还在不停地写题，我盯着纸团，它像个定时炸弹，随时会引爆。 旁边的男生不停地咳嗽，但是我根本不敢看他。 我飞快地瞥了老师一眼，趁她转身的刹那，用颤抖的手将纸团迅速攥进手心，塞进桌洞最深处。 做完这个动作，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我一个字都没看，只想让它快点消失。 “你，出来。” 尽管如此，还是被老师发现了，老师一脸严肃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剥离了，机械地站起身，跟着老师往外走，身后传来一阵唏嘘声。 走廊上，老师展开那个纸团，纸团上密密麻麻地写着答案，刺得我眼眶发烫。 “谁给你的？”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 耳边反复回响着一个声音：他会失望的。 顾沉会对你失望的。 这个念头像魔鬼一样缠绕着我，比被冤枉作弊还要让我窒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不一样(第2/2页) “是……是靠窗那个。” 我终于挤出一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那个男生被叫出来，路过我身边时，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咬住下唇，别过脸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后来的事，像一场混乱的默剧，我怎么被带回教室，怎么交的卷，都不记得了。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走廊的逆光勾勒出他笔挺的轮廓，顾沉就那样站着，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塑。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向老师。 他们交谈的声音很低，我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鞋尖。 风穿堂而过，吹起我的衣角，明明五月份了，我却冷得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我面前。 我没说话，低着头，眼睛渐渐湿润。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批评我，指责我，我只是害怕，害怕他说后悔将我带出来。 “哑巴了？”他语气低沉，很严肃。 我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咬了咬唇，“对不起，麻烦你了，但是我没有作弊。”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我扔字条，我真的没有……跟他串通。” 顾沉看着我，好一会，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我看过监控了，跟你没关系。” 我眼眶一热，呆呆地看着他的脸，他跟我爸爸很不一样。 如果是在山里，我跟我爸生活在一起，他一定会不分青红皂白，先打我一顿，往死里打的那种。 第18章 撑腰 第18章撑腰 顾沉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我低下头，小声道：“谢谢你，相信我。” “头抬起来。” 他带着命令的语气，我赶紧抬起头，紧张地看着他。 “跟我来。” 他腿长，步伐很快，我一路小跑着跟上去，见我有点跟不上，他放慢了脚步。 到了政教处，那个男孩子低着头站在老师的办公桌前，一看见我他就瞪我，却又见顾沉眼神犀利，便低下头去。 旁边站着他的家长，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他妈妈一看见我，满脸气愤地冲着我阴阳怪气：“小小年纪心思这么重，怎么还诬陷我们家孩子，我们家孩子是作弊的人么？” 她显然还没看过监控，话说得理直气壮。 我没说话，看了眼顾沉，顾沉站在我旁边，眼神淡淡地看向那个妈妈。 “你家孩子作弊，纸团扔到了我家小孩的桌上，有视频为证。” 顾沉打开手机，将视频递给那个妈妈看，谁知道那妈妈耍赖皮，“谁要看这种东西？我家孩子就不是作弊的人！” 遇到这么胡搅蛮缠的人，我伸手拽了拽顾沉的胳膊，摇了摇头，小声道：“算了，别跟……她纠缠了。” 顾沉示意我别讲话，随后又转头看向她，语气逼人，“我们家小孩走路上碾死只蚂蚁都要难过半天，你说她作弊，谁会信？” 我一脸呆愣地看着他。 今天的他，和我印象里那个高冷疏离的样子完全不同，腹黑又犀利，几句话就把女人怼得哑口无言。 “我作为姜莱的家长，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希望学校能给个公道，毕竟我家小孩胆子小，这次考试要是受了影响，回去指不定要哭鼻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撑腰(第2/2页) 他向来话少，就算跟我说话，也总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我眼睛热热的，低着头，心里想着，我又给他添麻烦了。 