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争之世,谁主沉浮》 第1章 时逢乱世,天下纷争,民不聊生。赵国占据中原大部分地区,但长江以北有一半的领土已经落入多个胡人建立的国家手中。赵皇杨宇派遣幼子杨瑞去江南经营,以稳定后方,但杨瑞知道这是表面的说法,实际上是敏妃想让自己儿子当太子,把他支开,让他远离京都。杨瑞母亲早亡,宫中朝堂没什么势力,被人排挤也是正常,想想自己能躲开宫廷斗争的血雨腥风,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心下也就坦然起来,只是自己在江南一点根基斗没有,心里又有些惴惴不安。 齐王杨瑞车队进入江南建康城,居然没有高级官员迎接,只有几个低级官员引领他们来到齐王府。杨瑞很是不快,难道就因为自己被贬,不受敏妃一党待见吗?接待官员道: “四府将军忙于练兵,无法亲自接驾,今晚将为王爷接风洗尘。” 参谋张全冷冷道:“王爷清晨即到建康,诸位将军晚上才能拜会,这叫王爷如何开开心心的洗尘?” 接待官员不答,作作揖即离去。 张全正要发作,杨瑞道:“且行且看吧”。 王府里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一切安定后,杨瑞抿了口茶,问道:“四府什么来头?”张全答道: “江南一直由沈、于、谢、恒四大门阀控制。他们一直游离于中央控制之外,共同掌握着江南的军事、人事、财政大权。皇上曾试图削弱这四大门阀,奈何连年与胡人交兵,无力顾及。如今,这四大家的首领分别是沈约、于信、谢志、恒玄,各个都是难缠的主。四大家中,沈家势力最大,沈约主管建康的内政和军事、其第沈均主管边境战事,最难对付。” 杨瑞叹道:“敏妃把我们赶到这里,实在是想把我们放在火上烤。敏妃一向狠毒多疑。日后,若她的儿子登上大位,我纵然低调谨慎,恐也难以存活啊” 正叹息间,其妹杨雪步入,巧笑道: “江南水乡,虽不及京都奢华,却是小桥流水,古朴宜人,哥,一起去看渔夫江上捕鱼吧。”杨瑞笑道: “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江上观渔苦作舟。” 当晚,四府首领来拜谒杨瑞。杨瑞屈尊,亲自迎接,没想到门外,见到甲兵数百,俱持兵器,月光下,寒光凛凛,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杨瑞不由得有些迟疑,步履踉跄。沈约走上前,扶住杨瑞,“下官沈约,携四府主官于信、谢志、恒玄,沈均等拜见王爷。” 杨瑞忙道:“诸位辛苦,免礼,免礼”,目光扫视,发现沈约等人居然都穿战袍,身佩利剑,令人不寒而栗。 沈约邀请杨瑞来到沈府,大宴洗尘。此时,沈约等人,都换上便服,府中处处张灯结彩,丝竹声声,气氛才现缓和。 席间,沈约道:“江南目前虽无战事,但胡人已派遣大量细作刺探军情。为保王爷一家安全,会有精干便衣卫士在王府附近巡弋,请王爷莫怪。” “保护安全固然好,但请不要离我们太近,我怕误解为监视。”公主杨雪清声说道。一时之间,众皆默然,无言以对。 沈约微微一笑,“久闻公主的琴曲高山流水,实为一绝。在下不才,愿以萧伴奏,不知可否聆听佳音?”杨雪笑道: “沈公子相邀,小女子献丑。”杨瑞忽道: “小王可做吟唱以助兴。” 齐王亲自屈尊吟唱,这倒少见,大家都来了兴致。曲声绕梁,萧声悠扬,一切是那么的雅致和谐。齐王唱道: “醉酒当歌,人生几何,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王图霸业转成空,不若一叶轻舟,飘过万重山水,待年华逝去,醉酒话当年。” 歌声雄浑悲戚,一些宾客,双眼都湿润起来。 宴席结束,目送杨瑞远去,于信道: “齐王倒是性情中人,只是不知其中真假几分。敏妃已传话过啦,要严加监管。他日其子若登大宝,必有重谢!”沈约冷冷道: “不知以福相谢,还是以祸相谢。敏妃若掌大权,必将置齐王于死地。若纵容齐王死在我们地界上,她大可借此派人进驻江南,削弱我们的实力。若不许齐王身死,只怕会被治以谋反罪名除去。” 于信道:“目前不破不立最好,胡人之兵牵制朝廷,使其无力顾及我们,日后设法使齐王不在本地死去,他们就找不到借口进入江南。” 沈约道:“争取时间,获得更多精兵良将,伺机而动,才是上策。” 杨瑞进出王府,一直受到监视跟踪,心里很是不快,于是干脆就呆在府里不出门,闲暇时就和杨雪或张全下棋解闷。这日子过的平平淡淡。杨瑞似乎从现在就看到二十年后的自己。人生真是无聊啊,生命就这样在一成不变的生活中消逝吗? 这一日午后,杨瑞和杨雪在下棋打发时光。两人都有些昏昏欲睡,长时间都没有落子。“出大事了”,张全急冲冲跑进大厅:“皇上驾崩了!” 杨瑞惊得把棋盘都打翻了,棋子散落了一地。他对父皇死去的悲伤不过短短一瞬,立即为自己的性命忧惧起来。他知道,敏妃掌权,一定会除掉自己,因为自己是唯一年富力强的皇子,是他儿子皇位最大的威胁。张全看出杨瑞的忧惧,忙道: “秦国骑兵趁我军大部分出京都与燕国作战之时,突袭占领京都,皇上本在重病之中,受此打击,溘然长逝。敏妃母子及其他皇室成员被秦军掳走,不知生死。据报,大量秦军正向这里袭来。“ 杨瑞稍微松了口气,皱眉问道:“沈约他们一定也知道此事,他们下一步会对我们如何?” 张全分析道:”秦军强大,江南兵马肯定不敌,沈约他们多半会把我们绑了献降秦国并进贡称臣,待秦军离去,自行建国独立。王爷,我们要及早离去才好。” 杨瑞沉吟未答。妹妹杨雪道: “我们被人家严密监视,一时之间,很难离开,只有尽量拖延沈约把我们交出去的时间,再见机行事。” 第2章 沈府之中,大家也在商议着赵皇驾崩和秦军进犯之事。于信道: “秦国由胡人中的杰族人建立,近年来发展十分迅猛,其实力仅次于燕国。秦国的骑兵分为陆上骑兵和空中骑兵,陆上骑兵是常规铁骑,机动灵活,冲击力很强,空中骑兵以波斯产的大鹏鸟为坐骑,可以在低空飞翔,从空中向地面扫射连珠弩,威力惊人,还可向地面投放火油,大片燃烧,被称作地域之火。两种骑兵往往联合作战,可以称的上是所向披靡。” 边防主将沈钧不屑道: “秦军虽强,也未必完全不能与之一战。我们也从波斯购买了大量大鹏鸟,组建了空中骑兵,至今也训练了三年,可以与他们的空中骑兵对战。我们还制造了高射长矛大弩,射程足以射中大鹏,长矛足以穿透大鹏所附铁甲,可以阻击他们的空中骑兵。” 于信冷冷道: “我们的空中骑兵从未实战,而且数量仍然不足。高射长矛能否准确击中身手灵活的大鹏鸟,我也存疑。我们的陆上骑兵太弱,光靠步兵和战车,陆空根本无法协同作战,而秦军身经百战,陆空配合娴熟,钧兄认为真有胜望?” 沈钧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 “我们的水军还是天下第一的,秦军并不擅长水战,也缺乏战船,我们可据长江天堑抗敌。” 于信道: “你说的算老黄历了,秦军俘虏了大量赵军,其中不少人熟悉水战,他们还缴获了不少船只,足以较短时间形成战斗力。关键现在是枯水季节,他们不需要大型战舰,派轻型战船,配以空中铁骑,就可能突破长江,在岸边建立桥头堡后,他们的陆上铁骑再搭浮桥杀来,我们如何抵挡?” 大厅里一时静悄悄的,无人应答。于信见状,朝向沈约,建言道: “秦军势大,我军不敌。我们不可为了虚名,将这些年重金积累的装备和兵力毁于一旦。下官建议,立即与秦议和,保存实力,可以进贡称臣,而且我们手中还有齐王杨瑞,可将齐王及其家眷献给秦王,如此诚意,秦难以拒绝。况且,秦燕不和,可挑动燕国趁虚进攻秦地,秦必不会久留江南,议和后会迅速回撤。” 大片官员附和于信,毕竟没人想自己的领地遭受战火涂炭。沈钧等主站一派,也觉得实力不济,但也不愿称臣投降,只得沉默不语。大家都看着统领沈约,等待他的决断。 沈约环视了大家一圈,缓缓道: “皇上突然驾崩,京都被占,大赵看似灭亡,但在外作战的赵军尚有五十多万,只是不知该去向哪里,该拥护谁,大多各自为战,他们肯定不愿向胡人投降,不管胡人是秦军、燕军还是其他。江北的世家大族,普通民众都是汉人,自然心向大赵。如果此时,我们江南,推齐王为帝,再建大赵,江北各地的军队、民众、装备、财富、技能都会涌向我们,我们江南就会成为中心,足以与胡人对峙,如果时机成熟,北伐统一全国,也并非不可能。” 于信暗讽道:“沈兄所言确实振奋,但拥立齐王为赵皇,会使我们成为众矢之的,秦燕等都会强力进攻我们,而且不久秦军就会突破长江,灭亡就在眼前,何来北伐统一?” 四府中的谢府主官谢志道: “于兄所言不敢苟同,秦军以现在的速度向我们进军,尚需一个月。如果拥立齐王,江北大批赵军必会向我们这里汇合,迟滞秦军的进攻,在加上未来雨水渐多,山体泥泞,秦军骑兵的进军速度还会下降。如果能拖延两个月,这里已经是涨水季节,江面浪急辽阔,适于大型战舰作战,秦军一时之间,很难有此装备战力。” 沈约朗声道: “诸位,这是一场豪赌,是拿大家的身家性命、土地财富作赌注的豪赌,但这也是一次宝贵的机会,如果成功,大家就是再造大赵的功臣。如果投降秦军,他们的议和条件恐怕还会包含割地和进贡巨额财富。燕国岂能让秦独享美食,恐怕也会要我们平等对待,那我们是双倍的土地财富人员的损失。如果投降,江北上至世家大族,下至普通民众,还有在江北作战的赵军必会抛弃我们,鄙视我们,江南最终会虚弱无力,成为他人刀俎。正如谢兄所言,天时地利尚有利我们,我们要做的就是拥立齐王,聚集人和,抗秦于此。”,言罢,挥利剑斩断桌边一角。 下面顿时群情激昂,欢声雷动,纷纷附议。 当晚,沈约留下于信、沈钧、谢志、恒玄等人商议下一步的行动。于信道: “沈约兄,你今日说要拥立齐王为帝,那四府协议还算数吗?”四府协议是沈、于、谢、恒四大家签订的联盟协议,主要内容是,江南要从赵国独立出来,单独建国,国君由四大家中一家子弟担任,另外三家则分别把持军政、财政、外交首席要职,国君一家的子弟只能担任副职,但边防主将不受此限制,国家大事经大家商议后,最终由国君定夺。目前,四大家都推荐沈约为国君。 于信担心,拥立齐王杨瑞后,江南独立无望,那四家共同把持朝政的基础就不牢靠了。沈约微微一笑: “协议当然算数,只是目前赵国近乎灭亡,胡人大举进犯中原江南,形式已经巨变,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如果独立建国,只能成为秦或燕的属国,你想当儿皇帝吗?我可不想。现在拥立齐王继承赵国帝胄,也就获得赵国所有的资源,只要我们合理整合,为我所用,我们守可偏安江南,进可北伐一统中原。待到时机成熟,废赵皇自立,也就水到渠成。” 众人皆点头赞同,于信见状,也就不再坚持己见,忙道唯沈约马首是瞻。沈约笑道: “于兄曾救燕国要人,盼他能说服燕王早日攻秦,缓解我们的压力。”众人都很奇怪,不知于信救了燕国什么重要人物,纷纷投来探寻的目光。于信避开探寻的目光,低头道:”沈兄放心,我自当尽力而为。” 于信内心十分惊惧。当年赵燕在江南附近大战,燕军主帅莫容光陷入重围,身受重伤。于信蒙面救了他,将其带离险境送归大燕。后莫荣光主持燕国朝政,与于信暗中往来。于信曾将赵军重要部署秘告莫容光,造成赵军江北惨败,丢失战略要地,在其后的战争中不得不以守为主。作为回报,燕军从不进攻江南,在局部小战役中,故意透露情报给于信,使于信屡立战功。于家也从四府中实力最弱的一支,变成仅次于沈府的强大门阀。这等绝密,竟然被沈约知晓,而且沈约一直都不动声色,任其所为。今日沈约故意当着其他各府的面,指出他与燕国有瓜葛,用意难测。 于信心中揣测,沈约一方面警告自己,不得暗中阻挠拥立齐王一事,另一方面使其他各府对他产生猜忌,难以与他联合,毕竟当年赵军惨败时,有不少伤亡将官是江南其他各府的人。估计沈约还想以此为把柄,迫使他全力说服燕国攻秦。沈约如何得知此等绝密,在自己身边安插哪些眼线,是于信很想知道的事情。 第3章 商议完毕,已是深夜,沈钧送于信出府,在府中的花园小路上,两人一路无语。到了沈府门口等马车时,于信忽然道: “令兄有北伐一统中原的雄心,确是帝王之才。待到赵国残兵和北方士族涌入江南,沈钧兄的军队中会有不少北方兵将,不过”,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他们思念江北故土,与我江南本土兵将,未必融洽,还需钧兄费时调理啊。” 沈钧回到大厅,心情复杂,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他问沈约: “大哥,拥立齐王,虽可吸引大量北方人才到江南,但江南本土士族和兵将也可能受到压制,弄不好会动摇我们立足江南的基础。北方士族兵将认可赵国继承者齐王,徒使齐王实力大增,我们会不会为他人做衣裳?“ 沈约道:”确有可能,但只要我们细心整合,控制好齐王,始终坚持北伐战略主张,就能团结北方人,而且北伐取得重大胜利之时,就是我们废赵国建立新王朝之时,你是领兵主将,责任重大啊。” 沈约见沈钧眉头紧锁,心中仍有疑虑,进一步说道: “拥立齐王也是不得已之举。四府之中,我们沈家表面上看实力最强,但其实已经衰落。于家掌管钱粮,控制水运,扼住江南咽喉,你军队中不少将领已投向于信。于信与燕国暗中联盟,对江南控制力进一步增强。谢家与我们亲近,但恒家态度暧昧,野心也是不小。沈家其实已在火上烤了。为了沈家的未来,引入北方势力,是摆脱目前困局的唯一办法。” 沈钧不再反驳,但对北方势力的到来,仍然感到不安。沈约心中也并无十足把握,望着窗外孤月,繁星点点,心中既充满希望,又感到无法掌控,有一种押上全部身家豪赌命运的不安感。 次日清晨,沈约偕于信、谢志、恒玄等拜会齐王杨瑞,欲奉上皇帝尊位。杨瑞心中大喜,知道性命无忧,但仍正言拒绝: “父皇驾崩,国土沦丧。小王无德无能,没有尽到辅佐责任,何以称帝?小王愿与诸位将军共同北伐,恢复故土,现在就不要提登基之事了。” 出得王府,恒玄道:”满满都是套路,我们还要来请他几回?”谢志道: “按惯例,应请求三次,而且一次比一次更隆重。” 第二日,沈约再率百余名官员,登王府,请杨瑞来到大殿登基。杨瑞仍然拒绝,慨然流泪道: “如果你们再逼我,我只能回到以前的封地了“,言罢让张全准备车驾,即刻返回封地。沈约拱手道: “王爷封地已落入秦军之手。现在京都被焚烧浩劫,秦王欲自立皇帝尊号,而且秦军不久就会饮马长江,而王爷却在江南为显示清高推让帝位,这就如同要您救火,你却作揖谦让啊。” 于信移步上前道:“王爷应当继承大业。遍观皇室子弟,不是被秦军俘虏,就是年幼难当大任,帝位还可以推让给谁?王爷如果荣登皇位,那么祖先的神灵和全国百姓都能有所凭依。如果忤逆天命,违背人心,大势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杨瑞仍不同意,让殿中卫士撤去摆好的皇帝宝座。谢志呵斥卫士道:“皇帝的座位与天上星辰相应,敢挪动的斩首!”杨瑞为之动容朗声道: “本王理解大家心意,但现在先皇驾崩,京都沦丧,生灵涂炭,不立即北伐,有何颜面面对黎民百姓,有何颜面悼念先皇?” 大家听他这么说,一时间面面相觑。沈约道: “王爷所言甚是,五日后,王爷当亲率大军北伐攻秦,为先皇复仇,为黎民泄愤。大家立即准备粮草、装备、兵力。” 离开大殿后,沈约召集于信等主要将领商议北伐准备一事。于信道: “为了抵御秦兵进犯江南,装备和兵将已部署完毕,粮草也已在后方备齐,但目前天气不好,而且逆风,军粮漕运要五日内全部抵达,恐有困难啊。”沈约道: “漕运不能延期,派目前空闲官员督办吧。”恒玄道: “现在北伐,过于仓促了,目前的军力部署都是针对防守江南进行,要在五日内调整为北伐攻秦,根本不够啊。”沈约沉默不答。谢志微笑道: “北伐大计还是要以固守江南为基础,可先派五万精锐先行,待其占领战略支点要地后,大军再跟进攻击为佳。“沈约表示赞同。 回到于府,于信之子于方道: “父亲,漕运五日内就要送达,非常紧急,就有我带精干人手督办吧。”于信道: “你就不要去了,让史纯伯去办吧。“于方大惊道: “史纯伯做事还算勤恳,但年老体衰,督办粮草很难得力啊。”于方知晓父亲一向识人很准,这一次怎会如此糊涂。于信见于方不解,微笑道: “你还看不出来吗?北伐只是个幌子,让齐王尽快登基才是大事。史纯伯与四府都没有太多关联,他最合适此职。漕运结束后,你派人送五十金到他家,犒劳他的辛苦。“ 五日后,杨瑞亲披战甲,来到江边,检验各军。各军军容齐整,战旗飘飘,杨瑞很是满意。杨瑞又查军粮,发现粮草尚未全部到达,勃然大怒。史纯伯说是天气原因,部分粮草漕运有所延期,但随行军粮已经如期到达。杨瑞厉声道: “随行军粮只够五日,剩余粮草一旦接济不上,你要这五万精锐死无葬身之地吗?北伐大业,毁于你一人之手,是可忍孰不可忍!来人,斩首示众,就地正法!” 史纯伯被斩首以后,行刑刽子手在柱子上擦刀,血沿着柱子往上流,一直到二丈多高的柱子顶端才流下来,围观众人目不忍视。沈约、于信等人进言归咎于自己,请求免职。 杨瑞道:“政令失当,都是由于我的昏聩造成的,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沈约道:“如今粮草尚未到齐,不宜仓促北伐,但王爷上为先皇报仇,下为黎民泄愤之浩然正气,天地可鉴。请王爷登基大宝,率我大赵兵将百姓,北伐复国。臣等当竭心尽力,辅佐皇上,肝脑涂地。”杨瑞动容,但仍显犹豫,一时沉默不答。 第4章 谢志上前道:“先皇身边的总管太监阿福逃到江南建康,手上奉有先皇的遗诏。”此言一出,大家议论纷纷。太监阿福上前,跪倒在地,泣声道: “王爷,先皇临终之时,秦军已快杀到皇宫,先皇口述,让王爷您继承大统,并让冯大人写成遗诏。秦军杀入宫中时,我和冯大人携带遗诏,趁乱逃走。在来建康途中,冯大人病故,临终前要我将遗诏交给王爷。”阿福目光望向沈约,继续道: “一日前,侥幸遇见沈大人派来的救兵,这才能到建康。”沈约道: “请福总管宣读先皇遗诏吧。”众人听言,纷纷拜倒。阿福展开诏书,高声朗读,诏书要杨瑞继承大统,收复故土。宣读完毕,阿福将诏书交给杨瑞。 杨瑞手捧遗诏,不由泪流满面。他一直以为先皇属意敏妃之子继承帝位,遭贬斥到江南后,对先皇颇多埋怨,没想到先皇最终选择了自己。杨瑞仰天泣声道: “父皇在天,佑我大赵!”沈约道: “请皇上登基帝位。”杨瑞终于首肯同意。两日后,大殿举行登基大典,杨瑞继承皇位,文武百官陪立两列。杨瑞忽然让沈约登上御床同坐: “朕能等大位,沈爱卿居功至伟。”沈约坚决拒绝道: “如果太阳与万物等同,如何能普照众生!”杨瑞不再坚持,大赦天下。 夜深了,杨瑞独自呆在寝宫中饮酒,想起这几日沧桑巨变,心中犹有恍若隔世之感。杨瑞取出遗诏,念及父皇对自己的传位之恩,双眼不禁湿润起来。他展开遗诏细读,忽然吓了一跳,遗诏末尾的国玺印章竟是伪造。杨瑞自幼在宫中长大,成年后又长期为先皇办事,读过的诏书数不胜数,对诏书所盖的国玺印章载再熟悉不过。 这封遗诏上所刻印章明显偏小,印章上的字也刻错了两字,明显系伪造。遗诏都是假的,那自己继承的皇位显然也是来路不正。杨瑞连忙夜召张全商议。张全看完遗诏后: “唯今之计,应立即找到阿福,他一定知道事情原委。”张全不敢声张,亲自带领心腹去找阿福。张全返回皇宫,已是清晨。杨瑞一夜无法入睡,清晨只见到张全,没有见到阿福,知道大事不妙。张全道: “阿福不知所终,据说,登基大典后,就已坐上马车出建康,有人看到他的马车旁有十名铁甲侍卫随行。”张全低声道:“侍卫好像出自沈府。”杨瑞愤然道: “定是沈约他们一手策划,唆使阿福所为。”张全道: “大家都看见阿福将遗诏传给陛下,而阿福现在已经消失,无法对质。沈约知道,皇上不敢声张,我们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过,皇上不必过于忧虑,以臣愚见,沈约此举一是想让皇上尽快同意登基,二是想以此控制皇上。如果皇上不受控制,他可以说皇上矫诏登基,就此废了皇上,再寻其他皇子登基。”张全劝杨瑞不要开罪沈约,暂避锋芒,日后再图翻盘。 齐王杨瑞继承大赵皇位,定都建康的消息很快传遍中原大地。赵国遗民一下子找到方向,纷纷涌往江南。北方士族大亨携全部财富奔往建康,普通民宗也携家带口涌往江南,大家都知道兵祸连绵,以后不一定还有机会去江南。赵国残兵也且战且退,退往江南。沈约虽命令江南守军全力接收各路兵民,但人数太多,道路狭小,再加上雨季已到,大雨滂沱,场面混乱不堪,常有兵民争上渡江船只,以致互殴杀人之事发生。边将沈钧下令,优先保证装备精良的军队、携带重金巨富的士族过江。普通民众虽民怨沸腾,却也只能等在江边,否则可能被斩杀。 秦王得知杨瑞称帝的消息,立即下令秦军加速进军,马踏江南,必要彻底消灭赵王朝。秦王希望尽早灭赵,好抽兵对付燕国。赵军残兵主力只剩约三十万兵马,但战马、战车、弩炮、投石机等装备还基本保存。大军来到长江边的延城据守,但城池早已破落不堪,统帅祖惕命令兵士在城外挖出五层壕沟以迟滞秦国铁骑,并带领将领观察周边地形,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沈约得知祖惕的大军来到江边,大喜道: “祖惕的部队是赵军中最善战的军队,装备齐整,兵将素质高,可作为未来战役尖刀,更可作为教官,培训出成千上万的英勇之师。”他命令沈钧,发出所有船只,不惜一切代价,把祖惕军队运过江来。” 此时,雨季已至,江面湍急,战船数量有限,往返接送军队速度较慢,秦军铁骑和空中骑兵也快到延城了。祖惕看到,江边大批百姓都不能上船,问接送将领为什么。将领说,要优先运送军队和装备。祖惕怒道: “你们没看见吗?这些百姓都可能成为未来的战士。他们手无寸铁,如何抵御秦军?我会亲自领军断后,你每艘船要留一半的位置给百姓,否则,我的军队都不上船。”将领无奈,只得同意。沈钧得知此事,冷笑道: “祖惕想拿我的船收买人心,却不顾部下死活。如果他命丧秦军之手,那可是他自找的。”沈约斥道: “钧第此言差矣,祖惕确有将相之才。为今之计,是调集更多船只才行。“沈约发布命令: “即日起,征集所有民用船只,用于拯救祖惕军队。“命令下达初期,民众不愿配合,因为自己的渔船被征用,意味着生计没有着落,而朝廷又不能及时发放足够物资补偿,有些家庭因此一贫如洗,啃野菜度日。但当大家听说,祖惕优先让百姓过江,自己愿意冒着危险,留在对岸,感动不已,纷纷主动驾船前往对岸救人。 民众的牺牲精神和祖惕军队的斗志也极大的感染江南士族。江南名士张献之道: “江南普通民众尚能以身犯险,拯救对岸同胞,我江南士大夫岂能作壁上观,被百姓耻笑?我江南士族一向以古朴雅致的江南风度闻名于世。若胡秦马踏江南,我江南风度何所存依?对岸的数十万大军将成为抵御胡秦的屏障,拯救他们,就是拯救江南!“张献之的宣言在江南士族中引起强大共鸣,大家纷纷开着自家的游船、拖网渔船、小艇等各式各样的船只冲向对岸接运士兵。谁家要是不派船接送,要么被嘲笑为胆怯之辈,要么被讥讽为穷的连艘游船都没有,总之都没法在这圈子里混了。一些世家公子还一边摇着羽扇,一边品着茶,开船接送兵士。一些诗词名士则一边开船接运军士,一边把酒问苍天,叹世事茫茫。船上的兵士互相对看了一眼,心想:城里人,真能玩。这画风,也就出现在秦军达到江边之前。 第5章 此时,秦军的两大兵团,金魔兵团和铜魔兵团的先头部队已到江边延城附近。金魔兵团负责正面强攻,铜魔兵团负责侧翼包抄,最终希望完成合围,消灭祖惕部队,然后挥师过江,一举消灭残存的赵王朝。祖惕站在城头,看到黑压压一片的秦军铁骑先行,身后是持矛掌盾的步兵方阵,天空中大鹏狂啸,秦军的空中骑兵也从空中压来。秦军长号轰鸣,骑兵飞速冲来,祖惕下令赵军骑兵正面迎敌,两军骑兵就这样正面对冲,多匹战马正面撞击倒地。秦兵铁骑非常灵活,左右绕袭,弯刀挥砍,赵兵人头落地,四肢散落。多名赵兵让自己的战马冲击秦军战马,自己跳下战马,挥动长刀,直砍秦兵战马四足,秦兵从马上坠落,赵兵冲上前去,长刀直接刺入秦兵头颅,鲜血喷射而出,溅满赵兵一脸。秦军的空中骑兵驾着大鹏,从高空急速俯冲,大鹏的翅膀上都装了锋利的刀刃,翅膀扇动处,多名赵兵被截成两段,大鹏上的秦兵连射箭弩,多名赵兵铁骑中箭倒地。战斗场面十分残酷血腥。 秦军铁骑冲击力太强,赵兵不敌,迅速后侧,秦军跟随追击。祖惕挥动令旗,下令壕沟中赵军刀斧手做好准备。秦军铁骑遇到多层壕沟,战马速度不由得减慢,壕沟中的赵兵趁机削看马足,战马翻到,赵兵用刀剑铁锤,砍砸秦军骑兵,不少秦兵的脑袋被砸扁,令人望之欲呕。但大量翻到的秦军战马和兵士尸体塞满了壕沟,赵兵来不及清理,后面的秦军铁骑,踏着战马兵士的尸体,越过壕沟,继续攻击。不少秦兵和赵兵都是被跨越壕沟的战马铁蹄践踏而死。战场上一片哀鸣,鲜血的喷涌既让兵士恐惧,也让兵士兴奋,杀到最后,很多兵士只是机械的屠杀靠近自己的人,不管是敌是友,说他们疯了,也不为过。 第一轮对战结束,战场上太多的人和马的尸体,人和马的伤员,双方都需要清理战场。腾出地方再战。在对战的同时,不少赵军搭乘军用和民用船只过江,祖惕就是要拖住秦兵,以便更多的军队能过江撤走。副将刘坤劝说祖惕先行随军过江,自己率军断后坚守。祖惕道: “这里是人间地狱,哪个将士愿意呆在这里送死?我若离开,军心必散,这里的守军无法再抵挡秦军的第二轮攻击,江边待撤的将士都将成为秦军刀下亡魂。作为统帅,无论生死,我肯定是最后一个撤走。“战士们听祖惕这么说,心中感佩,高呼必胜,军心大振。 此时,秦兵已发现大批赵军集结在江边,被船只运走。秦军空中铁骑出动,从高空俯冲,将裹着燃油的火球射向江上船只和地面赵军,不少船只着火,船上的士兵纷纷跳落江中,湍急的江流把不少赵兵冲走,江边也是一片火海,浓烟滚滚,不少赵军被火烧死,被烟熏死。赵军队形散乱起来,相互践踏,不少赵兵又被踩死。秦军空中骑兵又放箭射向船只,不少船夫被射死,船上被运送的赵兵忙搬走死去的船员,代替他们划船,奈何没有在湍急江面驾驶的技巧,不少船只原地打转或是随波逐流,相互撞击缠绕,混乱不堪。秦军趁机从空中投放火球、箭弩,大量船只被毁,大批赵兵和船夫惨死。 沈钧担心战船被毁,熟练的船员伤亡,无法抵御以后秦军的攻击,有意减少接送赵军的战船数量和运送频次,但大批民船仍然奋不顾身,继续接送江边赵军。张三是一个普通渔民,他已经数十次驾船往返接送赵军了。这一次,他在夜间开船接送赵兵。在黑暗中驾驶是危险的事。阴云低垂,月昏星暗,张三没带油灯,也没有标志,没有办法辨别敌友。在渡江航程一半还不到时,他开始和第一批返航的船队相遇。他躲避着从船头经过的船队的白糊糊的前浪时,又落入前面半昏不明的船影里。他边靠猜测边靠碰运气般航行着。 张三终于到达对岸,望向岸边,等着上船的赵兵已经恢复队形,富有纪律性,他们为撤离已战斗了数十天,一直在退却,经常失去指挥,孤立无援,他们缺少睡眠,忍饥挨渴,然而他们一直尽力保持队形,直至开到江滩,仍服从指挥。这些疲惫的士兵步履蹒跚地跨过江滩走向小船;大批的人马冒着秦军箭矢和火球的攻击涉入水中,前面的人水深及肩,他们的头刚好在扑向岸边的波浪之上,直至不齐肩深他们才上到船上。很多小船因载人过多而歪歪扭扭地倾斜着,几乎翻到。江滩上有被火球击中燃烧的船只残骸,死于箭矢的兵士尸体,受伤哀鸣的战马,被丢弃的战车弩炮……。到处是地狱般可怕的喧闹战场,士兵不停地厮杀,火光闪闪,天空中充满嘈杂声、弩炮声、投石机的石弹撞击声、战马嘶鸣声、兵士丢胳膊掉腿的哀鸣声……人们不可能正常说话,在这里战斗过的人都有了一种极为嘶哑的嗓音,这是一种荣誉的标记。 张三接上一批士兵,迅速返航。突然,火光亮起,秦军空中骑兵持着火把,寻找猎物。他们很快发现张三的船只,几只大鹏俯冲飞来,秦兵的箭矢如雨般射向张三的船只。五六名士兵持盾保护张三,但张三腿部还是中了一箭,他一下子跪倒,船只倾斜,几欲翻到。张三手上仍然掌着舵,尽管他疼痛难忍,冷汗大把的流下。一位将官为张三拔出箭矢,包扎伤口,涂上止疼药膏。忽然,一支飞箭射穿那位将官的头颅,那将官倒地,手里还握着为张三拔出的箭矢。一位士兵很快向前,将那位将官尸体推出船,代替他继续保护张三。看着那位将官的尸体随波浪飘向远方,张三眼睛湿润了,但是无论张三,还是船上其他兵将,大家一路沉默无言,痛苦愤恨只能放于心中,关注眼下的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第6章 丞相沈约看着一封封战报,为军民奋不顾身的牺牲精神而感动,不禁热泪盈眶,也为祖惕军队的危险处境而忧虑,双眉深锁。他忽然做了一个巨大的决定,决意带领熟悉江边地形战事的五千精锐,过江帮助祖惕军队撤退和作战。此决定一出,众人大惊。谢志道: “沈兄身为相国,总管国家军政。值此危难关头,沈兄之安危直接关系到我大赵之安危,沈兄决不能以身犯险。”于信道: “沈兄可委派其他将领,率领这五千精锐过江助阵祖惕,不必亲自冒此大显。”皇帝杨瑞听闻此事,也劝道: “沈爱卿忠心谋国,令人钦佩,但爱卿乃朕之臂膀,爱卿如有闪失,大赵将濒临绝境。”沈约道:“如今,祖惕军队采用正面强守强攻战法,不能充分利用江边延城地形,防守难以持久。据臣看,秦军异常强大,不日将破祖惕防线,届时江边大批未撤走的赵军将万劫不复。再者,沈钧、恒玄等边将为保存实力,救援力量减弱,单靠民船无法撤走这么多赵兵。臣此去,可以直接指挥祖惕军队作战,争取取得几次反击胜利,以迟缓秦军攻势。若派其他将领前往,祖惕必不服,将无法灵活的指挥祖惕大军采取新战法。而且,臣亲自去,可极大的鼓舞祖惕军的士气,还可更高效的安排沈钧、恒玄投入力量救援。目前而言,时间就是生命,不能再等了。”众人一时无言。沈约道: “我走之后,谢志代替我指挥军事,于信代替我统管后勤钱粮事宜。”沈约望向皇上道: “若臣有闪失,请陛下安排谢志暂代丞相一职。”皇帝杨瑞将佩剑交给沈约道: “爱卿持此剑前去,如朕亲临,有不听号令者,就地斩首。爱卿务必保重,万不能失,未来相国事务繁多,均需等待爱卿决定。”沈约与众人道别,持剑离去。当天深夜,沈约率五千精锐,借着夜色掩护,走一狭长、水下礁石甚多的危险水路过江。这条水路,少有秦军的攻击,也鲜有救援渔船路过。沈约率队悄无声息的抵达对岸,拜会祖惕。 祖惕听闻沈约来到,既惊且喜,率队出迎。祖惕道: “值此时局危难之际,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沈大人却亲自率援军来临,末将好生佩服。”沈约笑道: “祖将军一力苦撑危局,先人后己,拯救军民,实为沈某人的楷模,也是我大赵诸将之楷模。“两人入座,祖惕汇报了目前的战况:秦军陆上骑兵冲击力强,赵守军难以坚持很长时间。秦军空中骑兵大规模袭击江滩上待撤赵军和救援船只,使得赵军撤退速度较慢。局势非常危急!祖惕希望进一步增加救援船只数量,特别是大型战船数量,因为大型战船一次可运走较多兵士,而且抗打击能力强。沈约道: “救援船只数量会进一步增加,但我们需要给秦军几次痛击,让他们暂缓或减少进攻,这样才能提高救援效率。“祖惕道: “沈大人必有妙计,愿闻其详。”沈约道: “这里附近有大片沼泽和低洼,可用来困住秦军铁骑,便于斩杀。秦军铁骑前进速度很快,身后的步兵往往跟不上骑兵,步兵和骑兵之间有较大的空隙,要大胆插入到空隙中围歼步兵。另外,秦军空中骑兵对我船只和江边待撤军队伤害很大,我会命令恒玄派遣空中骑兵与之对战,展开突袭,让他们的空中骑兵不敢这么放肆。“祖惕拱手道: “听君一席话,茅舍顿开,请沈大人全权指挥,我为沈大人马首是瞻。”沈约微微一笑道: “我带来的这五千精锐,对此地地形和相应战法很熟悉,可引导祖兄军队作战。这样吧,我指挥军队的调度,确定攻防时机,祖兄负责作战的具体战术和人员配置。”祖惕道: “尽听差遣。“次日清晨,秦军铁骑又开始新一轮攻击,赵军派出部分铁骑与之激战,秦军骑兵优势明显,赵军且战且退,秦军紧追不放,很快,秦军铁骑逼近一片树林。秦军主将发现此处陌生,有不祥之感,挥手停止进兵,他本打算派人刺探林中情况,不料,数百赵军骑兵从侧翼突袭,一时之间冲乱秦兵队形。秦军主将勃然大怒,挥兵追进,一进树林才发现沼泽遍地,一些冲的太快的秦兵立即陷入泥沼之中。秦军有些慌乱,一时之间,进退不得,战马优势不能发挥,只能原地打转,甚至互相冲撞。忽然间,杀声震天,乱箭如雨,倾泻而下,不少秦兵被射落马下。秦军主将一声令下,骑兵持盾,变为防守阵型,逐渐稳住阵脚。就在秦军稍松一口气时,一片巨石射来,这是大批投石机发射石弹的结果。秦骑兵纷纷被石弹扫落,鲜血四溅。一颗石弹正中主将的头盔,主将头颅被砸的变形,双眼暴突惨死。秦军大乱,幸得副将树起将旗,继续指挥,这才稳定战局,但一时之间,秦兵难以离开此地,因为一旦少数秦兵挣脱泥沼突围,赵骑兵就会仗着局部数量优势予以围杀。 同时,由于秦骑兵突前太快,秦步兵尚未跟上,赵骑兵插入秦军骑兵和步兵间的空挡处截杀秦步兵。失去骑兵的支持,秦步兵一时不敌,死伤不少。秦步兵很快调整队形,构成多层方阵,凭借战车,投石机和强弩攻击赵兵。赵骑兵也改变战法,轻装骑兵灵活飘忽的插入秦军方阵中,斩杀秦军主将和执掌阵旗的官兵,一旦秦军方阵裂开一个口子,赵军重装骑兵和战车横冲闯入,砍杀大量秦兵。 沈约和祖惕在高台上眺望战况,相视而笑。就在此时,被困于沼泽中的秦军骑兵突出重围,杀了回来。沈约看到烽火警示,立即下令围攻秦军步兵的赵军逐步从两翼撤退。秦军铁骑和步兵汇合一处,发现损失惨重,不敢恋战,快速撤退。此战极大的重创了秦军士气,秦军不可战胜的神话破灭。一时之间,秦军不敢发动新的进攻,用于袭击江边待撤赵军和救援船只的空中骑兵也被撤回不少,以固防守。在接下来的几次对战中,秦军疑虑重重,前方本无沼泽洼地,秦军仍不敢放手进攻,反被赵军骑兵大胆穿插,予以袭扰。 第7章 此战的胜利也极大的鼓舞了赵军的斗志。趁着秦军攻势减弱之机,大批战船派出接送大量赵军撤退。此战失利,秦王孟坚大怒,亲临现场走访将帅。负责正面进攻的金魔兵团主帅吐奚维道: “臣等此次失利的主要原因是骑兵进攻太快,步兵辎重无法跟上,中间空隙太大,赵军穿插其间,分别围歼。如果骑兵与步兵相隔较近,相互支援,赵军必败。”负责侧翼包抄的铜魔兵团主帅莫贺荣冷笑道: “我铜魔大军就是骑兵快速突前,步兵稳步前进,仍能攻守兼备,所向披靡。可见战法并没有错,错的是具体指挥的人。”吐奚维正想发作,空中骑兵主帅邱林罗把他按住,缓缓道: “铜魔兵团尚未遇到沼泽低洼地形,因而进攻很是顺利,但未来几天,你的兵团就会遇到沼泽低洼地形,而且未来一段时日,暴雨频频,非常不利于骑兵快速突击。臣建议,铜魔骑兵暂停进攻,等待步兵辎重汇合,以求稳扎稳打。“莫贺荣勃然大怒道: “邱林罗,我铜魔兵团只需三日就可完成包抄,铜魔兵团和金魔兵团的合围就可完成。你要我现在停止进兵,是何居心?是想把灭敌的功劳都放在自己身上吗?“邱林罗淡淡冷笑道: “莫贺将军不必动怒,我是就事论事。即使你的骑兵全速前进,完成合围,步兵没有跟上,还是可能被赵兵突围,甚至反包围。其实,只要铜魔兵团和金魔兵团稳扎稳打,拖住大量赵军防守,我空中骑兵可全力去江滩攻击他们的救援船只和待撤赵军,让他们无法过江。待你们的骑兵和步兵汇合一处,再完成合围,赵军只能成为瓮中之鳖,插翅难逃。而如今,你们骑兵快速推进,步兵辎重无法跟进。为了避免你们被赵军分而歼之,我不得不抽调大量空中骑兵协防,结果是对江滩攻击力大减,赵军可从容过江啊。”大家目光望向秦王孟坚,等待他的最终决定。孟坚沉吟了一会儿道: “铜魔兵团暂停进军,等待步兵辎重跟上后,再行进兵。金魔兵团减缓骑兵进军速度,保证骑兵和步兵同步前进。空中骑兵全面出击,消灭敌方救援船队,阻止赵军过江撤退。“ 孟坚下这样的命令,有几重考虑。他担心铁骑在沼泽低洼地形单独进攻,会遭到损失。他认为骑兵应当保存下来,留待进攻燕国军队时使用。目前,秦军已经占领江北大半地区,与燕军形成对峙。如果秦军能一举灭赵,那是最好,但现在是雨季,江面湍急,秦军不善水战,孟坚也没有十足把握。所以,第二种选择是尽快让赵国俯首称臣,进贡战略物质和金钱,以便对燕作战,待消灭燕国,一统江北后,再进兵灭赵。孟坚甚至考虑,在消灭绝大部分祖惕军队后,有意放行少量赵军回到江南,以利于与赵国媾和。现在暂停进兵,就是放行少量赵兵的机会。但孟坚明白,暂停进攻的时间绝不能长,以免战局逆转。 铜魔兵团突然停止进攻,金魔兵团也减缓攻势,令沈约等人大喜,沈约命令沈钧派遣大批大型战船,加速运送赵军过江。沈约同时密令恒玄,调派一批大鹏骑兵待战。次日上午,阴云密布,小雨纷飞,就在船只运送赵军过江之时,一批秦军空中骑兵俯冲而来,射杀船员舵手。忽然,云层之中,寒光闪烁,一批披着赵国字样的大鹏鸟从云层中钻了出来,鸟上兵士放连珠箭矢射杀秦军大鹏鸟。秦军猝不及防,数十只大鹏鸟被射死坠落,鸟上军士坠落江中,立即被船上赵军长矛捅死,鲜血在江面弥散开来。秦军没料到赵军也有大鹏鸟,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秦军空中编队主将下令暂停攻击江面船只,全力绞杀赵军的空中骑兵。赵军空骑确实不敌,不久就有多只大鹏被击落。赵军空骑不再与秦军对战,而采取躲藏追逐,适时突袭的策略,拖住秦军,使之不能全力袭击江面救援船只。恒玄派遣大型战船巡游于远离对岸的水域,船上载有大批大鹏空骑。空骑依次轮流从战船上起飞,袭扰秦军后,再飞回到战船上休息补给。休息已经充足的空骑则顶替刚飞回战船的空骑,起飞袭击秦军空骑。秦军空骑被赵军弄得不胜烦扰,只得暂停攻击。 秦军空中骑兵主帅邱林罗大怒,要求增派空骑消灭来犯的赵军空骑,同时进一步加强对船只和江滩待撤赵军的袭击。他可不想让自己对秦王许下的阻止赵军撤退的承诺打了水漂,更不想被铜魔兵团和金魔兵团将帅嘲笑。 次日上午,江边延城地区大雾弥漫,秦军空中骑兵在邱林罗的严令下,不顾恶劣天气的影响,出动多个空骑编队,但到江边之后,终因能见度太差,被迫返航。而赵军则利用这一时机,抓紧组织官兵撤退,官兵们每五十人一组,每组由一名将官和一名船员带领,以组为单位从江滩入水,涉过逐渐加深的江水,登上小船,再乘小船摆渡到距离海岸较远的大船,撤回江南。 下午,秦军不断以三至五只大鹏组成的小编队对江边实施扰乱性空袭,企图干扰赵军的撤退。但赵军很快发现秦军空袭几乎没有什么损害,大部分火球和箭矢都落到江里和空旷地带。等待撤退的士兵们见状,纷纷从隐蔽处走出,有的在江滩上踢蹴鞠(类似足球),打捶丸(类似高尔夫),有的在江水里洗澡,还有的甚至悠闲地玩起了沙雕,似乎对近在咫尺的死亡,毫不在意,充分显示了对秦军的轻蔑。 入夜后,江滩上似乎有成千上万只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那是成千上万等待撤退的士兵举着火把照明,火光在风中摇曳,一明一暗的闪光所形成蔚为壮观的场面!大批赵军在战船和民船的帮助下撤离。 第8章 赵军吸取三天来的经验,采取很多措施来加快登船速度,特别在东堤,为了克服波浪涌动的影响,凡是能够找到的木板、木梁,连木门柱都被用来当作临时跳板,基利军还将战车一辆接一辆沉在江滩,作为延伸入江的临时栈桥。 几日后,天气开始转晴,秦军空中骑兵大举出击,一副要把几天的损失补回来的架势,秦军空骑以大型船只为目标进行集中攻击,击沉了多艘大型战船,迫使沈钧将参加撤退的8艘最先进的战船调回本土,以避免这些新锐战船受到损失,影响以后抗击秦军入侵江南本土的作战。看到天气放晴,恒玄料到秦军空中骑兵必定会大举来袭,尽最大努力向江边派出了空中骑兵,保证在江滩上空始终有不间断的空骑巡逻飞行,与秦军空中骑兵缠斗,竭力掩护撤退部队和船只。 五日后,天气彻底放晴,秦军空中骑兵全力出动,赵军空中骑兵针锋相对,几乎倾囊而出,派出了所有能够派出的空骑,投入到江边延城,但秦军空骑出色地阻截了赵军空骑,他们不断变换队形,将赵军空骑编队冲散隔离,然后多只空骑突然聚拢,围猎一只赵军空骑,将其迅速击落,待到其他赵军空骑驰援,已经来不及了。击退赵军空骑后,秦军空中骑兵用火球俯冲击沉了多艘大型战船,这是赵军损失最惨重的一天! 在如此激烈的空中厮杀,箭矢、火球、石弹四下横飞的险恶形势下,素以沉着冷静著称的沈约越发表现临危不惧,他走出指挥塔,在江滩上安了躺椅,神态自若地坐在上面,平静地注视着部队秩序井然地登船,或是边吃着水果,边在江滩漫步,毫不在乎空中秦军空骑呼啸,地面箭矢火球纷飞,他的这种镇定泰然的气势极大影响了部队情绪,有一名军官就站在江滩上精心地修着发髻,身边的勤务兵还为他拿着铜镜;还有一个士兵竟然坐在船尾悠然垂钓,部队洋溢着对秦军毫不在乎的蔑视。而那些坚守在阵地上的部队,则在坚持战斗,一些奉命后撤登船的部队也一边还击一边后撤,一直战斗到登船那一时刻。 三日后,秦王下令,金魔兵团和铜魔兵团恢复全面进攻。一支秦军步兵部队利用赵军防守漏洞,穿过赵军防线,直扑而来,赵军一时之间没有部队可以前往拦截,江边延城乃至江滩防守危在旦夕!祖惕说,唯一能赶到秦军到来前组织防守的虎甲师已被秦军包围,动弹不得。沈约问计于诸将,谁能率领部队帮助虎甲师突围。大家都沉默不言。大家都知道救援部队很可能陷入秦军包围,有去无回。就在此时,一个守卫军士上前: “小人韩裕,愿率十二位兄弟前往。“沈约一看,韩裕只是一个普通士兵,一时无言。祖惕斥道: “小小兵士,岂能拿军国大事开玩笑,来人,拖下去,重鞭三十。”沈约想了一想,阻止祖惕: “英雄不论出处,危难之时,你有如此胆略,倒也难得,你打算如何让虎甲师突围?”韩裕道: “小人自幼生长在那里,对那里的地形很熟悉,小时放羊,经常遇到成群野狼围追,逼迫我找到一条夜间突出围困的路径。“祖惕冷笑道: “秦军岂是野狼所能比之?”沈约道: “现在也无他法,只能听天由命。“沈约解下皇帝赐予的佩剑,交给韩裕: “这是皇上佩剑,你到达虎甲师驻地,凭此指挥诸兵将。从现在起,暂时升你为副将。你若能带领虎甲师突围,挡住秦军的进攻,你正式成为副将,如若不能,你还是兵士,人就不必回来了,回来也是死罪。”韩裕全身汗湿,非常紧张,但仍不动声色: “末将必不辱使命。“看到韩裕离去的背影,沈约惊叹道: “虽仅为军士,却有大将之风,日后必非池中物。”言罢,沈约与众将商议,如果韩裕失败,如何重新部署。 当晚,韩裕率十二名同乡,悄然穿过秦军包围线,来到赵军虎甲师驻地,说明来意。虎甲师主将魏无畏大为震惊,他难以相信韩裕等能这么快穿过秦军包围线,当即下令,将韩裕等拿下。韩裕亮出皇帝的佩剑,厉声道: “此乃皇上佩剑,由沈丞相亲授予我,让我带领诸位突围,这里还有丞相的亲笔书信,还不信么?”魏无畏看过佩剑和书信,仍是将信将疑。身旁侍卫认出韩裕,审视他的甲衣徽章,忽然道: “他叫韩裕,只是一名普通兵士,怎么可能这么快升为副将?“魏无畏厉声道: “你能这么快穿过秦军包围,到我这里,是不是已经投向秦军,做了奸细?”韩裕冷笑道: “我有秘密通道的地图,你自己看。“韩裕扔出一个包裹。看守他的军士刚要去接,韩裕纵身一跃,跨过这些军士,冲向魏无畏。魏无畏正要拿出佩剑,韩裕手上的短剑已经放在魏无畏的脖子上,周边侍卫见主将被挟制,一时慌了,韩裕手下立即反客为主,控制住这些侍卫,持刀保护韩裕。韩裕道: “我自幼生长在这里,闭着眼睛也知道如何逃离此地,沈大人就因为此,才对我委以重任。现在前方危急,防线出现大裂口,急需你们随我突围后去封堵。你还不信我,就请即刻杀我。你自己不日也将于死于秦军围困,即使侥幸逃脱,也将背上致使我赵军败亡的恶名,你自己看着办吧!”言罢,韩裕将手中短剑从魏无畏颈上抽回,将剑柄放在魏无畏手上,让利刃对着自己的胸脯。魏无畏信服,点头道: “虽难以置信,就冲你这气度,我相信你,韩将军!“当晚,韩裕指挥军队巧妙的突围。全军分为数百个分队,每个分队的士兵相互紧跟。每队最后有三名士兵低手拿着散发微弱光芒的火把,后一分队的领队就利用这点亮光,保持一段距离跟着前一分队,全军其他兵将禁止烟火,马嘴上蒙着布,避免嘶鸣,大家乘着夜色悄然撤出。为防意外,韩裕还在十字路口和容易迷路的拐弯处设置了交通纠察哨,指挥军队行进。虎甲师悄然穿过秦军最后一道防线时,秦军侦查哨发现异动,向这边过来查看,韩裕两手捏住下唇,发出如狼一般的啼叫声,韩裕的十二名手下也发出了狼鸣声,此起彼伏。山谷的另一边,似有真的狼群,也发声应和。深夜无月之夜,听到这样的鬼哭狼嚎,真是格外恐怖。秦军侦查哨心中惴惴,向这边试探了一下,放了些冷箭,没听到异样的声音,就赶紧回到防区。 第9章 虎甲师急速夜行军,成功跳出了秦军合围,并在次日凌晨赶到秦军前面,组织起坚固防线,有力保障了江边延城的安全。沈约大赞道: “韩裕真有大将之风,日后必成大器!”沈约对身边兵士道: “告诉你们的同乡、朋友、亲人:不想成为将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如果你们有胆识能力,韩裕就是你们的榜样。”几日后,大部分赵军主力撤回江南,最后一批主力,将于今夜乘船撤离。为了保障最后一批主力撤离,将有一个师的军队留下固守,抵挡秦军进攻,为主力的撤离赢得时间。大家都知道,最后的留守部队脱身机会渺茫。沈约召集诸将开会,确定谁的部队留下来。气氛很凝重,大家都没有说话,和死神搏击了这么久,有太多的战友在身边倒下,很多人觉得无论是去是留,都是一种解脱。祖惕道: “最后留守的部队将坚持到主力撤退完毕。”祖惕没有说,最后留守的部队怎么办。他明白对这些老兵来说,许下任何不切实际的承诺,都是对他们的侮辱。祖惕接着道: “为了公平起见,抓阄决定谁留下来。”一个白发苍苍的将领起身道: “我们一些年老的兵将愿意留下来,反正我们时日无多,让年轻人走吧,他们还有灿烂的未来。”沈约眼眶有些湿润,高声道: “打开帐幕,让我们看看,请老英雄们都站起来!”数千名白发苍苍的兵将在寒风中站立,面色冷峻,气势威严。一个中年士兵站起来道: “我有两个弟弟也在军中,都还没娶媳妇,让他们走,我留下来。”一些有兄弟在军中的士兵也站起来。一个面容愁苦的士兵站起来道: “我全家都死于战乱,现在就我一人活着,我愿意留下来,让有亲人的同胞回家团聚吧。”沈约热泪盈眶: “你们是真正的战士,我敬你们!”言罢,烈酒一饮而尽。众兵将也喝干烈酒,将碗摔碎于地上。沈约对留下守卫的主将刘坤道: “只要坚持到主力离开,就可向秦军谈判投降事宜,要尽量让这些英雄活下去。”言罢,他把一封信交给刘坤: “投降时,让对方主将把此信交给秦王孟坚。” 午夜前,几首大型战船借着夜色的掩护,到达江边,赵军开始陆续上船。此时,秦军也开始全线进攻,刘坤的后卫部队拼死坚守防线,战斗殊为激烈。赵军留守部队经受住了长达时间的猛烈的石弹、火弹、箭矢袭击,凭借地形优势打退了秦军一次次冲锋,始终守住了阵地。当侧翼出现缺口,刘坤率领数千名士兵,赶去支援,击退了秦军,最后当他的部队箭矢消耗殆尽,兵员损失惨重,无法再守时,这才带着仅存的8名官兵,在深至下巴的水里艰难跋涉数千米,回到后面的阵地,没有休息又奋战在阵地上。赵军留守部队以大无畏的英勇顽强,前赴后继,殊死拼杀,终于遏止了秦军的攻势,为主力撤退赢得了极为宝贵的时间。赵军主力悉数登船。快到清晨时,沈约和祖惕一起巡视了江滩,对赵军主力撤退感到非常满意,而后两人率领着各自的参谋人员作为最后一批赵军登上战船撤回江南。 船至江中,听到岸上传来厮杀声,沈约心中感怀,拿出长笛,吹出一首《渡易水歌》,众将士和唱道: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秦王孟坚骑在马上观战,隐隐听到曲声与和唱之声,也不觉动容道: “这首曲子风吹水寒,苍凉悲壮,明知有去无还,却毅然前往,决不回顾。极尽天地愁惨之状,但有君子死知己,慷慨赴国难之凛然正气。真是凄婉激烈,风骨情景,种种具备啊。” 战事渐歇,杀声渐停。秦军已占领江滩,但赵军主力已经远去,望着滔滔江水,却也无可奈何。赵军还剩一千多残兵,宣布投降。秦军从战俘刘坤身上搜出沈约书信,交给秦王孟坚。孟坚打开已看,信中空无一字,只有一把中药当归。孟坚道: “罢了。过几日,准备几艘空船,让这批战俘自行乘船过江。“邱林罗不解,问孟坚为何放行。孟坚道: “这些战俘多为老朽,送去做苦力,也干不出活,杀了他们则有损我大秦仁义之师美名。沈约借中药当归,请我放这些战俘。我就卖给他一个面子。” 沈约等兵将回到建康,受到热烈欢迎。皇帝大宴群臣,论功行赏。赵皇道: “此次撤退成功,首功当属沈爱卿!”沈约道: “臣愧不敢当。这首功当属所有战死沙场的战士,当属最后留守的战士。”众皆默然,大家想起战场上死去的战友和亲人,不由伤感起来,有些兵将还轻声啜泣起来。沈约环视一周,缓缓道: “我们必须极其小心,不要把这次撤退蒙上胜利的色彩,战争不是靠撤退来取胜的。秦军拼命想击沉江面上数千艘满载战士的船只,但他们被击退了,他们遭到了挫败,我们撤出了主力!江北大片故土,即使已经陷入或可能陷入秦军魔掌,我们也毫不动摇,毫不气馁。我们将战斗到底。我们将在陆地作战,我们将在江上作战,我们将具有愈来愈大的信心和愈来愈强的力量在空中作战;我们将不惜任何代价保卫我们的江南。我们将在江滩上作战;我们将在敌人登陆地点作战;我们将在田野和街头作战;我们将在山区作战;我们决不投降。即使江南被征服并陷入饥饿之中,这是我一分一秒也没有相信过的,我们在其他地方的帝国臣民仍要在赵国船队的武装保护之下,继续战斗,直到新世界在上天认为适当的时候用它全部的力量和能力,来拯救和解放这个旧世界。“众人闻之皆壮怀激烈,不胜动容。 第10章 时值雨季,江水滔天,秦军不擅长水战,不敢贸然从江上大举进攻,但秦军也未撤走,反而加强部署,拓宽道路,架设营房,一副虎视眈眈,择机进犯江南的态势。沈约看不出秦军下一步的打算,只得加强刺探,积极整顿防务。这一日,沈约,于信、谢志、恒玄等人召开四府会议,商讨战局。于信道: “祖惕大军撤到江南后,要求的钱粮甚多,占了供给江南全军的钱粮一半有余,而且,大军内部同乡甚多,相互勾连,外人很难进入。很多人说,祖惕的军队,只知祖惕,不知皇上和丞相啊。”恒玄道: “祖惕为人桀骜不驯,不与我江南诸将来往,最近更是向皇上请旨,要求驻扎在离建康最近的历城。皇上居然颁旨同意,要求原来驻扎历城的渭水师撤离。渭水师可是谢兄的部队啊。”谢志不言,沈约道: “想来是皇上想要借助祖惕,对抗我四府,才颁旨同意的。祖惕大军二十多万,俱为历经多次作战的精兵,现由他一人掌握,若不分拆,必为隐忧。”谢志道: “沈兄官居丞相高位,又与他联手作战过,何不与他面谈分拆事宜?”沈约道: “祖惕为人桀骜不驯,又有皇上做后盾,怕是不易被我说动。为今之计,是要先和皇上谈通,再由皇上和祖惕谈军队分拆事宜。“当晚,沈约,谢志等人进宫面圣。沈约道: “祖惕手握重兵,驻扎在离建康最近的历城,一旦风吹草动,皇上恐帝位不保。”赵皇心里一惊,但仍不动声色道: “沈爱卿所言甚是,那爱卿有何高见?“沈约微微一笑道: “祖惕大军俱为战场经验丰富的精兵,如能拆分成若干师旅,派入江南各军,指导他们作战,皇上岂非有了更多精锐之师?祖惕大军一支独大的危险,也可化解啊。”赵皇道: “爱卿之计甚妙,但祖惕知道自己军队被凭空挖走,会不会心生怨愤,激起兵变。“沈约略一沉吟,捋须道: “皇上可给他加官进爵,他必谢皇恩。另外,臣会派新生兵员补充其不足,钱粮也会增加供给。”赵皇点头道: “朕亲自与祖惕面谈此事。“ 次日,赵皇杨瑞邀请祖惕入宫饮酒。席间,两人畅谈江北尚未沦陷时,京都旧闻,都是不胜感慨。席至耳酣酒热,赵皇道: “此次大军生还,将军居功至伟,朕将颁旨加封爱卿魏国公,将军意下如何?”魏国公爵位与沈约的晋国公爵位平起平坐,祖惕隐觉不妥,忙谦让推辞。赵皇道: “将军资历胜过沈约,不必过谦。只是,沈约、谢志、于信、恒玄近日告你拥兵二十万自立,意图谋反。“祖惕惊出一声冷汗,手中酒杯坠地,俯地拜倒涕泪交加: “他们是含血喷人,臣一向效忠皇上,绝无二心。皇上明鉴。”赵皇忙扶起祖惕道: “将军一片忠心,朕岂能不知。朕若疑你,怎会命你统兵二十万,驻扎离健康最近的历城?“赵皇忽然泪流满面,长吁短叹。祖惕大惊,不知何故。赵皇道: “想必你也看出,朕虽未帝,实为傀儡,朝政被沈约、谢志、于信、恒玄把持,各级官员皆出自四府。将军率大军来到,才让朕看到希望。”祖惕大怒道: “想不到沈约人前一套,背地一套,挟持君上,臣愿率军死战,为皇上分忧。“赵皇道: “他们势力强大,党羽遍布,何况如今外敌环伺,此时不宜内动刀兵,今后,将军直接听我秘旨行事即可。如今为避免纷争,将军只能忍痛让出十五万兵,给沈约他们安排。”祖惕愤愤道: “谨遵圣谕。但如此一来,我手中将只剩五万兵,替皇上效力,怕是不足。“赵皇道: “朕已说服沈约调五万新兵补偿给你。你只要善加训练,排除沈约可能安插的奸细,不日就有十万精锐,可堪大用。”祖惕道: “一切悉听皇上安排。“ 祖惕离宫后,谋士张全笑吟吟从屏风后走出,笑道: “恭喜皇上,不仅收服祖惕精兵,还消除了祖惕拥兵自重的危险,更重要的是挑动了祖惕与沈约的间隙,防止了他们结盟。” 几日后,众将去沈约的丞相府述职。刚刚从普通军士升为副将的韩裕有些紧张,他平生第一次进入高官府邸,如何穿着才能得体,碰到各级将领、官员应持何等礼节,如何进入他们的圈子与他们寒暄,都让他担忧。韩裕进到相府大厅,看到里面已经有不少前来述职的将领在等候传召。他们三三两两讨论着时事,没人主动搭理韩裕。偶有将领见到韩裕,轻轻点一下头,韩裕连忙微笑招呼,可是那人已经和相熟将领招呼起来,没看到韩裕的微笑。韩裕略有些尴尬,只好不停的喝茶。忽然,韩裕听到几个将领轻声议论一个士兵升为副将的事情。一人嘲笑道: “据说此人没读过什么书,没带过兵,就是乡下一个泥腿子,这次也就是瞎猫碰着死耗子,立了一功,居然从兵士直接升为副将,真是让人不平啊!“另一人道: “据说是沈丞相亲自任命的,估计他哪个亲戚和沈大人有交情。”又一人不屑道: “我呸。沈大人何等高贵。你看看,各个将领哪个不出身于名门将族、士族?高级将领大多出于四府。那个穷小子能有什么富贵亲戚和沈丞相攀交情?“韩裕听到此言,气血上涌,这些将二代、贵二代太不把别人当人了吧。韩裕正欲发作,一人按住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竟是祖惕。祖惕拉着韩裕到偏厅饮茶。祖惕道: “不必为他们动怒。这里的将领多出身于江南士族和北方士族,身属某一门阀。如果你属于一个强大的门阀,就会事半功倍,平步青云,反之努力万分,也会止步不前。很多将领只会清谈,没什么能力,就是凭着出身好,身居高位。”韩裕冷笑道: “这样排挤平民出身人才的圈子,不去也罢。孰强孰弱,战场上见。”祖惕道: “你能这么想很好,现在是多战之秋,朝廷需要大量出身寒士的真正人才,为国分忧。你的机会会很多。”韩裕道: “真希望以后有一天,所有人才,不分出身,可以公平竞争。”祖惕笑道: “不必感叹。我的军队里不少将领也出身寒门,凭着真刀真枪的刀头舔血,如今也都各有所成。如你愿意到我这里来干,直接来找我。”正谈间,轮到韩裕述职,韩裕拱手拜别祖惕。 第11章 韩裕见到沈约,忙拜谢沈约提携之恩,沈约笑道: “你胆识俱佳,必成大器!”韩裕道: “末将从兵士一跃成将,欠缺太多一线经验。听说一批新兵将去祖惕将军那里受训,末将很想去祖将军那里,学习为将者如何把新兵练成精兵,请丞相成全。”沈约本想将韩裕派到沈钧军中历练,没想到他主动要求去祖惕军中。沈约问道: “你与其他将领相处的还习惯吗?”韩裕稍一迟疑道: “各位将领都出身名门,经验丰富,有很多地方值得我学习。”沈约微笑道: “为名将者,不仅要精通一线实战,洞悉兵法战术,还要多读史书文章,人情练达,战略高远。昔日名将吕蒙就是读书获益,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韩裕拜服: “丞相一言,醍醐灌顶,令末将豁然开朗。”沈约拿出一列书单,道: “这些兵书、史书很适合武将阅读,供你参阅,如欲交流读后观感,尽可到府中一叙。”韩裕谢过,问道: “末将粗通文墨,读书太少,现在去祖将军那里学习练兵适合吗?”沈约微微一笑: “祖将军经验丰富,你去那里历练甚好,记住,集中心力好好练兵,不要为杂事所扰。”韩裕低头道: “谨遵相国教诲。” 这几日,不断有探报显示,对岸秦军部署了多只巨型大鹏。这种巨型大鹏可载较多火弹,而且身披重装铁甲,寻常箭矢,伤它不得,高射长矛也不一定能一击致命。秦军还运来大量火药、火油,还将竹弩埋入火球弹之中,一旦火球弹爆燃,竹弩阻发开关烧断,弩上指向不同方向的箭矢就会四散射出,伤亡周边兵士。沈约召集主将商讨对策: “种种迹象表明,秦军空中骑兵将会派遣大量巨型战鹏和普通战鹏空袭江南。巨型战鹏可载较多火弹,直接空袭战略要地,普通战鹏可护卫巨型战鹏,与我军展鹏空中对战,还可快速俯冲攻击我地面防空力量。”于信道: “我军防空高射长矛网阵数量有限,防空箭弩射程不远,要想有效防卫,必须清楚的知道他们的空袭目标,飞行路径,战鹏队形配置。”谢志道: “根据线人密报,秦军采用一种奇特密语传递情报,如能破译就能准确知道空袭指令内容。这是偷来的两页密语和对应明文。”谢志展示的密语是一种没见过的文字。大家云里雾里,迷惑不解。沈约解释道: “据线人密报,要想破译密语,首先要懂得这种文字,这种文字对应一种真实存在,被非中土某地的民众使用的语言,而后这种语言经过复杂编译变换,才变成这种密语,所以解密还需知道编译变换的方法。请大家广传这两页密语明文,尽快找到懂语言的人和懂解密的人。” 几日后,沈约接到秦王孟坚发来的书信。信中写道: “朕昔日与君会猎于江边,战事至今仍历历在目。朕获贵军降俘千余,感君之高义,皆未杀之,尽数放归,足显朕欲休兵与贵国结为兄弟之诚意。若贵国愿纳贡称臣,则刀兵干戈立止,反之,朕不得不尽遣铁甲空骑过江,再与君猎于江南。届时,江南繁华尽毁,百姓流离,何苦来哉?望君为社稷黎民,三思而行,求百世之太平。盼君二十日内回复,其间无兵伐之扰,君可安之。”信后附上详细贡物清单。于信道: “暂时纳贡称臣,以休刀兵,待实力足够后,再与秦军一决雌雄,也不失为良策。”沈约道: “看贡物清单,对方要求大量金银、粮草、战船、装备辎重,布匹,其数量已占全国供应量六成,对方还要求提供大量水军随他们远征,更严重的是,对方还要求派兵过江驻扎江南诸战略要地。如若满足,江南不可能有机会积累力量,只会被蚕食吞并。”谢志道: “从贡物清单清单看,对方要的多为战备物资,并未要求女子、绢帛等享乐之物,估计是想抽身进攻燕国。若是如此,只要我们承受的住这一轮空袭,把他们拖入持久战,对方必会放弃缠斗,尽快撤兵回防燕国。”于信道: “对方说二十日内回复,可到最后一天再与他就称臣条件和贡物清单讨价还价,估计还可再拖十天。”沈约道: “也就是说,我们有三十日布防,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能破译秦军空袭部署密语的人,可至今还未找到,真令人忧心忡忡啊。”正忧思间,忽然得报皇上的妹妹长公主杨雪求见。沈约在书房接见杨雪,只见杨雪艳若春霞,乌云叠鬟、娇柔腰柳、肌如瑞雪,真是光莹娇媚,人比花娇。沈约看的不禁一呆,忙回过神来,微笑道: “公主驾临寒舍,蓬荜生辉。昔日与公主合奏高山流水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啊。”杨雪秋波流转,巧笑嫣然: “那日与公子琴箫合鸣,尚未尽兴,改日当再请教切磋。今日不谈风雅,是专为密语破译一事而来。”沈约大喜道: “公主有何线索?”杨雪道: “密语用的是埃及圣书体语言。该语言是遥远的埃及国使用的语言文字,中原人士懂者极少,我有幸成为其中之一。但密语直接翻译出来,完全解释不通,秦军必是在埃及圣书体语言基础上,再进行编译变换,形成密语的。”沈约问道: “想不到公主学识如此渊博,是从皇室典藏中学得埃及圣书体语言吗?”杨雪摇头道: “典藏中并无此语记载。京都沦陷前,我在京都帮助过一个从埃及来的老者,我请他教授这种神秘语言。这种语言既表音又象形,字体刻画精致,装饰美观,被埃及人称为神的文字。我喜欢用这种语言写成的赞美诗和圣歌。”言语之间,杨雪透露着陶醉和喜悦。沈约微微一笑道: “那现在只要到精通文字破译方法的人,由你向他讲述密语的字面意思和埃及圣书体语言的构造方法,他就有可能破译秦军密语。” 第12章 杨雪笑道: “正是。我在京都遇到一个破译文字密语的高手,名叫文昊。当时,他与其他五名破译高手轮番比赛,最后力拔头筹。后来,我和皇兄前来江南。临行前,文昊说他会去琅玡山隐居,从此不问世事。”沈约起身,来回踱步,脑袋在快速思考下一步如何行事。片刻之后,沈约道: “你我需尽快动身去琅玡山说服文昊出山,但秦军应该已派遣大量细作潜入江南,这相府内外也难保没有奸细。”沈约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箫谱和一支玉箫,赠予杨雪: “玉箫是我几年前亲手铸造,箫谱上的曲子也是我最近创作的,请公主笑纳。为掩人耳目,旁人若探寻公主来相府何事,公主可说是找我请教如何吹箫,获赠玉箫和箫谱。”那玉箫呈色暗绿,通体莹澈,色泽如脂,可做明镜。杨雪手中把玩一番,爱不释手,娇笑道: “就冲这把玉箫,我就真的很想学习如何吹箫。”沈约道: “公主明日可以祈福散心为名去白云寺找慧能方丈,他会安排一切。我明日晚间到白云寺与你会合,再同去琅玡山。”当晚,沈约密见谢志,讲明事情原委,嘱咐务必保密。沈约出走这段时日,对外宣称是先去白云寺为国祈福,再去其弟沈钧军中商讨战事。沈约道: “我离开这几日,你暂执相权,如有紧急消息,通过信鸽传递。”次日傍晚,沈约乘坐马车出相府。时值夕阳西下,沈约故意让马车慢行,装做欣赏落日的样子。一路上,沈约时不时回头看有无马车跟踪。傍晚的大道上,马车稀少,纵有几辆,最终也超过沈约马车而去。快到白云寺时,沈约命加速行驶,就在此时,沈约瞥见一个岔路上,一辆马车似乎加速跟上了自己。车夫低声问道: “主上,是否加速甩掉他。”沈约道: “跟踪的马车肯定不止一辆,你若加速甩掉他,恰好说明此行有急事要办,他们会在下一个路口派遣新车跟踪。”车夫道: “那小的减速,迫使他知难而退。”沈约道; “不必突然减速,让他看出端倪,且看看再说。”就在此时,沈约远远看见名士书法大家张献之的马车迎面而来。沈约取出玉箫,轻声吹奏渔家傲的几个音调,待到张献之的马车迎面接近时,沈约低声命令减速慢行。两辆马车擦身而过时,沈约与张献之都撩开布帘,向对方点头示意。张献之下令停车,对沈约道: “闻君善吹箫,试为我一奏渔家傲。”沈约虽已显贵,但素闻张献之大名,便主动下车,进入张献之的马车中,演奏了渔家傲,曲声飘渺,回荡于湖光峭壁之间,一曲奏完,已过三盏茶的时光。沈约演奏完就登上自己的马车走了,张献之也随后乘车离去,其间主客未曾有过只言片语。双方的车夫早已见怪不怪,知道这是江南名士任性放纵的交往方式。江南名士们主张言行不必遵守礼法,凭禀性行事,不做作,不受任何拘束,认为这样才能回归自然,才是真正的名士风流。 沈约的马车直奔白云寺而来,身后的尾巴早已不见。沈约先在白云寺礼佛,入夜时分,慧能方丈引沈约到西厢房,见到长公主杨雪。沈约拿出一件素色披风,交给杨雪: “公主身着华服,太过显眼,披上这件披风吧,以免引人注目。”慧能道: “马车已在后山备好。”沈约带杨雪登上马车,车上并无车夫,沈约亲自驾车,趁着夜色,飞驰而去。此时,月黑风高,杨雪心中有些紧张,但一路上马车颠簸不已,杨雪不由得昏昏睡去。次日清晨,鸟鸣嘤嘤,阳光明媚,杨雪醒来伸了个懒腰,撩开布帘一看,发现马车前往邺城方向,与琅玡山方向相反,南辕北辙,惊诧不已,忙问沈约。沈约笑道: “此为避开耳目,前方树林,就可转向前往琅玡山了。”行至一处密林,沈约停车,但见前方有一辆一模一样的马车,上面空无一人,似是等候已久。沈约带杨雪上了新马车,调头离去。不久以后,有人登上那辆旧马车,仍往邺城方向而去。 杨雪看着帘外草色青青,景色宜人,心情大好。沈约道: “此行我们不能投宿官衙会所,只能去普通客栈。为掩人耳目,我们还得扮成新婚夫妇出游。”杨雪俏脸一红,啐道: “为什么扮成新婚夫妻啊,应该扮作兄妹。”沈约轻笑道: “兄妹很少单独结伴出游,一般都是偕家人同游。我们看上去,肯定不像老夫老妻,只能扮新婚夫妇了。既扮夫妇,该叫你什么好呢?”杨雪道: “母后叫我小名雪儿。你的小名叫什么?”沈约道: “我小名如约。你就这样叫我吧。我就叫你雪儿吧。”两人一路上闲聊昔日京都逸事、江南文人雅趣,十分投机。杨雪又问起沈约过江指挥祖惕大军撤退的往事,沈约谈起将士先人后己,牺牲自我,保全他人的热血义事时,杨雪感动的泪水涟涟。杨雪问道: “听说你当时在火弹纷飞、乱箭雨泻之中,敢在江滩上安了躺椅休息,还边吃水果,边在江滩漫步,真不怕吗?”沈约道: “我常年打仗,可以大致判断这么做是否安全。当时士气低落,我就是想蔑视秦军,激励士气。很多时候,事情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可怕,最可怕的我们无法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惧。”言罢,沈约又一吐舌头,嬉皮笑脸道: “当然,我心中还是怕的不得了,但在部将面前要面子,只好硬撑,哈哈。”杨雪被他搞怪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花枝乱颤。已到深夜,沈约的马车到了离琅玡山最近的城市凉城。沈约杨雪来到了城中最好的客栈。老板道: “客房都被订满,只剩顶楼的一间。我看两位是新婚出游,这间客房非常适合两位,只是价格较贵。”沈约和杨雪进入客房,布置果然华丽雅致,中间一张宽大的柔软木床,精致的雕花装饰卓尔不凡,一床游龙戏凤的锦被覆盖其上。 第13章 到 第十三章 次日清晨,沈约醒来,见杨雪正在梳妆,一头乌发梳成蝴蝶状的发髻,置于脑后,些许的头发轻轻的垂在背后,淡蓝色水晶制成的珠串饰品从额前掠过,脸上的那抹脂胭,唇上的那点朱红,眉间的那万般风情,让沈约瞧得有些痴了。杨雪见沈约醒来,展颜一笑: “店小二已把早餐放在桌案上,就等你一起吃了。”沈约见杨雪正在用玉簪束发,轻声道: “我来帮你。”沈约抽调杨雪手中的玉簪,换上自己准备的玉簪。杨雪不解,沈约道: “这只玉簪比一般玉簪长,簪尖锐利,簪尾易于手握,可用于防身。”杨雪柔柔的笑道: “有你在,我能有什么危险?”两人用膳已毕,立即上车赶路。一路上,雨花纷扬,两人沉默不言。两人觉得现在近在咫尺,好似真的夫妻,但两人又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相对羞赧,又觉远隔万里。一路上马啼声声,雨打车窗,两人的心情跌宕起伏,思绪茫茫,不知前途如何。沈约暗叹一口气,从迷乱的感情漩涡中抽身而出,思量见到文昊后交谈的策略。 马车行至琅玡山脚,沈约正准备逐一探访文昊住所,忽见一只白鸽飞起,心中大惊。沈约认出这是一种军用信鸽,信鸽此时出现,说明有人一直在跟踪自己,正要传递消息,而自己竟未觉察,一旦自己到达琅玡山的消息传出,后果不堪设想。沈约毫不迟疑,取出随身携带的箭弩,一箭将信鸽射落。对方显然没料到,信鸽会被射落,顾不得隐藏踪迹,连忙逃走。沈约听到对方疾走之声,立即停下马车,对杨雪低声道: “有敌情,等我一下。”言罢,沈约迅速跃出,看到那刺探的身影,迅即连放三箭,两箭落空,一箭却射中对方的肩胛。那刺探虽然受伤,却不停下,快速闪入如树林中。沈约明白,必须除去此人,否则,他会再补发消息。沈约拔出佩剑,在林中寻找刺探的踪迹,一时没有头绪。忽然,沈约看到地上斑斑血迹,悄然寻迹追踪,走了一段,看到那刺探刚刚钻出树林,直奔马车而去。沈约大惊,疾呼: “雪儿,快逃!”杨雪听到沈约呼声,立即下车逃走,无奈为时已晚,那刺探一把抓住杨雪,刀刃架在杨雪玉颈之上,回头与沈约对峙。沈约森然道: “放开她,就放你走,否则任你到天涯海角,也要向你索命。”那刺探面无表情,冷冷道: “如想她活命,放下你的剑和弩。”沈约只好依言放下武器。那刺探挟持着杨雪,一步步向后,但肩上中箭,鲜血淋漓。此时,大雨淋漓,林地湿滑,那刺探脚下一个踉跄,杨雪抓住这个机会,猛一转身,逃脱敌手,扑向沈约怀中。那刺探见状,挥剑直刺杨雪。沈约抱住杨雪一转身,那利剑就直奔沈约后背而去。沈约手中没有武器抵挡来剑,一手抱着杨雪也难以闪躲。说时迟,那时快,沈约从杨雪秀发上发出玉簪,一下子刺进那刺探的咽喉。那刺探惊骇地双目圆睁,颓然倒地而亡。沈约一看怀中的杨雪,全身被大雨淋湿,人已吓得昏了过去。沈约将杨雪抱进马车,又在四周查探一番,确定并无其他刺探后,从那死去的刺探身上搜出发送消息的纸条,又从那刺探随身携带的鸽笼中找到一只信鸽。沈约选取了写有并无异动字样的纸条,将其绑在信鸽上,放飞它传递虚假消息。 第十四章 沈约回到马车上,见杨雪仍在昏迷,再一摸额头,隐隐发烫,知是被大雨淋湿全身的结果。沈约驾车发现山上有一空无一人的土地庙,便把杨雪抱入庙中。沈约找来干柴枯枝,支起火堆,烤烤衣服。 沈约端坐在火堆旁,心里明白,一方面,自己早已娶妻,公主绝不可能以侧室身份下嫁,另一方面,自己与赵皇杨瑞的关系很是微妙,现在自己为了大局,强力弹压试图谋反自立的力量,但一旦北伐功成,虏获民心,自己也会废去赵皇,自立为帝。如果现在迎娶赵皇的妹妹杨雪,不仅引起同党猜疑,更会破坏自己未来的称帝伟业。沈约告诫自己,男人当以事业为重,不可为美色所诱,自己现在也只能挥慧剑斩情缘,心中只盼杨雪能有一段美好姻缘。 杨雪似在梦呓,哭着呼喊道,母后,母后,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喊着,喊着,杨雪从梦魇中惊醒,看到沈约轻抚着她的秀发,拭去她面颊上的泪珠,温柔的注视着她: “梦到母亲了?现在一切都没事了。”杨雪娇柔的点点头,坐了起来,忽然发现自己穿的是沈约的长袍,不由羞红双颊,未觉异样,心中稍稍放心,连忙穿上烘干的衣裳。 两人继续驾车前行。沈约问道: “你知道你母亲现在哪里吗?看你在梦中哭哭啼啼的呼喊。要不要我帮你查找一下?”杨雪凄然道: “母后在我儿时就被父皇以三尺白绫赐死,从此我和哥哥在宫中相依为命,苦渡时光。有时想想,她的离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不再有争斗,不再有痛苦。”沈约叹道: “自古红颜多薄命,奈何生于帝王家。父亲在我幼年时战死沙场,母亲含辛茹苦将我兄弟二人养大。我一直为失去父爱伤感,但如今看到你父母双亡,才知道与你相比,我的痛苦不算什么。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如今生逢乱世,战争不休,多少人失去侍奉双亲的机会。”杨雪抚琴歌道: “幻想并无天堂,如你所愿; 幻想并无地狱,惟有蓝天; 幻想所有人等,皆为今日而活; 幻想再无国界之分,如你所愿,没有杀戮,没有牺牲,更无宗教之分; 幻想所有人等,能够生活于和平之中; 幻想并无占有,你是否能够做到,再无贪婪或饥饿,四海之内皆兄弟; 幻想所有人等,皆能共享这美丽世界; 也许你会说我是一追梦之人,但我并非唯一一人; 希望有一日你加入我们,大同世界就此诞生。” 沈约闻之动容,不禁吹箫合鸣。歌声、琴声、箫声彼此应和,如云兴起,如雪飘飞,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忽然远处,传来筝奏之声,曲调灵透柔和,音韵清脆含蓄,大有潇洒飘逸,纯朴古雅之风,也颇为适合杨雪所歌的平和意境。 沈约驾车循着筝音来到山半腰,筝音忽然消失。只见前方一处庭院,院内佳木茏葱,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沈约步入院中,见其中有一火烧腾腾的火炉,一个上身赤膊的汉子正在打铁。沈约以为自己走错地方,正欲离去,忽见院角有一紫檀制成的上乘木筝,不由得停了下来。那打铁汉子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看面孔,鼻梁高窄,双目深陷,不似中原人士。那汉子打出一把短剑,将之放入水槽之中,随着“吱啦”一声,一阵白烟倏然飘起,淬火完成。沈约也不言语,只看他完成打铁造剑。那汉子打量了沈约一番,淡淡问道: “阁下就是刚才吹箫之人吗?”沈约点头称是。那汉子拱手笑道: “箫声灵动,暗含十八种变化,各种变化,浑然天成,如水利万物,而物不自觉。据我所知,能如此吹箫者,惟有江南沈约。”沈约微笑道: “承蒙谬赞。”那汉子继续问道: “不知与箫合奏的弹琴之人,是何许人也?”杨雪挑帘而出,浅笑盈盈: “文公子,别来无恙?”沈约心道,此人居然就是文昊,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文昊眼神中闪耀着惊喜: “原来是公主殿下,难怪听闻琴声,就感觉似是故人来。”文昊披上长袍,端坐到木筝旁,抚筝,弹奏了两段,问道: “如何?”沈约道: “平淡深远,缓缓弹去,细细审之,如元人一幅气运笔墨,若不细心领略,自觉无味。”文昊点头,继续弹奏第三四段,然后停下不言。沈约轻声道: “操弦不谙斯曲,如入山小道上,而不视其美也”。待文昊奏毕第五段。沈约又道: “静中消遣,平和深邃。”待第六段奏毕,沈约评道: “节奏音韵起伏跌宕,显几带起,几拨刺,臞仙作秋鸿,窃而用之意境。”文昊奏完第七八两段,已是汗水淋漓,好似打铁锻造重剑一般。沈约叹道: “妙不可言,不疾不离,就入乱后,一收痛快。”文昊奏完最后一段,余音袅袅,不绝如缕。沈约低声道: “轻描淡写,趣味无穷深远” 沈约歌道: “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划然变轩昂,勇士赴敌场。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飞扬。喧啾百鸟群,又见孤凤凰。跻攀分寸不可上,失势一落千丈强。嗟余有两耳,未省听丝篁。自闻君子弹,起坐在一傍。推手遽止之,湿衣泪滂滂。颖乎尔诚能,无以冰炭置我肠!”杨雪问道: “此曲叫什么名字?” 文昊缓缓道: “广陵散。讲述战国时聂政的父亲为韩王铸剑,超过了工期还没有完成,就被韩王下令杀害了。当时聂政尚未降生,当他长大成人后,就问母亲:“父亲在哪里?”母亲就告诉了他父亲的遭遇。聂政自此立下为父报仇、刺死韩王的誓愿。首次行刺不成,聂政逃到泰山,向一个仙人学琴,历时十年。因怕被人认出,他漆身为厉,吞炭变其音,并击落满口牙齿。重归韩国的聂政,已练成绝艺,弹起琴来,观者成行,马牛止听。消息传到爱好听琴的韩王耳中,他马上召聂政进宫弹琴。聂政将刀藏入琴中,当韩王聚精会神听琴时,拔出刀来,刺死韩王。按当时的规定,杀君之罪,当诛九族。聂政恐祸及母亲,就拿刀自毁其面,断其形体,所以无人知道刺客是谁。后统治者将聂政暴尸于街市,重金悬赏。一天,有位妇人抱着聂政的尸体哭道:“他就是聂政啊!为父报仇,知道要牵累母亲,所以才自毁其容。我怎能为保一区区女子之身,而不宣扬我儿子的英名呢?”哭着哭着,因冤结陷塞绝脉而死。” 各位读者: 原文第十三章包含情色细节内容,违反网站发表规定,特重新修改,删除违禁内容,所以发表延迟,特向读者和编辑致以诚挚歉意。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古代绘画品鉴也很有兴趣,特别喜欢明代画家唐伯虎和石涛的画作。欢迎对古画感兴趣的朋友移步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 第14章 沈约和杨雪闻之动容落泪。沈约叹道: “真义士也。只是此曲并非中正平和之声,曲风愤怒燥急,声最不平和,有以臣凌君之意,想必不为卫道士士大夫所喜,是以流传不广。”文昊道: “沈兄所言甚是。我隐居此地时,一渔父赠我此曲,心甚喜欢,每每弹奏,总能感到新意。”沈约笑道: “文兄支起火炉,打铁铸剑,想必也是要感受其中义士慷慨雄壮悲歌之深意。”文昊哈哈大笑道: “真知己也。痛快!”当晚,沈约杨雪留宿在文昊家中。文昊邀请沈约杨雪到书房品茶清谈。沈约见书房中多为老子、庄子书籍,笑道: “文兄喜欢老庄,提倡越名教而任自然,旷逸不羁,这是隐居不仕的原因吗?”文昊道: “也不尽然。我也家世儒学,若遇名主,也有治国平天下之雄心,可惜世事昏昏,不如隐逸而任自然。”沈约知他也有出仕之心,心中甚喜,笑道: “那何不来大赵效力?以君之才,必堪大用。”文昊道: “择机而仕,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顺势而为,时机不到,不如继续避世隐居。”沈约不再纠缠,转而谈起玄学思辨,心中则盘算着要他出山的筹码。次日清晨,文昊邀请沈约杨雪乘车出游。三人上了马车,却无车夫,沈约见文昊无意驾车,便自告奋勇。文昊笑道: “还想与沈兄品酒畅谈老庄周易,岂能让沈兄干驾车这等俗事?且让车马任意游走,行至路穷处,它自会停下。”沈约不再坚持,三人把酒言欢,任车马自行。马车一路颠簸奔行,也不知跑了多久,忽然驻足不前,三人下车一看,马车到了一个悬崖峭壁之处。文昊和沈约支起篝火烤肉。杨雪觉得一路颠簸,颇为疲惫,便在车上休息。一会儿,肉烤熟了,沈约拿了一些肉和清酒,递给杨雪后,继续回到篝火旁与文昊畅谈。沈约觉得是时候进入正题了,便将来此拜访的缘由告知文昊。文昊道: “我若为汉人,自当效忠大赵,但我父亲是柔然胡人,母亲是汉人,若以父为尊,我实是柔然人,但柔然早已亡国,我现在如无本之木,可效力于任何国家,只要它能让我全力施展平生所学。大赵现在名有赵皇,朝堂实则被以沈兄为首的四府控制,然而随着大批北方士族投奔江南,赵皇也开始笼络北方士族和兵将,建立自己的势力,例如祖惕将军就站在赵皇一方。江南四府虽以沈兄为首,但于、谢、恒三家也分别掌握不少钱粮、内务和军事实权,沈兄也未必能事事乾纲独断。一旦入赵,就会陷入权谋内斗之中,难以全心治国,开疆拓土,故而大赵非我首选。”沈约叹服: “文兄隐居荒野,却对朝局洞若观火,沈某佩服。”文昊目光炯炯,望向沈约: “我与沈兄相知相交,若沈兄自立,我自当报效万一。”沈约被他说破心事,一时语塞,片刻后笑道: “文兄想过没有,秦赵即将有场大战,文兄若能屈才,暂时入赵效力,一战成名后,即使大赵不能尽展所学,也可凭盛名去其它国家获得高位,以实现文兄雄心壮志?”文昊叹道: “已在一国效力,无端再去其它国家效劳,似会担上不忠污名,还可能不被放行,甚至有性命之忧。”沈约知道无法说服文昊,叹道: “文兄所忧,未尝不是事实。君子和而不同,国事暂放一边,现在只谈风雅。”文昊笑道: “沈兄现在最需要的是能破译密语的人。我有一好友,名叫王戎,单论破译密语之才,不在我之下。我会修书一封,让他为沈兄尽力,以解大赵燃眉之急。”沈约谢过,心道虽不能邀得文昊出山,能得王戎,确也不虚此行了。两人觉得烦恼已解,放下心事,把酒言欢。 杨雪用完餐,觉得呆在车上,腰酸背疼,体热难耐,便下车闲逛,来到一处山泉旁,但见泉水幽深,清澈见底,水面映照天光云色,伸玉足入水,只觉清爽无比。杨雪见四下无人,便除去香汗淋漓的衣裙,不着寸缕,踏入泉水之中游泳。 文昊和沈约酒至半酣,发现篝火渐熄,笑道: “沈兄先喝着,我去拾些枯枝。”文昊来到山坡,正欲拾捡枯枝,忽见山下泉水中,杨雪肌肤胜雪,上下翻飞,如美人鱼般在水中穿行,不由瞧得痴了。杨雪身形轻巧,一翻身仰面朝上游水,玉体一览无遗,这让文昊口干舌燥、情难自禁。文昊拿出丹青妙笔,一挥而就,画作逼真传神,纤毫毕露。忽听背后一人道: “文兄的西洋油画笔法果然精细逼真啊!”文昊回头一看,见是沈约,不仅脸一红,正欲辩解自己是无意中看到杨雪游水,并无心窥伺。哪知沈约似乎并不在意,微笑道: “文兄妙笔令在下技痒,想添两笔,如何?”不待文昊回答,沈约提笔在画中杨雪面庞处添加几缕虚虚实实的碧绿水草,恰好挡住眼鼻面颊。文昊知道,沈约是不想让旁人认出画中人是谁,暗自羞愧,忙道: “沈兄笔法虚实结合,笔法精妙,考虑周详,小弟佩服,自叹不如。”沈约见杨雪即将出浴,便道: “公主要上岸了,我们回去等她。”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一时无言。文昊忽道: “我见公主与沈兄举止亲昵,心有灵犀,沈兄喜欢公主吗?”沈约道: “公主绝代佳人,谁能不爱,不过我早已娶妻,对公主没有非分之想,只盼天赐公主佳偶良缘。”不久,杨雪回来了,乌发蝉鬓,娥眉青黛,衣袂飘飘,浅笑盈盈: “两位军国大事谈完了么?”沈约正待接答,文昊起身道: “沈兄已告知一切。我愿意为陛下和公主效犬马之劳,我还有一好友王戎,也是破译密语高手,我也会说服他出山帮我。”沈约闻之愕然,没想到文昊态度转变的这么快,看着文昊望向杨雪的炽热目光,心中明了一切,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第15章 杨雪望着沈约,微笑道: “如约,看来我们不虚此行。”沈约微笑点头,心道文昊仪表堂堂,文采风流,胸怀大志,胜过很多世家子弟,如与公主有缘,应该替公主高兴,思念及此,心下当即坦然。 沈约、杨雪等人秘密返回建康后,沈约即着手建立秦军密语破译组织。沈园是沈家的一处度假府第,在建康市郊,周边没有什么战略要地,不引人注目。沈园地下还修有地堡,便于隐藏。沈约决定把沈园作为破译基地,文昊、杨雪、王戎和三十多名辅助破译人员秘密入驻。沈园周边布置大批暗哨,防人窥伺。为掩人耳目,破译人员装扮成普通家丁,并经过专人培训,以免被人识破。通过线人收集的秦军密语等资料只在深夜运至离沈园二里地的地道入口,再经沈园地道送到破译室。 秦军日常的行动被仔细记录,同期的密语被尽力收集。杨雪先将埃及圣书体写成的密语翻译出来,再由文昊等人根据密语和同期秦军日常行动记录,找出破译方法。日子一天天过去,密语破译的进展不大,而秦军空中打击的日子却在一步步逼近。沈约有些焦虑,但知道寻找破译方法的初始阶段不能催逼,否则会扰乱破译者的心神,打击他们的信心。沈约已做好战事初期因破译不力,会有大量牺牲的准备。 这一日,王戎专程前来汇报破译进展和所需资料。临别时,沈约邀请王戎到书房品茶。王戎不知沈约用意,有些紧张。沈约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后,忽然正色道: “皇上口传秘旨,王戎接旨。”王戎大惊,连忙跪倒。沈约道: “加封王戎为二品卫将军,出任密语司主官郎中,主管密语司一切事务,直接向丞相汇报。”王戎大惊: “微臣未有尺寸之功,况且文昊兄应在我之上,我岂能担任此等首席要职?”沈约淡淡道: “秘旨还未念完,王兄不必心急。”王戎连忙低头听旨。沈约接着朗声道: “此任命将在未来合适时机宣布,但主官郎中的俸禄从现在开始领取。”王戎不解这其中玄机,沈约扶起王戎,解释道: “王兄破译密语之才不在文昊之下,担任此职,并无不可。文昊虽有奇才,但终究不是汉人,而王兄父母祖辈皆为汉人,家世清白,令尊也在大赵任过官职。从长远看,你必将担任密语司首职。再者,文昊不仅有破译密语之才,还有治理国家之伟志,不会长期从事情报工作。而王兄对情报工作矢志不渝,实是长期担任此职的不二人选。”王戎热泪盈眶: “下官必报丞相知遇之恩。”沈约道: “王兄要明白,你不仅仅要关注此次破译,还要加强对新进破译人员的培训,建立破译方法和人员梯队的组织架构。你要开始着手建立加密方法和人员梯队,设计出我大赵可用的密语。总之你要开始筹建密语司,事情千头万绪,直接听我指令,我会派专人协助你。你要仔细记录文昊提出的破译方法和进展,要在文昊将来调离密语岗位时,能立即全面接手。”沈约接着低声道: “你要尽快设计好你我之间密语通信的方法,每三日向我汇报破译组内部各种情况,具体文书工作,你不必浪费时间做,沈园内会有人帮你。”王戎冷汗淋漓,既紧张,又兴奋,在乘马车返回沈园的路上,望着窗外孤星,忽然觉得自己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二十日后,秦军破译终于有了重大进展。文昊道: “秦军用埃及圣书体写成的密语翻译成中原文字后,可以反切注音方式破译。反切注音是用两个字为另一个字注音,取上字的声母和下字的韵母,“切”出另外一个字的读音。秦军用两首诗作为解密钥匙,一首是:“柳边求气低,波他争日时。莺蒙语出喜,打掌与君知”;另一首是:“春花香,秋山开,嘉宾欢歌须金杯,孤灯光辉烧银缸。之东郊,过西桥,鸡声催初天,奇梅歪遮沟。这两首诗歌是反切码全部秘密所在。取前一首中的前20个字的声母,依次分别编号1-20;取后一首36字韵母,顺序编号1-36。再将福州方言字音的八种声调,也按顺序编上号码1-8,形成完整的“反切码”体系。其使用方法是:如送回的情报上的密码有一串是5-25-2,对照声母编号5是“低”字,韵母歌编号25是“西”字,两字的声母和韵母合到一起了是di,对照声调是2,就可以切射出“敌”字。”沈约等人大叹密语精妙。文昊道: “这种反切注音密语适合绝大多数情况,但秦军还有五十多个频繁出现的关键词不用反切注音,而是直接指定含义。每个关键词的含义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每隔三日就会变化。例如,关键词白云三日前指代战船,那今天就可能变为空中骑兵乘坐的战鹏。关键词指代含义的变化没有发现确定的规律,很可能是用骰子随机确定。”谢志喃喃道: “三天就变,那及时破译的难度会大大增加啊。”文昊道: “秦军在战役进行时,应该会五日一变,以免贻误战机,毕竟发放新的关键词解密本到全军需要一些时间,因为发放解密本是把一个解密本分为三个部分,于不同时间、不同路线分别出发,先后送给收件者。每个送件人只持有解密本中的一部分,相互参差,即使送件人也不知道其中内容,收件者收齐了三段文件才能悉知解密本的全部内容。万一送件途中某一发送者被敌方截获,敌方也难以解读文书的全部内容。”沈约问道: “现在关键词破译了多少?”文昊道: “这三天有效的关键词根据战报记录的事件间勾连关系多已猜出,就是明月一词只知道是指离建康较近的三个城市,历城,邺城和樊城,但具体指哪个难以确认。”沈约略一沉吟道: “可让三个城市守将分别汇报缺少旗帜、军服和猪肉,然后用战船运送所需物资给这三个城市。秦军细作必会用密语传送这些消息,旗帜、军服和猪肉的密语我们已破译,只要明月一词与旗帜一词同时出现在密语中,即可判断明月指代历城,与军服一词同时出现,明月即指邺城,与猪肉一词同时出现,明月即指樊城。”文昊笑道: “沈兄此计甚妙,可推而广之,用于其它关键词破译。” 第16章 沈约道: “这种方法涉及具体行动,会花些时间,而且使用频率不能太高,以免引起秦军怀疑。”于信道: “文大人刚才也说了,秦军在战役进行时,关键词指代含义应该会五日一变,沈兄的主动试探破译之法所花时间不足为虑。重要的是,一旦破译,四五日内不能让秦军起疑,以免他们临时更改关键词指代含义。” 五日后,赵国正式拒绝了秦国要求赵国称臣纳贡的要求,大战一触即发。大批的战报发往丞相府,沈约已经在空气中嗅到秦军即将大规模空袭的气味,他在焦急的等待文昊告诉他秦军的空袭地点。五日后,已是深夜,沈约正准备入睡,忽然接到紧急密报,破译组获得有关空袭的重要信息。沈约立即乘坐马车前往沈园。一路上,听着孤零零的马蹄声,望着窗外残月如勾,沈约心里充满答案即将揭晓的紧张感。 沈园地堡内,文昊指着地图道: “秦军空中骑兵将于后日深夜强力空袭庆城,大多数巨型主力战鹏将参战,空袭既包含军事目标,也包含大批民用目标,特别是平民住房。”沈约大惊,他没想到,秦军会选择历城作为空袭目标。历城离建康很近,但并非国防战略要地,那里并不生产武器辎重,也非经济繁华之地。祖惕的十万大军驻扎在历城,协防建康,难道是为了消灭祖惕大军?但祖惕大军驻扎在市郊,而空袭缺包含大批市区民用目标,空袭的意义令人费解。唯一的解释是,秦军想先袭击历城,给赵军一个下马威,造成江南民众恐慌,如果赵国还拒绝称臣纳贡,再大规模空袭建康。沈约来不及细想空袭历城的后果,而是思考如何防范秦军空袭。秦军后日深夜空袭,可以提前通知祖惕把大军散开,据险驻扎,降低损失,并提前通知民众去附近预先修好的石屋集中躲避空袭。空袭后,大批民众家园被毁,赈济灾民的物质安排也要提前进行。防空高射长矛网阵、防空箭弩炮等也需要提前运抵历城防守。从时间上看,这一切安排来的及,但这也会产生一个严重后果,秦军会觉察到赵军破译了他们的密语,否则怎会忽然对防守不足的历城做出大规模防空布防。沈约觉得心脏跳动的厉害,第一次为有足够时间布防的战事感到恐惧。 沈约紧急通知谢志、于信、恒玄等核心成员也来沈园议事。听完文昊汇报,谢志道: “应立即通知历城守将布防,提前做好灾民赈济安排。建康的防空力量可以临时分一部分去防守历城,迟滞秦军的进攻,为祖惕布防和民众避袭留出更多时间。”于信冷冷道: “谢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历城平日没有太多防空布防,此时若突然加强防空安排,还从建康抽调防空力量支援,不正好告诉秦军,我们已经破译了他们的军事密语了吗?他们空袭建康时,必然改用新的密语,那届时如何对敌?”恒玄也附议道: “调配部分防空高射长矛网阵、防空弩炮和空中骑兵去历城与秦军主力对战,只能起到迟滞秦军进攻的作用,不能大批消灭秦军空骑,还会暴露我们真实的防空实力,泄露我们已知晓对方密语的情况,这对以后真正重要的建康防空战大大不利。”大家一时默然。文昊忽然站起,慨然道: “你们只想到对建康防空是否有利,是否想到历城二十万黎民百姓的安危,至少可以提前通知民众躲避空袭。”于信冷笑道: “文兄虽然通晓密语破译,却不懂兵甲战事,只是书生意气。秦军深夜空袭,民众不在睡觉,却在逃离,这不就说明秦军密语已破吗?战事非常,做出必要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文昊冷笑道: “我是书生意气,但我想问,你们有亲人在历城吗?如果有,你们会让亲人与普通平民一起,为历城殉葬吗?”众皆默然,这些江南高官的亲人俱在建康等繁华之地,当然不会有亲人在历城受难。而且,他们现在已开始将至亲陆续送离建康,去其它远离建康有重兵保护的城市,因为建康即将是秦军空袭的目标了。大家把目光望向沈约,等待他的决定。 沈约如坐针毡,他知道,无论作何决定,他将担负所有的罪责。同意提前布防历城,秦军必知密语被破解,以后建康遭袭无力防空的罪责,将由沈约承担。不通知历城布防,历城二十万黎民百姓遇袭后,牺牲惨重,流离失所的罪责,将由沈约承担,历城守军大量伤亡的罪责也将由沈约承担。沈约长呼一口气,道: “我出去散散步,独自思考一下,一炷香后,再回来做决定。”沈约独自漫步于沈园,长夜漫漫,月色如水,静谧的空气中却隐现血色。沈约坐在亭中长凳上,遥望着天上的残月,心乱如麻。身后传来碎碎的脚步声,沈约闻到一缕气若幽兰的体香,知是杨雪。杨雪坐在沈约身边,轻声道: “如约,无论你作何决定,我都支持你。”沈约叹道: “还记得去琅玡山途中,我曾对你说过,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生逢乱世,战争不休,多少人失去侍奉双亲的机会。想不到,现在我的决定就会让无数人失去侍奉双亲的机会。我在想,如果我母亲现在历城,我会怎么做,我定会暗中派人接她出城。”沈约目若繁星,望向杨雪道: “我在想,如果雪儿你现在历城,我会怎么做,我一定忍不住抛开一切,立即把你接回建康。” 杨雪泪光闪烁,问道: “你为何不让皇兄作此决定,要自己扛下所有罪责?”沈约低声道: “皇上乃国家脸面,若皇上作了错误决定,民众怪罪于皇上,各种力量加以利用,赵国不久恐会分崩离析。若我作了错误决定,皇上将我撤职查办,甚至赐死,就会平息民怨。佛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既居相位,自当此责。” 杨雪把头靠在沈约肩上,长发流落,柔声道: “父皇曾打算让我成年后去燕国和亲,嫁给一个因战被毁容的王子为侧室。母后不同意,说父皇贵为天子,大赵都是父皇的,父皇为何作此残忍决定。父皇说,大赵是朕的,但朕也是大赵的,朕的子女妻室都是大赵的。母后被父皇赐死前夜,曾对我说,她已和父皇最宠幸的敏妃达成协议,她若愿意承担一切罪责领死,敏妃将保证不让我成年后去燕国和亲,还保证哥哥成年前不死。”沈约轻捋杨雪的如瀑乌发,长叹不言。两人就这样依偎着,望着月色孤寂,凉夜清冷。而就在百步以外,一人正冷冷看着沈约和杨雪,面色凝重,沈约和杨雪都未觉察。 第17章 沈约缓步回到议事大厅,朗声道: “无论作何决定,都会带来惨重损失,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保破译机密,不提前对历城做任何通知,但接到历城遭袭通知后,要立即全力救援,特别是全力救济遇袭民众。”于信领命。沈约望向恒玄: “遇袭后,你那边调配防空高射长矛网阵和防空弩炮部队去历城肯定来不及,但应立即从建康出动部分空中骑兵与敌对战,即使会带来损失。同时让沈钧派遣部分主力战船,装载空骑和防空弩炮,沿水路靠近历城,攻击秦军。”恒玄领命。沈约望向谢志: “烦劳谢兄准备战书檄文,痛斥秦军暴行,准备通告,号召全民出钱出力,踊跃从军,共御强秦。”谢志领命。沈约最后望向文昊: “以秦军空骑主帅邱林罗的个性,秦军在历城得手后,会主力尽出,乘胜大规模空袭建康,制造全国恐慌,你们要全力破译密语,获知秦军攻击路线和战力配置,我们要在建康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文昊领命,但还是对沈约放弃历城的决定摇头叹息。 沈约乘坐马车,踏着夜色,返回建康相府,始终心神不宁。一只信鸽忽然悄无声息的停到沈约书房窗前,沈约取信一阅,是王戎密报。密报中写道,从秦军密语中发现,秦军攻击历城是认为历城暗藏大量秘制的毒液,这些毒液不日将涂于防空箭矢上,而且毒液还将施放于江中,顺流而下,让驻扎下游的秦军空骑中毒,不战而溃。密报末尾写道,秦军密语隐约透露,此消息来自江陵赵军。 沈约阅毕,面色铁青,隐隐觉得并非战略要地的历城被袭,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江陵是其第沈钧统帅水军的大本营,消息出自江陵,难道沈钧牵涉其中?但也许,这是秦军反间之计。沈约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决定在秦军夜袭当日,拜会沈钧,兄弟俩应该私下聊一聊了。沈钧得知兄长忽然来访,十分惊诧,立即摆宴相迎。兄弟两人杯觥交错,畅谈兄弟情谊,童年趣事,雄心抱负,已至深夜。忽然,侍卫送来恒玄紧急将令,历城遭遇空袭,要求沈钧派遣部分主力战船,装载空骑和防空弩炮,沿水路靠近历城,攻击秦军。沈钧出账做出部署后,回到大帐,见沈约正在看前方战报。沈约念到: “秦军空骑投掷火弹、石弹,放射箭矢,浇洒火油,不分军民,尤其是火弹之中暗藏箭矢,火弹爆燃,其内箭矢四射,伤亡周边军民。如今,历城已成火海,百姓居所大量倒塌,哀号之声震天,历城守军深夜遭遇空袭,仓促应敌,又缺乏防空战备,大批军士、战马死伤,多间营房被焚。军民及物资损失惨重,具体数量,稍后上报。”念完,沈约已是泪光闪烁。沈钧也闻之动容,宽慰道: “事发突然,无人能预先料及,何况各路援军已经展开救援,大哥不必太过悲伤。”沈约忽然目光凌厉,看向沈钧,冷冷道: “你的参将武勇直已被扣留,招供一切,你还要说预先不知历城将遭重创吗?”沈钧大惊,冷汗淋漓,脱口而出: “只怪祖惕太过狂傲,处处以皇命在身为由,不把四府放在眼中,蔑视江南士族。”沈约愤然道: “所以你故意散步消息,说历城藏毒,诱使秦军空袭没有防空战备的历城。你一己之私,使历城大批百姓无辜惨死,流离失所,就无愧于心吗?”沈钧道: “成大事不拘小节,此战可重创祖惕大军。祖惕一直依附皇上,此战之后,皇上的势力大减,有利于我们的千秋大业。”沈约怒道: “千秋大业当以正道取之,岂能靠屠戮黎民,残害百姓夺取?你自幼背诵的圣人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欲取大业,当以北伐建不世之功,赢得南北百姓爱戴,一切自会水到渠成。你如今所为,被天下所不齿,一切都会记在沈家头上,以后一旦暴露,上至士大夫,下至平民,谁会拥立沈家?”沈钧道: “大哥以清流名士自居,殊不知当今天下,强者得之,无论其出身、品行如何。凭借现今实力,大哥可直接废去那个傀儡,自掌帝位,有四府支持,谁敢不服。有不识时务者,杀之即可。大哥称帝后,再择机北伐,岂不两全。而大哥贪恋一时虚名,一定要北伐建功后再图霸业,恐怕会竹篮打水。一者,北伐秦燕,目前成功机会渺茫,不知等到何时才会成功。二者,皇上趁大批北方士族和兵将南渡,大肆拉拢,实力大增,如祖惕之类的北方将领,不少已受皇上节制,大哥再不痛下决心,江南恐会易主。”沈约道: “为人主者,当胸怀宽广,求同存异,海纳百川。如今强敌欲灭江南之时,尤其不能借敌之手,杀我同胞,这会寒了天下士人之心。大敌当前,应当一致对外,朝局内斗,应放在强敌撤去之后。皇上孱弱,而北方士族和兵将却依附于皇上,究其根源,在于江南士族和将领,没有接纳他们,给予好处。只有在江南让他们安身立命,再北伐让他们有望重回故土,才能长治久安。再者,四府之中,于恒两家并不真心臣服沈家,而且他们掌控不少钱粮军事实权,已是尾大不掉,当然要积极招抚北方士族和将领,以便平衡。惟有平衡各方势力,再以正道获取民心,方可建不世长久之功业。”沈钧一时无言以对。沈约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我兄弟,当齐心协力,不可听外人挑唆。”沈约走后,沈钧思绪难平,他不认可沈约的长远之计,但想到沈约眼线遍布,此等绝密之事这么快就被知晓,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正愁思间,于信来访。于信见沈钧愁眉不展,笑道: “令兄刚刚离去,想必是遭到训斥了吧?”沈钧叹道: “诱使秦军空袭历城之事已被大哥知晓。”于信道: “不必过于忧虑。令兄既然已经痛斥你了,就不会再追究,毕竟此事攸关沈家颜面。沈约兄雄心远大,志在北伐,只可惜以国力论,北伐难以成功,反而会消耗我江南积累,最终很可能为他人做衣裳。” 第18章 沈钧连连点头。于信低声道: “前日我瞧见沈约与长公主杨雪相偎相依,举止亲昵,似为恩爱情侣,心中甚为忧虑啊。沈约若迎娶公主,自是与皇上成为一家,四府再难休戚与共,相互支持了。”沈钧道: “我知于兄所虑。但大哥早已娶妻,嫂嫂温婉贤惠,持家有方,娘家也是支持沈家的左膀右臂。大哥绝不可能让嫂嫂退出正妻之位,而公主也绝不可能以侧室身份下嫁。这段姻缘不可能成功。”于信笑道: “沈约骨子里还是性情中人,越名教而任自然,机缘巧合之下,迎娶公主,也未尝不可能。我想说的是,沈约现在是沈家领袖,代表四府和江南士族利益,但如果有一天,他不愿再做这样的领袖,四府还是要互相扶持,维护江南利益的,那么沈家就需要新的领袖,均兄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们于家绝对是鼎力支持的,而且据我所知,恒玄也对均兄甚是佩服的。”沈钧沉默半晌,淡淡道: “大哥素来心思缜密,统驭之才远胜于我。此等假设,不合时宜。”于信连道得罪,自罚清酒三杯,再与沈钧谈起朝局政事起来。 历城空袭后,赵皇偕沈约、谢志等重臣前往视察慰问,一路上,但见满目疮痍、浓烟滚滚、楼舍倒塌,百姓哀号。沈约心痛,吟道: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谢志见沈约愁苦,宽慰道: “沈兄不必过于伤感,历城遇袭,虽痛不堪言,却使上下同仇敌忾,建康之战胜算又多了几分。” 三日后,秦军空中骑兵以建康为目标发动了攻击。秦军知道赵军在建康部署重兵防范,非历城可比,所以此次攻击是试探性、侦察性作战,以了解赵军防空能力,查明赵军空骑的部署,还想诱使赵军空骑出战,在空战中消耗赵军力量。赵军采取避战战略,只以少量空骑迎战,在空战中检验密语破译是否准确,并向破译组提供更多实战情报。 此次空战,赵军十多艘战船被毁,八十只战鹏被击落,秦军也有二十只战鹏被击落,三十只战鹏被击伤。总体而言,这一阶段作战完全是试探性,规模有限。 三日后,秦军准备大规模空袭建康,并将袭击日称为“鹰日”。秦军集结了大批战鹏,准备大量火弹,石弹,箭矢。无奈天气非常恶劣,“鹰日”攻击被迫延期。为扫除防空障碍,秦军空骑首先突袭了赵军防空瞭望塔,五个遭严重破坏,一个被完全摧毁,但秦军发现自己的空袭仍能被赵军防空弩炮部分阻挡,认为攻击瞭望塔是毫无作用的,因此不久就终止了对瞭望塔的攻击。这铸成大错,秦军没想到,瞭望塔提供的实时战况通过烽火和信鸽,及时传递给破译组,使他们能迅速检验和确定原本模棱两可的密语,大大提高了破译效率。 被大肆宣扬的“鹰日”攻击终于开始,秦军在这一阶段主要目的就是消灭赵军空骑主力,尽可能消耗赵军防空力量,为以后攻击建康核心区域创造条件。秦军除以中小型战鹏掩护巨型战鹏突击赵军防空营地外,还以中小型战鹏组成游猎群,专门寻找赵军战鹏空战。由于天气仍不理想,部分战鹏没有按计划起飞,开局显得有些混乱。秦军白天突击赵军七个防空营地,晚间则攻击赵军战鹏给养基地。赵军出动了百余战鹏迎战,在建康市郊的空战颇为激烈,两军互有损失,赵军空战经验不足,空中骑兵损失较多,但由于知晓秦军攻击路线和时间,防空营地提前防范,遭受的损失微不足道。次日,天气依旧是阴云密布,秦军仅进行了小编队的零星袭击。 两日后,因为连日的恶劣天气,秦军空骑主帅邱林罗召集各空战主将到官邸举行军事会议,不料天气突然转晴,留守空军指挥部最高级别的将官参将鲁希曼,以军人的责任果断下令出击,谁能想到这天竟然成为建康空战中秦军出击规模最大的一天!秦军空骑几乎是倾巢而出,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展开攻击。 在建康南部的激战中,秦军投入了九百七十五只中型战鹏和六百二十二只巨型战鹏,发动了四个波次的空袭,猛烈空袭了赵军五个防空营地和四个战鹏给养基地,赵军先后投入二十二个空骑中队,全力抗击,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全天秦军出动战鹏约两千只次,被击落七十五只,赵军出动战鹏九百七十四只次,空战中损失三十四只,还有二十一只巨型战鹏在尚未起飞就被被击毁,两处防空营地遭到较大破坏。这天是建康空之战开始以来最激烈的一天,被称为“血色的受难日”。 沈约等人在瞭望塔目睹了一次惨烈空中对决。秦军一个战鹏中队黑压压一片直冲而来,赵军一个战鹏中队直面对战,很快,秦军凭借灵活娴熟的队形变换,局部形成多对一的围猎。赵军空中骑兵张三被四只秦军战鹏围攻,座下战鹏已被箭矢重伤,直线坠落,说时迟,那时快,张三用力一蹬,跃上一只秦军战鹏背上,秦兵没想到,张三竟能跃上自己的战鹏,一时愣住,张三毫不迟疑,手起刀落,将敌斩落,随后,驾鹏冲向另一只秦军战鹏。两鹏擦身而过之时,张三趁势又登上那只秦军战鹏,短剑出手投掷,正中秦兵头颅。张三驾驶新的秦军战鹏,连放珠弩,又射落两只秦军战鹏。沈约赞叹道: “真猛士也。”哪知话音刚落,秦军训鹏员撮唇长啸,指挥张三座下战鹏飞速冲向秦军战鹏群中,秦军手持长矛等候,张三发觉不对,已经来不及了,连人带鹏被秦军刺成马蜂窝,血肉横飞后,从长空坠落。沈约等惊呼后,长声叹息。 第19章 次日,秦军再次大举出动,但几乎没有取得什么战果。接下来几日,秦军只有零星小战斗群进行了骚扰性的空袭。秦军主帅邱林罗在官邸召开会议,总结前一阶段作战情况,认为秦军选择目标不集中,一定程度上分散了兵力,降低了突击效果,再加上赵军顽强的抗击,没能达到预期目的。邱林罗决定接下来集中全力攻击赵军空骑主力第十一大队的基地,并停止出动在战斗中损失惨重的年老年战鹏。 建康之战进入了关键的第二阶段,秦军根据邱林罗的决定,对赵军第十一大队的主要基地和建康南部的战鹏给养基地进行了大规模空袭,在这两周时间里,秦军每天出动战鹏都在一千只次以上,其有两日,更是达到了日均一千六百只次!强力攻击一个波次接着一个波次,空战连着空战。在这决定性的阶段,赵军空中骑兵由于一个多月以来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有时一天就要出动几次,已经非常疲惫。空战开始以来,赵军有一百零三名空中骑兵阵亡,一百二十八名重伤,伤亡总数占全部空中骑兵的四分之一!赵军空骑开始出现人员紧缺的困境,尤其是富有经验的飞行骨干大量伤亡,连一些年仅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就已经算是老手了。 就在这样严峻的局面下,深谋远虑的沈约依旧没有动用保留在北部纵深地区的二百八十只战鹏的后备力量,他的这种战略受到了前线艰苦奋战将士的谴责和后方待命将士的抱怨。尽管如此,赵军依然在顽强苦战,有些空中骑兵一天出动几次,保持着高昂的士气,甚至在某几日赵军的出动架次竟然超过了秦军!地勤人员夜以继日地维护保养、抢救受伤的战鹏,体力精力都达到了极限,很多在工作中晕倒。两周中,赵军有二百九十五只战鹏被击落,一百七十一只被重创,而同一时间里赵国投入的新战鹏加上伤愈的战鹏总数只有二百六十九只,赵军空中骑兵已经是元气大伤! 更严重的是赵国南部最重要的空战指挥中心遭到严重破坏。赵军的空战指挥中心根据瞭望塔、地面防空观察哨、空中作战的空中骑兵发回的敌情报告和破译的秦军密语,进行综合分析评估,再指挥空中骑兵作战。秦军意识到这些指挥中心的重要性,便全力攻击这种指挥中心,在建康附近的七个指挥中心有六个被摧毁!赵军空中骑兵的指挥和通信系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照这样发展下去,赵军空骑很快就会失去抵抗的力量!而秦军空骑在数量上的优势开始逐步发挥出来,在这两周里,秦军损失了二百一十四只中型战鹏和一百三十八只巨型战鹏,但还有足够的力量继续发动攻势。就在赵军遭到无法长期承受的巨大损失,即将陷入崩溃的边缘的时候,秦军却突然改变了战术,不再攻击赵军的防空营地和空战指挥中心,转而对建康市区实施大规模空袭,建康空战也就进入了第三阶段。 一日后夜晚,秦军出动六十八只战鹏首次有计划地空袭建康市区。次日,秦军对建康市区的大规模空袭终于开始,黄昏时分,秦王孟坚和空骑主帅邱林罗站在对岸的山上,目视着六百二十五只巨型战鹏和六百四十八只中型战鹏飞越江面,扑向建康。赵军没料到秦军会这么快空袭建康市区,起飞拦截的战鹏扑了空,秦军战鹏向建康市区投下了大量火弹、火油和石建康市区。入夜后,又有二百五十只中型战鹏来袭,建康夜间防空只能依靠篝火和灯笼照明、使用高射长矛和防空弩炮抵御,空袭从晚上一直持续到清晨,建康市区有一千三百多处起火,很多街区成为一片火海,连赵皇杨瑞居住的皇宫也被袭击。在当晚的恐怖空袭中,建康市民死三千余人,伤五千余人。次日天亮后,阳光都无法穿透建康上空浓厚的黑烟!秦军空骑主帅邱林罗兴高采烈地告诉妻子:“建康烧起来了!”秦军对建康市区实施的大规模空袭,企图以摧毁城区,使赵国屈服。然而,赵国民众在如此惨重的损失下,没有屈服,相反更激起了对秦军暴行的仇恨和战斗的决心! 一连七天,秦军对建康不分白天黑夜实施了大规模空袭,使建康蒙受了巨大的人员财产损失。但这损失并没有白费!赵军空骑得到了至为宝贵的喘息之机,迅速恢复战斗力。此外,赵军空骑指挥序列也有了变动,主将恒澈主张以中队为单位的小编队逐次投入战斗,而副将马洛则主张以三至七个中队组成大编队迎战,实战中恒澈以小编队作战,多次空战出现了秦军战鹏竟然是赵军的二三十倍这样的众寡悬殊,使赵军损失较大。经过一段时间的实战检验,沈约肯定了大编队作战,以马洛接替恒澈担任一线指挥主将。 经过八天的调整和补充,赵军空骑先后出动了十九个中队三百余只战鹏,迎战前往建康市区的秦军两百只巨型战鹏和六百只中型战鹏组成的大战鹏群,激烈的空战持续了整整一天,在赵军英勇抗击下,很多秦军战鹏漫无目的投下火弹和石弹,匆匆返航。 在这一日,赵军还创造性的使用多只巨型战鹏扛起用于防空的高射长矛网阵,将长矛放平准备直射,这些巨型战鹏前面有大批中型战鹏掩护遮挡。当秦赵两军空骑大编队群迎面对冲时,赵军前面的中型战鹏忽然四散而开,露出扛起长矛网阵的巨型战鹏编队,这些巨型战鹏将长矛平射而出,矛如蝗虫一般,直射喷涌而出,秦军空骑猝不及防,大量战鹏被扫落,秦军队形大乱,这时,四散而开位于秦军侧翼的赵军中型战鹏以箭矢射向秦军,待秦军队形彻底混乱后,再直接冲入秦军空骑战阵中砍杀,秦军空骑伤亡惨重。 这天是建康空战的转折点,秦军空中骑兵终于意识到,他们并没有掌握赵国的制空权,并不能够在白天为所欲为的空袭,赵军空骑不但没有被消灭,而且还很强大!丞相沈约亲临指挥中心督战,他将这天称为世界空战史上前所未有的、最为激烈的一天!战后,赵国就将这天定为建康空战日,以纪念这一辉煌胜利! 第20章 后两日,赵军空骑挟胜利余威出动巨型战鹏,对秦军集结在沿江的用于登陆的船只和部队进行了猛烈攻击,击沉击伤近百艘船只,并给秦军造成了重大的人员和物资损失,迫使秦王孟坚于当日下令停止在沿江集结船只。 为减少战鹏损失,秦军空骑主帅邱林罗下令对建康的空袭从白天改为夜间,鉴于赵军空骑注重攻击巨型战鹏,忽视中小型战鹏的特点,秦军由中型战鹏加挂火弹,进行偷袭。一开始果然奏效,加挂火弹的中型战鹏毫无阻拦,顺利到达目标上空,空袭连连得手。赵军随即吸取教训,对秦军任何战鹏都进行拦截,由于中型战鹏加挂火弹后,非常笨重,不堪一击,损失极大,秦军只好终止这一战术。 秦军继续对建康市区进行恐怖空袭,企图以巨大的物质损失和死亡来迫使赵国屈服,但在猛烈空袭下,建康市民依然照常生活和娱乐,并保持着建康人的乐观和诙谐,有位裁缝空袭期间在店门上贴着“经营如常”的告示,而当他的小店被袭烧毁后,他在废墟上挂出了“经营更加如常”的告示! 秦军虽然仍然维持着空袭,但已经知道空袭不能让赵国屈服。一个深夜,于信悄然渡江,绕开秦军的封锁线,赴燕国密谈,这对昔日的死敌,如今为了抵抗共同的敌人,达成协议,准备共同攻击秦国。协约达成后,赵军水军联合空中骑兵做出佯攻秦军的行动,同时,沈约命令散布燕赵联合,将大规模打击秦国的消息,令秦军恐慌。同时,燕军趁着秦国后方空虚,抓紧时间进攻秦国城池。 秦王孟坚终于决定将攻占赵国的计划推迟,实际上是放弃了在赵国登陆的计划,所谓推迟仅仅是遮人耳目的幌子,因为秦军决定抽调大量军队回防燕军的进攻,自然不可能再进攻赵国了。 由于赵军空中骑兵、防空兵、水军等部队的英勇抗击,秦军损失越来越大,为减少战鹏损失,秦军空袭逐渐由白昼转为夜间,而且规模和强度也逐渐减小,五百只次战鹏以上规模的空袭屈指可数。因为主要采取夜间面积的战术,除了破坏建康楼宇,屠杀平民,制造恐怖气氛外,军事上的作用很小。江南恶劣的天气也使秦军空袭的规模日益下降。 随着天气的好转,秦军的空袭也逐渐加强,但这时秦军发动空中攻势目的只是为了制造进攻赵国的假象,掩盖即将开始对燕国的作战。 秦国空骑主力撤往燕国战场之前,决定对建康进行的最后一次大规模空袭,秦军发动此次空袭,无非是在放弃进攻赵国之前,发泄一下失败的怨气。当晚秦军出动五百余只次战鹏,对建康进行疯狂袭击,所有参战空中骑兵都得到指示,可以将火弹、石弹仍在任何地方,大批火弹、石弹落在建康市区,燃起的大火照亮了大半个夜空,建康平民有一千五百人惨死,一千八百余人重伤。 随着秦军进攻燕国的开始,秦军空中骑兵主力转往燕国战场,对赵国的战略空袭也终于停止。惊心动魄的大空战,建康之战终告结束。 空中骑兵挽救了赵国!丞相沈约赞誉道: “在战争历史上,从来没有这么多人从这么少的人那里获得这么多!”毫无疑问,这么少的人当然是指赵国空中骑兵、地勤、指挥通信和情报破译人员,当时赵国空中骑兵的全部作战人员,从空中骑兵、地勤到指挥通信和情报破译,仅区区五千人!这么多的人不仅是位居江南的赵国人民,而且还包括所有不愿忍受秦国高压统治的民众。 建康空战结束后,赵皇颁旨,对诸将论功行赏,次日,又专门私宴主要将领,共忆激烈战事,缅怀英烈,展望未来。席间,赵皇朗声道: “此战全赖诸位精诚合作,上下一心,方能绝处逢生。朕以为,此战首功当为密语司主官郎中文昊,没有他对秦军密语的破译,此战无法获胜。”文昊谦恭道: “承蒙皇上谬赞,此次破译,下官只尽绵薄之力,微臣以为,首功当为长公主,秦军密语用埃及圣书体写成,没有公主殿下对密语的翻译,微臣的破译也就成了缘木求鱼了。”赵皇哈哈笑道: “文爱卿真是谦谦君子啊。文爱卿需要何等赏赐,朕一定办到。”文昊略一迟疑,小心翼翼道: “微臣与长公主曾是旧识,此次破译,有幸与公主朝夕相处,为公主的翩翩风采倾倒。微臣自知家世鄙陋,不敢高攀。但臣对公主仰慕之极,斗胆请求皇上赐婚。”赵皇未料到文昊求这样的赏赐,一时沉吟未答。于信道: “文大人风度翩翩、文采风流,此次立下首功,乃国之栋梁,虽非出身名门世家,但试问,又有哪个未婚的世家子弟能与之相比?文大人与公主实乃佳偶天成啊。”恒玄也附议道: “皇上得此驸马,国之大幸也。”沈约一时不言,举杯饮酒,掩饰心中的失落,但他也知道,这确是一段良缘。谢直见沈约未言,自己一时也无法理清公主下嫁文昊对朝局的影响,也沉默不言。赵皇笑道: “朕自然是赞成这段良缘,文爱卿莫急,朕先去问问皇妹心意。”次日,赵皇杨瑞邀公主杨雪饮茶,说明了文昊之意。杨雪婉拒道: “我现今还不想嫁人,想再自由几年。”赵皇道: “你是朕的亲妹妹,朕岂能不知你心属沈约,但沈约早已娶亲,朕不可能让他休了发妻,他是清流君子,也不会做出休妻一事,更何况他妻子娘家在朝中掌管要职,是沈家的左膀右臂。你是长公主,于情于理,也绝不可能作为侧室嫁入沈家。你们之间,有缘无份,何必浪费青春韶华?”杨雪沉默不答。赵皇进一步道: “沈约与朕若即若离,关系微妙。他似有取代朕之意,但又有平息江南谋反势力之举措,令人捉摸不透。他若能与你成亲,成为驸马,其实最称朕心,朕有了强援,从此无忧,沈约也难以驸马身份谋反,这有违人伦,而且他若谋反,也将无法面对你。”赵皇叹道: “可惜你无法嫁给沈约,那文昊就是最好选择,他在江南并无根基,可完全依附于朕。他掌管密语司,获悉情报往来,可助朕掌握朝局之下的暗流涌动。当然,文昊相貌俊雅,风度翩翩,文采风流,与你也甚为相配。”杨雪两行清泪,流落双颊,咬唇道: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也罢,听凭皇兄做主。”赵皇按按杨雪香肩,轻声叹息。次日,赵皇颁旨,将杨雪赐婚于文昊,望夫妻恩爱,早生贵子。 第21章 杨雪文昊成婚前夜,一辆马车停在沈府门前,车上无人下来,只听到一曲缠绵悱恻,绵延不断的《忆故人》从车中传出,沈约听到箫声,知是自己所作的箫曲,思绪起伏。沈约缓步出府,登入马车。马车一路跑去,碎碎的马蹄声敲打着夜空。沈约望着杨雪婵娟独影,惆怅萦怀,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杨雪幽幽道: “如约,你喜欢我吗?”沈约一把将杨雪拥入怀中,疯狂的吻住她的樱唇,深深的吮吸,两人的舌尖打着旋,强力的刺着对方的舌面,随后甜腻地交缠起来,舌尖似要被碾碎,溶化在不知道是谁的口中。许久,沈约放开杨雪,杨雪已是泪光莹莹。杨雪轻声道: “你会忘记我吗?”沈约柔声道: “你永远在我心中最柔嫩的一角,不会有人知道,夜深人静,茕茕孑立之时,我会默默的思念。”杨雪清泪滑落,泣声道: “我忘不掉你,该怎么办?”沈约轻叹道: “你终究会忘记我的。当你有了孩子,你所有的心都会记挂在孩子身上、丈夫身上,我的身影会渐渐模糊,离你远去的。想当年,我的妻子高婉云嫁给我之前有痴心初恋,只是沈高两家需要联姻,婉云不得已嫁给了我。自从女儿出生,婉云的全部心思就放到我们的家庭上。她说过,往昔的恋人已如过眼烟云,不再为他心痛,只有女儿和我才让她心痛喜悦。雪儿,将来你也会这样。”杨雪幽幽道: “我想你时,会用你送给我的玉箫吹奏你写的曲子,一如今日。”沈约低声叹道: “你要尽快的忘记我,才能过的幸福。相信我,你能做到的。”沈约轻抚杨雪云鬟雾鬓般的秀发,悄然离去。沈约热泪洒落,不敢回头。他知道,一旦回头相望,自己就会忍不住抱着杨雪纵马离去,再也不理这世间的一切。 次日,杨雪文昊大婚,赵皇与朝中重臣悉数参加,场面盛大。沈约偕家眷参加,看着蒙着头巾的新娘与新浪对拜,心潮起伏难平。杨雪隔着头巾,隐隐约约看到沈约的身影,轻轻点了一下头,由文昊牵着手,步入洞房。望着杨雪远去的身影,看着周边人们的笑靥,沈约轻声低吟: “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宾客渐渐散去,文昊踏入婚房,看着蒙着红盖头的杨雪,心里喜不自胜,没想到美梦一夜成真。他轻轻揭去头巾,看着杨雪艳若春霞的面庞,动情道: “与公主喜结连理,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现在都还好似身处梦中。”杨雪看着文昊俊朗的面庞,温言道: “这是上天注定的姻缘,但愿与子携手,今生偕老。”文昊轻吻杨雪的樱唇,轻手解去她身上的凤冠霞帔。杨雪知道,周公之礼是避免不了的事情,但她尚未经历云雨人事,心头如小兔乱撞,面红耳热。文昊解去杨雪肚兜小衣,露出那光润圆腻的香肩、雪藕般的柔软玉臂、细腻柔滑、娇嫩玉润的玉体。杨雪像是手工精美的雕塑品般晶莹丰腴,显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古典雅致之美。文昊抚摸着杨雪凹凸错落的玉体,心中想起那日在琅琊山中杨雪游水的情景,早已是激情万丈。 文昊正欲大展身手,攻城掠地,孰料尚未叩门,就再也控制不住,大江东去不复返。文昊懊恼不已,连忙以手弄之,希望重振雄风,可惜重蹈覆辙。文昊面红耳赤,心头紧张烦闷,不敢再看杨雪,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杨雪被撩拨的气喘微微,谁知等待许久,却未感到异动。杨雪看看文昊,见他似在身旁睡去,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明言,也侧身装作睡去。 杨雪心中凄苦,忽然见到桌上的玉箫,不由想起那日在琅琊山客栈中见到沈约雄姿伟岸的身影,不禁心猿意马,看看文昊侧身而卧,似已睡去,便取下玉箫,进进出出,自我慰藉,最终克制不住的轻声呻吟。 文昊侧身装睡已久,身子绵软无力,本欲请杨雪以口助之,却羞愧难言。此时,忽从铜镜中看到杨雪销魂模样,竟然迅速重振雄风,只是一想到,自己七尺男儿,新婚之夜,竟不如一只玉箫,不禁羞愧难当,无地自容,身子不由颓然绵软,不复强健。 文昊母亲见儿子一举成名,还得公主赐婚,真是光宗耀祖,光大门庭,心中大喜过望,希望儿子与杨雪早生贵子,便炖好滋补之物,嘱咐文昊与杨雪多多服用。文昊又与杨雪尝试多日,仍未成功。杨雪温言安慰,也不惜以口手助之,但还是徒劳无功。文母私下询问文昊床笫之私,文昊只说很好,再问杨雪,杨雪也只能含糊应之。文母嘱咐他们多行云雨,以期能早日含饴弄孙。文昊只好经常与杨雪过夜,奈何心思沉重,一事无成。很多时候,文昊纳头便睡,杨雪也只好早早睡去,有时心猿意马,便以玉箫慰藉。 转眼两年过去,文母见杨雪并无有孕迹象,心中焦虑,询问文昊和杨雪,都说一切正常,并无异样。文母觉得此事涉及公主,若问询宫廷御医,恐怕听不到实话,于是暗暗询问经验丰富的民间医师,医师暗示女方可能不能生育,建议娶妾,以续香火。文母坐不住了,积极托媒寻找合适人选。来自江北的官宦家女子郑素菲被看重。郑家虽为官宦之家,但早已败落,素菲也希望嫁给驸马为妾,帮助弟弟重振家业。 起初,文昊不愿意纳妾,文母道: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与公主长年无子,只有纳妾,才能续我文家香火。素菲低眉顺眼,不会与公主争宠。”文母又专门向杨雪表明娶妾实属无奈: “公主与昊儿一时无后,我一个老婆子,也活不了几年,很想早些抱上孙子,慰藉昊儿父亲的在天之灵,所以才纳素菲为妾,素菲之子,是为庶出。日后,公主与昊儿之子出世,自是嫡出,老身会格外疼爱。”公主苦笑,不能名言无子的原因在于文昊,只能大度同意文昊纳妾。 第22章 文昊与素菲的婚礼格外低调。又到了洞房花烛之夜,文昊却没有什么激情,心里想的还是杨雪,可是又怕去杨雪那里,觉得找不到男人的自尊。文昊淡然的进入婚房,揭开素菲的盖头,见素菲螓首蛾眉,巧笑倩兮,也是一个美女,但与杨雪不能相提并论。素菲奉上香茶,恭声道: “相公请品茶。”待文昊饮完茶,素菲又亲自为文昊洗脚,服侍他上床。文昊觉得素菲温柔可人,一下子揽她入怀,三下五除二,解去衣裙、肚兜、小衣,也不做任何诱导,直接进入。素菲疼痛难忍,皱眉低呼,心中不解,文昊看上去文字彬彬,为何云雨之时如此粗鲁,不解温柔。文昊进进出出,没想到自己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喜出望外,待到洪水狂奔之时,更是大叫: “公主,公主,你是我的,我来了!”素菲感到洪水喷涌而来,本是激动万分,一听到文昊呼唤公主,心情一下跌落谷底,不由得潸然泪下。她默默咬牙,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为了自己的未来,也为了郑家的未来。 次日,文昊又到素菲处过夜,这一次他将素菲绑在床上,然后挥动皮鞭,抽打素菲。素菲伤痕累累,却不敢高声尖叫,只能闷声低吟。文昊看到素菲痛苦隐忍的模样,反而兴奋不已,扔下皮鞭,直接从素菲身后进入,最后大江东流,不管不顾。 几个月后,素菲怀孕了,文母喜不自禁,各种安胎滋补之物,源源不断,送往素菲处。杨雪处倒是冷冷清清,无人拜访。素菲看到玲琅满目的礼品,觉得一切痛苦屈辱,终究是值得的。素菲生下一女,文母略有失望,但还是殷勤慰问,要素菲再接再厉,努力云雨,再生男丁。 杨雪得知素菲产下一女,亲自上门慰问,送上宫中名贵的产后恢复之药。素菲含笑谢之,但待杨雪离去后,将礼物重重扔在地上,冷笑道: “纵是公主,也不过是不能生蛋的母鸡而已。”此后,每当有人拜访,素菲便或明或暗,指说杨雪不能生育,文家香火传承全靠她素菲一人。不久,整个建康,都传遍杨雪不能生育的流言。公主贴身丫鬟绿萝听到这等流言蜚语,心中恼怒,告诉杨雪。杨雪凄苦,却也无可奈何,淡然道 “清者自清,何必理会这些谣言,眼下正好清静。”杨雪不再出门,只在自己的庭院里,养花种草,吹箫弹曲,打发时间。这一日,文昊听到杨雪箫声,想到好久没来看她,便信步来到杨雪之处。此时杨雪已在午睡,丫鬟绿萝见文昊来此,正欲叫醒公主,被文昊阻住。文昊径直进入杨雪卧房,但见杨雪正在午睡,曲线玲珑,琼姿花貌,楚楚动人,不由瞧得痴了,正欲上床,忽见桌上的玉箫,拿来细看,想到杨雪曾用此物慰藉寂寞长夜,心中怏怏不乐,翻手一看,忽见箫上刻有“如约亲造”几个小字,怒不可遏,他知道,如约是沈约的小名,再翻看箫旁的箫谱,上书“如约亲作”字样,看来这箫和箫谱均为沈约赠与杨雪的。文昊火冒三丈,感觉沈约用一只玉箫就让自己戴了一顶巨大的绿帽。文昊急冲冲离开杨雪卧房,绿萝正欲奉茶,文昊道: “不喝了,待会儿公主醒来,不要告诉她我来过了。”绿萝看见文昊面色铁青的离开,知道不是好事,她也不想公主徒增烦恼,决定听从文昊指示。 随着江南政局的稳定,越来越多的北方士族渡江而来。但江南士族与北方士族矛盾日益加深。北方士族多从以前的皇城京都而来,不太瞧得起江南士族,尤其看不惯江南士族的轻视礼教的所谓名士风度,认为他们举止轻浮,不懂礼节。而江南士族也对北方士族也很不屑,认为他们是落难来此,挤占江南资源,却还如此清高。北方士族多说京都官话,南方士族多说吴语。沈约为了联络北方士族,常说京都官话,即被江南士族讽刺为只会讨好北方士族罢了,而北方士族名士李德原与一些江南名士颇为投缘,常言吴语,也被北方士族讽刺为刻意拍江南名士马屁。 沈约知道南北隔阂会影响朝政稳定,提倡南北士族联姻,给予联姻的南北士族税收优惠,可惜应者寥寥。北方士族韩仓河曾向南方士族陆玩请婚。陆玩辞谢道: “小山上长不了大树,香草臭草不能放在一起,我不能开有违伦常的先例。”这把韩仓河气的半死,认为以此理由拒绝通婚,就是轻视北方士族。韩仓河曾吃酪得病,写信给李德原愤愤的说: “我虽是北人,却几乎做了吴鬼。” 渡江而来的北方士族中不乏豪富之家,他们财大气粗,一掷千金,为江南军队的供给提供大量经费,颇受朝廷倚重,但江南本土巨富周昌对此很是不屑。北方巨富廖崇决定教训一下周昌。周昌家里面刷锅一直都用糖水,廖崇听说了以后就让家里人用蜡烛当柴烧。于是老百姓都说廖崇家阔气。周昌听了不舒服,就让仆人买了很多紫丝编成屏风,在他家的路两旁摆了四十里远,凡是路过的人都叹为观止。廖崇知道后,就让家丁用比紫丝贵重得多的锦缎做成屏风,在他家的路两旁摆了五十里远,全建康的老百姓都看得咋舌。周昌让人买了很多的香料来刷墙,把自家的房屋从上到下粉刷的香气袭人,离几十里的人都能闻到。廖崇就买了很多海外进口的赤石脂来刷房子,到了晚上发出灿烂的光华,照亮了半个建康城。周昌这一回又失败了。 周昌获赐一株南海珊瑚树,有二尺多高。周昌洋洋得意,把廖崇和很多官员都叫到自己家里来,在他们面前炫耀自己的宝物。大家看后都赞不绝口,只有廖崇在旁边一言不发,忽然顺手摸出一把铁如意对着珊瑚树就是一通乱砸,转眼就把个价值连城的宝物砸了稀巴烂,周昌脸上的笑容伴随着这棵珊瑚树的香消玉殒而消失了。御赐的宝物被砸毁,其他人都大惊失色,只有廖崇莞尔一笑道:“这等小东西算什么,一会儿我送给你几个。” 廖崇就叫随从回家把自己收藏的珊瑚树都搬过来,有好几十株,最大的有四尺高,次等的也有三尺,而像周昌拿出来给大家展示的那一种,几乎算是最次等的。廖崇对周昌说: “这些珊瑚树,您就随便挑几个,算我赔偿你的吧。”周围的人都看呆了,周昌也满脸愧色,连被打坏的珊瑚树也不再拿走,一溜小跑关上门,觉得自己没脸见人,好几个月不敢露面。经过这场闹剧,廖崇的阔气在全国都出了名。一些正直的大臣对此很看不惯,就屡次上表要求提倡勤俭治国。赵皇深表赞同,发旨要求不得铺张浪费,但没多少人听得进去。 第23章 以廖崇为代表的北方巨富,出手阔绰,大肆在建康一带买地,一时造成地价暴涨。廖崇在建康购得土地后,分批建造楼宇住房,限量出售,造成楼价暴涨,很多房屋尚未建起,就被买空。廖崇进一步安排很多流民假装购房者排长队购房,更是引起轰动。建康民众纷纷要购置房屋,担心以后再无机会购置了。许多人购买房屋楼宇,需要先付大笔订金,而且需要托关系才能购得。地价房价暴涨已经从建康一带向整个江南扩展,这引起很多江南士族和平民不满,认为廖崇等北方富人大赚其钱,造成江南本土士族和平民无力购置或租住房屋楼宇。谢直道: “北方巨富集中购地售房的行为必须抑制,否则破坏江南稳定。”恒玄道: “这个简单,杀掉几个为首的巨富,抄家将其财富收归朝廷所有,即可让他们收手。”沈约道: “这些北方巨富为江南军队的供给提供大量经费,不宜直接杀之抄没其财,这会寒了北方士族投效江南之心。”于信道: “朝廷在建康拥有不少土地,可以把闲置的土地卖给贫穷的江南民众,即可平抑地价,让那些北方巨富无利可图,只能降价售房。”沈约道: “这是个好主意。”一番商议,推出平价售地方略。朝廷决定把城里闲置的土地卖给穷人,让他们盖房居住。因为是一项惠民福利政策,所以朝廷要价很低。除临街空地不卖,由朝廷建成店铺和酒肆,然后租给商户外,其它空地则分成一、二、三级出卖。一级土地每亩两万文,二级土地每亩一万文,三级土地每亩五千文。按当时的地价计,这己经是很便宜的了。 由于空闲土地本属国有,现在朝廷把它们作为惠民福利低价出让,凡是正在租房居住的老百姓包括军属都可以申请购买。但是,在你买了一块地之后,就不能再申请购买第二块地了。另外,高级官员和富豪不能申请购买闲地,广置产业。因为他们不是穷人,而且都有国家配置的房屋或已经拥有大量土地和房屋。 朝廷推出了大批福利性用地,希望能帮助无房市民自主建房。结果呢?这些福利性用地却成了权贵富豪们的盛宴,而真正需要买地建房的无房户到处托关系,跑路子,反倒买不到一块福利性用地。权贵富豪们想方设法借用穷人的名义,利用朝廷定下的低价,大量买断空闲土地,然后再高价转手卖给那些没有机会和条件购买低价土地的人。这样一来,朝廷改善穷人居住条件的愿望就落空了,反倒便宜了那些权贵富豪。 眼见此法无法平抑地价,反倒引起民众不满,沈约只好暂停售地,一切又恢复如常。廖崇生日大宴宾客,特邀沈约等重臣赴宴。廖崇盛宴款待,用的都是琉璃器具,一百多名美女穿着绫罗绸缎,手托着食物列队伺候。乳猪的味道异常鲜美,引起沈约的好奇,询问个中秘诀。廖崇解释说他家的小猪是用人奶喂养大的。沈约震惊不已。 席间,廖崇安排美女对各位宾客劝酒,有饮酒不尽兴的,当即鞭笞劝酒的美女。沈约心生不满,但考虑到这是廖崇生日宴,不好当面指责。沈约不是很善于饮酒,因怕劝酒的美女被鞭笞只好强饮多杯,险些醉倒。沈钧酒量很大,但美女劝酒时,却故意不肯喝。接连三位美女被鞭笞,沈钧面不改色。沈约指责他,沈钧淡淡道: “他鞭笞他自家的人,关大哥你何事?” 廖崇家的厕所内也有十多个美女排列伺候客人,准备着锦衣华服、名贵香料、洗漱用品等。宾客如厕时都得脱下旧衣,出去时换上新衣。大多客人不好意思当着众美女更衣如厕。沈钧却旁若无人地脱衣更衣,满脸傲色。伺候在旁的美女们窃窃私语道: “这个客人肯定适合做绿林盗贼。”餐后,沈约与廖崇品茶闲谈。沈约道: “廖兄出手阔绰,购地甚多,获利虽然丰厚,但也引人侧目。古语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我劝廖兄谨言慎行。”廖崇不以为然: “我所作一切,未曾违反律法,而且获利越多,则军队所获资助就越多,这对沈相也是大利啊。”沈钧在旁冷冷道: “资助军队的也非廖兄一家,南北士族都有资助。”廖崇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军队资助多出自北方财阀,我之资助又占北方资助中大半,沈将军不会不知吧。”沈钧面露愠色。廖崇不以为意,轻笑道: “此乃春秋时名贵宝物十二时炉和九曲珠,赠与相国和沈将军,请笑纳。”离开廖府,沈钧愤愤道: “他当我们是叫花子打发吗?”沈约道: “朝廷和军队中很多人都得了他的巨额好处,替他说话,他自然有恃无恐,你也不必往心里去。他是北方士族首领之一,不可轻易动他,以免引起南北失和。应当恩威并施,逐渐将他驯服,为我所用。”沈钧道: “大哥总是急事缓办,其实快刀斩乱麻,也不一定出大乱子。”沈约正色道: “你不可胡来。”沈钧笑道: “我也就这么一说,我是边防守将,不参与朝堂之争。”十日后,御史中丞孙秀拜访沈钧,沈钧大宴相迎,尽遣秀丽绝伦的歌妓奏曲相陪。孙秀笑道: “沈兄虽在边陲,却拥有这么多上品一流歌姬,这日子过得既逍遥又惬意啊。”沈钧道: “这些歌妓在此穷乡僻野之处,可称为一流,但在富豪相聚的建康,难称上品。”孙秀道: “我在建康也见过不少歌妓,但未曾见到超过沈兄这里的歌姬啊。难道是我孤陋寡闻?”沈钧笑道: “建康首富廖崇,有一歌姬,名曰绿珠,姿容绝世,其歌舞《明君》,当世一绝。孙兄不知,是因为廖崇只在与北方名士李德原等聚会论诗时,才会让绿珠歌舞侑酒,见者都忘失魂魄。至于江南名士,廖崇是断断不会让绿珠出迎的。 第24章 孙秀怫然道: “廖崇这个北佬,竟敢如此狂妄,是嫌弃我江南士族不懂丝竹音律吗?我孙秀偏偏就要见见他的绿珠。”两日后,孙秀得知李德原、韩仓河等北方士族要去廖崇府邸参加诗社,便要求一起参加。李德原与孙秀关系不错,觉得这也是南北名士共聚的良机,便欣然同意带他同去。席间论诗之时,孙秀并未见到绿珠,有些奇怪: “听说廖兄有一名姬绿珠,笛舞无双,今日无缘得见,真是遗憾啊。”廖崇道: “绿珠偶感风寒,不便出迎。”孙秀冷笑道: “这些日子风和日丽,想偶感风寒,也很难啊。我知绿珠姑娘只为北方名士歌舞,我这个江南人在此,败了各位的雅兴,就此别过。”孙秀做势离去,廖崇也不挽留。孙秀心中恼怒,李德原忙起身道: “南北本为一家,何分彼此?孙兄也是慕名前来,廖兄就让绿珠姑娘奏一曲吧。”廖崇无奈,让绿珠出迎。绿珠果然妩媚动人,恍若天仙下凡,孙秀不由瞧得痴了。绿珠盈盈起舞,轻启朱唇,歌唱《明君》: “我本良家女,将适单于庭。辞别未及终,前驱已抗旌。仆御涕流离,猿马悲且鸣。哀郁伤五内,涕位沾珠缨。行行日已远,遂造匈奴城。延我于穹庐,加我阏氏名。殊类非所安,虽贵非所荣。父子见凌辱,对之惭且惊。杀身良不易,默默以苟生。苟生亦何聊,积思常愤盈。愿假飞鸿翼,乘之以遐征。飞鸿不我顾,伫立以屏营。昔为匣中玉,今为粪土尘。朝华不足欢,甘与秋草屏。传语后世人,远嫁难为情。”明君就是指汉元帝时的王昭君。绿珠自创此歌词,词意凄凉婉转,才情亦可见一斑。 孙秀离开廖府后,对绿珠朝思暮想,恋恋不忘。廖崇宿敌周昌笑道: “孙大人贵为左将军,对廖崇一姬妾,也只能心中暗慕,幻想一下而已,看来人们说,廖崇富可敌国,不是官,但能让一众官员惧之,所言非虚啊。”孙秀冷笑道: “若能掌握他的把柄,纵然富可敌国,扳倒他还不是易如反掌?”周昌道: “沈钧将军已经查到,廖崇曾与荆州刺史贺功勾结,派人劫掠远来的商客,这才积累了这如山似海的财富。前些时候,廖崇在江南得到鸩鸟的幼雏,将鸩鸟送与贺功制鸩毒,不知意欲何为。这贺功刚刚因贪腐被撤职,大人若是细查,必有收获。” 孙秀心中暗道,看来沈钧与廖崇有仇,否则不会暗查廖崇,而沈钧是相国沈约的弟弟,说不定就是沈约要扳倒廖崇。孙秀又想起,前些时,廖崇等北方巨富炒地炒房,沈约、谢志等高官颇有微词,但沈约一直提倡,南北一体,不可失和,所以不便出面扳倒他。自己此时,若能出面弹劾廖崇,马屁拍的正当其时,以后升迁,自是不在话下。想到这里,孙秀不由心中暗喜,跃跃欲试。 孙秀当下立即拘捕贺功,严刑拷问,盼能寻出扳倒廖崇的证据。哪知贺功居然是个硬骨头,他承认贪腐一事,但此事与廖崇无关。贺功也承认廖崇将鸩鸟交给他处理,但他并未制毒,而是依据惯例烧死,以免他人用来制毒。至于廖崇劫掠远来的商客,获取巨额财富之说,也是谣言,不足为信。孙秀大怒,连用酷刑,仍无济于事。孙秀叹道: “如此酷刑之下,贺功尚不愿指认廖崇,手头又无实际物证,扳倒廖崇一事,只能作罢。”周昌道: “贺功既然承认贪腐一事,可在这个案子上做些文章。”孙秀道: “我细细查过,无论时间、地点、行贿事由、行贿人员,都与廖崇无关,如何做文章。”周昌诡笑道: “贪腐坐实,贺功可被判以重罪,他的妻女可被籍没,送往掖庭,成为乐伎或做劳役,运气好点,被诸王看中,还可成为王爷的歌舞伎或是姬妾。但若十分不幸,妻女也可能被直接补兵,也就是送入军中,充当营妓,成为军中公妾。听说,贺功十分宠爱他的小女儿梦琪……” 孙秀恍然大悟,当夜即提审贺功。贺功以为又要受到严刑伺候,哪知面前是美酒佳肴,心中惴惴,不知为何。孙秀为贺功斟满美酒,笑道: “贺兄绝不出卖朋友,真是一条硬汉,在下也佩服得紧。我与贺兄并无冤仇,也不想难为贺兄。既然贺兄已经认罪贪腐伏法,那贺兄的妻女按惯例应当籍没,送往掖庭,成为乐伎或做劳役。令爱梦琪,艳美无双,尤善诗词,精于歌舞,成为一流歌舞伎,并非难事。诸王或是高官常常去那里雅乐,一旦被看中,成为某位王爷或是公卿的侧室甚至正妻,都很有可能。那贺兄借此日后翻身,也为未可知。只是……”。孙秀停顿了一下,又为贺功斟酒。 贺功知道下面的话绝非善言,心中甚是惊恐,双手颤抖,连举杯的力气都没有。孙秀见状,知他已经入彀,轻笑道: “若十分不幸,梦琪被送入军中,充当营妓,成为军中公妾,日夜受那帮粗人蹂躏,那就甚为可惜了。”贺功长叹一声,说道: “大人拿供状来,我画押便是。请大人一定善待我的妻儿。”孙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供状,笑道: “贺兄放心,这对下官而言,举手之劳而已。”拿到贺功指认廖崇的罪状,孙秀喜不自禁,本想次日立即上报申请拘捕廖崇,忽又想到,廖崇名动建康,他的案子,各级高官甚至皇上都可能过问,自己手里虽有贺功供状,但物证不足,弄不好,反受其乱,不如以此威胁,不战而屈人之兵。 次日,孙秀登门拜会廖崇。那时廖崇正在金谷园登凉台、临清水,与群妾饮宴,吹弹歌舞,极尽人间之乐。孙秀笑道: “廖兄美人环伴,令人欣羡,不知可为在下挑选一二?”听闻孙秀要索取美人,廖崇将其婢妾数十人叫出让孙秀挑选,这些婢妾都散发着兰麝的香气,穿着绚丽的锦绣,廖崇道:“请君随意挑选。” 第25章 孙秀笑道:“这些美人个个都艳绝无双,但在下只是思慕绿珠,不知廖兄可否成全?”廖崇勃然大怒: “绿珠乃我至爱,恕难从命。”孙秀道:“廖兄好友贺功获罪之时,指认廖兄不法。我正从中调停。君侯博古通今,还请三思。”石崇傲然道: “清者自清。绿珠绝非赠品。”孙秀大怒离去。三日后,廖崇得知自己即将被捕,便于深夜来到绿珠住所崇绮楼。这崇绮楼边清溪萦回,水声潺潺,楼榭亭阁,高下错落,清泉茂树,众果竹柏,鸟鸣幽村,鱼跃荷塘。崇绮楼拔地而起,可登高极目,以慰绿珠的思乡之愁。 廖崇与绿珠小酌数杯怡情,又弹琴助兴,欣赏绿珠翩翩起舞。廖崇吟道: “舞凤髻蟠空,袅娜腰肢温更柔。轻移莲步,汉宫飞燕旧风流。”当夜,两人共赴云雨,激情四射,尽享温柔。次日清晨,绿珠在窗边梳妆,廖崇凭栏极目远眺。廖崇忽然道: “我已备好金银宝石十箱,你即刻乘马车去乡下,远离建康。今有大劫,若能度过,自会再见,若不幸缘尽,你也可一生富足,生活无忧,日后若遇良缘,也莫错过。”言语之下,已是泪眼阑珊。绿珠哭问缘由,廖崇将孙秀索取绿珠,自己不从,自己即将被捕入狱一事告知。绿珠哭道: “绿珠虽为女子,也知道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的道理,今君不弃我,我岂能负君?”言罢,身如一羽轻,坠楼而去,廖崇想拉却来不及拉住,眼见绿珠摔死,身下鲜血涌动,不由恸哭流涕,痛彻心扉。廖崇宣布绿珠追为正妻,以正室之礼厚葬。 三日后,廖崇将所有往来书信烧毁,又将他人向其借款的借条全部尽数焚毁。家仆劝他将借条留下,已备日后东山再起。廖崇道: “我有此大劫,就不要再为难旁人了。”廖崇又命人贱卖土地房产,偿还所有欠款,然后端坐于崇绮楼边,日夜饮酒听曲,待得报拘捕官员已经启程,便命人一把大火,将绿珠住过的崇绮楼烧尽。 北方巨富廖崇被拘捕,一下子震动建康,其所建商铺楼宇价格暴跌,其余北方富豪的楼宇商铺也被殃及。廖崇宠妾绿珠坠楼一事,也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各种版本都有。廖崇是北方士族首领之一,他的案子自然要由沈约等高官讨论。于信道: “廖崇其人,狂妄之极,不仅大肆炒地炒房,妨碍平抑地价的国策,还大肆行贿众多官员,乱我朝纲。如今被控劫掠商客,杀人越货,私造鸩毒,意图不轨,一旦坐实,务需严惩,以儆效尤。”谢志道: “我看贺功指认廖崇的供状虽极尽详细,但物证不足,廖崇是北方士族首领,事关南北和睦大事,还须谨慎。”恒玄冷笑道: “如今不少北方士族嚣张跋扈,不听朝廷调遣,皇上偏听偏信,颇有重用北方士族,以牵制我江南士族之意,正好可借此案,杀杀他们的锐气。”沈约道: “南北一体,不可失和。廖崇是北方士族首领,必须细查坐实,才可判罪。调查初期,可以大张旗鼓,敲山震虎,以便推行平抑地价的国策。但调查中后期,必须低调,不可牵连过广,以免朝局动荡。涉及南北官员受贿一事,必须做到公平公正,不可偏私。此案涉及北方士族首领,必须三司会审,参审官员,南北士族都要有,比例要大致相当。谢兄一向主管律政等内务,就有劳谢兄主管此案,并由于兄协理吧。”谢志和于信点头应允。 二十日后,于信呈上初步调查结果,确认有实证的案子,主要集中在廖崇行贿一事上,涉及受贿的官员有五百多人,不少人还官居要职。沈约仔细看了受贿官员清单,沉声道: “此清单所列官员,虽都有人证物证,但绝大多数,特别是官居要职的,都是来自北方士族的官员。事实上,受贿巨大的官员,也有不少江南士族官员,其中一些就出自沈家,谢家,于家和恒家。依此名单,主要处置北方士族官员,基本不处置江南士族官员,特别是来自我们四府的官员,必将授人以柄,说我们借此案打击北方士族,夺取他们的权力。如此一来,南北失和,导致内乱,还会妨碍新的北方才俊投奔江南,实在不妥。”于信没想到沈约有自己的情报网络,对此案了若指掌,也就不敢造次了。沈约接着道: “此案不宜牵连过广,对受贿巨大的官员,无论南北,必须严惩,但对受贿金额不大的官员,可先约谈,让他们主动交代,若能坦白一切,退还贿金到国库,可暂不予严惩,先做下详细记录,降级降薪,以观后效。若不愿坦白一切,还隐藏罪证,或是不能退还贿金的,立即撤职严办。”谢志道: “还需从制度上堵住行贿受贿漏洞,并借此提拔拒绝贿赂的清廉官员,以正朝纲。”三十日后,谢志宣布调查结果: “经查证,廖崇大肆巨额行贿各级官员,牵头组织买卖官职,扰乱朝纲,但所控劫掠商客,杀人越货,私造鸩毒,意图不轨之类罪行,查无实据。”十日后,廖崇被判斩刑,所有家产抄没充公,妻妾子女籍没入官府,送入掖庭为伎为奴。 行刑当日,天色灰暗,凄风苦雨,但观刑之人是里三层,外三层,周边酒楼也都被订满,毕竟被斩的是富可敌国的廖崇啊。在酒楼上观刑的既有北方士族名士李德原、韩仓河等人,也有江南士族张献之、陆玩等人。南北士族平时因南北之争很难聚在一起,想不到今日却因廖崇被斩,近在咫尺。南北士族观刑时的心境大相径庭。北方士族大多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觉。很多官居要职的北方官员因牵连进廖崇案被撤职查办,北方士族在朝堂的势力大大削弱,这一来是因为廖崇拉乡土关系,多向北方官员行贿,二来是因为主办此案的多为江南官员,他们借此案尽可能扳倒北方官员。虽然被撤职查办的南北士族官员比例大致相当,但身居要职的官员中,被查办的北方官员人数远远多于江南官员。南方士族对于廖崇被斩,多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喜悦,他们早就看不惯廖崇炫富张扬的举止,近年来被北方士族压制的心绪似乎也借此得到释放。 第26章 午时三刻将至,刽子手开始准备行刑,廖崇仰望长空,百感交集,往昔岁月,从心头一闪而过,唯一让他心痛的是绿珠之死,但想到自己似乎马上就要见到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暖意。正在此时,一个全身缟素的汉子,拿着一个酒坛,来到刑场,跪在廖崇面前: “恩公临行之前,请受小人一拜,共饮此酒。”廖崇见状也跪倒: “不知兄台高姓大名?我有何恩于你?”那汉子道: “小人张凡,老母昔日病重,因家境穷困,无力购买高价药物,幸得恩公借以五百两白银,才使家母从鬼门关回来,得以颐养天年。小人千辛万苦,挣得一半借款,正欲归还,日前恩公钱庄来人说,恩公有令,借条已毁,无须归还,还让我将借条也当面烧毁。这相当于让小人有了置业娶媳妇的本钱,恩同再造父母。家母刚刚亡故,得知恩公蒙难,小人就立即赶来送行。”廖崇叹道: “五百金对我而言,如九牛一毛,我撒出的金银财宝,何止万千,如今,那些人避我惟恐不及,而敢到刑场送我最后一程的人,竟是张兄!”张凡问道: “恩公有何未了心事,小人一定替你办到。”廖崇叹道: “我今日受死,罪有因得,但那御史中丞孙秀诬陷我劫掠商客,私造鸩毒,想借此逼我让出爱妻绿珠,绿珠不愿拖累我,坠楼而死。我死后,请张兄替我声张,让众人知道孙秀之鄙陋,绿珠之高义。”张凡道: “恩公放心,小人必为恩公报此大仇,仇不得报,誓不为人!”两人在刑场把一坛酒对饮而尽。午时三刻已到,廖崇向张凡长揖而拜,然后伸首就刑。廖崇死后十日,建康各处出现告示,指说: “御史中丞孙秀威逼贺功指认廖崇劫掠商客,杀人越货,私造鸩毒,意图不轨,然后借此威胁廖崇,索要其宠妾绿珠,廖崇断然拒绝,绿珠感其高义,为报廖崇知遇不弃之恩,纵身跳楼赴死,廖崇痛彻心扉,追认绿珠追为正妻,以正室之礼厚葬,死后要求与绿珠合葬。” 此告示一处,立即传遍建康,街头巷尾,上至名士雅客,下至贩夫走卒,对此议论纷纷。大家都鄙视孙秀之为人,感慕绿珠与廖崇间的深情厚意。特别是绿珠纵身一跳,以报廖崇知遇不弃之恩之举,更是引得文人骚客题诗不断,其中最有名的一首是: 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 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似坠楼人。 廖崇因巨额行贿,组织买卖官职获罪被斩,本是罪有因得,但因绿珠坠楼一事,反而引起不少人同情。很多北方士族因此进一步认为,斩杀廖崇是朝廷打压北方士族的重要手段,借此牵连扳倒北方官员。北方士族中还有不少人认为朝廷斩杀廖崇,是为了占有其巨额财富。一首童谣在建康广为流传: “廖崇死,绿珠亡,廖崇倒,南士饱”,其中南士指的就是江南士族。恒玄道: “传播这样的童谣,非议廖崇之死,目的殊为可恶,必须找到始作俑者和恶意传播者,以谋逆大罪论处,还当禁止民间题诗悼念绿珠。”于信道: “此类事情,多为北方士族所为,为长远计,必须逐步削弱北方士族在朝堂和军中的势力,以免其生谋反之心。” 沈约却道: “堵不如疏,况且告示所言,似乎也并非空穴来风。应立即对孙秀立案,查明真相,一旦属实,务必严惩孙秀,还需对绿珠及廖崇其他家人施以补偿,方可平抑北方士族非议。当然,恩威必须并举,恶意造谣,混淆视听者,也需查明严惩,但不可借题发挥,牵连过广。”五日后,谢志查明孙秀威逼贺功指认廖崇杀人越货,私造鸩毒,然后借此威胁廖崇,索要其宠妾绿珠一事属实。孙秀被撤职,发配边省。廖崇之妻妾子女,从掖庭放出,恢复平民身份,被没收的廖府巨额财富,从中归还部分给廖崇家人,供生活度日。被籍没的贺功妻女也连带从掖庭放出,恢复平民身份。 对于绿珠,沈约格外高看,亲自在绿珠廖崇合葬的墓碑前题诗一首,以赞赏绿珠君子死知己的高尚情怀: 百年离别在高楼,一代容颜为君尽。 三尺瑶琴为君死,此曲终兮不复弹。 孙秀在发配边省的途中被人杀死,其心被剖取挖走,其情可怖之极,但也无人追查了。北方士族对廖崇一案的非议渐渐平息,但南北士族之鸿沟却没有被填平。一时之间,江南也不再成为北方才俊的首选投奔之地了。 为了缓解南北士族之间的紧张关系,沈约、谢志、于信等人订下侨寄法,在南方士族势力较弱的地区,设立侨州、侨郡、侨县,安置北方逃来的士族和民众。这种侨州郡县大都在丹阳、晋陵、广陵等郡境内,形势上可以保卫建康。北方流亡来的士族和民众保持原来的籍贯,主要在这些侨州郡县耕种经商,创立产业。侨州郡县有大量的各级文武官职,当然又是流亡的北方士族的出路。 朝廷规定,户籍南方的士族在侨州郡县购置房产土地,课税比户籍北方的士族重,相应的,北方士族在建康等原来南方士族势力较强的地方购置房产土地,课税比南方士族重。侨寄法成为安置北方流亡士族,缓和南北士族间矛盾的重要措施。沈约道: “侨寄法只能暂时缓解南北之争,却不能使南北融为一体。说到底,还是江南太小,无力容纳南北各地的人才,使之各安其所,各得其利,而不必并驱争先。只有北伐,重获广袤故土,使大家都有空间施展拳脚,自然无须拼死内斗了。”于信道: “话虽有理,但要想北伐成功,必将押上全部江南基业,若不给本土士族许诺重大回报,他们如何肯全力支持?”谢志道: “士族是支持朝廷的基础,但士族势力过于强大,却会裹挟朝廷,使朝廷无法革旧维新。” 第27章 沈约叹道: “谢兄所言甚是,士族过于强大对革新不利,革新的希望在寒门身上,寒门本无太多既得利益,为了成为新士族,他们自然会全力支持朝廷革新除弊。”于信笑道: “南北士族虽然矛盾重重,但在压制寒门兴起这件事上必然高度统一,你我都在士族之中,也都得到士族支持,才能在此立足,若想扶持寒门,必会被士族抛弃,还不等寒门帮助我们成功革新,我们已经被赶下台,还谈什么革新呢?”沈约若有所思道: “如此说来,从我们权贵内部革新,制肘太多,难有大成,只能是寒门兵变,推翻朝廷,新建王朝,再依靠寒门革新,才能如在白纸上作画一样容易成功。”但见沈约目光寒冷如冰,锋芒锐利。于信、谢志不由心头一寒,面面相觑。 赵皇杨瑞的两个儿子,长子杨弘,次子杨启俱已成年,开始协助父皇处理政务。杨弘因为嫡长子,自幼被立为太子,其资质愚钝,不学无术,但得到江南士族重臣的拥护,原因很简单,太子愚钝,才便于日后江南士族能继续主政。次子杨启,受封益王,刚毅果敢,信奉儒术,颇得北方士族拥护,尤其是大将军祖惕看重。祖惕力劝赵皇改立益王杨启为太子: “太子平庸,世所共知,日后如让太子继承大统,大权必定旁落江南士族,臣担心大赵基业就此拱手他人。”赵皇道: “自古立嫡立长,不生祸乱,太子资质虽然平庸,但只要不是过于愚钝,日后有爱卿等股肱之臣辅佐,守成江山应该无忧。”祖惕道: “太子得江南士族支持,益王得北方士族支持。如今江南士族专权势盛,再得掌控太子,天下有才之士,自是纷纷投效沈约、谢志、于信、恒玄四府麾下,对皇上巩固皇权十分不利。恕臣直言,不少臣工只知江南四府,不知皇上。若皇上改立益王为太子,北方士族自是全力支持,如此可以平衡南北势力,皇上居于其间,自可掌控朝局。天下才俊,如看眼前,可能投效江南四府,若念未来,又可能投效益王。如此一来,南北均需看皇上眼色,才能增加自身筹码,朝权自是尽归皇上掌握,天下人才也自然唯皇上马首是瞻。”祖惕这番说辞一下子戳中赵皇心事,赵皇心中大动,沉声道: “改立储君,是为大事,若无沈约他们点头,难以成事,须从长计议。”赵皇与祖惕的对话被当值的太监听到,立即报往皇后。皇后闻之,心中焦虑,颇为担心太子的地位,立即让太子太师询问于信如何对付。于信沉思半晌道: “太子有江南士族支持,皇上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他。太子已到成婚年龄,可以从北方士族中选一个亲近南方士族的名门之女,作为太子妃,这样太子就能赢得南北士族支持,地位更加稳固。”太子太师问道: “于兄必有合适人选,请明示。”于信笑道: “北方士族名士李德原就很合适,她的一双女儿尚未婚配。”皇后对李德原很是满意,就是不知其女的相貌品性如何,于是派遣太子太师拜访李德原。李德原得知来意,心头大喜。他知道,自己的两个女儿中,长女李楠长得五短身材不算,脸上还有一大块黑青色,决计不能嫁给太子,而次女李午艳丽动人,最为合适,于是让夫人带次女李午前来迎客。太子太师一见李午,连声称赞,谁知李午猜到来意后,却是态度冷淡,自称身体不适离去。李德原急忙道: “小女一向矜持羞涩,让太师见笑。”太子太师一捋胡须,微笑道: “皇后就喜欢矜持单纯的媳妇,李兄放心,这桩好姻缘包在我身上。”太子太师回报皇后,只把李德原之女夸得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皇后大喜,告知赵皇,赵皇一琢磨,既然女方条件不错,那就赶快挑个黄道吉日让他们俩成亲吧。 李德原听说赵皇和皇后都同意这门亲事,一想到自己马上就会做国丈,心中大喜,而李午则是心情极度郁闷: “太子愚钝,不学无术,世人皆知,女儿不想嫁给这样空有太子虚名的蠢材。女儿只想嫁一个相貌俊朗,才兼文雅的普通士族公子即可。”李德原大怒: “放太子不嫁,去嫁一个虚有其材,空有其表的普通士族公子?女儿呀,你真是糊涂!你如今作为正妃嫁给太子,待日后太子继承大统,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我们李家,可就门庭光耀,世人敬仰。”他见李午心中气苦,柔声道: “午儿,爸爸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婚嫁大事,一定要相信爸爸,爸爸怎会害你?况且,你姐姐容貌甚丑,难以嫁个好人家,你若能成为太子妃,你姐姐也就不难有个好姻缘了。”李午知道婚事已难逆转,心中愁苦,整日长吁短叹。丫鬟春梅见状,劝小姐去后花园散心。李午和春梅经过膳堂时,见李德原正在宴请下属,忍不住从幕帐之后偷看,来者何人。只见膳堂内十余名客人,其中敬佩末座的一位年青公子英姿飒爽,玉树临风,当下颇为心动。回到内室后她要春梅打听那位公子是谁,得知那人叫韩寿。李午一时春心萌动,梦中所见,俱是韩寿。春梅道: “小姐既然属意韩公子,可向老爷夫人表明心意。”李午叹道: “看他敬佩末座,官职低微,父亲定然看不上。况且父亲一心要我嫁给太子,情深缘浅,徒叹奈何。”春梅略一思索,轻声道: “春梅倒有一法,可让小姐不嫁太子,只是……”李午眼睛一亮,追问道: “别卖关子了,什么好办法,快说!”春梅道: “我可去找那韩寿,告知小姐心意,趁夜色带他到小姐闺房。小姐若能与他成就好事,生米煮成熟饭,老爷一定不敢再逼你嫁给太子了,说不定还能就此心想事成,嫁给韩公子。” 第28章 李午闻之双颊羞红,啐道: “真要撕掉你这张嘴,这么羞人答答的话也敢说出来。”春梅见李午也没有明确反对,知她暗允。春梅找机会出府前往韩寿家,做起了女说客。她对韩寿说自家的小姐如何如何艳丽动人,又如何如何对韩寿一往情深,韩寿又如何如何“潇洒帅哥,淑女好俅”。韩寿听了以后,情绪非常激动,觉得要是不采取行动,妄称了“帅哥”二字。当下春梅就来往于李午和韩寿之间,将偷情措施安排妥当。到了晚上,韩寿就到贾府,翻墙而过,在春梅的指引下,来到李午卧室闺房之内,见那李午果然明艳不可方物,忍不住上前搂住李午求欢。李午羞羞道: “小女子自荐枕席,公子会看轻我吗?”韩寿笑道: “怎么会?小姐一片深情,小生定不辜负,此生只与小姐双宿双飞。”言语之间,已是上下其手,解去李午的罗衫衣裙,就欲直接攻克城池。李午纤纤玉手,一把握住,轻声道: “小女子初试云雨,未经人事,公子轻柔些。”韩寿一怔,没想到李午愿意自荐枕席,居然还未经人事,连忙假装纯情道: “小生也是初试云雨,行事鲁莽,还望小姐海涵。”韩寿吻住李午的樱唇,一手上攀,一手下探,把李午调弄的体麻心酥,这才直抵城下,攻城掠地,一路畅爽无碍。一夜缠满,两人相拥而眠。清晨时分,春梅叫醒两人,李午韩寿依依不舍,李午嘱咐韩寿今夜再来。一连十日,韩寿深夜进入李午闺房,次日清晨离去,李府上上下下,都毫无察觉,只有李德原眼光比较敏锐,发现小女儿悦畅异于往日,只道李午已经想通,盼望早嫁太子,心中也就释然了。 第十日清晨,韩寿离去之时,李午将一香囊作为定情信物赠予韩寿,要求韩寿日日带在身上。当日早朝后,李德原留下一众下属讨论公事,忽然闻到韩寿身上的异香,知道这是皇上日前赏赐给李府的西域名贵奇香,非常震惊。韩寿一个六品小官,家世普通,如何能有刚刚御赐李府的西域名香。李德原联想起小女儿李午这几日悦畅异于往昔,连忙着手调查,发现李府院墙有些损坏,便将李午身边丫鬟捉来逐一恫吓拷问。春梅惊惧,招认一切。李德原勃然大怒,当即就要报官,捉拿韩寿。妻子连忙把他拦住,哭诉道: “你若报官,午儿一生清白就毁于一旦,日后还有谁愿意娶她。”李德原怒道: “还想日后,眼下太子就不可能娶她!而且李家可能招致大不敬之罪,就此流放远疆。”夫妻两人一时之间,想不出如何面对太子,只得抱头痛哭。忽听门外有人道: “父亲、母亲不要心急,楠儿愿代妹妹嫁给太子。”李德原见是李楠,叹道: “太子太师见过午儿,如何替换?况且,你容貌不佳,代妹嫁过去,恐会惹恼皇上皇后,以为我们欺君,那我们李家就万劫不复了。李楠道: “小妹的生辰八字明日才呈报皇后,正好将我的呈上。他们又没有明示是要娶李家长女还是次女,只要是李家的女儿,就算不得欺君。太子太师见过小妹,但皇上皇后又没见过,如果太师指责我们偷梁换柱,我们就说那日太师见到的就是我,是太师老眼昏花,看错了人。”李德原心乱如麻,妻子道: “楠儿的法子不妨一试,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李德原也只能点头同意。李楠道: “妹妹既与韩寿有肌肤之亲,宜尽快成亲,以免此事泄露,毁了妹妹名节不说,还可能有好事之人拿来非议太子,那就李府就在劫难逃了。”李德原连连点头,赞道: “楠儿遇事沉着,见地不俗,倒真可能适合做太子妃。”当下,就低调安排了李午与韩寿的婚事。 太子成亲那日,新郎新娘闪亮登场,皇亲国戚、权贵勋臣瞪大眼睛一看,居然是痴儿丑女,成双配对,一个鼻拖长涕,一个黑青花脸,也真是天赐良缘,地造佳偶了,来宾们不觉哑然,赵皇心头也是懊悔不已。但是说来也怪,太子居然一点也不嫌弃他的丑陋新娘,对新娘言听计从。新娘也不嫌太子愚笨,对太子细心呵护,关怀备至。眼见两人如此亲热,赵皇和皇后也就只好认可这个钟无盐一般的儿媳妇了。 太子与北方士族名士李德原结成亲家后,得到不少北方士族支持。他们认为,太子连李家那相貌丑陋的长女都肯娶为正妃,说明对北方士族的看重和尊敬。祖惕见太子婚后居然一下子得到南北士族的共同支持,郁闷不已,不知该如何推动废立太子之事。祖惕之弟祖云道: “太子虽然一时得势,但终是庸才,只要益王能建功立业,取代太子时早晚之事。”祖惕道: “好不容易说动皇上推动废立之事,须趁热打铁,否则夜长梦多,为今之计,是我们尽快带上益王北伐,只要能有尺寸之功,就可扭转颓势。”三日后,赵皇宴请重臣,祖云道: “自上次秦军空袭后,历城百废待新,不得不给百姓添加不少徭役,百姓抱怨辛苦,很多人搬离历城,造成水利土建,不断延后,臣愚钝,不知如何应对,请皇上允许诸位臣工建议良策,最后由皇上裁决哪项建议最好,臣愿敬酒十杯,以示答谢。”赵皇笑道: “大宴之时,别人是玩飞花雅令,以助酒兴,爱卿却要以民生政事为题,咨询良策,国事酒兴,两不相误,真是别具一格,朕准奏。”于是,在座诸臣,先是写下对策,然后由内监读出,诸臣先评点一番,再由赵皇裁决。最后多数臣子和赵皇都认为一篇上中下三策的建议最佳,内监读出作者是皇次子益王杨启。赵皇大喜,给予重赏。祖云道: “皇上得子如此,实乃大赵之幸,百姓之福,臣先前说敬酒十杯,太小家子气,现愿痛饮三十杯。”大家都眼睁睁看着祖云一杯接一杯,干完三十杯,滴酒不剩,不由轰然叫好。 第29章 祖云喝得酩酊大醉,有些站不住了,摇头晃脑道: “刚才所念对策中,有一篇说让参与徭役的百姓多食鹿肉,自会身强体壮,徭役就不在话下。臣以为此策与众不同,也要敬此策作者十杯酒,毕竟,能有如此奇思妙想,却非泛泛之辈。”众人闻之,轰然大笑。谁都知道,鹿肉多属于王侯将相或者皇宫宴席才会出现的菜式,参与徭役的百姓如何能多食,出这样点子的人,不是脑子进水,就是哗众取宠。赵皇也想知道,是谁出了这样荒唐的对策,目光望向内监。内监笑吟吟正欲读出作者名字,忽然变色,一言不发,递到赵皇面前。赵皇一看,此策竟是太子提出,不由哭笑不得。 正在此时,太子起身拱手,洋洋自得道: “承蒙祖大人谬赞,我还建议参与徭役的百姓多吃些熊掌,肉质酥烂香润,耐人寻味,绝对是大补之物,百姓吃了,什么徭役都不是个事儿。”众人听闻,面面相觑。一些人忍不住,低声笑出声来。祖云说到做到,立即敬酒十杯,太子连忙回敬三杯。赵皇面露不悦。 祖云摇摇晃晃走到赵皇面前跪下,抚摸着赵皇的龙座,嘴里含含糊糊地反复念叨: “这个座位太可惜了。”赵皇心里已经明白祖云的意思,表面却假装听不懂他的话,借口祖云喝醉了,让侍卫把祖云扶出。 太子所提的荒唐建议,已在坊间流传,成为人们茶余饭后引人一笑的谈资。有些好事之人还绘声绘色的表演太子如何提出建议,皇上如何震惊,益王如何掩嘴偷笑的场景。经过此事,太子愚笨的恶名算是坐实了。听到人们的议论,祖云和益王杨启相视一笑,益王杨启道: “若非祖大人提前告诉我题目,又让我背诵祖大人亲自草拟的对策,此次出丑的恐非太子一人了。”祖云道: “殿下不必过谦,殿下之才,远胜太子。这对策虽由我草拟,但文辞一般,经殿下妙笔生花,此策才能被皇上和重臣推为榜首。” 太子胡言乱语之事让赵皇心里很犯愁。若太子确实非常愚钝并有确切证据,则应废立太子,相信江南士族在事实面前,也无法反对。若太子只是资质平庸,但头脑正常,则不必废立,以免多生事端,毕竟江南士族和一部分北方士族仍然坚定支持太子。 过了几日,赵皇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先召太子手下的官员都去吃饭,然后突然送给太子几封公文让太子审阅。太子妃李楠一看,知道太子狗屁不通,非常害怕。此时连太子太师都不在场,李楠赶紧捉刀,写下批阅意见,行文洋洋千言,博古通今,李楠自己十分满意。就在要交卷的时候,旁边的一个侍卫看到了答卷,赶紧阻止道: “皇上本来就知道太子平常不爱学习,而这个批阅却写得文采过人,皇帝知道了恐怕要怀疑。”李楠一听果然很有道理,便又叫这个侍卫重新写了一套粗浅的答案。李楠看了一遍,觉得这套粗浅的答案太过平常,便又添加了两个亮点,让侍卫用粗浅的话表达出来,再让太子照抄了一份交差。 过了几日,赵皇召见群臣,当众把太子的答卷给祖云看。赵皇肯定太子批阅中规中矩,还称赞其中有两个亮点见解非凡。众臣见状,便不放过任何一个溜须拍马的机会,齐声称赞赵皇神武圣明,不受小人挑唆,说得祖云满脸通红,羞愧无比。祖云初始认为这篇批阅有人捉刀,但听说太子手下的官员当日都被支开,又见这篇批阅文辞稀松平常,不再怀疑有人代笔。祖云怅然道: “想不到先前让太子丢脸的妙计就这样被破解了。”祖惕道 “要想扳倒太子,光靠这些虚头八脑的方法不行,还是需要实际的北伐军功,才能改变颓势。我这几日就向皇上奏请带上益王一起北伐。” 次日早朝,祖惕奏请北伐: “赵室之乱,并非先皇无道,百姓造反,而是朝廷党争,自相残杀,给了夷狄可乘之机。如今北地百姓备受蹂躏,都有奋起反击之志。皇上如能命将出师,让祖惕等人为统领,江北豪杰必定会望风响应,沦亡人士也会欢欣鼓舞。如此,也许可以申雪国耻。”益王杨启附议,并奏请随同祖惕出征。 赵皇担心祖惕率军北伐,自己在建康附近的支持力量会大大减弱,而且,一旦北伐功成,祖惕也可能功高震主,不再受自己制约差遣。赵皇一时犹豫无言。沈约道: “江南刚经历两场大战不久,宜休养生息,屯田练兵,为将来北伐做准备,但若此时仓猝北伐,则劳民伤财,而且胜算有限。”祖云冷笑道: “沈大人,江南人氏,自然是留恋故土,不愿出战江北,但广大流亡来此的北方士族,哪个不思恋家乡,盼早日北伐。此次征伐,主要使用我们训练的北方将士,沈大人无须担忧江南将士的安危。”沈约听他话中有话,暗含讥讽,正欲反驳之时,于信道: “祖大人带上益王殿下出征,是想让益王殿下建功立业,再来夺取太子职位吗?”祖惕听他说的如此直白,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赵皇道: “两位爱卿无须为此事争吵。朕准奏北伐,但朝廷钱粮捉襟见肘,只能提供五千人的食粮和八千匹布,祖爱卿所辖兵马,只能抽调五千,随卿北伐,其余兵马仍然驻守历城。祖爱卿若需更多兵马,只能自己去募兵、造兵器。” 赵皇的消极态度,并未动摇祖惕的北伐决心。祖惕率领五千兵马和跟随自己南下的宗族部曲百余家,毅然从京口渡江北上,并在大江之中,用力拍击船楫,与众兵将击水三千里,立誓要扫清中原。他在渡江后,暂驻淮阴,起炉冶铁,铸造兵器,又招募到士兵五千多人。祖惕声势日大,得到北方士族支持。丞相沈约下令再给予祖惕一万兵马的支持。不久,原本留守历城的韩裕就率军一万来增援祖惕。 第30章 沈约先前反对祖惕北伐,现在又转而支持,于信不解。沈约道: “先前反对祖惕北伐,是因为国库空虚,军力不足,此时北伐,只会徒损将士性命,难有大成。皇上也担心祖惕率军北伐,历城空虚,被其他势力占据,所以只同意派五千兵马。哪知,祖惕北伐态度坚决,竟率宗族部曲百余家,毅然从京口渡江北上淮阴,起炉冶铁,铸造兵器,这么快就招募到士兵五千多人,深得北方士族民众支持。此时,若还反对北伐,恐失民心。祖惕自行招募的士兵,训练短暂仓促,战场之上,容易伤亡不说,还很可能连累祖惕带去的那五千精兵。既然这样,不如再派一万精锐给祖惕,利于保全将士性命。”恒玄问道: “那为何不调派江南兵马,而是派遣祖惕部将韩裕率兵支援祖惕?”沈约道: “南北毕竟间隙颇深,派遣江南兵马只会自找不痛快,韩裕虽为祖惕部将,但出身江南寒门,旗下将官也多出身寒门,与祖惕等北方士族将领,并非完全一体。皇上已下秘旨给他,让他将一线战报随时报我,平时作战,虽听祖惕调遣,但重大战事决策,还须得到我们同意,才能行动。何况,韩裕率历城精兵一万出城,自会有一万江南兵马接管历城部分防御,我们就此顺理成章的进入这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历城。”谢志道: “不过一旦祖惕北伐大成,太子地位危矣。”沈约道: “皇上也不放心祖惕,已下旨张全都督司、兖、豫、并、雍、冀六州诸军事、豫州刺史。也就是说,真正出征的祖惕官职是镇守;根本不出征的张全官职是出征,而且祖惕将要收复的诸州,都归张全统辖,这显然是不信任祖惕的表示。而且,祖惕选择从京口渡江北上淮阴,再行北伐,说明他也很谨慎,不求大成,只想借北伐为益王建尺寸之功。这些都说明,祖惕北伐纵有所成,也不会对太子地位造成重大影响。”谢志不解: “为何说祖惕选择从京口渡江北上淮阴,再行北伐,说明他很谨慎,不求大成。”沈约道: “祖惕从此地北伐,面对的秦军主力较强,他难有大成,但那里有很多汉族豪强汉族,为了自保,修筑了坞堡,自制武器,各自割据一方,若是策略得当,祖惕大可得到他们暗中支持,也就未必会折损大批兵将了,朝廷的军队应该能够保全。”谢志、于信、恒玄频频点头,齐声赞叹沈约深谋远虑。 韩裕率援军抵达淮阴后,将沈约密函交与祖惕,信中告知,北伐重地豫州多被汉族豪强控制,他们修筑了坞堡,自制武器,割据一方。这些“坞主”们表面上都投降秦军主帅石乐,与之结为盟友,称兄道弟,其中最强大的坞主是陈川、樊雅和王含。他们三家结盟,与石乐的关系最为紧密,仗势压制其他坞主,掠夺其他坞主的利益。沈约信中建议祖惕,先要设法拆散陈川,樊雅和王含的联盟,分而歼之,再恩威并施,与其他坞主暗中结盟,最后挑战石乐。祖惕叹道: “沈相虽然忽敌忽友,心思难测,但顾全大局,不计前嫌,为国谋利之公心,始终不移。就依此战略,北伐豫州。”祖惕大军到达豫州后,没有急于开战。祖惕邀请陈川,樊雅和王含等汉族豪强赴宴,拉近关系,但陈川,樊雅和王含婉言谢绝: “我等脱离大赵日久,虽为汉人,不敢忘祖,但俱皆独立,自给自足。祖将军欲收复此地,请与秦军一战,我等严守中立,两不相助,请将军体谅。”陈川、樊雅和王含不来,其余坞主自然也不敢来。看着空洞洞的宴会厅,祖云大怒道: “这帮坞主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对他们必须刀枪说话,不能客气。”韩裕道: “他们虽为汉人,但投靠秦军日久,也不敢轻易背叛强秦。现在实力最强的陈川、樊雅和王含不来,其他人纵然有心拜会,怕也不敢了。”祖惕道: “先礼后兵。礼已完毕,即刻起兵,攻打陈川。”韩裕惊道: “这么快?”祖惕道: “兵贵神速,就是要打陈川个措手不及,试探试探他的实力。另外,也要看看樊雅和王含如何帮助陈川,他们三家是不是真的铁板一块。”祖惕大军很快到了陈家坞堡,眼见城墙坚固,防守严密。一部分陈家兵马部署在坞堡之外,樊家和王家兵马也部署在陈家军侧翼,大有三家兵马联合抗敌之势。祖惕道: “三家兵马各有旗帜,各自布阵,看来不是由陈家统一指挥。”祖惕下令步兵、铁骑全力出击。祖云率先锋三千,掩杀而去,韩裕率军五千,紧随其后,祖惕率领其它兵马坐镇中央。益王杨启就在祖惕身侧,他第一次观战,心情紧张,手心出汗。 赵军和陈军绞杀在一起,杀声震天,黄沙漫漫,处处可见人头落地,断臂残肢,血腥至极。益王面色苍白,观战欲呕,祖惕递上方巾,益王有些尴尬。祖惕宽慰道: “下官当年第一次出征,呕吐的全身都是,人都几乎晕厥。殿下首次参战,只有微呕,已是远胜下官当年了。”陈军难敌赵军铁骑的冲击,队形后撤,樊家和王家兵马赶来增援。祖惕道: “樊家和王家兵马虽然都来增援陈家军,但王家军行军速度明显慢于樊家军,作战也不及樊军勇猛,看来樊家和陈家交厚,王家与他们有些疏远,更愿保存实力。”益王赞道: “将军真是观察入微,一针见血啊。”陈军已经不敌,退入坞堡之内,祖云的三千精锐,也随之杀入,陈军试图关上铁闸门,韩裕率军杀到,斩杀陈军,守住城门,但并未随祖云杀入。祖云一入坞堡,发现里面高峰林立,山路流转盘旋,忽上忽下,岔路很多,行军速度大大减慢,几番绕行后,已不知身在何处,自己的部队,也逐渐被分割。祖云久经沙场,知道危险,命令后撤,可惜已深入迷宫,后撤也只是进入另一处迷路,兜兜转转,竟然回到原位,无法找到出口。山间阴风阵阵,狼嚎猿啼,祖云大感不妙,冷汗淋漓。忽然听到不远处杀声阵阵,知道有赵军遇袭,但抬头四顾,不见任何身影,不知从何支援。不久,杀声归于沉寂,大家都不敢说话。不久,只见大批人头和残肢从山间滑落。大家识得正是赵军尸首,一时之间,恐惧之极,一些刚刚参战的士兵竟然啜泣起来。 第31章 祖云大怒道: “有哭泣乱我军心者,斩立决!”此时,山头忽然出现大量陈军,从山上放箭,箭如雨下,赵军伤亡无数,紧接着,巨石滚滚,火弹随行,赵军被巨石压死,火弹烧死者,不计其数。有人高喊: “再不投降,全军覆灭。”祖云命大家将盾牌支起保护,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突围。坞堡之外,祖惕也知道,祖云被困,他率军来到坞堡入口,与坚守在那里的韩裕商议军情。正在此时,王家军在前,樊家军在后,试图包抄赵军,逼迫赵军离开坞堡入口。祖惕亲率大军绕开冲在前面的王家军,只攻击其后的樊家军。王含没想到祖惕会绕开自己的军队,去攻击樊家军,立即下令不得主动进攻祖惕军队,而是缓慢行军,坐观其变。 樊家军没想到祖惕舍近就远,准备不足,被祖惕大军冲乱队形。祖惕亲自上阵,长刀砍处,好几个樊军将领都被拦腰砍断。祖惕一眼看到樊军主帅的战车,忽然从马上一跃而起,直冲战车。樊军主帅樊雅周边的侍卫将官冲上来阻挡,哪知,祖惕身旁七八个侍卫人叠人,竖起八丈有余。祖惕一路脚踩,踏到顶上侍卫的头顶,双手伸展,连着战袍飘起,竟如飞鸟滑翔一般,从高空直接冲向樊雅战车。拦截祖惕的侍卫根本够不到祖惕,只能眼睁睁看着祖惕如飞将军重生,快速俯冲杀奔樊雅。樊雅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离。祖惕一刀砍断樊家军战旗,再向樊雅连射三箭,一箭射中樊雅肩头,樊雅负痛逃走。樊家军眼见中军战旗倒下,又见到祖惕威猛,不知主帅生死,连忙溃退。王含见状也不再战,命令大军随之撤退。祖惕率军回到坞堡入口,与韩裕汇合。益王拱手道: “将军威猛如斯,小王拜服。”祖惕淡淡的拱手回礼,遂与韩裕商议如何拯救祖云军队。韩裕道: “末将愿率七千兵马救人。”祖惕道: “里面前途莫测,不可妄为,白白折损兵将。”韩裕道: “救人如救火,末将会临机处置的。”祖惕只得同意。韩裕立即点兵,命令兵士手持长绳,进入坞堡。祖惕不解,但也没有多问。韩裕率军进入坞堡,见道路繁复,犹若迷宫,下令每走一段,遇到岔路,就派若干军士驻守,军士之间长绳相接,以便记住近日路径,一路上每当发现赵军将士,即让他们循长绳路径返回,并协守长绳路径,以免陈军偷袭。幸存赵军逐步回到坞堡入口。韩裕终于在意山涧发现祖云,其时他已被陈军团团围住,周边侍卫大都战死。祖云叹道: “大丈夫力战至死,夫复何言?”眼见最后一名侍卫被刺死,陈军兵将围了上来,祖云整理衣冠,面南而坐,等待最后的时刻来临。韩裕大叫; “救兵来了,将军不要自误!”言罢,率军杀入。祖云绝处逢生,大喜过望,立即挥剑杀敌。陈军散去,韩裕带着祖云逃离险境,回到坞堡入口。祖云作揖而拜: “多谢韩兄救命大恩。”韩裕道: “战场之上皆兄弟,今日我救祖兄,祖兄他日亦会救我,祖兄无须挂怀。”首战失利,祖惕大军回到军营,讨论下一步的对策。正言谈间,侍卫送来沈约的密函。信中写道: “樊雅的爱女樊梅曾与王含长子王颖订婚,但后来陈川的长子陈峰也想娶樊梅为妻。王颖与陈峰还为此大打出手。陈川势力强大,而且其子陈峰身姿挺拔,仪表堂堂,而王含实力已大不如前,其子王颖又身材矮小,相貌丑陋,所以樊雅最终废弃与王含的婚约,转而准备与陈川结为亲家。王含因此对陈川、樊雅心存芥蒂。建议祖兄从王含下手,应有所获。” 祖惕笑道: “沈相的密函来的及时,正好解释了他们三家在战场上为何亲疏有别。下一步是该拜访一下王含了。”祖惕带领祖云、韩裕拜访王含,孰料王含称病不见。祖惕祖云心头郁闷,正欲离去。王府管家王兴道: “我家老爷虽然因病不能见客,区区在下却对三位将军一见如故。实不相瞒,在下的长子经常去江南做生意,算半个江南人。”祖惕见王兴主动攀关系,立即与他亲密交谈,谈到江南风物,豫州人文,大家是相谈甚欢。王兴忽然道: “将军前来,估计是想问询陈、樊、王三家的虚实。”祖惕点头称是。王兴将陈樊两家的兵力部署,粮草供应,坞堡设施详加介绍。至于王家,王兴道: “我家老爷素来敬仰两位将军,只要赵军不袭击我军,我军也不会袭击赵军。”王兴还透露两条重要消息,一是樊家军这一两日会押运大批粮草去陈府,二是陈川已经向秦军主帅石乐请求增援,一个月后,将有五千秦军铁骑抵达陈府。祖惕、祖云、韩裕出得王府,祖云冷笑道: “王含假借王兴向我们传递消息,可谓刀切豆腐两面光,如果我军败了,王含可以把责任都推到王兴身上,如果我军胜了,王含等于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看王含的做法,就知道此人很不简单。”祖惕道: “王含表态愿意严守中立,就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当务之急,是在秦军铁骑到达此地之前,就结束所有战斗。”韩裕道: “末将愿领兵伏击押运粮草的樊家军,挫挫他们的锐气。”祖惕同意。次日,韩裕按照王兴提供的信息,布兵设伏,果然等到樊家军押运粮草的车队。只见押运粮草的主将竟是一位柳叶弯眉、冰肌玉骨、好似出水芙蓉,而又英姿飒爽的女将。韩裕微微一怔,但立即回过神来,下令伏兵尽出。樊家军没想到此处竟有伏兵,一时慌乱,那女将高声喝止,让众兵士恢复队形御敌。双方绞杀在一起,直杀的天昏地暗,血流满地。那女将看似娇俏柔弱,出手却是干净利落,数名赵军战将,都被她挑落马下。 第32章 韩裕派侍卫在树林里暗暗布网,然后趁乱偷袭几辆最大的粮草马车,直接将马车拖往树林。那女将连放数箭,试图射死拖拉马车的赵军兵将,但未成功,于是直接纵马飞奔而去,挥动长枪挑翻几个兵将。那女将正欲调派兵士将马车拖回,却被几个赵军将领围攻,一时之间,只得退往树林,刚一进树林,身下战马四足,就被伏兵斩断。战马剧痛腾跃,那女将从马上跳下,拔剑正欲应敌,忽见头顶一张铁网,从天而降,一时之间,腾挪不及,被网了个结结实实。 韩裕俘获那女将,樊家军试图营救,皆被挡回。在那樊家军拼死营救之时,赵军趁机劫掠粮草。樊家军一见主将被擒,粮草难保,不再抵抗,撤退逃往樊家坞堡报信。韩裕审问俘获军士,方知此女将竟是樊雅的爱女樊梅。祖惕见韩裕生擒樊梅,大喜过望,立即将其严加看管,同时严令,不得有丝毫怠慢樊梅。 樊雅听闻爱女被擒,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立即登门找祖惕求情。祖惕亲自给他斟茶,笑道: “你我俱皆汉人,你也曾在大赵为官。今日下官奉旨北伐,收复故土,并不想难为大赵子民。只要你退出与陈川的同盟,你可以随时来看樊小姐,你也尽可派遣丫鬟奴婢来伺候小姐,樊小姐日常生活与在樊府无异。待消灭陈川后,你们父女自可团聚,回府共享天伦。”眼见樊雅面露迟疑之色,祖惕道: “王含早识时务,已经退出同盟,严守中立。”听闻王含已经退出,樊雅也不想再趟这趟浑水,拱手道: “樊家也退出同盟,严守中立,两不相帮。只是我与陈川算是亲家,先前答应陈川送他粮草,现在粮草被劫,脸面无光。祖将军可否卖给我的人情,归还部分粮草。把这部分粮草送给陈川后,我和他之间,就算两不相欠,不再来往了。祖惕心中暗笑樊雅迂腐: “陈川即将被灭,樊兄还愿意将小姐嫁到他家?樊兄与陈川的亲家之情怕是到头了。”至此,陈樊王三家同盟彻底瓦解,祖惕的对手只有陈川一个了,但秦军五千铁骑数十日后,将来助陈川,如何赶在秦军到来之前,击败陈川仍然是摆在祖惕面前的难题。祖惕下令大军将陈家坞堡包围,陈川几次突围没有成功,好在堡内存粮还可支持数月。陈川寻思,只要秦军铁骑来到,里应外合,围困自解,日后再与秦军共同进攻赵军,赵军必败,届时退出同盟的樊雅王含还会再与他结盟,其他坞主自然也会见风使舵。陈川下令不再突围,而是固守不出。 祖惕几次攻城都未成功,表现差强人意。按理说,陈川已无外援,实力处于劣势,再加上王含樊雅已将堡内地形虚实告知祖惕,赵军足可破城,但现实就是这么尴尬,赵军总是进五步后就被击退三步,进展缓慢。眼见秦军强援日近,祖惕渐成骑虎之势,进退两难。 正当祖惕一筹莫展之时,沈约派人送来密函,告知以前叛赵投秦的赵将孙力得罪了秦军主将石乐的亲戚,现已率部逃离,想投奔祖惕,而这孙力与陈家军防守主将蒋廷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老同学,这层关系可好好使用。祖惕大喜道: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三日后,果然接到来投奔的孙力一行。祖惕摆酒相迎,叹道: “祖某不才,如今难以攻破这区区陈家,真是让孙兄笑话了。”孙力道: “行走仓促,只带来这两千近侍卫兵,祖兄请随意调遣。”祖惕道: “陈家坞堡的主将蒋廷玉善于用兵,我这数万兵马都难奈何,孙兄这两千兵马日夜赶路,人困马乏,还需好好休整后,方可参战。”孙力大惊道: “蒋廷玉?!”祖惕故作不知: “怎么?孙兄也知道他的大名?”孙力略一迟疑,笑道: “蒋廷玉与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同窗故旧。末将愿前往劝降。”祖惕见他不主动提出卧底之计,只好明示: “蒋廷玉效力陈川,你去劝降,一不小心,就有去无回。陈川与秦军主将石乐交好,弄得不好,他将你绑了上交,你岂不赔上性命?”孙力道: “大人有何妙计?”祖惕道: “这里消息封锁严密,陈川和蒋廷玉必然不知你已投奔我。秦军近几日将有数千铁骑来援陈川。你可假称作为先锋,先来援救。你率军进城后,我们再设法理应外和破敌。”孙力虽然觉得这样做有些冒险,但想到这是自己叛秦投赵的进身之阶,只得同意。次日,孙力率领两千兵马抵达陈家坞堡,求见蒋廷玉。蒋廷玉见到孙力,喜不自胜,当晚设宴为孙力等洗尘。陈川对孙力此时率兵前来本有些怀疑,但看孙力手下兵马确实是风尘仆仆,长途跋涉而来,又是蒋廷玉的好友,也就毫不怀疑了。孙立称石乐派他作为先锋,驰援陈川,秦军五千铁骑,这几日便到。陈川闻之,欣喜不已。 次日一早,祖惕率军在坞堡前叫阵,极尽辱骂嘲弄之能事。按以往惯例,陈川坚守不出,绝不应战。但孙力却主动请缨出战,陈川心道,出战的都是孙力兵马,纵有损失,也不会危急陈家军,再者他也想看看孙力本事,便为孙力热了一杯清酒,以壮行色。孙力笑道: “酒且斟下,在下去去便来。”孙力领兵出坞,但见赵军主将祖云纵马杀来。孙力挥动长柄大刀,与祖云绞杀起来,只几个回合,孙力就将祖云兵器震飞,祖云转身欲逃,孙力一抖手,一条铁链弹出,直接将祖云打下马来。孙力长刀搁在祖云脖子上,祖云只能认栽,被孙力生擒而去。赵军见祖云被擒,连忙撤退。孙力率军趁胜追击,又俘获不少赵军兵将。孙力绑着祖云回到大帐,酒还未冷,孙力一饮而尽。陈川赞道: “将军真猛士也。”陈川下令将祖云及其被俘兵将押下严加看管。 第33章 孙力却道: “石乐大帅很是看重祖惕祖云,今日幸得陈兄和蒋兄鼎力相助,方才擒得祖云及其部属,就由我的侍卫看管吧,待我军铁骑到来,再交由他们押回给大帅请功。”陈川只道孙力看不上陈家军的看守能力,想由自己的正规部队看守,好向石乐邀功请赏,想想这也是人之常情,也就不再坚持。赵军的极力配合,给足了孙力面子,让孙力活捉了祖云。这样孙力就彻底赢得陈家军的信任了。 一切安排妥当,于是祖惕按照王兴告知的陈家坞堡的弱点,出动四路兵马从四个方向攻打坞堡的前后门,而孙立一伙则趁机里应外合,放出被被俘的祖云及其部署,从内往外杀出。这个让祖惕费尽心思无法攻破的陈家坞堡就这样亡在了蒋廷玉的好兄弟孙力手上了。陈家满门被赵军杀的干干净净。蒋廷玉率领家人和侍卫突围到后门,被孙力和祖云兵马拦住去路。孙力道: “陈川认秦贼为兄弟,死有余辜。蒋兄旷世之才,也是汉人,自当为大赵效力,不如就此归降,你我还是好兄弟。”蒋廷玉怒道: “你以同窗故友之名,害我连累至交,家破人亡,算哪门子好兄弟。”孙力正色道: “你我都读过圣贤书,应该知道国家大义在前,私人交情在后。”蒋廷玉冷笑道: “你先是叛赵投秦,今又叛秦投赵,而后出卖朋友,作为自己进身之阶,如此不忠不义之人,还妄谈什么国家大义?”蒋廷玉对着祖云说道: “这等小人,今日归附于你,明日就可背叛于你。”这些话说得孙力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按动剑柄,挥剑而出。身后数百弓箭手乱箭齐发,蒋廷玉侍卫家人多被射死。蒋廷玉肩上中了一箭,居然杀出重围,夺门而出。孙力看着蒋廷玉远去的身影,手一伸,接过身边侍卫递上的大弓。祖云道: “他毕竟是你至交好友,放他一马吧。”孙力道: “颜面已经撕破,他一心投敌,我只能与他割袍断义了。再者,此时放他一马,他不会感激,必会寻机复仇。”大弓挽起,一箭射出,穿过无边夜色,正中蒋廷玉后心,蒋廷玉如断线风筝,坠落马下。侍卫发现蒋廷玉的两个儿子还活着,将其拉到孙力面前,静候处置。孙力一手蒙住幼子双眼,一手向下挥动,做出斩的手势。蒋廷玉长子被斩杀,其幼子虽被蒙住双眼,却也知道哥哥被杀,吓得全身发抖。祖云心中不忍,劝道: “蒋廷玉家人皆亡,只剩他这一孩童,放他生路吧。”孙力沉声道: “若他不知其父兄亡于我手,自当留他一条命,看在与廷玉往日的交情上,我还会抚养他成人。今他已目睹一切,断断不能留下。既已斩草,自当除根。我所能做的,只能是让他少些痛苦。”话音刚落,尖刀划过这孩子的颈项,孩子颓然倒地。孙力下令收集蒋廷玉及其家人尸体,购买上好棺木,就地安葬,并立碑刻传,极尽赞美之词,至于他们的死因,自是决然不提。 祖云望着孙力远去的背影,五味杂陈,随即点兵一千,悄然离开陈家坞堡,直奔樊家坞堡而来。樊雅得知陈家坞堡被攻破,心中既庆幸及早退出了与陈家的同盟,又有兔死狐悲的感觉,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一时难以入睡。樊雅得报祖云率军拜访,心中惴惴,但又不敢不开堡门。祖云道: “陈家还有不少余党负隅顽抗,请樊兄调集所有兵马去陈家坞堡助战。”樊雅哪敢不听,只得依令行事。樊雅正欲披上甲衣出战,祖云道: “樊兄的军队就交给我的副将指挥吧,我还有些事想与樊兄谈谈。”樊雅只得坐下。待樊家军远去,祖云的军队忽然接管樊家坞堡的防守,关紧大门,樊雅心感不妙。祖云却悠然品品新茶,淡然道: “陈川覆灭后,豫州最强的豪强就只剩王家和樊家了,但我们希望只与其中一家合作。”樊雅忙道: “我们同祖将军有协议保持中立,在赵军攻打陈家坞堡的时候也信守承诺没有相助陈家啊。”祖云道: “樊家与陈家素有姻亲之情,此次虽然没有相助陈家,却也不愿积极配合我军行动。王含与你们两家素有嫌隙,一直主动向我们提供情报。所以,我们只能选择王含合作。”樊雅怒道: “你想过河拆桥?你想怎样?灭我满门?”祖云点头: “正是。”樊雅吓了一跳,祖云身边的参将也下了一跳,忙道: “此等大事,是不是先报请将军决断?”祖云道: “报请我大哥决断,就会败坏大哥清誉。这些脏活,要主动扛下,不要向上请示了。”参将诺诺不再敢言。樊雅大怒道: “欲灭我满门,我先灭你!”樊雅从袖口抽出一把短剑,直刺向祖云腹部,哪知祖云竟不避让,任由樊雅的短剑刺入腹中。樊雅大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祖云身边侍卫见状连忙冲上前,乱剑刺杀樊雅。祖云挤出一丝笑容: “谢谢你刺我一剑,我们两不相欠了。”祖云呼来参将道: “樊雅意图谋反,欲杀我灭口。立即斩杀樊雅全家,一个都不能放过。”不过多久,樊家大堂血流成河,尸横遍地。祖云腹部涂上金疮药,躺上担架。参将来报: “樊家除了次子樊桐没找到,女儿樊梅还在军营扣押外。其余人等,均被斩杀。”祖惕韩裕听说祖云伤重,前来看望。祖惕道: “樊家灭门后,其麾下兵马已经并入我军。”祖云道: “如此甚好。不过雷霆之后,还需雨露。请大哥认樊梅为义妹,并将其嫁给王含之子王颖。”韩裕道: “祖云兄提议绝妙,既安抚了效忠樊家的部队,又与王含建立姻亲关系。”祖云杀了樊梅的父母家人,仅逃走一个哥哥。樊梅一夜之间丧失了自己所有的亲人。不仅如此,杀父仇人还要认自己为妹妹,把自己嫁给一个龌龊男人。不知道樊梅心理上的弯是如何转过来的。身为阶下囚,祖云把自己的一家都给杀了,自己要是不从,顶多祖云再杀一人而已。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樊梅别无选择,只能同意嫁给身材矮小,相貌丑陋的王颖。樊梅徒招灭门之祸重大打击后的破罐破摔的心理,再加上一点求生的欲望,使她做出这个可悲的选择。 第34章 次日樊梅与王含之子王颖成婚。王家得抱美人归,一偿所愿,大喜过望,再次表达了效忠大赵,全力支持祖惕北伐的态度。结婚典礼后,祖云祖惕回到大帐。祖惕问道: “为何灭杀樊家满门?”祖云道: “一是樊雅刺杀我,二是就此消灭樊家,这样豫州势力强大的豪强就只剩王含一家。大哥认樊梅为义妹。再让其嫁给王颖,恩威并施,王家就此为我所用。王家听命于我,其余豪强岂能不服。”祖惕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五日后,秦军五千铁骑抵达豫州,但祖惕大军已占领陈家坞堡和樊家坞堡,两军展开对峙。各路汉族豪强坞主不知道赵秦两军谁会胜出,于是多采用骑墙之策,表面上依附秦军,暗地里和祖惕保持联系。王含也不敢再与祖惕公开联系,而是通过王兴秘密联系,表面上积极参与秦军的联合布防。秦军主帅石乐也得知祖惕大军攻破陈家坞堡和樊家坞堡,觉得赵军不可小觑,决定亲率五万大军征讨。消息传来,各路汉族坞主更是心中惴惴,纷纷投靠秦军。 祖惕知道不少坞主,迫于秦军兵势,不得不臣服于石乐,并送子弟到石乐那里为人质。祖惕理解他们的处境,有时还会派出小股部队,伪装攻击这些坞堡,以表明他们并未归附赵军,消解石乐的疑心。诸坞主感恩戴德,经常暗中帮助赵军刺探情报。祖惕道: “如今必须要战胜秦军,挫其锐气,方可控制豫州。”石乐大军抵达豫州后,也说: “如今必须要一举战胜赵军,将其赶出豫州,方可浇灭他们北伐之心,也让此地汉族豪强继续为我所用。”秦赵之间一场大战,已无可避免。祖惕道: “秦军势大,既有陆上铁骑,又有空中骑兵,两相配合,威力惊人。我军只有步兵和骑兵,且战力不及对方,若欲战胜对手,必须布下兵阵,诱敌来攻,围杀秦军于阵中。”韩裕道: “战阵很多,不知大人将用何阵对敌?”祖惕捋须微笑道: “石乐是精通兵法的良将,寻常战阵难以破敌。我们将使用他们重未见过的飞流车旋阵。”韩裕、祖云等将面面相觑,不要说石乐没见过此阵,他们对此阵也是闻所未闻。祖惕布开阵法图,解释道: “大将中军位于阵中,诱使敌军进攻,外围兵力层层布防,机动兵力在外,形成若干游阵,战时向同一方向旋转,轮流攻击敌军,形如一个转动的车轮,向敌军不断施加压力,使之因疲惫而崩溃,而己方可以轮流出击,得到补充和休整,恢复战力。车轮转动的方向不是一成不变,这由机动铁骑的攻击效果决定。机动铁骑,犹如飞流激水,穿插攻击敌军薄弱结合处,一旦撕出裂口,车轮大军就会随着铁骑攻击方向,旋转攻击敌军薄弱处,扩大裂口,待敌军大量集结,修复缺口时,飞流铁骑又会撕裂敌军其它薄弱处,再用车轮大军旋转攻击,如此反复,使敌军疲于奔命,战力下降,弱点越来越多,直至崩溃。此阵最大的优势是我军与敌军绞杀在一起,秦军的空中骑兵怕伤及秦军陆上军兵,无法有投放火弹箭石。”韩裕道: “阵法颇为精妙,只是要求战将善于寻找战机,军队在轮换中要避免疏漏。”祖惕道: “韩兄所言不错。秦军铁骑要等待石乐大军到来后,才会发动攻击,这期间正好勤加操练此阵。”韩裕道: “操练期间,不可轻启战事,应以刺探情报,了解地方兵力部署为主。”祖云道: “可让各个坞主表面上投效秦军,暗中传递情报。”祖惕率领大军在离陈家坞堡不远的铁栏峰操练战阵,同时下令留守陈家坞堡和樊家坞堡的赵军尽量避免与秦军铁骑正面冲突,以免秦军发现飞流车旋阵的布局。石乐大军已快抵达豫州,就在这紧要关头,汉族坞主郭默与李矩兵戎相见,引起秦军关注。郭默与李矩火拼的地方离铁栏峰不远,祖惕担心招来秦军窥探战阵,决定亲自出面去摆平冲突。祖云道: “大哥何须屈尊亲自出面调停,让王含出面吧。”祖惕道: “双方发生冲突的地方在以往樊雅控制的区域,王含在那里没有相关利益,怎么会尽心尽力调停?再说,王含与郭默李矩素来不和,郭李两家怎会听他调停?”祖惕看了祖云一眼,叹道: “樊雅与郭默李矩是同乡,素来交好,若他不死,倒还可以作为中间人,劝解郭默李矩仇怨,可惜……”祖云知他所指,一时不敢接言。 祖惕作为中间人,安排郭默与李矩来醉仙楼吃饭,调停两家冲突。调停当天,醉仙楼附近街道两边分别站着郭默和李矩的手下,手里都带着家伙。街道中间是祖惕的手下,挡在郭家和李家之间。郭李两家的兵丁也不说话,只是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眼睛都快贴到居中的赵兵的脸上了,气氛很是肃穆紧张。周边路人看到这情形,哪敢停留,纷纷走开。也有好事者远远站着,就等着看郭李两家当街火拼的好戏。醉仙楼里则是另一番光景,双方唇枪舌箭,炒的天翻地覆。祖惕也不管,任由双方吵闹,但当双方吵到要动手的地步,祖惕道: “大家喝茶。”气氛顿时有所缓和,毕竟赵军势强,而且醉仙楼里外都是祖惕的手下,郭默和李矩也不好胡来。一番吵闹下来,双方都有些腹中饥饿,实在无力继续争吵,声音也就放低下来。祖惕也不安排上菜,而是安排了美丽歌女表演歌舞,歌声轻柔,舞姿曼妙。此等温柔气氛之下,郭默和李矩还得忍饥挨饿,也就懒得再争吵了。祖惕捋须道: “大家所争的,无非是块地盘,以本将之意,不如等分为二,在此掷色子决定归属。当然,虽尽量等分,地势终有差异,一方如想要对方那块地里的地块,可以相互交换,不足的以等额金钱购之,如何?”言罢,拿出地图,将等分之处,展示给郭默和李矩。两人虽觉有些道理,但到底咽不下这口气,又相互争吵起来,都说对方没有资格获得一半土地。只是在一众美貌歌女水灵灵大眼晴注视下,许多粗俗不堪的辱骂之语,实在不好意思出口,而是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祖惕命人摆上饭菜。郭默和李矩等人早已感到饥饿,一见饭菜端上,立即停止争吵,打算填饱肚子来说。 第35章 郭默和李矩一看端上的饭菜,俱是素菜粗食,不由苦笑道: “大将军真是节俭,请客吃饭也是这般简朴。”祖惕笑而不言。郭默和李矩狼吞虎咽不久,发现所食竟是家乡小菜,想起已经很久都未返乡,不由潸然泪下。两人都感慨道: “想不到祖将军如此心细,为我们备上家乡菜肴。”祖惕道: “你二人都是濠州人,是为同乡,当然都思念共同的乡土菜肴了。”郭默和李矩相互注视了一眼,心下都有些怀念往昔。祖惕道: “大家都是血性男儿,岂可哭哭啼啼。来来来,大家干了这杯酒。”三人一饮而尽。祖惕道: “大家远道而来,打场马球吧。你们两人为客,又是同乡,组为一队,与我队对战几局如何?”郭默和李矩推辞不过,只得同意。祖惕的赵军马队,军容严整,令人望之生畏。起初几局,郭李联队都是大比分败北,两人脸上有些挂不住,放下仇怨,共同商议取胜之策。其后几局,郭李联队与赵军马队互有胜负,几近平手。每当得分之时,郭默和李矩不由击掌庆贺,两人的关系就此拉近不少。祖惕顺势道: “大丈夫立于世间,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大家何不放下私怨,平分地盘,携手对敌,何事不成?”郭默和李矩闻言,俱皆拱手道: “就依祖将军之策分地。”祖惕大喜,这才命人尽上美酒佳肴,歌舞美姬也纷纷入座劝酒助兴。郭默李矩等人看到恩怨已了,佳人环伴,美酒在握,不由喜笑颜开,尽兴而去。祖惕成功调停郭默李矩纷争一事,立即传遍豫州,汉族豪强纷纷拜服,就是秦军主帅石乐听闻此事,也不由动容道: “祖惕真豪杰矣,真想早日见到此人。” 十日后,石乐的五万大军也抵达豫州,与先前到达的五千铁骑汇合,经过短时休整,杀奔陈家坞堡而来。祖惕早已布好飞流车旋阵,静待秦军而来。祖惕将阵中中军数量留的很少,以便侧翼能最大限度地杀敌。对战前夕,忽然接到沈约的加急密函,信中写道: “石乐有一支神秘的非人类战队,约一千人,战力极强,此次也将参战。建议加强中军力量,维护后侧通道,以免益王和将军出现意外。” 祖惕略一沉吟,将已派出支援两翼的中军悉数撤回,固守中军,心中在不断思索,所谓非人类战队究竟属于哪一族。 石乐大军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军容齐整,步伐整齐,空中骑兵也形成方阵,在陆上步兵铁骑的头顶上飞翔。整支秦军不发出一点人声,只有整齐的马蹄声,步伐声和激荡的风声。秦军行进赵军两百步之遥戛然而止,就这样与赵军对峙着。双方就这样沉默的对峙,只有呼呼的风声相伴。 已近正午,刺眼的阳光在厚厚的云层中闪现,被士兵手中的利刃反射的明晃晃的。战鼓轻启,鼓声逐渐奔腾如雷,石乐的数百绿色军旗忽然全部指向前方,一时箭弩齐发,如暴雨般奔泻而出。赵军虽有准备,将盾牌置于头顶保护,无奈箭矢快速沉重锋锐,还是有不少兵士中箭倒地。伤亡兵士被迅速拖走,由后备兵士补上,以保阵型稳固。 石乐大军的绿色军旗收回,蓝色军旗尽出,一时之间,万余空中骑兵也在上空翱翔,火弹、箭矢、石弹俯冲倾泄而下,祖惕大军阵型出现些许混乱,祖惕下令后备军迅速更换伤亡将士,同时下令用黑布覆盖隐藏的强弩方阵,待秦军空骑足够接近,再突然拉开黑布,箭弩齐发,密集如雨,直射秦军空骑,秦军在低空飞行,猝不及防,来不及飞高,一时之间,不少战鹏中箭坠落。石乐见空骑进攻情况不妙,下令收回蓝色军旗,撤回空中骑兵,同时黄色军旗尽出。数万铁骑,掩杀而来,尘土遮天,步兵随后跟进。秦军铁骑距离赵军越来越近,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祖惕仍然不为所动,赵军继续静默迎敌,看着秦军铁骑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秦军距离五十步时,祖惕才下令启动战阵。阵型开始旋转,打开少量入口,重装铁盾和马刀网阵,阻挡铁骑,削砍马足,迫使引导秦军铁骑从少量狭长入口进入战阵。秦军铁骑挤在狭窄空间里,进攻速度大大下降,好在身后步兵很快跟进,一阵砍杀,拓宽了入口。 秦军从战阵入口攻入,就可直接攻击赵军中军,眼见祖惕和益王端坐其中,都想斩杀或生擒,以立首功,于是各个奋勇争先。赵军中军渐渐不敌,不断后撤,引导秦军不断深入战阵,最终石乐本人也率军杀入阵中。祖惕下令红色军旗升起,战鼓雷鸣,号角长吟。侧翼大军开始在赵军铁骑的引导下迅速转动,轮流攻击秦军,赵军轮流出击,伤亡战力迅速得到补充和休整,而秦军战力却不断被削弱,疲惫不堪。 赵军中军巡哨营站在高处,观察秦军薄弱处,挥动战旗,告知铁骑。赵军机动铁骑,犹如飞流激水,穿插攻击秦军薄弱结合处,一旦撕出裂口,车轮大军就会随着铁骑攻击方向,旋转攻击秦军薄弱处,扩大裂口,待秦军大量集结,修复缺口时,飞流铁骑又会按照中军巡哨营指示,撕裂敌军其它薄弱处,再用车轮大军旋转攻击,如此反复,使秦军疲于奔命,战力下降,弱点越来越多,渐渐开始崩溃。 秦军始终不能攻破赵军中军,反而损失惨重。石乐有些惊慌,下令空中骑兵再度攻击赵军,奈何秦赵两军纠缠在一起,空骑投鼠忌器,难以展开有效攻击。石乐下令大军不再攻击赵军中军,而是逐步退出赵军战阵,谁知兜兜转转,到处遇到不同赵军的旋转攻击,脱身不得,不由叫苦不迭。祖惕眼见石乐陷入苦战,欣喜不已,若是能一战拿下石乐,真是功比天高了。他抽调三百名精干近卫,专门寻机射杀石乐。石乐周边侍卫众多,拼死护卫,赵军一时也难得手。祖惕心中本有些担心沈约信中提及的非人类战队,但一直未见,心想也许这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不足为虑。就在此时,侍卫又送来沈约飞鸽传书的加急密函,信中写道,石乐的神秘战队就是狮人族战队,战力极强,而且熟知飞流车旋阵,建议立即率军撤退。 第36章 祖惕一见狮人族三字,心中一寒,往事掠过心头,立即下意识的想率军撤退,此时又见石乐大军已近崩溃,那三百近卫已经在与石乐的近身侍卫搏杀,或许再等些许时刻,就可斩杀或擒拿石乐。祖惕心怀侥幸,犹豫不决,不想全功尽弃。 正在此时,天边传来悠扬的笛声,数百名黄衣人纵马向这边奔来。石乐及众侍卫撮唇长啸。只见那百余黄衣人忽然仰天怒吼,地动山摇,不过片刻,所有黄衣人幻变成雄狮。他们的脸依旧是人脸,可是身子已是金毛铁爪,宽大浑圆,吼声惊天动地,狰狞可怕。那数百雄狮杀入阵中,利爪挥过,赵军人仰马翻。一些赵将长矛刺向雄狮,雄狮站起,有三人般高,一手握住刺来的长矛,直接将那赵将送入口中吃了,鲜血从雄狮嘴边滴落。赵军胆寒,哪敢再战,纷纷丢盔弃甲,仓皇逃命。那些雄狮对战阵很是熟悉,三下五除二,找到生门入口,杀往祖惕益王而来。祖惕下令掩护益王撤退,自己亲自断后,韩裕率兵赶来,与祖惕中军汇合,大家将所有弓石箭弩集中一处,齐齐射向雄狮,哪些雄狮手持盾牌护体,快速突进,沿途或是一掌拍死赵兵,或是将赵兵一撕两段,肝肠俱出,令人作呕,或是直接吞入腹中,大快朵颐。眼见赵兵被雄狮吞入口内,双腿还在口外挣扎,赵军实在是全身瘫软,无力再战。 韩裕下令,从他自己起,全部用黑布遮住双目,只管放箭,投掷长矛,不管其它,这才稍稍稳定战情。借着这短时的有效抵抗,祖惕率军撤阵,全速撤出战场。 战场形势虽然逆转,但秦军损失过半,赵军虽然仓皇撤退,但实际损失不到三成,石乐也不敢乘胜追击,趁势鸣金收兵。赵军眼见那些雄狮又变回人形,金毛铁爪长尾俱皆消失,不由相顾骇然。回到坞堡,众将商议军情,大多认定那些狮人非神即妖,不可与之再战。韩裕道: “沈相既然能发函告知大将军,狮人族助阵石乐,那是否也有良策应对?”祖惕苦笑道: “沈相之计就是全部撤退,保全这数万精锐。若依计而行,我们辛辛苦苦战胜陈川得来的成果将化为乌有。”祖惕望向益王杨启,接着道: “未立尺寸之功南归,也让人心气难平。”益王杨启已被狮人族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管什么争储大业,只想离开此地,返回建康。祖惕见益王如此胆小,烂泥难以扶上墙,不免气短。祖惕下令严密防守,不得出战。石乐没想到赵军如此善战,若非狮人族搅局,自己可能就回不来了,也严令固守不战。一时之间,豫州竟然了无战事,颇为宁静。 一日清晨,祖惕对祖云道: “王含已经打听到狮人族府邸,我想带你一起登门造访。”祖云惊道: “这岂非自投罗网?”祖惕道: “我与狮人族前任首领有过一段交情,而且手中还有他们部落的圣物,若是谈的好,我们不一定需要撤出豫州。”两人轻车简从,来到狮人族府邸拜访。祖惕奉上一个锦盒,不过多久,他们就被邀请入内。狮人族府邸极尽奢华,到处都是黄金打造的狮子图腾。一个黄衫男子笑道: “在下来恩赫,狮人部落首领。感谢祖将军送回我族圣物。不知将军从何处获得此物?”祖惕道: “二十年前,祖某与来恩菲是好友。那时,我并不知小菲是狮人族。一日,小菲忽然发狂,幻变成一头母狮,连吃三人。我吓得大叫小菲、小菲,醒醒,醒醒。小菲幡然醒悟,变回人形,悔恨不已。她将一把玉剑交给我,告诉我,这是狮人族圣物,若下次,她再幻变为狮伤人,就用此剑刺她。三日后,她果然又发狂,幻变成狮。我情急之下,用玉剑刺之,不想小菲竟然撒手人寰。”祖惕说完,已是全身发抖,泪水涟涟。 祖云从未见过祖惕如此动情,惊诧不已。来恩赫默默听完,凄然道: “小菲是我妹妹。我们狮人族,原本为人,祖上曾经与灵狮一起生活过,从此我们就能幻变为狮,力大无比,常常伤人。我们只能离群索居,以免幻变为狮,食人伤人。小菲偷走我族圣物寒玉剑,就是为了自行修炼,弃除狮性,回归为人。看来是走火入魔,终未成功。”来恩赫望向祖惕: “小菲曾与我讲过你们之间的情事。她偷走圣物修炼,也是为了能与你在一起。她说过,如不能反转为人,与你厮守,情愿死于你的剑下。”祖惕泪流满面: “亲手杀死她,是我一生不灭的苦痛。”祖云这才明白,大哥为何从无娶妻生子的念头。来恩赫叹道: “二十年前的事情,不必再追。你们此来的用意,不说我也明白。我们救助石乐,是为了获得十万金,用于我族生活,这是族中长老会的决定,无可更改。若你们能筹集到十万金,交给我们,我们可以离开此地,不再相助石乐。”离开狮人族府邸,祖云道: “既然交十万金可扭转战局,应该向朝廷请拨此款。”祖惕叹道: “十万金是一笔巨款。朝廷钱款由于信等人掌管。他们巴不得我们无功而返,必会百般拖延。”祖云道: “那就向王含等汉族坞主暂借,收复豫州后,从所收税款中返还。”祖惕道: “战局尚未明朗,就索借巨款,恐失人心。再者,如此巨款,他们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拿出。战局瞬息万变,怕是远水难解近渴。”祖惕接着道: “后日深夜将有一艘大船载有大量黄金,进入长江京口,然后转运建康。若能在京口劫了此船,十万金不在话下。”祖云大惊道: “劫掠江南客商的货船?若被朝廷知道,声名尽毁,江南怕是呆不下去了。”祖惕道: “此船是江南首富周昌的货船,此人为富不仁,上次廖崇案,他与孙秀合谋构陷廖崇。孙秀被撤职查办,他却因与于信、沈钧关系密切而免责。为了国家利益,劫这种人的船并无不可。”祖云沉吟许久道: “周昌既然是于信、沈钧的人,也很可能是沈约的人。若要行事,必须处理的干干净净,不留任何把柄。此事由我亲自办理,大哥就当不知此事,更不能让韩裕知道。”当晚,祖云借口回淮阴调集军粮,离开豫州。抵达淮阴后,祖云先部署调集军粮,然后率三十名身手矫捷的亲信,秘密回到京口,静待大船到来。 第37章 夜色如水,一艘大船果然靠近京口而来,祖云等人黑衣蒙面,乘坐一叶扁舟,迅速靠近登上此船。大船上的船员想到已近京口,已是江南水军地域,而且这趟水路,跑了很多遍,故而完全没有警觉。祖云等静悄悄将巡守船员一一割喉,然后又将船舱中睡觉的船员于睡梦中闷杀。他们最后来到掌舵处,控制住舵手。祖云拿到船员名单,与尸体一一核对,发现少了一人,询问是谁。舵手告知是周昌的家仆,一直负责跟跑此船。祖云眉头紧皱,下令又搜了两遍,还是不见踪迹,眼见远处隐有灯光,知是巡夜的军船将至,不敢再作停留,便命舵手开船,走了一条鲜有人烟的水路,来到一处荒滩。祖云将舵手也杀死,然后将所有船员尸体整合一处,装入早就备在那里的一艘旧船上,再装上巨石,沉入江底。祖云将船上黄金清点,分出十万金,装入一艘快船,送往指定地点,与狮人族完成交易。其余黄金则连夜押往祖家的秘密金库中存放。祖云接着又赶回淮阴,随运粮船队,回到豫州。 祖云自忖这一切进行的人不知鬼不觉,惟有那不见踪迹的周昌家仆,让人有些许担忧,但想到那晚他们俱皆黑衣蒙面,言语甚少,即使那家仆逃脱,告知周昌经过,也无人证物证咬定是他们所为,也就放下心来。祖云没有将行事经过告知祖惕,祖惕也不去过问,毕竟知道的越少,与祖惕的关系就越小,祖惕的声誉就越安全。狮人族收到十万金后,果然连夜离开豫州,不再相助石乐。 石乐立即征调五万大军支援,刨去损失的兵力,石乐有八万大军在手。而祖惕只有少量援军弥补兵员损失,手中兵力近乎三万。秦军有绝对优势,但石乐忌惮飞流车旋阵的厉害,也不敢强攻,祖惕苦于兵力不足,也无力主动进攻。于是,双方只有零星战斗,主要是相互对峙。双方相持四十多日,都已经筋疲力尽,并且粮食都快吃完了。 祖惕用布袋盛土,调集一千多人往高台上运送,就好像是运米的样子。石乐得报,震惊不已,随即笑道: “祖惕想骗我,布袋里绝非粮食,是土无疑。”秦军发现,还有几个运米的赵兵停在道边休息,立即袭击了落单赵兵,赵兵四散逃去。秦军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的确装满了白米,石乐不知是计,得报叹道: “祖惕军粮充足,一时难以击败啊!”秦军士气动摇,失去了相持久战的勇气。王含秘密告知祖惕,秦军的粮草,三日后到达。祖惕命韩裕率军在汴水设伏,一举成功,抢走秦军粮草。失去粮草供应,石乐只得率军退出豫州。 祖惕控制豫州后,休养生息,善待百姓。豫州经济得到很大恢复。年末,祖惕设宴招待当地德行高尚、受人尊敬的老者。老者皆流泪道:“我们老了,却能得到祖将军这样的父母官,虽死无憾。”老者们围着篝火歌道: “幸哉遗黎免俘虏,三辰既朗遇慈父。玄酒忘劳甘瓠脯,何以咏恩歌且舞。”歌词意为亡国的遗民不用再当俘虏,感觉就像天终于亮了,找到了父亲一般!献上美酒美食来犒劳军队,消除疲劳,并用歌舞来唱颂你们的大恩大德! 祖惕闻之动容,看到辛苦终有回报,也不胜欢喜。石乐对祖惕颇为敬服,下令不得随意进攻祖惕,祖惕也知道,凭眼下实力,很难有进一步发展,能巩固对豫州的控制,就非常难得,于是也下令不得随意进攻石乐军,一时之间,双方暂时得到和平。 一些赵军将领不服祖惕的管束,叛逃到秦军,谁知,石乐把他们全部斩杀,然后派人送还尸体,并且向祖惕通报: “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叛徒,将军痛恨的也是我所痛恨的。”祖惕十分感动,对于秦军的叛将,也绝不收容。石乐又命人在治下的成皋为祖惕的母亲修墓,派人专门守护,还邀请祖惕回乡扫墓。祖惕与祖云一道,轻车简从,真的到故乡成皋扫墓,顺便与石乐聚会。两人畅谈甚欢,惺惺相惜。石乐承诺: “只要祖惕镇守豫州,秦军绝不攻击。”石乐写了封信给赵皇,请求边境通商,互利互惠。在秦赵对战的情况下,与秦通商,是在建康的南北士族都无法同意的,大家都激烈反对,以显示自己的爱国之志,一些官员虽有异议,也不敢名言,生怕被扣上卖国贼的帽子,以至仕途尽毁。石乐见赵皇反对,又写信给祖惕,请求边境通商。祖惕认为此时互市,有利于豫州发展生产,百姓生活改善,但见赵皇和百官反对,又不敢逾矩。 祖惕思虑再三,写信询问丞相沈约的意见。沈约回复了一封空白书信,信中了无一字。祖惕心领神会,没有用语言或者书信方式答应石勒的互市之请,却默许彼此进行边境贸易。豫州经济由此一度繁荣,百姓安居乐业。 一年后,赵皇任命张全为征西将军、豫州刺史,统管豫州防务。祖惕认为张全虽有才望,却无远见卓识,而且自己辛苦收复豫州,却仍不得赵皇信任,心中甚为不快。祖惕欲上书赵皇,让熟悉豫州军务的祖云或韩裕接替自己镇守豫州。祖云劝道: “皇上对张全的任命早在我们出征之前就已下旨,而且此时没有询问大哥的意见,就直接下令张全走马上任,说明皇上对大哥一直有所猜忌。大哥此时拂逆圣意,更会加重皇上猜忌,若被沈约于信等利用,于我们更为不利,而顺势回归江南,可加固我们在历城的力量。此次北伐,已建奇功,应该可以借此进入建康朝堂,与沈约等一较长短。” 祖惕无奈放弃上书,但仍想临走前营缮虎牢城,加固豫州防守。虎牢城北临黄河,西接成皋,地理位置非常重要,祖惕担心城南没有坚固的壁垒,易被秦军攻破,特意率众修筑壁垒,但壁垒尚未修成,祖惕、祖云、韩裕就奉调回京。 第38章 回到建康,赵皇大肆封赏益王、祖惕、祖云等。祖惕、祖云被擢升进入尚书省,参与朝廷决策,而历城军务统领则由韩裕接任。祖惕本想让祖云接任历城统领,自己孤身进入建康任职,这样祖家还能保有对历城兵力的实际控制权,但赵皇没有同意,而且祖云也很想进入建康朝堂任职。祖云道: “大哥性情耿直,如我也能进入尚书省,则可协助大哥与沈约等分庭抗礼。韩裕在大哥任下日久,对大哥还算是忠心耿耿,只要能加以笼络,也可为我们所用。”祖惕祖云临行前,特意宴请韩裕。韩裕表示,接管历城军务后,仍然以祖惕马首是瞻。祖云暗示,会投桃报李,在建康为历城争得更多钱粮、军备、兵力支持。 祖惕进入尚书省任副相,地位仅次于沈约。祖云任工部尚书,掌握水利交通工程实权。两人皆参与朝廷核心事务决策,权力影响不小。赵皇有意如此安排,以牵制沈约、谢志、于信、恒玄等对朝堂的控制,同时,将祖惕祖云调离历城军务,也可避免祖惕功高震主。韩裕虽接掌历城军务实权,但其爵位官阶并不算高,这次奖赏军功,将他的多数军功划归到祖云头上,以便将祖云提升到工部尚书一职,而对韩裕的奖赏较少。韩裕心虽不满,却不显露于外,又想到自己掌握了历城十万精锐的实权,也就放下不满了。 沈约对赵皇如此的人事安排并未反对,一来是也想将祖惕祖云调离历城,二来是在韩裕率万余精锐相助祖惕时,沈约借机派遣万余精兵,进驻历城。若是祖惕继续执掌历城,多半会想法设法要求这万余精兵退出历城,而由韩裕接掌历城,因其官职不高,而且沈约对其有提携之恩,就不会提出退兵要求。这万余精锐驻扎在历城,以后可逐渐扩容,是沈约影响历城的一支重要力量。 两日后,沈约在相府设宴为祖惕祖云洗尘,欢迎他们进入建康任职,谢志、于信、恒玄等高官俱皆作陪。大家推杯换盏,一团和气。沈约大赞祖惕北伐收复豫州,祖惕则感谢沈约在战局转折之时,发函提供重要信息,给出破敌良策。酒过三巡,一条巨大鲜嫩的烤鱼端上桌来,令人视之,味蕾打开。沈约道: “此鱼名曰江鲟,味道极其鲜美,祖兄好好品尝一下。”厨师将鱼肉切成小片,端到祖惕祖云面前,两人品尝之后,果然味美柔嫩,连胜赞叹。沈约笑道: “此鱼鱼腹最是滑腻鲜嫩,是全身精华之处。”那厨师一点点掰开鱼腹,祖惕祖云饶有兴致的观看,掰到最后,鱼腹中竟然出现一把精锐的短剑。那厨师拿起短剑,迅速刺往祖惕,祖惕下意识往后一躲,奈何速度太快,避无可避,短剑一举刺入祖惕胸中。众人惊呼,祖惕到底是沙场老将,立即一手握住刺客的手腕,一脚将其踢出桌外,沈约恒玄反映迅速,一把按住刺客,侍卫急忙赶上前去,拿下刺客。 沈约传唤太医救治,祖惕淡然道: “我身着铁甲护体,不碍事。”话音刚落,祖惕忽然面色乌黑,颓然倒地,祖云一把扶住祖惕,大叫: “剑上有毒,解药!”那刺客仰天长笑: “这把剑是上古名剑鱼肠剑,足以刺穿护甲,剑尖抹有剧毒,我也不知毒为何物。祖惕你马上就要去见被你害死的地底冤魂。”祖云怒道: “我们与你有何冤仇,你要取我大哥性命。速将解药拿出,否则你一家老小都得陪葬。”那刺客冷笑道: “我是樊桐,那夜你屠杀我樊家满门,此仇岂能不报?你还劫掠周昌装有大量黄金的货船,将船员全部杀死沉江,船上的舵手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说这样的大仇焉能不抱?”祖云没想到,这两项惊天秘密,居然被他所知,而且当众和盘托出,不由一时语塞。那刺客讥讽道: “没话说了吧?祖惕是这两项血仇的策划者,而你是执行者,本应将你一并除去,奈何只有一剑一人,力有未逮,今日且放过你。但你私灭满门,劫掠客商,哪一项不是死罪,自然有他人代我动手。”祖云心念流转,大怒道: “一派胡言,含血喷人,今日先取了你的狗命。”祖云将鱼肠剑投掷而出,正中刺客樊桐的脑门,樊桐当即毙命。恒玄冷冷道: “樊桐死了,解药更不会有了。”祖云呆了一呆,回到祖惕身边,祖惕已经气绝身亡,祖云扶尸恸哭。次日,朝廷宣布,祖惕功勋卓著,准予国葬。祖云白天答谢各级官员的吊唁,夜晚则在愁思自己的未来。祖惕死去,祖云就失去依靠,樊桐临死前的控诉,如果详加调查,未必不能查出蛛丝马迹,那自己目前得到的一切,可谓岌岌可危。 祖惕安葬后,祖云接到圣旨,因祖惕并无子嗣,其魏国公爵位,由祖云继承,祖云安顿好诸事,尽快赴任工部尚书一职。祖云暗道侥幸,看来一切未曾生变。祖云上任工部尚书后,本欲安排自己的亲信接任工部侍郎等实干要职,不想没得到批准,这些实干要职最终还是由朝廷指派。祖云心生不满,但也无可奈何。若是祖惕在世,这类事情就不会发生,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祖惕死去,益王杨启也失去重要支持,不要说挑战太子之位,就是自保也须暗藏锋芒。一日,祖云拜会益王,益王叹道: “如今肯来拜访小王的,也只有祖大人你了。想我们刚回建康接受封赏之时,府前可谓车水马龙人如潮,想不到祖将军刚刚仙逝,就变成门前冷落车马稀了。”祖云道: “王爷不必感怀,如今皇上只有你和太子两个儿子。我大哥在世,自是助王爷明争太子之位。如今大哥不幸逝去,王爷要想再争太子之位,只能另辟蹊径。” 第39章 益王拉祖云来到四下无人的空旷之地,低声道: “祖兄有何良策?”祖云道: “若太子无法胜任太子之位,国又不可无储君,那王爷你就是太子之位的唯一选择,那时,自然会有很多权贵来依附我们。”益王点头道: “一起都由祖兄安排。”三个月后,太子府邸大修,由工部尚书祖云主持。祖云亲自挑选名贵木材,翻修太子寝宫,装饰奢华,太子和太子妃观之,齐声赞好。太子道: “大将军祖惕一向支持益王,原以为其弟祖云这次办差不会尽力,没想到办得如此之好,以后还得多多结交,他掌管工部,修建府宅,豪华装饰之事,少不了要他帮忙。”太子妃李楠道: “祖惕已死,祖云知道风向已变,自然要巴结我们。不过,”李楠皱眉道: “殿下是继承大统的人,目光不要只放在修府建宅之类享乐事情上,应该多多学习如何治理朝政,驾驭臣工。”太子连忙陪笑称是。在旁陪行的太子太师见状,心中暗道: “太子妃虽然容貌甚丑,却有治国理政之才,而且能完全驾驭太子。他日太子继承大统,太子妃恐怕也是个临朝主政的狠角色,自己万万不可得罪她。” 三个月后,太子忽觉头晕、头痛、瞌睡、无力、胸闷,遍传太医,用尽药方,竟然无法控制病情,两个月后,太子神智不清,除了认得太子妃李楠外,其他人如皇室亲属、至交好友,各级官员等一律不认识。太子病情日益严重,只能进食和睡觉,无法交谈、读书、玩乐。这可愁怀了赵皇和一众臣子,一时之间,坊间纷纷传言,太子是鬼魂附体,故而得此不明来由的重症。 当日早朝,光禄大夫曹阁上奏: “太子病重,大赵未来国势堪忧。坊间纷纷传言,太子被鬼魂附体,故而得此重症。鬼神之说虽不可全信,也不可不顾。臣以为,应当重立太子,方可迅速重振未来国运。太子卸下储君重担,不受国事烦扰,慢慢调养,也说不定可恢复安康。”此言一出,顿时炸锅。对太子才能本就不满,只是勉强支持的北方士族官员纷纷附议。坚决支持太子的南方士族官员则纷纷谴责,只是底气不足。赵皇听闻两方争吵,一时也没了主意。 工部尚书祖云上奏: “臣以为,立即重立太子,有违礼制,但长期听任太子因病不理国事,也对大赵未来不利。何不设置一个期限,比如一年,一年后,若太子恢复康健,则不必再提重立之事,反之,只能顺势而为,重立太子。”此言一出,争吵双方都无法反驳。赵皇见纷争平息,当即准奏。 当晚,祖云秘会益王。益王喜道: “想不到大哥得了如此怪病,让我又有了机会。”祖云道: “是我在修建太子寝宫的木材中涂上甲泉散。甲泉散遇热缓慢蒸发,方才使得太子患病。殿下在这一年其间,务必谨言慎行,低调沉默,不结交任何官员。一年后,殿下自可顺利登位。”益王大惊,听的冷汗淋漓,沉默半晌道: “小王自当听从祖兄安排。”益王心中暗道: “祖云行事如此狠辣,待成事之后,必须提防。”一年后,太子杨弘病情依旧,还是只能进食和睡觉,无法交谈,更不必说处理政事。太子杨弘被废去太子位,封为康王。益王杨启是赵皇仅有的另一儿子,顺理成章的接掌太子大位。这一下子,朝局大变,人人都知杨启铁定是未来的皇帝,纷纷前来投靠。北方士族官员几乎全部支持杨启,南方士族中也有一部分向杨启伸出橄榄枝。作为杨启的头号功臣,祖云位居工部尚书,又承袭魏国公爵位,一时权势滔天,风头无两。沈约、于信、谢志、恒玄等江南四府也得敬他三分。 不久,赵皇忽然病重,难理朝政,于是下旨,暂由太子监国。虽为父皇担忧,太子还是既喜且疑,喜的是自己有机会亲理朝政,安插亲信,疑的是父皇病重是否与祖云有关。祖云前往太子府恭贺太子亲政,太子杨启问道: “父皇近日忽然病重,与甲泉散有关吗?”祖云勃然变色: “殿下疑我?甲泉散必须大量涂抹在木材上,经长时间蒸发才可起作用。下官如何能够经常进入皇上寝宫行此不轨之事?殿下既然疑我,下官请求辞去一切职务,回乡尽享安闲。”太子忙道: “是我多疑了,祖兄不要挂怀。”祖云语气缓和下来: “也怪我行事不周,不由得殿下不疑。”祖云继续正色道: “如今殿下监国,正是一举扫除沈约等祸乱朝纲的权臣。”太子大惊,清除丞相沈约,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祖云见太子震惊,解释道: “沈约等人一直把持朝政,掌握军队、钱粮、律法,皇上早已被架空。先前沈约等江南四府的军队占绝对优势,皇上只能忍让。而如今,大量北方兵将,进入江南,其兵力足以与江南军队抗衡。沈约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直采用大而化小,分而治之的战略。”祖云展开地图,继续指点道: “拱卫建康有三个城市,邺城,樊城和历城。邺城有沈约岳父高胜率领的十万精锐镇守,樊城有恒玄率领的十万精锐把守,沈约弟弟沈钧率领二十万精锐戍边,但离建康较远。沈约、恒玄、于信和谢志在其它城市还有军队,但距离建康甚远。殿下可趁监国之时,设法将北方军将领刘亚的十万兵和郑晓的十万兵,调度到建康周边,就足以抗衡邺城和樊城的江南守军。历城距离建康最近,其十万精锐由韩裕统领。韩裕是大哥和我的旧部,一直听从我的指示,可用之成大事。建康城内八万禁卫军由沈约的堂弟沈冰统领,沈冰有万夫莫当之勇,在江南号称第一勇士,但他醉心练武,懒于理政,平日里主要依靠副统领李石练兵。近期,沈冰与李石严重不和。我可说服李石在关键之时,除去沈冰,接管禁卫军,直接控制建康。只要我们拿下沈约、恒玄、于信和谢志,宣布其谋反大罪迅速诛之,他们的党羽就会群龙无首,不敢起事。那时,我们可以调度更多的北方官兵,驻守建康,再逐渐肢解江南军队,分而治之,如此则可扫清君侧,恢复皇权。 第40章 祖云意味深长的说道: “殿下立此大功,就算直接登基,也无不可。群臣必会信服,全力支持,皇上也会让位,颐养天年。”太子杨启听闻祖云娓娓道来的复杂计划,被深深的震撼,又听闻祖云有推动他废赵皇而提前登基之意,更是心惊肉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支持这项计划。这项计划有很多可能改变局势的转折点,其中任何一个转折点失败,就可能付出太子之位、大赵皇权、甚至自己乃至整个皇族生命的代价。太子对这项计划的可行性有深深的疑虑。再者,这项计划弄得不好,可能导致全面内战,给虎视眈眈的邻国大秦或大燕以可趁之机,大赵因此亡国,也颇有可能。其三,太子知道祖云是个敢想敢干的天才,但祖云出招狠毒,不计后果,让太子觉得难以控制。 太子本想在安插好亲信,建立好自己可控制的官员集团后,弃用祖云,然后再行谋夺沈约等人朝权之事。若现在让祖云主导废除沈约等权臣之事,总让太子不放心,担心弄出不可收拾的局面,而且,即使真的除去沈约等人,祖云也可能成为新的权臣,一支独大,难以掣肘,太子对此更是忧心。心念诸多流转之下,太子道: “祖兄计划虽好,却充满太多不确定之处,还是先在关键岗位安插自己人,再寻机行事。”祖云讥讽道: “殿下行事太过缓慢,若在监国之时无所作为,等皇上痊愈,重掌朝政,殿下还有任何机会吗?”太子一时语塞。祖云道: “若殿下执意不肯,下官只好暗中与他们联合,为殿下除去心头大患。为了行事方便,少不了以太子之名行事的可能,还请殿下海涵。”太子大惊,深感祖云大有威胁之意,只好道: “此事须重长计议,祖兄想如何行事?”祖云笑道: “请殿下尽快让我担任副相,方便我展开行动。行事初期,殿下不必知道详情,若我未能成事,殿下就可将我撤职查办,免受牵连。毕竟,殿下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太子只得同意。 次日,太子就拟任祖云为副相一事,按惯例向尚书省发文询问意见。沈约等人连夜商议此事。谢志道: “祖云受封魏国公,担任工部尚书期间,所开工的各项工程井然有序,并无不妥,从资历上看,完全合格。太子监国,既然有授任祖云为副相之意,按惯例也只能遵从。”于信道: “康王因身体不适,被废太子位,对我江南士族是一重大打击。太子趁监国之际,又提拔他身边红人祖云任副相,对我们更加不利啊。不过,副相一职长时悬空,实权并不多,只要我们尽量收紧副相实权,就可将祖云放在虚位上,减少不利影响。”沈约道: “是否阻挠祖云任副相的关键是看祖云意欲何为。若祖云只是想争夺内政权力,并无大碍,但若是想染指军队控制,就要格外小心。”众人听他话里有话,连忙要求明示。沈约解释道: “情报显示,祖云身为工部尚书,却频繁接触各地北方军将领,如刘亚和郑晓等,还常常宴请距离建康最近的历城主将韩裕。更为诡异的是,他在建康城内,并不结交文官,而是花大力气结交禁卫军中各级将领。”谢志惊道: “难道他想发动兵变?他目前最大的军事依靠,是他哥哥祖惕的旧日部将韩裕,其统领十万兵,距离建康甚近,但建康城内有八万禁卫军,建康周边的邺城和樊城共有二十万精锐掌握在我们手中,祖云韩裕纵有反心,恐怕也很难成事。”恒玄冷冷道: “局势总是不断变化,沈兄刚才也说了,祖云还在联络北方军主将,稍不小心,我们兵力的优势,就可能逆转。我们应该先下手为强,寻机除去祖云。”于信道: “兵变之说只是猜测,并无实证,若贸然除去重臣,恐会引起太子怨恨,北方士族不满。”沈约若有所思道: “于兄言之有理。我们可借副相任命之事,逼他一逼,看他究竟意欲何为。”众人不解,沈约解释道: “樊桐刺杀祖惕,临死前曾指认祖云屠杀樊家满门,还劫掠周昌装有大量黄金的货船,并将船员全部杀死沉江。先前,我们没有深究此说,如今,可立案审查,以阻止祖云担任副相。祖云不满,应会有所行动,说不定会暴露他争夺副相的真实意图。”恒玄一向看不惯祖云做派,便主动请缨道: “就让我负责调查此案吧,我必能查清真相。”沈约道: “能查出真相最好,查不出也无妨,这至少阻止祖云即刻担任副相。”祖云得知,沈约等人要求启动樊家满门遭受屠杀,周昌商船遭受劫掠的调查,怒不可遏,但也无可奈何。祖云心道: “当初樊桐指认时,沈约并未启动调查,原来是为了留在关键时候使用。”太子只得暂缓任命,待调查无罪后,再行任命。祖云会见北方军刘亚和郑晓等,让他们先行操练,查测建康周边地形,以便待他任副相后,能迅速布置。沈约得到祖云频繁约见刘亚和郑晓等人消息后,下令建康周边的邺城和樊城守军与建康城内禁卫军也进行操练,其他各地的江南军队加强武备检查。祖云觉得沈约似有觉察,其部署是针对自己,心中焦急不已,再次约见韩裕。韩裕没有明确表态是否支持祖云,但保证绝不给祖云添堵。祖云料想,自己若能剪除沈约等人,韩裕自会明示对自己的支持,故而没有表示不满。 三十日后,恒玄想方设法,也没有找到祖云罪案的实证。祖云顺利担任副相。上任伊始,太子就扩大副相权力,允许其调动部分北方军。祖云当即下令刘亚和郑晓各率十万精兵,来建康附近换防。沈约感觉到其中杀气,密令弟弟沈钧安排好边防事宜,准备十五万精锐,整装待发。 第41章 建康城的夜晚还如以往一般宁静,禁卫军统领沈冰率领一众侍卫巡视各营,行至桥边,忽见一个独臂盲人在桥上用竹竿探路。沈冰示意众人静默等候,大家默然注视着盲人缓慢前进。竹竿触地发出嗒嗒声,在沉静的月光下,格外清脆。盲人走出桥边,沈冰等人正欲驾马上桥,那盲人忽然折回,竹竿暴长,迎着月光独臂刺向沈冰,刺杀速度极快,透入其心,穿出背外。沈冰惊诧之极,叹道: “天下竟有勇士敢于如此刺我,我竟无一丝察觉。”左右侍卫举刀欲杀刺客。沈冰摇手道: “此乃天下勇士,岂可一日杀死两个天下勇士。放他走吧,成全他的威名。”左右只好让出一条生路,那盲人鞠了一躬,飞速离去。 听闻堂弟沈冰被刺,沈约大惊,连夜赶往大营探望。沈冰胸口不断流血,无法止住,御医摇头叹息。沈约悲愤问道: “谁能刺我江南第一勇士?”沈冰拉住沈约道: “刺客已被我放了,他也是天下勇士。其主谋必是李石,他因结党营私被我重责,几日前就扬言要我这第一勇士,不存于当世。当时听来,以为笑谈,想不到今日成真。”沈约暗怪沈冰意气用事,放走刺客,但也素知他就是这般心性,只好宽慰他好好养伤。 沈冰忽然吐出几口鲜血,手无力垂下。御医一探鼻息,宣告不治。沈约与沈冰素来交好,也是沈约推荐沈冰担任禁卫军统领一职,没想到斯人已去,逝者如斯。沈约握紧拳头,泪水却忍不住悄然滑落。沈约亲自安排沈冰丧事,心中也在思索沈冰被刺的背后究竟是何人主谋。 沈冰临死前虽指认李石是背后主谋,但经调查,却未发现实证。三日后,沈约亲自主持葬礼,建康各级高官、公卿权贵、皇帝特使纷纷前来拜祭,参加葬礼,场面也可谓极尽哀荣了。沈约正准备宣读悼词,忽见人群一阵骚动。只见一个盲人,拄着竹竿,穿过人群,前来拜祭。周围宾客窃窃私语,不知此人是何方神圣。七八个侍卫将他围住,另一个侍卫飞速跑到沈约身边,耳语道: “此人就是刺客。”沈约一惊,吩咐守住出入口,派遣更多侍卫把那盲人与众宾客隔开。那盲人对着沈冰灵柩拜祭一番,缓缓道: “在下与君虽一面之缘,而且立时阴阳两隔,却拜服君之为人。君曾言岂可一日杀死两个天下勇士,放我生还。在下刺杀尊驾,上为国之安宁,下报知遇之恩。如今大事已了,独欠君放我生还之恩,今将以命偿之,与君同赴九泉。”言罢,竹竿倒刺自己胸口,透入其心,穿出背外。盲人倒地,身下竟无一丝血迹。沈约俯身察之,发现刺客在心脏和背心周边裹上厚厚棉布,应该是为了避免鲜血流出,污染灵堂。沈约吩咐侍卫运走刺客尸体后,不动声色,继续念完悼词,办完葬礼。 沈约和谢志一起查看刺客尸体。沈约道: “刺客临死前说刺杀沈冰,上为国之安宁,下报知遇之恩。看来这次刺杀与朝局有关。”谢志道: “这个刺客也是心思细密,刚烈忠勇之人,他刺杀自己的伤口竟然与他刺杀沈冰的伤口,大小位置,完全相同。”谢志仔审视刺客的衣衫,皱眉道: “刺客衣服上有小叶紫檀木的粉末。最近,皇宫要增添一些家具,将采用小叶紫檀木制作。前几日,一些重要家具的试样送往工部尚书府评审。”沈约道: “一般而言,家具的试样会产生木材粉末,刺客衣服上沾有不少小叶紫檀木粉末,说明他有可能去过工部尚书府。小叶紫檀相当名贵,这名刺客看上去并非显贵之人,他去工部尚书府,恐怕非同寻常。”谢志道: “祖云接任副相不久,新任工部尚书尚未正式到任,祖云还在工部尚书府办公,旧有工程项目还是要祖云审批。祖云可能是行刺案背后主谋,但这都是猜测,不能成为实据。”沈约道: “行刺的目的马上就会揭晓,我们要密切关注建康局势的变化。”五日后,太子升任副统领李石为禁卫军统领。李石按惯例往相府述职。李石向沈约表述了对沈冰的哀悼之情,追忆了沈冰对自己的提携之恩。沈约言辞颇为客气,希望李石掌管好禁卫军,加强建康防卫。李石走后,谢志从屏风后走出,沈约道: “李石的衣服上也沾有一些小叶紫檀木粉末,看来也可能与祖云有染。”五日后,暗探的密报传来,李石频繁进入工部尚书府,与祖云会谈。沈约掩卷沉思,正在此时,侍卫来报,一些禁卫军的中高层将领前来拜见。沈约略一沉吟,决定宴请这些将领。席间,觥筹交错,这些将领敞开心扉,纷纷抱怨,李石上任伊始,就将他们这些昔日沈冰的亲信调离禁卫军,其所统兵马也要分割裁撤,将换上从北方军调来的兵马。沈约斥责道: “禁卫军是防卫建康的重要力量,李石未经商议,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随意改变禁卫军的兵马建制,实属荒唐。你们要坚守岗位,本相会为你们争取权益。”得到丞相的许诺支持,大家都很高兴,纷纷表示绝不交出兵权。 沈约感到事态严重,紧急召集谢志、于信、恒玄等主官商议。沈约道: “从种种迹象看,祖云可能要向我们动手。祖云通过李石掌控禁卫军,还计划从刘亚和郑晓所率北方军那里调兵,进驻禁卫军,彻底控制建康城防。建康周边的邺城和樊城各有十万江南精锐,但刘亚和郑晓各率北方军十万兵,已到建康周边,牵制住了邺城和樊城守军。”谢志道: “沈钧那里有二十万精锐,如能驰援建康,危机可解。”沈约道: “我已密令沈钧率十五万精锐,驰援建康。不过,沈钧离建康较远,抵达建康尚需时日,何况十五万大军行进,祖云必知,若是遣军阻击,时日更长,当务之急,是尽量拖延,在沈钧大军到达之前,避免大战。” 第42章 于信道: “刘亚和郑晓前几日还向我催要粮草,我会延缓粮草运送,他们粮草不足,自然没有底气迅速开战。让沈钧兄不必先备粮草,大军可立即出发,我会下令沿途及时供应粮草,以节省时间。”恒玄道: “既然祖云已掌控禁卫军,诸位的家属可立即送往邺城和樊城保护,以避免成为人质。”沈约道: “现在大量送走家属,可能激起祖云立即行动,反而对我们不利。祖云虽然通过李石掌握多数禁卫军,但他们想分割调离裁撤其中三万兵将,好换上北方军。我已下令这三万兵马归我统辖,不必按李石命令行事。”于信松了口气: “有这三万兵马,祖云还不会马上动手。”沈约道: “于兄所言不错。为保万全,我打算将先前部署在历城的一万精锐铁骑调入建康协防,这样,我们掌握四万精兵,祖云手握五万禁卫军,实力大致均衡,他一时之间,还不敢大动干戈。”谢志道: “那历城主将韩裕统兵十万,离建康最近,他是祖惕旧部,与祖云交好,若是支持祖云,我们恐怕无力抵抗。而且,祖云胆敢如此行动,背后会不会有监国太子甚至皇上的授意?”沈约点头道: “韩裕的手下多为寒门子弟,没有南北士族,是一支独立力量。他支持谁,谁就取得绝对优势。他若能支持我们,或至少做到两不相帮,我们的胜算就大很多。我调遣部署在历城的一万精锐铁骑进入建康,对韩裕也是一种试探。他若放行,说明可以和他谈谈今后的利益分配,他若阻挠,说明他已投向祖云。”于信道: “可下令各地军队进京勤王,虽然时日较久,但可以给祖云、韩裕、太子等以巨大压力,让他们顾忌重重,不敢妄动,为我们争取时间。”沈约道: “那就让离建康相对较近的几支亲信部队启程进京,其他各地绝大多数部队,不必惊动,我不想引起全国大战,让燕秦有可趁之机。”商议完毕,沈约留下谢志,一同进太子府面见太子。太子对沈约和谢志的拜访有些诧异。沈约单刀直入: “殿下以为祖云是可托付大事的重臣吗?”太子大惊,但仍若无其事道: “祖云勤勉尽责,可否托付重任,尚需时日检验。”谢志道: “祖云调兵遣将,试图掌握建康,一举灭我江南四府。”太子震惊,没想到他们已经觉察,只好劝慰道: “祖云身居副相,调动少量兵马,换防建康,也属正常,谢大人不必误会。若是两位大人觉得不妥,也可商议。”沈约道: “太子居正位,只要朝局稳定,日后天下必将属于太子。若是朝局突变,激起大战,无论哪一方获胜,太子甚至皇上的位置都不安稳,毕竟太子和皇上手里并无直接掌控的兵马。”这一句话戳中太子心窝,太子也担心,即使祖云获胜,自己也未必有好果子吃。何况,祖云对自己一向态度倨傲,难以掌控。双方实力均衡,反而都有求于己,给自己更多的时间,建立自己的文官武将集团。太子道: “祖云行事,并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我也难奈他何。”沈约笑道: “祖云想通过李石掌握全部禁卫军,但还有三万禁卫军不满他们随意调离裁撤,请太子授权我指挥这三万兵马,以便维持建康军力平衡,关键时也可保护太子和皇上。”太子当即同意,签署委任令。 离开太子府,谢志道: “太子虽无实权,但有了他的委任文书,指挥这三万兵马倒是更名正言顺。”沈约笑道: “我想将这文书传给韩裕看看,让他明白,太子和皇上并没有站在祖云这边,也让他知道,我们在建康城中已有三万兵马,希望他掂量掂量,不要倒向祖云。”谢志叹道: “祖云若许他天大的好处,让他十万大军进入建康,我们也只能徒叹奈何了。”沈约道: “韩裕出身寒门,手下将领也多出寒门,游离于南北士族之外。平时,他们遭到南北士族孤立,行事自然谨小慎微。如今,风云际会,南北士族都想拉拢他,他谨小慎微的个性不会突然改变,在局势明朗之前,不会轻易选边。祖云一方面想利用韩裕,另一方面,韩裕毕竟并非北方故旧,他是且用且疑的。不到迫不得已,他也不放心韩裕大军进入建康,也担心韩裕另有它图。总之,局势越不明朗,韩裕越不会轻举妄动,我们就能赢得更多时间等待援军。”谢志点头叹服。 沈约将太子签署的委任文书拓印一份,送往驻扎在历城的江南兵马统领马和。马和立即拜见韩裕,呈上沈约要求他带兵火速赶往建康的书信和那封拓印文书。韩裕听闻马和要带领一万铁骑前往建康,知道与建康局势相关,想起日前祖云送来的密函,要他把这一万江南兵马困在历城。韩裕正想找个拖延马和率兵赴京的理由,忽见那封拓印的委任文书,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太子会下令沈约接管三万禁卫军,这与祖云所言已按太子谕令完全控制禁卫军的说法大相径庭。韩裕寻思,祖云会不会假传太子谕令行事,自己可不能冒险趟这趟浑水,还是静观其变稳妥。韩裕笑道: “马道已清,城门已开,马将军尽管点兵前去,我还准备了五百匹战马和一些行军干粮,随马将军前去。见到丞相,烦请告知,韩裕将会固守历城,让丞相无后顾之忧。”沈约听到马和的传话,心下稍安,将这四万兵马善加布置,盯防李石的禁卫军。 建康局势一时陷入僵局,这就好比高手过招,都找不到对方的漏洞,那就原地不动,等待对方出错,妄动刀兵只能是白费力气。祖云明白,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随着沈钧的十五万大军的临近,自己出招的机会越来越少。祖云试图说服韩裕抓紧时间行动,赶在沈钧大军到来前,解决战斗。韩裕却在想,即使出兵消灭沈约等人,自己未必会获得很多好处,赵国可能陷入内战,复仇者恐怕会层出不穷,思来想去,决定以各种理由拖延,固守历城不出。 第43章 祖云叹道: “想不到平时骁勇敢战的韩裕临阵退缩,难堪大任。铲除沈约等权臣的计划只能蹉跎。”太子劝慰道: “我们尚未与沈约他们开战,双方颜面都得以保全,既然大家都吃不掉对方,不如就此罢手,协商退兵,争斗留待日后。若等沈钧十五万大军开进建康,局势恐怕生变。”三日后,祖云在玉冰楼宴请沈约、谢志、于信、恒玄。玉冰楼恰好位于双方守军防区之间,宴请当日,玉冰楼两侧,都是双方披坚持锐的甲士,气氛颇为沉重。 双方颇有默契,绝口不提前些日剑拔弩张之事,只谈往昔情怀,大有不胜感叹之意。酒过三巡,双方进入正题。祖云道: “北方军将领刘亚的十万兵和郑晓的十万兵来建康附近,只为练兵,如今操练结束,只留五万兵据守,其余兵马回到原地,以防秦燕偷袭。”沈约点头道: “沈钧大军,五万先头部队还是如期赶往建康旁边的邺城,与守军联合兵演,另外十万兵随辎重缓行,逐步撤回戍边。五万先头部队与邺城守军兵演完毕后,也择机退回原地戍边。”祖云知道,沈约之意是,你撤退多少兵马,我就相应撤退多少兵马,你把兵马全部撤离建康,沈钧大军才会全部撤回。祖云只得同意。沈约觉得这也是个很好的结局,既避免了内战,又防止秦燕趁火打劫。双方既然没有真正开战,那就让一切恢复原状,只当没发生过。至于今后的争斗,只能以后再说。 五日后,刘亚和郑晓的北方军开始陆续回撤,沈钧大军也开始缓慢行进,局势迅速缓和下来,赵皇杨瑞的身体也在此时恢复过来,亲理朝政,太子不再监国。十日后,沈钧随军到达离邺城不远的许昌,想到大战已休,心思倦怠,于是带着几个侍卫,到江心垂钓散心。江面雾气缭绕,沈钧望着鱼漂,心事重重,难以平心静气。正在此时,一叶扁舟,来到离沈钧不远处,一人带着斗笠,也在静静垂钓,一盏茶功夫,便钓上不少鱼。沈钧见状,颇为欣羡。不久,那人身旁的家仆,划船过来,说是他家主人请沈钧去舟上共享鲜鱼美酒。沈钧一行人划到那人船边,那人舟小,沈钧让侍卫留在自家船上,独自一人登船拜访,那家仆也很识趣,拿出美酒鲜鱼到沈钧船上,与其侍卫边吃边聊。沈钧进入船舱,见一人背对他,正在翻烤鲜鱼。沈钧只觉此人身形相熟,走进一看,竟是于信,不由惊呼道: “于兄,是你!你我相见,怎么还弄的如此神秘兮兮?”于信笑道: “不如此,何以掩人耳目?”船外雾气弥重,两人边吃边聊。于信道: “沈兄千里迢迢,带兵急赶而来,战事已休,是不是有些沮丧?”沈钧道: “是有些沮丧,不过大哥在此险境之下,还能转危为安,实属不易。”于信道: “这次祖云本可趁你兵马未到,将我们一锅端掉,可惜韩裕领兵十万,却龟缩历城,拒不出兵建康,祖云眼见这大好机会丧失,只能同意讲和。所以说,祖云有了韩裕这个猪队友,再好的机会也把握不住。”沈钧心念一动,笑道: “于兄不辞万里而来,还要掩人耳目,有何大计?”于信笑道: “沈兄果然是一点就透。”于信低声道: “根据协议,祖云已撤走多数主力,只留有五万兵马。沈兄此时若率十五万大军全力进攻,祖云必败,沈兄再领兵入建康,拥立沈约为帝,大事可成。”沈钧大惊道: “大哥也是如此想的?”于信叹道: “令兄尚未表态,不过他一向过于谨慎,此等大事,需要旁人极力推动才行。”沈钧道: “与祖云协议已成,这么做,岂非不守信用,既惹天下人耻笑,又恐引起北方军骚动。”于信道: “师出有名清君侧,祖云这等奸佞,人人得而诛之,与他只需兵不厌诈,何必谈什么信守承诺?”于信见沈钧不语,冷笑道: “沈兄与韩裕情形相仿,难道还想步韩裕后尘吗?”沈钧道: “拥立一事必须得到大哥默许,以免将来不可收拾。”于信道: “这好办,你我斟酌,以你的名义修书一封,我带给邺城主将高胜,由他转交给沈约,探探口风。高胜是令兄岳父,是最合适的信使人选。”三日后,高胜前来拜会沈约,沈约见岳父前来,便奉上上好香茗,谈谈国事,也聊家常。高胜道: “沈钧托我转给你一封家书,你看看。”沈约展信一看,上书“神所凭依,将在德矣。鼎之轻重,似可问焉!”尤其是下联这句“鼎之轻重,似可问焉”,沈约一见,可谓触目惊心。因为问鼎就是问鼎中原、问鼎天下的意思。沈钧的意思很明白,眼见祖云撤军,形势对我们极为有利,我们应该借机灭了祖云,清除杨氏,夺取天下!若你要反,我唯你马首是瞻!这封信由高胜转交,意思很明白,沈家的所有亲戚都支持你。 沈约看完信后,面色沉重,沉吟半晌不语。后来过了很久,才拿起笔来在这八个大字上改了一个字,然后交还高胜,高胜又转给了沈钧。沈约到底改了哪一个字呢?是那个“似”字,他把“似”字改成了“未”字,于是这句话就成了“鼎之轻重,未可问焉!”意思也很明确:我现在无意造反!高胜在转还这封信的时候,叹道: “一似一未,我何词费!”他和沈钧一样,也想劝沈约造反,但见沈约改字表明不反的心迹后,也颓然无话可说。 于信得知情况后还不死心,专门写了封密信给沈约,信中只有一句话:“江南并无明主,我公岂有意乎?”意思是,如你愿趁此大好机会谋反,于家莫不舍生相从!可沈约还是不为所动。 第44章 恒玄也亲自登门拜访,与沈约大谈王霸之道。沈约默然不语,恒玄却是口若悬河。恒玄颇有纵横家的风范,讲到动情处,仿佛风云际会,要为沈约造反称帝指一条明路。恒玄讲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沈约一语不发,只是皱着眉头用手蘸着茶水在茶几上不停地写写划划。讲了一阵,下人来禀报,说有要客来拜访,沈约听了对恒玄拱拱手道: “恒兄请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说完,一个人就出去了。恒玄这才发现沈约蘸着茶水在几案上写的字竟然全是:“妄!”。恒玄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只好飘然而去。于信见这么多人苦劝沈约,均无用处,心中焦急,忽然想起谢志并未就此发只言片语。谢志与沈约素来交厚,关系亲近,他若能登门苦劝,拥立称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于信询问谢志意见。谢志道: “沈约一向谨慎,机会未到之时,绝不会出手。现在看似机会来到,其实不然。其一,祖云依约退兵,你们却想毁约灭掉祖云,进而谋反,恐遭天下人不齿,尤其是引起北方士族和兵将的反对。其二,江南地方狭促,北方军大量聚集,没有被有效分割,此时勉强自立称帝,纵有江南大军支持,北方军也可集结而反,最终两败俱伤,被秦燕坐收渔翁之利。沈约是想借助北伐建功,一则积累威望,自然自立,特别是北方士族得以重归故土,自然会感恩戴德,易于接受代赵而立,二则北方领土广阔,可将北方军和南方军交叉散播于广袤领土,使北方军自然分割,难以聚集成事,北方军纵然起事而反,也有广阔领土周旋腾挪,便于各个击破。”于信道: “沈约与你思虑过多,畏首畏尾,丧失良机,殊不知,先称帝,方可正其名,北方军现在实力并不强大,只要以利诱之,以力吓之,岂能不服。”谢志还是摇头反对,坚持己见。于信只好作罢。沈钧听闻沈约不愿谋反,心中对进兵建康疑虑重重,于信道: “令兄一向过度谨慎,如你真的杀入建康,清除祖云和皇室,再将皇袍强加于令兄,令兄见事已至此,自然会同意登位,而你就是拥立的第一功臣。”沈钧闻之心动。于信接着道: “我江南四府都支持你,谢志本人虽然没有明言支持,但也绝不会反对。刘亚和郑晓的北方军已经回到驻地,他们的周边都是江南兵马,不会放他们出来支援祖云,我已下令拖延他们的粮草供给。没有粮草,他们也不敢妄动刀兵。”沈钧信心大增,次日下令大军全速挺进健康。 祖云闻报沈钧大军突然全速杀奔建康,怒不可遏,亲往相府,怒骂沈约小人,不守信用,让沈钧继续进兵。沈约只能道: “清者自清,我绝没有授意沈钧毁约进兵。沈钧继续进兵之事,我也是方才得知,我会严令他按协议撤军。”沈约和谢志商议局势,侍卫不断将沈钧大军的进军路线在沙盘上标出。沈约道: “沈钧不听命令,太过任性,恐怕还有旁人怂恿。”谢志笑道: “所有来劝过你的人都有可能怂恿沈钧。沈钧进军速度极快,沿途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挡。”沈约道: “沿途守军多为江南军队,不少人与他沾亲带故,他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自是进展神速。他的这种做法,已经引起很多北方将领的反感。若非我亲自率军阻挡他,他怕是停不下来。”谢志道: “你不顾家族的劝进,已是显得孤立,若再领兵与沈钧对阵,恐怕引起族人的分裂。只要沈钧不屠戮皇室,真的造反,就还有回旋余地。”十日后,沈钧大军已兵临建康。建康周边的邺城和樊城分别是高胜和恒玄的江南守军,自是按兵不动。历城韩裕密切关注局势,虽在一级战备,但也没有贸然出兵。祖云见状勃然大怒,亲率留守建康附近的五万北方军和五万禁卫军出击,阻击沈钧。沈约则下令留守建康的四万大军,守备皇宫和建康要地,以防生乱。 祖云大军与沈钧大军阵前对峙。沈钧大军是边防军,久经战事,战备齐整,空中骑兵,陆上铁骑和步兵,水军战船一应俱全,兵力又占优势。祖云的兵马以步兵为主,一经对战,高下立判。祖云大军首战告负,折损惨重,祖云整顿败兵,准备再战,奈何军心涣散,难以为继。特别是李石率领的五万禁卫军,不愿再为祖云卖命。李石的部将林涎与其它各营将领商议: “今日祖云独木难支,城外打不过沈钧大军,城内又有沈约兵马制肘,周边又有高胜恒玄兵马牵制,韩裕又见死不救。李石与前任统领沈冰交恶,取而代之,而且坊间传言,他参与策划行刺沈冰,所以他只能跟着祖云,一条道走到黑。我们与沈家素无仇怨,何必还为祖云卖命?”大家纷纷点头称是,于是策划离开祖云。 祖云与李石等将领商议军情,祖云道: “沈钧的陆上铁骑和空中骑兵配合起来,确实难挡。所以,白日与沈钧对战,凶多吉少,但是夜晚,他们的铁骑和空骑就难以发挥优势,夜袭或是击败他们的法门。”李石赞同,问道: “那何时开战?”祖云道: “拣日不如撞日,今日首战失利,沈钧必定料想不到,我们敢当晚发动反击。李石,你率禁卫军从西侧偷袭,我率剩余兵马东面突袭,期望一击而中。”李石当晚召集禁卫军各营将领,商议偷袭之事,林涎等将进得帐内,忽然将李石围住。李石感到不妙,连声说,作战计划忘了携带,我去取来,说着就想快步离开大帐。林涎大叫,不要放他跑了,众将一拥而上,将李石绑了,李石怒道: “你们想造反吗?不怕株连九族吗?”林涎道: “自古胜者为王,造反者是你和祖云,策划行刺沈统领的也是你和祖云。”李石冷笑道: “无耻小人,想拿我去拍沈家马屁?你还不够资格!”林涎怒道: “现在就拿你的人头去,你看够不够资格!”言罢,手起刀落,斩下李石人头。众将见状,大吃一惊,面面相觑。林涎道: “还迟疑什么,率军回建康!”众将回过神来,点齐兵马,撤往建康。沈约对撤回建康的禁卫军温言安慰,将他们编入城防。 第45章 祖云没想到禁卫军统领李石被杀,失去禁卫军的西侧支援,自己大军的东面突袭结果可想而知,兵败如山倒,只能急速撤往建康。沈钧下令全力截杀祖云残兵,绝不让他们撤回建康,一时之间,鬼哭狼嚎,血肉横飞,兵将争相逃命,相互践踏,溃不成军。 祖云率领两万残兵,来到建康城下,要求进程。守城将士一部分正是林涎率领的禁卫军,他们自然竭力主张禁止祖云入城。城防主将觉得兹事体大,急忙上报沈约。谢志道: “若放祖云入城,恐会得罪沈钧。”沈约冷笑道: “沈钧大开杀戒,急于在建康城外除去祖云兵马,居心险恶,所图事大。放祖云入城吧,他那两万残兵,可都是大赵兵马。是时候让沈钧收敛一下了。”祖云率军入城,身心俱疲,想在次日拜会沈约,提出和解。林涎与其他禁卫军将领商议: “祖云被放进城来,对我们大大不利,他若揪着李石被杀一事不放,以后我们都没好日子过。”众将认为丞相沈约不会放过祖云。林涎摇头道: “沈相既然同意放他入城,就不会杀他。祖云可是副相,他们高官之间有利益交换可谈,我们可能成为牺牲品。不如趁祖云立足未稳,故意挑起事端,制造祖云试图攻击我们的假象,然后趁机杀掉祖云。祖云毕竟是沈相的大对头,沈相想必也不会深究祖云被杀一事。”当晚,林涎故意纵火燃烧马厩,然后纵兵突袭祖云大营。祖云猝不及防,险些被杀,不由勃然大怒,一边指挥作战,一边大骂沈约无耻,企图斩草除根。祖云派遣亲信侍卫,去祖府将一干家眷,护卫到南门,同时亲自到太子府,拜会太子杨启。杨启见祖云满脸血污,甲衣不整,大吃一惊。祖云道: “如今,沈氏兄弟里应外合,企图谋反,已经昭然若揭。我的军队被沈钧大军击败,回到建康后,沈约又派禁卫军偷袭大营,建康已不能留。我打算率部前往豫州,然后投奔秦军主将石乐,石乐与我哥祖惕颇为投缘,必会收留。我走之后,皇室必会惨遭沈约沈钧屠戮,殿下不如随我一同投奔大秦。大秦得殿下,必会倾力扶植,终有一日,我们可以杀回江南,为惨死的皇室复仇,殿下也会称帝于天下。”杨启闻言正色道: “我是大赵太子,岂能投降秦国。沈约沈钧若真的谋反,灭亡大赵,我自当正衣冠为大赵殉葬。”祖云见太子不肯随行,叹道: “殿下保重,祖某就此别过。”看着祖云远去的背影,杨启不由一阵晕眩,几乎跌倒。他对未来感到绝望和惶恐,端坐在无边夜色里,一点都不想动了。祖云赶到南门,携残兵和家眷,击溃守军,冲出城门,离开建康前,他命人纵火南门,火光冲天之下,率领两万残兵,迅速离去。众将不解祖云为何火烧南门,担心冲天火光引来追兵。祖云道: “我观沈钧很想领兵进入建康,但沈约却紧闭城门,不让沈钧率兵进城,想必是担心沈钧十五万大军入城,不好控制。我火烧南城门,就是要引沈钧率兵从南城门进入建康。他们两兄弟在建康城内会上演对峙好戏,自然无暇顾及我们。我们可以更顺利的奔赴豫州。”众将叹服。 沈约得报林涎私自率兵攻击祖云,导致祖云率兵出走,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将林涎等禁卫军将领就地正法,换上自己的亲信,掌控禁卫军。沈钧得报,南城门被祖云冲开纵火,立即命令七万大军赶往南城门,掌握城防,自己率剩余主力兵马,进入建康城内。沈约得报,沈钧取道南城门进入建康,暗道不妙,立即重新布防手中这九万兵马,重点守卫皇宫和皇家府邸,掌控城中战略要地。 沈钧进城之后,立即命令兵马攻击皇宫和太子府,想诛杀皇室,造成既成事实,迫使沈约接受皇袍加身。孰料,皇宫和太子府已被禁卫军严密把守,沈钧兵马发动几次攻击,均被禁卫军击回。沈钧亲自拜会沈约,劝沈约登基,沈约不从,反命令沈钧率军退出建康。沈钧既然来到建康,自然不打算轻易离开,一时之间,双方陷入对峙僵局。 沈钧拜会于信问计,于信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令兄抱残守缺,钧兄何不自行称帝,我等全力支持。”沈钧沉吟半晌道: “当务之急,还是先灭除昏君,谁人称帝,可再商榷。”次日,沈钧发布檄文,直指赵皇昏聩,重用奸佞祖云,导致朝纲紊乱。大赵自从丧失北方国土,就已经名存实亡,要想江南安宁,北伐成功,必须让真正的明主代赵自立。檄文中虽未明确指明,明主是谁,但字里行间,都透露明主来自沈家。大家都认为,所谓明主,自然是丞相沈约了。 沈约看到檄文,大怒道: “这小子分明是把我放在火上烤!”谢志道: “檄文一出,江南骚动,南方士族固然欢呼雀跃,但北方士族愤愤不平者居多,一些北方将领蠢蠢欲动。”沈约沉思半晌道: “烦请谢兄面见皇上,表明我的心迹,请他委任我为讨逆主帅,讨伐叛逆沈钧。”谢志疑惑道: “皇上恐怕会有所迟疑,沈钧毕竟是是你弟弟,皇上难信你会大义灭亲。”沈约道: “皇上别无选择,我也会稍许施加压力。”沈约下令,禁卫军全面接管皇宫、太子府、各皇室亲贵府邸的防卫,一时之间,皇室惊惧,不知沈约意欲何为。赵皇杨瑞已看到沈钧的造反檄文,又见沈约换掉所有宫禁守卫,心中惴惴,坐立不安,于是招来妹妹杨雪,商议局势。他知杨雪与沈约交情匪浅,若是局势紧迫,就打算让杨雪去见沈约,以期沈约手下留情。 正在此时,谢志求见。赵皇连忙召入。谢志道: “沈钧率兵谋反,但沈约还是忠于大赵,与沈钧势不两立。臣建议皇上立即封认沈约为讨逆大元帅,总领全国兵马,讨伐沈钧叛军。”赵皇听闻沈约不反,心头一宽,又听谢志建言封认沈约为讨逆大元帅,总领全国兵马,不由疑虑重重。 第46章 谢志见赵皇犹豫,劝道: “沈约实际掌握建康城防,但他并未对皇上动手,反而派遣精锐,保护皇室。若非沈约兵马保护,沈钧大军恐怕早已杀入皇宫了。”赵皇明白,谢志是在告诉他,有没有他的委任,沈约都实际掌握兵权,沈约若是想反,早就反了,不必等到现在。杨雪道: “谢大人言之有理,皇兄莫再疑虑,如今能救大赵者,惟沈约一人而已。”赵皇不再犹豫,立即颁旨,委任丞相沈约为讨逆大元帅,总领全国兵马,讨伐沈钧叛军,同时兼任禁卫军统领,总管建康城防,保护皇室。 圣旨一出,南北士族皆惊。南北兵将不再骚动,都屏息以观其变。这场平逆大战居然变成沈约、沈钧两兄弟的家族内战。沈钧兵力十五万,沈约兵力九万,单从兵力数量上看,沈钧获胜几率很大,但沈钧兵马中不少将领当年跟着沈约出生入死,一直得到沈约提携,是沈约专门安排来辅佐沈钧的,而且沈钧兵将都知道沈约是沈家族长,让他们向沈约开战,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不少将领劝沈钧听从大哥的话,就此撤兵,免伤兄弟和气。 沈钧一时怒气难平,心道难道沈家就只有你沈约能做主吗?今日务求一战,以向世人证明,我沈钧绝非生活在你沈约的阴影下的乖弟弟,我也可以战胜你,取代你,带领沈家开辟新的未来。他一时置气,撤掉所有不愿与沈约作战的将领,换上自己的亲信,准备与沈约真刀真枪的打一仗。谢志道: “看来沈钧想一战而胜,我们兵力不足,必须调集更多兵马,放可迎敌。”沈约苦笑道: “我虽为讨逆主帅,但就近的江南兵马不便调遣,他们本就不满我保护皇室,多半是坐山观虎斗,不想介入。”谢志道: “再怎么说,你们是亲兄弟,还是再谈谈,无非是多给他些利益,让他不战自退。”沈约叹道: “弱国无外交,必须有足够的兵力做后盾,才能跟他谈。”沈约首先请自己的岳父,邺城主将高胜,带兵六万来支持自己。高胜虽不满沈约拥护皇室,但在这关键时候,自然还是站在女婿这边。沈约又下令,历城主将韩裕带兵八万,前来支援。韩裕得到命令,毫不迟疑,立即点兵前往,部将劝他不必参与沈家兄弟内斗,只要虚与委蛇即可。韩裕笑道: “沈家兄弟很难真正开战。沈钧那边有太多兵将是沈约的故旧下属,沈钧仓促换将,还能保证战斗力吗?我们此去,是为沈约站台助威的,加上高胜的兵马,沈约已有二十三万精锐,沈钧凭借那战力打折扣的十五万兵马,能保证必胜吗?既然不能保证,那就只能坐下来谈判,所以不会有战事发生,我们不会损兵折将,事后会得到很大的好处。” 沈钧见沈约短时间内集结了大批兵马,自己的兵力已处于劣势,部将又纷纷规劝撤兵,作战欲望低迷,不由得内心纠结,战与不战,进退两难。正在此时,沈约派人送来密函,信中写道: “本是同根所生,相煎何须太急?若为颜面而战,徒损沈家兵马。今弟若愿自行撤兵,兄愿退避三舍,以全弟之威严。弟撤兵回归原地后,兄承诺绝不追究第谋逆之举,爵位官职依旧。”沈钧细细读之,觉得既然不能保证战而胜之,也只能保全颜面,全身而退,但自己辛辛苦苦来此,也不能无功而返,于是也以密函回复: “弟为解兄之隐忧,不远千里,驱离祖云,又为兄之大计,奔波劳累,心愿不遂,徒唤奈何?弟愿遂兄之意撤兵,但需获得安溪、紫冉两地管辖权。”沈约接到回复,心颇踌躇,安溪、紫冉本已经交给北方军重要将领梁治管辖,以换得他同意将自己军队的一半编入其它赵军兵马中,这是朝廷对北方军采用分而治之策略的体现。安溪、紫冉离沈钧大军驻地盐台不远,而沈钧与梁治素来不和,他可不想自己大本营附近有政敌大军虎视眈眈,故而执意要夺得安溪、紫冉两地管辖权。沈约担心若同意沈钧要求,可能引起梁治乃至大批北方将领的严重不满。谢志道: “事急从权,先答应沈钧,让他撤兵,日后再调换其它地方给梁治即可。”沈约道: “先和皇上商议下,封梁治为抚远侯,以慰其不满之心。”沈约、谢志将沈钧密函交给赵皇看了,赵皇只想内乱尽早结束,立即同意沈钧撤兵条件,同时加封梁治为抚远侯。梁治获封,有些莫名其妙,直觉告诉他,未来会有不好之事,但也不便询问,只得静观其变。 沈约回复密函,同意给予沈钧安溪、紫冉两地管辖权,但要求沈钧上交虎符,私自只能调动五万以下兵马,超过五万,必须得到沈约虎符授权。几番讨价还价,沈钧同意今后若无虎符授权,私自调兵不得超过八万。 三日后,沈钧率大军进攻沈约,沈约按照约定草草抵挡一番,就退避三舍,固守建康各战略要地。沈钧命大军作势攻击这些要地而不得,就顺势率军撤离建康,回到盐台。一场血腥叛乱,就这样离奇结束了,大家都维持了颜面。南北士族并未见到沈约沈钧公然会面讲和,更是不知他们之间通过密函来往而谈妥的和平条件,只道是双方大战后,难分伯仲,沈钧知难而退。和平重新到来,大家弹冠相庆,齐声赞扬沈约扶大厦之将倾,救大赵于危亡。 叛将沈钧没有得到任何惩罚,就好像这场叛乱没发生过一样。不少官员对此不满,但想到沈钧仍然手掌重兵,而且沈钧得到约束,今后调兵不得超过八万,再说沈约是沈钧兄长,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便过分批评。 那祖云率部逃到豫州,很快与石乐搭上线,就此投靠大秦。石乐对祖云的到来很是兴奋,听闻祖惕的死讯,也是一番感怀。祖云官居副相,赵国朝廷内幕知道不少,秦王孟坚也很重视,派钦差大臣来豫州,与祖云详谈。 第47章 祖云道: “沈约、沈钧谋夺赵国皇位已久,沈钧这次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进兵建康,与沈约里应外合,就是想借机清除皇室,让沈约登上大位。沈约虽得南方士族支持,却不受北方士族待见,北方士族仍然忠于皇室。北方军势力虽不及南方军,但已不容小觑。南北内战,一触即发,不可避免。秦军应积极准备,待到赵国内乱,就可一出王师,平定江南。微臣愿为马前卒,为秦军领路。”孟坚闻之大喜,下令石乐做好南征准备。 谁知,沈约领兵反对沈钧叛乱,双方未经大战,沈钧就撤兵而去。一场大乱,就此消弭于无形,让秦军上下,好生懊恼。秦王孟坚不再理睬祖云。石乐本拜祖云为座上宾,现在也大量削减祖云大军的粮草供应,对祖云也懒得搭理。祖云部将士族,见富贵无望,纷纷离去,有的投奔豫州赵军主将张全,有的投奔豫州各个坞主,还有的干脆聚众入伙,干起土匪营生。祖云没想到投奔秦国,竟被弃之如敝屣,心中郁结,忍不住出言讽刺石乐。石乐大怒,觉得祖云是爬在身上的虱子,很不舒服,决心捏死他。祖云宗族有一百多个男人统统处死,妇女、妻妾赏赐给了胡人。只有祖云幼子祖冲因曾过继给祖惕为子,而死里逃生。 祖惕以前在豫州为官时,身边有个奴仆叫王安,匈奴人。为人勤快,祖惕非常喜欢他,但是看到王安怀念故乡,不忍心留他在这里,便道: “我身边也不差你这一个人,你还是回老家,去投靠石乐吧!”然后赠给他一些盘缠,送他回去。王安到了石乐中,作战勇猛,很快被提升为左卫将军。祖云被杀时,王安非常伤心。王安知道祖冲曾过继给祖惕为子,不由叹道: “祖惕将军难道就这样绝后了吗?”他悄悄赶到刑场,买通了行刑的人,偷偷把刚满十岁的祖冲带了出来,藏在一个寺庙中,当了小和尚,保住了性命。 石乐处决了祖云及其家人后,便将尸体送回赵国,附信道: “祖云背叛大赵,走投无路,投降于我。我一向痛恨卖国求荣的叛徒,绝不会藏污纳垢,故代君除之,将其送还,盼秦赵永无纷争,安享太平。”沈约叹道: “祖云死有余辜,但其宗族家人无罪。念在祖惕将军功勋卓越,祖氏宗族家人还是厚葬吧。”沈约仔细查阅被处死的祖氏家族人员尸体,对左右道: “祖云幼子祖冲不在其列,或许生还。祖冲曾过继给祖惕为子,他日若回到江南,务必赐以田宅,让他娶妻生子,绵续祖家香火,安度一生,也算是对祖惕将军的慰藉吧。”沈约对祖家的处理,得到北方士族认同。他们对沈钧得到宽待处理的不满,也有所缓解。 沈钧率军回到驻地,虽未得到任何惩罚,还获得安溪、紫冉两地,但前途茫茫,心灰意冷,于是寄情山水,整日到处狩猎。这一日,沈钧带着侍卫到安溪狩猎,路上遇到梁治的卫队。梁治见到沈钧,倒是一怔,拱手道: “沈兄来我的辖区狩猎,怎不告知,我会派熟悉此地的猎户相陪,助兄狩得好猎。”沈钧冷冷道: “我马上就要成为安溪之主,梁兄即将是客,我先来看看辖区,不劳梁兄费心了。”梁治大惊,不知沈钧说的是真是假。沈约虽然同意将安溪、紫冉交给沈钧,但尚未通知梁治。沈约打算在找到合适的地方代替安溪、紫冉后,再与梁治商议交换安溪、紫冉事宜。为了安抚梁治,沈约已请赵皇加封梁治为抚远侯,还打算进一步开出有利条件,让梁治同意让出安溪、紫冉。但没想到,沈钧一时意气,竟然提前说出。沈钧也觉得出言不当,当即收口。梁治见沈钧似语还休,料想沈钧是虚张声势,不由冷笑道: “沈兄谋反在前,幸得丞相哥哥庇护,未受惩处,如今还妄想获取安溪,沈兄是欺我无知吗?”沈钧听他暗含讽刺,怒道: “安溪本属江南,从你这北佬收那里收回,有何不妥?”梁治听他言语侮辱,也是怒不可遏,下令侍卫围上前去。沈钧见对方人多势众,立即弯弓搭箭,射向梁治。梁治没有想到,沈钧敢射自己,猝不及防,竟被射落马下。众侍卫大惊,连忙抬起梁治远去。 侍卫们也劝沈钧离去,沈钧笑道: “区区一箭,伤及皮毛,给他点教训而已,我们继续游猎。”一整天的狩猎颇为尽兴,沈钧正待离去,忽然发现一头大鹿,心头大喜,纵马追逐,随之来到一树林之中。林中有三人持枪带弓当面而立。沈钧勒马问道: “你等何人?”一人道: “当地猎户,在此猎羊。”沈钧拉动缰绳,正欲离去。一人举枪往沈钧左腿便刺。沈钧大惊,举佩剑从马上砍去,不想剑刃忽坠,只留剑把在手。另一人早就弯弓搭箭射来,正中沈钧面颊。沈钧忍痛拔掉面上箭矢,取弓回射放箭之人,对方应弦倒地。另外两人举枪向沈钧乱刺,大叫道: “我等先前是廖崇门客,现是梁治侍卫,特为主人复仇!”沈钧别无器械,只能以弓拒敌,且战且走。二人死战不退,沈钧又身中数枪,马亦带伤。正危急之际,侍卫赶到。沈钧大叫杀贼。侍卫上前,将那两人砍为肉泥,看沈钧时,血流满面,受伤至重,身上要害之处血流不止,连忙裹其伤处,救回盐台养伤。沈钧伤势过重,当晚不支,得知梁治已经受伤而死,不由叹道: “先前廖崇之死与我有关,而今梁治也被我杀死,今日被其门客复仇索命,夫复何言?”言罢,溘然长逝。沈约得报沈钧死讯,悲痛不已: “钧第,我与你自幼亲密无间,建康战事导致我们兄弟情淡,本想寻机与你长谈,化解心结,熟料今朝你我就阴阳两隔。”碍于沈钧有谋反之罪,不便大张旗鼓的操办葬礼,沈约亲自去盐台低调主持沈钧葬礼,再将沈钧棺木运回安葬。为安慰沈约郁郁寡欢之心,赵皇早朝时,颁旨历数沈约作战治国之功,加封其为安南王。 第48章 沈约正欲推辞,忽听光禄大夫曹阁上奏道: “沈约封王,难以服众。沈约之第沈钧谋反在前,事后未受任何惩处,历朝历代,闻所未闻。此等荒谬之事,与沈约刻意包庇,难脱关系。沈约虽然平叛有功,沈钧又已逝去,但破坏朝廷法度,沈约难辞其咎,封王岂能服众?”沈约道: “为了迅速平叛,避免内战,确实用了非常之策,有损国家法度。微臣也以为自己不足以称王,请皇上收回圣谕。”曹阁见沈约如此自谦,也就不再相逼,默然退下。赵皇有些尴尬,只好转移话题: “诸位爱卿还有何本上奏?”密语司主官郎中,驸马文昊上前奏道: “臣以为,沈约封王固然不可,继续担任相位,亦不合适。”此言一出,顿时炸开了锅,从来没有人敢当朝指出,沈约不够资格出任丞相,而且众人都认为文昊是沈约不辞辛苦请来,自然是沈约一党,平日未听他发言,今日一发声,竟然是拆沈约的台。文昊清清嗓子,继续道: “臣主政密语司,获得沈约与沈钧之间往来密函。沈约致信沈钧‘今弟若愿自行撤兵,兄愿退避三舍,以全弟之威严。弟撤兵回归原地后,兄承诺绝不追究第谋逆之举,爵位官职依旧。’,可见沈约与沈钧之间的大战,纯粹是做戏给大家看,并未真打。沈约为换得沈钧退兵,私相承诺不追究沈钧谋逆之举。故而沈钧至今没有受到任何惩处。”大家屏心静气,仔细听这些秘密。文昊接着道: “沈钧复信沈约‘弟为解兄之隐忧,不远千里,驱离祖云,又为兄之大计,奔波劳累,心愿不遂,徒唤奈何?弟愿遂兄之意撤兵,但需获得安溪、紫冉两地管辖权。’,可见清除祖云,是沈约沈钧联手之作。沈钧谋反之心,天下皆知,他叹心愿不遂,那这个谋反的心愿,要说沈约没有察觉,难以置信,但沈约仍然纵容,无非就是想借沈钧之手,清除异己。沈钧还要求安溪、紫冉两地管辖权,沈约居然一并同意,两兄弟间的秘密交易,置驻扎这两地的北方诸将于何地?”此言一出,舆论哗然,特别是梁治的故旧,纷纷道: “沈钧见到梁治时,曾妄言自己将为安溪之主,原来并非空穴来风。”北方士族大臣开始鼓噪,认为沈约袒护其弟,欺骗世人,秘密牺牲北方士族利益,实是虚伪清流,难当相国大任。谢志怒斥文昊道: “文大人身为密语司主管,因该知道国家秘密,不可泄露的准则。沈约沈钧间的来往密函,既然经密语司加密,那就是机密信函,你岂能当着大家的面公开密函内容?”文昊不语,他知道这么做是违规,但能把沈约拉下相位,违规也就值得了。沈约面色铁青,没想到文昊关键时候,背后捅他一刀。沈约抗声道: “密函中达成的协议是为了维护沈钧的颜面,让他迅速撤兵,免生内战。协议上的具体内容,并未规定执行时间,就是为了赢得充裕时间来做妥善安排。日后,劝说沈钧放弃那些要求,也并非不可能。”文昊冷笑道: “只可惜沈钧早早仙逝,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无从查验了。”沈约的争辩没有打消北方士族的不满,仍然纷纷谴责沈约。南方士族中,沈家和谢家,自然是全力支持沈约,但文昊所言难以批驳,故而他们的辩解苍白无力。令人蹊跷的是于信和恒玄没有发话,以他们为首的官员自然也不参与争辩。于信和恒玄对沈约力挫谋反大计,很是不满,乐于看他丢去相位。他们暗想,换上一个新丞相,也许事情就有了转机。北方士族中,李德原等名士认为沈约所所作所为,虽然不当,但他主政期间,力主南北修好,对北方士族总体友善,由沈约继续担任丞相,好过让一个难以捉摸的新人登上相位。但李德原等的观点在北方士族中是少数派,难成气候。 赵皇见局面失控,连忙退朝。次日,各地官员纷纷上奏本,表明立场,总体而言,北方士族中大约八成反对沈约继续执掌相位,南方士族中由于于信和恒玄的态度,近乎四成反对沈约留任相位。赵皇指着如雪花片般的奏折道: “沈爱卿的相位去留已致朝堂分裂,总体而言,超过一半的官员希望沈爱卿离去。”谢志愤愤道: “文昊公布密函内容是导火索。于信和恒玄不支持沈兄,是造成眼下困局的主因。我都怀疑,他们是一伙的,设局陷害沈兄。”赵皇抱歉道: “说起来,朕也知晓密函内容,同意信中要求,但此刻却让沈爱卿一人承担责任,朕实在是心中不安啊。”沈约道: “皇上乃国家颜面,岂能担责,过错自然由丞相一力承担,皇上无需挂怀。我朝受制于南北士族相争,官员结党营私,制度使然,非一时所能改变。近日,我也在反思,主政期间,过于依赖各方制衡,达成秘密协议,来消除危机,没有做到公正公开,政得其民。臣决议卸任相位,破除眼下危机,只是继任者必须得到南北支持,臣斗胆建议谢志继任相位。” 谢志正欲推辞,沈约摆手正色道: “谢兄不必推辞,眼下困局,只有你出任相位,才能各方认同,不再波澜。”次日,赵皇颁旨,同意沈约卸任相位,表彰了他主政期间的功绩,同时询问大家对谢志出任相位的意见。大家果然一致赞同。谢志继任相位后,继续沈约的各项国策,考虑到自己未掌握兵权,特别下令沈约出任兵部尚书,兼任禁卫军统领,管理建康城防,还接管沈钧死后留下的边防大军。谢志希望沈约掌握兵权,弥补谢家在兵力控制上的不足。 卸去相位,沈府门前冷落车马稀,不复昔日车水马龙的盛景。所谓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不必感叹,不必伤怀。沈约发现空闲时间增加了不少,可以陪伴家人,与好友相聚,日子比以往更加快乐。沈约在幕后观察朝局,更深刻的看到南北世家大族进行党争的弊端,他沉下心来思索如何变革国家体制,遍览群书,但并未找到直接的答案。 第49章 文昊一举扳倒沈约,让他声名鹊起,但是大家对他不顾密语司情报保密规定,公布密函的做法,却也颇有微词,担心自己通过密语司加密和解密的消息也被泄露。谢志撤去文昊密语司主官郎中职务,改由王戎接任。文昊调任礼部侍郎,看上去,官位升了一级,但官居闲职,实权不大。 文昊本来属意吏部、刑部或户部要职,一展平生所学,没想到最终获得礼部虚职,心中很是不满,但想到让沈约蒙羞,也算报复了妻子杨雪对沈约的情意,心中又有了一丝快感。杨雪也听闻沈约因为文昊之言辞去相位一事,初时为沈约担心,后来从赵皇那里听说,沈约已经放下,这才稍稍心安。杨雪不知文昊为何向沈约发难,但也没有就此探询文昊。她深知,男人在朝堂上的争斗非常残酷,很多时候无所谓对错,不如不知。 文昊侍妾郑素菲又怀孕了,御医把过喜脉,打量了一下素菲体型,笑对文母: “恭喜老夫人,二太太很可能怀上男丁,要仔细招呼了。”文母大喜,给了不少赏钱,那御医低声道: “二太太此胎不稳,要好生调养,其中最紧要的是不能动怒,否则,容易小产。”文母将素菲照顾的颇为细致,到哪里都跟着一大批丫鬟。杨雪听说素菲又有了身孕,立即派绿萝送来精致的宫中补品。素菲看了一眼,对周边丫鬟道: “这些补品都拿出去扔掉。”绿萝不满道: “公主好心送来补品,你不要就算了,怎么当面扔掉,你这不是对公主大不敬吗?”素菲怒道: “不敬又怎样?我怀有男胎,保不齐你家公主在补品里放了什么,扔掉有什么错?你个小小丫鬟,狗仗人势,还敢胡言乱语?”绿萝气极道: “你心思龌龊,才会认为别人和你一样。你说什么狗仗人势,我看你才是逮人就咬。”素菲大怒道: “一个奴才,竟敢这样说话。今日要好好教训你。左右,给我掌嘴!”左右侍女,冲上前去,抓住绿萝胳膊,令其动弹不得,另一丫鬟,对着绿萝白皙面庞就是一耳光,五指手印赫然在目。紧接着,那丫鬟又取来一根短棒,用尽力气,砸在绿萝的樱唇边,棒声清脆。绿萝痛彻心扉,嘶声裂肺,令人不忍卒闻。绿萝满后鲜血,吐出两颗带着鲜血的贝齿。 文母已经得报,连忙赶来,让丫鬟们住手,细问缘由。素菲哭道: “这个丫鬟,仗着主子是公主,就对我冷言讥讽,我觉得心思愤懑,腹中胎儿乱踢,有些喘不过气来。”文母大惊,急忙安慰素菲,并请御医前来。文母怒斥绿萝,让绿萝道歉。绿萝满口是血,只是哭泣,抵死不从。文母大怒,让人把绿萝赶出素菲别院。 绿萝回到杨雪别院,哭哭啼啼。杨雪见到绿萝满嘴鲜血的惨状,心疼不已,连忙找来金创镇痛之药,为其涂抹。杨雪得知事情原委后,愤怒不已,当即要去理论。绿萝拉住杨雪道: “公主还是不要去了,以免伤及与婆婆和驸马的感情。”杨雪凄然道: “你自幼就与我在一起,名虽主仆,情同姐妹。我们寄人篱下,日子过得并不舒心。今日,她们如此待你,绝不可容忍。”杨雪来到素菲别院,守门丫鬟见公主怒气冲冲而来,不敢阻拦。杨雪走到屋前,正欲推门而入,忽听素菲道: “婆婆,如要我顺利诞下您的孙儿,必须封我为正室。您想想,我为你们文家生一子一女,公主只是个不能下蛋的鸡,凭什么还让他端坐正室。”文母道: “此事重长计议,她毕竟是公主。你先生下我的孙儿,日后会让你和她平起平坐的。”素菲冷笑道: “谁不知道,皇室虚弱,公主就是个摆设。你今天不答应封我为正室,我就让这孩子流掉。”文母忙道: “一切依你。”杨雪在门外听了这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怒冲冲推门而入: “我这公主再不济,也不是你这个无知蠢妇有资格议论的。你今天对绿萝做的,如数奉还。”杨雪径直走到素菲面前,伸手就对其面颊,左右开工,掌嘴十下,直打的素菲金星乱冒,樱唇出血,双颊掌印通红。文母大呼周围丫鬟将杨雪拉住,自己起身护住素菲,怒吼道: “素菲怀有男丁,你这堂堂公主不能生子也就罢了,怎能狠心动手?要是素菲受到惊吓,造成我孙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拿命来偿!”杨雪闻言心如刀割,自己还呆在这个家里做什么?自己不过是被别人嫌弃的摆设!杨雪不再言语,转身离去。杨雪回到别院,让绿萝收拾行李,准备今日就离开此处。 文母得到杨雪准备离去的消息,暗道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以让素菲静心养胎生产,但文昊得知此事,必会请公主回来,那家里又会鸡飞狗跳,争斗不止,以素菲和杨雪互不忍让的个性,最终可能导致自己孙儿难保。思来想去,文母决定冒险釜底抽薪,让杨雪永远不再回来。她快速以儿子文昊的名义写下一封休书: 文昊,有妻杨雪,因其无子,不顺公婆,正合七出之条,故立此休书休之,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 杨雪阅之,感到莫大侮辱,要知道,历朝历代,只听说公主休驸马,几乎没有驸马休公主的。杨雪愤怒之极,当即写下一份休掉驸马的休书作为回应,带着绿萝回到公主府。一时之间,四方震动,坊间迅速流传这两份针锋相对的休书。杨雪在休书中,还算克制,没有直言文昊不能人事,只说文昊家人欺侮。其实,纵然杨雪写了文昊不能人事,也只能自取其辱,毕竟,文昊与郑素菲已有一女,今又将有一子。而文母以文昊名义拟定的休书,则直言杨雪无子,暗示其不能生育,对杨雪实是莫大伤害。估计建康权贵,无人愿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公主为妻。 第50章 文昊得知文母休掉杨雪的原委,悲愤至极,拿着皮鞭冲进素菲别院,不顾素菲有孕在身,抡鞭暴打,直打的素菲皮开肉绽,血痕累累,几乎晕厥。文昊鞭打之时,口中怒吼: “让你搬弄是非,让你气走公主!你不去死,就让你生不如死!”文母看到文昊疯狂的模样,吓坏了,扑到素菲身上,替她挡住抽来的鞭子: “你中了公主的邪了?你想打死你的儿子吗?”文昊仰天狂笑: “你想要这个孙儿,你就和她娘俩一起见阎王吧!”文昊忽然眼睛一黑,口头白沫,颓然倒地,不省人世。 三日之后,文昊悠悠醒来,一起床,就吃了些零星早点,就奔往公主府,求见杨雪。杨雪不愿相见,让绿萝转告: “休书已发,缘分已尽,不必强留,回去吧。”文昊不听,径直站在公主府门口等候。清早转眼到了黄昏,雨一直下,文昊就这样站在雨中,如痴如癫,寸步不离。杨雪不忍,撑伞来到门口,替文昊遮雨。杨雪叹道: “文公子,嫁给你,等于嫁给你整个家庭,你我无子,我在你们家无法立足,如果继续坚持,我会死去,你愿意看到我死在你们家里吗?”文昊泣声道: “是我造成你无子,但我会再想办法,一定能让你怀孕。我能让素菲受孕,终有一天,也能让你受孕。我深爱于你,无法舍你而去。”杨雪摇头道: “我对你的情意远不及你对我的深情,这对你不公,对我也是负累。受孕之事,只能随缘,你我一起已有两年,但你负担深重,强求不得。其实,素菲深爱于你,你若能珍惜眼前人,放弃无缘人,你会轻松许多,快乐许多,也让无缘人轻松自在许多。”文昊眼神空洞: “你对我真的一丝眷恋都没有?”杨雪柔声道: “当然有,你我之间的恩爱时光,我会永远记得,但我知道,这份情谊是兄妹亲人般的感情,而非男女之情,看清了这一点,我们更应该回到成婚之前,那样,我们还是亲人,亲人就是想让对方过上幸福生活啊。”文昊沉默半晌,握住杨雪的纤纤玉手,竟无语凝噎。风雨飘零,世间混沌,文昊低声道: “这里风雨大,回去吧,屋内才会感到宁静温馨。”文昊回到府中,因为淋雨,感染风寒,又是高烧不退,大病五日。文母不停抱怨杨雪害的他儿子如此悲惨,素菲则一声不吭,日夜守在文昊身旁,文母怕她动了胎气,屡屡要她休息。素菲放心不下,索性放张床在文昊床旁,睡觉醒来,就想看到文昊,哪怕是病重的文昊。 杨雪离婚后的日子倒也轻松闲适,没有重臣勋贵敢上门提亲,因为文家休书中暗示,杨雪不能生育,这可是七出之首,何况,还不恭顺公婆,这样的女子就是再美貌多才,出身高贵,也无人问津。 凡事也有例外,江南第一名士张献之的妻子已经去世三年,本有意终身不娶,可自从去年灯市巧遇杨雪,就恋恋不忘。如今杨雪恢复单身,张献之便大胆求婚。赵皇反复思量,张献之是江南书法大家,文采风流,自不必说,杨雪不能生育,但张献之并不计较,愿意娶杨雪为妻,这样的亲事确实难求,唯一的不足是张献之年过五旬,而杨雪年方二十,正是桃李年华,年龄差距过大,若是结亲,有梨花压海棠之嫌,但杨雪毕竟不能生育,这样的婚配也不能说太过不妥。赵皇便询问杨雪意见,杨雪表示想就此终老一生,赵皇叹息,妹妹命苦,只好就此回绝张献之。 张献之不愿放弃,在杨雪常去的诗社茶楼等候,见到杨雪,便主动上前攀谈,尽诉相思之情,杨雪羞红了脸,婉言谢绝。张献之从杨雪言谈中推测她有意中人,只是有缘无分,便不再迫之,但还是对这次见面回味良多,题诗一首,描写杨雪美貌: 青丝七尺长,挽作内家妆; 红绡一幅强,轻阑白玉光; 芙蓉失新颜,莲花落故妆; 和羹好滋味,送语出宫商; 却疑花解语,风送过来香; 归来便携手,纤纤春笋香; 凤靴抛合缝,罗袜卸轻霜; 哪识罗裙内,销魂别有香; 咳唾千花酿,肌肤百合装。 此诗颇为香艳,立时传遍坊间,被许多青楼歌女传唱。诗中颇多想象,但行文之间,给人感觉,张献之与杨雪极为亲密,许多场景,似为亲见。好事之人询问张献之诗中所述,是否亲见,张献之竟然不置可否,在众人调笑中,享受快感。这于杨雪名节有极大污损,但杨雪又无从辩解。赵皇震怒,本想追究,但皇室衰微,张献之江南名士不以为意,赵皇也担心因此触怒江南士族,影响对其支持,又想到,这种事情,越描越黑,只好自诩清者自清,听之任之。杨雪心中气苦,深居府内,不再出门。 郑素菲将此事讲与文母听,文母叹道: “幸好与公主断绝关系,否则,终有一天,会败坏文家门庭。”素菲本想接住话头,将杨雪这昔日情敌尽情嘲讽一番,忽见文昊面如死灰,默然饮酒,不由得收住话语,低头不言。一日黄昏,杨雪倍觉不适,于是驱车来到城南游览胜地乐游原散心,但见游人稀少,远处几对青年男女嬉笑打闹。杨雪对绿萝道: “过几日,就向皇兄请旨,去女道观修行,不再理这俗世烦恼了。”绿萝不知从何劝解,只是默默流泪。杨雪怅然吟道: “向晚意所不适,驱车自登古原”忽听有人接道: “夕阳无限美好,只是已近黄昏。”杨雪回头一看,竟是沈约。沈约笑容温和,一如既往。杨雪不期又见故人,不觉落下泪来。沈约轻抚玉箫,吹奏夕阳箫鼓,杨雪也取出沈约所赠玉箫,吹奏和之。箫声旋律柔婉,情调安宁,描绘出人间的良辰美景:暮鼓送走夕阳,箫声迎来圆月的傍晚;人们泛着轻舟,荡漾春江之上;两岸青山叠翠,花枝弄影;水面波心荡月,桨橹添声。 第51章 一曲奏毕,似乎也到了分别之时,杨雪正待离去。沈约柔声道: “雪儿,上我车吧。”两人在车上相互凝视无言,车行之时,夜色已至,但见皓月当空,夜色如水。两人似乎又回到一同乘车奔赴琅玡山的日子,只是如今似乎物是人非,令人唏嘘。沈约柔声道: “雪儿,嫁给我吧。”杨雪扬眉道: “你在可怜我吗?”沈约道: “我在怜惜你,也在怜惜我自己。人生苦短,我们还等什么?我就想把你抱在怀里。”杨雪将头埋入沈约怀中,泪水悄然滑落。沈约抚摸着杨雪的如瀑秀发,亦是泪光闪动。沈约想娶杨雪,沈母坚决不同意: “公主名节已毁,娶进来只会徒增笑料,成为其他世家大族的谈资。”沈约道: “即便如此,我也想娶她,我现在并未执掌相位,无须理会旁人所想。”沈母道: “那你让婉云怎么想?难道让她让出正妻之位?毕竟,公主没有以侧室身份下嫁的先例。如果逼迫婉云让出正妻之位,肯定影响高家对我们的全力支持。你现在虽然不主持朝廷大计,却还手掌重兵,若图日后东山再起,没有高家支持,决计不行。”沈约道: “雪儿不介意侧室身份,婉云依然是正妻。”沈母无言以对,只得同意。高婉云想起自己当初嫁入沈家,被迫与初恋情人一刀两断的痛彻心扉,又看到杨雪如今声名俱毁的凄惨处境,也就默认这桩婚事了。高家人提醒婉云要早做提防,早日与沈约诞下男丁,巩固地位,要当心杨雪日后携公主之威,取而代之。婉云笑道: “公主不能生育,如何能取而代之?我与如约已有一女,只要她不专宠过盛,我与如约终究会有一子。如约与公主情根深种,就顺着如约之意吧。”赵皇得知沈约要娶杨雪,心中大喜,一则妹妹幸福有托,二来,与沈约结为亲家,可加强皇室地位,沈家纵有反心,也不便强行举事。 杨雪以侧室身份下嫁,让赵皇有些顾虑,但看到杨雪愿意,何况杨雪处境不佳,也就不深究了。婚礼低调而奢华。杨雪的别院与婉云的别院相距甚远,免生波澜。杨雪看着悠然宁静的小小天地,心中喜悦,憧憬着与沈约的美好生活。 大婚当夜,沈约揭开新娘盖头,但见美人如花,光莹娇媚。沈约与杨雪共饮合欢酒,回忆起两人夜宿琅玡山附近客栈,不由心潮澎湃。 沈约抱起杨雪,将其放于婚床之上,但见杨雪如云般的乌发四散开来,白玉般的额头,两条弯弯的细柳眉,一双深如秋水、美若星辰的眸子,露出喜悦、期盼加少许紧张神情;微微高挑的鼻子,鲜红美丽的嘴唇,圆滑的下颌无不美至极点,当真倾国倾城之色,闭月羞花之容。 文昊得知杨雪嫁给沈约的消息,心中郁闷至极,他宁愿杨雪下嫁张献之,也不愿听到杨雪与沈约成婚的消息。文昊一直认为,杨雪婚内痴恋沈约,自己又无法对杨雪行云布雨,就是沈约给自己带的最大一顶绿帽,所以他才冒险出击,扳倒沈约,心中充满复仇的快感。不想,兜兜转转,杨雪最终竟然嫁给了沈约,那么文昊与沈约之间就有了夺妻之恨了。 沈约依旧手握重兵,高高在上,文昊奈之无何,只能纵情赌博美酒,放浪形骸了。这一日,文昊在赌场豪赌,手气颇顺,志得意满,谁知,到了最后,竟连连失手,将所有田地财产输个精光。赌场老板段兴表示,可以借钱给文昊,让他继续赌博,但是需要抵押物。文昊叹道: “家产已经输光,还能有何物抵押?”老板段兴调笑道: “你老婆如何?”文昊不以为忤道: “我老婆是郑素菲,如果输了,领走便是。”段兴本是玩笑,听他如此不以为意,错愕不已。这一局,文昊又输了。文昊还想翻盘,又向段兴借钱。段兴讥讽道: “你老婆都让给了我,你还有何物抵押?”文昊沉声道: “我的命如何?”段兴盯着他片刻,忽然请他去内厅喝茶。段兴道: “文大人,只赌最后一局,如果你赢了,你前面失去的,全部归还,还能获得巨额金银。如果你又输了,你就把命交来,若你不想死,就提供我想知道的信息。”文昊不假思索的答应了。段兴有些奇怪: “你都不问我想知道什么信息?”文昊苦笑道: “有什么信息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文昊瞪大眼睛,盯着四处晃动的宝盒,听着骰子撞击宝盒的声音,口中念念有词,希望最后能摇出六。宝盒骤然停止,所有赌徒都屏心静气,等待揭开宝盒的最终结果。居然是二,文昊面如死灰,失望至极,等待最终的裁定。赌场老板段兴拿出三张纸条,交给文昊道: “写下这些加密消息的含义。”文昊一看,竟是经过加密的调整燕赵边境赵军兵力部署的指令。文昊惊道: “你是燕国细作?”段兴笑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里有一个庞大的地下情报黑市,赵国的、燕国的、秦国的,以及其它国家的情报都可以在这里交换和销售。你不久前还是秘语司主官郎中,而且秘语司也是你一手创立,由你来解密赵国的情报,必然事半功倍。”文昊想不到自己要堕落成情报贩子,心头郁闷。 第52章 段兴道: “文大人愿意拿全部家产,甚至自己的夫人,进行豪赌,想必是遇到伤心事。文兄现在调任礼部侍郎,官阶虽然不低,但是一虚职,收入清淡。若能加入我们,负责赵国情报的解密,所获极为丰厚。”文昊淡然道: “先将赌输的拿回来,再谈未来吧。”老板提供了一些赵国绝密情报,让文昊破译,三日后将破译稿取走。文昊回家路上,心中充满震撼,他未曾想到地下情报黑市如此猖獗,这一定涉及到不少内奸。文昊心思一动,忽然想到,自己若同意加入,或许能顺藤摸瓜,厘清这个庞大情报贩卖组织的幕后人员和朝廷内奸,然后再将这个组织连根拔起,那将是奇功一件。自己凭借此案,进入刑部,获得要职,不是难事,那时再寻机与沈约对抗,并非不可能。他甚至想到,今后若能出任刑部尚书,便与沈约这个兵部尚书,平起平坐,而且说不定还能抓到沈约把柄,将其下狱,置于死地,自己又能夺回杨雪,一洗前耻。 文昊越想越是兴奋,不由手舞足蹈,心中所想,似乎就要变为现实,人生重新有了奋斗的动力。三日后,文昊将破译的情报送交段兴,段兴大喜: “果然破译的极为准确!”文昊冷笑道: “这些情报已经过时,段兄已经知道内容,段兄是想用这些情报试试我尚能饭否吧?”段兴有些尴尬: “做生意自然会谨慎些,文兄莫往心里去。以文兄之才,只破译几封密报,实在屈才,我们诚心邀请文兄加盟,共创大业,共享富贵!”文昊假意推脱一番,方才道: “要我加盟,有三个条件。其一,赌债全免,还要预付我一万金。其二,我全面负责赵国情报的破译、购买和销售。其三,年末分红,我要赵国情报相关收入的四成。”段兴思量半晌,同意这三个条件,并为文昊配备助手,还将人脉资源介绍给文昊。 段兴的副手不满道: “文昊未建尺寸之功,就要全面负责赵国情报事务,还要求那么高的分红,实在难以服众。”段兴道: “文昊是赵国密语司的创始人,又长时间担任主官,由他负责赵国情报事务,谁人不服?以他的资历才干,要求这么高的分红,也无可厚非。你很快就会发现,他会为我们创造无与伦比的财富。”副手疑虑道: “文昊先前不答应加入我们,现在这么快就同意加盟,会不会有诈?”段兴笑道: “文昊被调任虚职,足以说明他不受朝廷待见。从赌博情况看,他为人喜欢冒险,孤注一掷。他投靠我们,理由还算充分。他若不要求那么高的分红,我还不会信他。他主动要求天价分红,说明他极度贪财,心中没有所谓家国情怀,这让我放心,只要给予他大量财富,他就会为我所用。” 文昊知道自己必须与朝廷大员暗中联手,才能在掌握段兴情报组织的情况后,一举歼之。他不为当朝丞相谢志所喜,又与刑部交情不深,自然不能找他们。文昊认为可与现任密语司主官王戎联手,王戎是自己好友,知根知底,是最佳的合作者,而且可通过王戎获取更多情报,赢得段兴信任,还可与王戎商议提供给段兴情报的时机、内容和数量,以求将泄密对赵国的影响尽可能降低。近期,还需要制造一些绝密情报,交给段兴,再按情报内容表演给段兴看,让段兴信服,以便快速赢得段兴信任。这些都可通过王戎与朝廷协调实现。 文昊拜会王戎,说明来意。王戎很是震惊。刑部也在查情报泄密一案,一个月前,已经锁定段兴赌场,详加调查。几日前,刑部尚书安琮荣特别拜会王戎,要求密语司与刑部合作,调查段兴涉嫌贩卖情报一案。而今日,文昊就说自己已经打入段兴组织内部,要求王戎与他合作。王戎了解到,文昊做卧底一事,并未知会刑部或丞相,心中隐觉不妥,但还是同意合作。 王戎文昊伪造一份绝密情报,说是两日后,两支赵军会在边境换防。王戎拜会刑部尚书安琮荣,说自己可在段兴组织内发展内线,但需要朝廷配合表演换防。安琮荣同意安排表演换防。这份情报对换防的时间、地点、人员描述极为准确,与现实完全相符,卖了很高的价钱。段兴大喜,对文昊深信不疑。 几个月下来,文昊逐渐摸清情报购买和销售的时间、地点和方式,特别是获得参与情报泄密的赵国官员名单。文昊细查这份名单,发现有几个高官竟是于信的心腹,心中惊骇,难道于信是情报泄密的背后主谋?文昊不敢往下想,为了保险起见,他从名单中选择了部分官员,制成一份清单,交给王戎。王戎认为收网时机已到,于是拜会刑部尚书安琮荣,说明了从线人那里获得的段兴贩卖情报的证据,安琮荣大赞王戎精明强干。王戎交出那份参与情报泄密的赵国官员名单,安琮荣阅后道: “我们刑部从其它渠道也获得类似名单,正好两相印证。不过,你这份名单少了重要一人。”王戎请求明示。安琮荣微微笑道: “此人也是你的旧识,密语司前任主官文昊。”王戎正欲说明文昊其实是内线,这份名单就是文昊提供。安琮荣却不待王戎说下去,径直道: “文昊是段兴组织内的三把手,全面负责我国情报的窃取、销售和破译。他负责的赵国情报组已经成为段兴组织内最赚钱的情报组。谢丞相和负责此案的于大人都已下令,务必拘捕此人。文昊若与你联系,务必通知我。”王戎只得诺诺称是,不再提及文昊内线一事。 王戎久混官场,料想背后有高官想借段兴一案置文昊于死地。安琮荣破例详细交代对文昊的处置,恐怕是警告自己要与文昊划清界限,不得替文昊开脱。安琮荣走后,王戎心乱如麻,在大厅内来回踱步。细思半晌,王戎往信封内倒入中药朱砂,让心腹趁夜,放入文府门缝之内。 第53章 次日清晨,文府管家发现了这个未著一字的信封,心中狐疑,连忙交给文昊。文昊正欲赶往段兴赌场,见到信封内朱砂,隐感不妙,朱砂如血,莫非有人提醒血光之灾。文昊没有直接进入赌场,而是登上临近的茶楼观望。不久,千余名捕快忽然将赌场围住,数百捕快冲进赌场抓人,场内传出叫骂搏斗之声,不久归于宁静。文昊眼见一大批熟识被抓捕带走,里面有不少他的手下。段兴等主要头目,满脸是血,也被拷入牢车带走。 文昊大惊,不知该如何是好,按照与王戎的约定,他收网前应该事先通告自己,眼下没有收到任何通知,早上又收到那个诡异的朱砂,恐怕自己也在被捕之列。文昊快速赶到文府,本想通知父母家眷逃走,忽见一批便衣捕快,已往文府而来,文昊不敢停留,连忙纵马飞驰而去。文昊赶到城门口,忽见人们出门被仔细盘查,城墙上张贴了通缉要犯的告示,自己的头像赫然在列。 文昊在自己脸上涂上黑色锅灰,以免让人认出。他纵马跑到城郊,住进一家客栈,心中烦闷,不知事情何以演变成如此地步,难道是王戎出卖自己,但又想到提醒自己危险的朱砂可能是王戎送来,难道是朝廷中有人想借机置自己于死地,会不会是沈约?文昊细思极恐,辗转难眠。 文昊正熟睡间,忽闻凌乱马蹄声,立即坐起,拉开窗帘,望向窗外。只见,数十个黑衣捕快向这边搜索过来。文昊急忙从客栈后门逃出,想去牵马。一捕快大喊,人在那里,几十个捕快,轻功了得,瞬间即聚到马厩,将文昊团团围住。为首捕快冷冷道: “文大人,请跟我们走!”文昊眼见无处可逃,只能喟然叹息,坐以待毙。忽然,十几名黑衣蒙面人,冲天而降,不由分说,对围住文昊的捕快挥刀就砍。捕快不甘示弱,双方战成一团。文昊正想趁乱逃走,谁知向东刚一踏步,一捕快就横刀将他挡回。文昊又想向西踏步逃脱,一黑衣蒙面人也举刀将他逼回。文昊算是弄明白了,双方虽然刀剑相向,但都不想放自己走。文昊索性坐在地上观战。 捕快武功不及黑衣人,不断有人倒下,明显居于下风,最后只剩那个领头捕快。他看到四周同伴的尸体,不敢再战,连忙腾空而起,试图从屋顶逃脱。那些黑衣蒙面人取出弓弩,整齐划一的射向那捕快。那捕快不过逃离百余步,便被乱箭射死。 黑衣人一声不吭,拉起文昊,进入马车,一路奔驰。文昊不敢动问,只感觉马车不分白天黑夜,奔跑了许久。忽然,马车减速,缓缓停下。黑衣人拉着文昊,来到一处密林。一紫衫男子背对而立。文昊只觉这背影很熟悉,却也想不起来是谁。那人转过身来,竟是于信。文昊做梦也没想到,于信会救他的性命。于信道: “那份参与情报泄密的赵国官员名单现在何处?”文昊知他所为何来,便道: “放在安全处,绝不会泄露。”于信道: “就知你不会交出。你就此离开赵国,去燕国吧,永远不要回来。我已知会燕国丞相,他自会重用你。”文昊道: “那我的家人呢?他们跟我一起走,我才能安心保护名单。”于信冷笑道: “不必拿名单来威胁我。你即使泄露名单,我也不会有太多损失,但你肯定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你的家人已由丞相派人看管,能否生还,我也不能做主。”文昊知道,自己离开,家人性命恐怕难保,但要自己舍命回去,别说自己不愿意,就是愿意,于信也不会放他回去的。文昊道: “为什么抓捕我,不知我是卧底吗?”于信淡淡道: “丞相一党早就想要你的命,现在有这机会,岂能放过你?你是不是卧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借此抓捕你,再以叛国大罪处斩。”文昊咬牙道: “丞相一党包括沈约吗?”于信一怔,随即冷笑道: “当然。沈约与谢志一向过从甚密。今虽谢志为相,沈约还是许多决策的幕后推手。” 不久,一辆马车到来,车上下来几个胡人,他们把文昊拉上车,一路飞奔而去。那为首胡人道: “文大人,我们是燕国丞相侍卫,奉命带你去见丞相。”文昊没有回答,而是回头看了一眼故国,不由潸然泪下,家人、故国从此都将离去,往昔的爱恨情仇,只能埋藏心底,自己可能会客死他乡,再也回不来了。 燕国丞相横炆面见了文昊,温言安慰,但并未授予重要官职,只是让文昊担任参谋。文昊逃往燕国的消息传来,丞相谢志忧心忡忡道: “文昊通晓我国密语解密加密方法,现又在燕国任职,实在令人担忧啊!”王戎道: “密语司已经修改了解密本和加密本内容,并对加密方法进行了改进。文昊用以前的方法,已经不能破译我方情报了。”谢志叹道: “文昊毕竟通晓我国密语解密加密原理,假以时日,或许又被他找到破解之法。”沈约道: “他的父母妻儿已被拘捕,不如释放,加以监视即可。文昊得知父母妻儿无忧,自然愿意和我们谈判,那时要求他不助燕解密,亦非难事。”于信道: “如若释放文昊的父母妻儿,其他人会竞相仿效,不再惧怕严刑峻法。不如将其父母妻儿问斩,吓退心怀不轨之徒,以儆效尤。若无内奸敢于助他,文昊一人也难以破解新密语。”谢志沉思半晌,决定采纳于信的建议。 次日,刑部安琮荣带领捕快将文昊父母妻儿验明正身,关入死牢待斩。文昊的女儿年仅三岁,乖巧机灵,安琮荣想起自己的女儿,不由动了恻隐之心,暗示手下不要将其关入死牢,谁知那女孩道: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径直自行走进死牢,陪伴在母亲郑素菲身边。安琮荣暗道,真是硬气,摇头离去。 第54章 有人通报,文昊妻郑素菲已有身孕,可否免死,或是待其产下幼子后,再领斩刑。安琮荣冷冷道: “丞相之意还不明白吗?斩草岂能留根?”当夜,几个狱卒按住郑素菲,强行灌入堕胎猛药。素菲嘶声裂肺的惨叫,女儿在旁的嚎啕大哭,让整个死牢越发可怖。三日后,文家上下被全部处斩。文昊得到消息,痛哭流涕,发誓踏平江南,以报灭门大仇。文昊在家中安置灵牌,祭奠逝去的亲人。在放置郑素菲的灵牌时,灵牌上还是写着侧室素菲字样。在文昊心中,正妻依然是杨雪,只是被沈约抢夺而去。文昊甚至认为,全家被斩,与沈约的幕后推动很有关系。文昊暗道: “沈约啊,沈约,你我这夺妻之恨,灭门之仇,只能在铁血征战中释放了。”秦燕争雄多年,燕国一直处于守势,其故地关西三年前被秦军夺去,让燕国上下,饮恨不已。丞相横炆亲率大军夺取关西绝大部分故地,只有首府关安,尚未攻克。横炆驻军关灞,关西父老争以牛酒迎劳,男女夹路围观。横炆叹道: “我奉天子之命,统帅十万精兵讨伐逆贼,为百姓除害,而关西豪杰却无人到我这里效劳,是何缘故?”,众参谋七嘴八舌,却不得要领,唯有文昊,一语中的: “相国不远千里,深入敌境,关安近在咫尺,而您却驻军关灞,不将关安拿下,大家难以猜透您的心思,所以不来。”横炆的心思是,自己恢复关西,只能得到虚名,而地盘却要落入朝廷之手,与其消耗实力,失去与朝廷较量的优势,为他人做嫁衣裳,不如留敌自重。文昊暗带机关的话,触及横炆的心病,他默然久之,无言以对,同时越发认识到文昊的非同凡响。沉默良久,横炆缓缓道: “我大燕无人能比得上你的才干。”横炆原本打算就地筹集军粮,不料秦军割尽麦苗,坚壁清野。眼见军中乏食,士无斗志,他只得退兵。临行前,横炆授予文昊高级官职,文昊却以家庭遭遇惨变,自己心灰意冷,无意仕途为由,借机离开横炆大军。 在燕国这段时日,文昊发现燕国朝廷里也是士族勋贵盘踞,自己一个从赵国叛逃至燕国的人,很难有所作为。文昊也已看出,丞相横炆与燕王不和,隐隐有篡燕之心,自己若是追随横炆则等于助其篡燕,势必玷污清名。文昊决定留在关西的华君山隐居读书,静待明主的出现,静候风云之变的后动。 杨雪嫁给沈约后,深受专宠,日子过得宁静安逸,不久就有身孕,十月之后,产下双胞胎男孩。这个消息,震动建康。杨雪下嫁文昊数年,没有生子,大家据此认定杨雪不能生育,不想,杨雪嫁给沈约一年后,就生下两个儿子。大家纷纷认为,杨雪无子,是文昊有问题。有人反驳,文昊有问题,为何还能与郑素菲生有一双儿女。有高人笑谈,那自然是文昊专宠郑素菲,很少去杨雪处过夜。文家上下已被处斩,文府败落后流散出去的丫鬟证明,文昊也曾经常去杨雪处过夜的。一时之间,坊间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最后,大家的结论是,杨雪与文昊无缘,与沈约却是绝配,杨雪苦尽甘来,终获良缘。 沈母一直盼望含饴弄孙,不想一下子,就有了两个孙子,自然喜不自禁,对杨雪态度大变,嘘寒问暖,无尽关爱。赵皇得知妹妹生下两个男孩,也是大喜,亲自参加满月酒宴,送上价值连城的夜明双珠祝贺,传动京城。满月当日,丞相谢志等高官重臣、王公勋贵也都出席满月酒宴,送上重礼庆贺。宁静多时的沈府,一夜之间,又出现车水马龙人如潮的景象。 高婉云见杨雪生子庆贺的排场如此之大,远胜当年自己生女时的待遇,心中不免酸楚,妒意暗生。坊间好事之人也说,杨雪贵为公主,以侧室身份下嫁沈约,只是因为大家都以为她不能生育,而今,杨雪生下双胞男丁,再凭借其皇室尊贵地位,不应再屈居侧室,应有正妻之位。婉云闻之,花容失色,担心自己正妻地位不稳,而且杨雪所生男孩有权继承爵位,自己所生女儿只能外嫁,思念至此,越发焦躁。高婉云父亲高胜参加满月酒宴当日,也寻机与婉云聊天,催促女儿尽早生下男丁,稳固地位。此后,婉云虽尽量在排卵期间与沈约云雨,但天不随人愿,依旧一无所获。 沈府开始悄悄风传杨雪将成为正妻的消息,这令婉云焦躁不安。她觉得沈母不像以前那样对她亲近。沈母经常去杨雪那里看望两个孙子,这是自然而然的事,但还是让婉云猜疑不已。她的贴身丫鬟荷香也在抱怨,其他的下人不像以前那样恭敬,尤其是杨雪的丫鬟绿萝见到她也是一副清高冷淡的样子。 这一日,婉云去沈母那里请安,在门口听到沈母和沈约在谈话,话语不甚清晰,只隐约听到,侧室……正室……,婉云心乱如麻,猜测这与自己和杨雪有关,难道他们是想扶杨雪为正妻吗?那如何处置自己呢?把自己贬为妾室?这不太可能,那就只有休妻了。婉云起初认为这不可能,毕竟这涉及到沈高两家的关系,但又想到,如今沈约已不是丞相,顾及不会那么多,而且这段时日,沈家军的势力在赵皇和丞相的默许支持下扩张迅速,高家军的作用已大大降低,难保沈约不会因为长公主杨雪舍弃高家。婉云一时茶饭不思,忧心忡忡。 丫鬟荷香自幼服侍婉云,自然知道婉云的心思。一日,荷香神神秘秘道: “小姐,西域进贡了一种熏香,名唤幽情香,是用龙涎香、依兰、晚香玉和迷迭香调配而成,对男女催情作用极为强烈,若是小姐与姑爷用之,也许小姐能早日怀上小少爷。”婉云双颊羞红,不置可否。 第55章 到 第五十六章 荷香知道婉云愿意一试,又小心翼翼道: “只是幽情香用量不可太多,女子必须在与男子云雨时使用,否则会身中情毒。这种情毒只能通过交合才能解毒。若无男子在场,女子激情难耐,自行慰藉,则会加重情毒,终将致命。”婉云闻言,心念流转,想到一事,不由恐极。荷香与婉云心念相通,四目交投,俱是一惊。荷香颤声道: “小姐,你是想……”婉云眼神阻止荷香继续说下去,摇头道: “胡思乱想而已。”荷香沉思半晌道: “是她欺人太甚,怨不得小姐,若能成功,确实可以永绝后患。只要谋划得当,便可无迹可查。”婉云闻言,不由动了心思。两人不再出声,只在纸上交流如何行事,商议完毕,即将纸条烧毁。 这一日,沈约按计划离开建康去盐台视察多路兵马联合演练。黄昏时分,婉云登门拜访杨雪,看望孩子。婉云笑道: “这两个孩子粉雕玉琢,真是好看,老大像如约,老二像妹妹你。”杨雪闻言,喜笑颜开: “姐姐的孩子紫苏容颜秀美,乖巧懂事。我这两个儿子恐怕是淘气惹事之辈,有的烦了。”婉云微笑道: “紫苏最喜欢弟弟了,就让她陪他们玩好了。”婉云笑道: “我们姐妹俩一直没好好聊聊,今日趁着如约不在,就秉烛夜谈如何?”杨雪连声称好。两人聊起诗书雅趣、逸闻乐事,好不投机。荷香不动声色,悄然将加重分量的幽情香放入燃烧的香炉之中。婉云见熏香已放好,便欲起身告辞。杨雪娇笑道: “正谈在兴头上,姐姐岂能离开?”说着,就吩咐绿萝端出美酒和精致小菜,要再与婉云续谈,婉云推辞不过,又怕杨雪或是绿萝起疑,只好坐下再陪一会儿,示意荷香先行离开。婉云和杨雪边品美酒,边吃美馔,边谈养儿心得,婉云都有些忘记此来的目的了。荷香等了多时,见婉云还未回归,连忙前去假称有账目要婉云过目,杨雪只好放婉云离开,两人依依惜别,约定改日再聚。 当晚,杨雪闻到甜香习习,不觉面红耳热,心旌动摇,辗转难眠,熏香丝丝入鼻,勾人心魄,杨雪再也把持不住,只觉神魂颠倒,同时觉得脖颈之处似有一个绳套,约缠越紧,几欲窒息。杨雪感到,绳套缠紧,难以呼吸之时,竟也是快乐极致之时。杨雪感到眼神模糊,双眼似乎被黑纱遮住,四周景象已是依稀难辨。熏香阵阵,诱惑杨雪迈向极致的快乐,同时也一步步接近窒息的终点。 忽然,杨雪感到一个男子吻吸自己樱唇,杨雪已是神志迷惑,自是来者不拒。两人行云布雨,杨雪快乐到了顶点,但同时感到似有绳索将自己脖颈缠死,自己无法呼吸,好似到了云端,脑中白茫茫一片。两人终于云收雨散,杨雪立即感到脖颈上的绳索消失,自己能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从云端回到地面。杨雪心中暗道不妙,沈约既然不在家,那刚才与自己云雨之人是谁?自己一身名节恐怕毁于宵小之手。杨雪眼神逐渐清晰起来,连忙定睛一看,眼前那男子竟是沈约。杨雪又惊又喜: “如约,你不是今日离开建康去盐台视察军队吗,怎么回来了?”沈约道: “有一路军队因山洪隔断,不能准时到达盐台参加演练,故而今日且先回来,明日再去。心中十分想念你,便来探望,不想你正在……”杨雪娇羞不胜,双颊晕红。杨雪春心复动,沈约雄风又起,两人又是一番鏖战,直弄的精疲力竭,无力再战,方才鸣金收兵,相拥而眠。 婉云在自己别院里来回踱步,焦急等待。她预先设想好了,若是杨雪身亡,丫鬟绿萝一定是第一个发现的人。自己不能马上前去一探究竟,以免让人起疑,自己也不能最后再去,以免让人觉得刻意。自己应在得到绿萝禀报后,再装作震惊不已的前去探望。她预先练习了一下探望过程中,自己应该表现出的震惊、惋惜和疑惑之情。 正胡思乱想间,荷香进来,低声道: “姑爷回来了,正在二夫人房中。”婉云叹道: “人算不如天算,杨雪捡回一条命,还让她享受温柔。”话虽这么说,不知为何,婉云感到一阵轻松。揪着的心刚一放下,婉云就觉得耳热心跳,心猿意马,香汗淋漓。荷香见状大惊: “小姐,你中情毒了。”原来,婉云陪杨雪聊天时间过长,也中了熏香情毒。适才,她一直紧张的等待杨雪那边的消息,压制了情毒。现在,她心中不再纠结,情毒便立即发作。荷香见婉云呼吸沉重,接近窒息,暗叫不好。她不再犹豫,冲往杨雪别院,求见沈约。沈约杨雪披衣而起。荷香急促的叫道: “小姐快不行了,姑爷快救救她吧!”沈约杨雪急忙赶往婉云住处,进去一看,婉云一丝不挂,口中呢喃,身体扭动,衣裙扔的到处都是。沈约觉得这等情形与适才杨雪的表现,颇为相似,心中疑惑,又见荷香全身瑟瑟发抖,知道必有蹊跷,断喝道: “大胆荷香,还不从实招来。”荷香望向杨雪,欲言又止。杨雪道: “如约,我去外面把守,以免旁人闯入。”言罢,便出门而去。荷香这才一五一十,招认一切。沈约闻之大怒,但他知道现在是救人要紧,便让荷香出去,自己宽衣解带,将婉云拥入怀中,婉云立即将沈约紧紧缠绕。沈约本想与婉云云雨,以解情毒,哪知自己适才与杨雪鏖战多次,已无力再战。沈约知道,可以召令府中侍卫,代替自己,拯救婉云。但事毕之后,婉云必然无脸见人,只能一死了之。沈约来回踱步,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五十七章 忽然,沈约想起一人,立即驱车赶往高家府邸。岳父高胜常年带兵驻扎邺城,并不长住建康府邸,但这次军演推迟,沈约需要和高胜商议军演中的细节变化,高胜随沈约回到建康,准备明日再与沈约一起出行。沈约急冲冲赶到高府,对高胜道: “岳丈,肖伦在吗?”高胜大惊,肖伦是高婉云的初恋。当初,高胜为了沈高两家结盟,迫使婉云嫁给沈约。如何处置肖伦,是一个麻烦问题。高胜本意是让肖伦戍边,远离婉云,但婉云担心肖伦遇害,坚决反对,以死明志。不得已,高胜决定让肖伦留在自己身边当侍卫,一来让婉云放心,二来让肖伦在自己眼皮底下活动,便于监视。为了避免婉云与肖伦再生瓜葛,高胜主动请缨,离开建康,率兵驻扎邺城。此时,沈约问起肖伦,难道肖伦背着自己与婉云又生瓜葛,出了丑闻?沈约道: “岳丈不必过虑,请让肖伦随我去救婉云。”高胜听闻婉云有难,立即带上肖伦随沈约来到沈府婉云别院。沈约对肖伦说道: “肖兄,婉云在里面,你放心进去,按照人心自然行事即可,不必有任何顾虑。”肖伦没想到,沈约让自己见婉云,一时彷徨无措,看向高胜。高胜心中疑虑,不知沈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是救婉云,也只得点头同意。肖伦推门而入,沈约则拉高胜到一旁喝酒,说明原委。 肖伦进入婉云卧室,心情十分激动,身体都有些颤抖。他已多年未见婉云,但得知婉云生活还算幸福,心中十分安慰。他将婉云深藏心中,对任何人绝不提半字,只是每到深夜,还是想起与婉云的美好时光。高胜多次有意给他介绍新人为妻,都被他婉言谢绝,他表示,今生虽然与婉云无缘,但也绝不再娶旁人,高胜闻之无可奈何。 肖伦走到锦榻旁,见到婉云不着寸缕,正在忘乎所以,不由血脉喷张。婉云见到肖伦,也是神情亢奋,难以自持。两人正是干柴遇到烈火,什么礼法顾忌,都抛之脑后,紧紧缠绕在一起,蜂恣蝶恋,莺啼燕叫,恣行享乐,一解相思之苦。 屋外,沈约也对高胜说明了原委。高胜闻之大惊,这可是巨大丑闻。经此事后,婉云名节尽毁,只能被休,日后也只能下嫁肖伦。沈高两家都不知如何相处,两家联盟恐怕也要瓦解。沈约看出高胜所想,诚心道: “岳丈,婉云和肖伦本是绝配,今日之事,天意如此。不管怎样,您永远是我的岳丈,我也绝不会休掉婉云。婉云是紫苏的娘,您是紫苏的外公。我们两家始终是亲人,沈高两家的联盟是血亲之盟,绝不会瓦解。”高胜闻之,稍稍心安,但还是不解在婉云与肖伦云雨之后,沈约如何能忍受不休婉云。 荷香过来示意,婉云与肖伦云雨已收。沈约高胜推门而入,只见婉云和肖伦还相拥一起。婉云见到沈约,羞愧不已,当即就欲撞墙自尽,却被肖伦死死拉住。沈约微笑道: “婉云,是我安排肖兄与你一续前缘,不如此,你会因情毒丧命。其实,你们二人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阴差阳错,无缘执手。今日,天赐情缘,你们可不要错过了。”沈约见婉云满是疑惑,接着道: “我想过了,婉云今日不幸染病生亡,当予厚葬。你可改名婉如,与肖兄远离建康,去过逍遥自在的生活。你可以随时回来看望紫苏,只是有旁人在时,不可称她女儿,只能称之外甥女。若有旁人疑惑你与婉云关系,你可说是婉云久未谋面的孪生妹妹。”高胜点头道: “我和你娘会编造一段失散多年后再见的故事来解释这其中缘由。”婉云和肖伦下跪感激,沈约也连忙跪下,三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婉云道: “你和雪儿是天造地设,绝不可辜负她。”沈约点头。婉云找到杨雪,赧然道: “雪儿,是我心地狠毒,欲谋你性命,我真是无地自容。”杨雪宽慰道: “不管怎样,结局还是美好的。放下心结,好好过你的美好生活吧。”婉云道: “临行前,还想厚着脸皮,请你照顾紫苏。”杨雪笑道: “我很喜欢紫苏,必将视如己出,日后必为她谋一好婆家。紫苏长大后,也会好好孝敬你这个亲娘的。日后,你与肖伦有了宝宝,一定带给我看,我有重礼相赠。”婉云破涕为笑道: “一定,一定。”一年后,杨雪转为正妻,与沈约长相厮守。杨雪劝沈约再娶侍妾,沈约拥杨雪入怀,深情道: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第56章 文昊在关西逐渐声名鹊起,很多人都知道华君山上隐居着一位预知天下大势的奇人。秦王孟坚素有一统天下之志,知道“明政无大小,以得人为本”的道理,广招贤才,网罗英豪,以图大举。当他向尚书吕楼请教王佐之才时,吕楼力荐文昊。孟坚即派吕楼恳请文昊出山。孰料,文昊婉拒: “山野村夫,难入王上法眼,无意出仕。”孟坚闻之笑道: “文昊待价而沽,想要朕亲自出马。不过,他的才识是否言过其实,尚难定论。”吕楼道: “王上可知,文昊是赵国密语司的创始人。当年,我们大举进攻江南,无功而返,文昊的情报破译是为首功。他不仅善于破译,更擅长治国强兵,只是在赵国时运不济,不受重用,这才来关东隐居,静待明主。更何况,他曾为赵国驸马,又任礼部侍郎,熟悉赵国内政,可作为日后南征的引路先锋。”孟坚闻之,肃然起敬: “此等人才,朕三顾茅庐,又有何妨?”一女子娇笑道: “什么样的人才值得王上亲自出面相邀?”孟坚回头一看,正是莲妃冯筱莲,便拥她入怀,抚摸她黑缎般柔软亮丽的秀发,笑道: “你一个女孩家,怎么关心起国家大事来?”筱莲道: “国家不兴,何以家为?臣妾要帮王上鉴别一下是不是真人才。”吕楼干咳一声道: “莲贵妃配陪同王上前往,恐让文昊以为王上是与贵妃出游,顺路拜访,似有不妥。”筱莲冷笑道: “当初吕大人不得王上看重,还是我向王上推荐的,吕大人抛之脑后了吗?”当年吕楼不受重用,受人指点,向莲妃行贿,以求莲妃吹吹枕边风。吕楼因而得到机会升迁,但吕楼一直以此为耻。今日,筱莲旧事重提,吕楼呐呐不知所言。孟坚强沉思半晌道: “筱莲就随我一同前往吧。”孟坚一行来到华君山,拜访文昊。文昊客气相迎,孟坚又向文昊介绍冯筱莲。孟坚与筱莲四目交投,只见筱莲星眸朱唇,容颜娇媚,眉宇之间,竟有几分神似杨雪,不由呆了一呆,寻思雪儿清纯脱俗,莲妃冶艳娇媚,相得益彰。筱莲见文昊盯着自己发愣,笑靥如花。孟坚见状微笑道: “文先生认识筱莲吗?”文昊回过神来: “请恕在下失礼。贵妃与我一故人颇为神似,故而恍惚。”筱莲见文昊目光转而忧郁,轻声道: “岁月如酒梦字饮成愁, 送君长亭离合皆成命。” 文昊被筱莲说中心事,不敢回言,连忙请孟坚上坐。孟坚道: “天下纷争,何以平天下?”文昊直言道: “天下南被大赵所据,北被秦燕所分。王上要平定天下,须先灭燕国,一统北方,而后内修明政,外积兵马钱粮,待赵国内乱,就可派上将领精兵,一举灭赵,平定天下。”孟坚道: “赵国兵力一直不强,为何不可先灭赵国?”文昊道: “赵国有长江天堑拒敌,水军实力强大,如今赵国政局稳定,兵力逐渐强大,灭赵不易。况且,燕赵昔日为敌,如今却有秘密协约,联手对付强秦。秦燕同在北方,无水相隔,适宜强秦的金戈铁马,纵横驰骋。”孟坚道: “你也说了,燕赵结盟,我若攻燕,赵即北伐,如何对付?”文昊道: “赵确有北伐之心,但难成大事,一则,南方骑兵力弱,进入北方,战力消减,二则,赵国南北士族不和,君臣猜忌。权臣北伐有借此把持朝政,推翻皇室之心,赵皇也担心北伐将领功高震主,自会寻求另一方势力削弱北伐成果,故而不必留守太多军队防御赵国,尽可全力攻燕。”孟坚道: “听闻你效力过赵燕,他们比秦如何?”文昊道: “赵燕两国都是君弱臣强,士族勋贵把持朝政,陷入党争,干才俊杰,不能脱颖而出。而大秦则是王上杀伐决断,独揽朝政。王上求贤若渴,任用人才,不拘一格,故而天下最终必为秦所有。”孟坚大赞文昊有管仲乐毅之才,引为知己,深谈兴废大事,句句投机。 孟坚任命文昊为中书侍郎,职掌军国机密,为国事出谋划策。始平县是大秦京师的西北门户,地位极为重要。但长期以来,那里豪强横行,劫盗充斥,百姓叫苦连天。孟坚派文昊担任始平县令。临行前,孟坚道: “这是你建功立威的绝佳时机,希望你能好好把握。始平县有不少功勋贵臣,他们若是贪赃枉法,自然严加惩处,但要注意证据确凿,不可冤枉这些功臣。”文昊遵旨,心中寻思一定要在始平县干出成绩,扬名立威。 文昊下车伊始,便明法严刑,禁暴锄奸,雷厉风行。一时之间,各级官吏,人人自危,不敢造次。有个树大根深的官吏樊历,他的叔叔是姑臧侯樊世。樊历向经过始平县的来往客商征收高额的保护费,众客商敢怒不敢言。文昊让人转告樊历: “即刻停止征收保护费,五日内将当月已收保护费上缴国库。”樊历不以为然: “文昊从赵国叛逃而来,在我大秦未立尺寸之功,幸得王上赏识,才获官职。如今在始平县,上串下跳,无非是想沽名钓誉,作为进身之阶罢了。这保护费是我代叔叔姑臧侯征收的,文昊要我停止征收,上缴国库,他应该先去问问姑臧侯同不同意。”文昊见樊历没有收手,勃然大怒,下令拘捕樊历。下属提醒他,樊历背景很深,是姑臧侯樊世的侄子,拘捕之前,是不是请示一下秦王孟坚。文昊道: “王上派我来此地主事,就是要禁暴锄奸,铲除不法豪强。此等小事,都要烦扰王上,那王上派我前来何用?”樊历被抓到县衙,民众纷纷前来观审。文昊历数樊历作奸犯科之事,樊历一律否认,还出言讥讽,态度傲慢。文昊下令对樊历执以杖刑,以惩戒其藐视公堂。衙役们惧怕樊历权势,竟不敢行刑。文昊再三催促之下,众衙役才蜻蜓点水般意思了一下。樊历故意高声喊痛,嬉笑无惧。 第57章 文昊勃然大怒,亲持长鞭,痛打樊历。樊历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奄奄一息。手下赶快劝文昊助手,要是把樊历打死了,如何向姑臧侯樊世交代。四周观刑的人中有不少被樊历敲诈欺侮的客商,他们见文昊真敢痛打樊历,都高声叫好,连呼文青天。文昊一时性起,继续鞭打樊历,只觉得痛快淋漓,自己在赵国背负的血海深仇,爱恨纠葛,不公对待,都在这一鞭一鞭的痛打中,释放出来。文昊感到了让对手痛不欲生,能给自己带来莫名的快感。手下们见文昊在鞭打时,逐渐露出谜之微笑,都感到恐惧,不敢再劝。不久,文昊把樊历当众鞭死。文昊只觉精疲力竭,大口喘着粗气,心情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樊历死后,其狐群狗党起哄上告,刑部批捕了文昊,将其押送到京师。孟坚闻讯,亲自责问文昊: “为政之体,德化为先。你上任不久就杀掉那么多人,而且将樊历当众活活鞭死,何其残酷!”文昊神色平静: “微臣听说过这样的道理:治安定之国可以用礼,理混乱之邦必须用法。陛下不以臣为无能,让臣担任难治之地的长官,臣一心一意要为明君铲除凶**猾之徒。现在才杀掉一个奸贼,还有成千上万的家伙尚未伏法。如果陛下因我不能除尽残暴、肃清枉法者而要惩罚我,臣岂敢不甘受严惩,以谢辜负陛下之罪?但就目前情况而言,要加我‘为政残酷’的罪名而要惩罚,臣实在不敢接受。”孟坚听罢,且叹且赞,向在场的文武大臣道: “文爱卿刚正不阿,无惧权贵,一心为国,可真是管仲、子产一类人物呀!”赦免了文昊擅杀官吏之罪。姑臧侯樊世痛失爱侄,听闻孟坚赦免了文昊,愤怒难当,但侄子樊历毕竟有枉法之行,只能忍下,且等日后复仇。 文昊治绩卓著,很快升为尚书左丞。由于他执法不阿,精明强干,一年内接连升了五次官,直做到尚书左仆射、辅国将军、司隶校尉,权倾内外。文昊主管包括京师在内的广大心腹地区,大力限制皇族勋旧的特权。那些皇亲国舅和元老旧臣无不妒火中烧,恨得咬牙切齿,但又摄于文昊权势不敢妄动。姑臧侯樊世依仗自己帮助孟坚父亲打天下的汗马功劳,最先跳了出来,当众侮辱文昊: “我们曾与先帝共兴大业,却不得参与机密。你无汗马之劳,凭什么专管大事?这不是我们种庄稼而你白拣粮食吗!”文昊冷笑道: “不光是你种我收,还要让你做好饭端给我吃呢!”樊世肺都气炸了,跺着脚咆哮: “姓文的,迟早必叫你头悬京师城门,否则我枉活人世!”孟坚得知此事,断然道:“必须寻机杀此老臣,然后群臣方能整肃。” 不久,孟坚召樊世见面,当其面道: “于嘉公主已到及笄之年,朕想让她与薛壁成亲,樊爱卿意下如何?”这薛壁与樊世女儿早已订婚,孟坚这么问,不是摆明要抢樊世的女婿吗?樊世出言反对: “小女早与薛壁订婚,我朝素重礼仪,公主也应遵循先来后到之礼吧。”文昊冷笑道: “君臣之礼是最重要的礼,樊大人公然与王上竞婚,就是目无君上。”樊世大怒,要去袭击文昊,被侍从拉下,又以恶言破口大骂: “姓文的你这个煽风点火的卑鄙小人,王上相信你,真是瞎了眼!”孟坚大怒: “樊世口吐恶言,藐视污蔑寡人,先前还纵容支持樊历敲诈勒索客商,以谋私利,你当真以为朕拿你没办法吗?”随即下令处死樊世。樊世被斩,王公勋旧一党一时噤若寒蝉,不敢公开攻击文昊,转而暗中谗害。言官仇腾、席宝利用职务之便,屡屡毁谤文昊,言其有不臣之心。孟坚立即将二人赶出朝堂,对飞长流短的大小官员,孟坚甚至当堂鞭打脚踢。于是,再也无人敢说文昊半句不是。 次年,孟坚称帝,擢升文昊至三公之位。孟坚还觉得不够,要加给文昊位居三公之上的录尚书事头衔,尊称“录公”。文昊对此殊宠辞而不受。文昊官居相位,开始全面整顿吏治。他发现不少皇亲国戚以有功于本朝,身居要津,恣意妄为,无法无天,决定首先将矛头对准他们。 文昊听说贵族大臣强德酗酒行凶,抢男霸女,但谁也不敢“太岁头上动土”,因为他是皇太后的弟弟。文昊立即收捕强德,等不及奏报,便将他处死。待到孟坚因太后之故派人持赦书飞马赶到时,强德早已陈尸于市了!紧接着,文昊又与御史中丞邓锵通力合作,全面彻查害民乱政的公卿大夫,一鼓作气,无所顾忌,弹指之间即将横行不法的权贵二十多人铲除干净。自此,百僚震肃,豪右屏气,路不拾遗,令行禁止。 孟坚感叹道:“直到今日,我才知道天下是有法的,天子是尊贵的!”文昊又下令挑选得力官员巡察四方及戎夷地区,查处地方官长刑罚失当和虐害百姓等劣行,整顿地方各级统治机构,收效甚大。 吏治基本肃清后,不少官位空缺出来,文昊力求做到有才必任。他力荐在职官僚苻融、任群和朱彤等人,使他们各得要职。又推荐房默、房旷、崔逞、韩胤、田勰等一批地方名士担任朝官或郡县官长。文昊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的道理。他从自己的亲身经历中,对贤才遭嫉有着深刻的体会,所以他坚决保护贤才,用才不疑。 苻融为人聪辩明慧,文武出众,善断疑狱,见识远大。他曾因微过而局促不安,文昊赦而不问,信用如初。梁琛先前反对文昊,因而未得重用,但文昊不避嫌疑,推荐他做了自己的重要僚属。文昊对居官不称职者,则弃之如腐鼠。 第58章 文昊道: “伯乐再高明,遇到的千里马毕竟有限。吏治和用人惟有建立制度,才能有出路。”文昊帮助孟坚创立了荐举赏罚制度和官吏考核新标准。其主要内容是:地方官长分科举荐人才,上报朝廷;朝廷对被荐者一一加以考核,合格者分授官职;凡所荐人才名实相符者,则荐举人受赏,否则受罚;凡年禄百石谷米以上的各级官吏,必须学通一经,才成一艺,其不通一经一艺者统统罢官为民。 荐举赏罚制度和选官新标准的规定,沉重地打击了早已成为士族垄断朝政的名门望族评议荐官制度,因而才尽其用、官称其职的新局面日益形成。贿赂请托、恣意妄举的腐败现象逐渐消灭,而养廉知耻、劝业竞学之风日盛。 文昊大力提倡兴办教育,培养人才。在他的推动下,大秦恢复了太学和地方各级学校,广修学宫,聘任学者执教,并强制公卿以下子孙入学。孟坚、文昊每月亲临太学一次,考问诸生经义,品评优劣,并与博士等教官讲论学问,以督察学校教育,扩大号召力和影响力。孟坚亲率太子、王侯公卿大夫士之长子祭祀孔子,宣扬儒教。这样,汉族传统文化在北方很快得到复苏和振兴,官员后备力量的培养得到加强。 大秦是迪族胡人建立的国家,国内存在着迪汉之间的矛盾,也存在迪族与其他民族的矛盾。为了保证民族融合,大秦废除了胡汉分治之法,确立了百姓应抚,夷狄应和的基本国策,诸族杂居,互相融合。有人别有用心地建议孟坚把西北迪族胡人各部尽迁入京城,而将关中各族大户驱逐到边地。文昊道: “此人居心叵测,意图制造各族之间矛盾,不处死,不足以安各族民众之心。”于是,孟坚下令将其处死。一日,边将贾雍率部攻掠匈奴,文昊立即将其罢官,只因贾雍违反了夷狄应和的国策。各族闻之,纷纷叹服。匈奴、鲜卑、乌桓、羌、羯诸族纷纷归服,其中有才干者皆被委以要职。一时之间,四夷宾服,不同族人,奇貌异色,均聚集大秦。 文昊明白,要想一统天下,必须钱粮雄厚,于是兴修水利,奖励农桑。为解决秦地少雨易旱问题,朝廷征调豪富僮仆三万人开泾水上游,凿山起堤,疏通沟渠,以灌溉梯田及盐碱地,百姓莫不称赞。文昊又通过召还流民、徙民入关等途径增加农业劳动力,并注意节约开支、降低官僚俸禄、减免部分租税,以减轻百姓负担。朝廷还经常派员巡察地方,推广先进的农耕技术,奖励努力种田的农民。于是,荒芜多年的田地重长五谷,空废多年的仓库又满帛粟,大秦立国的物质基础大大增强了。 在文昊的主持下,革新措施带来了一派崭新气象。秦境安定清平,家给人足,自京师到诸州县,皆夹路种植槐柳,二十里一亭,四十里一驿,旅人和客商可沿途休息,补充不足。百姓歌道: “京师大街,杨槐葱茏; 下驰华车,上栖鸾凤; 英才云集,诲我百姓; 兵强国富,垂及升平,文昊之力也。”文昊执政号称公平,处事果断,办事讲究效率,从不拖泥带水。河北人麻思请假回故里葬母,文昊道: “您可以马上收拾行李上路,今晚我即通知沿途郡县。”待到麻思刚出潼关,就发现沿途官府均已接到通知,并照章验看其路照(行路护照),安排食宿。 文昊执政,孟坚让他裁夺一切军国内外之事,自己则端坐拱手于朝堂之上。孟坚怀着十分感激的心情对文昊道: “爱卿日夜操劳,忧勤万机,朕好像周文王得到了姜太公似的,可以优哉游哉享清福啦!”文昊道: “没想到陛下对臣评价如此之高,臣哪里配得上比拟古人。”孟坚道: “据我看来,姜太公不如爱卿!”孟坚经常嘱咐太子等皇家子弟道: “你们敬事文公,要像侍奉我一样!” 文昊主政大秦的消息传到赵国。沈约叹道: “如此雄才,未被大赵重用,却在秦地一展宏图,实是我大赵的遗憾啊。”谢志道: “文昊在我大赵,难以一展雄才。赵国士族盘踞,推动革新,阻力很大。以你我在赵国的实力,推动重大革新,都要瞻前顾后,平衡各方势力,进展缓慢,何况根基浮浅的文昊?主政赵国,需要深厚资历,文昊资历太浅,几无可能。”沈约点头同意: “秦国皇帝孟坚,完全掌控朝政,而且完全信任文昊。文昊遇到任何阻力,孟坚即刻清除。所以,文昊的革新才能如此顺利展开。秦国士族勋贵虽多,却没有掌控实际权力。孟坚手下的实权人物,多为青年干才,出身普通人家甚至寒门,故而世家勋旧难以影响朝政。这为文昊革新变法创造良好条件。”谢志道: “文昊主政秦国,必将成为赵国大敌。早知如此,应该将文昊诛杀于赵国。”沈约道: “他既已逃脱,谢兄就应该善待其家人,既可对其牵制,又可为日后相交,打下基础。”谢志很是后悔: “当初真该听你的,善待文昊家人,悔不该,误信于信之言,杀其全家,树此大敌。他会尽快挥师南征吧?”沈约道: “文昊志向不仅仅在复仇,而是想一统天下。他不会现在进攻江南,而是会全力灭燕,一统北方,再行南征,最终统一天下。故而为今之计,一是要帮助燕国抗秦,二是强力练兵,为以后的秦赵之战做准备。我建议,可适当派出兵将,去燕地参与对秦作战,以实战练兵。当然,他们的对外身份是燕军,而非赵兵。三是要积极购买战马武备。四是结交一些强援,以备不时之需。”谢志同意,但不解强援所指为谁。沈约道: “狼人族、虎人族之类,他们战力极强。昔年,秦将石乐曾用狮人族击败祖惕大军,就是明证。只是,请他们出山,代价不菲,而且敌友难辨,难以掌控。现在只是结交和了解,为以后联盟打下基础。”谢志笑道: “还是沈兄思虑周详。” 第59章 燕国眼见秦国实力增长迅速,担忧不已。丞相横炆决定趁秦国忙于内政,先行夺取战略要地蒲坂,以便在未来的秦燕决战中,扼住秦军的进攻通道。横炆兵贵神速,率兵五万,深夜突袭,一举占领蒲坂。横炆料想,秦军会出兵反击,下令增强战备粮草,筑高城墙,同时又增兵十万,固守蒲坂。蒲坂被占,孟坚召集群臣商议,多数大臣认为,蒲坂偏远,远离秦国富足之地,虽应派兵反击,但不宜派大军远征,以免劳民伤财。文昊则持异议: “蒲坂是通往燕国的门户,若不尽快夺回,他日进攻燕国,必会事倍功半。臣愿亲率精兵十五万,重夺蒲坂。”秦皇孟坚认为文昊从未指挥过大战,担心其战败会影响文昊威名,进而影响正在进行的内政变革,故而不同意文昊率军远征。文昊道: “臣虽未领兵作战,但陛下的将领皆为勇猛善战之辈,可弥补臣实战不足的弱点。臣通晓兵书,熟悉燕将横炆的作战方略和性格为人,有把握战而胜之。”孟坚见文昊坚持,只得同意,暗中嘱咐随军将领,保护好文昊,若出了问题,要主动揽责,维护文昊声誉。 文昊大军抵达蒲坂城外,安营扎寨。文昊见燕军已完成城墙加固,而且援军已至,守城兵力多达十五万,知道强攻不易,暗思对策。横炆率军出城挑战,文昊闭垒不应。横炆命人嘲笑喝骂侮辱秦军,众将气愤,纷纷请战,但都被文昊拒绝。千里迢迢来攻城的一方坚决不出战,死命守城的一方却屡屡出营挑战,令人啧啧称奇。 这时,传来消息,离蒲坂不远的金安防守薄弱。横炆有意率兵夺取金安,再和蒲坂守军联合,包抄文昊大军。部将劝横炆三思: “相国率兵离开,蒲坂恐会空虚,秦军趁机攻击,如何是好?”横炆道: “文昊高举免战牌多日,显然是怯阵所致。蒲坂城高墙厚,文昊难以攻占蒲坂。若我们夺取金安,则可包抄歼灭文昊大军,一劳永逸。”于是,横炆率兵七万,突袭金安。文昊假装不知,暗中却派邓羌率精兵伏击燕军。横炆未曾料到,途中会遇伏兵,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横炆率军,拼死杀出重围,想回到蒲坂。哪知,文昊又在归途设置伏兵,横炆再遭重创,只有横炆及其随从数百骑逃入蒲坂城内,其余全都当了俘虏。蒲坂守军兵力大减,士气低落,文昊趁机挥师攻城。数千高过城墙的云梯搭在蒲坂城墙上,秦军登上云梯上,从上往下,向燕军放箭。燕军一时混乱,秦军纷纷从云梯上跳进城内,与燕军殊死搏斗。更有一批精锐秦兵,砍杀城门守军。 城门外,数百精壮秦兵,抬着巨型木桩,猛撞城门。秦军里应外合,终于攻破蒲坂。横炆见蒲坂已破,连忙率军撤退,狼狈逃回燕国。秦军扫清了通往燕国的障碍。文昊积极准备消灭强邻燕国。 横炆撤回燕国后,权势衰落,燕皇趁机夺其兵权。横炆怒道: “我为燕国效力数十年,建功无数,如今皇上想卸磨杀驴,真当我横炆是病猫吗?”横炆率兵而反,杀至枋头,燕都震动,燕皇派人求救于秦,答应割虎牢以西之地给秦。 孟坚问计群臣,群臣大多反对救燕,认为燕国内乱越盛,越有利于秦国。文昊朝堂上沉默不言。下朝后,文昊暗地向孟坚献策: “横炆兵力强大,若不救燕皇,横炆很可能灭燕自立。横炆行事狠辣,善于用兵,经验老到。他若攻占燕国,必会进一步与赵结盟,那时秦大事去矣。臣建议,先出兵与燕皇共退横炆大军,然后乘燕衰颓而取之,是为先救后取之计”。孟坚赞同,即出兵救燕。 燕、秦联军进攻枋头大败横炆,杀敌十万余人,横炆狼狈逃窜,后被秦军俘获,交与燕皇,燕皇将横炆凌迟处死。战事结束后,燕皇欲按约定,将虎牢以西之地让与秦国,新任丞相费涯反对: “虎牢以西之地战略意义非凡,是为咽喉之地,若让与秦国,大燕如同咽喉被扼,迟早被秦国所灭。不如给予秦国重金酬谢,并把其它地方让给秦国。”燕毁约不割虎牢以西之地给秦,使秦找到了伐燕的借口。 文昊统兵二十万伐燕。翌年正月,秦军占领燕西部重镇洛阳。燕皇吓破了胆,连忙同意按前约割让虎牢以西之地。文昊不为所动,继续猛攻,占领荥阳等战略要地,这才同意接受虎牢以西之地,罢兵休战。文昊留兵屯守所占要地,凯旋西归,完成了灭燕第一阶段的战略计划。 两年后,文昊领军再伐大燕。孟坚表示他要亲率大军随后东进,以支援文昊。文昊却胸有成竹道: “荡平残燕,如风扫叶,不劳陛下亲受风尘之苦,只请敕命工部给燕国被俘君臣预先造好住房就行了。”孟坚闻之大喜。文昊统领杨安等十大悍将,精兵二十万进攻燕国。 燕国丞相,燕皇的弟弟慕容平率精兵六十万抵御秦军。面对着三倍于己的劲敌,文昊毫无惧色,取南路一举攻下壶关,活捉燕南安王慕容越,所过郡县无不望风而降。 杨安率北路大军攻晋阳,因城固兵多,两月未下。文昊即率部分军队驰赴晋阳。到了晋阳,文昊马不停蹄,绕城察看,迅速弄清了症结所在,沉声道: “晋阳城墙坚固,但土质稀松,可挖地道入城。”他命令士卒连夜开挖地道,同时命令杨安率兵佯攻晋阳,掩人耳目。杨安佯装不敌晋阳守军,鸣金收兵,但兵士仍然甲不离身,枕戈待旦。 文昊继派精兵三千人沿地道潜入城中,大呼而出,杀尽守门燕兵,打开城门,整装待命的秦军蜂拥而入,转瞬间占夺了晋阳全城,又活捉了燕东海王慕容庄。慕容平闻报,魂飞胆丧。 第60章 两个月后,文昊挥师南下,直趋潞川,与慕容平对垒。此时,秦军有相当数量留守新取之地,文昊所率部队与慕容平军相差悬殊。慕容平认为文昊孤军深入,粮草不济,想以持久战拖垮秦军。谁知尚未开战,文昊即派五千骑兵放火焚烧燕军辎重,火光冲天,连燕都城官民都望见了!燕皇恐惧,派人严责慕容平,命令他将卖水卖柴、敲诈勒索来的钱帛散给士兵,并促令出战。于是,秦燕之间的一场大决战开始了。 决战之日清早,文昊阵前誓师,慷慨激昂道: “我文昊受国厚恩,兼任内外要职,现在与诸君深入贼地,大家要竭力致死,有进无退,共立大功,以报答国家。在这次战斗中,如能克敌制胜,则受赏拜爵于明君之朝,欢庆痛饮于父母之室,将士们,那该是多么荣耀、多么令人自豪的壮举!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待何时?”