眼看着火药味十足，陈老师站在一边，充当和事佬，“监控我们老师也看了，确实跟姜莱没有关系，是郑乾想要把答案扔给其他学生，结果误扔到了姜莱的桌上。” “这种风气，绝不能助长。” 顾沉只在旁轻描淡写补了一句。 那男生脸涨得通红，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郑乾，考试作弊属实，取消你这门学科成绩，明天给姜莱写一封道歉信。”陈老师一脸严肃地看着男生。 男生连忙点头：“好的，陈老师。” 他家长的嚣张气焰也低了很多。 顾沉低头看了我一眼，语气软了几分：“收到道歉信，记得发给我看看。” 我乖乖应声：“好。” 随后他笑着跟陈老师客套，“那今天就麻烦陈老师了。” 陈老师笑着点点头，“没事，还好没有冤枉姜莱。” 他说完看了眼郑乾，又叮嘱他：“明天把道歉信给姜莱。” 郑乾抿了抿唇，小声道：“好的，我明天一定写好。” 事情终于解决了，顾沉在前面走，我跟在他身后，他突然停下脚步，我没刹住，一头撞在他背上。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头抬高一点，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了。” 我欲言又止，他面无表情地问：“想说什么？” 我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小的时候，没少掏蚂蚁窝。” 第19章 道歉 第19章道歉 他看了我一会，眼里有探究，我看着他，以为是我说错了什么话，驳了他的面子。 我快速低下头，“对……对不起。” 他笑了笑，“没什么对不起的，你能主动表达，我很欣慰。” 我懵懵的，抬起头看他。 “试卷写完了么？” 我点头，手指头抠着衣袖，“写完了。” “带你去吃饭。”他说的很随意。 说完他转身就走，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从没有人这样对过我，带我吃饭，问我试卷写没写完，还说我主动表达是件好事。 顾沉见我站在原地发呆，停下脚步，扭头叫我：“快跟上，不饿么？” 我赶紧应了声：“好。” 饭桌上，多了个人。 顾沉笑着跟我介绍：“他叫程予安，我的朋友。” 我点点头，“你好。” 程予安看着我，目光里带着点好奇，又看了看顾沉，“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妹妹啊。” “嗯。” “看上去是个好孩子，很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程予安指了指座位，“坐呀妹妹。” 我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他时不时看我一眼，我有些不自在，低头翻着手边的书，假装在看。顾沉似乎注意到了，瞪了程予安一眼，“你把小姑娘吓着了。” “没有没有，”他笑着摆手，眼底的好奇没藏住，“就是第一次见，觉得这小姑娘看着特亲切。” 我没说话，继续低头看书。 程予安手托着下巴，感慨道：“妹妹也太爱学习了吧，我家那个要是也这么爱学习，就好了。” 顾沉笑道：“还没到用功的时候。” 程予安无奈，“高三了，还不到用功的时候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道歉(第2/2页) 他说完话题又转向我，“妹妹，有没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可以传授传授？” 我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紧。 我哪有什么方法，不过是笨鸟多飞，成绩也只是勉强看得过去。 “她基础还可以，慢慢来就行。” 顾沉替我接了话，语气很平淡。 我没说话，低下头，手指把书页攥了一下。 后来他们再说什么，我就没有认真听了。 吃完饭回学校的路上，我走在顾沉后面半步的位置，看着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于他而言，带我吃饭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小事，可于我，却是从未有过的优待。 这种好意让我觉得很温暖，又隐隐觉得不安，好像随时会收回一样。 我摇了摇头，没再想下去。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有些温暖，是不能贪恋的。 回到宿舍，我翻开书，把没做出来的大题重新算了一遍。 月考分数出来那天，我非常紧张。 直到看到前十，我才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和上次比起来，没有那么糟糕，努力是有收获的。 我把成绩单发给顾沉。 【这是月考成绩。】 很快他就给我回了消息。 【不错，有进步，值得表扬。】 我笑了笑，回了句谢谢，就把手机收起来。 第二天，郑乾来给我送道歉信。 