文昊的话就像烈火一般把将士们的热血燃烧起来了,众皆踊跃,破釜弃粮,大呼竞进,锐不可当。 头一天傍晚,秦将徐成侦察敌营归来误期,文昊要以军法从事,邓羌替徐成求请,未被允准,邓羌便回营整队要进攻文昊。文昊闻之大惊,只好出人意料地枉法赦免徐成,并赞扬邓羌道: “将军对同郡部将徐成尚且如此仗义,何况对国家呢?有将军在,我不忧强敌!”决战伊始,文昊命令邓羌冲闯敌人密集处,不料邓羌又讨价还价道: “若答应给俺一顶司隶校尉的乌纱帽,那么您就放心观战吧!”文昊感到为难,邓羌便跑回营帐蒙头大睡。情势紧急,文昊驰马径入邓羌军营,答应了条件,但要求邓羌务必一战而胜。邓羌闻之大喜,乐得折身跳起,捧起酒坛子咕嘟咕嘟大喝了一顿,然后跃马横枪,与猛将徐成、张蚝等直扑敌阵,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战到中午,燕军大败,损失十万余人。文昊指挥部队乘胜追击,又歼灭敌军十五万余人。慕容平吓得单人匹马逃回燕都,残军四散逃尽。文昊下属参谋莫奈道: “邓羌循私求情,扰乱军法;欲攻主帅,目无上级;临战求位,等于要挟国君。三者有其一,便该砍头,何况相国一向以执法如山闻名于世,如今枉法,恐遭世人非议!”文昊道: “战场情势,瞬间万变。如今形势危急,邓羌的狂妄必须全都吞下去。必须容忍邓羌之短,以调动了邓羌之长,方能大获全胜。这就好像驯服猛虎、驾驭烈马一般,不可犹豫。在那种生死存亡一发千钧的紧要关头,如按常规办事,拘执一端,错走半步也会全盘皆输。” 文昊在处理邓羌问题上表现出来的过人度量、通权达变和善于驭下等方面的高水平,实在使人惊叹不已!孟坚、莫奈对此赞不绝口。 文昊率军长驱而东,包围了燕都。燕都附近原先劫盗公行,这时变成了远近清静之地。文昊号令严明,官兵无人敢犯百姓,法简政宽,燕民无不欢庆,奔走相告。文昊对燕都围而不攻。莫奈道: “相国何不一举攻下燕都,建立不世之功?”文昊笑道: “此等灭国之功,岂能由臣子获取,惟皇上可取之!”年底,秦皇孟苻坚亲率十万精兵前来会师,燕臣开城门投降,逃走的燕皇、慕容平等全部被追拿回来,大燕宣告灭亡。 孟坚给文昊加官晋爵,封为清河郡侯;又赐予美妾、歌舞美女共五十五人,良马百匹,华车十乘,文昊固辞不受。他镇守燕都,选贤举能,除旧布新,安定人心,发展生产,燕国旧地六州之民如同旱苗逢雨,欢欣雀跃。 次年,文昊都督内外诸军事,与孟坚回过头来解决残存于西北等地的割据势力,先灭池国,孤立了凉国。当初文昊大败凉国君主张天锡时,曾俘获其兵将甲士五千人,这时即派人送他们回去,并捎去文昊给张天锡亲笔信一封。 文昊在信中引古论今,透辟地分析了天下大势和凉国的危险处境,劝张天锡翻然悔过。张天锡见信大惧,寝食不宁,终于向秦谢罪称藩。 接着,陇西鲜卑乞伏部、甘青之间的吐谷浑等也都臣服于秦。两年后,秦定巴蜀及其以南地区,已基本上统一了北方,十分天下,秦居其七。东南地区的赵国感到巨大的压力,一时之间,无人再敢轻言北伐。 秦皇孟坚一统北方,志得意满,欣喜不已。文昊却提醒道: “燕国虽已平定,燕国皇室却仍然蠢蠢欲动,燕地百姓仍然心念旧朝。要想彻底平燕,必须铲除燕国皇室。”孟坚见文昊杀气腾腾,劝道: “燕国皇室上下数百人,若是全部斩杀,恐怕天怒人怨,有伤圣德。”文昊道: “那至少要除去燕皇慕容和,丞相慕容平,大将军慕容卫等皇室主力干才,以免日后生乱。”孟坚当即下令赐死燕皇慕容和,但对其他皇室成员,有意网开一面。文昊再度苦谏。孟坚推脱不过,只得道: “召集所有旧燕皇室成员,朕要一一过目,详加甄别,再决定谁生谁死。”大殿之上,孟坚目光炯炯的审视着神情萎缩,心怀恐惧的旧燕皇室成员。他们的皇帝慕容和已被赐死,他们的命运如何,就取决于孟坚的一念之间。大家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等待最终的裁决。 孟坚为让文昊满意,有意斩杀多数燕室子弟,被点中受死的人,被迅速拖走,没有哭泣,没有哀嚎,没有告别,只有沉默,死一样的沉默。孟坚心里有些意外,暗自感叹燕国皇室子弟,果然气度不凡,看来文昊所言不错,务须除尽。 正思忖间,孟坚忽然看到一个少女名艳不可方物,柔美的俏脸上,配上鲜红柔嫩的樱红芳唇,芳美娇俏的瑶鼻,秀美娇翘的下巴,显得温婉妩媚,美眸更似一潭晶莹泉水,清彻透明。孟坚暗赞真是绝代佳人,眼光再望向她身旁的少年,只见他面如冠玉,唇红齿白,面如傅粉,玉树临风,姿容秀美,神情雅致,令人见之忘俗,惊为天人。孟坚不由瞧得痴了,适才的肃然杀气,一扫而光。 第61章 一直心中惴惴,不知生死的慕容平一见孟坚如此,连忙上前,恭声道: “启禀陛下,这双姐弟是微臣的侄女慕容清与侄子慕容枫。他们幼年时父母早亡,一直由臣抚养长大。”慕容平的眼光扫了扫慕容卫。慕容卫会意,也上前道: “微臣也是看着他们姐弟俩长大的,清儿喜欢花草,枫儿喜欢诗词,臣一家也时常送他们这类礼物。”孟坚下令,剩余燕室成员,俱皆放回,惟留宿慕容清与慕容枫姐弟于宫中。当晚,孟坚就让姐姐慕容清侍寝,次日封为清妃,三日后又让弟弟慕容枫侍寝,次日封为聪容公子。秦皇孟坚召幸旧燕皇室姐弟俩的事,一下子一传十,十传百,在京师传的沸沸扬扬,成为坊间八卦主题。连京师儿童都在唱着童谣: “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皇宫。”一时之间,孟坚从前重视、提倡孔孟之道的仁君形象,受到姐弟门事件的极大冲击。文昊得知此事,心中焦虑,这种有违伦常的行为可能导致很多儒学名士离去,最终影响南征大计,而且,前几日,慕容平和慕容卫等前燕重臣联名上奏,请求回到燕地,替秦皇镇守边疆,抵御蛮族攻击。孟坚居然没有和自己商议,就批示同意。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事。 以往,奏折一般是先由文昊审议,给出初步意见,再交由孟坚审批。多数情况下,孟坚不看奏折,直接批示,按文大人意见办理。只有一些极为重要的奏折,文昊才与孟坚商议,而且多数情况下,孟坚还是同意文昊的意见。如今,慕容平和慕容卫竟然将奏折越过自己,直接送到孟坚那里,孟坚没有和自己商议,直接批复同意。要说没有孟坚的授意默许,这是决计办不到的。文昊感到,孟坚对自己的信任,因为那对姐弟,大打折扣,自己再不采取措施,恐怕局势危矣。 文昊知道,孟坚正沉迷于慕容姐弟,直接劝谏孟坚,恐怕适得其反。姐姐慕容清留在宫中,并无不妥,她一女子,欲图干政,并不容易。弟弟慕容枫,一男子公然留在后宫为男妃,实在有违纲常,更重要的是,他一男子,趁机干涉朝政的可能性很大,后宫内与姐姐联手,朝堂中与慕容平和慕容卫等联手,想起来都令人不寒而栗,大秦最终沦落于慕容家之手,并非不可能。文昊决定私会慕容枫,探探他的意思。 慕容枫虽被纳入后宫,但到底是一男子,管束较少,还可见到亲人。只是慕容家人,知他成为孟坚禁脔,引以为耻,很少前来探望。这一日,慕容枫百无聊奈的站在院内,想起孟坚在自己身上的恣意妄为,痛苦不堪,恨不得自尽了事。但是,孟坚严词警告: “若你自杀,或是不尽心服侍寡人,你的姐姐会先被凌迟处死,你的其他族人,会被一一活埋。”慕容枫无处可逃,只能历来顺受,看着身上耻辱的伤痕,默默的拿起刀,在绑着的小猫身上刮出一道道血痕,听着小猫的哀鸣,自己心里似乎也好过一些。 慕容枫感觉身后站着一人,以为是孟坚,连忙回头,一看竟是当朝丞相文昊。就是此人,灭亡了燕国,就是此人,让自己从安享富贵的皇族子弟,变成被人玩弄的亡国之奴。他应该痛恨文昊,可不知怎得,他恨不起来,因为他实在没有力气,再去恨另外一个人了。文昊看着他折磨小猫的过程,淡淡道: “难得公子对小猫有此与众不同的兴趣。”慕容枫道: “让自己不那么痛苦的方法之一是看到别人更痛苦。”文昊微笑道: “公子深得皇上宠爱,理应欣喜,何言及苦?”慕容枫觉得文昊微笑,似带嘲讽,怒道: “我堂堂七尺男儿,成为姬妾,人生之苦,莫过于此。文大人若是前来羞辱我,请回不送。”文昊正色道: “你身居后宫,遭人非议,有损皇上清誉。我想助你离开皇宫,不知意下如何?”慕容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话当真?果然如此,你就是我的再造父母。”文昊得知慕容枫不愿呆在孟坚身边,心下窃喜,笑道: “我自当尽力,你不要惹恼皇上即可。”次日,孟坚召文昊入宫饮酒,酒过三巡,文昊举杯道: “此酒恭贺皇上统一北国。”孟坚笑道: “统一北国,卿立首功,同贺!”文昊又斟满酒道: “恭贺皇上巧得一双姐弟花,尽享后宫温柔。”孟坚没想到文昊举杯祝贺此事,神情有些尴尬,但见文昊似乎不以此事为忤,心下稍宽,点头微笑。文昊再度斟满酒,悲声道: “陛下大业已成,臣还想马踏江南,报仇雪恨,故向皇上辞行。”孟坚大惊,不明所以。文昊又掏出奏折道: “还有百余名儒生,也想随臣远行,这是他们的联名奏折,请皇上恩准!”孟坚道: “今日虽有小成,但离一统天下的大业,还差之甚远。没有卿等襄助寡人,朕如何能成就大业?朕有过失,望卿明言,我们既是君臣,又是挚友,应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文昊涕泪交加: “皇上真乃明君矣。那臣就直言相告,皇上自纳慕容姐弟为妃后,大家议论纷纷,都认为这有伤皇上圣德,不合孔孟之道!如今连京师儿童都在唱着童谣:‘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皇宫。’臣斗胆建言,请皇上将慕容枫贬出京城,以匡扶正道,平息众怨。”孟坚闻言,沉默不语,喝着闷酒。文昊早有准备: “皇上不必忧心,若是相思情苦,也可出京探望,但绝不能将慕容枫留在宫中,授人以柄,危及江山社稷!”孟坚叹道: “罢了,为君者当以社稷为重,朕准你所奏。”明日就是离宫出京的日子,慕容枫既兴奋又紧张。他为明日就可脱离不断被蹂躏的苦海而喜悦,又担心孟坚忽然变卦,让一切希望成为泡影。 第62章 正胡思乱想间,太监进屋道: “聪容公子,皇上让您过去侍寝。”慕容枫心里一紧,这应该就是所谓临别前的侍寝,无论遭受何等的苦难,自己必须挺过去,为了自由的明天。慕容枫踏入熟悉的寝宫,宫女们除去他的衣裳,他向往常一样,不着寸缕,去迎接受难。慕容枫看见,孟坚身旁,还躺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女子,走进一看,竟是姐姐慕容清。慕容枫连忙用手挡住自己隐私之处,转过身去。慕容清也没想到弟弟慕容枫也会来侍寝,不由尴尬不已,下意识的伸手遮住自己的隐私之处,头深深的垂下。孟坚笑道: “今日是枫儿离别前的最后一夜,你们姐弟二人当使朕尽兴畅爽,不负此春宵良辰。”姐弟俩心在滴血,只能承受,不敢在这临行前的一夜,得罪孟坚,致使前功尽弃。 孟坚对慕容清行云布雨,强令慕容枫在旁为助兴。慕容枫全身僵硬,冷汗直流,心中真是苦不堪言。不久,孟坚又对慕容枫行云布雨。慕容清在旁为孟坚助兴,一只手轻轻握住弟弟冰冷的手,示意弟弟忍耐,慕容枫望着姐姐,感觉似乎不再那样痛彻心扉。 孟坚从慕容枫身上下来,又要求慕容枫与慕容清共赴巫山。慕容枫大怒,不想再忍受这奇耻大辱,正欲起身。慕容清上前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道: “为了自由,必须忍耐,就当是表演给畜生看。”慕容枫暗叹了口气,遂孟坚之意,与慕容清行云布雨。慕容枫与慕容清两人刚刚云收雨散,孟坚又欺身而上,对两人轮番狂风暴雨,直到天明,再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慕容枫面如死灰,慕容清则泪水涟涟,两人一夜无眠。 当夜,文昊奉旨来到沉心殿。孟坚经常在此与文昊等大臣夜谈军国大事。孟坚正欲在殿内等候。太监过来,让文昊去沉心殿旁小房间休息。文昊知道,这是孟坚深夜睡眠休息之所,太监让自己前往,心中有些奇怪。太监说是皇上旨意,文昊只得推门进入,只见锦榻之上躺着一人,走近一看,不是孟坚,竟是莲妃冯筱莲,不由大惊。冯筱莲奉旨前来侍寝孟坚,所以按惯例,不着寸缕,躺于被中,不想来人并非皇帝,而是文昊,心慌不已,连忙拉拉滑落的锦被。文昊一眼看到筱莲春光乍泄,也是心头乱撞,不知如何自处。太监微笑道: “皇上圣旨,放在两位身旁的锦盒之内,请文大人和娘娘自行阅览。”言罢,拉上门,悄然离去。文昊展开圣旨,上书: “卿与朕名为君臣,实为手足。卿为国事殚精竭虑。忘却人间温柔。今赐莲妃与卿共度春宵,享受世间极乐。从今晚后,卿与朕君臣手足,一体同心,共享莲妃温柔,万勿推辞。”筱莲也得到内容相似的圣旨,娇羞不胜,满面通红。文昊心头大怒,暗道: “孟坚这是想报复我逼迫他放走慕容枫一事,故意下此等不知廉耻、有违纲常的圣旨,拉我下水,毁我声誉!”文昊当即就欲拂袖而去,谁知筱莲从锦被中跳出,一丝不挂的跪倒在地: “文大人莫走。皇上倚重文大人,文大人违旨离去,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但妾身若未能依旨侍寝大人,则必死无疑!”文昊叹道: “皇上还让你侍寝过其他人吗?”筱莲点头,凄然道: “妾身只是皇上的棋子,皇上曾欲延揽一大贤,也让我侍寝过。不过,就那一次,你这是第二次。”。筱莲见文昊犹豫不决,起身跑入文昊怀中。温香软玉抱满怀,文昊长叹一声,不再坚持,与冯筱莲同赴巫山,翻云弄雨。 文昊只觉眼前冯筱连变成了杨雪,春黛轻颦,浅笑盈盈,不由大呼: “雪儿,我来了!”文昊只觉难以抑制。筱莲连忙伸出纤纤玉手安抚文昊,待其稍稍冷静,不再冲动,这才继续云雨。筱莲引文昊逐渐达到快乐极点,文昊心情畅快,不由喜极而泣: “雪儿,我成了。”文昊看到眼前佳人又变回筱连,星眸朦胧,红蕖映脸,惊觉失态,郝然不语。筱莲柔声道: “雪儿就是你说的与我神似的故人吗?”文昊点头道: “她是我的妻子。”筱莲奇道: “她现在何处,为何不在你身边?”文昊神色黯然道: “她在赵国,被迫离开我,嫁给赵国权臣沈约。”筱莲道: “这就是你来到秦国,欲借秦兵,南征赵国的原因吗?”文昊恨声道: “夺妻之恨,灭门之仇,不共戴天!”筱莲柔声道: “人生苦短,报仇雪恨固然重要,但也应及时行乐,不负青春好时光。他日行云布雨之时,我扮作雪姐姐,你称呼雪儿,以助其兴如何?”文昊正色道: “雪儿就是雪儿,别人扮不来的,我也不许别人扮她。”筱莲碰了个钉子,尴尬不已,忽然觉得自己命轻人贱,悲从中来。文昊见筱莲神色忧郁,宽慰道: “筱莲,你就是你,有着生命尊严的你。你无须扮演任何人,别人也绝对扮演不了你。我就喜欢现在的你!”筱莲从未听到如此暖心的话,从未想到自己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被人如此看重,不由笑靥如花,泪光隐现。 文昊离开沉心殿,太监上前笑道: “皇上口谕,文爱卿可于朕不在莲妃处时,自由出入莲妃寝宫。”文昊只得接旨。次日一早,慕容清送弟弟慕容枫出宫,两人想起昨晚如炼狱般痛苦的缠绵,无言以对。送到宫门口,慕容清低声道: “姐姐不能再照顾你了,枫弟,你要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一切伤心事,让其随风而逝,生活要向前看!”慕容枫潸然泪下,凝噎道: “姐姐保重好自己!”这时,两个太监纵马赶来,对慕容枫道: “皇上口谕,请聪容公子脱下红袍,换上御赐蓝袍,公子与朕各自留取,以为纪念。”慕容枫闻之欲呕,但不敢发作,只能依旨而行。望着太监取走慕容枫所穿红袍,飞驰而去,慕容枫心中恨恨道: “日后必将手刃老贼,以雪前耻!”但又想到,自己能保全性命,暂离魔爪,已是万幸,还谈什么复仇雪恨?心念至此,不由悲从中来,与姐姐洒泪而别。 第63章 时光匆匆,两年一晃而过,大秦的国力与日倍增。孟坚将南征提上议事日程,问计群臣。文昊道: “赵国虽然僻处江南,但为华夏正统,而且上下安和。现在不是图灭赵国的时机。旧燕、乞伏、吐谷浑等降伏贵族贼心不死,是我大秦的仇敌,迟早要成为祸害,应逐渐铲除他们,以利于国家。”孟坚不以为然: “前朝显贵大多奉公守法,并无异动,不宜无端猜测。若是南征成功,一统天下,他们更难反叛,所以如何平定江南赵国,实乃重中之重,诸臣需为此谋划。”下得朝来,文昊对部将梁琛忧心忡忡道: “慕容平、慕容卫就如龙虎,不是可以驯服的人,若他日其假借时势,就不可控制了,必须早日除去他们。”梁琛叹道:“ “陛下对他们多方回护,授予兵权,难以下手啊!”一日,文昊得报慕容平父子和慕容卫来京述职。当日,文昊便偕梁琛一起,向孟坚表态支持南征: “南征需要大量能征善战之士,慕容世家久经沙场,臣与之交战,深感战力不逊于秦军。臣建议慕容平、慕容卫率精兵参与南征。”孟坚大喜: “爱卿与我心意相通,朕亦有此意。”梁琛却道: “慕容平、慕容卫应坐镇燕地边疆,防御蛮族攻击,免我大军南征后顾之忧。慕容平之子慕容令英姿神武,战场谋划,多出其手。臣建议,让慕容令统军参与南征。”孟坚沉吟未决。文昊道: “梁大人所言甚是。微臣正打算演练水军、步兵、空中骑兵联合战法,以为南征之用。可否先让慕容令率部将及少量精兵与我军联合军演,学会联合战法后,让他率兵将回燕地训练其所率大军,准备参与南征。”孟坚赞道: “爱卿思虑周详,慕容令正在京师述职,即刻让他率部参与军演。”慕容令奉旨随文昊出京参加军演的前一晚,慕容平盛宴为文昊践行,这一是因为文昊位高权重,深受皇帝孟坚信任,二是因为慕容令在文昊帐中,自然也是希望文昊能够好好照顾他。 席间两人畅谈甚欢,往昔的刀兵相向,尽付笑谈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文昊话锋一转,从容笑道: “今当远别,何以赠我,使我睹物思人?”慕容平身边没有其他的东西,随手解下腰间金刀送给了文昊。 军演大军快要抵达靠近秦赵边境的罗阳,文昊命梁琛买通了慕容平的帐下亲信金熙。金熙手持慕容垂的金刀来到慕容令帐中,带来了所谓的慕容平的口信: “你我父子国破方才投降秦国,无非是捡一条命而已。如今文昊心胸狭隘,数次想排挤我们,而孟坚表面上对我们礼让有加,但其心实在难测。估计我们父子仍然难免一死。赵国与我大燕一直有秘密盟约,共同对抗秦国,赵国重臣于信也一直与我保持联系。我燕地兵马俱在,只要借数十万赵兵支援,就可复国。我现在已经在逃亡赵国路上了,你不走更待何时?事起仓促,来不及写信,特派人传口信,以金刀为证。” 事关重大,加之行军途中和慕容平没有联系,不由得慕容令不信,怎么办,是走是留?思前想后,慕容令暗道燕国毕竟是凝聚祖上数代心血,父亲一定不忍见它就此灭亡,最终决定追随父亲奔赴赵国求援。于是慕容令借打猎为名,逃往赵国。 文昊将慕容令叛逃消息传回京城,慕容平惊得魂飞魄散,当真祸从天降,连辩解也不敢辩解,只能与慕容卫商议对策。慕容卫道: “事出蹊跷,为今之计,大哥应立即离开京城,回到燕地。燕国兵力尚存,大哥还可凭其与秦周旋。我还是留在京城,为大哥据理力争,也可消除皇上对我整个燕地都欲叛乱的疑心,以免其兴兵灭燕。”慕容平略一沉吟道: “你不可为我争辩,在我逃走后,你掌握时机,主动要求捉拿我,以免皇上猜忌。” 慕容平仓促出逃,文昊早已通知梁琛率兵前来捉拿。慕容卫没想到秦兵来的这么快,只好主动上报慕容平逃走,并主动请缨,跟随梁琛前去捉拿。慕容平在蓝田被追兵赶上,押回京城。令文昊没想到的是,孟坚并没有责备慕容平,相反安慰他: “令郎心不忘本,仍然思念复国,这也是人各有志,不值得深咎。然而燕国灭亡,天道所定,不是慕容令所能逆转的,可惜的只是他逃到赵国,将白白被人利用,难归故土而已。况且父子兄弟,罪不株连,爱卿为什么过分惧怕而狼狈到如此地步呢?”言罢,对待慕容平仍然和以前一样。慕容平涕泪交加,叩头谢罪不已。慕容平离去后,孟坚召吕楼觐见: “适才慕容卫指称慕容令叛逃一事,颇为蹊跷,慕容平帐下亲信金熙也不知所终,整个事件似有隐情,你下去秘密查证,有任何发现,直接报告给朕,不可有任何举动。”吕楼小心翼翼道: “慕容令是在丞相帐下逃走,第一时间捉拿慕容平的将领也是丞相的亲信梁琛。若此事涉及丞相,还要查吗?若追查丞相,丞相不可能觉察不到。”孟坚沉默半晌道: “你先在外围调查,若发现此事指向丞相,就不必追查下去了。”秦国集全国之力,整军百余万,准备南征伐赵。南征前夕,孟坚要求丞相文昊坐镇京师,协助太子监国,不参与南征: “此次南征,朕将御驾亲征。卿前些日对旧燕、乞伏、吐谷浑权贵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太子年少,尚缺历练,还是得由爱卿坐镇协助守国,朕才放心。”文昊同意坐镇京师,但担心自己不随军南征,一旦秦军灭赵,杨雪的安危难以掌握。文昊明白,一旦秦军灭赵,以自己在赵国的资历,将会是派往江南管理赵地的不二人选。届时,自己可借机整肃仇敌,夺回杨雪。但若自己直接向孟坚提出,全力保障杨雪安全,难免心急神乱,孟坚会认为,自己与杨雪还是纠缠不清,而杨雪身份又是如此特殊,恐怕孟坚会考虑派其他人管理江南。如若那样,依孟坚个性,很可能会赦免甚至重用沈约,那再想复仇,夺回杨雪,恐成泡影。 第64章 文昊想起冯筱莲曾说她梦见过几个贤士的名字,而后告诉孟坚。孟坚很相信筱莲的梦,立即重用那几个贤士。其实,那些人向筱莲行贿,希望获得高官显爵,筱莲就用所谓梦中所见来打动孟坚。 思前想后,文昊请求莲妃冯筱莲给孟坚吹吹枕边风,要孟坚下令保护杨雪安全。筱莲得知文昊来意后笑道: “这些日,你我云雨之时,都是我全心全力伺候你。今日你既有求于我,要先让我浑身舒泰。”文昊立即全力服务,弄得筱莲体酥骨软、魂飞天外。 三日后,恰巧孟坚召筱莲侍寝。云收雨散之后,筱莲装作漫不经心道: “臣妾前日梦中遇到一个叫杨雪的女人,自称是赵国公主,将成为毁灭大秦的祸水。”孟坚惊道: “那杨雪在何处,必须早早除去。”筱莲道: “皇上所言甚是。据臣妾所知,这杨雪颇有可能是赵国长公主,权臣沈约之妻,而且她还是文昊大人的前妻。”孟坚闻之大惊: “此女确不简单,既是皇族,又关联到两国重臣,确实需暗中除去,以免生乱。”筱莲笑道: “听闻杨雪天姿国色,是赵国第一美人,只怕皇上见了舍不得,收为己有。”孟坚正色道: “此女背景太过复杂,朕岂会因美色误国,再说我已有枫儿,清儿和你们,犯不着去娶这样麻烦的女子。”筱莲听闻孟坚将慕容枫排在第一,妒意暗生,但不敢显之于色。 孟坚倾全国之力,举兵百万,进犯江南。消息传到建康,朝廷震动。赵皇惊慌,让丞相谢志立即召集众臣商议对敌之策。谢志道: “秦皇孟坚举全国之力,挥师两百万,企图一举灭亡大赵。我赵军战力与之相当的兵力大约一百万,兵力差距悬殊,但我军有以逸待劳,据险可守的优势,如何对敌,请诸位各抒己见。”于信道: “上次秦军建康空袭,我军能战而胜之,主要是因为,对方主力与燕国作战,只能出动空中骑兵。而这次,燕国被灭,秦军已无后顾之忧,秦军步兵、陆上铁骑、空中骑兵,主力全出,甚至水军也有战船上千艘参与作战。据报,孟坚还以重金邀请狮人族兵团作为先锋,参与作战。昔日,祖惕大军就曾败于狮族兵团。可见,这次进犯,秦军兵锋太过锐利,这些年,我军战力虽稳步增强,但还没达到能与秦军正面作战的地步。我建议,割地、进贡,称臣,度过此劫,为我军发展,再赢得几年时光。我听闻,孟坚虽然神武,却颇好色,他灭燕后,一度不顾非议,同时纳燕国皇室一对姐弟为妃。我江南山清水秀,娇俏少女、俊秀少年不在少数,何不如法炮制,赠与男女美色,消弭兵祸。”此言一出,南北清流,齐声讨伐,大骂于信无耻,让国家颜面何存?但也有不少士族官员沉默不语,他们很担心自己的土地财产在此次大战中遭到重创,心里同意于信的主张,毕竟是选择民间美色,最多再加上少数皇室公主进贡,于自己无损,但碍于脸面,也不敢公然支持于信。于信碰了一鼻子灰,只得退回。恒玄道: “要抵抗秦军,只能先在淮南襄阳、彭城、广陵、东兴一带全力阻击秦军,迟滞其攻势,尽量灭其一半兵力,然后在富水一带,集中我优势水军和所有主力,与之决战。胜则安,败则亡。”谢志道: “恒兄的战略是不二之选。取胜关键就在第一阶段的淮南之战,那里全是陆地之战,是秦军最擅长的作战之地,必须在淮南灭其近一半兵力,否则富水决战的压力太大,纵有优势水军,也难破敌。不知谁愿赴淮南一战?”大殿上刚才还是人声喧闹,现在一下子寂静无声。谢志见无人应答,只得明言道: “南方军善于水战,拙于陆战,相较而言,北方军长于陆战。刘将军、郑将军,你们的北方铁骑可与敌一教高下,可否负责淮南战区?”刘亚摆手道: “我军被燕军击溃,才逃到江南,而那燕国都被秦军铁骑灭了,我们这区区铁骑,难当此大任。”郑晓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就是让北方军去淮南送死,再让南方军富水立功吗?”郑晓的话说出了多数北方将领的心声。谢志颇为无奈,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说北方军出战淮南。谢志看向提出作战方略的恒玄。恒玄低声道: “我恒系兵马多驻扎在富水一带,而且其中包含不少水军,适宜用于富水决战,不宜开赴淮南战场。”一直冷面旁观,沉默不言的兵部尚书沈约忽然道: “下官愿意亲率三十万精锐,主持淮南战区。”此言一出,寂静的大殿开始沸腾起来,韩裕起身道: “下官愿率军十万,跟随沈大人去淮南。”刘亚和郑晓的面子挂不住了,也同意出兵,其他北方军和南方军的作战热情也调动起来。谢志大喜,下令沈约为淮南战区主帅,统兵六十万抗敌。 出征前夕,众将士与家人告别,泪水涟涟,依依难舍,很多人知道,此战将有去无回。沈约与杨雪牵手而行,沈约道: “第一次离开你这么久,要饱尝相思之苦了。你还要忙这么多琐事,真是心疼你。有什么为难事,不要着急,桂姨很有经验,会帮你处理好的。”杨雪泪眼婆娑: “一想到几个月都见不到你,心难受的要命。你这人,喜欢身先士卒,可刀箭无眼,为了我,不许身犯险境。”沈约拥她入怀,微笑道: “雪儿的旨意,自然是要遵照执行。”杨雪道: “沈府上下的事,体恤慰问你部下家属的事,以前有婉云姐姐管,不觉得复杂,如今由我主持,才发现事情繁多,要一一做好,真不容易。但我可是你的妻子,皇帝的妹妹呀,大家都给面子,还有桂姨她们的悉心帮助,自然难不倒我。前些日,母亲大人还夸我不娇气,办事麻利呢。”沈约手指轻弹了下杨雪的额头,笑道: “什么事能难倒我的雪儿?不过,照顾小孩子的事情,你总是亲历亲为,太过劳累了,我看着心疼。” 第65章 杨雪笑道: “前些时,看你操劳国事,不许小孩子们打扰你。待你凯旋之时,他们肯定会缠着你讲故事,那我就可轻轻松松,看书赏花,不亦乐乎了。”临别之时,终于来临,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两人拥吻在一起,极尽缠绵。沈约骑上马,杨雪招呼远远跟随的沈约侍卫,给他们一人一篮百果: “务必照顾好大帅的身体,拜托!”诸侍卫齐声道: “夫人放心,必不负所托!”沈约率大军刚挺进淮南,就得到探报,秦军进展神速,已攻克不少州县。孟坚御下极严,禁止部下攻占城池后扰民,违者就地处斩,故而很多州县一看秦军势大,就不战而降。沈约下令朱旭领兵八万,火速进兵,驰援襄阳。经过连夜急行军,朱旭大军终于赶在秦军之前进驻襄阳。 不久,秦军抵达临近襄阳的汉水以北,朱旭认为秦军没有舟船,未作防备,而是下令抓紧时间加固城防。当日深夜时分,秦军将领石越率领五千骑兵悄然渡过汉水,直扑襄阳。朱序惊惶之间,固守中城。石越攻克了外城,缴获了数百多艘船只,用来接运其余的主力兵众。秦军登升天云梯,箭如雨下,直泻城中,火弹巨石,轰然如雷,中城被秦军一举攻破。朱旭死守内城,但士气涣散,已难为继。孟坚下令,军中传阅朱旭头像,生擒之不可妄杀。五日后,襄阳城破,朱旭命令近身侍卫,乔装打扮,逃出城去,向沈约报告战事具体情况。侍卫劝朱旭一同逃走,朱旭摇头叹道: “他们想生擒我,我如何逃得出去,你们见到沈帅,告诉他‘朱旭有违重托,无颜面对,但无论生死,必报知遇之恩’。”朱旭被擒,孟非亲自接见,礼遇有加,当即任命其为尚书。 沈约得报,襄阳失守,震惊不已,立即下令迅速布防彭城、广陵、东兴。北方军主将王铭奉命固守彭城。秦军集中优势兵力猛攻彭城,彭城守军伤亡惨重。秦军见正面守军阵地仍未被突破,遂遣大军,向右翼迂回包抄彭城。彭城面临陷入重围的险境。沈约命令就近各部支援彭城,奈何均被秦军击溃。对于敌强己弱的形势,王铭心中十分清楚,他抱定以死报国之心: “以我军薄弱的兵力和破败的武备,担当保卫淮南的重大任务,力量已不够是不言而喻。但我们身为军人,牺牲原为天职,现在只有牺牲一切以完成任务,虽不剩一兵一卒,亦无怨尤。不如此则无以对国家!”三日后黎明,秦军集中铁骑、空骑向彭城猛攻,箭雨与火弹齐泻而下。王铭与同僚、部属协商判断东郊之敌即将大举进攻,大战迫在眉睫,作战应变方案有两个,一是死守孤城;二是出城机动作战。会后,王铭立即向沈约飞鸽传书报告,沈约飞鸽传书答复: “为了整个作战大局,你们务必死守彭城,拖住秦军,等待汤恩兵团前来解围,汤部的先头部队昨日已到临城,其后续部队亦正陆续赶到。你应固守以待援军。”王铭下定了决心,昭告全城官兵: “我决心死守彭城,我和诸位一道,城存与存,城亡与亡。”他还命令将南北城门堵死,东西城门暂留交通道路,也随时准备封闭。城外部队也由西关移进城内,与秦军决一死战。秦军集中火药在东部城墙炸开了十余米宽的一个缺口,秦军步兵迅速突击。赵军官兵毫不畏惧,沉着应战,隐蔽在缺口两侧,当秦兵刚下到寨壕将要向缺口冲锋时,赵军向敌猛投长矛,乱箭齐射,将敌大部歼灭。赵军多次打退秦军冲锋,秦军遗尸累累,赵军亦伤亡惨重。当晚,战斗停止。 援军汤恩部陆续到达临城,迅速前往增援彭城。汤恩部在南沙河遭围攻彭城的秦军攻击,不支溃退,南沙河之秦军向前推进,汤恩部无险可守,无力抵抗,遂后撤至运河南岸利国驿,从此与彭城守军失去联络,彭城完全陷入秦军四面包围之中。 秦军于当夜,调集精锐部队,再度发起进攻,秦军空骑投掷大量火弹,整个彭城硝烟弥漫,房倒屋塌,顿成一片火海。秦军步兵从东城墙的缺口冲锋。东城守军在近距离与秦军展开殊死搏斗,伤亡惨重。另一部秦军向被轰塌的东南角城墙进攻,守军与之肉搏,伤亡殆尽。秦步兵冲上城角,赵军向突入之敌反击,经激烈肉搏,全歼突入之敌,但该部官兵仅剩十四人。此时,王铭急报沈约:“敌以火弹猛轰我城内及东南角城墙,东关附近又被冲毁数段,敌兵登城,经我反击,毙敌无数,已将其击退,若友军深夜无消息,则孤城危矣。” 次日上午,秦军进攻彭城。守军英勇战斗,伤亡殆尽,秦军攻占南城墙。此时东面秦军集中兵力猛攻,也终于突入东关。王铭见援军无望,再给沈约飞鸽传书: “决心死拼,以报国家。”王铭在秦军攻占南城墙和东关后,亲临城中心指挥作战。赵军失去城墙等掩护,暴露在敌箭弩之下,伤亡极大,但仍坚持抵抗。下午,敌占领西城墙和西门,王铭命令城内各部与敌巷战。 秦军要王铭投降,许以高官,但王铭坚决不肯,兵尽粮绝之时,亲自上西北城墙,指挥侍卫营进攻西门城楼,该营全部阵亡,王铭腹部中箭,不愿被俘,遂用佩剑自刎殉国。彭城太守周同知道后,从城墙跳下,陪同殉国。王铭将军牺牲后,守城官兵仍继续与秦军搏斗,除少数突围外,其余皆洒尽了最后一滴血。彭城之战挫敌凶锋,阻敌锐进,为赵军集结,分割包围秦军赢得了时间,也使秦军负责主攻的金魔兵团受到较大损失。 王铭死讯传来,沈约悲难自禁,提笔写道: “民族光荣、烈比雎阳、死重泰山”。 第66章 三日后,秦军强攻淮南重要屏障广陵。南方军主将池峰坐镇指挥固守。坚守广陵北城门的赵军与秦军展开白刃战,打退秦军的多次进攻。秦军反复猛攻,多次攻入城内。守军顽强抗击,与秦军展开激烈的争夺战,秦军猛攻五天五夜,才冲进北城内。 当广陵激战开始,战事趋向激烈的时刻,沈约亲赴广陵南城观战。部将劝阻道: “大帅之安危系全国抗秦之成败,万万不可在此久留。”沈约道: “王铭将军与全师在彭城壮烈殉城前,我痛惜未曾与之谋面,今池将军又将及生死关头,我既来此,不可却步”。沈约在广陵南城会见了池峰,这使池峰惊喜有加。沈约拉着池峰的手道: “你的长官说你是忠勇、精干兼备之人,今天看来此言不虚。”池峰道: “我军绝对战斗到底,与广陵共存亡,以报国家,以报大帅知遇之恩。”沈约对池峰嘉许、勉励一番,正欲挥手告别,忽然得报,一路秦军突破防线杀入南城而来。池峰立即组织反攻,并派兵将保护沈约离开。沈约笑道: “难得秦军离我们如此之近,不杀其一二,挫其锐气,心中不平也。”言罢,率领数百侍卫,金戈铁马,杀奔秦军而去。池峰大惊,担心沈约有失,立即率部跟随,同时下令立即反击,杀退秦军。 赵军防线被突破,本是心惊胆颤,士气低落,忽见主帅沈约亲自率兵杀入敌阵,不由群情激昂,奋勇冲锋。孟坚见一赵将挥刀砍杀,如入无人之境,瞬间就将数十名秦将斩于马下。那将身后铁骑,亦是骁勇异常,更为奇特的是,本来士气不振的赵军,忽然不顾性命的冲锋反击,硬生生将秦军杀退,将被撕开的防线,又缝了上去。孟坚赞道: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横刀立马敢为先。此将何人?”左右道: “此将正是赵国兵部尚书、前任丞相沈约,也是防守淮南的主帅。”孟坚赞道: “原来是老对手沈约,果如天人也。”孟坚寻思,灭掉赵国后,务必招降沈约,有此人相助,天下可平。孟坚又想起筱莲劝自己杀掉杨雪一事,如今看来她既是沈约的妻子,为了劝降沈约,是决计不可杀之的。 沈约见危局已解,这才与池峰等将告别。五日后,秦军突入北城内,惨烈的巷战开始,城内赵军同秦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尽管秦军占据了全城的三分之二,但坚守在南关一带的池峰所率守军至死不退,死守阵地,目的是为了外线部队完成对秦军的反包围。这是沈约早已制定好的作战计划,以部分兵力死守广陵,守军尽量拖住敌人,以便城外的大军将秦军团团围住,来个瓮中捉鳖。 秦军攻入广陵城西北角,占领西门,池峰立即组织敢死队,准备夺回西门。将士们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依然踊跃报名。池峰将满满几大箱白银,放在大堂宣布: “每名敢死队兵士赏白银三十两。”报名的兵士当即表示: “要钱干什么?我们打仗是为了不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作秦人的奴隶,是要争取汉人的生存。”敢死队趁夜色冲入敌阵,白刃战中,有的受了伤,又从血泊中爬起来,用大刀砍杀敌人,有的身藏火药和敌人同归于尽,终将西门夺回,而敢死队伤亡殆尽。 三日后,沈约下令集结的大军全线反击,以孙连军团为主组成的左翼兵团和以汤恩军团为主组成的右翼兵团在广陵及其附近地区大举反攻。一直防守遭攻的孙连部,听说反击,神情振奋,命令一下,杀声震天。双方便展开了巷战、肉搏战,一时间,广陵城内枪林箭雨,血流成河。秦军头一次遭到了赵军的如此顽强进攻,很快便溃不成军。广陵城北面,汤恩军团已向敌人开战。秦军主将知已陷入反包围圈,开始动摇,下令部队全线撤退。此时秦军已成强弩之末,全军丧魂落魄,狼狈逃窜。沈约令部队猛追,敌兵遗尸遍野,各种辎重到处皆是。广陵大战,赵军重创秦军金魔兵团和铜魔兵团。此战振奋了赵国全民抗秦精神,坚定了国人抗秦胜利的信念。 秦军遭遇重创,孟坚震怒,下令集结大军转攻东兴,试图从后包抄赵军。沈约也预料到这一点,亲自坐镇东兴固守。一日清晨,天空中还散发这薄薄的雾气,秦军进攻方阵向东兴杀来。按照惯例,秦军空中骑兵先行出动,从高空投掷火弹、巨石和箭矢。城外赵军皆蹲下,覆以强厚盾牌,自是岿然不动。秦军第二波铁骑攻击开始,铁骑编队如旋风般,从侧翼横扫赵军。赵军战鼓雷鸣,盾牌被撤下,还上锋利砍刀,兵士躬身低腰,专砍马腿。另一拨赵军强弩齐发,射向秦军铁骑,双方伤亡惨重。赵军战阵经不住秦军反复冲击,开始凌乱。赵军战鼓节奏忽变,轻快灵逸。几路赵军铁骑从侧翼杀出,冲杀秦军铁骑,铁骑对杀直接而残酷,血肉横飞,四肢飘落,战马哀鸣,人头坠地。 秦军忽然鸣金收兵,正当赵军稍事喘息之时,秦军又发动新的一波攻击。秦军步兵方阵前,是数千名狮身人面的异兽,仰天怒吼,地动山摇,金毛铁爪,宽大浑圆,轰然冲来。秦军步兵紧紧跟在其后攻来。是狮人族!祖惕大军曾败于其手。沈约早有所备,他以重金邀请虎人族参战。虎人族首领起初不愿参和人族之战,但后来听说狮人族加入秦军作战,立即同意加入赵军作战,原来狮人族与虎人族结有世仇。现在狮人族作为先锋出战,沈约立即派出虎人族编队出战,其后也跟着赵军步兵,赵军步兵之后还跟着铁骑。秦军见赵军采用相似战阵,不由一愣,暂缓前进。狮人族一见对面是世仇虎人族,怒不可遏,直冲向前。虎人族毫不示弱,迎面撞击。 第67章 狮人和虎人的前爪威力、嘴咬合力、牙齿锋利程度基本相当。但是,虎人的后腿力量更足,移动更灵活。若是一对一单挑,久战之下,狮人将逐渐处于劣势,最终虎人将以自身敏捷与耐力持久战胜了狮人。但狮人数量更多,善于结伴攻击虎人,而虎人往往各自为战,混战之下,虎人渐渐落于下风。沈约一看局势危急,立即下令赵兵上前协助虎人攻击狮人,以弥补虎人孤军奋战之忧,但赵兵惧怕被虎人或狮人吃掉,不敢上前。 沈约见状,撮唇长啸,率百名侍卫从城中杀出,帮助数名虎人攻击狮人。虎人力攻一狮人时,沈约等便放箭或投掷长矛射杀其他欲偷袭虎人的狮人,虎人遭到多名狮人围攻不利时,沈约等放置宽厚盾牌,保护虎人薄弱侧翼。局面顿时有所改观,一些虎人在沈约等人的帮助下,重获优势,击倒狮人。赵军见主帅敢冒大险,为自己示范如何配合虎人作战,立时热血沸腾,不再惧怕,冲上前去,帮助虎人猎杀狮人。狮人渐渐不敌,损失惨重,溃退而去,虎人趁胜追击。 狮人溃退,其后的秦军步兵也有些慌乱。赵军鼓声爆响如雷,步兵立即让开路来,其后的赵军铁骑,全部戴上虎皮帽子和面具,奋勇杀出。秦军步兵本就慌乱,再遭到戴虎皮帽子和面具的赵军铁骑冲击,更是溃不成军,赵军步兵跟在铁骑之后,发起猛攻,秦军再无力防守,只得丢盔卸甲,仓皇逃去。 孟坚不因战败而气馁,集结大军,反复进击东兴。沈约知道,秦军兵力占优绝对优势,自己不可长久力拼。沈约向丞相谢志报告,要求逐步撤出淮南战场。淮南之战,已为富水守军的集结、演练、修筑工事赢得充足时间,谢志也希望沈约余部,能回到富水,参与决战,于是同意沈约要求。沈约率军步步为营、且战且退,每撤离一战略要地,便坚壁清野,迟滞秦军的进攻,其间还寻机设伏反击,尽量削弱秦军有生力量,使之每进一步,都苦不堪言,身心俱疲。沈约大军终于回到富水休整。淮南一战,灭敌百万,消灭了秦军一半的兵力,大大减轻了富水决战的压力,但赵军也损失近乎三分之二的兵力吗,达到四十万,可谓惨胜。 孟坚留下极少数兵马占领攻下的淮南地区,绝大多数兵马都杀奔富水江畔。富水战区主帅恒玄十分忧虑,尽管淮南一战,秦军损失百万,但还有近百万精兵奔赴富水,赵军参与富水决战的兵力虽近八十万,但战力能与秦军相当的,也就六十万,兵力差距还是不小。富水一旦失守,建康等地就失去屏障,完全暴露秦军铁骑之下,亡国近在咫尺。主帅恒玄忧心忡忡,一夜白头。沈约宽慰道: “淮南一战后,秦军虽尚有百万,但已是强弩之末,我军以逸待劳,未必没有胜算。纵然富水失守,建康等城防也还可抵挡一阵,向南迁都,也并无不可。”恒玄道: “富水若失,我只能以死谢天下!”沈约摇头叹道: “为将帅者,当百折不挠,鞠躬尽瘁,可以让贤,但不可轻言自裁,此与推罪卸责无异。”恒玄面露愧色道: “沈兄之言,让我受教了!” 秦军向富水西岸集结,和赵军隔江对峙。孟坚认为能速战速决,派已是秦国尚书的朱序前去劝降恒玄,朱序见到沈约,面露愧色: “有负沈帅所托,丢失襄阳,今又来劝降,实在惭愧。”沈约淡然道: “将军能留全性命,已是难得,不必求全自责。将军家人仍被善待,亦不必担忧。人各有志,各为其主吧。”朱序道谢,公开劝降恒玄,私下却寻机对恒玄道: “秦军虽有百万之众,但还在进军中,如果兵力集中起来,赵军将难以抵御。现在情况不同,应趁秦军没能全部抵达的时机,迅速发动进攻,只要能击败其前锋部队,挫其锐气,就能击破秦百万大军。”恒玄起初认为秦军兵强大,打算坚守不战,待敌疲惫再伺机反攻。听了朱序的话后,认为很有道理,与沈约商议后,便改变了作战方针,决定转守为攻,主动出击。 双方沿富水严阵以待,一时倒都没什么举动。这时,孟坚收到恒玄写的一封信。信中道:“君悬军深入,置阵逼水,此持久之计,岂欲战者乎?若小退师,令将士周旋,仆从与君公缓辔而观之,不亦美乎?”意思就是说:“您孤军深入,在富水边摆开阵势,难道您还要打持久战吗?那多不好。如果您肯稍微往后退一下军,腾出点地方,让小的们好好打一架。咱们悠然观战,岂不美哉?” 恒玄的打算是尽快决战。按照计划,他将率领二十万精锐部队渡江作战,如果形势顺利,后续主力就渡江发动大规模后续攻击。如果失利,也可以有主力做接应。对恒玄的要求,秦军将领有很大的分歧,大家多半认为这里面有问题,应该严词拒绝。但是,孟坚认为,等赵军渡江到一半的时候,让铁骑和空骑向他们发起攻击,哪有不大获全胜的道理?因此,孟坚下令军队后撤。孟坚的想法看上去并没有错误,秦军以逸待劳,用骑兵对付渡江赵军,在战术上当然占有很大优势,但他没有想到秦军里云集了各族的军人,有诸多汉人、鲜卑人、羌人、乌桓人,他们对秦国忠心不足,多半是畏威而来,没有长时间磨合,难以自如调度。 后撤指令下达了,谁知一场巨大混乱随即爆发。可以想象,一个普通秦兵置身于百万人中间,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人海,对岸的赵军到底有多厉害,他没有把握,但是不久前发生的淮南之战自己这边死了很多人。想起这些,当然会让他高度紧张,而周围人口密度偏又如此之大,这不但不会缓解他的压力,只会弄得他更紧张。恐惧在人与人之间互相传递、逐渐放大。将官只下令后撤,但没有解释后撤原因,这个秦兵所知道的就是将官让他后撤,到底为什么后撤他并不清楚。秦兵知道,赵军就在他们背后,随时可能向自己冲锋,这种想法自然会让他们觉得危险。于是,秦兵中某些人很容易加快步伐,越想身后有许多赵军,可能就走得越快。自己还有老婆孩子呢,可不能随便死了。他们一加快脚步,周围的人也就不由自主地跟着加快速度。而眼看着周围的人越走越快,大家心里自然也越来越恐惧。若不是能及时阻止,结局一定是大家集体奔跑。 第68章 就在秦军有些混乱的后撤时,赵军渡江突击。朱序在秦军阵后大叫:“前线的秦军败了!赵军杀过来了,快逃啊!”秦军阵脚大乱,赵军已经开始渡江。孟坚的弟弟,秦军主帅孟荣眼看着局面失控,就纵马入阵,想要恢复秩序。结果被乱军冲撞,战马一头栽倒,失去了坐骑的孟荣被秦军践踏而死。赵军渡江之后,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秦军四处乱跑、互相践踏的喜人景象。赵军没有坐下来分析这是怎么回事,而是跟在后面紧紧追击。 溃退秦军一路狂奔,奔逃的态度非常坚决,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他们,摔跤的一律被踩死。这些溃军跑到晚上依旧舍不得休息,夜以继日地努力向前跑。他们听到风声鹤唳,都认为是赵军追兵。恐惧已经深入骨髓。孟坚没想到百万大军竟会全然解体,自己也被流箭射中,只得偕亲信侍卫,夺路而逃。 当赵军在富水之战中大败秦军的捷报送到建康时,丞相谢志正在与客人下棋。他看完捷报,便放在座位旁,不动声色地继续下棋。客人憋不住问他,谢志淡淡道: “没什么,敌人败了。”直到下完了棋,客人告辞以后,谢志才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舞跃入室,把木屐底上的屐齿都碰断了。 秦军败于富水的消息也传到秦国京城,丞相文昊大惊失色。他预计秦军攻赵的计划不会太顺利,但没想到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惨。文昊心中痛恨孟坚将他千辛万苦进行变法,四处征讨所积累的基业葬送的如此干净。这个孟坚还是我认识的英明圣主吗?还是我一开始就看错了?文昊一遍遍逼问自己,得不到答案。事已至此,多言何益?下一步如何行动,是留下来收拾烂摊子,等到孟坚回来,还是离开,另投明主,文昊犹豫不决。 慕容枫也得到秦军战败的消息,心中莫名的兴奋,高高在上、蹂躏他人,看似无所不能的孟坚也有惨败的一天,这与当年燕国败亡,自己任人宰割有何不同。慕容枫感到自己也能与孟坚平起平坐了,心潮澎湃。正在此时,侍卫送来慕容平的密函,上书: “秦军兵败富水,孟坚不知生死,此时实为我大燕复国良机,我已起兵收复燕地。你离秦都甚近,可伺机率兵马入城破敌。我已派慕容卫率三万铁骑助你,不日可达京城。”五日后,慕容卫铁骑果然抵达京城附近。慕容枫受孟坚宠爱,可自由出入京城,平日结交不少秦军城防将领,并与监国太子孟飞相交甚密。孟飞与其父孟坚一妃子有私情,被慕容枫撞破,慕容枫并不上报,而是替他们百般掩饰,这深得孟飞欢心。 太子孟飞得知父皇惨败,心中惶惶,正欲召丞相文昊商议,忽闻慕容枫求见。慕容枫道: “皇上生死不知,殿下想必心乱如麻。如今京城流言四起,暗流涌动,群臣各怀异心,殿下宜早做决断。”孟飞忙问对策。慕容枫道: “秦军城防,忠奸难辨,在此危难之时,万一出现兵变,殿下危矣。我愿亲率三千侍卫入京护驾,誓死护卫殿下。”孟飞同意。临别前,慕容枫道: “殿下应好生提防丞相文昊,他深得民心,威望与皇上相当,如今皇上危难,他若振臂一呼,恐怕应者云集,殿下不可不防。”孟飞深以为然,不愿再召文昊商议国事。慕容枫趁城门放行之际,率三万铁骑,杀入城中,直捣太子府。孟飞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乱刀斩杀。慕容卫率兵控制了皇宫及城防要地,随即与慕容枫一道,杀奔丞相府而来。 慕容卫已经查出文昊使了金刀计陷害慕容平,造成慕容令叛逃赵国,心中愤怒,打算血洗丞相府。谁知到了丞相府前,慕容枫却要求众人不得擅闯,要恭敬拜会文昊。慕容卫大怒道: “此人口蜜腹剑,曾欲置你叔父于死地,岂能以礼待之?”慕容枫道: “文昊是当朝丞相,一手主持变法,秦国才能强大一时,灭亡燕国。如此治世之才,岂能怠慢?眼下,我们虽已控制京城,但京城各方势力必不服我,随时可能起事反扑。文昊在秦国的影响力不在孟坚之下,若能说服他为我们效力,京城可长治久安,秦国其他各地也可能不战而降。”慕容卫还待争辩,慕容枫厉声道: “叔父信中已经说明,在他率大军抵达秦都之前,你和三万铁骑必须听命于我。”慕容卫无可奈何,挥鞭愤然离去。慕容枫进府拜会文昊,感谢文昊当年施予援手,拯救自己于水火。文昊颔首不语。慕容枫道: “皇上兵败赵国,生死未知,纵然侥幸生还,也难复当年之勇。眼下,太子孟飞伏诛,京城已被燕军掌控,不知相国有何打算?”文昊并未惊慌,气定神闲: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皇上不听下官劝告,终致惨败,可见并非明主。”慕容枫没想到文昊转变得这么快,先前准备的说降言辞,竟然没有派上用场。文昊接着道: “公子有明主之才,可惜无雄主之志。”慕容枫请教缘由。文昊道: “公子坐拥秦都,本可就此成就帝业,但慕容卫并不受公子节制,迟早会生叛乱。”慕容枫道: “慕容卫统辖三万铁骑,我确实难以节制,不知相国有何良策?”文昊微笑道: “一山难容二虎,公子需早下决断。那三万铁骑是燕国精锐,并非他慕容卫私人军队。京城富甲一方,美色如云,对那些将领稍施一二,他们自然为公子效力。”慕容枫会意,当即请慕容卫前来商议军事,慕容卫刚一进入,就被暗藏弓箭手乱箭射死。慕容枫将宫中财宝大肆赠与铁骑主将,又将宫中孟坚妃子和宫女送给他们享乐。这些铁骑将领从未得到如此待遇,大喜过望,立即对慕容枫效忠,慕容卫之死早就抛掷脑后。 文昊见慕容枫打孟坚妃子的主意,先行要求将莲妃冯筱莲赐予他,冯筱莲免受屈辱,对文昊是感恩戴德。筱莲叹道: “慕容枫深受孟坚之辱,深仇重怨,绝非善辈,大人效忠他,恐非良策。”文昊道: “眼下他掌控京城,我才虚以委蛇,以图自保,长远之计,自然不会以他为明主。” 第69章 孟坚率领一万残兵,逃回秦国,风尘仆仆,憔悴不堪。一路上,孟坚都在想,一百多万的大军,淮南苦战都经历过来了,为何会在富水,距离最后胜利一步之遥之地,一触即溃,全线崩溃。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了,再怎么想,惨败已在眼前,今后日子如何过,孟坚也没什么把握了。 孟坚率残兵抵达京城,才发现京城已被燕军占领。孟坚与慕容枫在城头对峙。孟坚叹息道:“这些虏贼从哪里出来的?这么强盛!”孟坚大声斥责慕容枫道: “你们这些群奴正好放牧牛羊,为何挡道送死?”慕容枫冷笑道: “奴就奴吧,已经厌倦了为奴之苦,所以要把你取而代之。”孟坚派使者送一领锦袍给慕容枫,称诏旨道:“卿远来诸事草创,能不劳苦吗?现赠送一领锦袍,以表明本心。今日朕送你这件锦袍,表达朕对你的关怀。你怎能一日之间就忘了从前的情分?”听到孟坚还敢提从前的事,清秀俊美的慕容枫,当即歇斯底里起来,狂吼着,一条一条地把那件锦袍撕烂。 眼见慕容枫狂乱,文昊暗令使者回复,亦称诏旨道: “孤现在心在天下,岂能顾念一领锦袍的小恩惠。如果能知道天命,就可以君臣束手,停止交战,早点束手就擒,自然会宽赦你,以酬报旧好。”苻坚大怒道:”我不听从文昊之言,使得白虏敢欺侮孤到如此地步。”孟坚听闻文昊已投奔慕容枫,叹道: “以文昊之才,岂会甘愿辅佐慕容枫,这只是他不得已自保之策罢了,这怪不得他,只能怪寡人固执己见啊。” 慕容枫、孟坚这两个曾在床上缠绵交织的男人,在战场上,同样准备放手一搏,大干一场。大战前夕,慕容枫称帝,而后邀请姐姐慕容清来宫中庆贺。姐弟俩相拥而哭,弟弟能成为帝王,慕容清是绝对没有想到,瞬间,一切苦难似乎远去,未来只有幸福相伴。两人尽享美食,畅谈幼时姐弟情谊,甚至不久前的苦难岁月,但都刻意回避了两人共侍孟坚那尴尬一晚。慕容枫给慕容清斟满一杯清酒,手禁不住颤抖,他知道这酒中藏有剧毒,只有姐姐慕容清死去,自己与她的耻辱一晚才可随之逝去,自己才可以堂而皇之的称帝,这是必经的一步,慕容枫努力为自己的举动找到理由。 慕容清对弟弟再熟悉不过了,这些微小的举动变化,一下子让她明白会发生什么事情。慕容清目含泪光,轻声唱起儿时照顾弟弟入睡的童谣,将毒酒一饮而尽。慕容枫忽然想夺走姐姐手中的毒酒,慕容清却轻轻避开,慕容枫的抢夺也是矛盾重重,并不坚决。慕容清颓然倒地,嘴角流出一丝鲜血。慕容枫一把抱住姐姐,痛哭流涕。慕容清握住弟弟的手: “枫弟,一切都过去了,把姐姐葬在百花林中,就让姐姐一个人在那里,不要任何人陪。你已经是皇帝了,要快乐的生活啊。忘掉姐姐,忘掉痛苦。”慕容清气若游丝,渐渐闭上双眼。慕容枫接着姐姐没有唱完的童谣吟唱,任泪水滑落。 本应是骑士的美少年慕容枫,一与孟坚交手,就整个人发了狂似的身先士卒,率众攻击。一代枭雄孟坚也身穿金光闪闪的甲胄,亲自阵前浴血奋战。可是,此的孟坚已是英雄迟暮,强弩之末。孟坚被慕容枫军包围,上将军邓迈、左中郎将邓绥、尚书郎邓琼相互道: “我们家世代蒙受荣耀宠贵,先君为国家建立了大功,不能不尽忠效节,以继承先君之志。再说不能为君主之难献身者,不是大丈夫。”于是大家蒙上兽皮,扬戈奋勇攻击慕容枫军,慕容枫军溃败。慕容枫又派他的尚书令高盖率军夜袭秦军。秦将窦冲、李辩等击败高盖军,高盖军众被斩首一千八百人,并被秦军分尸而吃。 三日后,秦军与慕容枫大军在骊山交战,秦军被慕容枫击败,燕军俘获掳秦军一万多人。慕容枫发怒,把这些秦军全部活埋。慕容枫再次率军攻入孟坚大营,孟坚身披钟甲,督战抵御,浑身中箭,血流遍体。 京城内不得已投降慕容枫的秦国官员告诉孟坚,请求率部分秦国民众放火作为内应。孟坚派七百骑兵去接应。可是在城内慕容枫营中放火的秦人被风吹的火焰烧死很多,只有十分之一二的人免于死难。孟坚一败再败,四面楚歌、英雄末路的孟坚即被缢杀于新平佛寺。 慕容枫得知京城内有秦人暗助孟坚,勃然大怒。早已杀红了眼的慕容枫要杀遍这个曾带给他一生都难以洗去耻辱的城市。杀,杀,杀!慕容枫疯狂地指挥手下士兵,烧杀抢掠,见人就杀。那些曾唱过“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的秦都老百姓们,不知道有没有想过,数年后,他们最终被当年嘲笑的八卦主角残杀呢? 连续数日的屠城,让慕容枫在到处是血腥的杀人派对里,享受了复仇的快感,也毁灭了自己。本来已经登上宝座,光复大燕的他,此时因为复仇已经完全杀疯了,再也不可能管理好同样也完全杀疯了的手下部将士卒。几个月后,慕容枫即被部将韩延所杀,此时他只让孟坚在黄泉路上等了他八个月。 文昊目睹这人间浩劫,莫可奈何,慕容枫被杀当晚,他带着冯筱莲趁乱逃出京城,打算回到华君山隐居,静观时势巨变。 赵国富水战区主帅恒玄因大败秦军,被封定国公,爵位在沈约之上。恒玄在富水决战中并未损失太多兵马,反而因此战之胜,引得很多将领投奔依附,一时实力大增,功高足以震主。沈约因淮南鏖战,损兵折将不少,实力已不及恒玄。赵皇和丞相谢志都担忧恒玄有逼宫之心,问计沈约。沈约道: “如今大战方休,人心思定,恒玄暂时还不会动手。韩裕在富水一战中也战功卓越,大批寒门兵将,纷纷投于麾下。如今,他的实力仅次于我。皇上当给他封侯,使之为感沐天恩。”赵皇会意,当即封韩裕为冠军侯,韩裕大喜。沈约随即趁贺喜之时,与之长谈朝廷局势,建议两家联盟,共抗恒玄,韩裕同意。恒玄见沈约兵力大减,本欲在朝中随心所欲,不想韩裕与沈约联手,心中忌惮,只好暂缓主政之心。 第70章 一日,谢志身感不适,三个月不能亲临朝政。恒玄道: “丞相身体不适,长期难以主政,理应换身体康健大臣接替,否则危害社稷。”恒玄亲信魏符趁机奏道: “恒大人有再造国家之功,这样的功臣不能执掌相位,天下不服。”一时间,群臣纷纷附议。赵皇无奈,只得同意恒玄担任丞相。谢志不服,本欲强行出朝,以示自己身体并无大碍,足以主政。沈约劝道: “如今,恒玄势大,丞相之位,志在必得,你若强行阻止,必被其视为肉中之刺,早晚拔之。你不如借此病,自然交出相位,保全颜面。恒玄亦会感激,暂时不会对兄不利。”谢志无奈,只好继续称病,并上书推荐恒玄接掌相位。恒玄特意上门探视谢志,感谢其推荐自己为相。 恒玄执掌相位后,一直想建立威望,却没得到机会。他原本想北伐建威,但秦国虽亡,各个诸侯仍然联合抗赵,一时之间,北伐难有起色。江南士族中不少人认为恒玄虽有军功,却无相才,很多人还是属意沈约或谢志未来重掌相位。恒玄心中十分懊恼。 一日,恒玄得报,身患怪病,无法说话的废太子康王杨弘竟然痊愈了,心中大喜,这可是建立威望的绝佳时机。太子杨启是在其兄杨弘身患怪病的情况下,得到权臣祖云的支持,荣登太子之位的。祖云战败身死,但杨启还是保住了太子之位。不过,不少南方士族还是觉得杨启过于强干,难以控制,不喜欢他将来承接帝位,奈何只有他一人身体康健,也就无人敢提废太子之事。 如今,废太子杨弘既然痊愈,恒玄立即提出废夺杨启太子之位,但要废掉太子总需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而杨启任太子以来,一直礼敬权臣,谨慎守道,无甚过错。恒玄便以床笫之事诬之,说杨启早就有不举的毛病,与相龙、计好、朱灵宝三名男宠大搞不伦之恋,还称杨启太子妃田氏所生的三个儿子其实是这三个男宠的骨血,现杨启欲建储立王,倾移皇基。同时,恒玄派人把这些话传播到民间,一时朝野议论纷纷,莫能审其虚实。 南方士族早就想废太子了,听闻恒玄这番说辞,心中虽也疑惑,但还是全力支持恒玄废夺杨启太子之位。次年,桓玄统帅大军进入建康,派人把已经以皇帝名义写好的诏书送呈赵皇,赵皇无奈,被迫签字赞同废立之举。于是,桓玄集百官于朝堂,宣示赵皇的废立诏令。废杨启为益王,由康王杨弘重掌太子位。 桓玄还派散骑侍郎刘亨逼杨启即刻离开太子府。时值仲秋,天气还比较暖和,杨启著白恰单衣,步下西堂,乘犊车出太子府。诸官拜辞,莫不歔欷。桓选命令部下带领数百兵士押送杨启回到原益王府,过了一年再降其为海西县公。 杨启就这样主动地配合桓温,老老实实地因不举病症而病退了。一年后,有人突然来到他的住地,称有皇上密诏,奉迎他起事还东宫复太子位。不知是有人想用他这位废太子作幌子来行非常之事,还是桓玄叫人来有意试探他,但杨启不为所动,坦然道: “我得罪于此,幸蒙朝廷宽宥,怎敢妄动。假如皇上有诏使我复位,应有宫使来,怎么只有你一人无凭无据来此,定是你们想作乱。”于是,来人匆忙而去。这以后,杨启更是深虑横祸,乃杜塞聪明,无思无虑,整日饮酒作乐。如有姬妾生下孩子,随即派人将孩子淹死,以证实自己是真正的不举。由此,杨启期望自己能勉强得以善终。 恒玄势力日渐增强,屡有取代赵皇的试探之举。赵皇忧虑,问计沈约。沈约叹道:“如今恒玄已经完全掌控朝政,所辖兵力也远胜于我,沈系朝臣兵马只能勉强自保和保全陛下皇族人身安全,再无力助阵陛下掌控朝纲。陛下想重掌朝政,只能试试韩裕。” 沈约从此称病,不再上朝,淡出朝堂。恒玄趁势部署重兵,强力压制唯一能与他抗衡的韩裕。韩裕审时度势,暂投桓玄以行韬晦。由于韩裕屡建军功,颇有声望,故桓玄也不敢小视他,任命他为虎贲将军。韩裕接受任命当日,恒玄道: “韩裕,气度不凡,是人中豪杰。”恒玄对韩裕款待备至,恩宠有加。桓玄的妻子刘氏颇能识人。她多次对其夫说: “韩裕行止有龙势虎志,看问题不同凡响,不会久居人下,宜尽早除之。”桓玄却道:“我欲荡平中原,非此人不行,怎好杀他?等关陇平定,再作计议。”刘氏道: “纵然如此,也应试探他是否真心归顺,愿助君成事。”恒玄深以为然,宴请韩裕,席间暗藏刀斧手,若确定韩裕难以降服,立即杀之,以绝后患。韩裕带了少数随从赴宴,隐隐看到刀枪的反光,暗道不妙。恒玄笑道: “韩将军对皇上治国之道如何看?”韩裕没想到恒玄问的如此直接,若在平时,自然含混敷衍,但此时若没有令恒玄满意的答复,恐怕再走不出这个院子了。韩裕知道自己下面的说辞日后可能会被人用来攻讦自己,但也只能度过眼前难关再说。韩裕道: “皇上治国过于软弱,既不能使百姓富足,也不能使国家强盛,绝非明君。”恒玄眼光一亮,笑道: “那将军以为如何劝谏皇上才好?”恒玄道: “皇上脾性如此,无法改变。为国为民,需另立明主。丞相有力挽狂澜之功,应取而代之,臣愿为马前卒,助丞相收复故土,恢复汉族昔日荣光。”恒玄对韩裕如此直白的劝进之言很是满意,接着道: “可惜朝堂中不是每个人都像将军这么想,比如沈约、谢志、于信等老臣。”韩裕道: “谢志、于信并无太多兵马,不足为虑。惟有沈约,手掌重兵,又颇有声望,实乃大患。但如今,他实力大不如前,不是丞相对手,所以称病,淡出朝政。只要严密监视压制,沈约难以阻挡丞相称帝。若是沈约敢于轻举妄动,臣愿为先锋征讨之。”恒玄哈哈大笑: “将军果然见解独到,国之柱石。”恒玄礼送韩裕出府。不久,韩裕全力投靠恒玄的消息在朝间风传。 第71章 赵皇叹道: “韩裕也投奔恒玄,看来我大赵国运已衰,难于挽回。”沈约道: “韩裕投奔恒玄,被大张旗鼓的宣扬,这多半是恒玄的主意,意在断韩裕后路,也显示自己已无对手。”桓玄为消除隐患,欲瓦解韩裕和沈约的军队,大力降职甚至剿杀韩沈两系的旧将。正在桓玄盘算之际,韩裕也在暗中和沈约联络,伺机反攻桓玄。沈约以称病为由,不愿直接率兵抗击恒玄,但愿背后助阵: “韩兄尽可全力攻敌,我做韩兄屏障,保君无后顾之忧。”几个月后,韩裕以打猎为名,聚集兵将三万余人,在京口举兵起义,歼灭了桓玄在此的兵力,杀死其第桓修。接着,众人推韩裕为盟主,传檄四方,各地纷起响应。桓玄自从获悉韩裕率众起义后,成天忧心忡忡,想不出对策。有人道: “韩裕等力量弱小,哪里具备成气候的力量,陛下何必担忧呢?”桓玄回答道: “韩裕堪称当代雄才,诸多将领与他联合起来,共举大事,怎能说他们不会成功呢?” 桓玄先派手下猛将吴甫之及皇甫敷带领精兵抵抗韩裕。韩裕与吴甫之在江乘展开大战。韩裕兵力比吴甫之少,但其士气高昂,一举破敌,斩杀吴甫之。韩裕大军至江乘以南的罗落桥时与皇甫敷激战,战事胶着。恒玄又追派援军围攻韩裕,韩裕有陷入重围的危险。危急关头,长时不理朝政的沈约忽然命令李亭之率五万大军,阻击恒玄援军。韩裕趁着这喘息之机,一举斩杀皇甫敷。恒玄大怒,本欲斩杀沈约,但惮于沈约在朝堂中的声望,而且沈约在京城还掌握不少城防守军,只得暂缓行事。 三月,韩裕进攻覆舟山,并命弱兵登山,持着旗帜分道而行,营造四周皆有士兵,数量很多的假象。恒玄守军惊恐不已,而且恒玄守军中派系林立,都想保存自己实力,面对韩裕没有斗志。韩裕大军进攻,趁夜火烧连营,击溃桓玄守军,桓玄弃城西逃。 韩裕因功被封宋国公,受任丞相,总理朝政。恒玄理政时期,政治混乱,百官放纵,百业废弛,桓玄虽然也想整治,但众人都不听他的,韩裕以身示范,先以威严约束宫廷内外,百官皆认真供职,二三天时间内,风气大变。韩裕逐步淘汰供职不力的士族出身官员,代之以寒门出身官员,引起士族不满,但也得到普通寒门大众的民心。 恒玄势力仍在荆州盘据,并反攻江陵,两年后,赵军才再收复江陵,斩杀恒玄,驱逐当地桓氏势力,韩裕终于完全掌控赵国政局。韩裕决意北伐,以立不世之功。如今,手掌重兵的朝臣除了韩裕,就是沈约。韩裕力邀沈约一同北伐,计划是两人各自统领主力兵马,兵分两路北伐,扫荡北方诸国,最后会师于长安。沈约欣然同意,谢志却道: “韩裕近来愈发骄横,隐有谋逆之心。此次,他邀你一同北伐,私心难测。”沈约微笑道: “他当然不放心独自北伐,而将我留在京城驻守。北伐一直是我的心愿,我也没有理由拒绝。”经过协商,谢志、于信担任留守副相,共决内务。临行前,沈约对妻子杨雪道: “此次北伐,时日久长,平日可通过书信和飞鸽传书以慰相思,但如遇紧急情况,可携孩子和家人直接去临近的密云大营,那里防守坚固,极为可靠,可保一时平安。”杨雪记下,红着眼睛,一再嘱咐沈约保重身体,征战当心。 沈约率军直指燕国。他于四月自建康率水师入泗水,五月,进抵下邳,留下船舰、辎重,改由陆路进至琅邪。沈约为防燕军出铁骑断其后,所过要地皆筑城垒,留兵防守,故而进军缓慢。燕军恃勇轻敌,对赵军进入其境不以为虑。燕国征虏将军公孙五楼道: “我军可凭据大岘山之险,使赵军不能深入。防守时,坚壁清野,断赵粮道”。但此等良策,未被采纳。六月,沈约未遇太多抵抗,就过莒县,越大岘山。燕王慕容超先遣公孙五楼、贺赖卢及左将军段晖等,率步、骑兵八万进据临朐防守。慕容超得知赵兵已过大岘山,自率步骑十万继后。 燕军至临朐,慕容超派公孙五楼率铁骑前出,控制临朐城南的巨蔑水,与赵军前锋孟龙符遭遇,战事激烈。双方铁骑尽出,正面对冲,杀声震天,血肉横飞。孟龙符身先士卒,军威颇盛,公孙五楼最终战败退走。 沈约以战车四千辆分左右翼,兵、车相间,骑兵在后,向前推进。赵军进抵临朐南,慕容超派精骑前后夹击。两军力战,胜负未决。沈约遣参军胡藩及檀韶、建威将军向弥率军绕至燕军之后,包抄攻击燕军。燕军慌乱,赵军乘虚攻克临朐。慕容超单骑逃往城南左将军段晖营中。沈约纵兵追击,再次大败燕军,段晖等十余将被斩,慕容超趁乱逃还广固。沈约乘胜追击北上,攻克广固外城。慕容超退守内城。沈约筑围困之,招降纳叛,争取民心,并就地取粮养战。慕容超被困于广固内城,先后遣尚书郎张钢、尚书令韩范,驰往秦国求援。 秦国皇帝孟坚死后,姚兴率领残部,重建秦国,所辖范围虽然大大减少,但还是北方实力强大之国。秦燕结成同盟,共抗外敌。姚兴接到慕容超求救信后,立即起兵驰援。秦主姚兴派卫将军姚强率步、骑兵十万,与凉阳守将姚绍汇合,统兵共二十万救燕,并遣使向沈约宣称,秦以二十万兵凉阳,若赵军不还,当长驱而进。 沈约认为姚兴虚张声势,不为所动。不久,夏主刘勃勃欲攻占秦国地盘,率军击败姚兴于贰城。姚兴遂令姚强撤兵回援。慕容超久困于广固,不见秦国援兵,欲割地、称藩于赵,沈约不允。燕国大臣张华、封恺、封融及尚书张俊相继降赵。九月,沈约截获为借兵去秦国的韩范,使其绕城而行,以示秦国救兵无望,城内燕国守军惊恐,士气低落,偷逃投降者甚众。十月,赵军制成飞楼、冲车等各种攻城器具,加强攻防能力。 第72章 十一月,燕将贺赖卢、公孙五楼率军挖地道出击赵军,遭到赵军伏击,损失惨重,退回内城。沈约大军乘机四面攻城。赵军飞楼高出敌城墙数尺,自上向燕军城内投射火弹、石弹、箭雨,燕军伤亡惨重。赵军冲车连续撞击敌城门,地动山摇,燕军城墙已经难保。更有赵军空中骑兵,从天而降,与燕守军厮杀。燕军再无斗志,燕尚书悦寿打开城门迎降,赵军攻入广固内城。慕容超率数十骑突围而走,被赵军追获,燕国灭亡。燕王慕容超被押送回师,在建康街头斩首。 次年,沈约继续率大军北伐攻秦。此时秦派十万散兵驻守河北,并以游骑骚扰赵军。沈约在行军中,虽常设奇阵或用大弩强槊击败秦军,但进军速度缓慢。沈约部将王镇率军由洛阳进抵潼关后,被秦主力守险以阻,另一部将安济所率大军的粮道也为秦将姚绍截断。赵军一时处于危境,幸得当地百姓的帮助,潼关赵军才转危为安。王镇、安济向沈约求援,而沈约却为河北秦军牵制,自顾不暇。 三月,沈约以左将军向弥率部分兵力屯于黄河重要渡口碻璈,自率大军乘坐战船进入黄河。秦军为防止赵军登陆黄河北岸向秦进击,也以数万骑兵沿黄河北岸跟随沈约军西行,凡漂流至北岸的赵军人员,均被秦军擒杀。沈约数次派兵上岸攻击秦军,刚一登岸,秦军便逃离岸边。为击败秦军的袭扰,沈约命数万勇士,车百乘,由丁旿和宁朔将军朱超石率领,携带强弓利箭,登上黄河北岸,列阵而进。秦军立即前来进攻,秦将长孙嵩率骑兵三万四面围攻赵军。赵军拼力死战,秦军被利箭射杀者甚众,死尸堆积遍地,秦将阿薄干被斩,秦兵败退走。朱超石率宁朔将军胡藩、宁远将军刘荣祖追杀,又斩俘一万多人。 四月中旬,沈约进至洛阳,为防止秦军的袭击,在洛阳停军两个月,部署后方的防卫。七月,沈约全面击退秦军,河南全境被收复,沈约大军随后进至陕城。前锋沈田子率军攻克青泥。八月,沈约至潼关,与王镇、安济部会合。 此时,王镇请求率领水军从黄河入渭水,逼向长安。沈约采纳了他的建议。王镇大军出发后,正值秦恢武将军姚难由香城率军西撤,王镇跟踪追击。秦将姚泓率兵由霸上到达石桥,接应姚难。秦将姚疆和姚难合兵守卫泾上,迎击王镇军。王镇率部攻击,战事激烈,几经焦灼,沈约命沈河领兵八万支援王镇,终将秦军击败。姚疆战死,姚难逃回长安。秦将姚赞得知赵军迫近长安,便率军由定城退往郑城。沈约大军随之逼近。 秦将姚泓为缓解两面受敌的危局,谋划先消灭沈田子军,再抵御沈约,于是率步骑数万急趋青泥。哪知,沈田子军本为疑军,不过万余人,但各自为战,骁勇异常,数次出击竟使姚泓败还长安。此时,沈约大军突破潼关防线,率师直进,一举攻陷长安,姚泓率群臣投降,秦遂灭亡。 沈约率军北伐,连灭燕秦两国,朝野震动,赵皇颁诏,加封晋国公沈约为晋王。宋国公韩裕率领另一路北伐大军,主攻蜀国。韩裕细思作战策略,认为蜀国鉴于上一次恒玄伐蜀是从内水攻蜀,必会猜度赵军这次想由外水进攻,然而蜀国认为赵军为了出其不意,仍然会从内水进攻,故蜀当会置重兵在涪城,于是韩裕决定赵军主力这次要从外水进军都成,以疑兵出内水。为免军情外泄,韩裕特别将一封密函交给部将朱石,示意到白帝时才能打开,故此大军自江陵出发后一直都不知往何处进军,蜀国亦无从以赵军势态察知韩裕的图谋。 至白帝时,朱石公布密函:“大军一律经外水攻向都成,臧熹、朱林在中水攻取广汉,命弱兵搭乘十多艘高舰由内水兵向黄虎。”此后朱石就率大军加快速度行军。而蜀果如韩裕所想,设主力防备内水,命郎道福在涪城驻以重兵,依水两岸建城垒作防御。 赵军以疑兵迷惑涪城蜀军,主力则从外水进军都成,成功灭蜀。韩裕灭蜀后,下令精简各地劳役,让人民得到休息。 接着韩裕就率军北伐夏国。韩裕率兵进至豫章口,包抄江华,切断夏军前来江华的援兵之路。韩裕攻克江华外城,夏主刘勃勃固守内城,精锐士卒尚有十万人,两军一直战至太阳西斜,也不分胜负。韩裕将招抚城内士兵和百姓的书信送进城内以示众人,刘勃勃恼怒,不开启书信且将其书信焚烧。刘勃勃一边督促自己亲信的援军到来,一边督促士卒死战。众士卒知道韩裕已到,无不失去斗志。天色已暮,韩裕焚烧四周城门,齐力攻打,刘勃勃部便纷纷逃散。刘勃勃从北门出城单骑而逃,在离江华二十里处的牛牧寺自缢身亡。 韩裕率军攻克江华,诛杀了刘勃勃亲信郗僧施,随后又逐步消灭了刘刘勃勃的残余势力,吞并荆州,江州。韩裕到江陵后,鉴于江州、荆州凋敝残破,法令残缺不全,百姓疲惫匮乏,为赋税劳役所困,难以为生,便下令减免税役,并推广到全国,同时对未作军用的州郡县的屯田、池塘、边塞之税,一律免除,对于那些原来因战争需要被征发的奴隶也一律放还。 韩裕率军北伐,连灭蜀夏两国,朝野再度震动,赵皇立即颁诏,加封宋国公韩裕为宋王。赵皇这么快颁诏封了两个异姓王,一是表彰其北伐战功,二是让沈约韩裕相互提防猜忌,自己从中平衡,从而加强自己对朝局的控制。 沈约率军驻扎长安,等待韩裕大军前来会师,然后,两军兵行一处,合力消灭北方最后一个,也是实力最强的魏国。韩裕准备整军北往长安之际,忽然收到驻守建康的副相于信的密函,上书皇上病危,朝局有变,速归。韩裕立即下令停止进兵,速回建康。临行之际,韩裕有些犹豫如何通知沈约自己不再去长安,通知早了,怕沈约也率兵回建康,自己暗中布置的大业难成,通知晚了,又怕沈约猜忌,未来摊牌时,不好安抚。 第73章 谋士吴修道: “沈约眼线遍布,他应该很快甚至已经知道皇上病危消息,不如派信使,绕远道,通知他此消息,并建议他在布防魏军攻击后也尽快返京,共商大事。大帅宜率精骑火速赴京,大军辎重随后而行。”韩裕听从了吴修的建议,率一万铁骑,连夜赶往建康。 沈约也得到密语司王戎密报皇上病危的消息,以及于信在建康内调兵部署的情况。杨雪与沈约的日常书信中,也提及赵皇近期身体不好的情况,但沈约没想到,赵皇病情变得如此严重。不久,驻守建康的副相谢志的密函也到了,上书皇上病危,已下遗诏,由沈兄为首辅大臣,韩裕、于信和我为辅政大臣,全力辅佐太子登基,但于信似有小动作,朝局诡谲,宜速还。亲信沈和来报: “眼线传来消息,韩裕已率一万精骑离开大军,十有八九是奔建康而去,我们是不是也火速赶上?”沈约道: “韩裕离长安甚远,即使我们拍马急追,他也肯定先于我们回到建康。他若是去辅政的,皇上遗诏已出,一干重臣皆知,他也难以改变大局,他若是去谋反的,动静会很大,不会一蹴而就。” 沈约沉思一个上午,未发一言。亲信沈和也未敢惊动。终于,沈约对沈和道: “你率一万铁骑,即刻奔往建康。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名单上的人及其家眷,其余任务听从谢大人安排。”沈和一看沈约草拟的名单,上面是重要的南北士族大臣和名士,但却没有皇上的两个儿子太子杨弘和益王杨启的名字。按常理,皇上病危,这两个人都是可能的皇位继承人,是最应该抓在自己手中的人,但沈约似乎并无意保护或控制他们。沈和隐隐感到,这背后暗藏深意,但也不敢动问,领命而去。 沈约又派亲信送密函和令牌给密云大营统领沈峰,令其尽快持令牌,将妻子杨雪、孩子和家人接往大营保护,不得让任何人接近他们,同时要保证进出建康南大门水陆畅通。沈约又密令邺城高胜起兵赶往建康,与密云大营互为倚角,加强对建康南部的控制。沈约最后又传密函给密语司主官王戎,通知他韩裕已赶赴建康,命他加强对建康调兵情况的往来密函加强解密和分析,及时通告。 沈约随即召来王镇、安济等主要将领: “韩裕大军不来长安,我们在此独木难支,驻守时久,恐被魏军包抄,断了退路。所以,只能逐步退兵。”王镇叹道: “想必是朝堂之争,那撤往何处?”沈约摊开地图道: “韩裕派重兵守卫潼关一线,不肯再前。我们也只能逐步退出关中,退守黄河一线。我们和韩裕退守河南、山东、淮北,将防线推进到了潼关、黄河一线,可有力保障江淮流域,以后与魏国之间战争,大多会在这些土地上进行,从而使长江流域得到较为长期的安静,为日后大治提供了北部疆域屏障。”众将点头称是,按计划逐步撤军。 韩裕率先回到建康,得报沈约随大军还在回撤路上,但其堂弟沈和已率一万铁骑,连夜赶路,回到建康,心中疑惑,不知沈约为何不与铁骑一道,速返建康。于信道: “沈约行事,往往出人意表。他可能以为,韩兄回来,只是为了争夺辅政大权,但众人皆知,首辅大臣已归沈约,沈约就此认为,自己高枕无忧,无须速回。”韩裕摇头道: “沈约行事,精于长远布局,恐怕不会这么简单。既然猜不透,就按原计划行事,有何变故,再做应对。”韩裕于信联手,布军控制建康,但建康南部,被沈系密云大营控制,难以掌控。韩裕也不想与沈约彻底闹翻,于是不再强求掌控,只予监视。韩裕兵马包围太子府和益王府,只等赵皇杨瑞咽气。杨瑞时时询问沈约是否回京,得报尚在路途,失望不已,终于三日后深夜驾崩。 杨雪得闻皇兄驾崩,悲痛不已,在密云大营重兵护卫下,前往拜祭。韩裕、于信、谢志等一众重臣也前来拜祭。谢志提起应即刻奉迎太子为新帝,韩裕竟然不同意,称皇上深夜驾崩之时,只有太子太子杨弘和益王杨启侍奉在侧,而皇上颈间有勒痕,似被他们兄弟俩合谋勒死,而且皇上夜饮的药汤中含有牵机药的残渣,皇上死时头部与足部佝偻相接,状似牵机,杨弘和杨启难脱干系。 于信下令刑部即刻审理此案,刑部审查太子和皇子是否害死皇帝,这种事情前所未有。谢志反对,提出应按遗诏,等沈约回来,由辅政大臣会同皇室一起,决定如何行事。韩裕冷冷道: “沈大人尚在漫漫途中,皇上等着安葬,只能从快审决。”不久,刑部判定,太子杨弘和益王杨启合谋杀害皇帝。杨雪听闻判决,怒道: “太子居正位,即将继承大统,又何必要谋害皇兄,这分明是韩裕想篡位,我要立即揭穿韩裕不臣之心。”密云大营统领沈峰劝道: “大帅有令,必须保障夫人万全,夫人不可离营。有任何事,等大帅回来再说。”杨雪怒道: “你们为何不先期把太子和益王也接到大营保护,如今他们都被韩裕困住,可有救出之法?”沈峰、沈和面面相觑,自然不便说沈约没有下令保护太子和益王,只能含混其辞: “一开始就把太子和益王接入密云大营,会使旁人猜测大帅有挟持皇子,试图篡政之意,故而未曾如此行事,孰料韩裕不顾礼节,派兵包围太子府和益王府,如今又诬陷其谋害先帝,将其拘捕。我方兵马有限,只能自保,想兴兵救太子和益王,几无可能。” 三日后,太子和益王被报畏罪自杀。两日后,一些大臣称赵皇已无人可继承帝位,宋王韩裕北伐连灭蜀夏两国,功勋卓著,足以称帝。韩裕假意推辞几次,最后称受命于天,登上帝位,改国号宋。出身寒门的大臣纷纷拥立韩裕,而士族大臣认为韩裕出身寒门,而且帝位得之不正,不服其称帝,但韩裕兵强马壮,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默认不语。 第74章 士族大臣都把希望寄托在同为世家大族的沈约身上,希望晋王沈约率兵返回,与韩裕一争雄长。这也是韩裕担心的,一方面他对沈系兵马严加监视,一方面对沈系官员大加封赏,以安抚其心。 沈约终于回到建康。大家都翘首以盼他能做出些大事,谁知,他一言不发,只在自己府中呆着,闭门谢客,除了亲信,一律不见。许多士族大臣欲上门找他商议对抗宋帝韩裕,被其婉言谢绝。韩裕派特使传旨加封其为太傅,沈约并不出面接旨,但也没有当场拒绝任命。 韩裕试探性调动沈系兵马,但沈系兵马只听沈约命令,圣旨也无法调动。韩裕不满,但考虑到沈系兵马与自己兵马共同驻守前线重镇,防御魏军,如要大动干戈,恐会内乱,魏军会趁势进攻,只得尽量不碰沈约控制的地盘。如有重大部署,韩裕派特使送密函给沈约商议,若是沈约同意,即可完成部署,若是沈约拒绝,也只能作罢,或是提供其他利益,换得沈约支持。韩裕沈约彼此并不见面,只有密函来往,商议相关国事,也是当朝奇观。 沈约不在朝为官,但也不禁止沈系官员为韩裕新朝效力,这让韩裕稍感欣慰。只是,愿意出任新朝为官的,多是寒门子弟,世家子弟多以出仕新宋为耻。韩裕几次邀请士族大家出任高官,均被拒绝。于信本是全力支持韩裕,但也担心自己被世家士族孤立,不愿出任丞相,而是暗中支持韩裕。 韩裕对门阀士族严重不满,决定重用出身寒微的人,如刘穆飞、谭道机、王非恶、赵伦知等人。对于韩裕启用寒门官员,沈约虽未表态支持,却暗中鼓励沈系官员中的寒门官员积极响应,如谭道机、王非恶即为沈系官员。韩裕对沈约的这一举动,还是心存感激的,故而也就迁就沈约一些独断专行,不按圣旨行事的举动。 韩裕深刻了解门阀士族兼并土地的行为令百姓流离失所,无法保护其产业。韩裕掌权后,一改赵国以来坐视兼并的惯例,重订规则并展示公众,大大抑制了门阀豪强的兼并行为,甚至处死了藏匿一千多名脱离户籍逃亡者的虞亮,连受到牵连的会稽内史司马休等士族高官也一并免职入狱。 韩裕又禁止门阀豪强私占山泽的行为,还削夺世族以及皇室的私产,以此来资济人民。刁氏一族向来富有,奴客亦多,在其宗族被诛灭时,韩裕亦将刁家的资产都分发给百姓,让人们按己力取用,赈济当时处于饥荒及战乱中的百姓。韩裕还将临沂、湖熟原属旧赵皇后所有,用来资助其化妆品开销的田地分配给穷人。 韩裕为整顿吏治,罢免或处死了许多士族或皇族出身的官吏,特别对于骄纵贪侈,不恤政事的士族,他严厉惩罚,甚至处死。 韩裕出身寒门,故而十分关心百姓生活,曾多次下令减免税役,免去部分苛捐杂税。对于那些原来因战争需要被征发的奴隶也一律放还。这些举措都减轻了百姓的负担。同时,韩裕整顿赋役制度,下令严禁地方官吏滥征租税、徭役,规定租税、徭役都以现存户口为准。凡是州、郡、县的官吏利用官府之名,占据屯田、园地的,一律废除。凡宫府需要的物资,“与民和市”,照价给钱,不得征调,还减轻杂税、徭役等。韩裕还下令凡宫府需要的物资都要到市场采购,照价给钱,不得向人民征调,又下令官员不可征用人民车牛,亦不能以官威逼迫人民献出牛车,另将繁多的交易税项作出减省,便利市场商业交易。 韩裕本是行伍出行,识字不多,但非常重视教育,曾下诏: “古之建国,教学为先,弘风训世,莫尚于此;发蒙启滞,咸必由之。故爰自盛王,迄于近代,莫不敦崇学艺,修建庠序。自昔多故,戎马在郊,旌旗卷舒,日不暇给。遂令学校荒废,讲诵蔑闻,军旅日陈,俎豆藏器,训诱之风,将坠于地。后生大惧于墙面,故老窃叹于子衿。此《国风》所以永思,《小雅》所以怀古。今王略远届,华域载清,仰风之士,日月以冀。便宜博延胄子,陶奖童蒙,选备儒官,弘振国学。主者考详旧典,以时施行。”诏令巩固了宋国的统治,同时也带来了全社会注重学校教育,改善社会风气的结果。 自赵国战乱以来,先前的许多汉文书籍和典籍遗散大半,十去七八九。韩裕下令在北伐收复的故土中,将流落中原各地的图书悉数收藏运回建康,又下令对赤轴青纸、文字古拙之书,亦加收藏以传后世,到韩宋初年,官方所藏的书籍已达到六万多卷,奠定了宋国家藏书的基础。 沈约与谢志密谈朝局动向,赞叹道: “韩裕颇有革新雄主之风,他是门阀士族政治的掘墓人,我们一直觉得尾大不掉,难以根除的门阀政治终结于韩裕之手。”谢志问道: “难道沈兄是故意迟缓回京,有意让贤,坐视韩裕掌权的?”沈约饮茶不答。韩裕励精图治,勤于政事,但由于掌握财富和舆论的士族始终不与他通力合作,韩裕也没能把财权、兵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推行新政,每进一步,都要呕心沥血,心力交瘁。五年后,眼看大治将成之时,韩裕却病危了。 韩裕知道大限将至,对于身后之事的安排,深为忧虑,其中最忧虑者,就是沈约。沈约手掌重兵,始终没有入朝为官,深受士族拥戴,他也积极推进寒门担任要职,如今担任要职的寒门官员,不少就出自沈约一系,故而不少寒门官员也景仰沈约。韩裕在世,尚可压制沈约,一旦自己离世,太子恐怕很难控制沈约。沈约取而代之,就是迟早之事。 韩裕再次发密函,请沈约入宫密谈。若在已往,沈约绝对避而不见,但这次,他居然同意入宫见面,韩裕都有些吃惊。沈约入得宫中,对韩裕也不行君臣之礼,只是轻轻颔首。两人这几年来,竟是第一次见面,不免有恍若隔世之感。 第75章 韩裕屏退左右,微笑道: “沈兄别来无恙,风采依旧。寡人倒是如风中残烛,弱不禁风了。”沈约笑道: “皇上还是盛年,何必如此感伤。”韩裕听他称呼自己皇上,大感意外,这不就是承认自己建立的宋国了吗?韩裕竟有些泪眼湿润: “沈兄愿意承认朕为皇帝,令朕感动不已。”沈约微笑道: “皇上建宋代赵,所作所为,并不光明正大,但建宋后,革新除弊,一举扫除士族主政之流弊,吸纳寒门入仕,大力发展民生,推行教育,更不用说,北伐建功,将防线推进到了潼关、黄河一线,为大治提供了北部疆域屏障,这样的功勋,自赵偏安江南以来,前所未有,皇上可称为当世明君,大宋可称为当世强国。”韩裕听得沈约如此赞赏自己,不由泪光闪烁,连呼知己。韩裕道: “朕自知大限将至,想将国事交与太子,不知沈兄认为妥否?”沈约道: “太子聪慧机敏,但耽于享乐,改革虽有初成,但仍任重道远,太子恐难当大任。”韩裕脸色一变: “朕欲请沈兄作为首辅大臣,指导太子治国,可否?”沈约摇头道: “我出身士族,难于摆脱束缚,若是勉强出任首辅,必会导致内乱。”韩裕沉默半晌道: “你深得士族寒门两方拥戴,若是犬子无能,沈兄可取而代之,但请保证韩氏一族平安,并保留国号宋,可否?”沈约淡然道: “我一向对皇上一族没有恶意。大宋兴衰自然有韩氏子孙承当,我岂能做宋国之主?”这话摸棱两可,韩裕暗生杀心,但他知道,沈约既然敢于独自入宫,必有后手,说不定这宫中,也有其死士。韩裕不想扯破脸皮,杀心一闪而过,决定直接摊牌: “沈兄可否保证,在我西去之后,绝不谋夺太子皇位,绝不灭宋?”沈约正色道: “人不犯我,我必不犯人。太子若能与民休息,不使百姓苦难,我也不会为一己私利,致使国家动乱。”韩裕稍稍放心,又问道: “若不幸干戈丛生,可否保留我韩氏血脉?”沈约道: “化干戈为玉帛,乃为首选,纵然刀兵相见,也不必斩草除根,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韩裕气喘吁吁: “沈兄能如此说,实属不易,其他一切,都看命数。朕感不适,沈兄请回,朕不相送了。”沈约大呼御医前来,作揖拜别。 三个月后,韩裕再度病危,遗诏太子继承皇位。韩裕屏退左右,独留太子韩皋: “朕欲驾鹤西去,临行前有两三言推心置腹。”太子垂泪,恭敬听之。韩裕道: “对你帝位威胁最大者是沈约。朕无力帮你除去,你继承帝位后,切不可试图铲除沈约。朕与沈约有过约定,只要你不犯他,维持现状,他必不犯你。只要你守成治国,与民休息,他绝不取而代之。你比他年轻,而且他的两个儿子尚且年幼,只要你能熬到他死后,这天下,就自然完全归你所有。若是你轻举妄动,他正好找到借口反你,那大宋休矣。”太子韩皋道: “我韩家兵力还强于沈约,为何如此惧他?”韩裕叹道: “两强相争,魏国必会寻机进攻,大宋基业难保,再则,沈约深得士族和寒门人心,资历和权谋,绝非你能相抗,拖字诀才是上上策,切记!”太子虽不赞同,但见父亲面容憔悴,气若游丝,不忍相争,只得诺诺称是。 三日后,韩裕驾崩,举国哀悼,但世家大族,囿于成见,并不前往拜祭。出人意料,沈约却亲往拜祭,虽不行君臣之礼,但致挽联哀悼。 “布衣匹夫,拔起细微,匡复社稷,北伐奇功, 威武明断,除荡元凶,内厘庶政,外修封疆。 太子韩皋虽感念沈约挽联中对韩裕的赞美之词,但对他拜祭时不行君臣之礼,耿耿于怀。太子韩皋继承皇位后,任命吴修为丞相。吴修进言道: “正是因为士族首领沈约始终不承认先帝为皇帝,而先帝又未对其治罪,其他士族自然有持无恐,纷纷仿效,造成今日皇权名实两亏之境地。要想兴我大宋,必先除沈约。沈约一死,其余士族必会拜服。”韩皋疑虑道: “爱卿所言,甚合朕意,但先帝曾言,不可对沈约妄动,只能等其辞世,才可剪除。”吴修道: “沈约习武,身体康健,等他辞世,恐怕猴年马月。先帝称不可妄动,是要皇上细加谋划而后动,并非坐等。”韩皋沉声道: “爱卿必有良策,请直言。”吴修道: “一个月后,沈约必会按惯例去沈园祭祖。去沈园有一条山路颇为狭窄,只能单车通行,我们可预先在那里设伏,待沈约车队进入那条山路,在山路两边切断出入口,沈约历来都乘坐居中青绿色马车,可先放乱箭再加以精干死士围攻,沈约插翅难逃。”韩皋道: “沈约死后,其部属复仇反叛,如何应对。”吴修冷笑道: “我们预先调兵防备监视,沈约既死,我部实力并不弱于沈部,必可歼之。”韩皋沉吟半晌,决定赌这一把。一个月后,沈约车队果然往沈园而去,车队进入山路。由于车队较长,只有部分车队进入山路。忽然,巨石滚滚,将山路两边截断。进入山路的车队无法退回,沈和大叫: “有刺客,列队保护马车!”由于山路狭窄,仅仅单车可行,参与保护的兵士不多。沈和对山路以外的护卫统领沈齐喊道: “速上山顶,挂绳索下来救人。”沈齐会意,忙令军士绕道上山顶。正在此时,一阵乱箭射来,不少军士中箭倒地,沈和心中焦急,正欲率部持盾牌前往护卫,又是一阵箭雨,直射青绿色马车,马车被射成马蜂窝。数十个蒙面刺客杀出,直奔青绿色马车而来。沈和等护卫被那些刺客缠住,另一刺客挑开马车窗帘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倒在血泊中的并非沈约,而是一老妇人。 第76章 那刺客大叫: “错了,速离!”沈和命部将紧追不放,自己来看老夫人伤势,一探鼻息,气息全无,不由眼泪夺眶而出。这车中老妇人是沈约之母,原本是沈约坐这辆车,但沈约临时有事,要晚些来祭祖,于是让母亲先乘坐马车过来,不想遭到行刺,母亲代沈约遇刺而亡。沈和、沈齐抓到五名刺客,三人服毒自杀,剩余两人被生擒,沈约誓报母仇,亲自坐镇审讯,经过严刑拷问,找到线索,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乃是丞相吴修。沈和道: “吴修与我们素无瓜葛,此番他派刺客行刺,必是皇帝背后主使,企图谋害王爷。”沈约叹道: “我与他这一战看来无法避免,只是可惜家母代我受过。现在并无证据说明是皇帝主使,为今之计,只能无中生有,以便师出有名。”一个月后,坊间流传吴修派刺客行刺沈约,造成其母身亡的传说,更有人大胆指出背后主使,就是皇帝,目的是为了灭掉沈氏一族,打击拒不合作的世家士族。一时之间,士族恐慌,纷纷向沈约寻求保护。 沈约下令重新部署军队,其他手掌兵权的士族开始响应。寒门官员也很恐慌,他们已经嗅到内战一触即发的味道,但应该站哪边,举棋不定。若是站在皇帝韩皋这边,韩皋执政日短,不比韩裕,难以揣测自己是否仍然会受到重用,而且多数人认为,一旦开战,韩皋乳臭未干,难敌久经沙场的晋王沈约。若是站在沈约这边,沈约出身士族,是否还会坚持韩裕建立的重用寒门制度,恐怕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沈约下令提拔了十名将领,其中六位是士族将领,四位是寒门将领,令人大堪玩味的是两名寒门将领担任了右将军的要职,是这次提升中的最高官阶。多数寒门欣喜若狂,纷纷猜测,沈约借此表明对寒门支持的态度。士族虽有不满,但看到晋升的士族将领居多,觉得也可以接受,毕竟经过韩裕打击士族,扶持寒门的改革,士族逐渐接受,没有真本事,仅凭家族出身,是不能出任要职的。 皇帝韩皋感到越来越恐慌,越来越多原本在韩系阵营中的将领开始暗中接触沈约,表达了倒戈意向。韩皋问计吴修,吴修道: “为今之计,应当寻求外援,迅速出击,一举重创沈约,只有这样,才能稳住我方阵营。现在不战不和的状态,拖得越久,越对我们不利。”韩皋道: “如今,即使寒门将领也有不少支持沈约,而掌握财粮兵权的南北士族,本来就与我们不和,大都支持沈约,哪里还有强援?”吴修道: “魏国兵强马壮,财力雄厚,他们若肯支持我们,沈约必败。”韩皋连连摇头: “魏国乃是宿敌,现在边境上还时有征战。寡人若勾结魏国,国人必恨之入骨,朕帝位难保。”吴修道: “一切谈判都暗中进行,不会泄密,再者,若不寻求魏国支持,帝位丢失更快。”韩皋无奈,只得勉强同意。三日后,吴修带着魏国特使,装成仆役,秘密进宫。魏使道: “大魏愿意支持皇上,提供优质战马、兵器、钱粮。魏国精锐铁骑二十万可直接穿上贵国战袍,为皇上出征。魏军将进攻沈约大军驻守的边境防线,使之不能分兵参战。”吴修喜道: “魏国能如此行动,沈约必败。”韩皋冷冷道: “事成之后,贵国需要多少贡银?”魏使笑道: “魏国并不缺钱,我们要求租借位于河南,山东,淮北的十州,租期八十年。具体条约请皇上过目。”韩皋看过条约,心惊肉跳,这十州就在潼关、黄河防线上,魏国占据此十州,长江流域将失去屏障,魏国铁骑可长驱直入,一马平川。魏史看出韩皋疑虑,笑道: “皇上无需担心。我们只是租借,八十年后必定归还,而且这十州仍由贵国管理,只是需聘用魏国顾问而已。”韩皋道: “这个条约需细细研究,详加谈判。”魏史道: “谈判是必须的,希望尽快谈出结果。其实,谈的太久,对皇上也不利,毕竟沈约正在厉马秣兵,而且大魏皇帝也可能改变主意,收回支持。”韩皋听他言辞之间有威胁之意,心中不快。 魏史走后,韩皋吴修两人细看条约,条约要求1承认魏国人有在河南,山东,淮北十州居住、往来、经商及开挖铜矿、铁矿等项特权。2宋魏合办特许矿厂,附近矿山不准特许矿厂以外的人开采。3宋国朝廷聘用魏国人为政治、军事、财政等顾问。宋魏合办兵器厂、战马厩。河南,山东,淮北十州之间各马道、车道建筑权让与魏国。宋皇韩皋怒道: “这些条约无异于把治国主权让与魏国执行,岂能签约!”吴修道: “皇上息怒。执行条约时,可用行政手段,让一些条约成为废纸。例如,我们可在国内制定《惩办国贼律例》,其中加入了严禁与外国人私订契约、出租售卖土地矿产的条例,对被聘的魏国顾问可暗中排挤,不顾不问。”韩皋转怒为喜: “好办法!购地、租地,我叫他一寸地都买不到手。魏宋杂居,我叫魏人一走出附属地,即遇危险。至于顾问用魏国人,用虽用他,月间给他几个钱便了,顾不顾,问不问,权却在我。我看用行政手段,可以破坏条约。” 韩皋又让吴休与魏使反复谈判,要求对魏国所提诸多条款进行修改和拒绝。如虽承认魏国人在十州之居住营业及土地租界权,但不允租期超过二十年,并要求魏国人服从宋国官员管理,与宋人纳同样之各种课税,且关于土地之争讼,无论宋人与魏人,或魏人与魏人,均归宋国官吏审判;而对于第三项之宋魏合办兵器厂、战马厩,十州之间各马道、车道建筑权让与魏国的条例,则全行拒绝。 第77章 魏国终于恼羞成怒,向宋皇下最后通牒: “若不接受条例,魏国不支持宋皇韩皋,反而派兵进攻韩系兵马镇守的防线,间接支持沈约,甚至不排除与沈约签订互不侵犯条约,支持沈约放手一搏。”韩皋见已经试探到魏国底线,只得放弃魏国不接受的修改要求。 魏史出入皇宫,虽然隐秘,但还是没有瞒过沈约安插在皇宫的眼线。沈约得知韩皋与魏国结盟,冷笑道: “他这是自寻死路,若让国人知道他要与魏国签订卖国条约,他帝位还能保得住吗?”沈和道: “那我立即安排散布消息。”沈约摇头道: “还不到时候。要等到他落笔签订条约之后,方可发难。现在关键是要弄到条约内容,我们才好确定如何解读条约。”沈和道: “他们谈判,极为隐秘,只有韩皋与吴修知晓,若是加强刺探,又怕被发现。”沈约道: “只要盯紧魏使即可。若是条约签订,必会有精干卫士前来护卫魏使,暗藏条约回魏国。在其回国路上,若能设法拓印所签条约,那是最好。若是没有机会,待其回国,让安插在魏国的细作,拿到条约也可。魏国对此条约的保密程度,一定远不及韩皋与吴修。” 一个月后,沈和拿到条约的拓本,上有宋国国玺印章。沈约阅罢,立即下令散布消息,逐条说明对国民,对兵将之危害。消息一出,舆论哗然,无论朝野,对宋皇韩皋与魏国暗中签订出卖主权之条约,表示极大愤慨。士族本就对韩皋不满,更是凭借自己掌握的舆论话语权对韩皋大加挞伐。河南,山东,淮北的军民认为此条约严重侵犯当地利益,也是怒不可遏,表示绝不遵从此条约。沈约趁机下令,河南,山东,淮北防线沈系兵马加强与韩系兵马的联合演练,共御魏敌。若在以往,没有韩皋点头,韩系兵马绝不会理会沈系兵马联合演练的提议,而如今,在国家危亡、民愤高涨的情势下,韩系将领立即同意这一提议。 沈约以晋王的名义下令河南,山东,淮北防线兵马加强戒备,提高战备等级,严防魏军入关。这是一种姿态,一种试探,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晋王的手谕能否被韩系兵马遵从。若是不从,意味着与民心为敌,未来与沈约为敌,若是遵从,意味着背弃宋皇韩皋,日后必遭韩皋猜忌。权衡再三,多数韩系将领决定遵从晋王手谕行事。 宋皇韩皋在舆论汹汹前吓破了胆,若是韩裕,还可以力挽颓势,韩皋没有经过这种阵仗,不知如何是好,只想求助吴修。哪知沈约指出,吴修正是条约的谈判人和牵线人,下令将其拘捕,严刑拷问之下,又得知他也是刺杀沈约导致其母身亡的行动策划人。 沈约下令公审吴修,吴修为求自保,将谋刺沈约,勾结魏国签约的责任一股脑都推给宋皇韩皋,而且当着诸位大臣和民众代表,将过程说的绘声绘色,韩皋百口莫辩。沈约当然不会放过杀母仇人,最终判其斩立决,但没有连坐其家人。 韩皋众叛亲离,惶惶不可终日。沈约派于信入宫说服韩皋退位。于信见到形容枯槁的韩皋,叹道: “皇上,现在也就只有微臣敢来见你了。”韩皋抓住于信的手臂不放: “于爱卿是来帮我的吗?”于信轻轻拂开韩皋双手: “皇上不是沈约的对手,宜尽早放手为好。能抗衡沈约者,必能百折不饶,隐忍蹉跎。皇上年轻气盛,经历单薄,不足以抗衡沈约。所幸沈约,自命清流,往往不赶尽杀绝。吴修是其杀母仇人,沈约也只诛杀吴修一人,不牵连其家人。沈约一向对先帝敬佩有加,与之留有余地。只要皇上现在主动逊位,必不会难为皇上。”韩皋叹道: “退一步海阔天空,朕愿隐退江湖。”韩皋眼中忽然精光一闪,瞪视着于信: “现在还有百折不饶,隐忍蹉跎之人抗衡沈约吗?”于信微微一笑: “乱世从不缺枭雄或者英豪。”三日后,韩皋宣布逊位,大宋从此休矣。沈约成为新帝国的不二人选。不少大臣进言,晋王沈约,当登大宝,以顺应民意。沈约没有同意,而是以晋王名义,下令重审前赵太子杨弘和益王杨启毒害赵皇杨瑞一案,最后做出判决: “前赵太子杨弘和益王杨启没有毒害赵皇杨瑞,而是被前宋皇帝韩裕陷害。韩裕派人强迫杨弘和杨启饮下毒酒身亡,对外则谎称杨弘和杨启畏罪自杀。前赵皇帝杨瑞则是病重而亡,并未被下毒或是勒毙。”判决一出,前赵皇室对沈约感激涕零,妻子杨雪也深感欣慰。不少拥护前赵的北方士族对沈约大加赞赏。前赵已无皇位继承人,而沈约又是赵国公主杨雪的丈夫,不少北方士族也开始支持沈约称帝了。 一年以后,晋王沈约在南北士族、普通寒门、黎民百姓的共同支持下,登上皇位,其妻杨雪为皇后,国号为晋。登基大典前夕,沈约与好友谢志饮酒,谢志将被任命为丞相。两人酒酣耳热。谢志醉醺醺道: “沈兄,明日就得改称你皇上了,既为君臣,当持君臣之礼,有些话就不能随便问了。今晚在你登基之前,想把心中疑惑,一吐为快。”沈约点头。谢志道: “当年,你本有机会与韩裕一争天下,却放弃了,是不是有意如此?”沈约抚酒微笑道: “谢兄好眼力。我们以前讨论过,大赵的问题是门阀士族治理天下,革新难以成功。你我都出身门阀世家,即使我承接赵皇遗诏,担任首辅相位,也难以改革国家。韩裕出身寒门,身边也都是寒门干才,由他主政,革除门阀士族统治,方可成功。他建立宋朝,确实革除了士族统治,重用寒门,但他与士族仇隙太深,难以团结士族。我在此时,再携手士族,团结寒门,得民意支持而获天下。”谢志叹道: “沈兄果然运筹帷幄,思虑周远,那韩裕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了。”沈约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历史使命,只要人尽其才,为百姓造福,纵然做嫁衣裳,又有何妨?纵观漫漫历史长河,我们每个人,包括我自己,何尝不是为后世做嫁衣裳?” 第78章 谢志肃然道: “沈兄心胸开阔,志向高远,实令我辈汗颜。你登上皇位后,又如何对付支持你的士族,他们可是期望颇高啊。”沈约道: “日后为官,不分士族寒门,一切以考试确定能否为官,再以实干政绩确定是否继续为官或是升迁降职。”沈约称帝后,首先将太师、太傅、太保三个最尊显的虚职授予士族大家,安抚士族之心,但实干要职,仍然以寒门为主,少数优秀的士族子弟,经过考核,方才推荐要职,这让寒门官员放心。 晋帝沈约下旨,参加科举考试是担任官职的重要条件,一般担任实权要职必须要参加科举考试且获得进士以上方有可能。参加科举考试,没有门槛,士族寒门甚至放牛娃出身皆可,有诗为证: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士族子弟凭借家族功勋,由皇帝下诏,亦可任官,但数量较少,而且只能担任最低级别官员,要想升迁,还须参加科举考试。官员通过科举考试任职后的升迁,主要看实干业绩考核。 科举考试由礼部侍郎主持。进士及第称“登龙门”,进士中头三名分别称为状元、榜眼、探花。进士还要经吏部考试,叫选试。合格者,才能授予官职。如果吏部考试落选,只能到高官那儿去当幕僚,再得到正式的官职。有人在考中进士后,三次选试都未通过,不得不去担任幕僚,只有选试通过才踏进官场。科举考试时间定为三年一大比。考试内容主要为策论,以时政、农事、民风等询问治国方略,也有就古书经文中的观点联系现实进行评析。科举除了文举还有武举。武举由兵部主考,考试科目有马射、步射、平射、马枪、负重摔跤等,还要考武经兵法谋略。 晋廷鼓励农民开垦荒地,兴办屯田。朝廷用法令的形式允许农民自由开垦荒闲土地,并承认农民对新开荒地的所有权。凡荒闲之地,悉以付民,先给贫者,次及余户。晋廷还大力开展军民屯田,内而各卫,外而行省,皆立屯田,以资军储,由是而天下无不可屯之兵,亦无不可屯之地矣。 晋廷多次减免赋税,赈济灾民,以减轻灾荒造成的损失,帮助灾民恢复生产。沈约特别下旨为农民提供公共救济,实行国家控粮政策:在丰收年景,国家收购农民余粮,贮藏于国有粮仓之中,遇到农业歉收的年份则开仓放粮。 晋廷重视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在其执政期间兴修了多条主要道路和运河。河水决堤基本上做到及时修补。晋廷凿通大运河,兴修水利,成效显著, 晋廷鼓励百姓追求知识,特别是手工、农业、科学等实务知识。晋廷大量印制书籍,免费散发给普通民众,还修建观测台以随时更新天文发现。 与前朝皇帝不同,沈约颇为重视工匠。沈约设置了一定数量的机构,用于组织工匠和保障工匠的利益。这些家庭作坊负责提供首饰、衣物以及纺织品等,以应宫中所需。另外,公共建设项目也需要技术熟练的工匠提供服务。沈约制定了有利于工匠的规章制度。政府向他们提供定量的食物、衣物、食盐等,并豁免他们强制性劳役的义务。规定还允许他们在市场上公开出售自己制作的物品。因此,在晋朝,工匠是令人羡慕的职业,不少读书不行的民众选择当工匠。 与前朝皇帝不同,沈约极为重视商业。商贾在沈约政期间相当兴旺发达。以往的朝代时不时会对商人施以各种各样的限制,而势力强大的儒士阶层中也有人反对贸易活动。商人总是被看做寄生虫,本性诡诈,嗜财如命,因此不少前朝朝廷试图规范他们的商业活动和利润,严重的甚至取缔他们的商业活动,没收他们的赢利。沈约对商人并没有这种成见,事实上,他给予了他们相当高的社会地位。因此,贸易活动在晋国境内繁荣起来了,对外贸易也很兴旺。商人在晋国与中亚、中东以及波斯的陆上贸易中担当了中介的角色。他们进口骆驼、马匹、地毯、药材以及香料等,出口晋国的纺织品、陶瓷、漆器、生姜、桂皮等。他们把晋国的瓷器、丝绸以及铜钱等从东南港口城市泉州和福州运往西方,并运回宝石、犀牛角、药材、熏香、地毯、胡椒、肉豆蔻以及其他香料等。事实上,一些瓷器是专为出口而设计的。 沈约特别看重医生。他数次派遣使节前往印度南部,寻找珍贵药品以及熟练的工匠和医生。沈约建立了太医院,专司医师遴选标准的制定、医师训练的管理以及医典的整理等。规则对职业医生所制定的标准很高,因此,大批精英被吸引到了这个行业中来,其数目远远超过了以往朝代。医师的职业收入丰厚,并可通过影响患者,实践儒家思想中的仁爱理念。而且,医生经常被豁免劳役和其他赋税义务。在晋廷的支持下,医生的社会地位得到了极大提高。 同样,沈约非常尊崇天文学家、数学家和其他科学家,并邀请了许多外国科学家来到晋国。得知波斯人在马拉盖修建了观测站,制造了新的天文观测仪器,并且做出了重大发现后,沈约立即邀请波斯天文学家札马鲁丁来到晋国传授这些发现。札马鲁丁带来了圆球形的天体图、日晷、星盘、地球仪以及天象仪等,作为礼物献给晋廷。他还献给沈约一本新的更精确的日历,名叫万年历(一万年的日历)。四年后,晋国终于建立了自己的天文学院。在那里,天文学家郭守静利用波斯天象图和演算结果,制造出了自己的仪器,并设计出了他自己的日历授时历(指示季节的日历)。 一日,沈约得报数学家祖冲比较精确的计算出圆形的周长与直径的比值,该比值可用于圆和球体的各种计算,心中大喜,立即在皇宫大殿上召见祖冲,予以奖赏。沈约见祖冲容貌似曾相识,颇为惊异: “祖爱卿家父为何人?”祖冲道: “微臣生父祖云,养父祖惕,幼时随养父投往前秦将领石乐,后祖氏家族遭石乐斩杀,微臣幸得养父旧日下属王安相救,一直潜藏在寺庙中做和尚,直到皇上昔日北伐灭秦,我才有机会辗转回到江南。我喜好数学,苦心专研,有此小成,得蒙皇上赞许,心中惭愧。” 第79章 沈约感叹道: “真是物是人非,斗转星移。祖惕将军对前赵立有大功,与朕也是惺惺相惜。祖云虽有叛逃前秦之罪,但也有情非得已之由,何况他曾立下汗马功劳。今日,爱卿作为祖氏传人,在数学上有如此惊世建树,足以告慰先人。今赐你良田美宅,好生娶妻生子,绵续祖家香火,也算是对祖惕、祖云将军的慰藉吧!”祖冲含泪拜谢。不久,沈约下令建造太学院,专门供养、培训科学家,整理撰写科学典籍,祖冲担任首位院长。 丞相谢志认为,太学院中有些科学家研究的东西不够实用,不能用于农田水利,建议从太学院中除名。沈约斥责道: “科学的实用未必都在今时,可能在未来甚至万世之后,不可因其在今世无用就去除,应鼓励不同方向的研究,给予有天赋的科学家必要的生活财资,让其专心研究。”沈约下旨,要求成立不同学科的论坛和分类制作典籍,供科学家发表传播研究成果。 在沈约统治期间,地理知识的传播和地图绘制得到较大发展。随着阿拉伯和波斯的旅行家、商人带来世界各地的信息,地理学在晋国蓬勃兴起,并采用了阿拉伯资料中关于中原以外其他地区的资料。晋国绘制的世界地图以阿拉伯资料为基础,对世界各地的标写相当准确。此外,与鼓励和吸引科学家一样,沈约注意保护神职人员和艺术家,鼓励世界各地的艺术在晋国传播。 晋国内各种思想相互辩论,只要其不鼓动谋反或是严重削弱朝廷统治,沈约一般听之任之。竟陵侯萧子良,精信佛教,常聚会名僧,讲论佛典,同时在鸡笼山西邸官舍礼贤纳士,交游宾客,聚会文学名士。这些名士多为佛门信徒,笃信因果报应,唯有范缜对这此嗤之以鼻,大唱反调,竟称无佛。以竟陵侯萧子良为首的佛门信徒与范缜展开了一场大论战。萧子良问范缜说: “你不信因果报应说,那么为什么会有富贵贫贱之分?”范缜答道: “人生如同树上的花同时开放,随风飘落,有的花瓣由于风拂帘帷而飘落在厅屋内,留在茵席上;有的花瓣则因篱笆的遮挡而掉进粪坑中。殿下就犹如留在茵席上的花瓣,下官就是落于粪坑中的花瓣。贵贱虽然不同,但哪有什么因果报应呢?”萧子良不以为然,但驳不倒范缜这番有理有据的答辩,无言以对。 经过这次交锋后,范缜认为有必要将自己的观点加以系统整理和阐述,于是写出了《神灭论》一文,提出“形存神存,形谢神灭”的无神论观点。文章甫一问世,士林争相传抄,朝野一片哗然。萧子良调集众僧名士,软硬兼施,轮番围攻范缜。佛门信徒太原名士王琰,借儒家孝道为武器,撰文立著,企图让范缜无法回答,就带着嘲讽的口吻道: “哎呀!范先生,你竟然不知道你祖先的神灵在什么地方!”范缜则反问: “哎呀!王先生,你既然知道你祖先的神灵在什么地方,怎么不自杀去追随祖先的神灵呢?”这一反问,倒使王琰哑口无言,败下阵来。萧子良上奏沈约,请求斥责范缜。沈约道: “春秋战国有百家争鸣之盛况,今我朝远迈前代,反而无求同存异之雅量?爱卿若不服其论,尽可在论坛上与之相辨,不可以权力压制。”萧子良自得作罢。 一日,一个自称米亚的人携十三名弟子前来拜见沈约,希望传播圣西教。沈约笑道: “我大晋有各种教派传播,例如佛教道教广为流传,各自井水不犯河水,都是为了和乐百姓,稳定社会。”米亚道: “圣西教当然也会和乐百姓,稳定社会。我教曾在北方魏国民间传道,虽发展迅速,却被魏皇猜忌,予以禁止。我等想向魏皇解释,解除误会,奈何魏国朝政被丞相把持。他因与我的私人恩怨,处处掣肘,不让我们面见魏皇,我们只能出走魏国。我等千里迢迢,来到晋国,希望先说服皇上支持我教,再行传道,以免重蹈魏国之覆辙。”沈约微笑道: “不妨说说贵教的教义。”米亚道: “圣西教的教义可归纳为两个字博爱。博爱分为两个方面:爱圣西神和爱人如己。”沈约点点头,示意继续。米亚接着道: “除了圣西神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不可为自己雕刻和敬拜偶像;当孝敬父母;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不可作假证陷害人;不可贪恋别人妻子和财物。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人的灵魂会因信仰而重生,并可得圣西神的拯救而获永生,在天国里得永福。人若不信或不思悔改,就会受到圣西神的永罚,要在地狱里受煎熬。”米亚清清嗓子,总结道: “总之,圣西教是严格的一神教,只承认圣西神是最高的神,反对多神崇拜和偶像崇拜。爱人如己是圣西教徒日常生活的基本准则,它的要求是:人应该自我完善,应该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应该忍耐、宽恕,要爱仇敌,并从爱仇敌进而反对暴力反抗。只有做到上述要求,才能达到博爱的最高境界爱人如己。”沈约思考良久,缓缓道: “贵教宣扬爱人如己确实有助于和乐百姓,稳定社会,这很好。但是,贵教坚持“一个神”的说法,反对承认其他神灵,让朕不安。在中土传统看法中,神灵并不是只能生而为神的,高超的道德和行为可以让一个普通人成为神灵。决定一个人是否高贵,是否能得到福报的原因是高贵的品德和行为,一个善良佛教徒可以升天,一个善良的道教徒可以升天,同样的,善良的圣西教徒,包括善良的无神论者都可以升天。但根据圣西教的说法,如果一个人不信仰圣西教,那么不管他有多少善行,作多大的好事也无法升天。这恐怕会引起其他教派不满,造成教派民众间的冲突。另外,我中土民众素有慎终追远,纪念祖宗的习俗,民间也有万物有灵,给著名人物,例如孔子、关羽等封神膜拜的传统。贵教却要求信徒不能祭拜祖宗,不能膜拜其他神灵,这违背了中土人士的习俗,恐会引起传统士民的不满,带来社会震荡。贵教能放弃只承认圣西神为唯一神,反对其它神灵和偶像崇拜这一条吗?”米亚坚决摇头,明示不可放弃。 第80章 米亚十三弟子中的首徒石法忽然道: “皇上最担心的是,圣西教众只忠于教宗而不忠于皇帝的思想,很可能动摇皇权统治根基吧?”沈约目光注视石法: “你是何人?”石法迎接着皇帝沈约的目光,眼神刚毅,丝毫不惧: “微臣石法,米亚教宗之十三弟子中首徒。”沈约微笑道: “你一语中的。圣西教众只忠于教宗或教皇,而不忠于世俗皇帝。这意味着,教皇可能指挥晋国居民,对抗皇帝的权威,这是任何皇帝不可忍受的。”米亚道: “皇上若也入我圣西教,就不必如此忧虑了。”沈约道: “朕若入教,也不能违逆教皇,否则无法指挥晋国的圣西教民众,朕无法接受。”米亚叹道: “我圣西教不能传道,难道就此消亡吗?”沈约抚慰道: “大师不必沮丧。圣西教适合去战乱频仍,民众生活困苦,统治者权力分散甚至弱小之地。你们在那里可以私下发展教众,待国家恢复稳定,皇权集中之时,贵教教众已经人数众多,占绝大多数,那时皇帝也不敢禁止贵教了,只能加入贵教,方可统御民众了。”米亚眼睛放光: “这样的地方在哪里?”沈约展开地图,手指西土一带: “商人告诉朕,这里王权分散,诸侯贵族,各自为政,民众困苦,争战不休,是圣西教发展之地。”沈约将地图赠与米亚,并陪送大量金银,以资其艰苦之旅。米亚大喜,心中感激: “圣西教虽不能在晋国发展,皇上却为我指点迷津,资助旅费,是我教大恩人。”米亚忽然脱去上衣: “皇上看看我的背部。”沈约一瞧,米亚背部竟有两个极小的翅膀。米亚道: “我是羽翼人后代,羽翼人一族,都很长寿,活数百年者,大有人在。然而,族人后多与普通民众成婚,其后人就在不能如此长寿了。少数族人,只在族内婚配,长寿特性虽能传延,却逐渐难有子嗣。”米业拿出一个金丹,请沈约服下。沈约心中疑惑,不为所动。米亚道: “皇上若认为我有害人之心,不必服下,若认为我为皇上好,请服下。”沈约淡淡一笑,含水服下。米亚道: “皇上果然有胆识。此丹用我族历代最长寿之人的鲜血制成,食之可以长寿,只要不受伤害而死,活数百年亦非难事,我此去艰苦危险之地,殉教而死也有可能。我将此丹赠与皇上,盼皇上长寿不老。此丹世上只有两颗,另一颗在我弟弟那里,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沈约不知其真假,也就不放在心上,只是想他一片心意,便不停道谢。临别前,沈约指着石法道: “石法刚毅果敢,不畏强权,必是您的传教接班人。”米亚微笑道: “皇上善于识人,所言必准,我记下了。”送走米亚一行,谢志笑道: “皇上礼送圣西教出境,比魏国强制驱逐来的高明。”沈约道: “圣西教日后的发展很可能超越你我想象,成为世间排名前几位的大教。” 晋国国力日强,沈约致力统一南北,遂趁北魏内乱,大举用兵,攻破战略要地永城,对魏国形成俯瞰进攻态势。魏国震动,幸得新帝拓跋洪平定内乱登基,稳住局势,这才转危为安。但晋军占领永城,始终如悬梁之剑,让拓跋洪寝食难安。拓跋洪问计丞相拓跋斐: “要夺回永城,首先须增强国力,如今晋国革新,气象万千,各路贤才,俱往建康。反观我大魏人才凋零,国力日渐虚弱,再不改革,恐怕五年后就被晋国吞并。”拓跋斐道: “欲图革新,须任贤相。臣虽居相位,难堪大任。臣举荐文昊出任丞相,主导革新。文昊目前在华君山隐居,曾出任前秦丞相,使秦国力当世第一。秦南征伐赵,富水一战溃败而致秦四分五裂。然而,秦败之罪不在文昊。文昊曾极力反对秦皇孟坚南征,孟坚伐赵之时也没有带文昊一同出征。假如孟坚听从文昊意见,就不会有南征,假如文昊随军出征,很可能没有富水惨败。文昊主政,必能使大魏国富兵强。”拓跋洪感叹道: “丞相愿意举荐贤才取代自己,真是大公无私,为国为民。只是如今,贤才名士都想去晋国效力,文昊愿意屈就我国?”拓跋斐笑道: “晋国已经人才济济,再去晋国,不易出头,而我魏国人才匮乏,文昊一来魏国,就可任丞相主政,他自然选择魏国。再者,文昊曾与晋皇沈约在前赵同朝为官,一度惺惺相惜,但后来失和。听说当今晋国皇后,曾是文昊的妻子,可见他们之间应该有夺妻之恨。文昊出任前秦丞相,很可能也是为了击败沈约泄愤。所以,文昊绝不会出仕晋国,若他有意,早就去了,何必等到现在。他现在仍然隐居华君山,依臣看,多半是在等候明主。请皇上赐臣圣旨,臣携皇命请他出山。”拓跋洪大喜,立下圣旨。拓跋斐携旨前往华君山请文昊出任丞相,文昊慨然应允。 拓跋洪召见新任丞相文昊,问计振兴国家方略。文昊道: “当务之急就是移风易俗,全面汉化,而后有选择的采用晋国的典章制度,富国强兵。”拓跋洪面露难色: “这京城之内,功勋贵臣多不愿汉化,还是坚持本族风俗,更不必说其它地方。汉人官员更是遭到排斥,虽多次下旨责难,还是难以奏效。”文昊道: “京城里推广汉化,确实很难,只能迁都洛阳。那里没有这么多盘根错节的利益,新都洛阳汉化成功后,在推广到全国,就事半功倍了。” 五月后,拓跋洪在首都京城的明堂举行了斋戒,召集群臣,将要占卜决定是否要出师征伐晋国。太常卿王谌主持卜卦,他仔细观察龟版上的纹线,确定属于革卦。拓跋洪一听,立即引述革卦的彖辞说:“‘汤、武革命,应乎天而顺乎人。’真是再吉利也没有了。” 第81章 群臣知道拓跋洪已打定主意,谁也不敢说话,唯有尚书、任城王拓跋澄道: “陛下继承先皇遗业,统治北方,这次出兵征伐尚未归服的晋国,可是得到的却是商汤、周武王革命的卦象,恐怕不能算大吉吧。何况,晋军重兵驻守永城,扼住我军进军通道,仓促南征,恐非良策。”拓跋洪厉声责问任城王拓跋澄,这场隆重的仪式就草草结束了。 拓跋洪的真意当然不是南伐,而是计划在南伐途中造成迁都的既成事实,回宫后立即召见拓跋澄: “在明堂上怕人多嘴杂,坏了朕的大事,所以假装发怒,吓住文武百官,爱卿大概明白。现在我们再认真讨论一下革卦。”接着屏退左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这次的行动实在很难,但京城是用武之地,不是实施文治的地方,要在这里移风易俗,全面汉化是毫无办法的,朕和丞相商议,想乘机迁都中原洛阳,爱卿以为如何?”拓跋澄这才恍然大悟,立即表示支持。 十天后,拓跋洪就从京城出发,率领五十万大军浩荡南下。谢志将魏军大举南下的消息奏报沈约。沈约看罢战报: “此次魏国南下,不同寻常。此次南征带领大批官员,行军缓慢,不同于以往魏军铁骑先行,兵贵神速的传统。他们刚刚任命文昊为相,以文昊的习惯,任职之初,重在治国,不会妄动干戈。依朕看,他们是在搬家。不过,为防不测,边境提高战备。特别是永城,加强城防,那里是魏军南征伐晋的咽喉要道,只要扼住咽喉,魏军就难有所为。”谢志遵旨部署。 魏国大军列队出城,一路之上,阵容整齐,浩浩荡荡,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经恒州、肆州,于九月底抵达洛阳。时值深秋,阴雨连绵,大军就地休息待命。拓跋洪宣布迁都洛阳。许多大臣虽不愿内迁,但更畏惧南征,故只得相从,不敢再提出异议,遂定迁都大计。 迁都洛阳后,丞相文昊建议拓跋洪立即实行全面汉化。拓跋洪下诏禁止士民穿胡服,规定各民族人民一律改穿汉人服装,朝廷百官改着汉族官吏朝服。几天后,又下诏免除迁户三年的租赋。三个月后文昊建议禁绝胡语。于是,拓跋洪发布诏令:“不得以胡俗之语,言于朝廷,若有违者,免所居官。当月,拓跋洪又发布诏令,规定迁到洛阳的胡人,死后要葬在洛阳一带,不得还葬京城。于是,迁到洛阳的胡人全都成为洛阳人。 按照文昊的建议,拓跋洪又依据古代《周礼》中的制度,下诏去长尺,废大斗,改重秤,颁行全国。八月,洛阳金墉宫建成,拓跋洪诏令在洛阳城内设立国子学、太学、四门小学。九月,新都营缮工程初步告竣,京城六宫、文武官员全部迁到了洛阳。 正月,文昊建议拓跋洪改胡族复姓为单音汉姓。拓跋洪在诏令中说:“迁到洛阳的诸功臣旧族,姓或重复,都要更改。”于是,皇族拓跋氏改姓元氏,改拔拔氏为长孙氏、达奚氏为奚氏、乙奚氏为叔孙氏、丘穆陵氏为穆氏、步六孤氏为陆氏、贺赖氏为贺氏、独孤氏为刘氏、贺楼氏为楼氏、勿忸于氏为于氏、尉迟氏为尉氏,其余所改,不可胜纪。改姓以后,胡族姓氏不再重复奇僻,与汉姓完全相同,在汉化的道路上又迈出了新的一步。 为使胡、汉两族进一步融合,拓跋洪还大力提倡胡人与汉人通婚。他带头纳范阳卢敏、清河崔宗伯、荥阳郑羲、太原王琼、陕西李冲等汉族大士族的女儿以充后宫,并亲自为六弟聘室,命长弟咸阳王元禧聘故颍川太守陕西李辅女,次弟河南王元干聘故中散大夫代郡穆明乐女,次弟广阳王元羽聘骠骑谘议参军荥阳郑平城女,次弟颍川王元雍聘故中书博士范阳卢神宝女,次弟始平王元勰聘廷尉卿陕西李冲女,季弟北海王元祥聘吏部郎中荥阳郑懿女。拓跋洪六个王妃都是中原的著名汉族大士族。 文昊建议学习晋国,全面实行科举考试制度,遴选官员。但拓跋洪没有同意: “眼下,胡汉尚未融合,政局未稳,胡汉士族的支持尤为重要。仓促实行科举,恐失士族支持。”文昊道: “那就还是前赵的门第等级制度,分姓定族,根据姓族等级高低分别授以不同的官位、给予不同的特权。但对于士族内部官员的升迁,还是要引入科举考试和政绩考核并重,为以后的全面科举考试选官打下基础。”拓跋洪点头同意。 经过全面汉化改革,魏国国力蒸蒸日上,逐渐可与晋国抗衡,晋皇沈约叹道: “文昊果为政经奇才,可惜不为我所用。拓跋洪也无愧明君。” 八月,拓跋洪巡幸嵩山,皇太子元恂留守金墉城。元恂素不好学,体又肥大,最怕洛阳的炎热天气,每每追乐旧都,常思北归;又不愿说汉语、穿汉服,对所赐汉族衣冠尽皆撕毁,仍旧顽固保持胡俗。中庶子高道悦多次苦言相劝,他不但毫无悔改之意,反而怀恨在心。拓跋洪出巡给了他可乘之机,遂与左右合谋,亲手杀死高道悦于宫禁之中。 元隆、元超是胡族旧贵,不满意拓跋洪亲任中原儒士,他们对于迁都变俗、改官制服、禁绝旧语都抱着反对的态度。他们听说元恂杀死汉族高官高道悦,立即前来拜访元恂。元超道: “殿下杀死皇上重用的汉人,待皇上回京后,恐难逃罪责,太子之位势必难保。殿下要早做打算。”元恂心中恐惧,忙问对策。元超道: “皇上亲任汉人,迁都变俗、改官制服、禁绝胡语,是对祖先的背叛。殿下不如逃奔旧都京城,那里本族亲贵众多,殿下可以自立为王。臣等生死相随。”元恂同意,于是他们秘密选取宫中御马三千匹,阴谋出奔京城。 第82章 事发后,领军元俨派兵严密防遏各宫门,阻止了事态的发展。元恂等许以高官,劝诱元俨站在自己这一边。元俨佯装许诺,以稳住元恂等人,暗中将叛乱阴谋密报朝廷。第二天清晨,尚书陆琇驰马奏报,拓跋洪闻讯大惊,中途急急折返洛阳,布置平叛。 丞相文昊单骑入城,出其不意,晓谕元恂同党,示以祸福,叛党顷刻瓦解。元恂等无计可施,仓促率麾下数百人攻焕,不克,败走城西,束手就擒。 拓跋洪见到元恂,怒不可遏,列举其罪,亲加杖责,又令咸阳王元禧等人代替自己打了元恂一百多杖,直打得皮开肉绽,才拖出门外,囚禁于城西别馆。十月,拓跋洪在清徽堂引见群臣,议废太子恂。十二月,废元恂为庶人,囚禁于河阳无鼻城。次年四月,拓跋洪派咸阳王元禧率人带着毒酒赶赴河阳,逼令元恂自尽。 拓跋洪想从另外两个儿子元澄和元洋中选一个当太子,请教文昊的意见。文昊建议做些测试。拓跋洪为了考考元澄和元洋,特地给每个儿子发上一堆乱麻,让他们尽快理清,元澄一根根慢慢抽,越抽越乱,而元洋拿出快刀道:“乱者须斩!”,几刀砍下去再理出一缕缕短麻来受到拓跋洪的夸奖。 拓跋洪让手下的士兵扮成盗贼去偷袭儿子们,想看看他们应付突发事件的表现。结果元澄吓得尿了裤子,元洋却凶悍地拔刀与“盗贼”对砍,直到士兵们摘下头盔承认是自己人,元洋依旧不依不饶,直到将这些“盗贼”全部缴械捆绑了才算了事。拓跋洪赞道: “元洋真乃乱世英才,可为太子吗?”文昊道: “元洋勇猛有余,可为虎将,但他日若为天子,仁德不足,恐败皇上文治大业。元澄虽稍显懦弱,但能听旁人善言。陛下若能一统天下,继任守成君主当属元澄。陛下若不能统一天下,元澄为帝,元洋为大将军,一文一武,文治武功,相得益彰,足可再续一统大业。再者,元洋为帝,勇武暴烈,元澄难以自保。元澄为帝,体恤宽容,元洋无忧。”拓跋洪叹道: “爱卿思谋远虑,朕远不及!”,遂宣布元澄为太子。文昊回到相府,妻子冯筱莲问道: “皇上宣布元澄为太子,但听闻元洋测试中表现更好,是不是你劝诫皇上改变主意?”文昊笑道: “你果然是女中丈夫,还是这么喜欢干预朝政。不错,是我劝皇上改立元澄为太子的。那元洋喜欢独断专行,而且勇武暴烈,他若为帝,我相位难保,性命亦忧。元澄怯懦,更易驾驭。”冯筱莲沉声道: “既已开罪元洋,必须尽早除去。”文昊道: “一切要等皇上千秋之后,方可行动。”元澄为太子后,拓跋洪让元澄娶北方世家望族韩延和之女韩水玉为太子妃,让元洋娶名门望族李希宗之女李凝烟为妻。李凝烟温婉可爱,才貌双全,文学修养尤其不凡。元澄爱慕李凝烟清丽脱俗,多次向父皇拓跋洪请求娶李凝烟为太子妃。拓跋洪不胜其烦,怒道: “你已为太子,还不满足么?还要为了一个女子伤害手足之情吗?”元澄这才不敢多言。元洋逐渐沉沦,心智逐渐不及以往,时常流鼻涕不知擦拭,惹得众人耻笑,元洋竟然不以为意。元洋趋向于沉默寡言,就算在家里对着妻子李凝烟一个人,也能照样整天都不发一言,对大哥元澄的话更是从来只有默默听了默默接受,既未顶撞过一句,亦未提出过半点不同见解。他的兴趣不再是那些烦人的军政要务,而是渐渐地转移到做一些小玩意儿上面。他只喜欢给妻子李凝烟做一些精巧好玩的小玩意儿,有时候大哥元澄见了喜欢就给夺过来,元洋也从不生气,只是类似傻子一样憨憨地笑两声: “这玩意儿我还可以做出来,大哥想要就给他呗!”有时候元澄过意不去,想把东西退还回来,元洋也从不用人情世故那一套假意推脱,而是直接就拿回来,更让人感觉到一丝憨憨的直爽,好像没有一点城府的人一般。 一日,太子元澄耀武扬威带着手下从路上呼啸而过,有个相面人躲在路旁的人群中给元澄观察了一下,道:“这人福薄,将来定不是作人主的命!” 旁边有人悄悄地问:“他都不能作人主,谁还有这个资格啊?”相面人遥指那个跟在元澄身边的人道: “喏,就是那个流着鼻涕的。”那个在脸上挂着鼻涕的,就是元洋!丞相文昊碰巧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惊惧。又一日,有个晋国来的很厉害的瞎眼算命人来元澄府上算命,当瞎眼人依据声音对元澄的一干手下逐个推算之后,他得出结论说这些人将来都是大富大贵的命,但当听到元洋说话的声音后,瞎眼人神色异常地道出: “此人将来会是做人主的料!”文昊听闻,更是惊骇,对元澄道: “殿下务必谨言慎行,对元洋不可轻视,他的种种行为可能只是装疯卖傻,以消除殿下猜忌。”元澄不以为然,反而洋洋得意道:“我家群奴个个都能大富大贵,我是他们的主人,我当然更是富贵无边了!”被瞎眼人说成要做“人主”的二弟元洋,也被元澄理所当然地看成是“群奴”之一,当作私人财产,显然太没被大哥元澄放在眼里了。 元澄一贯带着飞扬跋扈的作风,而且好色成性,甚至连弟弟的老婆都不放过,元澄的妻子韩水玉不可谓不贵,可每次与元洋的妻子李凝烟同时出场时,立刻被比成了丫鬟,因为李凝烟不仅知书达礼,更是超凡脱俗的绝世美女。这让元澄觉得愤愤不平,真是小白菜都让猪给拱了,这种白痴却有如此艳福娶这样的美女做老婆!不甘之下元澄便找各种机会痛尝李凝烟的芳泽,可即便这样,这个弱智儿弟弟还是一声不吭,任由哥哥恣意占有自己貌若天仙的老婆。得意之余,高澄甚至口出狂言:“要是这个傻子也能成器,那些算命的人通通都得丢饭碗了。” 第83章 一年后,拓跋洪病亡,遗诏太子元澄承继皇位,丞相文昊为首辅大臣。元澄按照文昊的建议,进一步推行科举考试选官制度,征召各地有才学有名望的士子为朝廷效力。当时品德好、有本事的人,都得到了提拔重用,有的一时安排不了相应的位置,元澄就将他们召为宾客,在自己府中供养起来,有时间便与他们一起游园娱乐赋诗,使这些人各得其所,各尽所长。 拓跋洪为了安定朝中人心,赠荫封官一事,渐渐变得杂滥无章,平庸无能的官员动辄高官厚禄,被有识之士所非议。文昊力劝元澄纠正其过失,使得追赠褒扬渐有章法。文昊推荐铁面无私的崔暹为御史中尉,严厉打击那些无法无天的贪官污吏,尤其是窃据高位的权贵,有许多人被绳之以法。官场风气大有改观,人心为之一振。 在元澄的主持下,朝廷将治国的政策书于榜上,公开张贴在街头,供天下百姓自由评论,发表意见。对那些提出建议或批评时事的人,都给予优厚的待遇,即使言过其实或言辞激烈,也予以宽容,不加罪责。由于百姓的称赞,元澄的威望更加上升。 在这段时期内,北魏与南方的晋国关系比较和睦,双方的使节往来频繁。然而,为了显示各自的国威,魏与晋的使节都竭力在言辞、才学方面争锋,常常出现热烈辩论的场面。无论是晋使至洛阳,还是魏使至建康,都是如此,久而成为惯例。元澄则乐于此道,每当设宴招待晋使,元澄或者亲自到场,或者派遣属下与会。凡是魏国方面有所妙论,他都兴奋异常,为之鼓掌助威。他也因此召揽了一大批文人学士,或罗致门下,以为宾客,或让其出任各级官吏。 魏国战乱导致经济紊乱、货币贬值,民间私铸大量假钱。在元澄的支持下,文昊开始改革这项弊政,令人前往全国各地,将铸钱用的铜和原有的钱币收集起来,重新铸造,然而民间偷铸假钱的情况仍然屡禁不绝。因此文昊进行新的货币改革,改用悬秤五铢。所铸永安五铢,是一种足重货币。为促进足重货币的流通,文昊还采取了强硬的手段,计百钱重一斤四两二十铢,自余皆准此为数。其京邑二市、天下州镇郡县之市,各置二称,悬于市门,私民所用之称,皆准市称以定轻重。由于永安五铢,被作为标尺,悬在市场的门上,以称量入市货币的轻重。因此永安五铢称之为悬称五铢。 魏国战乱导致很多百姓流离失所、四处逃亡,被地主豪强所控制,变成奴隶,或编为私人武装。这些豪强不缴税也不上报奴隶数目,藏匿人口,暗地里保留了很多的钱财和奴隶,导致魏国的户口数目和税收锐减。又因此拥有大批私兵不受朝廷管辖,严重影响到国家稳定。元澄派文昊查处此事,解除豪强控制的流民。于是,户口增加,百姓回到土地上耕种,缴税给国家,国家财政税收也因此充裕。文昊打掉了那些地主豪强,他们的财产也被充公,给朝廷提供了不少军资,被搜出的奴隶和充公的私兵也给国家提供了充足的兵源。 当时私盐泛滥,官盐产量远远跟不上,而私盐则利用市场交易偷逃高额盐税。元澄听从文昊的建议,关闭盐市,允许民间私盐卖给官府,只收取少量盐税。此法平衡了官府与私人在盐务方面的矛盾,令双方获利。经过这一番改革整顿后,魏国政治经济开始走上正轨,勋贵势力受到抑制,魏国实力大增。 眼看魏国中兴在即,元澄颇为喜悦。一日,元澄正与文昊等亲信大臣们在北城东柏堂内密谋夺取永城之事,厨师兰京说要进来送餐。兰京是晋国猛将兰钦的儿子,被俘虏到北方后当了奴隶。兰钦多次请求赎回儿子,兰京也屡次向元澄请求能够回到家乡。元澄听得烦死了,命人把兰京痛打一顿。兰京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联络了另外五个厨子,日夜准备暗杀高澄。厨师兰京假装入内送食,趁机察看情况。元澄认为他行动鬼祟,对他产生了怀疑,令他退下,并对在座的人说道: “我昨夜梦见这个奴才用刀砍我,看来我得处死他。”兰京在外面偷听到这句话,更下定了先下手为强的决心。于是藏刀于盘底,再度送食。元澄怒道: “我没有下令,你怎么一再进来?”兰京大喝一声: “我来杀你!”随即朝床上扑来。文昊最先逃脱,崔季舒躲进厕所里,陈元康以身体遮挡高澄,被刺成重伤。元澄从床上跃下时崴伤了脚无法逃走,只得钻入大床底下躲避。兰京的六名同党随即赶来,将前来营救元澄的两名侍卫砍得一死一伤。众人一齐掀开大床,将元澄杀死。兰京和同党虽然旋即被闻讯赶来的元洋斩杀,但元澄却早已身亡,年仅二十九岁。 元洋处死了杀害大哥的所有相关人员,封锁消息,对外只是宣布: “家奴闹事,皇上只受了点轻伤,谁都不用慌!”接下来,元洋立刻接管兵马大权,被拥立继承帝位。元洋大会勋贵旧臣,以神彩英畅,言辞敏洽的表现令原先一直当他是白痴的所有人刮目相看。文昊对新皇帝颇为忌惮,元洋却对文昊大加赞赏,重用如旧,文昊这才放下心来。 元洋即位之初,立即强化对军队的控制和整训,他采取了一种极其严酷的方式去挑选精兵,每一人必当百人,任其临阵必死,然后取之,这种方法近似现代的特种兵考核——百里挑一的结果就是造就了一支勇悍绝伦、逢战必克的新式军队。沈约看到魏军威武军容,也不得不约束边将,不可轻启战端。 元洋看出魏廷官员不发工资的弊端,不发工资,这些官吏自然变着法子从平民中盘剥。元洋开始执行严格的工资发放制度,混乱的吏治局面因此彻底改观,出现刑政尚新,吏皆奉法的气象。为了遏制官场跑官之风,元洋极具创造性地下令在官府上备上一根木棒——凡有跑官要官者,不问青红皂白,一概乱棒打死再说。 第84章 在丞相文昊的积极推动下,科举选官制度进一步发展。元洋任用了一大批精明强干的文臣武士,这些人既有旧有勋贵的后人,也有看仓库的小吏等寒士。 随着功业盛大,元洋感受那种帝王傲视天地的孤独感,无限精力得不到发泄。在一次征讨山胡的战役中,元洋手下有一名担任都督的军官受伤,但该都督手下一名十夫长没有及时营救,元洋闻知大怒,下令将这名十夫长剖心挖腹,大切八块后强迫这个十人小队的另外九人将其分而食之。 一日,元洋突然想起,自己装疯卖傻的龙潜岁月时,三弟元浚经常训斥自己左右的人: “你们这些混蛋,怎么都不帮我二哥擦一下鼻涕?”元浚此时之地位,与大哥元澄没死前元洋的地位颇有些相似,可惜这个三弟没有学会二哥当年的本事,不知道收敛也罢了,还敢在私下偷偷非议朝政,新仇旧恨一起算,元洋遂将他抓起来,关在猪笼子里,跟另外一个素为他所嫉恨的弟弟关在一起,饮食起居皆如牲畜。一年多后,再用大把炭火加诸笼子四周,将两人活活烤死。 元澄时代的重臣高隆之,也曾对龙潜期的元洋表现过轻视的态度,元洋便找了个借口赏了他一百多个拳头,将其活活殴死。高隆之死后元洋还觉得不够解恨,又将他的儿子通通抓来,二十个人排成一排,齐刷刷砍去脑袋,尸体随之通通扔到漳水里。即便这样,元洋还是觉得余怒难消,又将高隆之的尸首从坟堆里扒出来砍成数段,再挫骨扬灰,丢到漳水里。 昏暴无常,杀人如儿戏,随着元洋日渐加深的精神病症状,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更多的人也许并没有曾经有任何得罪元洋的地方,也不明不白地被高洋所杀。更多的时候,元洋自身的行为开始变得疯疯癫癫,无法理喻。 元洋成了这个时代最前卫的行为艺术家,经常抛却帝王之尊做出各种令人咋舌的举止,时而披散头发,穿上胡服,披红挂绿地到街头闲逛;时而乘骑没有任何鞍辔的驴、牛、骆驼、白象等牲畜出行视察民间,待到一般性的交通工具都乘腻之后,他改而骑人而行,让手下背着他到处游走,他则时常拿着个胡鼓在背上拍得山响助兴。 元洋还是个裸露狂,既能在盛夏时节脱光衣服在太阳底下暴晒,亦能在冬天冻得掉指头的时候脱衣狂奔,为了更具轰动效应,裸奔地点也并非在深宫高墙的皇宫内,而总选在繁华热闹的都城街头。当左右随从都为之感到面红耳燥时,这位九五之尊的帝王仍是全然不当一回事。 醉酒之后的元洋还是个高超的杂技表演人员,经常在几十米高的宫殿梁脊之间来回穿梭,这么高的地方连工匠看着都胆战心惊,要系挂绳子才敢行走,元洋不用任何安全措施照样来去自如、有如平地,高兴的时候他甚至还能给底下看得心惊胆战的随从们来个即兴的舞蹈表演。 元洋对众臣道: “吾兄昔奸朕妻子李凝烟,朕今须报!”带着这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元洋将当年大哥元澄恣意凌辱自己妻子的愤怒全发泄在大嫂韩水玉身上,继而又扩展到所有元氏家族的妇女身上,他找了一堆身强力壮的胡人来凌辱大嫂韩水玉,自己则在旁边观看以为享乐。 之后元洋的行为愈加变态难解,他喜欢征集一些妇人,命她们不穿衣服随时供自己及手下人享乐,他甚至想出一招,用长满尖刺的荆棘和纽草扎成草马,逼迫这些一丝不挂的女子骑坐上去,由旁人牵引来回而行。当这些人被扎得血流遍地、哀号连天的时候,元洋等人却在一旁看得纵声大笑。 朝堂上总是随时罗列着大镬、长锯、锉、碓等等杀人工具,以便元洋想杀人的时候随时能捞到称手的工具,这让这个原本庄严肃穆的朝堂看起来更像是个阴森恐怖的牢房。元洋的杀人手法还特别挑剔,一般没有技术含量的他都未必肯采用,他最喜欢的方式是肢解,其次是丢到火里焚化,再或者是扔到水里淹死。临刑者受刑时辗转腾挪的挣扎,在元洋眼里便是摇曳多姿的霓裳舞蹈,这些人临死前撕心裂肺的哀嚎,便是欲死欲仙的飘飘仙乐。凡此种种,都是元洋变态人生的最顶级享受。 为了解决元洋这个高级运动项目的“货源”问题,宰相文昊无奈之下想出一个办法:从监狱“借用”尚待审讯的犯人侯押在朝堂上,以便元洋醉酒时想杀人随时有人可杀,这些倒霉的人犯若是运气好,挪过三个月时间还没被元洋杀掉,也不问之前所犯罪行,一概放生——这听起来像是个额外的恩赐一般。 一干勋贵重臣也常常几乎无法幸免,他最为倚重的文昊就几次遭了凶险,有一次无故挨了许多马鞭,血流浃袍,另有一次醉酒中的元洋突然拿出一把小刀,朝着他的小腹比划开去,幸好,旁边有人开了句玩笑,引开元洋的注意力才使其幸免于难;还有一次元洋来了兴趣想看看文昊死后的摸样,特地找了副棺材硬逼文昊躺进去,几次差点将钉子钉死将其闷死在里面。 元洋的癫狂,还表现为间歇性发作,偶尔,他也会头脑清醒,做出一些大出人们所料之举。有个不怕死的臣子曾犯颜直谏,当面大骂元洋是比肩夏桀商纣的暴君,元洋立即将其绑了置于水流中淹了许久,待其将死又捞出,继问: “现在呢?”得到的回答是: “现在连桀纣都不如了!”复又绑回淹入水中,反复数次,可这位有骨气的臣子居然始终口气不改,换了平日,没有被肢解已属幸运,不料这次元洋却哈哈大笑道: “今天总算知道世上真有比干、关逢龙这种傻瓜了!”将其释放。但问题是你永远不知道他内心真正的想法,他的清醒或许只是一时性的。那位侥幸未被杀者,下一次就未必有这种好运气了,隔天元洋再度看到他,发现他嘴唇微张,似乎又有逆耳之言想说的时候,当即手起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第85章 更恐怖的是,元洋这个俨然人间恶魔的家伙,居然还一度吃斋念佛起来。既然信了佛,就要有行善之举,而元洋之“善举”一如他之前的所有变态做法一样永远那么推陈出新,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将一群死囚集中在高台上,给他们一人一副草翅膀,腾空而下,称作“放生”……这些受了恩惠的“鸟人”没有一个能顺利实现人类最初的飞行梦想,全部摔死。高台上的元洋则看得手舞足蹈,快乐异常。 元洋有一薛姓宠妃,是从堂兄元岳那里要来的,而元岳因一点小事被元洋逼令自杀。但堂兄死后多日,元洋犹未解恨,某天,他突然觉得,薛氏这个女人可能曾经被他所痛恨的另一个男人睡过,这种瞬间而发的暴怒令其当场将这个可怜的女人斩首。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元洋之变态远超想象。第二天,元洋像往常那样欢宴饮酒,当众人正喝到兴头上的时候,元洋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糊糊的东西丢在桌上,众人定睛一眼,赫然就是前天被斩首的薛氏的人头,正当所有人尚骇然不已的时候,元洋又命人将薛氏尸体抬上来,亲自动手肢解,并卸下一条大腿骨当作琵琶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大唱:“佳人难再得……” 元洋在金銮殿上设有一口锅和一把锯,每逢喝醉了酒,必须杀人才能快乐。而他从早到晚都在喝醉,所以他必须从早到晚不停地杀人。元洋的侄女乐安公主(元澄之女)嫁给了尚书右仆射崔暹的儿子。一次公主回宫,元洋问及公主的生活,公主回答道: “一家人都极尊重我,只有婆婆不怎么喜欢我。”恰好当时崔暹因病去世,元洋直接跑到崔暹家中,问崔暹的妻子李氏是否想念故去的丈夫。李氏回答道: “结发夫妻,哪会不想念呢。”元洋听了之后,默不作声地抽出佩刀道: “既然想念,何不一起去陪他?”说完便一刀砍下李氏的头,扔到墙外。 皇后李凝烟的姐姐李凝猗是魏亲王元昂的妻子,长得美艳。元洋对她垂涎,于是借口到元昂家饮酒,酒后装疯,同李李凝猗调情。元昂和李凝猗不受辱,面呈不快之色,元洋虽怒火中烧,却无从下手。为了得到李凝猗,元洋想将她纳入宫中当三昭仪,但又怕她留恋丈夫,便心生一计,找个借口,召元昂进宫,射了元昂一百多箭,直到把元昂射成刺猬一般,血流满地而死。李凝猗设置灵堂,祭奠元昂,元洋假装前往祭祀。就在元昂灵前把李凝猗奸污了。元洋把李凝猗带回后宫,准备纳为昭仪。妹妹李凝烟闻讯赶来,哭天抢地,扬言要把皇后之位让给姐姐,元洋母亲娄昭君娄太后也出面干涉,元洋才放过李凝猗,凝猗如愿以偿脱离魔掌。 元洋母亲娄太后看到元洋整天沉溺在酒色之中非常生气。一日,她举起手杖朝元洋打去,大骂:“什么样的父亲生什么样的儿子!” 元洋满嘴酒气,毫不示弱:”你这老太婆还敢骂我,明天我把你嫁给胡人去当老婆。”娄太后气得昏厥过去。元洋略为清醒,想逗母亲开心,没想到一把把母亲摔伤。完全酒醒后,发现自己铸成大错,于是痛鞭自己,下决心戒酒,但是最后仍无法戒掉。 或许是当所有人都轻视元洋时候的相濡以沫,又或许是李凝烟天生具备的足以消弭一切暴虐的温柔婉约,总之,对李凝烟的爱,贯穿了元洋短暂而暴虐的一生。即便在最昏暴无常的时候,元洋可以对自己的亲生母亲照样拳脚交加,可以一箭将李凝烟的母亲脸颊射穿,再加一百马鞭鞭得老太太血流满身,可是对于李凝烟本身,自始至终,元洋都是礼敬有加。这唯一残存的人性光辉,是元洋最后的救赎,也算是一种爱情。 元洋对待太子总算存着一丝亲情,太子元殷是他和李凝烟生下的长子。元殷自幼学习儒学,温厚善良,礼贤下士,元洋嫌弃太子得汉家性质,不似自己,就让太子杀囚练胆,太子砍了几刀也没有砍掉囚犯的首级,元洋怒不可遏,拿起鞭子狠狠抽打太子,吓得太子得了忽发性的精神病。总算看在多年夫妻情份上,元洋没有废掉元殷的太子之位。 满手血腥的元洋忽然得了怪病,无法进食,饿了几天之后,终于一命呜呼。临终之时,他担心年轻的太子无法应付众多窥视皇位的叔叔,一再嘱咐自己同父同母的兄弟元演和元湛好生扶持太子,最后又对元演道: “要夺就夺,但是不要杀他。”吓得元演连忙跪倒,大呼不敢。元殷继承大统,李凝烟成了皇太后,元洋的母亲娄昭君成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在朝中的势力远大于李凝烟这位皇太后,娄昭君又有元演和元湛几个亲生儿子,元殷的帝位岌岌可危。李凝烟找到朝中几位亲信大臣,商议废掉娄昭君,由李凝烟执政,将元演和元湛调离朝廷以架空二王的权利,然后设法杀掉。谁知李凝烟不知政治险恶,随便就把这机密大事泄露给一个宫人,这宫人又告诉了娄昭君。娄昭君勃然大怒: “岂能让我们母子受这汉家女人的摆布。”娄昭君迅速采取了行动,元殷被废为济南王,被赶出皇宫,元演成了皇帝。李凝烟迁居昭信宫,称号为昭信皇后。娄太后嘱咐元演不准害死元殷,但权利面前无亲情,叔叔最终没有放过侄儿,元殷很快遭到了杀害。两个月后,元演在一次外出游猎中,坠马受了重伤,娄太后前去探视。问及济南王元殷的安置情况,元演无言以对。娄太后知道元殷已被元演害死,哭骂道: “你害死济南王,愧对地下父兄,不死何待?”元演死,又有娄太后做主,令元湛继位。元湛正式册立妃子胡氏为皇后。册封皇后是国家大典,热闹非凡。 第86章 朝堂之上,文武大臣设宴庆祝,在后宫也邀请了内外命妇们欢会。元湛在外殿饮至半酣,忽然步履蹒跚地闯入后宫,那些命妇们都站了起来,礼节性的迎接元湛。元湛笑道: “大家吃好喝好玩好,不必拘礼。”将这些妇女挨个儿瞅了一遍,一个个都是花枝乱颤,中有一风姿绰约的女子,气质如仙,吐气如兰,莺声娇语,不由得让人想入非非。原来她就是自己的嫂子李凝烟,元洋的皇后、废帝元殷的母亲。 元湛当时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馋得口水直流,心里如火焚烧似的,坐立不安。但碍于众人在场,不便过多表露热情,只好强压欲火独自回去睡了。但又睡不着,满脑子里都是皇嫂李凝烟的倩影,驱之不去。酒壮色胆,色胆让人失去理智。元湛半夜爬起,摒去左右随从,明星煌煌,夜来含香,一个人来到了李凝烟所住的昭信宫。当有宫女报知李凝烟,她心里很狐疑,三更半夜,皇帝来此做什么,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元湛居心不良。但君威如山,李凝烟不敢拒绝,只叮嘱自己,要见机行事。 元湛到了昭信宫,坐在那里不发一语,但双目都喷着火,烧得李凝烟娇艳的脸庞更是火炭一般。浑浑噩噩,李凝烟害怕无比,低头问道:“陛下深夜至此,有何吩咐?”元湛笑道: “长夜寂寞,无人慰藉情怀,特来陪伴皇嫂。”李凝烟道: “后宫美艳如云,自是消遣胜处。”元湛道: “皇嫂的娇颜,胜过宫娥万千。为弟的只想一亲为快,故今夜特来相会。”话已挑明,李凝烟脸上一红,起身就走。元湛一把拉住她的裙裾,就要强行求欢。李凝烟惊骇不已,坚拒不遑。她一面避让,一面责备元湛道: “陛下身为天子,怎可不顾叔嫂名义?”说话间用手一推,元湛没有预防,也是醉酒之人力微,重重地摔在地上。元湛恼羞成怒,威胁道: “今日顺从则罢,若不遂朕心愿,朕将剥夺你的诰封,杀死你的儿子元绍德。”李凝烟闻言,极为惶恐。元绍德是她后半生仅存的依靠和指望,没有了儿子,她就没有了一切。为儿子的性命计,李凝烟只好停止反抗,脸上的香粉都被冷汗浸湿了。在屈辱的泪水中,李凝烟满足了元湛涌起又退却,退却又涌起的兽欲。 从此以后,元湛更是肆无忌惮经常出入李凝烟的昭信宫,李凝烟成为了他实质上的妃子。皇后胡氏形同虚设,李凝烟俨然已经是副后。不仅如此,李凝烟的哥哥李祖勋还成了齐州刺史,不久又成为光州刺史,全然不顾其赃贿狼籍。还有一个品性不佳的弟弟李祖钦,也封竟陵王,位光禄卿。李祖钦的两个女儿一个嫁给太子元纬为娥英,一个嫁给琅邪王元俨为正妃。就连李凝烟的堂妹也攀上了安德王元延宗为妻。李凝烟再次迎来了她的“春天” 元湛似乎动了真情,频繁封赏着李家的外戚,频繁出入着昭信宫,任由他自己的皇后在外寻花问柳而绝不过问,且依然厚加赏赐,以此表示公平。然而他私通的无非嫂嫂李凝烟一人,而他的皇后胡氏却有很多男宠,元湛作为皇帝并无嫉妒之心,而是将精力全花在了李凝烟那里。李凝烟实际已成副皇后。于是,李凝烟第三次怀孕了,政治交易的副产品。她没有想过要堕胎,生个男孩对她是大大有利的事情,因为胡皇后早与元湛成为名义夫妻,太子元纬并不出色。孩子生下来了,却是个不可能继承皇位的、不受欢迎的、只能妨碍李凝烟名誉的女孩。 李凝烟自感羞愧难当,整日足不出宫门,也不许他人迈进昭信宫半步。一天,她剩下的唯一儿子、身为开府仪同三司、太原王的元绍德入朝后,要拜见自己的母亲。元湛故意语带讥讽,也算是泄漏消息给元绍德道: “你母亲肚子大了,她不好意思见你,还是回到自己的封地吧!”元绍德不信,来到昭信宫门外,坚持求见。李凝烟思子心切,自然想见,但看到自己大腹便便的样子,知道无颜面对自己的儿子,就让侍从拦阻元绍德,不让他进宫。元绍德看到母亲有意回避,不肯见面,知道元湛所言不虚,坚持不走,非要见面不可。他站在门外连讥带讽地骂道: “我清楚母亲不见我的原因,因为母亲肚子大了,她怎好意思见我。”李凝烟不禁羞愧交加,泪水夺眶而出,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从此对元湛的仇恨越来越深,对这个给她带来耻辱的女儿厌恶不已。一个女人,刚刚生下孩子,疼痛未消,手脚皆软,即使杀一个婴孩,也不是能够一下了结,但李凝烟做到了。她双手狠狠地掐住女儿的脖子,一分钟、两分钟、一刻钟,涂满丹蔻的艳丽指甲深深掐进细嫩的肉里,用枕头用力按住女儿小小的脸,任凭挣扎,任凭呻吟,看着女儿激烈的挣扎后渐渐平复,死一样的沉寂,李凝烟感到如释重负。 李凝烟完全不想死,更没有想到过被杀死的可能。死掉一个私生的、无资格继承皇位的女孩对元湛没有任何利益损害,不会受到惩罚,惩罚她岂不是等于将叔嫂奸情昭告天下,坏元湛自己的名声?但是,她错了。元湛愤怒得像一头狮子。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皇帝、一个占有者、一个杀戮者,他只是一个父亲。 元湛听到了消息,狂怒得象一头狮子,他没想到这个温顺的女人竟敢弄死自己的女儿。他马上叫人把元绍德押到昭信宫来,当着李凝烟的面,声嘶力竭地狂叫: “你敢杀我的女儿,我就杀你的儿子。”当场用刀柄把元绍德活活打死,李凝烟极力阻拦,却救不回儿子的性命。元湛听到李凝烟的哭叫,更加怒火中烧,他扒光李凝烟的衣服,用鞭子狠狠抽打她的玉体,打得她血肉模糊,连声惨叫,昏倒在地。元湛叫人把她装进绢袋,丢进沟渠,绢袋被李凝烟染得鲜血淋漓。过了很久,李凝烟才苏醒过来,此时,她已经万念俱灰。宫女们为李凝烟敷上药,用牛车把她送出宫去,李凝烟进了妙胜寺出家为尼。 第87章 李凝烟离宫后,元湛万念俱灰,无心理政,终日沉醉美酒之中,醉生梦死。元湛让丞相文昊总理内政军事,自己万事不管,只管饮酒作乐,排遣李凝烟离宫后的空虚郁闷。文昊趁机重新安排镇守各要塞的边将首领,大批胡族将领被汉族将领替换。文昊眼光独到,所任命的汉将大多精于谋略,而且听命于他。胡族勋贵不满日盛,纷纷向元湛告状,不乏质疑文昊以汉将代替胡将背后的企图。有胡族大臣明言,文昊是想全面掌握军权,架空皇帝,为日后谋反铺路。 元湛起初不以为意,但此类言论越来越多,也不禁心里嘀咕。最终,元湛下旨,重新用胡将替代汉将,但并不干预文昊的内政治理。为了稳固军权,新任命的胡将中有不少皇亲贵胄子弟,实际作战能力不济,夸夸其谈本事倒不小。他们不听文昊的调度,只听皇帝的圣旨行事,但元湛又继续他的饮酒作乐,不理朝政,于是边防逐渐不稳。 晋皇沈约密切注意着魏国边将的人事变动。沈约看到新的边将首领名单,笑道: “文昊虽有不世干才,奈何得不到皇帝的绝对信任。这是我们攻击魏国的绝佳机会。”沈约下令晋军主动出击,大规模突袭魏国五大战略要地,兵锋所指,所向披靡。那些要塞的守将重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全面攻击,心中胆寒,没有皇帝的圣旨,他们不敢稍动分毫。文昊连连催他们联合反击,他们生怕有去无回,不敢出击,结果,晋军各个击破,迅速占领五大要塞。元湛惊惶,连忙按照文昊的意见,颁旨出兵,奈何形势已变,难以挽回,所派援兵,多遭伏击而溃。晋军大有进攻洛阳灭魏之势。元湛慌乱,急忙让文昊全面执掌军权,抵抗晋军。但木已成舟,文昊也有难以布局,莫可奈何之感,只能调动兵马全力固守都城洛阳,同时做好失去洛阳,重返旧日都城京城的准备。副相元枫道: “非常局势,当行非常之策,何不学荆轲刺秦,选得力猛士,赴晋刺杀皇帝沈约。沈约一死,晋军必然停止进攻。”文昊摇头道: “刺杀谈何容易,晋宫防范严密,何况沈约本人就是军旅出身,武功高超,曾于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刺杀失手,只会加速晋军的进攻。”一连三日,文昊在相府中苦思对策未得,心中颇为愁闷,忽然得报,有个死囚,明日处斩,声称有办法让晋国罢兵,要见丞相。文昊当即召见,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气定神闲,站在厅内。文昊命人奉上茶水,慢悠悠道: “老人家既然有退敌之法,为何要等到明日掉脑袋之前才说?”老者道: “小人在牢房内不知狱外春秋,只是昨日听两个狱卒说大魏将被晋国皇帝沈约灭掉,而我与沈约算是旧识,手中有其把柄,所以才想斗胆换我一条老命。”文昊上下打量了老者一下,问道: “老人家是什么来头?”老者道: “小人是前赵皇帝杨宇的大内总管,首席太监阿福。杨宇之子杨瑞后来在建康称帝。小人将先皇杨宇的遗诏授予杨瑞,杨瑞才能继任皇位。”文昊微笑道: “原来是福总管,失敬失敬。但不知你有沈约什么把柄?”阿福道: “那封遗诏是沈约授意伪造的,逼迫我假称这是先皇遗诏,将之授予杨瑞,让杨瑞登上大位。”文昊微微一怔,哑然失笑: “赵被宋取代,晋又取代宋,你这些有关前赵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算什么把柄?”阿福道: “沈约是得前赵勋贵的支持才建立晋国的,前赵皇帝杨瑞的妹妹杨雪不还是晋国皇后吗?若由我出面公开此事,必然引起前赵勋贵对沈约的质疑和不满,晋国不免政坛震动,进兵伐魏必会暂时中止。”文昊沉默半晌道: “办法是好办法,不过你这剂药还不够猛,我还要加几味虎狼之药,由你出面办理,你若能按我说的做,性命捡回,牢狱尽免,重获自由。”阿福忙道: “自当为相国效命。”十日后,皇后杨雪在寺庙礼佛时,巧遇阿福,阿福步履蹒跚,衰老不堪,杨雪大为吃惊,原以为阿福早就过世,不想再此处巧遇。阿福道: “小人被人谋害性命,幸得不死,苟活至今,就是想把真相告知娘娘。”杨雪大惊道: “何人欲害你性命,要我如何帮你?”阿福递上一封信函道: “所有真相,尽在信中,娘娘如欲查证,尽可来寺庙问我,我可在此地待十日,十日后必然离去。娘娘注意勿让任何人知道信函内容,否则,小人恐怕连十日都活不到。”言罢,泪水涟涟。杨雪点头,留下些许金银,急忙寻机离去。回到宫中,杨雪让丫鬟绿萝去检视饭菜,自己悄悄打开信函,竟是一封血书: “奴才阿福向长公主杨雪滴血跪泣,先皇杨宇并无遗诏让杨瑞继承大赵皇位。沈约授意伪造遗诏,逼迫奴才代先皇赐予杨瑞,让杨瑞登基。事后,沈约派人杀我灭口,奴才侥幸逃脱。赵皇杨瑞病危,遗诏沈约任首辅大臣,辅佐太子杨弘登基,但沈约一直有废赵自立称帝之意,无意担任首辅辅佐太子继承皇位。恰逢韩裕有篡位之心,急于回京夺权,沈约以北伐为名,故意滞留不归,以便韩裕先期回京,借韩裕之手,除去先皇杨瑞、太子杨弘和益王杨启,纵容韩裕建立宋国,而后又借助前赵勋贵力量,以为赵复仇为名,废除宋国。由于前赵太子已亡,沈约又娶前赵长公主杨雪为妻,自然顺利建立新晋,自立为帝。沈约欺世盗名,其表为前赵恩人,其实为灭赵帮凶甚至主谋。奴才行将就木,不忍长公主被其蒙蔽,斗胆泣血告之。” 杨雪看的心惊肉跳,她的第一反应是胡说八道,但细细一想,这些指控,似乎并非空穴来风,都有痕迹可寻。自己深爱沈约,即使感觉到不妥之处,也不愿面对,宁愿选择逃避。杨雪长于深宫,熟知朝廷政治斗争的残酷,她可以接受,沈约与皇兄之间的勾心斗角,认为这并不妨碍她与沈约间的爱情,但底线是不能残害亲人性命。如果沈约真的见死不救,假借韩裕之手,除去两个侄子杨弘和杨启的性命,那就越过底线。 第88章 杨雪忽然想起,自己曾质问沈峰沈和为何保护那么多重要人物,却不把太子和益王也接到大营保护,他们含糊其辞说是为免旁人猜测沈约有挟持皇子,试图篡政之意,故而未曾如此行事。现在想来,这多半是沈约密令见死不救,故意让太子和益王落入韩裕之手,导致他们遇害。杨雪心中悲苦,只觉一切美好生活,忽然反转。她不由自主思虑,沈约娶自己,到底是出于爱情,还是下一盘大棋。杨雪哭了,她真希望自己和沈约是凡夫俗子,这样的爱情倒是干干净净,不像眼前,爱情蒙上阴谋甚至血污,自己该何去何从,正愁苦间,一双皇儿跑来,喊母后来玩。 孩子们问:“母后,你怎么哭了,是孩儿们做错什么了吗?”杨雪拭去泪珠,强笑道: “你们都很乖。母后是眼里进沙了。”丫鬟绿萝心知不妙,连忙拉孩子们出去玩。这时,沈约漫步进来,眼见杨雪神色不佳,问道: “雪儿,怎么啦?”多年夫妻,杨雪在沈约面前藏不住事情,藏在枕头下的血书露出一角。沈约抢过信函看完,全身发抖,信上所写竟然大多为真,如此隐秘的计划何以被人洞悉,沈约难以想象。若遇到旁人,沈约大可断然否认信中所写,但面对多年的爱妻杨雪,沈约一时语塞,支吾道: “我从未要夺阿福的性命。”杨雪叹道: “那些指控多为事实咯?如约,我生于皇家,自然知道权力斗争的残酷,也知道皇兄和你之间的争斗,但这些争斗的底线是不害其性命。你纵容韩裕夺取弘儿和启儿的性命,以绝赵国复兴之望,就是越过底线。你当日娶我,是不是……”沈约本想说,皇权之争,残酷如斯,换做你皇兄和侄儿,恐怕也不会放过我,但这些都是假设,难以理直气壮的说出口。沈约听闻杨雪质疑自己娶她的动机,不由泪流满面: “我对你的爱,自始自终都是纯真。最初,我不敢娶你,就是怕这种婚姻被权谋绑架。后来,我决心娶你,何尝不知这会阻碍我废赵自立的步伐,但我就是爱你,心疼你,不想错过你,所以我娶你,但我确实没有完全放下野心。”看见沈约痛哭流涕地样子,杨雪也不由泪水涟涟: “如约,是我胡思乱想。这么多年,你只娶我一人,是因为你深深爱我,我相信你。一旦有机会,皇兄他们对你也未必会手下留情。只怪我们生在帝王权臣之家,造化弄人。”良久,杨雪心情平复,低声道: “如约,我想离开皇宫,去沈园居住三年。皇兄他们的墓地就在近旁,我想为他们守灵三年,算是为我也为你赎罪。皇儿他们也和我一起住那里。你想念我们,就来沈园,那离皇宫也不算太远。三年之后,我们再搬回皇宫。”沈约只得同意。杨雪和沈约都明白,三年之后,这个芥蒂纵然消除,痕迹也会长存,一如折过的白纸,再如何抹平,折痕犹在,只能让岁月去淡化它了。 沈约把沈园辟为行宫,派重兵把守,皇后及皇子的起居一如皇宫。文昊得知沈约杨雪失和,移居沈园,心头暗喜。魏皇元湛道: “朕本意让阿福去晋国散布沈约的把柄,你却让他血书一封,交给皇后杨雪,并不公开信函内容,如今看来,虽然帝后失和,却并未阻止晋军步伐。”文昊道: “信函内容,多为微臣猜测,并无实证,若是直接公开,沈约大可否认,说我们诽谤,而且会加速进兵,至大魏于死地。现如今,皇后移居沈园,晋国上下自然会猜测背后的原因,此时再散布信件内容,晋国上下才会相信这些指控,认为这正是帝后失和的原因。”元湛抚掌笑道: “果然高招,那还等什么,立即着手公开信函内容。”文昊却道: “那是我以前的想法。现在即使公开信函内容,也未必能迫使沈约退兵,这毕竟是前朝往事。如今,晋国精英多为科举考试脱颖而出的寒门子弟或是士族青年才俊,他们并不关心过去,只关注现在和未来。所以,这些往事恐怕动摇不了沈约的统治根基。”看到元湛面露焦急之色,文昊接着道: “但皇后杨雪及其皇子移居沈园,却为我们带来另一种击败沈约的方案。微臣早年在秦赵之战时,曾小住沈园数月,详细查阅过沈园的地下通道,发现有一暗道并未标识在地图上。想来沈约也未必知道这一暗道存在。我们可派遣得力猛士,从暗道通往沈园住处,劫走皇后杨雪及皇子,送到魏国作为人质,那沈约只能乖乖退兵,甚至让出那些战略要塞,大魏就可翻盘。”元湛大喜,立即选派得力猛士前往晋国。出发前,冯筱莲暗中通过皇后告知元湛: “文昊与杨雪曾有婚姻。文昊对杨雪仍有深情。若是杨雪来到魏国,文昊恐怕会听命杨雪,做出不利于魏国的大事,不如留下杨雪,只将她和沈约的孩子劫来魏国,同样可威胁沈约。”元湛笑道: “冯筱莲是怕自己妻子位置不保,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过,她之所言,颇有道理。”他下令猛士只劫持皇子,不必劫持杨雪,更不可伤其性命。他也不想与沈约拉下深仇大恨,想留有回旋余地。 魏国精干猛士十二人,悄然深入晋国境内,来到建康市郊,趁月黑风高之夜,按照文昊画好的地图,找到暗道入口,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沈园。蒙面猛士四处搜寻,探得两位皇子住处,施放迷香,迷倒丫鬟,抱走皇子,刚刚出门,迎面撞上前来前来探视儿子的杨雪和丫鬟绿萝。两人见皇子被劫持,高声尖叫卫士。蒙面人见状手起刀落,斩杀绿萝。一蒙面人还欲举刀砍杀还在呼救的杨雪,却被领头蒙面人拦下。他见过画像,知道此人是皇后杨雪。魏皇元湛严令不得劫持或斩杀杨雪,于是,蒙面人推到杨雪,急速前行。少量前来救援的卫士与蒙面人厮杀在一起。那些蒙面人武功奇高,卫士多被砍杀,眼睁睁看见他们消失在夜色中。大批卫士过来增援,却未发现那些蒙面人踪迹。 第89章 沈约得到奏报,万分焦急,立即下令封锁沈园方圆百里,以防蒙面人劫持皇子逃脱。沈约赶到沈园,杨雪如见到救命稻草,扑入沈约怀中,失声痛哭: “快救孩儿们!”沈约连声宽慰。沈和来报,四周皆未发现蒙面人踪迹,连脚印也不曾有。沈约奇道: “他们虽然武功高强,但不大可能这么快离开沈园附近。”有卫士发现,皇子身上的衣物散落在路上,大家循踪找到一口深井。沈约略一沉吟,命人下井探路,果然发现一条暗道,直通沈园后山之外。沈约道: “这条暗道连我都不知,这群蒙满人却轻车熟路,看来是有极为熟悉此处的人指点。”沈和拿来沈园地图,仔细查阅,没有发现这条暗道的记载。沈约心念一动,命人火速捉拿阿福,阿福早已离开寺庙,但却留下一封书信,上书: “皇上皇后所经劫难,因我而起,但非我愿。魏国丞相文昊以性命威逼老奴血书,所书内容,皆由文昊所定,请皇上皇后明鉴。”沈约叹道: “果然是文昊主使。昔日秦赵大战,文昊在沈园主持解密重任,想必发现这条地图上都未记载的暗道,如今借此道劫走皇儿。他们必是劫持皇儿去魏国,借此胁迫朕退兵。”沈约下令全力搜捕蒙面人,务必在晋国境内救下皇子。 杨雪终日哭泣,心神俱碎,一病不起,不久感染严重风寒咳嗽,危在旦夕。杨雪不停呼唤一对皇儿的名字,日思夜盼救回皇儿,但搜捕工作进展不顺,一直未发现蒙面人踪迹。文昊得知劫持沈约皇子成功,心头大喜,但得知没有劫持到杨雪,心中还是有些失落。文昊预先安排一条逃出晋国的路线,使得魏国猛士有效避开晋军的追捕。魏国猛士劫持皇子已到魏晋边境,住在魏国细作开设的客栈之中。 就在此时,文昊得知杨雪病危,思念孩子的消息,心中恻然,在府中踱步良久,终于借由信鸽发出加密消息给晋军密语司官员。密语司统领王戎急忙拿着译出的文稿,拜见沈约: “皇上,收到最新消息,皇子在边境上的蓬莱客栈,加密方式是秦赵战争时使用的旧方法,现在早已不用,不知消息是否属实。”沈约眼睛一亮: “看来消息是文昊所发,趁他没改变主意之前,立即解救皇儿。”晋军火速包围蓬莱客栈。蒙面人立即带着皇子逃奔魏国,晋军卫士穷追不舍。接应魏军放箭阻挡晋军,竟然误将一双皇子射死。沈约得知爱子死讯,心如刀绞,但见到杨雪只能强颜欢笑: “雪儿,孩儿们已被救下,你一定要挺住,等他们来见你。”杨雪大喜,又挺了几日,终于油尽灯枯,即将死去。沈约含泪,让人带来形似皇子的小孩在帐外跪拜。杨雪于半梦半醒之间,看见皇儿归来,安然归天。沈约痛哭流涕,三日不食后,国葬杨雪。 文昊得知杨雪死讯,也是悲从中来,深深自责,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扰乱她的生活,试图夺走她和她的孩子。冯筱莲看到眼里,也是叹息不已,但心中也有一丝宽慰,从此不必担忧杨雪抢走丈夫了。冯筱莲知道到了该离去的时候,默然收拾好行囊。文昊偕冯筱莲悄然离开洛阳,不知所终。 魏皇元湛找不到文昊,惊恐不已。杨雪国葬后,沈约命令全面进攻魏国,洛阳城破,元湛出降。沈约痛恨元湛主谋劫持,仍然将元湛毒死,但赦免了其他人员。丞相谢志长舒一口气,起初担心沈约因痛失爱妻爱子,大行杀掠,现在看来,沈约理智尚存。沈约下令捉拿文昊,但已找不到其踪迹。 晋国统一中原。沈约勤政五年,终使天下大治,但失去杨雪和儿子,沈约忙完政事后,还是闷闷不乐。一日,沈约与谢志对饮,叹道: “人生无常。朕曾隐忍不发,励精图治,终得帝位,统一天下,大治初成,但代价也极为惨重,家母代我而亡,爱妻与儿子又与我阴阳两隔。朕已无意帝位,想将天下托付他人。”谢志劝道: “皇上春秋鼎盛,还可得爱妻爱妃,诞下皇子,不必思虑过重。天下大治,仰赖皇上甚多,皇上岂可弃天下苍生而去。”沈约道: “朕独爱亡妻,也感到深深愧疚于她,实在无心再觅佳人。朕近日倦政之心日盛,生怕耽误天下黎民之重托,决意寻找继承皇位之人。朕弟沈钧亡故多年,留下子孙甚多,就从其中选择吧。均弟一向主张自立建国,朕以前一直压制不准,均弟之死,朕也有责任,他的儿子承继皇位,也算是对他的告慰了。” 沈约让谢志从沈钧儿子中初选有为之才。经过层层选拔,最后有四个少年进入到复赛。复赛由沈约亲自主持,在决赛中进行终极较量的只剩下一胖一瘦两个少年,胖的叫沈玖,瘦的叫沈琮。决赛的环节似乎很简单,接受沈约的面试,决出最后的胜利者。 沈约龙眼一望,立刻喜欢上了那个胖孩子沈玖。沈玖给人一种随和、亲切的感觉,似乎具备仁君潜质。不管怎么说,瘦子沈琮也走到了最后一关,沈约也没让他白来,传旨赐给三百两银子,算是亚军的奖金吧。这有点像突然死亡法,没有任何征兆,沈琮的竞选之路就此嘎然而止,面对这样的结局,放谁身上都难免有悲喜两重天的失落,忍不住要边流泪,边说几句落选感言,可沈琮却异常淡定,听了皇帝宣布结果,恭恭敬敬施礼,谢过皇帝的赏赐,转身拖着银子往外走。三百两银子对一个少年来说,有点太沉了,沈琮弄不动,就非常有礼貌地向周围的人请求帮助,“您能帮我拿一下吗?”礼数非常周到,当然这样的请求是不会遭到拒绝的。沈约看在眼里,不住点头,心里赞赏这孩子素质不低。 第90章 现在站在大殿里的,只剩下太子的候选人沈玖了,这个皇家子弟看起来非常骄傲,也非常开心。这时,一件意外的事发生了,一只猫不知从什么地方钻进了肃穆的金殿里,而且就跑到了沈玖的脚下,大概是平时玩猫玩惯了,沈玖想都没想,抬脚就把这只猫踢出去老远,伴随着猫的惨叫声,整个大殿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皇帝沈约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猫又没碍你事,你踢它干吗?一点仁爱之心都没有,对猫都这样,对百姓又会怎么样?沈约把手一挥,胖子下去吧,把瘦子沈琮招回来。 命运就这样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沈玖的一脚,把瘦子沈琮踢进了皇宫。沈约给他请了最好的老师,悉心培养起来。沈琮也很争气,他天资聪颖,博闻强记,又尊师重教,勤奋好学,很快便成长起来。一切似乎都应该是顺理成章,可沈琮登上太子之位却一拖再拖。原来,于信等多位重臣推荐沈钧另一子沈琢,认为谢志有意在初选时滤除沈琢,使沈琢无法参与竞争。沈约有些为难,经过一番深思,他想了一个办法来做最后的决定。 这一天,沈约下诏,派人分别给沈琮和沈琢送去初选入宫的美女十名做丫环。过了几天,皇帝突然又下旨招回这些美女,命令她们到皇宫接受体检,结果发现给沈琢的美女都已破身,而送到沈琮府上的美女仍然是处女。沈约认为,江山社稷不能托付给一个酒色之徒,决定就这样确定沈琮为太子。 沈约亲自指导沈琮治理国家,十年后,将帝位禅让给沈琮,基本不再参与国事。沈约长年住在沈园,经常去爱妻杨雪和两个儿子墓地寄托哀思。这一日,沈约得报旧识来拜访,一见之下,竟是圣西教教宗米亚首徒石法,沈约笑道: “多年不见,别来无恙?”石法微笑道: “那日幸得陛下指点,赴西土传教,如今已有大成。西土诸国,莫不以圣西教为国教,教会与国王共同治理诸国,百姓和乐。恩师米亚已是教廷教帝,管理所有圣西教会。如今,受教帝所托,重返中土,首先恭贺陛下,一统中土,其次感谢陛下对圣西教的指点,再次,希望能在贵国宣扬圣西教。有圣西教教化民众,民众心灵有寄托,生活更幸福,会更加效忠拥护皇权。”沈约微笑道: “如今,我已非皇帝,帝位传给沈琮,石兄可以直接上达天听。”石法道: “我已拜会皇上,皇上让我来寻求您的意见。百闻不如一见,我真心邀请陛下随我去西土查看民情,面见教帝,而后陛下再做定夺。”沈约知道沈琮把烫手山芋转给自己,只是随石法去遥远未知的西土,可是一件大事,正思虑间,忽见石法拿出一幅画给自己看: “这是皇上亲自画的画,特赠与我,皇上说,他本还想画一幅赠与教帝米亚,但太上皇是丹青名宿,晋国排名前三的大师,让我向太上皇请求这幅画。”沈约看着石法盼望的眼神,点头答应,只是自己并非丹青圣手,沈琮这么夸大,实无必要,不知是何用意。沈约见沈琮的那副画中,画了一行人出玉门关离开晋国的场面,其中数人看装束应是石法及其随处,但另一人是晋国装束,雍容华贵,袖口微微露出飞龙一爪,似是皇家人氏,再看题词: “西出阳关路漫漫,天高海阔任君行。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沈约心口一酸,知道画中这人就是自己,看来皇帝沈琮想让自己离开晋国。让位后这几年,沈系旧臣时常来沈园拜访,希望沈约干政,沈约不为所动,但也感到了新君沈琮的猜忌。前些日,谢志告诉自己,沈琮刻意远离沈系重臣,开始重用于信派系官员。沈约理解沈琮对自己的顾忌,心想爱妻儿子皆已仙去,自己孤零零一人,留在晋国,还遭人猜忌,又是何苦,于是同意了随石法去西土的请求。 沈琮闻之大喜,亲自前来送行,还奉上大量金银随行。沈约婉转拒绝,直说自己带少量金银上路即可,随行人员也只要沈和等少量心腹。