他走到我们班，随手将信扔在我面前，语气敷衍：“这是我的道歉信。” 信轻飘飘砸在桌上，我没说话，捡起那封信。 纸张皱巴巴的，字也写得潦草敷衍，连句正经道歉的话都没有。 周围有同学偷偷看过来，窃窃私语。 第20章 反抗 第20章反抗 我看着他，想起顾沉说的话，没有做错事情，不需要低着头。 我头抬得高高的，看着他，语气冷冷的，“有些敷衍。” 他强词夺理：“我给你写就不错了，还要干嘛？” 不愧是郑乾，说话就是硬气，仿佛低头道歉的人本该是我。 周围人窃窃私语越来越响，几道好奇的看热闹的目光黏在我身上。 换做以前，我可能就攥紧手指低下头，然后将这封潦草的道歉信收起来，当作这件事翻篇。 现在不一样了。 顾沉告诉我，我可以理直气壮，我可以拒绝敷衍，我值得被认真对待。 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信纸，潦草的字迹不堪入目，抬眼看他，“道歉不是你随手……扔过来的废纸，也不是你敷衍了事……的任务。” 他没想到我会反驳，还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还教训起我来了，别给脸不要脸。” “土包子”三个字扎得我心口一紧，但我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安，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我想要的是……真心实意的道歉，不是你施舍……给我的怜悯。” 我挺直了脊背，哪怕指尖在发抖，却再也没有低头，“这封信我不收，你拿回去。” 虽然话说得磕磕绊绊的，但我还是说完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郑乾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当众驳了面子，他攥紧拳头，想发作，可能碍于刚被叫过家长，所以又强行忍住了。 “行，死结巴，你有种。”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纸团滚在地上，我站在原地，心脏剧烈地跳动，原来挺直腰杆说话，是这样的感觉。 回到宿舍，我掏出手机给顾沉发消息，昨天他说道歉信要发给他看。 【道歉信写得不好，我没收，让他重新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反抗(第2/2页) 【嗯，不错，知道反抗了。】 我抿着唇，脸颊微微发烫。 【是你教得好。】 对面沉默了几秒，再发来消息时，我眼眶瞬间热了。 【不是我教得好，是你自己做到的。】 【你从来不卑微，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像今天这样，抬头挺胸。】 我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好久，这是第一次有人教我反抗。 【我记住了，谢谢你。】 第二天，郑乾再次带着道歉信来，这次有诚意多了。 我满意地收下来，临走的时候他又骂了我一句“死结巴”，我已经习惯了，懒得再搭理他，一头扎进学习里。 日子越过越快，转眼就要来到期末考试，大家都很紧张，我也不例外。 老师们各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高二的末端就初现高三的雏形，节奏开始变快。 考完试，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室友叫住我：“姜莱，假期准备干嘛去？” 我看了她一眼，小声道：“回家复习。” “不是吧？这么拼么？” “嗯。” 不拼怎么能行？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我心头一动，掏出来看。 是顾沉发来的消息。 【考完了？】 【嗯，刚收拾好东西。】 【我在门口，你出来吧。】 我笑着跟室友道别：“我回去了，再见。” 我说完拎着包就往外跑。 顾沉站在门口，见我跑过来，表情还是淡淡的，接过我手上的包。 “姜莱，好久不见啊。” 车里面坐着唐倾，笑着跟我打招呼，我微微一愣。 明明很久不见她，可是再见面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适。 第21章 平常心 第21章平常心 我坐上车，唐倾熟络地和我说话，“很久不见，姜莱皮肤白嫩了不少。” 她笑得温柔得体，我望着那张精致的脸，只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谢谢唐倾姐。” “等会先送你回去。” 顾沉淡淡的声音传来。 唐倾立刻皱了眉，不赞同地看向他，“姜莱好不容易休息，我们带她出去逛逛，见见世面，总不能一直窝在家里学习。” 我连忙摆手，“没事的，我回家就好。” 顾沉侧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沉沉，若有所思。 过了会，他开口：“那带你去放松一下。” 我紧张得指尖死死攥着衣摆，心里直发慌。 我怕去人多的地方，怕自己笨拙土气，给他丢脸。 明明很想拒绝，却又怕扫了他的兴，让他失望。 最终我点点头，“好，谢谢顾先生。” 