石法也说,西土遍地圣西教会,他已交给沈约圣西教中最尊贵的贵客铭牌,衣食出行无忧。沈琮眼见最大的担忧即将离去,心中喜悦,想起叔叔沈约待自己的莫大恩情,也不由动情流泪。沈约道: “盼你以百姓为念,保持晋国大治之势。沈系旧臣与沈家交情深厚,我走之后,对你自然也是忠心耿耿,盼陛下善加重用,于信虽是重臣,但与沈家恩怨颇深,虽可用之,却也不可不防。”沈琮知道沈约所指,连连点头,让沈约放心,绝不负所托。 沈约石法等人,千里迢迢条,不远万里来到西土。一路上,石法教沈约学了不少西方诸国语言,介绍了诸国的风土人情,沈约听得津津有味。来到洛玛城,圣西教教廷所在地,教帝米亚举行了盛大欢迎仪式,为沈约介绍了西土诸国王侯。沈约主政晋国时,大力发展商业,西土诸国中不少都和晋国做过生意,对晋国前任皇帝沈约的名号,是十分熟悉的,纷纷前来寒暄。他们颇为惊讶,沈约竟然能说不少西土语言,知晓不少当地风俗掌故,自是盛赞不已。 蓝西国国王热情邀请沈约来蓝西国常住,并让小女儿黛薇公主陪同,游遍蓝西国,深入了解西土文化饮食。黛薇容颜秀丽,英气勃勃,与沈约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沈约觉得找到人生新方向,心情也颇为喜悦。沈约发现西土诸国的民众喜欢肉食,肉不易保存,需要从中土进口大量花椒、大料、肉桂、桂皮等香料。西土诸国的王侯非常喜欢中土的丝绸、瓷器,也想大量进口。沈约知道这是晋国吸取财富的大好机会,便极力向他们推销晋国自产的香料、丝绸和瓷器。 第91章 原有的旧航路连接了中土和西土,贸易本来十分通畅,可惜好景不长。奥曼帝国建立,掌控了这条航路,他们眼红这条连接东西航路的财源滚滚,决定收取八成重税,贸易无利可图,几乎中断。沈约大怒,修书给晋朝皇帝沈琮,要求出兵,联合西土诸国,进攻奥曼帝国,重新打通这条航路,可惜兵锋不盛,两次出师不利,沈琮打了退堂鼓,再加上晋国国土辽阔,足以自足,也就不愿再为打通航线出兵了。 沈约也颇为无奈,建议西土诸国,寻求新航线,绕开奥曼帝国控制的航线。蓝西国国王路易决定探索新航线,他知道,一旦蓝西国找到新航线,就可全权控制,届时,西土诸国,都要经过这条航线,收取可观的过境关税不说,还可借此控制西土诸国。于是,他下旨寻找愿意带队探索新航线的人,但谁都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活,很可能有去无回。路易开出的条件是,如果找到新航线,新航线上发现的新岛屿属于蓝西国所有,未来二十年,所收关税的十分之一归新航线发现者所有。探险所需全部资金由蓝西国提供。条件看似丰厚,应者却寥寥。原来,当时普遍的看法是地球是方的,有个可怕边缘,边缘外是无底深渊,通向地狱。无人敢去地狱冒险。 这时,沈约却主动请缨,带队探险。路易大喜,郑重承诺,若沈约找到新航线,不仅个人将得到未来关税的十分之一,而且晋国的船队来往新航线是不收关税的。黛薇公主却很不开心,她对沈约早已芳心暗许,不愿意沈约冒险。黛薇苦劝沈约。沈约道: “我一生谨慎,当过高官,做过皇帝,却从未在广阔天地中放任前行,这一次,我想做一次,即使就此死去。”黛薇泪光闪烁: “如约你既然这么想,那我就全力支持你!”黛薇毅然将自己所有珍宝捐出,增加国王路易支持探索航线的经费,以求为沈约雇佣最好的水手,购买最好的船上装备。国王路易摆酒送行沈约一行。路易道: “大家都说地球是方的,有个可怕边缘,边缘外是无底深渊,通向地狱,沈兄不相信吗?”沈约道: “我不太相信,可又没有足够的证据,但大佛顶首楞严经曾说,佛告阿难。吾今问汝。今汝未得无漏清净。承佛神力见於初禅得无障碍。而阿那律见阎浮提如观掌中庵摩罗果。诸菩萨等见百千界。这段经文的意思是,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的阿那律尊者,在修得天眼后,观南阎浮提洲,就是地球,如观掌中庵摩罗果。而摩罗果呈椭圆形,我推测地球也可能是圆的。这次探险,或许可有验证。” 船队出行,风和日丽,海洋波浪不兴,沈约心情不错,在船长室审阅现有地图,一侍卫送来早餐,却未离去。沈约有些奇怪,抬头一看,竟是一眉清目秀,相貌俊美的年轻人,再一细看,竟是蓝西国公主黛薇,大惊失色: “黛薇,你怎么混上船来,此行维艰,生死未知,绝非儿戏,快回去。”黛薇道: “我可不想日夜胡思乱想你是否生还,我要每天见到你,生死与共。再说,有我在此,王兄更会全力支持你航海。”沈约大为感动,知道黛薇素来倔强,不可能回头,便道: “既来之,则安之。那你只能男扮女装,以免不便。”黛薇道: “我自幼常常随父王出海,熟悉海情。日前,我还独自驾船出海,绝非生手。你的近侍中除了沈和等人外,其他人都是王兄派来保护我的侍卫,不会有什么问题。”沈约笑道: “如此说来,你还是女中豪杰了。”半个月后,船队到了塞内加尔一带。这里风浪很大,船上的给养也渐渐短缺。长期的海上航行使人们沉默寡言。这孤独的情绪蔓延整条船,沈约生怕船员们丧失信心,失去生活的欲望。他想尽快找到个鼓舞人心的消息。于是,他派出一只小船,由七个人去一个似海口的海湾探路。半天过后,小船归来了。带回了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有一个开阔的河口,可能通往遥远的地方。” 大副迪亚士听了喜出望外,大胆判断,这样顺水而东行,可以穿越非洲大陆,到达东方。沈约听后,根据他查阅的地图,认为走这条路,不可能穿越非洲,到达东方。但迪亚士认为沈约的经验来自江上航行,而自己航海经验远比沈约丰富,对沈约的意见不以为然。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迪亚士私自带领一艘船起航进入河口。船沿河道依次前行。河水湍急,河道宽阔。天大亮后,河岸茂密的丛林中有点点茅屋,偶尔可见一些黑皮肤色的人。逆河而上,走了五天,没有发现什么惊人的消息。第六天,停航在一处河湾时,一位水手高声喊:“嗨,我嗅到一股香味!在南边!” 大家都学他的样子,朝南边闻着。果然,一般香味扑鼻而来。他们兴奋起来,像是发现了只有在亚洲才盛产的桂皮、花椒、桂花或别的什么。迪亚士马上派人上岸勘查。天黑了,夜幕降临。迪亚士开始清点人数。糟糕,有三个船员没回来。是死是活,难以预测,唯一的方法只有去找。 每五人组成一组,分几路向岸上走去。水手们一边搜索,一边呼唤着丢失人员的姓名。漆黑夜幕里,丛林中发出各种奇怪的声响,使人毛骨悚然。大约走了两里路,有人大声惊叫起来,其他人急忙聚拢过来,眼前的情景惨不忍睹。在火把的映照下,人们看到三个水手摔进了陷阱。长长的尖桩,如同一把把长剑,密密地刺穿了他们的身躯。别说是人,就是一头野牛,也得当场毙命。 船员的伤亡与失踪,更使大家丧失了信心。迪亚士这时才信了沈约说过的话—绝对不可能穿越非洲。迪亚士回来找到沈约,痛陈自己的错误。沈约对其私自带船离队,勃然大怒,下令重鞭五十下,打的迪亚士皮开肉绽,并要撤掉其大副职位。众人纷纷求情,沈约才收回成命,但仍是严厉斥责,令迪亚士带伤打扫船上清洁五日,以儆效尤。 第92章 夜里,沈约送来金创药,给迪亚士疗伤,与之畅谈。迪亚士大为感动,痛哭流涕,发誓绝不再犯。几天以后,沈约与迪亚士商量一番,决定补充食物与淡水返航。在一个宁静的清晨,他们启锚了,顺河而下,继续沿着汹涌波涛的大西洋航行。一个星期后,船队到了直布罗陀与亚速尔群岛之间,再往南,沿着非洲西海岸向前。沈约指着前方的加那利群岛说: “从前有人说,这一带就是大地的边缘了。再往前走,人和船都会掉到无底深渊中去。可是,这些年来,一些探险家越过了这里,平安地归来了。” 在沈约的率领下,他的船队冲过了风浪区,驶入非洲大陆的西边突出处。这里又是大风大浪。风浪中一只船漏水了,十分危急。沈约命令船员抛掉船内的一些物品,组织抢救,补好了漏洞,转危为安。 两个月过去了。按照纬度看,已经到了北纬5度附近。这里接近赤道,天气炎热。淡水已经短缺了。大副迪亚士发现非洲大陆在这里突然有一个拐角,形成了一个大弯度,立即报告沈约。可能是由于大陆的遮挡,赤道附近的海域比较平静。 在拉各斯附近,沈约给船上补充了淡水,又用铜铃铛、玻璃珠项链向当地土著黑人换了些食物,休整了几天,继续南行。 越向前航行,气温越高。沈约道: “从地理学知识看,地球上有一条最热的条带,太阳总在当头。现年,看样子我们已经到了这一条带。” 穿过赤道的第九天,在沈约所在那条船上有一名船员病倒了。夜里,这个名叫坦丹的青年狂叫不止: “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沈约、迪亚士和其他部下都被这凄惨的叫声惊醒了。“怎么啦?病了,哪儿不舒服?”坦丹指指头部。沈约伸手摸了摸他的前额,哦,好烫啊,医生来了,他看了病人,皱起眉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约问:“他得了什么病?” 医生摇了摇头,说:“怪呀!像热病,也像热带人常害的疟疾。我担心……” 沈约连忙问:“担心什么?” 医生站起身,走到船舱门口,悄声对沈约说道:“我担心,他会是伤寒。” 沈约头上像挨了一棒,脑子里嗡地一声,愣在那里好久。他摇摇头道: “不会吧。上船前我们是严格检查了的。远航船上最可怕的是流行传染病。那太可怕了!那不是我们被大自然打败了,而是我们自己打败了自己啊!”几天过去后,坦丹的热度不仅没有下降,而且比前数日还要高,身上还发现有红红点点的斑疹。他的头发也脱了个精光,真是可怕。 医生慌慌张张跑到沈约身旁,哆哩哆嗦地告诉沈约,坦丹加斯患的是伤寒病。听了医生的话,沈约也有点惊慌失策了。他知道航船上一旦有了传染病将意味着什么。何况是可怕的伤寒。 “医生,你是知道的,俗话讲,得了伤寒病,十人九个没了命。一旦传开,那我们可就全部完蛋了。你想想看,怎么办?”医生立即说:“隔离,马上隔离!” “我们的船舱很小,人又密集,怎么隔离?”沈约停了一会儿小声说着: “我看,只有一个办法,明天我们靠岸—不知那将是什么地方——将坦丹留在岸上,就地治疗。我还建议,您留下陪他。”医生听了迪亚士的话,有些惊慌道: “道理我懂。可是把一个病人放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无依无靠,那太残酷了。”沈约一摆手,说: “您说错了。我的处理办法够仁慈了。要是在别的船上,就会毫不犹豫地抛进大海。” “那你为什么不决定将他抛入大海?” 沈约双手一摊,说:“如果我们是在远离海岸的大洋上,我也会这样决定的。只因为我们目前还有可能靠岸,所以我不想那样做。” 医生停了一会儿,问:“我可以留下陪他。但,他可能死,可能活。我们将来怎么办?” 沈约说:“这个,你放心。我们返航时,一定会来接你们的。” 次日因为风浪很大,船未能靠岸。第三日,他们靠了岸。在岸上看到的是荒凉的沙滩,没有村庄,没有人影。船员们帮助医生和坦丹加斯塔了一个窝棚,安置好了,留下了足够的食物之后,沈约和大伙才依依离去。 船队又往南不停地前进。穿过了安哥拉和圣赫拿岛的海域。整个大海的颜色仿佛加深了。每日都是风雨。有时大风狂吼,掀起海浪,大浪几丈高,一浪接一浪,小船仿佛是一只蚂蚁游动在无际的水域。 天空是灰暗的,大海是铁青的。巨浪好似无数恶魔疯狂地扑向一切,撕碎一切,吞没一切。船上的人,包括经过大风大浪的沈约和迪亚士,无不胆颤心惊。 有人小声道:“看到这种景象,我真有些相信,我们接近了大地边缘,接近了那无底深渊,接近了死亡。” 沈约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望着大海,祈祷说:“上天保佑我和我的船,顺利通过这海浪区。” 他们已接近南纬三十度与四十度之间了。这里是非洲的最南端。再往前走,就几乎没有陆地了,因而,海水构成了一连续不断的水带环绕地球。同时,这里又是盛行西风的区域。强大的西风不断地吹向辽阔的海洋上,风力常常达到八级九级。海水受到如此强大的风持续不断地吹,又没有陆地阻挡,充分发挥了风给予海水的能量,因而使这一带水域终年不断地保持着大浪。那大浪像脱缰的野马,象决坝的洪水,奔腾咆哮,掀起的巨浪足有十五米高。在这样的海域,不要说小小的帆船了,就是现代的万吨巨轮,照样都是小心翼翼地通过这一地区的。稍有不慎,就会人舰俱毁。 沈约的三只帆船在风浪中行进着,冒着随时都有可能被大海吞没葬身大海的危险,一点儿一点儿地向前航行。他们在风浪中仔细观察着前方,观察着四周。忽然,沈约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角样的东西,挡住了左侧的海域。 第93章 那是什么?难道是地的边缘? 难道是大海里的怪物?难道是海市蜃楼? 沈约震惊了。他叫来了别人帮助自己观看,他们也个个瞠目结舌,说不清那是什么…… 沈约命令:“靠近那个角!” 船上所有人都紧张得很,祈祷上天保佑,祈祷上天不要把他们送入那无底深渊。 水手们没有执行沈约的命令,他们在犹豫,在担心着前往之后的后果…… 沈约生气了,大声命令: “前进——靠近那个角——”迪亚士率先前行。 沈约看水手们已经在执行他的命令后,又自言自语说: “必须靠近它,也许绕过它,就可以绕过非洲,到达东方去了!” 船,应该向前。所有的人,从沈约到所有的船员水手,都全力以赴,让船向前。 向前——向着那个神秘的角! 但是,三只小船不仅没有能向前,没有靠近那个角,而且还在向后,向后退,越退越远。沈约亲自动手,时而帆,时而舵,进而指挥,时而喊叫,时而发怒…… 失败了。啊,他不甘心,再试一次。再试,又失败了。再试,再失败…… 多次失败以后,沈约终于觉得没有希望靠近这个“风暴角”啦! 迪亚士叹道:“真是风暴角啊!” 这就是迪亚士为那个角——非洲南端的角,即后来称作“好望角”的——起的最早的名字。 他们怀着喜与怨复杂的心情返航了。喜的是终于走到了非洲的南端,没有掉进无底洞,没有被恶魔吞食。怨的是始终没有能接近那风暴角,没有能绕过那个角去。 他们回到留下坦丹和医生的陆上,找到那窝棚,见到坦丹和医生。三个月后,他们返回了蓝西国。沈约的返航和他的发现震动了全国。他写了报告并绘制了海图,呈送给了国王。 国王听了沈约的报告,说:“很好。你们立了功。虽然没有绕过那个角,唔,你和迪亚士叫它风暴角,是吧?但是,希望是有了。就是到东方的希望有了!” 说到这儿,他提起笔将海图上标的“风暴角”三个字抹掉,改成为“好望角”。沈约休息一年后,在蓝西国国王路易的支持下,又准备远航,寻找更近的航道,这次的合作者是航海经验丰富的哥伦布。两人一见如故,很快做好首航准备,这次远航的获利也将相当丰厚。 出海的一切已准备就绪。一支将在大洋上航行的最赫赫有名的船队停泊在一个小海港帕洛斯港中。它包括三艘帆船,三艘船大小各不相同,在船上装有大炮,与当地土著居民做交易的物品以及六个月粮食和其他食品。旗舰重一百三十吨,长约三十五米,甲板长十八米,有三根桅杆,并备有角帆,由沈约任船长。第二艘船长是哥伦布,重九十吨,速度快,船体长度只有旗舰长度的一半。第三艘船重约六十吨左右,船长是宾森。宾森兄弟也是做为投资者参加这次探险的,是否成功也与他们的切身利益紧相关联。 最困难的工作是召募水手,队员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沈约和哥伦布的朋友、佣人,也有好奇的官员们。相当一部分是以这次航行为条件特赦的犯人。这样凑成了八十八人。沈约率领船队起锚出海了。那时没有一点风,船帆无力地悬垂着,船队缓缓地趁着落潮沿着廷托河驶出。船队驶到了位于非洲近海的加那利群岛。补充了木柴和供应品之后,船队离开加那利群岛,由于所有的船员情绪都很好,所以没有一个逃亡的。船队乘着加那利群岛附近常起的东北风朝正西方航行,根据哥伦布几年前在这一带航海的经验,这种东北风是越洋驶向东方最好的风向。 船队顺着偏东风日夜不停地航行着,有时一昼夜可以向西航行150多里。可是日复一日,总是那空无一物的海面展现在人们面前。船员们过着单调的海上生活。从早到晚,船童每隔三十分钟报告一次根据沙漏得到的时间。船员每隔四小时换一次班,不当班的船员懒洋洋地躺在甲板上闲聊,或缩在阴凉处好好地睡上一觉。 远航开始的日子里,沈约和哥伦布过得非常愉快,空气清新的早晨,煦暖的午后和宁静的大海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喜悦。唯一使他焦虑不安的是海员们焦虑的心情。沈约在开始的时候就准备了两本航海日志。一本记录他估计的每天驶过的实际距离,是秘密的。另一本记载的航程比实际航程小得多,是公开的,这样是为了在航期拖长时,使船员们不致感到惊恐而失去信心。但是由于沈约总是把航速估计过高,所以他这本假日志倒更接近于实际的情况。 虽然,两个星期后,由于风向改变,航队开始逆风而行,可这却使沈约感到宽慰。在他的日记中这样写道:“我正需要这逆风,因为船员们很担心这一带海上以后永远不会有适当的风向来送他们返回蓝西国。” 不久,他们发现一簇簇碧绿的海草飘浮在海面上,这时他们已经航行到了大西洋中部由大量漂浮的马尾藻覆盖的马尾藻海。当他们顺利通过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起初担心船会触上暗礁或被四周的海草缠住是没有必要的。后来,一个海员找到了一只附在海草上的海蟹,哥伦布认为这迹象表明陆地即将临近了,因为在他看来,蟹是不可能在离陆地80里以外被发现的。其实,这只是一种在马尾藻海里到处繁生的小蟹。 九月二十五日傍晚,哥伦布的船员高喊在前面看到了陆地,另外船上的船员也跟着爬上了桅杆,一个海岛在海天相接之处隐约可见。沈约和哥伦布激动不已,跪在地上感谢上天。可是他们发现的海岛在第二天却无影无踪了。这种事在过去和以后都发生过,他们是把低垂着的雷雨云误认为是陆地了。 第94章 十月份,船队已与世隔绝地在大洋上漂泊了三个星期了,可是陆地的影子还是看不见。满面胡茬,衣服也由于汗浸海水淋而成板块的海员开始公开抱怨,他们说这次远航是一种愚蠢的航行,有几个海员要把沈约扔到大海里后再返航回去。 可是毫不动摇的沈约还是要继续一直向西航行。十月七日,他们看到一种肯定不是海鸟的小鸟越过头顶向西南方飞去。这时正值大批候鸟从北美飞向加勒比海岛群和南美过冬的转徙高潮。因此沈约就率领整个船队朝西偏西南方航进,这是以候鸟为航标的。 十月十一日,海浪送来了一根有树叶的枝条,一根开满花朵的树枝和一块好像人工砍凿过的木头……这些迹象表明陆地已临近了。沈约在日落时带着船员唱起了祝福歌。他提醒大家,国王曾许诺以巨额年金做报酬给第一个发现陆地的人,并且沈约还以一件丝绸紧身上衣为奖励。晚上,船上点起了明火,把灯笼悬挂在船尾,这样可以保证各船互相不失散。晚上七点,船员开始值第一个夜班。 在海浪汹涌的夜间,船队颠簸在月光闪烁下的浪头上。各船船长都凝神搜索着西边远处的洋面上,或在甲板上紧张地来回踱着。沈约终于发现了远处的一点微弱的火光。好像有人拿着一只蜡烛举起后又放下,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就永远消失了。沈约看到的火光可能是印第安人在一个海岛的东海岸燃起的野火,以用来驱赶室内的蚊蚋。 使大家空欢喜一场的误报过去了,大家又都恢复了平静,在静谧的星光下,船队继续向前航行。第二天上午两点钟,哥伦布高呼道: “陆地!陆地!”这次他们的确发现了陆地,那些在月光中闪显出灰白色调的砂石构成了崖岸。这只是在佛罗里达外缘成弧形展开的巴哈马群岛中的一个海岛,却不是东印度群岛的一部分。这时沈约、哥伦布已不是探险家,而是一个新大陆的发现者。 一条项链似的珊瑚礁和光闪闪的沙滩环绕着的一个微微起伏的海岛耸立在前方六里处。岛上到处生长着绿油油的热带森林。这只是一个长十三里,宽五里的小海岛。 沈约从船上看到有几个一丝不挂的人从树林中出来,于是他把各船船长召集起来,随后他率众踏上大地,匍伏在地上,以感谢上天给他们带来的好运。红棕色皮肤的居民,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的“表演”感到十分好奇和困惑。 不久,居民们好奇地开始围观沈约、哥伦布等人,他们全是一丝不挂,体态十分健美。沈约和哥伦布听到他们问候语类似印第安,便把这些土著居民称做印第安人。这样,从那时起所有的美洲土著也都被这样称呼了。实际上,他们当时见到的这些人是散居于南美北岸诸海岛上的阿拉瓦克人。 哥伦布同这些土著居民做了交易,以铜铃、红帽子、玻璃珠之类的小物品换得了黄金制成的小饰物、棉纱和鹦鹉等等。这项贸易是绝对不平等的交换,一枚普通的钱币就可以换25磅棉纱。后来哥伦布描写这些居民时说道:“我所见到的所有的人都很年轻……,他们没携带也不懂得铁的武器可以伤人,当我把剑拿给他们看时,他们抓住了剑刃,因无知而伤了手指。他们没有任何铁器……” 船员们在圣萨尔瓦多停留了两天,也用一些廉价的装饰品从印第安人那里换来了食物、淡水。沈约、哥伦布他们只是依靠手势和符号从阿拉瓦克人那里得知,南边有一个拥有大量黄金的王国,且在南边和西边还有许多这样的海岛。 这个消息是振奋人心的。在当时那带有很多想象成份的地图上,确实有许多海岛散缀在亚洲东部的海上。沈约、哥伦布下定决心要向西南方寻找这块拥有大量黄金的宝地。他们带着六个阿拉瓦克人当翻译和向导之后,船队又朝西南方行进了约两个多星期。在途中,他们又发现了一些新的海岛,并且在这一带首次尝到了白薯、玉米和木薯,令他们赞赏不已的还有印第安人奇特的睡铺——网络状吊床。这以后不久,西土的海员就采用了这种吊床。 然而,寻遍了巴哈马群岛,他们也没有找到很多黄金,因而根据印第安人的传闻他们又继续向南方去寻找一个更大的叫古巴的海岛。这里向东风景十分秀美,到处可见巍峨的青山,因而,沈约、哥伦布说古巴是他们听见到的最美丽的海岛。可是,在那里,他们同样没有找到什么商船和黄金屋顶的宫殿,他们所见的只是一些独木舟和一些由圆形小屋组成的村落。 一个外交使团很快被沈约派出了,携带着蓝西国国王路易的公函去见这里的国王。显然在这里不可能找到什么黄金的宝藏,可是却发现了当地居民的一个奇特的习惯——就是把一种称做托巴科斯的叶子卷起来塞进鼻孔,吸入点燃时冒出的烟。他们没有料到这野草有一天会变得像黄金似的贵重,这就是烟草。 十二月五日,沈约、哥伦布率领着船队到达了古巴的最东端,在继续东行中,又一个人口众多,风景优美的海岸出现了,称为伊斯帕尼奥拉岛。又过了两个星期,沈约他们勘查了伊斯帕尼奥拉岛北部海岸的大约三分之一的地方,并且绘制了一幅相当准确的这一带的地图。有时他们去参观阿瓦克人的大部落并一同去寻找黄金。他们发现越是向东走,就越有找到黄金的苗头。 十二月二十日,船队在四周环山的阿库尔湾下锚。友好的当地居民将一些黄金饰物献给了他们。一件嵌金的精绣棉布做为礼物送给了沈约、哥伦布,这是在东边几里外的一个部落酋长特意送来的,因此沈约决定马上回访。 第95章 沈约发现,这个部落的印第安人与中土南方的少数民族相似。他们头发色黑且直,黄皮肤、铲形门齿,具有白种人和黑色人种所不具备的婴儿出生时臀部的青色胎记。印第安文化与中华古文化之间,相似乃至相同之处还可以举出很多。譬如灵台文化、丘墩文化、玉石陪殓下葬风俗、还有关于天狗吃月亮的传说、相似的洪水故事、共同的龙文化和羽蛇文化、;共有的太极图和饕餮纹饰和云雷纹饰、相似的乘轿出行和击鞠游戏、相同的草药和骨针治病方式、相同的七孔笛子和音乐上的五声音阶、甚至连喝童尿养生、吃蝌蚪以败火的民间偏方都相同。至于在美洲的古物中发现中土文字则早已见惯不惊了,沈约看到石头上留下的石刻书法,与中土的甲骨文极为相近,有些字的写法简直与中图甲骨文一模一样。 酋长说这些印第安人是中土血统,殷人后裔,叫殷福布族,是上千年前从商国经天之浮桥岛到这里的。酋长带着沈约看了十六尊雕像和六片玉圭,玉圭上刻有文字,这是殷商文字,解读出来就是殷人祖先的名字:蚩尤、少昊等。所描述祭祀的习俗也和东夷人相同。酋长道: “我们问候语“印第安“实为“殷地安“即“殷地安阳“,犹言“家乡好“。周取代商建国,不知现在家乡还是周国吗?”沈约笑道: “周灭国已久,现在中土是晋国。”酋长与沈约思古抚今,感叹不已。 沈约从这位酋长那里得知在内地有一个黄金十分丰富的叫锡瓦奥的地方。于是,他们在岸上修了一个寨堡,留下四十人开采伊斯帕尼奥拉的金矿。随后,他们带着从岛上弄到的各种特产,大量的黄金作为这次发现的证物,起锚开始了返回蓝西国的漫长航程。 探险船无畏地驶向茫茫大西洋。两星期后,伊斯帕尼奥拉的群山就再也看不到了。归航的旅途也是惊险万状的,同样经历了惊涛骇浪和狂猛的风暴,经过七个月零十二天,这些疲倦的探险者终于又回来了。四月中旬沈约和哥伦布被召进宫,沈约得到公爵的封号,哥伦布得到了将军的封号,隆重的招待也大出沈约和哥伦布意料。沈约、哥伦布也因此成了风云一时的英雄。 在这次航行中,沈约和哥伦布做为航海家的高超技术显露无遗。当时沈约只有一个罗盘,各种海图,一副两脚规,一个直尺和一个计时的沙漏这些最基本的航海仪器。由于船一直在运动,所以他的一个星盘和四分仪也毫无用武之地。沈约只有用航位推测法来航行,这是一种当时有经验的航海家常采用的方法。他们每隔一段时间根据估计得来的船速、航向和航行的时间来估算船的大体位置。在那时只有简陋仪器的情况下,这样的结果是很不精确的。沈约决定用一定距离打有一个结的绳子来计算船速的,每隔约半个小时计算一下节的数目,从而得知船速。把“节”做为航速的单位一直延用到现代。由于计时沙漏也必须根据地区的变换而定期进行调整,或依据当地正午的太阳高度角进行调校,海员们常根据小北斗七星像时针一样每一天绕北极星旋转一周作为在夜间报时的方法。这种方法具体是把人体假设在北极星的中心,周围的辐射线用来表示日期,这样一个测星时钟就形成了。例如四月十五日,当时间是半夜的时候,会有一颗最亮的星星出现在头顶。沈约就是采用的这种定时方法。海员本身的经验是掌握好航位推测法的重要因素。在航海经验方面,据当时的海员说,没有人能在观测海浪和天空的经验上比哥伦布强。他往往根据天上的星星和云就可以对未来的天气进行预测。在第一次航行时发现的辽阔的加勒比海面上的稀散分布的岛屿,哥伦布能很容易地在后来的航行中找到它们。 沈约和哥伦布本打算进行第二次远航,孰料沈约病重,哥伦布只得一人率船队前往。船队到达达纳维达德,他们发现寨堡已经被烧毁,在这里留守的人也无影无踪了。原来沈约、哥伦布派驻在这里开掘金矿的人没有去采金却到处掠夺、抢劫、霸占妇女,这惹怒了岛上的土著人,把他们全部杀死了。于是哥伦布不敢在这里驻扎,而是率领船队到东边估计一百里外的伊萨贝拉,并且在那里又建立了一个新殖民地。哥伦布的弟弟留下来驻守,而哥伦布自己率三艘帆船到古巴南岸去勘察。在那里还是没有找到黄金,于是他们决定于出发到热带海岛牙买加去寻找。约一个星期之后,他们又失望地从牙买加回到了古巴。在这以后的一个月中,在哥伦布的带领下,船队谨慎地,缓缓穿过了布满暗礁和小岛的位于古巴南岸的弯曲狭长的海湾。 回到伊萨贝拉后,哥伦布发现在他们出海的五个月里,刚建立不久的新殖民地又是一片混乱。成帮结队的蓝西国人在岛上来回游逛,不时地吓唬当地土著人,偷窃他们的黄金,抓人做苦役,因此一场公开的战争不久就爆发了,由于情势所逼,哥伦布也不得不率军队参战,对土著人进行屠杀。五年中,伊斯帕尼奥拉岛上的几十万阿拉瓦克人几乎遭到了灭绝。在殖民者进入新大陆之前之前,美洲已经有了四个印第安人建立的奴隶制大帝国。处于萌芽状态的美洲文明被来自西土的殖民者所毁灭,难以驯化的印第安人作为人类几大人种之一,整体上被基本灭绝,以致于殖民者们不得不从文明程度更低的非洲运去更易于统御的黑人作为奴隶。 沈约得知大量印第安人被杀,尤其是与他交谈甚欢的酋长所在部落也被屠杀干净时,勃然大怒,与哥伦布闹翻,进而与国王路易不和。路易为安抚沈约,也担心中土晋国不再与自己做贸易,便与其他西土国家达成条约,一致同意下令为印第安人分配保留地,停止强迫印第安人放弃传统文化和宗教的政策。但这些“印第安人保留地”绝大部分是偏僻贫瘠的山地或沙漠地带。一个叫切罗基的部族,在被迫迁往“印第安准州”的迁徙中,历时五个月,约四千人丧生,占该部族的人口的四分之一。沈约斥重金购买部分肥沃土地,安置祖上来自中土商国的印第安人,以寄托对惨死酋长朋友的哀思。 第96章 沈约叹道: “发现新大陆,对原住民带来如此灾难,真是痛心疾首,不如不去发现他们。”黛薇宽慰道: “现在探寻新大陆、新航线已成风潮,你不去探险,别人也会找到那里。先进文明外来者从落后文明原住民手里侵占土地和资源,难以避免。只能持之以恒说服各国君王以礼相待,尽量减少对落后文明原住民手的伤害,给予平等的对待,合理的赔偿。中土和为贵的礼教精神若能推广,就可实现这一点。”沈约深以为然。 就在此时,圣西教教宗米亚去世了,西土诸国教民陷入深深哀悼中。谁是下任教宗的问题,一下子摆在圣西教廷面前。米亚首徒石法与次徒约翰是最有力的争夺者,双方展开激烈角逐,最终,约翰获得教宗之位。石法黯然神伤,想就此归隐山林。沈约劝道: “今日虽败,却不可意气用事,就此退出教廷。你的势力仅次于约翰,只要你还在教廷,约翰行政,就还要找你商量。你若就此离去,群龙无首,约翰会很快剪除你的势力。再说,约翰行政若是不得教民之心,你就会成为呼声最高的取代者。你现在应该静观其变。”沈约以自己代宋建晋的经历,力劝石法留下。石法终被说服。 约翰继承教宗后,进一步加强教权控制,甚至皇权也不得不屈服于教权。按照圣西教义,人生而有罪,应通过行善、忏悔、修持来赎罪,以求来世进入极乐天堂。约翰喜欢奢侈享受,认为教民捐赠的钱不够,于是开始推广贩卖赎罪券,你买了这个票,罪就可得到救赎,于是大批教民购买这个赎罪券,认为就此可以不必行善、忏悔、修持了。约翰财源滚滚,获利颇丰,特别是在蓝西国,卖出的赎罪券最多,约翰亲切的称呼蓝西国为我的奶牛。 石法对约翰的敛财的做法大为不满,认为这违反了教义,但教义是用拉丁文写成,普通民众不懂拉丁文,看不懂教义,只有教士看的懂。教宗约翰故意曲解教义,让教士就这样教导教民,教民就乖乖掏钱了。 蓝西国国王路易对约翰贩卖赎罪券严重不满,公然质疑教宗约翰。约翰一看苗头不对,立即宣布执行对路易的破门律,不承认路易是圣西教徒。这下坏了,所有蓝西国诸侯反对路易担任国王,他们绝对不允许一个异教徒成为蓝西国国王。路易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沈约道: “王上应该立即去找约翰忏悔,保住王位再说。约翰应该不会过于为难陛下,毕竟再换一个国王,也不能保证就对他言听计从。”路易只好去洛玛城求见约翰。谁知,约翰不在洛玛城,而是在阿尔卑斯山别墅。路易赶紧又去别墅求见约翰,约翰不愿见他。路易在漫天风雪中,脱去斗篷和鞋子,摘掉棉帽,赤脚站了一天一夜,以体现自己道歉的诚心。 次日,教宗约翰早餐完,在城堡上看见一个雪人,眼珠还能动,竟是路易,不由大为感动。路易毕竟是王族,自己虽成为教宗,但却是平民出身,路易能如此诚心忏悔,实属不易。约翰命人打开城门,出门迎接路易,接受他的忏悔。路易激动的跪倒在地,舔着约翰的鞋尖。约翰摸摸路易的脑袋,笑道: “你还是去当你的蓝西国国王吧。”路易虽捡回了王位,但被迫公开花重金购买大量赎罪券,以示对推广赎罪券的支持。为了加强控制,约翰成立了宗教法庭,异端裁判所,若被判定是异端,将会在火刑柱上活活烧死。路易发现好不容易开辟的新航线,并没带来很高的收益,颇为奇怪。沈约叹道: “圣西教教权太重,胜过诸国王权。百姓都把钱花在购买赎罪券了,哪有钱买中土的东西,百姓也没钱扩大种植东方需要的东西,来往新航线的商人自然少了,所以新航线贸易不增反降。”路易大叹奈何。沈约道: “要想扭转不利形势,必须削弱教权对世俗王权的干涉,废除赎罪券。”路易道: “现在无人敢反对约翰,谁反对他,就可能被赶出圣西教,那一切就全完了。”沈约沉吟良久道: “中土要推行改革,往往用托古改制的策略,即假称按照古代圣贤学说办事,实际上注入革新的内容,以减少上层对改革的阻力。”路易闻言一拍大腿: “好办法,从哪里下手呢?”沈约道: “约翰颇为喜好古希腊的建筑、绘画和雕塑风格,想以此建造装点教堂,这就是个很好的切入口。”公主黛薇眼睛一亮: “古希腊文化我在行,我认识很多艺术大师,由我来主办文艺沙龙吧,推广古希腊的建筑、绘画和雕塑风格,但要加入新思维、新风尚。”在黛西的努力推广下,蓝西国打着古希腊文化的旗号,宣传人文主义,目的是希望大家追求现世享乐,多多花钱享受,不要买什么赎罪券,这样贸易才会得到发展。如果大家都拿钱买赎罪券,建教堂,就无没有市场需求,那新航线也就失去意义了。 丹丁写出《诸神曲》描述圣西教的天堂地狱场景,但不是按传统教义由天使引导人上天堂,而是描写初恋情人引导他上天堂,算是首次突破教会限制。加秋写成《十日谈》一书,直接揭露教会的荒淫生活,打破禁忌。芬奇画出《丽莎》,画中丽莎露出神秘笑容,令人浮想联翩。朗基罗雕塑《大卫》,一个赤身男子,举着抛石器,展现男性健壮刚强之美。乔尔画出《沉睡的维纳斯》,画中希腊女神维纳斯一丝不挂,展现女性温柔秀丽之美。这些大胆叛逆的作品引起轰动,很多教士对其大加批判,认为应该把这些作者、画家、雕塑家送上火刑柱。 黛薇也很是紧张,担心这些艺术家的安危。沈约也有些拿不准: “如果教宗约翰下令拘捕这些人,对希腊文艺复兴将是沉重打击。”但奇怪的是,约翰保持了沉默,似是默许。约翰对朗基罗还颇为欣赏,邀请他画约翰的私人礼拜堂的穹顶,描述教义中的末日审判场景。朗基罗作画时,是躺在脚手架上画,在画作完成之前,除了送饭的之外,不许任何人进来,包括教宗约翰本人。 第97章 画作终于完成。约翰兴冲冲进去一看,发现画中二百五十个人物,个个赤身,无一例外。救世主和依偎他身旁的圣母,竟也一丝不挂!至于那两百多个待审的男女老少赤身罪人,更是千奇百怪,动作扭曲。有的丑陋无比,有的妖艳绝伦;有的目光呆滞,有的神情贪婪;有的厮打狂喊,有的拥吻哭泣。无论立者、蹲者、躺者、跪者,似乎都是无辜者,没有一个表现出忏悔的样子。朗基罗的《末日审判》一揭幕,立刻轰动洛玛全城。观者褒贬不一。赞赏它的,认为它画外意深,讽喻之笔,入木三分,让当时伪善的教会无地自容;贬斥它的,认为它亵渎了神明。贬斥者中最权威的,自然是教宗约翰。约翰大喊: “你必须把这幅画给我涂掉!”朗基罗决然道: “不行!”尽管约翰气得火冒三丈,可他也不敢把眼前这个画作者怎么样,毕竟朗基罗的名声太大了,而且朗基罗是约翰不顾其他高级教士反对请来的。约翰也不想授人以柄,说他找错人了。数年后,约翰命令画家丹尼埃给《末日审判》的所有赤身人物着装。于是,救世主披挂上了丝带,圣母套上了衣裳,其他两百多个赤身人物,也一个个涂上了腰布或饰物。蓝西国的古希腊文艺复兴运动大力发展,其他国家一看,教宗没有严厉镇压,也都紧跟而上。基利国比亚写成《哈姆雷特》,赞扬人的伟大和高贵,,称人为宇宙精华,万物灵长,充分反映人文主义思想。 西土诸国的文艺复兴时期,天文学也得到大力发展。古希腊托勒密提出地心说,认为地球是宇宙中心,教会支持这个观点。哥白尼认为太阳是中心,但担心上火刑柱受刑,直到临死前看到文艺复兴运动大力发展,才公布了自己的观点。教会勃然大怒,要问罪哥白尼,但哥白尼认为自己不久将死,也就无所畏惧了。意志国的普勒发现了行星沿着椭圆轨道绕太阳运行的规律,支持日心说,引起轰动。 意利国伽利首先在科学实验的基础上融汇贯通了数学、物理学和天文学三门知识,扩大、加深并改变了人类对物质运动和宇宙的认识。伽利从实验中奠定了经典力学的基础,反驳了托勒密的地心体系,有力地支持了哥白尼的日心学说。他以系统的实验和观察推翻了纯属思辨传统的自然观,开创了以实验事实为根据并具有严密逻辑体系的近代科学。伽利倡导数学与实验相结合的研究方法,主张用实验—数学方法研究自然规律,反对经院哲学的神秘思辨。伽利深信自然之书是用数学语言写的,只有能归结为数量特征的形状、大小和速度才是物体的客观性质。伽利使用望远镜观察天体取得大量成果。沈约极为欣赏他的实验—数学思想方法,亲自上门求教。伽利邀请沈约用望远镜观看月亮,发现月亮有高峻的山脉,也有低凹的洼地。伽利又邀请沈约把望远镜对准横贯天穹的银河,发现银河并非白雾,而是千千万万颗星星聚集一起。沈约大赞: “先生果然是奇才,揭示了很多自然现象背后的真实原因。您的实验—数学研究法是推动社会发展的动力。我们中土还缺乏这种思想,日后回国,我也将大力介绍先生思想和研究成果,可能还会邀请先生前去晋国讲学。”伽利笑道: “我能出这些研究成果,还是因为您开创了古希腊文艺与现实相结合的复兴运动,为各种思潮的顺利出现打下基础。我很乐意拜访中土,与那里的学者交流思想。” 西土诸国的文艺复兴时期,科学技术得到长足发展,特别是武器,从以前的刀枪剑戟,逐渐发展到火炮、火枪。西土各国争相采用新式枪炮,从冷兵器时代发展到热兵器时代。 文艺复兴运动极大的动摇了圣西教会的神学统治,引起了宗教改革。石法首先举起宗教改革大旗,列举兜售赎罪券的种种荒谬,指出只有主才有免罪权,人们依靠内心虔诚的忏悔就能获得主的赦免,而不需要教宗来赦免。石法指出,个人只有内心虔诚,直接与主沟通,去恶向善,才能自我救赎,外在苦修达不到目的,更别提购买赎罪券了。信仰的唯一依据是圣西教义,每个教徒都有直接阅读教义的权利,不需要通过教士甚至教宗来解释。石法将教义从拉丁文翻译成西土诸国文字,方便普通教民阅读。 约翰大怒,宣布将石法驱逐出圣西教,石法不服,直接带领不少追随者出走,另创圣西教新教。圣西教的分裂直接导致圣西教干预世俗政治的力量大大下降,这正是路易、沈约等人希望看到的结果。 教士加文也坚持教义是唯一权威,但比石法走的更远,他认为人现世成功,发财致富就是被主选中,完成救赎,现世失败,贫困潦倒就是被主放弃。他论证了世俗活动和个人奋斗的必要性,这很得各国国王的喜欢。但加文废除了主教制度,认为不需要教宗,各个教堂间没有隶属关系,每个教堂投票推举十个长老,共同管理,实行自治。各国国王对这个主张很警惕,认为主教、教宗都不需要,只要自治即可,那国王也可以不要。所以,西土诸国大多支持石法教派,对加文教派采用若即若离的态度。 沈约对加文教派倒是颇感兴趣,亲自拜访加文: “先生提出的无需君主而自治管理的主张与中土孟子提出的民贵君轻一脉相承,但先生更进一步,明确提出不需要帝王而治,勇气非同一般。”加文叹道: “我的主张不受各国待见,难以推广啊!”沈约笑道: “西土诸国虽不喜欢教权至上,但肯定喜好王权至上。各国相互征伐,类似中土的战国时代。先生所提出的既削弱教权,又削弱王权的思想自然难以得到各国国王的支持,哪个国王愿意放弃王权呢?先生欲建立新教派,应该去几乎没有强大王国的地方传教。” 第98章 加文喜道: “世间还有这样的地方?请爵爷明示。”沈约道: “就是我和哥伦布探索新航线而发现的美洲,那里已有各路居民,包含原住印第安人、来自西土诸国的新教徒、来自中土的民众,还有其他各国的居民,但那里目前还是区域自治,没有形成集权王国。”加文大喜: “多谢沈爵爷指点迷津,我这就去那里传教。我知道,爵爷在美洲有不少种植园。日后,爵爷回美洲看看时,莫忘告知。”沈约欣然同意,两人拜别。 基利国是圣西教的大本营,教宗约翰也多次赞扬基利国是最拥互圣西教传统的国家。蓝西国国王路易告知沈约,基利国国王亨利刚刚聘请了一个来自中土的名士作为国师。路易笑道: “看来,约翰最为倚重的基利国也在思变,不愿意约翰干政了。”沈约奇道: “不知亨利聘请的是哪位?”路易道: “此人名叫文昊,据说在中土做过两个国家的宰相,声名远播,沈兄应该了解此人吧?”沈约点头,他想起爱妻杨雪和一双爱子因文昊的策划而死去,心中犹是余恨未消。几日后,基利国国王亨利造访蓝西国,文昊随行。沈约与文昊在欢迎晚宴上相遇,两人心意相通,走到人少的花园口,停下不语。良久,文昊道: “我们做对手好多年了,却一直没有机会相见,想不到在西土异国,反而相见。”沈约冷冷道: “如果只是做对手,你我倒还能惺惺相惜,你的治国之才,我一向佩服得紧,但你一手策划,导致雪儿和孩子们离世,却使我们还要做仇人。”文昊凄然道: “你深爱雪儿,难道我不是?我此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放弃雪儿,否则你哪里有迎娶雪儿的机会?我处处与你为敌,初衷也是想击败你,把雪儿抢回来。奈何造物弄人,你一直占优。当年,你灭魏在即,我想到若能劫走雪儿,既能与她不再分离,又能逼你退兵。孰料,魏皇没有劫走雪儿,只劫走你们的孩儿。我更没想到,雪儿因失爱子,竟欲离世。我立即向你发送密信,告知你们爱子所在,希望雪儿看到爱子返回,就能病愈。但造物再次弄人,你们的爱子不幸亡故,连累雪儿也含恨而终。我真希望我能代替雪儿去死,即使她选择和你快乐的生活。”讲完这一大段,文昊已是泪水涟涟,情难自已。沈约怅然道: “无论造化如何弄人,你我之间深仇已经铸就,就看如何了解这场恩怨。很多时候,我在想,雪儿想不想我取走你的性命,以报此仇。”文昊正色道: “你现在就可以取走我的性命,我不会逃走。我不会武功,你现在要我命太容易了。我早些死去,也可以早些见到雪儿,向她忏悔,默默的替她分忧,默默的赎罪。”沈约百感交集,一时无语。沈约看到冯筱莲在不远处张望这里,看得出,她很担心文昊的安危。沈约冷笑道: “你愿意死?那你舍得现在陪伴在旁的佳人吗?”文昊断然道: “当然,为了雪儿,任何人都是可以放弃的,都是可以牺牲的。”沈约一怔,一时到不知如何作答。文昊看见黛薇也望向这里,一脸焦急,也冷笑道: “你也有佳人在旁,并不寂寞啊!”沈约知他指的是黛薇,变色道: “休得胡言!”文昊道: “你这个人哪都好,就是自命清流,让自己和朋友都觉得累。雪儿在另外一个世界,一定不想看到你就此孤老一生,何况你这一生将是那么的漫长。”沈约心念一动,想起米亚曾赠与他一金丹服下,称其可使人活数百年,而另一金丹在其弟那里。文昊似乎看穿沈约所想,笑道: “你兴兵灭魏之时,我已逃走,途中遇到一羽翼族人,自称是圣西教宗米亚的弟弟米傅,他还赠与我一金丹,称其可使人长寿。他带我来到西土,见到米亚,米业曾言另一长寿金丹赠与晋国皇帝沈约。”沈约闻言,这才相信米亚金丹一说,并非虚妄之言。文昊接着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们有共同的爱人雪儿,雪儿离我们而去。我们各自会有新的缘分,但最终也都会离我们而去,最终,在我们漫漫人生的尽头,你会发现,能和你拥有共同记忆的人,恐怕只剩下我了。”沈约叹道: “似友非友,似敌非敌,争斗一生,或许是你我宿命。”文昊冷冷道: “你的敌人不止我一人。在你夺去宋国皇帝韩皋的帝位后,他就率领宋国皇族西迁到西土的意志国。他凭借带来巨额财富在意志国站稳脚跟,成为意志国的商界巨子。三年前,他的长子韩柯娶了意志国公主为妻,成为驸马,现在担任皇家近卫军统帅,可谓炙手可热。韩柯对你夺取韩家江山一事一直耿耿于怀,如今你已不是皇帝,又身处异国他乡,韩柯恐怕会对你不利,你好自为之吧。”沈约闻之,思潮反复,一时无语。文昊悄然离去。黛薇跑过来,关切的问道: “他就是你所说的仇敌?”沈约道: “不错。但他似乎也是我的影子,挥之不去,无论其是好是坏。”黛薇幽幽道: “做你的仇敌,或许更能让你记住一生一世。”黛薇忽然抓住沈约的手,下口猛咬,留下深深伤痕,沈约吃痛,下意识的挥手反抽,黛薇的嘴唇脸颊被打的高高肿起。黛薇不以为意,拿来药膏给沈约涂抹伤手。沈约看着黛薇,任其摆布,不言不语。黛薇娇笑道: “这个药膏使得伤口加深,很难恢复,我想你一辈子记住我这个敌人。”沈约道: “我一闻气味就知道这个药膏叫伤情膏。你不做我的敌人,我也会记住你一辈子。”黛薇脸一红,心头如小鹿乱撞,慌忙跑开,路上撞到冯筱莲,连忙道歉。冯筱莲笑道: “对沈约这样的男子,公主殿下要有充分持久的耐心,不离不弃。” 第99章 黛薇有些醋意: “你认识如约?”冯筱莲微笑道: “殿下不必担忧,我和他还没有正式打招呼。但我看都出,他和我丈夫是同一类人,都是极为自傲的人,所以他们才能做惺惺相惜的对手。” 基利国王亨利想和王后凯瑟琳离婚,以便迎娶凯瑟琳的侍从安妮,因为圣西教规定,教徒只能有一个妻子,不可娶妾。亨利多次找教宗约翰,要求批准他与凯瑟琳离婚。但凯瑟琳是板牙国公主,板牙国王查理是圣西教传统坚定的支持者,而且武力强大,是约翰最重要的盟友。约翰不想得罪板牙国王,所以采用拖字诀,就是不批准离婚。亨利气愤不已,问计国师文昊。文昊道: “王上坚持圣西教传统,拒绝石法、加文等新教派的拉拢,但教宗仍然不看重王上,还是想倚重板牙国。离婚是王上家务事,何须教宗约翰批准。王上大可以自己做基利国中圣西教民的教宗,圣西教传统礼节不变,只是教宗变成王上你,这样,王上就可按自己意志行事了。”亨利认为文昊所言极是,立即下旨,基利国圣西教脱离洛玛城教廷控制,自己担任本国圣西教教宗,集教权与王权为一身。亨利担任教宗后,立即与王后凯瑟琳离婚,迎娶新王后安妮。约翰大怒,但也无可奈何,为了防止亨利倒向石法、加文等新教派,只能默许,仍然与亨利结盟。 在文昊的辅佐下,摆脱教宗控制的基利国得到迅猛发展。基利国盛产海盗,劫掠板牙国商船。许多满载黄金珠宝的板牙国商船刚从美洲出来,就被基利国海盗抢走。板牙国国王查理非常震怒,亲自找基利国王亨利: “你到底管不管你国家中的海盗,如果管不了,我带兵来管。”亨利承诺一定会管的。亨利登上基利国最大海盗德雷克的旗舰,拿出宝剑,一敲德雷克的肩膀: “朕封你为海军上将,从此你抢的财富,有一半得上缴国库。”德雷克的海盗集团摇身一变,成为基利国海军,从此更是肆无忌惮,加大劫掠。板牙国查理勃然大怒道: “亨利你就是这样管海盗的?”查理派出庞大的无敌舰队,试图一举歼灭基利国。板牙国虽然舰船庞大,但船上多是准备登陆的步兵,有经验的水手不多,而基利国迎战的海军全部是收编的海盗,他们驾着小船突袭骚扰板牙国战船。基利国海军经常驾驶小船靠近板牙国战船,凿穿船洞,放火烧船,或是爬上战船,偷袭船上水手,令板牙国海军苦不堪言。碰巧台风刮起,巨浪滔天,基利国船小好掉头,迅速离场,而板牙国战船大,离场缓慢,被台风掀翻不少,损失惨重。 亨利听闻大胜,喜不自禁,亲自上船慰问海军将士。有大臣认为海盗既然收编为海军,就应该禁止劫掠,以免有损帝国海军的威名。文昊却道: “如果禁止劫掠,就得从国库中出钱养海军。但养海军耗资巨大,非基利国目前国力所能承担,还是应该让他们自给自足。平时做海盗,战时收编为海军,待日后国力强大,再逐渐禁止劫掠。”亨利深以为然,大臣只能摇头叹息。从此,基利国开始逐渐控制海洋了。 基利国的强大使蓝西国寝食难安。路易决定与板牙国结盟,对抗基利国。沈约劝道: “板牙国仍然拥护圣西教宗约翰,未来发展堪忧。陛下逆势与其结盟,难有作为,反受其累。陛下应该加强海军,控制新航线上几个关键岛屿和美洲大陆上的近海要地,同时进一步扫清对外贸易的障碍,方可与基利国一较雄长。”路易不听,执意结盟。教宗约翰对路易支持石法新教严重不满,频频发声,限制板牙国与蓝西国的结盟。 板牙国与蓝西国联合进攻基利国的远征遭受惨败。基利国要求蓝西国割让重镇法兰克,作为赔偿。蓝西国王路易不愿,提出用美洲大陆交换。路易认为,美洲大陆虽然地大广博,但除了几个近海要地外,蓝西国也只是名义上控制,不如让与基利国,但提出要继续执行条约,不得征收蓝西国和中土贸易船只的关税,并继续支付沈约一成关税,直到期满二十年。基利国王亨利不同意,文昊劝道: “国库告急,继续开战对我们不利。控制美洲大陆,意义重大。至于不得征收蓝西国和中土贸易船只的关税,并继续支付沈约一成关税一事,与未来获益相比,不算很多。沈约是美洲大陆发现者之一,而且与美洲发展迅猛的圣西新教教主加文关系匪浅,对美洲大陆影响力颇大,不必得罪,适宜笼络。”亨利同意签署协议。从此,美洲落入基利国手中。 美洲经济发展迅速,北部工商业,中部产小麦,南部种植园,大量商品输入基利国、蓝西国等国,大发横财。亨利看不下去了,他希望美洲永远做它的商品市场和原料产地,于是开始压制美洲经济,限制他们进行高价值商品生产,对其征收重税,双方矛盾日益尖锐。 美洲人喜欢饮茶,需要从中土进口大量茶叶。基利国看到茶叶有利可图,就下令,美洲只能从基利国进口茶叶,不得直接从中土进口。基利国卖给美洲人茶叶的价格是美洲人直接从中土进口茶叶价格的六倍,可谓暴利。美洲民众上诉无门,一怒之下,将波顿港口船上的茶叶倒入海中。基利国王亨利大怒,派兵前往美洲清剿,文昊劝亨利降低茶叶价格,不要妄动干戈。亨利大笑道: “若是与蓝西国或板牙国作战,我自然三思而行,但美洲人根本不懂作战,对他们无需小心翼翼。”美洲各殖民地代表召开会议,决定联合成立美洲大陆军,对抗前来镇压的基利军。 一日深夜,天空漆黑一片,两匹快马从波顿向康科德方向急驰而去。马背上的两个人,一个叫瑞维尔,一个叫戴维斯。他俩都是大陆军密探。他们在波顿打探到总督兼基利国驻军总司令盖奇即将派军队到康科德搜查大陆军的军火仓库,并要逮捕大陆军领导人。他们连夜骑马向各地的大陆军报警。他们很快来到近郊的星顿村,把基利国军队就要来搜查的消息告诉当地军士,然后又飞身上马直奔康科德。大陆军兵们得到消息后,很快集合起来,埋伏在树林里、公路旁,等候基利军的到来。 第100章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万名基利国轻步兵,在指挥官史密斯的带领下,乘着薄雾,偷偷地来到星顿村边。他们正要摸进村子,忽然发现村前的草坪上列队站着数千大陆军战士。这些人个个手握着枪或弓箭,怒视着基利国人,史密斯发现情况不妙,举起军刀指挥基利军向前冲杀。“砰!”没有人知道是谁开了第一枪。中弹的基利军一个又一个倒在地上。由于敌众我寡,基利军很快冲进村庄,并向康科德镇猛扑过去。 可是他们赶到时,大陆军战士们早已把弹药库转移了,其领导人也隐蔽起来。基利军除了糟蹋粮食外,什么也没有找到。史密斯命令士兵赶紧撤退,可是这已经晚了,四面八方响起一阵阵枪声,一排排子弹从房顶、树林、草丛中射来,乱箭也如落雨般夹杂在子弹中射下。基利国士兵成了活靶子,一批接一批倒下。史密斯被打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地逃回波顿。大陆军取得辉煌的战绩,战斗胜利的消息很快传遍基利控制的美洲十三个殖民地。从此,反对基利国殖民统治的战火燃遍了美洲大地。 十三殖民地代表再次召开会议,公推盛盾为大陆军统帅,并宣布美洲独立,不再隶属于基利国。大陆军装备极差,四五个士兵合用一把枪。多数士兵没有鞋穿,冬天行军,留下一行血淋林的脚印。最要命的是,多数士兵来各行各业,完全没有作战经验,根本不是作战经验丰富的基利军对手。战争一开始,许多重镇陷落。主教加文写信给沈约,请求支援。沈约请求国王路易派兵去美洲参战,认为美洲战事可大大打击基利国蚕食西土诸国的趋势,但路易还有上次惨败的阴影,不敢直接与基利国开战,只同意资助武器和派遣军事教官帮助培训美洲人。沈约亲自带领武器和教官来到美洲,以个人名义帮助美洲人。 盛盾大喜,立即主动让贤,恳请沈约担任大陆军统帅,以扭转战场不利局势。沈约刚一上任,基利军将领威廉豪将军就一举夺取重镇菲城。威廉豪完全沉醉于胜利的喜悦之中。一喜是,多次想夺取菲城而未能得逞,这次轻而易举地占领了这个中心城市;二喜是,菲城是大陆会议的所在地,邦联的首都,政治意义非同一般,夺得菲城就更加得到国王亨利的信任;三喜是,基利军依托菲城,就能站稳脚跟,消灭大陆军也就指日可待了。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沈约就任大陆军统帅,鼓动了美洲人民的爱国热情,形成了一个不可低估的力量;蓝西国对基利国夺取了它的海外殖民地心存不满,开始向大陆军提供大量军火,无疑将会增加基利国取胜的困难。但总体来说,他还是比较乐观的,企图寻机一举歼灭大陆军的主力。 菲城失守后的沈约头脑十分清醒,他没有为暂时的挫折而丧失信心。正当威廉豪在菲城重新运筹作战计划、沈约在福吉谷忙于扩军和训练的时候,他们双方的两个属将却沉不住气了。首先是威廉豪将军的属将柏戈因,他把豪将军坐镇菲城看作是保守。于是,他未经过豪的批准,便决定把自己的部队兵分三路,强行去攻打阿尔巴尼。根据柏戈因的如意算盘,他把主力放在右翼,由弗雷泽准将率领,全军共两万人。左翼为一万人,由里德塞尔少将率领。柏戈因自己率中军,靠右翼前进,并随时准备加入战斗。 柏戈因的部队作战很勇敢,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多数士兵为印第安人。而印第安人时常会有野蛮行为,所以柏戈因在出发前曾告诫手下的印第安士兵千万不要剥白人的头皮。印第安人有喜欢剥敌人头皮的习惯,在行进中,一支印第安人部队竟打死了一名亲基利派军官的妻子,并剥了她的头皮。这个消息传出来后,本来打算支持基利军的保皇派立即改变了态度,纷纷起来抗基利军。这件事使柏戈因很恼火,预感到这次作战凶多吉少。 基利军在行至弗里曼农庄附近,遭遇到大陆军阿诺德的部队,双方很快交火。战斗开始后,阿诺德发现敌人右翼与中路之间有空子可钻,便协同摩根插入敌阵。这下敌军顿时大乱,眼看敌军即有崩溃之势,恰巧左翼的里德塞尔驰兵来救,才防止了基利军败势。阿诺德马上请求使用后备队,但他的上司盖茨不愿发兵,阿诺德只好就此罢休。 战斗结束后,阿诺德给他的上司盖茨写了一个报告。他在报告中说: “我认为我有责任告诉你,军队在纷纷请战。如果两个星期不采取行动,部队至少将减员四千人,因为他们要生病或开小差。我有理由认为,弗里曼农庄之役若能善加利用,敌军可能早就被消灭了。“这封信显然是责怪盖茨在弗里曼农庄作战中没有增派援兵一事。 盖茨阅读了此信之后,感到很不愉快。所以,他在向大陆会议报告战况时,只字不提阿诺德在弗里曼农庄作战中的功绩。阿诺德得知后,向盖茨提出了抗议。盖茨接到阿诺德的抗议书,便行使他作为长官的权力,宣布免除了阿诺德的职务。 柏戈因得知阿诺德与其上司发生矛盾并被免除职务的消息,喜形于色。他想,要等待援军前来配合作战,还有四五天的时间,这太长了。我应该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在援军尚未到来之前对大陆军营地的左翼进行包抄。柏戈因还找了若干理由说明提前行动的必要性。而这一行动的另一个目标是掩护基利军抢掠粮食,因为他们的粮食极度缺乏。 为了这一目的,柏戈因于决定由他自己亲自挂帅,挑选一千五百名最精锐的官兵,携带两门大炮,两门曲射炮,六门小炮,在菲利普和里德塞尔两位少将和弗雷泽准将协助下,向大陆军发动了第二次进攻。 第101章 柏戈因率队经过一段行进之后,在茂密森林的掩护下,把部队布列在距大陆军左翼不到三百一十四里的地段上,同时,派出一支由巡逻骑兵、地方士兵和印第安人组成的部队悄悄穿过森林,进入大陆军的后方,以便在正面发动进攻的时候对大陆军进行骚扰。 基利军的行动虽然是在森林的掩护之下进行的,但还是被大陆军发现了。下午,大陆军军中路的先头部队敲起军鼓,号召准备迎战。 盖茨命令军官们奔赴紧急集会地,并派遣副官长威尔金森前去查明原因。威尔金森手持望远镜,从一块开阔地的高坡上,看到了敌军的行动。他还看到,基利军抢粮队伍正忙着在一块麦田里割麦子,几个敌军官也正在一个木屋顶上用望远镜观察大陆军军营。 威尔金森回到军营,向盖茨报告了敌军的位置和行动情况。他说: “敌军的正面是空旷的;他们的两侧有树林,因此,借着树林的掩护,可以对敌军发动攻击。”盖茨听了威尔金森的报告之后立即兴奋起来,回答道: “你的意见有道理,送上门的‘礼物’不能不收。” 盖茨很快就拟订好了一项进攻计划:派遣摩根率领步枪团和一支步兵营穿过树林迂回过去,占据敌人右侧的高地;普尔将军则率军向敌人的左侧挺进。摩根和普尔接到盖茨的命令后,立即向基利军占领的高地发动进攻。 基利将军柏戈因这时已经命令自己的军队摆好战斗队形。柏戈因刚刚把自己的部队部署好,就听到左侧响起了隆隆的炮声,右边树木密茂的高地上也爆发了步枪“哒哒”的射击声。这突如其来的炮声、枪声,使他十分惊异和惶惑。普尔率领的部队沿着阿克兰的掷弹兵和威廉斯的炮兵驻扎的山坡不断地向前挺进。基利军开始反击,阿克兰的掷弹兵首先遭到了猛攻。随着一批又一批基利军部队的到来,攻击扩大到整个战线。基利军的黑森炮兵随后马上赶到,但在他们发射葡萄弹的时候,大陆军士兵不顾一切地向他们的大炮猛冲过去。就这样,基利军的大炮有许多门被大陆军夺走,大陆军就用这些大炮来轰击它原来的主人。 大陆军在战场上的勇敢行为,在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被革职的指挥官阿诺德表率作用的影响。这位勇敢的军官一直盼望打仗,可盖茨却免了他的职,不让他带领军队,因此,他很恼火。一听到战斗声起,他再也按捺不住参战的激情跃上战马出发了。盖茨看到他从军营中跑出去,便喊道: “叫他回来,他会做出冒失的事情来的!”对盖茨的阻拦,不仅阿诺德不听,其他人也没法能挡住。阿诺德策马迅猛向前,率领部队冲到战场。士兵们听从他的命令,跟着他一直攻破了敌军的阵地。 在这段时间里,摩根不断地用轻武器的火力袭扰基利军的右翼,不让基利军右翼给中央阵地以任何支援。基利国的弗雷泽将军带着精兵一度给右翼很大保护,他骑在一匹铁灰色的战马上,身着校级军官的制服,因而成了摩根的狙击手们的活靶子。一颗子弹穿过了他的坐骑,另一颗子弹擦过马鬃。弗雷泽的副官说: “将军,你成了靶子了,最好转移阵地吧!”话音还未落下,弗雷泽就被一名埋伏在树上的狙击手打下马来。当两名掷弹兵把他抬到军营时,他已经停止了呼吸。弗雷泽的阵亡无疑对基利军的兵团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此时,沈约派遣布鲁克将军率领一支人数众多的增援部队开到战场。这对大陆军来说是增加了胜利的把握,对基利军来说则多了几分惧色。战场上的天平开始失衡。柏戈因认识到,基利军是遇到硬仗了。柏戈因当时只想到要保全自己的营地。他命令最靠近战线的部队退到战线以内,由菲利普斯将军和里德塞尔将军掩护主力部队撤退。为了防止主力部队被切断退路,他们放弃了大炮。 基利军刚刚退入营地,就遭到大陆军猛烈的进攻。大陆军在阿诺德带领下,不顾葡萄弹和轻武器的密集火力,一窝蜂似地冲向防线。基利国的巴尔卡拉斯勋爵则勇敢地保卫工事。战斗十分激烈,双方都毫不退让。 阿诺德企图冒着死冲进敌人营地,但未能成功,接着他策马驰向后备队据守的基利军营地右侧。在那里,布鲁克斯中校正带领着一个团发起总攻。阿诺德赶到那里,马上率领一部分土兵攻出一个缺口。但在退却中基利军的一颗枪弹打死了他的马,打伤了他的一条腿,阿诺德被送回了营地。 夜幕降临了,大陆军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基利将军柏戈因在夜间把阵地转移到北面的高地上。那里靠近哈得孙河,前面有一条峡谷掩护。大陆军在清晨占领了柏戈因放弃的营地。整个白天,双方都只是零零星星但不间断地打炮和用轻武器射击,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盖茨将军认为,基利军现在处于有利的位置,不值得拼死一战;花费巨大的流血代价去强攻一支据守的敌军,是不可取的。于是,他采取种种措施来切断敌人的退路,迫使敌人不得不投降。他派遣费洛斯将军带领两千人去占领哈得孙河东侧萨拉托加,俯射对面的高地,还另外派遣一些部队前往乔治潮方向哈得孙更上游的地段。 柏戈因这时已意识到,他除了立即退到萨拉托加以外,别无其它出路。这是一次痛苦的退却,偏又遇上大雨倾盆,道路高低不平,积水很深。马匹缺乏草料,饿得半死,有气无力。天明时,部队停下来休息,同时等待运粮食的船只。三小时以后,部队继续行军,可是过了不久又停顿了下来,为的是防止大陆军侦察队前来袭击。 第102章 第二天,雨下得更大了,加之中途屡次停顿,直到晚上基利军才抵达萨拉托加。此时,一支大陆军分遣队已经先于他们开到那里,正在菲什基尔的一个居高临下的高地上构筑工事。发现基利军后,他们停止了构筑工事,渡过哈得孙河,与驻在河东山头上的弗洛斯将军的部队会合,准备袭击基利军。而经过一天一夜行军的基利军士兵,几乎已经累得筋疲力尽,所以大多数人已没有气力砍树生火。他们就穿着湿透了的衣服往泥地上一躺,在连绵不断的雨中睡着了。 大陆军从后面追来。为了防止遭受大陆军袭击,柏戈因命令放火烧毁了菲什基尔河南岸的农舍和其他建筑物,仓库、粮仓、磨坊和其他附属设施,都被焚烧一空。柏戈因的这个决定,受到敌友两方面的谴责。但是,他却用保存自己的原则来为这一行动辩解: “没有这一决定,我们可能早就变成美洲人的俘虏了。” 大陆军费洛斯将军的部队驻在哈得孙河对岸的山头上,他们用大炮向基利军攻击。由于受到大陆军炮火的控制,柏戈因的炮兵不能过河,试图退到乔治堡,以开辟通往爱德华堡的道路。但是,他们的行动很快被盖茨派来的部队挡住了。这时,哈得孙河对岸沿线各处都部署着大陆军部队,基利军的运粮船遭到射击,有不少船被夺走。为了夺回一些船只,基利军又伤亡了不少人。 为了摆脱大陆军的牵制,柏戈因紧急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会上决定,由于桥梁无法修复,只好放弃大炮和行李,让士兵们各自背一些粮食连夜挺进,强渡爱德华堡周围的浅滩。 柏戈因的计划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行,侦察兵就送来情报说,这些浅滩的对岸有大陆军驻守,爱德华堡和乔治堡之间的高地上,也有配备着大炮的大陆军部队驻守。事实上,此时大陆军对基利军已形成了三面的包围。柏戈因不得不放弃撤退的企图,开始加固他在菲什基尔北面高地的营地,继续盼望基利国的克林顿爵士派遣援军赶来,或者伺机突围。在这种形势下,柏戈因手下的士兵每天夜里都不得不枕着武器睡觉。因为他们营地的四面八方不停地遭受到大陆军炮兵部队轰炸和步枪团的袭击。 柏戈因陷入了绝望境地:由于遭受损失,由于部下开小差,印第安人全部变节,他的部队大大减员。同时他还发现,手头的粮食只能维持三天。于是,他召集了一次有全体将级军官、校级军官和上尉参加的军事会议。会议开得很短,与会者一致认为,有必要与盖茨将军签订一项按照体面的条件投降的条约。就在他们议而未决的时候,一枚炮弹穿过帐篷,从他们围坐的桌子上面掠过。这一声巨响,敲定了他们投降的决心。 基利军派出使节同大陆军举行谈判,建议在条件未商议好以前先停止战斗。盖茨同意了,但第一次提出的条件是,基利军应当在大陆军的监督下放下武器,作为战俘投降。基利军愤怒地拒绝接受这种条件,并且暗示,如果大陆军坚持这样的条件,战事必将再起。后来柏戈因将军提出建议:基利军带着大炮和各种武器,举着旗帜,列队从军营开向一个指定地点,在他们自己军官的命令下,把武器堆集在那里;大陆军应允许他们自由前往西土,条件是在这场战争中不得再在美洲境内服役;军官起誓不再带兵打仗后释放,可携带他们的随身武器,一切个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不得搜查行李或加以干涉。盖茨将军最后接受了这一建议。 柏戈因在投降书上签了字。投降时,基利国军队由于被俘、阵亡和开小差,损失惨重,而大陆军却由此得到了壮大。由于基利军投降,大陆军获得了一大批急需的大炮、轻武器和大量服装、帐篷和各种军用物品。这使大陆军的装备状况获得很大改善。 柏戈因投降以后,基利国守军很快撤出了塞提康德罗加,退到核桃岛和圣约翰去了。至于哈得孙河畔的基利军,就在他们大肆烧杀破坏的时候,奉克林顿爵士之命统率这支军队的指挥官,接到了令人震惊的情报,说前来支援他们的军队已经被俘。因此,他们无事可做,只好顺流而下返回驻地。 虽说大陆军在萨拉托加大败柏戈因成为了独立战争的转折点,但这时的基利军主力并没有被消灭。但此役不久,改变战争主动权的形势就来临了。 沈约手下将领主张组织兵力,拼死一搏,立即夺回菲城。但沈约从长远考虑,决定要保存有生力量,宁可失地,不可失人,况且敌人的兵力的确大大超过大陆军。他决定把自己的部队屯扎于离菲城约二十里的一个原始森林中,即福吉谷,准备在那里休生养息,伺机反攻。果真不久,这个机会就在沈约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那就是日耳曼镇之战。 基利军夺取大陆会议首府菲城之后,只留下康沃利斯率领的一支分遣队占领着,其主力则由威廉豪将军率领驻扎在费城郊区的日尔曼镇。 那时,日尔曼镇还只是一条长街,南北延伸不过两里。房屋大多数是石头砌成的,低矮而牢固,屋顶陡峭,屋檐突出。房屋之间彼此不相连接。有四条道路从北面通向这个小镇。斯基帕克大道是主要的道路。这条路越过粟子山向艾里岭通到这个小镇,并穿过这个小镇通往菲城。在这条路的右面有一条几乎与之平行的道路,叫做莫纳托尼路或称山脊路,从斯库尔基尔河近旁通过,在小镇南面与主要道路相接。小镇上有一处显眼的建筑,是一座宽敞的石头大厦,庭园中没有各种装饰品和雕像,还有小树林和灌木丛。这便是法官本杰明丘的别墅。小镇被大街分成几乎相等的两部分,基利军威廉豪将军率领的主力驻扎在这个小镇南段。大陆军格兰特将军指挥的右翼在大道的东边,左翼在西边。每一翼都有兵力充足的分遣队掩护,并由骑兵守卫。基利国的豪将军和他的司令部就设在本杰明丘的别墅内。 第103章 这支军队的先头部队由基利军轻步兵第二营和大炮组成,据守在距主力部队两里以上的大路西边。它有一支外围哨兵队,驻在艾里岭上的艾伦宅邸。 按照沈约的进攻计划,沙利文的师和韦恩的师组成右翼,由沙利文指挥,斯特林勋爵指挥的后备队担任沙利文的后援,康韦将军的旅负责掩护沙利文的侧翼。沙利文和韦恩按计划要沿斯基帕克大道前进,攻击敌人左翼。同时,由阿姆斯特朗将军率军沿莫纳托尼路(即山脊路)往南袭击敌人的左翼和后方。计划还规定,由格林率领他自己的师和斯蒂芬将军的师组成左翼,顺着莱姆基尔路推进,以便从市场进入镇里,由麦克杜加尔的旅掩护其侧翼。斯莫尔伍德的马里兰民兵师和福尔曼的新泽西旅,则经过老约克路迂回,从背后攻击敌人。沈约则率军攻击敌人的右翼,当时的想法是:如果能攻下这一翼,全部基利军必定被赶入斯库尔基尔河,或被迫投降。进攻行动预定黎明时分全面开始。 薄著时分,大陆军开始向预定地域行进,沈约随右翼出发,第二天黎明时分到达预定地域。这天早晨大雾弥漫,天色阴暗。沈约派了一支小分队去袭击驻在艾伦宅邸的敌军外围哨所,但他们的行动被警惕的哨兵发现了。守军哨兵用两门炮放了几炮,就把他们赶跑了。韦恩率领部队对基利军的轻步兵营发起了进攻。炮火轰击之后便是步兵的冲锋。可基利军没有等大陆军冲上去就溃散了。富有作战经验的基利军指挥官强打精神,很快又把队伍组织起来,于是双方展开激烈的战斗。 基利军在掷弹兵的支援下,又反过来冲锋。大陆军沙利文师和康韦旅在路西列成战斗队形,一起抵抗,其余军队因为在北部无法给予任何援助。基利国步兵在勇猛地战斗一阵之后,最终扔下大炮溃逃了。大陆军韦恩的部队则在后面紧紧追击。双方展开了一场可怕的白刃战。大雾弥漫,再加上枪炮的硝烟,使天色昏暗得几乎如同黑夜。基利军官兵常常把自己人当成敌人,互相开火,等到发现弄错了之后才恍然大悟,个个放下武器失声痛哭。 大约到了中午,基利军马斯格雷夫上校带兵慌慌张张进入丘氏宅邸,堵住门户和楼下的窗户,据守在楼上。后撤的基利军的主力从旁边经过,在韦恩部队追击下进入小镇。当大陆军部队开上来的时候,马斯格雷夫的部队用滑膛枪从据守的丘氏宅楼上的窗户向大陆军开火。因此,大陆军前进受阻,战局陷入胶着。 对孤立无援之敌施以招安,是古今中外军事家都懂得的道理。于是,大陆军诺克斯将军决定派出一个使者前去丘氏宅邸,劝导守敌投降。年轻的史密斯中尉自告奋勇充当使者。他在前进途中却遭到敌人射击,受了致命的重伤。目睹这一场面的大陆官兵都很气愤,决定用大炮轰击这所房子,把顽固的敌人和这座房子一起化为灰烬,为史密斯中尉报仇。 但是,因为他们所用的炮不是重炮,所以没能取得预期的效果。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大陆军诺克斯将军又派人前去放火,焚烧丘氏宅邸的地下室。这时,一阵枪弹从地下室装有铁栏杆的窗户里射出来,把前去放火的士兵也打死了。就这样,半个钟头白白过去了。大陆军牺牲了不少人,宅邸的守卫者却几乎没有损伤一根毫毛。为了争取时间,大陆最后留下一个团监视这座宅邸,以防止宅内守军突围,其他部队继续追击敌人。 可是,由于攻打丘氏宅邸的部队耽搁了半小时,把整个战斗部署给打乱了。首先是各师的联络被隔绝了;整个战场被硝烟和浓雾笼罩,信息难以传递;总司令无法了解全局情况,原定计划也不知执行得如何。但不管怎样,许多地方的战斗进行的非常激烈。沙利文在纳什的部队和康韦旅的增援下,越过丘氏宅邸,前进了一里。由于他的进攻,基利军左翼被迫退却。显然,中路的计划在有效地实施着。 大陆军格林和斯蒂芬的两个师因需要迁回前进,所以投入战斗较晚。斯蒂芬师的一部为基利军在丘氏宅邸射出的猛烈火力所阻,不得不停下来还击。结果,这两支部队也互相失散了。大陆军格林师向前推进得很快,赶走了一个基利军轻步兵先头团,抓到了一些俘虏,一直推进到离镇中心市场很近的地方。在那里,他们遇到了严阵以待的基利军右翼。他们的猛烈进攻对基利军显然产生了效果,基利军开始动摇。这时,大陆军福尔曼和斯莫伍德的部队又出现在基利军的右翼。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大陆军队伍莫名其妙地惊慌起来。主要是士兵们把子弹用完了,看到敌人呐喊着向他们冲来,他们就慌了神。大陆军韦恩那个师本来已经把敌人驱赶了三里,突然发现左侧有大批大陆军靠近,误认为是基利军来了,也惊慌起来。士兵们不顾军官们的尽力劝阻,纷纷向后退却。相反,最初因遭到突然袭击而慌乱不堪的基利军这时却镇定下来,反过来向大陆军发动起进攻来了。大陆军在卷土重来的基利军进攻下,不得不立即把大炮和伤员撤走。撤退持续进行了一整天,一直退到二十里外的珀基奥门溪。 沈约这次撤退时的心情并不低落,因为经历了萨拉托加和日尔曼镇的战斗,他信心十足。之后,他在琅基奥门溪停留了几天,让部队休息和整顿,而自己则开始了新的作战部署。沈约打算在兵力增强以后,逐渐向菲城靠近,在距菲城不到十四里的白沼布置了强有力的阵势。原来大陆军曾在菲城周围的特拉华河岸设置了堡垒,在河中设置了障碍物。当时的目的是为阻止基利军进攻菲城,现在沈约希望利用这些防御工事围困菲城。 第104章 双方的指挥官,都想利用河中的堡垒和障碍物来制服对方。基利军的豪氏兄弟企图攻占堡垒和障碍物,以巩固菲城的防御;沈约则想方设法地保住这些堡垒和障碍物,以围困菲城。原来,这些堡垒和障碍物组成的防御体系,建立在特拉华河中的一个地势很低、长满芦苇的小岛上。位于菲城下游数里的斯库尔基尔河口,由一个坚固的主堡和大量的外堡、炮台组成。小岛与宾夕法尼亚河之间只有一条狭窄的河道,河道水下设有牢固的拦河铁索,任何船舰撞到拦河铁索都会有危险。 这个防御体系的两侧一侧为米夫林堡,另一侧为默塞尔堡。这两个堡垒都由大陆军占领。驻守米夫林堡的是史密斯中校指挥的马里兰军队,他们一直在不断地英勇抗击宾夕法尼亚的河岸上基利军炮台的轰击。 默塞尔堡由格林上校率部负责防御。基利军开始发动对默塞尔堡的进攻。格林上校是一位勇敢的军官,对突如其来的基利军毫不惊慌。他迅速进行了部署,准备进行坚决的抵抗。不一会儿,一名基利国军官打着小旗骑着马缓缓而来,还有一名鼓手伴随。他们行至适当距离时停了下来,用鼓声表示他们是来谈判的。那名军官还威胁说,如果守军进行抵抗,就决不轻饶。格林回答道,大陆军准备与堡垒共存亡。 这位使节回到部队片刻,基利军在距大陆军外堡不到半英里的地方架起排炮,开始猛轰。在炮火掩护下,基利军开始冲锋。这时,大陆军的外堡只修好一半,而且面铺得很广,来不及配备兵员防守。因此格林和杜普莱西临时决定,部队只作短时间抵抗,在敌军接近时才开枪,然后退入主堡。主堡周围有一道架着木板、布有铁丝网和很深的壕沟组成的保护带。 基利军首先进行了炮火打击。基利军将军多诺普在炮火掩护下带领军队向前挺进。大陆军守备部队按照预定安排迅速放弃了外堡。基利军从两处进入,他们以为胜利在握,猛攻主堡的各个部分。截至此时,他们还没有看到大陆军任何军队。但是,当其中一路从北面接近主堡时,堡垒的炮眼中和左边一个半隐蔽的炮队,突然射出大量的葡萄弹和雨点般的滑膛枪弹,许多基利军被葡萄弹和枪弹击毙。幸存的基利军仓皇后退。 带领另一路企图攻击主堡南侧的基利军多诺普伯爵的部队,已经越过了鹿砦。一些士兵已经冲过了壕沟,还有一些士兵已经爬过了栅栏。这时候,一阵同样猛烈的炮火和滑膛枪弹射向了他们。一些人当场被击毙,许多人受伤,其余的人被赶了出来。基利军将军多诺普自己也受了伤,倒在现场。他的副手明格罗德中校也受了重伤,生命垂危。还有一些最优秀的军官也被打死或打伤。 击退基利军之后,大陆军杜普莱西上尉到战场上巡视,发现有一个声音向他乞求: “不管你是谁,请你把我从这里弄走。”原来他是不幸的基利军将军多诺普伯爵。杜普莱西派人把他抬到堡垒附近一所住宅里,细心照料。他气息奄奄地又活了三天。这位伯爵临死时悲哀地说: “我所从事的崇高的职业即将过早地告终,我是我自己的野心和我的君主的贪欲的牺牲品。” 按照计划,基利军还要同时由水路对默塞尔堡对岸的米夫林堡发动进攻。所使用的力量是两艘快舰“奥古斯塔”号和“罗巴克”号,以及小型军舰“默林”号和一艘大木船。这些船舰强行冲过了下游的一道拦河铁索,但是“奥古斯塔”号和“默林”号在第二道阻拦线下游搁浅,怎么也动不了。为了转移大陆军对这两艘军舰处境的注意,其他舰只尽量驶近米夫林堡,并不断开炮轰击,但是河中的障碍物已经使航道堵塞,基利军舰只始终无法进入十分有效的射程以内。大陆军及时发现了这两艘军舰的情况,派了四艘火炮船前来,想把这两艘军舰炸毁,但没有成功。大陆军便使用大木船和浮动炮台向军舰发射猛烈的炮弹。在战斗过程中,有一枚炮弹落在“奥古斯塔”号上,“奥古斯塔”号中弹起火。火势一发而不可收,最后“轰”的一声爆炸了,大多数基利军在爆炸中身亡。看到大势已去,基利军自己在“默林”号上放起了火,并且放弃了“默林”号。“罗巴克”号和其他舰只载着余下的基利军向河的下游驶去,不再进攻米夫林堡了。 萨拉托加和日尔曼战役,成了独立战争的转折点。这两个战役之后,沈约开始组织大规模的进攻和反攻。此时,蓝西国王路易也开始派遣蓝西军进入美洲参战,支援沈约。基利国对蓝西国加入战局有些恐慌,为了挽救美洲战局,基利国王派遣文昊担任美洲部队的司令官,与沈约领导的大陆军进行决战 文昊下令阿若将军带着五万五千名士兵从牛越起航前往朴次茅斯。在其途中,阿若突袭了里士满,并击败了当地的大陆军,随后返回朴次茅斯。蓝西军德斯特奇斯海军上将率领五万五千名士兵抵达新港。由于受到沈约及蓝西军指挥官罗尚博伯爵将军的激励,德斯特奇斯带着他的舰队南下,并对基利军将军阿若的军队发起了一场海陆两军联合进攻。大陆军拉法叶侯爵也朝南方的方向前去支援攻势。然而,德斯特奇斯却不愿派出太多舰队,只在刚开始进攻时派出少量舰队支援。在证明这样做是无效之后,德斯特奇斯才派出一支拥有十一艘战舰的舰队,但是他们在切萨皮克湾河口为基利军所败。 文昊命令基利军菲利浦少将率领两万六千名士兵赶来增援阿若。在菲利浦抵达后,基利军阿若将军又发起了一次突击并击败大陆军,更将彼得斯堡的烟草仓库全数焚毁。紧接着,里士满也几乎将遭遇同样的命运,但幸运的是,大陆军拉法叶部队赶到了,基利军见状便决定撤回彼得斯堡,而不愿与其发生大型战斗。 第105章 基利军康沃利斯将军与手下的一万五千名士兵在吉尔福德县府战役中损失惨重后,抵达了吉尼亚。在康沃利斯的军队及其它来自牛越的援军抵达之后,基利军的数量来到了七万二千人之众。文昊想在返回约克镇重新整补之前,先将大陆军拉法叶的三万人部队赶出这一区域。文昊命令康沃利斯部队紧追在拉法叶之后,但大陆军拉法叶部队却撤出里士满,并联系上斯托本和韦恩所指挥的部队。基利军康沃利斯并未继续追赶拉法叶,而是选择派出奇袭队,在吉尼亚中部攻击粮仓并持续破坏对方运输部队。之后,康沃利斯在前往约克镇的途中,与增强为四万五千人的大陆军拉法叶部队发生多次前哨战,最侯才抵达约克镇并开始修筑防御工事。 蓝西军和大陆军在牛越市北方的白原市会师。蓝西军罗尚博将军拥有将近四十年的战场经验,但他知道沈约也是久经沙场的名帅,所以从未挑战过沈约的权威,从来没有说出像是告诉沈约他是来协助不是来被命令的之类的话。 沈约和罗尚博商讨着要在何处发起联合攻击。罗尚博相信进攻牛越市最佳选择,因为蓝西军与大陆军联军与基利军的数量比为三比一。沈约不同意这项看法,并争论说蓝西军葛拉瑟海军上将率领的舰队从西印度群岛前来美洲海岸后,正在寻找比牛越更容易进攻的目标。罗尚博提议进攻曼哈顿岛北部,但是它的部下及沈约皆反对此项行动。罗尚博持续地侦查约纽地区,直到他收到葛拉瑟的信件,上面叙述他带着二十九艘战舰与三万二千名士兵前往吉尼亚地区,但是他只会在那里待一个月。葛拉瑟鼓励罗尚博到南方寻找发动联合攻击的新目标。在得知这项消息后,罗尚博终于放弃了攻占牛越的计划,并开始计划行军到南方的吉尼亚。 沈约和罗尚博伯爵开始向约克镇进军,四万名蓝西军和三万名大陆军便朝着新港的方向前进,而其余军队则负责断后,并保护哈德逊山谷。沈约希望让其部下完全不知其目的地为何处,并保持绝对机密。沈约运用间谍向基利军统帅文昊发出了假消息,使他相信基利-大陆联军即将向牛越发起大规模的攻击,而康沃利斯守卫的约克镇则没有受围之危。 沈约得知蓝西军葛拉瑟的舰队抵达吉尼亚海角,立即让葛拉瑟麾下的蓝西军加入并成为大陆军拉法叶部队的一部分,接着他再将大陆军送上空运输船,送往约克镇战区。 文昊从牛越派出一支舰队以攻击蓝西军葛拉瑟的舰队,但他未查觉到这批蓝西国舰队的数量巨大,非同寻常。基利国舰队在葛瑞夫斯的指挥下,于切萨皮克湾海战中为葛拉瑟的舰队所败,被迫撤回牛越。 不久,沈约抵达威廉斯堡。运输船带着火炮、攻城器及由艾尔克指挥的蓝西国步兵和突击队抵达切萨皮克湾北端,这为沈约带来了七万八千名蓝西军及八万名大陆军。次日清晨,沈约指挥部队从威廉斯堡出发并包围了约克镇。蓝西军取得了左方的阵地,而大陆军则取得了荣誉的右方阵地。 说来也巧,文昊亲自来约克镇视察康沃利斯的主力部队,鼓舞士气。康沃利斯向文昊介绍了一链包含七座堡垒以及由防御工事相连的炮台群,认为可用来防卫位于格洛斯特点的狭窄约克河,确保约克镇无忧。同一天,沈约在侦查过基利军的工事之后,认定他们可以透过连续轰击来迫使基利军投降。大陆军和蓝西军度过了夜晚,而工兵团则利用此时建立了通过沼泽的桥梁。一些大陆军士兵则狩猎野猪来吃。 次日,沈约的部队更加靠近约克镇,而基利国炮兵也开始炮轰那些步兵。虽然基利军火炮一整天里不断向大陆军开炮,但却只造成轻微的伤亡。除了在约克镇西边的的燧发枪团堡垒及东边的九号及十号堡垒外,文昊下令康沃利斯部队撤出所有外围防线。文昊说一星期内将会有五万人的援军赶来,下令康沃利斯占领所有约克镇周围的防御工事,等待即将到来的援军加强防线。大陆军和蓝西军占领了基利军所放弃的防御工事之后,也开始在那里建立他们的炮台。在拥有了基利国外围防御工事后,联军的工兵开始在其之上设置火炮。他们努力地工作以便加强战壕强度。基利军也持续加强他们的防线。 次日,蓝西军进攻基利国燧发枪团的堡垒。蓝西军在持续两小时的前哨战中,遭受一些损失后被击退。联军从基利军的逃兵得知基利军为了保存他们的粮食,屠杀了数以百计的马匹并弃置在海滩上。大陆军阵营将数以千计的树木砍掉,以用来加强他们的防御工事。战壕的准备工作也已开始。 由于蓝西-大陆联军开始将火炮布置在火力范围内,于是基利军持续炮轰他们。基利军不断提升了火力强度,让联军遭受较严重的伤亡。尽管一些官员向他表示基利军的火力持续增强,沈约依然持续探访前线。为了掩护骑兵护送步兵团抵达格洛斯特,基利军发动了一次强大的火力做为掩护。在基利军塔尔顿指挥下的步兵团冲出,但随即遭遇了由蓝西-大陆联军乔易斯率领的军团反击。基利军的骑兵很快就被击败,并退回他们的防线。 沈约几乎已经完成建立第一条战壕的准备。是日晚上,工兵和地雷工兵持续地工作,并以湿的沙块来标记战壕的路径。入夜以后,部队在暴风雨中挖掘第一道战壕。沈约隆重地用斧头挥出建立壕沟的第一步。壕沟大约有两千米之长,从约克镇一路延伸到约克河。有一半的壕沟是由蓝西军所控,而另一半则为大陆军控有。在蓝西军防线北边的末端处,又另外挖掘了一道壕沟以便炮轰河上的基利军舰队。蓝西军奉命向基利军发起一次佯攻以分散后者的注意力,但是基利军从蓝西军逃兵口中得知了计划,立即将炮火转向进攻燧发枪团堡垒的蓝西军。 第106章 基利军发现蓝西-大陆联军新的战壕正好在滑膛枪的范围外,便进一步加强火力。但在接下来的两天之内,蓝西-大陆联军成功把大炮拖到战线上。基利军看到此状后,其火力首次减弱。 蓝西军和大陆军所有的火炮皆到位。下午三点,蓝西军的枪炮开启攻势,并迫使基利国护卫舰瓜德罗普岛号驶离约克河,以及自行凿沉来避免被掳获。下午五点,大陆军也开始炮轰。沈约开了象征的第一炮,而该炮弹正好落在基利国军官的餐桌上,吓得他们目瞪口呆。蓝西-大陆联军的炮火开始摧毁基利军的防线。沈约下令彻夜炮轰,使基利军无法进行维修。所有左翼基利军的炮火很快地便沉寂下来。基利国士兵开始在他们的战壕破坏帐篷,且开始大批逃亡。港口中的基利国舰队也被一些从城市飞过的炮弹击伤。 大陆军在约克镇发现了一栋大房子。由于相信文昊和康沃利斯就在该处,他们便瞄准它并迅速将其摧毁。蓝西军开始炮轰基利军船只,炮轰期间直接命中基利国战舰查隆号,使其起火燃烧后,更延烧到周围两三只船舰。文昊从克林顿得到消息,基利国舰队于次日离开,赶来增援,但是文昊回应说,敌军集中优势兵力发动了一次大规模决战,他将无法支撑多久。 晚间,沈约命令大陆军挖掘第二道战壕。虽然这使他们又向基利军战线推进了四百米,但却不能延伸到河流,因为在那里有两个基利军堡垒──九号和十号堡垒。整个夜里,基利军依旧在原先防线等待,因为文昊并未发现新的一条战壕正在挖掘中。次日曙光乍现前,蓝西-大陆联军部队都已驻扎在新的战线上。 战壕与九号和十号堡垒的距离已缩小至150米。沈约命令所有在火力范围内的火炮向堡垒轰击,以减弱接下来突袭时所遭遇的抵抗。两座戒备森严的堡垒都被距离约25米处的一排榉木,以及周围的沟渠和泥泞的小堡垒包围。 沈约制定了计划,先使蓝西军向燧发枪团的堡垒发东牵制性的攻击,半小时后,蓝西军和大陆军将会分别进攻九号及十号堡垒。九号堡垒将会面临由蓝西军泽威布鲁肯所率领之四千名士兵的攻击,而十号堡垒则将面对蓝西军汉弥尔顿麾下四千名大陆军轻步兵的进攻。蓝西-大陆联军在决定要由谁带头进攻十号堡垒时发生了小小的争议:大陆军拉法叶将军提议由他的副官--吉马特骑士负责当先锋,却遭到蓝西军汉弥尔顿将军以高级官员的身份反对。为了避免联盟失和,沈约同意让蓝西军汉弥尔顿将军指挥大陆军实施这次进攻。 晚间,枪声拉开了对燧发枪团堡垒迂回攻击的序幕。对在战线其他区域的基利军来讲,这次的行动犹如要准备进攻约克镇本身一般,令他们惊恐。大陆军带着刺刀向十号堡垒进军。汉弥尔顿派遣劳伦斯绕到堡垒后方以避免基利军撤离。大陆军抵达了堡垒,并开始使用斧头砍破基利军的木制防线。一名基利国哨兵呼叫了其他人说遭到袭击,随后基利军便向大陆军开火。大陆军则带着刺刀向堡垒冲锋以作为反击的回应,砍破了榉木,跨越沟渠,并爬越栏杆进入堡垒。此时,大陆军再从堡垒被轰出的缺口处强行进入。基利军的反击炮火虽然很强烈,但大陆军仍压倒性地打败他们。有名在前线的士兵大喊道: “兄弟们冲啊!堡垒是我们的!”基利军向大陆军扔掷手榴弹,但效果不彰。大陆军战壕里的士兵站上他们同胞的肩上,以便爬入堡垒内。刺刀战斗清除了在堡垒外头的基利军。几乎整个基利守军部队都被俘,其中也包括了堡垒指挥官基利军坎培尔少校。 蓝西军的进袭也在同时展开,但他们却受阻于无法被大炮火力所摧毁的榉木。于是蓝西军开始砍击这些榉木。这时一名基利哨兵出现并询问是谁在那里。发现没有任何回应后,该名哨兵便开火,其他在围栏内的基利兵也一起开火。蓝西军立刻发动反击,随后向堡垒冲锋。这些基利国士兵趁着蓝西军正爬越围墙时,向他们冲锋,但却遭到其他蓝西军的截击并被击退。基利军随后便在一些桶子后方采取防守阵形。但在蓝西军准备进行刺刀冲锋时,这些基利兵却放下武器投降了。 攻占九号和十号堡垒后,沈约的大炮部队将可从三个方向炮击约克镇,而且盟军还将他们部分大炮移入堡垒中。文昊将所有大炮转向最靠近他们的蓝西-大陆联军方位。之后他再命令由阿伯克伦比所指挥的三千五百人突击部队攻击蓝西-大陆联军战线,以期待能解决联军的加农炮。 蓝西-大陆联军士兵们睡得很熟且毫无防备。基利军摧毁了部分在战壕内的加农炮,并击毁堡垒中尚未完成安装的大炮。然而,一队蓝西军出现并将他们逐出联军战线,赶回约克镇。基利军曾摧毁六门大炮,但到了隔天早上便全数被修复完毕。轰炸又恢复了,这一次,大陆军和蓝西军将来场友谊的比赛,看谁能摧毁比较多的敌人防御工事。 早晨,又有更多的蓝西-大陆联军火炮抵达战场,并加强了炮轰的火力。在绝望当中,文昊尝试将部队从约克镇撤退到格洛斯据点,在格洛斯据点将可突破联军的战线,并可逃到吉尼亚,之后还可行军至约纽。第一波的船只成功渡过了,但他们准备返回继续运送更多士兵时,一场暴雨的袭击使得撤退行动化为乌有。 蓝西-大陆联军在获得新的火炮之后,向约克镇发射的火力又再度加强,更甚以往。文昊与康沃利斯及其手下讨论战局,一致同意他们的情形是绝望的。 第107章 次日早晨,挥舞着白旗的基利官员带着一名鼓手出来。轰炸停止了,该名官员被蒙上双眼并被带到蓝西-大陆联军阵营。谈判开始,基利军派出两位代表,分别是当达斯中校及罗斯少校,大陆军代表为劳伦斯,蓝西军代表为诺厄利斯。为确保蓝西-大陆联军不在最后一刻分崩离析,沈约下令给予蓝西军享有参与移交程序的每一步。 投降条约签署。所有基利军部队皆被称为战俘,但被保证会在大陆军阵营受到良好的对待,而军官们则被保证在释放后可返回家中。下午两点,蓝西-大陆联军进入基利军据点,蓝西军在左,大陆军在右。基利军则行军于中。基利军在投降前数小时内被告知将会拥有新的制服,以示羞辱,但被沈约阻止。基利军中有些士兵摧毁他们的火枪,其他的不是全身淋湿就是呈现醉态。 文昊被俘,不知沈约会如何对待自己,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康沃利斯则觉得被大陆军大败,很没面子,下令基利军投降时演奏《傻冒,美洲佬》,以表达自己虽败犹荣,而大陆军是土豹子,胜之不武,自己对这场失败绝对不服。沈约下令,把这首歌作为大陆军军歌,以表示即使我们是傻冒美洲佬,你们基利国还不是输给了我们,这不说明基利军更傻吗? 文昊和康沃利斯拒绝正式会见沈约,同时也拒绝出席受降典礼,并以生病为由推拖。于是只好由奥哈拉准将带着宝剑去向蓝西军罗尚博将军投降。罗尚博摇摇头并指向沈约。奥哈拉将宝剑献给沈约,但遭沈约拒绝,同时沈约还示意副官沈和前去接受。在众目睽睽之下,基利军一个个走出,并放下手臂走在蓝西-大陆联军之间。此时,驻扎在河另一端的格洛斯特的基利军也随之投降。文昊经过沈约面前,与沈约对视了一眼,沈约点点头,并无其他表示。文昊暗松一口气,快步离开。 五天之后,由克林顿率领的基利军救援舰队赶到。该舰队救起几名逃出的士兵,他们告诉克林顿文昊和康沃利斯的部队已经投降。克林顿斯看见了蓝西国舰队,但却由于其麾下舰队比蓝西军少了九艘,而被迫率军返回约纽。 基利军投降之后,沈约派遣塔尔葛曼向大陆议会汇报胜利。经过了跋山涉水,他最终抵达了菲城,那里早已为此庆祝多日。沈约率军回师新温德瑟,并在那驻扎到基利国与美洲正式地结束战争。基利国战败失去美洲殖民地,对基利国王亨利是一重大打击。 基利国的工商业发展非常迅猛,诞生了一大批超级富豪,这些人雇佣工人,生产商品,销售国内外,并开办银行,吸收大众钱财,对外借贷投资,渐渐主导国家财政。基利国王亨利发动战争,需要大量钱财,都是从这些新富豪手中借钱,为了安抚这些新贵,给他们分封不少爵位,这些富豪逐渐成为新贵族,开始主导国家政治。回到基利国的文昊一直说服国王亨利,吸收这些新贵参政,以换得他们的财政支持,所以逐渐成为新贵族中的领袖。在文昊的推动下,基利国成立了议会,分为上院和下院,上院议员多为旧时勋贵,下院议员多为超级富有的新贵族。由于财政借款都得找有钱的下院议员,下院逐渐主导国家政局,而文昊在下院议员中有很强的影响力。 基利国败给美洲大陆军后,亨利还想筹款再战,遭到以文昊为首的下院新贵族拒绝。亨利大怒,企图解散议会,但军队财政要靠新贵族支撑,所以多数将领站在议会这边。亨利无奈,只好和议会谈判,最后的协议是,国王要征税,必须通过下院同意。亨利再次获得贷款开战,但再次败给美洲和蓝西联军,巨额军费犹如投入湖中,却没激起有太多涟漪。亨利还想借款,没人愿借,想征税,议会不同意。 亨利陷入绝境,再次召开议会会议。会议一开始,亨利就表示,这次会议的唯一目的是征税,如果议会不同意,他就解散议会,再强制征税。议员大怒,拍起桌子大骂国王无耻,要求限制王权,斩首给国王出征税主意的几个宠臣。亨利调集宫廷卫队,要拘捕这些议员。议员顺着地道逃走,来到大街上敲锣打鼓,说国王要征重税,反了吧。民众一听,纷纷拿起家里的菜刀、铲子、棍棒,跟随议员,包围了王宫。国王亨利一看,自己的卫队人数太少,赶紧从地道逃走。 亨利在都城之外,组织保王军,向都城进发。议会也组织了军队,实力还不弱,但议会军领袖文昊不想与亨利大战,只想与之妥协谈判。文昊道: “说到底,亨利还是国王。我们打败他九十九次,他还是国王,我们输一次,就都得被砍头。”议会军作战不尽全力,只能一败再败,造成民怨沸腾,议会中的主战派借着民意,将文昊拉下台,推荐科伦任主帅。科伦成立模范军,一举击败保王军,俘获国王亨利,竟然以叛国罪将国王斩首。大家都没想到,科伦敢杀国王,一时噤若寒蝉。科伦宣布自己是护国公,解散议会,进行独裁统治,不过他大力发展了工商业和贸易,得到新贵族支持。 科伦临死前,宣布儿子接任护国公,但身边高级将领不服: “你打下江山,坐这个位置可以,你儿子无尺寸之功,凭什么坐这个位置。”科伦死后,他儿子赶紧辞职,以全性命。将领和议员们开始争权夺利,但谁也不能担任国王,最后大家达成一致意见,把亨利的弟弟麦克迎接回来担任国王。麦克回国前与议会签署了协议,不得秋后算账。但麦克一回国,就翻脸不认,将参与判处亨利斩刑的九个法官处死,并将科伦的棺材打开,砍掉科伦的头,挂在王宫的旗杆上。议员们忍无可忍,又发动政变,把麦克赶下台,迎接亨利家族远在意志国的亲戚乔治当国王。乔治说自己只会意志语,不会基利语,还能当国王吗?议员们说,没问题,来吧。于是,乔治兴高采烈的背着包,来到基利国当国王。 第108章 乔治不会基利语,本想学习,奈何年龄已经五十对岁,没有学习的精力了,只得作罢。乔治从不参加国会会议,也不接见大臣,因为他听不懂他们说什么。起初,首相文昊为乔治找来翻译,但乔治发现大臣们说了很长的话,翻译的话却很短,而且乔治感兴趣的细节,翻译语焉不详,乔治不感兴趣的场面话,翻译倒是逐字逐句,不厌其烦。乔治让文昊换了七八个翻译,局面没有改观。乔治索性不召开也不参加内阁会议了。内阁大臣们见国王不召开会议,就自己组织会议,公推首相文昊做会议召集人。国王乔治怎么也想不到,文昊有意选送不能同时熟练掌握基利语和意志语的翻译,以便自己能够掌控朝政。 乔治死后,其子乔治二世继承王位。乔治二世热衷于御驾亲征,与蓝西国打仗,长期不在都城,内政国事一并委托以文昊为首的内阁大臣管理。乔治二世死后,乔治三世继位,不料他饱受癫痫、神经病骚扰,接见大臣时,口吐白沫、发抖、咬手指,自己也觉得不便经常出席会议。久而久之,基利国王不出席内阁会议成为惯例。国王放弃王权,该干的事不干,等到乔治三世继位,再想恢复无上王权,已无可能,只能任由内阁主政。 内阁名义上对国王负责,实际上对议会负责。在首相文昊的大力推动下,法律规定选举获胜的多数党领袖即为首相。首相有权决定各部大臣人选,管理国家大权。内阁与首相同进退,如果议会通过对内阁不信任案,内阁就会垮台,重新选举。 基利国王成为名义领袖,并无实权,只有同意权。内阁法令送来,国王只能签同意,即使法令是判处国王死刑。每个周末,首相带着法令找国王签字,国王看都不看,问问首相家常,问完,法令也就签完了。国王及太子不允许公开讨论政治。一次,太子抱怨给农民的税收过重,给商人的税收过轻,即遭到议会严厉斥责,太子不得不公开道歉。基利国选举内阁主政,经济发展迅速,成为西土强国。 美洲大陆军战胜基利军后,一个现实问题摆在各个殖民地面前,美洲何去何从?各殖民地召开联合会议,讨论美洲未来。有代表认为,基利国既然战败,各殖民地也应该回归原位,各自独立。沈约、盛盾、杰弗逊、加文等人坚决反对。沈约道: “我们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才获得独立,然而,基利国实力仍然强大,对美洲还保持着军事、经济上的强大影响力。如果各殖民领地各自独立,很容易被基利国各个击破,无法保证持续独立。各殖民地应该联合起来,建议统一国家,仿效西土基利国、蓝西国或中土晋国建立王国。”加文虽然赞成建立统一国家,但却反对建立王国,主张各殖民地成为自治州,享有极高自治权,只在军事、外交方面由国家统一管理。杰弗逊最后上台演讲: “国家未来的名字可称为利坚国,各殖民地成为国家一州。各州有一定自治权,具有法律和教育自治权,但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由中央政府掌握。立法、司法、行政各自独立,互相制约。立法由议会掌握,议员由各州自行选出。司法由法院掌握。行政由内阁掌握。内阁首领即为国家领袖,称为总统。总统先由民众选出,再经多数议员同意,即可当选。总统负责组阁,提出内阁成员名单,经多数议员同意,即可生效。为了防止总统滥权,议会可弹劾总统及其内阁,法院可判定总统法令非法无效。总统也可否决议会不良立法,促使其提出新的法案。最高法院法官由总统提名,议会任命。”大家第一次听到如此系统阐述的,与现行各国均不相同的国家联邦治理体系,心潮澎湃,不知是否切实可行。沈约赞叹道: “这与中土先古圣贤治国理念有相似之处,但又远远胜出。治国之道重在民众选出,取信于民,相互制约,防止滥权,精英批准,防止媚民。这种治理方法,非常值得一试,我全力支持。”各代表见威望极高的沈约全力支持,也纷纷表态赞同。利坚国正式成立,沈约当选首任总统。 利坚国幅员辽阔,经济得到迅猛发展。南北经济各有侧重,北方主导工商业,南方则是种植园。种植园由大量奴隶耕种小麦、棉花等,主要出口到基利国,所以基利国在南方的势力颇为强大。随着利坚国经济的发展,南北矛盾逐渐加深。南方将大量棉花、矿山等原材料卖给基利国,北方得不到工业发展所需原料。南方控制着四百万奴隶,奴隶不能去北方工厂做工,北方工业发展缺乏劳动力。 利坚国在美洲中西部新建领土上不得不决定是建立南方倡导的蓄奴州还是北方倡导的自由州。南方希望蓄奴州越多越好,这样南方议员就越多,立法对南方有利。北方则希望自由州越多越好,这样北方议员就越多,立法对北方有利。南北议员争夺激烈,最后达成妥协,在地图上划出南北分界线,分界线以南是蓄奴州,以北是自由州。但堪萨州横跨南北,到底是蓄奴州还是自由州,南北双方摩拳擦掌,几乎檫枪走火,总统沈约为了避免内战,主张向南方妥协,堪萨州成立蓄奴州。北方人大为不满,认为沈约软弱。 沈约表态,既然堪萨州成为蓄奴州,那么南方也要做出妥协,即减少奴隶,允许一半奴隶,成为自由民,允许他们自由去北方工厂做工。沈约还进一步主张限制奴隶制度,要求南方加大自由民雇佣比重。北方对此欢呼雀跃,南方则严重不满,认为沈约先前同意堪萨州成为蓄奴州,就是一个阴谋,目的就是要废除南方的奴隶制度。 第109章 南方种植园主明白,一旦奴隶制度废除,他们就得和北方竞争,支付工人高额工资,利润将大大减少。南部诸州开始退出国家联邦,这是合法的,因为建国宪法规定,各州有权退出和加入联邦。沈约认为国家分裂,极为危险,在北方议员占优的情况下,推动议会修改宪法,通过反联邦分裂法,不允许各州自由退出国家。 南方勃然大怒,立即宣布独立,推选加文为总统,与北方兵戎相见,南北战争就此爆发。南北战争爆发时,北方应占较大优势,北方工业比重占全国九成,铁路里程达九成五,南方除了棉花,什么都少。北方人口也比南方人口多,何况南方还有大量不能直接参与作战的奴隶。但南方敢于挑起内战,因为它掌握重要的战略物资棉花,加文道: “别看小小的一根棉花,小孩都能掐断,但它可以将整个世界勒死。”南方断定,西土强国会因为棉花支持它,事实上确实如此,基利国、意志国等表示全力支持南方独立。蓝西国也不愿利坚国过于强大,所以态度暧昧,暗中支持南方。另外,大陆军中能征善战的将领多出自南方,此时南方独立,自然效忠南方。 立伯特将军是能征善战的名将,担任国家军校校长,培养了不少将领。沈约委任立伯特担任北军总司令,但立伯特谢绝: “我出身南方,不能为北方效力,对南方挥刀。”沈约道: “那将军能否作壁上观,南北皆不相助。”立伯特道: “南方是我故乡,故乡召唤我,我只能选择为南方效力,维护军人荣誉,除非总统囚禁我或让我死亡。”部下纷纷劝沈约除掉或者至少拘捕立伯特。沈约道: “立伯特人格崇高,深得南北双方敬佩,而且他担任国家军校校长,门生众多,若予以拘捕甚至杀害,必失人心军心。况且,据我所知,他也反对奴隶制度,他就解散了自家奴隶,这也是我本想委任他任北军总司令的原因之一。加文以前反对基利国统治,寻求独立,但现在已经彻底倒向基利国,寻求庇护。他积极引入基利国将官指挥作战,对我们不利。基利国军事实力很强,而我们昔日盟友蓝西国态度暧昧,没有对我们明确支持,这就需要南方拒绝基利国军事渗透,才有利于北方。若放立伯特南归,以其声望,必被委任为南军总司令。立伯特一向厌恶基利国,与基利国统帅也有世仇,可有助于抵制基利国军事介入。”众将闻之,皆表叹服。立伯特被放归南方,沈约特别派亲信沈和护送其到南北分界处,立伯特颇为感动,深表感谢。立伯特一到南方,果然立即被任命为南军总司令。 三个月后一日清晨,南军的大炮向萨姆特要塞开火了,北军运送给养的远征队眼睁睁地看着而爱莫能助。由于指挥的失误,它最具威力的一艘战舰掉转船头驶离萨姆特要塞,远在公海的其它军舰又来不及支援要塞。经过三日的炮轰,北军军队终因寡不敌众而投降,炮火摧毁了要塞的大部分。尽管在这第一次交战中双方无一人伤亡,但一场血腥的战争却由此开始了。南军占领了萨姆特要塞,南北战争正式爆发。 在许多方面,南军军队同北军一样实行充分的民主,或许比北军还多一些。这些民兵所具有的平等主义思想还要求军官不仅仅是指挥官,还应该是领头人。尽管内战期间指挥官可以待在后方指挥所,但屡建战功的指挥员都是亲临前线,而不是在后方指挥所指挥作战。 如果说在内战开始时南军陆军的备战工作好于北军的话,那么海军的情况则正相反。实际上,南军几乎没有什么海军。但是,南军也确实为海军参战搞了一些技术革新。著名的是重新改造了被缴获的“梅里麦克”号战舰,使之成了第一艘参加战斗的铁甲舰。南部还研制了各种不同的水雷,被称为鱼雷,这些水雷炸沉或炸毁了四十艘北军军舰。南军制造了若干艘“鱼雷艇”,这是些雪茄烟状的小型半潜水舰艇,载有一颗装在圆筒上的水雷,这只圆筒从船头伸向前方,攻击北军战舰。南方还制造了世界上第一艘战斗潜水艇南军“亨利”号,这只潜水艇在试制过程中曾三次潜入水底,每次都牺牲一些船员,但后来终于在查尔斯顿附近海面用鱼雷击沉了一艘北军封锁舰。南军海军最突出的战绩就是对北方商船袭击。 尽管南方做出那么多努力,南军海军在极其重要的南部沿海和江河上还是无法同北军抗衡。北军海军在内战中起了决定作用。尽管战争初期能被调动执行紧急任务的军舰为数甚少,但海军部长韦尔斯和他的精干的副部长,同乡福克斯立即租用或购买了民用船,将它们改造成战舰,并着手签订制造新舰的合同。到战争的最后一年,北军海军已从战前的四十艘战舰发展成两千艘战舰的海军。 海军的主要任务是封锁。沈约很早就宣布对南军港口实行封锁。虽然北军的封锁随着战争的进展逐月加强,但却从未完全奏效。对南部两百个装卸货物的港口和海湾都进行巡逻是难以做到的事情。但在宣布实行封锁后的第十天,海军捕获了第一艘试图突破港口封锁线的船只。在其后的三周内,所有的南部主要港口都处于北军监视中。北军执行封锁任务的军舰就有五百艘。 战争初期,由于北方的战略失误,南方占了明显优势。南方设想以闪电战夺取首都,以便争取基利国的直接支持。为此,立伯特两次率军越过波托马克河,向首都进军。 南方海军部长马洛里提出了“装甲政策”。马洛里知道南方落后的工业无法造出像北方那么多的战舰,便把目光放在西土刚刚投入使用的装甲战舰上。马洛里下令把俘获的北方快速蒸汽护卫舰“麦里梅克”号改装成装甲舰“吉尼亚”号。他还下令研制水雷、潜水艇等新式武器。为了应对南方海军咄咄逼人的攻势,北方国会通过了《暂时扩编海军法》,增加了八千名志愿海军军官,组建了四支舰队。 第110章 七月,双方在东部战场进行了第一次大规模交锋。沈约决定在交通枢纽马那萨斯地区同南军主力决战,以便扫清进军里士满的道路。北军由麦克道尔将军指挥,有四万人。南军由名将博雷加德和约翰斯顿指挥,有三万人。北军一开始以优势兵力向布尔河对面的南军阵地发起猛攻。南将杰克逊顶住了北军的5次进攻,因而获得了“石壁”的称号。南军援军到来后,发起反攻,击溃了北军。战斗结果,北方损失近三千人,丢失了大批枪炮弹药,南方损失近两千人。余下的北军仓皇逃回首都,首都全城陷于一片恐慌之中。 自此以后,北军主力长期被牵制在首都周围。沈约政府决定作长期战争的准备,加强海军建设和军工生产。十月,因北军指挥官斯通叛变,北军巴克尔部在包尔斯高地陷入南军包围,北军巴克尔将军阵亡。新的失败再次震动了北方政府。北方政府乃紧急征召五十万志愿军迎敌。 幸运的是,北方海军攻克了具有战略意义的港口罗亚尔,使北方获得了封锁南大西洋沿岸的可靠基地。北方海军还攻克了哈特拉斯角的南方堡垒,迫使南方分兵把守沿海海岸。北方海军法拉格特指挥西海岸分舰队于夏天配合陆军攻占了奥尔良,消灭了南方在密西河上的舰只,控制了这一重要的战略通道。北军海军还配合格兰特军攻克了亨利堡和多纳尔逊堡。这一阶段海战中,北方海军占上风的原因是拥有雄厚的工业实力,建立了一支强大的海军,而南方只能建造一两艘新式战舰。 从这一阶段的整个战局看,南方还是占有优势,掌握了主动权。北方仅在西线取得显著胜利,并封锁了南方海岸。但需要指出的是,双方的战略重点均在东战场。南方暂时占优势的原因,是南方军队有良好的军事素质和立伯特高人一筹的军事才干。而北方的沈约总统则缺乏能有效实现战略设想的悍将。 战争日趋白热化。北军根据沈约命令发起攻势,从西、北、南海陆3个方向攻打南方领土及封锁南方的海岸,此乃“蟒蛇计划”的实现。其中:主力由麦克莱伦指挥攻打里士满;海军协助巴特勒将军从南面攻打奥尔良;西线由兰特指挥攻击密西河沿线,以打通这条战略通道。 在西战场,北军取得重大胜利。兰特指挥军团在舰炮的配合下,先后攻克田纳西河上的战略重镇亨利堡和坎伯兰河上的多纳尔逊堡,俘敌两万人,缴获武器两万余件及大量军用物资。同时,比尔指挥的军团也攻克纳什维尔,迫使南军从密西河上的重镇哥仑布撤走。北方改组了西战场的军事指挥机构,由哈勒克将军统一指挥西线部队,并成立西部分舰队,大大提高了指挥效率和作战能力,当月,波普率在小舰队的支援下夺取了密西河上的十号岛。 不久,南方“弗吉”战舰号攻击北方的海军基地汉普顿,摧毁了北方的两艘战舰。此战引起北方的不安。北方装甲舰“巨蜥”号驰援,同“弗吉”号在切萨皮克湾进行了装甲舰的海战,双方不分胜负。“弗吉”号的出现,阻止了北方沿詹姆斯河对里士满的进攻,从而为南方赢得了保卫里士满的时间。 北军兰特军六万人向匹兹堡进发,在夏洛同南军约翰斯顿麾下的四万人遭遇,双方激战两天,不分胜负,各损失一万余人,南方名将约翰斯顿阵亡。北军继续挺进,到五月底,哈勒克指挥的十一万大军攻克了科林斯和孟菲斯。密西河这条南北大动脉除了维克斯堡以南的一段外,绝大部分已为北军打通。同年四月,巴特勒将军的部队在海军配合下,展开两栖攻击,占领了奥尔良,为打通密西西比河的南段,造成了有利的态势。北方攻克了南方海军基地,“弗吉”号被南方自己炸沉。 但在东战场,北军仍以攻打里士满为主要目标,而不去寻歼敌军主力。麦克莱伦任拥有十万人马的波托马克兵团司令。他忙于把一群乌合之众训练成能打仗的士兵,不惜把对岸五万敌军谎报为十五万人,迟迟不动。在沈约再三催促下,他才发动了所谓“半岛战役”,即先经水路把军队运到詹姆斯河和约克河之间的半岛东端,再沿半岛西进,攻占里士满。五月份,北军准备合击里士满,南方形势危急。南军立伯特将军令杰克逊向北方首都发起攻击,击败北方班克斯军,迫使沈约撤回即将同麦克莱伦军会师的麦克道尔军,使北方失去攻占南方首都的良机。 六月,双方各有十万大军展开“七日会战”。北军在南军立伯特指挥的军团的打击下,损失两万人,被迫退出半岛。立伯特取得了会战的胜利,但也损失了两万人。立伯特乘胜北进。八月底,双方又进行了“第二次马纳萨斯之役”。参战的北军八万人,南军六万人。此战中立伯特以小部队把北军主力吸引在阵地上,主力则机动到敌侧后方向进行攻击,一举击溃了北军新组建的波普军团。立伯特将北军逐出了弗吉,兵临首都城下。沈约急令麦克莱伦率军迎战。九月,北军九万人和南军四万人进行了“安提塔姆会战”。立伯特因兵力过于分散,加上作战命令为北军截获,被北军击败。但北军麦克莱伦追击不利,让立伯特军安然撤退,失去了全歼立伯特军的良机。北军损失两万人,南军损失两万人。但是此战在战略上具有重大意义:它迫使立伯特军停止了对北方的进犯,提高了北军的士气,并改善了北方的国际地位,使基利国等未敢贸然承认南方。 战争时间拖的太长,北方没有取得预期的绝对优势,沈约政府面临着严重的危机。国内人心动荡,后方“铜头蛇”反政府分子的活动十分猖獗,人民参军的热情锐减。许多地方人民群众纷纷上街示威游行,强烈要求沈约清洗军队和政府中的消极怠工者和同情南方分子,立即解放奴隶,无偿把土地分给人民。各政治派别尤其是激进派向沈约施加压力。当时的国际形势也很紧张。基利国、板牙国等一些国家已在准备承认南方为“独立国家”,基利国准备立伯特一旦入侵北方成功就立即付诸行动。 第111章 八月,克莱面见沈约,劝他赶快解放奴隶。利坚国驻板牙国大使舒尔茨也指出: “如果利坚国发表一项解放奴隶的宣言,那么舆论马上就会强烈地、一面倒地同情我们,以致没有一个西土政府会敢于借宣言或行动置身于一个受世界谴责的制度那一方面。” 这时沈约也认识到:解放奴隶可以促使基利国人民及国际舆论同情和支持北方,从而有利于打破基利国武装干涉的企图。他对一个代表团说: “我已认识到解放奴隶会造成有利于我们的后果。”除国际因素外,沈约还认识到:解放奴隶有助于解决困扰北方的兵源问题:一则可以鼓舞北方青年参军的热情,二则可以推动南方奴隶逃亡,从而瓦解南方的经济基础——种植园经济。九月,沈约指出: “解放奴隶无疑将把对于南方极其重要的劳动者拉过来,从而削弱叛乱者的力量。假如不采取解放奴隶的政策的话,是不可能平息这个叛乱的。解放奴隶会给我们带来在南方土地上生长起来的二十万人。南方所奉行的作战计划已经走到了绳子的尽头。我们必须拿出最后一张牌,并且改变我们的策略,否则就要输了。我现在决定采取释放奴隶的政策。” 总之,解放奴隶是关系到能否平息这一场叛乱的重大问题。沈约看出要想取得战争的胜利,恢复北军的统一,除了解放奴隶外,别无选择。这时,北军在西线胜利使北军已控制住了四个边境州,沈约原先的顾虑解除了。于是,他顺应历史潮流,排除了保守势力的阻碍,毅然采取了一系列重大的革命措施:发表《解放奴隶宣言》、颁布《宅地法》、武装奴隶、实行征兵制、改组军事领导机构。沈约撤换了作战消极的麦克莱伦、采取镇压同情南方者和打击投机倒把的严厉措施。 在这一阶段里,南北双方均根据前一段作战的得失,对各自的战略计划作了较大修改,以便赢得战争的最后胜利。沈约采用了兰特和谢尔曼两人共同制订的“总体战”战略。 沈约一直信奉歼灭战略,他把歼灭敌人军队作为军事行动的首要目标,而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兰特是这一战略的拥趸,他认为,要打败南方,就必须歼灭南军两支主力部队:立伯特和约翰斯顿的军队。这得到沈约的赞许。沈约认为,兰特是实现他战略的最佳将领。沈约对兰特道: “立伯特的军队将是你的首要目标。立伯特跑到什么地方,你也要跑到什么地方。敌军不亡,我军便追逐不止,敌军撤向何处,我军亦跟向何处。歼灭敌人必须集中一切可以集中起来的力量。” 兰特更进一步,建议把摧毁敌人的军事力量,同政治、经济斗争结合起来,通过用恐怖手段摧毁敌方军民从事战争的精神和士气,迫使其无条件投降。他说: “我们应该决心对南方的武装力量及其资源继续不断地加以打击,如果别无他法,单凭消耗也要使它除投降而外无路可走。我们正在进行一场人民的战争。除非南方的军队及人民都被征服,否则战争就不会结束。南方的奴隶、军需品、庄稼、家畜以及武械弹药——为继续进行战争所必需的每一样东西在敌人手里,就都是敌人的每一件武器,都必须予以夺取。”沈约微微皱眉,兰特见状收口不言。沈约略一沉吟,示意兰特接着说下去。兰特清清嗓子,接着说: “除了歼灭敌人之外,还要尽我们所能深入敌境内部,对他们的战争资源进行我们所能够进行的一切破坏,毁掉一切可以被用来支援或供养军队的东西,把它们毁掉不必流血却能与消灭敌军产生同样的结果”。兰特把战争的目的从消灭敌人发展成为摧毁敌人战争资源和战争潜力上。 沈约望向兰特的副手谢尔曼,询问他在具体执行兰特战略上有何意见。谢尔曼进一步发展了兰特的总体战略,把摧毁敌方的经济资源同心理攻击结合起来,把恐怖当作战争的手段之一,把敌方居民也作为打击的目标。他主张用战争暴力摧毁敌方居民的战斗意志,使其无法继续进行战争。谢尔曼说: “我们不仅是在和敌对军队作战,而且是在和敌对人民作战。我们必须使他们不分老幼、无论贫富都感到战争的以及有组织的军队的无形力量,从而丧失继续进行战争的意志。战争就是地狱。”沈约摇头道: “南方民众是利坚国一份子,如果直接剥夺南方平民生命,即使赢得战争,战后也很难弥合伤痛,我们恐怕会永远失去南方。”谢尔曼解释道: “我所说的对人民的征服,主要指的是对敌方人民的财产而非生命。但对拒绝服从法律和当局的人应该毫不怜悯地消灭。这样做的目的是:只有让他们饱尝战争的苦头,才能使今后几代再也不敢诉诸战争。我们一定要清除和摧毁一切障碍,有必要的话,就杀死每一个人,夺走每一寸土地,没收每一件财物。一句语,破坏我们认为应该破坏的一切东西,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沈约沉吟良久道: “作为总统,支持你们的恐怖战法,有巨大政治风险,恐怕战争还没有结束,反对派就会逼迫我下台。但为了利坚国能早日结束内战,我决定冒险支持你们的战法。但你们必须知道,平民生命是最宝贵的,财产失去,可以在再造,生命失去,就无法追回,而且会种下世仇,再夺他人生命。所以,除非迫不得已,只能夺取敌方人民的财产而非生命。牢记!”兰特和谢尔曼点头称是。 在这一阶段,南方的军事战略也有了较大变化。南军统帅立伯特已清醒地认识到:尽管南方在前一段占了上风,但人力损失很大。在双方力量如此悬殊的条件下,南方胜利的可能性不大。因此,要尽力用军事压力迫使北方同南方讲和。要以彻底的进攻战略取代“以攻为守”的战略,南军要攻入马里兰,在北方的土地上击败北方军队。同时,还可以在北方获得南方急需的后勤补给物资。必要时还要进军菲城、巴尔的摩等大城市。这样做可以一举三得:使西线的北军东援,从而减轻西线南军的压力。彻底摧垮北方继续战争的意志。争取其它国家的支持和承认。 第112章 为此,在这一阶段中,南军统帅立伯特指挥军团不断主动发起进攻。但他的战略有很大缺陷:一是过于重视东战场,低估了西线对南方生存所具有的重要战略价值。北军正是集中力量于西战场,才把南方逼入崩溃的绝境。二是没有考虑到自己人力的限制和后勤供应的困难,结果在进攻中耗尽了元气,铸成了败局。 双方在东西两个战场展开了两场大战。在东线,北军伯恩赛德接替麦克莱伦任军团司令。他重蹈覆辙,未能利用安提塔姆战役之后,立伯特军团士气低落的有利时机歼灭立伯特军团,而是再次采用向里士满进军的老战略。他集中了十二万大军,在拉帕汉诺克河与弗雷德里克斯堡对岸集结军队,架设浮桥,浪费了许多宝贵时间,使南军立伯特得以调集八万人马和三百多门大炮,布阵以待。南方用水雷炸沉了北方炮艇“开罗”号。 北军发起进攻,揭开了“弗雷德里克斯堡会战”的序幕。南军立伯特军在马赖斯高地连续击退了北军六次进攻,北军伤亡惨重,死伤达三万人,而南军仅伤亡一万人。因地形不利,立伯特未追赶溃退的北军。在西线,双方进行了“默弗里斯伯勒会战”。北军自攻占柯林斯后,又一次把进攻矛头对准了南方铁路交通的咽喉查塔努加,向纳什维尔进军。北军由罗斯克兰斯指挥,有五万人。南军由布雷格指挥,共有四万人。雨雪交加,天寒地冻,双方在默弗里斯伯勒展开激战。南军向北军右翼发起猛攻,击退了北军右翼,但是北军的中、左路守住了阵地。第二天,北军右翼反攻,又夺回了失守的阵地。双方仍占据原来的阵地对峙。此役是开战以来最惨烈的会战,双方各损失两万人。北军部署被打乱,北军的进攻停顿了六个月。 战事重心从东战场转到了西战场。在这里,北方敲响了南方的丧钟。上半年,南军连续发起进攻,但从下半年起:北方接连取得四次大捷,从而使战局向有利于北方的方向转变。 弗雷德里克斯堡之役后,伯恩赛德被撤职,由北军胡克任军团司令。四五月间,北军胡克指挥军团十三万人向里士满进军,在钱斯洛维尔与近六万人的南方立伯特军团相遇。立伯特军虽处劣势,但是他以机动灵活的战术克服兵力的劣势。他分兵两路,自己率一路牵制北军的主力,由南军杰克逊率另一路包抄北军的右翼。杰克逊军发起攻击,击败北军。南军从正面和侧翼向北军全线进攻,进一步扩大了战果。北军溃败。北军胡克率军撤过拉帕汉诺克河。是役,北方损失兵力三万人,南军损失两万,但南方骁将杰克逊战死。此战是南方取得的最后一次胜利。 六月,南军立伯特军团8万人攻入宾夕州,北方再次告急。沈约急令米德接替了胡克任军团司令,率军十一万前往迎击。双方在交通要道葛底斯堡展开激战。 南军立伯特低估了北方的作战能力,未采取机动和牵制行动,而是采用了他以往很少使用过的正面强攻战术。葛底斯堡前面的北军阵地受到南军猛攻,北军不支,溃退到葛底斯堡城内。米德在葛底斯堡后面占领了新的阵地,他击退了南军的多次攻击,自己也损失惨重。战斗达白热化。北军米德胜利地击退了南军左翼的攻击,但南军立伯特军在主要方向的攻击得手,把北军赶出山脊上的阵地。北军重整旗鼓,又夺回了失去的阵地。南军立伯特军大败,只能撤离战场。北军米德因过分小心,加上自已伤亡较大,没有乘胜追歼立伯特军。此役北军歼敌三万人,但也付出较大代价,伤亡两万人。“葛底斯堡大捷”具有重大战略意义,它一举扭转了东战场的局势。从此,南军立伯特指挥的军团完全失去攻击力,北方掌握了东战场的主动权。 二月至七月,北方终于攻克西线重镇维克斯堡,取得空前大捷。维克斯堡是控制密西河和西部铁路网的战略要地,是连接被密西河分开的南方各部分的唯一要地,被称为“南方的直布罗陀”。沈约道: “只要我们攻克维克斯堡,那整个地区就都在我们的掌心了。如果我们不把这把钥匙夺到手,这场战争就绝不能结束”。南军重兵防守这一堡垒,北军以前曾几次攻击,均被击退。 北军兰特指挥三个军团十万人再次围攻维克斯堡。北军在海军配合下几次发起攻击,均因敌军工事坚固而受挫。而后兰特改为长期围困。经过五十天的围困和炮击,城内南军弹尽粮绝。北军发起总攻,南军司令彭伯顿率军投降。此役北军共俘敌四万人,毙伤敌二万人,其中包括十五名将军,缴获大炮两百门。稍后哈得逊港的一万名南军也放下了武器。维克斯堡大捷是北方取得的一次最辉煌的胜利,至此,北方控制了整个密西河,将南方领土一切两半。沈约高兴地说: “众水之父又可以平静地流向大海了。” 九月初,北军攻占了南方铁路枢纽查塔努加。布雷格指挥南军七万发起反攻,要收复这一枢纽。北军六万人,由罗斯克兰斯将军指挥,沿着查塔努加城外的奇卡莫加小溪集结防守。南军全线进攻,切断了北军同河流之间的联系,迫使北军在无水的原野露宿。南军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再次发起进攻,虽然右路受阻,但其他方向取得进展。北军罗斯克兰斯慌忙率三分之一部队撤往查塔努加。剩下的北军处境危险。这时,北军名将托马斯重新组织部队进行抵抗,一直到深夜才撤往查塔努加,保住了部队。此战双方损失惨重,北军死伤及失踪达两万人,损失大炮四十门,南军损失两万人。南军虽在战术上获胜,但伤亡惨重,且对损失无法弥补。 第113章 奇卡莫加战役后,南军包围了查塔努加,切断了北军的供应线,使北军到十月中旬几近断粮,形势岌岌可危。北军司令罗斯克兰斯惊慌失措。为了守住这一战略枢纽,北方采取了紧急措施。沈约命托马斯接替罗斯克兰斯任查塔努加守军司令,并下令米德军团驰援查塔努加。北军三万人进行了战争中最大的一次铁路机动,在十二天里行程一千二百里进抵查塔努加。西线的四个师也驰援到此。兰特这时任西线北军总指挥,亲自指挥查塔努加战役。北军近六万人,布雷格指挥的南军有六万人。双方开始了争夺查塔努加的激战。北军发起进攻,夺取了南军左翼的制高点卢考特山。由于北军利用浓雾掩护攻克此山,所以此役又叫“云端之战”。北军突破了南军防线中部,南军全线溃退。此后接连两天,北军乘胜追击,把南军赶到多尔顿。北军牢牢控制了查塔努加这个铁路枢纽,取得了向南方领土进军的战略基地。 北方节节胜利,主要是因为采用了正确的战争路线,充分发挥了雄厚的经济和军事潜力。北军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采用了新战略。北方的胜利,在国际上产生了巨大影响,葛底斯堡大捷和维克斯堡大捷之后,基利国议会便撤销了承认南方的动议。 春天,总统沈约任命兰特为北军总司令,统一指挥东西战区的所有的北方军队。同时任命谢尔曼指挥整个西战场的北军。此时,北方的战争路线已见成效,北方军民斗志高昂。沈约对兰特、谢尔曼和巴特勒宣布了作战计划: “东西两个战区分三路同时向南方发起协调一致的进攻。东线为主攻方向,以歼灭立南军伯特军团为主要目标,靠不间断的一系列战役,以消耗掉南部同盟的军队,然后相机夺取里士满,北军巴特勒的部队则由东向西,直攻里士满;北军谢尔曼军则由西向东南横扫,深入敌后占领佐治亚州,前出至大西洋沿岸,对南方的东部地区实施中间突破。” 这一年,南方唯一的希望就是使战争继续下去,利用有利的内线防御来消耗北方的军力,使北方产生厌战情绪,力争年底总统大选时,让沈约下台,由反对派执政,承认南方的独立。但是南军立伯特又在战略上犯了错误。他不采纳参谋长约翰斯顿提出的关于拖延战争、诱敌深入和内线待机歼敌的正确战略,而是采取自杀性的攻势作战;造成了主力部队的巨大伤亡。 在东战场,双方相持。北军兰特采取了消耗战略,力图尽可能多地歼灭南军有生力量。四月底,北军兰特挥军十二万人南进,南军立伯特仅以六万军迎战,而且补给缺乏。双方在怀尔德内斯发生激战。南军立伯特为阻止兰特北军向里士满挺进,向逼近的北军各部发起猛烈进攻。鏖战一天,终于挡住了北军右翼的攻势。南军立伯特军几乎突入北军中路,但在紧要关头,冲在前头的朗斯特里特将军被自己的部队误伤。在混乱中,南军勉强击退北军右翼攻势。五月,在斯波特西法尼亚一科特豪斯,双方展开了堑壕战。经十日血战,双方打了个平手。北军兰特再次发起进攻。右翼的北军汉考克将军突破南军第一道防线,迫使南军一个师投降。双方又进行了科尔德哈勃会战。南军立伯特军以六万人对里士满东北十里处的公路交叉点科尔德哈勃发起进攻。北军在得到增援后击退了南军的攻势。六月,北军兰特军兵力已达十一万人,他下令向南军的右翼和中部发起进攻,但被击退。经一个多月激战,北军共伤亡五万余人,南军立伯特军伤亡三万。但北方人力充沛,很快便得到了补充。南军立伯特军团则因南方的人力资源枯竭,难以得到补充。北军兰特达到了消耗立伯特军团的目的。 北军兰特军向里士满以南的重镇彼得斯堡进攻,企图从侧面迂回包围南方首都,但被南军博雷加德军击退,伤亡一万余人。双方相持数月。为牵制北军兵力,南军立伯特又故伎重演,令厄尔利率军两万奔袭首都。他一路上烧杀劫掠,切断了北方所有的有线电报线路,使首都与外界联络中断,引起北方震惊。北军兰特急令谢里登率六万兵力堵截。双方展开谢南多亚河谷之战。北军谢里登对此处的南方领土实行毁灭战略,南军厄尔利军弹尽粮绝,最后全军覆灭。 北军谢尔曼集结了十万精兵强将展开特兰大战役。而与他对阵的约翰斯顿的南军只有六万战败之师。北军谢尔曼大胆采用了无后方依托的奔袭作战,目标是歼灭约翰斯顿军并夺取南方的工业中心特兰大。北军谢尔曼军从查塔努加出发,轻装潜行,迂回敌后,直指特兰大。七月底,南方胡德军发动了几次反攻均被击退,南军伤亡约一万人,被迫撤出特兰大。 北军谢尔曼大军开入特兰大后,实施恐怖战略。他下令毁坏一切工业设备,连铁轨都被拆下来弄弯,把特兰大城烧毁近半,这座南方最大的工业城市顷刻间变成了一座死城。接着,北军谢尔曼提出了向海洋进军的计划,目标是佐治亚州的沿海重镇萨凡纳。他挑选了七万精兵,其中有大批奴隶,携带二十天的口粮出发。为了迷惑南军,北军谢尔曼令部队成多路纵队浩浩荡荡,齐头并进。为革命胜利所鼓舞的士兵们,在行军中高唱“约翰?布朗的精神引导着我们前进”的歌曲,奋勇前进。北军谢尔曼军在一个多月时间里,长驱三百多里,沿途毁坏南方的种植园、城镇村庄、工厂企业,削弱了敌人的战争潜力。十二月,大军在海军配合下,攻占了萨凡纳,完成了向海洋进军,将南部同盟的领土东部分割成两半,为最后战胜南方奠定了基础。北军谢尔曼特地把攻占萨凡纳作为献给总统沈约的新年礼物。沈约收下这份厚礼,但对谢尔曼的恐怖破坏战略,进行了批评,尤其严令他不能随意杀害南方平民。谢尔曼闻之,心情郁闷,但不久又收到沈约的亲笔感谢信和他在利坚国独立战争期间担任总司令时佩戴的军刀。谢尔曼转怒为喜,但不解沈约为什么这样做。参谋长科尔笑道: “总统选举即将到来,总统先生对外公开指责你,其实是做给南方议员和民众看的,以利于他能连任。给你的感谢信和军刀,才是他真是的想法,不过总统所说的不能随意杀害南方平民的命令确实是对你的训诫。”谢尔曼叹道: “政治啊…政治…” 第114章 在向海洋进军的同时,托马斯将军指挥北军五万人发起了纳什维尔战役。北军向胡德麾下的三万南军发起攻击,击溃了胡德军团。南军在西战场不复存在了。八月,北方舰队不顾水雷封锁,强行攻击南方港口莫比尔,俘获南方最大的主力舰“田纳西”号,击沉另外两艘军舰,配合陆军攻占了防守莫比尔湾的三个堡垒。北方虽然也付出了重大损失,但却成功地封锁了南方的最后一个海湾,使南方海军瘫痪,加速了南方的崩溃。 战争进入了尾声。南方已山穷水尽,濒临崩溃的边缘。南军立伯特军团一度只有两天的粮食。南方生活用品奇缺,经济活动陷于瘫痪。士兵毫无斗志,逃兵多达数万人。奴隶不断逃亡或者举行暴动。但是南方叛乱者仍在苟延残喘,垂死挣扎。南军立伯特寄希望于和约翰斯顿的军队会师,以防御战略消耗北方力量,以达妥协求和的目的,但是由于缺少人力、物力和机动作战的能力,未能实现上述目的。 北军总司令兰特已估计到南军立伯特突破北军防线与约翰斯顿军会合的可能性,决心发起最后的总攻击,不给南方以丝毫的喘息机会。北方军队在波特的六十艘军舰掩护下向南方最后一个港口威尔明顿展开攻击。经三天的炮击,夺取港口外屏障费希尔堡,而后攻占威尔明顿,使南方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北军谢尔曼大军六万人出其不意地从萨凡纳向南北卡罗来纳进攻,直捣南军立伯特军的后方。这次进军要穿越众多的河流沼泽,困难大大超过了向海洋进军的程度。北军谢尔曼军一路上过关斩将,于二月攻克哥伦比亚,占领查尔斯顿。一路上北军摧毁南军的后方仓库和铁路桥梁,使南军立伯特军团四月份的供应物资全部化为灰烬。三月北军谢尔曼和兰特两军会师,完成了对敌的合围。四月,北南两军在彼得斯堡西南十五里的五岔口,展开最后一次会战。北军谢里登的铁骑在步兵支援下,歼灭了南军皮克特部两万人,切断了南军立伯特军同里士满的联系。随后北军兰特军向被围困十个月之久南方门户彼得斯堡发起总攻,攻占该镇。南军已彻底崩溃,仓皇撒出了里士满。北军穷追猛打,不使敌军有喘息之机。 南军立伯特率残部三万人走投无路,在阿波马托克斯被兰特的十三万大军围困。南方联军败局已定。南方联军司令立伯特将军面临着是投降还是继续抵抗的问题。作为毕业于国家军校、视军人的荣誉比生命还重要的立伯特将军,他的内心是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意投降。此时,高傲的南方军队和人民中出现一种呼声,主张不投降,在立伯特将军的领导下,把南方的妇女及青少年也动员和组织起来参加战斗,进行游击战即人民战争,把南方变成人民战争和游击战争的辽阔战场,把北方军队拖进游击战的汪洋大海之中,这样坚持到最后有可能把北军拖垮,反败为胜。对此,立伯特将军毫不犹疑地拒绝了: “战争是军人的事情,战争有战争的规则,绝对不能让妇女儿童参加到战争中来,更不能让妇女儿童搞什么游击战争。如果没有前线和后方,到处是战场,如果妇女儿童拿枪参战,那是对人民的生命不负责任,那是军人的耻辱,也破坏了战争的规则和目的。何况,妇女儿童等平民打游击战,那他们就成了军人,他们就会招致枪杀和疯狂的报复,作为捍卫军人的职责声誉和人民生命的军人来说,那是绝对下可以的。” 沈约听闻立伯特将军的话,特别下令兰特要礼貌对待立伯特将军,尽可能不设条件的受降: “立伯特虽然战败,但在南方民众心中,仍然是伟大的英雄。日后,南北必须和解,共建国家,所以绝不可以侮慢立伯特将军,怠慢他就是蔑视南方人民,阻碍南北和解。” 在阿波马托克斯,两位内战中最伟大的将军见面了。立伯特穿上了披挂全新的军装,挎着镶嵌宝石的指挥刀。兰特穿着士兵服,纽扣没有扣上,也没有带指挥刀。兰特眼看着英勇的对手,心情悲哀而沮丧,这是英雄惜英雄的感情。因为不愿导致对方难堪,兰特将军特意低调处理受降事宜,在一家私人住宅里进行的简单受降式上,他对立伯特将军毕恭毕敬,寒喧了好久,迟迟不愿提及投降一事。他还特别提到多年前他们在独立战争时的短暂相遇,而立伯特将军伟大战略家的卓著声誉,正是在独立战争中初露锋头的。最后,还是立伯特将军主动提出投降一事,兰特将军淡化地说一切事宜如议。立伯特提出原部下早已军粮告罄,兰特立即吩咐将二万四千份军粮送到投降后的敌营,立伯特又提到南方士兵的座骑均属个人所有,讯问是否允许他们各人拥有马匹时,兰特说: “让所有的人都牵上一匹马,士兵、军官都一样,他们需要马匹去耕种土地,若有南方士兵认领马匹者,他将命令部下不作任何阻挠。” 仪式结束后,兰特下令北军部队不许庆祝,因为南方将士又是咱们同胞兄弟了。地理、政治、理念纷争在历经四年苦战,损耗了十多万生命之后,就这样静悄悄、简简单单地结束了。 沈约总统与兰特将军在首都检阅了盛大的大阅兵,百万大军在其后两天的时间通过宾夕大道,作为战争的最后一幕。次日,沈约总统正式宣布结束战争,大量未服役完的北军军志愿兵回到北方完成服役,更多的则解散回到家中。 无论南北战争有多少复杂的原因,奴隶制的废除还是这场战争中众多翻天覆地的变化中最重要的一个。安提塔姆战役胜利后,沈约宣布解放奴隶宣言。北军赢得胜利结束战争前夕,沈约仍不忘努力通过彻底保障奴隶永获自由新生的法案。一直到表决之时,没有人能准确地预计出这次表决的结果。表决结果公布后,议会里出现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热烈欢庆的场面。议员们欢呼雀跃,互相拍着肩膀,得意洋洋地向同僚们大声祝贺。旁听席上的奴隶听众互相拥抱,激动得热泪盈眶。议院提议把这天剩下的时间用来庆贺这一永恒而崇高的事件。 第115章 讽刺的是,不愿让奴隶成为公民的人有很多,这条伟大的法律必须通过收买和贿赂才能最终通过。那些参加庆典的奴隶是这场战争产生的伟大变革的例证。内战前,奴隶是从不准进入议会旁听席的。内战结束,奴隶不仅进了议会旁听席,而且第一次被邀请出席政府招待会。 沈约下令,战后重建是工作重点,尤其是重建南方,因为兰特和谢尔曼的摧毁平民财产和公共设施策略,造成南方很多城市成为废墟,南方民众极度贫困。起初,北方对此政策不满,认为北方作为胜利方,应该得到优先发展。沈约道: “南方重建是在废墟上重建与北方一样的工商经济,彻底消灭落后的种植园经济,这是南北共同发展的良机。”很多北方工商巨子纷纷赴南方投资建厂。不再有人反对重建计划了。战后沈约执政期,西土诸国大力发展工商业,出现机器代替人工劳作的趋势。沈约对此大力支持,积极投身于以机器为代表的工商发展浪潮中。以蒸汽机、火车、轮船为代表的各种机器在利坚国全境大力推广,极大的提高生产力。各种工矿企业得到大力自由发展,使得利坚国一跃成为西土经济的领头羊。 就在此时,沈约把目光投向自己的祖国中土晋国。沈约曾在信中向晋国皇帝沈琮介绍西土诸国,尤其是蓝西国和利坚国工业化经济发展成果及国家体制。沈琮惊叹其发展成果,愿意开放更多口岸,通过新航线进口西土产品,但又非常担忧其对皇权统治的影响,政策摇摆不定,时而开放,时而保守。 沈琮即将庆祝大寿,沈约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于是准备了一份厚重的礼单,上有工业化发展的各种机器,由亲信沈和押送到晋国。沈和请沈琮宠臣义绅进献,让他说明机器使用方法和作用,并安排专门工匠演示。大寿当日,沈琮确实被这些机器迷住,但当义绅试探是否允许大规模进口时,沈琮却道: “我国泱泱大国,物产丰富,圣人早有古训,农业为本,民众各安其位。这些机器多为奇技淫巧之物,足以取代民众,生产出很多新奇东西。民众迷于此物,心智蒙蔽,必不遵圣人之训,君主之谕,国家危矣。”沈约没想到沈琮做如此解读,只得暂缓出口机器,但仍然在信中劝说: “天下之势,难以违逆。西土诸国大力发展工商业、军事工业,实力突飞猛进。目前,西土诸国相互争战,尚无力顾及晋国。若等西土一统或是联合对外争夺,晋国必须强大,才可对抗。晋国安于现状,届时危矣。皇上担忧引进西土体制,发展工商业,会导致君权削弱,这是不可避免的,但也可从制度着手,避免君权削弱过多。皇上如今担忧君权削弱而裹足不前,他日可能会为君权尽失而痛哭流涕。”沈琮一直没有回信,但也是心潮澎湃,日思夜想。数年之后,沈约收到沈琮书信: “朕身体大不如前,总感大限将至,而朝中暗流涌动,令人担忧。朕无子嗣,深恐百年之后,晋国内乱,毁掉太上皇一手创立的基业。太上皇上次关于发展工商业,甚至革新国家管理体制之说,朕亦赞同,但朕之胆识、阅历、体力均不足以担当此等重任。太上皇在海外创立辉煌,见识广博,是主导新政的不二人选,盼太上皇择日返晋,总理朝政,实现改革。朕驾鹤西去之时,也将还政于太上皇,造福大晋。”沈约大喜,开始安排归晋事宜。 时逢沈约第二任总统任期临近结束,新的总统选举即将开始,以沈约的功勋,足以毫无悬念的继续第三任总统任期。盛盾、杰斐逊、兰特等人向沈约述职时,都提出了在沈约第三任总统任期内希望完成的工作计划。出乎大家意料,沈约动情道: “诸位是我的左膀右臂,与大家一同创立利坚国,度过这几年的艰苦岁月,带领国家走上康庄大道是我的荣幸和宝贵的经历。但我不再寻求连任总统,而且立即辞职,应该有新的总统带领国家继续前行。”众人皆表示反对,力劝沈约再任一届总统,或者至少干完这一届最后三个月的时光。沈约道: “我做过皇帝,也禅让过,熟知一人专权太长时间,并非国家之福,亦非个人之福。现在是激流勇退的最佳时刻。一来,国家走上正轨,发展势头良好,二来,南北内战虽然正义,但南方人确实怨恨颇深。我不再担任总统,预示着新时代的开启,更有利于南北和解。三来,我想做出一个示范,没有特别必须的原因,总统最多任两届,既可避免专权,又可让后继人才脱颖而出,保持国家活力。现在就辞职,有利于新任总统安排选举事宜和工作交接事宜,避免国家动荡。”众人闻之,大为叹服。会后,沈约让杰斐逊留下,要求他负责设计辞职仪式: “我希望辞职仪式能显现出立国之本,总统只是公仆,并非国王,总统权力是受议会制约的,权力不能无限。” 沈约拍拍杰斐逊肩膀道: “你是国家制度的设计者。我会提议你接任总统,如果选举获胜,希望你在后几年的总统任期内,完善选举制度、军队管理制度、司法制度,为后世立下不可轻易动摇的根本大法,保证国家长治久安。”杰斐逊哽咽道: “总统真是一片公心,深谋远虑。我必不负所托。”三日后,沈约走进议会厅,在议员的对面获得一个普通席位。议长做出简短介绍,沈约起身以鞠躬礼表示对议员们的尊敬。议员们不必鞠躬,只需手楚帽檐还礼即可。沈约简短的发表交权讲话: “现在,我已经完成历史使命,将要推出这个伟大的舞台,向庄严的议会告别。在它的命令之下,我奋战已久。我谨在此交出委任并辞去所有公职。”议长答道: “你在这块土地上捍卫了自由的理念,为受伤者和被压迫的人们树立了典范。你将带着同胞们的祝福离开这个舞台。但是,你的道德力量并没有随着你的职务而消失,它将激励子孙后代。”这个简短的仪式让在场所有人感动不已,包括南方议员。大家都回忆起独立战争期间携手奋战,艰难建国的历程。其后的内战虽然撕裂了国家,但随着国家再次步入正轨,南北携手同行,大家都有一种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感觉。沈约的离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一段刻苦铭心回忆的开始。 第116章 次日上午,沈约就离开利坚国,前往蓝西国的别墅。公主黛薇在那里等待已久,两人相见,喜极而泣,分别的时间太久了。两人虽然没有说破彼此的情意,但深深的拥抱已经说明一切。沈和看到这一切,不由眼里泛出欣慰的泪花。沈约自妻子杨雪逝去后,多年独身,忙于政事,不问儿女情长。黛薇苦苦等待,倾其所有的付出,坚忍不拔的支持,让周边人都感动不已,都盼望着他们终成眷属。 沈约开始整理典籍,希望回中土理政时,能用来改革国家体制。沈约深知,中土与西土有很大不同,这里的体制照搬肯定不行,如何使得中土民众和贵族逐渐接受改革,赶上世界发展,他心里也没底。沈约常常面对美景思索。沈约准备带着黛薇一起回国,去沈园杨雪墓前向她介绍黛薇,希望获得她的祝福和谅解。这一日,沈和急匆匆禀报沈约: “晋国出了大事,皇上暴病而亡,其无子嗣,丞相于信颁布遗诏推沈琢继位。”沈约叹道: “沈琮一直不喜欢沈琢,如果真有遗诏,继任人也绝非沈琢。沈琮曾在信中多次提及,于信专权,尾大不掉,计划适时除去其相位。”沈和道: “晋国已生内乱,北方发动叛乱,南方不服于信者也不少,已经是暗流涌动。于信强力弹压,局势堪忧。谢志捎话,力请太上皇回国,主持大局。”沈约沉思半晌道: “尽快启程回国吧。不过多年未曾返乡,物是人非,局势已非当年之势,务必谨慎低调,准备周全。”蓝西国王路易听闻晋国有难,表示愿意派大军随同沈约回国,助其掌权,沈约婉拒。沈和不解,沈约道: “晋国国力虚胖,已经与世界发展脱节。若携蓝西军回国夺权,难免不被他们瞧破晋国虚实,激起日后征伐晋国之心。”沈和道: “太上皇高见。我们有随身卫队万余人,装备精良,配置火炮枪械,或可一战。”沈约笑道: “晋国与西土生意往来不少,也进口了火炮枪械类武器,只是数量不多,没有广泛使用。我们仅凭万余人,不可能击败各方诸侯,虽然他们装备不及我们。不过,我们还是要回到江南大本营,探听虚实,看能否得到支持。为百姓计,能不流血就尽量不要战争。”晋国局势变幻莫测,于信毒死沈琢,自己称帝,北方诸侯立即反叛,联合进攻南方。建康发动政变,于信被杀,局势混乱,一时群龙无首,谢志因其声望被公推为南方领袖,率军抵御北军,但其缺乏兵权,难以左右局势。谢志写信要沈约尽快回国主政,扫平乱局。 沈约知道此去艰险,不忍黛薇受难,于是要黛薇不要随同回国。路易也怕赴晋危及妹妹性命,禁止黛薇此次随沈约回国,劝其在沈约掌权,局势稳定后,再去晋国。黛薇心中愁苦,不想自己成为沈约掣肘,只得同意,但又担心再也见不到沈约,日夜寝食难安。 这是沈约准备离开西土回国的前夜,沈约正欲和衣就寝,忽闻黛薇前来求见。但见黛薇双目微红,泪光点点,知她不舍自己离去,也不由感伤,搂住她温言安慰。黛薇退后一步,轻解罗衫,内里一丝不挂,但见黛薇一双双美眸似一潭晶莹泉水,清彻透明,楚楚动人。鹅蛋形的线条柔美的俏脸,配上鲜红柔嫩的樱红芳唇,芳美娇俏的瑶鼻,秀美娇翘的下巴,显得温婉妩媚。在柔和的夜明珠光映衬下,她像一位从天而降的瑶池仙子,倾国倾城的绝色芳容,真似可羞花闭月、沉鱼落雁。沈约情难自禁,与黛薇纵情云雨,但觉黛薇大胆奔放,大有游牧民族天生的快意热情之天性,与中土女子的娇羞矜持绝然不同。两人一夜缠绵,沈约沉沉睡去。次日,沈约醒来,发现黛薇已经离去,昨夜一切,似成梦境,但见黛薇的淡雅书信: “如约,能与你良宵一度,此生无憾。盼君故国之行,早成所愿。来日相逢之时,不再分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沈约一行,离开蓝西国,扬帆驶往晋国,孰料遇到百年一遇的台风,只得沿途港口暂避,待到风势稍缓,再度起航,已过六月。沈约登陆晋国,才知朝局大变,北方军领袖已经换成杨辉。杨辉是前赵皇族,但不受赵皇杨瑞待见,早早贬离建康,后娶了北方士族林姓世家之女为妻,实力不断上升,渐成北方一强。待到晋国一统天下后,杨辉随许多北方士族离开江南,前往北方故地。沈约执政时期,杨辉一直隐忍低调示人。沈琮继位以后,忌惮沈约对沈系故旧的影响力,开始在南方依靠于信,北方依靠杨辉等几个北方世家。 如今,杨辉以其旧赵皇族的身份,打出恢复故国的旗号,竟然应者云集,迅速统一北方,对南方也是高歌猛进。于信主政期间,利用沈琢的猜忌之心,罗织罪名,大肆屠戮沈家精英干才,待沈氏无精英可继皇位之时,再毒死沈琢,自己登上大位。江南不少北方将领,对于信愤恨,对沈氏后继无人绝望,纷纷暗中投靠杨辉。江南本土人士,虽不喜杨辉,但也不齿于信之作为,两不相助。待到于信败亡,谢志领军之时,杨辉一统天下之势,已是呼之欲出。 沈约回到故国,感到风物依旧,想起西土诸国翻天覆地,不免心中感伤。谢志等江南高官早早在港口等待,接到沈约一行,立即乘船回到建康。江南勋贵对沈约回国,兴奋不已。沈约久经沙场,精于用兵,蜚声海内外,再见到随行沈约的一万精锐,携带新式武器,众人俱皆欣喜不已,又想到沈约海外建国,与西土强国联系紧密,或可借助外力击败杨辉大军,更是欢呼雀跃。谢志向沈约介绍了目前局势和江南守军情况。沈约也向其详细述说了海外经历。沈约下令,各军严守江南,不可主动袭击北军。 第117章 杨辉也知道沈约回国,心中颇为担忧,与两子杨建、杨世商议。杨建道: “沈约虽然名声远播,毕竟离开中土甚久,江南兵力不足,此时一鼓作气,当可一举克之。”杨世却道: “沈约一手创建晋国,在江南甚至全国威望极高,他又在海外创建利坚国,与西土蓝西国联系紧密,目前利坚国与蓝西国俱是一等一强国,军备据说强于我中土不少,贸然用兵,恐怕迫使沈约集结江南守军背水一战,再与海外联手,说动北国旧部,恐怕导致局势反转,毁掉父皇千秋大业,不如先封其为晋王,承诺江南高度自治,归其统辖,或可不战而一统天下。”杨建正欲反驳,却被杨辉阻止。三日后,杨辉封沈约为晋王,许诺江南高度自治的圣旨送到沈约府邸。沈约召集众人商议,有人认为应该见好就收,全盘接受,有人认为应该举兵反击,重新复国。沈约不语,三日后,召集一万精锐相随,遍访江南民间,倾听民意,随后离开江南,进入北方旧地,上访达官贵人,下问乡野百姓。谢志不解,沈约道: “战与不战,取决民意。此次回国,并非为做皇帝而来,而是想变法图强,将中土故国建成与西土一样强盛的国家,但中西情况迥异,必须探访民情,才能确定下一步如何行动。”沈约一行进入北方,令杨辉大为不解。杨建认为应该借机除去,杨辉反对: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袭击沈约,违令者斩。为防不测,由杨世领军十万跟踪沈约一行,要保持距离,不可迫之太近,也不可纵之过远,每日上报其一举一动。”六个月后,沈约安全返回建康,谢志询问收获。沈约道: “我遍访南北,上至达官贵人,下至黎民百姓,大部分都无心战事,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大家对杨辉的评价正面居多,其军队确实不太扰民,其所持政策,还是以宽松为主。看来,大战缺乏民意基础,既然杨辉提出高度自治条件,不如答应。再者,我若用兵,再次统一天下,绝不是为了再做一次皇帝,我想将西土代议体制搬到中土,削弱甚至消除家天下的终身皇权,以摆脱皇帝圣明则国家兴旺,皇帝昏庸则国家败亡的怪圈。代议体制可以使有才之士都有机会登顶管理国家,从而使我国持续不断发展,跟上西土工业发展的步伐,但我考察发现,中土民众还没有做好接受议会体制的准备,需要进一步发展经济文化,方可推行。”谢志叹道: “沈兄格局高远,心怀苍生,非我辈可以比拟。为何西土可以弱化甚至取消皇权,中土却做不到。”沈约道: “中土四周封闭,中间够大,国人不愿出去折腾,养成安分守己、任劳任怨的性格。西土是海岛文明,要想吃穿,必须出去交换,形成商业文明。西土处于地中海,海面风平浪静,适于驾船远航,而我国沿海,风高浪急,吓退有志远航之人。这就造成西土民众喜欢冒险开拓,渴望财富,中土民众安于现状,无心冒险的特性,故而一个皇权较为虚弱,一个皇权极端强盛。再者,中土国大民多,便于组织大家开挖运河,治理水患,没有强大的中央集权,无法办到,所以中土皇权土壤肥沃,而西土诸国小国寡民,易于实现代议体制,让大家发表意见,而不会造成决策时间太长,所以代议体制土壤肥沃。”谢志赞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沈约笑道: “代议制是未来发展的方向。我们可以在江南大力发展对外贸易,促进经济发展,将西土代议制相关的文化和工业逐渐引进,然后再影响全国,最终实现总统制或君主立宪制,全面工业化,跟上西土发展的步伐。” 杨辉得知沈约接受圣旨,大喜过望,亲自来江南会见沈约,先去拜祭旧赵皇帝杨瑞,又赴沈园拜祭杨雪,直言自己与沈约也是亲戚,大家止戈休兵,恢复赵国称号,也是已故至亲在天之灵的愿望。沈约在江南大力发展与西土各国的贸易,逐渐引进西土文化和管理体制,使得江南成为中西经济文化交流的桥头堡。江南成为中土最发达、最开放的区域,引得其它地区欣羡不已,纷纷效仿。 太子杨建深以为忧,认为江南所为动摇皇权,必须收回自治权。杨辉也有所顾虑,但还是举棋不定。次子杨世则不以为然,认为江南体制只要控制得当,不会动摇皇权,只会促进经济发展,国家昌盛。晋王沈约也成为杨世座上宾,杨世经常与之谈经论道,相交甚欢。杨世对西土通过民众或议员选举总统并不赞成,但却认为可以在皇帝诸子中,充分考虑民意和官员集团意见,推选太子。杨世对兄长杨建因为长子就成为太子,大为不满,对亲信孙无忌等道: “父皇一统天下,我所建功勋,远胜大哥,但大哥只因先出生,就成为太子,令我心下难平。”孙无忌道: “太子无能,国家托付给他,难以昌盛,殿下可以一争,我等拼死相助殿下。”杨世摇头道: “太子能力虽然不强,德行尚可,虽非开创功业之才,确是守成持重之人,父皇认可,你等不可妄动,免招杀身之祸。” 太子杨建对弟弟杨世十分忌惮,其身边第一谋士吴征劝杨建先下手为强,除去杨世,杨世正色道: “不管怎么说,世弟与我一母所生,同气连枝。我若除去世弟,即使登上皇位,也遭万世骂名。我居太子正位,何必做此不仁不义之事。再者,世弟确有经天纬地之才,尤其是沙场决断,统驭兵将,我不如他。如今大赵虽一统天下,但暗流涌动,西域尚未臣服,江南也只是表面归顺,实则拥兵自立,未来难免一战。到时候,世弟就可派上大用场,我想为国留才。” 第118章 “殿下宅心仁厚,纵然二皇子无意争夺皇位,但其手下猛将如云,他们为功名前途,也可能会逼二皇子行动。”杨建笑道: “到底是第一谋臣,见解通透。如果能拔掉世弟身边爪牙,世弟自然心境平和。他身边那批干将最好能化为己用,不行使之远离世弟,最后不得已才可杀之。”吴征沉默半晌道: “眼下倒正好有个机会,对西域武城战事不利,皇上震怒,殿下可推选三皇子元王爷作为统帅出征,再借调兵遣将之名,将二皇子身边猛将一一调走,他们如不能归顺殿下,正好在战场上借敌人之手除去。”杨建厉声道: “绝不可借刀杀人,他们虽是世弟身边猛将,但也是大赵的猛将,岂可坑害杀之,那样可能激起兵变,造成西域局面不可收拾。再者,为国家未来战事,也需留下这些猛将。如今,将他们从世弟身边调走即可,若是一时不愿归顺我,可让其长期戍边,断开与世弟联系即可。待我登上大宝,给予高官厚禄,他们自然良禽择木而栖。”吴征只得诺诺称是。 杨世在太子杨建和三皇子杨元身边收买了线人,杨建、吴征与杨元商议这项计划的时候,谈话内容已经传到杨世手中。杨世烧掉密函,陷入沉思。一日之后,杨世招来孙无忌等主力干将: “我已得到可靠情报,太子欲借武城战事失利之机,向皇上建议元弟任统帅,再将你们中的大多数调往武城前线,一来削弱我的实力,二来借敌人之手,除掉不愿归顺他们的将领。”众将大惊,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遂沉默不语。不多会儿,孙无忌怒道: “太子如今调离我们,以弱殿下,他日必会铲除殿下,失去殿下,我等也必死无葬身之地,不如先下手为强,斩杀太子和三皇子,推殿下登上大位。”此言一出,举座皆惊,这可是弑杀兄弟,夺取父皇宝座的不仁不义、逆天谋反的大罪。大家都不敢出声,议事堂上一片寂静。杨世道: “戕害兄弟之事,绝非君子所为。我宁愿后发制人,待大哥和三弟他们先行不义之后,再作出手,以免世人非议。”但是,大家的担心却是后发制人的危险性,所以没有人同意杨世的看法。房玄劝道: “殿下功盖天地,当承大业。”陈金劝道: “我等被太子调走,殿下羽翼尽矣,身何能久,还能如何后发制人?”迟敬厉声道: “殿下不从迟敬之言,迟敬将窜身草泽,不能留殿下左右,交手受戮!”孙无忌也附和道:“无忌也当相随而去,不能再侍奉殿下。”此二人以脱离杨世为要挟。眼见杨世似乎犹豫不决,迟敬又道: “平时蓄养的勇士八百人已经进宫,行动已经开始,擐甲执兵,事势已成,殿下安得置身事外!”众口一辞,何况八百勇士已经进入战斗位置,箭已上弦,即使杨世不同意也难以中止了。于是,杨世退让了: “那就占卜一下,看看是凶是吉。”正在占卜,张公谨从外面进来道: “事到如今,发动军事行为,已是不容置疑。占卜为了解疑,现在无疑,为什么还要占卜呢?”大家齐声同意。于是连占卜也没有搞,直接定计,发动政变。 杨世最担心的是内部的忠诚度。这样的行动,内部的高度团结是必须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全局。内部的人必须全力以赴,必须同心同德。杨世刚才用自己的犹豫态度来观察所有人的态度和立场。大家一致同意行动后,杨世立刻恢复了战场上的勃勃英姿。杨世目光扫过所有将领,忽然发现猛将杜晦不在场,立即让迟敬去找回杜晦,但是,杜晦没有立刻回来,他还不知道杨世已经下定最后的决心,迟敬也没有说清楚。杨世于是摘下自己的佩刀,交给迟敬: “你再去,他要来就来,不来,就用这刀砍下他的项上人头。”杜晦闻讯,赶紧穿上道服,悄悄地潜入秦王府,参与到大家的密谋中。大家经过密议,行动有如下几个部分。 第一,皇宫武门设置伏兵,袭击杨建和杨吉。首先杀掉最主要的政治竞争对手,这是“擒贼先擒王”的战术。 第二,如果武门作战不利,就坚守武门,控制皇帝。把皇帝控制在自己手里,控制了皇帝,一切命令都可以以皇帝的名义发布。 第三,如果再不顺利,以洛阳为最后退路。他们秘密通知洛阳方面,做好迎接的准备,如果控制不了长安,就撤往洛阳。最后,杨世道: “若是退往洛阳,要立即公开求助晋王沈约援救。只要洛阳不失,沈约必会相救。”孙无忌不解沈约为何肯施以援手。杨世道: “父皇与大哥一向猜忌沈约,而我与沈约一向交好。我们公开求助沈约,说明沈约与我们一党,他若不救,日后也难免被清除。我们守住洛阳,也就守住半壁江山,沈约久经沙场,战功赫赫,必是胆大心细之人。他知道,支援我们,就可形成三国相生相杀之局面,江南方可无忧,甚至壮大。”孙无忌叹服。 这项政变计划的关键,是要把杨建杨元引到武门,而且不被察觉有异。杨世的计划是在六月四日黎明时分动手,但一直到六月三日都没有找到引杨建杨元到武门的机会。熟料,六月三日,发生了特殊的天象。太白金星滑过天空。太史局傅奕密奏: “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杨建从线人那里得知密奏,立即在皇帝杨辉看到密奏之前,向皇帝建议解去杨世兵权,杨辉不置可否。杨世的野心杨辉其实早就有所觉察,经常敲打杨世。当“秦王当有天下”这个天象被解释出来以后,再加上杨建解除杨世兵权的建议,杨辉下定决心要解除杨世的一切武装了,他当然不打算取消杨世的生命,但准备取消杨世的政治生命。 第119章 杨辉召见杨世,把这个秘密报告让杨世过目。杨世立刻感到杀机重重。杨世略一思索,来了一个将计就计,紧急告发杨建、杨元与皇帝后宫的嫔妃们有不正当关系。同时,杨世悲怆道: “臣于兄弟无丝毫背负,今借天象欲杀臣,似为臣亲自剿灭的逆贼报仇。臣今枉死,永违君亲,魂归地下,实耻见诸贼。”杨世民在关键时刻还在提醒皇帝:我对国家有重大功勋,我不该被杀。杨辉恼羞成怒,心中暗道: “此事荒诞不经,恐怕是世儿诬陷太子和元儿,以求自保。此事很容易调查,当事人对质,一切立刻明白。明天就要世儿与太子和元儿当庭对质,世儿肯定举证不出,那么世儿不仅是陷害,还是侮辱皇帝,是典型的大不敬,正好借此夺取世儿兵权,再发往远疆,永绝后患。”杨辉下旨杨建、杨世、杨元明日一早来宫中当庭对质。杨辉没有想到,杨世看起来是自投罗网,其实采用的是调虎离山计,他要调动的老虎是杨建和杨元。 杨建从宫中耳目那里获得了杨世告发的消息之后,连夜找杨元商量。杨元建议: “集合兵马,托病不朝,以观形势。”应该说,这个建议很重要,如果杨建同意,杨世的计划就会全面落空,不仅落空,可能还会导致失败。因为在杨建与杨元商量的时候,杨世统率的伏兵已经到位。各大名将,迟敬、陈金、秦宝、张士贵等都进入伏击位置。这个行动是无法解除的,如果杨建他们不出宫,杨世是无法解释自己的军事行动的。但是,杨建胸有成竹,认为杨元不必如此谨慎: “我们的准备已经很充足了,皇上已经下旨调动世弟手下的兵将,而且他毫无根据的诬陷我们与后宫有染,我们应该亲自到宫中对质,戳穿其谎言,正好借此说服皇上解除世弟所有权力。” 东宫与武门离得十分近。杨元住在武德殿,跟东宫也只有一墙之隔。杨建从东宫北门出来,汇合齐王杨元,再到皇宫的北门即武门其实没有多远。六月四日,清晨,一切看起来都跟平常一样。杨建和杨元汇合之后,从东边走近武门。让杨建比较放心的是,武门这个最重要的地点,守卫的将军是自己的人。但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武门屯守的将军,对于发生在眼前的战斗,要么抱着观望态度,要么跟随了杨世,唯独没有人肯为太子拼命。其中,当天在武门当值的常何,正是杨世从太子阵营争取过来的军官,而在这一天,起到了关键作用。 杨建到达临湖殿的时候,发现情况异样,立刻拨马回撤,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杨世出现了,高声叫住杨建: “太子殿下尚未入宫见驾,岂能无功而返?”在大战来临之际,显然杨世要从容得多。而杨建和杨元此时发现情况不妙,杨世的伏兵出现了,他们全副武装,杀气腾腾。杨元首先摘下弓箭,但是他太紧张了,虽然兄弟不容,势同水火,但是他们看来从没有预计过会有这样的场面。所以,杨元竟然再三拉不开弓搭不上箭。还是杨世沉着,一箭射出,箭头穿过杨建的喉咙,杨建当场毙命。这一箭,杨建猝不及防,他愣在那里,只听得一声弦响,接着箭头穿透空气,带着风声,直奔自己而来。就在一瞬间,杨建听到自己喉骨的破裂之声。他的眼睛,应该一直盯着二弟杨世,这个自己的亲兄弟,这个自己的政治对手。在这一刻,他拉弓射箭,动作娴熟,潇洒而轻松。杨建到死都不明白,二弟的箭法,为什么这么高明。这是武门事变的第一箭,是由杨世亲自发出的,这第一箭就定了乾坤,解决了最主要的对头。 随着杨世的第一箭划破武门清晨浓重的空气,杨世的伏兵众箭齐发,杨元中箭落马。杨建和杨元虽然随从不多,但毕竟也有一小队,他们开始还击。双方混战开始,杨世的马受了惊,跑到丛林里,被挂到树上,一时间人马受困,不能起身。这不是杨世应有的动作。原来,当他发出第一箭以后,自己也被这一箭吓呆了。大哥的眼睛,好像就没有眨过,一直圆睁睁地看着自己。他眼看着大哥喉咙上插着自己射出的那一箭,一声不响地从马上翻落,再就没有动弹过。他知道,他的亲兄弟,让自己这一箭彻底送走了。他的内心五味杂陈,心中方寸已乱,竟然忘记了控制坐骑。当他终于醒过来的时候,马已经被树枝绊住,自己也被困住不能动弹。更没有想到的是,他受困的地点,正好距离杨元很近。 杨元看到这个情况,立刻奔来,他取了杨世的弓箭,准备用弓弦勒死杨世。双方展开搏斗,千钧一发之际,迟敬一边大喊,一边飞马赶到。杨元一看敌我悬殊,转身逃跑,他想跑回武德殿。迟敬当然不会放过,立即从他的背后开弓射箭。这是武门事变的第二箭,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箭。这一箭解决了杨建阵营的第二号人物。迟敬和杨元,是天下最擅长使用长矛的两个人,但是在最后决战时刻,竟然没有长矛,只有弓箭。当初,迟敬不听杨元将令,让杨元当众出丑。杨元发誓要亲手杀掉迟敬,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今天这样的场面,这是杨元人生的最后一个镜头。长箭带着风声,深深地穿进杨元的身体,杨元一头跌倒在地。 迟敬是战场上的老手,他在一箭杀了杨元之后,竟然知道从容取下杨元的人头。当然,杨建的人头也被取下。杨世和他的伏兵一起,迅速进入武门。不久,东宫和杨元府的卫兵也赶到武门,开始攻打武门。这时,杨世的王府是没有设防的,所以当东宫的薛万彻高喊要去攻打杨世王府的时候,守卫在武门上的将士非常紧张,因为那里太容易受到攻击了。这时,又是迟敬,及时地把杨建和杨元的人头高高举起,让他们手下的士兵知道首领已死,继续作战没有意义。于是攻打武门的杨建、杨元的军队开始溃散。 第120章 武门战事尚未结束,杨世命令迟敬率领一队人马入宫护卫皇帝,杨世目光扫视了迟敬一下,意味深长道: “你可临机处置,不必向我汇报,只有一条,不可让皇上遇害。”迟敬率队冲进宫中,无人敢拦。杨辉正在海池宫,准备上朝以后讯问所谓淫乱后宫的诬告。杨辉对宰相裴寂等打招呼: “这一次可不能再心慈手软了。”迟敬下令包围海池宫,任何人不得出入,然后他手持兵甲,满身血污的闯进大殿。杨辉大惊,问道: “今日作乱者是谁?卿来此何为?”迟敬道:“ “二皇子殿下因为太子、三皇子作乱,举兵诛之,恐惊动陛下,遣臣宿卫。请皇上立即下旨二皇子殿下接管所有兵权,并遣特使,下旨作乱兵马停止作战。”杨辉大惊失色,看到殿外迟敬的兵马,只得同意。 迟敬来见皇帝的目的,是替杨世索要兵权,并让皇帝制止战斗。当时情况下,真正能够下令停战的只有皇帝,而不是有权力的杨世。战斗的双方,特别是对于已经丧失领袖的一方而言,不过是在负隅顽抗,此时除了自卫已没有了其他目标。这个时候,他们最希望皇帝来拉架,不可能信任杨世。 真正宣布停战命令的是中书侍郎宇文士及和检校侍中裴矩,而两宫人马也就听从了命令。宇文士及和裴矩代表的是皇帝。他们宣布的命令包含放下武器停战,听从杨世指挥,还有既往不咎之类的承诺。 杨世获得军权,不等于停止屠杀。杨建的五个儿子和杨元的五个儿子都在这天被杀掉。同一天,皇帝杨辉宣布,国家庶政,皆由杨世处分。杨世因此获得管理国家的最高行政权力。 六月七日,杨世正式当上了皇太子。六月十六日,杨辉给裴寂一个手诏表示自己“朕当加尊号太上皇”。七月,杨世王府的主要人马全面掌管军政关键岗位。八月九日,杨世即皇帝位。其实,武门事变当天,杨世就获得了军权和行政权,完全控制了朝廷。后来当太子和即位当皇帝,都是走过场、履行手续而已。 武门事变,迟敬居功至伟,杨世把杨元王府的所有金银宝物统统赐予了他,使他一时间成为天下首富。 杨建手下的各级官员都慌了,想和杨建撇清关系,讨好新皇帝,却又不得其门而入。杨建亲信第一谋臣吴征,整日借酒浇愁,就等着皇帝杨世清算自己。一日,吴征听说,晋王沈约前来朝见新帝,想起自己的父亲与沈约父亲早年有同窗之谊,觉得托沈约向杨世求情,自己的命运或有一线转机,于是立即前往拜见。吴征试探道: “我是东宫旧党,最好的出路就是流放蛮荒,要是天威震怒,恐怕命不久矣,此次拜见晋王爷,恐怕是最后一次了。”沈约问道: “旧太子为何没有先下杀手呢?否则,吴大人就是相国之选了。”吴征迟疑了一会儿,慨然叹道: “不瞒王爷,我多次劝太子提早行事,可惜太子有妇人之仁,为声名所累,又以为自己居太子正位,稳如磐石,还想着为国留才,故而不愿痛下下手,只想剪除对方羽翼,削去其兵权,却想不到如此下场,可悲可叹。”沈约道: “眼下新朝初立,你是东宫首席参谋,如何对待你,就表示如何对待旧党。你可能坠入地狱,但也可能反转冲天。皇上召见你时,必会责备你为太子效力,你打算如何对答?”吴征思索半晌道: “忏悔求饶,或是检举他人,以保性命。”沈约冷笑道: “这两种做法确实可以保命,但仕途从此消亡。”吴征眼光一亮: “王爷的意思是我还能受到重用?请王爷指教一二。”沈约微笑道: “皇上向来爱惜声誉,若非迫不得已,应该不会行此杀兄弑弟的下策。你是太子手下第一谋臣,你的话最能反映太子心中所想。”吴征若有所悟,连忙告辞。吴征走后,谢志从屏风后出来: “你想保他?”沈约道: “他是在自己保自己,他若无事,东宫旧党就大多无事,内乱之忧就会消除。皇上一向开明,对江南政策更易接受,故而皇上若能集中心力,励精图治,实为江南之福。”果然,杨世刚坐稳位子,马上就把吴征喊来痛骂:“你这个无耻之徒,当年为何明目张胆离间我兄弟情感?”朝堂之上,一片寂静,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秋后算账的时间到了,吴征似乎已万劫不复! 作为站错了队的吴征此时有三种选择:一是跪地求饶,悔不当初,向杨世忏悔,骂自己当初瞎了狗眼,跟错了人,以求得杨世的宽恕;二是检举揭发,积极举报别人的罪恶,以求戴罪立功;三是死硬到底,永不忏悔。很明显,前两种选择可能是生路,第三种选择可能是死路。 大家都在等待吴征的态度,吴征目光掠过沈约,沈约轻轻点点头。吴征下了决心,丝毫没给杨世面子,而是针尖对麦芒,死硬到底。只听他声若洪钟、语带轻蔑、不卑不亢、慷慨自若地说道:“当日皇太子若听从我的劝告,及早行事,哪会遭逢今日之祸?” 看来他要负隅顽抗到底,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路他偏行!面对作为胜利者出现的杨世,吴征居然连一点悔过的表示都没有,反而在公共场合大放厥词,岂有此理!看来吴征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面对死不悔改的吴征,杨世眼中的杀气一点点褪去,杨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温和的神采。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最后,杨世居然放过了吴征,而且厚加礼遇,擢拜谏议大夫。 武门之变,杨世干掉了自己最大的政敌——太子杨建、弟弟杨元,他毫无悬念地被父亲杨辉立为太子。之后,杨世又使出浑身解数,逼迫父亲杨辉退位,自己得以荣登大宝。当时大家看到的杨世,只是一个杀兄害弟的刽子手,一个逼父退位的不肖子,一个踏着兄弟鲜血走上皇位的残忍罪犯。杨世在等待一个人,这个人能洗刷他的原罪,解脱他的枷锁,让他在新的起点重新出发! 第121章 这个人在哪里啊,他不可能在杨世的阵营内部,自己手下的任何解释只能给人以强词夺理的感觉,这个人也不可能在民间,民间人士不可能洞悉宫廷政变的血雨腥风。过尽千帆皆不是啊!望眼欲穿,这个人终于出现了,这个人就是吴征! 为什么是吴征?因为吴征带来了一把金钥匙。这把金钥匙就是他的那句话:“当日皇太子若听从我的劝告,及早行事,哪会遭逢今日之祸?”这句话的魅力何在?它的魅力在于,通过一个来自敌人阵营重要成员的口揭示了一个事实——杨建、杨元咎由自取!杨建他们同样也在磨刀霍霍,同样也在紧锣密鼓,只是下手太慢,仅此而已。既然这样,杨世的“武门之变”就是正义战胜了邪恶。杨世功劳卓著,杨建却动了嫉妒心,动了杀心,这岂不正好说明了杨建的邪恶吗?面对邪恶,杨世当机立断,岂不正好证明了杨世的英明神武吗? 因此,吴征的一句话,说出了一个事实,而正是这个事实,证明了杨世“武门之变”的必要性,证明了“武门之变”的合法性。“武门之变”既然必要而且合法,那么杨世身上的原罪也就一洗了之,不复存在。更为重要的是,这个事实只有通过吴征说出来才可信,才有含金量,才有价值,因为吴征本人是杨建的重要谋士,他本身就是邪恶的参与者、邪恶的见证者。 因此,吴征必须活!吴征将以自己的存活,给杨世一个公道。对于世人来说,吴征就是一个反面教材,他将天然地证明杨建的卑鄙、下流、邪恶,杨世的伟大、光荣、正确。因此,吴征的回答看似狂傲、扯淡,却是当时情景之下他的唯一活路。他如果痛哭流涕地忏悔,或者无原则地自我贬低,反而会让杨世满怀厌恶地将他杀掉。相反,他的反其道而行之,大肆标榜自己的先见之明,同时又巧妙地道出了杨建的邪恶本质,反而一下子为自己打开了一条生存的康庄大道。 其实,吴征还有更大的作用。当杨世坐稳了皇位,除了他需要清洗原罪之外,他还需要尽快构建和谐社会,需要表现自己的宽容和胸怀,而宽宥敌方的重要谋士无疑是最简捷的一种方式。因此,吴征必须活!吴征的“活”,将宣告一种和解,阐释一种“团结一致向前看”的姿态。连吴征都被宽容了,原来潜在的对手也就可以松一口气了! 杨世身边的功臣对吴征受到重用,却愤愤不平。杨世面前的第一红人,朝臣中的当权派孙无忌语带讥刺地对吴征道: “当年您可是杨建的心腹大将,和我们势不两立,没有想到今日居然同席饮酒。”吴征心中不快,又不好当面发作,只得哑忍。吴征来找沈约抱怨,沈约笑道: “吴兄靠直言上谏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但是如果不能百尺竿头,再进一步,你的人头仍然随时会被那帮虎视眈眈的前政敌们给砍掉当夜壶用。和那些自恃功勋卓著的同僚如孙无忌之类相比,你的唯一优势就是直言上谏,否则你将被那些根正苗红的同事给挤兑得无立足之地。吴兄除了直言上谏外,几乎一无所有。