顾沉没再说话，车子停在了一个酒店门口，酒店装修得非常华丽，比我来到城里见过的任何酒店都要高档奢靡。 唐倾很自然地解开安全带下车，踩着高跟鞋，身姿妖娆，气质和奢华的环境融为一体。 而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土里土气的装扮，瞬间觉得自己像个贸然闯入盛宴的小丑，滑稽又搞笑。 我僵坐在车上，手指越攥越紧。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清晰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根本不属于这里，从头到脚，都格格不入。 “怎么了？” 唐倾回头看我，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她永远不会懂，我此刻的窘迫与自卑。 顾沉见我迟迟不下车，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低沉地叫了声：“姜莱。” 我咬着唇，小声道：“麻烦送我回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平常心(第2/2页) 我突然难过得有点想哭。 顾沉见我不下车，微微皱眉，尽管如此，他还是看向唐倾，“你先进去，我送她回去。” 唐倾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带着审视，我余光扫过她的脸，又别开头。 我知道她内心是对我不满的，可是我做不到这样走进去。 我低着头，小声地道歉：“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了我一眼，随后叹息一声，“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我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 我说完立刻又低下头，“你能帮我读书我已经很感激了。” 融不进的圈子，我也不想强行融进去。 “嗯，以后你不想做的事，可以再强硬一点拒绝，不用勉强。对所有事情都是这样，要学会拒绝。” 我默默地记在心里，点点头。 送我回家后，他便离开了。 我想起刚刚在酒店门口的窘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顾沉和唐倾，真的是我触及不到的。 想到这里，我掏出包里的练习题，开始狂刷，把刚刚的一切都忘掉。 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六点，我放下书，松了松筋骨，随便弄了点吃的。 打开手机，我看了眼微信，唐倾给我发来了消息。 【抱歉，姜莱，我忘记你不习惯这种场合了，顾沉跟我讲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来这种地方了。】 我想起她刚刚审视我的眼神，心里面很不是滋味，也许在她看来，我是矫情的。 我按着键盘，回复她。 【谢谢唐倾姐。】 她很快就回复过来。 【顾沉的身份你大概也知道，以后你难免会遇到这些场合，你自己也要平常心。】 第22章 京大 第22章京大 我其实并不在意唐倾说的这种话，因为我根本没想过要跟顾沉一起出入这种场合。 他是我的恩人，我尊敬他，我不会妄图攀附他挤进上流社会，来影响我们之间纯粹的关系。 所以她说的话，让我觉得很没意思。 我回复她：【谢谢唐倾姐提醒。】 回复完就把手机放在一边。 我也知道自己在他这里是特别的，跟着他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资助过第二个孩子。 也正因如此，我更不敢松懈，只能拼了命地努力。 期末进了前八，对我个人而言，还是比较满意的，从一开始的二十，到后来的前十，再到前八，至少在向好的方向前进。 顾沉也很满意，鼓励了我几句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高中假期本来就很少，假期也很快过去，整个假期我都在家埋头苦学，把高三需要复习的内容都复习了一遍。 回到学校很明显节奏更快了，每天埋头读书，让我感觉很充实，有一段时间，我甚至忘记了顾沉。 直到顾沉有一天给我发消息，问我最近学习怎么样，我才意识到，我很久没有问候他了。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我赶紧回复他。 【挺好的，最近考试都有进步。】 【嗯，那就好，也别太辛苦。】 他又补充了一句：【想好上什么学校了吗？】 我托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 我想上京大，听说那里新闻学很牛，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记者。 【京大。】 他发了个笑的表情。 【很有志气，加油吧。】 我离京大其实差很多，但是我还是充满了信心和干劲。 时间一晃，又到了期中考试，考了班级前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京大(第2/2页) 这一次，我迫不及待地和顾沉分享我的喜悦。 电话打过去，却是唐倾接的电话。 她笑着问我：“姜莱，有什么事吗？” 我微微愣住，小声道：“我想找顾先生。” “他在忙呢，要不我帮你转达？” 我连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晚点再联系他。” 我其实每次跟顾沉相处，都会感觉他在刻意弱化我们的差距，可是每次我跟唐倾交流或见面，就感觉差距无处不在。 我心想着，算了，就这样吧。 把成绩单发给他，我便不再纠结。 晚点他给我回了消息。 【不错，离京大又近了一步。】 我笑着看着消息，能感觉他是真的为我开心。 【嗯，我会朝着京大努力的。】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同学们也都紧张起来，却还是有自以为是的男生给我写了情书。 我有点懵，自认为自己平时很低调。 说话虽然不像之前那么结巴了，但偶尔还是不利索。 皮肤虽然白了一些，但跟城里的女生比起来，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差距。 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注意我。 更何况，现在任何事情，都比不上考去京大重要。 想了想，我面无表情地将信撕碎扔进垃圾桶，任何影响我学习的可能都会被我扼杀在摇篮里。 晚上，在出食堂的时候，有人堵住了我。 是一个长相比较清秀的男生。 他看见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害羞道：“姜莱，你有看我写给你的信吗？” 我有些尴尬，抿了抿唇，“抱歉，没有。” 第23章 不待见 第23章不待见 他一脸受伤地看着我，“为什么不看一下？” “我要好好学习，不想其他事情。” 我说完抬脚就走，他突然拦住我，“那你准备上什么学校？” 他一脸诚恳，我咬了咬唇，回答道：“京大。” 小时候经常被打，导致现在根本不敢撒谎。 他语塞，“目标这么高吗？” 我点头，没有再理会他。 他站在我身后，叫着：“我会努力的。” 我加快脚步，越走越快，根本不想搭理他。 时间过得很快，高三一模很快就要来了。 我想让自己考得更好一些，尽可能地往去年京大的分数线上靠。 数学一直是我的强项，所以最近在数学上花的时间多一些。 考完试，顾沉又来接我，这一次，他没带唐倾，我心里面是开心的。 每次看到唐倾我都觉得很有压迫感。 顾沉看见我从大门里走出来，冲我招招手，我跑到他面前，笑着跟他打招呼。 一年过去了，我的性格开朗了不少。 程予安坐在车里，趴在车窗上，笑道：“妹妹终于爱笑了。” 我勾了勾唇角，“嗯。” “今天带你去吃吃的。” 我上车，程予安来了这么一句，我想起之前顾沉带我去的那种场合，手指头搭在膝盖上又不自觉地捏紧。 “不是去那种地方。” 顾沉开口安慰我，我这才放松下来。 程予安一脸懵，看着他，“哪种地方？” 顾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饭桌上，程予安问我：“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应该还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不待见(第2/2页) 顾沉点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看向他。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他不懂，对他来说，这只是“别太大压力”。 对我来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有压力才会有动力。” 程予安笑着打趣，“你看妹妹多努力，你还是不够努力。” “对了，最近唐倾心情不太好，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程予安说完，顾沉手上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说道：“不清楚。” “你也知道她对你的心思，对她别那么苛刻。” 顾沉脸色冷了下来，抬眸看向程予安。 “非得提她？” “别，我这不就是充当个和事佬。” 顾沉转过头看我，我赶紧低下头吃饭。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所以……他们是真的吵了架。 因为什么？ 顾沉为什么对唐倾“苛刻”？ “别光顾着吃饭，多吃点肉补一补啊，妹妹。” 程予安不继续说了，话题转到我身上，我抬起头看他，勉强笑了笑，“好。” “听顾沉说你的目标是京大，很有志气啊。” 我平静地点点头，“是的，我想当记者。” “当记者很辛苦的。” “我不怕。” 至少这件事情，是我自己可以决定的。 “嗯，不后悔就行。” 我点头，没再说话。 顾沉和程予安继续聊着我不感兴趣的话题，我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我掏出来看了眼，是刚刚被顾沉不待见的唐倾。 第24章 好人 第24章好人 我不理解为什么她会给我打电话。 