既然一无所有,你也只好一条道走到黑,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将直言上谏推演至极致。”吴征点头称是,回去后连夜写成《十思疏》,上奏皇帝。 吴征先声夺人,他充分利用杨世对他刚建立起来的好感,利用自己的纵横特长,大大方方地和杨世来了个最易误解的词义辨析——“忠臣”与“良臣”的本质差别:能让自己获得美名,辅助君主获得尊贵的声誉,子孙相传,福禄无疆的臣子是“良臣”;而自身遭受杀戮之祸,又让君主背上陷害忠臣的恶名,使“小家”和“大家”都遭受损失,只留下空名的臣子是“忠臣”。这是吴征最擅长的“正名”。吴征以其精到的词义辨析,给杨世下了一个大套——从今天开始,我将尽情进谏。因此,我的脑袋随时有可能搬家,你如果杀我呢,就是让我成为“忠臣”;你如果不杀我呢,就是让我成为“良臣”。让我成“良臣”,咱们双赢;让我成“忠臣”,咱们双输。吴征这一定位很可怕,他将自己置于了道德高地之上,从而让杨世处于了守势。杀兄夺权的杨世如果还想笑着走进历史,只能老老实实地接受吴征的“进谏”。之后,他更上一层楼。吴征巧妙地写到: “陛下导臣使言,臣所以敢言。若陛下不受臣言,臣亦何敢犯龙鳞、触忌讳也?”于是,后妃越礼,吴征犯颜直谏;太子越礼,吴征犯颜直谏;皇上想去泰山封禅,吴征依然犯颜直谏其耗费国家钱财。杨世对吴征总是搅局愤恨不已,回到后宫对皇后道: “朕迟早砍了他的人头。”皇后闻言,下堂换了隆重的朝服,跪拜皇帝,杨世惊问为何。皇后道: “臣妾向皇上祝贺,有吴征这样敢犯颜直谏的臣子,是陛下之福,正因为陛下有容臣雅量之福,才有吴征这样的良臣,这也是国家之福。”杨世叹道: “朕的见识远不及皇后啊!”从此,“直谏”成了吴征生存的武器,成了邀宠的法宝,以致杨世有一天就情不自禁道: “人言吴征举动疏慢,朕但觉其妩媚。吴征“所谏前后二百余事,皆称朕意。非卿忠诚奉国,何能若是”。“武门之变”后,才开始效忠杨世的吴征,终于达到了事业的巅峰,杨世以皇帝的身份总结道:“朕当皇帝前,功劳最大的是孙无忌,而朕做了皇帝之后,功劳最大的非吴征莫属。”吴征终于可以在同僚面前挺直腰板了。 吴征非常感念沈约的指点,常常询问其治国意见。沈约主张积极开展与西土诸国的贸易,引入中土缺乏的科学生产技术,先进武器,还主张放松对士民工商阶层的管制,使之能选举民意代表,参与城镇管理。沈约在小心翼翼的改造中土帝国的统治生态。沈约把高度自治的江南打造成试验田,向中央朝廷展示开放成果。吴征的积极建言打动了杨世,杨世对沈约的一丝疑虑也就此放下,任命沈约为副相,参与朝廷核心决策,积极扩展江南开放模式。杨世对沈约建议的放松皇权,内阁主政,皇帝监管的统治模式不以为然,但确实大量采纳了其他意见。中土大赵帝国空前强大,蜚声宇内。吴征与沈约结成同盟,左右政局,孙无忌等虽有所不满,但也不敢造次。 第122章 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吴征忽然大病,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吴征生命垂危,皇帝杨世前去探望,面对皇帝关切的目光,吴征再次显出纵横家本色,他对身后之事没提任何要求,只是气若游丝般道: “寡妇不在意自己织布的进度和质量,而担忧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吴征临终前的这一句话让杨世声泪俱下、百感交集。其前,杨世就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吴征的儿子,只是尚未正式举行大婚仪式,当杨世听到吴征这句话后,他马上将自己的女儿,吴征尚未过门的儿媳妇召到了吴征的病榻前,杨世感伤地对吴征道: “亲家翁,请你最后看一眼你未来的儿媳妇吧!”只是此时的吴征虚弱得连起身感谢皇上都做不到。皇上刚刚离开,沈约前来探望。吴征老泪纵横: “与王爷联手造此盛世,吴某此生无憾了。我知道,现在的盛世,离王爷所想的,还有很大差距,相信日后还会有志同道合之人,相助王爷。临去之际,我没有向皇上举荐继续重用王爷。我担心,人走茶凉,举荐王爷,反而授人以柄,连累王爷。”沈约点头明白: “你我之间,心有灵犀,不言自明,日后吴家有需要我帮助之处,我必全力相助。”吴征含泪而别。 吴征死后,皇帝杨世一改惯例,亲临吴府向吴征遗体告别。在吴征的追悼会上,杨世即席发表重要讲话,他高度评价吴征的一生,他将吴征定位为伟大的忠君者、伟大的批评者,称赞他是帝国的骄傲,认为吴征的死是帝国不可弥补的损失: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尝宝此三镜,用防己过。今吴征殂逝,遂亡一镜矣。”杨世还亲自给吴征撰写墓志碑文。吴征可谓备享生荣死哀。 然而,一个人不可能将所有的一切做得尽善尽美。吴征生前,曾经力荐过杜正伦和侯君复,认为他们有宰相之才。因为吴征的推荐,杜正伦被提拔为兵部员外郎,后又改任太子左庶子,侯君复也官至检校吏部尚书。吴征死后,他们俩人却都因牵连到太子谋反事件,一个被流放,一个下狱被杀。荐人失当,吴征难辞其咎,孙无忌趁机上奏: “吴征此举有暗结同党之嫌。”吴征在杨世心中的高大形象,第一次打了折扣。让杨世更郁闷的还在后面,有人作证,吴征谏诤杨世的奏章,都自己偷偷地录下副本,交给了史官褚遂良,以求录之国史。吴征只顾自己名扬千载,却不顾此举会给君主抹黑。吴征的形象因之轰然倒塌。盛怒之下的杨世不但令人毁掉了自己给吴征题写的碑文,而且还废止了将衡山公主嫁给吴征儿子吴直为妻的允诺。孙无忌冷笑道: “皇上与吴征之间的关系——臣子竭诚进谏,皇帝虚心接纳,在很大程度上,是当事双方小心翼翼制造出来的假象,而皇上怒砸吴征碑,则将二人之间温情脉脉的面纱尽情揭去。皇上的冲冠一怒再次揭示了一个基本事实,所谓的君臣一体从来都是幻想。君臣之间的关系充其量是驾驭与被驾驭的关系。因此,二者之间的平衡就显得异常重要。这种平衡既有力量方面的平衡,也有智力方面的平衡。君臣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之时,好戏就该上演了:当君主一方的力量占据主动之时,比干的心肝就被掏出来了;当臣下的力量占据主动之时,汉献帝就被曹操所挟“以令诸侯”了。而当二者暂时处于平衡之时,忠良之臣就被批量生产出来了——譬如皇上的盛世。但一部历史,不平衡的时候居多,所以,打开史书,后人随处可以见到礼崩乐坏的场景。所谓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最终成了一种幻想。”孙无忌进一步分析道: “吴征活着的时候,皇上把他当作“镜子”,主动结成亲家;吴征去世的时候,皇上“废朝五日”,亲笔撰写碑文。然而吴征尸骨未寒,皇上就出人意料地变了卦,不但下旨解除了衡山公主和吴征长子吴直的婚约,而且一怒之下竟然亲自砸掉了吴征的墓碑。生前生后有这么大的反差,有人认为是吴征生前大力举荐的杜正伦、侯君复接连落马,伤了皇上的心;也有人认为是吴征曾将自己记录的与皇上一问一答的谏诤言辞,拿给负责编写起居录的褚遂良作参考,犯了皇上的忌。这两种说法固然有一定的道理,但究其根源却是因为吴征屡次过火的“犯颜直谏”,使皇上产生“逆反心理”,推倒墓碑不过是皇上因为长期受到压抑而表现出来的一种歇斯底里的发泄。在国家大事上,吴征像一位元老,旁征博引,口若悬河,好像在教诲一个没有主见的幼主;而在皇帝私生活上,吴征像一位长辈,苦口婆心,声泪俱下,更像是在教育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很多时候这都让皇上下不了台。吴征这种慈父般的过火关爱,在皇上眼里却成了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影”。当皇帝的在很多时候说了不算,反而要看大臣的脸色,这种长期逐步积累起来的压抑,总有一天就会像火山一样突然喷发,而吴征的“荐人失察”和“谏言外流”不过是皇上“悔婚砸墓”事件的导火索。吴征在呕心沥血的同时,却忽略了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皇帝也是人,皇帝也有自己的主张、理想、爱好和私生活。皇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好奇心,标新立异的开拓劲,以及自由生活的做主权,在很多时候都受到了吴征的干涉和阻挠。” 沈约深知,吴征是指标性人物,他一个人洗净了杨世“玄武门之变”中手上的鲜血,平衡了杨世失衡的帝王形象。于是在杨世砸掉吴征墓碑三个月后,沈约建言重修墓碑,以维护君臣一体的名声。杨世深以为然,在砸过吴征的墓碑不久,找了个机会予以重修。毕竟,皇帝的面子,帝国的尊严,国家的长治久安,都要大于君臣之间的个人恩怨。这样的道理,雄才大略的杨世当然了然于心。五年后,不听劝谏、一意孤行的杨世决意攻打高丽,不料遭受重挫。 第123章 杨世叹道: “吴征若在,不会让我有这样的举动啊!”杨世立即恢复吴征的荣耀,给与其后辈赏赐。人总是在受到挫折后,才明白“忠言逆耳利于行”的真谛,皇帝也不例外。高丽大败后,杨世一病不起。先前太子谋反被废,杨世就未再立太子,如今自知病入膏肓,便询问心腹大臣孙无忌,谁可继任太子。孙无忌道: “三皇子适合。”杨世本想二皇子杨克继任太子,因为他刚毅果敢,颇似年轻时候的自己,但孙无忌在朝中势力极大,自己又病入膏肓,若无他的支持,恐怕新君皇位难以稳固。杨世想做最后的努力: “三子治儿,性格柔弱,恐非君临天下之才。”孙无忌知道杨世想立二皇子杨克,便道: “当下盛世,君主杀伐决断,刚毅果敢,恐会轻启战端,耗损国家元气。三皇子,性格柔弱却坚韧,正是守成之君,他心地善良,以百姓为念,不喜兵祸,而且愿意接受臣子建言,群臣也必会全力支持,补其不足,他必可维持我朝繁荣。”孙无忌见杨世不言,还在犹豫,进一步道: “陛下试想,若二皇子为新君,他可容下三皇子吗?三皇子为新君,以其善良心地,二皇子必然无忧。”这一句话,戳中杨世内心,杨世不愿看到骨肉相残,也不愿自己征讨高丽的悲剧重演,于是遗诏杨治为太子,继承皇位。为了避免丞相孙无忌权力过大,杨世又遗诏副相褚遂良和晋王沈约为辅政大臣。杨世特别召见沈约: “爱卿独治一方,富甲当世,兵力虽不多,却是兵精将强,装备精良,实为国之重器。朕走后,若朝局艰危,盼卿能力挽狂澜,护佑治儿。”沈约泪光闪烁,点头承诺,不负重托。 杨世驾鹤西去,年轻的杨治踌躇满志地开始了他的帝王生涯。杨世给他留下的三个个顾命大臣——孙无忌、禇遂良、沈约——也在他们的岗位上表现得兢兢业业、尽职尽责,而且相互谦让。他们同心辅政,杨治亦尊礼三人,恭己以听之,故新政之初,百姓阜安,有前朝遗风。 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君臣同心,上下一致,帝国马车在宽衢大道上笔直地向前奔驰,没有人感觉有什么不妥。可是京城却突然爆发了一起惊天大案,大大搅动了朝局。引发这场大案的人,是先帝杨世最宠爱的女儿,新任皇帝杨治的姐姐——明阳公主。 说起这个明阳公主,京城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她除了一贯明目张胆给老公戴绿帽外,婚外情的对象也选得非常特别,几乎是清一色的世外高人,不是和尚就是道士,基本没有世俗中人。明阳公主的老公是吴征的次子吴易。吴征还在世的时候,表面上合家安乐、太平无事,可吴征一去世,吴家立马就热闹了。因为明阳公主闹着要分家,不但要和吴家长子吴直争夺财产,而且还要争夺梁国公(吴征的封爵,依例由长子继承)的爵位。 面对这个任性刁蛮的公主,吴直无计可施,最后只好告到了杨世那里。杨世勃然大怒,把公主叫来狠狠训斥了一顿,从此对她的宠爱大不如前。明阳公主恼羞成怒,不但对吴直恨之入骨,连带着对父皇杨世也怀恨在心。这件事刚过去不久,明阳公主和遍极和尚通奸的事情就被彻底曝光了。公主与和尚通奸!这真是一条爆炸性消息,要说多八卦有多八卦,要说多香艳有多香艳。所以,在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条新闻一直是京城坊间的娱乐头条,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 杨世皇帝得到御史的禀报后,气得差点儿吐血。如此龌龊的丑闻居然发生在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身上,这对杨世皇帝来说无疑是一个无情的嘲讽,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可杨世皇帝终究舍不得对这个宝贝女儿怎么样,只好把满腔愤怒发泄到遍极和其他人身上,不但即刻命人腰斩了遍极,而且还把明阳公主身边的十几个仆人和婢女全部砍杀了。 出了这么一桩大糗事,明阳公主却丝毫没有愧悔之心,而且当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情人被砍成两截后,心里更是充满了对杨世皇帝的怨恨。所以后来杨世皇帝驾崩的时候,公主的脸上没有半点儿哀容。 杨治即位后,明阳公主变本加厉,愈发肆无忌惮。当初的遍极被砍成了两截,她立马又找了一堆遍极,其中有善于“占祸福”的和尚智勖,有“能视鬼”的和尚惠弘,还有医术高明的道士李晃等。与此同时,明阳公主又不断怂恿丈夫吴易与大哥吴直争夺爵位。她认为连当初的杨世皇帝都管不了她,如今这个仁弱的兄弟杨治更是拿她没辙,于是拼命追着吴直死缠烂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皇帝杨治被这桩无聊官司纠缠得实在受不了,干脆各打五十大板,把吴易贬为房州刺史,把吴直贬为隰州刺史,打算把他们全都轰出京城,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不烦。明阳公主一见老公被贬,顿时傻眼了,没想到偷鸡不成反倒蚀了一把米。她愤愤不平,整天绞尽脑汁,决定要在老公离京赴任之前,想一个办法把吴直一举置于死地。后来她终于想出了一个绝招。她认为这一次出手,吴直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梁国公的爵位就非她老公莫属了。 一日,明阳公主一副花容失色、满腹委屈的样子跑进皇宫,向杨治告了御状,说吴直非礼了她。杨治闻言,不禁大为惊愕。这吴家究竟是撞了什么邪了,怎么尽出这等龌龊事呢?明阳公主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妹,天潢贵胄,金枝玉叶,如今居然被人性骚扰了,他这个当皇帝的兄弟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于是杨治准备着令有关部门严加审理。就在这个时候,孙无忌站出来了,自告奋勇地接下了这桩案子。 第124章 朝臣纷纷摇头不解,堂堂的当朝一品太尉、首席宰相、天子舅父,居然要亲自主审一桩性骚扰案,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沈约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紧锁,对亲信沈和道: “孙无忌要杀的也许并不是一只鸡,甚至也不仅是一头牛。他或许要利用这只上蹿下跳不知死活的鸡,牵出躲藏在暗处的一大群牛!你去建康安排后路,再回京城增派眼线,每周向我汇报案情进展。” 沈约所料不错,孙无忌是要利用这个案子,把朝中的所有政敌一网打尽!事情要从杨世在世时的那场夺嫡之争说起。 当时,太子杨乾与二皇子杨克围绕着储君之位展开了你死我亡的争夺。可是从一开始,杨乾就明显处于劣势,因为他私行不检,屡屡暴出丑闻,令杨世失望不已;而二皇子杨克的夺嫡呼声则一直居高不下,因为他有志向,有韬略,聪明颖悟,多才多艺,深受杨世的赏识和宠爱。杨乾最后不得不铤而走险,企图发动政变夺取帝位,可未及动手就被杨世粉碎,杨乾旋即被贬为庶民,不久后流放黔州。 太子出局后,杨克自然就将储君之位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因为他不仅本人聪明干练,胸藏韬略,深得杨世欢心,而且背后还拥有一个实力强劲的政治集团,其中包括当时的副相刘洎、岑文本,以及一帮元勋子弟,如吴征之子吴易、杜如晦之弟杜楚客、柴绍之子柴令武等。 就在朝野上下都认定二皇子杨克入主东宫已经是板上钉钉之时,杨治就像一匹政治黑马蓦然闯进人们的视野之中。而力挺他的人,就是时任丞相的孙无忌。孙无忌之所以坚决拥立杨治,是在于他年龄小,性格柔弱,易于掌控。 正是因为他拥立杨治,而吴易却是众所周知的二皇子心腹,所以孙无忌自然就对吴征也产生了敌意。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吴征加入了二皇子一党,但是孙无忌拥立杨治的时候,吴征显然也没有站在孙无忌这一边。所以,从孙无忌力挺杨治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把吴征及其家族视为自己政治上的对立面了。 杨治即位后,尽管当年的夺嫡之争已经成为如烟往事,吴征也早已作古,可孙无忌却始终没有忘记,吴家的人曾经是二皇子一党、曾经是他政治上的反对派!因此,在头三年里,孙无忌对吴家的监控一天也没有间断过。在此期间,以吴易为圆心,以宗室和满朝文武为半径,所有和吴易走得比较近的人,全都落进了孙无忌的视线,并且一个不漏地被列入了他的黑名单。第一个被列入黑名单的人,是驸马都尉薛万彻。薛万彻是一代名将,骁勇善战,出生入死、屡建战功。薛万彻升任左卫将军,并娶了杨世的姐姐丹阳公主,拜驸马都尉,此后历任右卫大将军、代州都督、右武卫大将军等军中要职。 然而,五年后,薛万彻的辉煌人生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原因是他的副将裴行方控告他在军中“仗气凌物”,并有“怨望”之语。所谓怨望之语,意思就是涉及政治的牢骚话。当裴行方与薛万彻就此事当廷对质的时候,薛万彻理屈词穷,无法辩白,随后便被朝廷开除官职,流放边疆。薛万彻也许真的是说过一些牢骚怪话,否则也不至于在对质的时候哑口无言。可如果以为他纯粹是因为这个被贬黜流放,那就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朝中的政治倾轧和派系斗争,而薛万彻恰恰与孙无忌的对立面吴易交往密切。 杨治即位,大赦天下,薛万彻遇赦回京,并被起用为宁州刺史。如果薛万彻能因为这次流放的遭遇而深刻认识政治斗争的残酷性,从此安分守己,夹着尾巴做人,也许可以避开最后的这场灾难。可惜,就在被重新起用的这一年,薛万彻因足疾回京疗养,其间便与吴易打得火热,并再次“有怨望语”。他愤愤不平地对吴易道: “今虽病足,坐置京师,鼠辈犹不敢动。”所谓“鼠辈”,意指朝廷的当权派,实际上就是指孙无忌。闻听此言,吴易当年被彻底粉碎的“拥立梦”再度被激活了。他带着满脸的兴奋之情对薛万彻道: “若国家有变,当奉幽王为主!”吴易所说的这个幽王,就是杨克。在吴易的小圈子中,除了薛万彻和李元景,还有一个就是驸马都尉柴令武。当初柴令武和吴易都是二皇子党的核心成员,二皇子没有成为太子,柴令武自然也是一肚子失意和怨气。杨治即位后,曾给了柴令武一个卫州刺史的职务,但他以公主身体不适要留在京师就医为由拒绝赴任。柴令武就这么赖在京师不走了,据说还长期与吴易“谋议相结”。 孙无忌一直在寻找收网时机,而恰恰就在这个时候,明阳公主状告吴直非礼的案件又适时出现,孙无忌心中暗喜,随即主动请缨,全力以赴地展开了对此案的调查。从一开始,孙无忌就根本没打算往性骚扰案的思路上走,而是准备不择手段地朝政治案的方向靠。所以他一入手,就挖出了明阳公主身上的一个政治问题—明阳公主曾经指使掖庭令陈玄运,暗中窥伺宫禁中的情况和动向,并且观察星象变化。很显然,光凭这一条,就可以给明阳公主直接扣上一个谋反的罪名。因为,禁中是天子所居的重地,而天象的解释权也只能归朝廷所有,所以无论是窥伺禁中还是私窥天象,其行为都已经触犯了天子和朝廷的权威,其性质也已经属于严重的政治犯罪。明阳公主的政治问题一曝光,案件立刻自动升级,孙无忌顿时信心倍增—既然公主都已经涉嫌谋反了,她老公吴易又岂能逃得了干系? 就在孙无忌准备拿吴易开刀时,吴直又主动站了出来,对吴易夫妇进行了检举揭发,把他们夫妇平日里的种种不轨言行一股脑儿全给抖了出来,这令孙无忌大喜。其实也怪不得吴直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落井下石,因为明阳公主诬告他的那个罪名实在是让他没法做人,吴直为了保住自己的名誉和身家性命,当然要和吴易夫妇拼个鱼死网破。 第125章 揭发了吴易和明阳公主之后,吴直知道吴家被这两个丧门星这么一折腾,必定难以逃脱家破人亡的命运,止不住发出悲凉的长叹: “罪盈恶稔,恐累臣私门!”吴易一到案,整个案件就彻底复杂化并扩大化了。孙无忌精神抖擞,对吴易软硬兼施,终于从他嘴里把薛万彻、李元景、柴令武等人一个一个撬了出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切当然都是由孙无忌说了算。换句话说,在满朝文武当中,孙无忌想让谁三更死,那个人就绝对活不过五更。 贪生怕死的吴易为了自保,不仅把他的“战友”全部出卖,而且还在孙无忌的威胁利诱之下,张开血盆大口,一个接一个地咬住了一群无辜的人。他们是:幽王杨克;侍中兼太子詹事宇文节;太常卿江夏王李道宗;左骁卫大将军、驸马都尉执失思力。这些位尊爵显的朝廷大员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该死的吴易居然会咬上他们。仿佛就是一觉醒来,这些皇亲国戚和帝国大佬就成了吴易的造反同谋,成了朝廷的阶下囚,成了十恶不赦的乱臣贼子,更成了孙无忌砧板上的鱼肉!孙无忌为什么会指使吴易咬上这些人呢?原因很简单——孙无忌不喜欢他们,说白了就是这些人将会影响他日后掌握朝政大权。 在孙无忌的压力下,杨治无奈地颁下了一道诏书:将吴易、薛万彻、柴令武斩首;赐杨克、明阳公主自尽;将宇文节、李道宗、执失思力流放岭南;贬吴直为春州铜陵县尉;将薛万彻的弟弟薛万备流放交州;罢停吴征在宗庙中的配飨(以功臣身份配享于杨世别庙中的祭祀牌位)。 这个结果不仅令朝野感到极度震惊,而且同样大大出乎杨治的意料。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性骚扰案居然牵出了一个这么严重的政治案件,还把一帮元勋重臣和皇亲国戚一举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杨治深感困惑,他不相信这些人全都参与了吴易的谋反,可是在孙无忌威严的目光下,杨治也只能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在孙无忌早已拟定的诏书上缓缓地盖下天子玉玺。诏书颁布之前,杨治决定以他微弱的力量进行最后的努力,恳求孙无忌留下其中一人的性命:幽王杨克。 面对以孙无忌为首的一帮宰执重臣,年轻的天子流下了无声的泪水,他用一种哀伤而无力的声音道: “幽王,朕兄,免其死,可乎?先帝也曾要朕不伤害幽王性命啊!”此时此刻,早已大权旁落的杨治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只有低声下气地乞求了。然而,天子的乞求却遭遇了死一般的沉默。因为孙无忌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他不开口,其他大臣就更是不敢吱声。 许久,孙无忌向兵部尚书崔敦礼使了一个眼色,崔敦礼随即出列,用一种中气十足的声音回应了天子的乞求。两个字—不可。那一刻,杨治感觉自己的天子颜面荡然无存。一切都已无可挽回。该砍头的砍头,该赐死的赐死,该贬谪的贬谪,该流放的流放……。一个都不饶恕! 行刑的那一天,薛万彻面无惧色地站在刑场上,对着那些奉旨监斩的昔日同僚大叫:“薛万彻大健儿,留为国家效死力固好,岂得坐吴易杀之乎?”临刑前,薛万彻从容脱下上衣,光着膀子叫监斩官快点动手。据说刽子手慑于薛万彻的气势,手脚不停打战,以至于连砍两次都砍不断薛万彻的脖子,薛万彻厉声叱骂: “干吗不用力?”刽子手鼓足勇气砍下第三刀,薛万彻的头颅才应声落地。幽王杨克在接到赐死的诏书后,则面朝苍天,发出一句可怕的诅咒: “孙无忌窃弄威权,构害良善,宗社有灵,当族灭不久!”没有人认为,杨克临死前的这句诅咒会真的会一语成谶。杨克死讯传到宫里,先帝杨世妃子伍则痛苦流涕,悲愤难耐。原来,杨克与伍则情投意合,本欲请皇帝赐婚,迎娶为王妃,不想伍则被皇上看中,杨世不愿赐婚,而是抢了儿子的媳妇,强纳为皇妃。如今,杨克惨死,天人永隔,伍则以泪洗面,聊以度日。 大案即将落幕之时,孙无忌对另一顾命大臣禇遂良道: “此案还有一漏网之鱼,但此人地位尊贵,是否借此铲除,我心中还颇为犹豫。”禇遂良知他所指,缓缓道: “晋王前些时候称病,回江南修养,一些公事,托我处理了。”孙无忌惊道: “晋王离开京城了,为何不早告知?”禇遂良不动声色道: “丞相全身心处理反案,我不便打扰。晋王拥兵一方,所辖江南,高度自治,又是全国最富庶之地,与西土贸易密切。晋王本人,声名远扬,自不必说。先帝在世,就曾反复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晋王。”孙无忌道: “江南水泼不进,针扎不透,实为大患,如今皇上新政,晋王与吴征一直为同盟,吴家反叛,晋王难以自清,正可借此除去朝廷大患。”禇遂良反对: “晋王是顾命大臣,何况拥兵一方,丞相如何能保证一举拿下?”孙无忌道: “我查过江南兵备记录,数量不多,以全国之兵,可以灭之,晋王想必也不敢公然自立,借此案撤其兵权,江南自治权,应该不难,只要朝廷官员可以委任到江南,晋王早晚可除,江南早晚尽在朝廷掌握,此乃国运大事。”禇遂良再度反对: “丞相也说江南水泼不进,针扎不透,江南军备是他们自行上报,数据如何能作准,再者,晋王曾经海外称王,与西土强国关系匪浅,江南兵力纵然不多,但从西土进口了先进火炮,威力惊人,一旦再获得西土支持,如何能保证一举拿下?晋王在此结案关头,称病回归江南,说明他也有所提防。既然是国运大事,必须三思而行。”孙无忌细思良久,终于作罢。 第126章 此时赵国西方领土穿过河西走廊,进入哈密地区。之所以没有继续西进,是由于当时的西域正处于另一个强敌的控制之下,这就是突厥汗国,其控制下的西域对赵国的河西、陇右地区构成巨大威胁。突厥经常向西域地区的赵国控制区发动进攻,对刚刚纳入赵国版图的漠北地区构成严重威胁。要收复西域,就必须消灭当时控制西域的突厥汗国这一强敌。这就必须打通进入西域的道路,而这就涉及到一个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的小国—高昌王国。 高昌是从前赵起中央政府驻军和移民一手创建的。高昌位于吐鲁番盆地东部,而吐鲁番盆地自古就是沟通内地和新疆地区的战略通道。高昌正好扼控这一战略咽喉,地位极其重要。为保护这一战略咽喉,从前赵、前宋到晋朝,历代中央王朝在高昌地区修建城堡要塞,驻扎大量军队屯田并大量移民。晋国内战后,西域逐渐失去同中央王朝的联系,高昌遂独立,都城为高昌城。 由于国小兵弱,建国后很长时间里高昌都不得不依附周边强邻,这种委身于人的日子确实是很难过的。晋国内战中期,正好赶上突厥强大时期,高昌被夹在两强之间左右为难。当突厥不敌晋国后,高昌随即倒向晋国。但其后晋国内战乱局加剧,高昌再度变脸,委身与实力恢复的突厥汗国。即便是在赵国建国后依然如此,而这是由于当时高昌国王的性格决定的。 此时的高昌王国国君是麹文泰。赵国建立并统一全国后,麹文泰长期持观望态度,当突厥内乱后,识相的麹文泰立即变脸,于同年偕王后、太子亲赴京城朝见杨治。一个控制通往西域战略咽喉的重要国家的国王带着往后、太子亲自朝见,这引起杨治的高度重视。赵国政府以帝国皇室亲王礼仪和待遇隆重接待了麹文泰,杨治册封了高昌王后“公主”并赐姓皇家姓氏“杨”,这在当时西域小国王室中是不可想像的殊荣。从此,双方的关系迅速升温。高昌成为赵国在西域的代言人和重要盟友。但这种局面没维持多久就夭折了,原因就是麴文泰又变卦了,因为突厥来了。 突厥王室内战结束,新任可汗欲谷下令突厥铁骑冲入西域,大肆进攻赵国控制下的地区,沟通内地和西域战略咽喉的高昌王国自然不会被放过。突厥兵刚到,作为赵国册封的臣子的高昌国王麴文泰居然就主动送上门来了。在他看来,远在万里之外的大赵远没有近在咫尺的突厥来得实在。反正自己总要找个强硬的靠山,卖给谁不都一样吗?对于麴文泰主动投怀送抱,突厥首领欲谷设大为惊喜。他首先“册封”麴文泰为“高昌王”,随后给于大批金银财宝,而且在高昌附近派驻一只强悍的骑兵部队进行保护,甚至直接将一支精锐的突厥铁骑军团送给麴文泰。得到突厥的撑腰,麴文泰的腰杆子立即硬啦,大有一派“西域大国”的派头。到最后麴文泰居然嚣张到明目张胆的对赵国亮出刀剑!在突厥支持和怂恿下,麴文泰亲自率领突厥骑兵军团和本国军队“御驾亲征”,相继拿下了伊吾、焉耆王国。焉耆王国是大赵在西域天山南部的重要战略据点,是从中原进入西域的必经之路。麴文泰的行为直接威胁到了赵国在天山南麓的战略利益。而最危险的是,麴文泰封锁边境,禁止赵国商队和使节进入高昌境内。而高昌是当时沟通中原与西域的战略咽喉,这种行为彻底阻断了西域与赵国的往来。他已经明确了勾结突厥的态度,直接威胁到了赵国在西域甚至是河西地区的主权和利益。 面对麴文泰前后截然不同的“大变活人”,杨治一开始企图通过和平手段以劝导的方式解决。毕竟高昌在名义上还是自己的属国,而且杨治对待小国向来以宽厚仁爱著称。赵国派出特使到达高昌,了解对方态度并试图劝说麴文泰。赵国使者到达高昌城后,表明中央政府宽大为怀,希望高昌悬崖勒马的良苦用心,其言辞之诚恳根本不象一个上邦大国对属国的态度。然而,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不仅是赵国使者,还是皇帝杨治做梦也绝对无法想到的。麴文泰在“宝座”上怒目横眉的瞪着赵国特使道: “赵在中原,高昌于西域,万里之遥,互不相干;鹰飞于天,雉窜于蒿,猫游于堂,鼠安于穴,各得其所,岂不活耶!”这话的意思再明确不过:赵国和高昌是“平等”的,赵国没资格管高昌,根本没把赵国尤其是没把杨治当盘菜。这让赵国特使瞠目结舌,要知道即便是当时的突厥领袖欲谷都没有敢于如此蔑视大赵帝国,更不敢用这种语言侮辱杨治。随后,麴文泰将赵国特使一番羞辱,没收随身财务后驱逐出境。 特使回到京城后,如实禀告了情况。对待周边小国一向以宽怀包容的伟大胸襟著称的杨治闻暴跳如雷,杨治甚至咬牙切齿的骂麴文泰为卑鄙小人,这是因为麴文泰已经突破了他和他的帝国所能容忍的底线。麴文泰的行为已经表明,他已经铁了心要和突厥勾搭,和杨治干到底。大赵帝国岂能受这样一个无耻之徒的如此羞辱!更何况麴文泰已经勾结了突厥,这恰恰是杨治最担心的。依麴文泰的投机心理,很难保证他今后会做出什么举动。 于是,杨治决定出兵高昌,但这个决定在朝臣中印发激烈争论。以孙无忌为首的主战派认为,堂堂天朝岂能受如此奇耻大辱!高昌关系到整个西域的安危,从长远的战略考虑必须武力解决,否则西域诸侯很可能会步其后尘。但是,以萧禹为代表的主和坚决反对用兵。他们认定长途出兵,负担太重。路途遥远的西域作战要消耗大量粮草和饷银等,为这么个屁大的蛮荒之地耗损国力根本不值得,大赵天邦上国也犯不上去和麴文泰这么个西北荒山野岭里的流氓无赖一般见识。杨治认为高昌和西域对新生的大赵帝国十分重要,决定出兵高昌。孙无忌建议由沈约担任统帅,率领江南主力大军西征。 第127章 谢志道: “江南大军不善于在酷热之地作战。孙无忌这是想借高昌之战,大力削弱江南兵力,不如称病不去。”沈约道: “自江南归顺赵国一来,未曾参与任何赵国对外作战。朝中大臣对此颇有微词,认为江南不愿为赵国效力。孙无忌借此要求削弱甚至取消江南自治权。我想借此战扬威,堵住悠悠之口,而且吓阻孙无忌,使之暂时放弃谋夺江南的企图。” 杨治任命沈约为西征统帅,兵马包括赵国南方大军,以及此时已经成为赵国一部分的突厥和铁勒族精锐铁甲骑兵军团,共十五万大军,基本都是骑兵,还携带火枪、火炮,出击高昌王国。动用如此庞大的军队尤其是精锐的大规模骑兵军团,杨治显然更多的是考虑到要应对征伐高昌的过程中突厥的武装干涉。 大军出发前,为作到师出有名,杨治以大赵皇帝和“天可汗”的身份发布了《讨麹文泰诏》作为宣战声明。在诏书中,杨治以事实为依据,历数麹文泰反复无常、背信弃义、恩将仇报、侵犯邻国、勾结突厥侵犯大赵帝国威望和国家领土主权等的种种罪行。尤其是在诏书中痛斥麹文泰作为一国之君,却是一个背信弃义,毫无做人最起码的廉耻和道德诚信的卑鄙无耻之徒。 大赵帝国远征军正式誓师出征。在西部大大漠瀚海之中,在戈壁孤烟落日的映衬下,大赵天朝十五万铁甲骑兵犹如一条钢铁巨龙,卷起遮天蔽日的滚滚沙尘。浩浩荡荡穿越河西走廊,西出敦煌,冲入那亘古不变的苍茫西域莽原杀向高昌。 当赵国将出兵征讨的消息传到高昌后,高昌举国上下一片哀鸣。因为所有高昌人都清楚自己是不可能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相抗衡的。以太子麴智盛为首的朝廷众臣恳求麹文泰向赵国政府谢罪以换取国家的保全。太子麴智盛甚至跪在麹文泰脚前,声泪俱下的泣血恳求父亲以国家社稷和百姓生死为重。而且他表示,按杨治对待周边少数民族领袖一贯的宽宏大量,只要麹文泰能够真心悔过,一定会得到宽恕。但是,面对自己老婆孩子和大臣们的恳求,此时的高昌国王麹文泰就好像吃了秤砣的乌龟一样,横下一条心要和赵国干到底,而且居然对儿子和朝臣声称可以击败赵军。 赵国远征军总兵力达十五万人,而且都是骁勇善战的铁甲骑兵军团。那高昌又有多少呢?高昌军队共有兵力一万人。另外有突厥驻扎在可汗浮图城的威慑部队骑兵一万人,双方实力根本不成正比。但就是在这种典型的蚂蚁对巨龙般的实力对比下,麹文泰居然充满自信,不但要保住国家,而且居然还敢叫嚣要击败赵军。那究竟是什么给了麹文泰如此大的信心和底气呢?是地利和外部势力的介入。其中地理因素非常重要。赵军兵出敦煌后,就进入了一望无际的西域大漠戈壁。高昌地处吐鲁番盆地,周围一片大漠黄沙。而且高昌距离赵国有七千里之遥,通往高昌的道路都是沙漠。途中没有水源,没有草木植被,没有飞禽走兽,更没有粮食军需。十五万骑兵的人和马在这片死亡之海中连最起码的吃饭饮水都无法保障。沙漠中地形极为复杂,人在沙漠很容易迷路。而且沙漠中气候极端严酷,白天气温超过六十度,晚上则滴水成冰。如此极端严酷的气候环境大军几乎是不可能穿行的,而这也正是麹文泰所依仗的。在他看来,赵军不可能穿越这条连飞鸟和虫子都无法逾越的天险,主力必然会被浩瀚的沙海吞噬。而他则可以坐在家门口以逸待劳,等着收拾冲出沙漠劫后余生的赵军残部。这也是孙无忌认为可借高昌之战消灭江南主力,甚至除去沈约的重要原因。 更重要的则是突厥的介入。突厥欲谷可汗也得到赵军大举西征的消息,为此他亲笔写信给麹文泰,保希望高昌坚决抵抗,他保证将竭尽全力支援高昌。为此,他特意在高昌都城附近可汗浮图城驻扎了一万精锐铁骑以表明态度。当然,这一万骑兵同时也是架在麹文泰脖子上的督战刀,目的就是逼麹文泰死心决战。既有地利,又有雄霸西北的突厥做后盾,高昌国王麹文泰志得意满,安心等待着大破赵军。 大赵远征军进入西域沙漠前,不少部将畏惧严酷的环境,主张绕远路,走环境适合行军的路线。但统帅沈约坚决反对这种战术。他断定,麹文泰自持有天险沙漠,必然轻敌,绝不可能料到赵军居然敢于穿越七千里死亡沙海去进攻。因此,赵军必须走这条连鸟兽都无法生存的路线,只有如此才能做到兵出险着,出其不意。沈约对恶劣环境做了充分准备。每个骑兵都配备有多匹战马以供换乘,同时马上还携带了大量干粮、咸肉和多具装水的大皮囊,而且携带了多套军装以随时应变复杂的气候。还打造了近千部大车,携带了数量极为庞大的军粮、马料、箭镞、火枪、火炮兵器等军需品,甚至制造了大量专门储水的水车。为穿越沙漠,赵军还征调了大量军驼。整个赵国远征军携带的军需物资足够大军在沙漠中使用三个月的,这还是不考虑在大军身后有庞大的后勤补给运输队的情况下计算所得。而沙漠复杂的地形更没有难住赵军,因为赵军先锋就是喑熟当地地理的突厥族名将契苾何力。契苾何力是大赵帝国早期著名的少数民族将领,先帝杨世将临洮公主嫁给契苾何力,他也由此成为赵国皇室宗亲。远征军组成出击后,契苾何力主动要求担任前锋带路。 尽管事先有充分准备,但残酷的环境气候依然给赵军带来巨大困难。恶劣的气候自不必说,沙漠里复杂地形给赵军造成巨大威胁,尤其是随时可能出现的流沙,夺走了千余名大赵将士的生命,实际上在整个平高昌战役中,赵军在沙漠行军过程中的非战斗伤亡远远超过直接战斗减员。远征军甚至在途中数次断绝了同后方的联系,陷入缺粮无水的濒死危局,将士们甚至杀战马、吃马肉、饮马血。军心士气和人的神经几近崩溃边缘。为了鼓舞士气,远征军统帅沈约与将士同甘共苦,行军和吃住的条件与普通士兵完全一样。当缺乏粮食和饮水时,他从来都是以士卒为先。在统帅钢铁般坚强意志的激励下,大赵远征军全体将士克服后人难以想像的重重磨难,战胜了魔鬼般的酷热、寒冷、缺水、流沙、狂风和沙尘暴,历时7个多月,终于走过了炼狱般的死亡大漠。 第128章 契苾何力率领的大赵远征军前锋三千骑兵率先冲出死亡沙海,包围高昌门户碛口。此时,出现在高昌守军面前的是一幅恐怖的画面:在他们面前,是三千名刚刚经历生死磨砺,从七千里死亡沙海中走出来的赵国骑兵。这些骑兵由于长期在大漠中煎熬,几个月没有梳洗,人和马浑身上下都是尘土。在大漠残酷的气候下,大赵士兵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有的人甚至是披头散发。战马由于长时间无法得到照顾,鬃毛没有修剪,长可至膝。浑身的毛发和沙土、汗水混合在一起,连最起码的毛色都看不出来。在大漠中煎熬了半年多的赵国远征军将士把自己所受的磨难,其罪责都算在高昌头上。终于走出沙漠,见到敌人后,赵军将士将全部怨恨都加在敌人身上。所有人本来就充满血丝的的眼睛里更是因为愤怒血灌瞳仁!蓬头垢面的赵国骑兵们吼叫着,如同一群冲出地域的魔鬼一样扑向碛口城! 高昌守军只有一千多人,还有千余名突厥驻军,根本没有料到赵军居然能够穿越死亡之海!面对杀红眼的赵军,突厥驻军一枪没放,掉头逃跑,将高昌守军扔给赵军。高昌守军从来没见到过这种阵势,更没见到这群跟魔鬼一样的赵军,顷刻间丧失了抵抗意志。再加上看自己倚仗的突厥老大都逃跑了,一千多人的高昌守军未作任何抵抗,全体投降。其中一部分被盛怒之下的赵军先锋部队所杀,若不是契苾何力及时制止手下将士的复仇行为,一千多守军将全部被屠俘。赵军主力随后到达,高昌门户洞开。 碛口失陷的消息迅速传到高昌都城,朝野震动,但国王麴文泰坚决不信。而就在此时,另一条消息彻底断送了他求生的最后一根稻草—突厥驻军逃跑了!原来,赵军出现在碛口后,驻扎在当地的一千多突厥骑兵没放一枪掉头就跑。这些人迅速跑回突厥在高昌的基地可汗浮图城,而此时突厥可汗欲谷正好就在这里。得到赵国重兵到来的消息后,欲谷比谁都清楚自己手下这一万多骑兵的斤两。于是,不顾当初与麴文泰的山盟海誓,只留下两千多人看家,欲谷带领手下主力掉头就跑,一直跑回中亚里海边的老家,把麴文泰自己扔给大赵十几万虎狼之师。突厥军队的逃跑终于证实了赵军到来的消息。地利优势没挡住赵军,自己手下的那些“强兵猛将”们在敌人面前又不堪一击,现在连最后的希望突厥人也抛弃自己逃跑了,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只能是死路一条。想想自己当初咒骂大赵的那些“豪言壮语”以及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位曾经“满怀豪情”要“大败赵军”的麴文泰彻底崩溃了。在大殿上,麴文泰先是大骂突厥背信弃义。随后,他当着满朝文武和自己的老婆孩子大口喷血,轰然倒地—麴文泰就这样被活活吓死! 麴文泰死了,他的儿子麴智盛继位,面对强敌,仗总还是要打下去的。麴智盛集合全部能动用的兵力,甚至连六十多岁的老人和十几岁的孩子都被征发,勉强凑了近万人。但高昌大势已去。赵军攻克高昌国都门户田地城。随后,赵军包围高昌国都高昌城。新国王麴智盛率全部军队军迎战,仅仅几个回合下来,高昌军队就损失数千人,麴智盛被迫龟缩进城里固守,企图等待幻想中突厥的援军。 沈约很清楚对手的想法。他一方面部署警戒兵力,随时截击可能出现的突厥援军,另一方面集中主力全面攻城。作为经营五百多年的军事要塞,高昌城的防御设施极为完备坚固,易守难攻。但这根本难不倒赵军,原来赵军早有准备。大军出征前,沈约深知大军在远离中原本土作战,缺乏援军和补给,加之强大的突厥随时可能干涉,必须速战速决。为此,他在内地专门征集了一些善于制造攻城器械的工匠从军。这些工匠在哈密,建造了多部高达五丈的巨型攻城塔。攻城塔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四轮底座,用人力推动前进。上部是一坐高大的塔楼,塔楼里面是多层盘旋而上的云梯,外面由厚木板掩护,顶端前部是一个可以开合的吊桥门。士兵在里面可以得到良好的保护,当接近城墙后放下吊桥门,士兵可以直接从塔内冲出登城作战。避免了以往云梯伤亡大的缺点,而且还可以在里面瞭望城内地形和布防,做到了如指掌。同时,沈约命人制造了多部重型抛石炮和重型车弩炮,还从西土进口了不少火炮。 一切准备就绪后,大赵远征军对高昌城发起总攻。赵军瞭望员在高耸的巨型攻城塔顶俯瞰高昌城,城内布防一览无余,随后开始“按图索骥”的指挥赵军重型远程炮火轰击。赵军以数百尊重型抛石炮和重型车弩炮猛烈炮击城墙,巨大的箭镞和足有篮球大小的石弹裹挟着火焰遮天蔽日的飞向高昌城,迅速覆盖全城,城内立即燃起熊熊烈焰。后方,数万赵军骑兵军团用弓箭以齐射的方式,在不到四小时的时间就向小小的高昌城发射了数十万支火箭。密集的箭雨遮天蔽日的覆盖了全城,整座城市被笼罩在一片炼狱般恐怖的“火雨”之中,成为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烈焰冲天!赵军从西土进口的火炮发射炮弹,直接炸毁了几处重要的入口城墙。 在远程火力的掩护下,沈约命赵军骑兵用皮囊、草袋装土填平了护城壕沟,随后步兵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通过攻城塔和云梯凳城墙,另一部分则架冲车直攻城门。这些先进武器是此前几代高昌人都没有听说过的,尤其是对赵军的重型远程火炮更是闻所未闻。攻城塔推进到城墙边,随后放下吊桥门。赵军士兵不带头盔,甚至不穿甲胄,挥舞钢刀,操持火枪吼叫着冲上城墙。在猛烈攻击下,守军土崩瓦解,外城迅速被攻破。而此时,突厥在可汗浮图城的数千驻军和后来的两千多援军早已向赵军截击军团投降。在走投无路下,当天中午,在抵抗了仅仅一个上午后,高昌末代国君麹智盛向沈约递交降书乞降。在降书中,他向赵国大皇帝陛下虔诚谢罪,同时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他那已经被吓死的老爸麴文泰。随后率满朝文物和全部王室成员,正式向大赵帝国投降,高昌王国灭亡。随后,沈约派兵迅速四处出击,陆续平定高昌全境三郡五县二十二城。至此,西域东部领土正式回归赵国,大赵取得平定高昌之战的全胜,大赵帝国正式打通进军西域、中亚的道路。 第129章 高昌大捷的消息传回长安后,一片欢腾。但接下来,该如何处置高昌这片土地,则在朝廷内部引起争议。当初的主和派力主放弃高昌。在他们看来,既然人家也投降了,咱气也就出了,面子也有了。高昌地处蛮荒之地,民众皆化外蛮夷。如果将其纳入版图,势必会耗费大量人力和财力,很不划算。这遭到主战派的强烈反对,他们坚持认为。首先,大赵绝对不能放弃自己的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回的每一寸土地。其次,高昌居民都是中原移民后裔,当地无论文化还是风俗几乎与内地中华无异,根本不是所谓化外蛮夷。而最重要,他们列举高昌重要的战略地位,表示绝不能放弃这一关乎大赵在西域主权生死安危的战略咽喉。皇帝杨治完全站在主战派一边。在他的亲自主持下,赵国正式将高昌纳入版图,在当地设西州,在可汗浮图城设庭州。 赵国正式恢复了中央政府对西域地区的主权管辖。赵国增派北方主力军,加入沈约兵团中,继续西进,创造了空前辉煌的伟业。沈约兵团灭薛延陀并相继降服铁勒、拔野古等部,最终灭亡西亚最强大的突厥汗国。至此,西域全境回归中土。沈约战功卓著,朝中诸臣,莫不敬服。皇帝杨治亲往迎接凯旋大军,大加赏赐。此时,再也没有人敢提取消江南自治之事,更不必提取消晋王沈约兵权或江南管辖权之事了。孙无忌没想到江南军团武备如此之强,武器如此先进,自忖贸然动手,恐难灭之,反受其害。禇遂良更是认为,保留江南自治,有利于从西土引进先进兵器和装备,进而推广全国。 谢志认为,虽然西域战役大胜,迫使孙无忌放弃图谋江南,但从长远看,孙无忌不会死心,一旦时机成熟,还是会出手。沈约赞同: “西域战役威慑孙无忌暂时放弃图谋江南,要想长治久安,必须让孙无忌离职下台。”皇帝杨治大宴群臣,庆祝收复西域,不仅太后、皇后、皇妃作陪,连先帝的后妃们也参加。一番歌功颂德,酒乐喧嚣后,杨治也有些醉眼朦胧了,眼神一扫之下,忽然看到先帝后妃中有一人卓尔不群,一直注视着自己。杨治与她目光交接,她竟不闪避,而是巧笑倩兮,风华绝代。杨治不由瞧得痴了,身边最得宠的萧淑妃见状,嫉妒之极,王皇后见状,则若有所思。 宴会之后,杨治得知那个让他难以忘怀的女子竟是父皇生前的才人,名叫伍则。伍则智力非凡,头脑冷静。她对文学艺术并不十分爱好,她曾只受过普通的教育。皇宫的事情,她却很感兴趣,朝廷上例行的公事,她似乎很懂,她对周围的情形也很了然。在先帝杨世看来,她不过一个才人,平而微方的脸,宽广的前额,而杨世宠爱的却是肌肤细白,绰约多姿的女人,要娇媚娱人,却不必练达能干。所以伍则只得在拘束限制之下过日子,局促若辕下之驹。身为皇帝近侍,一入皇宫十四年,而仍然屈居才人之位,她的确是失败!不过她头脑冷静非常,抑郁不达之情,决不形诸声色。 伍则得知这次大宴能面见天颜,就暗自精心准备。她已经把杨治估量清楚。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玩弄过几个女人——软弱、任性、多愁善感、不喜运动,一见美色,心神颠倒,渴求新欢,欲壑难填。大宴之后,杨治频频造访伍则。伍则年轻,虽不足言体态丰满,亦可称得身体健硕,玉立亭亭。宫廷的化妆,宫廷的发式,她极其讲究精致,从不疏忽。杨治所爱慕于伍则身上的,正是他自己所没有的—健硕、沉着、机敏,尤其是精神旺盛。 伍则到底还是父皇的妃子,要端庄矜持,不可失礼,求情之心,反而越发难制。可是,总不愁没有机会,在走廊之下,在前堂之中,在花园之内,遥远的一瞥,会心的一笑,身体有意的一触,偷偷的一吻。当这个成熟丰盈的女人,开始向那个肠柔心软、青春年少的皇帝杨治一调情,皇帝的劫数算是注定了。伍则言谈,随时一语双关,意在言外。她说她渴望皇帝特殊的“恩泽”,她当竭其所能,“善待”殿下。所有宫廷中的词藻像“献身”、“宠爱”、“忠诚”等等,若由一个谈情求爱的少妇口中说出,都会另有意味,独具色彩。日复一日,皇帝受了蛊惑,大起胆来,意乱神迷,恋情似火。于是皇帝杨治与这位不平凡的女子,在小心戒备之下,恣情拥抱调笑。皇帝杨治视礼法若耳旁风,进而想入非非,企图把伍则据为己有,一切牺牲,在所不惜。 杨治公开宣称要纳伍则为皇妃,消息一出,宫内外震惊不已。孙无忌道: “伍则是先帝的妃子,皇上要纳为皇妃,有损圣德。陛下应该励精图治,不能耽于声色犬马,遭天下人讥笑。”杨治闻之大怒,但又不敢在孙无忌面前发作,只得怏怏回宫。他对伍则谈及此事,徒自叹息。伍则不以为忤,冷笑道: “孙无忌只是一个臣子,这是欺陛下年少,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先帝有一匹骏马,叫狮鬃马,无人能驯服。我向先帝说,我能。只要给我三件东西:一根铁鞭,一个铁锤,一把利剑。我若不能用铁鞭制伏它,我就用铁锤,若还不能,我就用剑刺进它的脖子。”杨治听了,作舌不已,赞道: “你真是巾帼胜过须眉,朕就缺乏你的勇气,这也是朕爱你的原因。”伍则娇笑道: “陛下过奖了,陛下何不问问宫内的意见?”杨世点头,先去找了宠妃萧淑妃,萧淑妃闻之,立刻眼泪婆娑,咬牙切齿,说伍则必是狐狸精转世,绝不可娶进宫内。杨治只得怏怏离去。萧淑妃知道皇帝下一步会去问皇后意见,立即连夜求见皇后。 第130章 王皇后听闻死对头萧淑妃要见自己,颇为吃惊,一番寒暄,萧淑妃道: “皇上想把伍则娶进宫内,封为晨妃。她可是先帝的女人,如果进宫,必使皇上成为笑柄。这个女人不简单,喜欢勾引男人,听说曾经与死去的幽王有染,而且手段狠辣,无所不用其极。如果让她进宫,你我恐将永无宁日。我们应该放下恩怨,一起劝皇上放弃封她为妃的念头。”皇后频频点头,却不作表态。萧淑妃离去后,王皇后对心腹侍女道: “能让萧淑妃如此惧怕的女人就应该入宫,让她对付萧淑妃。”心腹侍女道: “就怕伍则弄掉淑妃后,又来对付娘娘,如同淑妃那般,觊觎后位。”王皇后冷笑道: “伍则是先帝的女人,又与幽王有染,这样的女人如何能母仪天下,成为皇后?就算皇上宠爱她,想换皇后,朝中大臣能坐视不理?远的不说,孙丞相就会极力反对。别忘了,幽王可是孙丞相的死对头,人虽然死了,他的旧情人伍则想上位的话,孙大人一定不会答应。皇上一向听孙大人的。萧淑妃想取代本宫,尚有可能,伍则想取代本宫,门都没有!”次日,王皇后想杨治表态,支持纳伍则为妃,杨治大喜,连声称赞皇后心胸开阔,能识大体。 伍则进宫,放低姿态,主动讨好皇后,皇后很是受用,极力支持她对付萧淑妃。萧淑妃见伍则与皇后联手对付她,怒不可遏,但今时不同往日,也只得容忍,等待机会。一日,伍则感染严重风寒,杨治不能临幸她,就去了萧淑妃那里。萧淑妃十分喜悦,但不久,伍则病情好转,皇上就频频探望,来萧淑妃这里就少了很多。萧淑妃心中焦急,这段时间适合受孕,她想皇帝多来临幸她,以便怀上男丁。萧淑妃的贴身宫女建议行贿御医,加些寒凉之药,延缓伍则好转速度,为淑妃受孕争取时间,萧淑妃默许。 这一日,杨治又来探望伍则,正好到了伍则喝药时间,杨治要亲自喂药,伍则谢恩,正要喝药,忽然身子一抖,弄翻了药碗,药汁洒了一地。杨治宽慰她没事,下旨再盛一碗。正在此时,屋里的白猫,窜出来,舔了一下药汁,不一会儿功夫,就口吐白沫而死。皇帝震怒,下旨严查,结果发现,洒落的药汁含有砒霜剧毒。御医被捕,供出萧淑妃行贿下药一事,但坚称自己添加的只是普通寒凉之药。杨治召来萧淑妃对质,萧淑妃也称这砒霜必是有人栽赃陷害。皇后则在旁煽风点火,称萧淑妃嫉妒伍则已久,早想除之,使出这样的手段,并不稀奇。伍则又一直哭哭啼啼,声称担惊受怕,恐再遭淑妃谋害。杨治下旨,将萧淑妃贬到冷宫,永世不复相见。萧淑妃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在冷宫郁郁寡欢,又遭宫女太监欺负,不久郁郁而终。王皇后对心腹侍女道: “砒霜一事颇为蹊跷,以萧淑妃的行事手段,应该不会这么明显的害伍则性命,这太容易被查出了。伍则恐怕是幕后主使,如果是这样,她的手段确实狠辣,不可不防,宜早除去。”皇后开始寻机陷害伍则,伍则也在寻机促使杨治废后。两人矛盾日深。 伍则虽被杨治信赖,但王皇后还是好端端坐在皇后的位子上,而且萧淑妃已死,王皇后心中稍安,接下来想缓和一下与伍则的矛盾,同时获得杨治的好感。于是,王皇后一反常态,主动去看望伍则。伍则也知她的心思,一边虚与委蛇,一边在动脑子谋划如何除去皇后,因为她认为杨治虽是冷落了皇后,但以他软弱厚道的性格,做不出废后的残酷决定,只有让杨治骤然恼恨王皇后,他才能写出废后的诏书来。 不久,伍则生有一个小女孩,这个可爱的小公主已经五个月了,杨治爱伍则,当然也爱他们的小女儿,于是不管白天夜里都要抚爱逗弄自己漂亮的小公主。京城的五月,有花有草,杨柳飘柔的好季节。伍则一切布置就绪,在宫里坐着,抱着忐忑之心等着皇后。皇后真的到了,于是伍则就赶紧藏了起来。接下来是宫女侍茶,互相谈话,王皇后要问伍则哪里去了。宫女按事先的安排,说到御花园去了。皇后看望、抚弄伍则的小女儿,因伍则许多时也不出现,皇后只好打道回宫。 皇后离开后,伍则从侧室闪进,她看了女儿最后一眼,扼住女儿的咽喉,眼泪夺眶而出。她口中喃喃自语: “克哥哥,克哥哥,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伍则不敢看正在挣扎的女儿,不一会儿,女儿不再挣扎了,眼睛圆睁,看着伍则。伍则轻轻拂闭女儿的双眼,拭去泪水,再一次藏起来,等着杨治的到来。杨治记挂着自己可爱的妻子儿女,随便打发了孙无忌那些喋喋不休的一群讨厌的老儿,大白天赶忙进入伍则寝宫,伍则也欢笑着接皇帝入宫。 杨治揭开被子,可爱的小公主已变成面色灰白的僵硬死尸。伍则一下子昏了过去,醒后抢抱女尸没有人声的抢天大哭。待一阵大乱后,杨治询问因由,侍女们说,适才皇后来过,还抚弄过公主好一阵。伍则痛哭道: “皇后恨我受宠,直接打我骂我都可以,为何伤害无辜小女,她可是皇上的亲骨肉啊!”杨治大怒高呼: “后杀吾女!”杨治冲进正宫,失去理智地斥骂、责问皇后为什么要杀他的女儿。皇后难以自白,只是魂飞魄消,跪地而哭,于是,杨治下旨废后。王皇后被废,并不意味着伍则就能取而代之。毕竟,伍则是先帝的妃子,封为皇后,有违礼制。于是,后位一直空缺。 皇帝杨治亲率伍则到孙无忌的府第,后面还跟着装有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十辆礼车。在接待皇帝的酒席上,在大家酣饮极欢之时,杨治当即封孙无忌宠姬所生的三个独生子为散朝大夫。 第131章 这时,杨治才道: “后宫无首久矣,怎么办啊?”孙无忌一开始就明白杨治用意,但却推荐名门望族女子中有母仪天下潜质者入宫。杨治和伍则都不高兴,送了大礼、赔上官衔,也没有结果。接着,伍则又让母亲去拜访孙无忌,完全把意思讲明白了,孙无忌也不同意。接着又派支持自己为后的大臣许敬宗去劝说,开始时孙无忌不理不睬,后见许敬宗说个没完没了,便指着他的鼻子厉声斥责。 伍则与杨治商议,杨治苦叹孙无忌不同意伍则为后,朝中大臣就不会支持,自己虽为皇帝,却也不能逆众臣之意行事,否则,整个朝廷可能停摆。伍则道: “先帝委任了三个顾命大臣,孙无忌和褚遂良不同意臣妾为后,那晋王呢?听说,他与孙无忌矛盾不小。”杨治眼睛一亮: “还是你聪明,朕怎么没想到晋王呢?他收复西域,威望正盛,如果他能支持我们,朝中有一半大臣会附议。只是晋王对此事似乎不太上心,不知他心里所想。”伍则道: “让臣妾与他谈一谈。”在皇帝的安排下,沈约与伍则巧遇。伍则赞扬了沈约对江南的治理,点明江南治理成功的关键因素,支持沈约让民选的民意代表参与地方长官任命的主张。沈约没想到,伍泽人在后宫,居然对政事如此了解,对自己的政治抱负了如指掌,心中颇为敬佩,暗道这个皇妃有帝王领袖之才,如在西土,可能为成女王或是女总统,在男权至上的中土,虽不能成为帝王,但她会通过幕后干政深深影响皇帝的决策。要说以往,皇帝杨治施政听孙无忌的,现在恐怕会听伍则的。 在是否立伍则为皇后的斗争中,褚遂良和孙无忌强烈反对任何立伍则为后的企图。杨治召孙无忌、沈约、褚遂良进官商议立后之事。褚遂良发了一通议论,给皇帝泼了一瓢冷水。而他的那种不要命的态度——将官笏放在台阶上,同时也把官帽摘下,叩头以致于流血——更使皇帝大为恼火,让士兵把他强行拉了出去。而坐在皇帝后边的伍则恨不得立刻将他处死。在关键的时候,沈约却说了一句话:“此乃陛下家事,不合问外人。”有了晋王沈约的支持,杨治有了底气,强行下旨封伍则为后。 次年,伍则亲信大臣许敬宗向杨治呈奏密章,称监察御史李巢勾结孙无忌,图谋造反。杨治便命许敬宗与侍中辛茂将一同审查。许敬宗奏道: “孙无忌谋反已露苗头,我担心他知道事情暴露,会采取紧急措施,号召同党,必成大患。希望陛下能果断处理,尽快拘捕。”杨治哭道: “尚无明证,朕怎忍心给先帝托孤重臣判罪,后代史官会怎么看待朕?”许敬宗举汉文帝杀顾命重臣舅父薄昭,天下以为明主之例,宽慰杨治,又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古训,催促其下决心。皇后伍则也举出孙无忌屡屡无视皇威,独断专行的举动。于是,杨治也不与孙无忌对质,便下诏削去他的官职和封邑,流徙黔州,并让沿途州府发兵护送。孙无忌的儿子都被罢官除名,流放岭南。 同年七月,杨治又让沈约、许敬宗复审孙无忌谋反案。沈约认为孙无忌罢官,永不复用即可。伍则暗喻许敬宗: “斩草必须除根。”许敬宗命中书舍人袁公瑜到黔州审讯孙无忌谋反罪状。袁公瑜一到黔州,便逼令孙无忌自缢。孙无忌仰天长叹: “幽王临终遗言真能成谶啊!”孙无忌死后,家产被抄没,近支亲属都被流放岭南为奴婢。孙无忌自缢消息传来当晚,伍则在寝宫秘密供奉幽王杨克的灵牌,焚香告知: “克哥哥,你遗言成谶,孙无忌已经伏诛。大仇得报,你应该安息了。从今晚后,我要完成你没有实现的政治遗愿,为我祝福吧!”次年,杨治风疾发作,头晕目眩,不能处理国家大事,于是让伍则处理朝政。 不久,伍则请旨禁止天下妇女为俳优之戏(演滑稽戏的艺人)。伍则重视农业生产,上奏要求规定各州县境内,田畴垦辟,家有余粮者予以升奖;为政苛滥,户口流移者必加惩罚。杨治都同意,下诏颁布施行。伍则向杨治建议让她一起上朝,临朝听政。二人合称“二圣”。此后,伍则的政治经验和影响力进一步增长。 由于杨治在位时期国力昌盛,伍则积极窜掇杨治封禅泰山。在祭祀昊天上帝时先皇配享,祭祀皇地祇时太后配享。封禅的时候先由皇帝初献,公卿当亚献。但封禅毕竟没有皇后的事,于是她又说,封禅为祭地之仪,由太后配享,彰显后土之德。让公卿当亚献非常不妥,因为男女有别。不能让外臣来祭祀。所以要让她自己充当亚献,好孝敬孝敬自己的婆婆,杨治果然答应。后来,她与杨治一块封禅泰山,充当亚献,而且还给百官赐爵加阶,使百官对她感恩戴德。杨治因久病不愈,命太子杨显监国。 次年,杨治患的风眩症更厉害了,便与大臣们商议,准备让伍则摄政。宰相郝处俊谏道: “陛下奈何将先祖的天下,不传给子孙而委任给天后啊!”杨治因而暂时停议。伍则得知后,就召集了召集大批文人学士,大量修书,先后撰成《玄览》、《古今内范》、《青宫纪要》、《少阳正范》、《维城典训》、《紫枢要录》、《凤楼新诫》、《孝子传》、《列女传》、《内范要略》、《乐书要录》、《百僚新诫》、《兆人本业》、《臣轨》等书,且密令这批学者参决朝廷奏议,以分割宰相的权力,被称作“北门学士”。 次年,杨治驾崩,临终遗诏:太子杨显于柩前即位,军国大事有不能裁决者,由天后(伍则)决定。四天以后,杨显即位,尊伍则为皇太后。 第132章 二月,杨显打算任命皇后之父韦玄贞为侍中,丞相裴炎力谏不可,杨显怒道: “朕即使把天下都给韦玄贞,又有何不可?还在乎一个侍中吗?”伍则以此为借口将杨显废黜为庐陵王,并迁于房州,转而立第四子、豫王杨旦为帝。伍则临朝称制,自专朝政。同年九月,徐金叶、徐金猷兄弟以扶支持庐陵王为号召,在扬州举兵反伍,十多天内就聚合了十万部众。伍则当即以左玉钤大将军李孝逸为扬州道大总管,率兵三十万前往征讨。十一月,徐金叶兵败自杀。 次年,伍则下令制造铜匦(铜制的小箱子),置于宫城之前,随时接纳臣下表疏。同时,又大开告密之门,规定任何人均可告密。凡属告密之人,国家都要供给驿站车马和饮食。即使是农夫樵人,伍则都亲自接见。所告之事,如果符合旨意,就可破格升官。如所告并非事实,亦不会问罪。同时,伍则又先后任用索元礼、周新等一大批酷吏,掌管制狱,如果被告者一旦被投入此狱,酷吏们则使用各种酷刑审讯,能活着出狱的百无一二。这样,随着告密之风的日益兴起,被酷吏严刑拷打致死的人日渐增多。于是在朝廷内外便形成了十分恐怖的政治气氛,以致大臣们每次上朝之前,都要和家人诀别,整天都惶惶不可终日。为奖励告密,伍则对告密者破例授官。是年杀安南王杨颖等宗室十二人,赵之宗室被杀戮殆尽,其中幼弱幸存的人也被流放至岭南。 伍则谋夺赵国的社稷,翦除赵国宗室,引起了诸王的不安,他们想要起兵对抗。还未有共识的时候,博州刺史、琅邪王杨冲,于博州举兵。豫州刺史、越王杨贞起兵豫州,以呼应杨冲。伍则分遣丘神勣、魏崇裕击之。杨冲起兵七日败死。越王杨贞兵败自杀。伍则想尽除杨氏诸王,便使周新等展开审讯,逼迫韩王杨元嘉、鲁王杨灵夔、黄国公杨撰、东莞郡公杨融、常乐公主等自杀,他们的亲信也被杀死。 同年,伍则命令亲信李怀义率一万多人,修建明堂。花费近一年时间后,明堂落成,高二百九十四尺,阔三百尺。共三层,上为圆盖,有条九龙作捧著的姿态。上有铁凤,高一丈。饰以黄金,称为“万象神宫”。明堂既成,又命李怀义铸大像,大像的小指也可以容纳数十人,于明堂北起五层高的天堂来收纳大像。伍则的侄子伍斯命人凿白石为文曰:“圣母临人,永昌帝业。”号称在洛水中发现,献给伍则,伍则大喜,命其石曰“宝图”。之后伍则加尊号为“圣母神皇”。 次年,僧人法明等撰《大云经》四卷,说伍则是弥勒佛化身下凡,应作为天下主人,伍则下令颁行天下,命两京诸州各置大云寺一所,藏《大云经》,命僧人讲解,并将佛教的地位提高在诸教之上。九月御史傅游艺率关中百姓九百人上表,请改国号为周,赐皇帝姓伍。于是百官及帝室宗戚、百姓、四夷酋长、沙门、道士共六万余人,亦上表请改国号。伍则准所请,改赵为周,改元天授。尊号圣神皇帝,改元天授,但仍以杨显为皇嗣,赐姓伍氏。立伍斯为魏王,伍散为梁王,其余伍氏多人为王及长公主。伍则发现,在上表请改国号的大臣中并无晋王沈约,心中不满,但想到他在立后一事上的关键支持,决定不再追究。 伍则派王孝杰与阿史那忠节率军出征西北。王孝杰大破吐善,收复龟兹、疏勒、于阗、碎叶安西四镇,设安西都护府于龟兹。在群臣一致反对的情况下,伍则毅然对安西四镇增兵三万。这一措施使安西四镇从此安定。 同年,酷吏周新欲告伍氏诸王谋反,又欲告杨显共同谋反,拟一网打尽。伍氏诸王与杨显都十分害怕,共同揭发其罪行,周新下狱处以极刑。仇家争食其肉,不一会就食尽。周新凶狡贪暴,网罗无辜,织成反状,杀人不可胜计,赃贿如山,冤魂塞路。伍则亦知天下愤怨,下令历数其罪状,并没收其家财。 为求天下清明,伍则任命晋王沈约为丞相。他到任仅一年,就平反了以前几千件案子,牵涉到一万七千人。他公正廉明,明察善断,英明果决,一下子名声大震,朝野上下无不敬仰。伍则出游,旅游路线必须经过“妒女祠”,当地传说,若是衣着华丽的人经过妒女祠,定会导致风波,当地的长官并州长史李冲玄就下令几万民夫重新修筑御道,以此取悦皇帝伍则。沈约不以为然道: “天子巡游,风伯会来吹去尘土,雨师会来洒湿道路,何得要避开妒女?”于是使几万人免去了沉重的劳役,避免了劳民伤财。伍则称赞道: “沈约是真正的大丈夫!”沈约既巧妙地称赞了皇帝,又造福了百姓,上下两边的心都俘获了,实在是非常有技巧。 女皇伍则故意试探沈约道:“你政绩很不错,不过有人在朕面前说你坏话,你想不想知道是谁说的?”沈约道: “陛下要是认为臣子什么地方做错了,臣当然会改;陛下要是明白臣子没什么过错,那是做臣子的幸运。谁说过我的坏话,我不想知道。”伍则都认为沈约实在是个忠厚长者,胸怀坦荡。 酷吏索元礼不满沈约平凡已判冤案,便诬告沈约谋反。根据当时的法律,一经询问马上认罪的人,可以免去死罪。索元礼审问沈约的时候,沈约知道他对待犯人的心理,马上回答道: “现在是大周朝,我是赵朝的旧臣,甘心被杀死,我的确参与了谋反。”索元礼果然非常满意,沈约免去了皮肉之苦。不过沈约虽然办事不失圆通,大节上仍倾极端。有人跑来跟他说,只要牵连另一位官员入狱,就可以减刑,沈约马上拒绝,并道: “皇天后土,我死都不做这样的事情!” 第133章 沈约趁着狱卒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拆被单,写了个状子,藏在自己的棉袄夹层里,对狱卒道: “天气已经变热了,请你把这件棉袄交给我的家人,拆掉棉絮再送回来。”狱卒也就傻乎乎地把棉袄交给沈约的侄子沈和了。沈和看到状子,马上上诉。伍则亲自召见沈约道: “你怎么没有谋反却承认了?”沈约道:“不承认的话,早就被虐待死了。”于是武则天释放了沈约等人。伍则为此斥责索元礼自作主张: “晋王不同于旧赵宗室,他独掌江南,兵力不可小觑,不可对其轻举妄动!”。在沈约的劝说下,伍则开始新政,积极推行民意代表民选制度,民意代表在地方高官任命和地方重大事务中有不小的表决权,这大大缓和了朝廷与民众及儒士的矛盾,得到中下层民众的欢迎。他们形成拥护朝廷的中坚力量。高层皇族和显贵的权力被削弱,他们有所不满,但在核心利益上,伍则还是充分保证他们的控制权,他们也就不再强烈反对了。伍则对加强女权感兴趣,下旨允许女子可以读书,可以为官,可以参选民意代表,沈约对此也大力支持。沈约对谢志与沈和道: “女子能大规模参政,必将促进民选代表立法,内阁主政制度的建立。”伍则的侄子伍斯、伍散好几次派人游说伍则,要求当太子。大臣李昭德等劝伍则道: “姑侄没有母子那么亲,应该立庐陵王杨显为太子。”沈约长期跟伍则相处,对这位女皇帝了解得很透彻,也乘机加了把料道: “陛下要是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那千秋万岁后,一直可以享受儿子在太庙给您的配食;要是立了侄儿,那可从来没听说过侄子当了皇帝在太庙祭祀姑姑的。”伍则有点烦恼,道:“这是朕的家事,你别掺和。”沈约不屈不挠道: “当皇帝的人,家及四海,什么事情不是陛下的家事!我是宰相,怎么能不管?”伍则最后听从了沈约的意见,召回庐陵王立为皇嗣,延续了赵祚,没落到伍家子侄手里。 伍则让沈约推荐一个宰相之才,沈约就称赞说地方官张柬有才德,伍则提拔张柬当了洛州司马(副州长)。过了一阵子,伍则又让沈约推荐将相之才,沈约道: “我上次推荐的张柬,陛下还没任用呢!”伍则说已经把他提升了。沈约道: “我推荐的人才,是当宰相的,不是当司马的。”张柬终于被调到中央,后经过几番升迁,当了副相。有人称赞沈约道: “天下的桃李,都在您的门下啊!”沈约回答道: “我推荐贤才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我自己。”伍则对沈约的信任和倚重是所有臣子都望尘莫及的,她经常亲热地叫沈约为“如约”,而不称呼他的大名。沈约好几次要辞相回江南,伍则总是不批准。沈约每次来朝见她,她都阻止沈约行礼下拜,道: “看见你下跪,朕的身子先痛了起来。”伍则怕沈约过度操劳,还特意告诫朝中官员:“不是一等一的军国大事,就不要拿去烦沈先生。”伍则以女上司如此宠信男下属,被后来爱嚼舌根的八卦之人大大编排,沈约长得很帅,伍则一辈子都暗恋着他,被他凛然正气地拒绝了。伍则闻之一笑置之,沈约也不去辩解。三年后,沈约病重,回江南治病调养,伍则让张柬接任为丞相。 次年,伍则生病,病情很严重。朝堂无主,宰相也难见女皇。迎仙宫中只有宠臣韩易之、韩宗昌侍奉伍则左右,外人不得入内。韩易之两人怕伍则去世后不仅权势不在,还可能大祸临头,所以结纳羽林军将帅和部分大臣以防不测。京城中出现了“易之兄弟谋反”的传闻和帖子。 张柬和桓彦范、敬晖等大臣决定乘机诛杀张易之,逼病重的伍则让位,复辟赵朝。张柬利用职权迅速安排桓彦范、敬晖两人担任羽林将军,掌握禁兵,为政变提供保障。当时皇太子杨显在北门起居。桓彦范、敬晖利用禁军将军身份拜谒杨显,密陈政变计划,得到太子的赞同。张柬早年在外地担任刺史时,曾与荆州长史杨元琰一同泛舟。谈起周国的乱象,两人相互约定: “他日你我得志,当彼此相助,同图匡复。”张柬此时也推荐杨元琰担任羽林将军,共同筹划政变。伍则在迎仙宫的消息越来越少。政变集团决定就此发难。张柬、桓彦范、敬晖联合左羽林将军李湛、李多祚、右羽林将军杨元琰、左威卫将军薛思行等率左右羽林官兵五百余人向宫中进发。其中李湛、李多祚前往东宫迎接皇太子杨显。杨显毅然出宫,走到了羽林军的前头。一行人走到武门时,官兵们看到太子出面,三呼万岁。张柬、桓彦范等人就簇拥着杨显冲向迎仙宫。 在宫门口,守卫与叛乱者发生了小规模冲突。张柬簇拥着杨显轻易就斩关而入。当时伍则在迎仙宫的集仙殿养病。韩易之、韩昌宗两人就在集仙殿内,听到外面喧嚣,拿着兵器出来观看。在廊下,汹涌而来的羽林军将韩易之兄弟当场杀死。张柬等人事先还分派羽林军去各自的家中斩杀韩易之的哥哥、汴州刺史韩昌期,司礼少卿韩同休。韩家兄弟的脑袋很快就出现在天津桥南。 却说殿内的伍则听到外面人声杂沓,心知有变,撑起病体出来察看。她看到了韩易之兄弟的尸体,看到张柬等人持剑而来,大致知道了什么情况。伍则毕竟是政治老手。只见她缓缓地回到病床,聚敛精力厉声问道: “何人作乱啊?”张柬推拥着杨显,并示意武士们涌到伍则病床前,说道: “韩易之、韩昌宗谋反,臣等奉太子令入诛二逆,怕计划漏泄,所以事先没有禀报皇上……”伍则强硬地打断张柬的话,怒目瞪着杨显,喝问: “这是你的主意?你怎么敢这么做?现在韩家两兄弟已经伏诛了,你还不快回到东宫去!” 第134章 张柬同样强硬地回答: “太子不能再返东宫了。以前先帝将太子殿下托付给陛下。现在太子年纪已长,天意人心都归顺太子。臣等不忘先帝的厚恩,所以奉太子诛贼,请陛下立即传位太子,上顺天心,下孚民望。”伍则这才明白张柬此行不单是为了诛杀韩易之兄弟这么简单,而是冲着自己的皇位来着。这是逼宫。突然间,伍则感觉到一阵晕眩。她没有精力再跟儿子和大臣们理论了,只能默默地低下头。“谢皇上恩准!”张柬朗声谢恩。 相王杨旦也率领南衙禁兵在宫外加强警备,配合宫内的政变行动。杨旦和杨显一样是个懦弱的皇子,他为自己今天的行动吓了一跳。一旁参与行动的儿子杨隆惊讶地看着父亲。杨旦意识到在儿子面前要维持一个果敢、英武的父亲形象,忙挺直了腰板。就在他胆战心惊的时候,宫外传来了阵阵欢呼声。杨旦的一颗心落了下来。政变成功了! 神龙政变的血腥气只停留在当天的韩氏兄弟之死上。张柬和杨显并没有大开杀戒。病中的伍则得到了妥善安置。她虽然被迫将国政交给杨显监国,并在不久之后禅位给了杨显,成了“大圣皇帝”。 次年,伍则即将逝世。朝廷适时公布了伍则的“遗制”。伍则在遗制中说要“祔庙”、“归陵”,也就是主动要求归附到杨赵的宗庙,去丈夫杨治的陵墓合葬。伍则还主动要求去掉帝号,自己不愿意做皇帝了,改称“大圣皇后”。伍则最终还是作为赵国的皇后进入了杨治陵中。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朝廷公布的所谓伍则“遗制”并非伍则的意愿,但之后公布的赦免伍则情敌王、萧二家及政敌褚遂良、韩瑗等人子孙亲属的罪行,令他们复业的内容则是她真实的意思。没几天,伍则在上阳宫仙居殿去世,谥号为“大圣皇后”,祔葬于杨治陵旁。 伍则去世后,杨显懦弱无能,朝政大权慢慢落到了魏皇后和其女儿安乐公主之手,原来发动政变恢复赵朝的功臣、宰相张柬也被他们贬官驱逐。魏皇后效仿原来伍则的做法,让自己的兄长魏温掌握大权,对于女儿安乐公主的违法卖官鬻爵也不加制止,大加纵容。杨显最后竟死于魏皇后和安乐公主之手,被她们合谋毒杀。然后,魏皇后便想学习婆婆伍则,做第二个女皇。 没有等魏皇后动手,一直静观时变的杨隆和姑姑盛平公主以及盛平公主的儿子薛崇简、苑总监钟绍京等,密谋策划,欲先发制人。有人建议,把发动政变的事先向相王杨旦报告,杨隆胸有成竹道: “我是为了拯救社稷,为君主、父亲救急,成功了福祉归于宗庙与社稷,失败了我因忠孝而死,不连累父王。怎可以报告,让父王担心呢!现在报告,父王若赞成,就是害他参与了危险的起事;若他不赞成,我计谋就失败了。”于是,决定背着杨旦,立即行动。 杨隆等人穿便服,进入禁苑,到苑总监钟绍京住处。这时,钟绍京反悔,拒绝参加这次政变。但在其妻许氏坚定的劝说下,钟绍京最终决定参与政变,于是前往拜谒杨隆。入夜后,李仙凫、葛福顺、陈玄礼等军官都先后来到,请杨隆发布命令,终于定于七月二十一日夜发动政变。当夜,葛福顺突袭羽林营,诛杀魏后党羽魏跨、魏播、高嵩,策反了羽林军,并攻入玄德门,李仙凫亦引兵攻入白兽门,于三更会师于凌烟阁。杨隆引兵进入内宫,守卫内宫的武士纷纷倒戈响应,魏后逃入飞骑营反被斩首,安乐公主等人也陆续被杀。杨隆下令全城搜捕魏氏集团人员,凡身高高于马鞭的男性皆处死。这时,杨隆才将政变的经过报告其父杨旦。杨旦抱着杨隆哭泣道: “宗庙社稷的灾祸是你平定的,神明与百姓也都仰赖你的力量了。”当日,杨隆被改封为平王,兼殿中监,同中书门下三品、兼押左右万骑。杨隆与盛平公主迫使太子杨重茂禅让,由杨旦重新即位。杨旦与大臣议立太子。按嫡长子继承制度,长子宋王杨成器应为太子,但杨成器坚决辞让道: “国家安则先嫡长,国家危则先有功;平王有功于国,自己决不居平王之上。”参与消灭魏党的功臣也多主张立杨隆为太子。杨旦顺水推舟,遂立杨隆为太子。 盛平公主自恃拥立杨旦有功,经常干预政事。她又感到太子杨隆精明能干,妨碍自己参政,总想另易太子。杨隆当然不愿任人摆伂,亦想除掉盛平公主。杨旦最初遇到困难先听盛平公主的意见,再征求太子的意见。后来,愈来愈倾向太子。杨隆为太子之后与盛平公主的矛盾日益加剧。 盛平公主竟把宰相宋璟邀截到宣政殿光范门内,明目张胆地劝宰相更易太子,遭到宋璟的严词拒绝,阴谋才未能得逞。盛平公主与皇太子之间的矛盾与斗争,愈演愈烈,杨旦对此感到不安。二月间,他听术士道:“五日内有急兵入宫”,更加感到局势严峻,遂颁下诏书,命太子杨隆监国。杨旦怕在这样下去,赵国江山又大乱,于是不顾盛平公主的反对,毅然把帝位让给了杨隆,只是仍然掌握了朝政大权:朝廷三品以上官员的任免权和军政大事的决定权。杨旦的让位加剧了杨隆和盛平公主的矛盾。双方都在积蓄力量,准备除掉对方。 公主和窦怀贞、岑羲、萧至忠、崔湜、太子少保薛稷、右散骑常侍贾膺福、鸿胪寺卿唐晙、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知右羽林将军事李慈、左金吾将军李钦、胡僧惠范合谋推翻杨隆,并且盛平公主准备以御林军从北面、以南衙兵从南面起兵夺权。甚至已经计划在杨隆饮食下毒。魏知古将之报告杨隆,杨隆与王琚、张说、崔日用讨论后,决定先发制人,于是召集弟弟岐王杨范、薛王杨业及郭元振、龙武将军王毛仲、殿中少监姜皎、太仆少卿李令问、王守一、李守德率先采取行动。 第135章 杨隆命王毛仲武装家兵三百余人,各骑马。杨隆亲率太仆少卿李令问、王守一,李守德等亲信十多人,先杀左、右羽林大将军常元楷、李慈,又擒获了盛平公主的亲信散骑常侍贾膺福及中书舍人李猷,接着杀了宰相岑羲、萧至忠;尚书右仆射窦怀贞乱中自裁而死。盛平公主见党羽被诛杀殆尽,不得不逃入佛寺,三日后返回。太上皇杨旦出面请杨隆恕其死罪,被杨隆拒绝,盛平公主最终被赐死家中。自此以后,杨隆终于掌握了皇帝应有的权力。这一年,杨隆表明了自己励精图治,再创赵朝伟业的决心。 杨隆虽然在清除盛平公主之后,彻底巩固了皇权,但当时的形势不容乐观:兵变大大地伤了朝廷元气,吏治的混乱、腐败亟待治理。所以,杨隆表示要量才任官,提拔贤能人做宰相。杨隆想请晋王沈约再次出山担任丞相,沈约却称病婉拒,但推荐了明谋善断的姚崇。 在渭川见面时,杨隆提出姚崇当宰相,姚崇向杨隆提出了“十事要说”,杨隆一一应允,他这才同意。“十事要说”包括了勿贪边功、广开言路、奖励正直大臣、勿使皇族专权、勿使宦官专权等,杨隆基本上都按照姚崇的建议执行了。姚崇上任后,帮助杨隆贬逐功臣、杜绝封官、整治外戚等。 姚崇还主持了对蝗灾的治理工作。当时在黄河的南北地区都发生了严重蝗灾,对庄稼的破坏异常严重。姚崇深知如果不能及时消灭蝗虫,不仅会导致经济的重大损失和百姓的灾难,而且会影响国家稳定。他亲自指挥,下令各郡县要全力以赴消灭蝗虫,有功的进行奖励。在他的大力推动下,蝗灾没有再继续蔓延,很快被制止住了。 姚崇不久居功自傲,开始打击政敌、招权纳贿、搞小集团。国家渐入正轨后,杨隆要以法治国,姚崇遭到政敌联合举报攻击便下台了。杨隆再次请晋王沈约担任丞相,沈约仍然婉拒,但推荐了为人耿直、讲原则的宋璟。为政期间,宋璟直言上谏、不数私恩、严于律己,并继续实行姚崇时期好的制度。他也很重视对人才的选拔任用,虽然他掌握朝政大权,但他决不徇私枉法,相反,对自己的亲属还更加严格地要求。但最后,宋璟因工作失误以及过于守旧被罢相。 文武双全的张说又取代了他。张说上任后,军事上,裁减了二十万边防军,把府兵制改成了募兵制:政治上,改革宰相机构,把“政事堂”改为“中书门下”,增加了中书省的权力:文治上,建立集贤殿书院。在张说的辅佐下,大赵盛世发展到了极点。在张说的主持下,杨隆在泰山举行了封禅大典。张说后的几位宰相,都因为与杨隆不和而被罢免。 盛世时期的最后一位贤相张九是岭南人,岭南不是发达地区,犯罪的人也经常被流放到那里,以示惩罚。所以在人们眼里,那里是荒凉、艰苦的地方。出身于岭南的人由于历代在朝中做官的很少,所以那里出来的人很难在朝中做到宰相这么高的官。但是张九却凭借着自己出众的才华被杨隆相中。张九在做宰相之后,也像杨隆那样看重人的品德和才干,而不是看重其背景。在吏部参与选拔官吏时,他一直主张要公正选才,量才使用。同时,对于杨隆的过错,他也及时地指出,加以劝谏,不因为杨隆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就隐瞒实情。 杨隆不仅慧眼识贤相,还对吏治进行了整治,提高官僚机构的办事效率。他采取了很多有效措施,第一,精简机构,裁减多余官员,把伍则以来的许多无用的官员一律裁撤,不但提高了效率,也节省了政府支出。第二,确立严格的考核制度,加强对地方官吏的管理。在每年的十月,派按察使到各地巡查民情,纠举违法官吏,严惩不怠。第三,重新将谏官和史官参加宰相会议的制度予以恢复,让谏官和史官参与讨论国家大事,监督朝政。第四,重视县令的任免。杨隆认为郡县的官员是国家治理的最前沿,和百姓直接打交道,代表了国家形象。所以,杨隆经常对县官亲自出题考核他们,确切地了解这些县官是不是真正地称职。如果考试优秀,可以马上提拔,如果名不副实,也会马上遭到罢黜。杨隆知人善任,赏罚分明,办事干练果断,所以能开创大赵盛世。 为了加强中央对边疆的控制、巩固边防和统理异族,杨隆把边地设十个兵镇,由九个节度使和一个经略使管理。节度使不单管理军事,而且因兼领按察使、安抚使、支度使等职而兼管辖区内的行政、财政、人民户口、土地等大权,这就使得原来为一方之长的州刺史变为其部属,节度使因而雄踞一方。 杨隆设置节度使,许其率兵镇守边地,军力日渐强大,渐有凌驾中央之势。边镇兵力达八十万,而著名边将安山一人更兼任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这三地之间地域相连,兵力又于诸镇之中最强,拥兵四十万,实力强大。相反,中央兵力则不满二十万,形成外重内轻的军事局面,渐渐形成地方反过来威胁中央的危机。 按照惯例,外族节度使如阿史那社尔、契苾何力,都因为忠诚效力而获得提拔,但是仍然不能当上大将,更不可能出任宰相。而大臣中汉人如薛讷、郭元振、张嘉贞、王晙、张说、萧嵩、杜暹、李适之等人,都是从节度使升为大将,而后出任宰相的。宰相李林担心汉族儒臣因担任节度使筹划方略而得战功,获大将高位,进而为相,因而想杜绝这一条升官接近皇帝的路,好巩固自己的权势,于是劝说杨隆: “以陛下的雄才大略,国家富强,而夷狄还有没被剿灭的原因,都是因为文官为将,他们不敢冒矢石身先士卒。不如任用外族蕃将,他们生的雄健,哺养在马背上,成长在行阵中,天性骁勇。如果陛下能感化他们而任用之,他们定能效死,夷狄就不愁不能剿灭了。”杨隆同意他的说法,因而提拔安山、高仙芝、哥舒翰等专为大将。李林看中了这些人都不是汉人,没有入朝当宰相的资格,因此之故安山能专控三个道的精锐部队,十四年不迁动。杨隆信任李林的策略而不怀疑。 第136章 赵国承平日久,国家无事,杨隆逐渐丧失了向上求治的精神。杨隆耽于享乐,宠幸梅妃,安山为自保和升官,拜梅妃为母亲。杨隆由提倡节俭变为挥金如土,曾将一年各地之贡物赐予李林。他又把国政先后交由李林、梅忠把持。李林是口蜜腹剑的宰相,任内凭着杨隆的信任专权用事达十九年,杜绝言路,排斥忠良。梅忠因梅妃得到宠幸而继李林出任宰相,只知搜刮民财,以致群小当道,国事日非,朝政腐败,让安山有机可乘。 安山兼三大兵镇独掌大军,其中精锐正规军已达到四十万,拥兵边陲,其手下骁勇善战,甚获杨隆宠信,引来宰相梅忠忌恨。两人因而交恶,而杨隆又对此不加干预。安山久怀异志,加上手握重兵,意图以讨之名举兵叛赵。 经过精心准备,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节度使的安山,发动属下赵兵四十万人,号称五十万,以忧国之危、奉密诏讨伐梅忠为借口在范阳起兵。安山乘铁舆,其属下步骑精锐烟尘千里,鼓噪之声震地。当时海内承平日久,百姓以及几代人没有见过战争了,听说范阳兵起,远近都震惊。河北在安山统辖范围内,叛军所经过的州县,都望风瓦解,当地县令或者开门迎接叛军,或者弃城逃跑,或者被叛军擒杀,叛军很快就控制了河北。很多人奏报安山造反,而杨隆仍然认为那是厌恶安山的人编造的假话,没有相信。 同年十一月,杨隆才相信安山确实率兵造反,召来宰相梅忠商议应变之策。杨隆任命安西节度使封常清兼任范阳、平卢节度使,防守洛阳,接着任命他的第六子荣王杨琬为元帅、右金吾大将军高先知为副元帅东征。赵朝的精锐边军大多还没有赶回,高先知、封常清临时在长安、洛阳募兵,得到的是市井子弟,缺乏战斗经验,而且还没有经过训练。安山的大军虽然遇上阻碍,但由于梅忠的无能,使安山于同年十二月十二日就攻入洛阳。退守潼关的安西节度使封常清、高先知采以守势,坚守潼关不出。正月初一,安山在洛阳称大燕皇帝。 十二月,杨隆在洛阳失守之后,听信宦官监军边令诚的谗言,以“失律丧师”之罪处斩大将封常清、高先知,起用病废在家的陇右节度使哥舒翰为兵马副元帅,令其率军二十万,镇守潼关。潼关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哥舒翰进驻潼关后,立即加固城防,深沟高垒,闭关固守。安山命其子安庆绪率兵攻潼关,被哥舒翰击退。安军主力被阻于潼关数月,不能西进。安山见强攻不行,便命崔乾佑将老弱病残的士卒屯于陕郡,而将精锐部队隐蔽起来,想诱使哥舒翰弃险出战。五月,杨隆接到叛将崔乾佑在陕郡兵不满四千,皆赢弱无备的情报,就遣使令哥舒翰出兵收复陕洛。哥舒翰立即上书杨隆: “安山久习用兵,今起兵叛乱,不会不作准备,一定是用羸师弱卒来引诱我们,如若进兵,正好中计。况且叛军劳师远征,利在速。官军凭借潼关天险抵挡他们,利在坚守。且叛军暴虐无道,失去民心,日渐衰颓,很快就要发生内乱,那时再攻打他便可不战而擒。” 与此同时,沈约、李弼在河北攻打叛将史明,打了几个大胜仗,进展十分顺利,他们二人也认为潼关只宜坚守,不可轻出,二人主张引朔方军北取范阳,覆叛军巢穴,促使叛军内部溃散。但是,宰相梅忠却怀疑哥舒翰意在谋己,便对杨隆道: “哥舒翰按兵不动,会坐失良机。”杨隆轻信谗言,对沈、李良谋置之不理,便连续派遣中使催哥舒翰出战。哥舒翰被逼无奈,抚膺恸哭。 哥舒翰被迫于六月初四领兵出关,在灵宝西原与崔乾佑部相遇。灵宝南面靠山,北临黄河,中间是一条七十里长的狭窄山道。崔乾佑预先把精兵埋伏在南面山上,于初八领兵与赵军决战。赵军以王思礼等率精兵五万在前,庞忠等率十万大军继后,另派三万人在黄河北岸高处击鼓助攻。两军相交,赵军见叛军阵势不整,偃旗欲逃,便长驱直进,结果被诱进隘路。叛军伏兵突起,从山上投下滚木檑石,赵军士卒拥挤于隘道,难以展开,死伤甚众。哥舒翰急令毡车在前面冲击,企图打开了一条进路,但被叛军用纵火焚烧的草车堵塞不得前进。赵军被烟焰迷目,看不清目标,以为叛军在浓烟中,便乱发弩箭,直到日落矢尽,才知中计。这时,崔乾佑命精骑从南面山谷迂回到官军背后杀出,赵军前后受击,乱作一团,有的弃甲逃入山谷,有的被挤入黄河淹死,绝望的号叫声惊天骇地,一片惨状。赵后军见前军大败,不战自溃。黄河北岸的赵军见势不利,也纷纷溃散。哥舒翰只带数百骑狼狈窜逃,从黄河西渡进入潼关,潼关外挖了三条战壕,都是二丈宽一丈深,人和马掉进沟里,一会就填满了,后面的人就踩着尸体过去。赵军将近二十万军队,逃回潼关的只有八千余人。初九,崔乾佑攻占潼关。哥舒翰撤到关西驿,张贴榜文招揽失散的兵卒,想要继续把守潼关。吐蕃将领火拔归仁带着一百余骑兵包围驿站,进去对哥舒翰道: “贼兵来了,请元帅上马。”哥舒翰走出驿站上马,火拔归仁及众将扣头道说: “元帅拥有二十万兵马,一场战斗就把他们都抛弃了,有何脸面再见天子?且元帅没有见到高先知和封常清的遭遇吗?请元帅投降安山!”哥舒翰不从,火拔归仁就把他的腿绑到马肚子上,连同其他不顺从的将领一起投降安山。 杨隆错误估计形势,拒绝采取据守险要、持久疲敌、伺机出击的方针,过早地出关反攻,结果造成人地两失,使平叛战争急转直下。崔乾佑潜锋蓄锐,诱赵军弃险出战;会战时,又偃旗欲遁,诱赵军进入伏击区,因而取得大胜。 第137章 叛乱爆发初期,安山指挥叛军主力进攻洛阳、潼关,意图突破这两个重镇而直取京城!后来洛阳沦陷,但天险潼关却因为高先知、封常清的有力固守,使得安史叛军久攻不下,甚至迫使敌军有了回撤的打算。 但是杨隆已经利令智昏,不复当年的英明果决。高先知和封长清采取固守的正确作战方法,使得远道而来的敌军想速战速决的计划不能得逞,而且潼关作为京城的屏障,也有力的护卫了京城;可是一些奸邪小人却在杨隆面前说高先知和封长清的坏话,诋毁他们与安史叛军相勾结,所以迟迟没有与叛军正面交战,杨隆不经过仔细调查,竟然将二人斩首示众,致使朝廷失去了两员经验丰富、作战勇敢的将领! 之后杨隆又派上了年纪的哥舒翰统领潼关的军队拒敌,当时镇守潼关的军队有二十万!哥舒翰正确的判断了双方的形势,也认为坚守不出才是御敌之策,随着日子一天天拖延下去,杨隆对他们也失去了耐心,而且奸相梅忠又在鼓动杨隆下圣旨强迫哥舒翰出战,哥舒翰在接到圣旨后知道此战必败,但慑于皇权的威严,不得已带兵出战,最后果然大败,自己也被手下绑赴敌营。 杨隆所在的京城得知潼关失守后一处混乱。当日,百官中上朝的不过一两个人,皇帝到勤政楼颁下制书说要亲征,众人都不信。这天,皇帝的禁军仪仗迁到了大明宫。傍晚,龙武大将军陈玄理整编六军,多赏赐钱财,从马厩里挑出九百匹马,外面都一无所知。安史大军日渐逼近,趁着黎明,皇帝带着梅妃姐妹、皇子、皇孙、公主、妃子、梅忠、韦见素、魏方进、陈玄理和近侍从延秋门出逃。经过左藏,梅忠想毁掉这些财宝不让贼兵得到,杨隆道: “贼兵得不到财宝就会搜刮百姓,不如把它们留给贼兵。”行军途中,陈玄理接到太子杨恒亲信付瑞传来的口谕: “将军护送皇上,若能择机剪除奸臣,使皇上不再受其蒙蔽,善莫大焉!我将统领各路勤王之师,抵抗叛军,将军勿忧!”陈玄理知太子杨恒与丞相梅忠素有嫌隙,如今太子越过皇帝,密令他除去重臣梅忠,已是违制,而后又说他将统领各路勤王之师,抵抗叛军,但皇上并未下旨予其统帅之职。陈玄理心中暗道: “看来,皇上已被架空,太子将被拥立,这是太子在试探我的态度。”陈玄理思虑半晌,对付瑞道: “请太子宽心,玄理谨遵谕令。”付瑞低声道: “请将军全力护送皇上,每三日飞鸽传书,告知近况,此为机密,勿为人知。”陈玄理点头,付瑞纵马离去。 杨隆一众到了马尾坡,途中将士饥疲,六军愤怒,陈玄理认为梅忠作乱才导致安山谋反,请李辅国转告太子想杀梅忠的意图。这时吐蕃使者正率领二十多人围堵梅忠,抱怨没食物。有官兵喊:“梅忠与胡虏谋反!”梅忠骑着马逃到西门,被众人杀死肢解,头被枪挑着竖在驿站门口。户部侍郎杨暄、韩国夫人、秦国夫人和魏方进被一并杀死。陈玄理及韦谔请求杨隆杀死梅妃。太监总管高士劝说杨隆保军心安定,杀死梅妃。杨隆忍痛命令高士在佛堂缢死梅妃。 梅妃感到死期将至,只在佛堂念经。禁军将领陈玄理见到梅妃,被其美色所吸引,不忍杀之,遂与高士谋,以侍女代死。梅妃则由陈玄理的亲信护送南逃,在东海附近扬帆出海,经海上漂泊,辗转来到日本久谷町久,最终在日本安度晚年。 此后,杨隆入蜀,太子杨恒北上灵武。太子杨恒在灵武为诸将所推而自行登基,遥奉杨隆为太上皇。沈约被封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兼充朔方节度使和江南节度使;李弼被封为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人奉诏讨伐叛军。次年沈约上表推荐李弼担任河东节度使,联合李弼分兵进军河北,会师常山,击败安山部将史明,收复河北一带。 正月,叛军安庆绪以尹子奇为河南节度使,以十三万大军南下。尹子奇为安庆绪手下之名将,率领大军扫荡河南,此时河南城镇纷纷陷落,惟有军事重镇睢阳未陷。睢阳太守许远向张巡告急。张巡因宁陵城小,难以抵强敌,故率兵三千自宁陵入睢阳,与许远合兵共七千余人。尹子奇全力攻城,张巡率领将士,昼夜苦战,有时一天之内打退叛军二十余次进攻,连续战斗十六昼夜,共俘获叛军将领六十余人,杀死士卒二万余人,守军士气倍增。许远因张巡智勇兼备,于是自己守城,将作战指挥交张巡负责,自己担负调运军粮,修理战具等后勤保障工作,战斗筹划都出于张巡。两人密切配合,使叛军久攻不下,只能围而不攻。 睢阳之战,张巡从一月开始,到十月陷落,最后,终因病饿力竭,寡不敌众,城被叛军攻破,张巡及其部将三十六人遭杀害。张巡等苦撑了十个月,屏障了江淮半壁江山十个月之久,保江淮免于战乱十个月。而睢阳之战前后大小四百余战,张巡以不足万人之众,屡败贼兵,无一败仗,杀伤贼兵十几万人,而敌首领也非无能之辈,这从尹子奇被张巡射瞎一目,而又因为壮其义、爱其才,欲要招降张巡,就可见不一般了。睢阳之战,尹子奇为报屡败损目之仇,使安庆绪前后大兵几十万人被张巡所牵制。 当时,朝廷仅剩下长江、淮河流域的赋税支撑着,睢阳位于大运河的汴河河段中部,是江淮流域的重镇,如果失守,运河阻塞,后果不堪设想。张巡、许远守睢阳,兵力最多时也不满七千,前后四百余战,竟然歼灭叛军十二万人。睢阳坚守十月月之久,在此其间朝廷不断地得到江淮财赋的接济,已完成了恢复、准备到反攻的过程,前一个月已收复西京京城,在睢阳陷落后十天又收复了东京洛阳,叛军再也无力南下。赵朝天下得以保全,全仗睢阳坚守十月之久。 第138章 安山原患有眼疾,自起兵以来,视力渐渐减退,至此又双目失明,看不见任何物体。同时又患有疽病,性情变得格外暴躁,对左右侍从稍不如意,非打即骂。稍有过失,便行杀戮。他称帝后,常居深宫,诸将很少能面见他议事,都通过严庄转达。严庄虽受亲重,也时而遭安山鞭挞。宦官李猪儿常为安山穿衣解带,服侍左右,挨打最多,怨气也大。安山宠幸的段氏,生下一子名庆恩,也受安山宠爱,常想以庆恩代庆绪。安庆绪时常担心被废,严庄也恐怕宫中事变于己不利,于是,严庄与安庆绪、李猪儿串通一气,谋害安山。 一日深夜,安庆绪与严庄、李猪儿串通,三人悄悄进入安山住所。侍卫见是严庄和安庆绪,谁也不敢动。于是严庄、安庆绪持刀站立在帐外,李猪儿手持大刀直入帐内,对准躺在床上的安山腹部猛砍一刀。安山平时总把佩刀放在床头防身,事前已被李猪儿偷偷拿走,这时他挨了一刀,知大事不好,急忙去摸刀却没能摸到。他气急败坏地摇着帐竿大声喝叫:“贼由严庄。”在喊叫声中,血和肠从腹部流出数斗,很快死于非命。安庆绪当即在其床下挖了一个数尺深坑,用毡子裹着安山的尸体,连夜埋在坑中,并诫令宫中严加保密。 第二天早晨,严庄对部下宣告说:安山病危,诏立安庆绪为太子,军国大事皆由太子处分。安庆绪随即继承帝位,尊安山为太上皇,然后发丧。 安庆绪杀父安山后,自立为帝,命史明回守范阳,留蔡希德等继续围太原。同年,京城为赵军收复,安庆绪自洛阳败逃退至邺城,其部将李归仁率精锐及胡兵数万人,溃归史明。 十月,在陕郡之战后,安庆绪仅率两千人从洛阳逃往邺城。赵军遂收复洛阳城,并遣军攻占河内等地,迫降安将严庄;陈留军民杀安将尹子奇归赵;赵将张镐率兵收复河南、河东郡县。安庆绪至邺后重整旗鼓,旬日之间,其将蔡希德自上党、田承嗣自颍川、武令珣自南阳,各率所部至邺城会合,连同安庆绪在河北诸郡招募的新兵,共约六万人。安庆绪忌史明势盛,于十二月遣使至范阳调兵。 天下兵马副元帅、朔方节度使沈约、河东节度使李弼等九位节度使率各部赵军围攻邺城安庆绪部,与其援军史明部交锋时,九路兵马被狂风惊散溃败。沈约军溃退至河阳桥,李弼整军返回太原,其余节度使各回本镇,史明重新占领洛阳。 杨恒命沈约、鲁炅、李奂、许叔冀、李嗣业、季广琛、崔光远等七节度使及平卢兵马使董秦共领步骑约二十万北进主攻安庆绪,又命李弼、王思礼两节度使率所部助攻,以宦官鱼朝恩为观军容宣慰处置使,监督各军行动。十月,沈、鲁、季、崔等部先后北渡黄河,并李嗣业部会攻卫州,大败安庆绪亲领七万援军,克卫州,诛杀叛将安庆和;旋又趁势追击,在邺城西南愁思冈击败安军,先后共斩其三万余人。安庆绪退回邺城,被赵军包围,急派人向史明求援,许以让位。 史明率兵十三万自范阳南下救邺城,先遣步骑一万进驻滏阳,遥为声援。十二月,史明击败崔光远夺占魏州后,按兵观望。二年正月,李弼建议分兵逼魏州,各个击破史军,鱼朝恩不纳。二月,赵军围邺城四月不下,师老势屈。史明率部向赵军逼进,并截断赵军粮运。三月初六,号称六十万之赵军,布阵于安阳河之北。史明亲领精兵五万与赵军李、王、许、鲁等部激战,双方伤亡甚重。沈约率军继至,未及列阵,狂风骤起,天昏地暗,两军皆大惊而退。赵军南撤却一退不可止,沈约部退保河阳桥。其余各节度使兵退归本镇。史明收集部众驻邺城南,入城兼并其军,遂留其子史朝义守邺城,自还范阳。 此战,杨恒待安庆绪逃至邺城一年后才下令攻讨,发兵数十万竟不设元帅,无统一节度;久围城不下,粮秣不继,军心不稳,终于酿成一次大溃败。 史明自围攻太原被李弼击退后,回到范阳驻守,安庆绪封他为魏川王,兼范阳节度使。范阳本是安氏老窝,安山从东京和西京所掠珍宝,多半都运往这里存放,已是堆积如山。渐渐地,史明恃富而骄,欲将范阳占为自己所有,也不想再被安庆绪节制。 史明向赵廷奉上归降书,愿以所领十三郡及兵八万降赵。杨恒得报大喜,封他为归义王,兼范阳节度使。但史明外示顺命,内实通贼,不断招兵买马,引起杨恒警觉。赵朝廷策划消灭他,不料计划外泄,史明复叛,与安庆绪遥相声援。 安庆绪为副元帅沈约等统兵二十余万所围困,后增至六十万,但由于杨恒的孱弱和猜忌,诸军不设统帅,以致战事久拖不下。次年春,叛军得史明之助,大败赵军九节度使大军,其围遂解。宦官鱼朝恩谗毁,沈约被召还江南,解除统帅兵权,处于闲官。不久安庆绪被史明所杀,史明接收了安庆绪的部队,兵返范阳,称大燕皇帝。 叛军内讧,史明为其子史朝义所杀,内部离心,屡为赵军所败。杨恒启用赵将仆固怀恩为朔方节度使、河北副元帅,统兵进军洛阳。赵军从正面,赵军骑兵与回纥军从侧面,一起攻击数万叛军。叛军战败。史朝义派十万精兵来增援,列阵于昭觉寺,赵军攻击叛军,杀伤了很多叛军,但是叛军军阵却不动。赵朝镇西节度使马璘奋击,突入叛军万众中,叛军抵挡不住,赵军乘势杀入,叛军大败,转战于石榴园、老君庙,赵军再次击败叛军,斩首六万级,捕虏二万人。史朝义率轻骑数百向东逃走。赵军攻占洛阳城。仆固怀恩率朔方军追击史朝义,连连取得大胜。 第139章 次年,田承嗣献莫州投降,送史朝义母亲及妻子于赵军。史朝义率五千骑逃往范阳,史朝义部下李怀仙献范阳投降。史朝义无路可走,于林中自缢死,其余部分叛将投降,历时七年又两个月的叛乱终于结束。 赵廷任命降臣田承嗣为魏博节度使,李怀仙为卢龙节度使,李宝臣为成德节度使,薛嵩为相卫节度使,此后赵朝进入藩镇割据的局面。 这次叛乱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战乱使社会遭到了一次空前浩劫,几乎包括整个黄河中下游,一片荒凉。战乱削弱了中央集权,使赵王朝自盛而衰。此后安史余党在河朔形成藩镇割据。 当史明之子史朝义从邺城败退时,赵遣铁勒族将领仆固怀恩追击,仆固与赵王朝有矛盾,为了私结党羽,有意将安史旧部力量保存下来,让他们继续控制河北地区,使安史旧将田承嗣据魏博、张忠志据成德、李怀仙据幽州,皆领节度使之职。他们逐渐把地方军事、政治、经济大权皆集于一身。以后其他地区,如淄青李正已,宣武李灵曜,淮西李希烈等皆各自割据。 战乱后,北民南迁的状况越来越明显,致使经济中心进一步南移,转向晋王沈约控制下的江南。战乱对北方生产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大量北方人士南渡。南方相对较为稳定,北方人口的南迁,带去了大量的劳动力,促进了江南经济的发展,南方经济日益超过北方。 经过战乱,赵王朝也失去了对周边地区少数民族的控制。安山乱兵一起,赵王朝将陇右、河西、朔方一带重兵皆调遣内地,造成边防空虚,西边吐蕃人乘机而入,尽得陇右、河西走廊。除了西域边兵之外,赵朝还征发了西域各国本地的军队帮助平叛。西域边兵大批内调,对平叛起了重要的作用,但是却大大削弱了赵朝在西域的势力。 这时西域的外部威胁主要是大食和吐蕃,西域防御能力的衰退,给他们提供了入侵的时机。但是大食势力并没有趁机东进,而是派兵助赵平叛,这说明大食从一开始就无意进入葱岭以东的地区。对吐蕃而言,这时赵朝不仅仅是撤回了安西、北庭的边兵,而且也调回了陇右、河西防备吐蕃的军队,入侵陇右、河西要比进攻西城便捷得多,也有利得多,于是吐蕃大举进攻河西。在这种形势之下,西域反而得以保全,孤军坚守了将近半个世纪之久。 吐蕃军队已经尽陷兰、廓、河、都、洮、岷、秦、成、渭等州,占领了河西、陇右的大部分地区。此后西域守军与内地的联系断绝,但仍然奉赵正朔,坚守西域。七年后,西域守军又与朝廷恢复了联系,朝野上下对他们忘身报国的精神感动得酸鼻流涕、杨恒下诏褒奖,并向西域赵军通报内地情况,对守军大加赞扬。 其实就历代中原王朝而言,经营西域不外乎内外两方面的原因。就内部来说,控制了西域既可张扬国威,又保证了丝绸之路贸易的繁荣;就对外来说,控制了西域就可以牵制和削弱北方游牧民族的势力,并进而保障河西,陇右的安全,防止南、北两个方向游牧民族势力的汇合。吐蕃攻陷关陇之后,西域地区也就失去了它原有的战略意义,西域的存亡对整个赵朝边防来说已经没有多少实际的意义,所以西域虽有奉国之诚,朝廷却因事势不及相恤,不得不采取了任其自生自灭的态度。 赵国终于在名义上又实现统一,但其实藩镇割据,朝廷的命令很多时候不出京城,地方税负也很难收到国库。藩镇节度使的强大权力已经威胁到皇权统治,于是皇帝杨恒施政图治,志平潜叛,削平藩镇。平藩得到赵国最大的藩镇江南节度使晋王沈约的支持,所以杨恒敢于调兵削平其他藩镇。 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病死,副节度使刘辟自为留后,阻兵自守,并要求朝廷同意他兼领三川。杨恒不许。刘辟发兵围东川节度使李康于梓州,对抗朝廷。杨恒旋即命左神策行营节度使高崇文,将步骑五千为前军,右神策行营兵马使李元奕将步骑二千为次军,与山西道节度使严砺共同讨伐刘辟。高崇文克成都,擒刘辟,解至长安并族党诛之。 刘辟被平定后,藩镇极为恐惧,多数请求入京朝见。镇海节度使李琦也感到不安,请求入京朝见。杨恒允许了。等到该入朝时,李琦却上表声称身染疾病,请求延缓到年底再入京朝见。门下侍郎、翰林学士武元衡主张削去李琦藩镇,以为不可放纵。杨恒也认为应行威令。冬季,杨恒颁诏征调李琦出任左仆射,任命御史大夫李元素为镇海节度使。李琦不接接受。杨恒削除了李琦宦爵及属籍,以淮南节度使王锷率军讨伐李琦。李琦被擒获,械送京师,李琦被腰斩。朝廷把没收的李琦家的财产赐给了浙西的百姓,用以代替他们当年的租赋。 八月,魏博节度使田季安去世,依旧例,其子田怀谏应为副大使,掌管军务。但田怀谏十一岁,不能主军,军政皆决于家僮蒋士则等人。杨恒与宰相议魏博事,杨恒欲以龙武大将军薛平为郑滑节度使,控制魏博。杨恒与宰相们计议有关魏博的事宜,李吉甫请求起兵讨伐田怀谏,但李绛认为对魏博不一定需要采取军事行动,田怀谏就会自行归顺朝廷。李吉甫极力陈述必须采取军事行动的理由,杨恒赞同道: “朕的意思也认为是这样的。”李绛却道: “臣私下里观察发现河南、河北骄横强暴的藩镇,都分出一部分兵力,隶属给各个将领,不让兵力专门由一人掌握,这是担心掌握兵权的将领权力与职任过重,便会趁机图谋自己的原故。各将领势均力敌,不能相互节制。倘若他们打算广泛地相互联合起来,则大家的心思并不相同,谋划肯定要泄露出去。如果他们打算单独起兵,发起变乱,则兵马太少,力量微薄,肯定不能成功。加之,各镇既悬赏优厚,又刑罚严厉,所以各将领互相顾虑,彼此畏忌,都没有胆量率先发难,骄横的藩镇就是仗恃着这些,作为自己长远的计策。现在,田怀谏只是一个乳臭小儿,还不能够亲自听政断事,对待各将领若有厚有薄,不能均衡,必定要产生怨恨,诸将不肯服从主帅的命令,这就使以往分散兵力的策略,恰好足以成为如今滋生祸乱的缘由啊。即使田氏不被举家屠杀,陈尸示众,也会全家人成为俘虏与囚徒,还用烦劳朝廷的兵马吗!田怀谏如不倚赖朝廷的援助而自存,就会立刻被相邻各道捣碎成细粉。所以,臣认为不一定要用兵,是可以坐着等候魏博自行归附的。臣只希望陛下屯兵不动,蓄养声威,严令各道挑选并操练人马,以待日后的敕令。假使魏博将领知道了朝廷的动向,不会超过几个月时间,肯定就会有在军中主动请求效命的人了。到时候,只在于朝廷敏捷迅速地接应他们,看准时机,不爱惜官爵俸禄,以此奖赏效命之人,使河南、河北的藩镇得知这一消息,担心自己的部下效法魏博,以期得到朝廷的奖赏,因而肯定都会害怕起来,要争着向朝廷表示恭敬顺从了。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不战而屈人兵。”杨恒称善。 第140章 不久,由于田怀谏幼稚弱小,军中政事完全由家中的仆从蒋士则决断。蒋士则屡次凭着个人的爱憎调动诸将,大家都愤怒起来。朝廷的任命长时间没有送到,军中将士更是不能安下心来了。田兴在早上前往军府,数千名士兵担任留后,田兴对大家道: “你们愿意听从我的话吗?”大家都道: “请下命令吧。”田兴道: “不许冒犯副大使,遵守朝廷的法纪命令,向朝廷申报版图户籍,请朝廷任命官吏,做到这些以后,我才答应你们。”大家都道: “遵命。”于是,田兴杀了蒋士则等十多个人,将田怀谏迁移到外地去了。 十月,魏博监军将这种状况向朝廷作了报告,杨恒以田兴为魏博节度使。田兴因感激朝廷的恩典而流出了眼泪!将士们没有不欢欣雀跃的。李绛又建议: “魏博已经有五十多年没有沾润着皇帝的德化了,现在忽然带着魏、博、贝、卫、澶、相六州土地前来归顺,挖空了河朔地区的中心,倾覆了反叛作乱的巢穴,如果没有超过他们所希望的重赏,便无法抚慰士卒之心,并使四周相邻各道受到劝勉,感到羡慕。请陛下拨发内库钱一百五十万缗,赐给魏博。”杨恒亲近的宦官认为: “给与的赏赐太多,若以后再有此例,将拿什么给他们呢?”杨恒将宦官的话告诉了李绛,李绛道: “田兴不肯贪图专擅一地的好处,不顾四周相邻各道的祸患,归顺本朝,陛下怎么能够珍惜微小的费用,反而丢掉重大的谋划,不肯用这点钱财去收取一道的人心呢!钱财使用光了会重新得到的,而时机一旦失去就不能够再追回来了。假如国家征发十五万兵马去攻取魏博六州,经过整整一年才战胜敌军,这需要的费用难道是一百五十万缗就可以止住的吗?”杨恒高兴的同意了。十一月,杨恒派遣裴度前去安抚魏博,带去钱一百五十万缗,奖赏军中将士,对六州百姓免除一年的赋税徭役。将士们得到赏赐,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淮西节度使吴少阳病死,其子吴元济,匿丧,以父病闻于朝,自领军务。杨恒自平蜀,即欲取淮西。宰相李吉甫也力主取淮西。杨恒准备讨伐淮西,张弘靖请求事先为吴少阳停止上朝表示哀掉,给他追赠官爵,派遣使者前去吊丧,赠送助丧的财物,等淮西出现了对朝廷不恭顺的行迹,然后以兵力相加。杨恒听从了他的建议,先礼后兵,遣工部员外郎李君何吊祭。吴元济不迎敕使,发兵四出,屠舜阳,焚叶,掠鲁山、襄城,关东震骇,李君何不得入而还。杨恒决意讨淮西,冬十月,以忠武节度使李光颜率诸道兵讨吴元济,命内常侍崔潭峻监其军,又笼络强藩韩弘,升其为司徒。韩弘十余年不入朝,颇以兵力自负,朝廷方倚其形势以制吴元济,只好视而不见,反而给他升官,并命韩弘率军参与讨吴元济。 淮西战事连着山东、河北割据势力的存亡,吴元济纵兵抗衡,王承宗、李师道暗中配合,给予政治声援和军事援助,淮西之役,是一场十分激烈的斗争。吴元济遣使求救,于是王承宗、李师道数上表请赦免吴元济。杨恒不答应,李师道遣大将率二千人趋寿春,声言助官军讨吴元济,实际上在军事上制肘官军。李师道又派刺客数十人,发盗数十人攻河阳转运院,杀伤十余人,烧钱帛三十余万缗匹、谷三万余斛,于是人情恇惧,群臣多请罢兵,但杨恒坚决削藩,不许罢兵。 诸军讨淮西久未有功,五月,杨恒遣中丞裴度诣行营宣慰,察用兵形势。裴度还朝,分析了淮西必胜的形势。不久,李光颜果然败淮西兵于时曲,淮西兵大溃。李师道又派出刺客刺杀宰相武元衡和裴度。结果,武元衡被刺死,裴度头受伤坠沟中,因毡帽厚,得不死。京城因此大骇,参加早朝的大臣未等到天大亮都不敢出门。早朝,杨恒在御殿久等,朝臣犹未到齐。朝臣有的请求罢裴度的官,表示退让,以安王承宗、李师道等藩镇之心,杨恒怒道: “若罢裴度官,是奸谋得成,朝廷无复纲纪,朕用裴度一人,足破二贼。”裴度伤好以后,杨恒召裴度入宫对话,以裴度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宰相裴度向杨恒进策: “淮西,腹心之疾,不得不除;且朝廷业已讨之,两河藩镇跋扈者,将视此为高下,不可中止。”杨恒与裴度在削藩见解上完全一致。 六月,蔡州行营节度使高霞欲讨淮西,结果大败于铁城,仅以身免。中外骇愕,众多朝臣劝杨恒罢兵,杨恒却坚定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现在只应该讨论用兵方略,察明不能够胜任的将帅,将他们撤换下来,发现哪里军粮不充足,便去帮助哪里。难道能因为一个将领失利了,便忙着商议停止用兵吗!”当时举朝皆言罢兵,只有裴度言贼不可赦,杨恒于是独用裴度之言。 官军征讨淮西蔡州,四年不能攻克,裴度支取供饷,不胜其弊,诸将郁闷不已,杨恒也很惆怅,便问宰相,李逢吉等竞相说兵衰财竭,意欲罢兵。裴度独无言,杨恒问裴度,裴度回答: “臣请自往督战。”杨恒亲自为裴度送行,以裴度为淮西宣慰处置使,以刑部侍郎马总为宣慰副使,右庶子韩愈为行军司马。裴度驰赴前线,实行元帅事。当时,诸道军中皆有监军监阵,进退不由主将,胜则先使献捷,不利则推卸责任。裴度当即奏请免去监军,诸将始得专攻军事,战复有功。裴度治军,军法严肃,号令画一,因而出战皆捷。 节度使李愬自率三千人为中军,命李祐、李宪率部三千人为前锋,李愬进城率三千人为后军,出军东行,直奔吴元济营垒蔡州。当时出现非常大风雪,把旌旗都刮裂了,李愬冒着风雪,率军日夜兼行,于十五日四更时分,悄然来到城下,无一人知道。官军从天而降,迅速攻下蔡州城,吴元济穷蹙请降。吴元济被槛车送往京师,十一月斩首。淮西割据三十多年后,被解除割据。 第141章 平定淮西之后,杨恒削藩的形势发生了根本变化,朝廷处于优势,官军得以集中兵力进攻河北山东藩镇。正月,因为淮西平定,李师道忧惧,不知所为,遣使奉表,请使长子入侍,并献沂、密、海三州。杨恒受降,并遣左常侍李逊前往宣慰。王承宗惧,求告于田弘正,请以二子为质并献德、棣二州,输租税,请官吏。田弘正为之奏请,杨恒准许归降朝廷。四月,魏博遣送王承宗子王知感、王知信及德棣二州图印送至京师。 李师道在兵危巢倾的严重形势下,先降后悔。朝廷宣慰使李逊至郓州,李师道大陈兵戈以迎之,继而表言不听纳质割地。杨恒决意发兵讨李师道,令宣武、魏博、义成、武宁、横海发兵共讨之。朝廷兴师讨李师道,韩弘惊惧,九月自率兵击李师道,围曹州。十一月,裴度指挥田弘正率军自杨刘渡河,距郓州四十里筑垒,敌军大震。春正月,韩弘攻克考城,杀二千余人。武宁节度使李愬攻克台州。田弘正败李师道的淄青兵于东河,杀万余人,又败李师道的平卢兵于阳谷。二月,李愬再败李师道之平卢兵于沂州,拔丞县。李师道军中兵变自溃。李师道部下刘悟率兵反叛,攻下郓城,捕其两个儿子,皆斩之。刘悟将李师道父子三人首级遣使送田弘正营。田弘正大喜,淄青等十二州皆平。 如今,有实力的藩镇大多被平,只剩下河东节度使石敬与西南节度使李玉。到底先讨伐哪个,杨恒询问重臣意见。晋王沈约道: “石敬与齐丹国交往甚密,大有借助齐丹国助其防守之意。石敬所在的燕云诸州是战略要地,是大赵抵抗齐丹的屏障,而齐丹兵锋强锐,近年来,更是从西土大量进口火炮枪支,将是赵国未来大敌。西南叛军没有外部强援,迟早败于朝廷,故而应该集中兵力先伐石敬。臣愿领江南主力,参与讨伐。”杨恒听闻沈约愿意亲自率江南兵马出征,大喜过望,正欲同意。裴度却反对: “李玉那边有将领主动请降,愿做内应,此时攻击,可以一战胜之,然后再集中全部兵力,进攻石敬方为上策。”沈约道: “石敬与齐丹国皇帝德光密谋不断,似有割让战略要地之约,臣担心迟则生变,建议立即出击石敬。”杨恒一时没了主意,朝会过后,留下裴度商议。裴度道: “皇上志在削藩,但国内最大的藩镇是晋王沈约,他掌控下的江南,朝廷无法委派官员,江南税负有四成被其截留。尾大不掉,迟早会生祸患。”杨恒道: “朕何尝不知,但一来先帝与晋王签订过晋王在世时江南自治的协议,二来晋王收复西域,又在平定叛乱中立有重建赵国之功,不便现在削藩,只能待晋王归西后,收回自治权,或是寻机逐渐分割江南领地,再逐一各个击破。”裴度道: “晋王天赋异禀,虽然年龄甚老,但身体康健,与青年人无异,待其西去,不知猴年马月。分割江南,逐渐收归朝廷,才是上策。晋王建议先攻石敬,不过是想把朝廷大军困在河东,消耗兵力,使之不能顾及江南。他也知道,诸藩皆平,下一步就是削藩江南了。”杨恒道: “爱卿言之有理,但晋王所说石敬与齐丹国皇帝德光密谋割地一事,确实让人忧心忡忡。”裴度道: “石敬换取齐丹出兵,给予大量钱财即可,何须割让战略要地?纵有割地之约,也只是装装样子。石敬看重领地,岂会真的让出战略要地,哪一天齐丹翻脸,第一个被灭的就是石敬啊!”杨恒点头称是,但仍然未下决心。裴度见状,让仆役送来一幅画,请杨恒观赏,画中是一绝色美女,杨恒见之不由得神魂颠倒,惊叹不已。裴度微笑道: “臣如此急切的想攻下西南,还有一片私心,李玉有一宠姬,名唤关莞,貌美倾城,才情无双,百倍于此画所示。臣私下探问李玉愿不愿意上交关莞给皇上谢罪,他断然拒绝。表示纵然战败灭族,也不交出关莞。可见此人蔑视皇上,不用强兵,皇上无法得到关莞。”杨恒大赞裴度忠心,当即决定着手准备进攻西南李玉。 恰在此时,李玉自持蜀道艰难,天然屏障,赵军难以突破,按捺不住帝王之心,竟然宣布称帝,并封关莞为皇后。李玉即位之后,从不关心国事,每日谱词度曲,以风流自命。春天到来时,他将殿上的梁栋窗壁,柱拱阶砌,都装成隔筩,密插各种花枝,称之为“锦洞天”,并令宫里的妃嫔,都绾高髻,鬓上插满鲜花,在锦洞天内饮酒作乐。 时光飞驰,转瞬又到七月七日乞巧夜,李玉在碧落宫内,张起八尺琉璃屏风,以红白罗百匹,扎成月宫天河的形状。又在宫中空地上,凿金做莲花,高约六尺,饰以各种珍宝。不多时布置完毕,只见一座月宫,天河横亘于上,四面悬着一色琉璃灯,照得内外通明,月宫里面,有无数歌伎,身穿霞裾云裳扮成仙女,执乐器奏《霓裳羽衣曲》,音韵嘹亮,悦耳怡神。好似真到了月宫一般。皇后关莞连声称扬道: “陛下巧思真不可及!如此布置,与广寒宫一般无二,倘被嫦娥知道,恐怕也要奔下凡间,参加这个盛会了。”李玉含笑道: “前人有诗:‘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嫦娥虽居月宫为仙,也未免有寂寞凄凉之感,哪里比得上朕与卿,身在凡间,反可以朝欢暮乐呢!”李玉与关莞开怀畅饮,直至天色已明,方才席散。不料关莞在七夕夜间,多饮了几杯酒,又着了凉,忽然生起病来。见爱妻病倒,李玉茶饭无心,日夜陪伴在关莞的病榻前,盼望她早日痊愈。为了增强关莞战胜疾病的信心,他将自己写的《后庭花破子》书赠关莞,祝愿她能和自己青春常在: “玉树后庭前,瑶草妆镜边。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莫教偏,和月和花,天教长少年。“殊不知关莞一向处尊养优,一经突然生病,就久治不愈。 第142章 李玉十分着急,召关莞的家属入宫省视。关莞的父母携带次女,入宫问候。关莞留家人在宫中多住数日,待自己病愈后再回去。然而关莞父母因家事繁冗,不能不回去,就留下正是破瓜年纪的妹妹关薇在内宫服侍姐姐。关薇比关莞小十四岁,李玉与关莞结婚时,小关薇年仅五岁。随着时光的流逝,当年混沌未开的小女孩已出落成十五岁的婀娜少女。小关薇天生活泼,美丽可爱,深受李玉母后的喜爱,时常派人接她到宫中小住。小关薇酷似初入宫时的关莞,只是她比关莞更年轻、更活泼。随着接触的增多,李玉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关薇这次来探望姐姐,被安排住在瑶光殿的画堂里。这天中午,午睡之后,李玉身着便装去看望关薇。为了给关薇一个意外的惊喜,他不让宫女通报,径直走向画堂。来到画堂门口,室内一片寂静,原来关薇午睡未醒。他悄悄掀起竹帘向里观看:关薇身着睡衣躺在绣榻上,睡衣薄如蝉翼,那醉人的曲线随着淑女均匀的呼吸慢慢起伏,浓密、乌黑的秀发散铺在锦床上,睡美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少女特有的体香一缕缕地传来。任是他李玉曾历阅风月无数,都不曾见过如此可惊为天人的睡美人睡相。当下李玉不由得如痴如醉血脉贲张,更想近前看个真切,嗅个满足,便掀帘而进,却不料碰响了珠锁,发出了虽然不大而在他听来却是震撼心魄的响声。 关薇猛然惊醒,扭头一看,李玉正尴尬地站在门口。这时,李玉只好硬着头皮走向前去,说道: “寡人本想看看小妹过得可好,不料惊动了小妹的好梦,真是抱歉之至!”关薇连忙起来走下床向前施了一礼,说道: “不知陛下光临,请恕小妹未曾迎驾之罪。”关薇向前一低腰,睡衣稍微分开向后滑动,李玉顿时目瞪口呆,语塞无言,只是张着嘴巴痴迷地盯着关薇。关薇低头许久不见皇帝姐夫应答,偷偷眼抬瞥见李玉的失态,这才意识到自己尚穿着睡衣,慌忙中又施了一礼退向了屏风后面更衣。 更衣之后,关薇重新施礼坐下,便问起姐姐近日的病情。谈话之中,关薇无意中向李玉看去,发现姐夫以一种异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而且姐夫的一只眼睛有两个瞳孔。关薇羞涩地低下头来。为了打破尴尬,关薇说道:“到今日才明白,陛下的一只眼睛和大舜的一模一样。“李玉道: “是啊,人们将他与唐尧、夏禹并称三代,那是天下为公的时代。他不但是有名的圣君,还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幸福美满的家庭。“关薇问道: “如何幸福美满呢?“李玉笑道: “他有恩爱的一后一妃,这一后一妃不但有倾国倾城之貌,而且都对他一往情深。王后叫关莞,和你姐姐同名,王妃叫女英,是关莞的胞妹。她们姐妹俩双双嫁给了舜帝,舜帝南巡时病死于苍悟山,她们姐妹俩哀毁而死。姐妹俩的眼泪洒在竹子上,后来的竹子就出现了斑点,后人叫做“湘妃竹”。我不想做什么圣君,只想和大舜一样有一双美丽多情的皇后、皇妃,此生足矣。“李玉说完,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前方。关薇虽然年龄不大,但异常聪慧,情窦初开,听了李玉的话,已隐约听懂姐夫的弦外之音。但她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惶恐地低头不语。 李玉一言既出,自感过于冲动,便借故告辞。回到澄心堂,回想这次与关薇的会面,一时心潮难平,便填写了一首《菩萨蛮》: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无人语。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 潜来珠锁动,恨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写好之后,便派宫女把这首词送给关薇。看完这首词,关薇完全明白了姐夫的心意。尤其那一句“相看无限情“写得多么含蓄,又多么浓烈,多么引人遐思啊!她不禁想起姐夫说的大舜和关莞、女英的事来,莫非姐夫就是大舜再生,姐姐和自己就是关莞、女英?要不,为什么姐夫的眼睛长的和大舜一样,姐姐恰好也叫关莞…… 而在李玉那边,“午睡惊梦“事件之后,关薇充满青春的面容,莺莺燕燕的声音,丰满动人的体态,随时随地晃动在眼前,就连睡梦中也常常与关薇相会。他的整个身心都被关薇吸引了,热恋的火焰烤着他,他实在不能坚持下去了。何况,以帝王之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关薇为什么不能为我所有呢?只是,关莞正在病中,不能不照顾她的情绪。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偷情的滋味,使李玉感受到从来未曾尝试过的激情与奇趣。李玉对关薇久已暗中垂涎,现在她已来到宫中,如何还肯轻轻放过!但如何下手真是难煞了李玉。这时宫中有一个也是钱塘籍、随关莞来的宫女名秋红,关薇来宫中后因乡音的因素与之关系甚好。于是,李玉冒秋红的名写了密信约关薇月夜到御苑红罗小亭,派心腹宫人送给关薇。红罗小亭是李玉在御苑群花之中建筑一亭,罩以红罗,装饰着玳瑁象牙,雕镂得极其华丽,内置一榻,榻上铺着鸳绮鹤绫,锦簇珠光,生辉焕彩。只是面积狭小,仅可容两人休息。李玉遇到美貌的宫女,便引至亭内,任意临幸,所以亭中都时时备有床榻、锦衾绣褥等床上用品。 接到密信,关薇很是兴奋,决心按期赴约。她来到宫中些许日子了,总是在宫殿内来往还不曾到御花园玩过。三更之后,月光朦胧,万籁俱寂,关薇轻出画堂,按照送信宫人的指引慢慢向移风殿走去,只是脚下的金缕鞋发出有规律的响声,让她感到惊心动魂,只好脱下金缕鞋,提在手上,前瞻后顾地向红罗小亭走去。宫女把关薇引入红罗小亭之后,便急急转身退出。关薇正自诧异为何宫女丢下自己,但见内中地方虽小,却收拾得金碧辉煌,设着珊瑚床,悬着碧纱帐,锦衾高叠,绣褥重茵,又有月色朦胧,不禁十分好奇。突然间发现有一男人消然从纱帐中快速逼近,定睛一看正是李玉。小关薇不觉红潮晕颊,羞惭无地,慌忙翻转身来,用手启门,哪知这门闭得十分坚牢,用尽气力也不能打开。李玉早已执定了小关薇的纤手。 第143章 当关薇惊悟一切,已无处可以藏身,不觉红潮晕颊,娇羞无地。只得含羞说: “陛下请放尊重些。倘被姐姐知道,小妹之颜面何存。”李玉笑道: “自古风流帝王,哪一个不惜玉怜香呢?此处甚为秘密,宫人们不奉传宣不敢擅入,万无泄漏之理,可尽管放心。”事实上长大懂事了的关薇也知道自己生得玉貌花容,常常对镜自怜,深恐自己的这般才貌,将来落入庸俗人手里,又见姐姐嫁得李玉,册立为后,心里本来羡慕;现在见李玉看中了自己,软语温存,愿效鸾凤,芳心早已许可,也就半推半就着顺了李玉,二人度过了一个难忘的不眠之夜。 李玉只在红罗亭内日夕取乐,早把众妃嫔抛在九霄云外。那些妃嫔经了李玉这样的冷落,未免心怀怨意,恰巧李玉填了这两阕词,把所有的私情,都真实描写出来。就有妃嫔借着探问关莞疾病的名目,来到中宫,将李玉与关薇的私情,一齐告知关莞。 开始关莞对于妃嫔的话尤自不很相信,清纯的妹妹怎么会背着自己与姐夫私情呢。后来,她见到了妹妹,说是已被姐夫接来多日,几次来看姐姐,都碰上姐姐在昏睡。听到这里,关莞什么都明白了,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再与妹妹交谈。就在关莞病情日重,最需要李玉陪伴的时候,风流成性的李玉却对关莞的妹妹产生了恋情,并很快发展到频频幽会,这深深刺痛了关莞的心。关莞经此一气,怀着深深的妒意,疾病愈加重,不上数日,竟自撒手尘寰。李玉见关莞亡故,传旨从厚殡殓,附葬山陵,谥为昭惠皇后。 关莞死后,李玉回顾十年来的恩爱生活,痛心疾首,内疚不已。他亲临关莞灵前哭祭爱妻,并写下长达两千多言的祭文。在祭文中,他横溢的才华,真挚的感情,极力颂扬关莞美丽的容貌、超人的才华,重温了他们伉俪情深的恩爱生活。最后,不顾自己的身份,署名“鳏夫玉“命镌刻在关莞陵园的巨碑上。埋葬了关莞之后,在与关莞共同生活的后宫内,李玉处处触景生情,人去楼空,琴在人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李玉郁郁寡欢,写下了许多情真意切、极为感人的悼亡诗,如“层城无复见娇姿,佳节缠哀不自持。空有当年旧烟月,芙蓉城上哭蛾眉。“ 关莞死后,关薇便陪李玉在宫中,帮李玉分忧解愁,渡过难关。关莞死后一年,关薇与李玉正式举行婚礼,重新用皇家规格最高的仪仗迎娶关薇,婚礼举行的第二天,李玉大宴群臣。照惯例,赴宴的群臣都要写诗贺喜。但是,极有意思的是,大家都知道自关莞死后,如今这位新国后就已经长住宫内了,钟太后和国丈府的宣传口号是“养于宫中待年”,实际上大家都知道昨天那场隆重的大婚礼,其实不过是做做过场,新娘子和新郎哥早就偷偷结为夫妻了,哪来的什么洞房花烛可言。因此众人写出来的贺诗因此怪腔怪调,与其说是恭贺不如说是讽刺。对于群臣的态度,李玉倒也不动气,一笑了之,可谓尽显文人的豁达。他接着又接连数日举行庆贺仪式。 自此,失去关莞的李玉再也不管政事,抓紧余下的时间与关薇游览金陵美景,变成闲云野鹤,只是吟诗作对,与关薇继续过着才子佳人的生活。关薇终于成为正式的国后。其时国家内外交困,赵军不久即将来攻,久被国事折磨的李玉只有在关薇的柔情和妩媚下才感到自己的生活仍有乐趣可言,但这使他更不理国政,整日与关薇等女宠浪迹在一起。 就是这样一个多情国主,谁都知道他不可能威胁任何地方。但杨恒道:“天下一家,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杨恒好几次劝降李玉,均被拒绝。在关莞死后,杨恒看中其妹妹关薇,派人来和亲,要娶关薇。大臣均希望促成此事以保平安,李玉也深知此事重要性。但如此风流才子岂肯舍佳人而献身社稷?他爱慕关薇至深,喜欢和她吟诗作对,花前月下,因而拒绝了和亲。 第144章 杨恒向李玉发动了全面进攻,派大将云彬率军攻略西南。由宣徽南院使云彬率领的部队没有遇上什么强有力的抵抗就把崇州攻克了下来。李玉为了不使崇州成为涂炭战场,按照赵兵的要求,率领王公后妃、百官僚属在江边码头集结,登上赵船北上。数月后,李玉来到开封,朝觐杨恒,得到了一个带有极大侮辱性的封爵“违命侯”,还要违心叩头谢恩,高呼万岁。为了西南百姓,他肉袒而出城投降,以换取百姓平安,这份勇气值得赞赏,在最后时刻,李玉终于做了回有骨气的大男人。 西南李玉写罢降表,写下一首沉痛的词名叫破阵子,被押解北上京城。李玉理应愧对祖宗碑位痛哭流涕,愧对列祖列宗,愧对锦绣山河,愧对黎民百姓,而李玉在词中却只写道垂泪对宫娥,可见其性情。 杨恒对这样的李玉也无可奈何,他对李玉道: “你屡次违抗朕的命令,就封你为“违命侯”吧!”。关薇被封为郑国夫人,又赐予他们府邸,两人住在那里,倒也受尽优待,作了高级亡国奴。李玉被封为违命侯,过着长吁短叹的凄寂日子,好在尚有关薇相伴,总算增加了他活下去的信心与勇气。 春夏之交,皇帝杨恒携剿灭西南余威,派出十几万征讨大军扑向太原。驻扎在太原的河东节度使石敬知道,以他的兵力是根本无法与赵大军对抗的,情势看起来十分危急。但石敬并没有惊慌,他是提前想好了应对之策才撕破脸皮的,而且他的计划还不只是抵御赵军的进攻,他要自立称帝,当然不是靠自身的力量,而是靠齐丹的帮助。 计划顺利实现,齐丹皇帝德光御驾亲征,不但为石敬解了太原之围,而且帮助他一举平灭赵军,做上了皇帝。而作为报答,石敬向齐丹称臣,两国结为父子之邦,行父子之礼,同时向齐丹割让燕云十六州。 这十六州包括:幽、蓟、瀛、涿、莫、檀、顺、新、妫、儒、武、云、应、寰、朔、蔚。整个地区东西长约六百公里,南北宽约二百公里,基本上都分布在长城的内(南)侧,是长城这条重要军事防线背后的战略支撑点,其中瀛、莫二州已深入到河北腹地数百里。失去了这一片山势险峻的地区,赵国的整个北方就失去了一条阻击胡人铁骑的天然军事屏障,南下千里再无险可守,直至黄河岸边全部是一马平川,中原从此门户大开。 齐丹在获得了燕云之地以后,一方面掌握了对中原长驱直入的军事便利,另一方面,由于燕云地区的农耕经济与齐丹的游牧经济形成了良性互补,也极大地促进了齐丹整个的社会发展,成为中原赵国的劲敌。 杨恒悔不当初应该听取沈约先攻石敬的意见,但大错已经铸成,收复良机已逝,也只能徒叹奈何。杨恒开始把注意力转到纵情享乐中来了。 李玉在位时的宫女庆奴,在城破之时隐身民间,现在已做了赵廷镇将的妾侍;她不忘旧主,带了封信前来问候。李玉见了庆奴的信,愈觉哀感,便将心中的哀怨写在书信,其中有“此中日夕只以泪眼洗面”一句。杨恒差来监视的人,暗中去报告杨恒。杨恒看了信,便勃然变色道: “朕对待李玉,总算仁至义尽了,他还说‘此中日夕只以泪眼洗面’,这明明是心怀怨望,才有此语。”元宵佳节,各命妇循例应入宫恭贺。关薇也照例到宫内去庆贺。不料关薇自元宵入宫,过了数日,还不见回来,李玉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在家中恨声叹气。走来踱去,要想到宫门上去问,又因自己奉了禁止与外人交往并任意出入的严旨,不敢私自出外,只得眼巴巴地盼着关薇回来。一直至正月将尽,关薇才从赵宫中被放出来乘轿回归府邸。 李玉如获至宝,连忙将关薇迎入房中,赔着笑脸,问她因何今日方才出宫?她却一声不响,只将身体倒在床上,掩面痛哭。李玉一见料定必有故事,待到夜间行将就寝,李玉悄悄地向关薇细问情由。关薇终放声痛哭,大骂李玉之声远闻于墙外: “你当初只图快乐,不知求治,以致国亡家破,做了降虏,使我受此羞辱。你还要问什么?”李玉低头忍受,宛转避去,一言也不敢出口。 原来杨恒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表面上优待李玉,其实早看上了生得花容月貌的关薇。那日进宫,朝贺杨恒及皇后,众命妇各散归。杨恒却假皇后口谕要关薇留下磋商女红,把她留在内宫。关薇信以为真,只满心欢喜在内宫候召。谁知当晚却等来急不可耐的杨恒。杨恒以李玉生死要挟关薇,逼迫关薇与他云雨。 从元宵佳节进宫,至正月将尽,杨恒方才放关薇出来。一连半个多月,杨恒一直粘着关薇,行则并肩,寝则叠股。关薇夜夜受尽非人的折磨。杨恒自逼幸了关薇,本极不愿放她回去,只是恐怕留在宫中,要被臣下议论,所以暂时忍耐,任凭关薇重归私第,以图再谋另策。已然知道一切后,李玉长叹一声,仰天流泪。优柔寡断的李玉除了逃避和忍耐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他躲着不敢见妻子,待其心情平和后才抱紧她失声痛哭,同时一首又一首地填写思念故国的词曲,表达丧国之痛又寄托爱妻受侮辱之恨的词曲。这些充满亡国之痛的词赋传遍了西南,广为西南故国百姓传唱,每唱一遍,对故国的思念和旧主的眷恋便加了一分。 第145章 自此尝到甜头的杨恒常以要皇后与众命妇磋商女红或赏花为名,强召关薇及众命妇一起入宫。闻名于天下的绝色美人关薇入宫“参拜皇后”之后,杨恒都要将她多挽留在宫中好几天。一去便是多日,使得一往情深的伉俪,咫尺天涯,难以相聚。关薇虽恨李玉无能使自己受苦,但毕竟是多年恩爱夫妻且现今寄人篱下共患难,也只有认命了。关薇每次入宫归来,都要扑在李玉的怀中,向他哭诉杨恒对她的无耻威逼和野蛮摧残。为了李玉的安全,关薇只能满足杨恒的任何要求。李玉望着关薇那充满屈辱和痛苦的泪眼,唉声叹气,自惭自责地陪着她悄悄流泪。还能有什么办法?他深为自己无力保护爱妻的身心而内疚,更对杨恒的残忍而愤恨。但这个时候,西南君臣众人的命运操纵在他人手里,李玉对亲人遭受的这种难以启齿的凌辱也就无能为力了。他除了强忍心灵深处创伤的剧痛,长时间同关薇抱头饮泣之外,只有强压怒火,加以回避。 每次关薇应召入宫,李玉就失魂落魄,坐卧不宁,彻夜难眠,望眼欲穿。关薇巧笑顾盼的可爱形象,总是如梦似幻般地萦绕在他的眼前。尤其是暮春之夜,他惆怅无言,倚枕遥望宫殿。想念之中,窗外似乎又响起了他熟悉的关薇夜归的脚步声。他赶紧起身,凭窗环顾深院,却不见关薇飘飘欲仙的倩影,只有满地落红。李玉随手拈笔,即成一首《喜迁莺》: “晓月坠,宿云微,无语枕频倚。梦回芳草思依依,天远雁声稀。莺啼散,余花乱,寂寞画堂深院。片红休扫尽从伊,留待舞人归。” 李玉是个书呆子,他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感情,任由它流露,他对故国的思念终于让杨恒起了杀机,杨恒深知李玉才华实在过人,随着那些动人心弦的词话四处流转,有李玉在一天,西南故地的人心就不安稳一天。昔日的西南宫人庆奴与李玉感情很好,虽然此时庆奴已为赵将军侍妾,但仍对李玉念念不忘,经常用书信传递询问关心李玉的生活,而李玉也在回信中倾诉自己的痛苦,这被杨恒知道了,越发想杀李玉。 不久,杨恒派西南旧臣徐炫去看望李玉,李玉对徐炫态度非常的冷淡,坐下也不说话,这是因为当初徐铉在李玉面前排斥潘佑、李平,说了些潘佑、李平的危险举动,李玉胆小,便先将二人打入牢狱,二人于是愤而自尽。李玉对此一直深深自责,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叹息道: “当初我错杀潘佑、李平,悔之不已!”。徐炫无奈,立即告辞回去,将情形如实报告给了杨恒,杨恒决定杀李玉了。从崇州的安富尊荣的享乐生活,到京城的萧索凄凉,李玉和关薇满腔都是悲愤和怨恨。终于又到了七夕之夜,这天恰好是李玉的四十二岁诞辰。大家为李玉拜寿,她们在庭院中张灯结彩,备置几案,摆上酒食瓜果。这天月色朦胧,大家的心突然感到无比茫然和凄凉。酒过三巡,沦落在异乡受人凌辱到几乎麻木的李玉勾起了对不堪回首诸多往事的苦思苦恋,李玉回忆在以前的歌舞欢饮,回忆在西南的时节,群臣祝贺,赐酒赐宴,歌舞欢饮。现在孤零零的夫妻二人,比似囚犯,只少了脚镣手铐,好生伤感,触动愁肠,一齐倾泻出来。李玉先填一阕忆西南的小令: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记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填完之后,胸中的悲愤,还未发泄尽净。他看着日渐老去的自己,想起自己曾经的帝王才子风花雪月的生活,想起曾经给予自己无限快乐的关莞,又想起自己成为亡国奴之后屈辱的生活,想到自己的国家,想到自己的的子民,想到因自己而受辱的关薇,想到自己的家山故国早已物是人非,巨大的失落感就使得他心力交瘁,无穷无尽的愁恨,就像泛着春潮的大江流水,在他的胸膛里翻滚激荡。闲居在所赐府邸里面,连服侍的宫女,也只剩了两三个人;其余心爱的嫔妃,死的死,去的去,一个也不在眼前,便又触动愁肠,胸中的悲感,一齐倾泻出来,那些痛苦的,快乐的记忆汇到一起,李玉决定再填一阕感旧词,终于用这首词道出了自己无限的心酸和一生的愁绪。 关薇忽从里面走出,向李玉道: “你又在这里愁思悲吟了,现在虽然背时失势,也须略略点缀,不可如此悲怨!况且隔墙有耳,你不过怀思感旧。外人听了,便疑是缺望怨恨了。从古至今,以诗词罹祸的,不知多少!你我处在荆天棘地之中,万再不可以笔墨招灾惹祸了。”李玉叹道: “国亡家破,触处生愁,除了悲歌长吟,教我怎样消遣呢?”关薇道: “你越说越不对了,时势如此,也只得得过且过,随遇而安,以度余生。从前的事情,劝你不必再去追念罢!今天小菜几样,薄酒一壶,且去痛饮三杯,借浇块垒。”不由分说,拖了李玉直入房内。李玉见桌上摆着几样肴馔,倒还精致,便举起杯来,一饮而尽道: “今日有酒今日醉,遑顾明朝是与非,我自来京城之后,将卿的歌喉也忘记了,今日偶然填了两阕词,卿何不按谱寻声歌唱一回呢?”关薇道: “我已许久不歌,喉涩得很,就是勉强歌来,也未必动听,还是畅饮几杯,不必歌罢。”李玉哪里肯依,亲自去拿了心爱的玉笛,对关薇道: “烧槽琵琶,已是失去,不可复得,待我奏笛相和罢。”关薇本来不愿唱,因为李玉再三逼迫,推辞不得,便将《虞美人》一字一字依谱循声,低鬟敛袂,轻启朱唇唱起来。李玉乘着酒兴亲自吹着玉笛相和。虽然一吹一唱,并无别的乐器,相和迭奏倒也宛转抑扬,音韵凄楚,动人心肺。哪知这笛韵歌声,早为杨恒派来暗地监视的人,听得明白,飞奔至宫中,报告于杨恒知道。 第146章 李玉这边又是牢骚又是情绪激昂的填词,消息传到了杨恒的耳中,这首词终于令杨恒忍无可忍,他暴跳如雷,勃然变色道: “他还不忘西南,若不将他除去,必为后患。”赵朝的皇帝怎么能容忍亡国之君在大赵京师怀念故国?于是杨恒决定除掉李玉,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杨廷美与李玉过从甚密,于是当晚他就派毫不知情的杨廷美代表他前去祝寿,并赐一剂“牵机妙药”,供李玉和酒服后扶摇星汉,观赏织女牵机织布,以解胸中郁闷。毫不知情的杨廷美将金杯斟酒送上,看李玉饮罢,谢过圣恩,方才回去复旨。 那李玉饮了御酒,初时并不觉得怎样,还和关薇饮酒谈笑。不料到了夜间,毒发之时忽然肢体抽搐,忽从床上跃起,大叫了一声,手脚忽拳忽曲,头或俯或仰,面色改变,身子头首相接作牵引织机动作数十次,好似牵机一般,不能停止。关薇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抱住了李玉,哭着问他何处难受。李玉口不能言,只把头俯仰不休,如此的样子又数十次,忽然复倒在床上,头依偎在关薇的怀里,已是气息全无,痛苦而亡了。能死在最爱人的怀里,李玉总算不失其浪漫才子本色,勉强算死得其所。 杨恒佯装刚刚知道李玉亡故,下诏赠李玉为太师,追封为“蜀王”,并废朝三日,遣中使护丧,赐祭赐葬,葬于洛阳邙山,恩礼极为隆重。一代词帝,终此耳耳。关薇葬了李玉之后,依例自然不得不入宫谢恩。杨恒便借机又强把关薇留在了宫里些日子,但终因美妇新寡,不敢长留不放,且杨恒认为李玉既去,关薇最终将是自己帐中人已成定局,于是忍耐未完兽欲,任凭关薇出宫重归私第。 李玉死于非命之后,凄美的关薇失魂落魄,悲不自胜。她整日不理云鬓,不思茶饭,以泪洗面。自此之后,杨恒仍时时寻机要强召关薇入宫。关薇悲愤难禁,拒绝再入宫,终日守在丈夫灵位前。杨恒居然贼心不死地亲自来到李玉灵堂,借拜祭李玉强会关薇。关薇凄然道: “待妾身沐浴后,再来侍奉皇上。”杨恒大喜准许。不久,关薇回到灵堂,只见其娇翘的小瑶鼻秀气挺直,鲜艳欲滴、红润诱人的丰满香唇,勾勒出一只诱人的樱桃小嘴儿,线条柔和流畅、皎月般的桃腮,秀美至极,杨恒瞧得痴了。关薇忽然自去衣裙,内里一丝不挂,杨恒大惊: “在这里做?”关薇轻蔑的冷笑道: “你不敢吗?”杨恒不计较关薇的不敬,上前抱住关薇求欢,关薇极尽挑逗,杨恒狠命亲吻。忽然,杨恒感觉腹痛难挡,手脚忽拳忽曲,头或俯或仰,面色改变,身子头首相接作牵引织机动作数十次,好似牵机一般,不能停止,他惊呼道: “牵机毒药……”关薇目光冰冷的看着杨恒以和李玉同样的方式死去,悄然打开棺木,爬到李玉身旁,口中鲜血汩汩流出,喃喃道: “我将牵机毒药涂在胸腹之处,引诱此贼吮吸中毒,为君报仇雪恨,如今心愿已了,也来长眠伴君。”关薇追随李玉而去,可见彼此相爱之深,一代佳人就此香消玉殒。 太监看到杨恒死状,惊骇不已,立即回报王皇后。王皇后立即命宦官王继恩去召年少的皇长子杨德入宫。然而,王继恩没有去找杨德,却去请杨恒的弟弟,手掌朝权的宣王杨迪,而杨迪也早已安排心腹程德玄在王府门外等候。二人叩门入府去见杨迪,杨迪得知召见,却满脸讶异,犹豫不肯前往,还说他应当与家人商议一下。王继恩催促道: “时间久了,恐怕被别人抢先了。”三人便冒着风雪赶往宫中。到皇宫殿外时,王继恩请杨迪在外稍候,自己去通报,程德玄却主张直接进去,不用等候,便与杨迪闯入殿内。王皇后得知王继恩回来,便问: “德儿来了吗?”王继恩却道: “宣王到了。”王皇后一见杨迪,满脸愕然,但她位主中宫,亦晓政事,心知不妙,便哭喊道: “我们母子性命都托付于皇上了。”她这样喊杨迪,就是承认杨迪做皇帝了,杨迪也伤心流泪道: “共保富贵,不用担心。”于是,王皇后对外宣布杨恒暴病驾崩,杨迪便登基为帝。杨恒之死离奇,但杨迪抢在杨恒长子杨德之前登基却是事实,让天下不满。 杨迪为了显示其即位的合法性,便抛出了其母林太后遗命的说法,让丞相魏普证实。魏普自称,太后临终之际,召他入宫记录遗命,当时先帝杨恒也在场。太后称杨恒也已经年老,问其储君人选,杨恒说是欲立长子杨德为太子,太后却说:“你想错了,德儿年幼,君天下会使得主少国疑,江山不稳,他日帝位应先传弟弟杨迪,杨迪再传弟弟杨廷美,杨廷美再传侄子杨德,杨德传于弟弟杨昭,如此,则国有长君,乃是社稷之幸。”杨恒泣拜接受教训。太后便让魏普将遗命写为誓书,藏于金匮之中。然而,由于年代久远,金匮之盟的难以证实,有人推测是杨迪和魏普杜撰出来以掩人耳目的。 杨迪对于此次皇位更替中涉及的关键人物,都做了一番安排。他任命其弟杨廷美为中书令,封齐王,杨昭为节度使和郡王,杨德也封为节度使和郡王。杨恒和杨廷美的子女均称为皇子皇女,杨恒的三个女儿还封为国公主。杨恒的心腹旧部都加官晋爵,他们的儿孙也因此获得官位。而一些杨恒在世时曾加以处罚或想要处罚的人,杨迪都予以赦免。 除此之外,杨迪更注重培养和提拔自己的亲信。其实,杨迪早在继位前就已经紧锣密鼓地进行布局了。杨迪任京城府尹长达十五年之久,正是韬光养晦之时,他在此期间组织了一股举足轻重的政治势力,光幕府成员便有六十人之多。与此同时,赵杨迪还有意结交不少文官武将。即便是杨恒的旧部,诸如楚昭辅和卢多逊等掌握实权的朝中要员,杨迪都着意加以结纳。这两人都与杨迪关系密切,在杨迪继位后都升了官。杨迪继位后,其幕府成员如程羽、贾琰、陈从信、张平等人都陆续进入朝廷担任要职,慢慢替换杨恒一朝的大臣。此外,杨迪还罢黜了一批元老宿将,将他们调到京师附近做官,便于控制。 不过,杨迪改变杨恒朝政局的最重要的措施当是扩大科举的取士人数,他在位时期,第一次科举就比杨恒时代最多的数字猛增了两倍多。科举使不少有才华之人都有机会入仕,况且杨迪朝取士多,而一旦被录取,士子们便青云直上,这些天子门生出任各种职务,无疑对杨迪心存感激,心甘情愿地为新皇帝效力。这样,即使当时朝野内外对杨迪的继位有诸多非议,杨迪也能够把权力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将整个朝廷逐渐变成服从自己的机构,而金匮之盟则成为了人们永远猜不透解不开的谜团。 第147章 杨迪继位后,想收复燕云十六州,树立威望,于是专设内库,名为“封桩库”,其职能就是从每年的财政收入中划出一定比例的盈余存储起来。他的想法是在储满五百万缗时,向齐丹赎买燕云十六州;如果齐丹不肯,便把这笔钱作为战争经费。杨迪道: “朕以二十四绢购一齐丹人首。其精兵不过十万人,止费二百万绢,则敌尽矣。”但他没有想到,齐丹吞并燕云十六州后,人口和兵力极剧增加,仅靠封桩库经费无法收回燕云之地。于是杨迪决定北伐齐丹,以武力收回燕云旧地。 杨迪派出三路大军征讨齐丹,其中潘峰为西路军主将,蒙叶为副将。起初各路进展顺利,后遭齐丹十余万大军反击,蒙叶与齐丹交锋多年,更深知边境地势,认为不需要与敌人决战。但是护军王冼和刘文裕却不以为然,非要与齐丹正面交锋,并且以怯敌嘲笑蒙叶。最后蒙叶力争不果,只能冒险出击,随后王冼等人又没有按约定为蒙叶打埋伏。蒙叶力战尽日,没有看到接应的人马,非常悲愤,再率领部下力战。蒙叶身受几十处伤,左右殆尽,仍手刃敌军数十百人,蒙叶精疲力尽,战马又受了重伤,最后为齐丹军生擒。蒙叶被擒不屈,绝食三日而死。蒙叶大军败亡,其余各军更是不敌,高梁河一战,中军惨败,杨迪只身逃脱,险些丧命,北伐惨败告终。赵国企图以武力收复燕云地区的努力宣告失败,杨迪也无心再度北伐,遂把精力转向内政。 不管杨迪如何在文治武功上谋求超越杨恒的地位,杨迪始终无法摆脱杨恒的阴影。杨迪继位之后,面对的一个头疼问题就是如何对待此后的皇位继承。按照金匮之盟的约定,杨廷美是皇位第一继承人,并由杨廷美传回杨恒之子杨德。这是杨迪所不愿意看到的。自古帝王传承多为父死子继,杨迪也不例外。为此,杨迪绞尽脑汁,力图一一排除传子过程中的障碍,走过了一段充满风波曲折的历程。 杨迪向魏普询问传位廷美之事,魏普心知杨迪心意,便道: “自古帝王传位乃是父传子,当年先帝已误,陛下今日还要再错吗?”这句话大获杨迪赏识,坚定了杨迪传子的信心。此后,魏普在杨迪传位的过程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杨恒去世后,还留有两个儿子杨德和德芳。杨迪继位之初,杨德封为节度使和郡王。杨迪征齐丹时,杨德从征幽州。高梁河之战,赵军惨败,杨迪只身逃脱,不知所踪。这时有人商议立杨德为帝。后来,杨迪生还,此事便作罢。班师回京后,杨迪以此次北伐不利,便很久不行此前平定石敬所辖州县之赏,将士们不免议论纷纷。杨德便为将士们请赏,认为即使与齐丹作战失败了,还是应该赏赐平石敬有功的将领。杨迪听后很不高兴,就道: “待你做了皇帝再赏赐也不迟。”此言一出,杨德惶恐万分,低头垂泪,默然而出。杨德所处地位本就微妙,而叔父那番话分明又是怀疑他有夺位之心,日后难全其身,又思及父母早亡,兄弟二人不得保,满腹心事竟无处诉说,顿生短念,回来后便自刎身亡。杨迪得知此事后,赶过来抱尸痛哭: “痴儿何至此邪!”下令厚葬,追封魏王。杨德死时年仅二十三岁。两年以后,杨昭又不明不白地死去,年仅二十岁。于是,杨迪皇位继承的两大隐患被消除了。 杨德兄弟死后,对皇位能构成威胁的就只剩下杨廷美了。杨迪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杨廷美下手,但只有除掉这个弟弟,才能保证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子孙。杨迪此次又想到了魏普。魏普曾提醒杨迪不可“一误再误”而深受杨迪信任,自然知道在这种情形下该怎么做。 魏普有一政敌卢多逊,为人机警,知道先帝杨恒喜欢读书,经常到史馆来取书,就让小吏每次都查看杨恒所取何书,于是通宵阅读此书。等到第二天召对时,杨恒问起大臣们书中的事情,只有卢多逊一个人应答如流,以此获得杨恒赏识,拜为宰相。他跟魏普一直不和,好几次在杨恒面前说魏普坏话,而魏普本人也因专权、贪财为很多大臣所忌,险些被罢相。杨迪继位初年,卢多逊就跟杨迪说魏普当初反对杨恒传位给他。 过了这几年,杨迪继位前的旧僚揭发杨廷美阴谋造反。杨迪将信将疑,就问魏普的看法。魏普表示有可能,自告奋勇暗中调查。没多久,魏普就查到了卢多逊私遣堂吏交往杨廷美之事。魏普毫不客气地捅给皇帝,说卢多逊盼杨迪早日晏驾,就好尽力侍奉杨廷美,杨廷美表示满意,还送卢多逊弓箭等物。 杨迪大怒,借题发挥,严惩卢多逊及其同党。卢多逊被削夺官爵,其同党不少被处死。杨廷美勒归私第,其儿女不再称皇子皇女。魏普借卢多逊交通杨廷美一案,既打击了政敌卢多逊,又讨好了杨迪,一箭双雕。但杨廷美的悲惨命运还没到头。魏普更进一步,他挑唆知府李符落井下石,上言说杨廷美不思改过,反多怨望。于是,杨廷美被降为涪陵县公,安置到房州。杨迪命人严加监管。杨廷美气愤难平,两年后便死在房州,年仅三十八岁。但李符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魏普怕他泄漏秘密,后来找了一个别的茬儿,将他贬到地方做了一个小官。 杨廷美死后,杨迪对外称杨廷美乃是乳母陈国夫人耿氏的儿子,并非太后所生,这样就彻底地将杨廷美排除在皇位继承系统之外。当时,太后早已去世,杨迪兄弟也只剩下他一人,杨迪所言无人能够反驳。因此,杨廷美到底是谁的儿子,恐怕也只有杨迪自己最清楚了。经过上述种种手段,杨迪终于清除了将皇位传给儿子的障碍。不过,杨迪对皇位继承人的挑选却并非一帆风顺,也颇多曲折。 第148章 杨迪长子杨元佐自幼聪明机警,长得又像杨迪,颇为杨迪喜欢。杨元佐有武艺,善骑射,还曾经随杨迪出征过太原、幽蓟。杨迪迫害杨廷美时,杨元佐颇为不满,力加营救,请免其罪,但未能成功。后杨廷美死于房州,杨元佐得知此事,悲愤成疾,竟然发狂。左右仆从若有小错,杨元佐即以刀棒伤人。杨迪命太医治理,才稍有好转。然而重阳节时,杨迪召集几个儿子在宫苑中设宴饮酒作乐,因杨元佐病未痊愈,就没有派人请他。散宴后,陈王杨元僖去看望杨元佐。杨元佐得知设宴一事道: “你们与父皇宴射,而我没被邀请参加,看来父皇抛弃我了。”杨元佐忿气难平,一个劲喝酒,到了半夜,索性放了一把火焚烧宫院。一时间,殿阁亭台,烟雾滚滚,火光冲天。杨迪得知后,猜想可能是杨元佐所为,便命人查问,杨元佐具实以对。杨迪怒不可遏,欲绝父子之情。众人营救不得,杨元佐被废为庶人。有人说杨元佐是在装狂,以表示对父亲的不满和对皇位的拒绝。 在杨元佐焚宫这件事中,有一特殊人物,即陈王杨元僖。宴会后,杨元僖去杨元佐府中,不知说了什么竟惹得杨元佐纵火焚宫,而后杨迪认为杨元佐宫中起火并非偶然,决意废杨元佐为庶人,杨元僖获利,被封侍中,成了准皇储。 同年,雍熙北伐失利。魏普上《谏雍熙北伐》奏疏,颇得杨迪嘉赏。后来,杨元僖也上疏论及伐齐丹之事,为杨迪采纳。杨迪、杨元僖和魏普在处理对齐丹事宜方面有了很多的共识。杨元僖见杨迪优待魏普,便与魏普交好,更加巩固了皇储地位。 然而,事不如人愿。十一月,杨元僖早朝回府,便觉得身体不适,不久便去世了。杨迪极为悲伤,罢朝五日,赠皇太子,并写下《思亡子诗》。杨元僖之死,是其侍妾张氏下毒所致。杨元僖不喜正妻李氏,宠爱张氏。张氏欲下毒毒杀李夫人,但误毒死杨元僖。张氏恃宠骄横,对奴婢稍不如意即予以重罚,甚至有棰死者,但杨元僖并不知情。张氏又逾越制度葬其父母。杨迪后来探知其事,大怒,遣使按问。张氏自缢身亡,左右亲吏都被处罚,其父母坟墓亦被毁去。杨迪又下诏停止杨元僖的追赠仪式,降低其葬礼的规格。杨元僖本得杨迪喜爱,又与宰相交好,朝中还有不少大臣建议立他为太子,本是春风得意之时,却死于非命,而死后又被杨迪所厌,实是可叹。 杨元佐被废,杨元僖暴死,储位空缺,冯拯等人上疏请早立太子。这是个敏感问题,杨迪正为此心烦,便将冯拯等人贬到岭南。自此以后没有人敢议论继承问题。李时是刘皇后侍女,被杨迪看重临幸,诞下皇子杨振,但杨振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记住自己亲生母亲的容颜,便在父皇杨迪的默许下,被刘皇后据为己子,由刘皇后和杨淑妃一起抚养。生母李时慑于刘后的权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别人夺去,却不敢流露出任何不满情绪,否则不仅会危害自身,也会给亲生儿子带来灾难。杨迪颇为喜欢这个儿子,后来立其为太子。 杨迪继位以来,有不少地方节度使对其继位合法性和谋害弟侄的行为颇有微词,虽未谋反,杨迪心里总不大踏实。有一次,他单独找丞相魏普谈话,问他道: “先帝一朝,平叛战事不断,没完没了地打仗,不知道死了多少老百姓。这到底是什么道理?”魏普道: “道理很简单。国家混乱,毛病就出在藩镇权力太大。如果把兵权集中到朝廷,天下自然太平无事了。”杨迪连连点头,赞赏魏普说得好。魏普又对杨迪道: “禁军大将石信、王审琦两人,兵权太大,还是把他们调离禁军为好。”杨迪道:“你放心,这两人是我的老朋友,不会反叛我。”魏普道: “臣并不担心他们叛变。但是据臣看,这两个人没有统帅的才能,管不住下面的将士。有朝一日,下面的人闹起事来,只怕他们也身不由主呀!”杨迪敲敲自己的额角道: “亏得你提醒一下。”过了几日,杨迪在宫里举行宴会,请石信、王审琦等几位老将喝酒。酒过几巡,杨迪命令在旁侍候的太监退出。他拿起一杯酒,先请大家干了杯,说道: “朕要不是有你们帮助,也不会有现在这个地位。但是你们哪儿知道,做皇帝也有很大难处,还不如做个节度使自在。不瞒各位说,这一年来,我就没有一夜睡过安稳觉。”石信等人听了十分惊奇,连忙问这是什么缘故。杨迪道: “这还不明白?皇帝这个位子,谁不眼红呀?”石信等听出话音来了。大家着了慌,跪在地上道: “陛下为什么说这样的话?现在天下已经安定了,谁还敢对陛下三心二意?”杨迪摇摇头道: “对你们几位我还信不过?只怕你们的部下将士当中,有人贪图富贵,把黄袍披在你们身上。你们想不干,能行吗?”石信等听到这里,感到大祸临头,连连磕头,含着眼泪道: “臣等都是粗人,没想到这一点,请陛下指引一条出路。”杨迪道: “朕替你们着想,你们不如把兵权交出来,到地方上去做个闲官,买点田产房屋,给子孙留点家业,快快活活度个晚年。朕和你们结为亲家,彼此毫无猜疑,不是更好吗?”石信等齐声道: “陛下给臣等想得太周到啦!”酒席一散,大家各自回家。第二天上朝,每人都递上一份奏章,说自己年老多病,请求辞职。杨迪马上照准,收回他们的兵权,赏给他们一大笔财物,打发他们到各地去做禁军职务。 杨迪将禁军一分为三,分别由殿前都指挥司、侍卫马军都指挥司和侍卫步军都指挥司,即所谓三衙统领。在解除石信等宿将的兵权后,杨迪另选一些资历浅,个人威望不高,容易控制的人担任禁军将领。禁军领兵权折而为三,以名位较低的将领掌握三衙,这就意味着皇权对军队控制的加强,以后杨迪还兑现了与禁军高级将领联姻的诺言。 第149章 过了一段时期,又有一些节度使到京城来朝见。杨迪在御花园举行宴会。杨迪道:“你们都是国家老臣,现在藩镇的事务那么繁忙,还要你们干这种苦差,朕真过意不去!”有个乖巧的节度使马上接口道: “臣本来没什么功劳,留在这个位子上也不合适,希望陛下让我告老回乡。”也有个节度使不知趣,唠唠叼叼地把自己的经历夸说了一番,说自己立过多少多少功劳。杨迪听了,直皱眉头道: “这都是陈年老账了,尽提它干什么?”杨迪逐渐收回地方节度使的兵权以后,建立了新的军事制度,从地方军队挑选出精兵,编成禁军,由皇帝直接控制;各地行政长官也由朝廷委派。 在这次夺取兵权的博弈中,武将集团所付出的代价是从此失去了手中的兵权,而这兵权当然不是白白失去的,它所换来的则是皇帝杨迪金口许诺与赏赐的奢侈与享乐。杨迪曾开导众武将道: “人生苦短,白驹过隙。众爱卿不如多积金宝,广置良田美宅,歌儿舞女以终天年。如此,君臣之间再无嫌猜,可以两全。”那话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只要众将放下武器,不掌兵权,不再对他杨迪的皇位构成威胁,那么,其他一切都好说,想要什么都行。 从某种意义上说,为了换取兵权,杨迪给整个武将集团颁发了一张“腐败许可证”。由于有了皇帝亲自颁发的这张“腐败许可证”为庇护,所以,从那之后,武将们都理直气壮地进行腐败。很多武将放下兵权后成了贪财好色之徒。 在一些武将在内心中,起码在最早的时候其实并不想贪污腐败,但因为害怕过于洁身自好被杨迪怀疑有不臣之心,于是便只好作秀,故意装得自轻自贱,自甘堕落的样子。如石信原本是一员仁将,虽作战勇猛,但一向重义轻利,可是,自从放下兵权后,他忽然顿悟,从此开始追求声色犬马,疯狂聚敛财物,原来他老兄不过是像当年秦朝大将王翦那样,在出征灭楚途中为了消除秦始皇的疑虑,故意“自污”罢了。 而另一位武将王全斌,战功卓著,但为人素来轻财重士,不求声誉,宽厚容众,军旅乐为之用,可是,放下兵权后,他竟像换了个人似的,侵侮宪章,擅开公帑,豪夺妇女,广纳货财,敛万民之怨嗟,致群盗之充斥。很显然,王全斌的这种反常之举也是为了自污求保。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战功卓著,威望已升至无以复加的程度,到了这种地步,杨迪已经赏无可赏,如果不来一场声势浩大的“自污”之举,因为功高震主,自己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如果说,刚开始由于杨迪的诱迫,有很多武将一时情非得已,在贪污腐败时还颇有些作秀的成分,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并不当真的话。那么,久而久之,由于人性中普遍所潜在的诸如纵欲享乐等劣根性作祟,便习惯成自然,对贪污腐败渐渐习以为常了。由于自己有言在先,对于武将们的贪墨腐败,杨迪是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到能不说的不说,能不管的不管。有时,有的武将在这方面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在必须要处理时,他也尽量高抬贵手,手下留情。 有个名叫王继勋的武将,是彰德军节度使王饶之子,王皇后的胞弟。这位国舅爷性情残暴,是个贪财渔色、“专以脔割(即将活人身上的肉割成一片一片的,谓之脔割)奴婢为乐”的食人魔王。一天,王继勋府中围墙因大雨坍塌,大量奴婢逃出牢笼,跑到杨迪面前告御状,把王继勋骇人听闻的罪行全都捅了出来。 杨迪大骇之下,对王继勋判决得挺狠:“削夺官爵,勒归私邸。仍令甲士守之。俄又配流登州。”但最终处理起来却是雷声大,雨点小,这边,还没等自己的小舅子王继勋上路前往流放地,那边,杨迪早已改授其职为右监门率府副率。由于有恃无恐,王继勋被任命为西京洛阳的行政长官,到任之后,变本加厉地发泄着自己残暴的本性,开始吃人,以致人贩子和棺材铺商人日夜出入王继勋府中,门庭若市。有了上一次告御状的教训,洛阳百姓对上诉不再抱持希望,学会了听天由命,任其宰割。 后来,到王继勋被暗杀致死时,王继勋前后亲手杀掉和吃掉的奴婢就多达一百多人。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食人恶魔,如果不是杨迪有意庇护,想必绝对不会吃人吃得这么不亦乐乎,逍遥自在。 镇守关南的大将李汉超强娶民女为妾及贷民钱不偿,杨迪也是巧言相辩,对这位武将竭力包庇纵容。当受害者亲属到京城告状时,杨迪召之相问: “你家姑娘可嫁何人?”讼者答: “农妇而已。”杨迪又问: “李汉超未至关南时,齐丹何如?”答说: “岁苦侵暴。”杨迪再问: “今还有否?”答说: “无也。”最后,宋杨迪对这个告状的农民说: “李汉超,朕之贵臣。你姑娘为之妾,难道不比为农妇强?假使没有李汉超在关南,你家尚能保住所有货财吗?”在对告状者进行了一番斥责之后,杨迪命人将讼者遣送回乡,而对“朕之贵臣”李汉超强娶民女为妾及贷民钱不偿一事竟然无丝毫究责,只是将他找来,劝他今后尽量要多注意些影响,最后,不惩反赏,竟然还赐给李汉超白金三千缗。 杨迪在夺取武将兵权后,又在军事制度方面进行三项改革。第一,建立不同于前朝的枢密院制度,长官为枢密使和枢密副使,主管调动全国军队,分掌军政大权。枢密院与三衙统领各有所司。三衙虽然掌握禁军,但却无调兵和发兵的权力。枢密院有发兵、调兵之权,而不能直接掌握军队。调兵权与领兵权分离,各自独立,相互制约,有利于皇权的控制。 第150章 第二,内外相维政策。杨迪把全部军队分为两半,一半屯驻在京城,一半戍守各地,使京城驻军足以制止外地可能发生的变乱,也使外地驻军合起来足以制止京城驻军可能发生了内变。内外军队互相制约,都不能发生变乱,而京城驻军又多于外地任何一个地方,这样皇帝也就可以保证牢牢控制全国的军队了。 第三,兵将分离政策。无论驻屯京城的禁军,还是驻在外地的禁军都必须定期调动。京城驻军要轮流到外地或边境戍守,有的则要到产粮的地方就粮,这种轮流驻防的办法称为“更戍法”。这种方法名义上是锻炼士兵吃苦耐劳,实际上是借着士兵的经常换防,造成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兵无常帅,帅无常师。将官再也不能同士兵结合,在士兵中建立自己的声望,也就再也不能率兵同朝廷皇帝对抗了。 杨迪对地方藩镇采用强干弱枝之术,收回藩镇权力。第一,削夺其权。为削弱节度使的行政权力,把节度使驻地以外兼领的州郡直属京师。同时由中央派遣文官出任知州、知县等地方官。三年一更换,直接对中央负责,向朝廷奏事,不再听令于节度使。后来又设置通判以分知州之权,利用通判与知州之间的相互制约,使一州之权不致为知州把持,防止偏离中央政府的统治轨道。 第二,制其钱谷。各路设置转运使,将一路所属州县财赋,除留少量应付日常经费外,其余的钱帛都要送到京城上交中央政府,不得占留,这样地方的财权就完全收归中央了。 第三,收其精兵。各州长官把藩镇所辖军队中骁勇的人,都选送到京城补入禁军。又选强壮的士卒定为“兵样”送到各路。召募符合“兵样”标准的人加以训练,然后送到京城当禁军。这样中央禁军集中了全国精兵,而地方军队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编成厢军,只供杂役,地方再也没有军事力量可以同中央抗衡了。 杨迪收回绝大多数藩镇兵权,只有最大的藩镇,江南节度使晋王沈约的兵权还没有收回,这是因为一来先前的皇帝与沈约有盟约,江南高度自治,二来,沈约曾经有收复西域,平定叛乱,再建大赵的功勋,三来,江南富庶,与西土贸易联系紧密,沈约又拥兵甚重,强制收回兵权可能引起战乱,甚至西土势力大举介入中土纷争。杨迪决定与沈约深入谈一下,探听他的底线。 杨迪故技重施,劝沈约放下兵权,多积金宝,广置良田美宅,歌儿舞女以终天年,如此,君臣之间再无嫌猜,可以两全。沈约道: “很多节度使放下兵权后成了贪财好色之徒,此非臣之所愿意。”杨迪觉得沈约话中有话: “爱卿见识广博,绝非那些将领可比,那么爱卿到底想要什么?”沈约道: “臣希望国家体制改变,实现君臣民共治天下。君主是最高仲裁人,不应该亲裁政务,治理天下的执政权委托给宰相领导的政府。监察、制衡政府的权力则委托给独立于政府系统的台谏,台谏由百姓选出,直言施政得失,弹劾不力官员。”杨迪叹道: “爱卿心怀天下,朕不如也。朕答应你,愿与爱卿签约明誓。”为明誓约,杨迪在石碑上刻下留给子孙的遗言,历任皇帝在即位时,都必须拜读这份遗训。遗训记载的内容主要为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子孙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从此,江南不再自治,接受朝廷委派官员,江南兵马归于全国兵马序列,沈约也就此放下兵权,辞去江南节度使一职。 根据与沈约达成的协议,赵国建立了理性化程度很高的权力结构。君主作为天下道德的楷模、国家主权的象征、国家礼仪的代表、中立的最高仲裁人,具有最尊贵的地位与最高的世俗权威。同时君主不应该亲裁政务,虽然一切诏书都以皇帝的名义发出,但基本上都是执政官熟议后草拟出来的意见,皇帝照例同意就可;治理天下的执政权委托给宰相领导的政府,所谓天下之事,一切委之执政;监察、制衡政府的权力则委托给独立于政府系统的台谏,一旦谏官列其罪,御史数其失,(宰相)虽元老名儒上所眷礼者,亦称病而辞职。 就如沈约所言:“常使两者之势适平,足以相制,而不足以相胜,则陛下可以弁冕端委而无事矣。”君主只要协调好执政与台谏的关系,使二者达成均衡之势,便可以做到垂拱而治。 在这样的权力结构中,出现一个未成年的小皇帝,并不会对整个帝国的权力运转构成巨大的障碍,因为皇权已经象征化,君主不用具体执政。也没有必要为小皇帝专门成立一个顾命大臣团队,宰相领导的政府与制衡政府的台谏保持正常运转就可以了,至于程序性的君权,垂帘的太后便可以代行。也正是因为皇权象征化,临朝听政的太后不太容易出现权力膨胀。君(由太后代理)臣各有权责,不容相侵,一旦出现女主专权的苗头,立即就会受到文官集团的抗议和抵制。 赵国国内太平,国力开始蒸蒸日上,就在此时,齐丹皇帝德光以收复瓦桥关为名,亲率大军深入赵境。齐丹军攻破遂城,生俘赵将王先知,力攻定州,俘虏赵将王继忠,赵军凭守坚城。赵廷朝野震动,杨迪畏敌,欲迁都南逃,赵朝大臣王钦若主张迁都升州,陈尧叟主张迁都益州;宰相魏普则力请赵杨迪亲征。杨迪被迫北上。这时魏普倚重的将领是在历次抗击齐丹战斗中屡立战功的杨延朗等人。 齐丹军至定州,两军出现相峙局面,降将王继忠趁机劝齐丹皇帝德光与赵朝讲和。齐丹恐腹背受敌,提出和约,初为杨迪所拒。齐丹军主力集中于澶州城下,日夜不停攻城,赵军守将季延渥死守城池,激战十多天未下。 第151章 齐丹统军萧挞恃勇,率数十轻骑在澶州城下巡视。赵军大将张环在澶州前线以伏驽和火枪射杀齐丹统军使萧挞,萧挞头部中箭坠马,齐丹军士气受挫,齐丹皇帝德光等人闻萧挞死,痛哭不已,为之辍朝五日,齐丹军士气受挫。 此时杨迪一行抵澶州。魏普力促赵杨迪登上澶州北城门楼以示督战,诸军皆呼万岁,声闻数十里,气势百倍。杨迪御驾亲征鼓舞了士气,集中在澶州附近的大赵军民多达几十万人。杨迪到北城转了一圈后,也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于是也就安下心来,留魏普在北城全权总理各项事宜,自己回南城住下。 而这个时候,齐丹方面却遇到了一定的困难,因为尽管他们这次出兵进展顺利,但是战线拉得过长,补给非常困难,再加上孤军挺进赵朝腹地,万一战败,后果不堪设想。德光本身也是一个很务实的领导人,在出兵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可战、可和的两手准备,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也有心同赵朝和谈,于是就听从了降将王继忠的建议,派人赴入澶州转达了自己罢兵息战的愿望。 这也正是杨迪的心愿,所以当即回信表示赵朝也不喜欢穷兵黩武,愿与齐丹达成和解,又派出曹利用作为使臣去与齐丹洽谈议和事宜。魏普在听到消息后,急忙赶回南城向杨迪苦谏,称齐丹已是强弩之末了,正是打败他们的大好时机,边防大将杨延朗也派人上书,称敌军人困马乏,我军士气高涨,正应该趁此良机,扼守各路要道,对敌围而歼之,然后再乘胜北上,收复燕云十六州。