我下意识看了眼顾沉。 顾沉和程予安面对面交谈，没有注意到我。 我滑动屏幕接听，小声道：“唐倾姐。” “姜莱，你跟顾沉在一起吗？” 她也没跟我问声好，直奔主题。 我再次看了眼顾沉，顾沉和程予安两个人都看着我，我尴尬地笑了笑，“是唐倾姐。” 顾沉脸色沉了沉，伸手修长的手，手指头勾了勾，示意我把手机给他。 空气好像突然安静了一瞬。 程予安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包厢里空调吹出的冷风正好扫过我的后脖颈，我打了个激灵，磕磕绊绊地说道：“我让顾先生跟你讲。” 我将手机递给顾沉，顾沉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很冷，“什么事？” “这件事情我就当没听说过。” “以后不要给姜莱打电话，她还是个学生，也管不了我们的事情。” 不知道唐倾又说了什么，顾沉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冷哼一声，“不想干的话随时可以走。” 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生气的样子，跟我印象中那个会安慰我鼓励我的顾沉完全不一样。 我懵懵地看着他，没说话。 包厢里安静得连碗筷碰撞的声响都没有。 程予安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妹妹，回神了。” 我才反应过来，低下头看碗。 碗里的菜凉了，油凝了一层白，看着没什么胃口。 原来他真生气，还有点吓人。 他挂了电话，手机递给我，我赶紧接过。 程予安一脸不满地看着他，“你都把人妹妹吓到了，人唐倾也没做什么，你何必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好人(第2/2页) 顾沉面色更沉了，“不想吃饭了？” 程予安赶紧说：“吃啊，当然吃，人妹妹都饿了。” 我没敢抬头，程予安贴心地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 我笑着跟他说谢谢。 顾沉自从接完电话以后，就一直沉默。 我偷偷地用余光扫向他，他吃饭的样子还是很优雅，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什么来。 看来这两个人闹得矛盾还不小。 不过就像顾沉说的那样，我还是个学生，管不了他们两个的事情。 吃饱喝足，程予安靠在沙发上，看着我，我手上拿着单词本。 顾沉去了卫生间。 “妹妹，刚刚被吓到了？” 我摇头，“没有。” 程予安笑着看我，“你对顾沉了解多少？” 他突然这么问我，我想说，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 不过我忍住了。 我说：“他是我的恩人。” 这个是实话。 程予安却笑了，好像我讲了个笑话。 他说：“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他。” 我语塞，有点意外他会这么说，顾沉他是个好人。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把你带回来，出乎我的意料。”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补充道：“说明他还是很重视你的，妹妹，你一定不要辜负他对你的期待啊。” 我虽然不懂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我会努力的。” “京大可不好考。” “试了才知道。” 我的态度还是很明确的。 第25章 叫哥 第25章叫哥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我其实有点好奇，为什么顾沉会这么生气，但是我一想到，这事情也不是我能管的，就放弃了好奇的念头。 顾沉回来的时候，我还在背单词，感觉到他的目光，我抬起头看他。 他说：“送你回学校。” 我将东西收好，站起身，点点头，“好。” 程予安一脸遗憾地看着我，“才吃个饭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 顾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警告，“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胡说八道。” 程予安撇了撇嘴，“这么严肃干什么？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些事情该说还是得说。” 顾沉没再说什么，又看向我，“不要落下东西。” 我赶紧点头，“都带齐了。” 坐在车上，我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本来我就不擅长言辞。 可能是我总是鬼鬼祟祟的，让他很难忽视，所以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有事情想说？” “没有。” “想问我和唐倾的事情么？” 