可惜杨迪畏敌如虎,只想媾和,而朝中大臣们也都惧怕齐丹,纷纷表示支持合议,甚至联合起来攻击魏普拥兵自重,魏普无奈之下,也只得同意与齐丹讲和。而且齐丹军初战失利,加上孤军深入,也想议和。 既然双方都有心和解,剩下的事情也就好办了,无非就是讨价还价上的问题了。杨迪贪图苟安,财大气粗,也不在乎钱,起先齐丹派人说要赵朝归还瓦桥关南之地,杨迪生怕失去合议机会,也怕割地求和,会遭后人唾骂,于是立即派曹利用去议和,并对他道: “只要不割地,能讲和,齐丹就是索取百万钱财,也可以答应。”曹利用就问底线到底是多少呢?杨迪不假思索地道: “如事不得已,百万亦可。”魏普听到之后,又暗中把曹利用叫了过去,说道: “皇上虽有百万之约,但要是超过三十万,我就砍了你的脑袋。”曹利用领命去了齐丹营谈判,最终达成协议: 赵与齐丹为兄弟之国,齐丹皇帝年少,称杨迪为兄,后世仍以年龄论谁为兄,谁为弟。 赵与齐丹以白沟河为界,双方撤兵;此后凡有越界盗贼逃犯,彼此不得停匿;两朝沿边城池,一切如常,不得创筑城隍。 赵每年向齐丹提供“助军旅之费”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至雄州交割。 双方于边境设置榷场,开展互市贸易。 在岁币的问题上,齐丹求和心切,也不敢狮子大开口,几经讨价还价,双方达成了赵朝每年给齐丹三十万银绢的数字。曹利用自觉很光荣地完成了任务,兴冲冲地回去交旨。请见之时,杨迪正在吃饭,侍者就问曹利用许给齐丹多少银两。曹利用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三个手指放在额头上,意思是三十万两。侍者误以为是三百万两,杨迪得知后大惊: “太多了,太多了。”便召见他亲自盘问。曹利用战战兢兢地答道: “三十万两。”杨迪听完嘀咕一声: “才三十万,这么少。你很会办事,很会办事!”随后重重地奖赏了曹利用。 澶州之盟结束了赵与齐丹之间的战争,生育繁息,牛羊被野,白发长者,不识于戈,此后赵与齐丹边境长期处于相对和平的状态。赵朝节省了巨额战争开支,岁币三十万的支出不及用兵的费用三千万的百分之一,避免了重兵长年戍边的造成的过量徭役和朝廷赋税压力,以极少的代价换取了战争所难以获取的效果。 但澶州之盟之后,赵国忘战去兵,禁军河北军和京师军武备皆废,只剩下陕西军可用;马知节、曹玮、王德用等武臣被排挤,文臣掌握了西府的支配权。澶州之盟是杨迪在有利的军事形势下接受求和的结果。对赵而言,一方面幽云十六州的大部分土地未能收回,另一方面要输金纳绢以求齐丹朝不再南侵,此后齐丹更是不断索取,以金钱换取和平使赵不再居安思危。对齐丹国而言,却是在不利的军事情势下占了大便宜,得到了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澶州之盟以后,赵与齐丹双方保持了长期和平,这对两国之间的贸易关系、民间交往是非常有利的。不久,杨迪病亡,太子杨振继位。刘氏以皇太后身份垂帘听政,权倾朝野。这样,杨振就在养母的权力阴影下一天天长大。刘太后在世时,他一直不知先皇嫔妃中的李时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与刘太后有直接关系,毕竟她在后宫及朝廷内外都能一手遮天。在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告诉杨振身世秘密的。五年后,刘太后病逝,杨振刚刚亲政,这个秘密也就逐渐公开了。燕王对杨振道: “陛下乃李宸妃有所生,妃死以非命。”杨振号恸顿毁,不上朝数日,下哀痛之诏自责。尊宸妃为皇太后,谥壮懿。蒙受了二十年的欺骗,生母也不明不白地死去,当杨振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其震惊无异于天崩地陷。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一面亲自乘坐牛车赶赴安放李妃灵柩的洪福院,一面派兵包围了刘后的住宅,以便查清事实真相后作出处理。 此时的杨振不仅得知了自己的身世,而且听说自己的亲生母亲竟死于非命,他一定要打开棺木查验真相。 第152章 当棺木打开,只见以水银浸泡、尸身不坏的李妃安详地躺在棺木中,容貌如生,服饰华丽,杨振这才叹道: “人言岂能信?”随即下令遣散了包围刘宅的兵士,并在刘太后遗像前焚香,道: “自今大娘娘平生分明矣。”言外之意就是刘太后是清白无辜的,她并没有谋害自己的母亲。其实,李时是在临死时才被封为宸妃的,刘太后在李宸妃死后,最初是想秘而不宣,准备以一般宫人礼仪举办丧事。但宰相吕夷简力劝大权在握的刘太后,要想保全刘氏一门,就必须厚葬李妃,刘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决定以高规格为李宸妃发丧。生母虽然厚葬,但却未能冲淡杨振对李时的无限愧疚,他一定要让自己的母亲享受到生前未曾得到的名分。经过朝廷上下一番激烈争论,最终,另建一座奉慈庙分别供奉刘氏、李氏的牌位。刘氏被追谥为庄献明肃皇太后,李氏被追谥为庄懿皇太后。奉慈庙的建立,最终确立了杨振生母的地位,同时也意味着年轻的杨振在政治上的日益成熟,逐渐摆脱了刘太后的阴影。 当年杨振到了大婚的年龄,刘太后特意挑选了几个有身份的女子进宫。杨振一眼看上骁骑卫上将军张美的曾孙女张氏,想立张氏为皇后。但刘太后认为张氏不如平卢军节度使郭崇孙女郭氏,杨振只好按刘太后的意志立郭氏为皇后。刘太后去世后,郭皇后失去了靠山,不但不懂得谦让与宽容,还处处与后宫嫔妃争风吃醋。 当时,后宫还有两个美人尚氏和杨氏都极为得宠。尚美人的父亲因女而得宠而封官加爵,恩宠无遇,一时倾动京城。郭皇后对此大为不满。尚美人知道杨振不喜欢郭皇后,便经常向杨振诉说郭皇后的不是。有一天,尚美人在杨振的面前讥讽郭皇后,刚好被郭皇后听见。郭后不胜愤怒,上前要打尚美人耳光。杨振见势不妙,急忙过来劝架。郭皇后已经举手搧出,这一巴掌出尽全力,收势不住,刚好打在了杨振的颈部。郭皇后指尖锐利,在杨振颈中划出了两道血痕。杨振只觉得脖子火辣辣地疼,顿时龙颜大怒,但他性格文弱,虽然生气,却没有发作,只是带着尚美人走了。 在这之前,杨振为了摆脱刘太后执政的影子,罢免了曾经依附太后的大臣,唯独没有罢免宰相吕夷简。刚好有一天杨振在后宫与郭皇后谈论此事,还特意提到吕夷简忠诚可嘉。杨振之所以格外赞赏吕夷简,是因为此人曾经力主将杨振生母李氏以皇后之礼下葬。郭皇后却认为吕夷简其实也是阿谀奉承刘太后之辈,不过为人机巧,善能应对而已。杨振略一思忖,认为郭皇后的话有道理,于是将吕夷简也罢相。 宦官阎文应与吕夷简交好,告诉吕夷简是因为郭皇后随口一句话导致他被罢相。吕夷简得知后,愤恨异常。几个月后,谏官刘涣上疏陈时事,特意提到当时他力请刘太后还政给杨振,结果触怒了刘太后,几乎被杀,幸得吕夷简相救。杨振又觉得吕夷简是忠臣,于是将其重新召回为相。虽然官复原职,但吕夷简一直对郭皇后怀恨在心,刚好郭皇后误打杨振一事给了吕夷简报复的机会。 杨振被打后,尚美人不断煽风点火,杨振越想越是恼火。宦官阎文应趁机道: “在寻常百姓家,妻子尚不能欺凌丈夫,陛下贵为天子,竟然受皇后的欺凌,这怎么得了。”杨振沉默不言。阎文应又指着杨振脖子上的伤道: “陛下颈上血痕宛然,请指示执政,应该若何处置?”杨振受到煽动,忍不住激动起来,愤然派阎文应去召宰相吕夷简前来。吕夷简到来后,立即大谈郭皇后失礼,不足母仪天下。杨振虽然愤恨皇后,但一听宰相提到废后,还是比较谨慎的态度,说道: “皇后虽然可恨。但废后一事,却有干清议。”吕夷简道: “废后之事,古亦有之。光武帝是汉代的明主,其郭皇后仅因为怨怼而被废。何况今日皇后打伤了陛下!”阎文应也在一旁附和,说郭皇后身居中宫九年,却没有子嗣,应当废去。杨振激愤起来,决定废除郭皇后。 杨振要废后的消息传开后,朝中一片哗然。御史中丞孔道辅、谏官范仲、同知谏院孙祖德、侍御史蒋堂等十多人联名上奏,称“后无过,不可废”,坚决反对杨振废除郭皇后。宰相吕夷简早有准备,抢先一步下令有司不得接纳台谏章奏。杨振则抢在群臣发难之前,下了废后诏书,说郭皇后没有子嗣,自愿退位修道,特封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居长宁宫。 御史中丞孔道辅和谏官范仲等人见台谏的奏章无法送到皇帝手中,无法可想,竟然集体跑到皇帝寝宫门口进谏。这是前所未有的大事。进谏的大臣们到跪在宫门口,请求皇帝召见,对答郭皇后被废一事。但无论范仲等人如何力争,守卫殿门的内使只是紧闭大门,不予通报。孔道辅急得不行,上前抓住宫门的铜环急叩,还大声喊道: “皇后被废,累及圣德,为什么不听我们谏官的意见?”宫门后的内使大概也怕出事,便急忙入报。不久,有内使在门后传话,让进谏的大臣们到中书政事堂与宰相对话。 孔道辅和范仲等人来到中书时,宰相吕夷简已经等在那里,显然是有备而来。孔道辅一上来就质问吕夷简道: “大臣对皇后来说,就像儿子对待父母一样。父母不和,可以劝他们和解,怎么能只顺从父亲一面而不要母亲呢?”吕夷简争辩道: “废后一事,不是本朝首创,古已有之,前朝都有先例。”孔道辅怒斥道: “大臣应该引导君王为尧、舜那样的圣主,为什么偏偏要引前朝失德事作为标准?”群臣随即一哄而上,纷纷指责吕夷简。吕夷简招架不住,只好拱手道: “各位还是去见陛下力陈吧。”然后匆忙离开。 第153章 第二天,孔道辅等人入朝,准备召集百官,与吕夷简当廷争论。然而,杨振的圣旨突然到来,说“伏阁请对,盛世无闻,孔道辅等冒昧径行,殊失大体”,将孔道辅和范仲贬黜出京城,其他进谏大臣罚俸半年。废后之议因此而定。杨振借废后一事,昭示彻底摆脱刘太后的阴影,独立执政。 杨振性情宽厚,不事奢华,还能够约束自己。有一次,时值初秋,官员献上蛤蜊。杨振问从哪里弄来的,臣下答说从远道运来。又问要多少钱,答说共二十八枚,每枚钱上千。杨振道:“朕常常告诫你们要节省,现在吃几枚蛤蜊就得花费两万八千钱,朕吃不下!”他也就没有吃。 一天,杨振处理事务到深夜,又累又饿,很想吃碗羊肉热汤,但他忍着饥饿没有说出来,第二天,皇后知道了,就劝他: “陛下日夜操劳,千万要保重身体,想吃羊肉汤,随时吩咐御厨就好了,怎能忍饥使陛下龙体受亏呢?”杨振对皇后道: “宫中一时随便索取,会让外边看成惯例,朕昨夜如果吃了羊肉汤,御厨就会夜夜宰杀,一年下来要数百只,形成定例,日后宰杀之数不堪计算,为朕一碗饮食,创此恶例,且又伤生害物,于心不忍,因此朕宁愿忍一时之饿。” 杨振不光对人仁慈宽厚,身为九五至尊,但对自己的要求也是非常严格。衣食简朴,有一次,杨振在散步,时不时的就回头看,随从们都不知道皇帝是为了什么。杨振回宫后,着急的对嫔妃道: “朕渴坏了,快倒水来。”嫔妃觉得奇怪,问杨振: “为什么在外面的时候不让随从伺候饮水,而要忍着口渴呢。”杨振道: “朕屡屡回头,但没有看见他们准备水壶,如果朕要是问的话,肯定有人要被处罚了,所以就忍着口渴回来再喝水了。” 谏官王素曾劝谏杨振不要亲近女色,杨振回答道: “近日,王德用确有美女进献给我,现在在宫中,朕很中意,你就让我留下她吧。”王素道: “臣今日进谏,正是恐怕陛下为女色所惑。”杨振听了,虽面有难色,但还是命令太监道: “王德用送来的女子,每人各赠钱三百贯,马上送她们离宫,办好后就来报告。”讲完,他还泪水涟涟。王素道: “陛下认为臣的奏言是对的,也不必如此匆忙办理。女子既然已经进了宫,还是过一段时间再打发她们走为妥。”杨振道: “朕虽为帝王,但是也和平民一样重感情。将她们留久了,会因情深而不忍送她们走的。”一天,杨振退朝回到寝宫,因为头痒,没有脱皇袍就摘下帽冠,呼唤梳头太监进来替他梳头。太监梳头时见杨振怀中有一份奏折,问道: “陛下收到的是什么奏折?”杨振说是谏官建议减少宫中宫女和侍从的。太监道: “大臣家里尚且都有歌伎舞女,一旦升官,还要增置。陛下侍从并不多,他们却建议要削减,岂不太过分了!”杨振没有接口。太监又问: “他们的建议,陛下准备采纳吗?”杨振道: “谏官的建议,朕当然要采纳。”太监自恃一贯为皇上所宠信,就不满地道: “如果采纳,请以奴才为削减的第一人。”杨振听了,顿然站起呼唤主管太监入内,按名册检查,将宫人二十九人及梳头太监削减出宫。事后,皇后问道: “梳头太监是陛下多年的亲信,又不是多余的人,为何将他也削减?”杨振道: “他劝朕拒绝谏官的忠言,朕怎能将这种人留在身边!” 陆拯在担任监察御史和谏官期间,陆拯屡屡犯颜直谏,唾沫星子都飞溅到杨振脸上,但杨振一面用衣袖擦脸,一面还接受他的建议。有一次陆拯要拿掉三司使张佐尧的职务,理由是他平庸了些,张是杨振宠妃的伯父,杨振有点为难,想了办法,让张去当节度使,陆拯还是不愿意,言辞更加激烈,杨振生气地道: “如今节度使是一般官职,何需争辩?”陆拯不客气回答道: “节度使,先祖皇帝曾担任过,恐非一般官职。”张最终没能当成节度使,杨振回到宫中对贵妃道: “你只知要节度使,以为很容易,你哪里知道陆拯为御史呢?” 杨振的善于纳谏还成全了谏官陆拯。陆拯实在是政治清明的产物而非其他,想想吧,如果皇帝不清明,哪会有陆拯产生的政治环境?不管是遭到反唇相讥,还是被喷上一脸唾沫星子,杨振都很清醒、很民主。他不认为这样会龙威尽失,能接受的,他就接受;一时不能接受的,他就不理不睬。但他对提意见者绝不打击报复,有时甚至会安抚有加。 柳永曾写词“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他好不容易才通过了考试。但在杨振看来,他不适合做官,还是填词的好,就给画掉了。杨振道: “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柳永于是反唇相讥,说自己是“奉旨填词”。讥讽杨振的柳永不但没被杀头,填词也没受影响,且填得更加放肆,这就非同寻常了。也因此,柳永非但不生杨振的气,还说: “老百姓希望年年都能看到皇上的仪仗,瞻仰到皇上的风采,天下百姓都拥戴皇上。”能让柳永这样放浪不羁的人不计前嫌且大唱赞歌的皇帝能有几个呢? 在行政上,杨振尊重主管部门的自主权,既不越俎代庖,也不刚愎自用。夏竦死后,杨振打算给他一个谥号“文正”,夏竦曾两度担任枢密使,并有文集行世,也算是一个文武兼备的“帝管干部”。不料,负责官员考核的刘原父道: “给谥号是臣等主管部门的事,臣等挺负责的,皇上怎能侵犯我们的权利?再说,夏竦也不够格。”马光也上书,说:“文正”的称号太高。于是,杨振收回成命,同意将谥号改为“文献”。 第154章 皇帝想给“帝管干部”一个“荣誉称号”,要是搁在其他朝代,大臣都会争夸“皇上圣明”,没准儿还会年年纪念圣谕发表多少周年呢。 杨振对读书人也比较宽容,没有兴过文字狱。苏辙参加进士考试,在试卷里写道:“我在路上听人说,在宫中,美女数以千计,终日里歌舞饮酒,纸醉金迷。皇上既不关心老百姓的疾苦,也不跟大臣们商量治国安邦的大计。” 考官们认为苏辙无中生有、恶意诽谤,杨振却道: “朕设立科举考试,本来就是要欢迎敢言之士。苏辙一个小官,敢于如此直言,应该特予功名。” 杨振尚德缓刑,遇到凝难案件,尽量从轻发落,即使对“煸动造反”的,也能区别对待,分清是真要造反,还是发牢骚。四川有个读书人,献诗给成都太守,主张“把断剑门烧栈阁,成都别是一乾坤”。成都太守认为这是明目张胆地煽动造反,把他缚送京城。按照历朝历代的律条,应按“谋大逆”严惩,予以从重从严治罪,杨振却道: “这是老秀才急于要做官,写一首诗泄泄愤,怎能治罪呢?不如给他个官”。就授其为司户参军。作为一个帝王,容苏辙的事,或许有人能做到,但容四川秀才的事,恐怕没几人能做到。 杨振绝不轻易用兵,有一次,出使北方的使者报告说高丽的贡物越来越少了,要求出兵。杨振道:“这只是国王的罪过。现在出兵,国王不一定会被杀,反而要杀死无数百姓。所以最终置之不理。” 杨振还很乐意当月老,博得亲民美誉。宋齐与哥哥宋痒极有文才,才华横溢,文学闻名天下。在宋痒二十七岁,宋齐二十五岁那年,兄弟二人双双应考,同年登科。按礼部呈奏,弟弟宋齐列第一,是当之无愧的状元郎,哥哥宋痒是第三名,成为探花。从此兄弟二人同朝为官,有“双状元”之称,时人又称兄弟二人为“二宋”,以大小区分,宋齐便是二宋中的小宋。 那日,宋齐宴后策马行过繁台街,恰逢皇家车马迤逦而来,小宋忙下马避在一旁,皇家排场如此盛大,宝盖雕鞍金络马如流水一般在眼前缓缓驶过,马车前熏笼的青烟和着马蹄扬起的尘土竟在眼前染出一分氤氲,一分迷离。一辆画毂宫车驶过他面前时,一个宫人褰开车帘,盈盈眼波轻轻落于他面上,笑着唤道“那是小宋呀。”马车旋即向前驶去,可惊鸿一瞥间,小宋却记住了车中那个妙龄宫人姿容艳丽的容颜和珠落玉盘般的清音。 小宋回家后,便写下了一首词: “画毂雕鞍狭路逢,一声肠断绣帘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金作屋,玉为笼,车如流水马如龙。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几万重。” 此诗写得这样柔情丽语,风流妩媚,轻柔儇巧,引得都中人纷纷传唱,乃至达于禁中,被皇帝杨振所耳闻,便召集宫人询问那日是是第几辆车子,何人呼小宋? 最后,在杨振的追问下,一个宫女怯怯的站了出来,涩然道:“妾曾经在侍宴时,见皇上宣召翰林学士,当时听左右内臣低声窃语:这就是小宋。那日在街市偶然见他,一时欣喜,便唤了一声。” 杨振笑而不语,随后召来小宋,形色从容的说起这件事来,小宋听得惶恐,又无地自容,为君之臣,竟敢觊觎天家的女子,这不仅仅是不敬君王,若是遇到昏庸的君主,这甚至是一场祸及家门的罪过,可小宋还未告罪,杨振便笑起来: “你词中所恨蓬山离你万重,可朕却认为,这蓬山离你并不那么远呀。”说罢,便把那内人唤出,赐予小宋。成就一段美好姻缘让杨振亲民的形象为天下人称赞。 大赵邻国齐丹兴盛的同时,另一个国家夏也开始大力发展。齐丹和夏都是赵的对手和威胁,在晋王沈约看来看来,齐丹和夏强盛的原因,正是由于他们进入了赵国文化区。沈约道: “这些区域的汉族英豪皆为其所用,他们得赵国土地,役赵国人民,称赵国位号,仿赵国官属,任赵国贤才,读赵国书籍,用赵国车服,行赵国法令。他们所为,皆与赵国等,而又劲兵骁将长于赵国,赵国所有,彼尽得之;彼之所长,赵国不及。” 夏国建立后,沈约最早意识到了赵齐丹夏三角关系的微妙。夏王袁浩称帝并率军侵赵,不久沈约上书论事,在力主讨伐夏的同时,指出夏通过联姻与齐丹保持密切关系,他们极有可能形成掎角之势,共同侵伐大赵,或者互为声势,或者借助对方军队,如果形成这样的局面,那大赵的麻烦可就大了。他多次提醒朝廷,必须避免两面作战,凡涉及齐丹、夏的外交活动,他都建议以此为处理问题的基本原则。 沈约担心的问题终于出现了。齐丹国大兵压境,与夏形成掎角之势,大赵顿时危急。杨振见沈约预言成真,立即命沈约为全权特使,奔走于齐丹与赵之间,他的任务,是化解与齐丹国发生战争的危险,并尽量降低代价。沈约投入全部的身心从事这项工作,在那样的条件下,可说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而在最终商谈增加岁币数额的时候,谙熟赵齐丹夏三角关系的沈约,不动声色地把夏“磨”了进去。 从效果看,沈约出使齐丹国十分成功。他透彻的分析,令齐丹皇帝打消了举兵南侵的念头,漫天的战争阴云消散。由于双方交涉深入务实,和约订立后,产生了很强的约束力。“增币二十万”,这是当时双方谈判的结果。与澶州之盟一样,这次增币,花钱买和平,永远是见仁见智的话题。从沈约的经历看,若非深知赵军难以抵抗,是绝不会赞成花钱媾和的。 第155章 在大致商量好这个价码后,沈约附带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为后来很多事打下了伏笔。在签订盟约前,沈约和副使张茂实手拿两份国书、三份誓书,来跟负责接待的齐丹国大臣说话,齐丹大臣很奇怪: “怎么用得了这么多份?”沈约答道: “我们是做了多手准备。联盟的事谈成的话,就需要盟誓;如果贵国能令夏停战,那岁入金帛增二十万,这需要一套国书、誓书;如果贵国不能约束夏,那岁增十万,就是另一套文件了。所以我们准备了国书二,誓书三。” 这并不是讨价还价的策略,而是沈约的激将法。双方已基本谈好价码,再拦腰砍一刀,二十万减成十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沈约附带的这个条件,在齐丹皇帝看来根本不算个事,哪里值得了十万?夏皇袁浩的家族与齐丹世代联姻,以此结成同盟关系。齐丹国强大,夏较弱,因此齐丹国一向占有主导地位。袁浩建立夏后,与大赵交战不已,更要仰仗齐丹国,在齐丹皇帝面前装孙子,献贡献宝。因此,说到约束夏,齐丹皇帝德光自感小事一桩,不假思索就与赵朝订立了盟约。 但齐丹皇帝对三角关系微妙性很了解,夏皇袁浩装孙子,献贡献宝,都是为了利用齐丹国力量,与之结成同盟共同对付赵朝。如今夏与赵朝掐得死去活来,损失极为惨重,好处还没捞着;而齐丹国利用这个机会捞了一大笔好处,并单方面与赵订立和约,把盟友夏撂在一边不管。袁浩正气不打一处来,齐丹皇帝派王惟吉前往夏,谕令袁浩与赵讲和。袁浩满腔怒火爆发,怒斥齐丹国使者,两国从此交恶。 齐丹国境内有不少夏部族,两国友好时,这不是什么问题。当袁浩对齐丹国满腹怨言,无处发泄时,就开始招诱这些部落归降,齐丹夏边境失去了平静,小骚扰、小冲突不断。齐丹国为此筑了威塞城镇守边疆。齐丹与夏同盟关系破裂,双边关系不断激化,潜藏着更大的冲突。 赵与齐丹和谈成功四五个月后,夏皇袁浩派遣使者到赵朝请和。有人认为,是连年战争让夏撑不住了,损失惨重、国力衰弱,无力支持下去。但赵夏打了三四年都没有停战迹象,偏偏在赵齐丹和谈后不久请和,说明三国关系微妙的变化,对夏有着更深刻的影响。 不久,沈约出任枢密副使,在外交事务上发挥了更大作用。他对三国关系的透彻了解,对外交事务的恰当处理,使赵与齐丹、与夏出现了长期的和平,也使赵在三国关系中占到主动地位。 此次出使齐丹国,沈约投入了全部的身心。其间的种种表现,赢得了朝野高度赞誉。杨振大为钦佩:“只知晋王久经沙场,擅长金戈铁马,却不知晋王亦精通外事,擅于纵横捭阖,可谓能屈能伸大丈夫也。晋王恭俭好礼,与人言,虽幼贱必尽敬,气色穆然,终身不见喜愠。然以单车入不测之虏廷,诘其君臣,折其口而服其心,无一语少屈,所谓大勇者也!”有大臣提醒杨振: “晋王曾经做过两国明君,自然善于兵革外交之事。”杨振不免尴尬,忙顾左右而言他。和谈成功,沈约归来,重用他的呼声甚高。杨振也确实先后几次要提拔他,但沈约都死辞不拜。沈约坚决拒绝提拔,是基于两点考虑。其一,以增加岁币的方式谋得和平,他觉得不能算是功劳,这种无奈的权宜之计,决不是长久之策。他反复上书并面奏: “朝廷方事西略,河北无备,臣奉使所以不敢死争者,实虑兴戎,以败国事,功于何有,而遽受赏哉?”其二,盟约初定,他担心齐丹国毁约。和约一签,很多人认为大事已定,跟没事了一样。如此,万一齐丹国暗生野心,毁坏盟约,赵朝又将陷入困境。因此他以拒绝提拔、赏赐表明态度,希望: “陛下思其轻侮之耻,坐薪尝胆,不忘修政。惟望朝廷急修武备,急选将帅,俟其有隙,因而吊伐,以雪今日邀盟之耻”。 这期间,赵夏和谈持续进行,双方在称谓上发生争议。袁浩上书,自称儿子,尊杨振为父皇帝。沈约坚决不同意这样确定双方关系,认为袁浩应该向赵称臣。做儿子,对袁浩来说无所谓,没损失,还能得到大量赏赐;而称臣,则要遵守臣节,对夏能产生较强约束,并且夏是否臣属于赵,关系到赵、齐丹和夏三国关系的大局。夏对齐丹已称臣,如果不对赵称臣,那辈分就乱了,更会造成外交上的失衡,极大增强齐丹的外交优势和贪欲之心。齐丹国君臣会唯我独尊,自认为天下第一。这样极不利于赵齐丹关系的发展,将使赵的外交陷入被动,更不利于赵正统地位的确立。况且此时齐丹夏关系紧张,夏才来求和,赵朝没必要让步。于是,朝廷采纳了沈约的建议,拒绝了袁浩的使者。迫于压力,袁浩最终同意向赵称臣,赵夏关系回归至君臣状态。双方议定举行册封礼,由赵朝册封袁浩为夏国主。 就在册封使者将要前往夏时,齐丹国派使者前来赵朝,朝廷就令册封使者暂不出发,想等待齐丹使到来,看看他们的态度再决定赵朝的行止,以免因此得罪了齐丹国。这时,沈约站出来上奏,请求让册封使者速行: “齐丹使臣未至而行,则是事由我出,齐丹使臣至而后行,则恩归齐丹矣”。在沈约看来,赵册封袁浩,是天经地义之行为,不需看齐丹国脸色,若等待齐丹国使者至后再对夏行册封之礼,则袁浩将对齐丹国感恩,有利于恢复齐丹夏关系,而不利于赵对齐丹与夏的分化瓦解战略。沈约对三国关系的准确把握,说服了杨振,于是遂遣使行。夏与赵因此结束战争状态。 第156章 随后,夏与齐丹国迅速进入战争状态。齐丹国境内夏族人叛乱,投归夏。齐丹皇帝派兵征讨,袁浩出兵援救,竟然杀了齐丹国招讨使萧普达。齐丹皇帝大怒,从各地抽调数十万大军,会于西南边境,准备大举讨伐夏。 赵朝君臣对齐丹与夏变故尚不了然,对于齐丹国大军异动的原因产生怀疑,很担心他们与夏联兵南侵。但沈约对齐丹夏关系的发展却比较了解,他断言这一次齐丹国绝对不会南侵: “齐丹起初始与袁浩有约,同困赵国,今齐丹背约受赵国益币,袁浩屡出怨言,齐丹压袁浩境筑威塞州以备之,而夏族屡杀威塞役兵,齐丹疑袁浩使之,遂发兵西伐,必无会合入赵之理”。 但有的大臣还是不放心,认为小心为上,应向沿边地区调兵,以备齐丹国突袭。沈约笑道: “如此正堕其计,臣请任之。”这时候,齐丹国正倾力对付夏,如果赵朝不明不白大量调兵赶热闹,难免不让齐丹国起疑,那局面可就混乱了。杨振再次信任沈约,没有调兵。而齐丹国确实没对大赵动任何心思,他们的目标是袁浩。齐丹国起兵十多万,分三路向夏境内杀去。大军渡过黄河,前行四百里都没有遇到抵抗。随后在贺兰山北麓捕捉到夏主力,齐丹军纵兵进击,把夏军队打得大败。 袁浩与赵军作战习惯打胜仗,这次一战即败,不免有些气馁。他了解到齐丹国援兵仍源源不断前来,心中大惧,使出缓兵之计,派使者向齐丹皇帝谢罪请降。皇帝召集众将商议,大将萧惠道: “夏人忘恩背盟,今天子亲临,大军并集,如若不将夏一举征服,将来后悔莫及。”皇帝觉得有理,下令齐丹军追击。袁浩见议和不成,率军急退,边退边施行焦土政策,将方圆数百里地面粮草烧尽。这一招击中齐丹军要害,他们一向不带粮草,以战养战。如此一来,后勤供应全无保障,因缺少草料,战马病亡大半。此时,袁浩再次派人前来请降,齐丹国君臣计议未定,袁浩突然率领大军袭来。齐丹军战斗素养很高,匆忙迎战,仍把夏军打得败退。齐丹军正待追击,突然天起狂风,飞沙走石,扑向齐丹军。齐丹人崇信鬼神,狂风一吹,将士都心惊肉跳,军心大乱。而夏军对自己地面上的这种风沙早已习以为常,乘机冲杀过去,将齐丹军打得大败,齐丹皇帝本人只带了几十个随从逃脱。第二年,齐丹国又兴兵大举进攻夏,仍没占到上风。次年,齐丹军再度西征,仍拿夏没办法。至此,赵、齐丹、夏三足鼎立的格局,逐渐稳定下来。 沈约成功出使齐丹国,解除了战争危机,为大赵立下一件大功。同时他还利用自己对三国关系的透彻了解,助大赵撬开齐丹夏同盟,使赵、齐丹、夏三足鼎立的格局逐渐稳定下来。 杨振作为皇帝,积极维护社会的正常秩序,长期保持良好的社会风气,执法公平不出或少出冤假错案,让老百姓过上了和平安定的日子。杨振时代是一个知识分子精神上特别宽松的时代,所以文学艺术事业都很发达。赵国官员待遇比较优厚,退休之后能够优游林下,吟诗作文。这种厚禄制度,使得官员没有后顾之忧,能够安心创作,所以文学艺术,成果累累,能够流传万世。赵国以科举取士,政府官员都是文学之士,在杨振晚期,诸多文学大家拜相主政,真正称得上人才鼎盛,君子满朝。这样的事,历代只有赵朝才有,赵朝只有杨振时代才有。沈约与杨迪达成的君臣民共治天下协议,在杨振一朝落实最多,特别是君臣共治国家的虚君体制得到很好的实行,这与杨振一朝的开放和宽容密不可分。杨振一朝,科学技术也得到很大发展,西土不少先进技术得以引进,赵国也发明一些技术,流传到西土,高清印刷技术、可控型炸药、精密导航针是其中翘楚。 杨振驾崩之时,市民们自动停市哀悼,焚烧纸钱的烟雾飘满了京城的上空,以致天日无光。他的死甚至影响到了偏远的山区,当时有一位官员前往四川出差,路经剑阁,看见山沟里的妇女们也头戴纸糊的孝帽哀悼皇帝的驾崩。讣告送到齐丹国,齐丹人无远近皆哭,连齐丹皇帝也握住使者的手,号啕痛哭道: “四十二年不识兵革矣。”一个皇帝死了,让本国黎庶哭得涕泗横流的事,屡见不鲜,引得邻国百姓和皇帝痛哭,实在是凤毛麟角。事实上,杨振既没有雄才大略,也没有多才多艺,他的过人之处,仅是对臣僚、对百姓比较宽容,即“仁”。 杨迪通过杯酒夺取兵权,实现了向文官治国的转变,未杀有功大臣。尤其难能可贵的是,杨迪制定了法律,规定不能在朝廷上鞭打大臣,不准对公卿辱骂。赵国不兴文字狱,对读书人比较宽容。到了杨振继位,把这个传统弘扬到最大。 杨振死后,由杨硕继位。杨硕即位时,赵国的统治面临一系列危机,军费开支庞大,官僚机构臃肿而政费繁多,加上每年赠送齐丹和夏的大量岁币,使赵国财政年年亏空,而广大农民由于豪强兼并,高利贷盘剥和赋税徭役的加重,屡屡暴动反抗。值此内外忧患,财政困乏之际,杨硕没有气馁,力图思除历世之弊,务振非常之功,表现出励精图治,将大有为,奋然将雪数世之耻的政治气概。晋王沈约曾上奏杨振一整套富国强兵改革的方案,该方案没有得到杨振的支持,但杨硕却对沈约的治国方略非常赞赏,于是召沈约入宫详述。沈约的改革方略主要包含富国法、强兵法、人才选拔法。 富国法包含青苗法、募役法、方田均税法、农田水利法、市易法、均输法、海运贸易法、工业生产法和教育法。 第157章 青苗法:在每年二月、五月青黄不接时,由官府给农民贷款、贷粮,每半年取较低利息,分别随夏秋两税归还,但注意不可强制农民借贷,由农民根据自己的情况决定是否借贷,借贷多少。这可以大大增加了政府收入,限制了高利贷对农民的剥削。 募役法:将原来按户轮流服差役,改为由官府雇人承担,不愿服差役的民户则按贫富等级交纳一定数量的钱,称为免役钱。官僚地主也不例外。这样,农民从劳役中解脱出来,保证了劳动时间,促进生产发展;增加了政府财政收入。 方田均税法:下令全国清丈土地,核实土地所有者,并将土地按土质的好坏为五等,作为征收田赋的依据。这可以清丈出大量隐瞒土地,增加了政府收入;部分农民免除赋税,得到实惠。 农田水利法:鼓励垦荒,兴修水利,费用由当地住户按贫富等级高下出资兴修水利,也可向州县政府贷款。水利工程广为修建,保证了灌溉;耕地面积增加,农业生产发展,政府税收增加。但注意兴修水利应按需修建,不可强制百姓修建水利,加重人民负担。 市易法:在各大城市设置市易务,出钱收购滞销货物,市场短缺时再卖出。限制大商人对市场的控制,有利于稳定物价和商品交流,也增加了政府的财政收入。 均输法:设立发运使,掌握东南六路生产情况和政府与宫廷的需要情况,按照徙贵就贱,用近易远的原则,统一收购和运输,以降低国家支出,减轻了纳税户的额外负担,限制了富商大贾对市场的操纵和对民众的盘剥,便利了市民生活。 海运贸易法:开放绝大多数沿海城市港口,通过海运,积极与西土诸国加强贸易,互通有无,特别大力购入西土先进科技品,提高本国生产效率。 工业生产法:积极购入西土机器,建立以机器为基础的较大规模工矿业,提高生产效率。 教育法:各地开设书院,加强对西土文化科技的学习,提高科技人员的经济与社会地位。仿效西土建立大学制度,开展科学研究,并与西土大学加强联系。建立工匠院,培训掌握机器运行的工匠,逐渐自行仿制、研究、开发、制造机器。 赵政府奉行养兵政策,士兵多但良莠不齐;集中军权与更戍法直接削弱了军队战斗力。将不识兵、将无常兵、将帅指挥受制太多,其积极性得不到充分发挥。士兵经常换防,缺乏训练,素质低下。强兵之法包含保甲法、裁兵法、将兵法、保马法、军器监法。 保甲法:将乡村民户加以编制,十家为一保,民户家有两丁以上抽一丁为保丁,农闲时集中,接受军事训练。这可以加强对农村的统治,维护农村社会治安;建立全国性的军事储备;节省了大量的训练费用。 裁兵法:整顿厢军及禁军,规定士兵五十岁后必须退役。测试士兵,禁军不合格者改为厢军,厢军不合格者改为民籍。这有利于提高军队士兵素质。 将兵法:废除赵初年定立的更戍法,用逐渐推广的办法,把各路的驻军分为若干单位,每单位置将与副将一人,专门负责本单位军队的训练,以提高军队素质。这有利于改变了兵将分离的局面加强了军队战斗力 保马法:将原来由政府的牧马监养马改为由保甲民户养马。保甲户自愿养马,可由政府给以监马或者给钱自行购买,并可以免除部分赋税。不久废止,改行民牧制度。这有利于马匹的质量和数量提高;政府节省了大量养马费用。 军器监法:督制造兵器,严格管理,提高武器质量。积极从西土购入火炮等先进兵器,逐渐仿制甚至研制新兵器。这有利于武器生产量增加,质量也有所改善,还可获得先进新兵器。 沈约在进行政治、经济和军事体制改革的同时,也非常关注人才的选拔、取士之法,主要有改革科举制度、整顿太学、惟才用人这三个具体措施。 改革科举制度:颁布贡举法,废除明经科,而进士科的考试则以经义和策论为主,增加法科和科学技术科。这是为了把科举的立足点放在选拔具有经纶济世之志和真才实学的天平上,扩大考选名额。 整顿太学三舍法:实行分上、中、下三班不同程度进行教学的太学三舍法制度。以学校的平日考核来取代科举考试,太学生成绩优异者不经过科举考试可直接为官;提举经义局,修撰儒家经典,编纂《三经新义》;设置武学、医学、律学、科学、工学专科学校,培养专门人才。 惟才用人:重视对中下级官员的提拔和任用,使许多低级官员和下层士大夫得到发挥才干的机会。 杨硕对沈约的革新计划大加赞扬: “晋王之策若能实行,大赵必为当世强国,何患齐丹与夏之流,何愁燕云之地不能收复!”杨硕准备拜沈约为相,全面开展革新。老丞相魏普却道: “老臣也希望让出相位,让贤者居之,实行革新,但晋王不适合为相!”看着杨硕愕然的样子,魏普接着道: “晋王功勋卓著,深孚众望,由他主政革新,确实成功希望很大,但他曾经手掌重兵,掌控江南多年,是赵国最大的藩镇,当年先祖皇上好不容易与他达成合约,让他交出兵权,如今若让他执掌相位,有让他再次做大的危险。再者,晋王一向提倡虚君削弱皇权,若他为相,即便革新成功,也可能导致皇上丧失皇权,成为傀儡,甚至失去天下。其三,晋王改革计划中,有与西土加强联系,引入西土文化思想的内容,若由晋王主导革新,很容易导致西土思想文化泛滥赵国,而西土文化一向轻视皇帝权威,甚至否认皇帝存在的必要,若不能严格控制西土思想流入,皇上恐怕江山不保。”杨硕一时无言,陷入沉思,他想起先帝杨振临终前的告诫: “晋王当世奇才,你国事不决,可问计于他,但绝不可重用他,以免被其反噬。” 第158章 杨硕叹道: “难道就因此放弃革新吗?”魏普道: “晋王既然已经抛出革新计划,何不另选良臣为相执行该计划,晋王可做咨询建议,但不必亲自实行。晋王威望过高,皇上难以掌控,若是皇上要求裁剪革新计划,比如去除引入西土文化思想的内容,晋王若不赞同或是打折扣执行,皇上恐难迫之,更难轻易撤其相位。若是其他人为相,皇上要求裁剪革新计划,他自然言听计从,否则革除相位,另选良臣替换即可,不会引起太大波澜。”副相徐惠持异议道: “相国言之有理,但革新计划需小心执行,稍有偏差,就会弄巧成拙,导致革新不得人心,比如青苗法中贷款利率过高,变相强迫民众借贷,都会导致民怨沸腾,背离初衷。再者,革新力度很大,阻力必然不小,晋王威望极高,又擅权变,可以有效保证革新突破险境,顺利实施,换做他人,恐难破除既得利益集团的阻碍。”魏普道: “有皇上做后盾,何患不能破除那些既得利益集团的反对?无论改革成功与否,保证皇上的权位不被严重损害,才是第一位的,是进行革新的前提。让晋王为相主导革新,是无法保证这一前提的。”徐惠见魏普把任命沈约为相放到危害皇帝皇位的高度,也不敢多言了。杨硕问道: “爱卿可有合适人选?”魏普道: “臣推荐翰林学士王石。王石文学大家,清正廉洁,天下闻名。他也曾写文推崇晋王的革新方略,是丞相的不二人选。”杨硕也听闻王石的文采盛名,对他的散文诗词也颇为欣赏,召见详谈后,大为满意。杨硕打算任命王石为相,主导革新,孰料诸臣反对王石为相。 副相徐惠道:“王石为翰林学士则有余,处丞相之地则不可。”表明了他反对王石执政的态度。其他大臣如参知政事吴奎、御史中丞吕诲、参知政事唐介、侍读孙固等也都以王石护前自用、论议迂阔、狷狭少容等为理由,极力反对王石为相。对此,杨硕或以不答相对,或以默然置之,坚持了自己的想法。面对种种阻挠,杨硕不以为然,力排众议,果断地拜王石为丞相,委以重任,从而揭开了变法图治、富国强兵的序幕,但杨硕要求王石修改沈约的变法计划,主要是大大减少开放与西土贸易的港口数量、购买西土机器及科技产品的数量,大大压缩引入西土文化科技的内容,目的就是避免皇权衰落。 王石担任丞相后,专门拜访晋王沈约,讨论变法事宜。沈约道: “变法的阻力非常大,必须有皇上的强力推动和不懈坚持。变法不可心急,要逐步加强,具体条例要设置得当,不可过于严苛,特别是不能让宵小之辈借变法敲诈百姓。变法的落实,关键要监督,要赢得言官支持,放手让他们监督,对于他们上报的不利于变法的情况,不可一味打压,要去核实,进行纠正,避免变法被歪曲执行。”王石问道: “若是既得利益集团严重阻挠变法,如何应对?”沈约道: ”最好是能迁都洛阳,那里勋贵很少,皇上可不受掣肘,便于变法法令发布。其实,从当今形势看,京城平坦开阔,实乃易攻难守的四战之地,难以有效抵抗齐丹南下。洛阳坐拥山川之险,河山拱戴,形势甲于天下,既可抵御齐丹南下,又可有效推动变法。不过,朝廷大臣必不同意,皇上迁都的决心也难预测。你还是要以变法不会危害百姓为基础,只要百姓无怨言,即使勋贵反对,皇上也会坚持支持。” 为了及时有效地制定和推行新法,杨硕还特命设置了“制置三司条例司”,即制定户部、度支、盐铁三司条例的专门机构,由王石和知枢密院事陈升之主持。在这个机构中,杨硕听从王石的推荐,进一步起用了吕惠卿、章敦、蔡确、曾布、吕嘉问、沈括、薛向等一批新人,这些人都有一定的实际才干,对于协助王石拟定和贯彻新法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在变法的过程中,杨硕以君权的力量,保证了一系列新法的推行。 新法逐渐出台、实施,但是马上遭到朝内外一批守旧势力的攻击。他们不仅从新法的内容和效益上提出非难,而且在思想、道德上指责王石“变祖宗法度”,“以富国强兵之术,启迪上心,欲求近功,忘其旧学”,“尚法令则称商鞅,言财利则背孟轲,鄙老成为因循,弃公论为流俗”。在朝议纷纷面前,杨硕虽曾一度犹豫,但终不为所动。至于学术、道德上的争论,杨硕则认为“人臣但能言道德,而不以功名之实,亦无补于事”。他讲求道德与功名并重,对守旧势力反对变法,空言道德,在政治上无所作为甚为反感。在王石的解释下,他能理解王石“天变不足惧,人言不足恤,祖宗之法不足守”的主张,并继续支持新政。在王石与守旧势力的斗争中,杨硕支持王石,先后罢退一批反对变法的官员。如御史中丞吕公著因请罢新法贬黜到颍州;翰林学士范镇三疏言青苗法,被夺职致仕;付弼因反对青苗法被解除副相之位;文彦博言市易与下争利,被调离京城。相反,杨硕进一步给予王石更大的权力,农田、水利、青苗、均输、保甲、免役、市易、保马、方田等新法先后颁行天下,变法进入了高潮。 杨硕的政治抱负和锐意改革的正确决策,保证了变法的成功,这对于改善当时的社会生产条件,增强国力,具有积极的意义。新政维艰,改制变法虽然在前一阶段取得胜利,但守旧势力的攻击并没有停止,特别是随着变法的逐步深入,触及大地主、大商人的利益越严重,守旧势力的进攻就越猛烈。杨硕的老师马光,同时也是王石的挚友,也强烈反对变法,这给杨硕很大的触动。 第159章 变法前,马光王石两人经常在一起饮酒作诗,谈论时政。在闲谈之中,二人也有过一些争执,但最终都是一笑了之。马光和王石是友好的,虽然在政见上有分歧,有争执,但对于二人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并不放在心上。特别是对于马光来说,他与王石在政见上的不同,也只是争执一下而已,绝不会因此而成为政敌,因为马光对政治是不怎么感冒的。 但一年冬天,杨硕率文武大臣到南部祭天。按照祖制,皇帝祭天完毕,要遍赐金帛,但由于赵国连年发生自然灾害,致使国库空虚,曾公亮等人就建议免除赐金帛之举。马光和王石当时都在场,马光十分赞成宰相的意见道: “救灾节用,应从皇上和朝中贵官近臣做起。”王石听了却道: “现在国家财力不足,并非奢靡而起,而是不善理财之故。”马光在平时与王石的闲谈中,就知道他有变法图强的志向,别人不知道他的话中之意,而马光心中是非常清楚的。马光在精研史书的过程中发现,历朝变法,几乎无不以失败而告终。所以他更加反对王石变法,怕王石重蹈覆辙,身败名裂。此时,耿直的马光见王石当面驳斥自己,便与王石争执起来。这次争执与平时的争执并没有什么区别,不同的是这次争执是在皇帝面前而已。杨硕见状,觉得很不像话,就制止了他们的争执。 王石在与马光发生争执不久,就向杨硕递上了《本朝百年无事札子》。他在札子中指出:赵国代代墨守陈规。不思新变,流弊十分严重。而农民之所以坏于差役,皆因其于理财,大抵无法,应该以从前晋王上奏的变法方略为基础,进行变法。年轻的杨硕也看到国家财政空虚,政治腐败,军事力量不堪一击,早就想振作一番。以扭转国家的形势。他看到王石的札子后,简直欣喜若狂,立即召见王石,商讨变法之事。王石在杨硕面前侃侃而谈。很合杨硕心意。 杨硕任命王石为丞相后,大力支持他变法。同年二月,王石开始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他将改革的重点放在理财方面,准备出一系列新的方针政策。但是,王石的变法很快遭到顽固守旧势力的抵制。有个大臣罗列了王石的十大罪状,要扳倒王石。而此时的杨硕急于变法图强,就罢免了那个大臣的官职。王石处在政治斗争的漩涡之中,马光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他利用向杨硕讲西汉历史的机会,提出祖宗之法不可变的主张,然后又接二连三地写信劝说王石放弃变法。但王石深知赵国已发展到非变革无以图存的地步,所以他变法图强的信念非常坚定,丝毫不为马光所动。杨硕也坚定地站在了王石一边,没有采纳马光的建议。 就在马光与王石政见争执进入白热化时,马光之女马荻和王石之子王雱相识在一场游春宴上。才子佳人,眼波流动,端的是一见钟情的悸动。如此诗画般的二人真是天作之合。然而真正让他们能够在一起的却偏偏是互为政敌的双方家长。马光与王石尽管在变法一事上意见不合,却真的是那个时代最开明的父亲。他们微笑着,给这对小儿女最真切的祝福。 马荻就这样成了王家新妇。婚后的生活一如她少时梦中般那样甜蜜。夫婿、公婆、小姑都待她极好。一夕之间,她成了京城所有待嫁女儿最羡慕的女子。聪明好学的她是王雱的内心支柱,无论他在朝堂之上与反对派斗的是多么的倦怠,只要回家,就能在妻子这里找到慰藉。 然而,马荻很快就发现了丈夫并不如表面般温润。比如王氏父子为了极力倡导变法,就在朝堂上积极地排除异己。她的父亲马光为了不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也只得早早离开朝堂。马光主动向杨硕提出申请,允许他离开京城。杨硕批准了马光的请求,让他去西安任职。第二年,他又申请到洛阳任了一个闲官,一心一意撰写历史评论书,该书为了有鉴于往事,以资于治道。马荻为父亲因她而离开京城感到深深的愧疚。 王雱身上的缺点一点点在她眼前展现出来。最初吸引马荻的正是那份诗人般的放浪不羁。可是渐渐地,她却明白所有的不羁都是因为那颗高傲自大的心。时人常常指责王雱的残暴,他竭力效仿商鞅所为,却不知道要循序渐进,使得民间怨声载道。马荻不是没劝过,可是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如何的固执,正如当年求娶她那般强势。 很快地,在家人的期待中他们的儿子降生了。马荻将所有的关爱都投注到了这个新生命中去,却忽略了丈夫的转变。王雱本就生性急躁,在多年的政治争斗中心理和身体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那时候的人恐怕还不知道有“精神病”这一说,事实上越来越暴躁的他早已被这病症困扰许久。待到大家发现的时候,王雱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那般清雅风范。对妻子占有性的爱,让他常常怀疑马荻背着自己而出轨。更甚至,他竟然怀疑孩子不是自己的,而使得幼子被恐吓而早夭。这时候的马荻也被他折磨到了不堪忍受的地步。 在王石的干预下,马荻选择了分居。王雱早已病入膏肓,心灵扭曲的他只有通过折磨自己爱的人才能得到满足。尽管每一次在伤害过妻子后,他都会更残忍地伤害犯了错的自己。马荻的惨境让她的父母和王石本人都不能在坐视不理了。所有关心她是人中最焦急的是昌王杨颢。杨颢的王妃已经去世多年,但仍是青年才俊的他却因为对旧爱的长情而未再续弦。 温柔聪慧的马荻是这么多年来唯一打动他的人。然而,罗敷有夫,何况王雱是自己的好兄弟。故尔,他决定将这份感情永远藏于心中。可是王雱如今的所作所为已是他所不齿的了。于是,昌王大胆地向王氏父子请求让马荻改嫁予自己。 第160章 这在当时可以说是一件非常大逆不道的事情。可叹可赞的是,马荻一生即使有过伤痛,却最终遇见了两个至情至性的男子。王雱自知自己的病情只会拖累妻子,毅然要求父亲王石答应这个看似“荒唐”的要求。 而生性耿直的王石尽管心疼儿子,却也不忍让懂事的媳妇马荻再受苦难,总有万般不舍,只得应允了。在马荻再嫁之日,沉浸在幸福中的她还不曾料到前夫王雱在弥留之际,凭借着最后的一份清醒写下了所有对她的爱恋: “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马光等大臣对变法的反对让杨硕开始左右摇摆,他希望在平衡各派势力的情况下,勉力维持新政。当年天大旱,久不雨,朝内外守旧势力以天变为借口,又一次掀起对变法的围攻。这一次围攻得到了太后的支持。以太皇太后曹后为首的外戚参与反对变法,不能不对杨硕产生巨大影响,杨硕由是开始动摇。当王石对所谓的天变据理反驳时,杨硕不再听从王石天变不足惧的解释了,相反他认为天变不是小事,是因人事不修所致。杨硕道: “今取税负太重,人情咨怨,至出不逊语。自近臣以至后族,无不言其害。两宫泣下忧京师乱起,认为天旱更失人心”。四月,杨硕终于在曹后、高后再次流涕,向杨硕哭诉“王乱天下”的情况下,罢王石相,改知江宁府,使变法遭受挫折。 虽然次年二月杨硕重新起用王石,但随着守旧派势力的增强,变法派内部意见的分歧,杨硕对王石专用信任的程度大大降低,王石再相,杨硕意颇厌之,事多不从,变法不能推进。次年,天上出现彗星,守旧派又以天变对变法提出非议,杨硕更加动摇。他对王石道: “闻民间殊苦新法”。王石万般无奈之下,想起沈约迁都言论,于是奏请迁都: “从地形来看,洛阳坐拥山川之险,河山拱戴,形势甲于天下,而京城地处黄河南岸的平原之上,是无险可守的四战之地。如果仅从这种自然条件上比较,洛阳和京城作为国都的优劣是显而易见的,强大的齐丹大军也随时有可能挥戈南下,以汴梁平坦开阔的地势,如何抵挡齐丹军铁骑?要保证四战之地的安全,只能以兵为险,所以驻守京城的禁军数量急剧膨胀,对国力有巨大消耗。迁都洛阳就是为了据山河之险而去冗兵。”只可惜,王石的远见卓识除了沈约等少数大臣支持外,未能得到绝大多数大臣们的理解,杨硕迁都决心也不大,最终在诸臣“安天下者在德不在险”的劝说下,放弃迁都。满朝文武几乎一致反对迁都,当然还有这之外的其他原因。保守派也知道,迁都之议对他们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所以他当然要竭力反对。在杨硕最终放弃迁都时,王石落泪,沈约也忍不住仰天长叹: “空前庞大的军队消耗着大赵七成财力,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殚矣!”十月,王石不得不复求罢相,出任江宁府。王石两次罢相,都是杨硕向守旧势力妥协的结果。杨硕的政治目标是希望通过变法富国强兵的,但他一怕得罪两宫太后,二怕出乱子。当人情咨怨、朝议汹汹,变法碰到较大阻力时,他就退却了。他要调整政策,相对平衡地对待要求变法的新党和主张守旧的旧党两股势力。这样做,一方面可以给自己留有余地;一方面则仍然体现了异论相搅的传统家法。 其实,在杨硕全力支持王石变法的时候,就注意抚慰旧党中罢退的元老重臣,以示恩眷。王石第二次罢相后,杨硕任用貌似中立无与,实际上则为守旧势力的吴充为相,又先后重新起用曾被罢退降职的旧派人物吕公著、冯京、孙固等,以平衡新派、旧派的力量。 杨硕在政治上还是勉力维持新政局面的。在王石第一次罢相后,守旧势力以为时事将有大变。杨硕却明确下诏说明: “新法间有未安,考察修完,期底至当。士大夫其务奉承之,以称朕意。无或狃于故常,以戾吾法。敢有弗率,必罚而不赦”。王石第二次罢相后,终杨硕一朝,除方田法罢废及部分新法条文被稍作调整外,新法基本上得以贯彻执行。杨硕对在外地任职的王石也多有关照,特封王石为荆国公。 后来,杨硕亲自主持改制,希望在保持新法既得成果的基础上,在某些方面使改革有所推进。他绕开容易引起争论的理财问题,而把注意力放在整顿冗官和强化军兵保甲问题上。冗官冗费是赵国官僚政治的毒瘤,前朝皇帝为了加强皇权,广授官职造成机构重叠,闲官冗费等弊端。杨硕启动官制改革,他首先从积弊最深的差遣制度入手,诏令撤销只领空名的官职,原作为虚职的省、部、寺、监各官皆实际任事。杨硕采用旧文散官的名称编成官阶,作为官员俸禄及升降的品阶标准。虽然局限性依旧很大,但表现了杨硕维持新政,继续改革的心愿,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混乱的官僚体制,奠定了赵国后期中央官制的基本构架。 杨硕一朝,不治宫室,不事游幸,致力于实现富国强兵的目标。他支持王石变法,抑制了豪强兼并和高利贷者的活动,使自耕农的生产条件得到保证,中央和地方财政大大改善。在守旧势力的反对下,杨硕虽然摇摆于新旧两党之间,但他维持新政、坚持变革的决心不变,确是赵国有抱负、有作为的皇帝,但他担心皇权衰落,拒绝了沈约变法计划中最有价值的开放更多与西土贸易港口、购买西土机器及科技产品以建立大规模工业、引入西土文化科技的内容,使改革成效大打折扣。 第161章 更要命的是,王石具体执行变法时,操之过急,监督不力,反而加重了百姓负担,引起百姓不满。比如“青苗法”,本意上就是充分考虑到农民的利益的,但具体执行时,不识字的乡农们去申请青苗法的贷款,要经过以下程序:为了填写申请书,就要花钱请书吏;再拿到衙门去申请,碰到贪官污吏,中间不知要花多少打点费,而且贷款多少完全由官吏写,农民都不识字呀。虽然变法规定的利息是二分,但经过中间贪官污吏的层层盘剥,最后贷款农民要返还的实际利息,竟达到原先设定的十倍,比高利贷还要高许多。于是逼得农民宁肯哀求于富家大族,增息而取之,去借高利贷,也不敢向政府贷款。利民之政变成了扰民之举。 王石压力巨大,急于求成,在推行新法过程中采取一刀切的做法,下令各地必须贷出多少钱,给下面下指标。这样一来地方官员就硬性摊派了,除了一般的农民要其贷款,连中农、富农、地主都必须接受贷款。其实中农、富农和地主不存在春荒的问题,根本用不着贷款,但地方官员就是硬逼着他们贷款,因为要完成指标。这样一来,到了还钱的时候不要说一般农民吃不消,就是中农、富农也吃不消。自然,这项措施变成了官员的赢利设置,他们的权力寻租也有了变法这一至高无上的借口。再有像市易法,本来是规定收购滞销货,后来就变成了专门收购紧俏物,这时的衙门已经变成了一个赚钱的机构,结果成了全官经商,官商作风愈演愈烈,官府与民间争利。 杨硕为了变法,筋疲力尽,休息时翻看过往皇帝画像,发现李玉神清气朗,颇为景仰,对其诗词更是爱不释手。杨硕认为其子杨徽颇似李玉,便指定杨徽为太子。杨硕驾崩后,继任者杨徽尚未少年,只有十四岁。杨硕母亲高太后垂帘听政。 高太后跟杨硕走的完全是两条路子。具体做法就是任命守旧的保守党人精神领袖马光做宰相。马光也不含糊,他一上任就砍了“三板斧”,把王石辛辛苦苦砌的花园全部推倒,连很少有人异议、于民于国两相利的免役法也不得幸免。马光这人就是认死理,凡是让老百姓掏腰包的事情,他都认为是坏事儿。马光不知道,其实大多数老百姓很赞成免役法。除了把新法废“光”之外,高太后与马光还竭力把新党赶“光”——统统赶出权力中心。蔡确、章惇、吕嘉问、邓绾、李定等一大批变法“急先锋”被贬,就连已经在新党内讧中出局的吕惠卿也遭到清算。他被贬建州,一贬九年,其间连冷水都不敢喝,唯恐喝了生病,被说成对朝廷不满。 旧党中的人也觉得对新党做得过分了些。比如,蔡确被贬后,在流放途中写了《夏日游车盖亭》十首绝句,被曾与他有过节的人告发到朝廷。高太后大怒,召集大臣商量该如何惩罚他。御史文彦博提议把蔡确跨省赶到岭南去,岭南属未开发地带,瘴气重,是打击政治对手的绝佳流放地。副相范纯仁不无担忧道: “那条路很久没人去了,此路一开,搞不好有一天我们也会被“跨省”的。” 车盖亭诗案是打击面最广、打击力度最大的一项文字狱案。旧党人利用高太后对蔡确等人的不满,捕风捉影,对整个新党集团进行了一次斩草除根式的清算。在高太后与马光的策划下,赵国政治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要么全面肯定,要么全面否定——这种毫无节制的党派之争把羸弱的赵国折腾来折腾去,造成国运衰败。 所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仅仅在十年后,世界又会颠倒过来。杨徽虽然年少,但他不傻。在他年幼时,父皇杨硕接待齐丹国大使,蔡确在宫殿里反复排练欢迎仪式。他感到十分不解,问: “齐丹国大使是人吗?”蔡确笑了: “他们当然是人,不过他们是齐丹人。”杨徽冷冷道: “他们既然是人,我们怕他作甚?”蔡确一时不敢接口。在高太后垂帘时期,军国大事都由她与几位大臣处理,年少的杨徽基本上没有发言权。大臣们也以为杨徽年少,因此什么事情都请示高太后。朝廷开会的时候,杨徽的龙椅与高太后的座位相对,大臣们向高太后请示,就不免把屁股朝着杨徽。杨徽亲政后谈及这些事情时说,他只能看朝中官员的屁股。 随着杨徽一天天长大,越来越不习惯做龙椅上的傻傀儡。在高太后高大的阴影下,他心中慢慢凝聚着对高太后和旧党人的怨恨。少年杨徽没有更多的抗争方式,只能行使沉默权——在议论朝政时一声不吭,俨如哑巴。一次高太后问他: “你怎么不说话呢?他们讨论朝政时你心里都想些什么呢?”杨徽冷冷道: “您已经处分好了,我还说什么呢?”高太后是个聪明人,她敏锐地注意到少年皇帝的逆反心态。因此,高太后病重,召集吕防、范纯仁等人道: “本宫死以后,皇帝是不会再重用你们的。你们应该有自知之明,早些主动退下,腾出位置让皇帝选用他人,免得遭受横祸。” 果然,杨徽一掌握大权,就开始继承父业,也就是继承杨硕的意志与事业。曾经被高太后和旧党人排挤出朝廷的变法派又先后回来了。第一个回到中央的是章惇,他被任命为宰相。章惇拜相时就声称: “马光奸邪,所当急办。”他做事的风格就是党同伐异,秋后算账——当然,是算旧党人的账。他的做法也简单:把高太后等人废除的新法逐一恢复,把高太后提拔的旧党人尽数驱赶,把高太后赶走的新党全部请回来——假如他们还幸存于世的话。账簿一本本摊开。旧事一件件重提。 第162章 旧年间,在马光等大臣的主导下,赵国将西北米脂等四寨放弃给夏。当年旧党人处理这件事情,确实过分怯懦。以当时的实力而言,赵国完全不必以弃地为条件换取和平。章惇把马光、文彦博、赵禼、范纯仁等十一位大臣,全部安上“挟奸罔上”等罪名。马光已经死了,怎么办?那就追回赠官和谥号,连杨徽亲笔为马光题写的碑额也被毁掉,他们的后代也遭到贬黜。章惇还欲掘墓劈棺,杨徽认为此举对国家无益,章这才罢手。范纯仁当年一语成谶,如今在世的旧大臣几乎都被跨省远贬岭南。 杨徽病重,无法理政,御医暗示杨徽命不久矣。向太后趁机过了代理朝政的瘾。向太后也是一位保守派,她极其讨厌王石和新党,因此,在她垂帘听政的短短九个月,赵国的政治局势又折腾了一次:再次起用旧党人,废除变法新政。 孰料,杨徽竟然痊愈,但性情大变,直想耽于享乐,但前任丞相章惇已经死去,杨徽让以刘京为首的变法派把持了朝政。刘京做了宰相后,打着变法的旗帜,把一些正直的官员不论保守的或赞成变法的,一律称作奸党。他还操纵杨徽在端礼门前立一块党人碑,把马光、文彦博等百余旧党人的名字刻在上面。活着的一律降职流放,已经死了的削去官衔。对于变法派的精神领袖晋王沈约,杨辉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因为他不喜欢沈约变法主张中加强西土经济文化联系的内容,认为将严重削弱皇权。 王石的新法,到刘京手里完全变了样。免役法本来可以减轻百姓的劳役负担,刘京一伙却不断增加雇役的税收,将其变成敲诈人民的手段。这个时候的朝廷已经完全沦为尔虞我诈,君子远离,小人云集之地。他们没有是非之分,只有党派利益。赵王朝在党争中不断消耗国力。沈约对刘京打着变法旗号,行逐利害民之实严重不满,屡屡进言弹劾刘京。刘京惮于沈约威望,不敢直接打击,便在皇帝杨徽面前挑拨离间。杨徽本就不喜欢沈约,于是以加强江南守军武备为名,将沈约调离京城。沈约感到京城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能重回故地江南,也是一件好事,于是收到圣旨当日,便离京赶赴江南。 杨徽因为气质才华颇似李玉而被父皇杨硕选为太子,得继皇位。杨徽身上的确有李玉的影子,自幼爱好笔墨、丹青、骑马、射箭、蹴鞠,对奇花异石、飞禽走兽有着浓厚的兴趣,尤其在书法绘画方面,更是表现出非凡的天赋。 随着年龄的增长,杨徽迷恋声色犬马,游戏踢球更是他的拿手好戏。杨徽身边有一名叫春兰的侍女,花容月貌,又精通文墨,是太后特意送给他的,后来逐渐变成了他的玩物。但杨徽并不满足,他以亲王之尊,经常微服游幸青楼歌馆,寻花问柳,凡是京城中有名的妓女,几乎都与他有染,有时他还将喜欢的妓女乔装打扮带入王府中,长期据为己有。与此同时,杨徽结交了一批与他臭味相投的朋友。他的挚友王深,娶长公主为妻,封为驸马都尉。但王深为人放荡,行为极不检点。虽然公主温柔贤淑,尽心侍奉公婆,而王深却偏偏宠爱小妾,她们竟然多次顶撞公主。杨硕为此曾两次将王深贬官,但他却不思悔改,甚至在公主生病时,当着公主的面与小妾寻欢作乐。品行如此恶劣之人,却是杨徽的坐上宾。他们经常一起光顾京城内有名的妓馆——撷芳楼。王深藏有名画《蜀葵图》,但只有其中半幅,他时常在杨徽面前提及此事,遗憾之情,溢于言表。杨徽便记于心,派人四处寻访,终于找到另外半幅画,就把王深手中的那半幅也要了过去。王深以为酷爱书画的杨徽要收藏这幅画,哪知杨徽却将两半幅画裱成一幅完整的画送给了他,于此可知二人之间的关系之深。 杨徽对王深如此大方,王深自然投桃报李。有一次,杨徽在皇宫遇到王深,恰巧因为忘带篦子,便向王深借篦子梳头。王深把篦子递给他。杨徽见王深的篦子做得极为精美,爱不释手,直夸篦子新奇可爱。王深不失时机道: “近日我做了两副篦子,有一副尚未用过,过会儿我派人给你送过去。”当晚,王深便差府中小吏高丘去给杨徽送篦子。高丘到杨徽府中时,正逢杨徽在蹴鞠,就在旁边观看等候。杨徽善踢蹴鞠,而高丘早年便是街头踢蹴鞠的行家,精于此技。见到杨徽踢得好时,高丘大声喝彩。杨徽便招呼高丘对踢。高丘使出浑身解数,陪杨徽踢球。杨徽玩得非常尽兴,便吩咐仆人向王深传话,说要将篦子和送篦子的小吏一同留下。高丘日益受到杨徽的宠幸。后来,有些仆人跟杨徽讨赏,他居然道: “你们有他那样的脚吗?”杨徽之放浪形骸可见一斑。当上皇帝以后,杨徽禀性难移,无心于政务,继续过着糜烂生活。杨徽十七岁成婚,娶德州刺史王藻之女,即位后,册王氏为皇后。王皇后相貌平平,生性俭约,不会取悦杨徽,虽为正宫,但并不得宠。此时,杨徽宠幸的是郑、王二贵妃,二人本是太后宫中的押班,生得眉清目秀,又善言辞。杨徽为藩王时,每到慈德宫请安,太后总是命郑、王二人陪侍。二人小心谨慎,又善于奉承,颇得杨徽好感,时间一长,太后有所觉察,及杨徽即位,便把二人赐给他。杨徽如愿以偿,甚为欢喜。 郑氏不仅姿色出众,而且还能帮助杨徽处理奏章。因此,杨徽更偏爱郑氏。杨徽多次赐给郑氏情词艳曲,后来传出宫禁,广为流传。王皇后去世,杨徽便册封郑氏为皇后。除了郑、王二氏之外,受宠爱的还有刘贵妃、乔贵妃、韦贵妃等人。刘贵妃,出身寒微,却花容月貌,入宫即得到杨徽宠幸,由才人连升七级而至贵妃。然而,好景不长,升贵妃后不久即去世。 第163章 刘贵妃曾亲手在庭院中种植了几株芭蕉,当时她道: “等这些芭蕉长大,恐怕我也看不着了。”在旁的侍从闻听此言,慌忙上奏杨徽,杨徽起初很不在意。谁知过了两天,刘贵妃病重,等杨徽前去探视时,刘贵妃已撒手而去。杨徽悲痛不已,特加四字谥号“明达懿文”,将其生平事迹编成诗文,令乐府谱曲奏唱。 正当杨徽为此伤感时,内侍杨戬在杨徽面前夸耀另一刘氏有倾国倾城之貌,不亚于王昭君,杨徽将其召入宫中。刘氏本是酒家之女,出身卑贱,但长得光艳风流。杨徽一见,魂不守舍,瞬间便将丧妃之痛遗忘殆尽。杨徽对刘氏大加宠爱,与她形影不离,若离了她,竟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刘氏天资颖悟,善于逢迎杨徽。还极善涂饰,每制一衣,款式新颖,装扮起来胜似天仙。不但杨徽喜欢,就连京城内外也竞相仿效。在杨徽看来,刘氏回眸一笑,六宫粉黛尽无颜色。道士林灵素见刘氏如此得宠,便曲意奉承,称刘氏为“九华玉真安妃”,绘其像供奉于神霄帝君之左。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刘氏渐渐风韵不再,生性轻佻浮浪的杨徽欲再觅新欢。 尽管后宫粉黛三千,佳丽如云,但杨徽对她们刻意造作之态感到索然无味,便微服出宫,寻找刺激。李诗,汴京人,本姓王,工匠之女,四岁丧父,遂入娼籍李家,后来成了名噪一时的京城名妓。她色艺双全,慷慨有侠名,号称“飞将军”。李诗既名冠京城,杨徽自然不会放过她。杨徽经常乘坐小轿子,带领数名侍从,微服出宫,到李诗家过夜。为了寻欢作乐,杨徽设立行幸局专门负责出行事宜。荒唐的是,行幸局的官员还帮助杨徽撒谎,如当日不上朝,就说杨徽有排档(宫中宴饮);次日未归,就传旨称有疮痍(染病)。天子不惜九五之尊,游幸于青楼妓馆,并非光彩之事,所以杨徽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被他人发现;其实多数朝臣对此都心知肚明,但却不敢过问,致使杨徽更加放荡。秘书省正字曹辅曾经挺身而出,上疏规谏杨徽应爱惜龙体,以免贻笑后人。杨徽听后,勃然大怒,立即命王黼等人处理此事。这些人自然领会杨徽的意思,以曹辅诬蔑天子之罪论处,杨徽当即将曹辅发配郴州。 杨徽酷爱艺术,在位时将画家的地位提到很高的位置,成立翰林书画院,即宫廷画院。杨徽以画作为科举升官的一种考试方法,每年以诗词做题目曾刺激出许多新的创意佳话。如题目为“山中藏古寺”,许多人画深山寺院飞檐,但得第一名的没有画任何房屋,只画了一个和尚在山溪挑水。杨徽还时常亲自出题。一日,杨徽踏春而归,雅兴正浓,便以“踏花归来马蹄香”为题,在御花园举行了一次别开生面的画考。这里“花”、“归来”、“马蹄”都好表现,唯有“香”是无形的东西,用画很难表现。许多画师虽有丹青妙手之誉,却面面相觑,无从下笔。有的画是骑马人踏春归来,手里捏一枝花;有的还在马蹄上面沾着几片花瓣,但都表现不出“香”字来。独有一青年画匠奇思杰构,欣然命笔。画构思很巧妙:几只蝴蝶飞舞在奔走的马蹄周围,这就形象地表现了踏花归来,马蹄还留有浓郁的馨香。杨徽俯身细览,抚掌大赞:“妙!妙!妙!”接着评道: “此画之妙,妙在立意妙而意境深。把无形的花‘香’,有形的跃然于纸上,令人感到香气扑鼻!”众画师一听,莫不惊服,皆自愧不如。 杨徽还擅长书法。在书法上,杨徽起初学的是黄庭坚,后又学褚遂良和薛稷、薛曜兄弟,并杂揉各家,取众人所长又独出己意,最终创造出别具一格的“纤金体”,既有“天骨遒美,逸趣霭然”之感,又有强烈的个性色彩,如“屈铁断金”。特点是笔划瘦细而有弹性,尾钩锐利,运笔迅疾。字一般呈长形,张弛有度,有一种秀美雅致、舒畅洒脱的感觉,而且通篇法度严谨,一丝不苟。这种瘦挺爽利、侧锋如兰竹的书体,需要极高的书法功力、涵养以及神闲气定的心境来完成。此后尽管学习这种字体的人很多,但能得到其神韵的却寥若晨星,这足以见证杨徽的书法功力。 杨徽的艺术成就,论者都以他的花鸟画为最高。杨徽艺术的独创性和影响力,也主要体现在他的花鸟画中。这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物象意念安排的独特性。经营位置为画家的总要,所以画面布置因题材内容繁简不同也有许多不同的方法。其中有一般的方法,这是人人皆能学习而得的;也有特殊的方法,这需要作者独出心裁,巧妙安排。杨徽花鸟画的构图,时有匠心独运之作。如《鸜鹆图》轴,画幅下面靠左以水墨写鸜鹆两只,奋翅相争纠结在一起,一反一正,羽毛狼藉。上面一只处于优势,用利爪抓住对方的胸腹,张嘴怒视;但是下面的一只并不示弱,依然奋勇挣扎,进行反击,回首猛啄它的右足。上面靠左一大片空白,仅飘动着几根羽毛,令人想到这两只酣战的鸜鹆,是从高处一直斗下来,并显得空间的广阔,画面右下斜出一松枝向右上伸展,上栖另一鸜鹆,作噪鸣状,扑翼俯看下面两只正在争斗的同伴,不知是喝彩还是劝架,又似乎想飞下来参加决斗。焦急的情状,描绘得维妙维肖,鸜鹆的心理感情,也刻画得细致入微。槎枒的松枝和瘦硬锋锐的松针,与纠结在一团的浓墨的鸜鹆相对比,更增强了画面的动感。虽然画中所撷取的都是自然写实的物象,但由于物象意念安排得巧妙和独特,从而暗示出超出有限时空意象的无限理想化的艺术世界。这是杨徽时期花鸟画的特有风格,并由此开启了赵国刘、李、马、夏等名家在山水画构图方面的改革先声。 第164章 第二,写实技法的独特性。绘画严格要求形神并举。有气韵而无形似,则质胜于文;有形似而无气韵,则华而不实。形似以物趣胜,神似以天趣胜,最理想的境界是由形似达到神似。所谓写生的逼真,不但要有正确的形体,还必须富有活泼的精神。杨徽在创作实践中,一直是力求由形似达到神似的。杨徽画翎毛多以生漆点睛,隐然豆许,高出纸素,几欲活动。这正是为了由形似达到神似所作的技术性尝试。如《御鹰图》,论其艺术描绘,双勾谨细,毛羽洒然,形体生动而自然。尤其是鹰眼的神姿,英气勃发,显示着一种威猛之气。而艺术的格调,却是清新文雅,绝去粗犷率野的情味。尽管双勾是历来的表现形式,而这种新颖的画风,是形神兼备的高妙写生,已从朴实真诚之趣,变而为精微灵动,与崔白、吴元瑜等显示了一定的距离了。又如《金英秋禽图》中的一双喜鹊,笔画细致,描绘对象无微不至。以俊放的笔来表达细致的写生,真可谓神妙之至。花的妩媚,叶的飘逸,枝的挺劲,草的绰约,石的玲珑,以及鸟兽的飞鸣跳跃,草虫的飞翔蠕动,无一不赖其魔术般的写实技巧款款传出,而了无遗憾。 第三,诗、书、画、印结合的独特性。杨徽的绘画尤其是花鸟画作品上,经常有御制诗题、款识、签押、印章。诗题一般题在属于精工富丽一路的画作上,如《芙蓉锦鸡图》轴,左下角秋菊一丛,稍上斜偃芙蓉一株,花鸟锦鸡依枝,回首仰望右上角翩翩戏飞的双蝶,顺着锦鸡的目光,导向右边空白处的诗题:“秋劲拒霜盛,峨冠锦羽鸡;已知全五德,安逸胜鬼管。”全图开合有序,诗发画未尽之意,画因诗更显圆满。这首诗题,实际上已巧妙地成了画面构图的一部分,从中可以见出杨徽对诗画合一的大胆尝试和显著成就。画上的题字和签名一般都是用他特有的“瘦金体”,秀劲的字体和工丽的画面,相映成趣。尤其是签名,喜作花押,据说是“天下一人”的略笔,也有认为是“天水”之意。 杨徽醉心艺术,无心治国,奸臣当道,武备松弛,国力衰弱。齐丹将领颜宗望、颜宗翰奏请攻赵。十月,东路颜宗望率军自平州攻燕山府,赵易州戍将韩民毅投降,两天后,赵将郭药师降,赵燕山府防卫崩溃,不久齐丹军破赵派来援军三万人于中山,次月又破赵兵五千于真定府,克信德府。 当齐丹兵侵入中山府,距京城只有十日路程,情势更加紧迫。杨徽想弃国南逃。给事中吴敏去见杨徽,竭力反对逃跑,主张任用有威望的官员,坚持固守。吴敏荐用太常少卿黎纲。黎纲奏上“御戎五策”,又道: “非传位太子,不足以招徕天下豪杰。”黎纲要杨徽宣布退位,收将士心。杨徽任吴敏为门下侍郎,辅佐太子。齐丹兵越来越逼近。杨徽惊慌懊恼,拉着蔡攸的手道: “没想到齐丹人会这样!”说着气塞昏迷,跌倒在床前。群臣赶忙灌药急救。杨徽苏醒后,索要纸笔,写道:“皇太子可即皇帝位。” 太子杨钦即位。杨徽退位,称太上皇。次年正月初三日,杨徽、刘京、童观等人听说齐丹兵已经渡过黄河,决定连夜向南逃窜。杨徽仅带蔡攸及内侍数人,以烧香为名,匆匆逃出京城,跑到亳州,又从亳州逃到镇江去避祸。童观和殿前都指挥使高丘率领胜捷军和禁卫,在泗州境追上杨徽。刘京也以“扈从”为名带领家人逃到拱州。长久压抑在人们心中的愤怒和仇恨,一起迸发了。朝野官民纷纷揭露刘京、童观集团的罪恶。太学生陈东等上书,指刘京、王黼、童观、梁师成、李彦、朱勔为六贼道: “六贼异名同罪,请将其处死,传首四方,以谢天下。”杨钦被迫罢免王黼。吴敏、黎纲请斩王黼,开封府尹聂昌派武士斩王黼首级献上。李彦、梁师成赐死。刘京、童观在亳州被贬官流放。刘京在流放途中死于潭州。朝中继续揭发童观罪恶,杨钦又只好派监察御史斩童观。九月,朱勔和刘京、蔡攸三人都被流放。此后,朝官纷纷议论,说三人罪不容诛,三人也都在流放地被处斩。蔡绦也被流放,病死。残酷地压榨人民、屠杀人民、恶贯满盈的民贼们,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除灭民贼,人心振奋,濒于灭亡的赵,又显出了一线转机。 西路左副元帅颜宗翰则率军自大同攻太原,没有颜宗望顺利。齐丹大军包围太原,但在太原受阻,以至贻误军机,直到得知颜宗望已经和赵讲和以后才罢兵。 颜宗望军渡过黄河,第二天攻下滑州,包围赵首都京城。因京城守御使黎纲抵抗得力而未能破城。齐丹军兵临城下,派使臣要求赵亲王、宰相去军前议和。黎纲请求前去,杨钦不许道: “卿性刚,不可以往。”另派李棁为使臣,郑望之为副使。黎纲退朝,杨钦密告李棁、郑望之,可许增岁币三五百万两,犒军银三五百万两议和,又命带去黄金一万两和酒果等,送给颜宗望。颜宗望见赵使,提出索要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牛马等各万匹、绢帛百万匹;赵朝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并以亲王、宰相作人质,才许议和。李棁、郑望之等回奏。李邦彦、张邦昌等宰臣,主张全部接受。但黎纲力争道: “齐丹币太多,虽竭尽天下之财还不足,何况京城?太原、河间、中山三镇是国家的屏障,割去如何立国?至于遣使,宰相当往,亲王不当往。”他建议,拖延时日,等待大兵四集,然后再议。宰臣等不许。杨钦弟康王杨笱在京师,请求使齐丹,对杨钦道: “敌人必定要亲王出质,臣为宗社计,岂能辞避!”杨钦派康王杨笱为军前计议使,宰相张邦昌为副,出使齐丹营。齐丹胁赵以康王杨笱、太宰张邦昌为人质,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议和。 第165章 此时只有颜宗望的齐丹国东路军参与围攻京城。颜宗翰的齐丹国西路军不但在太原被绊住,而且又拒绝颜宗望提出的隔断西军的部署,以至赵将种师道率十万西军顺利赶到京城,颜宗望被动后撤到京城西北远郊孟阳扎营。赵将姚平仲军趁机劫颜宗望营寨,没想到被全歼。劫寨失败以后,黎纲、种师道被撤销军权。齐丹兵复至京城城下,杨钦大恐。李邦彦使赵杨钦下令不得得罪齐丹兵,一霹雳炮手发炮后竟被枭首处死。颜宗望再攻城时终被赵军击退,于是停止进攻,改肃王杨枢为人质,康王杨笱得以回归。 颜宗望的齐丹国东路军第一次围攻京城不果,退军之时,赵将种师道之弟种师中率领的西军精锐秦凤军三万人开到京城,种师道即命他率部尾随齐丹军之后,俟其半渡而击之,完全消灭其尚在南岸的一半,将齐丹国最精锐的东路军打残以消后患。黎纲也建议护送齐丹军出境,密告诸将有机会就纵兵追击。杨钦也同意黎纲的建议,派军十万,紧紧护送。但吴敏、唐恪、耿南仲等投降派又最终压倒了主战派,派人在黄河边上树立大旗,严令军队不得绕过大旗赶齐丹军,否则一概处死。 以后种师道又提出亡羊补牢的办法,建议集合大军驻屯黄河两岸,防止齐丹军再次渡河,预为防范齐丹军下次进攻之计。杨钦准奏施行,不久又被吴敏、唐恪、耿南仲等投降派大臣压倒,认为万一齐丹军不来,这笔巨大的军事费用会被浪费,拒绝采用种师道之言。以后种师道气愤致疾,以至病死。黎纲则被外调河北河东宣抚使,无所作为,最后被逐到江西。 不久,齐丹国以萧仲恭使赵,耶律余睹监军。杨钦认为此二人都是被齐丹灭掉的廖国贵族,可诱而用之,以蜡丸封了一封书信让萧仲恭送耶律余睹,使为内应。萧仲恭忙跑回齐丹国见颜宗望,以蜡丸书信献之。八月,颜宗望以此为由集合军队重新伐赵。第二次攻至京城,仍然是颜宗翰和颜宗望两人的比赛。 第一阶段,西路颜宗翰和第一次攻赵一样从大同出发,第二天破赵张灏军于文水,克太原。东路颜宗望从保州出发,当天破赵兵于雄州、中山,攻下新乐,破赵大将种师中于井陉,取天威,克真定。 第二阶段,经过休整,西路颜宗翰自太原向京城进攻,攻下威胜,克隆德府,渡盟津。赵西京、永安、郑州皆投降。东路颜宗望自真定向京城进攻;颜宗望诸军渡河,随后攻下临河、大名、德清、开德,克怀州,并到达京城城下。赵出兵拒战,被颜宗望等击败。三日后,颜宗翰才到达京城城下,又被颜宗望抢了先。和第一次京城围城战相比,第二次围城战赵朝的处境要困难得多。王禀守卫的太原在被颜娄室的五万齐丹军围困二百五十多天后终于失守,颜娄室的这部分军队南渡黄河,西趋洛阳,封锁了潼关,把赵朝最精锐的西军关在潼关以内,断绝了其东来的勤王之路。 第一次围城战时,只有颜宗望的东路军到达京城城下,兵力有限,攻城的活动限于西、北两隅,有时蔓延到东北角,南面诸门则始终未受攻击。第二次围城时,齐丹军两路合攻,四面合围,陷京城于彻底孤立。 第一次围城以前,赵朝廷在颜宗望到达京城的前夕定下了战守之策。黎纲被任命为亲征行营使和御营京域四壁守御使,取得主持战守的大权。而第二次围城时,黎纲已经因为姚平仲劫寨失败一事和种师道一起被褫夺军权,杨钦把战、守、和的全权都授给宰相何为,他一边迷信妖人郭京的六甲神兵,一边派出枢密使冯澥到颜宗翰军中求和,自以为双料保险,但这些并不是守城之道。杨钦又临时派待罪在京的刘韐提举四壁守御,另外又以次相孙傅为守御使,事权不一,掣肘实多。孙傅和何为一样,把希望寄托在妖人郭京的六甲神兵身上。 第一次围城时,颜宗望的东路军全军六万人,这次增加到八万人,主要将领颜阇母、颜昌、刘彦宗等仍在军中,只有郭药师以燕京留守的名义,留驻燕京。西路军仍以颜宗翰、颜希尹、颜娄室三大将为主副帅,颜银术可等战将都属麾下。颜娄窒、颜希尹两人轮流至潼关外督师阻止赵朝的西军勤王。西路军的总人数,原来与东路军相等,也是六万余人,经过长期的围攻太原,兵力不断补充,总数增加了一倍以上,这时除封锁潼关的五万人外,仍有七八万人参加第二次京城围城。计东西两路齐丹军的兵力已超过十五万人,比第一次围城战增加了一倍半。而赵朝这边,第一次围城时京城原来的禁军加上西北陆续开来的勤王军,总数达到二三十万人。解围后,这些大军没有安放到应当去的地方,一部分被遣送复员回西北,一部分参加太原解围战而遭到损失,一部分在黄河南岸溃散,还有一部分被投降派大臣唐恪、耿南仲以经济上的理由遣散,以致第二次围城时城内守军不满七万。各地勤王军早已受到唐恪、耿南仲的命令而裹足不前。只有南道总管张叔夜与两个儿子伯奋、仲熊违抗这一投降式的朝命,募兵一万三千人勤王,在颍昌府遭遇颜宗翰部,大小十八战互有胜负,最后全军突入京城城,这是第二次围城之役中唯一的一支能够进入京城的勤王军。 因为郭京作祟,颜宗望、颜宗翰与诸将破城。在攻下京城外城后,齐丹军将帅并未立即攻城,只是占领外城四壁,并假惺惺地宣布议和退兵。杨钦居然信以为真,命何栗和齐王赵栩到齐丹营求和。宗翰道: “自古就有南北之分,今之所议,在割地而已。”又请求太上皇到齐丹营谈判。杨徽不敢去,杨钦不得已,以太上皇受惊过度、痼疾缠身为由,由自己代为前往。 第166章 杨钦率大臣多人前往齐丹营,这恰恰中了齐丹人的圈套。杨钦到齐丹营后,齐丹军统帅却不与他相见,只是派人索要降表。杨钦不敢违背,慌忙令人写降表献上。而齐丹人却不满意,并命令须用四六对偶句写降表。杨钦迫于无奈,说事已至此,其他就不必计较了。大臣孙觌反复斟酌,改易四遍,方才令齐丹人满意。降表大意不过就是向齐丹俯首称臣,乞求宽恕,极尽奴颜婢膝之态。呈上降表后,齐丹人又提出要太上皇前来,杨钦苦苦恳求,齐丹人方才不再坚持。接着,齐丹人在斋宫里向北设香案,令赵朝君臣面北而拜,以尽臣礼,宣读降表。当时风雪交加,杨钦君臣受此凌辱,皆暗自垂泪。投降仪式进行完毕,齐丹人心满意足,便放杨钦返回。 杨钦自入齐丹营,备感屈辱,于无奈之下做了齐丹人臣子,回想起来,悲痛难抑,不知不觉间泪已湿巾,至南熏门,杨钦见到前来迎接的大臣和民众,便嚎啕大哭。毕竟还有众多臣民惦记自己的安危。行至宫前,他仍然哭泣不止,宫廷内外更是哭声震天。杨钦初赴齐丹营,历尽劫波,三日后归来,恍如隔世。杨钦刚回朝廷,齐丹人就来索要金一千万锭,银二千万锭,帛一千万匹。然而,杨钦一意屈辱退让,下令大力收刮奉献给齐丹的金银。齐丹人索要骡马,京城府用重典奖励揭发,方才搜得七千余匹,京城马匹为之一空,而官僚竟有徒步上朝者。齐丹人又索要少女一千五百人,杨钦不敢怠慢,甚至让自己的妃嫔抵数,少女不甘受辱,死者甚众。关于齐丹银布帛,杨钦深感府库不足,遂令权贵、富室、商民出资犒军。所谓出资,其实就是抢夺。对于反抗者,动辄枷项,连郑皇后娘家也未幸免。即便如此,齐丹银仍不足数,负责搜刮齐丹银的梅执礼等四位大臣也因此被处死,其他被杖责的官员比比皆是,百姓被逼自尽者甚众,京城城内一片狼藉萧条景象。 尽管以杨钦为首的赵朝廷如此奉迎齐丹人,但齐丹人的要求仍没有得到满足,齐丹人扬言要纵兵入城抢劫,并要求杨钦再次到齐丹营商谈。杨钦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上次身陷齐丹营的阴影尚未散去,新的恐惧又袭上心头,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此时,李若水等人怂恿杨钦前往,杨钦终究不敢违背齐丹人的旨意,不得不再赴齐丹营。 杨钦到达齐丹营后,受到无比的冷遇,颜宗望、颜宗翰根本不与他见面,还把他安置到军营斋宫西厢房的三间小屋内。屋内陈设极其简陋,除桌椅外,只有可供睡觉的一个土炕,毛毡两席。屋外有齐丹兵严密把守,黄昏时屋门也被齐丹兵用铁链锁住,杨钦君臣完全失去了活动自由。此时正值寒冬腊月,京城一带雨雪连绵,天气冷得出奇。杨钦除了白天要忍受饥饿的折磨外,晚上还得忍受刺骨的寒风,辗转反侧,不能入睡。 囚禁中的杨钦度日如年,思归之情溢于言表。赵朝官员多次请求齐丹人放回杨钦,齐丹人却不予理睬。一日,杨钦不得不强颜欢笑地接受齐丹人的邀请去看球赛。球赛结束后,杨钦哀求齐丹帅放自己回去,结果遭到颜宗翰厉声斥责,杨钦吓得不敢再提此事。 齐丹人扣留杨钦后,声言齐丹银布帛数一日不齐,便一日不放还杨钦。赵廷闻讯,加紧搜刮。京城府派官吏直接闯入居民家中搜括,横行无忌,如捕叛逆。百姓五家为保,互相监督,如有隐匿,即可告发。就连福田院的贫民、僧道、工伎、倡优等各种人,也在搜刮之列。到正月下旬,京城府才搜集到齐丹十六万两、银二百万两、衣缎一百万匹,但距离齐丹人索要的数目还相差甚远。赵朝官吏到齐丹营交割齐丹银时,齐丹人傲慢无礼,百般羞辱。自杨钦赴齐丹营后,风雪不止,京城百姓无以为食,将城中树叶、猫犬吃尽后,就割饿殍为食,再加上疫病流行,饿死、病死者不计其数。 然而,齐丹人仍不罢休,改掠他物以抵齐丹银。凡祭天礼器、天子法驾、各种图书典籍、大成乐器以至百戏所用服装道具,均在搜求之列。诸科医生、教坊乐工、各种工匠也被劫掠。又疯狂掠夺妇女,只要稍有姿色,即被京城府捕捉,以供齐丹人玩乐。当时吏部尚书王时雍掠夺妇女最卖力,号称“齐丹人外公”。京城府尹徐秉哲也不甘落后,为讨好齐丹人,他将本已蓬头垢面、已显羸病之状的女子涂脂抹粉,乔装打扮,整车整车地送入齐丹营,弄得京城城内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齐丹皇帝颜亮下诏杨钦被废为庶人。七日,杨徽等人被迫前往齐丹营。当齐丹人逼迫徽、钦二帝脱去龙袍时,随行的李若水抱着杨钦,不让他脱去帝服,还骂不绝口地斥责齐丹人为狗辈。颜宗翰初时想招降李若水,过了几天看看无效,就随便让手下处理他。李若水骂不绝口,被宗翰的手下割裂咽喉而死节。 齐丹人册封一向主和的张昌为帝,国号“大楚”,建立了傀儡政权,齐丹人在扶植张昌的同时,再次搜刮齐丹银,即使妇女的钗钏之物也在掠取之列。京城府担心金银不够,齐丹人无端挑衅,便在京城城四周设立市场,用粮食兑换金银。由于京城久被围困,粮食匮乏,百姓手中的金银也无所用,便纷纷拿出来换米。这样,京城府又得金银几万两。然而,京城城已被搜刮数次,金银已尽,根本无法凑齐齐丹人索要的数目。齐丹人只好作罢。 此时,齐丹军统帅得知康王杨笱在河北积极部署军队,欲断齐丹人退路,担心兵力不足,不能对中原广大地区实行有效统治,因而,在立了傀儡政权之后,准备撤军。在撤退时,齐丹人还烧毁京城城郊的房屋无数。东至柳子,西至西京,南至汉上,北至河朔,在这样一个广大的地区,齐丹兵杀人如刈麻,臭闻数百里。这给广大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罪行滔天,令人发指。 第167章 四月一日,齐丹军在掳掠了大量金银财宝后开始分两路撤退。一路由颜宗望监押,包括杨徽、郑皇后及亲王、皇孙、驸马、公主、妃嫔等,已于前三日沿滑州北去;另一路由颜宗翰监押,包括杨钦、朱皇后、太子赵谌、宗室及孙傅、张叔夜、秦桧等几个不肯屈服的官员,沿郑州北行。被齐丹人掳去的还有朝廷各种礼器、古董文物、图籍、宫人、内侍、倡优、工匠等等,被驱掳的百姓男女不下十万人,赵王朝府库蓄积为之一空。齐丹兵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如此惨烈的灾难,给赵人留下了难以治愈的伤痛。 齐丹兵攻陷京城前后,烧杀掳掠,奸**女。除金银财物之外,大量掳掠赵朝官员和百姓,其中女性尤多。齐丹人特意索要女童六百人,却没索要男童。 齐丹要求原定犒军费齐丹钱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须于十日内交来。如不敷数,以帝姬、王妃、一人准齐丹钱一千锭,宗姬一人准齐丹钱五百锭,族姬一人准齐丹钱二百锭,宗妇一人准银五百锭,族妇一人准银二百锭,贵戚女一人准银一百锭,任听帅府选择。自正月二十五日,京城府送人物络绎入寨,妇女上自嫔御,下及乐户,数逾五千,皆选择盛装而出。选收处女三千,余汰入城,颜宗翰自取数十人,诸将自官职谋克以上各赐数人,官职谋克以下间赐一二人。次月五日夜,颜宗翰宴请手下将领,令宫嫔换装侍酒,不从者即处死,当时有郑氏、徐氏、吕氏抗命不从,被斩杀,又有烈女张氏、曹氏抗颜宗望意,刺以铁竿,肆帐前,流血三日。初七日,王妃、帝姬入寨,太子指以为鉴,人人乞命。” 齐丹选纳妃嫔八十三人,王妃二十四人,帝姬、公主二十二人,人准齐丹钱一千锭,共得齐丹钱一十三万四千锭,内帝妃五人倍益。嫔御九十八人,王妾二十八人,宗姬五十二人,御女七十八人,近支宗姬一百九十五人,人准齐丹钱五百锭,共得齐丹钱二十二万五千五百锭。族姬一千二百四十一人,人准齐丹钱二百锭,共得齐丹二十四万八千二百锭。宫女四百七十九人,采女六百单四人,宗妇二千单九十一人,人准银五百锭,共得银一百五十八万七千锭。族妇二千单七人,歌女一千三百十四人,人准银二百锭,共得银六十六万四千二百锭。贵戚、官民女三千三百十九人,人准银一百锭,共得银三十三万一千九百锭。所有加在一起,总共准齐丹钱六十万单七千七百锭,银二百五十八万三千一百锭。被抵押折价的各类女子统计竟有万余人。 颜宗翰长子设也马看中杨徽之女杨富金,颜宗望于是要杨徽将富金交给设也马,杨徽以杨富金已经出嫁为刘京的儿媳而不同意。颜宗翰大怒道: “昨奉朝旨分虏,你何能抗令?”杨徽道: “上有天,下有帝,人各有女媳。”然而这话有什么用?设也马北上途中就以杨富金为妻,回到上京后,齐丹颜亮诏许道: “赐帝姬杨富金、王妃徐圣英、宫嫔杨调儿、陈文婉侍设也马郎君为妾。”杨钦的朱慎妃在北上中途解手时,遭到千户国禄的调戏,其他妇女惨遭蹂躏而死者甚多。开始共有三千多人的宗室队伍,到达燕京后,只剩下一千几百人,而且十人九病。 齐丹临行前俘虏的总数为一万四千名,分七批押至北方,其中第一批宗室贵戚男丁二千二百余人,妇女三千四百余人,一个月内,有近半数一千五百名妇女死去。一千九百名未死者中,一部分送往上京,听从齐丹皇帝颜亮发配,其中上千妇女被赐给齐丹国留守方的人员,另有三百人留住浣衣院(实为妓院),这些人都被迫随齐丹乡俗,露上体,披羊裘,即所谓牵羊礼。杨徽的郑皇后、杨钦的朱皇后也被同样处理,朱皇后不堪受辱,回屋后自缢,被救后又投水自尽而死。另一部分留在燕京被赏赐给伐赵的齐丹兵,许多妇女被卖进娼寮,有的还被颜宗翰以十人换马一匹,被卖到高丽、蒙古作奴仆。 被俘赵国妇女分入齐丹贵族大家,不顾名节,犹有生的希望;分给官职谋克以下,十人九娼,名节既丧,身命亦亡。邻居铁工,以八金买倡妇,实为亲王孙女、相国侄妇、进士夫人。 正是农历四月,北方还很寒冷,杨徽、杨钦二帝和郑氏、朱氏二皇后衣服都很单薄,晚上经常冻得睡不着觉,只得找些柴火、茅草燃烧取暖。杨钦的朱皇后当时二十六岁,艳丽多姿,还经常受到齐丹兵的调戏。 杨钦出发时,被迫头戴毡笠,身穿青布衣,骑着黑马,由齐丹人随押,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但受尽旅途风霜之苦,还备受齐丹军的侮辱。杨钦时时仰天号泣,辄被呵止。四月十日,自巩县渡黄河,驾车的人对随行的枢密院事张叔夜说,将过界河,张叔夜悲愤难抑,仰天大呼,扼吭而死。五月下旬,过太和岭时,杨钦等人都被缚在马背上前行。七月二十日,杨徽、杨钦在燕京相见,父子抱头痛哭,悲愤不已。 被掳人员到达齐丹朝会宁府时,齐丹人举行了献俘仪式,命令二帝及其后妃、宗室、诸王、驸马、公主都穿上齐丹人百姓穿的服装,头缠帕头,身披羊裘,袒露上体,到齐丹朝阿骨打庙去行牵羊礼。朱皇后忍受不了如此奇耻大辱,当夜自尽了。齐丹人还为两位皇帝起了侮辱性封号,称杨徽为“昏德公”,称杨钦为“重昏侯”。 二帝被劫持到北方后,先被关押在五国城。因为受不了齐丹人的折磨,一日杨徽将衣服剪成条,结成绳准备悬梁自尽,被杨钦抱下来,父子俩抱头痛哭。后齐丹人又将二帝移往均州,此时杨徽已病得很厉害,不久就死在土炕上了,杨钦发现时,尸体都僵硬了。杨徽的尸体被架到一个石坑上焚烧,烧到半焦烂时,用水浇灭火,将尸体扔到坑中。据说,这样做可以使坑里的水做灯油。杨钦悲伤至极,也要跳入坑中,但被人拉住,说活人跳入坑中后坑中的水就不能做灯油用了,所以,不准杨钦跳入坑中。杨徽死时五十四岁。杨徽死后,杨钦继续遭受折磨,最后也惨死在北方。 第168章 齐丹兵第一次包围开封府时,齐丹军下令赵国的亲王、宰臣前去军中议和。赵国拟割让太原、河间、中山三地,派宰辅前去交割土地,亲王前去送齐丹军过黄河。杨钦召杨笱前去参加,杨笱不畏生死,自请前去。于是杨钦命少宰张邦昌为计议使,与杨笱同去齐丹营。齐丹军元帅斡离扣留杨笱在齐丹营十余日,杨笱对齐丹帅毫不畏惧。二月,适逢京畿宣抚司都统制姚平仲在夜里袭击齐丹人的营垒,齐丹人责备赵国使臣,张邦昌十分恐惧,伏地痛哭,杨笱不为之所动,斡离对此感到诧异,以为杨笱不是真正的皇子,于是请赵国更换五皇子肃王杨枢。肃王到了齐丹军大营,许诺割让三镇的土地。张邦昌进为太宰,和肃王一起在齐丹军大营为人质,杨笱得以回朝。 当年冬,齐丹兵再次南侵,杨笱奉命出使齐丹营求和,途经建康与晋王沈约会谈。沈约劝道: “如今形势骤变,齐丹二次进犯京城,兵力大增到十五万,而京城无险可守,先前勤王赶来守备京城的精锐大多遣散回原驻地,京城守军不足七万。大多勤王援军难以及时赶到京城助守。殿下此时再去和谈,无异于以身投虎。殿下是唯一不在京城的皇子,他日一旦京城被克,就是唯一可以执掌大赵旗帜之人。殿下不如留在建康,视局势而动。”果然,京城不久城破,皇帝妃子公主全部被掳往齐丹,只有杨笱得以免遭齐丹兵俘虏。 齐丹大军围困京城时,暂留建康的杨笱受命为江南兵马大元帅,赵廷令其率江南兵马救援京城,但他担心兵马有去无回,刻意拖延进兵。齐丹兵俘徽、钦二帝北去后,杨笱在建康即位。成为新帝,任命沈约为元帅,领兵抗击齐丹。 十月,齐丹军南下深入长江地区,直逼临安。杨笱南逃至明州。第二年正月,齐丹军攻明州,杨笱乘船入海逃向温州,齐丹军尾追不舍。幸赖赵国水军将领张公裕率部在台州附近海面阻击,使杨笱得以幸免于难。此时江南各地军民到处集结于山寨、水寨,打击齐丹军,使齐丹军处处受到威胁。齐丹军在大肆掳掠后,于二月,被迫北撤。 不久,齐丹皇帝颜亮以颜宗弼为统帅,率军号称十万南下攻赵。十一月,宗弼军自马家渡渡江。沈约率军迎敌。沈约为避其锋,自镇江引军退守江阴。宗弼迅速挥师南下,奔袭临安。沈约料齐丹军孤军深入,难以久据,遂将其军分为三部:前军驻通惠镇,中军驻江湾,后军驻海口,大治海船,操练水战,俟机北上截击齐丹军归师。 正月,沈约为隐蔽企图,亲至秀州过上元节,张灯结彩,歌舞欢庆,然后乘齐丹军不备,率军三万人、战船数百艘急趋镇江。颜宗弼获悉,恐归路被截,率军自临安沿运河北上,企图由镇江渡江北归。 镇江位于运河与长江交汇处,西临建康,北枕长江,东西有焦、金二山可控附近江面。三月十五日,宗弼引军抵达镇江。沈约军已先机控制金山、焦山等有利地形,严密封锁沿江渡口,并用破船堵塞运河入江口,切断齐丹军退路。战前,沈约料齐丹军必遣将至运河入江口的银山龙王庙,观察赵军阵势,遂命部将苏德率兵伏于庙中,另以兵伏于山下江岸,约定待齐丹军入庙后,击鼓为号,江岸伏兵先起断其退路,庙内伏兵继出,前后夹击,以生擒其将。 颜宗弼果亲率四骑登上银山,由于庙内伏兵先出,山下伏兵未及断后,仅俘其随从二人,宗弼纵骑逃回。此后,赵与齐丹双方舟师在金山脚下展开激战,沈约乘艨艟指挥水师迎战齐丹军,赵军士气倍增,击败齐丹将领斜卯阿里、韩常等所率舟师。颜宗弼向沈约表示,愿尽还所掠人畜、财物,并献名马,以求借道渡江,被严词拒绝,遂率船队沿长江南岸西上,另寻渡江之路。沈约则率水师沿北岸堵截。齐丹军不谙长江水道,在赵军追击下,仓促驶入建康东北死水港黄天荡。沈约命船队封锁荡内唯一入江水道,并针对齐丹军多操轻舟的特点,令工匠赶制大批铁绳、铁钩。待齐丹军轻舟自黄天荡冲出,即以海船分两路夹击,命骁健军士抛掷铁钩将其拖翻。颜宗弼再次求沈约借道,沈约严正答复: “还我两宫,复我疆土,则可以相全。”齐丹元帅左监军颜昌为接应颜宗弼军渡江北归,遣部将移剌古率军南下。移剌古军进围扬州,被赵守军击退,乃沿江转趋真州,因赵军水师阻扼,仍无法接应颜宗弼军。 四月深夜,颜宗弼采纳当地乡民建策,命齐丹军利用老鹳河故道,开渠三十余里,连通江口,于次日冲出黄天荡,驶至建康附近江面。沈约发觉后率军沿江西上追击堵截,至建康以北江中扼守,继续阻遏齐丹军渡江。颜宗弼突围无望,出重金求破赵军海船之策,福建人王某,教齐丹军在舟中填土,上铺平板,以防止轻舟在风浪中颠簸及赵军用铁钩钩船,并在舟之两侧置桨,以加快行船速度,便于机动作战;有风勿出,息风则出,并以火箭射船篷。宗弼连夜赶制火箭,并命兵士在建康西南白鹭洲开掘新河,乘沈约不备,率船队迂回至赵军上游。 二十五日,天晴无风,赵军海船庞大,难以行驶。颜宗弼以轻舟载善射兵士靠近赵军船队,用火箭射燃赵军船篷,赵统制官孙世询、严永吉等战死,齐丹军乘势追杀七十余里。长芦崇福禅院僧人普伦等得知沈约战败,立即率乡民千余,驾轻舟前来接应,掩护赵军退至瓜步登岸,尔后还屯镇江。颜宗弼亦收兵渡江北撤六合,逃往北方。 此战,沈约正确审料敌情,先占有利地势,凭借长江天险,充分发挥水战之长,阻扼齐丹军四十日不得渡江。颜宗弼因势用兵,适时改造舟楫,利用火攻,终于突围北撤。黄天荡之战,数胜一败。这样的仗,也只有靠沈约来打了。黄天荡一仗,给沈约带来极大的声誉,天下诵之。 第169章 黄天荡大战后,齐丹在军事战略上,由全面进攻改为重点进攻,把主要的军事力量集中在陕西一线,准备从秦陇攻入四川,控制长江上流,然后顺江东下,形成一个大迂回的战略包围圈,置南赵政府于死地。这一战略就是要在东南取守势,在西北取攻势。 五月,齐丹军将帅没立率部出凤翔,将领乌鲁、折合从阶州、成州出大散关,屯兵北上,进攻赵军,两路齐丹军企图在尚原会师。沈约命令诸将列成阵势,利用有利地形,轮番向先到达的乌鲁、折合率领的齐丹军攻击。齐丹军欲战不能,欲退无路。尚原一带尽是山谷,路多窄隘,怪石壁立,齐丹军的骑兵全都失去了威力,只好弃骑步战。赵军在沈约的统领下与齐丹军展开了生死搏斗,大败齐丹军。退到黄牛铺一带的齐丹军,立足未稳,又恰遇上大风雨,齐丹军士气不振,无力发起进攻,只得狼狈逃窜。同时,没立所率齐丹军在箭筈关方向发动的进攻,亦为沈约部将杨政所击退,从而打破了没立与乌鲁、折合两军会师尚原的计划。此战的胜利,大大鼓舞了赵军的士气。 齐丹军初战尚原失败,使齐丹大为恼怒,谋必取沈约。于是齐丹军元帅无术亲自出马,纠集各地兵力十余万,架设浮桥,跨过渭水,从宝鸡结连珠营,垒石为城,与沈约所部赵军夹涧对峙,准备与赵军决战。其时,沈约积极调整赵军部署,并注意侦察无术齐丹军的一举一动。十月,大战爆发。 沈约命令诸将挑选劲弓强弩,分番迭射,弓矢连发不绝,繁如雨注,再加以火炮轰击,火弹齐飞。齐丹军不利,丢掉武器退却。沈约抓住有利战机,派遣奇军从两旁袭击,阻断齐丹军运粮通道,齐丹军陷入困境,无术见势不妙,夺路逃遁。沈约乘胜追击,于神坌一地设兵伏击,齐丹军大乱,赵军星夜出击,大败齐丹军。无术中箭负伤,狼狈逃走。赵军以少胜多,重创齐丹军主力,鼓舞了赵军的士气,扭转了富平战败的局势。其后,齐丹军在进攻饶凤关、仙人关等地时,遇到沈约、吴璘兄弟所率部队顽强抵抗以及当地人民的支持,又遭到惨败,被迫退回凤翔,暂时放弃了攻入四川的企图,使其重点进攻遭到失败。此战对齐丹军的打击是非常重大的,是其破赵以来遭到的第一次大惨败,齐丹自入中原,其败未尝如此过。此战虽然大胜,但主帅沈约被流矢所伤,伤情严重。杨笱忧虑,每日探望,询问御医病情。五日后,沈约高烧退却,御医说晋王静养调理半年,当可痊愈,杨笱方才放心,但沈约半年不能亲自带兵出战,谁人可以替代,杨笱急忙询问沈约意见。沈约道: “陆鹏有韩信之才,可以驭领全军出征。”杨笱担心其威望不足以服众,沈约道: “若逢治世,陆鹏确实难以脱颖而出,但时逢乱世,自京城被破后,敢于直面齐丹强敌的将领很少,陆鹏是勇猛德才兼备的统帅之才,是大赵中兴的希望所在。”杨笱下诏任命陆鹏为兵马元帅,同时任命沈约为丞相,总理朝政。 对齐丹用兵,耗资巨大。沈约下令实行经界法,设立经界所,从平江府开始,逐渐推广至两浙,再推广至诸路。其具体措施有﹕ 打量步亩﹕以乡都为单位,逐丘进行打量,计算亩步大小,辨别土色高低,均定苗税。 造鱼鳞图﹕保各有图,大则山川道路,小则人户田宅,顷亩阔狭,皆一一描画,使之东西相连,南北相照,各得其实﹔然后合十保为一都之图,合诸都为一县之图。规定南逃汉人可以在朝廷领到耕地,再贷款买到耕牛,本金八年还清,前三年免除租税;一无所有的流民则可以在朝廷贷款,去买种子、买农具、安家置业,三十年前免除一切租赋,在沈约的努力下,南赵的轻工业、文化产业、外贸、金融都非常繁荣。 沈约又极力推行对西土的海运贸易,这种政策在赵廷南渡前被消极对待,而如今不得不全力实行,一是为了摆脱因军费开支巨大而造成的财政困境,不得不发展对外海运贸易以拓展财源。二是因对立政权的阻隔,传统的陆上丝绸之路难以畅通,不得不加紧建造海上陶瓷之路。 南赵矿冶业低迷不前,但农业生产突飞猛进;铸钱业勉强维持,但兵器生产规模巨大;造船业领先世界。南赵农业长足进步与战争不无关系。南方没有战争迫使偏好面食、会种小麦的北方民众的不断南迁,小麦生产的发展是不可想象的。南赵东南地区的牧羊业比从前有所发展,其原因也与此相似。好吃羊肉的北方官民大量南来,使得东南地区羊价上涨,肉一斤涨到钱九百。市场需求旺盛是推动着牧羊业的发展,但毕竟为气候条件所局限,其发展水平不能与北方相比。沈约又推行纸币的印行和使用,这是适应并促进商品经济发展的重大举措,其重要目的之一在于支持军事的巨大开支。 沈约说陆鹏有韩信之才,推荐他做赵军统帅,是有道理的。当年,杨笱封刘浩为元帅府前军统制,命他南趋濬州、滑州方向以作驰援疑兵,陆鹏奉刘浩的命令,带一支三百人的骑兵小队往李固渡进行侦察,在侍御林与齐丹兵遭遇,陆鹏杀死敌将,击退齐丹军。在滑州南的遭遇战中,陆鹏奋勇当先,又以百骑杀败齐丹军。两次小战,陆鹏的勇敢和武艺便得到显露。 陆鹏随刘浩部隶属沈约,这是他初次成为沈约的部将。沈约率部众进军开德府,与齐丹军十三战,每战皆捷。陆鹏英勇奋战,以军功迁为修武郎。 二月,陆鹏随军转战曹州,他挥动双锏,身先士卒,直贯敌阵。赵军以白刃近战打败齐丹军,追奔数十里。陆鹏因功迁武翼郎。刘浩的两千兵马进驻广济后,元帅府又命他改为隶属黄潜善,不再让沈约指挥此军。这时黄潜善掌握着三万六千人马,却只知保存实力,按兵不动,使只有二万五千人的沈约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沈约虽取得了一些胜利,队伍却也有不少损耗,难以伤及齐丹军元气。 第170章 是年四月,齐丹军从已被洗劫一空的京城撤出,满载着金帛、珍宝北上,杨徽、杨钦二帝和皇室成员、机要大臣、百工等三千余人都做了俘虏。北赵就此灭亡。 五月初一,杨笱在建康即位。杨笱采取黄潜善等避战南迁的政策,预备南行巡幸,欲退避到长安、襄阳、扬州等地。时年二十五岁的陆鹏得知这个消息,不顾自己官卑职低,披肝沥胆,向杨笱上书数千言,其略云: “陛下已登大宝,社稷有主,已足伐敌之谋。而勤王之师日集,彼方谓吾素弱,宜乘其怠击之。黄潜善、汪伯彦辈不能承圣意恢复,奉车驾日益南,恐不足系中原之望。臣愿陛下乘敌穴未固,亲率六军北渡,则将士作气,中原可复。” 然而,他的耿耿丹心只换得“小臣越职,非所宜言”八字批语,并且被革除军职、军籍,逐出军营。 陆鹏的抗击齐丹的决心并未因此动摇。八月,陆鹏渡河北上,奔赴抗击齐丹前线要地大名,经过河北西路招抚使赵九龄推荐,会见了当时正多方收揽英才抗击齐丹的招抚使张所。这是他第四次从军。张所知悉陆鹏的遭遇后,十分同情,便留他在帐前使唤。由于陆鹏的非凡见识、高超武艺,张所终于决定破格提拔他。先是以白身借补修武郎,继而又升为统领,后又升为统制,分隶于名将王彦部下。 王彦驻军卫州新乡县的石门山,被集结齐丹军所包围,因此谨慎出战。陆鹏有些年少气盛,责备王彦胆怯: “二帝蒙尘,贼据河朔,臣子当开道以迎乘舆。今不速战,而更观望,岂真欲附贼耶!”陆鹏率领部下擅自出战,攻占新乡县。齐丹军误以为王彦、陆鹏军是赵军主力,于是抽调各路人马,云集新乡,准备与赵军决战。王彦、陆鹏军仅七千人,被齐丹军围困,在突围中溃散了。陆鹏与王彦不和,自率部转战太行山区,其间曾多次袭击齐丹军,生擒齐丹将拓跋耶乌,刺死敌酋黑风大王,迫使齐丹人暂时退却。 驻守建康的晋王沈约成为抗击齐丹的中心人物。沈约和北方的民间自发抗击齐丹武装建立了广泛的联系,收编了号称百万人的大军,积储了足供半年食用的粮草。沈约委任王彦主管两河军事,王彦便派人命陆鹏率部赴荣河把守关隘。陆鹏和王彦难以共事,便决定率领队伍南下建康,再次接受沈约的领导。沈约珍惜陆鹏的才干,体谅他的爱国之心,原谅了陆鹏率队离开王彦的违反军纪之事,留在营中听候差遣。 二月,齐丹军大举南侵,进犯孟州汜水关。沈约立即派陆鹏为踏白使,让他率领五百骑兵前往侦察。陆鹏在汜水关一带击败齐丹军,凯旋后,即被沈约任命为统领,不久又提升为统制。 次年春,齐丹分兵三路全军出动,在开封所属及其毗邻的州县,赵与齐丹两军进行了剧烈的拉锯战。沈约坐镇开封留守司,虽四面受敌,仍从容地调度军队,部署战斗,使齐丹军无力攻下开封。正月里,开封市民甚至一如往时张灯结彩。陆鹏在滑州城附近的胙城县、黑龙潭、官桥等地作战,均表现突出,颇有战功。 一日沈约招见陆鹏并授以用兵作战阵图,且道: “你勇智材艺,虽古良将不能过。然好野战,非古法,今为偏裨尚可,他日为大将,此非万全计也。”陆鹏回答: “兵家之要,在于出奇,不可测识,始能取胜。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这番话终于使沈约点头称是。 四月以后,天气开始炎热,齐丹军撤退。八月,齐丹军再次南侵。一次,陆鹏奉命驻守竹芦渡,用疑兵之计打败齐丹军,因功转武功郎。 齐丹军又兵分多路向南进犯。挞懒领军进攻淮南,无术则领军直接进攻江南,直捣杨笱所在的临安,只图一举灭亡南赵,占领整个赵朝领土。 十一月初,无术占领长江北岸和县。齐丹军沿长江北岸东进,与伪齐主将李成合攻乌江,离建康不到百里。听到齐丹军渡江的消息后,都统制陈淬率陆鹏、戚方等将官统兵二万奔赴马家渡,王燮率军一万三千人策应。陈淬率军力战,陆鹏率右军和齐丹汉军万夫长对阵,王燮却不战而逃,陈淬战死,诸将皆溃,陆鹏苦战无援,整军退屯建康东北的钟山。 马家渡之战后,陆鹏独自转战后方。当时陆鹏的部下有叛逃者,陆鹏向他们慷慨陈词,士卒皆被感动,愿随陆鹏作战。赵军溃散之时,溃军中一些北方将领不愿再战,欲推举陆鹏为主帅,一同投齐丹。陆鹏假意应允,乘其不备,带亲信数人与之相斗,一连击败数十人;陆鹏又对众军严肃训诫了一番,众皆心悦诚服,军心遂定。 齐丹大将无术占领建康后,亲率主力追赶杨笱。杨笱由越州逃向明州,随后又从明州乘船,逃到海上避难。无术由建康进军,接连攻下溧水、广德、安吉、湖州,直取杭州,陆鹏则领军在其后方,伺机给予痛击。陆鹏遣刘经率兵千人夜袭溧阳,顺利攻克了被齐丹军占领的溧阳县城。陆鹏亲自领军转战广德境中,六战皆捷。陆鹏驻军广德军的钟村,军粮用尽,将士忍饥,却不敢扰民。 初春,宜兴正被溃军骚扰,县令请陆鹏来宜兴道: “县中存粮,可供一万军士吃十年!”二月,陆鹏进驻宜兴,屯于张渚镇。在广德和宜兴,陆鹏收降了因政局混乱而在当地为匪的多支部队以及齐丹军强征来的河北、河东等地签军。陆鹏不歧视、苛待他们,伪军们都传话说:“此陆爷爷军。”争来降附。陆鹏抗击齐丹英勇,爱民如亲,宜兴人民感恩戴德。他们道: “父母生我也易,公之保我也难。” 第171章 二月,齐丹军以舟师浮海,穷追杨笱三百里未获。无术借口“搜山检海已毕”,纵兵烧掠明州、临安等城,携带所掠全部金银财宝,从大运河水陆并进,经秀州、平江等地向北撤退。经过常州时,陆鹏率军从宜兴赶来截击。陆鹏四战皆捷,擒万户少主孛堇等十一人。常州截击战之后,陆鹏首次得到朝廷诏令,命他配合镇江沈约,从左翼进击齐丹军,伺机恢复建康。 齐丹军在水路与沈约相持达四十日,被困于黄天荡,因奸细献策才得以入江。陆路上,陆鹏在四月二十五日于建康城南三十里的清水亭首战大捷,齐丹兵横尸十五里。五月初,陆鹏在建康南面的牛头山扎营,在夜间以百人敢死队骚扰齐丹军,齐丹军伤亡甚大。无术准备放弃建康,先在城中大肆杀掠和破坏,然后从建康西北的靖安镇向北岸的宣化镇渡江。陆鹏领骑三百、步兵二千冲下牛头山,大破齐丹军,进据新城。又追至靖安,消灭了未及渡江的齐丹军。建康得以收复。 建康之战历时半月,陆家军斩齐丹兵三千,擒获二十多名军官。这是陆家军的首次辉煌胜利。陆鹏收复建康后,沈约要把陆鹏派往饶州,扼守江南东、西两路。但陆鹏十分重视守卫建康的战略意义。五月下旬,陆鹏亲自押解战俘去行在越州,生平第一次觐见杨笱。他向朝廷上奏道: “建康为要害之地,宜选兵固守。臣以为贼若渡江,必先二浙,江东、西地僻,亦恐重兵断其归路,非所向也。臣乞益兵守淮,拱护腹心。”杨笱看了陆鹏的奏章,深以为是,并赐予陆鹏金带、马鞍等物。 陆鹏先后平定了游寇李成、张用、曹成和吉、虔州的叛乱,升任神武后军统制。杨笱赐御书“精忠陆鹏”锦旗给陆鹏,后又将刘高、董先、李道等所部拨归陆家军,陆家军兵力得到扩充。 陆鹏上书,提出收复陷于伪齐政权的襄阳六郡的主张,并说:“恢复中原,此为基本。”奏议得到朝廷许可,但杨笱又特别规定陆家军不得称“提兵北伐或言收复京”,只以收复六郡为限。四月,陆家军又重返民族战场,由江州向鄂州挺进。在乘船渡江北上时,陆鹏情绪昂扬地对幕僚道: “陆鹏不擒贼帅,复旧境,不涉此江!” 五月五日,陆家军直抵郢州城下。六日黎明时,陆家军向郢州发起总攻。战斗异常酷烈,陆鹏坐在大纛下指挥,忽然有一大块炮石坠在陆鹏面前,左右都为之惊避,陆鹏脚却纹丝不动。士卒攀登云梯,奋勇攻上城墙。此战杀敌七千余人。 郢州收复后,陆鹏分两路进军。张宪、徐庆分兵东向攻随州;陆鹏领军直趋襄阳,与伪齐主将李成决战。李成见郢州一日便被攻破,再无勇气据守,仓皇逃遁。十七日,陆鹏兵不血刃,凯歌入襄阳。五月十八日,刘高便与张宪、徐庆合力攻下随州城,俘虏了五千伪齐军。十六岁的陆云勇冠三军,手持两杆数十斤重的铁锥枪,第一个冲上城头。 陆鹏出师大捷,震动了伪齐政权。刘豫急忙调度兵力,还请来齐丹的外援,与河北、河东的“签军”增援。李成得到支援,欲夺回襄阳府,率领号称三十万大军反扑,又遭大败。齐丹将刘合孛堇领军与李成会合,集结于邓州附近,筑寨掘壕,以遏制陆鹏军北上。陆鹏遣王贵等由光化路,张宪等由横林路,前去掩杀。 七月十五日,王贵、张宪在离邓州三十余里的地方,与敌军数万接战。陆鹏又分遣王万、董先军兵,出奇突击,敌军大溃。俘伪齐将领杨德胜等二百余人,夺马二百余匹,衣甲不计其数。只有伪齐将领高仲带领残部逃入邓州,闭门坚守。七月十七日,陆鹏军攻取邓城,将士不顾矢石,蚁附而上。一场血战,邓城终被攻克。斩杀齐丹、伪齐军无数。陆云又是第一个登城的勇士。陆家军攻拔邓州,活捉了伪齐将领高仲。陆鹏随即派遣李道前往唐州,于二十三日收复了唐州州城。王贵和张宪同时在唐州以北三十赵里,再次击败齐丹与伪齐联军,以掩护李道收复州城。同一天,信阳军也被攻克。 陆鹏收复襄阳六郡的胜利,震动了赵廷。杨笱接到陆鹏的捷报后,对沈约道: “朕虽素闻陆鹏行军极有纪律,未知能破敌如此。”沈约笑道: “惟其有纪律,所以能破贼。”陆鹏因功升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成为有赵一代最年轻的建节者。 陆鹏克复襄汉是南赵头一次收复大片失地,且又攻取了原先由伪齐控制的唐州和信阳军,是南赵进行局部反攻的一次大胜利。收复襄阳六郡后,陆鹏奉诏移屯鄂州,临行以两千人守襄阳府和唐、邓二州,一百五十人守郢州,二百人守随州。由于陆鹏努力整顿防务,重视发展生产,襄汉地区终于治愈伪齐蹂躏和战争的创伤,成为南赵连结川陕,北图中原的战略要地。 宰相兼都督诸路军马沈约于镇江召开军事会议,研究北伐中原。沈约命令陆鹏进军襄阳,作好直捣中原的准备。二月,陆鹏到临安朝见,随后返回鄂州,积极做好进军襄阳的军事部署。不料在三月,年已古稀的陆鹏母姚氏病逝。陆鹏悲痛不已,目疾复发,他一面奏报朝廷,一面自行解职,扶母灵柩至庐山安葬。并接连上表,乞守三年终丧之制。 在朝廷再三催促下,陆鹏忠孝难以两全,赶回军中,七月正式誓师北伐。陆家军兵分两路:一路往东北,由熟悉京西地理的刘高统领,直奔汝州,刘高早年在汝州鲁山县同齐丹军作战,此时重返故地,精神抖擞,一战即攻克汝城,生擒伪齐守将薛亨,紧接着又乘胜攻克颍昌府,为这次北伐建立首功。另一路王贵、郝晸、董先等,向西北方向进军,在攻克卢氏县后,又西取虢略,东下伊阳,一路缴获粮食十五万石,降众数万。王贵在收复虢州后,又率军向西,力拔上洛、商洛、洛南、丰阳、上津等五县,席卷了商州全境;杨再兴则大败伪齐张宣赞人马,收复长水县,直至洛阳西南的福昌。 第172章 收复商、虢等城后,陆鹏向朝廷请示: “如形势有利,将命王贵、刘高两路合兵,自伊洛直渡黄河,与太行忠义民兵配合作战,收复河北失地。”但他的进军计划没有取得朝廷支持,终因孤军无援和以粮不济,不得不退师鄂州。陆鹏夺回商、虢等地,伪齐刘豫大为震惊。是年九月,刘豫筹集三十万人马,号称七十万,向淮西发动进攻。杨笱得报后,认为刘光世、张俊不足以守江淮防线,要调陆鹏军沿江东下。诏书到达鄂州时,陆鹏正苦于目疾。但他并未犹豫,立即向九江进发。赶到九江时,淮西战事已告结束。 无术看到陆鹏移军东下,中线空虚,有可乘之机,便于十月底、十一月初与伪齐合兵,向襄汉地区发动猛烈进攻。陆鹏接到多地的告急军情后,当机立断,调集精锐第三次出师北伐。 陆鹏出师到达各地之前,部将寇成、王贵、秦祐等已多次打退敌军进攻。陆鹏大军开到前线,给守城将士以极大鼓舞,军威更振。商州转危为安。襄汉战线也因陆鹏大军的到来,敌军不战而退。陆鹏又准备收复蔡州,因见州城防守严密,势不可攻,乃作罢。 按照朝廷规模素定,必不徒行的意旨,陆鹏此时已顺利完成任务,加之所带军粮有限,便决定还师鄂州。陆鹏军撤退的消息传到敌营后,伪齐主将李成果然立即布置追击。王贵率军退到白塔地方,李成亲率刘复、孔彦舟等十员大将,合力追来。王贵、董先率军迎击,经过激战,擒获伪齐将领数十人,俘数千人,马三千匹,衣甲器仗无计其数。敌兵尸体填满溪谷,拥坠入水而死者无算。 陆鹏对被俘伪齐士卒,均散钱遣返还乡。并对他们说: “汝皆中原百姓,国家赤子,不幸为刘豫驱而至此。今释汝,见中原之民,悉告以朝廷恩德,俟大军前进恢复,各率豪杰来应官军!” 二月,陆鹏奉诏入朝觐见杨笱,其间曾与杨笱作《良马对》,后又扈从杨笱至建康,陆鹏的官职也升至荆湖北路、京西南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一日杨笱把陆鹏召至寝阁,向陆鹏授命道: “中兴之事,朕一以委卿。”准备将刘光世所部王德、郦琼等兵马五万余人隶属于陆鹏。这是朝廷因刘光世在淮西之役希图换防避战,退军当涂几误大事,被剥夺兵权后作出的措置。陆鹏见部队行将扩充,收复中原有望,心情异常激动,便亲手写成一道《乞出师札子》。陆鹏陈述了自己恢复中原的规划,而且此时已不再提及迎还“二圣”或者“渊圣(杨钦)”之事,只将杨钦包括在“天眷”之中。 杨笱御览陆鹏奏疏后,亲赐御札嘉奖,都督府也将刘光世军情况通报陆鹏。拨刘光世军与陆鹏,似成定局,不意新任丞相何惠从中梗阻,杨笱听从何惠之议,置已决之前议于不顾,又下诏给陆鹏道: “淮西合军,颇有曲折。”不将刘光世军拨与陆鹏。何惠见了陆鹏,撇开归刘军与陆鹏之前议,以淮西军中人事安排相问,陆鹏耿直的回答却遭何惠讥刺。陆鹏胸中积忿,上了一道乞罢军职的札子,不等批示,只向随行机密官黄纵略事交代后,就离开建康,回到庐山母墓旁守制了。 杨笱闻知陆鹏辞职,即诏令鄂州军营将佐立刻敦请陆鹏还军,又派张宗元到鄂州军中做宣抚判官。朝廷命李若虚、王贵去庐山请陆鹏还军,李若虚劝了陆鹏六日,陆鹏才答应受诏朝见,还军视事。 何惠用人不当,终于招致了淮西军变。陆鹏得到兵变的消息,立即上疏表示愿率军进屯淮甸,拱卫建康行朝。但杨笱只让陆鹏到江州驻扎。九月、十月间,陆鹏收到齐丹要放归杨钦的太子杨谌的谍报,对此表示担忧,在入觐时向杨笱提议立其养子杨眘为皇储,以示杨笱之正统,但杨笱对此提议不满,责备了陆鹏。 这时,赵与齐丹对立形势又发生重大变化。颜亶继承帝位,趁刘豫借郦琼叛降出兵攻赵之机,将刘豫抓获,正式取消存在了八年的伪齐政权,并向赵廷呼吁和谈,条件是归还黄河以南以前属于赵的土地,并放还杨笱生母韦氏,归还已死的杨徽的梓宫。 二月,陆鹏还军鄂州,坚持戮力练兵,日夜训阅。杨笱为屈己求和,进一步重用何惠,并令其与齐丹接通关系。沈约、陆鹏对和议一事都表示坚决反对。陆鹏在临安朝见时对杨笱道:“夷狄不可信,和好不可恃,相臣谋国不臧,恐贻后世讥议。”杨笱不听。 十一月,齐丹派出江南诏谕使张通古、萧哲,携带诏书,来同南赵讲和。齐丹人不称赵朝而称江南,不说议和而说诏谕,把南赵完全置于藩属地位,消息传开,朝野上下,舆论沸腾。赵廷诸大臣对此议论纷纷,多有反对者,然而这些主战派人物如枢密副使王庶、枢密院编修胡铨等,或被罢官,或被贬谪;赵鼎也被罢相。 十二月,何惠以宰相身份代表杨笱跪在金使脚下,答应取消赵国号,作金的藩属,并每年纳贡,南赵与金的第一次和议达成。 正月,赵廷宣布大赦天下,以庆贺和议的成功。陆鹏接到赦书之后,让幕僚张节夫起草了一份《谢讲和赦表》,表明自己不趋附和议,誓要唾手燕云,复仇报国。陆鹏对朝廷加封的开府仪同三司官衔,虽三诏而不受,他在辞书中道: “今日之事,可危而不可安,可忧而不可贺。可训兵饬士,谨备不虞;而不可论功行赏,取笑夷狄。“杨笱特下温诏,陆鹏才不得已受之。 其后陆鹏又自请随赵使至西京洛阳谒扫先帝陵墓,以趁机窥探齐丹虚实,但未被允许。再后,陆鹏又上二札子,要求解除自己的军职,字里行间对和议之事不无讽剌之意,杨笱、何惠先未予理睬,后批示不允所请。 第173章 次年五月,发动政变掌权的无术废除对赵和议,亲统大军,以山东聂儿孛堇和河南李成为左右翼,取道京向两淮进军;右副元帅颜撒离喝统帅西路军,从同州攻陕西。五月下旬,齐丹军兵临顺昌城下,顺昌告急。杨笱原不同意陆鹏出兵,后恐顺昌有失,便命陆鹏发兵救援。 陆家军在鄂州已整训三年,陆鹏接诏后,立即派张宪、姚政率军东进,援救顺昌。未至顺昌时,刘锜已于顺昌之战中大败齐丹军。六月下旬,当西线齐丹军受阻,东线顺昌解围,局势稍有稳定,杨笱便又命司农少卿李若虚向陆鹏传达诏命,谕陆鹏兵不可轻动,宜且班师。此时陆鹏已率军开至德安。陆鹏向李若虚陈述他恢复中原的谋略,李若虚素主抗击齐丹,他不顾矫诏之罪,主动支持陆鹏北伐。 陆鹏随即挥师北上,在六月、闰六月间,张宪的前军攻下蔡州,刘高的左军在京西路连克鲁山等县城,统领官孙显也在蔡州和淮宁府之间打败齐丹兵。张宪、傅选又大败齐丹将韩常,顺利收复颍昌。刘高、徐庆随后和张宪会师,继而收复了陈州。中军统制王贵所部也在闰六月底和七月初接连攻下了郑州和西京河南府。与此同时,沈约部将王胜收复海州,王德收复亳州。 陆鹏联络北方民间抗击齐丹武装,实施连结河朔的策略已有十年,此次派往河北的李宝、孙彦、梁兴、董荣等义军首领负责在太行山区和河北、河东等路组织当地忠义民兵,在后方配合陆家军作战,北方许多州县的民间抗击齐丹力量也纷纷揭竿响应,截至七月初,曹、怀、卫、孟等州都被攻克。至此,陆鹏所部和由他联络的各地忠义民兵,对无术盘踞的东京已形成南、西南、西、西北、北、东北六面包围。 不意正值此时,朝廷诏命张俊撤出亳州移屯寿春,又下诏驻屯顺昌的刘锜向江南调移。陆鹏接连上奏,请求友军支援,伏望速降指挥,火速并进,但一直未能盼到援军。 无术得知驻扎在郾城的陆鹏兵马不多,用骑兵一万五千人直扑郾城,企图一举消灭陆家军的指挥中枢。七月初八日,无术与龙虎大王颜突合速、盖天大王颜赛里等,率领齐丹军在郾城北与陆家军对阵。无术用铁浮图为主力,正面进攻,左右翼又辅之以拐子马,都是齐丹军的精锐部队。陆鹏令其子陆云率背嵬军和游奕军骑兵迎战,往来冲杀,并派步兵用麻扎刀、大斧等,上砍敌军,下砍马腿,使拐子马失去威力,杀伤了大量齐丹兵。 初十日,齐丹兵再犯郾城,陆鹏在城北的五里店再一次大败齐丹军。这时,无术又调集了十二万大军屯于临颍县。十三日,杨再兴率兵出巡,在小商桥与齐丹兵遭遇,竟以三百骑兵杀死了齐丹兵二千多人,其中包括一百多名军官,杨再兴与所部全部英勇战死。第二天,张宪率兵再战,齐丹兵只好退出临颍。 郾城之战后,齐丹人不甘失败,七月十四日,无术率十万步兵和三万骑兵攻颍昌。王贵、陆云分率精骑与齐丹军战于颍昌城西。陆云以八百背嵬骑兵作正面攻击,步兵分左、右两翼,以抗齐丹军骑兵。颍昌之战,陆家军无一人肯回顾,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大败齐丹军,斩齐丹军五千余人,俘士卒二千余人、将官七十八人,获马三千余匹。 无术退还开封,接连的失利使他哀叹: “我起北方以来,未有如今日惨败!”齐丹军大将韩常也不愿再战,派密使向陆鹏请降。陆鹏为大河南北频传的捷报所鼓舞,他对部属道: “今次杀齐丹人,直到黄龙府,当与诸君痛饮!”陆家军全线进击,包围开封。七月十八日,张宪与徐庆、李山等诸统制从临颍县率主力往东北方向进发,又击败五千齐丹军,追击十五里。同时,王贵自颍昌府发兵,刘高也率领左军进军。 无术以十万大军驻扎于开封西南四十五赵里的朱仙镇,希图再次负隅顽抗。陆家军北上距离朱仙镇四十五赵里的尉氏县驻营,作为制胜之地。陆家军前哨的五百背嵬铁骑抵达朱仙镇,双方一次交锋,齐丹军即全军奔溃。无术最后只剩下一条路,放弃开封府,准备渡河北遁。 无术正准备渡过黄河的时候,有个北赵时的太学生却要求进见,对无术道: “太子毋走!京城可守也!陆鹏少保且退矣!”无术忙问: “陆鹏少保以五百骑破吾精兵十万,京师中外日夜望其来,何谓可守?”太学生道:“不然,自古未有权臣在内,而大将能立功于外者!以愚观之,陆鹏少保祸且不免,况欲成功乎?”无术经此人提醒后,决定暂不过河。而何惠也早在暗中策划陆鹏撤军的事了。他们谋划的重要步骤是,让张俊从亳州退还寿春,稳守淮东,不得继续前进,驻屯顺昌的刘锜远调江南太平州等等。所有这些,都是为了置陆鹏于侧面受敌、孤军无援的境地。就在郾城大捷捷报报上朝廷的时刻,何惠串通张俊、杨沂中,策动并唆使谏官罗汝楫向杨笱上疏道: “兵微将少,民困国乏,陆鹏若深入,岂不危也。愿陛下降诏,且令班师。”杨笱遂降诏,令陆鹏班师。七月十八日,即张宪从临颍杀向开封之时,赵廷传来班师诏。陆鹏鉴于当时完胜的战局,上书争辩,大略为: “契勘齐丹重兵尽聚东京,屡经败战,锐气沮丧,内外震骇。闻之谍者,虏欲弃其辎重,疾走渡河。况今豪杰向风,士卒用命,天时人事,强弱已见,功及垂成,时不再来,机难轻失。臣日夜料之熟矣,惟陛下图之。” 隔了两三日,大军先锋已进抵朱仙镇,无术已逃出开封之时,陆鹏却在一天之内接连收到十二道用金字牌递发的班师诏,诏旨措辞严峻: “命大军即刻班师,陆鹏本人去临安朝见。” 第174章 杨笱发十二道金牌的时间,大约是在七月十日左右,即他得到七月二日克复西京河南府捷报不久。陆鹏接到如此荒唐的命令,愤惋泣下: “十年之力,废于一旦!”然而在朝廷高压钳制之下,陆鹏不得不下令班师。百姓闻讯拦阻在陆鹏的马前,哭诉说担心受齐丹兵报复: “我等戴香盆、运粮草以迎官军,齐丹人悉知之。相公去,我辈必亡矣。”陆鹏无奈,含泪取诏书出示众人道: “吾不得擅留。”于是哭声震野。大军撤至蔡州时,当地人民要求与部队一起行动,陆鹏最终决定留军五日,以掩护当地百姓迁移襄汉。大军班师鄂州,陆鹏则往临安朝见。北方忠义军孤掌难鸣,无术回到开封,整军弹压,又攻取了被赵军收复的河南地区。陆鹏在班师途中得知噩耗,不由仰天悲叹: “所得诸郡,一旦都休!社稷江山,难以中兴!乾坤世界,无由再复!”陆鹏回到行朝,不再像以往慷慨陈词,只是再三恳请朝廷解除其军职,归田而居。杨笱以未有息戈之期为由不许。 次年正月,无术再度领军南下。二月,陆鹏领兵第三次驰援淮西。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参与抗击齐丹战斗。齐丹在无力攻灭南赵的情况下,准备重新与赵议和。赵廷乘机开始打压手握重兵的将领,尤其是坚决主张抗击齐丹的陆鹏、韩光二人。无术在给何惠的书信中说 “必杀陆鹏,而后和约可成”。 五月,张俊在和陆鹏巡视楚州韩光的军队时,暗中挑唆陆鹏,欲一同分解此军,却遭陆鹏严肃回绝。何惠又欲陷害韩光,陆鹏再次保全了韩光。陆鹏回朝后,即遭何惠党羽万俟卨、罗汝楫的弹劾,诬蔑陆鹏援淮西逗留不进、主张弃守山阳,要求免除陆鹏枢密副使之职。八月九日,陆鹏被罢枢密副使,充万寿观使的闲职,陆鹏自请回到江州庐山旧居赋闲。 陆鹏此时已无兵无权,但对他的迫害却仍在步步紧逼。在何惠授意下,张俊利用陆家军内部矛盾,威逼利诱都统制王贵、副统制王俊先出面首告张宪谋反,继而牵连陆鹏。 张俊私设公堂,向张宪严刑逼供,毫无结果之下,竟捏造张宪口供为口头收到过陆鹏谋反指令。陆鹏在江州居留,为时甚短,就接到赵廷命令,召他回临安。十月十三日,陆鹏被投入大理寺狱中,此前其长子陆云也已下狱。 陆鹏义正词严地面对审讯,并袒露出背上旧刺“尽忠报国”四大字,主审官何铸见此,亦为之动容。何铸查得陆鹏案冤情,如实禀告何惠。何惠却道: “此皇上意也!”改命万俟卨主审此案。万俟卨用尽手段,也无法使陆鹏三人屈招一字。陆鹏宁死不自诬,乃至以绝食抗争,经其子陆雷照顾,才勉强支撑下来。 十一月初七日,赵与齐丹和议达成:由赵向齐丹称臣,将淮河以北的土地全部划归齐丹,并每年向金贡奉银绢各二十五万两匹。和议虽已达成,但陆鹏始终未能被释放。万俟卨等逼供不成,为了坐实冤狱,又为陆鹏罗织搜剔了所谓指斥乘舆、坐观胜负等数条罪名,欲将陆鹏一举定为死罪。 大理寺丞李若朴、何彦猷以陆鹏为无罪,与万俟卨竭力争议,均遭罢官处分。布衣刘允升上书为陆鹏申冤,被下大理寺处死。 已赋闲的晋王沈约因陆鹏入狱之事质问何惠,何惠回答:“陆鹏、陆云与张宪谋反之事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沈约忿然道:“相公,‘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十二月二十九日,杨笱下达命令: “陆鹏特赐死。张宪、陆云并依军法施行,令杨沂中监斩,仍多差兵将防护。” 陆鹏在大理寺狱中被杀害,时年三十九岁;陆云和张宪被斩首。陆鹏的供状上只留下八个绝笔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陆鹏的死讯传出,百姓们都为之哭泣。消息传到齐丹,齐丹大臣们为此酌酒庆贺,并道:“和议自此坚矣!” 陆鹏被害后,狱卒隗顺冒险将陆鹏遗体背出杭州城,埋在钱塘门外九曲丛祠旁。隗顺临终前,始将此事告知其子。五年后,杨昚即位,陆鹏冤狱终于平反。隗顺之子告以前情,乃将陆鹏以礼改葬在西湖栖霞岭,追封为忠王。 陆鹏为何冤死,诸多文臣武将私下暗中议论,大多认为不外乎以下原因。 赵国有猜忌武臣的传统政策,将全国的正规军分别划归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兵司三衙掌管,但明令规定他们无调兵之权,调兵之权由枢密院掌控。造成有兵的三衙无权调兵、有权调兵的枢密院无兵可调,从根本上消除了武人专权的制度。但是杨笱南渡以来,政府正规军的编制基本被打散,国内的军事武装大都在战争中建立,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都是统军将领的私人武装,既不属三衙统管,枢密院也调动不了,只听命于主将,比较有代表性的就如“岳家军”、“韩家军”、“刘家军”等。 杨笱迫于大敌当前,承认这些军队的合法性,提高武将的权力、多赏他们金银田地等等,收买人心,用以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杨笱的战争目的很简单,以战求和,通过战争乞求偏安一隅。随着抗战的深入,武将的权力不断膨胀,杨笱也就越来越坐卧不安。他无法容忍本朝传统国策发生改变。 在他看来,国内的武将的威胁比齐丹人的威胁更严重。杨笱处南赵草创之际,顾虑危疑,对陆鹏更是不能相容的。因为陆鹏的为人行事有许多优点,而这些优点都为杨笱不愿武臣具有者,于是他的优点便成为他的死因。 淮西事变,埋下伏笔。朝廷让文官吕祉接管了中兴四将之一的刘光世的部队。八月八日,南赵军队原隶属刘光世所部的统制官郦琼、王世忠、靳赛等发动叛乱,杀死监军官吕祉等人,带领全军四万余人,并裹胁百姓十余万投降齐丹人傀儡伪齐刘豫。淮西事变,不但搅乱了北伐大计,而且改变了敌我态势和力量对比,北伐收复中原在杨笱看来是不行了,急令陆鹏转入防御,保住长江防线。淮西事变,使杨笱认识到这些军队和他们的首脑是不可靠的,名义上是国家的军队,但实质上,在很大的程度上还是私家军队。 第175章 陆鹏虽然尽忠报国,但不顾形迹。陆鹏听说齐丹人想立杨钦之子,就上疏杨笱请立太子以安定人心。当时同行的随军转运使薛弼就劝他,作为在外领兵的武将,不应该在这样的问题上发表意见。陆鹏却以正辞严地道: “臣子一体,也不当顾虑形迹。”“不当顾虑形迹”这几个字中可以看出,陆鹏在政治上是幼稚到了何等可爱可笑的程度。一个武将却干预起皇帝的家事,这是杨笱无法容忍的。杨笱本来就对这个问题很敏感,因为战乱败亡,泥马渡江,受了惊吓而不举,本就是大烦恼,唯一的一个儿子也在苗刘兵变后死了,现在的两个皇子还是过继来的。 而后来陆鹏还经常干预国事,这也让杨笱十分不爽。杨笱认为,战和这样的国家大事由文臣们讨论决定,武将只要能够忠实执行决策就行了。陆鹏却经常在这个问题上指手划脚,一点都不懂得韬光隐晦。 陆鹏性格固执,意气用事。陆鹏一味主战、反对议和。杨笱对齐丹的态度,可以说是国仇家恨,不共戴天,只是从军事上、经济上苦于没有大举兴兵反击齐丹国的本钱。当时齐丹几乎每三年就要组织一次大规模的入侵,在内忧外患之中的杨笱可以说焦头烂额,杨笱一方面重用陆鹏等武将四处扑火,高举北伐大旗,另一方面又不得不让何惠牵头一次次对金议和,以便得到喘息之机。 可陆鹏一味主战、反对议和的想法根深蒂固,没有一点回旋余地,认为皇上如此重用我,就是要把齐丹打出中原,有时甚至不惜和皇帝对着干。杨笱为了取得武将对议和的支持,特别赐于刘光世、张俊、韩光三大将新的封号和官爵,并提升陆鹏为开府议同三司。升迁本来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然而固执的陆鹏连上四折表示不接受。 杨笱是一个孝子。朱皇后和杨徽的郑皇后先后被折磨致死。不久,杨徽死在五国城囚牢的草铺上。两年后,身在临安的杨笱才得知杨徽和郑皇后的死讯。杨笱既为父亲和郑皇后之死而痛哭,又更加担忧生母宣和皇后的命运。就在陆家军与齐丹兵作战连获胜利之机,杨笱却向齐丹屈己求和,解除了陆鹏的兵权。并派魏良臣赴齐丹,提出议和。齐丹派萧毅、邢具瞻为审议使,随魏良臣回南赵。杨笱对齐丹使道: “朕有天下,而养不及亲。今立信誓,明言归我太后,朕不耻和。”齐丹使回国之后,杨笱又派遣何铸、曹勋二人再次求和。 齐丹最终答应了杨笱,但却提出了四个条件:对金奉表称臣;年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割唐、邓、商、秦四州,杀死抗金主帅陆鹏。杨笱一一允诺,并于十二月末除夕夜,和何惠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了陆鹏与其子陆云。 陆鹏冤死不久,丞相何惠身患重病,临终前意外的拜访赋闲日久的主战派领袖沈约。何惠道: “世人皆恨我杀陆鹏,陆鹏确实冤枉,但在我死后他迟早会得到平反,而届时我会被鞭尸吧,子孙也会受到牵连,其实我也是满腹冤屈,今日感到不久人世,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今想把心里话说给王爷听,我也写好了遗书,一份交与王爷。他日我遭世人唾弃之时,也盼王爷能言我的无奈。”何惠叹息道: “皇上和陆鹏,就像是一对冤家兄弟,形影不离。从皇上的角度看,他有充分理由杀陆鹏,我是遵从皇命行事,没有我,皇上也会授意其他人杀陆鹏,把冤杀陆鹏一事都推在我身上,实在不公,但我岂敢争辩。 当初陆鹏跑关系求升官,结果皇上不但不追究,反而真的封陆鹏为都统制,满足陆鹏的要求。皇上主动提议让陆鹏攻打襄阳,可见他对陆鹏还是重视的。当月陆鹏攻下郢州,齐国李成放弃襄阳府而走,陆鹏占据襄阳。那时皇上和陆鹏的关系很融洽:皇上重视陆鹏、陆鹏听从皇上调动——因为陆鹏只是一个单纯而听从朝廷调动的将军。 陆鹏军功日盛,忘乎所以,妄议太子人选之时,皇上并非反对陆鹏奏立太子,而是禁止陆鹏以手握重兵的大将身份参与议立太子,这绝对是犯了赵国大忌;皇上因评赏马匹而议论陆鹏,认为陆鹏虽然积极抗击齐丹,但稍有小功即要求封赏,没有图大业、建大功的格局。皇上认为陆鹏应当任方面之责,和其他大将配合作战,共同进取。 因为刘光世被罢官,陆鹏要求合并刘光世军,但被拒绝。陆鹏因此大怒,上书皇上辞官,并在没有得到皇上同意之前,私自离开军队去为母亲守墓。为此皇上派遣李若虚、王贵劝解陆鹏。最后陆鹏在李若虚的“相公欲反邪”的提醒下,才回杭州见皇上。皇上亲自安抚陆鹏,并表示没有对陆鹏生气,否则不会再次重用他。 不久以后,刘锜统帅五万八字军,镇守长江防线,这改变了皇上和陆鹏之间的倚重关系。在没有刘锜八字军前,长江上游湖北一带防务只有倚重陆鹏一个人。这估计也是陆鹏私自离军而皇上不但不追究反而重新重用的原因:当时没有人能替换陆鹏。当刘锜八字军形成后,皇上就安排刘锜到荆南府防守,作为陆鹏镇守的襄阳府后备。长江上游的防务不再是陆鹏单独承担,也就意味着陆鹏可以被替换。陆鹏对于皇上来说,不再是必需。 陆鹏对于刘锜镇守荆南府这个重大变动,并没有看到其中形势的重大变化,而是继续和以前一样以长江上游倚重地位,说出议和若成必辞官的气话,又推荐自己人治理州县而触犯越权行为。 陆鹏于七月班师后,皇上明确告诫陆鹏:大将要以大局为重,而非处处追求战功;追求战功的是士卒所为;朝廷封赏大将不是只以战功为标准。皇上还举例当年六月陆鹏、韩光等人还没有立功就给他们封官的事例做说明。 第176章 在淮西的柘皋战役中,在皇上亲笔诏书下,陆鹏先是以没有粮饷为由拒绝前往,最后仅仅南走三十里就停。陆鹏这个不听调令的行为,构成了陆鹏被杀的罪状。 皇上有两大隐患:陕蜀的吴玠兄弟、襄阳的陆鹏家族。这两个势力已经威胁了南赵政权的安全。陆鹏军中有一千八百万贯钱,后来陆云和张宪谎报军情,意图让陆鹏继续留守襄阳。钱财加重兵在握,这就构成了反叛的两个重大条件。 而后皇上开始收权,不再让武将继续放任,即所谓独断;皇上对荆襄非常重视和防备,要求荆襄守臣辟差者,勿令久任,以渐易之,这可以看出皇上在防备陆鹏在襄阳府的军队反叛。 总体来说,陆鹏在议立太子之前,和皇上的关系非常好,皇上也很重视、提拔陆鹏。皇上对陆鹏态度的转变,是在刘锜军成军,成为陆鹏防守襄荆的替补时。有了刘锜,皇上不再只能依赖陆鹏防守荆襄。这才有两次调动陆鹏东进和各军配合作战的空间。 刘锜崛起后形成北陆鹏襄阳、南荆南刘锜局面。但陆鹏太过于追求收复旧京城这一功劳,两次不支援友军作战而是单独北上作战,虽然收复了一些城池,但破坏了皇上想要在两淮以优势南赵主力击败齐丹主力的计划。 虽然韩光、张俊等大将彼此都没有相互配合,但他们对皇上的调动是积极参与的,哪怕是消极怠战也让皇上无从指责。但陆鹏一不救齐丹军两次重围的刘锜守卫的顺昌府,二不参与和齐丹主力作战的柘皋大捷,我行我素,俨然有独立、反叛的趋势。这是皇上罢免陆鹏官职的根本原因。 虽然陆鹏如此,但皇上还是给了陆鹏两次机会,希望陆鹏能够改进。皇上要求陆鹏不要规取小利,要图大业;皇上要求陆鹏以天下安危为重,不要计较功赏。但陆鹏似乎就没有把皇上的话放在心上。陆鹏因为合兵被拒,任性出走;拒绝参与淮西战事。皇上的话,成为了陆鹏的耳边风。对于皇上而言,陆鹏在议立太子之前以前,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大将;陆鹏在议立太子之后,就是一个不听话的下属。但陆鹏不听话,并不构成皇上杀陆鹏的必要条件——如果只是因为陆鹏不听话,皇上罢官陆鹏即可。 本来皇上可以慢慢的调走、分散陆鹏部下就可以了。但张宪和陆云拒绝调动的行为,就让陆鹏不得不死。陆鹏不死,会不会被荆襄守臣这些陆鹏旧部拥立反叛?即便不反叛,若是荆襄陆鹏旧部要求成为半独立的藩镇,并和吴玠兄弟相联盟、呼应,南赵根本没有能力处置荆襄、陕蜀两大逼宫,只能让他们成为半独立的藩镇,南赵将再失半壁江山。杀陆鹏的好处是震慑人心,重振朝廷威严,让荆襄等陆鹏旧部和陕蜀军队听从朝廷命令和调配。简单说,就是借陆鹏的人头,保南赵的江山。日后皇上不会反对为陆鹏平反,因为杀陆鹏,消除荆襄陕蜀独立的可能性,保南赵江山;平反陆鹏,激励南赵将士北伐、收复中原的战心,保南赵江山。”沈约道“ “何大人眼界不凡。陆鹏之死,皇上有他的理由,应该背负收到非议的责任,你作为臣子,完全可以辞官而置身事外,但你为了权位也好,为了替皇上分忧也好,既然选择参与冤杀陆鹏,就得承担日后被谴责唾骂甚至鞭尸的后果。陆鹏不懂藏拙或是时事所逼,难以韬光隐晦,而至被杀,已经用性命承担后果了。”何惠愤然道: “我愤愤不平的是世人不敢指责皇上,不愿埋怨陆鹏不藏行迹,把所有的责任都怪在我头上,真是不公啊!”沈约道: “从古至今,经历多少朝代,大赵亦难例外,新朝建立,自然敢于直面皇上的责任,也敢于指出陆鹏的问题,你不必担心你一人承担全责。我会把你的遗言传给史官,作为参考,让后世之人,站在不同角度评论陆鹏冤死之事。”何惠听闻沈约敢于直言大赵不会永存,一时不敢接口,但感于沈约的理性客观,不由得涕泪拜别。 杨笱自南渡一来,一直不举,没有皇子。经不住大臣们多次催促,杨笱决定在赵室子侄中选出皇位继任人。杨笱本想立先祖杨迪一脉的后人为太子,但大部份杨迪的后裔皆在京城被破之时被齐丹人虏去。很多大臣们认为,赵国遭此天下稀寥破落的劫难,是因为当年杨迪用了阴谋,夺取了其兄杨恒后人的帝位造成,如今,既然杨笱无后,正说明应当要把帝位还给杨恒一脉的后裔,不如此,国家不能回归正途。杨笱无奈,只得从杨恒一脉的后裔中选择杨昚为太子。 陆鹏被害之后,一直顶着“谋反”、“叛逆”的罪名。三年后,齐丹撕毁和议,发动侵赵战争,南赵政府不得不组织抵抗。战争爆发前后,主战势力再次抬头,纷纷上书谴责何惠(此时何惠已死)。太学生程宏图上书道: “今者,要当正何惠之罪,而籍其家财,雪陆鹏之罪,而复其官禄。”殿中侍御史杜莘老也上奏,希望杨笱“昭雪陆鹏,录其子孙,以激天下忠臣义士之气”。 在军事压力和主战舆论高涨的形势下,杨笱不得不又一次做出姿态,下诏宣布对被羁管于岭南和福建等地的陆鹏、张宪家属放令逐便。陆鹏的“帽子”虽然尚未摘掉,但陆鹏的家属子女已经获得自由。这意味着陆鹏冤案的平反已经不远了。 齐丹南侵失败后,杨笱宣布退位做太上皇,杨眘继位。杨眘有志于收复北方失地,其主张得以实现的一个条件,就是对待抗击齐丹名将陆鹏必须有明确的态度。因此,继位之初,杨眘就下诏:“追复陆鹏原官职,以礼改葬。” 第177章 同年十月,杨眘加快为陆鹏平反的步伐,正式恢复陆鹏少保、武胜定围军节度使、武昌郡开国公的官爵,恢复陆鹏妻子李氏楚国夫人的称号,恢复陆鹏已经亡故的儿子陆云、陆雷的官职,恢复陆鹏尚健在的儿子陆霁、陆震、陆霭的官职,封陆鹏的孙子为官等。这些措施彻底恢复了陆鹏的名誉。翌年七月,南赵政府发还了陆鹏在江州的田产。后来,又发还了当初被抄走的杨笱写给陆鹏的全部御札。 此后,南赵政府又通过一系列步骤表彰陆鹏的功绩。包括同意在鄂州建立陆鹏庙并赐名忠烈,追封陆鹏为忠王。在表彰陆鹏的同时,南赵政府追夺何惠王爵,改谥谬丑。至此,陆鹏的冤案基本得到平反。南赵政府只能把制造陆鹏冤案的责任全部推给何惠,而不可能追究杨笱的责任。终赵一朝,沈约没有散播何惠遗言,但赵亡后,宋国建立之时,沈约将何惠遗言交给修赵史的史官。 继位不久,杨昚欲图北伐,想启用晋王沈约为相,主导北伐,但沈约不同意仓促北伐: “自陆鹏死后,整个陆家军乃至整个赵国军队,都在何惠的主持下被清洗干净,战斗力下降严重。南渡初的一干重臣宿将也死的死老病的老病,只剩少数将领可用,但不足以改善全局,而如今齐丹朝局稳定,兵强马壮。陛下应该韬光隐晦,积蓄力量,重新练兵,遴选将帅之才,待齐丹内乱之时,再行北伐。” 杨昚建功立业心切,不顾沈约劝诫,授意枢密使张浚筹划北伐。五月,张浚派濠州李显忠渡江出击。先后收复了灵璧,虹县等地,继而又攻陷了宿州。后杨昚任命李显忠为淮南京东河北招讨使、邵宏渊副之。齐丹军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亲自率兵来攻,先被李显忠击退,后又调兵前来。但此时的邵宏渊按兵不动,还企图动摇军心,有些参战的将领还带兵临阵脱逃。李显忠孤军奋战,终是难支只好趁着夜色撤离宿州。齐丹军乘势掩杀,赵军大败,死伤不可计数。 北伐失败后,齐丹皇帝为了达到以战促和的目的,发兵南下,先后攻占楚州、濠州,滁州等地,并准备渡江南下。在这种情况下,杨昚同意议和,这年十月双方签订协议。北伐失败后,杨昚想要再次北伐。八月,杨昚召在“采石之战”中大败齐丹军的于允文入朝,升其为右丞相兼枢密使,掌握军政大权。于允文一方面在财力、物力、兵力上积极为北伐作好准备,另一方面,他建议杨昚遣使赴齐丹,要求修改和约中部分侮辱性的条款,一是要求齐丹归还河南的赵朝帝王陵寝之地,二是改变赵帝站立接受齐丹朝国书的礼仪。对于杨昚来说,祖宗陵寝长期沦于敌手,每次齐丹使南来,自己必须下榻起立接受国书,他内心早已视为奇耻大辱。因此,他立即同意于允文的建议,于闰五月派范成大使齐丹,提出归还河南陵寝之地和更改接受国书礼仪的要求。齐丹皇帝断然拒绝赵方的要求,齐丹群臣也都对南赵擅自破坏和议愤愤不平,尽管范成大与齐丹人据理力争、毫无惧色,最后还是无功而返。不久,于允文亡故,北伐大计再次中断。杨昚转向内政,听从沈约建议,积累军事和物质力量,为日后北伐做准备。 一日,沈约得到消息,齐丹拜老对手文昊为新任丞相,大为震惊。文昊原本一直在西土基利国任首相,但在最近的选举中惨败,失去相位。文昊决定回到中土看看机会。齐丹长时间与基利国贸易,对文昊颇为熟悉,立即聘请他为丞相,希望他能领导齐丹,仿效基利进行革新,齐丹皇帝同意将皇权适度让给议会,但要求保持皇帝最终决定权,还希望他能率领齐丹灭掉南赵,一统中原。沈约立即上书杨昚尽快加强军备,齐丹军在文昊的主政下,肯定会大量购置基利国武器装备,邀请基利国将领来培训齐丹军,增强战力。沈约建议,加强与西土蓝西国和利坚国的贸易联系,购置武器装备,引进培训,全面提升战力,以便抗衡齐丹。沈约特别提到,蓝西国和利坚国与基利国历来是对手,自己与蓝西国和利坚国渊源深厚,有把握获得支持。杨昚与诸大臣接受提高战备建议,但否决引进蓝西国和利坚国军事培训建议,认为这会导致西土势力渗透,影响皇权。 沈约无奈,只得尽力做好防备。文昊一改以西路四川为主战场的传统战术,决意自中路襄阳突破。南赵襄阳地处南阳盆地南端,襄阳和樊城南北夹汉水互为依存,跨连荆豫,控扼南北,地势十分险要,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南赵抵抗齐丹军队的边隆重镇。文昊向皇帝壁猎进献攻灭南赵策略,先攻襄阳,撤其捍蔽,他认为南赵如果无襄阳则无淮,无淮则江南唾手可下也。文昊攻赵方略,宜先占领襄阳的建议为壁猎所采纳,赵与齐丹战争进入了齐丹军对南赵战略进攻的新阶段。杨昚得知沈约与文昊关系匪浅,而且他们都主张仿效西土进行革新,担心沈约临阵倒戈,投奔文昊,便撤掉沈约相职,改任贾岛为相。 次年三月,齐丹皇帝壁猎命令大将窝阔台兵征南赵。窝阔台集合了各部人马共计五十万以上,兵分三路攻赵。其中由窝阔台三子阔出带领的中路军,兵峰是直指南赵的军事要地,就是京湖地区襄阳重镇——襄阳。 第一场交锋,赵军是失败的相当窝囊。当时襄阳的镇守将领是赵京湖安抚制置使赵范。当时在赵范部下有一支原属于齐丹国的降兵组成的“克敌军”。赵范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贪杯中之物。因此当齐丹军队与“克敌军”联络作为内应,赵范还做着酒梦。于是“克敌军”一哄而起,打开城门,把齐丹军队引入。赵范没办法只身逃出襄阳,襄阳失陷了。 第178章 这次襄阳失守是在陆棚从伪齐政权下收复襄阳后的第一次失陷,这对南赵朝来讲是后果很严重,损失很巨大。直接的损失来自襄阳失陷的官民物资。数万人被掠走,三十万石粮食、二十四库精良兵械,尽入敌手,而在军事战略上的失败更加惨重。 襄阳作为战略要地,是南赵王朝的“国之西门”,是南赵在荆襄防线的一个重要支撑点。襄阳失,则江陵危,江陵危;则长江之险不足恃。长江天险不再是天险,门户洞开之后便是大片土地是无险可守,直接威胁到临安。因此襄阳失守后不到一年,赵京西南路的一府八州,有七个州全部失陷。 在当战局对于南赵十分危急之时,有两个人扭转了形式。一个就是齐丹军队中路军的主帅阔出;另一位就是南赵将领孟工。齐丹军的主帅在秋天突然得重病不治身亡;而孟工在蕲州、江陵等地,接连击退齐丹军的进攻。这样由于双方的形势对比转化,使得当时的襄阳战场形成了胶着状态。 战役前期襄阳战场是赵军占主导地位,采取出击的方式,前后两次收复襄阳。赵军当中孟工所统领的部队是最有战斗力的。孟工升任京湖安抚制置使、全面主持京湖地区防务的孟工,与齐丹军再战,三战三捷,克樊城复襄阳。但是虽然收复了襄阳,当时由于齐丹军队对襄阳的破坏导致襄阳城防破落不堪,人员物资严重匮乏。此时的襄阳城已经成为易攻难守之城,孟工考虑后,不得不弃守了襄阳。随后的几年中孟工一直担任京湖安抚制置大使兼夔州路制置大使负责襄阳地区的全面防御之责,使得在这一段事件内赵军在这个局部战场上保持着一定优势。 就任京湖安抚制置使不久的李曾伯认为,郢、襄一带的地位很重要,尤其是襄阳绝对不可弃之不顾,便在修复郢州城后,向朝廷请求一万五千名兵力增援及钱粮支持,打算收复襄阳。朝廷从别处给他调派八千人支援,并拨钱一千万贯作为军费。这年四月,李曾伯派荆鄂副都统高达、幕府王登,率二万一千名荆湖军,向盘踞襄阳的齐丹军队发动进攻。战斗中,南赵将士英勇顽强,浴血奋战,一举攻克了襄阳、樊城。此战被李曾伯刻在了襄阳古城西南1.5公里处的真武山东麓的崖壁上。铭文由序言和正文两部分组成,其大意是:雄壮啊,南北分脊的岘山!陵谷变迁,你是一座壁垒。天命圣武,使襄阳失而复得。你真是大赵王朝千万年的屏障。 收复襄阳后,李曾伯又下令筑城,限期两个月内在城内建造营房一万间,以备屯驻之用。加固后的襄阳城,周围长九里,樊城则约四里半,防御能力大为增强。 鉴于筑城容易守城难,次年春,李曾伯又向朝廷提出六点经营襄阳的建议,包括实行营田、奖励屯田、运输米粮、修筑城堡、免税、增兵协防等。朝廷部分采纳其建议,下拨一百万缗的屯田及修筑渠堰补助费,并免除襄、郢之税三年。到李曾伯调任夔路策应大使、四川宣抚使时,已有六千三百户军人家眷迁入襄阳定居,使其渐渐恢复生机。 三年后,齐丹皇帝壁猎决定再次出兵攻赵,这次是由他自己亲自领兵征战。此次齐丹军攻赵,依然是兵分三路,战略部署却有所调整。壁猎主力猛攻四川;壁猎的东路军避开襄阳,直扑鄂州;齐丹军西路军则实施战略大迂回,绕道大理。所以襄阳的防御,并没有受到任何考验。此次作战,壁猎开始改变先前的做法,不再对占领后南赵的城池进行屠城式杀戮,改为用各种手段招降南赵将领。 而在南赵这一边,却是另一番景象。丞相贾岛弄权,不断打击异己势力,使得一大批有能力的将领被贬职,像第三次收复襄阳的高达,像在经营钓鱼城的余玠等人在受到排挤后不是赋闲在家,就是郁郁而终,晋王沈约更是被重点盯防,不给其一丝掌兵的机会。于是赵齐丹战争的天平又开始向齐丹一方倾斜了。 自从高达收复襄阳后,南赵朝廷对襄阳的战略性开始重视。杨昚调拨了大量人力物力,经过十几年的大力经营,襄阳重新成为城高池、深兵精粮足的重镇,成为赵长江中上游的门户和屏壁。在这十几年中,另外一个军事集团开始成为襄阳防守的主要力量,那就是吕德集团。 吕德在与齐丹军作战中,往返与四川与湖北各地,在几十年的战斗中,不仅积累经验,也培养了一批家族武装。当然,吕德能够成为在京胡地区重要的军事集团十几年不倒,除了他的军事实力以及军功外,他与贾岛的勾结也是有着重要原因的。吕德上献媚于贾岛,下打击异己。正因为这样导致了不少将领为了自保,纷纷投降壁猎。特别是孟工的爱将刘整由于看到其他将领受到打击杀害就向壁猎投降。他所率领的水师更是精悍,于是齐丹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水师。 壁猎根据刘整的建议,开始实施对襄阳的战略包围。首先,建立陆路据点,作为攻赵的根据地。壁猎根据刘整建议,遣使以玉带贿赂南赵荆湖制置使吕德,请求在襄樊城外置榷场,吕德应允。齐丹使者以防止盗贼、保护货物为名,要求在襄阳外围筑造土墙,目光短浅的吕德竟然同意。于是齐丹人在襄阳东南的鹿门山修筑土墙,内建堡垒,建立了包围襄阳的第一个据点,切断了援襄赵军之路,断绝了襄阳的粮道。等到吕德明白过来,知道自己误事了,又气又急,一病不起。 齐丹大将史天泽在襄阳西部的百丈山筑长围,又在南面的岘山、虎头山筑城,连接诸堡,完全切断了襄阳与西北、东南的联系,襄阳成为一座孤城。这一时期齐丹军在襄阳外围修筑十余处城堡,建立起长期围困襄阳的据点,完成了对襄阳的战略包围。齐丹军还建立水军,寻求制服南赵的战术优势。 第179章 齐丹大将阿术率军攻打襄阳,俘人略地而归,赵军乘齐丹回军之际,在襄阳以西的安阳滩派水军扼其归路,然后派骑兵直冲其阵,齐丹军队大乱,齐丹统帅阿术坠马,险些被赵军活捉。齐丹大将怀都选善识水性的士卒泅水夺得赵军战舰,其余将领奋勇拼杀,才将赵军击退,转败为胜。安阳滩之战,齐丹军队虽然打败了赵军,但却暴露出水军不占优势的弱点。 刘整与阿术谋议: “我精兵突骑,所当者破,惟水战不如赵耳。夺彼所长,造战舰,习水军,则事济矣”。壁猎当即命刘整造战船,习水军,以图进取襄阳。刘整遂造船五千艘,日夜操练水军,又得到四川行省所造战舰五百艘,建立起一支颇具规模的水军,从而弥补了战术上的劣势,为战略进攻准备了必要条件。从齐丹军筑鹿门堡、修白河城到完全包围襄阳,齐丹军队已处于战略上的优势。 齐丹军在襄阳四周修城筑围,封锁汉水,控扼水陆要冲;同时造战船,练水军;并屡败南赵援军,襄阳被困三年,但丞相贾岛却一直对皇帝杨沓封锁消息,甚至有敢说齐丹军攻赵的就被贬职也有被借故杀掉的。 次年春,赵将吕焕出兵襄阳,攻打万山堡,齐丹军诱敌深入,乘赵军士气衰退,齐丹将领张弘范、李庭反击,赵军大败。九月,赵殿前副都指挥使范文虎率水军增援襄阳,齐丹军水陆两军迎战,大败赵军,范文虎逃归。三个月后,范文虎再次援襄,齐丹大将阿术率诸将迎击,赵军战败,损失战舰百余艘。同时襄阳守将吕焕,也几次主动出击,力图打破齐丹军的包围,但是都没有成功。两淮都统张世杰,率马步舟师最先赶到襄阳,与齐丹军在襄阳东南的汉江上进行了一场大战。经过激战,张世杰不敌齐丹军,被迫退回。随后赶到的四川安抚制置使夏贵,则利用春季汉水暴涨,将战船将粮衣等物资送入襄阳城内。同年六月,荆鄂都统唐永坚,自襄阳城杀出,结果兵败被俘投降。同年七月,夏贵率五万军队、三艘战船,再度增援襄阳。此次却遭沿江堡垒齐丹军的猛烈阻击,增援未果。同年十二月,吕德病故。京湖战场赵军失去了临边四十年,最具威望的军事指挥官,给襄阳保卫战带来了重大的消极影响。吕德的弟弟吕焕接任襄阳守军统帅。 尽管齐丹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夺取襄阳,各地的军队也是源源不断地开往襄阳,在短短一年之内围困襄阳的齐丹军就增至了十万。但是,吕德所建立的军事集团的战斗力也是不容小视的。他们在襄阳地区经营十多年,他们凭借襄阳夹汉水,地险城固的有利地形,特别是守备措施充分,物资储备丰富,使得齐丹军虽然急切,但也在短时间内根本拿不下襄阳。 但是,齐丹军在襄阳地区站稳脚跟,采取长期围困的方式不断的缩小包围。齐丹军在襄阳、樊城二城四周修筑城围,并封锁汉水,多次打退南赵援军。第六年,李庭芝督战增援襄阳,屡战不利,原因是另一名将领范文虎不受李庭芝节制,只听命于贾岛,牵制束缚了李庭芝的救援行动。 四月,南赵京湖制置大使李庭芝移驻郢州,招募襄阳、郢州等地民兵三千余人,于襄阳西北清泥河修寨造船,募民兵,并利用襄阳西北的请泥河以轻舟百艘装满兵甲物资。派总管张顺、路分钤辖张贵率领都统制救援襄阳。二张率轻舟百艘,士卒三千及大批物资出发。 五月,救援战斗开始,二张率舟师在高头港集结船队,把船连成方阵,每只船都安装火枪、火炮,准备强弓劲弩,张贵在前,张顺在后,突入齐丹军重围。船队到达磨洪滩,被布满江面的齐丹军船舰阻住,无法通过。张贵率军强攻,将士一鼓作气,先用强弩射向敌舰,然后用大斧短兵相接,冲破重重封锁,齐丹军被杀溺而死者不计其数,张贵又转战一百二十余里,于五月二十五日抵达襄阳,时襄阳被困已有五年之久。激战中,张顺牺牲,几天以后,襄阳军民在水中得到他的尸体,披甲执弓,怒目圆睁,襄阳军民怀着沉痛敬佩的心情安葬了张顺,并立庙祭祀。 外援船的到来,极大的鼓舞了襄、樊军民。张贵入援虽然给襄阳守军带来希望,但在齐丹军严密封锁下,形势仍很严峻。张贵入襄后,派人潜回郢州,联络郢州的殿帅范文虎,约定南北夹击,打通襄阳外围交通线,计划范文虎率精兵五千驻龙尾洲接应,张贵率军和范文虎会师。但范文虎却于会师前两天退屯三十里,而齐丹军得知消息后,迅速占领龙尾洲,以逸待劳。 当张贵按约定日期辞别吕焕,率兵三千顺汉水而下,检点士兵时,发现少了一名因犯军令而被鞭笞的亲兵,张贵大惊,对士兵们道: “我们的计划已经泄露,只有迅速出击,敌人或许还来不及得到消息。”他们果断地改变了秘密行动,乘夜放炮开船,杀出了重围。齐丹军中阿术、刘整得知张贵突围,派数万人阻截,把江面堵死。张贵边战边行,接近龙尾洲,在灯火中远远望见龙尾洲方向战舰如云,旌旗招展,以为是范文虎接应部队,举火晓示,对方船只见灯火便迎面驶来。等到近前,才发现来船全是齐丹军,他们先占领了龙尾洲,以逸待劳。 赵与齐丹两军在龙尾洲展开一场遭遇战,赵军因极其疲惫,战斗中伤亡过大,张贵力不能支,被齐丹军俘获,不屈被害,齐丹军派四名南赵降卒抬着张贵尸体晓示襄樊城中,迫使吕焕投降,吕焕杀掉降卒,把张贵与张顺合葬,立双庙祭祀。从此,襄、阳与外界中断联。至此南赵五年八次十五万万水兵为主的救援通通失败。特别是齐丹军对于援助襄阳的部队进行痛击,赵军几次增援都以失败告终。这就是所谓后来有名的“围点打援”的战术。这个战术一执行就是三年,襄阳城已经面临着巨大的困境。 第180章 齐丹军为尽快攻下襄阳,采取了分割围攻战术。齐丹将领阿里海牙认为: “襄阳之有樊城,犹齿之有唇也。宜先攻樊城,樊城下则襄阳可不攻而得。”为切断襄阳的援助,齐丹军对樊城发起总攻。齐丹军分别从东北、西南方向进攻樊城,壁猎又派遣基利国炮匠至前线,造远程火炮攻城。齐丹军烧毁了樊城与襄阳之间的江上浮桥,使襄樊城中援兵无法救援,樊城完全孤立了。刘整率战舰抵达樊城下面,用基利国远程炮打开樊城西南角,进入城内。齐丹军破樊城后进行屠城,吕焕阵前号哭不已。南赵守将范天顺誓死不投降,终自缢身亡。赵守将牛富率军巷战,终因寡不敌众,牛富重伤投火殉职,偏将王福赴火自焚,樊城陷落。樊城失陷后,襄阳再无所恃,城中也早已粮柴短缺,士气低落。吕焕多次派人到南赵朝廷告急,但终无援兵。襄樊城中军民拆屋作柴烧,陷入既无力固守,又没有援兵的绝境。这个时候,齐丹朝派人劝降,齐丹军统帅阿术声称襄阳愿降可全城安全,吕焕感到孤立无援,在二月举城投降,襄阳战役正式结束。 襄阳之战是决定南赵命运的关键一战,南赵参加最后一次襄阳战役的主要是吕氏军事集团的部队,虽然他们浴血奋战的功绩不容抹煞,但由于指挥失误迭出,以及南赵王朝的腐败自毁长城,最终导致了这一关键战役的失败。 襄阳被攻破,南赵陷入绝境,杨沓赐死丞相贾岛,任命陆鹏的儿子陆秀为丞相,沈约和文祥为副相,总理朝政,张世杰为元帅,前线统领残余兵马作战,作最后一搏。齐丹军在襄樊之战大破赵军以后,直逼都城临安,杨沓急火攻心,一病不起,指定九岁的杨昰继承皇位,委任陆秀、沈约、文祥、张世杰为顾命辅政大臣,陆秀为首辅大臣。临终前,杨沓对陆秀道: “时局危难,国之将破,你父亲陆鹏当年领军中兴大赵,盼你也能继承父志,挽大厦之将倾。”陆秀叩头出血,涕泪交加道: “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皇上重托,不负家父尽忠报国之志。” 杨沓的魏淑妃在国舅魏亮节的护卫下,带着自己的儿子即赵朝二王(益王杨昰、广王杨昺)出逃,在金华与大臣陆秀、张世杰、沈约、文祥等会合。不久,刚满七岁的杨昰登基做皇帝,尊生母魏淑妃为魏太后,加封弟弟杨昺为卫王,张世杰为大将,沈约为签书枢密院事,陆秀为丞相,文祥为少保。陆秀召集沈约、文祥、张世杰部署抗击齐丹工作,其间对沈约道: “如今仅凭残余兵马,难以抗衡齐丹,只能尽力维持一年不被齐丹俘获,原本想请王爷写信给西土蓝西国和利坚国国王,请求救援,但听说两国政局已有不小变化,只能请王爷尽快赴两国斡旋,争取一年之内,带十万精锐回国,可暂缓大赵灭亡厄运,再请两国给予后续支援,以图中兴。两国必要求获得巨大利益,最多可将一半国土,即原江北国土之利益交予两国,以换得两国全力支援。这样,我们至少可重获江南领地,日后再图统一天下。王爷此去,若听闻赵已国破,则不必回国玉碎,应在海外积存实力,等待时机,以图复国。” 陆秀、文祥、张世杰三人送沈约到出海口,一路无言,四人皆知,这或许是此生最后一别。临行前,四人彼此紧握各自双手,洒泪而别。远方渔民悲声唱道: “风萧萧兮沧海寒,生离死别两难堪。” 杨昰做皇帝以后,齐丹朝加紧灭赵步伐。不久,福州沦陷,杨昰的南赵流亡小朝廷直奔泉州。张世杰要求借船,却遭到泉州市舶司、阿拉伯裔商人蒲寿庚拒绝,随即早有异心的蒲耿寿庚投降齐丹朝。张世杰抢夺船只出海﹐南赵流亡朝廷只好去广东。杨昰准备逃到雷州,不料遇到台风,帝舟倾覆,杨昰差点溺死并因此得病。左丞相陈宜中建议带杨昰到占城,还未得到同意,自己便先前往占城,但后来二王数次召其回来都不返,最后逃到暹罗,死在那里。 杨昰因落水染病,不久崩逝,由弟弟七岁的卫王杨昺登基。杨昺登基以后,丞相陆秀和太傅张世杰护卫着杨昺逃到远山,在当地成立据点,准备继续抗齐丹。不久﹐在陆地抗击齐丹的文祥得不到流亡朝廷的支援,被已降齐丹将领张弘范的部将王惟义在海丰县的五坡岭生擒,在陆地的抗齐丹势力覆灭。 正月,已降齐丹之将张弘范率齐丹军攻至崖门,齐丹军浩浩荡荡陆续抵达远山,对南赵形成三面包围之势。面对巨大压力,张世杰昼夜苦思破敌之策。有幕僚向张世杰建议应该先占领海湾出口,保护向西方的撤退路线。张世杰为防止士兵逃亡,否决建议,并下令尽焚陆地上的宫殿、房屋、据点;又将下令千多艘赵军船只以“连环船”的办法用大绳索一字形连贯在海湾内,并且安排杨昺的“龙舟”放在军队中间。齐丹军以小船载茅草和膏脂等易燃物品,乘风纵火冲向赵船。但赵船皆涂泥,并在每条船上横放一根长木,以抵御齐丹军的火攻。齐丹朝水师火攻不成,便以水师封锁海湾,又以陆军断绝赵军汲水及砍柴的道路。赵军吃干粮十余日,饮海水之士兵呕泄。张世杰率军大战齐丹军,张弘范擒张世杰甥韩某,张弘范一连三次派其至赵营对张世杰劝降,张世杰道: “我知投降可生且富贵,但义不可移尔!”张弘范又叫囚禁中的文祥写信招降张世杰,文祥道: “我不能保卫父母,还教别人叛离父母,可以吗?”因张弘范派人多次强迫索要书信,于是,文祥写了诗给他们。这首诗的尾句说: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张弘范笑着收藏它。 第181章 张弘范没法,再派人向远山的士民道: “你们的陈宜中左丞相已逃到占城,文祥丞相已被捕,你们还想怎样呢?”士民亦无叛者。 二月六日,张弘范预备猛攻,齐丹军中有建议先用火炮,张弘范认为火炮会打乱赵军的一字阵型,令其容易撤退。次日,张弘范将其军分成四份,赵军的东、南、北三面皆驻一军;张弘范自领一军与赵军相去里余,并以奏乐为以总攻讯号。首先北军乘潮起进攻赵军北边失败,李恒等顺潮而退。齐丹军假装奏乐,赵军听后以为齐丹军正在宴会,稍微松懈了。 正午时段,张弘范的水师正面进攻,接著用布遮蔽预先建成并埋下伏兵的船楼,以鸣金为进攻讯号。各伏兵负盾俯伏,在矢雨下驶近赵船。两边船舰接近,齐丹军鸣金撤布交战,一时间连破七艘赵船。赵师大败,齐丹军一路打到赵军中央。赵军南北受敌,士兵又身心疲惫,无力战斗,全线溃败。张世杰下令砍断绳索,率十余战舰护卫魏太后突围。张世杰率帅船杀到外围,见杨昺的御船过于庞大,无法突围,便派小舟前去接应。当时天色已晚,海面上风雨大作,对面不辨人影,陆秀惟恐小船是齐丹军假冒,断然拒绝来人将杨昺接走。张世杰无奈,只得率战舰护卫着魏太后杀出崖门,突围而去。 赵军败局已定,陆秀知道已没有逃脱的可能,便把自己的妻子儿子赶下大海,然后对杨昺道:“事已至此,陛下当为国捐躯。先祖皇帝受辱已甚,陛下不可再辱!”杨昺静静地微笑着道: “朕明白了,陆丞相,你没有背弃我,而是自始至终陪伴朕,护卫朕,来世再谢!”杨昺身穿龙袍,胸挂玉玺,随陆秀夫跳海自尽。随行十多万军民亦相继跳海。战后,十余万具尸体浮出海面。 张世杰保护魏太后冲出重围,听到杨昺的死讯后,魏太后手掩胸口大哭: “我不顾生死,万里跋涉来到这里,为的是保存杨氏血脉,现在已经无望了!”于是跳海身亡,张世杰将其葬在海边。齐丹军继续派重兵追击张世杰,处于弱势的赵军且战且走。张世杰计划到占城后整顿军马,再图恢复,五月初四,船到南恩州平章港遭遇台风。部下劝他登岸,他说不用了,焚香仰天拜道: “我为大赵亦已尽心尽力,一君亡,又立一君,现又已亡,我不死,是想为杨氏存宗祀。天若不让我光复大赵,大风吹翻吾船!”此时,风浪更大,舟覆人亡,幸存士卒为张世杰焚尸殓葬,墓今仍在海陵岛上。 丞相陆秀尸体被百姓找到,安葬起来;而小皇帝杨昺的尸体则为齐丹军寻得,只见一眉清目秀的小儿身穿龙袍,头戴皇冠,身上还挂着一个玉玺。齐丹兵将玉玺交给张弘范,张弘范确认这小儿是杨昺,派人寻回,然而杨昺的尸体已经下落不明。据说被百姓埋葬在了赤湾村里。 远山海战后,赵室覆亡。远山之战从战术层面看来,张世杰、陆秀等人的部署失当,对战役失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他们在绝境中所表现出来的民族气节和那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不能不让人叹服。这两个人,一文一武,正是在流浪小朝廷中起了关键作用的中流砥柱。南赵虽然覆没,但输得是这样的悲壮,这样有节烈之气,可谓春秋大义,鼓舞后人。 远山战败后,齐丹军中置酒宴犒军,张弘范对文祥道:“丞相的忠心孝义都尽到了,若能改变态度像侍奉赵朝那样侍奉齐丹皇上,将不会失去宰相的位置。”文天祥眼泪扑簌簌道: “国亡不能救,作为臣子,死有余罪,怎敢怀有二心苟且偷生呢?”张弘范感其仁义,派人护送文祥到京师。文祥在路上,八天没有吃饭,快饿死时,才又吃饭。当受尽苦难被押到京师后,他写了一首诗,其中即有 “亡国大夫谁为传,只饶野史与人看”,意为恐怕自己舍生取义照不了汗青,只有在野史中才会流传。到达燕京,馆舍侍员殷勤、陈设奢豪,文祥却没有入睡,坐待天亮。于是文祥被移送兵马司,由士卒监守他。当时齐丹皇帝壁猎多次搜求有才能的南赵官员,南赵降官王积翁说:“南赵人中没有谁比得上晋王沈约,但他已经离开中土,如今留在中土的南赵人中没有谁比得上文祥的。” 壁猎于是派遣王积翁去传达圣旨,文祥道: “国家亡了,我只能一死报国。倘若因为宽赦,能以道士回归故乡,他日以世俗之外的身份作为顾问还可以。但假如立即给以高官,不仅亡国的大夫不可以此求生存,而且还会把自己平生的全部抱负抛弃,那么任用我有什么用呢?”其中暗示,他有归隐故乡当道士,甚至将来做齐丹朝顾问的念头,似有归降的可能,但壁猎却不能容忍这样模糊的态度,他要的是全心全意奴才式的投降。王积翁想与其他南赵降官谢昌元等十人一起请求释放文祥为道士,其中一位被文祥怒斥过的已降齐丹的老同事不同意: “文祥放出后,又在江南号召抗齐丹的话,置我十人于何地?”此事于是作罢。壁猎知道文祥始终不屈,叹息道: “文祥大好男儿,不为朕所用,杀之可惜。”壁猎同宰相议论放了他,谁知遇上有人以文祥为名起兵江南西路的事,结果没有被释放。 文祥不怕牺牲,也抵得住利诱。但是,当一个叫灵阳子的道士跟他谈道,却让他动了归隐佛道之心。文祥虽是儒教中人,却对佛道颇为心仪。文祥在灵阳子来狱中见他后,写给灵阳子一首赠诗: “谁知真患难,忽悟大光明,日出云俱静,风消水自平。功名几灭性,忠孝大劳生。”在儒家杀身成仁、忠君守义的悲壮精神之外,确实还有一个在佛道中徘徊、寻求解脱的文祥。 第182章 这次襄阳失守是在陆棚从伪齐政权下收复襄阳后的第一次失陷,这对南赵朝来讲是后果很严重,损失很巨大。直接的损失来自襄阳失陷的官民物资。数万人被掠走,三十万石粮食、二十四库精良兵械,尽入敌手,而在军事战略上的失败更加惨重。 襄阳作为战略要地,是南赵王朝的“国之西门”,是南赵在荆襄防线的一个重要支撑点。襄阳失,则江陵危,江陵危;则长江之险不足恃。长江天险不再是天险,门户洞开之后便是大片土地是无险可守,直接威胁到临安。因此襄阳失守后不到一年,赵京西南路的一府八州,有七个州全部失陷。 在当战局对于南赵十分危急之时,有两个人扭转了形式。一个就是齐丹军队中路军的主帅阔出;另一位就是南赵将领孟工。齐丹军的主帅在秋天突然得重病不治身亡;而孟工在蕲州、江陵等地,接连击退齐丹军的进攻。这样由于双方的形势对比转化,使得当时的襄阳战场形成了胶着状态。 战役前期襄阳战场是赵军占主导地位,采取出击的方式,前后两次收复襄阳。赵军当中孟工所统领的部队是最有战斗力的。孟工升任京湖安抚制置使、全面主持京湖地区防务的孟工,与齐丹军再战,三战三捷,克樊城复襄阳。但是虽然收复了襄阳,当时由于齐丹军队对襄阳的破坏导致襄阳城防破落不堪,人员物资严重匮乏。此时的襄阳城已经成为易攻难守之城,孟工考虑后,不得不弃守了襄阳。随后的几年中孟工一直担任京湖安抚制置大使兼夔州路制置大使负责襄阳地区的全面防御之责,使得在这一段事件内赵军在这个局部战场上保持着一定优势。 就任京湖安抚制置使不久的李曾伯认为,郢、襄一带的地位很重要,尤其是襄阳绝对不可弃之不顾,便在修复郢州城后,向朝廷请求一万五千名兵力增援及钱粮支持,打算收复襄阳。朝廷从别处给他调派八千人支援,并拨钱一千万贯作为军费。这年四月,李曾伯派荆鄂副都统高达、幕府王登,率二万一千名荆湖军,向盘踞襄阳的齐丹军队发动进攻。战斗中,南赵将士英勇顽强,浴血奋战,一举攻克了襄阳、樊城。此战被李曾伯刻在了襄阳古城西南1.5公里处的真武山东麓的崖壁上。铭文由序言和正文两部分组成,其大意是:雄壮啊,南北分脊的岘山!陵谷变迁,你是一座壁垒。天命圣武,使襄阳失而复得。你真是大赵王朝千万年的屏障。 收复襄阳后,李曾伯又下令筑城,限期两个月内在城内建造营房一万间,以备屯驻之用。加固后的襄阳城,周围长九里,樊城则约四里半,防御能力大为增强。 鉴于筑城容易守城难,次年春,李曾伯又向朝廷提出六点经营襄阳的建议,包括实行营田、奖励屯田、运输米粮、修筑城堡、免税、增兵协防等。朝廷部分采纳其建议,下拨一百万缗的屯田及修筑渠堰补助费,并免除襄、郢之税三年。到李曾伯调任夔路策应大使、四川宣抚使时,已有六千三百户军人家眷迁入襄阳定居,使其渐渐恢复生机。 三年后,齐丹皇帝壁猎决定再次出兵攻赵,这次是由他自己亲自领兵征战。此次齐丹军攻赵,依然是兵分三路,战略部署却有所调整。壁猎主力猛攻四川;壁猎的东路军避开襄阳,直扑鄂州;齐丹军西路军则实施战略大迂回,绕道大理。所以襄阳的防御,并没有受到任何考验。此次作战,壁猎开始改变先前的做法,不再对占领后南赵的城池进行屠城式杀戮,改为用各种手段招降南赵将领。 而在南赵这一边,却是另一番景象。丞相贾岛弄权,不断打击异己势力,使得一大批有能力的将领被贬职,像第三次收复襄阳的高达,像在经营钓鱼城的余玠等人在受到排挤后不是赋闲在家,就是郁郁而终,晋王沈约更是被重点盯防,不给其一丝掌兵的机会。于是赵齐丹战争的天平又开始向齐丹一方倾斜了。 自从高达收复襄阳后,南赵朝廷对襄阳的战略性开始重视。杨昚调拨了大量人力物力,经过十几年的大力经营,襄阳重新成为城高池、深兵精粮足的重镇,成为赵长江中上游的门户和屏壁。在这十几年中,另外一个军事集团开始成为襄阳防守的主要力量,那就是吕德集团。 吕德在与齐丹军作战中,往返与四川与湖北各地,在几十年的战斗中,不仅积累经验,也培养了一批家族武装。当然,吕德能够成为在京胡地区重要的军事集团十几年不倒,除了他的军事实力以及军功外,他与贾岛的勾结也是有着重要原因的。吕德上献媚于贾岛,下打击异己。正因为这样导致了不少将领为了自保,纷纷投降壁猎。特别是孟工的爱将刘整由于看到其他将领受到打击杀害就向壁猎投降。他所率领的水师更是精悍,于是齐丹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水师。 壁猎根据刘整的建议,开始实施对襄阳的战略包围。首先,建立陆路据点,作为攻赵的根据地。壁猎根据刘整建议,遣使以玉带贿赂南赵荆湖制置使吕德,请求在襄樊城外置榷场,吕德应允。齐丹使者以防止盗贼、保护货物为名,要求在襄阳外围筑造土墙,目光短浅的吕德竟然同意。于是齐丹人在襄阳东南的鹿门山修筑土墙,内建堡垒,建立了包围襄阳的第一个据点,切断了援襄赵军之路,断绝了襄阳的粮道。等到吕德明白过来,知道自己误事了,又气又急,一病不起。 齐丹大将史天泽在襄阳西部的百丈山筑长围,又在南面的岘山、虎头山筑城,连接诸堡,完全切断了襄阳与西北、东南的联系,襄阳成为一座孤城。这一时期齐丹军在襄阳外围修筑十余处城堡,建立起长期围困襄阳的据点,完成了对襄阳的战略包围。齐丹军还建立水军,寻求制服南赵的战术优势。 第183章 为了赢得民众支持,黛薇女王进行了多项军政、教育、司法、行政、立法、经济等方面的重大改革,特别是颁布了《黛薇法典》,其中许多条款都由黛薇本人亲自参与讨论,并最终颁布。法典第一部分是人法,其中都是有关民事权利的规定;第二部分是物法,是有关各类财产所有权和其他物权的规定;第三部分是获取各类所有权的方法的规定,具体包括继承、遗嘱、还债、赠予、夫妻共同财产等相关法律条文。这部法典对西土其他国家的立法起到了重大的影响。 黛薇女王制定了国民教育制度,成立了公立中学和大学来培养人才,鼓励科学研究与技术教育事业的兴起。黛薇女王对科学和文化事业极为关注。掌权后,她定时出席研究院的会议,邀请院士们报告科学进展,将许多奖赏授予科学家。执政初期,她就将高等专科学校(称“大学校”)分为基础和应用两种。综合理工学院就此诞生。黛薇女王将一面绣有“为了祖国、科学和荣誉”几个字的锦旗,亲手授予理工学院的学生,从而赢得了他们的忠心。在理工学院毕业生中,后来成为蓝西国科学院院士的就达十六人。 黛薇女王对科学和文化事业的关注促进了蓝西国科学的繁荣,可以说黛薇女王时代是蓝西国历史上科学成就最丰富的时代之一,出现了一大批耀眼的科学明星。黛薇女王对研究院进行了重组,使其成为蓝西国文化的官方代表并为国家利益服务。参照启蒙思想家绘制的蓝图,研究院隶属国民教育体系,而黛薇女王则奠定了中央集权管理的国民教育体系。其中,大学是为了监督整个教育体系而建立的,中央具有绝对的控制权。国家元首直接任命总监,总监下设大学区,由学区长管理,监督各市镇的大学和中小学。教师成为国家官僚体制的一部分,从而实现了国家对教育的垄断。 黛薇女王敕令恢复高等师范学校,使之成为专门培养国立中学教师的模范学校,职业和专门学校的教育则为军队和政府培养训练有素的职员。黛薇女王经常说:“ “中央集权的科学和教育体系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促进科学的繁荣,但科学成果只有被全社会充分应用,才能真正实现国家的强大。” 齐丹国丞相文昊得知沈约呆在蓝西国,欲借蓝西强兵复赵的企图,心中忧虑不已。齐丹不可能派大军越境去蓝西消灭沈约。文昊得知意志国新任陆军元帅是韩柯时,有了主意。当年,沈约夺去宋国皇帝韩皋的帝位建立晋国后,韩皋就率领宋国皇族西迁到西土的意志国。他凭借带来巨额财富在意志国站稳脚跟,成为意志国的商界巨子。韩皋的长子韩柯娶了意志国公主为妻,成为驸马,出任皇家近卫军统帅,如今又担任意志国陆军元帅,可谓位高权重。韩柯对沈约夺取韩家江山一事一直耿耿于怀,而且他和基利首相都积极主张进攻蓝西国,迫使黛薇女王下台,扶植傀儡路易叔叔的表侄做国王,将最大对手蓝西国变成基利国和意志国的附庸国。文昊专门拜会了韩柯,介绍了沈约的近况,怂恿韩柯率军进攻蓝西国,以报国仇家恨。基利国也支持意志国向蓝西国进攻,提供大量装备和人员,蓝西国新生政权局势危急。 黛薇发现了意志国和基利国的企图,于是强化军事力量,任命她最信任的情人沈约为蓝西国军事统帅,对抗意志国。韩柯率领意志军进攻蓝西国,沈约率蓝西军奋起迎击。十三日下午,蓝西军左翼先头部队加尔达师,在博尔米达河东面的马伦哥附近,终于与意志军相遇了,接着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经过八个小时的激战,意志军支持不住,向亚历山大里亚退却。由于天色已晚,再加上敌情不明,蓝西军停止了前进。天黑以前,沈约赶到马伦哥,命令加尔达立即查明博尔米达河上的桥梁情况。他没有弄清意志军统帅韩柯的真实意图,一直担心意志军会向兵力分散的蓝西军突然发动进攻。 不幸的是,加尔达带来了一个错误的消息,说河上只有一座桥梁,而且已被意志军彻底破坏了。沈约轻信了这个情报,认为韩柯已经彻底放弃向东突围的企图,准备向热那亚方向撤退。于是,他在当天晚上离开了马伦哥,返回到他的司令部。这天夜里,整个马伦哥平原死一般地寂静,谁也不曾料到,第二天要在这个地方发生一场大规模的会战。 马伦哥是一个鲜为人知的小村庄,位于亚历山大里亚东南大约五公里的地方。从亚历山大里亚通向皮阿琴察的大道,就从这个村庄穿过。它紧靠着一条名叫丰塔农讷的小河。这一带地形比较复杂,村庄、农舍和葡萄园星罗棋布。这些天然障碍对于防御者是十分有利的,并在马伦哥会战中发挥了它们的作用。 马伦哥交战开始以前,双方都不知道自己对手的虚实。实际的情况是,双方兵力大体相当,意志军稍占优势。当时沈约在这块小平原上共有五个步兵师和四个骑兵旅,总兵力大约二万六千人左右,这里面不包括维古率领的兵力约五千人的步兵师,因为十三日中午,该师已奉命前往托尔托纳南面的西拉法里,去堵塞韩柯南逃的退路。蓝西军成两线配置:第一线是拉纳军和维克多军,准备担任主要攻击任务;第二线是拉波普师和莫尼尔师,充当预备队。 与此同时,意志军韩柯的部队完全集中在亚历山大里亚要塞,总兵力约为三万余人。尽管意志军在六月九日的战斗中被击败,十三日下午又遭到了挫折,但是,整个意志军仍然拥有相当强大的实力,韩柯并不打算向热那亚方向退却。同沈约的判断相反,韩柯的计划正好是要集中全部兵力来作孤注一掷的决斗,准备向斯特拉德拉方向突进,力求北渡波河再奔向曼图亚要塞。 第184章 十三日夜间,马伦哥战场一片寂静。这使得沈约产生一个错觉,以为韩柯已经溜之大吉了。于是,他在十四日一早又下达命令,叫担任预备队的拉波普师渡过波河,向瓦伦察方向搜索,以阻止意志军北窜;同时,又派人通知德赛,令他继续向西推进,查明意志军去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场酝酿成熟的大战突然爆发了。 六月十四日上午九时,驻在亚历山大里亚的意志军倾巢出动,象潮水般地涌过了博尔米达河。河上的桥梁不仅没有破坏,而且又出现了两座新的浮桥。三路意志军并驾齐驱,锐不可挡,直扑蓝西军阵地,很快便把蓝西军前卫逼退到了马伦哥;接着,意志军又将蓝西军加尔达师赶出了马伦哥。蓝西军维克多将军急忙率沙门巴克师前往增援,但由于意志军的攻势猛烈,蓝西军仍无法挡住敌人的进攻。这时,蓝西军克勒曼率领的重骑兵旅及时赶到,立即向一部分突出冒进的意志军发起反攻,经过一番激战,将意志军的骑兵赶过了马伦哥西面的丰塔农讷河。蓝西军克勒曼师的这一行动迟滞了意志军的进攻,为蓝西军向前机动兵力赢得了时间,使拉纳率领的瓦特林师得以迅速加强蓝西军的右冀,在马伦哥与卡斯特尔切利奥洛之间展开成战斗队形。 上午十时,整个战场的形势又发生了急剧变化。意志军倾其全力展开进攻,在很短的时间内,不仅完全攻占了马伦哥,而且把蓝西军瓦特林师赶出了卡斯特尔切利奥洛。正在这时,沈约从后方赶到了前线。他发现形势严重,立即命令近卫军在右翼展开,设法迟滞意志军前进,同时,命令担任预备队的莫尼尔师迅速如入战斗,从敌人手里夺回卡斯特尔切利奥洛。然而,这个师是沈约手中唯一可供使用的一支预备队。在原来留作预备队的三个师中,包德师已于昨天下午被派到亚历山大里亚以南去了,拉波普师则于今天早上被打发到了被河北岸。在这关键时刻,沈约手中再也没有任何预备力量。这对蓝西军来说,预示着巨大的危险。 蓝西军莫尼尔师投入战斗以后,曾经一度夺回了卡斯特尔切利奥洛,但由于兵力悬殊,抵挡不住象潮水一股涌来的意志军,没有多长时间,卡斯特尔切利奥洛又被意志军夺去了。这时,蓝西军左右两翼都已陷入困境,人员损失惨重,弹药消耗将尽,士气已经大大低落。最后,在意志军不断增强的压力下,蓝西军被迫全线后退。不过,且战且退的蓝西军,仍然勉强保持着队形,依靠骑兵掩护,步兵得以退守马伦哥东面的圣吉里亚诺。 下午二时,蓝西军的失败看来将成定局,因为它的预备队早已用完,还可用来进行射击的火炮,总共只剩下五门。不过,这个时候的意志军,也已丧失了原来的进攻锐气,只是缓慢地进行追击。 下午三时,韩柯认为大局已定,欣喜若狂,立即派出一名信使,前往意志国报捷,报告意志军在马伦哥平原大获全胜,曾经战无不胜的沈约已被彻底击败,缴获的战利品和捉到的俘虏很多,目前尚未计数。同时,他将指挥权交给参谋长察赫,自己离开战场,返回亚历山大里亚。 这时,不管是蓝西军部队还是指挥机关,确实陷在一片混乱之中,人们惶惶不安,形势极其严重。然而,身在前线的沈约,仍然镇定自若,沉着地指挥着战斗。在沈约看来,战斗并没有最后结束。几个小时以前他已派人送出紧急命令,调德赛立即带领包德师火速驰援,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马伦哥。因此,他认为还有最后获胜的一线希望。由于抱着这种信念,他一再强调,必须坚持下去,任何人不得继续后退。 蓝西军接近崩溃的时刻,形势发生了急剧变化。蓝西军德赛将军率领他的部队赶到了,蓝西军获得了新的生机和希望。德赛到后,立即赶到沈约面前,同他商议反攻之法。德赛建议,在发起反攻之前,必须集中炮火向敌人进行猛烈射击,阻止意志军继续前进。沈约采纳了这个意见,立即命令马尔蒙,将德赛带来的十三门火炮和原剩的五门火炮集中在一起,先向敌人进行射击。同时,指示德赛率领部队隐蔽在附近一座小山后面,而将克勒曼率领的骑兵旅配置在左边。只等时机一到,立即发起反攻。 这时,缓缓追击蓝西军的意志部队,却是另外一番景象。他们一致认为,这场胜利已经稳拿到手了。意志军参谋长察赫,和他的主帅韩柯一样,刚愎自用,身在战场而对敌情一无所知。在他看来,蓝西军已经被打败了,剩下的残部不堪一击,很快就可收拾。因此,他不去督促部队进行有效的追击,而命令部队暂停下来,在原地休息和用饭。 就在这时,蓝西军的反击开始了。在蓝西军火炮的猛烈轰击之下,意志军的队形顿时大乱。蓝西军德赛乘此时机,立即率领部队从正面猛扑过去。这位被沈约赏识的将军身先士卒,奋勇当先,不愧是一员有胆有识的猛将。在他的带领下,士兵个个争先,一齐冲杀过去,马上形成了势不可挡的洪流。面对这一攻势,敌人大惊失色,随即纷纷逃散。几乎与此同时,蓝西军克勒曼率领重骑兵向敌人侧翼发起了猛攻,转眼之间,便将敌人切成了两段,这样便使敌人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刚才,意志军还是一支胜利之师,土兵们奏着军乐、打着军旗、兴高采烈地缓缓向前推进;现在,意志军一下子变成了乌合之众,只见土兵们惊惶失措,狼狈逃窜,完全不能称为部队。在这混乱之中,有的被霰弹击中,当场毙命;有的被马刀砍倒,血肉横飞;更多的是,成批成批地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意志军这个突然的失败,马上导致了全线的溃退。他们节节败走,被迫放弃了马伦哥和卡斯特尔切利奥洛,继而涌向博尔米达河,争相逃命。蓝西军抓住这一有利时机,一鼓作气,把意志军赶过河去了。直到暮色浓重,蓝西军才停止追击。由于德赛及时来援,他们转败为胜,最后取得了马伦哥战役的大胜。 第185章 不幸的是,在反攻开始不久,德赛被敌人的子弹击中,当即阵亡了。战斗结束以后,沈约赶到现场,为德赛洒下了不少热泪。他悲痛不已地说道: “如果现在能够拥抱德赛,这一天该有多好啊!”马伦哥战役的代价是高昂的。双方为此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在这次战役中,意志军共损失九千四百人,蓝西军也损失了五千八百人。 六月十五日上午,韩柯看到大势已去,派出代表向沈约求和。当天下午,沈约派贝尔蒂埃与韩柯在亚历山大里亚签订了停战协议。意志军虽然战败,但是尚未陷入绝境,蓝西军虽然获胜,本身也已疲惫不堪。在这种有利的形势下,沈约十分愿意结束这场战争。他同意,停止敌对行动。从六月二十六日起,意志军撤到波河以北和明乔河以东地区,但仍派兵留驻佩斯基耶拉和曼图亚两个要塞。双方在明乔河以西地区设立一个非军事地带,避免发生冲突。 韩柯的两个信使先后回到意志国,在刚刚报告了马伦哥的全胜以后,又送回了惨败的消息,使意志国王室和首都人民,开始欢天喜地,接着垂头丧气,演了一场引起莫大轰动的闹剧。 关于马伦哥大捷的消息,六天以后传到了蓝西国。六月的整个中旬,在蓝西国所有的城市,人们怀着不同的心情,等待着意大利战场的消息。反对党人盼望着沈约失败,希望蓝西军被意志军打垮,以便迎接路易叔叔的表侄执政。广大的群众,包括富有阶层在内,渴望沈约取胜,从而挽救蓝西国的命运。开始时,消息很不准确,各种传闻迭起,有的说,蓝西国人战败了,有的说,沈约阵亡了,有的说,蓝西军取胜了。消息互相矛盾,给人们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六月二十日下午一时,人们得到正式消息:蓝西军大获全胜,意志军已被打垮,韩柯被迫乞和。整个首都立刻沸腾起来。人们按接不住内心的激乱纷纷走上街头,欢庆这一重大胜利。广大群众一致认为,这是蓝西国对反蓝西联盟的胜利,是新政权的胜利。黛薇写信给沈约,表达了喜悦之情和对沈约的思恋,希望他尽快回国相聚。 马伦哥战役结束以后,黛薇希望,西土能够暂时实现和平。这不仅符合蓝西国的利益,也符合她个人的利益。经过八年的战争,蓝西国人民已经厌恶打仗。现在,蓝西军获得了马伦哥大捷,一种渴望和平的情绪更加发展起来了。黛薇执政刚刚半年,地位还很不稳固。另外,由于连年战争,蓝西国国库已经一贫如洗,财政状况日益恶化。所有这一切,促使黛薇急于想和意志国达成一项和平协议。于是她用娓婉的语言给意志国皇帝写了一封信,呼吁和平,并建议举行谈判。 然而黛薇的这个建议,提得显然不是时候。当时,意志国虽然遭到惨败,但还远远没有被彻底打垮,它在境内还有一支数量远占优势的军队。另外,第二次反蓝西联盟还没有彻底瓦解,基利国政府多次表示继续给予资助,鼓励意志国无论如何要支持下去。上述种种因素,使意志国宫庭内部分为两派,争吵不休,这就迫使黛薇不得不继续用战争施加压力。 十一月五日,黛薇宣布,取消蓝西国与意志国的停战状态,命令沈约的蓝西军转入进攻。十二月二日,沈约的蓝西军团在南部大败韩柯率领的意志军团,取得了霍恩林登大捷。这次胜利打开了通往意志国首都的道路,迫使意志军不得不签署停战协议。与此同时,蓝西军麦克唐纳率领一个新军团出征,于严冬季节成功地穿过了施普鲁根山口,顾利地前出到阿迪杰河上游地区。这一出色的行动,再次切断了曼图亚要塞与意志国之间的联系。这样,意志军又一次签订了停战协议。 在蓝西军强大的冬季攻势下,意志国终于屈服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谈判,蓝西国同意志国终于正式签订了和约,从而最后结束了蓝西意志战争。 马伦哥战役是黛薇执政后的第一个重要战役。这次战役的胜利,对于巩固蓝西国脆弱的政权,对于加强黛薇的统治地位都有着重要的意义。统帅沈约在这一次战役的指挥上,是有其突出特点的。 首先,沈约有效地制造和利用了敌人在判断上的错误,真正做到了出敌不意,出奇制胜。出敌不意,攻其无备,这是沈约惯用的作战手段。 战役开始前,意志军认为,蓝西军只能从亚平宁山进入北地利,别无他路。这是蓝西国人在历史上进攻意志国经常所走的一条老路。这一次,沈约一反常规,偏偏避开了这条路线,而选择了一条历史上很少有人走过、在一般人眼里根本无法通行的道路。结果,完全出乎意志军意料之外,达成了战略上的突然性,收到了战略奇袭的效果。正由于这一战略奇袭,他成功地避开了意志军韩柯的主力,弥补了自己兵力的不足。 战役开始前,为了隐蔽自己的真实企图,造成敌人的判断措误,沈约成功地采取了一系列战略性的欺骗和伪装措施。例如,故意示弱于敌,有效地隐匿了预备军团的真实面目和行军路线,并使敌人错误地判断了蓝西军的真实企图。事实证明,马伦哥战役不愧是战略欺骗和战略奇袭的一个杰作。 其次他机敏地抓住了决定整个战役胜负的关键,能够在复杂的形势下趋利避害,避实就虚。趋利避害,避实就虚,这是克敌制胜的要诀,强军必须恪守,弱军更要遵循。沈约率领预备军团翻过大圣伯纳德山口,进入意志国北部后,面临着两种选择:一种是迅速南下,增援马塞纳,倾全力解热那亚之围,使军团免遭覆灭的厄运;另一种是暂时置马塞纳于不顾,迅速挥师东进,直取伦巴第,切断意志军退路,以求一举切断意志军主力与本部之间的联系,迫使意志军北撤,尔后与其进行决战。沈约从战役全局出发,审时度势,权衡利弊,作出了选择后者的正确决策。 第186章 当时,沈约如果挥师南下,去解热那亚之围,那么,势必过早地与意志军主力决战,这就很容易被强敌击败,而且,那时蓝西军后方交通不畅,尚有后顾之忧,贸然与意志军决战,一旦失败,后果是不堪设想的。相反,挥师东进以后,马塞纳军虽有覆没的危险,但是,这却可以避敌精锐,击其虚弱,格矛头指向意志军最薄弱和最敏感的部位,可以夺得意志军的后方基地,切断敌人赖以生存的交通线,从而在根本上动摇敌人,在精神上给敌人以巨大震撼。后来的事实证明,沈约这样做的结果,造成了极其有利的态势,为夺得战役的胜利创造了条件。 第三,沈约沉着冷静地应付着险象丛生的战斗环境,在关键时刻指挥若定,临危不惧。对一般将领来说,在情况发展顺利时,指挥自如,并不是一件怎么困难的事情。要在情况危急关头镇定自若,做到临危不乱,则是一项不大容易达到的要求。沈约在马伦哥战役中,正好显示了这样一个突出的特点。在六月十四日下午的几个小时里,蓝西军的处境可谓岌岌可危。 按照一般人的看法,出现了这种情况,蓝西军肯定是必败无疑了。可是,沈约却仍然镇定自若,继续从容不迫地指挥部队抗击敌人的进攻,并且因而争取了时间,等到了援兵的到达。尽管德赛率部队及时赶到具有一定的偶然性,但沈约在这危急关头的坚定态度,对于稳定蓝西军的情绪,鼓舞蓝西军继续进行顽强的抵抗,无疑是有重要作用的。没有他的坚定指挥,则蓝西军早在德赛的援军到达以前就崩溃了。 马伦哥战役,无论在战略计划上,还是在作战指挥上,都称得上一个卓越的典范。 意志国是反蓝西联盟的急先锋,但基利国才是联盟的大老板。为了一劳永逸,黛薇开始构思通过蓝西国海军穿越蓝西国与基利国间的海峡,以登陆基利国,彻底消灭这个死敌。沈约对海上歼灭实力强大的基利海军并不乐观,但首相兰登认为蓝西海军舰艇众多,占有优势,对击败基利海军颇有信心。一旦击败基利海军登陆,强大的蓝西陆军就可一举攻占基利国,永绝后患。黛薇也很想毕其功于一役,于是下令维尔纳夫率领的蓝西舰队着手进攻事宜。 基利国对蓝西军的进攻很是恐慌,因为蓝西军不可思议的取得马伦哥大捷。他们知道,必须在海上歼灭蓝西军,如果让其登陆,基利国将难有取胜机会,他们把希望放在海军主帅纳尔逊的身上。 纳尔逊的计划是将基利国舰队分成两个支队和一支预备队,一支队由他率领,负责突破敌舰队中央,切断其前后联系;另一支队由柯林伍德率领攻敌后卫。预备队负责消灭旗舰,令对方陷入混乱,最后逐个歼灭被分割的蓝西舰队。为保证作战效果,纳尔逊在作战方式上给予了下属极大的自主权,只要求他们充分发挥积极主动敢于近战的精神。纳尔逊的作战计划令各舰长们极受鼓舞。 蓝西军维尔纳夫将军召开作战会议。此时尽管他已经预见到纳尔逊会采取切断蓝西舰队前后联系,进而包围后方,各个击破的作法,但却拿不出有效的应战对策。他只是向手下强调:如果蓝西舰队占了上风,则应迫近敌人,然后一对一的作战;如果落了下风,虽应保持战线,而每个舰长也要各自为战。 十月十九日,蓝西舰队的军舰开始驶出加的斯港,但由于风向的问题,直到十月二十日中午才全部驶入大海。而在这之前基利国的侦察舰已经发现了蓝西舰队,纳尔逊下令拦截,夜间双方舰队不断逼近。次日拂晓,双方已接近至十二海里,纳尔逊发出“成两路纵队前进”的命令,准备作战。蓝西舰队司令维尔纳夫知道战斗不可避免,为了便于舰队作战不利时撤入加的斯港,他下令舰队进行一百八十度大转向,以使加的斯港位于舰队的下风位置,这一变化不仅严重影响了士气,而且造成蓝西舰队的队形陷入混乱。 在蓝西舰队因调转方向陷入混乱时,纳尔逊抓住战机下令进攻,基利国军舰分成两个纵队,分别由纳尔逊乘坐的“胜利”号、科林伍德乘坐的“王权”号担任两个纵队的先导舰,“胜利”号上升起了著名的“基利国要求舰队全体将士尽忠职守”信号,随后又升起“进一步接敌”,基利国舰队在一片欢呼声中向蓝西舰队直插过去。上午十一时,蓝西“弗高克斯”号向“王权”号开炮,海战打响。 战斗打响十五分钟后,基利“王权”号率领的下风纵队突破蓝西舰队的后卫,两舷火炮开始一起射击,二十五分钟后,纳尔逊率领的上风纵队也冲入蓝西舰队,上风纵队开始向蓝西舰队的前卫进攻,但很快基利“胜利”号率领上风纵队突然转向蓝西舰队的中部发起进攻,而蓝西舰队的前卫丝毫没有关心要求其回援的信号,而只顾前驶。约十二时,基利“胜利”号穿过蓝西“布桑托尔”号时,一阵左舷齐射造成成百余蓝西国人伤亡。当其他两艘基利舰上来围攻蓝西“布桑托尔”后,基利“胜利”号又向右与冲上来的蓝西舰“敬畏”号交火,“敬畏”号是蓝西舰队中最小但是作战最勇敢的军舰,两舰进行了古老而残酷的接舷战,在甲板上指挥作战的基利统帅纳尔逊不幸被蓝西“敬畏”号上的狙击手击中负伤,而蓝西“敬畏”号随后也被俘虏。此后,蓝西舰队进行了竭力抵抗,但败局已定,在血战了两个多小时后,下午二时,蓝西舰队旗舰“布桑托尔”降下帅旗,舰队司令维尔纳夫被俘,上风纵队的战斗结束。下午三时左右,科林伍德率领的下风纵队也取得胜利。 第187章 作为海战的尾声,下午三时,在海战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后,由迪马努瓦海军少将率领的蓝西舰队前卫返回了战场,但在返回途中有两艘自己的战舰竟然发生相撞而退出战斗,面对严阵以待的基利国舰队,仅仅二十分钟这次反攻就告失败。基利“胜利”号对掉头逃跑的蓝西舰队进行了一次齐射,以示送行,基利统帅纳尔逊就在这炮声中与世长辞。 此次海战基利国取得巨大胜利,蓝西国海军则精锐尽丧。海战中基利国皇家海军舰队军舰无一损失,而蓝西舰队战舰被俘二十一艘、战沉一艘。基利将军柯林伍德派拉皮罗提尔中尉所指挥的小船“皮克尔”号回国报捷。拉皮罗提尔见到基利国海军部长的第一句话是: “报告!我们获得了一次伟大的胜利,但是却丧失了纳尔逊勋爵!” 基利军纳尔逊在这场海战中敢于突破陈旧的战斗序列理论,运用灵活机动的战术,使蓝西国舰队一败涂地。纳尔逊非凡的胆略和高超的指挥艺术,使他成为一代名将而功垂史册。他的敌人黛薇女王对他也是推崇备至的,当听到纳尔逊的死讯后,黛薇女王当即命令在每艘蓝西国的军舰上,都应挂上纳尔逊的画像,是为纪念他,同时也是以他作为蓝西军学习的榜样。这从一个例子,也反应出黛薇女王所具有的统帅气质和大将风度。 蓝西舰队的惨败是很耻辱的战败。蓝西舰队的水手经验不足,司令官维尔纳夫指令变来变去,蓝西舰队的队形从一出海便惨不忍睹。两军交战前,蓝西军维尔纳夫司令甚至下令舰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这样,像一群乌合之众的蓝西舰队,碰上神勇的纳尔逊,当然是溃不成军。而基利国舰队在纳尔逊指挥下,一开始便集中火力猛轰蓝西军维尔纳夫的旗舰。开战数小时后,蓝西军维尔纳夫的旗舰倍申达利号实际上已完全瘫痪,维尔纳夫不得不投降。 在此次海战中,基利军统帅纳尔逊独创性地运用一些不同颜色和图形的信号旗沟通舰队之间的联系,成为了战胜蓝西国舰队的重要因素。此次海战打破了黛薇女王进攻基利国本土的计划,它确立了基利国在此后的海上霸权,给罗斯国、意志国、鲁士国等那些被黛薇女王打得心惊胆战的反蓝西联盟国的君主们打了一针强心剂。 不久,意志国、基利国、罗斯国组成了反蓝西同盟。此时,蓝西军在意志前线面临的情况是:首先,库图佐夫率领的罗斯军先头部队,已经穿过意志,进到了意志国西部边界的因河一线。这支罗斯军约有四万人,途中汇集了陆续败退下来的意志军部队,形成一支颇具实力的劲旅。因为意志军已在乌尔姆失利,他们进到因河以后立即停驻下来,企图凭借有利地形组织防御,阻止蓝西军向林波进攻。而在该军后面跟进的另一支罗斯军,当时已从东北方向进入摩拉维亚,正向奥洛穆茨开进。 其次,意志军已在北部摆脱了蓝西军的牵制,目前正向国内撤退,其目的显而易见,是要加强防御力量。还有,在乌尔姆要塞被围之前进到弗赖堡的一支意志军,大约六千人,已经同原驻那里的盟军会合而驻扎设防。在蓝西军继续东进后,该军必将严重威胁蓝西军日益延长的后方交通线。 如果这几支军队会合起来,或者同时配合作战,那么,蓝西军必将陷入非常艰难的境地。除了意志-罗斯联军的上述动态之外,还有一个更为严重的情况。这就是鲁士国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十几万鲁士军正在向意志边境开进,准备加入反蓝西联盟,投入反对蓝西国的战争。这样一来,形势便日益紧张了。如果十几万鲁士军越过了鲁特山脉,在蓝西军背后投入战斗,那么,蓝西军就将受到罗斯-意志-鲁士三国军队的联合攻击。沈约清楚地意识到,要取得胜利,无论如何必须在鲁士参战以前彻底击败罗斯军,摧毁反蓝西联盟中这根重要支柱。 在乌尔姆逃脱的意志军残部与罗斯军五万人会合后向东退却。十一月中旬放弃意志首都林波后,罗斯-意志联军继续向北转移。沈约当机立断,力求尽快抢占林波,切断在因河一线的罗斯军之退路。沈约想在意志军回到意志国以前,把这支罗斯军包围歼灭在多河以南地区。此时,罗斯军统帅库图佐夫也预感到了形势的严重性,因而极为明智地在蓝西军还来不及展开行动之前,就指挥罗斯军迅速撤离了因河防线,在克雷姆斯渡过了多河,尔后继续向北实行退却。为阻止蓝西军的追击,罗斯军撤退时,炸毁了多河上几乎所有的桥梁。 十一月十四日,沈约进占林波后,迅速调整了部署。他命令骑兵军和第四、第五军一刻也不停留,立即从林波出发,北渡多河进行追击。同时,命令第三军从林波继续向东,前出到布拉迪斯拉发,保障大军右翼的安全,并且大张声势,尽量造成沈约正在这个方向的假象。沈约命令第一军向西北开进,前出到布迭约维策,保障大军左翼的安全。 进驻林波的蓝西军要想追击撤退中的罗斯国部队,必须越过多河。而要北渡多河,首要的任务就是尽快夺占林波城北的那座大桥。地利意志军撤出林波后,对于连接南北的交通要道林波桥,舍不得像库图佐夫那样,撤出之后立即予以炸毁,而是将桥暂时地保留着。负责防守该桥的奥斯贝尔公爵接到命令,只有万不得已才可将桥炸毁。蓝西军骑兵军军长缪拉巧施妙计,只用了几分钟时间,便轻而易举地夺占了也林波北大桥。 林波桥的丢失,完全出乎罗斯军统帅库图佐夫的预料之外。蓝西军很快开到了多河北岸。现在,罗斯军随时都可能被追来的蓝西军包围。于是,库图佐夫决定,罗斯军继续实行退却。 第188章 然而,在继续追击罗斯军的过程中,蓝西骑兵军长缪拉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骑兵军在追到摩拉维亚西南二十多公里的地方时,遇到了罗斯军后卫的顽强阻击。缪拉担心自己一个军单独冒进,周围态势对己不利,他想在步兵到达之后再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于是自作主张,向罗斯军的后卫指挥官提出了暂时休战的建议,并允许罗斯军自由地向北撤退。罗斯军非常痛快地同意了缪拉的建议,并安全地自动撤走了。对于这个愚蠢行为,沈约当然非常恼怒,他责骂缪拉道: “我简直找不到话来表示我对你的不愉快。你只是我的一个前卫指挥官,没有我的命令根本无权作休战的安排;你葬送了我的胜利。立即破坏休战,向敌军前进。告诉那位在这一协定上签字的罗斯国将军,说他也无权这样做;只有库图佐夫得到他的国王授权才有这样做的权利。” 罗斯军的后卫部队本来打得很顽强。有效地迟滞了蓝西军的前进速度,现在,加上一个偶然的停战协定,又使他们获得了缓兵之利。因此,库图佐夫得以率主力顺利撤到布尔诺,尔后又退到了奥洛穆茨。与此同时,由罗斯国本土开来的另一支罗斯军,也已经赶到了奥洛穆茨。从林波逃跑出来的意志国皇帝弗朗西斯,也随同撤退的意志军到达了该城。 十一月下旬,得到罗斯国援军加强的罗斯-意志联军在奥洛穆茨占领阵地。沈约率蓝西军追赶到布尔诺地区后也停止前进,敌对双方相距六十余公里,各自占领阵地,积极谋划着下一步行动。沈约一方面抓紧时机调集兵力,选择有利地形与敌手对峙;另一方面假意惧怕联军的强大兵力,要求进行谈判。沈约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防止罗斯军继续撤退,以便创造条件,寻求战机。而骄横的罗斯国王亚历山大也求战心切,在他的再三督促下,十一月二十七日,罗斯军不待后续部队到达即向布尔诺以东地区开进,企图从南面迂回蓝西军。 当时关于下一步的作战行动问题,联军内部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发生了激烈的争论。以联军总司令库图佐夫为首的大部分将领,主张暂时避战,不与沈约发生接触。如果蓝西军来攻,应该毫不迟延地继续撤退,以等待时机。他们认为只有等待其余意志军主力和后一批来自罗斯国的援军到达以后,特别是等到十二月十五日鲁士参战以后,才能同沈约进行决战。 另一派人,以联军参谋长、意志国陆军元帅韩柯为首,其中还包括罗斯国王的年轻侍卫长道戈路柯夫公爵,以及罗斯国王的近卫军军官们。他们认为,沈约的蓝西军已经疲惫不堪,战斗力大大削弱,而鲁士军队的参战,也已确定无疑,因此,当包括近卫军在内的三万名罗斯军开到以后,在联军已经拥有兵力优势的情况下,如果继续东躲西藏,不去同蓝西军接触,那就太不像话了。他们要求立即转入对蓝西军的进攻。 沈约闻知联军内部的争论后。意识到要想引诱联军在鲁士参战和又一批援军到达之前进行决战,必须采取欺敌措施,促使主战派得到支持,而使老谋深算的库图佐夫不能得逞。为此,他命令蓝西军从前沿阵地开始后撤,做出打算退兵的样子;同时派出自己的侍从武官萨瓦金去奥洛穆茨谒见罗斯国王亚历山大,建议进行停战谈判。而且,沈约特别指示萨瓦金,叫他请求罗斯皇帝亚历山大同意与沈约举行单独会晤;如果亚历山大不愿意与沈约会见,那就建议他派一个全权代表来蓝西军大本营进行谈判。 沈约采取的这些行动,在联军总司令部引起了一片欢呼。许多将军认为,这是蓝西军软弱无力的反映,沈约已经害怕了,无能为力了,要完蛋了,必须趁此机会把他打倒,千万不能放过他。这样一来,库图佐夫的阻劝,终于丝毫不起作用,他的主张被彻底否决了。 亚历山大判断,根据沈约的一贯为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这样低声下气来俯就于人的。因此,他冷冷地拒绝了沈约关于进行个人会晤的要求,只派了自己的侍卫长道戈路柯夫公爵去进行象征性的谈判,并不打算达成什么协议。沈约又抓住了这一有利机会,在会见这个特使时,他装出一付精疲力竭的样子,但也表演得恰到好处。而在会见结束时,他吞吞吐吐地拒绝了罗斯国使者提出的关于放弃一些占领地的要求。这也使罗斯国特使加深了沈约信心不足的总印象。 这个事后被沈约轻蔑地嘲笑为“黄毛小子”、十足的“轻浮之辈”,而当时在沈约面前显得十分傲慢的道戈路柯夫,实际上自己被沈约戏弄了,扮演了为沈约传达意图的可笑角色。经过一番表演与活动之后,沈约深信,联军一定会上圈套,决战即将到来。 罗斯-意志联军的进攻计划,是由联军参谋长韩柯将军制定的。他制定计划的出发点是:蓝西军已经基本上失去了进攻能力,不久就将向林波撤退。基于这个判断,计划规定:使用一部兵力牵制蓝西军的北翼,而以总兵力的五分之三放在南翼,预计在普拉岑高地和扎钱湖之间突破对方的防御,尔后迂回蓝西军的右侧,切断通往林波的退路,将所有蓝西军聚歼于布尔诺以南和以东地区。 蓝西军方面,为了赢得决战,沈约决定把所有能够调拢来的部队都集中起来。他当时的决策是:将原来派往西面监视费迪南大公残部的第一军,和派往布拉迪斯拉发担任大军右翼警戒的第三军,立即调上前线,限令它们在两天之内赶到布尔诺附近。这样,除了继续留守林波的第八军,保卫后方交通线的第七军,以及在南部地区进行警戒的第二、第六军外,沈约把其余的六个军即近卫军、骑兵军和第一、三、四、五军,迅速地集中到了布尔诺地区,使得蓝西军的总兵力达到了七万人,并拥有二百门火炮。沈约集中这些兵力,是尽了最大力量的。但与他当面的罗斯-意志联军相比,仍然居于明显劣势。不过,就联军方面来说,他们完全没有估计到沈约的兵力会有这么强大,而认为当面的蓝西军最多不过五万人。 第189章 沈约把他的战场选在布尔诺以东地区,对于尔后夺取胜利是一个非常有利的条件。早在蓝西军向北追击罗斯军时,沈约随军来到这里,他立即发现,这一带地形良好,是一个理想的战场。他当时就同周围的将领说道,他要在这里打一仗。沈约每到一地方都非常注意周围的地形。这一习惯使他在作战中获益不少。他曾对人说过,凡能对自己有利的地方,都要加以研究,因为说不定将来会在那里打仗,会要占领那个地方。所以,选择有利战场,是沈约作战中的一大特点。 蓝西军进到布尔诺后,立即在该城以东地区构筑工事,摆成防御架势。该地区所以便于防御,是因为地形比较有利。它的北缘是一条大道,由布尔诺通往一个名叫奥斯特里茨的小镇;西面有一条直贯南北的河流,叫哥尔德巴赫河;东面也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河流,叫劳斯尼兹河,该河再向西南延伸,叫做利塔瓦河,然后与西面的哥尔德巴赫河汇合。在两河汇合处形成了一个沼泽地带,汇成几个湖泊,其中比较大的有扎钱湖和莫尼茨湖,构成战场南面的天然障碍。位于这三条河之间的三角地区,北面比较平坦,中间地势突起,形成一个小高原,其突出的顶部叫普拉岑高地。占领这个高地,就能观察和控制周围的广大地段。在普拉岑高地与南面沼泽地之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总之,普拉岑高地在这个防御地区内是一个可以影响全局的要害地点。 沈约决心孤注一掷。在罗斯-意志联军向前开进和占领阵地的过程中,他不断分析对方的部署和意图,为创造进行反击的条件,故意示弱于敌,引诱敌军来攻,在果断地决定放弃普拉岑高地之后,还命令蓝西军继续后撤。因此,蓝西军于十二月一日全部退到了战场西缘的哥尔德巴赫河一线。随后的战斗表明,沈约这一招使得罗斯军中计,联军因为轻易地丢弃了已经占领的普拉岑高地而加速了自己的失败。 沈约所以这样作,其主要意图是:首先引诱敌人把主攻方向指向蓝西军防御薄弱的南翼,即普拉岑高地和扎钱湖之间的地段;然后,乘罗斯-意志联军主力南移而中间空虚之机,集中蓝西军主力在中段进行反击,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夺回该地区的要点普拉岑高地。 为了实现这一意图,沈约对蓝西军作了如下部署:所有部队展开在大约十公里的地段上组织防御。防线北起布尔诺与奥斯特利茨之间的乡村大道,南至扎钱湖北缘的特尔尼兹村。整个防线分为南北两段,各为五公里正面。在北段的第一线上,配置了拉纳的第五军和贝尔纳多特的第一军,而在两个军侧后方约一公里的地方,也就是北段的第二线上,隐蔽地配置着缪拉的骑兵军和沈约的近卫军,此外,还有一个作为预备队的师和蓝西军的大本营。因为有河谷,有丘陵地的遮蔽,第二线部队的配置情况,即使站在普拉岑高地的最高处也观察不到。在南段的第一线上,只配置了苏尔特的第四军。这个防御地段恰好面对着河对岸的普拉岑高地。而在该军右侧后方约五公里的地方,有一座叫雷吉恩的寺院,达武的第三军隐蔽在那里,作为南段的后备部队。这个部署说明,苏尔特和达武两个军的任务将是很重的。他们要像斗牛士那样,用手中的红布把联军引向自己,同时又要保证,不能使敌人突贯整个防御。 从当时整个兵力对比来看,蓝西军仍然居于劣势地位,可是,经过双方的具体部署,局部地区的兵力情况就有明显的变化。在南翼蓝西军仅以一万多人牵制着联军四万多人,而在北翼,蓝西军则集中了约六万人去对付联军的四万多人。蓝西军在局部上形成了优势。 在此以前,沈约还从来没有就战术程序向部队发布命令的习惯,因为业已证明标准的蓝西军战斗训练,完全适应与意志军进行的战斗。然而现在,他们要对付的却是罗斯国人,罗斯军在突击行动中往往成密集纵队,挥舞刺刀而较少发挥火力。这是传统的罗斯国打法,源出于苏沃洛夫的教条。为了在肉搏之前先摧毁罗斯军的密集队形,沈约认为蓝西军步兵应最大限度地发挥火力,同时还应保持坚强的团结以对付罗斯军的冲击。十一月二十六日,蓝西军参谋长贝尔蒂埃元帅向各军军长下达了沈约的下述指示: “统帅要我转告诸位将军,在对待罗斯国人时只要有可能,请采取以下战斗序列: 每个旅的第一团应成横队展开,第二团则保持密集的连纵队。第二团的第一营在右,位于第一团第一营的后方。第二团的第二营在左,位于第一团第二营的后方。炮兵置于前面两个营之间的间隙中,在两翼也应布置若**兵。如果某师有五个团,则第五团应留作预备队,置于后部一百码处。在每旅后面,都应有一个骑兵中队或至少一支骑兵队,以便在敌人溃败时穿过间隙实施追击,并对付哥萨克骑兵。 采用这种战斗序列,你们既能以展开火力痛击敌人,又可以保持密集纵队应付敌之突击。” 为诱使罗斯-地利军队加速发起进攻,沈约主动放弃利于防守的普拉岑高地,罗斯-意志军队将此举误判为蓝西军惧战退缩。于是,联军决定在奥斯特里茨地域展开,并于十二月二日对蓝西军发起进攻。 早上七时左右,罗斯、意志军各自排成密集的队形,展开在大约十二公里的正面上,同时向蓝西军发起了进攻。 在战线南段,实施进攻的罗斯-意志联军主力发展非常顺利。由于在兵力上占有大约四比一的优势,他们迅速攻克了位于哥尔德巴赫河东岸的特尔尼兹村,进到了西岸的佐克尔尼兹村,迫使蓝西军逐渐向后退却。按照沈约的计划.战斗开始以后,就是要把联军主力牵制在南段,一旦出现机会,则在中段给以决定性的一击。但是,战斗的进程出乎沈约的意料,联军进攻猛烈,以致很快突到了哥尔德巴赫河西岸。 第190章 为了制止罗斯-意志联军向南段蓝西军的侧后实行迂回,稳定防御阵势,同时也吸引更多的联军投入这个方向,沈约命令,配置在该段第二线的第三军迅速投入战斗,从西南方向突击罗斯-意志联军的左侧后方。由于蓝西军的新锐力量突然实施猛烈的反击,已经渡过哥尔德巴赫河的罗斯-意志联军,被迫向河的东岸撤退。 对于罗斯-意志联军来说,南翼的进攻遭受一点挫折,进到佐克尔尼兹村的部队暂时撤了回来,完全是无关大局的情况。联军总司令库图佐夫对此是理解的。当时,库图佐夫尽管事实上已被剥夺了指挥权,但他仍带领一个军的兵力,稳坐在普拉岑高地,静观战局的进一步发展,等到了关键时刻再把这支部队拿上去。可是,刚愎自用的罗斯皇帝亚历山大却已按捺不住。他看到联军主力的攻击受挫,进攻部队开始出现后退现象,没有征求库图佐夫的意见,便命令占领普拉岑高地上的这个军放弃阵地,前去增援南翼的联军。他的目的是要保障南翼联军右翼和侧后的安全,同时增强那里的攻击能力。殊不知这样一来,便自己把联军的整个部署给打乱了。 沈约一直在等待的时机终于来到。上午九时左右,他透过逐渐消散的晨雾,看到罗斯军正自动撤离普拉岑高地,于是立即命令第四军以其左翼二个师转入进攻,迅速从普拉岑高地北侧攻占该高地。尽管该军的另一个师正协同右邻第三军,抗击着联军的主力,兵力并不雄厚,但由于罗斯军已经撤出阵地,因而进展顺利,只经过短暂的战斗就占领了这一要点。 普拉岑高地一经失守,亚历山大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因而在库图佐夫的协助下,下令将所有的预备队调上来,企图重新夺回这一高地。这样一来,在高地附近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双方的骑兵进行了非常猛烈的冲杀。在反复争夺中,罗斯军曾经一度重新登上高地,但在蓝西国近卫军的轻骑兵及时赶到时,又被迫退了下来。尔后,罗斯军再一次投入骑兵,再一次进行猛烈反扑。眼看蓝西军又有可能被压回来。正在千钧一发之际,蓝西军贝西埃率领近卫军的一部分重骑兵赶到,并且从罗斯军的侧翼猛冲过来,致使罗斯军阵脚大乱。 这样,罗斯军连续四次进行了猛烈反击,结果都被蓝西军打退,到中午十一时左右,即经过二小时的拉锯战以后,罗斯军终于再也无力对普拉岑高地进行反击了。紧接着,蓝西军转入进攻,把罗斯-意志联军从阵地中央切开,使他们分为互相不能策应的南北两个部分。位于南面的罗斯-意志联军主力,完全暴露在占领普拉岑高地的蓝西军火力之下。 与此同时,在北段进行的战斗也是非常激烈的。蓝西军的第五军和第一军在缪拉的骑兵军的配合下,顽强地打退了罗斯-意志联军两个军的多次冲击,稳稳地坚守着阵地。而在削弱了联军的进攻能力以后,蓝西军缪拉的骑兵军和拉纳的第五军果断地进行了反击,把北面的联军赶回到了奥斯特里茨。 罗斯-意志联军在整个战线的中部和北部都被蓝西军彻底击溃了。罗斯-意志联军在南部的主力,还被蓝西军第三军和第四军的一部分兵力牵制着,正处在普拉岑高地和扎钱湖之间,处于孤立突出的不利态势中。其左翼是沼泽地和湖泊,右翼和侧后受到占领普拉岑高地的蓝西军的威胁,处境更是危急。沈约极其敏锐地发现并迅速利用了这一有利时机。他在占稳普拉岑高地以后,很快把火炮调了上去,用以支援蓝西军的全线反攻。 沈约指挥蓝西军主力对联军南翼三个军的翼侧和侧后实施了最后的突击。蓝西军呼喊着从高地的斜坡横扫下去。面对这一无法抵挡的洪流,罗斯-意志联军很快就溃散了。只有少数人逃往布尔诺方向,大部分被压缩到了扎钱湖和莫尼茨湖之间的沼泽地带。这些人员当中,得路逃生的不多。他们被赶到了刚刚结冰的湖面上,人马车炮,拥挤不堪;而在这时,普拉岑高地上的蓝西军炮兵,开始向湖面进行猛烈轰击。顷刻之间,冰碎炮翻,人员纷纷落水,据说有几千人葬身湖底了。在这样完全被动挨打的情况下,罗斯-意志联军士兵无可奈何,纷纷地放下武器,当了俘虏。 罗斯-意志联军惨败的局面已经非常明朗了。整个联军的溃散势不可挡。就连弗兰西斯和亚历山大的侍从人员,也都顾不得皇上的安危而把两位至尊丢在路上,各自去逃性命。也许可以说,是冬天短暂的白昼救了两位皇帝的性命,使他们侥幸地逃出了蓝西军的包围。在激战中,联军总司令库图佐夫和总参谋长韩柯负了伤,差一点当了蓝西军的俘虏。 下午四时,天降小雪。沈约策马巡视战场,奥斯特里茨战役以蓝西军的辉煌胜利告终。消息传到基利国首都,基利国首相皮特听后,懊丧地走到墙上张挂的西土地图前道: “看来这幅地图十年里没有任何用处了。” 十二月四日,意志国皇帝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和沈约会谈,达成停火协议。十二月二十七日,意志国和蓝西国签订和约。意志国退出反蓝西同盟。至此,反蓝西同盟瓦解。蓝西国成为西土霸主。 蓝西军在奥斯特里茨以少胜多。突出体现了沈约的统帅才能,他把谋略与冒险,勇敢与灵活有机的相结合,始终掌握着战役主动权。沈约用兵无论在战略方面还是在战术方面,都是无懈可击的,而其反击的时机也选择得恰到好处。昔日在马伦哥会战所犯过的错误,这次一个也没有重演。由于在数量上明显地处于劣势,他便引诱敌人进攻其坚强的防御阵地,此后,当敌人犯了放弃中央高地的严重错误时,他立即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把敌人的两翼隔开。事先,他曾详细地侦察过地形,知道敌方的兵力部署并精确地预测了他们的计划。难能可贵的是,尽管他在数量上处于劣势,但他仍能保持适当的预备队以左右战局并实施追击。 第191章 而罗斯-意志联军则在计划、组织和实施战斗行动方面一再严重失算,对敌情侦察不够,错误地估计沈约军队采取消极被动的行动,对军队缺乏统一有效的指挥,官兵纵然英勇奋战,却未能挽回败局。 战役筹划者必须洞观战略全局,以求高屋建瓴。一场战役该不该打?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打?在诸多敌人面前,先打谁,后打谁?这些问题都要站在战略全局的高度去认识和解决。沈约认真分析了当时的战略形势,清楚地意识到,蓝西军当前最大的危险是面临着罗斯-意志-鲁士三国军队的联合攻击;罗斯军是反蓝西联盟中最重要支柱。必须在鲁士参战前击败罗斯军,才能使蓝西军从根本上扭转危险的战略局面。因此他的一切行动,都是紧紧围绕追击罗斯军,尽快与其主力决战这个总意图来实施的。而罗斯-意志联军则昧于大势,缺乏等待时机的耐心,片面地认为自己兵力数量上占有优势,错误判断蓝西军怯战,其作战计划都是以蓝西军已经基本上失去了进攻能力,不久就将撤退为基点,误入沈约的圈套,导致了最后的惨败。 当罗斯-意志联军正在战与不战的问题上纷争徘徊的时候,沈约主动“示弱露怯”,点燃了对手的骄狂之火,使决战成为可能。战略欺骗和战役实施过程中的战役战术欺骗不同,它是战役准备阶段的一项重大行动,是由战役最高指挥员和指挥机构筹谋组织的,意在从全局上“冻结”敌军,形成于我有利的总体态势。 奥斯特里茨战役的战场有两个特点,一是利塔瓦河与哥尔德巴赫河的汇合处,这里的沼泽地带和几个湖泊,构成了战场南面的天然障碍。这使得沈约可以抽出更多兵力于其它方向,特别是主要方向,同时决定了战役迄止的方向顺序。二是普拉岑高地。这个高地四周都是平坦的开阔地,占领这个高地,就能瞰制广大地段。而在普拉岑高地与南面沼泽地之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总之,普拉岑高地在这个防御地区内是一个可以影响和控制全局的要害地点。沈约正是看中这两点,在先是“示弱诱敌”,放弃普拉岑高地后,又乘势夺回高地,最后将敌大部兵力驱赶进沼泽湖泊地带,取得了战役的胜利。 集中优势兵力,特别是在主要突击方向集中优势兵力,是战役战斗制胜的不二法门。所谓以少胜多,在战略上是可能的,但在具体的战役战斗中,则只能是个例。在奥斯特利茨战役中,从总的兵力对比看,蓝西军以七万对敌八万,居于劣势。可是,经过双方的具体部署之后,兵力对比有了明显的变化。在南翼,蓝西军仅以一万多人牵制着联军四万多人,而在北翼主要方向上,蓝西军则集中了约六万人去对付联军的四万多人,蓝西军在局部上形成了优势。 在奥斯特里茨战役中,蓝西军无论是在南段调动二线部队反击进攻之敌,还是关键时刻为夺占普拉岑高地而实施的突击,及至北段对敌反击和最后对溃败敌军的冲击,都可谓恰到好处。在什么情况下,投入多少兵力,通过什么方式,达成什么效果,比如是阻滞还是歼灭敌军等等,沈约都搞得很明白,火候也掌握的恰到好处。 三年后,反蓝西法同盟再度组成。意志帝国在背后偷袭蓝西国在莱茵地区的领土,沈约率军反击,但在阿斯佩恩-埃斯林战役中败于韩柯之手。自从在多河北岸的小村阿斯佩恩-埃斯林被意志军击败之后,沈约就一直怀着“再来一次”的强烈渴望——这从他对于河中央的洛鲍岛的态度就能看得一清二楚,虽然他和近侍们开玩笑地称它为“悲惨岛”,但他几乎在刚刚退兵多河南岸的同时便再度开始经营此岛。在上一次战役中,洛鲍岛是蓝西军集结和开进的“跳板”;在下一次战役中,它的地位不会有丝毫改变。 沈约很清楚,自己在地理方面的最大优势便是仍然控制着洛鲍岛。阿斯佩恩-埃斯林战役最后,意志人本可以挟战胜之威,消除蓝西军这个位于多河急流中的突出部,但他们犹豫了,并没有那样做。结果,这给了失败的蓝西国军队“站稳脚根”的机会,也给了他们“舔伤口”的时间。 沈约满心期待着第二次渡河时机的到来,而且他明白,这一次必须准备得更充分。蓝西国工兵们新一轮浮桥搭建工作是从六月一日开始的(仅仅在一天之前,沈约最骁勇的部将——拉纳元帅由于在阿斯佩恩-埃斯林一役身受重伤,黯然离世),总结了之前的经验教训,工兵们的成就远超过上一次——到六月二十一日,他们总共搭起了三座主桥和八座辅桥,使得蓝西国大军再次渡河成为可能。同时,吸取了上次战役期间敌人从上游放驳船撞桥的教训,蓝西军采取了多种手段来保护渡桥:工兵们在主桥的上游河段搭建了长八百米的双层木栅,从而有效地阻挡顺流而下的驳船;蓝西军组建了配有轻型火炮的巡逻船队,专司巡视河面以防任何敌对行为。 不过,假如意志军真的想要采取什么破坏行动,蓝西军这些应对手段究竟是否管用,还得打上一个问号。事实上,面积十余平方公里的洛鲍岛始终处于北岸意志军炮火的有效射程之内,但奇怪的是,意志军统帅韩柯却从未下达过炮击这座江心岛的命令,他所做的仅仅是在距北岸数公里远的地方布置一支小部队,密切监视着蓝西军动向。 难道是刚刚击败过蓝西军的韩柯锐气已尽,变得缩手缩脚了?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韩柯自有一套策略。他深知,沈约肯定将卷土重来,于是打算将计就计。简而言之,他打算在多河北岸的平原地带把自己的部队摆一个“口袋”,专等蓝西国人渡河后钻进来。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192章 韩柯选中的战场是一片被称作马契费德的多河畔冲击平原,位于上次战场阿斯佩恩-埃斯林一线的东北方。这块平原名副其实,大部分地势平坦无遮,仅零星长着一人高的玉米地。在平原的东北缘,一条被称作鲁斯巴赫的小河自西北流向东南,河流本身和河岸密布植被共同构成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天堑。沿着河岸,分布着瓦格拉姆、包梅斯多夫等几个小村庄,它们无一例外地成为意志军阵线上的重要支撑点。 意志人对于马契费德再熟悉不过了,许多部队几乎每年都会在这里进行操演。这一次,韩柯就把他的大军部署在平原周边,构成了一个总长近二十公里的半圆形阵地。这些人马包括诺德曼的前哨近卫军、贝勒加德的第一军、霍亨索伦的第二军、科洛雷特的第三军、罗森贝里的第四军、克雷瑙的第六军以及利希腾斯坦的第一预备军。 这个半圆阵地的右翼向南延展最远,一直伸展到阿斯佩恩附近,部署的兵力有三个军。左翼则是韩柯的主力所在,包括三个主力军(罗森贝里、霍亨索伦、贝勒加德)和绝大多数骑兵部队,这些部队由瓦格拉姆沿鲁斯巴赫河向东南延伸配置,而且采取了退过鲁斯巴赫河再布阵的稳妥战术。在两翼的结合部,有一个军占据着那里的高地,而韩柯的指挥部就在其后方不远处。 乍一看,这确实是一条精心构筑的防线:一旦蓝西军渡河北上进攻,韩柯就可以“挥动”他的两翼向中心合围,一举将敌人围歼,一张“大网”就完成了。但它却有致命的缺点:“网壁”人数过少,未免单薄了些,为了将战线展开至“口袋”所需的足够长度,韩柯不得不把几个军分散开来,平均配置。如此一来,韩柯的手里也就没剩下什么预备队,恐怕很难应对紧急情况。 总体来说,韩柯这次集中了十五万人和四百门大炮,这两个数字较阿斯佩恩-埃斯林战役时期都有了显著增长,但是他如果得知沈约此番的兵力规模,一定会后悔没有能多召集些人。实际上,韩柯还是有兵力可以召集的——他的胞弟韩复正带着二万万人在布拉迪斯拉发附近驻扎而无所事事,他后来也接到了哥哥的召集令,奈何他赶到战场至少需要三天时间;除了韩复,由海因里希指挥的第五军一万余人被留在战场以北很远的地方,任务仅仅是维持秩序,同时科洛雷特属下的一个旅也在外地执行着类似任务;此外,在加里西亚和波希米亚地区还有多支零散的地利军部队。总之,如果把所有这些潜在的地利军兵源加在一起,部队规模不下六万人,可惜这只是“如果”。 此时的多河对岸绝不平静,一心想要复仇的沈约精心准备,集结起一支规模远超过阿斯佩恩-埃斯林战役的大军,包括由沈约直接指挥的近卫军、乌迪诺的第二军、达武的第三军、马塞纳的第四军、贝尔纳多特的第九军、贝西埃的骑兵军。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部队大多数都在上次战役吃过亏,不过在很短的时间内,他们各自得到了补充——来自蓝西国本土的生力军。 除了上述各部,沈约还调集了两支额外的援军:其一称作大利军团,是由欧仁率领,从大利北部兼程赶来,编制内包括麦克唐纳的第五军和格雷尼埃的第六军;另一支称作达尔马提亚军团,主力为马尔蒙特的第十一军。可以说,除了负有拱卫也纳周边重任的第七军和第八军无法抽身参与此役,沈约几乎动用了当时能调来的全部兵力,这使得蓝西军达到十七万人,拥有火炮五百门。更重要的是,鉴于蓝西军在上次战役中分批渡河而迭遭痛击,蓝西军这一次的指导思想是,在短时间内将尽可能多的主力部队送到北岸去,避免“添油战术”。 确立了这个指导思想后,沈约于六月三十日傍晚命令马塞纳的第四军一部从洛鲍岛出发,突袭阿斯佩恩以南不远处的渡河点。这次行动大获成功,马塞纳向沈约报告称: “我们建立起了牢固的桥头堡。”至于意志军方面,由于还等着蓝西国人“钻口袋”,当然不会对此采取太激烈的抵抗。 到了七月四日晚上,沈约突然感觉“吉时”已到,于是他准备指挥大军,趁着夜色掩护,全部渡河到北岸去。参谋们已经拟定了渡河秩序表:战斗力最强的达武、乌迪诺、马塞纳所部第一批渡河;近卫军以及远道而来的大利军团、达尔马提亚军团第二批渡河;贝西埃的骑兵们则最后一批渡河。为了稳妥起见,沈约又在洛鲍岛上留驻一个师和一百余门火炮,以备不时之需。 似乎是要给如此壮观的大军抢渡行动增添别样的色彩,白天还是晴空万里,到了四日晚上,风云突变,惊雷闪电挟裹着疾风暴雨滚滚而来,把洛鲍岛附近的多河河段变得有如一口沸腾的大汤锅。万幸,蓝西国工兵们的努力经受住了考验,他们搭建的桥梁在风雨中稳如磐石,坚不可摧。 蓝西军各部抓紧时间登桥过河,意志人仍然没有采取积极的抵抗行动:一方面,恶劣的天气显著降低了意志军的警觉性;另一方面,“口袋”战略也需要蓝西国人自投罗网。但不管怎么说,能够在一个风雨飘摇的晚上把十余万大军全部送过多河,蓝西国人在这场尚未开打的战役中,其实已经是先声夺人了。 蓝西军疾风暴雨般的大举渡河在夜间结束,而自然界的疾风暴雨也在晨光初现时告一段落。雨收天霁,七月五日的清晨到来,沈约成功地在阿斯佩恩-埃斯林战役的故地展开大军,据估计到上午七点,从洛鲍岛成功登上北岸的蓝西军已超过十万之众。根据部署来看,沈约仍希望把意志军吸引到阿斯佩恩-埃斯林一线,这样蓝西军便可以从右翼迂回包抄,以一记“右勾拳”将意志军围歼。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193章 韩柯呢?当然是准备施展“口袋”战术。不过就在蓝西军渡河的这个晚上,他在具体执行方案上又有了新的想法:准备把原先的两翼同时包抄,改为以其中一翼为“支点”来固守,让另一翼伺机包抄敌人。问题是,由于命令传递不准确且不及时,到五日清晨,意志军的右翼并未按韩柯的设想及时调整,反而显得过于前伸,明显缺乏保护。 于是,当瓦格拉姆之战在上午正式打响时,战场争夺主要就是在意志军右翼和蓝西军左翼之间展开,核心位置恰恰就是阿斯佩恩-埃斯林一线,这一切使得战役看起来正在按沈约预计的那样发展。在这个局部战场上,蓝西军占据着绝对的数量优势,意志军孤悬在前的只有诺德曼的前卫部队和克雷瑙属下的一些人马。战至中午,意志军诺德曼所部几乎损失了一半人,不得不带动全军后撤,蓝西军则牢固控制了阿斯佩恩-埃斯林一线。 到了下午,蓝西军其余部队也渡河而来,由此实现以全部兵力结成一个半圆形阵势。在这个圆阵中,马塞纳的第四军居左,恰巧对着后缩的意志军右翼;贝尔纳多特的第九军居中,正对着意志军中路;蓝西军居右的依次是大利军团、乌迪诺的第二军、达尔马提亚军团、达武的第三军,隔着鲁斯巴赫河,与意志军左翼对峙。 在这种情况下,沈约傍晚六点发出攻击令,打击同时指向意志军的中路和左翼。但之后发生了一个郁闷的“小插曲”:指向意志军左翼(也即蓝西军右路)的攻势本应由乌迪诺的第二军和达武的第三军联袂实施,结果因为这两个军展开的时间差参不齐,演化出一次又一次较小规模的冲锋。这等同于“添油战术”,蓝西军自然一波接一波地受挫,两个军都蒙受了不小的伤亡。 蓝西军中路的情形甚至更糟:在战线中段的意志军核心据点阿德克拉村,由第九军指挥官贝尔纳多特抓总的攻势不仅没能击退意志军,反而越打越被动,眼见不能指望夺下这里了。更要命的是,在这个紧要关头,蓝西军贝尔纳多特将军惊骇于潜藏在薄暮中的意志军声势,居然下令撤退!他的败退很有可能牵动蓝西军全线动摇,万幸中部的意志军同样兵力有限,也就未实施追击。不过,沈约接到报告后,自然是怒不可遏——他带领扈从,冲到垂头丧气的贝尔纳多特面前,大吼道: “交出你所有的权力!立刻从我的面前消失!立刻从我的大军中滚开!” 随着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指挥官在火线上被戏剧性地解职,蓝西军在七月五日的抢攻也就无疾而终了。夜色重新笼罩大地,沈约还是余怒未消。 在七月六日的太阳升起之前,马契费德平原暂时还不会笼罩在燥热之中,不过瓦格拉姆战役第二天也是最后一天的战事,就要开始了。韩柯对战局至此的发展感到满意:蓝西军前一天的抢攻表明,他们已经钻进了意志军布下的“口袋”,现要做的就是“扎紧口袋”。这位意志军统帅决心全线进攻。当然,各个地段的攻势轻重不同:针对蓝西军右翼的是佯攻,旨在尽量将蓝西军预备队吸引到这个方向;真正的打击则指向蓝西军左翼。显然,韩柯的雄心壮志与沈约酷似,同样是以一记“右勾拳”席卷敌人,将敌人军阵整体“挤压”移动,直到有鲁斯巴赫河阻挡,让敌人退无可退。 凌晨四点,鲁斯巴赫河附近骤然响起战鼓声,意志军对蓝西军右翼的行动率先展开。由于意志军在这里是佯攻,而蓝西军达武部的阵形也很稳定,因此意志军攻击很快就被击退。但不久,韩柯就命令科洛雷特的第三军和克雷瑙的第六军,向蓝西军的左翼发起真正的猛烈进攻。 身着灰白色制服的意志士兵伴着晨光,大批大批地从雾霭中现身,看起来他们准备夺取“另一次阿斯佩恩-埃斯林的胜利”。而蓝西军左翼的马塞纳第四军在七公里正面上仅有四个步兵师,要抵挡住意志军两个主力军五个师的进攻,十分吃力。很快,最左翼的据守阿斯佩恩村的布代师被赶了出来,其他三个师也步步后撤,意志军夺取了蓝西军的炮兵阵地,逃跑不及的蓝西军丧失了几乎全部的炮兵。而右边的萨克森部队则再度崩溃,溃兵潮水般向后逃跑。 韩柯的这一招令沈约大为吃惊,他根本没有想到战线单薄的意志军居然还敢主动进攻,而且还敢在韩复的增援没有赶到前进攻。现如果任意志军在其左翼的形势发展,蓝西军就会被完全切断退路,被意志军包围歼灭。而解决的办法无外乎两种选择,其一就是将预备队投入自己的左翼,其二就是将预备队投入到对意志军中路和左翼的打击中。沈约考虑到,第一方案的机动距离太远,调动复杂,于是改采用第二方案,并且决定突击方向选择在瓦格拉姆,因为这是意志军左右两翼的结合部。 沈约立即下了几道命令,一面要求马塞纳无论如何也要坚守住左翼,一面令欧仁的大利军,马尔蒙军,符雷德的利亚师和骑兵预备队组成一支临时编成的序列,由麦克唐纳上将指挥,做好进攻准备,而洛里斯东和德鲁奥将军把近卫军的六十门火炮投入中路,与那里的四十门火炮配合,集中炮击瓦格拉姆和亚德拉克之间的意志军结合部。 接到沈约的命令,右翼的达武和乌迪诺率部坚定地向前推进,结果在鲁斯巴赫河畔,这两支蓝西军与意志军罗森贝里所部发生了惨烈的厮杀,仅以一点为证——达武的坐骑被流弹打倒在地,他却连身上的泥沙都来不及掸掉,直接跃上了副官牵来的另一匹战马。可以说,这次多河河畔的战斗呈现的特点是,双方比拼的不再是战术和战法,而是谁对血腥场面的忍耐力更强一些!战至三点,蓝西军成功进占鲁斯巴赫河畔的重要村落,击退罗森贝里部,现轮到意志军左翼吃紧了。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194章 在中路,蓝西军同样取得了成功。沈约把大利军团、达尔马提亚军团和贝西埃的骑兵军都投向这里,近卫军的火炮也同样指向这里。当时蓝西将军欧仁属下的麦克唐纳第五军以一个八千人结成的坚实方阵步步推进,意志军则以炮击和轻骑兵冲锋为“对招”,但却无法阻止蓝西国人继续前进。尽管麦克唐纳第五军的进攻并不能撕破意志军中路阵地,但也足以让韩柯无法从这里调兵支援本方左翼——意志军在那里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到这个时候,此前意志军右翼(即蓝西军左翼)一度占上风的攻势也陷入困顿。说起来很好笑,这恰恰是因为他们推进得太快了。当意志人南下压迫马塞纳所部时,也进入了还留在洛鲍岛上的蓝西军炮兵的射程内。沈约的先见之明体现出来了,岛上一百余门火炮齐发怒吼,把意志军的推进阵势打得七零八落。 下午四点,在收集了各部的战报之后,并得知胞弟韩复的援兵离战场还有10公里远时,韩柯理智地判断:自己已无力“吃掉”对手了。于是,他下令全线撤退。这一次,意志军队没能延续阿斯佩恩-埃斯林战役的胜利,成了不折不扣的失败者,值得安慰的是,他们能够在剧烈战斗后仍保持着一种相对整齐的队形,有序地撤退。同样经历过剧烈战斗的蓝西军也无力追击了。可以说,“猎物”钻进了韩柯的“口袋”,但挣扎得太有力,最终“撑破口袋”。 疲惫的蓝西军没能对败退之敌展开有效追击,甚至在匆匆赶到的韩复大军面前一时惊慌失措。这本有可能成为沈约的一大遗憾,毕竟在阿斯佩恩-埃斯林战役最后,韩柯就因为没有穷追对手,埋下了瓦格拉姆战役失败的“种子”。不过蓝西国人的遗憾被避免了——尽管保持着较完整的撤退队形,但意志国求和了。取胜的沈约心情极佳,在火线上奏请黛薇女王将率部突击的麦克唐纳晋升为元帅。随着意志国和蓝西国签订停战协议,反蓝西联盟再度宣告土崩瓦解,心情更佳的沈约又奏请黛薇女王将乌迪诺和马尔蒙特双双晋升为元帅。 这次瓦格拉姆之战,是一次较为经典的大军团决战。双方总共动员了三十多万兵力,各自调动了四百门以上的火炮,而双方的统帅又是当时两国最著名的统帅,曾经有过多次交手的经历,在战斗中,两人均有上佳表现。其中沈约的良好组织大军过河;危机时灵机应变,及时在最关键的地点和时机投入预备队,取得决定性战果的指挥,都堪称战术的典范。韩柯选择伏击地点,诱使敌军进入预设口袋,实为谋划高明。然而两人也各自犯下低级错误。沈约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只恃自己兵力强大,贸然渡河,被意志军引诱入设定的圈套又仓促进攻,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若非自己反应机敏,意志军又延误战机,韩复援军迟迟不到,恐怕胜负难料。至于韩柯则略显死板,虽然设好埋伏,但是未能乘蓝西军渡河时和渡河后的混乱及时进攻,为等弟弟韩复延误了时机。在后来进攻中,战线又拉的过长,兵力分散,没有形成主突击方向,另外也没有保留任何预备队应付突发情况。综合而评,沈约在整体指挥和组织上实胜韩柯一筹,蓝西军实力和兵力配置上也稍占优势,所以取得胜利也在情理之中。 在瓦格拉姆战役中,沈约成功反败为胜,率领蓝西军再次夺取了决定性胜利。攻占意志首都林波,并迫使意志国签订了和约,又一次割让土地。蓝西-意志结成同盟,蓝西帝国达到鼎盛,成为了西土霸主。 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沈约与黛西情投意合,患难与共见真情,成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成婚前夜,沈约奉上一直携带身旁的爱妻杨雪的灵牌,焚香祷告,向杨雪介绍黛薇,诉说他想与黛薇结为连理的心愿。黛薇女王跪倒在地: “雪姐姐,我虽然没有见过您,但如约常常提起您,告诉我你们之间的浪漫情事和天作之合,我非常羡慕。我为您不幸仙逝而哀悼。我深爱如约,在此向您保证,一定与如约幸福生活,休戚与共,生死不弃。您在天国尽可放心把如约交给我,请您为我们祝福吧!”话音刚落,一阵微风拂过风铃,响起悦耳的风铃声。乌云散去,月光随之洒落房内,好似杨雪在天国的祝福。沈约黛薇相视而笑,依偎在一起,享受这甜蜜时光。第二日,两人举行了盛大婚礼,各国政要云集,首都百姓夹道欢呼。沈约黛薇苦尽甘来,终成夫妻。 蓝西国在西土大陆获得了空前的军事胜利,击败了西土强国意志国,大败鲁士。为了获得整个西土的霸权,让当时的蓝西国的死敌、海上帝国基利国臣服,蓝西国联合其他西土大国发起了“大陆封锁”政策,但罗斯帝国处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且对蓝西国的扩张存有强烈的戒心,所以在参加蓝西国的大陆封锁一段时间后,退出了和蓝西国的联盟,成为西土大陆阻止蓝西国实现争夺世界霸权计划的中坚力量。罗斯的敌对行为招致黛薇女王的愤怒,并萌生通过战争迫使罗斯投降的念头。 为了准备入侵罗斯,黛薇的军事和外交政策有越来越强的针对性。蓝西国分别同鲁士和意志结成短暂的军事同盟。根据盟约,为了对罗斯作战,鲁士军二万人,意志军三万人归沈约指挥。蓝西国的其它附庸国政府也开始训练远征罗斯的军队。在这一年,黛薇女王准备了空前强大的军队,其控制的由西土各民族组成的军队总数达到约一百二十万人,其中一半用于进攻罗斯。 罗斯在获悉蓝西国即将入侵的消息后,也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备战,包括加强军队和预防战时孤立无援的措施。在外交方面,罗斯也有所建树,罗斯-基利缔结了和约,对罗斯来说,和基利国这个海上帝国结盟是政治上的巨大胜利。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195章 次年夏,沈约集结军队六十万,分为三路,其中中路由其亲自带领指挥,这支庞大的军队被沈约称为“大军”,大军在蓝西国控制的华沙公国集结,六月二十四日,渡过涅曼河,向罗斯不宣而战,这场为了争夺西土霸权的战争爆发了。 沈约对入侵罗斯一事已考虑数月之久,蓝西军在罗斯边境以西建立了九座兵站,每座兵站都粮草充足,足够蓝西军消耗多日。将这些粮草运送到前线的,是由五千辆马车和两千辆牛车组成的辎重队。这支运输队伍需要二十万头挽畜,每头挽畜每天要消耗近二十公斤饲料。据计算,近三分之一的随军粮草都被挽畜消耗了,这就显然难以长久维持一支远离兵站或给养地的前方部队了。 进入罗斯后,运输这些有限的粮草也变得十分棘手。虽然时值夏季,但除少数轻型车队外,绝大多数车队几乎无法在大路和乡间通行(主要是由于道路泥泞),而且也没有适合放牧的牧场。于是蓝西军不得不丢弃和就地消耗大批粮草。到达维尔纳之前,蓝西军已损失二万匹战马,但却得不到很快的补充。以往,蓝西军打一场胜仗后,往往都能就地得到粮草补充。但现在情况就不同了,罗斯军统帅库图佐夫采取了撤退的策略,并沿途放火,实行焦土政策,把蓝西军途经之处烧得一干二净,打乱了沈约速战速决的原计划,也令沈约原本想边作战边抢夺补给的计划泡汤。 蓝西军进入罗斯腹地后,遇到罗斯军民的有效抵抗,尤其是战争开始后不久,罗斯的天气很快进入了秋冬天气,寒冷的罗斯旷野让远道而来的蓝西国士兵水土不服,而罗斯军在撤退的时候坚壁清野,蓝西国军队的士气开始动摇。 在战争初期,沈约为确保战略主动权、对罗斯不宣而战。在敌优势兵力的压力下,罗斯西线第一、第二集团军被迫向该国腹地步步撤退。罗斯皇帝要求罗斯军采取积极行动。罗斯军军事首脑会议遵照罗斯皇帝的这一旨意,决定利用蓝西军配置分散之机,转攻普德尼亚和波列奇那。罗斯西线第一、第二集团军开始进攻,但由于准备仓促,行动优柔寡断,加之两个集团军司令巴格拉季昂和德托利意见分歧,致使进攻未获成果。此时,沈约突然把部队调到第聂伯河左岸,有占领斯摩棱斯克、切断罗斯军同首都斯科联系的危险。罗斯军开始仓卒退却。罗斯军与蓝西军进行斯摩棱斯克战役。罗斯军抵挡不住蓝西军进攻,放弃斯摩棱斯克,向斯科撤退。罗斯军不断地后退,使罗斯皇帝撤换总司令德托利伯爵。 八月二十日,库图佐夫被任命为罗斯军总司令。库图佐夫抵达部队就职,在距离斯科约一百二十五公里处建立了防御阵地。他在博罗季诺村旁选了一片非常适合防守的土地,加强防御工事。罗斯军退到斯科郊区,在博罗季诺村附近同沈约军队进行决战。沈约亲自领导的中央蓝西军在渡过尼曼河时有将近三十万人,但在战役开始之初却只剩下十六万人,大多数的士兵死于饥饿和疾病。在博罗季诺战役,双方伤亡惨重,罗斯方损失尤大,连主战派的大将第二集团军司令巴格拉季昂也战死了,不得不先趁夜撤出战场。 九月十三日,罗斯军司令库图佐夫在菲利村召开军事会议。十名将军出席,六名将军赞成撤退。库图佐夫命令于九月十四日放弃斯科,留下米罗拉多维奇上将率领后卫部队断后。罗斯军米罗拉多维奇上将给蓝西军缪拉元帅一封信,缪拉没有进攻斯科。就这样,罗斯军不战而退,大部分居民也随军撤出。蓝西军进入斯科的头一天,城里一片火海,沈约紧急任命莫蒂埃元帅为斯科总督,让他率军灭火。烈火一直烧到九月十八日,整个城市化为一片废墟。 博罗季诺会战,双方未能决出真正的胜负,但为罗斯军消耗蓝西军和转入反攻创造了条件。尽管从战术上看,蓝西军取得了博罗季诺会战的胜利,罗斯军退出了战场,但罗斯军并未被歼灭,沈约入侵罗斯的唯一目的因此落空了。在交战中双方伤亡惨重,但罗斯军仍拥有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预备队,而且后勤补给安然无恙;而沈约的运输线太长,难以维持其现有部队的补给。结果,几个星期后遭到毁灭性打击的是蓝西军,而不是罗斯军。 博罗季诺战役对战争的整个进程有重大影响。虽然没有直接导致战争进程发生根本性转折,但标志沈约军队覆灭的开始。沈约后来曾写道: “在我一生的作战中,最令我胆战心惊的,莫过于斯科城下之战。作战中,蓝西军本应取胜,而罗斯军却取得了不可战胜的权利。” 沈约在他精心安排的、旨在歼灭罗斯军的两次钳形攻势均告失败后,便决定对斯摩棱斯克发动一次全面的正面进攻。但此时,罗斯军的第一和第二西集团军已在斯摩棱斯克会合了。由于罗斯军拉耶夫斯基的第七军在后方的猛烈进攻,也由于蓝西军朱诺师的行动缓慢,罗斯军德托利在斯摩棱斯克以东的瓦鲁季诺发动了一次较为顺利的进攻,罗斯军因而避免了在斯科大道与蓝西军交火。沈约只得退回斯摩棱斯克,考虑下一步计划。 此时,沈约已经意识到整个会战将导致一场灾难。他已无可挽回地错误估计了罗斯皇帝亚历山大和罗斯人。他虽曾试图以迅速而决定性的胜利使罗斯皇帝就范,但到目前为止,他没能达到这一目的。即使他胜利了,罗斯人也会继续后撤到更远的地方,恢复实力,继续和他抗争。沈约此时面临三种选择。第一,收兵回国,沈约慎重考虑过这个选择,但在耗费大量资源又没有决出胜负情况下,撤兵回国,会给他声誉造成重大影响,反对党会趁机迫使黛薇女王撤换自己。一旦沈约失去兵权,黛薇对朝政的控制会大大减弱甚至被推翻;第二,在冬季坚守德维纳河和第聂伯河一线,以便等到来年春天再重整大军进攻罗斯军;第三,立即前进,以迫使罗斯军与蓝西军决战。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196章 就以上三种可能性而言,在斯摩棱斯克过冬的理由最具说服力。蓝西军经过长途行军已减少到约十六万人,他们有的病倒了,有的开了小差,有的被派去驻守兵站、补给点和交通线上的桥梁,还有的则在战斗中伤亡了。诚然,沈约仍占有数量优势,而且新补充的兵员也正源源不断地到达,但这些人中大部分是需要花时间训练的新兵。由于大量马匹损失,他的骑兵威力大减,驮载炮兵也缺少补充马匹。食品越来越短缺,给养也已经消耗殆尽。另外,沈约虽然在两支增援部队的策应下赢得了一些小的胜利,但罗斯军也许只是在中央退却了,而在蓝西军的侧翼仍十分活跃。此外,沈约统率的意志和鲁士联军对他至多也只是三心二意罢了。 蓝西军之所以急于继续前进,是想在冬季来陆前取得迅速的决定性胜利。这简直是一场赌博,因为沈约根本不知道罗斯军会不会停下来与蓝西军决战。罗斯军很可能继续后撤,从而使沈约的后勤给养更加恶化。另外,即使罗斯军真的停下来与蓝西军决战,蓝西军也会因损失严重,战斗力大减而很难取得决定性胜利(事实上,蓝西军只有取得决定性胜利才有出路)。另一方面,假如沈约停止前进,给罗斯皇帝亚历山大六个月的喘息机会,罗斯皇帝就会利用这个时机抓紧动员和训练新军,并从基利国得到物质上的援助。 沈约还是继续前进。他也有疑虑,因为八月二十八日当蓝西军到达维亚兹玛时,正好天降大雨。三十日沈约宣布: “如果明天继续下雨,我们就撤回斯摩棱斯克。”到了三十一日,天气放晴,于是蓝西军又沿着通向毁灭的道路前进了十五公里。在博罗季诺的那天清晨,沈约面对破雾而出的朝阳,不禁转身对他的参谋惊呼:“这就是奥斯特利茨的太阳。”假如他在八月三十一日返回斯摩棱斯克,情况或许会更好,他也许会说: “多亏了维亚济马的大雨。”无论怎样,在踏上通往斯科的吉凶难卜的二百八十公里长的路途前,在那个城市进行一个阶段的整编是十分明智的。 自渡过涅曼河到最终从斯科撤退,沈约身上除了他那些过去的辉煌战绩还耀眼一时外,已明显地表现出异常的倦怠情绪。他那驰骋疆场,胆识超人的岁月正悄然逝去,他那坚定的信心和准确的判断力也丧失殆尽,他的威力已日薄西山。所有这一切都反映了他未能出色地赢得博罗季诺这场会战。人们通常认为,正是由于这些原因,沈约才拒绝考虑达武提出的将他和波尼亚托夫斯基的部队合并起来以及另派一支四万人的部队从后方卷击罗斯军左翼的建议。不过,这也许并不全是他的错。 达武的建议是在九月六日下午(战斗打响前一天)提出的。他的意图是想利用夜行军实施这一大规模迂回作战。沈约接到这个请求后,脑子里立即出现了两个难题:第一,罗斯军一旦得知这次合围行动之后,肯定会继续后撤,这是沈约一直担心的;第二,在丛林密布的乡间夜行军,不仅很难辨别方向,还会给人员和马匹造成不必要的疲劳,这势必会削弱部队进攻时的战斗力。此外还有第三点因素要考虑(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即长距离的侧敌行军将占用时间和抽出大量部队。如果时间上出了差错,罗斯军趁达武尚在途中就向蓝西军发起进攻,那样就会出现最为严重的局面。 达武的想法与沈约面临困难时经常采取的做法非常相似,然而沈约当时对时间和运动的看法可能是正确的,而达武的行动建议太野心勃勃了,所以沈约没有同意达武的计划。不管怎样,从右翼进攻罗斯军巴格拉季昂的防守薄弱的左翼是有可能取得决定性胜利的。但蓝西军波尼亚托夫斯基的第五军还没有强大到能发动这样的进攻,他的行动表明了这一点;不过在得到增援后,他有可能采取虽不象达武深入敌后的夜行军那么惊天动地,但却更为保险的行动包抄罗斯军左翼。 罗斯军库图佐夫个人对这场会战的影响甚微。但如果动用诸兵种,并派更为果断的指挥官指挥作战,那么,他派骑兵对蓝西军左翼实施的进攻就很可能对整个会战产生重大影响。事实证明这是个既有成功又有教训的极好例证。罗斯军骑兵极大地打乱了蓝西军的作战计划。假如罗斯军步兵协同作战,战果将会更大。 罗斯军乌瓦洛夫和普拉托夫将军从马洛渡口渡过科洛查河后,很快便和守卫蓝西军左翼的奥尔奈诺伯爵将军的轻骑兵展开了战斗。结果,蓝西军被击退。随后,罗斯军普拉托夫率领五千名哥萨克骑兵跨过沃伊纳河,直插蓝西军第四军德尔宗将军的第十三师的后方,而罗斯军乌瓦洛夫则从正面进攻该师。蓝西军德尔宗一面慌忙命令部队迎战,一面派人紧急求援。于是蓝西军第三骑兵师的第六和第八轻骑兵团迅速过河参战。在蓝西军的进攻下,罗斯军骑兵丢下刚刚缴获的火炮撤走了。 罗斯军乌瓦洛夫对蓝西军左翼的进攻拖拖拉拉,三心二意。他虽拥有二个驮载炮兵连,却没有步兵的支援,也没有充分利用这二个炮连的优势。如此少的兵力是不可能实施成功的迂回作战的。罗斯军库图佐夫的意图是仅用佯攻来减轻中央阵地的压力。就此而言,他是完全成功了。蓝西军的进攻不得不推迟大约三个小时,罗斯军赢得了重新设防的时间,并用炮火沉重打击了在蓝西军第四军渡河后接替其阵地的蓝西军骑兵。 事实上,即使罗斯军从右翼调出了一部分部队去支援左翼,它也完全可以动用各兵种对蓝西军欧仁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那将对蓝西军造成严重后果。无法断言,假如罗斯军库图佐夫对蓝西军欧仁的侧翼发动强大的迂回进攻,他就能赢得这场会战。但是在谢苗诺夫斯卡娅村附近的战斗中,假如沈约把近卫军投入战斗,突破罗斯军防线,他就完全有可能取得比实际战果更为卓著的成功。因此,有趣的是,沈约当时拒绝动用后备力量的原因之一,无疑是不清楚在科洛查河北岸的蓝西军欧仁左翼的形势。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197章 当中央战场、谢苗诺夫卡河两岸和巴格拉季昂棱堡周围的战斗处于危急关头之际,蓝西军内伊师也正受到第二西集团军的猛烈反攻,并火速求援。沈约犹豫了片刻,便命令指挥帝国近卫军维斯瓦波兰军团的克拉帕雷德将军前去增援。但几乎是在同时,他又改变了主意,改派弗里昂将军的第一军第二师前去增援。这是沈约第一次拒绝使用预备队。第二次(也是更重要的一次)是在不久之后。蓝西军弗里昂的部队以迪富尔旅长的轻骑兵团为先头部队,沉重打击了罗斯军,并最终在罗斯军最关键的防线上打开了一个宽阔的缺口。 沈约是在舍瓦尔季诺附近的指挥所里通过望远镜观察战斗进程的。他的身边几个团的近卫军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很想投入战斗。这时还在考虑下一步作战的蓝西将军缪拉和内伊派传令官来向沈约紧急求援,以期在罗斯军立足未稳时,给它以致命打击。沈约命令青年近卫军出击。然而这支部队刚出发,这位皇帝便取消了命令,而且未作解释。就在这时,沈约又接到第二次紧急求援,并得知罗斯军已派兵稳住了防线。于是他转向求援的贝利亚尔将军道: “在我还无法看清整个战场形势之前,我决不使用预备队。”这样,近卫军步兵便一直按兵不动,一个看起来能以迅速果断的全体出击赢得这场会战的天赐良机就这样丧失了。 然而,这真的是个天赐良机吗?如果沈约尚处在壮年时期,而且又靠近蓝西国作战,他或许真的会利用这个机会。但是如今由于年龄或许还有经验上的缘故,他变得谨慎了,另外远离蓝西国无疑使他产生了不安全感。蓝西军还没有达到这场会战的目的,近卫军又是沈约最忠实的家仆,因此是不能有任何不必要的牺牲的。更为直接的原因是,战场形势依然不明朗。如前所述,蓝西军左翼的形势很危险,而沈约又得不到有关波尼亚托夫斯基的第五军作战情况的准确消息。最后,他所面临的仍然是一个立于不败之地而又坚强无比的罗斯军。至于沈约当时是否应该派近卫军参战,还没有肯定的答案。但在当时条件下,他的谨慎从事却很可能是正确的。可以肯定的是,罗斯军迅速利用蓝西军延缓进攻的时机,加快了增援的速度。 当晚,当这场可怕的会战接近尾声时,沈约起身上马,来到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战场,察看罗斯军退出后的防线。但罗斯军仍坚守在从右翼的戈基到位于乌季察以东约一公里的旧斯摩棱斯克大道一线。如果说这场会战有胜利者的话,那就应该是蓝西军,它对罗斯军的最后一击很可能将一次勉强的成功变成赢得这场会战的彻底胜利。 此时似乎还有人希望看到沈约将近卫军投入战斗,以取得整个会战的胜利。沈约对这些人宣称: “我不会让我的近卫军蒙受损失。当你在远离蓝西国八百公里之外时,你是不会拿住最后的预备队来冒险的。”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些新生力量虽然无疑会给罗斯军以沉重打击,并将其击退,但要达到这一目的还必须经过激战,近卫军面临的将是许多战斗。此外,蓝西军骑兵也无法对罗斯军实施重大打击,而没有这样的行动,就无法全歼罗斯军。这样近卫军就会为很小的目的而蒙受巨大损失。之后,又有谁能在通往贝里斯纳的路上保护这位蓝西国统帅呢?” 罗斯军放弃斯科后沿梁赞大道退却,行军三十公里后,在博罗夫斯克渡口渡过斯科河,并遵照库图佐夫的命令掉头西进。随后,罗斯军急行军转移到图拉大道,在波多尔斯克地区集。三天之后,罗斯军已踏上卡卢加大道,在克拉斯纳亚一帕赫拉扎营。在克拉斯纳亚一帕赫拉停留五天后,罗斯军又进行了两次转移,于十月二日渡过纳拉河,到达塔鲁丁诺村。罗斯军库图佐夫非常巧妙地计划和实施了侧敌行军机动。蓝西军没有发现这一行动。沈约在两周之内不知罗斯军去向。由于进行了塔鲁丁诺机动,所以,罗斯军避开了蓝西军的突击,为准备反攻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蓝西军攻占斯科后,沈约明白情况不利,曾向罗斯提议停战,却未获答复。这时寒冷的冬季已经来临,前线飘雪,蓝西军过分深入,补给线又太长。沈约在十月十九日终于下令撤退,为南下寻找粮食和温暖的住所,沿南方往西撤退。等到蓝西军开始撤退后,罗斯军主力蠢蠢欲动,紧跟蓝西军后方。但不派出主力跟蓝西军交战,只用哥萨克骑兵、游击队埋伏骚扰蓝西军。撤退途中,在小雅罗斯拉维茨,蓝西军与罗斯军遭遇,这场战役由一千罗斯军和六百蓝西军引起,最后却集中了七万蓝西军和八万罗斯军参战,沈约险些被俘。战役结束时,蓝西军完全占领了小雅罗斯拉维茨,但罗斯军在城外形成了包围圈,于是蓝西军转而沿老斯摩棱斯克大道退却,罗斯军和游击队乘胜追击。 塔鲁丁诺战斗和小雅罗斯拉韦茨战役是罗斯军主力反攻的开始。主力部队和游击队的战斗行动从那时起开始特别积极主动,其中包括平行追击和包围敌军这样一些有效作战方法。蓝西国军队在十一月十六到十八日的三天交战中伤亡六千人,被俘三万人,几乎丧失了全部炮兵。被打散的蓝西军残部,其中包括与罗斯军维持根施坦军团相对峙的部队均沿波里索夫大道向别津纳河方向撤退。罗斯军西线第三集团军和维特根施泰因军团各部在向别列津纳推进的途中,在波里索夫地区布成了一个“口袋”,使被罗斯军从东面逼迫攻击而退下来的蓝西军陷入口袋内。但是,由于罗斯军维特根斯坦行动踌躇和齐查戈夫被蓝西军的佯动所迷惑,违反库图佐夫的命令,将本部主力从波里索夫向南调到了扎博舍维奇而造成错误,沈约能够做好在斯图焦恩卡抢渡别列津纳河的准备工作。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198章 十一月底,蓝西军穿越别列津纳河时,被罗斯军炮击,死伤惨重。十一月二十九日晨,蓝西军维克多的后卫部队过桥之后,立即将桥焚毁,这才逃离了罗斯军的追杀。被围在别列津纳河畔的蓝西军虽未被彻底消灭,但在渡河时伤亡很大。沈约被迫率领残部逃离罗斯。他好不容易到达了斯莫尔冈,于十二月六日回到蓝西,由于罗斯军继续战斗,蓝西军残部几乎被全歼。沈约在罗斯损失了五万余人,丧失了所有骑兵和几乎全部炮兵。只有在翼侧的麦克唐纳和施瓦岑贝格两个军团保全了下来。 当时,沈约仍然认为总决战是取得战争胜利的主要作战方式,而罗斯军统帅部却创造性地采用了各种不同的作战方式和方法:实施退却和积极的游击战、侧敌行军机动和平行追击、机动合围退却之敌、在交战中善于使进攻与防御相结合,以及在战场上大量使用炮兵和骑兵。另外,对各种预备队进行目的明确的训练和使用也是罗斯军军事学术的特点之一。 罗斯-蓝西战争对西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蓝西国因为战败而分崩离析,其建立的西土秩序很快就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很多蓝西国占领的领土发生民族独立运动。而战后罗斯国成为了西土举足轻重的力量。 沈约在罗斯国战场惨败后,罗斯皇帝亚历山大决定马上彻底打败蓝西国,称霸西土,但是罗斯军在追击蓝西军的残兵败将时,自身也受到了蓝西军极大打击,因此亚历山大决定再一次组建反蓝西同盟。 沈约迅速重振旗鼓,相继获得了吕岑之战、包岑战役等多次胜利,但是针对沈约的压力却是越来越大,短暂停战后,随着意志国倒入反蓝西同盟,联军的力量超过了沈约蓝西军。八月,沈约在萨克森王国的首都德累斯顿获得了德累斯顿战役胜利,但由于缺少骑兵,未能扩大战果。 在莱比锡战役中,蓝西军集中了十五万人,而联军的兵力是蓝西军的两倍,虽然开始蓝西国缪拉元帅的骑兵打得罗斯-意志-鲁士三国帝王纵马而逃,但是因为联军分六路合围莱比锡,萨克森军队临阵倒戈,而且此时蓝西军的炮弹也已耗尽,沈约被迫撤退。在败退途中,蓝西军遭到联军的重大打击,只剩五万的残兵败将。反蓝西联军开始向蓝西国开进。 反蓝西同盟再次开出停战的条件,那就是蓝西国的领土恢复到最初的状态,黛薇视为侮辱,拒绝接受,她下令重新组织军队再战,然而蓝西军只有十万人,而联军却有三十五万。 在布伦纳城,沈约指挥军队大败鲁士军队,恢复了自莱比锡战役以来低落的士气。在拉罗蒂埃河,蓝西军与联军再次交战,虽然失利了,但是蓝西军表现出无比的勇气,沈约指挥蓝西军在尚波贝尔、蒙米赖、夏托蒂埃、沃尚等地接连打败反蓝西联军,他的军事才能极大发挥,他的战术才华也充分显现出来,但是他在战略上错误地将进攻力量兵分两路,导致联军通往蓝西的路畅通无阻。沈约在吕岑,包岑和德累斯顿连战皆捷之后,终于又在莱比锡被彻底打垮,其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 首先,从政治上看,战争的性质变化了。 黛薇女王在执政初期所进行的战争,尽管有着为其帝国扩张领土,为自己争夺霸权的成分,但是从客观上来说,仍然有着某些进步的意义,因为当时的主要矛头,还是指向各国的封建王室和他们赖以生存的封建制度,是受到被压迫人民欢迎的。而在执政后期,当她成为西土的征服者和霸主以后,蓝西国所进行的战争,已经不是给西土各国人民解除封建制度的桎梏,而是给他们带来沉重的战争负担和苦难,因此,曾经获得部分解放的人民不希望蓝西国再来压迫他们,反对蓝西国又把战争加在他们的头上。所以,此时沈约的战争是与大部分人民的利益和愿望相抵触的。同时,各国统治者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在前期对沈约的战争中失败后,也被迫实行了某些改革,利用了人民不满蓝西国榨取财富的情绪,鼓动了部分人民起来反抗蓝西军的起义运动。这样,蓝西军就被迫在充满敌意的国家进行作战,缺乏人民的帮助,不能及时得到情报,零散人员经常受到袭击,后勤补给日益困难。蓝西军中的一些外籍士兵,多次出现阵前哗变。所有这些,给蓝西军的士气造成了不良的影响。 沈约战争的后期,作战地域不断扩大,参战的兵力日益增多。这样,集最高统帅与前线指挥职务于一身的指挥体系,已经不适应作战的要求。为了在宽广的战场上指挥几十万大军,不仅需要有一个得力的参谋班子,而且需要有能够独当一面担任战场指挥重任的得力将才。然而,沈约对于将军们的要求,只不过是唯唯诺诺,象钟表那样准确地执行命令而已。长年累月,慢慢形成一种习惯:沈约在场,一切都是生龙活虎,指挥系统能够高度发挥作用,一旦沈约不在,他的将军们,包括总参谋长在内,常常不能发挥主动性,甚至不敢做出一个那怕是很小的决定。 蓝西军参战的兵力急剧增加,经常进行多路作战,在这种复杂的形势下,单靠沈约一个人已经不能应付情况多变的局面,更何况他的将军们又不能发挥主动性呢?尽管沈约到处奔波,不停地作出各种指示,但毕竟不能及时掌握并处置各方面的情况,以致蓝西军常常陷于被动。例如,在莱比锡会战过程中,沈约曾口头指示,要在艾尔斯特河上增架桥梁,以确保蓝西军的退路。但是,总参谋长贝尔蒂埃的办事方针是:没有沈约的书面命令便不能贸然行事,因此,他并未积极落实沈约的架桥指示,这就使得蓝西军在撤退时只有一座石桥可通,因而造成了严重损失。又如,在包岑作战中,内伊率军进行迂回,比沈约规定的时间提前一个小时到达敌人的背后,但因为没有得到进一步的指示,就一直消极地停留在那里,待新的命令到达时,已经贻误了战机,形成了被动局面。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199章 本来,高度地集中使用兵力,是沈约指挥作战的一贯特点和优点。但在此次战争中,他却多次地分散了自己的兵力,结果,即使在初步获胜的情况下,也不能达到彻底击溃或歼灭敌军的目的。例如,在吕岑和德累斯顿作战中,他一再分兵去攻打林波,以致在决胜时刻,因为兵力不足而影响到胜利的成果。其实,当时只要歼灭罗斯军,林波自然就成了蓝西军的囊中之物。在最后的莱比锡决战中,他也没有把汉堡的达乌师和德累斯顿的圣西尔师集中起来。特别奇怪的是,他在临战前,把本来抽调圣西尔师北上莱比锡参战的决心改变了,让圣西尔率领几万人马空守德累斯顿城,实在是毫无意义。 在此次战争中,沈约一反过去机动作战和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的原则,过分地看重了地理目标的夺取。沈约始终盯住林波而必欲攻占这座城市,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就当时形势来说,夺取林波对于达成战争的目的只具有次要的意义,可沈约却一再追求攻占林波的目的。又如,在德累斯顿取得胜利以后,如果实行最初的计划,继续追歼敌主力波希米亚军团,直指布拉格和也纳,那么战场的主动权就有可能完全转到蓝西军方面。可惜的是,沈约居然不敢放弃德累斯顿和易北河防线,致使原来的计划流产。 此外,沈约缺乏骑兵,不能在广阔的战场上及时获得敌方情报和扩大战果。蓝西军新兵成分比重过大,也对沈约的失败有着重要影响。 反蓝西联军方面所以取得胜利,一是在兵力上占有绝对优势,二是采取了灵活的战术。联军决定,专门攻击蓝西军将军们所指挥的部队,避免同沈约本人交锋,这正是抓住了沈约指挥体系的致命弱点。从整个战争进程来看,反蓝西联军的行动是小心翼翼的,是迟缓稳重的,这就使他们少受了过去常常遭受的那种损失。在反蓝西联军阵营中,老将布吕歇尔的积极大胆的行动,对整个联军起了带动作用。他大胆渡过易北河与北路军团会师,从西北方向插入蓝西军的侧后,既带动了过分谨慎的贝尔纳多特,也配合南路波希米亚军团造成了夹击和围攻蓝西军的有利态势,从而牢牢地夺得了战场的主动权。 三月三十一日,蓝西首都里巴被占领,反蓝西同盟军要求蓝西国无条件投降,同时黛薇女王必须退位,沈约必须放弃蓝西军统帅职位。四月十一日,黛薇女王宣布无条件投降,并签署退位诏书。黛薇在退位后被流放到地中海上的一个小岛厄尔巴岛。黛薇保留了“皇帝”的称号,可是她的领土只局限在厄尔巴岛上。条约只允许她携带四百名武装警卫,但许多老近卫军坚持随待左右。三个星期后,七百名老近卫军在康布罗纳将军的率领下,由陆路行军到达厄尔巴岛,保卫她的安全。沈约随同黛薇去了厄尔巴岛,黛薇悲伤中带着些许喜悦: “今天是我悲伤的日子,但我能与如约团聚,又是莫大的喜悦,有什么能比我们夫妻在一起更重要的呢?” 黛薇在前往厄尔巴岛的路上险些被暗杀,而在里巴,路易叔叔的表侄路易十八回到蓝西国,成为蓝西王国国王,黛薇别无选择,她密切注视着蓝西国局势的变化。 黛薇和沈约来到厄尔巴岛后,将其全部精力和热情倾注他这个小小的王国的治理上。他们修筑道路,奖励农桑,改善环境卫生,振兴凋敝的铁矿业,自伊特拉斯坎时代以来铁矿业一直是该岛的主要财源。以其过问具体细节的惊人能力他们彻底复兴了该岛的经济。从一切迹象看来,黛薇和沈约已经毫无重返蓝西国作战或干预西土政治的野心。 然而,有几个因素扰乱了这一平静趋势。首先,条约保证每年付给黛薇二百万金的年金,蓝西政府却分文未给,答应发给黛薇家族的年金也杳无音讯。事实上黛薇不得不依靠与她一起生活的母亲和妹妹保琳公主的慷概接济来维持岛上的开支,而沈约早年发现新航线的关税收入也被蓝西政府克扣不予支付。越来越多的消息开始表明路易十八政权在全国日益丧失民心。路易十八信誓旦旦表示要实行民主宪政,但空有其言,而未见其行。老近卫军已被撤销,而重新建立了一支旧贵族警卫军。宫廷里又重新过着革命前那种骄奢淫逸,浮华成风的生活,黛薇时代的将军在这里不免受到冷遇。 黛薇会见了一名来访的青年文官,这位不速之客煽起了她心中郁积的满腔怒火。此人是蓝西国国内包括忠实的巴萨诺公爵马雷在内的黛薇的支持者派来的密使,名叫夏布隆。他乔装成水手,在波托费拉约上岸,前来谒见厄尔巴岛的统治者。他们想要告诉这位昔日的领袖,她重返蓝西国的时机现已成熟,全国上下都将揭竿而起,推翻现任路易十八的统治。恰好这时岛上唯一负责监视黛薇的同盟国特派员坎贝尔上校三天后即离开厄尔巴岛到佛罗伦萨休两个星期的假。黛薇、沈约立即抓住这一机会,迅速作出决定。经过暗中周密准备,二月二十六日天黑以后,他们与贝唐德、德劳特、康布罗纳三位将军和一千零五十名官兵登上了他的“无常号”军舰和几艘小船。 这支小舰队躲过了基利国和蓝西国监视该岛的军舰,三月一日下午于昂蒂布和戛纳之间的儒安港抛锚。贝唐德和德劳特建议在土伦上岸,但这是一个设防港,到底能否成功登陆,沈约表示怀疑。可作登陆点的最近海港是昂蒂布的卡雷港,离他只有三英里。沈约派一名军官率一个排的卫兵上岸侦察,结果全部被俘。马塞纳元帅在马赛指挥第八军区,相去约百里,但对于沈约的出现他究竟会作何反应,也毫无把握,因为他们从未达到亲密无间的地步。因此,沈约决定,从戛纳上路,在格拉斯锡斯特龙和加普附近穿越下阿尔卑斯,进抵多芬省的格勒诺布尔。这里路易十八王朝的势力与南方省相比较为薄弱。这一着棋是很高明的。 沈约带领八百卫士和四门野炮穿山越岭,向北前进,一路无人问津,三月七日抵近马尔香德的第七军区驻地格勒诺布尔。马尔香德派出步兵第五团一个营在该城以南十五英里拉弗雷隘道阻止沈约。该团是当年跟随沈约进行大利战役的团队之一。军官下令对前来的队伍开火,沈约翻身下马,迎着瞄准的枪口走上前去,他解开上衣,露出胸脯,高喊道: “第五团的弟兄们,你们不认识我吗?”士兵们放下武器,报之以热烈的欢呼: “统帅万岁!”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00章 从这时起,黛薇沈约的北进变成了一次凯旋式,各地守军纷纷扔掉白色的路易十八政府帽章,加入到他们的行列里来。三月十日黛薇沈约抵达里昂,驻此的麦克唐纳元帅和阿图瓦伯爵已闻风而逃。通往里巴的道路畅行无阻。十八日,贝桑松第六军区的内伊元帅在奥塞尔投入沈约阵营。就在一个星期前,内伊还向国王路易十八声称要用“铁笼子”把沈约带回里巴。内伊一贯鲁莽冲动,反复莫测,如今他已丧失其心理上的平衡。原本被路易十八派来阻止他的蓝西国军队见到黛薇沈约很快就重回其身边。回归的黛薇沈约受到了军民热烈的欢迎。国王屡次派兵堵截,但是大部分军队见到他们便阵前倒戈。 三月二十日傍晚,黛薇、沈约踏进里巴的杜伊勒里宫,国王路易十八及其宫廷人员已于前一天晚上从宫中撤出,逃往利时国。在三个星期内,黛薇即实现了她在厄尔巴岛放逐期间草拟并在蓝西国南海岸登陆后颁发的告全体将士书中所作的预言: “带着三色旗的雄鹰将从一个钟楼飞到另一个钟楼,一直飞到里巴圣母院的塔顶之上”。 康巴塞雷斯、达武、马雷、内伊、苏尔特等文武大臣又回到了黛薇、沈约的身边。沈约回到里巴时,已经拥有一个十四万人的正规军和二十万人的志愿军,路易十八仓皇而逃,“百日王朝”开始。 到达里巴之后,沈约立即抓紧一切时间致力于恢复权势以及赖以安身立命的军事力量。连续第三年,他又面临着刻不容缓地建立一支野战军的周期性问题。路易十八王朝统治的十个月里,由于经济原因,军队大幅度裁减。大批军官只付给一半薪水,数以千计的军士和士兵复员回乡。路易十八为了收买人心,废除了征兵制。出于同一考虑,沈约不敢贸然恢复这一制度。所以他唯一可行的是重新号召业已复员的军士和士兵以及被遣返的战俘归队,以补充骨干队伍,同时召集国民自卫军,但后者依照宪法只能在国内履行卫国之责。 他最为缺乏的还是有能力的指挥官。包括麦克康纳、乌迪诺和圣西尔在内的九位将军已拒绝为他效劳。回到里巴的当天,他任命忠诚的达武为陆军大臣。在马赛担任军区司令的马塞纳,现年五十七岁,已不适于服现役。所以仅剩下苏尔特、内伊、莫蒂埃、絮歇和布律纳可作为战场指挥官。在路易十八政府统治下武器弹药储备消耗殆尽。为此,沈约下令立即生产十五万支步枪,要求蒂尔和尔赛兵工厂的产量在原有基础上再增加两倍。他甚至授权立即“向基利国或瑞士”购买二十万支步枪。达武将军又受命将骑兵扩充至三万四千五百人。沈约颁令组建四个新军团(北方军团、摩泽尔军团、莱茵军团和阿尔卑斯军团),并组建三个“观测军”保卫侏罗、瓦尔和比利牛斯边境。其中北方军团为主力军团,将由沈约亲自指挥。它由四个军(第一、二、三、六军)和三个骑兵师组成。五月一日达武奉命在里巴周围修建一条要塞防御带,这是沈约的欺敌计划的一部分,意在给世界各国特别是给蓝西国国内这样的印象,即他的意图纯粹在于防御。 西土各国迅速组成第六次反蓝西同盟,他们一共有七十万人的军队,蓝西国却只有二十八万人。这次反蓝西同盟的主力是基利-意志联军,意志军统帅是沈约的老对手韩柯,基利军统帅是灵顿。韩柯对基利派遣灵顿作为主帅大为不满,理由是灵顿从未与沈约作战过,实战经验缺乏,而这一次作战关系到西土的政治格局是否逆转,极为重要,绝不能如此轻率。基利丞相皮特表示,灵顿是基利最杰出的将领,基利找不出比他更适合的将领了。韩柯想到一人适合代替灵顿担任基利军统帅,就是齐丹国丞相文昊。文昊曾经长期与沈约作战,对沈约十分熟悉,而且他担任过基利国丞相,对基利军也十分熟悉。基利丞相皮特十分敬重文昊,认为文昊是基利国强大的重要推手,同意了韩柯的建议。 于是,韩柯代表基利国和意志国前往齐丹面见齐丹皇帝壁猎说明来意。碰巧,文昊担任齐丹丞相,正在推进改革,改革的重点是进一步强化议会权力,削弱皇权。壁猎对此不胜其烦,听闻韩柯想要文昊出任基利军统帅,当即答应。壁猎召见文昊: “前赵余孽沈约在西土蓝西国东山再起,一旦成事,迟早会挥师东进伐我齐丹,以求复赵,必须彻底击败沈约,斩草除根。爱卿曾长期与沈约作战,对他十分熟悉。基利国与意志国都属意爱卿担任基利军统帅,朕已准,请爱卿上任吧。”文昊担心自己离去会导致改革推行不利。壁猎表态会全力支持副相伯颜继续推进改革。但待文昊走马上任离开齐丹之后,壁猎召见副相伯颜,要求他修改文昊的改革路线图,强化皇权,减少议会权力,伯颜二话不说,当即照办。 听说文昊出任基利军统帅,沈约当即分析了形势,认为罗斯-鲁士联军只需要用少数兵力牵制,重点打击对象是在基利-意志联军。他率军北上,出其不意地在林尼战役中击溃意志军,击伤意志军元帅韩柯,但是由于多种因素,剩余意志军逃跑,林尼战役变成了击溃战,他只好派格鲁希元帅率领军队追击意志军。两天后,铁卢战役打响了。七万蓝西军和六万基利-意志联军在小镇铁卢附近打了一场决定蓝西国命运的大决战。 沈约出征铁卢战役前夜,乌云遮月,凄风冷雨,风雨交加,寝宫内却是炉火熊熊,温暖如春,却见黛薇泪光闪动,清泪夺目而出,沈约柔声安慰。黛薇哭泣道: “盼我今日能怀上孩子。如约,无论明日战局成败,你必须活着回来,别忘了我和未来的孩子在家等你!”原来,黛薇女王对明日大战预感不祥,害怕沈约一去无回,如果沈约真的回不来,黛薇想拥有沈约的遗腹子,慰藉日后失去沈约的漫长岁月。黛薇当然不会把这些告诉沈约,她希望沈约为了她和未来孩子,保住生命,无论成败。黛薇从未像今日这样担心永远失去沈约。沈约安慰她说,自己会凯旋而归。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新画可供品鉴。 第201章 第二日,沈约率部奔赴战场,迎接铁卢决战。沈约的意图是以其左翼追击并摧垮文昊的军队。由于蓝西军内伊师在六月十七日整个上午消极怠战,这一意图大大落空。尽管蓝西军戴尔隆师已与沈约会合,尽管沈约已下令内伊师向卡特尔布拉斯强行推进,但直到下午二时,沈约已抵近卡特尔布拉斯,而蓝西军内伊的部队依然停在弗拉斯尼斯附近的宿营地。过了好一阵子,蓝西军内伊师才赶到。内伊辩解说他之所以未能占领卡特尔布拉斯是因为文昊全军占领了该地。 事实上,当文昊最后获悉布韩柯在林尼遇挫时,曾于上午十时,令其步兵撤入铁卢以南二里处,这是他预先选好的防御阵地。而卡特尔布拉斯的阵地现仅由基利军尤布里奇勋爵的六个骑兵旅组成的后卫据守,每个旅均配属有一个皇家乘骑炮连。 眼看到手的猎物从身边溜走,沈约不禁大发雷霆,他一扫上午的沉闷空气,亲自出马进行追击。他身先士卒,催动那头灰色的阿拉伯快马,率领米豪德的两个骑兵师,直奔卡特尔布拉斯。离他最近的一个基利军炮兵连以一连串的炮火迎接他。 此时,一场罕见的大雷暴雨突然大作,骤雨倾盆而泻,地面顿成泽国,骑兵只能在修筑的公路上行进。往前走三公里,是热纳普和鲁塞尔公路在这里相交穿过一条名为迪勒的小河。基利军骑兵开展后卫战阻滞尾追的蓝西军,但阻滞时间不长,蓝西军仍继续追击六公里多路,直至最后撞到圣让山脊中文昊的炮兵阵地的炮口上才停了下来。 当晚,沈约在距文昊大军前沿约两公里的勒凯卢农庄过夜。蓝西军犹如落汤鸡,吃的也没有了,只能靠在热纳普背后的公路两旁露宿,蓝西军苏尔特将军未就宿营问题作出任何安排。十八日凌晨二时,一名军官携带蓝西军格鲁希将军的一份报告来到沈约的大本营,这份报告是四小时以前从耿布劳斯送出的: “三万敌军继续退却,意志军似分为两个纵队:一支很可能已取道华汉走上瓦弗公路;另一支似已直驱佩尔维兹。由此可以推测,其中一部分兵力可能与文昊的基利军会合,中路的意志军韩柯部队则有可能退往列日城。弗劳拉斯战斗以后,有一支意志军已取道耶慕尔公路前进。” 格鲁希指挥两个骑兵军经过整整一天的侦察所作出的这份报告并不是十分清楚明了,但它还是暗示了至少有部分韩柯的部队试图与文昊会合的可能性。尽管当时沈约对这位传令官表示立即给以答复,并让他把新的指示带回去,但是沈约一直毫无动静,直到八个小时后苏尔特将军才奉沈约之命给格鲁希下达了下述指示: “统帅已收到你从耿布劳斯送来的第一份报告。你仅仅向统帅报告有二支意志军纵队穿过索维尼埃和华汉,但我们获悉还有第三支颇为强大的纵队在瓦弗方向穿过热里和让廷。统帅指示我通知你他现在打算进攻在苏瓦纳森林附近的铁卢布阵的基利军。因此,陛下希望你指挥部队向瓦弗运动,以便向我部进一步靠拢,保持作战联系,沟通我方交通线,驱逐你前面已侵入该方向并可能已在瓦弗附近停步的意志军,你应尽快地到达该地。你应派若干轻骑分队,跟踪你右侧的敌军,以便观察敌人动向,捕获其掉队的士兵。”沈约并未要求格鲁希提供任何增援,他确信意志军正在溃逃中,而格鲁希的任务是赶到瓦弗,插入意志军与铁卢之间。 六月十八日上午,雨霁天晴,拂晓前沈约与苏尔特外出视察战场。他指示前线各军的集结地点为贝尔同盟旅社附近的缓坡前面,与文昊大军的阵地平行,与之相距约一千四百码——炮火轻易可抵的射程之内。他下令部队上午九时吃过早饭后完成进攻准备。这项命令用意虽好,但各部队早已无米下锅了,因为运输队还远远掉在后面。 上午八时,沈约与参谋人员一起在勒凯卢共进早餐,情绪颇为乐观,使他特别高兴的是终于迫使文昊交战。他对身边的参谋人员声称: “我们获胜的机会至少是百分之九十,而失败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十。”苏尔特、雷耶和戴尔隆都心事重重,不像他们的统帅那样乐观。由于许多部队尚未展开,加之德鲁奥也报告地面泥泞,火炮无法进入阵地,为此进攻发起时间被迫推迟。 沈约在战场上共集中了七万二千人,同时还有二百七十门火炮的支援。这样,与文昊的六万八千人和一百五十四门火炮相比,他就占有明显的优势,特别是在炮兵方面。由于文昊一直但心沈约可能试图迂回其右翼,并切断其通往奥斯坦德的交通线,为保险起见,文昊曾特地派出一支一万七千人和二十门火炮的部队据守蒙斯-鲁塞尔公路上阿尔以南的一个预备阵地,该阵地位于铁卢以西八公里处。公认的战略权威富勒将军谴责这次分兵是文昊所犯下的“头等大错”。然而,面对沈约这样不同凡响的指挥官,文昊采取上述防范措施,也许是明智的。 上午十一时,沈约给各军军长发布了最后的作战命令: “一旦全军下午一时左右按战斗序列部署就绪,统帅即令内伊将军发动攻击,夺取交叉路口的圣让山的村庄。为支援这一行动,第二和第六军的十二磅重炮连应与第一军的十二磅重炮连集中使用。上述二十四门火炮向据守圣让山的敌军开火。戴尔隆伯爵应率领其左翼师率先进攻,必要时,由第一军的其余各师予以支援。” 蓝西军第二军应与戴尔隆伯爵并进,蓝西军第一军的工兵连队应准备立即在圣让山上设防,在这项计划里并没有多少富有灵感的招数,它试图以密集方阵突破敌军中央。这一招用来对付坚固严整而且得到训练有素的炮兵支援的步兵方阵那就注定要失败了。由于沈约过于自负,一向轻视基利军及其指挥官,因此他深信只需用他宠爱之至的十二磅炮先进行炮火准备,随后以一支楔形纵队向鲁塞尔公路疾进,即可突破文昊的中心,一举摧垮他的军队。沈约也就可以在近卫军的拥簇下悠哉游哉地前行十二公里,进驻鲁塞尔。老近卫军的背包里早已装好了届时举行阅兵式的礼服。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02章 文昊已同韩柯取得联系,韩柯答应于十八日清晨率全军来援。文昊随后决定固定圣让山阵地以掩护鲁塞尔公路。联军各首领的意图是,十八日不遭遇战斗的话则将于十九日进攻蓝西军。文昊的阵地是经过精心选择的。它沿着一条低缓的山脊延伸,长约四千米,夏尔鲁瓦-鲁塞尔公路从其中部穿过。在其右前方六百米处,有一座霍古蒙特农庄和别墅,四周被一座长方形果园和灌木林围墙所环绕。距阵地中央正前方三百米是拉海圣庄园,这些建筑物都已匆匆设防,作为前哨阵地。 由几个国家部队拼凑起来的联军沿着整个前线审慎地与基利军混杂在一起。关系重大的右翼即霍古蒙特北面交给了库克的第一师,其兵力由基利国近卫军四个步兵营组成。各骑兵旅作为中央预备队,部署在前线与圣让山之间,另有两个基利国骑兵旅构成左翼顶端,那里地势比较平坦。二十四个乘骑炮和野炮连中的大部分占领了夏尔鲁瓦公路以西山顶一线的阵地,从这里可以扫射前面的斜坡。基利炮兵根据文昊的指示,置蓝西军炮兵于不顾,而集中炮火对蓝西军的步兵和骑兵实施近程射击。 沈约将部队在贝尔同盟岭的前坡上展开,面对着文昊的阵地。蓝西军戴尔隆的第一军从夏尔鲁瓦公路向东延伸约二千里,而公路左侧蓝西军雷耶的第二军也占领了一个类似的正面,其左翼在霍古蒙特以南。蓝西军米豪德的第四骑兵军在戴尔隆之后,蓝西军克勒曼的第三骑兵军则奉命支援雷耶。蓝西军洛鲍的第六军、两个骑兵师及近卫军在拉贝尔同盟之后担任中央预备队。沈约的三十六个炮兵连大部分部署在山顶一线,经过拉贝尔同盟的东部和西部。沈约的三个十二磅炮连在威力上和射程上超过了文昊的九磅炮和六磅炮。 沈约判定基利军的弱点在中部,因此他决定佯攻基利军的右翼,重点进攻中部。他希望文昊分兵救援右翼,以利于他一小时后从中部发动的攻击,但他有一个不智之举,就是让热罗姆指挥雷耶军的第六师。热罗姆是一个容貌迷人的三十岁青年。他曾先后当过海军军官、威斯特伐里亚国王,并在征伐罗斯战役中任过军长,但都弄得一败涂地。他所率师现构成雷耶军的左翼,当全军前进时,他却全力以赴地率领部队对霍古蒙特的基利军前哨阵地发动毫无必要的攻击,对这一目标本来是应该进行迂回作战的。蓝西军雷耶将军感到有义务支援热罗姆,于是将一个又一个旅徒劳无益地投入攻夺该地的战斗。这里的几百基利军一次又一次打败了几乎十倍的蓝西军,因此尽管蓝西军损失巨大,但始终未能调动基利军来援,反而将自己的大批兵力消耗在此地。 上午十一时三十分,战幕拉开,蓝西军以八十门大炮而不只是以原计划的二十四门十二磅炮进行炮火准备,但其威力并不像沈约所期待的那样令敌胆寒。文昊仍按他的老办法让步兵伏藏在山顶后面。蓝西军的一连串炮弹大部分钻进前坡雨水浸渍的泥土里,没有造成伤害,如果它落在坚硬的地上则很可能会导致破坏性的跳弹杀伤。 从拉贝尔同盟后方一千四百米的罗索姆农庄,沈约可以放眼观察战场动向。说也奇怪,他竟把整个进攻的指挥权交给了内伊——这真是一个致命性的错误。虽然内伊作战勇敢,这一点无与匹敌,但他刚愎自用,反复无常,很少战术意识。由于他在战场上的失误,曾给耶拿、包岑和邓尼维茨会战屡次造成不幸的后果。就在前一天,在卡特尔布拉斯他又丧失一个极好的战机。在盲目的勇敢精神的支配下,内伊一再率领英勇的蓝西国纵队冲向缓坡,迎着枪林弹雨攻击基利军步兵方阵,结果损失惨重,唯有后撤而已。早在五年前的布萨科战役,蓝西军内伊就曾有过一次类似经历,但那一次是听命于马塞纳,而这一次则是沈约下令进行正面攻击。 与此同时,在鲁塞尔-夏尔鲁瓦公路以东,在内伊催促下,蓝西军戴尔隆军四个师攻夺另一要点即掩护文昊中央战区的拉海圣,这一突击也采取了密集纵队,歼灭了四千基利军,但随即被基利军尤布里奇的二个骑兵旅的反击冲垮了,遭致重大损失,基利军骑兵还一直追击到蓝西军的出发阵地,破坏了大炮。 沈约现在又面临着一项新危险的威胁。刚毅不屈的意志军元帅韩柯催促所部从瓦弗向西越过十二公里泥泞的小道,按照约定驰援文昊。韩柯留下提尔曼军牵制格鲁希,自己亲自带领比罗的生力军,以及皮尔赫和齐腾的生力军兼程西援。下午一时左右,沈约的参谋在罗索姆观察到远处东面森林地的地平线上有一支纵队逐渐靠近。最初他们还以为是格鲁希来了,但半小时后,这个主观愿望就破灭了。一支蓝西军骑兵巡逻队在弗里西蒙那边捕获了意志军前卫的一名军官,这个军官携有韩柯致文昊的一封信,信中称韩柯正开往与文昊会合的途中。 蓝西军苏尔特将军迅即给格鲁希送去第二份通报: “目前我们正在苏瓦纳森林前面的铁卢附近交战。基利军中央位于圣让山。因此,请立即移军与我右翼会合。再者,截获的敌军信件表明,意志军比罗师将进攻我军右翼。我们认为可以遥望已在圣朗贝特山顶之上的该部。所以请不失时机地向我靠拢,与我协同作战,粉碎比罗。在此次行动中,意志军比罗师终将成为你的猎物。”大约下午二时十五分,一名军官携带这份命令出发,由于道路状况不好,直至下午六时才抵达格鲁希的司令部,而且喝得醉醺醺的。当时蓝西军格鲁希与提里曼鏖战正急,也无法行动。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03章 此时沈约理应中止对文昊阵地的正面进攻,而集中全部骑兵掩护右翼,攻击意志军的先头部队。他的确从总预备队中抽调部分兵力向弗里西蒙运动,包括蓝西军洛鲍的第六军和多蒙、絮贝维埃两个轻骑兵师。但蓝西军洛鲍军仅有两个师,计七千人,因为此前沈约已将其特斯特师调至格鲁希的右翼。大约下午四时三十分,意志军比罗的前卫从普朗努瓦前面的森林冲出,导致蓝西军洛鲍师的正面之敌达三万之多,而且意志军后面还有皮尔赫军二万五千多人。蓝西军洛鲍师洛鲍最终被逐出了普朗努瓦。 在此危急关头,沈约还企图首先击破文昊,蓝西军内伊率领米豪德的骑兵军对拉海圣和霍古蒙特之间严整以待的基利军方阵发起一系列冲锋。这五千骑兵的冲击的确锐不可当,但文昊任然镇定自若,让他的步兵以营为单位布成方阵,方阵之间交错开来,这样既可以独立作战,又有机动的余地,基利军炮手奉命坚持到最后一刻,然后到方阵中寻求保护。 在一百米内,基利军炮火大作,密集的炮弹成群的在蓝西国骑兵中爆炸,成排的蓝西国骑兵被炸的血肉横飞,内伊的骑兵用尽了除自杀之外的其他各种方法突破基利军阵地——他们实际上已突破方阵,夺取了若**兵阵地,但是在基利军尤布里奇的骑兵队的反冲击下又狼狈而回。尔后,蓝西军克勒曼的骑兵军为支援米豪德也曾发起冲击,但他也遭到同样命运。蓝西军内伊一直是单独使用步兵或骑兵发动攻击,从未试图让这两个兵种互相协同联合作战。 下午六时,沈约再次铤而走险,连同骑兵预备队一共三万人发动攻击,试图突破文昊的正面,他命令蓝西军内伊师再作一次努力夺取拉海圣。由于守军弹药耗尽,蓝西军戴尔隆的两个师终于拿下了这个目标。但蓝西军内伊的骑兵也全都筋疲力尽,未能扩大战果。 下午七时,会战的高潮到来。意志军在普朗努瓦集结了兵力,并威胁着沈约的退却线。沈约手中现在唯一的预备队是老近卫军。他派其中两个营去驱逐普朗努瓦的意志军,而把八个营交给内伊作最后挣扎,以突破文昊的防线。但内伊不去扩大拉海圣已被撕开的口子,而是率领编为两支密集纵队的近卫军进一步向左,攻击基利军近卫步兵据守的防区。尽管在蓝西军炮火袭击下,基利军步兵伤亡惨重,但他们依旧岿然屹立。他们沉着应战,待敌进入二十米以内时,山坡上传来文昊清脆的声音: “近卫军,起立!准备战斗!”突然弹雨迸发,给蓝西军以迎头痛击,蓝西军近卫军顿时溃不成军,落荒而逃。沈约手里最后的一点预备队也打光了,这也是他最后的一笔赌注。 当近卫军的这场进攻渐惭化作流水东逝时,落日也开始西沉。文昊发出号令全线反击。虽然他自己的部队绝大部分精疲力竭难以继续作战,但意志军却热切地承担起追歼逃敌的任务。沈约的军队放弃了战斗,沈约本人也于晚上九时骑马撤离了战场。 蓝西军格鲁希并未意识到沈约的命运掌握在他手中。他按预计方向追击意志军,始终没有发现敌人。第二天早晨,在用早餐的格鲁希元帅听到远处的炮声。格鲁希征求大家的意见。副司令热拉尔急切地要求: “立即向开炮的方向前进!”第二个发言的军官也赞同说: “赶紧向开炮的方向转移,只是要快!”所有的人都觉得沈约已经发起攻击。格鲁希却此犹豫不决,热拉尔见此急冲冲地说: “赶快向开炮的地方前进!”简直像是在下命令。格鲁希非常不快地说: “在统帅撤回成命前,决不能偏离自己的责任。”军官们绝望了,大炮声却在这时不祥地沉默下来。 热拉尔只能恳切地请求: “至少让我率领自己的部队和若干骑兵去,保证及时赶到。”格鲁希考虑了一下,使劲地摇摇手说: “再分散兵力是不负责任的,我们的任务是追击意志军。”军官们沉默了。部队继续往前走。不久,格鲁希也不安起来,意志军始终没有出现。各种情报显示,意志军已分几路转移到了正在激战的战场。可他依旧顽固的执行命令,没去增援沈约。 到了十七日,只有一个人还丝毫不知铁卢发生的事,尽管他离这个决定命运的地方只有四小时的路程。他就是格鲁希。他还一直死抱着那道追击意志军的命令。奇怪的是,他始终没有找到意志军。这使他心中忐忑。近处传来的炮声越来越响,好像他们在大声呼救似的。大地震颤着,每一炮都像是打进自己的心里。人人都已明白这绝不是什么小小的遭遇战,而是一次巨大的战役,一次决定性的战役已经打响。 格鲁希骑着马,在自己的军官们中间惶惶惑惑地行走。军官们都避免同他商谈,因为他们先前的建议完全被他置之不理。当他们在瓦弗附近遇到一支孤立的意志军——韩柯的后卫部队时,全都以为挽救的机会到了,于是发狂似的向意志军的防御工事冲去。随着黑夜的降临,格鲁希的部队攻占了村庄,但他们似乎感到,对这支小小的后卫部队所取得的胜利,已不再有任何意义。因为在那边的战场上突然变得一片寂静。格鲁希才终于收到那张沈约写来的要他到铁卢紧急增援的便条。铁卢一仗想必是一次决定性的战役,可是谁赢得了这次巨大战役的胜利呢?格鲁希的部队又等了整整一夜,完全是白等!从铁卢那边再也没有消息来。好像这支伟大的军队已经将他们遗忘。他们毫无意义地站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周围空空荡荡。清晨,他们拆除营地,继续行军。他们个个累得要死,并且早已意识到,他们的一切行军和运动完全是漫无目的的。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 第204章 上午十时,总参谋部的一个军官终于骑着马奔驰而来。他们把他扶下马,向他提出一大堆问题,可是他却满脸惊慌的神色,两鬓头发湿漉漉的,由于过度紧张,全身颤抖着……听完了他的令人沮丧颓唐,甚至使人瘫痪的报告,格鲁希面色苍白,全身颤抖,用军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知道自己殉难成仁的时刻来临了。他决心承担起力不从心的任务,以弥补自己的全部过失。 错过了那一秒钟的格鲁希,在这一小时内又表现出了军人的全部力量——可惜太晚了!当他重新恢复了自信而不再拘泥于成文的命令之后,他的全部崇高美德——审慎、干练、周密、责任心,都表现得清清楚楚。他虽然被五倍于自己的基利-意志联军包围,却能率领自己的部队突围归来,而不损失一兵一卒,不丢失一门大炮——堪称卓绝的指挥。他要去拯救蓝西,去做解救帝国的最后一支军队。可是当他回到那里时,黛薇女王和统帅沈约已经不在了。他来得太晚了!永远是太晚了! 那关键的一秒钟就是这样进行了可怕的报复。在尘世的生活中,这样的一瞬间是很少降临的。当它无意之中降临到一个人身上时,他却不知如何利用它。在命运降临的伟大瞬间,市民的一切美德——小心、顺从、勤勉、谨慎,都无济于事。命运鄙视地把畏首畏尾的人拒之门外。命运——这掌控人的,只愿意用热烈的双臂把勇敢者高高举起,送上英雄们的天堂。如果沈约赢了这场战役,他很有可能重新控制西土。 尽管沈约任命名将达武元帅为陆军部长,组织了二十八万军队,且部队中也有不少老兵,但整个部队毕竟是仓促组建,缺乏训练,枪械、弹药、马匹也十分缺乏。部队的高、中级指挥员更是缺乏,以至格鲁希这样的平庸之辈也要独当一面。 蓝西军在铁卢决战时,进攻被迫采用师纵队,每营成三列横队,每师则形成庞大方阵,行动笨拙。沈约历来主张集中优势兵力,但此役却奇怪的一开始就分散使用兵力。在里尼之战时,沈约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却派出内伊大军迂回意志军右翼,结果内伊突遇基利军二万,即放弃迂回围歼意志军的任务,被次要敌人牵制,后来沈约仅迟缓的派出一军团,也没能到达战场。在铁卢决战时,沈约仍未集中全部兵力,而是分出三分之一的兵力,由格鲁希带领去追击去向不明的意志军,致使该部脱离战场。 蓝西军内伊元帅尽管在铁卢表现了非凡的勇气,但其指挥是不力的。在里尼迂回时,不分主次,与二万基利军纠缠,致使八万意志军未被歼灭。他带领骑兵贸然冲锋也极大的打击了蓝西军有生力量。 蓝西军格鲁希元帅却是墨守成规,其在铁卢有三万兵力,在已经听到铁卢炮声的情况下,却以没接到书面命令为由不回援。其部下四军团司令吉拉尔将军一再力谏,都被其拒绝。 沈约第一次把独立指挥权交给格鲁希元帅。沈约的命令是清楚的:当他自己向基利军进攻时,格鲁希务必率领交给他的三分之一兵力去追击意志军。同时,他必须始终和主力部队保持联系。 格鲁希元帅踌躇地接受了这项命令。他不习惯独立行事,只是当他看到沈约的天才目光时,他感到心里踏实,才不假思索地应承下来。使他放心的是,大本营就在附近,只需三小时的急行军,他的部队便可和沈约的部队会合。他基本上没有什么责任可言,但是他就是蓝西国复辟王朝没落的一大罪人。 而作为蓝西军总参谋长的苏尔特元帅,也是不称职的。第一次担任此职的苏尔特,尽管于十八日晨及时的提醒了沈约调回格鲁西部,也有一些好的建议,但其参谋部的组织却是千疮百孔。蓝西军在里尼、铁卢一再不知敌情。在里尼,参谋部竟不知意志军右翼远处有二万基利军,在内伊被牵制时,也没有及时命令其以主力投入主战场。而六军团竟因驻地远、调动迟而未能赶到。在铁卢,蓝西军参谋部既不知意志军来援,也不知蓝西军格鲁希师的去向。 在铁卢战役中,蓝西军表现了极大的勇气,却因种种原因遭到惨败,黛薇女王的政治生命和沈约的军事生涯就此终结。沈约兵败后,黛薇女王宣布退位。蓝西国人民以及大臣强烈要求黛薇专政,推翻逼迫她退位的议会,但是,黛薇女王清楚,大资产阶层已经抛弃了她。因此,她拒绝发动人民抗战,以避免蓝西国遭到灭顶之灾。黛薇女王宣布退位,基利国人对她和沈约很不客气,决定把她和沈约流放到圣赫勒拿岛,也没有给她留下皇帝的名号。 圣赫勒拿远离陆地,被基利军更加严密的监视,沈约的老部下则已经去世或依附蓝西新王朝,而他本人也无心再战西土。当黛薇、沈约被流放到圣赫勒拿的时候,一位朋友送了他们一副象棋,并在里面藏了逃生图,黛薇、沈约其实早就发现了,但是他们并不想逃走,因为如果他们逃走了,他们不可能再东山再起了,沈约的老部下该死的都死了。如果他们逃走了,岛上的驻军很快就会发现,圣赫勒拿那么偏远,逃走不可能带够食物。黛薇第二次退位后,曾想与丈夫沈约去利坚国,将余生献身科学,说明他们已经没有继续斗争的信念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唯一让黛薇喜悦的是,她怀孕了,她终于有了与沈约的孩子。蓝西国、意志国、罗斯国等反蓝西联盟国家对此高度紧张,因为这个孩子是蓝西国国王的候任继承人之一,如果西土政局逆转或是蓝西国路易皇族找不到其他继承人,这个孩子就可能成为蓝西国国王。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05章 但出乎意料的是,黛薇早产导致大出血在岛上去世,她与沈约的孩子也没能保住。临终前,黛薇紧拉着沈约的手询问孩子安危,沈约强忍悲痛告诉黛薇孩子平安,黛薇展颜微笑而逝,沈约泪水夺眶而出,压抑已久的悲伤全部释放出来,放声大哭,哭声响彻长空。这天夜里,沈约对着黛薇平时所弹的锦瑟,感叹“归来已不见,锦瑟长于人”,痛感物是人非:人走了,锦瑟仍在;锦瑟的“寿命”比人还长久!沈约以泪洗面写下: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沈约黛薇夫妻感情深笃,黛薇逝世以后,沈约写了二十多首悼亡诗,悼念死去的妻子黛薇。蓝西国路易十八王朝在人民的压力之下,将黛薇女王灵柩接回。同年其柩被迎回蓝西国首都里巴,在经过凯旋门之后,隆重安葬在里巴皇陵中。 对于黛薇的丈夫沈约如何处置,反蓝西联盟意见不一,意志国陆军元帅韩柯力主处死沈约,以报复沈约早年夺取韩家在中土建立的大宋王朝之仇。韩柯多次劝说基利国首相皮特: “黛西女王虽死,沈约在蓝西国余威犹存,一旦给他自由,沈约回蓝西国振臂一呼,复辟指日可待,我们先前的流血牺牲就会付之东流。”皮特赞同韩柯意见,准备第二天下令秘密处死还监禁在岛上的沈约。文昊得到这个消息,连夜赶往首相府,劝说基利国首相皮特收回成命: “韩柯劝大人处死沈约是因为沈约早年夺取韩柯爷爷韩裕在中土建立的宋国,取而代之建立了晋国。韩柯与沈约有国仇家恨,而大人与沈约并无此等仇恨,何必为替韩柯复仇而处死沈约呢?”文昊见皮特仍然颇为踌躇,进一步道: “反蓝西联盟以基利国为盟主,基利国在彻底击败蓝西国的铁卢决战中起着核心主导作用,但现在蓝西国这个强敌已经不存在,反蓝西联盟濒临破裂。意志国与基利国相邻,如今趁着蓝西国力衰弱,全面渗透控制蓝西国路易十八政府,而基利国是孤悬海外的岛国,难以长期控制西土大陆的蓝西国。基利国的国策应该是联合西土大陆的弱国打压最强国,以便控制西土大陆政局。目前,意志国逐渐成为西土大陆最强国,试图削弱蓝西国并将其变成其附庸国。基利国应该着手抑制意志国的扩张,而最省力的压制手段就是沈约这张牌。沈约的妻子黛薇女王及其孩子都已死亡,沈约失去可以依仗干涉蓝西朝政的根基,更重要的是,沈约并非蓝西国人,也无王位继承权,还不信奉蓝西国教圣西教,所以他不可能独自发动战争。正如韩柯所言,沈约在蓝西国余威犹存,而且韩柯多次败给沈约,对沈约颇为畏惧。首相大人完全可以在意志国企图挑战基利国领导权时,放风有意让沈约重回蓝西政坛,吓退韩柯。”皮特连连点头赞许文昊意见: “文先生不愧是国相干才,目光长远,我自叹不如。”皮特不仅收回处死沈约的命令,还下令严密保护沈约,以防韩柯派刺客暗杀沈约。沈约本人表示,余生无心西土政治,只想从商。在基利国的压力下,蓝西路易十八政府发还沈约发现新航线应得的部分关税收入,黛薇的遗产也全部由沈约继承。因此,沈约有足够的启动资本开始做贸易,西土各国也欢迎沈约的从商决定,并予以方便。沈约以治理国家和指挥战争的谋略来经营商业贸易,铁马金戈,纵横捭阖,短短几年间,就经营出横贯中西的强大商业帝国。沈约将在西土经商的中土商贾联合起来,成立中土商会,他被推举为商会主席。中土商会抱团发展,相互支援,使海外中土商人地位飙升。沈约高度重视西土与中土贸易,在经商过程中,密切注视占据中土的齐丹朝局变化。 韩柯得知文昊从中作梗导致基利国首相皮特放弃处死沈约决定后,怒不可遏,立即向齐丹皇帝壁猎告状。文昊回到齐丹国本打算重执相权,继续改革,孰料壁猎指责文昊没有与他商议,就擅作主张,劝说基利国放沈约一条生路,让齐丹未来可能面临前赵余孽沈约的巨大威胁。文昊一时语塞,无从辩解。其实,壁猎也知道齐丹在中土统治已经稳定,对是否处死沈约并不特别在意,他主要担心文昊回齐丹重执相权,又会推动削弱皇权,强化议会权力的改革,壁猎希望让副相伯颜继续推进强化皇权,弱化议会权力的改革。趁着文昊语塞理亏之际,壁猎让副相伯颜正式升任丞相,但为了保存文昊颜面,又升任文昊为太傅。太傅地位崇高,但是一虚职,没有实权,文昊暗自不满,决定骑马找马,等待其他国家的聘用机会。 齐丹统治中土,压榨百姓,民分为四等,民族矛盾尖锐,齐丹人统治下的汉人、南人是贱民,齐丹人无需劳动就可以享有汉人和其他民族的所有财产;齐丹赋役沉重,再加上灾荒不断,广大民众在死亡线上挣扎。社会上广泛流传着“赵王出世,普度众生”的说法,北方的白莲教也在进行同样的宣传。 民族矛盾以及阶级矛盾日益激化,再加上天灾频繁,走投无路的贫苦农民铤而走险。韩山、刘福在颍州揭竿而起,士兵们头裹红巾,号称“红巾军”,并推韩山为赵王。接着,徐寿辉起于蕲州,李二、彭大、赵均用起于徐州,几个月之间,各地纷纷响应。第二年正月十一日,定远土豪郭兴联合孙德崖等人起兵,数万百姓起而响应。郭兴聚众烧香,成为当地白莲会的首领。二月二十七日,起义军攻下濠州后,郭兴自称元帅。随后,郭兴据濠州而坚守,号令彰明。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06章 此时,袁璋收到儿时伙伴唐和的来信,邀请他参加郭兴的义军。恰在此时,他的师兄秘密告诉他,说有人知道此信,要去告密。于是,袁璋去投奔郭兴的红巾军。这一年,袁璋二十五岁。袁璋入伍后,作战勇敢,机智灵活,粗通文墨,很快得到郭兴的赏识,于是把袁璋调到帅府当差,任命为亲兵九夫长。袁璋精明能干,处事得当,打仗时身先士卒,获得的战利品全部都上交郭兴元帅,得了赏赐,又说功劳是大家的,就把赏赐分给大家。不久,袁璋在部队中的好名声传播开来。郭兴也把他视作心腹知己,有重要事情总是和袁璋商量。当时郭兴有一养女,是其至交马公的女儿。马公死后,他最小的女儿便由郭兴收养。郭兴见袁璋是个人才,于是便把养女马氏嫁给了袁璋。 当时的濠州城中,红巾军有五个元帅。郭兴一派,孙德崖与其他三个元帅一派,两派之间矛盾重重。这年九月,徐州红巾军主将李芝麻被齐丹军杀害,其部将彭大和赵均用率兵到了濠州,彭大与郭兴交好,而孙德崖等人则拉拢赵均用。在孙德崖的鼓动挑拨下,赵均用绑架了郭兴,并将郭兴弄到孙家毒打一顿,准备杀掉他。袁璋闻讯后,在彭大的支持下,率兵救回了郭兴。从此,两派结怨更深了。 袁璋见濠州城诸将争权夺利,决心依靠自己的力量,开创新局面。袁璋回乡募兵,少年时的伙伴许大、周德兴、郭英等和同村邻乡的熟人听说袁璋做了红巾军的头目,纷纷前来投效,于是很快就募兵七百多人,回到濠州,郭兴十分高兴,就提升袁璋做了镇抚。 这年冬天,彭大的儿子彭旱住自称鲁淮王,赵均用自称永义王,而郭兴等仍是元帅。袁璋见这些人半年没出濠州城,于是他从自己招募的新兵中挑选了心腹许大、唐和等二十四人离开濠州,南略定远。在南略定远途中,袁璋先招抚了张家堡驴牌寨民兵三千人,后又招降了豁鼻子秦把头的八百人。统率着这支队伍,袁璋向东进发,乘夜攻破定远横涧山的齐丹军营地,齐丹大将缪大亨投降。袁璋从降军中挑选了精壮汉人二万人编入了自己的队伍,并南下滁州。 在南下滁州途中,定远名人黎善求见。黎善和袁璋一见如故,黎善以汉高祖刘邦为例劝说袁璋: “只要效法刘邦知人善任,不乱杀人,很快便可平定天下。”袁璋认为很有道理,于是留黎善做了幕府书记,并嘱咐黎善好好协调将领间的关系,共创大业。 袁璋很快攻下了滁州后不多久,郭兴也来到了滁州。袁璋立即交出兵权,三万人的队伍,纪律严明,军容肃整,郭兴见了十分欢喜。 袁璋一举攻克了和县。郭兴即刻任命袁璋为总兵官,镇守和州。一次,袁璋外出,看到一个小孩在哭,袁璋问他为什么哭,答说是等父亲。袁璋仔细一询问才知道,原来孩子的父亲和母亲都在军营,父亲在营中养马,母亲和父亲不敢相认,只好以兄妹相称。袁璋意识到,部队军纪存在问题,他们攻破城池后,扰民滋事,掳掠妇女,这样下去,部队将失去民心。于是,袁璋召集众将,申明纪律,下令归还军中有夫之妇,让城中许多被拆散的夫妻团圆。此事广为传颂,袁璋深得民心。 此年中,郭兴病逝,小赵王韩林儿任命郭兴的儿子郭天叙为都元帅,妻弟张天佑为右副元帅,袁璋为左副元帅。名义上,都元帅是军中之主,右副元帅的地位也比左副元帅高。但是滁州和和州的军队,多是由袁璋招募收编的,而且袁璋比郭天叙和张天佑有勇有谋,并且手下又有人才。所以,袁璋事实上成了这支队伍的主帅。 袁璋在浙西驻扎奉行徽州谋士朱升提出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迅速秘密扩张自己的实力。袁璋急需金钱购买武器、马匹,扩充武装,朱升建议向总部在西土的中土商会寻求经济支持。袁璋秘密会见了商会主席沈约,两人相谈甚欢,沈约同意资助大量钱财,用于对抗齐丹。袁璋许诺一旦获得天下,将给予回报,让中土商会主导商业贸易。沈约虽然资助袁璋,但认为袁璋出身贫寒,掌权后必然强化皇权,这与自己一直追求的弱化皇权,强化议会权力的治国主张相悖,所以没有提出政治回报。他把希望放在袁璋之后的治国者身上。目前,沈约只想加强以中土商会为代表的商人集团对未来中土政权的影响力。 袁璋在和州驻守几个月后,粮食供应成了问题。与和州相对,紧靠长江南岸的太平、芜湖是盛产稻米的地方,但是没有船只。这时恰好两支红巾军的巢湖水军前来归附,袁璋亲自处理合并事宜。七月间,巢湖水军千余只战舰突破齐丹军封锁抵达和州。袁璋的步马军登上巢湖水军的船只,从和州东渡长江,到达对岸的采石,大将常春率军冲杀,攻克采石,获得大量粮食。将士想把粮食和战利品运回和州慢慢享用。见此,袁璋果断地命人砍断船缆,任船顺流而下,断绝退路。将士们见无路可退,一鼓作气,在袁璋率领下攻克太平。进入太平,袁璋重申军纪,严禁掳掠,有个别兵士犯禁,立即处死,因此,袁璋的军队受到当地百姓的拥护。袁璋于是置太平兴国翼元帅府,自己做元帅,任命黎善为帅府都事。这样,袁璋便开始了稳固根据地的工作。 三月,张士在长江三角洲地带发起攻势,进攻江南齐丹军。趁此机会,袁璋亲自统率水陆大军进攻集庆,在第三天,攻破城外的陈兆先军营,其部三万六千人归降袁璋。但是,袁璋看出降军心存疑虑,军心不定。于是袁璋就从降军中挑选了五百名勇士当亲军,在夜里守卫,而自己身边,只留有亲兵统领冯国用一人。 第207章 第二天,降军知道此事,都十分感动,疑虑全消,甘愿跟随袁璋打天下。于是,战争进行得十分顺利,不到十天,袁璋便攻下集庆。袁璋进城后,下令安抚百姓,改集庆为应天府。小赵王韩林儿获报后,升袁璋为枢密院同佥,不久又升为江南等处行中书省平章。袁璋在应天则设天兴建康翼大元帅府,以廖永安为统军大将,黎善为左右司郎中。 次年,耿炳文克长兴,许大克常州,而袁璋亲自率众攻取宁国。随后赵继祖克江阴、许大克常熟、胡大海克徽州、常春克池州,缪大亨克扬州,袁璋陆续攻占浙东余下各地。接着,常春克衢州、胡大海克处州,至此袁璋部控制江左、浙右各地,向西与陈友谅部相邻。 此时,尽管袁璋拥有十万兵力,但是占有的地盘仍然很少,而且四面受敌,东面和南面是齐丹军,东南是张士,西面是徐寿辉。虽然同是反齐丹武装,但是张士、徐寿辉二人同小赵王却相互敌视。不过,北面小赵王、刘福率领的红巾军主力,大大牵制了齐丹军,而且,张士、徐寿辉的力量还不足以兼并袁璋。这样一来,袁璋暂时面临着一个很好的发展机会。 完成了高筑墙部署后,袁璋便着手实行广积粮。在初期,军粮的解决主要是靠强征,即征收“寨粮”。但是长此以往,军队就会成为纯粹的破坏力量,失去民心。沈约的资助到来以后,粮食问题缓解,但为了从根本上解决粮食问题,袁璋除了动员百姓进行生产外,决定推行屯田法,大力开展军队屯田,他任命元帅康茂才为都水营用使,负责兴修水利,又分派诸将在各地开垦种田,几年工夫,到处兴屯,府库充盈,军粮充足。为了积粮,袁璋明令禁酒,但是其手下大将胡大海的儿子胡三舍与别人违法犯禁,私自酿酒获利,袁璋知道后,下令杀了胡三舍,有人进谏说胡大海此时正在攻打绍兴,希望袁璋可以看在胡大海的面子上放了胡三舍。袁璋大怒,坚决严明军纪,自己动手将胡三舍杀掉。 在争取民心的同时,袁璋还不断网罗人才,特别是知识分子,袁璋在应天还专门修建了礼贤馆来接待他们。这些人在袁璋统一全国的过程中起了重要作用。袁璋十分尊重儒士,他曾召见儒生唐仲实,询问汉高帝、汉光武、唐太宗、宋太祖平定天下之道,这也表明袁璋决心要开创一个新的皇朝。 袁璋建立以应天为中心的根据地,在长江上游有陈友,下游有张士,东南邻方国珍,南邻陈定。方国珍、陈定的目标在于保土割据,张士则对齐丹首鼠两端,没有多大雄心;陈友最强,是袁璋占领应天后遇到的最危险的敌人。 陈友本是徐寿辉手下大将倪文俊的部下。后来他杀死倪文俊,并挟持徐寿辉,攻占了太平、采石。陈友以为应天唾手可得,就杀了徐寿辉,在采石称帝,国号汉。 接着,陈友约张士东西夹击应天,平分袁璋的领地,应天大震。袁璋只好召集众将商量对策,一时众说纷纭。惟有刘极默不作声,袁璋于是征求他的意见,刘极认为如今最危险的敌人莫过于陈友,必须集中力量消灭他。虽然陈友势力强大,但他杀君自立,部众离心,人民疲敝,故而不难战胜,只要等他们深入,再以伏兵击之,不难取胜。袁璋同意刘极的判断,于是设计诱敌深入,制造战机。袁璋的部将康茂才和陈友是老朋友,于是修书一封,派人送到陈友营中,约陈攻击应天,并说愿意在江东桥作内应。 六月二十三日早晨,陈友率舰队主力赶到应天郊外的江东桥,才发现桥是石桥而非木桥,方知受骗中计。但为时已晚,袁璋的伏兵奋起攻击,陈友大败。袁璋收太平,占领信州、安庆。陈友败逃九江,第二年八月攻下安庆,于是袁璋率军直取陈友的老巢江州,陈友逃往武昌,袁璋攻克江西和湖北东南部。 正在这时,中原红巾军发生分裂,力量削弱。二月,张士乘人之危,派部将吕珍进攻安丰,刘福向袁璋求救。待到袁璋率军赶到安丰时,刘福已被吕珍杀死,袁璋只救出小赵王韩林儿,把他安排在滁州居住。袁璋率主力营救小赵王时,陈友认为反攻时机已到,于是率兵进攻洪都。袁璋的侄子袁文正率领将士坚守八十五天。七月,袁璋统兵二十万,进发洪都,陈友获悉后,撤出围军,迎战袁璋,双方在鄱阳湖展开决战。鄱阳湖水战从八月二十九日开始,至十月三日结束,进行了三十六天。袁璋的军队充分发挥小船灵活的长处,火攻陈军,最终取胜,陈友被乱箭射死。 元旦,袁璋被百官推举为吴王,建百官司属,仍以龙凤纪年,以“皇帝圣旨,吴王令旨”的名义发布命令。三月,袁璋到武昌督兵攻城,陈友之子陈理最终出城投降,陈友集团彻底灭亡。在吞并了陈友领地后,袁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张士。 五月,袁璋发表檄文声讨张士。同年十一月,杭州、湖州先后投降袁璋,平江成为孤城。于是袁璋以重兵包围平江,发动平江战役。在围城的同时,袁璋派廖永忠去滁州接小赵王韩林儿到应天来,但在瓜州渡江时悄悄将船底凿漏,小赵王沉于江底。接着,袁璋宣布不再以龙凤纪年,称为吴元年。 平江战役开始时,袁璋筑墙围城,并造有三层的木塔楼,高过城墙,以弓弩、火枪、火炮向城内射击,还设襄阳炮日夜轰击,城内一片恐慌,张士几次突围都以失败告终。张士反复无常,贪图享受,对部下也十分放纵。平江被围困的最后一天,张士弟弟张信在城头督战,仍不忘享乐,坐在银椅上饮酒,左右侍奉的人递桃子给他,结果桃子还没到口,恰好一炮打来,脑袋被打得粉碎。袁璋曾多次派人劝降,都被张士拒绝。张士死守平江,粮尽后,以老鼠、枯草为食;箭尽后,以屋瓦为弹。直至九月初八,袁璋率军攻入平江城,张士则展开巷战相抵抗。最后,张士被俘,解往应天。袁璋问话,他不搭理;黎善问他,他则破口谩骂。无奈,袁璋只得命手下卫士以乱棍打死张士。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08章 袁璋命唐和为征南将军,讨伐割据浙东多年的方国珍,后命胡廷瑞为征南将军,何文辉为副将军,进攻福建。同年,方国珍投降。 十月甲子日,袁璋命中书右丞相许大为征虏大将军、平章常春为副将军,率军二十五万,北进中原。北伐中发布《谕中原檄》,文告中提出“驱逐胡虏,恢复中原,立纲陈纪,救济斯民”的纲领,以此感召北方人民起来反齐丹。 袁璋对北伐又作出了部署,提出先取山东,撤除齐丹的屏障;进兵河南,切断它的羽翼,夺取潼关,占据它的门槛;然后进兵京城,这时齐丹势孤援绝,不战而取之;再派兵西进,山西、陕北、关中、甘肃可以席卷而下。北伐大军按计而行。许大率兵先取山东,再西进,攻下汴粱,然后挥师潼关。袁璋到汴梁坐镇指挥。 袁璋于南都称帝,国号大宋,大封诸将为公侯,部份追封为王。七月,各路大军沿运河直达天津,二十七日进占通州。八月,宋军进逼京城,齐丹顺帝带领三宫后妃、皇太子等开健德门逃出京城,经居庸关逃奔上都,后弃城而走,全部逃往齐丹草原。其余库库帖木尔、李思齐等手握重兵勇于内战的军阀,在宋军攻来京城时,全部逃跑。齐丹在中原的统治结束,宋取得了在长城以内地区的统治权,中原再次回归到汉族建立的王朝的统治之下。同时丢失的燕云十六州也被收回。 袁璋称帝后,开始为王朝定下传统,立袁标为太子,因为袁标是他的长子。袁璋的目标是为皇位的合法继承树立一个正式的原则,希望以此杜绝将来在皇位继承问题上的纷争。袁标在许多方面都不像他的父亲:他性情温和而有教养,但不很勇武。袁璋虽然对他的第四子袁棣的军事才能有很深的印象,但为了王朝的利益,他仍把袁标看作最恰当的继任人选。但使皇帝震悼不已的是,袁标在他的盛年时死去。按照原则,嫡长子不在则应立嫡长孙。袁璋看到嫡长孙袁允表现的十分孝顺而很是喜欢,后来立其为太孙。 袁璋死前密命驸马梅殷辅佐新君,遗诏命皇太孙袁允继位。袁璋驾崩几天后,袁允在南都即位,时年二十岁。 年轻的袁允书生气十足而又温文尔雅,他继承了他父亲的温和和好思考的脾性。他腼腆,且又毫无国政经验;且不说和他的皇祖袁璋相比,甚至比起他的雄才大略的叔父们,他也没有那种自信心和坚强的性格,甚至也没有那种能力。这位年轻皇帝的温顺性格和儒家教育,因此他衷心向往的是实行理想的仁政。他在政府的言论和行事上努力实行一些较大的变革,但这些变革却招致了灾难性的后果。 袁允把三位儒家师傅引为心腹,他们是黄子澄、齐泰和方孺。这几位老者对袁允关于君之为君的概念起了强有力的作用。黄子澄是一个很受人尊敬的儒家学者,他举进士第一名。他在袁璋时代担任过很多官职,现在被袁允任命为翰林学士,并参与国家政事。齐泰也是进士,是一位对经书学有大成的学者,特别精于礼法和兵法。他在袁璋弥留之际受顾命,以护卫皇太孙和嗣君,被新皇帝任命为兵部尚书,参与国政。方孺早在四十来岁的初年就已经是声名卓著的学者,以文章家和政治思想家闻名,未中过举,在他很晚的岁月才开始进入仕宦生涯。袁允即位以后被召为翰林侍讲。 这三位儒家学者以各种不同方式影响皇帝。黄子澄和齐泰变成了皇帝的心腹,用儒家的修齐治平理论教育他。他们负责研究一些新政策并付诸实施,目的在改组帝国的行政和加强皇帝的权威。方孺是《周礼》,一部关于乌托邦式政府的经典著作的专家,他发觉他所见到的是个人专制统治的缺点,因此他建议皇帝应该根据古代经典所提出的理想和形式来实行仁政。所有这三个人都勇敢、正直和满怀着理想。但是,他们都是书呆子,缺乏实践意识和从事公共事务的经验,也没有领导才能;他们对于问题的分析往往限于纸上谈兵,不切实际。 袁璋称帝后曾设宴款待沈约等人,答谢对其建国的资助,并续封沈约为大宋国晋王。袁允对沈约在中土、西土建立的丰功伟业极为敬佩,与沈约相谈甚为投机。袁允继位后,立即想招商界领袖沈约入阁,但招到黄子澄、齐泰和方孺的极力反对。他们都认为,沈约虽是治国和军事奇才,但现在作为商界领袖入阁,必会导致商人集团干政,而商人奸诈,只顾赚钱私利,商人干政于治国不利。这是明面上的原因,真实原因是他们三人都认为,沈约与他们的治国理念虽有相似之处,但在根本上是不同的,一旦同意沈约入阁,沈约凭借以往的资历和威望,很容易影响皇帝,夺走他们三人的控制权,所以极力反对沈约入阁。 袁允那位令人难以对付的叔叔袁棣坚强有力,精通武艺。先帝袁璋把袁棣封为燕王,定他的封地在京城,让他坐镇北方边境,以保证国内的安全和抵御齐丹人的入侵。袁棣在宋国头等将领们的辅佐之下也已经开始表现出军事领导才能,特别是名将许大对他的教导更是有效,袁棣在先帝袁璋的意旨下娶了许大的长女为妻。在往后的数十年中,燕王袁棣守卫他的藩封时,经常指挥对齐丹人的战斗,在老将们的辅弼之下很会打仗。袁棣的功绩赢得了他父亲袁璋的好评,但也引起了后者的烦恼,因为袁棣变得越来越心志不凡、目中无人和闹独立。当先帝袁璋册封他长兄的儿子袁允而不是指派他为皇嗣的时候,燕王袁棣显然是异常失望的。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09章 袁允即位之初的几个月中,开始考虑怎样增强自己的权力而同时削弱诸藩王的权力,并且利用或有或无的罪名对那些较小较弱的藩王采取激烈的行动。周王是第一个倒台的,接着另外四个王子也垮了下来:代王、湘王、齐王以及岷王。一年之内在五个举足轻重的藩封被废之后,燕王袁棣便成了下一个目标。朝廷承认他是最棘手的敌人,因此在行动上很小心谨慎,可是这样一来,反而给了燕王袁棣集结部队和准备反叛的时间。 袁允对诸藩王封地里的行政也进行了一些改革:设置了宾辅和伴读,并让翰林学士以儒家的为政传统教育和辅导诸幼年王子。袁允还进一步不准王子们参与文武政事。这些加强了皇帝对藩王控制的新条令是意在取消半自治性质藩王封国总战略的一部分。 推行削夺世袭封藩的政策是担心几个有野心的皇叔可能要发难,特别是担心燕王袁棣反叛。先帝袁璋陆续分封了他年长的九个儿子(其中包括袁棣),把他们封在西北边境和长江中部,王位世袭;这些藩王都是用来作为抗击齐丹侵略和镇压叛乱的支柱。王子们都享有巨额年俸和广泛的特权;虽然他们在法律上对境内平民百姓不享有直接的行政权力,但他们每人都节制三支辅助部队,其人数在三千到一万五千之间。 为了确保皇帝对分封诸王的控制,开国皇帝袁璋在他的《祖训录》中曾定下了一系列条令规章来管束诸藩王的行为;其中有一条规定是:在新皇帝登基以后的三年时间内藩王们不许来朝廷,只能留守藩封。可是,如果有“奸臣”在朝廷当道,诸王得准备他们的兵力,听候新皇帝征召他们来“拨乱反正”,而在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和驱逐了奸佞以后,他们仍应返回封地。 《祖训录》对于合法的继承原则定下了一条重要的规矩;它既适用于藩封王子的继承,也适用皇位的继承。其中主要的一条原则是继承人应该是长子,并为嫡妻所生。如果这一点已不可能,嫡妻所生的第二个儿子将成为合法继承人。为了使这些家法垂诸久远,袁璋对后嗣下了严厉的警告,禁止他们对他的训示有一丝一毫的改动;而且他告诫诸王,对任何违犯者,甚至皇帝本人,他们可以群起而攻之。这位开国皇帝的想法是很不现实的;制度上的调整总是不可避免的。新皇帝袁允现在企图削夺诸王的权力,这就使他与他的叔父们——特别是燕王袁棣——发生了公开的冲突。然而可以理解的是,在这些藩王看来,他想削夺分封诸王一向享有的权利和特权的行动严重地违反了《祖训录》。 削藩的政策是黄子澄和齐泰所出的主意,但是它也可以说是出自皇帝的圣裁。黄子澄是这一政策最积极的拥护者,他使皇帝对采取这项政策的重要性获得了很深的印象,因为他向皇帝讲述了汉代的七国之乱反对汉景帝的故事,而且也提示了这些强大而又拥有半自治权力的藩封所特有的潜在危险性。 他们曾经考虑了两种行动路线:一是彻底废除藩封诸王;一是减少他们的政治和军事大权。主要的目标是燕王,因为此时,先帝袁璋的二子和三子均已故去,只剩下燕王袁棣是现在健在的最年长而又权势最大的藩王,同时他也是皇家礼仪上的尊长。几经斟酌之后,袁允决定走完全废藩的道路。这样便激起燕王袁棣举兵反对皇帝,他表面上是要恢复王朝原来的制度,实际上却是要保持他自己的权力和影响。 道衍和尚是袁璋派到袁棣的王府里来任事的,并博得了他的信任。道衍在袁允被封为储君以后曾向燕王袁棣进言,说他注定会有九五之分,并且鼓励燕王谋划进一步实现他的雄心壮志。当袁允朝廷开始清洗袁棣的兄弟们时候,燕王袁棣马上觉察到他的地位危殆,因而他就和道衍商议,应该采取什么步骤来对付这一威胁。燕王袁棣已经用招降齐丹士兵的办法扩充了他的部队,同时他又和那些对新皇帝已不再抱幻想的宦官内外勾结起来。可是他还无意立即行事,因为他的三个儿子正在南都作为人质,以保证他不乱说乱动。 与此同时,袁允和袁棣双方的间谍来回报告消息。燕王袁棣搞了许许多多鬼把戏,又是装病,又是装疯,请求遣反他的儿子们。直到次年六月,袁允才准许袁棣的几个儿子回到他们父亲身边,这一决定愚不可及。儿子平安回来后,燕王袁棣这才决心用军事行动抗命朝廷了。 敌对行动爆发于七月末。有个忠于朝廷的军官抓到了属于燕王藩国的两名下级官员,并把他们送往南都以煽惑罪处死。燕王袁棣抓到了把柄,利用这个机会在八月五日向邻近几个州县发动军事进攻,借口要清除朝廷里的奸佞官员。这标志着在朝廷和燕王之间开始了一场血腥的、持续三年的军事对抗。 为了给他的叛乱设词辩解,燕王袁棣在后来几个月内精心策划了几篇文告。这位藩王坚持说,他正在进行的是终止内乱的正义行动,而且无论衡之以儒家的孝道,还是衡之以规定诸藩王义务的《祖训录》中的条款,他的行为都是对的。他指责皇帝袁允没有把先帝袁璋的病情告知他,没有让他奔临丧葬;另外,他还指责袁允毁坏先皇所居之宫室,背弃了袁璋的祖训。 袁棣还指责皇帝袁允受齐泰、黄子澄等宵小之臣的诱惑,对诸皇子进行了迫害,并且错误地指控他在做军事准备来反对皇帝。他争辩说,他所采取的行动是正当的自卫,同时他要求皇帝袁允去掉左右的奸诈顾问们,恢复先皇的法律和制度。除此之外袁棣还声称,他有义务来执行这次惩戒使命,因为他是马皇后所生的最年长的健在儿子,可谓责无旁贷;袁棣指天誓日地否认他对帝位感兴趣,只是说他是本着《祖训录》中的规定而开始清除朝廷中的奸佞官员的。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10章 八月,燕王袁棣誓师抗命,下谕将士,打着“清君侧”旗号起兵“靖难”。朝廷和燕王袁棣之间开始了一场血腥的、持续三年的军事对峙。在叛乱开始的时期,燕王袁棣尚不占兵力上的优势。他的军队只有十万人,除了他的封地之外没有能够控制任何其他领土。南都的袁允朝廷有一支三倍于燕王军队的常备军,拥有全国的经济,并且已经废除了几个藩国。但燕王袁棣的领导能力、高素质的军队却非袁允可比。随着战争时间的延长,朝廷指挥不当、兵力孱弱、内部松懈的缺点严重影响了战局,以至节节败退,许多将领投降了燕王。袁允朝廷曾从朝鲜输入许多战马,想以此增强它的战斗力,因为朝鲜国王李芳远公开表示支持袁允打燕王袁棣。但是这些办法未能影响一败涂地的战争结局。 次年八月,袁允以耿炳文为大将军,率师三十万伐袁棣。先锋抵雄县,为袁棣所袭,九千人全部战死。复战于真定,又大败。袁允遂以勋戚李景隆代耿炳文,调兵五十万伐燕,筑垒九门,围攻京城。 十月,袁棣亲自率精骑袭大宁,执宁王袁权及其妃妾世子,得其部朵颜三卫骑兵,兵力骤增。朵颜三卫骑兵均为齐丹铁骑,战力甚强。李景隆乘虚攻京城,袁棣长子袁高镇守,用冰冻住城墙,使李景隆无法破城。燕王师自大宁返回后,于郑灞大破李景隆军。袁允被迫罢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寺卿黄子澄职,以缓燕师。 次年四月,双方又战于白沟河,李景隆再次战败,燕师乘胜围攻济南。山东参政铁铉固守济南,以逸待劳,燕师久攻不下,败还。九月,朝廷升铁铉为山东布政使,改命盛庸代李景隆。十二月,盛庸率师与燕军会战于东昌,燕师大败,主将张玉战死。 袁允恢复齐、黄官职。次年二月,燕师再度南下,三月在滹沱河打败盛庸,再在藁城打败吴杰等。袁允以放逐齐、黄为名,使他们外出募师勤王。当时,袁棣虽多胜,但损失颇重,而朝廷军源颇广,燕军于河北、山东一带所攻下的城邑,兵回后又为朝廷兵所据。 这时,有内臣自京师告密,袁棣得知南都空虚可图,决计改变战略。袁棣率师南下,四月连破何福、平安师,五月克泗州、扬州。袁允遣庆成郡主至燕师,乞割地求和,燕王袁棣不许。 六月,燕军渡江直逼南都城下,谷王朱橞与曹国公李景隆开金川门迎降,京师遂破。燕兵进京,在燕王军队抵达后的一场混战中,南都城内的皇宫大院起了火。当火势扑灭后在灰烬中发现了几具烧焦了的残骸,已经不能辨认,据太监说它们是皇帝、皇后和他的长子袁文奎的尸体。 袁棣攻下南都后,在拒绝了他的支持者们反复几天的劝进之后,于七月十七日即皇帝位,但不是继承袁允的帝位,而是继承先帝袁璋的帝位。袁棣即位后下令大力搜捕齐泰、黄子澄等袁允朝臣五十余人,袁棣还令尽复袁允所改的一切袁璋制定的成法和官制,以表明其起兵目的在于恢复祖训。 袁棣登位后,将忠于袁允的诸臣剥皮的剥皮,下油锅的下油锅,把他们的女眷罚到教坊司当官妓,实行残酷的“转营”,即轮流送到军营中去,一个女子每一日一夜要受二十余男子的凌辱,情况还要经常报告袁棣,有被摧残至死的,袁棣就下圣谕将尸体喂狗吃了。 袁允逃离京城后,颠沛流离,千方百计逃避追杀,后隐居于湄江的观音崖一带,诚心向佛,终了一生。袁允在当皇太孙时,袁璋曾出联“风吹马尾千条线“,要他和燕王袁棣以对。袁允对曰: “雨打羊毛一片膻。”袁棣则对曰: “日照龙鳞万点金。”从中也看出了袁允的懦弱、平庸和袁棣的雄心。袁璋死后,皇室想了一些方法来巩固袁允的皇位,但后来江山终究被袁棣所得。而上面的对联却成为二人命运的谶语。 袁棣即位后,重建奉天殿,刻玉玺,封王妃许氏为皇后。对靖难功臣进行了封赏。凡袁允年间贬斥的官员,一律恢复职务;袁允年间的各项改革一律取消;袁允年间制定的各项法律规定,凡与袁璋相悖的,一律废除。但一些有利于民生的规定也被废除,如袁允二年下令减轻浙西一带的极重的田赋,至此又变重。 袁棣继续实行袁璋的徙富民政策,以加强对豪强地主的控制。袁棣时期完善了文官制度,在朝廷中逐渐形成了后来内阁制度的雏形。袁棣开始设置内阁,选资历较浅的官僚入阁参与机务,解决了废罢中书省后行政机构的空缺。袁棣重视监察机构的作用,设立分遣御史巡按天下的制度,鼓励官吏互相讦告。他善于利用宦官出使、专征、监军、分镇、刺臣民隐事。同时,提出“为治之道在宽猛适中”的原则。他利用科举制及编修书籍等笼络地主、士人,宣扬儒家思想以改变宋初过于事佛、道教之风,选择官吏力求因才而用,为当时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方面的发展奠定了思想和组织基础。 袁棣十分重视经营北方,加之自己兴起于京城地区,袁棣开始了营建京城天寿山长陵,以示立足北方的决心。与此同时,袁棣争取与齐丹族建立友好关系。鞑靼、瓦剌各部先后接受宋政府封号。袁棣亲自率兵五次北征,巩固了北部边防。后来,宋迁都京城。 袁棣非常重视商业贸易,通过晋王沈约大力推动中土与西土间的贸易往来。以沈约为首的富商集团逐渐渗透到朝政中,袁棣也经常问计于沈约如何治国和发展商业,但出于谨慎,袁棣并未启用沈约为官。 在长期的流亡过程中,袁允一直以晋公子重耳的故事鞭策自己,希望有东山再起的一天。但后来他慢慢地发现,袁棣管理国家的能力比自己实在要强得多,也就慢慢地打消了这个念头,有联为证: “有梦难圆,尘世着魔迷木性;无风易醒,洞泉悟道静凡心。”意思是,轻风吹拂着平静的心,沉醉于大自然之中,哪还管什么皇权富贵,都是过眼云烟。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11章 多年以后,袁允触景伤情,咏联一副: “家从京畿而来,回首五岳峨眉,此等山川甲天下;帝似尧舜以后,伉怀秦皇汉武,如我王孙旷古今。“这既是对湄江美丽风光的衷心赞美,也是对自己一生坎坷命运的高度概括,更是对无奈现实的宣泄、壮志难酬的遗憾的真实写照。 袁棣驾崩后,长子袁高继位。袁高醉心于道教修行,苦行所谓长生不老之术。他重不上朝,为了保证政事运行,下旨建立内阁体制,即由皇帝指定内阁首辅,首辅上报内阁成员,经皇帝批准后,由内阁总理朝政。一般非重大事宜,内阁自行做主先行,事中或事后向皇上呈报详情。皇帝让言官监督上报内阁执政情况。皇帝可随时撤换内阁。圣旨一下,众臣皆惊,纷纷上书反对,认为这会导致皇权衰落,大臣专权误国。晋王沈约既不上书反对,也不附议。沈约认为,皇帝委政于内阁,是一大进步,符合自己的治国理念,但内阁应由民意代表选出,而非皇帝指定。皇帝随意指定或裁撤内阁,会导致朝政混乱。 袁高对大家的反对不以为然: “朕虽不上朝,但洞悉朝局,内阁为朕所用,亦为朕所撤,何来专权之说?”袁高任命的首任内阁首辅便是严松,其子严石也入内阁,一时之间严松父子权倾朝野。严松父子贪污受贿,但无人能够制约,弹劾皆不被袁高受理,直接送到首辅严松那里,严松对主张弹劾自己的人毫不留情,凭借首辅权力,或贬或杀,一时之间,无人再敢上书弹劾。 严松专权,大臣徐杰不肯依附严松。于是严松经常在皇帝面前说他的坏话。徐杰的处境一度十分危险,这使他认识到不能以卵击石,于是他改变策略,事事顺着严松,从不与他争执。为了得到他的信任,还把自己的孙女嫁给严松的孙子,表面上十分恭顺。严松的儿子严石十分霸道,多次对他无礼,他也忍气吞声。同时,徐杰向袁高靠拢,专门挑皇帝喜欢的话说,终于讨得袁高的喜欢,不久,袁高加徐杰少保头衔,接着兼任文渊阁大学士,进入内阁,参预机务。后来,徐杰密奏咸宁侯仇鸾罪状,使袁高杀掉仇鸾,得到皇上的信任,加太子太师头衔,地位进一步提高,仅次于严松。后来,袁高居住的永寿宫发生火灾,暂时住到了玉熙殿,但是这里地方太小,于是袁高想营建新宫殿。他问严松,严松请求他回到大内住,袁高很不乐意。然后袁高问徐杰,徐杰猜透了袁高的心思,于是建议用被烧毁宫殿的剩余材料,营建新的宫殿,他的建议得到袁高的赞同。后来由徐杰主持建造成万寿宫,袁高搬了进去。徐杰因此加封少师,兼支尚书俸,而严松渐渐被皇帝冷落。 一年后,邹应龙告发严松父子,皇帝下令逮捕严石,勒令严松退休,徐杰则取代严松为首辅。严松被勒令退休后,徐杰亲自到严松家去安慰。他的行为使严松十分感动,甚至叩头致谢。严石也乞求徐杰替他们在皇上面前说情,徐杰满口答应。徐杰回到家里后,他的儿子徐番迷惑不解地问: “你受了严家父子那么多年的气,现在总算到了出气的时候了,你怎么这样对待他们?”徐杰佯装生气骂徐番说: “没有严家就没有我的今天,现在严家有难,我恩将仇报,会被人耻笑的。”严松派人探听到这一情况,信以为真,严石也说: “徐老对我们没有坏心。”其实,徐杰这样做是因为他看出皇上对严松还存有眷恋之情,而皇上又是个反复无常的人,严松的爪牙还在四处活动,时机还不成熟。后来,袁高果然后悔,想重新召回严松,在徐杰的力劝下,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徐杰继任首辅之后,大力革除严松弊政,十分注重选拔人才,他先后举荐高功、沈约等人进入内阁。他十分爱惜人才,大力营救因上疏指责皇帝过失而被定死罪的户部主事海睿。他还十分勤政,凡是皇上交给的任务,即使一夜不睡,也要准时完成,因此他更得袁高的赏识。同时,他还经常劝说皇帝停止动辄捕杀边镇大臣的做法,缇骑因此省减,诏狱渐少。后来,徐杰因为指挥宋军抵挡齐丹骑兵南下有功,升为建极殿大学士。 徐杰成为内阁首辅以后,还和严松反其道而行之,邀请内阁次辅黎炜一起办公,共同为皇帝票拟谕旨。皇帝知道了,认为不妥,认为只要首辅一人票拟即可。徐杰向皇帝解释,事情出于众人合议比较公正,而公正是所有美德的基础;独断专行就是自私,而自私会导致百弊丛生。皇帝听了表示同意。当时言官竭力抨击勾结严氏父子的大臣,皇帝对此很反感。徐杰委婉曲折地做出解释,缓解了他的怒气,保护了那些言官。 袁高死后,袁历继位。徐杰起草遗诏,将因反对袁高而获罪的大臣全部平反,存者招用,死者优恤。诏书颁布的那天,许多大臣感激涕零。徐杰执政期间,还减轻百姓负担,清理盐税。景王死后,徐杰上奏将景王霸占的陂田数万顷给了百姓,使老百姓欢欣鼓舞,奔走相告。他还废除朝中的许多浪费项目,尤其是皇帝信奉道教的开支。他的做法,得到朝中上下的拥护,人们称他为“名相”。 袁历年幼,不能主政,李太后下旨让徐杰领衔内阁主政,内阁权力进一步增强。徐杰提拔晋王沈约为内阁次辅。不久,徐杰病亡,临终前建议沈约为首辅,并担任皇帝袁历的老师,李太后首肯。沈约继任首辅后,从省议论、振纪纲、重沼令、核名实、固邦本、饬武备等六个方面提出改革政治的方案,其核心就是整饬吏治,富国强兵。他批评空作王霸之辩的人不知王霸之辩、义利之间在心不在迹,而误认为仁义之为王,富强之为霸。沈约明确地把解决国家财用匮乏问题作为自己的治国目标,而要实现这个目标,首先要巩固国防,整顿吏治。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12章 鞑靼首领俺答汗进攻大同,计划称帝。沈约闻悉俺答的孙子把汉那吉,携妻比吉和乳母的丈夫阿力哥共十几人请求内附,大同巡抚方逢时和宣大总督王崇古正在决策受降事宜。鉴于此事非同小可,沈约写信,要王崇古立刻把详情密示于他。原来,俺答的第三个儿子死时遗下一小孩即把汉那吉,把汉那吉长大娶妻比吉后,爱上姑母之女三娘子并再娶。然而,身为外祖父的俺答也爱上了三娘子意据为己有。于是祖孙之间为一个小女子心中结怨,演出失恋青年离家投汉的一幕。 沈约接到报告,再次写信给王崇古,要其妥善安排把汉那吉,并派人通报俺答: “中国之法,得虏酋若子孙首者,赏万金,爵通侯。我并非不能断你孙之首以请赏,但他慕义而来,又是你的亲孙,我不忍杀之。”然后,沈约指授方略,要王祟古、方逢时奏疏皇上纳降。朝中很多人极力反对,认为敌情叵测.果然俺答的骑兵如黑云压城至北方边境。但王祟古早在沈约授意之下作好战事准备,并以其孙要挟,俺答终于被迫妥协。 沈约顺水推舟应俺答之求,礼送把汉那吉回乡,俺答则把赵全等叛臣绑送宋室。把汉那吉穿着皇上官赐的大红丝袍回鞑靼帐幕。俺答见到非常感动,表示以后不再侵犯大同,并决定请求封贡、互市,和宋友好相处。在沈约等人的建议下,皇帝诏封俺答为顺义王,并在沿边三镇开设马市,与鞑靼进行贸易。北部边防的巩固使沈约可以把注意转向国内问题。 次年十一月,沈约上疏实行考成法,明确职责。他以六科控制六部,再以内阁控制六科。对于要办的事,从内阁到六科,从六科都到衙门,层层考试,做到心中有数。改变了以往上之督之者虽谆谆,而下之听之者恒藐藐的拖拉现象。考成法的实行,提高了各级部门的办事效率,而且明确责任,赏罚分明,从而使朝廷发布的政令虽万里外,朝下而夕奉行。沈约整饬吏治的目的主要还是富国强兵,这条红线贯穿于他的改革之始终,实行考成法的最大收获也正在于此。 沈约规定,地方官征赋试行不足九成者,一律处罚。十二月,据户科给事中奏报,地方官因此而受降级处分的,山东有十七名,河南二名,受革职处分的,山东二名,河南九名。这使惧于降罚的各级官员不敢懈怠,督责户主们把当年税粮完纳。由于改变了拖欠税粮的状况,国库日益充裕,扭转了长期财政亏虚的状况。正如沈约自己所说的: “近年以来,正赋不亏,府库充实,皆以考成法行,征解如期之故。”可见,实行考成法虽是一种政治改革,但它对整顿田赋、增加国家财政收入起了很大作用。 皇帝袁历向户部索求十万金,以备光禄寺御膳之用,沈约上疏据理力争,言明户部收支已经入不敷用,目前支持已觉费力,一旦有四方水旱之灾,疆场意外之变,何以给之?他要求袁历节省一切无益之费。结果,不仅免除了这十万两银子的开支,连宫中的上元节灯火、花灯费也免除了。在沈约的力争下,还停止重修慈庆、慈宁二宫及武英殿,停止输钱给内库供赏,节省服御费用,减少宫廷织造等,使皇帝的奢侈消费现象有所收敛。沈约纂修先皇实录,例得赐宴一次。沈约出辞免赐宴: “一宴之资,动之数百金,省此一事,亦未必非节财之道。”沈约还请求将给袁历白天授课的时间放在早上,这样可以免去晚上的灯火费用。沈约表弟张居敬病重,回乡调治,保定巡抚张卤例外发给勘合(使用驿站的证明书),沈约立即交还,并附信说要为朝廷执法,就要以身作则。对于宋王朝来说,沈约确实是难得的治国之才。 沈约以福建为试点,清丈田地,结果闽人以为便。于是沈约上疏并获准在全国陆续展开清丈土地,并在此基础上重绘鱼鳞图册。全国大部分地区根据户部颁布的《清丈条例》对田地进行了认真的清丈,但也有一些地方官吏缩短弓步,溢额求功。然而由于大部分州县清丈彻底,革豪右隐占,额田大有增加。 随着额田的增加,加之打击贵族、缙绅地主隐田漏税,宋朝田赋收入大为增加。尽管沈约清丈田亩、平均赋税的做法被一些大臣认为是下策,并不能真正解决民间赋税不均的问题。但从理财的角度看,清丈田亩对于朝廷比较全面准确地掌握全国的额田,增加财政收入起了积极作用,更为重要的是它还为不久推行“一条鞭法”的赋税改革创造了条件。 