我低下头，其实也没有特别想知道，但是如果他愿意说的话…… “这件事情很复杂，你还是不要知道了。” 我轻轻地点头，“好。” 他又说：“回去好好休息，别让自己太累。” “好，谢谢顾先生。” 顾沉转过头看我，眉头微微皱了皱，“怎么总是叫我顾先生？” 我怔怔地望着他，“我……我不知道该叫什么。” “以后在外人面前叫我哥。” 我抿了抿唇，再次低下头，“我还是更习惯叫顾先生。” “叫哥，免得别人乱猜，对你影响不好。” 我确实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提醒了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叫哥(第2/2页) 现在我只是在他身边和学校，两点一线，以后要是在其他人面前，会让人多想的。 我赶紧点头，“以后我当着外人的面……就叫你哥。” “现在叫一声。” 我有些窘迫，从小习惯了举目无亲，还真是没开口叫过谁哥哥。 “哥……” “嗯。”他淡淡地应了声。 到了学校，他把我放下来。 我拿着东西下车，他叫住我，“姜莱。” 我回头看他，他说：“成绩出来了记得告诉我。” 我连连点头，“当然，我每次都会告诉你的。” 身后有人靠近，我却没有注意到，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是那天给我送情书的。 他是我们班的，许蔚来。 我到这里来，一心扑在学习上，班级人都没认全，还是他给我写情书，我才注意到他的名字。 “姜莱，那是你亲戚么？” 我点点头，“是……我哥。” “哦，你哥看上去很有钱，车子好拉风。” 我手指头抓着包带，微微收紧。 “嗯，我要回去复习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他却一直跟在身后。 一边跟，嘴里面还一边碎碎念。 “姜莱，你说你怎么这么爱学习呢？要不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一个男生为什么会这么聒噪？ 我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一本正经道：“我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玩的。” “姜莱。”身后顾沉叫我。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顾沉的方向，车窗打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怕他会误会我在学校和别人纠缠不清，不习惯地叫了声：“哥。” 他点头，“嗯，快点进去吧。” 第26章 厚望 第26章厚望 许蔚来见我喊顾沉，居然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跟着一起喊：“哥哥好。” 顾沉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我也皱紧眉头，心里一阵烦躁。 “你别乱说话。” “你的哥哥不就是我的哥哥么？” “谁是你哥哥，别乱叫。” 我从没见过这么没分寸的同学。 我看向顾沉，抿了抿唇，朝他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快步离开。 许蔚来还跟在我身后，一路跟着走到了图书馆门口。 “姜莱，你怎么总躲着我啊？” 我心里确实反感他这样没规矩，刚才那一幕，只怕会让顾沉觉得我身边都是些不懂事的人。 我只想安安稳稳读书，不想让照顾我的顾沉为我多操心。 “我不喜欢被人跟着，我要复习备考。” 话说到这里，我便不再理他，径直走进图书馆。 他终于没再跟上来，我暗暗松了口气。 手机轻轻震动了两下，我点开一看，是顾沉发来的消息。 【在学校专心学习，别分心。】 他这是在提醒我专注学业。 我赶紧回复：【我会好好复习的，谢谢顾先生。】 【嗯。】 我没有再回复，进了图书馆，埋头开始学习。 成绩公布那天，我抱着满心期待点开页面，看清排名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十名。 心情瞬间沉到谷底，手心止不住地冒冷汗。 这次成绩太差了，离我目标院校的分数线还差了四十分…… 我木然地走回座位，实在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可还是达不到想要的高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厚望(第2/2页) 同桌可能见我情绪不对，过来逗我开心，“姜莱，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去？我发现食堂有个菜特别好吃。” 我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不想让她看见我眼底的失落。 “我不饿，你自己去吧。” 她见我提不起劲，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一次考试而已，下次加油就好。” 明明一直忍着不哭，可被人温柔安慰的瞬间，眼眶还是忍不住发烫。 以前再难的时候都没这么委屈过，可这一刻，我只觉得无比挫败。 顾沉一直对我寄予厚望，我还跟他说过要考上理想的大学，现在这样的成绩，我根本没脸面对他。 “你先去吃吧，我等会儿就去。” 等班里同学差不多都走光了，我才慢慢抬起头。 我没敢把成绩告诉顾沉，甚至直接关掉手机，把所有的精力都扎进学习里，每天都害怕自己考不上。 可最后，顾沉还是找到了我。 天气有些闷热，我和他并肩站在校园的凉亭里。 我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失望。 “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我低着头，依旧沉默。 “抬起头来。”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语气很低沉。 我鼻子有些发酸，“对不起，我没有考好。” “一次考不好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么？” 我呆呆地看着他，满心愧疚，“可是我让你失望了。” 他嗤笑一声，“姜莱，我是那种很刻薄的家长么？一次考不好就会怪你？” 第27章 好奇 第27章好奇 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确实不是那种人。 我心里面很清楚，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他。 “姜莱，你不诚实。” 我心头一紧，手指头揪着衣摆，“我没有。” “你答应了会跟我讲考试成绩。” 他语气逼人，带着些压迫。 我结巴着，“对……对不起。” “一次考不好，不代表什么，大方地说出来，没人会觉得你不行。” 在我心里，他不只是资助我的人，更像一直拉着我往前走的人。 以前我没有听过的话和道理，都是他告诉我的。 我心里有点难过，又有点感动。 “我下次不会了。” 他脸色稍微柔和了一些，“上次那个男孩……” 没等他说完，我赶紧摇头，“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微微皱眉，“紧张什么？” “我怕你误会，也怕你觉得我……心思不在学习上，辜负你。” 他欣慰地点点头，“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次考试没考好，就过去了，二模继续努力。” 我连连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加油的。” 他轻轻地“嗯”了声，就算是回应了。 他很少这么严肃地跟我说话，我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对他有所隐瞒。 他离开后，我也一直在反思自己，我怎么就这么别扭，连实话都不敢跟他说。 日子被试卷和倒计时填得满满当当，黑板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 我没再胡思乱想，把所有情绪都压进习题册里。 就这样，一路熬到了二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好奇(第2/2页) 这次二模发挥得还算不错，虽然离京大还是差几分，但是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我打电话把分数告诉顾沉的时候，他那边安静了几秒，才传来低低的一声：“不错，比上次稳多了。” 没有夸张的夸奖，却比任何话都让我踏实。 他又叮嘱：“离京大还差一点，但势头很好，最后别绷太紧。” 我握着手机，唇角勾了勾，“我知道了。” 之后的冲刺日子，我都按着他说的来，不逼自己太紧，一步步稳着往前走。 高考结束那天，最后一门考完，我捏着参考书走出考场，看着手上的书，心情有些复杂。 就这样结束了高中学习生涯了么？ 有点空落落的，尽管书已经用不上，但我还是带回了宿舍。 回去后，室友正在收拾东西，家长来接她们回家了。 走的时候都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直到宿舍里面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才开始慢慢收拾东西。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掏出来看了眼，是顾沉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的嗓音，“考完了？” “嗯，考完了。” 他轻轻地笑了声，“感觉怎么样？” 我小声道：“心情很复杂，又开心，又有点难过。” “嗯，突然不用高压学习，心情确实会比较复杂。” “收拾好东西吧，我让人去搬。” 我本来想跟他说可以自己回去，但是看着不少的东西，便没有拒绝。 “好。” 没过多久，顾沉就带着人来了。 看着跟在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我心里莫名一顿，第一次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