沈约很清楚,仅靠清丈田亩还远远不能彻底改变赋役不均和胥吏盘剥问题,不进一步改革赋税制度就无法保证中央财政收入的稳定增长,将会有更多的贫民倾家荡产,不利于社会的安定。赋役改革是一个十分棘手的事情,一旦过多触犯权宦土豪的利益,弄不好就会引起强烈的反对,使自己的所有心血前功尽弃。 沈约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实行一条鞭法。—条鞭法简化了赋役的项目和征收手续,使赋役合一,并出现了“摊丁入亩”的趋势。一条鞭法最早由南赣都御史陶谐在江西实行,取得了成绩。当时御史姚仁中曾上疏道: “一条鞭法将一省丁粮,均派一省徭役,则徭役公平,而无不均之叹矣。”此后姚宗沐在江西,潘季驯在广东,庞尚鹏在浙江,海睿在应天,王圻在山东曹县也都实行过一条鞭法。海睿在应天府的江宁、上元两县行一条鞭法,从此役无偏累,人始知有种田之利,而城中富室始肯买田,乡间贫民始不肯轻弃其田矣,做到了田不荒芜,人不逃窜,钱粮不拖欠。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13章 一条鞭法的施行,改变了当时极端混乱、严重不均的赋役制度。它减轻了农民的不合理赋役负担,限制了胥吏的舞弊,特别是取消了苛重的力差,使农民有较多时间从事农业生产。但一条鞭法所实行的赋役没有征收总额的规定,给胥吏横征暴敛留下了可乘之机,这是它的主要不足。 沈约的理财政策除了为朝廷公室谋利,也十分重视人民的实际生活。他通过多种渠道设法减轻人民的赋役负担,甚至直接提出减免人民的税负。 随着清丈田亩工作的完成和一条鞭法的推行,宋朝的财政状况有了进一步的好转。这时太仆寺存银多达四百万两,加上太仓存银,总数约达七八百万两。太仓的存粮也可支十年之用。二月,沈约上疏请求免除七年间各省积欠钱粮。 沈约反对传统的重农轻商观念,认为应该农商并重,并提出省征发,以厚农而资商;轻关市,以厚商而利农的主张。因此他也反对随意增加商税,侵犯商人利益。这些做法顺应了历史的发展潮流,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百姓的负担,缓和了一触即发的阶级矛盾。 随着沈约首辅地位稳固,沈约开始大力推动中土与西土的贸易,引进西土先进的机器生产技术,推动中西文化交流,宋国逐渐与西土接轨,积极赶上西土发展的脚步。从事机器化商品生产、国内外商品贸易以及为之提供贷款乃至直接投资占股获利的富商集团,逐渐主导了国家政局。 沈约大力推动了议会制改革,成立平民院和贵族院两级议会。平民院是议会的龙头。平民院由普通选民选举产生,对选民负责。平民院与皇帝、贵族院共同完成立法程序,并独享立法的决策权。它与贵族院分享对内阁的质询权,并垄断对内阁表示信任或不信任的权力。内阁只对平民院负责。贵族院完全否认选举原则,通过继承爵位,或者通过皇帝封爵。总的看,贵族院依法享有的权力主要是立法方面、立法程序中的权力,同时又担负司法机关的职能,例如,贵族院是民事、刑事案件的最高上诉审级,是最高审判机关,处于司法体制的最顶端。但平民院独享了税收、财政、战争、外交等几乎全部国家职能的立法权和监督审核权。平民院议员每五年选举一次内阁首辅和次辅,内阁首辅确定内阁成员名单,交由平民院通过后,即可执行政府职能,政府内阁以下官员,由内阁决定。 沈约推动议会制,引起朝局震动,这是中土重来没有发生的事情。皇帝年幼,尚未亲政,自然由李太后代为发声。李太后严重不满,认为这是架空皇帝,但随着商人集团兴起,民众思潮接受西土文化,支持议会制的新派官员占绝大多数而且占据要职,绝对权威的皇权难以维持,支持里太后只有少数守旧大臣。他们本计划拘捕沈约,提前宣布皇帝亲政,但计划败露,所有参与计划的官员入狱。沈约身边的诸多大臣建议就此废除皇权,仿效利坚国实行总统制。李太后担心皇帝被废,惶恐不已,亲自向沈约涕泪求情。沈约对诸位大臣道: “目前支持皇帝存在的勋贵还不少,不可贸然废除皇帝,应该仿效基利国实行虚君议会制度,维持皇帝体面,但皇帝不再管理国家,而是作为国家名义领袖,在文化精神上团结臣民。成立平民院和贵族院两级议会,选举内阁治国。平民院议员由民众选举产生,主管国计民生、军事外交诸多方面的立法、财政预算的审核批准与对内阁的监督和弹劾。贵族院只接纳具有爵位的旧派勋贵,立法权力不大,可参与监督内阁,但无弹劾权或财政预算审核权。受封新的贵族爵位必须得到平民院大多数议员支持,而且贵族爵位只能由子孙继承一次,这样贵族院议员人数会越来越少,最终贵族院的权力会全部转移到平民院。以后,绝大多数贵族会失去爵位,成为平民,只能与平民一起公平竞争平民院议员席位。” 沈约的妥协方案得到新旧两派的支持,李太后见能保留皇帝,也立即同意。经过二十年和平发展,贵族院很多议员见平民院议员享有绝大多数权力,自己的权力很小,便主动放弃贵族院议员席位,参与竞选平民院议员,这样,贵族院议员人数过少,根据贵族院成立前达成的协议,贵族院自动废除,其权力自动转到平民院,于是平民院改名为议会,成为唯一立法机构。皇帝袁历亲政后,受西土平等文化思潮影响,主动放弃皇位,并成功竞选到议员。袁历进一步提出废除皇帝制度的法案,得到议会绝大多数议员表决支持通过。内阁首辅改成总统,次辅改为副总统,与西土多数强国的总统制接轨。沈约经选举成为首任总统,沈约在就任演讲中特别感谢袁历: “袁历主动放弃皇位,提出废除帝制法案,使得我国迅速华丽转身,成为符合现代潮流的议会制国家,可谓居功至伟,利在千秋。”袁历连选连任,长期担任议员,在文化教育方面,有很强的话语权。李太后起初对儿子主动放弃帝位颇为不满,但见他能选上议员,感到欣慰,又见他提出废弃帝制法案,难以理解,但现在见他成为强力议员,完全信服儿子的判断。 在总统沈约的大力推动下,宋国的机器化大生产,遍布世界的商业贸易、强力的经济文化使其国力迅速增强,成为与西土强国基利国、利坚国、蓝西国、罗斯国、意志国等地位相当的世界强国。各个强国在世界范围内展开激烈的经济竞争和军事竞争,暗流涌动,新的危机开始萌芽了。 这一天是星期天,波斯尼亚首府萨拉阳光明媚,地利国皇储弗兰茨大公携妻索菲亚来这里作特别访问。他此行的目的是想使妻子得到她在首都也纳得不到的皇室荣誉。然而他却忘记了,这块土地是地利帝国几年前所吞并,对他充满了仇恨、刺杀他的阴谋正在酝酿着。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14章 六月二十八日清晨,“青年波斯尼亚”组织便在地利国皇太子所要经过的大街上布置了七名刺客。上午十时左右,地利国皇储弗兰茨夫妇在城郊检阅军事演习之后,乘坐敞篷汽车傲然自得地进入萨拉城。一长列皇室汽车缓缓驶过人群拥挤的街道,只有稀疏的宪兵和警察布置在道路的两旁警戒。地利国皇储弗兰茨坐在第二辆车上,索菲亚坐在他的右边。波斯尼亚军政府长官波蒂奥雷克将军坐在左边的位上,司机旁边是侍从官哈拉希伯爵。 当车队经过市中心米利亚茨卡河上的楚穆尔亚桥,驶进阿佩尔码头时,埋伏在这里的第一个暗杀者没能动手,因为一个警察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相距不远的另一个暗杀者察布里诺维奇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向地利国皇储弗兰茨夫妇乘坐的车掷出一枚炸弹,但炸弹被车篷弹到地上,在第三辆车前爆炸,碎片击伤了波蒂奥克雷将军的副手和索菲亚的女侍。地利国皇储弗兰茨故作镇静地走下车,察看了现场,对被警卫捉住的察布里诺维奇瞄了一眼,然后登车挥手说: “先生们,这个人发疯了,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吧。”车队迅速驶进市政厅,弗兰茨夫妇参加了市政厅举行的欢迎仪式,然后略作休息,驱车前往医院看望受伤的随从。地利国皇储弗兰茨太大意了,没想到死神在等着他。他本来是去医院,但司机偏偏转错了方向,正好撞上了在街口拐角处守候的西普,刺杀的机会来了。 刺客西普拔出手枪,刚要举枪射击,被离他不远处的一个警察发现了。警察一个箭步冲上来欲抓住他的手臂。真是太巧了,就在这一瞬间,刚好赶到这里的一位名叫米普萨拉的“青年波斯尼亚”成员,挥手犹如一道闪电,朝警察颈部猛击一拳,警察冷不防一个趔趄。这时,西普的枪声响了,地利国弗兰茨皇储夫妇一命呜呼。顿时,四下里一片混乱,米普萨拉趁机飞快地逃离了现场,而刺客西普当场被捕,日后死在狱中。 弗兰茨遇刺成为大战的导火索,而战争的准备早已在进行中。地利的****者大肆叫嚷: “拔出宝剑,对准波斯尼亚,彻底摧毁地利称霸巴尔干的障碍。”也纳一家报纸写道: “六年来我们一直等待着一切严重的紧张局势最后爆发。我们要战争,因为这是我们人心的信念。我们的理想只有通过一次战争,用激进的突然方式才能实现:这是一个强盛的地利帝国。” 事件发生的次日,地利总参谋长赫特岑多夫和外交大臣贝希多尔德都认为:“解决波斯尼亚问题”的时机到了,要求立即进行军事动员,对波斯尼亚宣战。但波斯尼亚深受罗斯国暗中支持和援助,地利国担心罗斯国的干预,于是就请求意志皇帝威廉帮忙。 意志国渴求战争,认为现在进行战争有利。有两件事促使意志国力求速战。一是六月间意志国完成了基尔运河的加宽工程,使新造的“无畏舰”能从北海通过运河直接驶入罗的海,加速军队调动的灵活性;二是四月份基利国开始同罗斯国进行海军谈判,意志军元帅韩柯获知此事后,大为不安。韩柯对曾出使基利国多年的施泰因说: “我们已准备就绪,在我们是愈快愈好。”意志国深知,如果战争拖至次年发生,罗斯基利两国完成新的扩军计划,实力对比会起变化。意志国外交大臣亚哥夫在七月写给驻基利大使的信中说: “目前罗斯国基本上尚未做好战争准备。蓝西基利两国也不愿意现在打仗。根据所有权威人士的推测,再过几年,罗斯国就有战斗力了。到那时,它使用自己士兵的数量就能压倒我们;罗斯国的罗的海舰队和战略铁路都将建成,然而我们集团的力量却将日渐衰弱下去。”意志国人预感到罗斯国的力量将日益增强,而现时貌似强大的地利帝国将日趋衰落,因此希望在实力对比有利的情况下发动战争。 六月二十八日星期日下午,意志皇帝威廉在基尔海面游艇上获悉地利皇储弗兰茨遇刺身亡,立即停止浏览活动。他活像一个押下了赌注的赌徒一样,不停地狂叫道:“今年是千载一时的机会!” 七月五日,地利驻意志大使卓基夷奉命把地利皇帝的亲笔信呈交意志皇帝威廉,信上说: “地利国皇储遇刺,是罗斯国和波斯尼亚大斯拉夫主义者直接鼓动的结果;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削弱三国同盟,分裂我的帝国。如果我们容许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就意味着我的朝廷和我的领土将长期遭受危险。最近在波斯尼亚的可怕的事件发生以后,你一定也认为地利与波斯尼亚之间的敌对想求得友好的解决已是不可能的了;只要波斯尼亚这种罪恶的煽动根源不受到惩罚,则所有国家的和平政策将受到威胁。”信中所谓惩罚波斯尼亚,就是发动侵略战争。地利皇帝恳求意志皇帝威廉表态支持他的战争行动。 意志皇帝威廉收下地利大使的信件,当场表示: “地利帝国可以肯定地指望意志国作为一个盟国和友邦为它的后盾。意志国全力支持地利对波斯尼亚采取军事行动,并且认为,如果我们放过这次如此有利的机会,将是可惜的。” 威廉威廉接连召集高级将领和政府大臣,在波茨坦宫举行会议。他把可能发生战争的信息告宠臣诉韩柯。韩柯回答皇帝说,一切战争准备已经就绪。总参谋部的军需部长也报告皇帝说: “在这次觐见后,我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动员计划已在三月三十一日完成。军队和往常一样,都已做好准备。”于是意志国作出了发动战争的决策。 第215章 地利总参谋长也于七月五日谒见地利皇帝,转达了意志国的答复。这位地利皇帝喃喃地说: “今年我们不能再回头了,将要有一场可怕的战争。”地利立即着手准备挑动战争。在意志、地利准备发动战争的同时,罗斯、蓝西两国也积极备战。七月二十日,蓝西国总统彭加勒和总理维维安尼访问罗斯国。两国相互保证说,一旦对意志国开战,两国一定履行自己作为盟国的义务,罗斯国在过去的国际危机中,曾经三次让步和退缩,它决定这次绝不让步和退缩了。 罗斯、蓝西在两国会谈公报中以及在公开的外交场合,都一再强调两国珍贵的友谊,大肆渲染亲如兄弟的海陆军力量,并互相表示要忠诚不懈地与盟邦合作。两国首脑会谈期间,罗斯国举行了招待宴会。席间,彭加勒特地同地利大使交谈,要大使转告地利政府应当特别慎重处理对波斯尼亚的关系。他强调说: “波斯尼亚对罗斯国人民而言,是很亲密的朋友,而罗斯国又有盟邦蓝西国,在这个问题上真不知有多少可怕的纠纷。” 与此同时,蓝西国把目光投向幅员辽阔的新晋强国宋,说起来,宋国总统沈约与蓝西国有千丝万缕的历史联系,他是蓝西国前任黛薇女王的丈夫,曾经长时间担任蓝西国军事统帅,对抗西土诸国组建的反蓝西联盟,取得多次胜利。蓝西国已经废除君主统治,与沈约的旧日恩怨已经不复存在。两国贸易联系紧密,蓝西国认为如果能获得宋国的支持,胜算将增大很多。蓝西国总统彭加勒和总理维维安尼访问完罗斯国,立即访问宋国。沈约举行大型国宴,款待蓝西首脑,双方谈论了历史友谊,也宣布双方成为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离盟友一步之遥。 沈约内阁向议会表达了参与蓝西战争的意向,许多议员反对,认为西土远离中土,不值得投入兵力和资源支持蓝西国。有议员更是指出,沈约是被自己与蓝西的历史联系所诱惑,押上宋国利益是不合适的。面对议员质询,沈约道: “西土是世界发展中心,要想统领世界,必须加强对西土诸国的影响力。参与西土战争是重要手段。此次我们最多派十万兵马,与蓝西国共同作战,而且会在经济上对蓝西国作战做出支持。战场远离我国。正好对我国影响小,可进可退。一旦成为战胜国,凭借我国强大的实力,正好在西土诸国间纵横捭阖,有利于我国商品更好的进入西土及其殖民地市场,也有利于我们开拓海外领地。”经过长时间辩论,多数议员投票支持沈约有限度参战的提议。 基利国也已经做好战争准备,并且认为迟打不如早打,再拖延下去,将对自己不利。因为基利国看到意志国的生产能力比自己强大,在海军造舰竞赛中意志国将会很快赶上来,基利国希望在今年仍保持海军优势的情况下,通过战争击败危险的竞争对手。不过在地利皇储遇刺事件后,基利国开始并没有流露参战的意向,因为它既担心意志国悬崖勒马不再出战,又怕基利承担首先发动战争的责任。同时,基利国议会和内阁中存在着一个亲意志派。基利国内阁中,十二名阁员不赞成参战。整个工人阶级和大部分自由党人也反对参战。群众集会要求基利国宣布中立。在声势浩大的和平运动的压力下,基利国外交大臣格雷向意志国驻基利大使说,基利国同罗斯、蓝西两国没有任何同盟关系,不受任何义务约束,并一再申明基利国的态度是尽一切可能防止在大国之间发生战争。 地利帝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波斯尼亚政府作以下行动,以避免战争: “查封任何引起对地利帝国皇室憎恨和藐视的刊物;马上取缔民族自卫组织,并取缔其他作反地利宣传的组织;即时从教育团体及教学方蓝西中,删除任何会或可能会煽动反地利之宣传的教学内容;革除军部或行政部中被指进行反地利之宣传的官员,而此等官员的名单由地利政府提供;接受与地利政府有关部门合作,在波斯尼亚镇压企图颠覆地利帝国领土完整的活动;在地利国政府指定的有关部门之协助与指示下,采取法律行动,惩罚策划或执行六月二十八日之刺杀事件,还在波斯尼亚领土的人士;即时逮捕地利初步调查所显示的两名被点名人士;保持合作,以有效措施遏制其境内的军火走私;向地利解释对其怀有敌意、在波斯尼亚境内或境外的波斯尼亚高级官员之言论;以及马上采取以上措施,并告知地利帝国。” 但是最后,除了最后两条条款,波斯尼亚政府接受了其他条款。拒绝最后两条条款的原因是它违反波斯尼亚的宪法和破坏它的主权。 地利发出最后通牒之后,罗斯国通知地利帝国,攻击波斯尼亚会引起罗斯国的总动员,并表示罗斯国不容许地利帝国打垮波斯尼亚,成为巴尔干半岛的霸主。七月二十六日,基利国外交大臣格雷提议意志、基利、蓝西、宋四国调停地利与波斯尼亚之间的不和。但基利国在暗中极力怂恿蓝西和罗斯对意志地利作战,并保证给予支持,这就给蓝西、罗斯两国壮了胆。宋国表示支持和平,但如果战争不可避免,会有限度支持蓝西和罗斯。基利国外交大臣格雷接见意志国大使,明确表态说, “如果冲突仅仅限于罗斯、地利之间,基利国可以保持中立;如果意志、蓝西两国卷入,那么局势立刻就会发生变化,基利国政府在一定条件下,将被迫作出紧急决定。在这种情况下,基利就不能长期作壁上观了”。当意志皇帝威廉最终获知基利国和宋国参战的意图之后,曾打算悬崖勒马,劝告地利接受基利国和宋国的调停。可是,地利已对波斯尼亚宣战两天了,军队已经开进波斯尼亚境内。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可能再挽回了。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16章 地利-波斯尼亚战争迅速爆发,罗斯、蓝西两国站在波斯尼亚方面,立即进行战争总动员。七月三十一日,意志国向罗斯国和蓝西国提出最后通牒,要求它们停止总动员,遭到断然拒绝。意志国于七月三十一日向罗斯国宣战,八月三日对蓝西国宣战。八月二日,意志国总参谋部为了实行韩柯的作战计划,向利时国送交最后通牒,要求允许意志军借道利时对蓝西军作战,并限在二十四小时内答复。利时勇敢地拒绝了意志国的无理要求,并向基利国求援。八月四日,意志国悍然破坏保证利时永久中立的条约,四路意志军侵入利时。基利国获知意志国有入侵利时的意图后,于八月四日向意志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意志国无条件尊重利时中立。但意志国陆军元帅韩柯对基利国驻意志大使声称: “国际条约不过是一张废纸。”于是基利国便以意志国破坏利时国中立为借口,对意志国宣战。这样短短一周时间内,西土两大军事集团在一片战争叫嚣声中纷纷亮相,卷入一场为期四年的战争。应蓝西国要求,沈约派遣十万精锐,由沈和统领,进入蓝西国驻扎,但沈约要求沈和只有直接接到自己的指令,方可参战。 沈约认为,宋军并不多,应在最关键,最能决定战局成败的时候投入使用,这样方可以小博大,最大限度显示宋国影响力。考虑到沈约曾担任过蓝西军统帅,多次获胜,对西土地形非常熟悉,蓝西国同意了沈约的这一要求。同时,宋国企业开始大量生产武器战备物资,出口到蓝西罗斯等国,宋国允许进口国延期付款,并给予蓝西等国金融贷款支持。 在东线,罗斯军统帅部决定以西北方面军进攻地利国东鲁士地区,以西南方面军进攻地利国的加利西亚地区,后者为主攻方向。罗斯军在地利国东鲁士地区遭到惨败,但在地利国加利西亚地区打败了地利军。意志国为援助地利,对罗斯国西北、西南两个方面军的结合部(维斯瓦河中游)发动大规模进攻,但意志军失利。随后,罗斯军企图乘胜打进意志国腹地,而意志军抢先发动新的进攻,企图歼灭罗兹地区罗斯军。双方的企图均未实现。在巴尔干战场,地利军对波斯尼亚的多次进攻,遭到波斯尼亚军队的英勇还击。 次年,东线由运动战转入阵地战,双方人力物力的巨大消耗,导致后备兵员和后勤保障发生严重困难,迫使各国加紧国民经济的总动员。战略主动权仍掌握在意志-地利同盟国手中,但蓝西-罗斯-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的战争潜力正在动员起来。基利-蓝西在西线基本上转入战略防御,以便养精蓄锐,同时要求罗斯国在东线加紧进攻。 意志国改变了战略方针,企图尽快打垮蓝西-罗斯-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的薄弱一环──罗斯国,尔后打败基利蓝西宋联军,因此在西线也基本上转入战略防御,在东线则积极进攻。罗斯国西北方面军同意志军进行了东鲁士战役,罗斯军惨败。罗斯国西南方面军同意志-地利联军进行了喀尔巴阡冬季战役,罗斯军形成了入侵匈牙利平原的态势。意志国为稳住地利,集中优势兵力于5月初对罗斯国战线中部发起了著名的戈尔利采战役,迫使罗斯军全线溃退,损失惨重。意志军乘胜深入罗斯国境,但未能迫使罗斯国退出战争。九月,整个东线也从运动战转入阵地战。意志-地利联军以优势兵力占领了波斯尼亚。 意志军的主攻部队和钳制部队按计划行动。意志军同蓝西军和基利国远征军在蓝西国东北边境多次交战,蓝西军南撤,意志军推进到里巴以东恩马河地区。 蓝西第四、第五集团军和基利国远征军于九月初撤至恩马河以南,在里巴至尔登一线布防。蓝西军总参谋长飞霞将军组建第六、第九集团军,分别部署在里巴外围以及第四和第五集团军之间,准备实施反攻。 意志第一、第二集团军为追歼蓝西第五集团军,偏离原定进攻方向,前进到里巴以东地区,暴露了意志第一集团军的右翼。意志军总参谋长韩柯获悉蓝西军即将反攻后,于九月四日命令意志军、第二集团军在里巴以东转入防御,意志军第三、第四、第五集团军南下,协同从东面进攻的第六集团军合围尔登以南的蓝西军。 九月二日,意志军克卢克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挺进到距里巴仅有十五公里的地方了,飞霞指挥的蓝西军主力为阻遏意志军右翼所作的努力已告失败。里巴人心惶惶,蓝西国政府也迁往波尔多。 然而,意志军克卢克师并没有直接向里巴前进,而是向东旋转,以配合比罗指挥的意志第二集团军围歼蓝西第五集团军。这样,意志军旋转战线上的侧翼就要从里巴的近边经过,并且还要横越蓝西第六集团军的前方。蓝西军总参谋长飞霞当时还不能迅速把握这个机会,他还是命令部队继续后撤,但是远在中土的沈约根据沈和的战报,马上看清楚了这一点,他兴奋地喊道: “他们把侧翼送上门来了!意志国人怎么这样蠢!我不敢相信有这样的事,这太好了。”但意志国的作战计划是故意露出薄弱的侧翼,引蓝西军出击后以强大的另一翼包围歼灭蓝西军,此时进攻意志军确实有风险。但是,之前基利蓝西的要求生效了:罗斯皇帝不顾罗斯军没有进攻作战的准备和部队远远没有到位和军械配齐,就应基利蓝西要求贸然发动攻击。意志军被迫将另一翼的军队调去东线,当然之后罗斯军是一败涂地,但这也造成西线意志军两翼都是薄弱的了,不能引敌军出击后再以强大的另一翼包围歼灭敌军了。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17章 沈约立即命令驻扎在里巴附近的沈和准备攻击意志军的右翼。沈约又打电话给蓝西军总参谋长飞霞,请他支持攻击行动,但飞霞没有表态。沈和驱车驶往基利军司令部,希望赢得他们的支持,但基利军参谋长表示对攻击意志军右侧翼的计划不感兴趣。 九月三日晚,意志军克卢克师抵达恩马河,而他所追赶的蓝西第五集团军和其外侧的基利国远征军已在当天早些时候渡过了恩马河。这两支仓促退却、陷入疲惫和混乱之中的部队,虽曾一再接到炸毁桥梁的电令,但都未去炸毁桥梁。意志军克卢克占领了这些桥头堡之后,不顾意志军最高统帅部韩柯要他与比罗的第二集团军保持齐头并进的命令,准备立即于次日清晨渡河,继续他追逐蓝西第五集团军的行动。 这一天,意志军克卢克集团军的官兵们行进了近三十公里。意志军士兵到达恩马河北岸附近时,许多人倒在地上,疲惫不堪,只是迷迷糊糊地嘀咕着:‘三十公里!三十公里!’别的累得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克卢克累垮了他的士兵,也远远地超越了他的给养车队和重炮队。在他看来,蓝西军在节节败退的情况下,绝没有一声军号便可调头来攻击他的士气和能力。他没料到宋军正等着他的疏忽大意呢。” 九月四日,意志军克卢克师一面向前挺进,一面直言不讳地告诉最高统帅部韩柯元帅,他无法执行要他留在后面作为意志军第二集团军侧卫的命令。要等比罗的意志第二集团军赶上来,克卢克师势必停止进军两天,克卢克认为这将削弱意志军的整个攻势,给蓝西军以重振旗鼓、自由行动的时间。事实上,意志军比罗的第二集团军也同样疲惫不堪。于是,意志军克卢克把最高统帅部韩柯的命令摆在一边,继续向东南推进,换言之对于里巴是越走越远了。 在林波,从意志皇帝到普通百姓都认为蓝西军即将被彻底消灭,意志国的胜利即将到来。只有总参谋长韩柯心里充满疑窦: “胜利者必然有俘获,但追击蓝西军以来我们的俘虏在哪儿呢?在洛林有二万,其它地方合计起来,也只不过一两万人而已,再说缴获的大炮数量也较少。蓝西国人是不是在有计划地撤退呢?” 九月四日早上,蓝西军和宋军侦察机的报告使沈约看到了他必须立即行动的时机。意志军克卢克部队向里巴东南方向的冒险挺进,已使他的殿后部队成了蓝西第六集团军和基利军进攻的目标。上午九时,沈约就向沈和发布预令,让他先作好战斗准备。然后他给总司令部打电话,请蓝西军总参谋长飞霞下达支援攻击的命令。但飞霞未置可否。 其实,飞霞也是有反攻计划的,而且计划里面也包括使用宋军进攻意志军右翼外侧这个打算在内。但飞霞希望再有一天时间,好让增援部队赶到,让第五集团军作好部署,让他有较充裕的时间争取基利军的配合。听完沈约的要求后,飞霞面对作战地图,思考着。飞霞是个过于沉着的人,他可以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整日地思考,而不管别人议论他什么。 下午,当沈约又打电话来时,蓝西军总参谋长飞霞终于同意支持宋军从恩马河北岸发动进攻,并且于当晚十时下令蓝西军其他部队停止后撤,发动全面反攻。 然而,基利国人却拒绝执行这项反攻计划。飞霞着急了,下午亲自前往基利军司令部说服基利军司令弗伦奇爵士。最终,弗伦奇答应了飞霞的要求,并表示将竭尽全力参加战斗。傍晚,飞霞回到自己的司令部,向部队发布了一项简短的动员令: “我们马上就要参加一个会战,这是关系我们国家命运的一战。撤退的阶段已经结束,现在我们应全力以赴,向敌人进攻并把他们逐回,部队倘若不能再前进,那就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阵地,宁肯战死而决不后退。在当前情况下,任何示弱的行动都是不能容忍的。” 九月五日,当意志军克卢克集团军经过里巴东面,可以望见菲尔铁塔时,其右后方侧翼受到宋军的袭击。意志军克卢克立即命令第三和第九军回过头去对付宋军,而这两个军的任务是负责掩护意志第二集团军的右翼的。所以他们这两个军撤出去转攻宋军,使意志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产生了一个宽达二十公里的缺口,有遭到基利军攻击的危险。但面对着这个缺口的基利军,已经迅速地撤退,所以克卢克才敢冒这个危险。对意志军来说,取胜的关键就在于它能否在蓝西军主力部队和基利军利用着一缺口突破自己的蜂腰部之前,击溃蓝西-宋联军的两翼,即宋军和蓝西第九集团军。 意志军克卢克重点对付宋军的部队。宋军快要顶不住时,请沈和从里巴城内速派兵增援。这一要求启发沈和组织了摩托化纵队,即马恩出租汽车队。沈和令里巴警察征集了大约六百辆出租汽车,将一个师的兵力输送到战场,使宋军最终没被意志军克卢克师打垮。” 九月六日凌晨,蓝西军发起全线反攻。蓝西第六集团军继续与意志第一集团军在地利尔奎河上激战;蓝西第五集团军也掉转头来,变撤退为进攻,同意志第一集团军厮杀,并同意志第二集团军右翼交火;蓝西第四和第九集团军则截住意志第三、第四集团军,使意志第一、第二集团军陷于孤立。九月八日,关键时刻,弗伦奇率领基利军的三个军悄悄地爬进了意志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的缺口,将意志国第一集团军与第二集团军隔开了,使意志军克卢克师和比罗师面临着被分割包围的危险。于是,比罗遂在九月九日下令他的第二集团军撤退。当时克卢克的第一集团军也处于孤立的境地,不得不于同一天也向后撤退。到了九月十一日,意志军所有的军团都后撤了。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18章 至此,恩马河会战结束。蓝西-罗斯-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军队粉碎了意志军的速战速决的计划,保住了里巴,遂使西线战场形成了胶着状态。这场会战的战略性结果十分巨大,意志国人丧失了其优先击败蓝西国再转过身来对付罗斯国的唯一机会。 自大战爆发后的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意志军遵循韩柯定下的基本方针,迅速穿越利时领土向蓝西国本土挺进。那时整个意志国,甚至几乎全世界,都深信意志军会很快胜利,里巴即将被占领。然而,当意志国人的胜利似乎唾手可得,蓝西国人的灾难迫在眉睫时,蓝西-罗斯-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军却在恩马河畔转败为胜,因而被称为恩马河畔的奇迹。宋军在此战中的精彩表现,令协约国大为赞叹,他们极力要求沈约增派兵力参战,但沈约婉拒了这一要求,表示若战术运用得当,协约国兵力足以战胜同盟国。鉴于沈约多年前担任蓝西军统帅时表现出来的卓越军事才能和判断力,各国不再坚持增兵请求。 意志军在损失二十一万人后,未能实现占领里巴的目的。蓝西军伤亡十四万人,亦无力将意志军逐出蓝西国,意志军在安纳河一线转入固守,双方进入阵地战阶段。接着,双方为争夺蓝西国北部海岸进行了一系列运动战,基利蓝西军伤亡惨重。意志军虽占领蓝西国东北部大片领土,但未能切断基利蓝西交通线。在随后进行的佛兰意志交战中,双方均未能达到战役目的,在长达七百公里的宽大正面筑垒阵地呈僵持对峙势态。 次年五月,意志军在埃纳河地区实施进攻后,形成正面八十公里、纵深六十公里的恩马河突出部。随后,意志军统帅部韩柯计划在恩马河地区集中三个集团军的兵力,从蒂耶里堡、埃纳河地段突破蓝西-罗斯-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军队防线,尔后向里巴发动进攻,以夺取战争的胜利。蓝西国第六、第五和第四集团军采取纵深梯次配置组织防御,并准备适时转入反攻。七月十五日,蓝西军出其不意地对即将发起进攻的意志军实施猛烈的炮火反击。意志军第一、第三集团军经三个多小时的炮火准备后,在兰斯以东发起进攻,突破蓝西军第一道阵地,但在第二道阵地前被猛烈炮火所阻。意志第七集团军在若尔戈讷、圣埃弗雷兹地段突破蓝西第五、第六集团军防线,推进八公里,并强渡恩马河。蓝西军航空兵和炮兵轰炸恩马河各渡口和桥梁,迟滞意志军前进。意志军企图发展进攻,未果。 蓝西-罗斯-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军队在防御过程中增调部队准备反攻。联军总司令福煦决心由蓝西第十、第六集团军联合宋军从恩马河突出部西侧对当面意志军实施主攻,蓝西第九、第五集团军从突出部东侧实施助攻,以解除意志军对里巴的威胁。蓝西第十、第六集团军在徐进弹幕射击掩护下,未经炮火准备即在贝洛至丰特努瓦五十公里正面上向意志军发起反攻,当日推进八公里。蓝西第九、第五集团军联合基利军从东面发起反攻。意志军伤亡惨重,向恩马河北岸撤退。 八月二日,蓝西-罗斯-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军队收复苏瓦松,八月四日肃清恩马河突出部的意志军。双方战线在埃纳河和韦勒河地区趋于稳定。 此役,蓝西-罗斯-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军队向前推进四十公里,将防线缩短四十五公里,达成战役目的,并由此完全掌握战略主动权。意志军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兵力兵器不足和过高估计自己的力量。意志军恩马河战役失利,有多种原因。 意志皇帝威廉指派韩柯任参谋总长,韩柯一直坚持他先前制定的作战计划,以不变应万变,不肯为变化的战局修改作战计划,这导致意志军行动过于呆板机械,不适应不断变化的战场局势。 大战之前情势并非有全面燎原之势,任谁都没有想到民族情绪发泄,会引爆世界性的大战;地利、波斯尼亚两国若直接谈判,不要假以民族认同扩大情绪,不要以联盟的形式介入,或许可以用战争的另一种方式来解决这项情绪性事件,但他们却逐步走向战争,变质为民族战争。 上次意志-蓝西大战后,韩柯率意志兵入里巴城,迫蓝西国割让亚洛两州,种下意志-蓝西世仇;这期间,蓝西国主动亲近罗斯国,两国关系紧密,共同的敌人就是意志国,韩柯认为必须两方面同时作战,只有实施内线作战与凭借国内雄厚的经济实力,才可以用迅速的机动与战力击败蓝西、罗斯。韩柯的作战关键就是东守西攻,因为蓝西国是危害最大的敌人,而罗斯国国力虽强,但可藉地障予以拖缓,这是处在强邻与地缘居中不利态势下的战略作为,韩柯的杰作,纯就军事言,堪称完美,但协约国集团已经形成,蓝西国的民心士气及基利国的从中拨弄,怎可纯就军事战略来考量的,这些是韩柯无法预料也未加重视的事。 韩柯的作战计划,西线兵力部署为三比一,隐然有维护皇太子及王公大臣们作战胜利的考量。如果以意志军的机动战力,纵然是三比一,应该可以达成从右翼攻略蓝西国的目的,但错在抽调兵力到东线,及皇太子及王公大臣们完全不明瞭韩柯计划的旨趣,要他们拒守诱敌,他们却要加强兵力,主动发动攻势,抢占战功,完全破坏了韩柯作战计划的精神,韩柯在无法了解前线及紧缰统制下,指挥官不解参谋本部,上下无法通联,战机尽失,一错再错。 次年,意志军再次把主要力量移向西线,与蓝西国展开尔登大会战。一月开始,意志军金汉将军就悄悄结集部队准备攻击尔登,同时,意志国明目张胆地向香贝尼增兵,做出要在香贝尼发动攻势的姿态。蓝西军总司令飞霞果然上当了。自意志军无力攻克尔登而转移进攻方向之后,蓝西国人就认为尔登要塞已经过时,飞霞停止强化要塞。而此时意志军向香贝尼移动的动作使飞霞异常警惕,他认为意志军会向香贝尼进攻,然后从这里进军里巴。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19章 意志国人正在继续往尔登方向悄悄结集兵力。随着结集迹象的渐渐明显和暴露,基利蓝西联军终于弄清了意志军的真正意图。蓝西军飞霞慌了神,火速下令向尔登增兵。但到二月二十一日,仅有两个师赶到尔登。而这一天,意志军开始向尔登进攻。意志军炮兵团以猛烈的炮火轰击尔登要塞,然后发起了冲锋。尔登战役的序幕拉开了。意志军的一千门大炮如雷霆一般轰击着,轮番的冲锋一浪高过一浪。尔登要塞司令贝当指挥守军和增援来的军队拼命抵抗。但因增援部队只赶来两个师,加上他自己的两个师,总共才有四个师的兵力,头一天就被意志军推进了六公里。不过总算稳住了阵脚。 战斗对于蓝西军来说是艰苦的,但好歹算抵住了意志军的进攻。待蓝西国援军赶到之后,双方开始了拉锯战。意志军未在头天一举拿下尔登,已经失去了战机,双方都在向尔登增兵,摆开了决一死战的阵势。激战到四月,蓝西军的兵力已与意志军相当。 意志国人急了,由皇太子亲征。为了不暴露主要突击方向,意志国军队用一千二百门大炮对四十公里的战线进行了八个半小时的集中轰击,发射了一百万发炮弹,然后用三个军的兵力进攻,先头部队用火焰喷射器扫清战壕,意志国军队前进了将近五公里,蓝西国军队被迫后撤。 意志军航空兵首次对蓝西军阵地实施轰炸,摧毁部分防御阵地,并杀伤大量有生力量。意志军步兵发起冲击,当日占领第一道防御阵地,在以后四天中,又先后攻占第二、第三道防御阵地,向前推进五公里,占领重要支撑点杜地利蒙堡。意志军步兵进攻时采用纵深战斗队形以散兵线分波次推进,最前面为强击群。 意志军进攻正面扩大到三十公里,并将主突方向转移到默兹河西岸,由急促的冲击改为稳步进攻,企图攻占高地,解除西岸蓝西军炮兵的威胁,并从西面包围尔登;同时继续加强东岸的攻势,由急促攻击改为稳步进攻,但遭蓝西军顽强抵抗,意志军付出巨大伤亡后仅攻占几个小据点。 意志军集中兵力,使用喷火器、窒息性毒气和轰炸机,对西岸蓝西军实施重点突击,但步兵进抵高地一线后,遭蓝西军炮火猛烈反击,五月底意志军不得不停止进攻。在东岸,蓝西军频繁轮换作战部队,不断实施反击,与意志军反复争夺,迟滞意志军进攻。 六月初,意志军再次发动大规模攻势,经七天激战切断沃堡与蓝西军其他阵地的联系,迫使沃堡守军投降。六月下旬,意志军首次使用光气窒息毒气弹和催泪弹猛攻苏维耶堡,在四公里宽的正面上发射十一万发毒气弹,给蓝西军造成重大伤亡,一度进抵距尔登不足三公里处,但终被击退。蓝西国军队被迫放弃第二道防线,意志军用强大的火力进攻占领了杜地利蒙要塞。 蓝西军统帅部任命第二集团军司令贝当为尔登前线指挥官,并调集一切可以动用的部队,决心在尔登地区与意志军决战。贝当下令夺回杜地利蒙堡。蓝西军经四天激战,损失惨重,未果。蓝西军利用唯一与后方保持联系的巴勒迪克—尔登公路,源源不断地向尔登调运部队和物资,一周内组织四千辆卡车,运送人员十九万、物资三万吨。 蓝西军大批援军,新来的蓝西-宋联军及时投入战斗,加强了纵深防御,对战役进程产生了重大影响。至月底,意志军弹药消耗很大,且战略预备队未及时赶到,攻击力锐减,从而丧失了突破蓝西军防线的时机。 意志军由于前进过快,丧失了炮火支援的优势,反而使自己暴露在蓝西军位于默兹河西岸的炮火射程内,战场由于持续炮火的攻击已经变成一片泥潭,火炮很难向前移动,意志军最终占领杜地利蒙村时,已经丧失了四个团。 由于无法向尔登前进,意志军转过来准备拿下霍姆山,经过三个月的激烈战斗,意志军攻占了尔登西部的两个村庄,尔登东部的沃要塞投降。但双方损失惨重,蓝西军贝当将军准备保存实力用于更好的防御,但他被解职,由更具有进攻性的内维尔将军取代。意志军下一个目标是苏维要塞,意志军向蓝西军阵地投放毒气弹,第二天以六万兵力进攻,但没有能拿下苏维要塞,战斗持续到九月六日。 此时索姆河战役打响,迫使意志军从尔登抽调部分兵力去对付北面的蓝西-基利联军。到了秋季,意志军已经非常疲惫。 十月二十一日蓝西-宋联军发起反攻,使用了新式四百毫米口径的大炮和徐进弹幕射击技术,十月二十四日夺回杜地利蒙要塞,十一月二日意志军放弃沃要塞,十二月十一日意志军完全退到战役开始时的战线。 罗斯军夏季进攻战役和西线索姆河战役开始后,意志军在尔登方向未再投入新的兵力,而后的进攻行动只是为了牵制当面蓝西-宋联军。经数月苦战,意志军虽在尔登以北、以东地区楔入蓝西-宋联军防线十公里,但未能达成战役突破。十月二十四日,蓝西-宋联军发起大规模反攻,于十一月初收复杜地利蒙堡和沃堡。十二月十八日,蓝西-宋联军再次发动反攻,基本收复被意志军攻占的阵地。战役至此结束。这次决定性战役是大战的转折点,意志帝国从此逐步走向最后失败。 虽然蓝西-宋联军损失更为严重,但没有达到意志军预想的二比一水平。尔登战役虽然使蓝西国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但还没有崩溃,由于贝当坚持战场上的蓝西军部队必须定期轮换,致使七成蓝西军都参与了这场战役,而意志军只有二成参与了。残酷的战斗造成了心理上的影响,几乎导致蓝西军叛变,由于答应士兵今后再也不参加向意志军进攻的严酷的战斗,才使叛变没有真正发生。以后蓝西军士兵拒绝进行进攻性的战斗,只是守在战壕中进行保卫战。其中在尔登要塞争夺战,蓝西军一直在要塞碉堡以机枪、迫击炮、强力弹弓(发射手榴弹)对抗来袭的意志军,而执行进攻意志军指令的是宋军。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20章 在尔登战役中,意志军的炮火使蓝西-宋联军遭受了沉重的打击,而蓝西-宋联军因炮弹不足只能对意志军的炮兵阵地和重兵集结地进行了报复性还击。一天,一名宋国士兵不知是填错了弹药还是装错了标尺,将一发炮弹不歪不斜恰好击中了意志军的弹药库。顿时,一战中最大规模的爆炸开始了。随后意志军的弹药库只留下一片焦土。尔登战役蓝西-宋联军最终取胜,那枚歪打正着的炮弹确实功不可没。 尔登战役是大战的转折点。意志国企图一举击败蓝西国的战略目标再次遭受挫折,损失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又无法及时弥补。它标志着意志国军事进攻的能力已从顶峰跌落,战争主动权逐渐转到蓝西-罗斯-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手里。 在这场战役中双方都用了当时的先进武器,比如蓝西国使用了大口径炮巨炮,意志军使用了喷火器和毒气弹。这次战役改变了火炮的运用,在此之前火炮多数是用来防守或是在发动进攻前进行一下轰击,而这次意志军集中大量火炮运用到进攻中则是火炮的新战法。此次战役中的火炮战法,应该是严格意义上的炮火支援。此后,火炮支援被其他国家效仿,并得到新的发展。 尔登战役后,蓝西-罗斯-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在西线的战斗主要由基利军承担。下半年,基利军在利坚国装备支持下,多次发动进攻,仍无法扭转战局。不久,罗斯国国内发生政变,罗斯国新政府退出战争。意志国立即集中兵力于西线,企图在利坚国军队参战之前,打败基利-蓝西-宋-波斯尼亚联盟,结束战争。三到七月,意志军连续在西线发动五次进攻。第一次进攻持续半个月,目标是攻占亚眠,截断基利军与蓝西-宋联军的联系,把基利军赶到海边,把蓝西-宋联军逼向里巴。但意志军在突破对方两条防线后,被基利-蓝西援军挡住,战役企图破产。四月份,意志军沿恩马河进攻,尽管推进了二十公里,但损失兵力十四万。这时利坚军已抵达,增强了蓝西-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力量。五月底,意志军发动第三次进攻,突破蓝西军防线,占领苏瓦松,推至玛恩河,距里巴仅三十公里,但仍未能歼灭基利-蓝西联军主力。意志军第四次攻势持续五天,战役企图是将意志军在亚眠和恩马河两个突出地段防线连接起来以缩短战线,集中兵力威胁里巴。 基利-蓝西联军意图突破意志军防御,以便转入运动战,同时减轻尔登方向意志军对蓝西-宋联军的压力。当时战线由南向北,在亚眠以东五十多公里的地方穿过索姆河。意志军在该地区构筑了号称最坚强的防线,包括三道阵地和一些中间阵地。主要阵地有坑道工事,阵地前面有多层铁丝网。守军为意志军第二集团军,防御正面宽五十八公里。 基利、蓝西方面原计划以蓝西军担任主攻,但因尔登战役动用了蓝西军大量兵力,主攻改以基利军为主。基利国第四集团军从马里库尔到埃比泰恩这二十五公里正面区域向巴波姆方向实施主要突击,基利国第三集团军第七军在其左翼掩护;蓝西国第六集团军从罗西耶尔以北索姆河两岸向佩罗讷方向实施辅助突击。当日,蓝西军和基利军右翼突破意志军第一道阵地,但基利军左翼为意志军壕沟阵地所阻。基利军采用密集队形突击,遭意志军重机枪的强大火力杀伤,损失近六万人。 七月三日,基利军右翼和蓝西军攻占意志军第二道阵地,蓝西军一度占领巴尔勒、比阿什等意志军防御要地。此后数日,由于意志军投入预备部队以及基利-蓝西联军本身在突破战术和指挥调度方面存在着严重缺点,以致推进缓慢。 意志军指挥部韩柯又投入新一波预备部队,为便于指挥,韩柯将第二集团军分编为由贝洛将军指挥的第一集团军和加尔维茨将军指挥的第二集团军。并在防御上加长纵深,构筑了补充防御地区。 七月底至八月中旬,基利-蓝西联军将其部队增强至五十一个师、飞机增加至五百架;而意志军部队增加到三十一个师、飞机增到三百架。由于作战的迟缓、胶著,战役遂转变成为消耗战。不久,宋军加入战斗,支援基利-蓝西联军。 宋军第一次使用新式兵器坦克,配合步兵进攻,推进了五公里,对守备方的意志国步兵产生了心理震撼,使他们放弃阵地不战自退。但由于坦克的技术与装备尚未完善,加上战线宽广,仍然没有达成打开突破口的作战目标。战术层级的运用成功并未能引导作战胜利。虽然宋军后来又使用了两次坦克,同样收效不大,这倒让意志军开始学习如何对付敌方这个庞然巨物。但这场战役促使其他强权国家开始装备坦克等类型的阵地突破用重型器械,并发展反制兵器,带动并启发了各国军工业的蓬勃发展。进入秋季后,气候开始恶化,由于阴雨连绵、道路泥泞,战斗渐渐平息,基利、蓝西两国的作战计划宣告失败。 意志军虽然失去二百四十平方公里的壕沟阵地,却成功拦截了蓝西-罗斯-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的战略目标。但进攻方在西南战线的胜利仍使得战局的主导权逐渐从意志国移向蓝西-罗斯-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一方。 索姆河战役中,意志国制造的重机枪出足了风头,成了血雨腥风制造者,它是索姆河战场上凶残的杀手。无数的基利-蓝西-宋联军倒在重机枪枪口下,成了它的牺牲者。重机枪称霸于陆战场,被称为最具威慑力的陆战武器。 在索姆河战役期间,基利军的进攻方式,是利用徐进弹幕作为掩护,步兵再以排成横列的方式(线式战术)进军。而在此战役,意志军以机枪、火炮构成壕沟战强大的防御火力,使基利军耗损大量步兵,却仍不能顺利攻占意志军阵地。当时基利军士兵的主要武器步枪对于意志军阵地的打击有限,甚至根本无法对付意志军防御时的强大火力。大部分的士兵在到达战壕前线之前就已伤亡倒下。见基利军伤亡惨重后,新加入进攻的宋军开始尝试使用新型武器-坦克,但并未取得太多实效。 第221章 九月二十六日,蓝西-利坚-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联军对意志军发动总攻。意志军无力抵抗,兴登堡防线全面崩溃。九月二十九日,意志皇帝威廉召开御前会议,意志军统帅韩柯承认已无力继续战争。意志皇帝改组内阁,任命巴登亲王马克西米利安为总理,向蓝西-利坚-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提出停战谈判要求。与此同时,地利帝国在蓝西-利坚-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军队的攻击下投降。地利帝国境内被压迫民族要求摆脱王朝的统治,十月二十八日,也纳爆发工人总罢工和士兵游行示威,迫使地利皇退位,成立地利共和国。意志国已处于完全孤立境地。十一月九日,意志皇帝威廉退位,社会民主党组成临时政府,宣布成立共和国。 十一月十一日清晨,意志国政府代表埃尔茨贝格尔同蓝西-利坚-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联军总司令福煦在蓝西国东北部贡比涅森林的雷道车站签署停战协定,意志国投降。根据协定,意志国必须在十五天内从蓝西国、利时撤出军队。同时须从地利帝国及非洲撤出军队,还必须交出大炮、机枪、迫击炮、飞机、台火车机车、车皮和卡车等战备物资。 里巴和会是战争结束后,胜利的蓝西-利坚-基利-宋-波斯尼亚协约国集团为解决战争所造成的问题以及奠定战后的和平而召开的会议。 这个和会是胜利国举行的和会,又是个大国操纵的和会,意志国等战败国被排斥在会议之外。初期参战的罗斯国在战争后期发生政变,新政府拒绝继续参战,退出战争,给协约国集团其他国家带来巨大压力,幸好利坚国出手代替罗斯国加入协约国集团参战,这才最终击败意志-地利联盟,所以罗斯不被看成胜利国,也被排斥在会议之外。政变上台的罗斯国新政府为了避免利坚、基利、蓝西、宋等大国干涉其内政,并得到这些大国的承认,主动放弃其统治的殖民地。 利坚、基利、蓝西、宋四国最高领导人主导了和会的进行。和会上签订了处置意志国的《尔赛和约》,同时还分别同意志、地利、罗斯等国签订了一系列和约。它们构成了尔赛体系,确立了战争后由利坚、基利、蓝西、宋等主要战胜国主导的国际政治格局。战败国意志国、地利帝国以及后来发生政变的罗斯国被排除在谈判之外。 和会的第一天,蓝西国总统克里孟梭利用致开幕辞的机会发表了长篇演说。他不仅以战胜者的口吻讥讽战败的意志国生于不义,自当死于耻辱,同时还提出了制裁战争祸首、肢解意志国的基本方案。但利坚国总统威尔逊却不理睬蓝西国的建议,要求和会首先讨论建立国际联盟问题。 威尔逊仪表堂堂,意志坚强,是个极端自信的理想主义者。在他执政期间,利坚国发展迅速,成了世界首富。威尔逊认为,根据国际力量对比的变化,利坚国应当放弃传统的孤立主义政策,担当起领导世界的重任。为此,他在做出对意志宣战的决定之后,又提出了以建立国际联盟和维护公海航行自由为基础的“十四点”争霸世界纲领。 威尔逊对于建立国际联盟的计划所以特别着迷,不仅因为这同他的政治声誉和历史地位息息相关,同时他还把此视为取代基利蓝西称霸世界的根本大计和必经之路。因此,他在里巴和会首次发言时即提出要优先讨论国际联盟条约问题,强调国际联盟条约与对意志和约应当成为统一的和不可分割的整体,对任何国家都有约束力。宋国支持利坚国的国际联盟计划,但基利蓝西两国对此不感兴趣。它们主张将二者分开,并优先讨论瓜分领土和战争赔款问题。对立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后来十人委员会经过四天争论,决定将国联问题交给以威尔逊为首的专门委员会研究,由该委员会负责制定国际联盟条约草案。基利蓝西的阴谋是想借此把利坚国的计划从议事日程里抹掉。为此,它们建议让所有中小国家的代表也都参加该委员会,把委员会搞得庞大臃肿,效率低下,以拖延时间。 专门委员会还没有开始工作,基利蓝西便提议讨论瓜分意志国殖民地问题。威尔逊如梦初醒,对基利蓝西的伎俩大为不满,遂再次提议十人委员会讨论国联问题。他说: “我们不能让世界得出这样一个印象:各大国首先瓜分了世界上无力自卫的地区,然后才建立国际联盟。”于是,十人委员会再次展开交锋。会议开得很紧张,威尔逊很凶,基利国的乔治首相和蓝西国的克里孟梭总统也很凶。宋国总统沈约倒是超然,两边撮合,但也明确表示要获得意志国和罗斯国靠近中土的殖民地。在此情况下,利坚总统威尔逊气愤地表示,如不先确定国际联盟条约,他将退出会议。老练油滑的基利首相乔治反驳说: “只有上帝知道,制定国际联盟条约这个复杂程序什么时候才会完成。”威尔逊回答说: “只要无人故意捣乱,委员会的工作十天就可结束。”利坚国的威胁起了作用,基利蓝西只好让步。事实果如威尔逊所言,专门委员会经过一系列紧张磋商,终于按期制定出了国际联盟条约草案。威尔逊在庄严的气氛中向全体大会报告了草案内容,并获得一致通过,在第一回合的斗争中,威尔逊勉强占了上风。 蓝西国总统克里孟梭是里巴和会的另一主角。在这次里巴和会上,他以蓝西国首席代表的身份当选为大会主席。克里孟梭对意志国怀有强烈的复仇情绪。他出席里巴和会的主要目标是最大限度地削弱意志国,以建立蓝西国在西土大陆的霸权。为此,他在十人会议上提出,蓝西国不仅要收回阿尔萨斯和洛林,还要将蓝西国的边界东移到莱茵河,并主张将莱茵河左岸的意志国各省合并成一个独立国家。 第222章 但利坚、基利、宋三国想保持意志与蓝西之间的力量平衡,因而都反对这种过分削弱意志国的建议。它们提出,由利坚、基利两国来保障蓝西国东部边界的安全,如果蓝西国一旦遭到侵犯,利坚、基利将立即援助。蓝西国总统克里孟梭虽然被迫放弃了建立莱茵国的要求,但作为交换条件,他又提出由蓝西-利坚-基利-宋四国军队占领莱茵河左岸三十年,并将萨尔矿区交给蓝西国。 利坚国总统威尔逊对蓝西国这项新的要求非常恼火。他不耐烦地说: “我从来没有听到还有个什么萨尔问题。”对此,蓝西国总统克里孟梭气得暴跳如雷,攻击威尔逊是个亲意志分子,并强硬地宣称: “任何一个蓝西国总统都不会签署一项不把萨尔并入蓝西国的条约。”但威尔逊也不示弱,他冷冰冰地讥讽克里孟梭说: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蓝西国得不到它想要的东西,就会拒绝同我们合作?这样看来,你是希望我回家了。”克里孟梭回答说: “我并不希望你回家,我本人倒是想回去。”说着,便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因为利坚国的立场得到基利国和宋国的支持,克里孟梭面对基利-利坚-宋联合阵线,只得降低自己的要求,建议萨尔区先委任蓝西国统治十五年,然后由公民投票决定其命运。同时,蓝西国总统克里孟梭扬言: “这一要求如得不到满足,蓝西国将退出会议。”利坚国总统威尔逊最后也做出让步,派其代表豪斯上校通知克里孟梭,说利坚国准备重新考虑蓝西国在萨尔和莱茵问题上的立场。克里孟梭得到这个消息后欣喜若狂,紧紧拥抱了豪斯上校。豪斯上校当即要求克里孟梭制止蓝西国报刊对威尔逊的攻击。于是,第二天里蓝西国各报便登满了吹捧威尔逊的文章。 为了彻底削弱意志国,蓝西国还提出了三项要求: “一是在意志国东边建立一个包括波兹南和但泽在内的强大兰波国。二是尽力掏尽意志国人的腰包,要求意志国必须赔偿八千亿金的战争损失;三是彻底摧毁意志国的军事机器,特别是要限制意志国的陆军数量和军火生产。”蓝西国的这些要求,都在不同程度上遭到基利、利坚、宋三国的反对。三国认为,按照蓝西国的蓝图建立新的兰波国就意味着蓝西国在西土地位的加强,因而都不赞成蓝西国的主张。基利首相乔治对蓝西总统克里孟梭说: “不要建立一个新的阿尔萨斯—洛林了。”基利、利坚、宋也都不想利用意志国的赔款来加强蓝西国的力量,特别是利坚国更担心蓝西国的过分要求会打死意志国这个下蛋的母鸡。基利首相乔治提出,赔偿不能过分,只能由参加战争的这一代人负担。利坚总统威尔逊主张先不要确定赔款数额,可将这一问题交由一特别委员会研究解决。对于限制意志国军备问题,基利、利坚、宋同蓝西国的意图也不相同。它们的主要兴趣是削弱意志国的海军力量,而对陆军则主张宽大为怀,给意志国保留一支力量。 基利国首相乔治在里巴和会上也很活跃。他工于心计,城府深沉,为了维护基利国开始动摇的霸主地位,在里巴和会上极尽纵横捭阖之能事。他时而同蓝西国站在一起对付利坚国,时而同利坚国结成联盟压制蓝西国。当利坚蓝西争得不可开交之际,他常常以调解人的身份周旋于其间,从而为基利国捞取了不少好处。 宋国总统沈约熟悉西土政治,加上此次战争中宋军在关键战役中表现卓越,而且宋国提供了大量武器装备,展示了新式武器坦克,沈约此次会议中话语权相当大,他与基利国首相乔治相似,在里巴和会上极尽纵横捭阖之能事。他时而同蓝西国站在一起对付利坚国,时而同利坚国结成联盟压制蓝西国。当利坚蓝西争得不可开交之际,他常常以调解人的身份周旋于其间,从而为宋国捞取了不少好处。他对靠近中土的原罗斯、意志殖民地的控制要求完全得到满足,使宋国的商业军事畅行无阻的进入那些地区,扩展其战略控制区域,加强对西土影响力。 早在里巴和会之前,蓝西国、基利国、利坚国、宋国已经表明了对和会的不同目的。蓝西国因深受战争伤害及对历史上意志国数次对蓝西国的侵略,主张严惩并尽可能的削弱意志国;基利国出于传统的政策考虑希望能保持一个相对强大并在经济上能够自立的意志国以保持西土均势;利坚国则希望尽快建立一个能保证长久和平的体系并从该体系中获益,同时主张意志国进行战争赔偿;宋国支持蓝西国削弱意志国的主张,但不赞成过分削弱,以便保持西土平衡,为宋国未来深入影响西土打下楔子。 四个主要的协约国的目的是不相同甚至存在矛盾的,虽然四国都做出了让步最终达成了一致,但结果是各方都认为自己没有完全实现战略目标,还想在和会之后继续推进自己的战略目标,而意志国没有被彻底削弱也没有得到安抚,这个结果预示着无论是对战胜国还是战败国,以至于整个西土乃至全世界而言都是个不安定的因素。 蓝西国为战争付出了巨大代价,五百余万军民伤亡,而且西线战场绝大部分在蓝西国。因此蓝西国希望能取得意志国工业的控制权以补偿自身损失。蓝西国克列孟梭总统的观点也代表了蓝西国民意。战后蓝西国军队迅速控制了鲁尔工业区的重要城市如盖尔森、基兴等,造成大批居民无家可归,同时蓝西国将该地出产的煤通过铁路运至蓝西国。意志国铁路工人组织了罢工以对抗蓝西国占领者,其中约二百人被蓝西国当局处死。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23章 蓝西国总统克里孟梭的主张可以简单归为以下:意志国对战争中蓝西国的损失(包括人员、财产等)进行战争赔偿,将其军力削减至不再对蓝西国构成威胁,象征性的惩罚意志国****以使意志国再也不能恢复到以前的政治格局,当众处死意志国皇帝威廉,撤除意志国主要将领如韩柯等军职并降为平民。蓝西国收回阿尔萨斯-洛林,建立莱茵非军事区,由战胜国瓜分意志国的海外殖民地。将意志国军力削减至较低水平。同时他还希望签订封锁意志国海岸线的秘密条约,以便蓝西国能控制意志国的进出口贸易。因为这些严苛的条件,克莱蒙梭也得到了“老虎”的绰号。 尽管基利国本土在战争中未遭战火,但仍有许多基利军士兵在战争中丧生,因此基利国国内广泛的民意仍希望严惩意志国。基利国首相乔治支持惩罚意志国,但在具体措施上较蓝西国为轻。乔治认识到,一旦蓝西国提出的条件全都得到满足就会成为欧陆的超级强国并破坏西土均势,这和基利国意图维持一个均衡的西土的传统政策相悖。同时基利国首相乔治对利坚国总统威尔逊的“民族自决”政策感到忧虑,因为基利国有庞大的海外殖民地,一旦民族能够自觉,基利国的海外殖民地会纷纷独立。但乔治赞同签订秘密条约封锁意志国海岸线。 一般认为,基利国首相乔治希望在利坚总统威尔逊的理想主义主张和蓝西总统克莱蒙梭的严惩意志国主张中找到一条中间路线,但其政治地位相当微妙。基利国首相乔治本人在赢得大选时要迎合基利国民众提出了意志国需为发动战争负责的主张,同时联合政府中的保守党也要求严惩意志国以保证其不再对基利国构成威胁。在这种背景下,乔治竭力主张提高基利国在战争赔款以及意志国殖民地的份额。乔治和克莱蒙梭因基利、蓝西两国都拥有庞大的海外殖民地,都不赞同利坚国总统威尔逊的“民族自决”政策。 同时,基利国首相乔治也清醒的意识到,过于苛刻的条件会激起意志国强烈的复仇心理,这对争取长期的和平局面不利。另外意志国还是基利国的第二大贸易伙伴,过分削弱意志国的经济同样会使基利国经济受损,而乔治和克莱蒙梭都认识到此时的利坚国已经成为经济强国,而且在未来也会成为一个军事强国,所以“民族自决”主张在和会召开时被二者有意的忽略。 基利国首相乔治的主张可归为如下几点:保证基利国的海上霸权,瓜分意志国海外殖民地以加强基利国;削弱意志国军力至较低水平;意志国进行战争赔偿但不可过分以免激起意志国的复仇心理;帮助意志国重建经济。 在利坚国参战前后,利坚国国内盛行孤立主义,民众普遍认为应及早从西土事务中脱身。因利坚国通过贸易受益并成为第一经济强国,政府倾向于安抚意志国并保证平等的贸易机会并顺利收回战争债务。在战争结束前,利坚国总统威尔逊总统就提出了十四点建议,该建议比基利蓝西两国的条件都更宽松,更容易被意志国民众接受。 利坚国民众普遍不希望再次发生世界大战,基于这一点,威尔逊总统感到过分苛刻的条款会造成意志国的复仇心理,战争将无可避免。因此威尔逊提出建立国际联盟以维持国际秩序,即国际社会提供保证以避免弱国遭到强国侵略。但西土强国普遍认为这种构想过于理想主义且不符合西土各国的实际,而且这种政策将会导致利坚国军事力量过分卷入国际事务。 利坚国总统威尔逊意识到为了达到建立国际联盟的目的,他的十四点建议需要做出妥协。但他坚持“民族自决”政策,极力反对建立秘密条约,例如秘密军事联盟等。不过他也同意要削弱意志国军力到一个较低的水平。 宋国以前并无殖民地,但成为强国后,也想拥有殖民地,特别是靠近中土的原罗斯和意志国殖民地,这些地方都是战略要地,为宋国深入影响西土提供登陆点和绝佳跳板。所以沈约不赞成利坚国总统威尔逊的“民族自决”政策,但支持其国际联盟主张,希望通过该联盟,强化宋国在世界事务上话语权。宋国不仅支持蓝西削弱意志军事力量,也要求削弱罗斯军事力量,但不支持过分削弱其经济力量,这一是因为宋国与两国有密切的贸易往来,二是想借此两国抑制蓝西国独霸西土的野心。 为了索取战败国的赔款,基利国首相乔治和蓝西国总统克里孟梭吵得不可开交。 “你们蓝西国拿50%,我们基利国得30%,怎么样?” “不行,绝对不行!这次大战,蓝西国损失最大,我们应该得58%。” “太过份了,我们不同意。” “那我们也不同意。”已经七十八岁的克里孟梭,虽已满头白发,但仍像只野兽般凶猛,真不愧他的“老虎总统”的外号,而乔治也百般纠缠,一点儿都不愿牺牲自己的利益。 利坚国总统威尔逊只好在基利、蓝西之间周旋,忙着打圆场:“我们利坚国一分钱都不要。你们两国都牺牲些,让别的国家也得点好处,蓝西国得56%,基利国得28%,这样可以吗?” 蓝西总统克里孟梭厉声喊着: “可以。但蓝西意志边界得以莱茵河为界:除阿尔萨斯—洛林归还蓝西国外,意志国的萨尔区也归我们!”如果蓝西国得到萨尔区,就意味着他控制了西土最重要的军事工业区,将来可以在西土大陆称王称霸。对这点,基利国和利坚国当然不同意。他们从一月吵到四月,谁也不肯让步。利坚总统威尔逊和蓝西总统克里孟梭都以退出和会来要挟对方。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24章 最后,宋国总统沈约出来打圆场: “阿尔萨斯—洛林归还蓝西国外,意志国的萨尔区可暂时归蓝西管理,但蓝西没有所有权,要有时间限制,时间限制一到,萨尔区归还意志!” 经过三个多月的争吵,四巨头总算商定了对意志和约的内容,虽然四巨头对这份充满妥协的和约都不满意。五月七日,在尔赛宫的会议厅,一脸严肃的克里蒙梭将和约草案交付给了意志国代表团,这位有“老虎”之称的总统以胜利者的姿态对意志国人说: “先生们,你们向我们请求和平,这就是我们愿意给予你们的和平。”仔细看完了这份共分十五部分、四百四十条的和约,意志国代表们差点气晕过去,这份苛刻的和约作了如下的规定: “剥夺意志国的全部殖民地,蓝西国收回洛林和阿尔萨斯,意志国萨尔区的煤矿由蓝西国开采,行政由国际联盟管理十五年,期满后经公民投票决定归属;莱茵河左岸的意志国领土划分为三个占领区,分别由蓝西-利坚-基利-宋这四个协约国占领五年,十年,十五年,右岸五十千米为不设防地区;意志国只能维持十万人的陆军和一万人的海军,废除义务兵役制,不得拥有主力舰和潜艇,不得拥有飞机、坦克和火炮等重武器;意志国要向战胜国支付巨额战争赔款1320亿意志国马克。” 这样苛刻的条约谁敢签字啊?意志国代表一方面向国内汇报,一方面请求对和约进行修改,但四大巨头咬定条约不放松,明确表示意志国人不能进行任何争辩,要么签字,要么继续战争。最终,意志国政府选择了屈服。 里巴和会初期原本充满对和平的乐观期待,首次参加大战的利坚国带来威尔逊总统的十四点和平原则,一时颇受欢迎。然而威尔逊的理想主义观点迅速被各战胜国划分势力范围和报复的企图所压倒,所谓反战、民族自决等原则皆无法实施。利坚国虽签署条约却未能经过国会批准,使利坚国没有参加国际联盟,外交政策走入孤立主义。而协约国对战败国意志国的苛刻的勒索,也埋下了复仇的种子,蓝西国元帅福煦事后评论说: “这不是和平,这是十年休战。” 大战结束后,各国经济迅猛发展,空前繁荣,但暗流已经出现。各国相互借贷,民众热衷股票,脱实就虚。各国借贷额达到惊人地步,抵押物的价值已经无法弥补借贷资金链断掉的危险。一日,利坚国股市忽然崩盘,引发空前经济危机,很快经济危机因为庞大的相互借贷资金链,传导到全世界。民众收入锐减,大量失业,生活品价格暴涨,民众怨声载道。 宋国大批民众走上街斗,抗议政府无所作为。总统沈约的内阁遭到空前压力,反对派趁机要求提前大选,推翻沈约内阁。沈约内阁经过三十天争分夺秒的讨论,提出新政,应对危机。沈约宣布: “银行休业整顿,逐步恢复银行的信用,并放弃金本位制,使宋元贬值以刺激出口。各工业企业制定本行业的公平经营规章,确定各企业的生产规模、价格水平、市场分配、工资标准和工作日时数等,以防止出现盲目竞争引起的生产过剩,从而加强了政府对私人工业生产的控制与调节。给减耕减产的农户发放经济补贴(也就是说,农民缩减大片耕地,屠宰大批牲畜,由政府付款补贴),提高并稳定农产品价格;大力兴建公共工程,缓和社会危机和阶级矛盾,增加就业刺激消费和生产;通过《社会保障法》,使退休工人可以得到养老金和保险,失业者可以得到失业保险金,年幼子女的母亲、残疾人可以得到补助。建立急救救济署,为人民发放救济金。” 由于大萧条是由疯狂投机活动引起的金融危机而触发的,沈约总统的新政也先从整顿金融入手。在被称为“百日新政”期间制订的十五项重要立法中,有关金融的法律占三分之一。 起初,全国几乎没有一家银行营业,支票已无法兑现。在沈约的要求下,议会通过《紧急银行法》,决定对银行采取个别审查颁发许可证制度,对有偿付能力的银行允许其尽快复业。沈约采取的整顿金融的非常措施,对收拾残局、稳定人心起了巨大的作用。公众舆论评价这个行动犹如“黑沉沉的天空出现的一道闪电”。沈约在整顿银行的同时,还采取了提高宋国对外经济地位的行动。沈约从停止黄金出口开始,采取一个接一个的重大措施: “禁止私人储存黄金和黄金证券,宋元停止兑换黄金;禁止黄金出口,放弃金本位;公私债务废除以黄金偿付;宣布发行以国家有价证券为担保的30亿宋元纸币,并使宋元贬值一半。通过宋元贬值,加强了宋国商品对外的竞争能力。”这些措施,对稳定局势,疏导经济生活的血液循环,产生了重要的作用。 在“百日新政”期间,沈约在解决银行问题的同时,还竭力促使议会先后通过了《农业调整法》和《全国工业复兴法》,这两个法律成了整个新政的左膀右臂。沈约要求资本家们遵守“公平竞争”的规则,规定各企业生产的规模、价格、销售范围,给工人们订出最低工资和最高工时的规定。从而限制了垄断,减少和缓和了紧张的阶级矛盾。 在得到大企业的勉强支持后,沈约随之又尽力争取中小企业主的支持,他说: “大企业接受工业复兴法固然重要,而产生丰硕成果的领域还在于小雇主们,他们的贡献将是为一至十人提供新的就业机会。这些小雇主实际上是国家骨干中极重要的部分,而我们的计划的成败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中小企业的发展,为宋国社会的稳定、经济的复苏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为了推行新型法规,政府给接受法规的企业颁发“蓝鹰”奖章,上面标志着“我们尽我们的的职责”等标语,以资表彰。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25章 新政的另一项重要内容是救济工作。议会通过国家紧急救济法,成立国家紧急救济署,将各种救济款物迅速拨往各省市,第二年又把单纯救济改为“以工代赈”,给失业者提供从事公共事业的机会,维护了失业者的自力更生精神和自尊心。 沈约新政的第一项措施,就是促请议会通过民间资源保护队计划。该计划专门吸纳年龄在十八岁到二十五岁,身强力壮而失业率偏高的青年人,从事植树护林、防治水患、水土保持、道路建筑、开辟森林防火线和设置森林瞭望塔等工程建设。他们开辟了740多万亩国有林区和大量国有公园。平均每人每期干九个月,月工资中拿出绝大部分作为赡家费,这样在整个社会扩大了救济面和相应的购买力。 新政期间,名目繁多的工赈机关,综合起来可分成两大系统:以从事工程计划为主的公共工程署和民用工程署,后者在全国范围内兴建了十八万个小型工程项目,包括校舍、桥梁、堤坎、下水道系统及邮局和行政机关等公共建筑物,先后吸引了四百万人工作,为广大非熟练失业工人找到了用武之地。后来政府又继续建立了几个新的工赈机构。其中最著名的是议会拨款五十亿宋元兴办的工程兴办署和专门针对青年人的全国青年总署,二者总计雇佣人员占全国劳动力的一半以上。 国家政府支出的种种工程费用及数目较小的直接救济费用达一百八十亿宋元,宋国政府藉此修筑了多座飞机场、多个运动场、多座校舍与医院,不仅为工匠、非熟练工人和建筑业是创造了就业机会,还给成千上万的失业艺术家提供了形形色色的工作,是迄今为止宋国政府承担执行的最宏大、最成功的救济计。这一笔钱经过工人的口袋、通过不同渠道和消费,又回到了资本家手中,成为以政府投资刺激私人消费和个人投资的“引动水”。 在第一阶段的基础上,议会着重通过社会保险法案、全国劳工关系法案、公用事业法案等法规,以立法的形式巩固新政成果。沈约认为: “一个政府如果对老者和病人不能给予照顾,不能为壮者提供工作,不能把年青人注入工业体系之中,听任无保障的阴影笼罩每个家庭,那就不是一个能够存在下去,或是应该存在下去的政府,社会保险应该负责从摇篮到坟墓整个一生。”为此,宋国制定了《社会保险法》,规定凡年满六十五岁退休的工资劳动者,根据不同的工资水平,每月可得养老金。 关于失业保险,沈约解释说: “它不仅有助于个人避免在今后被解雇时去依靠救济,而且通过维持购买力还将缓解一下经济困难的冲击。”保险金的来源。一半是由在职工人和雇主各交付相当工人工资1%的保险费,另一半则由国家政府拨付。这个社会保险法,反映了广大劳动人民的强烈愿望,受到宋国绝大多数人的欢迎和赞许。” 沈约向议会提交了受到广泛注意的关于最低工资和最高工时立法的咨文,咨文承认: “我国人口的三分之一,其中绝大多数从事农业或工业,吃不好,穿不好,住不好。我们必须铭记我们的目标是要改善而不是降低那些现在营养不良、穿得不好、住得很糟的那些人的生活水平。我们知道,当我们工人的一大部分还没有就业的时候,超时工作和低水平的工资是不能提高国民收入的。” 由于议会没有对法案采取行动,沈约再次提出,直到议会通过。这就是《公平劳动标准法》,它的主要条款包括最低工资;禁止使用十六岁以下童工,在危险性工业中禁止使用十八岁以下工人。关于最低工资的规定,随着经济的发展,日后陆续有所调整。这些社会立法,虽属社会改良的范畴,但对广大人民特别是工资劳动者甚有好处。 为了解决社会保险制度的国家经费来源问题,沈约破天荒地实行了一种按收入和资产的多寡而征收的累进税。 沈约还颁布了行政命令,改组、合并和取消了一些行政机构,并加强了预算局的领导作用,规定许多小机构合并为大机构。 沈约每周通过广播,以浅显易懂的语言向国家民众讲述国家的政策与方针,鼓舞了宋国人民,为从经济危机中走出了起到了推动作用。 沈约总统实施的新政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新政几乎涉及宋国社会经济生活的各个方面,其中多数措施是针对宋国摆脱危机,最大限度减轻危机后果的具体考虑,还有一些则是从资本主义长远发展目标出发的远景规划,它的直接效果是使宋国避免了经济大崩溃,有助于宋国走出危机,恢复了国民对国家制度的信心,使危机中的宋国避免出现激烈的社会动荡。利坚国开始向宋国学习,采取类似国家干预政策渡过经济危机。 而蓝西国靠意志国的巨额赔款和贸易保护取得经济增长,勉强度过经济危机,不愿实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基利国经济则在国际竞争中衰落,经济停滞,政局动荡,难以有效的像宋国与利坚国那样进行改革。 意志国虽然要对外支付巨额战争赔款并失去阿尔萨斯和洛林,却依靠巨额外债更新了工业设备,重新成为世界工业强国,但经济危机到来时,贷款戛然而止,堆积如山的还贷压力和战败赔款让意志国喘不过气来。由于经济危机,两万多家原在意志投资的利坚国企业转而投资罗斯,极大的帮助其重新强大起来,度过经济危机。 意志国原陆军元帅韩柯被撤职后,赋闲在家,无所事事,但他一直关注政局变动。意志国经济危机爆发后,韩柯对政府软弱无能和蓝西国加强压榨愤恨之极,开始组建政党参选,利用民众对巨额战败赔款厌恶至极的思潮,宣扬意志国重新武装自己,战胜蓝西国,废除赔款,重新从国家精神、武力国防、物质财富三方面成为西土强国。韩柯大选获胜,全面掌控国家权力。韩柯提出通过领土扩张来摆脱经济危机的国策。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26章 伐克国矿产资源丰富,而且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意志国如果占领伐克,就可以把它作为向东进攻罗斯国和宋国的跳板,向西进击基利、蓝西的重要阵地了。所以,意志国对它早就垂涎三尺了。韩柯把侵略矛头指向了伐克,以保护伐克境内意志国少数民族的利益为借口,对伐克提出领土要求。 三月,基利国首相伯伦表示,“我放弃了对伐克给予安全保证的念头”,并拒绝了罗斯关于基利、蓝西、宋、利坚、罗斯举行五国会谈,讨论如何共同对付意志国威胁的建议。四月底,基利国首相伯伦邀请蓝西国总统达拉第商谈,劝达拉第向意志国屈服,并明确告之基利国不会为伐克作战。 五月,韩柯在意志-伐克边境集结兵力,以战争相威胁,进行战争恫吓,加紧对基利、蓝西讹诈。同时韩柯又伪善地对基利国首相伯伦宣称: “如果基利国政府满足意志国对伐克的要求,意志国将准备同基利国达成广泛的协议。”从不坐飞机的基利国首相伯伦飞抵意志国,与韩柯会谈。韩柯提出“基利国是否愿望割让伐克国的台德区”的问题。基利蓝西两国首脑及外长商定: “凡是台德的全部领土,都直接转让给意志帝国”。基利、意志会谈后,基利国首相伯伦对记者说: “不论基利国还是蓝西国,都不会出兵支援,伐克国不能按目前的样子存在下去,为了和平的利益,基利国赞同让伐克国的台德区自治”。伯伦根本无视伐克人民的强烈反对,带着基利蓝西方案于九月二十日,再次飞抵意志国戈德斯堡同韩柯会晤。然而,这次会议,韩柯又有了新胃口,提出了新的要求,即几天内由意志国对台德区实行军事占领,伐克国其他所有操意志语的地区归并意志国统治,把蓝波和牙利两个少数民族居住的地区割让给蓝波和牙利。韩柯限定伯伦在十月一日以前彻底解决这些问题。经过两天来的讨价还价,伯伦带着一份开列意志国各项要求的备忘录和一张标有伐克新国界的地图飞回基利国。这时基利国国内广泛开展要求首相伯伦下台,反对出卖伐克国利益的抗议运动,九月二十五日,伐克国政府也拒绝了戈德斯堡备忘录。于是,基利蓝西两国只得再次进行密商对策。 九月二十六日,韩柯凶相毕露地叫嚣: “如果十月一日台德区还没有交给意志国,我韩柯就是打进伐克去的第一个士兵”,同时他命令意志国军队必须在九月三十日做好“绿色方案”计划的行动准备。 九月二十七日晚,韩柯用急电拍给基利首相伯伦一封信,吁请他继续努力:“使伐克政府在这个最后时刻恢复理智”,提出与伐克政府进行谈判。热衷于绥靖政策的基利首相伯伦把韩柯的这封信视为救命稻草,立即给韩柯复信并建议邀请法蓝西、意志代表参加拟议的尼黑会议。 利坚国总统斯福为了搭救基利首相伯伦、蓝西总统达拉第,分别给韩柯和伐克总统贝奈斯写了两封内容相同的信,呼吁他们继续进行谈判,以便“和平地、公正地和建设性地解决争论问题”,同时利坚国总统斯福在给宋国总统沈约一封秘件中,请他帮助努力,以求用谈判或其他和平手段就争论问题达成协议,而不诉诸武力。但沈约回复: “韩柯行为偏执,执着武力,欲壑难填,必须早做战争准备”,并婉拒参加尼黑会议。九月二十八日清晨,蓝西国驻意志大使按照本国政府指示晋见韩柯,献计说: “当你的主要要求能不需要战争而得到满足时,为什么你要冒那种风险呢?”这正合韩柯之意。当天下午韩柯便决定向基利、蓝西两国发出请帖,要他们第二天到尼黑开会,协商解决伐克问题。 第二天凌晨一时半,三国便签订了《尼黑协定》,根据协定,伐克必须从十月一日开始的十天内,把台德区及其附属的一切设备无偿的交给意志国。伐克的两名代表在会谈前已经到来,但不被允许参加会谈,只能在会议室外的隔壁房间里等待着三个大国的判决。韩柯在尼黑会议上说: “占领台德区是他对西方的最后一次领土要求。”伯伦对此毫不怀疑,回到基利国下飞机的时,兴高采烈地声称,他带回来一代人的和平,他对基利国人说: “这是我们时代的和平,我建议你们安心的睡去吧!”。但韩柯最终没有履行他的诺言,在占领了台德区后,第二年的三月就悍然侵占了整个伐克。意志国军事和经济实力大增,加速了侵略扩展的步伐。罗斯国出于自己国家的安全考虑,与意志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在得到罗斯的中立保证之后,韩柯决定放手一搏。这一条约进一步加速了战争的爆发。 上次大战意志国战败后,被迫割让大片土地,但泽划归蓝波,被辟为自由市,通往波罗的海的“蓝波走廊”将原本连成一片的意志国领土分成了两块,位于“走廊”之东的土地成了远离意志国本土的飞地。因此意志国人一直对失去但泽和“走廊”地区耿耿于怀。韩柯上台后便发誓要报这一箭之仇,他以极快的速度重整军备,在短短的几年间就把意志国从战败条约的受辱者变成西土最大的军事强国 由于绥靖政策,意志国的扩张终于到了露出獠牙的时候了,在韩柯的精心策划下,意志国正式拉开了侵略的序幕,而蓝波成为了第一个牺牲品。为了消灭基利蓝西的主要盟国蓝波,解除进攻基利蓝西的后顾之忧,补充军事经济资源和建立进攻罗斯和宋国的前进基地,蓝波成为了首要的目标。次年三月,意志国向蓝波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割让但泽,有权在“蓝波走廊”修筑公路、铁路,但被蓝波拒绝。三月三十一日,基利蓝西正式结成军事同盟,并于三十一日给予蓝波安全保证,这更坚定了蓝波的信心。四月三日,意志国最高统帅部颁布了《关于武装力量一致准备战争的训令》。 基利与蓝西虽为传统盟国,但面对蓝波的要求则有了不同的回应。基利为保持西土的均势,不愿过分削弱意志国而令蓝西变得过强,因此先前蓝波请求帮助时皆予以拒绝。基利认为,蓝波是蓝西的盟友,对于基利本身并无利益,首相伯伦甚至连蓝波领土西里西亚在哪里都不知道,还曾说过: “蓝波人民从未在历史过程中表现出有能力维持长久的独立。任何基利政府都不会、也永远不会为保护蓝波走廊而牺牲一名基利掷弹兵的性命。”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27章 蓝西则是蓝波的盟国,希望后者能取代罗斯国的作用,因此在意志蓝波领土问题上总是站在后者一边。然而在另一方面,蓝西与蓝波间的关系又并非对等,蓝西有时会因为本身目的而损害蓝波的利益,而蓝波的外交政策很大程度上受其肘吋。换句话说,倘若蓝西背弃蓝波,后者在西土大陆上即会丧失唯一的有力盟友,将陷入军事上孤立无援的境地。 上次大战后,意志帝国战败,被迫接受协约国的战败条约,放弃东部历史上曾属于蓝波的大量领土,而罗斯国政变后,蓝波趁此机会独立,并与后者发生了战争,结果蓝波在沙化战役中扭转局势,让罗斯无法将其并吞。意志与罗斯在国际上备受孤立,两国反而因此发展成了一种特殊的互助关系,意志国与罗斯签订了《拉巴洛条约》,后者将提供意志国武器试验的场所,许多未来发迹的技术都在此时获得宝贵的测试经验,如新型坦克;而罗斯则得到意志国教官对其军队进行现代化与训练,令百废待兴的罗斯军队可以更快地抵御蓝波的威胁。两国间的合作十分密切,且并无意识形态的冲突,当时意志国军队领导人塞克特将军认为罗斯是理想的盟友,两国的合作可以长久,并共同于未来将蓝波毁灭。 在此时期,意志国对于蓝波的厌恶程度甚至超过基利蓝西等国,原因包括基利国对意志国的态度转向容忍、蓝西国军事思想转为防御为主、意志国士气萧条时不易另起战端。在大战结束时,意志国只丧失了阿尔萨斯-洛林两省给蓝西国,这两省在历史上曾多次易手予他国,民族成份复杂而难定其归属,意志国觉得丧失这两个省还不是切肤之痛。但在蓝波的情况中,意志国要丧失西里西亚此一重要的工业产煤区。作为败战之惩罚,意志国割让但泽这个纯意志国城市以及“走廊地区”给予蓝波,在名义上成为独立的“利伯维尔”,导致意志国本土与东部分隔,严重限制了后者的发展。大战结束后,意志国总计丧失帝国时期的百分之十三领土与百分之十二的人口,其中蓝波又占其极高之比例。出身自意志国东部一带的高级官员塞克特对蓝波更是痛恨,曾说道: “蓝波的存在是不可容忍的,是与意志国本身的需求不可调和的,蓝波必须灭亡,而且一定会灭亡。必须在灌输军队中“毁灭蓝波”之信念。”后来此主张也同样为意志国其他高级官员所接受,意志国总理魏尔斯曾公然发表过“蓝波必须受到惩罚”的言论,而基利国首相洛伊德也曾说过: “蓝波被给予的太多,以后会造成大麻烦。”次年六月起,意志国开始对蓝波进行关税战,并对其境内意志侨民宣传复仇主义,鼓励其分裂运动。 罗斯国刚刚结束战争中时与蓝波的关系也同样紧张,尤其是意志国与罗斯国签订《拉巴洛条约》的签订更是让蓝波感到极大的威胁。蓝波认为意志、罗斯两国军队未来可能发动向蓝波进攻的巨大箝形攻势。但实际上,罗斯这时致力于经济的发展,不愿在国际事务上发生冲突,故对外采取和平外交政策。蓝波提出除了维护其现有的《里加条约》规定的边界外,对其他领土上已无所求,蓝波向罗斯强调这一点是因为面对逐渐壮大且不友善的意志国,蓝波无力再抽身对付罗斯。罗斯尽管对现行边界不满意,但还是愿意与蓝波重修关系,以便有良好的外部环境发展经济。 六月,蓝波与罗斯签订友好条约,两国关系有了一定的改善,但两国间仍存有相当的不信任。九月,罗斯向蓝波外长提交一份互不侵犯条约的草案,蓝波同意,并建议罗斯同波罗的海三小国都签订相同的条约,罗斯亦答应。然而两国间的谈判又因为领土问题而陷入胶着,罗斯认为蓝波管辖的的维尔诺省应该属于陶宛国,而蓝波认为这违反了《里加条约》,双方关系急速恶化,甚至在次年六月,罗斯大使遭到蓝波人刺杀身亡。 韩柯执政之初,意志国与蓝波关系急速恶化,韩柯接受基利国《星期日快报》记者谈话时曾扬言: “我们要求蓝波将走廊还给意志国,并且要在短时间内。”他还策动了意志蓝波边境的反蓝波游行示威运动,宣称将解放在但泽与走廊地区的意志少数民族,声称但泽将意志国领土隔为两地是停战条约中最丑恶的部份。 蓝波领导人毕苏斯基则以武装部队驻于边境,施加军事压力,令韩柯收手。不久,意志国与罗斯交恶,严重对立,这反而促使罗斯与蓝波关系改善。于是,韩柯改变方针,表示愿意修补两国的关系,停止了关税战和攻击性的宣传。十一月,意志蓝波两国发表联合公报,宣称: “将以外交手段解决两国间的纷争。”次年,两国签订了为期十年的《互不侵犯条约》。继任毕苏斯基职务的米格维将军察觉到意志国对蓝波国的威胁,认为意志国正违反停战条约,积极的重整军备。但蓝波外交部长、同时也是毕苏斯基内阁成员的贝可勒尔则继续奉行亲意志政策,在支解伐克的“台德危机事件”时,蓝波都支持意志国。同时,蓝波也仿效意志国以武力威胁他国,如出兵陶宛、强迫陶宛承认维尔诺属蓝波领土、以及施压陶宛国、成功吞并了捷欣一地,这些侵略作为都令蓝波在西土的形象恶化,国际地位更为孤立。 完成吞并伐克后,韩柯开始正式拉拢蓝波加入联盟,新任外交部长洛甫与蓝波大使会晤,提出联盟必须以蓝波将但泽划归还给意志国、并在走廊地区建立一条高速公路来连结意志国领土为前提,倘若蓝波答应,韩柯将把已经占领的克兰国北方领土让给蓝波,并将意志蓝波条约将延长二十五年作为补偿。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28章 然而蓝波认为,若加入了意志国为首的军事联盟将会沦落为一个卫星国,甚至最终其国家地位都将受到威胁,如同伐克被意志国所吞并那样,因此蓝波外交部长贝可勒尔拒绝其提议。蓝波军事领导人和政府领导人都不信任韩柯。三月二十一日,蓝波外交部长贝可勒尔前往意志国与韩柯会晤,韩柯强硬地要求其接受意志国的条件,但遭到拒绝,双方不欢而散。韩柯即命令军方拟定入侵蓝波的计划—《白色方案》,并予以批准。 基利国也意识到意志国与蓝波关系的改变,蓝波得到基利国的保证,将维护蓝波领土的完整。蓝波外交部长贝可勒尔签署《基利国-蓝波安全保证条约》。蓝波又与蓝西国签订类似的议定书,表示当蓝波受到攻击时,蓝西军将攻击意志国,同样地,当蓝西国受到意志国攻击时,蓝波也会进攻意志国。韩柯大怒,于同月二十八日以蓝波接受基利蓝西两国保护为由,宣布废除《互不侵犯条约》,并命令意志军在八月前做好进攻该国的准备。另一方面,基利国首相伯伦仍认为能与韩柯能达成一项关于但泽和蓝波走廊的协议,战争是可以避免的。 在但泽和蓝波走廊的会谈破裂后,意志国几个月内与蓝波之间没有任何外交互动。基利蓝西两国为遏止意志国而与罗斯谈判,但前两者仅欲罗斯提供帮助,却不愿在罗斯同样受到攻击时援助,谈判遂陷入胶着,再加上罗斯与意志国国境并未相接,若要与意志军战斗就得通过蓝波的领土,而蓝波却不同意罗斯军队通过。 蓝波外交部长贝可勒尔认为若与罗斯同盟只会激怒韩柯,让战争提早爆发,所以不愿与罗斯结盟。韩柯见此,便于八月二十三日派外交部长洛甫前往罗斯,于当天晚上签订了《意志罗斯互不侵犯条约》,有效时限为十年,国际上对意志罗斯的关系改变感到震惊。然而国际社会没想到,《意志罗斯互不侵犯条约》并非仅有保证两国安全的效用,其中还附加了一项秘密协定:两国共同瓜分蓝波等国家,以蓝波来说,他将被意志罗斯两国共同瓜分,前者取得一半的领土,剩余则划给罗斯,两国不但将共同出兵打击蓝波军,而且在意志国因进攻蓝波而遭基利蓝西宣战时,罗斯将会维持中立,蓝波即因此将面对历史上意志国与罗斯的第四次瓜分。 在基利国的催促下,意志国发布了最后一次的外交声明,除了要保护蓝波的意志人外,意志国还要收复但泽以及蓝波走廊(先前韩柯仅要求于走廊建立高速公路,现要取得走廊全境)。韩柯现在要一场真正的战争,他打算避免掉先前占领伐克时西土国家介入的问题,欲分化蓝波和西土国家的关系,因此韩柯提出了有一个附带条件:前来的蓝波全权代表必须在一天的时间内抵达林波来签署一项协议。 基利国的伯伦内阁为可以继续进行谈判而感到高兴,但若考虑到意志国规定蓝波全权代表要在限时一天的时间里抵达这个难以达成的限时行动,这也意味着此为意志国的最后通牒。八月三十日至八月三十一日间的凌晨,意志外长洛甫向基利国大使宣读了意志国的十六项要求,而当基利国大使汉德逊要求将该文件副本转交给蓝波政府时,遭洛甫拒绝,理由是“蓝波代表未能在午夜前抵达。”。蓝波大使利普斯基于次日中午抵达林波,求见洛甫时表示,蓝波愿意考虑与意志国谈判,但他也承认自己没有权力签署任何协议,洛甫便将他赶走。不久,意志国的广播宣布蓝波否决了意志国的提议,因此谈判终止。下午四点,韩柯决定将攻击行动于隔天早上四时四十五分展开。 九月一日四时四十分,意志军以其六个重装甲师、四个轻装甲师和四个摩托化师为主要突击力量,在一马平川的蓝波西部势如破竹般撕破了蓝波军六个集团军约八十万人组成的防线。意志国装甲部队与空军构成的快速纵深挺进力量,将数量庞大但装备陈旧的蓝波军迅速撕裂、合围。意志军轰炸机群呼啸着向蓝波境内飞去,目标是蓝波的部队、军火库、机场、铁路、公路和桥梁。几分钟后,蓝波人便第一次尝到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来自空中的突然死亡与毁灭的滋味。边境上万炮齐鸣,炮弹如雨般倾泻到蓝波军阵地上。约一小时后,意志军地面部队从北、西、西南三面发起了全线进攻。同时,停泊在但泽港外伪装友好访问的意志国战列舰也突然向蓝波军基地开炮。蓝波军猝不及防,五百架一线飞机没来得及起飞就被炸毁在机场,无数火炮、汽车及其它辎重来不及撤退即被摧毁,交通枢纽和指挥中心遭到破坏,部队陷入一片混乱。意志军趁势以装甲部队和摩托化部队为前导,很快从几个主要地段突破了蓝波军防线。 当天上午十时,韩柯兴奋地向国会宣布,帝国军队已攻入蓝波,意志国进入战争状态。他宣称: “从那时起,我只是意志帝国的一名军人,我又穿上这身对我来说最为神圣、最为宝贵的军服。在最后的胜利之前,我决不脱下这身军服,要不就以身殉国。”韩柯的演说激起了议员们一阵阵狂热的欢呼。 九月三日上午九时,基利国向意志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意志国在上午十二时之前,提供停战的保证,否则基利国即将向意志国宣战。当韩柯接到基利国的最后通牒时,他沉默了,静坐不动,而林戈将军则回过头来对他说: “假使我们输掉了这场战争,那么上帝应该饶恕我们。”正午时,蓝西国也向意志国发出类似的最后通牒,其期限为下午五时。意志国对基利蓝西两国的最后通牒,均置之不作答。于是,基利蓝西两国相继对意志宣战,大战全面爆发。当晚,韩柯将他的办公地点从林波的总统府移到了“亚美尼亚”号火车专列上,乘车去前线视察,并在火车上处理东线和西线的战事。 第229章 意志军突破蓝波军防线后,以每天五十公里的速度向蓝波腹地突进。意志军龙德施泰特的南路集团军群以赖歇瑙的第十集团军为中路主力,以李斯特的第十四集团军为右翼,在左翼布拉斯科维兹的第八集团军掩护下,从西面和西南面向维斯瓦河中游挺进;意志军包克的北路集团军群以克鲁格的第四集团军为主力,向东直插“蓝波走廊”,另以屈希勒尔的第三集团军向南直扑蓝波首都沙化及沙化后方的布格河。 这是人类战争史上空前规模的机械化部队大进军。在这场大进军中,意志国装甲兵创始人里安成功地实践了他的装甲兵理论,率领第十九装甲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第十九装甲军隶属北路集团军群第四集团军,辖有一个装甲师、两个摩托化师和一个步兵师。它既是第四集团军的中路,又是集团军的攻击前锋。开战后,里安率部迅速突破蓝波边境防线,九月一日晚渡过布拉希河,九月三日推进至维斯瓦河一线,完成了对“蓝波走廊”地区蓝波军“波莫瑞”集团军的合围。在围歼蓝波军的作战中,被围的蓝波军显然还不了解坦克的性能,以为坦克的装甲不过是些用锡板做成的伪装物,是用来吓唬人的。于是蓝波骑兵蜂拥而上,用他们的手中的马刀和长矛向意志军的坦克发起猛攻。意志军见状大吃一惊,但很快就清醒过来,毫不留情地用坦克炮和机枪向蓝波军扫射,用履带碾压蓝波军。蓝波人想象中的战场决斗化成了一场实力悬殊的屠杀。第二天,韩柯来到第十九装甲军视察,里安在向韩柯谈论这次作战的主要经验时说: “蓝波人的勇敢和坚强是不可低估的,甚至是令人吃惊的。但在这次战役中我们的损失之所以会这样小,完全是因为我们的坦克发挥了高度威力的缘故。”里安对于坦克集群的结论,给韩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意志军闪电式的进攻使蓝波军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这是蓝波人,也是全世界第一次领教“闪击战”的滋味。蓝波军统率部原以为战争会像以往那样缓慢地展开,意志军会先以轻骑兵进行前卫活动,然后以重骑兵进行冲击,对意志军大量使用坦克和航空兵的“闪击战”毫无准备。 远在中土的宋国密切关注这场战争,战报不断送往总统府。总统沈指出: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蓝波军首脑的思想落后了八十年。我们必须引以为戒!” 战争开始前,蓝波军统帅部对自己的军事力量过于自信,并指望基利蓝西的援助,因此便把部队全部部署在意志蓝波边境,以为只要实施坚决的反击,就可以取得胜利。这种毫无战略纵深的部署,使蓝波军在意志军高速度大纵深的推进下不是被歼灭就是被分割包围,成为留在意志军后面的孤军,抵抗迅速土崩瓦解。基利蓝西虽然在西线陈兵百万,却按兵不动,宣而不战。当蓝波正被消灭之时,西线也正发生了一场令人惊奇的冲突。它很快就被称为‘奇怪的战争’,而更好的名称是‘静坐战’。” 至九月七日,意志军龙德施泰特的南路集团军群重创蓝波军“罗兹”和“克拉科夫”两集团军,占领了蓝波工业中心罗兹和第二大城市克拉科夫,其中路第十集团军的前锋霍普纳的第十六装甲军于九月八日进抵沙化南郊,从南面切断了蓝波军“波兹南”集团军退路。博克的北路集团军群全歼了蓝波军“波莫瑞”集团军并重创波“莫德林”集团军,占领了“蓝波走廊”,随后强渡维斯瓦河,夺占了从北面掩护通往沙化道路上的阵地。 九月八日,意志军北路集团军群所属屈希勒尔的第三集团军和克鲁格的第四集团军从北和西北向沙化总方向实施突击,九月十一日,意志军里安的第十九装甲军渡过纳雷夫河,开始向沙化后方的布格河迅速推进。九月十四日,意志军南路集团军群所属赖歇瑙的第十集团军和布拉斯科维兹的第八集团军在维斯瓦河以西一举合围从波兹南和罗兹地区撤退的蓝波军,占领了蓝波中部地区,使首都沙化处于半被合围的状态。至九月十五日,意志军里安的第十九装甲军包围了布列斯特,其第三装甲师和第二摩托化师继续向南推进,以便与南路集团军群的右翼李斯特的第十四集团军完成最后的纵深合围。与此同时,意志军第十四集团军的前锋克莱斯特的第二装甲军,包围了科沃夫之后继续北进,在符活达瓦地区与北路集团军群会师,合围了退守在布格河、桑河与维斯瓦河三角地带的蓝波军。九月十七日,意志军在完成沙化的合围后,限令沙化当局于十二小时内投降。而蓝波政府和蓝波军统帅部已于九月十六日越过边界逃往尼亚。 早已同意志国商量好收复寇松线以西蓝波所占的西克兰与西白斯地区的罗斯,只因与蓝波签有互不侵犯条约而始终不便动手。蓝波政府的出逃,终于使罗斯找到了“体面”出兵蓝波的借口。罗斯政府宣称: “由于蓝波政府不复存在,因此互不侵犯条约不再有效。为了保护克兰和白斯少数民族的利益,罗斯决定进驻蓝波东部的西克兰与西白斯地区。”九月十七日凌晨,罗斯白斯方面军和克兰方面军分别在科瓦廖夫大将和铁木辛哥大将的率领下,越过蓝波东部边界向西推进。九月十八日,意志罗斯两国军队在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会师。韩柯希望赶紧占领沙化,命令意志军必须在九月底之前拿下沙化。 九月二十五日,意志军开始向沙化外围的要塞、据点及重要补给中心进行炮击。随后,意志军第八集团军开始向沙化发起攻击。九月二十六日,意志国空军开始轰炸沙化。九月二十七日,沙化守军停止抵抗。九月二十八日,沙化守军司令向意志第八集团军司令布拉斯科维兹上将正式签署了投降书。九月二十九日,莫德林要塞投降。至十月二日,进行抵抗的最后一个城市格丁尼亚停止抵抗。蓝波国就此彻底败亡。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30章 沈约高度关注这场战争,在与宋国将领和军事专家的讨论会上,沈约道: “战争中,意志军首次成功地实施“闪击战”,显示了坦克兵团在航空兵协同下实施大纵深快速突击的威力,对军事学术的发展产生深远影响。意志国在实施武装力量的动员与展开措施中,采取了先机制敌的方针。意志国武装力量对蓝波的军事行动说明,预先组建的陆军和空军联合集团出其不意的实施密集突击,有着显著的作用。在战争过程中,坦克和空军显示了巨大的力量,为了突破敌军防御,意志军首次使用了快速重兵集团——坦克军、坦克师和摩托化师,与航空兵密切协同作战,出现了以快速重兵集团在防御纵深对敌人实施迂回和合围的机动条件。这样能扩大战役进攻纵深,提高战役速度。在这里我们不能忽略的是,蓝波的军队做出了英勇的抵抗。但与此同时,作为蓝波的盟友,基利蓝西静坐在西线的“奇怪战争”,最终导致了后来蓝西国的溃败。究其根本,是因为他们的战术思想已经远远的落后于意志国人,士兵的顽强抵抗并不能改变上至军队高层下至普通军官的思想僵化,大规模的溃败掩盖了局部的顽强抵抗。意志国军队以先进的战术理念迅速击溃了西土所谓的“军事强国”。人类的历史因此被改写。”沈约进一步分析道: “在整个蓝波会战期间,西线蓝西军八十三个师面对意志军二十三个师,其中意志军只有十一个师较精良,其余都是预备役部队。但基利蓝西只是在西线作了一个援助蓝波的姿态,以搪塞世界舆论。九月七日至八日夜间,基利蓝西联军司令甘末林发动了一个所谓的“萨尔攻势”。意志军按预定方案迅速退入边境后面的“齐格菲防线”。蓝西军九月十二日在十五公里长的战线上向前推进了约五公里,占领了大约二十个空无一人的村庄。之后,甘末林命令他们停止前进,并指示了前线部队,一遇意志军反攻,就立即退回奇诺防线。当蓝波军总司令和参谋总部要求基利蓝西联军紧急支援时,基利蓝西联军司令甘末林还欺骗说基利蓝西联军一半以上兵力已投入作战。实际上萨尔攻势中基利蓝西联军只动用了十五个师。许多纸面上的东西看上去使人感到很踏实、很实在,但真正落到实处便成了子虚乌有的东西。蓝波人轻信了基利、蓝西两国的空头支票,而不考虑与罗斯结盟。由于轻敌情绪的强烈干扰,蓝波人又不能设法稳住背后的罗斯人,将其推向意志国人一边,导致了战争一开始就单独与意志国交战的困境。事实证明这一失策造成了军事机器的迅速瓦解。从纯粹的军事角度而论,蓝波的迅速崩溃又与军事观念的落后和战略方针的失误有关。军事观念上,他们对机械化战争和意志国迅速发展的机械化军队的改革和作战方式,几乎是一无所知。蓝波骑兵,因为不懂得意志军坦克的性能,居然用他们的长矛和刀剑向战车冲锋,结果遭受了极大的损失。长矛马刀与装甲坦克对抗,是愚昧和鲁莽嫁接的苦果,用这种中世纪的作战方式对付现代坦克,若发生在原始部落那儿,并不感到奇怪,但发生在生活于现代社会中的蓝波人身上,实在是一种可悲的现象,是一个由无知导演制造出来的悲剧。由于蓝波军统帅部对敌我双方力量悬殊缺乏清楚的认识,因而直接导致战役指挥的重大错误,他们把主力沿漫长的边境靠近部署。但在战略态势上,意志军已三面包围蓝波西部地区,此时的蓝波西部就像一块悬在意志国张开的大嘴中的肉,蓝波军统帅部却还梦游一般把主力部队往里面送,结果让意志国轻而易举地分割合围,聚而歼之。”沈约与诸将领、军事专家讨论了蓝波军应该采取的抵抗策略,最后总结道: “事实上我们从战后的分析可以看到,蓝波军应考虑放弃西部一些有价值的地区,如西里西亚工业区,而在那累夫河、维斯托拉河流域右线重点设防,进行有步骤的防御,以此拖延时间,等待基利、蓝西在西线发动进攻,那么即使失败也不至于败得这样快,这样惨。毕竟拖延时间对蓝波总是有利的。但蓝波指挥官总是幻想能守住一切,结果反倒丢了一切,一败涂地。这又验证了一条军事经验:弱小的一方若想守住一切地区,势必一败涂地。同时,在蓝波军的部署上,我们还看到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他们将主力靠前配置,很显然他们还打算一旦基利、蓝西在西线作战成功,意志军主力西调,他们就马上转入攻势,让波兹南地区的蓝波军主力取最短路程,直取意志国首都林波。然而结局说明了一切,这一企图完全脱离现实,等到他们醒悟过来,想迅速东撤已不可能了,意志国空军已使蓝波不怎么发达的交通线陷于瘫痪,步行军的速度又远跟不上意志军机械化速度。即使蓝波军以战略防御为主,放弃西部地区,在那累夫河、维斯托拉河多点设防,其意义也只能是作争取时间的努力,一切取决于基利、蓝西在西线作战的结果如何。蓝波能坚持多久?其间罗斯会不会同意志国前后夹击?还是未定之数,谁也无法预料。一个国家若把自己的命运系于大国身上是何等的危险!所以,蓝波为但泽而战,不惜以亡国为代价,在策略上是否明智便成了问题。这也是这次战争留给后人的启示。” 应该说,意志军进攻蓝波是在两线作战威胁下的一次军事行动。当时,意志军东面有蓝波四十多个师,装备八百七十辆坦克、火炮四千三百、飞机一千余架;而西面则是基利蓝西联军一百一十个师,装备坦克三千多辆、火炮两万余门、飞机三千余架。意志军此时总兵力共一百零六个师,装备坦克三千辆、火炮一万余门、飞机两千五百架。相比之下,意志军处于严重劣势,不具备两线同时开战的能力。因此,如何减轻两线作战负担是保证其不败的关键。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31章 为了最大限度的集中主要兵力击败蓝波,意志军为此所做努力是在意志蓝西边境的齐格菲防线驻守了三十三个师并可以得到第二和第三航空队共约五百架飞机的支援。同时,韩柯严令西线意志国空军在基利蓝西空军没有没有进行大规模攻击前不得越境进攻,只能在意志国本土实施防御。 从意志军部署来看,在西线留下三十三个师的兵力显得远远不够。何况这三十三个师中没有装甲与摩托化部队,且只有十一个师是现役师。齐格菲防线虽说可以依托但并不很牢固,这一点上远远比不过蓝西国的马其诺防线。而且防线也缺乏足够的纵深,对于势力庞大的基利蓝西联军并不能构成很大的阻碍。五百架飞机可以对守军起到增援作用,但同基利蓝西联军上千架飞机相比则感觉有些寒酸。所以实际上,意志军进攻蓝波有很大的冒险性,因为两线威胁并没有解除。 意志军在西线的三十三个师直接面对的是蓝西国驻守奇诺防线的八十六个师,两者兵力相差悬殊。何况,蓝西国空军可以出动对意志国军火基地-鲁尔区实施大规模轰炸,如果真的发生的话,将会严重影响意志军作战计划。何况,对于蓝西军来说,这应该是保存己方实力而又能打击意志国的最佳方案。意志军的许多将领在九月份也最担心这件事的发生。尽管由于蓝西国害怕空袭会引起意志国报复而最终没有出动空军对意志国实施空袭,但意志国自身以寄希望于意志不动则蓝西不动的消极思想来组织西线防御本身有很大问题。在这个问题上,蓝西国没有轰炸意志国是胆小而缺乏眼光,对于意志国来说没有背后遭到空袭实属侥幸。 意志国在对蓝波作战中没有担心基利蓝西大规模进攻的原因就是有罗斯的暗中帮助。在基利蓝西对意志宣战后两天,九月五日,罗斯军伏罗希洛夫命令进入战备状态。这时的形势非常明朗,蓝波已经处于与意志国作战,基利蓝西也已经卷入。此事无论是基利、蓝西、蓝波还是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威胁到罗斯。这时的罗斯是中立国,在“事不关己”时它没有必要也不可能为“世界和平”而协助仇视自己的蓝波攻打意志国。显然,罗斯的军事举动是针对基利蓝西对意志宣战的。九月九日,蓝西国第四集团军向萨尔布吕肯地域实施有限进攻。第二天,罗斯西部军区部队再次进入战备状态,进一步证明了这个意图。 九月十七日,罗斯军向蓝波的克兰地区进军,以便将渴望重归罗斯的克兰人的生命财产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并制止韩柯侵略的进一步扩大。这个行动,协助意志国的用意很明显,当然还有自身国家利益需要。 结合意志罗斯秘密协定来看,无疑罗斯两次将军队进入战备状态真正目的在于帮助意志国牵制、消灭蓝波,并以此来威慑基利蓝西,为意志国减轻西线威胁,以使意志国在万一遭到基利蓝西大规模进攻时不必顾虑,而是全力对付蓝波。这样,罗斯不仅能够得到协定中划归自己的势力范围,而且也能利用基利、蓝西同意志国大战之际四处扩张并最终坐收渔利。 意志军进攻蓝波的主攻部队是装甲兵,而保证战役顺利进行的关键是尽量避免装甲部队前进受阻。纵贯蓝波中西部的维斯瓦河正是这样一个天然的障碍物。倘若蓝波军依托这个巨大的“防坦克沟”进行防御,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抵消反坦克武器不足的弱点,对意志军装甲部队迅速推进有不利影响。 另外,意志军在东部部署十一个师也是一个较大失误。这十一个师中没有装甲部队,突击能力弱、抗突击能力也不行;而且,东部被蓝波领土三面包围,缺乏支援;如果兵力不足,容易被对方歼灭。蓝波军如果集中兵力,即便不依靠装甲部队,对付这十一个师还是胜算很大。如果这支部队被歼,意志国北方集团军群也会实力大损,最终可能对战局产生无可估量的影响。 意志军在制定作战计划中没有采取大规模合围部署,而基本属于追击方案,从而未能在开战之初利用突袭条件大量歼灭蓝波军队,这在很大程度上使得整个作战有了三十二天的拖延。 对于意志军赖以成功的闪击战,沈约评论道: “在这场战争中,意志军使用大批装甲部队、摩托化部队等快速兵团突破蓝波军防线,迅速插入蓝波军后方并将其包围歼灭。应该说,意志军以较小代价取得胜利主要原因是闪击战术运用得当。但意志军作战中依旧有些问题。 首先,虽然意志国是第一个组建了装甲师的国家,但是除了装甲部队军官外的大部分高级军官,包括最高统帅部的官员们都对装甲兵运用属于外行。他们都普遍认为,现代战争尽管有了新兵种的出现,但基本仍然同以前一样,仍是以步兵作战为主,装甲兵只是支援步兵的一个兵种,只能从属于步兵。这一点从意志军只成立了装甲师和将装甲师隶属于步兵军而没有单独成立装甲军可以看出,这对发挥装甲兵的威力和加速战役进程相当不利。更何况意志军此时装备的坦克多为轻型坦克,甚至有相当数量训练用的i型坦克,装甲和火力都很薄弱,这在某种程度上又大大增加了意志军在这次战役中的危险程度。整个战役中意志军损失坦克二百辆,而蓝波宣布意志军损失坦克和装甲车九百余辆,损失数量较大与此有些关系。 其次,虽然意志军中许多中下级军官是比较称职的,能够身先士卒,鼓舞士气,但这同时也造成军官伤亡率相当高,使得一些战斗因为缺乏指挥,部队乱成一团。由于这场战役是意志军第一次实战,士兵们也缺乏经验,缺少现代战争多兵种协同作战的概念。部队在行进中相互混杂、战场上怯战、误伤时有发生。意志军的混乱给蓝波造成多次反击机会。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 第232章 比如九月九日,蓝波军“波兹南”集团军强渡布祖鲁河,向其东南方向的意志军第八集团军侧翼实施反突击,意志军一度出现混乱。不过侥幸的是,蓝波军的情形更为混乱。如果在初战失利后蓝波军仿效意志军将残存装甲部队集中使用并配合其他部队在夜间对意志军混乱部队反击,很有可能对意志军构成较严重威胁。 所以说,对于意志军在对蓝波作战运用闪击战的成功,公正评价是一半靠自身努力,另一半则是己方缺点未被蓝波军利用和对方自身失误所赠。”沈约针对沙化战役也做了点评: “沙化是蓝波的首都,西邻维斯瓦河,在政治、经济、军事意义上十分重要。对于意志军来说,迅速攻克沙化可以对蓝波军士气以及抵抗意志予以沉重打击,有利于战役的速战速决。战争仅仅爆发一周后,九月八日,意志军第四装甲师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沙化城下。此时沙化的蓝波守军仓促应战,缺乏准备,并且已经有东撤迹象。正常来说,上策是放任蓝波军撤出沙化城再行围歼,但意志军并未突袭该城反倒是绕道将其包围后又向东推进,使得蓝波军拼死反抗,而意志军直到九月二十八日方才攻克该城。这其中固然有蓝波军英勇抵抗的因素,但更主要的是意志军统帅韩柯的刻意安排,而这一点许多人可能忽略。 九月九日,即意志军抵达沙化城下的第二天,韩柯发出第三号命令,要求进攻蓝波的陆空部队做好调往西线的准备。原来这一天,西线的蓝西国第四集团军向意志军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而韩柯非常担心这是对方大规模进攻的前奏。为了防止两线作战,做为意志国来说,需要保存实力,尤其是需要保存装甲部队和空军等快速兵团的实力,以便一旦形势紧迫时可以迅速西调。不过,在未明确蓝西军意图前,意志军是不应该调往西线的,只能处于一种待命状态。同时,对于意志军来说,也需要为部队西调后仍能有实力依靠剩余部队打败蓝波军做好准备,这就需要其在调动之前抓紧时间,尽可能多的包围和歼灭蓝波军,以减轻日后东线战场上蓝波军对峙的压力。如果放任蓝波军沙化守军向东撤离将使意志军难以保证在西调前追上并歼灭这支十二万人的部队,况且蓝西军九日的行动明显是针对八日意志军夜抵沙化一事。意志军采取对沙化的围而不克策略应该说相当高明,一方面有利于稳住蓝西军,另一方面又可以争取时间歼灭更多的蓝波军有生力量。 正是出于这一初衷,意志军才将准备东撤的蓝波军又堵回了沙化,并放弃了迅速攻克沙化的胜利,转而向东以求歼灭更多蓝波军及其新建兵团,为最终胜利奠定基础。果然几天后,九月十二日,根据基利蓝西最高层的指示,蓝西军的进攻行动停止。九月十三日,意志军兵临布列斯特要塞。这次意志军一反前次在沙化的围而不克,而是集中兵力经过四天攻坚,力克该城,随后形成了将蓝波军在布格河以西部队全部合围的战果。 在攻克要塞过程中,为了防止蓝西军再次发起进攻和因沙化蓝波军的牵制导致进攻要塞兵力的不足,意志军于九月十五日请求罗斯出兵。九月十七日,罗斯方面军与克兰方面军分别在科瓦廖夫和铁木辛哥指挥下开进蓝波东部。这个行动,立刻将布列斯特以东30余万蓝波军牵制并吸引过去,使得意志军也迅速攻克了该要塞。 当然,意志军请求罗斯出兵的另一个原因也同沙化之战有关。由于沙化蓝波军的牵制,使意志军难以攻克布列斯特。而且从这一战斗中,意志军也敏锐的洞察到进攻蓝波东部的困难:蓝波东部此时蓝波军尚有三十余万人,而且蓝波东部南北距离比蓝波西部长得多,继续向东推进势必大大拉长战线,而意志军总兵力不足,不仅难以迅速歼灭蓝波军残部,而且因距离西线越来越远又会造成无法及时把大量的部队西调。显然,请罗斯出兵相助为上策。 当九月二十五日蓝波东部战斗结束后,双方议定了一条分界线,而意志军也随即向沙化发起总攻并很快攻陷该城。这充分说明意志军将沙化蓝波军留在战役后期解决并不是真正处于兵力不足或者蓝波军实力较强大,而是为了更多歼灭蓝波军有生力量和便于西调。正是因此获得的十多天时间里,意志军歼灭了沙化以东布格河以西蓝波军主力,取得了对蓝波军的巨大优势。这样即便西线有事,主力部队西调,剩余的军队也能从容应对残存蓝波军,基本解除了两线作战的危险。否则,意志军可能无法歼灭蓝波军主力,也不能防止基利蓝西联军一旦大规模进攻后意志军被联军和蓝波军两军夹击的严重后果了。” 会议最后,沈约总结道: “意志军不会就此罢手,宋军未来很可能与意志军作战,必须大力发展现代装甲部队。”沈约提出增加国防预算动议,得到议会多数议员支持并予通过。 蓝波战争的性幕刚刚落下,韩柯便下令准备进攻蓝西国。意志国陆军总司令部于十月制定代号为“黄色”的军事计划,规定意志军主力要穿越蓝河和历时国向蓝西国推进。意志军a集团军群参谋长曼斯坦因认为,这一计划是上次大战的翻版,基利、蓝西必然已有准备,按此计划发动进攻,必定会丧失行动的突然性。他建议将“黄色”方案预定的主攻方向改为助攻,吸引盟军主力,将重兵移至历时国南部的阿登山区,中间突破,直抵海峡,截断盟军退路。意志军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和总参谋长哈尔德却认为阿登山区不适宜坦克作战,从而拒绝了这一建议。但一偶然事件的发生改变了意志军的作战计划。次年一月十日,一架意志军飞机因气候恶劣,被迫降落在历时国。驾驶飞机的意志军军官随身携带着附有地图的进攻西线的计划。这位军官一着陆便要烧毁文件,当场被历时国士兵阻止。韩柯认为,“黄色方案”肯定被泄露给了蓝西国人,断然决定采用“曼斯坦因方案”。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33章 侵略计划一旦确定,意志军参谋部便为布置入侵蓝西而日夜忙碌。意志军在西线投入了a、b、c三个集团军群,共一百三十六个师,其中包括十个坦克师,七个摩托化师,三千辆坦克和四千五百架飞机。由包克上将指挥的b集团军群共二十八个师布置在北线,任务是突破与意志国接壤的蓝河边境,占领蓝河全境和历时国中部,而后作为右翼插入蓝西国北部拉网包围。由伦斯特上将指挥的a集团军共四十四个师,在中线担任主攻,任务是经过历时国的阿登山区,向基利海峡突击,分割在历时国境内和蓝西国北部的基利蓝西军队。由莱布将军指挥的c集团军群共十七个师,布置在奇诺防线正面,任务是佯攻奇诺防线,牵制蓝西军。另有四十七个师作为战略预备部署。意志国的飞机、大炮、坦克和运输车辆,像一团团浓密的乌云,在意志国西部边境聚集着、翻滚着… 基利、蓝西统帅部也在筹划着防范意志军入侵的战略。他们认为蓝西意志边境上横亘着历时九年完工,耗资二百亿金,长达二百公里的奇诺现代化防御体系,可高枕无忧。阿登山区峰峦峻峭,森林密布,意志军机械化部队难以翻越,绝不可能成为入侵通道!因此,基利蓝西联军在这一地区只配备了战斗力较差的第九集团军,该部九个师中只有两个师是职业军队,装备很差。基利蓝西把防御重心放在地势平坦的历时国中部,准备一旦意志军入侵历时国,蓝西国第一集团军群就连同基利远征军火速驰入历时国境内御敌,殊不知这正好堕入意志军的圈套。 五月十日,天刚破晓,晨雾弥漫。意志国空军倾巢出动,猛烈轰炸蓝河、历时和蓝西国北部的七十二个机场,空降部队迅速夺取要塞和桥梁。意志国b集团军群的坦克闯入蓝河历时国境。两小时后基利蓝西联军开进历时国,希望阻止意志军推进。 意志国a集团军群的七个装甲师,从阿登山口分三路纵队,以长蛇式队形沿着崎岖的山路奔袭。意志国空军掩护装甲师前进,一批批施图卡式俯冲轰炸机向下直冲投弹,其尖利的啸声,给蓝西军造成巨大的恐怖。意志国坦克轻易突破蓝西军骑兵的阻击,仅三天就越过阿登山脉一百一十公里的地带,深入蓝西国境,向奇诺防线及其延伸线间的结合部实施攻击。五月十二日傍晚,担任前卫的装甲军攻克这一地区的防御核心色当。五月十四日,意志军已有7个坦克师渡过马斯河,并继续西进。色当陷落后,基利增派十个航空队,蓝西国调集装甲部队,向色当反击,但未获成功。色当附近战线被撕开了一个约五十公里的缺口。意志军就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密集的坦克如江河直泻,顷刻冲垮了蓝西国第二、第九集团军的防线,在七个意志军坦克师的前面,展现出一片广阔平坦、几乎无人防守的蓝西北部平原。蓝西国人长期经营,寄予厚望的奇诺防线未能挽救蓝西国失败的命运。五月十五日晨,蓝西国总统雷诺打电话给海峡对面的基利首相基尔:“我们被打败了,我们这一仗打输了!” 在蓝西平原上,意志军一支拥有七个坦克师的强大楔形队伍沿着索姆河北岸向西疾驰,每昼夜前进二十到四十公里。行进的意志军向被追上的蓝西军士兵说: “我们没有时间俘虏你们!”意志军要其放下武器,往南逃命,免得挡路。意志军碾过上次大战时的著名战场,于五月十九日攻陷亚眠。次日,意志国坦克穿过大火熊熊的素姆河口的阿布维尔港,抵达了海峡。二十一日,意志国装甲部队从正面分割了基利蓝西联军。五月十九日清晨,基利蓝西联军总司令甘末林将军命令历时国境内的基利蓝西联军向南突击,准备冲过兵力薄弱的意志国装甲部队防线向南突围,但因继任的魏刚将军不谙全局当晚取消了上述军令,二十二日虽也下达了同样命令,基利蓝西联军已无力突围。 韩柯把能用得上的兵力都投入战斗,巩固和扩大坦克部队突破的缺口。意志军经过几十个城市和几百个村庄,如入无人之境,军官从坦克车的炮塔里伸出头来张望,得意洋洋地向居民招手。成群结队的蓝西国战俘丧魂落魄地把步枪交给意志军,放在坦克下面压毁。几十万盟军被逼到海边,挤在一块很小的三角形地带。幸亏韩柯突然莫名其妙地下了一道命令,要坦克部队停止追击,这样,基利蓝西三十四万军队才得以从虎口逃脱,回到基利国。 意志军挥师南下,向蓝西国腹地急速推进。不到一周,就摧毁了蓝西国临时布置的索姆河防线,直捣里巴。蓝西国政府撤离里巴次日,宣布里巴为不设防城市。十四日,意志军兵不血刃开进里巴,里巴上悬起了恐怖的意志军旗。同日,意志军c集团军群在a集团军群的配合下,突破奇诺防线,包围并歼灭近五十万蓝西军。十六日,在尔多的蓝西国内阁以十三票对十二票决定,向意志军要求停战,雷诺内阁被贝当内阁代替。十七日,贝当发表广播讲话,要求全国停止战斗,正式向意志国请求停战。 当晚,贝当一夜未眠,坐在一张圈椅上,裹着一条毯子,焦急地等待意志国的答复,昔日战争英雄的风采已荡然无存,活现出一副胆怯的嘴脸。六月二十二日、二十四日,蓝西国同意志签订了停战协定,以陆军强国自诩的蓝西国败降了。七月一日,贝当政府迁到维希,同意志国占领军继续合作,而以高乐将军为首的爱国人士则高擎起“自由蓝西国”运动的旗帜,同意志国继续战斗。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新画还没到。 第234章 为了进一步征服海峡对岸的基利国,意志国对基利国发动的大规模空战。这场世纪大空战除了基利、意志两国之外,利坚国、宋国都派遣大批空军加入基利军对抗意志军。许多被意志国占领的西土国家,包括蓝波、历时、伐克、蓝西国等撤至基利国的空军,也加入了保卫基利国的行列;战争在十月十二日以意志国的失败告终,由于损失过多的战机和飞行员,又无法取得基利海峡的制空权优势,更无法借由空袭瓦解基利国的地面和海军战力,意志国不得不放弃入侵基利国的作战计划,开始制定入侵罗斯的作战计划。后来,沈约把这一场战争称作为血洒长空之基利空战。 次年夏,韩柯在取得对蓝西国的战争胜利后,进攻罗斯国的议案又提上日程。韩柯进攻罗斯国的想法由来已久。他清楚表示意志国人民必须追求所谓的“生存空间”—亦即土地和原料,而这个生存空间应该能在罗斯找到。罗斯人应该加以杀害、驱逐出境、或奴役之,而那些土地应该让给意志国人民居住。计划中这些地区的都市人口会经由饥荒加以彻底灭绝,剩余的农产品用来养活意志国人,土地改由意志国人居住,尽管韩柯也说意志国会与那些愿意支持他们的罗斯国人一同合作。 在意志国和罗斯国联手侵吞蓝波之前,两国便签订了一个互不侵犯的条约,借由分割蓝波等国家来划分意志罗斯两国的边界,这个条约震惊了全世界。由于这项条约,意志国和罗斯国之间展开了大量的外交关系和贸易,罗斯国提供石油和原料给意志国,而意志国则提供高科技给罗斯国。尽管签订了这项条约,两国仍然对彼此的一举一动抱持强烈猜疑心,不久后这段短暂的和平关系便以战争的彻底爆发告终。 韩柯一直希望攻克罗斯,因此他签订这项条约只是为了短暂的稳住罗斯。意志国总统韩柯和罗斯总理文昊两人都对攻克占土地抱有极大野心,而双方对两国领土边界认知的差距则导致最终的冲突爆发。文昊并非罗斯人,原本担任齐丹丞相,齐丹亡国后,被罗斯新政府聘任为总理。文昊在罗斯缺乏世家盟友,担任总理后,采用铁血治国,清洗政敌,确立最高权威。他抛弃以前儒家治国理念,全面采用法家高压统治策略治理罗斯。文昊在国际上的恶劣名誉给了意志国进攻罗斯国的理由,同时也增加了意志国对于胜利的信心。 文昊在大清洗里杀害和囚禁了数百万计的人民,包括大量具备经验和能力的罗斯军军官和战略家,导致罗斯军的战力和领导力大为衰退。意志国也不断的宣传罗斯国政权的残暴,并且瞄准受压迫民族作为主要宣传对象。 文昊的名声使得意志国在发动这场战争上获得了某些正当性,而且也让韩柯对意志军的胜利有相当信心。文昊在大清洗中杀害了无数罗斯军的基层和资深军官,导致罗斯军整体的脆弱和无能。在宣传上意志国一直强调罗斯国政权的残暴,同时也宣传罗斯军正在准备攻击意志国,并主张意志军先行的攻击只不过是先发制人的举动罢了。 对罗斯作战主要是韩柯自己所构思的。以韩柯胞弟,副总参谋长韩复为首的许多军事将领和外交高官劝告韩柯,应该先解决基利帝国后才开辟对罗斯战场较为妥当。韩柯的决策通常与意志军将领的建议相反,但直到那时为止,意志军在韩柯的战略下已经达成了一连串原本被认为不可能达成的辉煌胜利,韩柯也自认为自己是政治和军事上的天才,因为在那段时间里,韩柯的骄傲和大胆、加上意志军的精良训练,在不费多少功夫下便战胜了伐克国,接着又攻下蓝波,每场战役几乎都顺畅无阻,接着他又迅速经由奇诺防线灭亡蓝西国。 基利国依靠着其海军和空军的优势而免受侵占。在无法逼使基利国投降、同时也缺乏海军和战略轰炸部队的情况下,韩柯遂决定将目标转往东方。他相信只要罗斯国被击垮了,基利国也不可能再支撑下去。韩柯对他先前的惊人胜利感到自负,同时罗斯军在侵占兰分国未遂的冬季战争也向全世界显现了当时罗斯军内部的腐化和战力低落。韩柯认为罗斯国内部已经腐败,只要数个月便能取得胜利,也因此不需准备冬季的配备。 意志国的整个政策都是为了依照地缘政治学的生存空间概念彻底摧毁罗斯国的政治实体,以替未来的意志国世代准备发展的环境。次年春季,意志国战争机器的资源缺乏问题开始越来越严重,而意志国与罗斯国的利益冲突也开始浮现,这使得侵略罗斯国逐渐成为韩柯唯一的未来途径。 韩柯预估攻占罗斯国会有以下好处:当罗斯国被击败后,解除动员的大量士兵便能补充意志国产业界的劳工短缺现象。占领罗斯国将可以拥有大量的奴隶劳动力,将能大为改善意志国在地缘战略上的处境。击败罗斯国将能进一步孤立基利帝国。意志国的战争机器非常需要更多石油,而只有在攻占罗斯国的巴库产油区后才能达成此目标。但韩柯胞弟,副总参谋长韩复仍然强烈反对进攻韩柯的进攻罗斯战略。兄弟俩进行了闭门磋商。韩复道: “昔日沈约担任蓝西军统帅,在西土战场所向无敌,我们也多次败于其手,但他选择进攻罗斯国,就造成蓝西军惨败,一蹶不振,最终导致蓝西国黛薇王朝垮台。我们不能重蹈覆辙。如今,我们已经控制西土大陆,应该暂时收手,经营好现在的领土,择机消灭海峡对岸的基利国,全面控制西土,到那时才能考虑进攻罗斯、利坚或是宋国,以求成为世界霸主。”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35章 韩柯道: “如今的作战方式与沈约主政蓝西国那时完全不同,航空兵与装甲兵团联合密集攻击是从未有过的作战方式。我们能击败西土大陆诸国,就能击败罗斯国,何况罗斯国目前内政混乱,军力低下,各方矛盾深厚。这正是我们击败罗斯的最佳机会。一旦拿下罗斯国,我们就可问鼎宋国。别忘了,宋国总统沈约昔年夺取我们韩家在中土的江山,迫使韩家远离故国,来到意志国,寄人篱下,苦不堪言。幸得家族共同努力,韩家在意志国站稳脚跟,进而有如今的成就。国仇家恨,焉能不报?现在中土名叫宋国,这与韩家先祖韩裕在中土创建宋国的国名相同,不正昭示着韩家必可在中土复国?一旦占领罗斯,意志国国力大增,举兵东进,宋军很难抵挡,甚至不必兵戈相向,就可迫使沈约下台,由你担任宋国总统。届时,我们拥有西土大陆、罗斯、宋的武力、土地和人口,基利国那个墙头草还敢顽抗吗?到那时,利坚国也只能俯首称臣。韩家子孙将被派往所占领的诸国担任首脑,世界一统,均为我韩家所有,届时天下不再有战争,太平大治,我就会辞去一切职务,回到宋国故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治理国家的事情,就交给你和其他韩家子孙了。要实现这项宏伟计划,下一步的关键就是攻占罗斯,这是不可改变的!” 听完韩柯志向高远的宏伟计划,韩复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反驳,但韩复仍然认为韩柯的计划超出国力,不予支持。韩柯见状,便把韩复调离总参谋部,排除在制定进攻罗斯计划的圈子之外。韩复被任命为意志国卫戍军司令,负责国内守卫。在意志国对外疯狂扩张的当下,这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闲职,韩复虽然不满,也只能接受。 韩柯收到了总参谋部入侵罗斯国的罗萨计划,全部批准,预期在次年五月开始进行。在十二月十八日韩柯签下了“21号指导”,要意志军最高统帅部准备“快速的击倒罗斯国”,并且制定侵略的预定时间为次年五月十五日。罗萨计划假设的是意志国国防军可以在短期间内消灭罗斯军在道加瓦河和第聂伯河以西的大多数步兵师,事后证明尽管意志军的确消灭了原先在此地区的罗斯国罗斯军数量,但罗斯国罗斯军不断从后方增援的雄厚兵力导致了这种假设的失败。 为了准备发起攻击,韩柯将三百二十万人调遣至意志罗斯边界,多次派遣侦察飞机潜入罗斯国领空勘查,同时也在东线储备了大量的军事物资。到了二月意志军已在罗斯国边界部属了六十八万人。即使进行了如此庞大的准备过程,罗斯国依然没有预料到意志军的意图,在战争爆发时完全措手不及。这主要是因为罗斯国总理文昊坚信意志国不可能在互不侵犯条约签订不到两年内便发起攻击,他也坚信意志国会等到拿下基利国后才会开辟新的战场。尽管罗斯国情报部门已经多次发出战争逼近的警告,文昊依然拒绝改变心意,认为这是基利国故意设计要让罗斯国和意志国开战的假情报。 意志国政府也助长了这种骗局,他们向文昊透露意志军的调动只是为了远离基利国轰炸机的航程。意志国甚至向罗斯国解释他们故意要让基利国以为他们正准备进攻罗斯国,而事实上他们真的正在准备进攻罗斯国的军队和物资。因此,直到战争爆发前文昊都没有认真准备应付意志军的可能入侵。应该注意到的是,潜伏意志国的间谍理佐尔格在战争爆发前便已向文昊透露准确的进攻发起日期,但这项情报也没有获得重视。意志国还在四月发起了一连串佯装进攻基利国的作战,假装正在聚集部队。这些行动配合了大张旗鼓的海军舰只聚集、飞行勘测、和演习行动,并且还故意透露虚构的入侵计划细节。 同时期,意志军军事计划人员开始研究沈约率领蓝西军在侵略罗斯战争中的失败原因,他们推估罗斯军无法在侵略开始后大规模的向罗斯内地撤退,因为他们认为文昊无法在政治上和军事补给上抛弃克兰等地。 但在侵略罗斯国的计划和主要目标的设计上,韩柯则与国防军最高统帅部以及许多高阶将领意见分歧,最高统帅部认为应该直接攻往首都科斯,而韩柯则认为应该先夺取克兰和波罗的海地区的丰富资源后才转向科斯。韩柯认为科斯是“不重要的”,他认为重点应该在于消灭科斯以西的罗斯军主力。但由于意志军先头部队进攻辣西国失败,意志军被迫发动大规模战役,以救援先头部队,六月一日,意志军攻占辣西国全境,但罗萨计划被迫延迟了一个多月,这导致了意志军未能在罗斯国严寒到来之前占领科斯,对意志罗斯战争产生影响。 在意志军的秘密调度下,罗斯意志边界的罗斯国部队数量已经被意志军所超越。不过在六月时罗斯国军队的总人数高达五百万人,比意志国调派参与罗萨作战的地面部队总人数还多。除此之外,罗斯国大规模的军事动员使得罗斯军的人数一直稳定增加,因而罗斯国能够投入比意志国更多的部队上前线。由于两方的兵力都变动不定,整体上来说战役两方的兵力是势均力敌的。 而在一些武器的对比上罗斯国则有许多优势。在坦克上罗斯军的优势特别明显,罗斯军拥有的坦克总数高达两万三千台,其中有一万二千台分布在西罗斯的五个军区(其中三个直接面对意志罗斯前线)。而意志国国防军拥有的坦克总数约为五千二百台,其中只有三千三百台参与了对罗斯作战。这使得罗斯军与意志军在可用坦克数量上的差距高达4:1。罗斯国还拥有当时世界上处于较先进水平的t-34坦克,和速度最快的bt-8坦克。罗斯国也拥有压倒性的火炮数量优势,122的a-19火炮甚至可以说是当时世界上最好的火炮。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36章 然而,意志国空军和陆军却有着极为精良的训练,还有正式进攻罗斯国之前在其他战场的作战经验,意志军在质量上的优势大幅抵销了罗斯军的数量优势。而罗斯国方面,大量具备经验的罗斯军军官和指挥官在大清洗期间被文昊所杀害,三分之一的罗斯军军官和几乎全部的高阶将领都被处死或流亡至西伯利亚,改以大批服从文昊却毫无作战经验的军官替代。五名元帅就有三名遭处决,三分之二的军团和师指挥官也遭遇相同下场。总共加起来,被处决的罗斯军领导人高达了三万人。这造成了罗斯军内部充斥大量年轻而训练贫乏的军官;举例而言,罗斯军的军官里有75%尚未任职超过一年。罗斯军军团指挥官的平均年龄比意志军师指挥官的平均年龄少了整整十二岁,这些军官在战场上往往缺乏积极行动的意愿,而且很大一部分根本没有能力胜任其职位。 大多数罗斯国部队在战争爆发时都保持和平时期的状态,这也可以解释为何罗斯国空军的战机都紧密排列在跑道旁(而非疏散开来),结果被意志国空军的轰炸部队轻易摧毁。罗斯国空军一直到战争爆发前都被禁止攻击意志国的侦查飞机,而任由大量意志军侦查飞机进入罗斯国领空勘测。罗斯国空军虽然拥有数以千计的战机,但大多都极为老旧。很少战机拥有无线电设备,拥有无线电的战机也经常出现故障,而缺乏讯息加密的设备则让意志军得以轻易窃听罗斯军内部的通话。同时罗斯国飞行员的空战经验和技术都极为落后。 罗斯军部队的部署相当疏散而且未经准备,部队之间往往无法互相联系,而且也缺乏运输工具把有效战力集合起来。虽然罗斯军有许多先进的火炮,但这些火炮大多都没有配备弹药。火炮部队同样缺乏运输工具而无法迅速部署。罗斯坦克部队数量庞大且装备良好,但却极为缺乏经验和后勤支援,维修保养的水平也非常差劲。坦克部队往往被草率的送上战场,而没有任何燃油、弹药、或人员补给的安排。通常在经过一次作战后,坦克便毁坏或报销了。 战前,罗斯国的宣传机器总是不断宣传罗斯军的强大,宣称任何针对罗斯国的侵略都会被轻易击退。文昊刚愎自用的个性使他无法接受任何逆耳的属下建议,加上他对于互不侵犯条约的盲目信心,文昊越来越高估罗斯国的实力。春季,文昊的情报机关不断的发出意志国即将展开侵略的警告,但都没有被文昊重视。尽管文昊和其幕僚也意识到攻击的可能性,但由于文昊对于罗斯军实力的迷信,罗斯国决定避免挑衅韩柯。这一连串的错误造成的后果是开战时罗斯国边界的部队都没有进入警戒状态,甚至在遭受攻击时也必须先向高层请求许可才准许反击,虽然罗斯国在四月十日开始实行局部的警戒,但这在意志军攻击展开时根本没有发挥作用。文昊也拒绝彻底动员军队。 当时,百分之四十的罗斯军基地集中于接近边界不到二百公里的地方,依据罗斯军的指令,燃料、装备、火车等等也大量被囤积在那里。然而,由于罗斯军在战术理论上进行的草率变动,这些部队的战力被大为减弱。原本罗斯国开始采用的战术是:以标准的线状防守战线紧连其他国家,步兵部队会在防线上堀壕架构坚强的防御工事,而坦克则会配合步兵行动以提供支援。 但蓝西国战役的结果引起极大震撼,蓝西国陆军在不到六周内便被意志军彻底击败。罗斯国对此结果进行了分析,但分析的资料并不全面,分析结果认为蓝西国的崩溃是因为过度依靠战线防守而缺乏装甲部队支援所造成的。罗斯国决定不再重蹈覆辙,遂取消了堀壕防守的战术,改为将步兵部队集中为大规模机动队伍的战术。所有的坦克都被集中至三十个庞大的机械化军团,罗斯国宣称这样一来每个军团都会比意志军的装甲军大(不过直到战争爆发很少有军团达到这种规模)。 罗斯国所预测的情况是:一旦意志国发起攻击,意志军先锋的装甲部队便会被罗斯国机械化军团切断和歼灭,接着罗斯国机械化军团会和步兵部队一同歼灭剩余的意志军步兵。罗斯国在南方的克兰地区驻扎了大量的部队,准备在战争爆发后对意志军进行战略包围:罗斯军在摧毁意志军南方集团军后则朝北攻占蓝波,包围意志军的中央集团军和北方集团军,包围圈里的意志军不久后就会被彻底歼灭,如此一来意志国将必败无疑。 意志国选在六月二十二日的早上展开攻势。二百六十万意志军在六月二十二日进入作战状态,而他们所面对的罗斯国军区也有差不多数量的罗斯军军队。意志军的突袭收到完全的效果:虽然罗斯国指挥部在收到意志军部队逼近的报告后即在凌晨对边界部队发出警告,但当时却没有任何一个部队展开备战。文昊被意志军侵略的新闻吓呆了,并且直到一两个礼拜后的七月三日才正式对全国发表声明。 突袭带给罗斯国的最大震撼并非是突袭的时间,而是同时进攻罗斯国领土的意志军数量之多和配合之紧密。约有三百二十万的意志军地面部队投入了西线的攻势,伴随的还有数十万的被征服国家部队,兰分国则从北边发动攻势。但罗斯军在同时对抗这些敌军的同时也持续进行大规模的增援,西线的罗斯国罗斯军部队在六月二十二日时约有二百六十万人,至年底时部队已经跃升为超过四百万人了。意志国空军声称在侵略开始的第一天就摧毁了一千五百架罗斯军战机,而自身则只损失了三十五架。事实上罗斯国空军在刚开始几天的损失比意志军估计的还要惨重,总共有四千架飞机在头三天被摧毁。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交流。 第237章 意志军的攻击速度之快使得罗斯国罗斯军的防御计划完全瘫痪,而无线电和通讯配备的严重缺乏也造成罗斯国罗斯军部队难以互相协调作战。意志军的攻势也引燃了许多罗斯国所占领属国的独立运动。随着意志军向北方的攻势进展,叛变也蔓延至罗斯各个属国了。 虽然攻势前半年进展的相当顺利,但最后意志国仍然没有夺下最终的目标—科斯。意志国犯下最大的错误便是延缓了发起攻击的时间。原本计划的攻击发起日是五月十五日,然而在四月时意志军对于巴尼亚的侵略受阻,韩柯遂决定调派意志军加以援助,尽管意志军很轻易的便攻克了巴尼亚,但这起意外的小插曲却使得攻击计划延缓至六月二十二日进行,这五周的延期更减短了原本已经相当短暂的罗斯国夏季。不过延期也有其他的原因,罗斯的晚春加上六月的漫长雨季,使得许多罗斯国西部的道路陷入瘫痪,无法让意志军重型车辆通过。 在整场战役中,韩柯将原本进攻科斯的主力装甲部队改调往南方参与攻占克兰的辅机城战役,这次战役以意志军的空前胜利告终,俘虏了超过六十五万名的罗斯军,但这项举动也进一步延缓了意志军进攻科斯的时间。当意志军开始进攻科斯时,秋季大雨造成的泥沼、以及冬季的酷寒、再加上罗斯军的顽强抵抗,最终停顿了意志军的攻势。 同时,宋国在总统沈约的推动下,给予罗斯国大量军备和食品支持,而且沈约还派出一批作战经验丰富的军官去培训罗斯军中年轻的军官,帮助他们提高战场指挥能力。最初,议会不同意增加援助罗斯的预算。沈约在议会发表演讲: “唇亡齿寒,罗斯若落入敌手,意志下一步就会把战场开辟到宋国。当然,现阶段宋军不会直接参战,但必须给予物质上援助,帮助罗斯国挺住。”有议员质疑罗斯总理文昊的国际信誉不值得宋国投入支持。沈约道: “我与文昊的恩怨长过在座的每一位议员,但我既然是总统,就必须抛弃个人恩怨,把国家利益置顶。援助罗斯,就是符合宋国利益。” 罗斯得到宋国大量援助后,战力开始恢复。罗斯国的反抗力量也出乎意志国的意料之外。在白罗斯布勒斯特的一座堡垒便说明了罗斯国罗斯军的顽强抵抗精神:在意志军第一天的攻势中,原本预期只要几个小时的突袭便能夺下这座堡垒,但最后直到七月底才拿下。意志军的后勤成了主要的问题之一,随着战事的进展,意志军的补给线也不断拉长,也更容易遭受罗斯国游击队的袭击。罗斯国采用焦土政策摧毁所有即将撤离的土地,使意志国无法运用其食物、燃料、和建筑。 尽管遭遇这些挫折,意志军仍然继续推进,在半年的战事中意志军展现了辉煌的战争艺术,多次以包围战术歼灭动辄数十万的大批罗斯军、或逼迫他们投降。辅机城战役尤其血腥,意志军南方集团军在十一月中旬夺取了辅机,俘虏了超过六十五名罗斯军。 意志军北方集团军朝勒戈推进,在八月进攻至勒戈的南方市郊,但随之面临罗斯国的顽强抵抗而不得不停止。由于担心直接攻城会造成大量伤亡,意志军指挥官决定以围堵方式来摧毁抵抗力量。尽管遭遇意志军的渗透威胁、无情的轰炸和炮击、以及严重的食物和燃料短缺,最后罗斯军仍坚守住勒戈,直到围城的意志军被击退为止。勒戈围城导致了近百万的居民死伤。 意志军在当时可以说是世界上训练最为精良而又最富经验的部队,意志军拥有机动性和歼灭战的先进战术理论、近乎完美的通讯技术、以及不断胜利所带来的自信。相较之下,罗斯国部队则严重缺乏领导人、训练、和准备,罗斯国假设基利国败落前不会有战争发生,因此当意志国入侵时,罗斯军正处于结构重组的阶段,武器也都处于测试的阶段。同时,大量的罗斯国部队都集中于意志罗斯边界,却缺少适当的防卫,导致这些部队在开战后几周内便被彻底歼灭。许多罗斯国部队也被高层下达的不侵犯、不主动挑衅原则严重限制,在开战后又被命令“原地还击之后反击”,这使他们在面临意志军包围战时非常脆弱,同时部队普遍缺乏具有经验的军官,迟钝腐败的官僚作风也相当常见。罗斯军领导能力的无能,早在先前对于兰分国的侵略中就已经展现出来。 罗斯国在开战后数周所采取的战术导致灾难性的结果。刚开始时罗斯军完全高估了自身的作战能力,机械化军团不但没能击败意志军的装甲师,还遭受意志国空军的俯冲轰炸机密集攻击而损失惨重。罗斯国坦克的保养贫乏再加上坦克兵的经验不足,导致惊人的故障率出现,同时备用零件和负责后勤支援的卡车也非常缺乏。而步兵部队放弃掘壕的战术也导致灾难性结果,在机动性低落又没有坦克支援的情况下,罗斯国步兵部队根本无法在战场上灵活调度。 尽管意志国最终无法达成罗萨作战的目标,但罗斯国遭受的庞大损失使得罗斯国的宣传机器开始调整宣传内容。在战前罗斯国政府一贯的宣传罗斯军的强大无敌,但到了秋天宣传基调已经改变为“罗斯军变虚弱了、准备战争的时间不足、意志国的攻击太过突然”等等。 整场罗萨作战在十一月开始的科斯战役中达到最高潮,尽管负责进攻科斯的意志军中央集团军饱受秋季泥泞所造成的补给短缺之苦,仍被下令继续进攻;意志军的进展在十二月初达到极限,前锋部队已经推进至科斯市郊,甚至见到了罗斯皇宫的螺旋状尖塔。然而这时文昊手上仍保有数十万前来支援的部队,这些部队拥有宋国提供的良好冬季装备和补给,还有大量可以武装成民兵的青年人,他们很快便将逼近科斯的意志军全数击退,并在接下来的反击战推回了冬季前的战线。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交流。 第238章 反观这时的意志军则严重缺乏石油、冬季装备、和食物,同时也没有躲避之处,只得在原地驻扎挨过严酷的冬季。意志军最后得以挡下罗斯国的反击行动,但却遭受了非常沉重的损失。 罗萨作战的结果对罗斯国和意志国都同样不利。虽然意志国无法成功的拿下科斯,但他们在半年时间内便夺下了罗斯国西部的庞大领土,相当于五十万平方英里的土地,以及七千五百万的人民,事实上意志国在之后的一年内又继续夺取了二十五万平方英里的土地。在这些占领区域里,反抗意志国统治的游击队迅速增长,而意志国也毫不留情的加以镇压。意志国也继续坚守这些土地,在接下来的许多战役里双方又蒙受了更多的损失。 血腥的东线战役持续了整整四年,因为这场战争而死的人数可能永远无法准确计算。罗斯国军队的总阵亡人数大约为八百七十万。截止十二月便有超过二百四十万的罗斯军人员被意志军俘虏,意志国对罗斯军俘虏的处置使得到战争结束时总计数百万会俘虏死于寒冷、饥饿、疾病等等。文昊则将意志国战俘以及曾经被意志国俘虏的罗斯国士兵都流放至劳动营。少数族群也都被流放至东部的集中营。 沈约十分关注罗萨战役,他在罗萨战役经验研讨会上提出: “我曾经指挥蓝西军进攻罗斯,起初很顺利,但最终遭到失败。意志军在重复我犯过的错误。而我们从曾经的错误中吸取教训,有针对性的帮助罗斯军较快的恢复生机。罗萨作战失败的主要原因是意志军低估了罗斯国和罗斯军的抵抗能力和意愿。同时意志军的战争计划并不一致,计划的后勤准备也不完善。意志军发现自身面临的情况是:罗斯军的力量逐渐增强、然而意志军的战力却因为某些因素而逐渐减弱。这主要是因为作战部署区域的过度延伸、运输的困难影响了补给和调度、恶劣的气候、以及各部队经过半年征战后的磨损造成的。步兵部队的兵员短缺现象从九月出现后便一直未获改善,反而随着时间越加恶化。气候的不适,食物的短缺,过长的战线注定着意志军走向失败。一直到战役结束为止,意志国陆军都处于步兵短缺和补给支援缺乏的窘境。” 意志国大为低估了罗斯军的动员潜力:罗斯军的主要动员人数(已经受过训练、可以在短期内参战的单位)比意志国所预估的高出了两倍。到了八月初时,大量原先被歼灭的单位已经被新服役的单位替代。正如意志军总参谋长哈尔德于八月十一日的一篇日记中写道: “我们最初计算敌人大约有两百个师,但现在已经察明番号的就有三百六十个师。”罗斯国重建和扩张了等同八百二十五个师级单位的数量,而且这还没有到达罗斯国存在的一千万动员潜能。”这个事实几乎就代表了罗萨作战的失败,意志国必须暂缓作战行动一个月以等待新的补给,等他们再度展开攻势时,距离秋季泥泞期的开始只剩下六个星期了。 在另一方面,罗斯军也即时替补了之前的大量损失,当师级部队在战前征召的士兵阵亡后,新的士兵马上加以替补,战争中罗斯国每个月几乎都征召了超过五十万人从军。罗斯国在短期间内动员大量部队(虽然都是一些训练不足且缺乏装备的部队)的潜力最终使罗斯国得以撑过关键的前半年,而意志国对罗斯国潜力的低估则导致了罗萨作战计划的不切实际。 即使意志国真的达成了作战原先的目标推进至阿尔汉格尔斯克战线,战争也不太可能就此结束。罗斯国在东部依然有着广大的领土,同时罗斯国也已经将战争工业迁移,因此战争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罗萨作战的目标从一开始便相当不切实际。战争开始于干燥的夏季,是最适宜意志军行动的季节,意志军在最初数周里突袭并歼灭了大量的罗斯国军队。但当理想的季节过去、严酷的秋季和冬季来临时,罗斯国军队已经恢复一定实力,而意志军的攻势则开始遭受阻挠。意志军在经历漫长的战斗后却无法取得足够的补给,石油的缺乏也注定了意志军不可能达成预定中的目标。 这种困难甚至在战争之前便已经被意志国的后勤单位所察觉,但他们提出的警告却被意志军高层所忽略。整个意志国的计划是根基于一个假设上:五周内罗斯军便会彻底崩溃,到时意志军将能取得完全的战略自由,只需替少数机动单位补给必要的石油便能占领整个国家,因此并不需要担忧五周后的补给问题。这一假设基本上是基于之前苏芬战争时罗斯军的表现做出的,然而以罗斯意志战争的表现上来看这一假设是不切实际的。 意志国的步兵和装甲部队在第一周里快速推进了三百公里,但他们的补给线却很难跟上进攻的速度。由于铁路轨距的差异,罗斯国留下的铁路网也无法加以使用,除非等到相同轨距的火车生产出为止。铁路和公路上速度缓慢的运输载具也成为罗斯国游击队的理想攻击目标。补给的缺乏严重延缓了意志军闪击战的进度。 意志国在后勤上的计划也严重高估罗斯国铁路运输网的可用状况。在蓝波的道路和铁路状况尚称良好,但深入罗斯国领土的部分则情报有限,地图上标示深刻的道路在实际上往往只是粗糙的尘土道路,或甚至根本没有铺设完成。 气候是战争中的“中立”角色,对于气候准备最佳的一方将能获得最多优势,而忽略准备的一方则会尝到其后果。对于对罗斯军力量的低估使得意志军面临气候不利的威胁。 韩柯的计划在严酷的冬季气候来临前便已经失败;他对于快速胜利的可能性抱持太大的自信,乃至于他对战争会拖延至冬季根本没有心理准备。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39章 在入侵的前五个月里意志军总共遭受七十三万人死伤,占总兵力的百分之二十三,到了十一月二十七日,意志国陆军的军需部门将军爱德华·瓦格纳宣称: “我们已经到达人力和物资资源的极限了。我们即将面临寒冬的危险威胁。” 但意志军仍然没有准备应付严酷的气候和罗斯国运输网络的恶劣状况。在秋季,恶劣的路面状况延缓了意志军的进展。罗斯国的地面在夏季时是松散的沙地,在秋季时是黏稠的泥泞地,到了冬季地面则会被大雪所覆盖。意志军坦克的狭窄轮距使其在泥泞地行动时非常缺乏附着力和漂浮力。相较之下,宋国提供给罗斯的新坦克如t-34和kv系列重坦克的设计都考量了这些问题。意志军有六十万匹用于提供补给和运输火炮的西土马,但体型庞大的马匹在这种气候下却很难发挥作用。而罗斯军所使用的体型较小的矮种马则更适合当地的气候, 意志军对于秋季和冬季的严酷气候几乎毫无准备。意志国已经拥有足够的冬季装备,但由于交通运输能力的限制,却没有办法将这些装备完全发放至前线。结果导致军队无法取得适当的冬季装束,有些士兵们还将报纸塞进夹克来保暖,而当时的气温却已经低达零下三十度。为了运作暖炉和暖气,意志军士兵不得不将已经非常缺乏的汽油用来当作燃料。而罗斯国士兵却配备了温暖而加衬的大衣、有衬底的军靴、以及覆盖毛皮的帽子。 一些意志军武器配备在如此寒冷的气候下也无法正常运作。普通的润滑油在极低温下无法发挥效用,导致坦克和卡车引擎故障、机枪等自动射击武器无法正常开火。为了将炮弹装填进坦克的主炮里,坦克兵还必须先以小刀刮下黏附于炮管内结冻了的润滑油。罗斯国军队则较少受到这些问题所苦,因为他们早已经历当地的寒冬许多年了。意志军必须将毛毯覆盖于飞机引擎上以免引擎结冻。而运作所有坦克和卡车所不可或缺的汽油也会因为寒冬而结冻。大多数罗斯国卡车和旧式坦克同样使用汽油,但新生产的坦克则已改使用不会结冻的柴油了。 对于罗斯国冬季作战的一个普遍错误认知是:所有军事行动都会因为泥泞、大雪而停止。但事实上军事行动只是被这些因素所缓慢,差别只在于意志军遭受的缓慢程度较大,而准备充足的罗斯军遭受的影响较小罢了。 土著岛是利坚国在中大洋地区的重要军事基地和交通枢纽,也是利坚军海岸线的门户和前哨阵地。土著岛一但失守,利坚国大洋舰队的大本营也将唇亡齿寒。 随着意志-罗斯战局的变化,利坚国开始大规模援助基利国。利坚国与基利国趁意志国陷入罗斯国战争泥潭之际,积蓄力量,准备反攻意志国。意志国十分震怒,决定把利坚国海军控制的土著岛拟定为攻击目标。这能防止利坚军从海上出动并攻击意志国。意志国海军想借此机会将利坚国大洋舰队引到土著岛一举歼灭。为达到该目的,意志国海军几乎倾巢而出,投入大半兵力,舰队规模庞大。 若意志国海军达到所定下的目标,那利坚国西岸就会直接遭到意志国海军的威胁。由于利坚国其余的海军军舰已部署到北西洋,利坚国在短期内就没有能力有效地在大洋对意志国海军做出反击。意志国深知利坚国的军事潜力,利坚国巨大的工业生产能力一旦完全纳入战争轨道,意志国就很少有获胜的希望,更何况另一大国宋国已经卷入大战并大规模支持罗斯国,意志国无法再承受利坚国大军参战。所以意志国希望在这种情形出现之前就逼迫利坚国坐到谈判桌前,迅速结束与利坚国的战争。 利坚国福斯总统决定由米兹出任大洋舰队的司令,他对米兹说: “到土著岛那里去准备战斗,然后留在那里,直到战争胜利”。临危受命的米兹到任后,很快组织了只有四艘航空母舰及其护航舰的舰队。这支舰队袭击了在中大洋岛屿上的意志军,紧接着实施一项令人震惊的作战计划——轰炸意志国首都林波。 四月十八日,从“大黄蜂”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十六架b25式轰炸机飞临林波上空,投下炸弹和燃烧弹后顺风直飞宋国。这次空袭震动了意志国朝野,也刺激了意志军海军元帅本闪,使他更加坚定了要进攻土著岛的决心。 四月二十八日,意志军本闪元帅在其旗舰“大河”号巨型战列舰上召开海军高级将领会议,确定了进攻土著岛的具体作战计划:先派遣一支舰队进攻阿留申群岛,在该群岛的阿图岛、基斯卡岛登陆,以此为诱饵,将利坚军舰队的注意力引到北面去,然后派众一将军指挥主力舰队趁机夺占土著岛。作战日期初步定在六月初。五月五日,意志国海军军令部发布了《大本营海军部第十八号命令》,正式批准土著岛作战计划,并被命名为“米号作战”。 正当意志军本闪谋划此次行动时,五月七日,珊瑚海战斗爆发。意志国舰队进攻莫尔兹比港口,途中遭遇利坚军弗莱彻少将率领的两艘利坚国航空母舰“约克城号”及“列克星顿号”,这两艘航母由七艘巡洋舰护卫。利坚国击沉了意志国航空母舰“祥凤号”,严重损伤“翔鹤号”,但失去了“列克星顿号”,并且“约克城号”也受到重创。珊瑚海战斗对于阻止意志国入侵莫尔兹比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但也增强了意志军本闪征服土著岛的决心,他打算在那里建立一个飞机场,作为打击所有来自利坚国基地的船只。本闪从各个角度分析了他的战略战术。首先,意志军对远离阿拉斯加、由利坚国控制的阿留申群岛进行了牵制性进攻,希望以此分散利坚国整个舰队对土著岛的注意力。但利坚国设法截获了意志国高级指挥官之间的通信信息,发现了意志军本闪的计划,因此,利坚军米兹决定对阿留申群岛不采取任何行动,而将三艘航空母舰及八艘巡洋舰派往土著岛。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新浪微博安石啸长风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40章 利坚国海军情报局“魔术”小组成功的解读意志国海军主要通讯系统jn-25的部分密码。到了五月上旬,联军在破解jn-25上取得了重大的突破,也因此得到了窥探意志国海军计划的能力。jn-25让利坚军得悉‘af方位’将会是意志国海军的下一个攻击目标,然而利坚军就偏偏破解不到‘af方位’的位置。由罗彻福特少校领导的情报站认为‘af方位’是土著岛,但海军情报处坚持认为是阿留申群岛。然而任凭利坚军解码科技多么的先进,也仍然无法破解‘af方位’的正确位置。 正当利坚军高层在伤脑筋的同时,利坚军福特与他的情报小组成员们翻查以前堆积如山的电文。记忆力过人的福特从浩如烟海的电文中找到年初的一份意志军电报,电报是要求水上飞机从马绍尔群岛起飞,飞往珠港,电文还提到要注意避开来自af的空中侦察……从地图上分析,af只能是土著岛。而且威夷情报站的分析员赫尔姆斯想到了一个能够确认‘af方位’是不是土著岛的妙计。他要求土著岛海军基地的司令官以无线电向珠港发报,说土著岛上的海水淡化设备出现了问题,导致整个土著岛面临缺水的危机。结果福特和他的小组成员们截获并破译了意志国海军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本闪元帅从海上发往意志国大本营海军部的一份密电:“据报‘af’缺乏淡水,攻击部队带足淡水。”这样‘af方位’便证实为土著岛,也就是意志国海军的下一个攻击目标。 由于要从jn-25得到情报非常费时,利坚国大洋舰队司令海军上将米兹到了最后一刻才掌握了能够用来埋伏意志国舰队的可靠情报。他立即召回了在大洋西南方的航空母舰企业号、大黄蜂号以及因为参与珊瑚海海战而正在珠港进行重大维修的约克城号。任命斯普鲁恩斯少将代替患病的哈尔西中将指挥第十六特混编队。利坚军米兹就准备以三艘约克城级航空母舰为主力,再加上约五十艘支持舰艇,埋伏在土著岛东北方向,攻击前往土著岛的意志国舰队。 在珊瑚海海战受重伤的约克城号返回珠港时,她看上去需要进行几个月的重大维修工程。经过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抢修,她的飞行甲板已重新铺平,内部也装上新的钢条支撑架,舰载机组成新的舰载机队。利坚军米兹上将不惜一切地违反了许多海军条例,就是为了达成让约克城号随行的目标。在约克城号入港的仅仅三天后,她奇迹般的随着利坚军舰队(第十七特混编队)奔向土著岛,展开她的最后一次作战任务。 利坚军米兹任命了斯普鲁恩斯少将代替当时因病而无法作战的哈尔西中将指挥第十六特遣舰队。米兹以手头中可用的所有航空母舰为主力,再加上约五十艘支援舰艇,在土著岛东北方向等候伏击前往土著岛的意志国舰队。土著岛上则有海军陆战队第六守备营约两千一百多人,以及海军航空站里含飞行员与辅助兵力在内约一千五百人。 与此同时,意志国海军参加珊瑚海海战的航空母舰瑞鹤号在位于特鲁克的基地等待一批新的舰载机,受伤的翔鹤号则在基地进行维修。如果意志国海军没有大意地认为利坚军只会派遣两艘航母企业号及大黄蜂号迎击苍龙号、飞龙号、赤城号以及加贺号的话,那么土著岛海战,将可能会有迥然不同的结局。由于意志军错误低估了利坚军奇迹般的维修能力,意志国海军自始至终都以为利坚军只有企业号及大黄蜂号两艘航母能投入战斗中。 凌晨,意志国第一波攻击机群三十六架俯冲轰炸机、三十六架水平轰炸机和三十六架一式战斗机开始从四艘航空母舰上同时起飞,一百零八架舰载机在友永海军大尉的率领下出发攻击土著岛。意志军云楠中将命令侦察机搜索东、南方向海域,第二波攻击飞机提到飞行甲板上,准备迎击利坚国舰队。但是巡洋舰利根号的两架侦察机因为弹射器故障,起飞时间耽误了半个小时,筑摩号的一架侦察机引擎又发生故障中途返航(这架飞机本应该正好搜索利坚国特混舰队的上空),给意志国舰队埋下祸根。 拂晓,土著岛派出的“卡塔林娜”式侦察机发回发现意志军航空母舰的报道,利坚军斯普鲁恩斯少将立即做出反应,准备攻击意志军航母(其实弗莱彻海军少将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但是斯普鲁恩斯首先发动空袭)。利坚国舰队因为已经破解了意志国海军“jn-25”的通讯密码,对敌人的计划了如指掌。 清晨,意志国舰载机向土著岛发动了猛烈的攻击。驻扎在土著岛的利坚军战斗机也全部升空,迎击来犯的意志国战机。利坚军的轰炸机,包括了b-17型轰炸机也向意志国舰队发动还击。 七时整,意志军友永大尉率第一波攻击机群准备开始返航,并向云楠中将发出了需要进行第二次攻击的电报。 七时六分,利坚军由战斗机、鱼雷机、俯冲轰炸机所组成的一百一十七架战机,从斯普鲁恩斯少将所率领的第十六特混编队大黄蜂号及企业号升空,奔向两百海里外的意志军云楠舰队。 七时十分,首批从土著岛起飞的十架利坚军鱼雷轰炸机出现在意志军云楠舰队的上空。利坚军飞机排成单行,扑向意志航空母舰。在意志军战斗机的截杀和日舰猛烈的炮火下,很快就击落了七架利坚战机。意志军友永的报告和利坚飞机的攻击,使意志军云楠中将相信土著岛的防御力量还很强,于是决定把原来准备用于对付利坚战舰的飞机改为对土著岛进行第二次轰炸。此时,他仍然没有发现利坚军舰队。 七时十五分,云楠下令赤城号和加贺号将在甲板上已经装好鱼雷的飞机送下机库,卸下鱼雷换装对地攻击的高爆炸弹。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 第241章 七时三十分,云楠接到利根号推迟半小时起飞的一架侦察机发来的电报,距土著岛约二百四十海里的海面发现十艘利坚国军舰。云楠命该侦察机继续查明利坚国舰队是否拥有航空母舰,同时命令暂停对鱼雷机的换弹。就在云楠等待侦察机的侦察结果时,空中再次响起了警报。四十余架从土著岛起飞的利坚军b-17轰炸机和俯冲轰炸机扑向云楠的舰队。由于利坚军的轰炸机没有战斗机护航,结果很快的就被云楠派出的一式战斗机击退。 八时十五分,云楠终于接到了侦察机传来的报告:利坚军舰队里确实有航母的存在。云楠下令各舰停止装炸弹,飞机再次送回机库重新改装鱼雷,意志国航空母舰的甲板上一片混乱,为了争取时间,卸下的炸弹,都堆放在甲板上。 八时三十分,空袭土著岛的第一攻击波机群返航飞抵意志国舰队的上空。还有那些保护航空母舰的战斗机也需要降落加油。云楠处于进退维谷的境地。第二航空母舰战队司令山口海军少将向云楠建议“立即命令攻击部队起飞”。但是,第二批突击飞机换装鱼雷还没有完成,如果马上发动进攻,也没有战斗机护航,而且舰上的跑道被起飞的飞机占用,那么油箱空空的第一攻击波机群会掉进海里。云楠决定把攻击时间推迟,首先收回空袭土著岛和拦截利坚军轰炸机的飞机,然后重新组织部队以进攻利坚军特混舰队。 八时三十七分,返航的意志军飞机开始相继开始降落在四艘航空母舰飞行甲板上。 八时四十分,十五海里以外的利坚军弗莱彻少将率领的第十七特混编队的约克城号航空母舰上起飞了三十五架战机。 九时十八分,全部飞机的作业完毕。意志军云楠命令舰队以三十节的航速向东北航行,向利坚军特混舰队靠近,以避开前来攻击的土著岛方面利坚战机,准备全力进攻利坚军特混舰队。 九时二十分,掩护意志国舰队的战斗机开始起飞。 九时二十五分,一队由利坚军大黄蜂号起飞的十五架“复仇者”式鱼雷轰炸机组成的编队发现了意志军云楠舰队。不幸的是,他们的燃油即将耗尽,而且没有战斗机护航(由于沟通不畅,原本应该投入支援的vf-6没有接到求援命令而是按照原要求等待麦克拉斯基少校的编队)。在自杀式攻击中,利坚军战机被意志军一式战斗机和高射炮火全部击落,三十名飞行员除盖伊生还外全部遇难。 九时三十分,从企业号、约克城号起飞的二十八架利坚军战机陆续尾随而来,向苍龙号和飞龙号展开攻击。然而利坚军在攻击意志军云楠舰队的时候遭到重创,损失了二十架鱼雷轰炸机,利坚战机所投鱼雷竟无一命中,指挥官林赛在这次战斗中阵亡。 九时三十七分,接到利根四号战机于三十分时发送的电报“燃料不足,我要返航”,利坚军阿部少将命令它再留在原地时,它说“我办不到”,于是阿部允许它返航。 十时零分,意志军苍龙号的十三式侦察机按利坚军利根四号机报告的错误方位,没能找到利坚国航母。 十时十分,利坚军兰斯马塞少校的约克城第三俯冲轰炸机中队开始攻击飞龙号,掩护他的六架f4f的指挥官萨奇少校第一次以他的“萨奇剪”战术面对十五架意志军一式战机,尽管战果可观(损失一架,击落五架一式战机),但是十二架利坚战机中有十架被击落,剩下的最后也都在海上迫降了。射向意志军飞龙号的五发鱼雷无一命中。 十时二十分,由于利坚军的攻击,飞机甲板开始执行给护航的意志军一式战斗机加油加弹作业,无法准备反击波。正当意志军战斗机在低空忙着驱赶利坚军鱼雷机时,云楠舰队的上空出现了三十三架由利坚军麦克拉斯基少校率领从企业号起飞的无畏式俯冲轰炸机。他们在即将放弃搜索的时候发现了为防止利坚军“鹦鹉螺号”潜艇上浮而留在原地的意志军“岚”号驱逐舰,并沿着其航向找到了意志军航母。此时,意志军舰正在掉头转到迎风的方向,处于极易受攻击的境地,只停放着几架一式战斗机。 十时二十四分,第一架换班的防空意志国战斗机飞离飞行甲板时,利坚军企业号的三十三架“无畏”式俯冲轰炸机,分成两个中队分别攻击意志军赤城号航空母舰和加贺号航空母舰,由于率领vs-6中队的队长利坚军小麦克拉斯基少校是战斗机飞行员出身,不熟悉俯冲轰炸的程序——他应该带领先头编队攻击较远的那条航母而不是近处的,因此导致几乎全部轰炸机(三十架)集中开火攻击加贺号,率领vb-6的利坚军百思特上尉意识到还有一条航母没有被攻击,他极力呼叫才召回了两架飞机参与轰炸。他们完成了这场战役中最漂亮的轰炸:三枚一千磅炸弹中,第一枚和第三枚分别走失,而利坚军百思特投下的第二枚炸弹砸穿了意志军赤城的飞行甲板并引爆了弹药,创造了一发炸弹击沉航母的战绩。随后赶来的十七架从利坚军约克城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无畏”式俯冲轰炸机(vb-3)则专门攻击意志军苍龙号航空母舰。意志军的三艘航空母舰刹那间变成了三团火球,堆放在甲板上的的飞机以及燃料和弹药引起大爆炸,火光直冲云霄,短短的五分钟,意志国三艘航空母舰被彻底炸毁了。 十时四十分,接替指挥空中作战的意志军第二航空战队司令官多闻少将发动反击,十八架由“九九”式俯冲轰炸机和六架一式战斗机组成的攻击编队从飞龙号航空母舰起飞。飞向目标途中,发现了一批正在返航的利坚军轰炸机,便悄悄的尾随。就因如此,意志战机成功的找到了约克城号,并立即发动攻击,三颗炸弹命中约克城号,虽然约克城号遭到破坏,但是在利坚军船员的极力抢修下,恢复了航行功能。 十一时三十分,意志军云楠中将及其幕僚转移到了长良号巡洋舰,开始集合残余的舰队。 十三时四十分,十架意志军“九七”式鱼雷攻击机和六架一式战斗机又从飞龙号飞来,对受伤的利坚军约克城号发起了第二次攻击。约克城号这次就没那么幸运,被两枚鱼雷击中,左舷附近掀开两个大洞,并把舰舵给轧住了。利坚军弗莱彻少将被迫转移到巡洋舰,将指挥权移交给斯普鲁恩斯少将。 十四时四十五分,利坚军侦察机发现意志军飞龙号航空母舰,斯普鲁恩斯立即命令企业号、大黄蜂号航空母舰的三十架“无畏”式俯冲轰炸机起飞,去攻击飞龙号。 十五时零分,利坚军约克城号的舰长巴克马斯特被迫下令弃舰。然而,它却并没有沉没,于是利坚军又回到该舰上,试图由拖船拖向珠港。 十六时四十五分,利坚军企业号航空母舰的俯冲轰炸机成功地攻击了意志军剩下的飞龙号。飞龙号当即命中四弹,船上一片火海。 十九时十三分,意志军苍龙号与加贺号先后沉没。 二十时三十分,意志军本闪元帅命令一六八号潜艇于开始对土著岛的机场炮击,并通知说之后会有第七战队加入炮击。 二十二时五十分,意志军云楠报告:“利坚军还有航母四艘,我方航母全灭。” 意志国联合舰队司令本闪元刷否决了集中全部舰只在白天轰炸并登陆土著岛的挽回败局的方案,下令: “取消土著岛的占领行动。所有责任由我一个人来担当,我回去请罪。”他把自己关进会客室,一连三天拒绝会见部下。 次日三时五十分,意志军云楠收到本闪“击沉‘赤城号’”的命令。 五时零分,抢救失败的赤城号航空母舰被意志军舞风号、萩风号、野分号和岚号驱逐舰发射的鱼雷击沉。 五时十分,无法挽救的飞龙号航空母舰被意志军驱逐舰发射的鱼雷击沉。第二航空战队司令多闻和舰长加来选择与舰共沉,部分被大火困于船舱底部的船员自鱼雷击穿的洞口逃生获救。 此日,利坚军派出多波战机追击意志军军舰,但均未发现意志军本闪的主力舰队。 六月六日三时四十五分,意志军两艘重巡洋舰最上号和三隈号在浓雾中转向时互撞,最上号重创,三隈号及另两艘驱逐舰留下护航。 八时五分,土著岛起飞的十二架利坚军陆战队轰炸机追击三隈号及最上号。三隈号遭到击沉,而重伤的最上号则最后逃过利坚军轰炸,返回特鲁克岛基地。利坚军接着试图追击早在数小时前沉没的飞龙号,不过只找到了谷风号驱逐舰。但是,双方并无任何战果。 六月七日十三时零分,意志军一六八号潜艇发现利坚军了约克城号,随即发射四条鱼雷,两条命中约克城号,一条命中护航的哈曼号驱逐舰,哈曼号驱逐舰随即沉没,约克城号一直飘浮到第二天中午才沉入海底。 利坚军其它六艘驱逐舰曾试图反击意志军一六八号,但一六八号最终安全撤离。土著岛之战宣告结束。 意志国海军骄傲自大,狂妄轻敌。骄兵必败,这是意志国海军在这次海战中的真实写照,也是意志国海军在这次海战中失败的根本原因。战争初始阶段,意志国海军表现很好,尤其是偷袭珠港,做到了计划周密,准备充足,作战精确无误,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辉煌战果。但是由于这个阶段过于顺利,使意志国海军上下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在这次海战上,没有了开战初期那种兢兢业业的态度。作战计划制定仓促,漏洞百出,对反对意见置若罔闻,而对作战计划进行检验的图上演习也是敷衍了事。例如,演习中云楠部队在空袭土著岛时遭到美陆基飞机的攻击,裁判判定意志国舰队被命中九次,两艘航空母舰被击沉。可主持演习的宇垣少将命令将命中次数改为三次,改判为一艘航空母舰被击沉,另一艘轻伤,可不久这艘被击沉的航空母舰又从海底浮了上来,参加了下一阶段的战役。意志国云楠中将的第一机动部队的官兵也对战役抱着“无论是什么任务我们都可以完成”的态度,没有认真准备。意志国海军全军上下狂妄自大,这也是导致后来一连串错误,致使意志国海军失败的根源。 第242章 罗斯-宋联军最高统帅部开始逐渐明确意志军的意图,决心在勒戈组织坚守,于七月十二日在西南方勒戈方面军原有基础上组建了由铁木辛哥元帅为司令员,由陆河任军事委员会委员的勒戈方面军,担负勒戈方向的防御任务。其编制内有从罗斯-宋联军战略预备队调来的第六十二、第六十三、第六十四集团军和原西南方面军的第二十一、二十八、三十八、五十七集团军残部,坦克第一和第四集团军,以及空军第八集团军、海军舰队。 勒戈方面军编制内共有三十八个师,但只有十六个师能够占领主要地带的防御阵地,其任务是固守从巴甫洛夫斯克至库尔莫亚尔斯卡亚的长约五百三十公里、纵深为一百二十公里的防御地带,当面之敌为意志军司炉的第六集团军和下辖的十八个齐装满员师。当时双方力量对比为,人员1:1.2,飞机1:3.6,坦克1:2,火炮和迫击炮大致相等,意志军实力占优。 在加索方向,罗斯-宋联军原南方方面军在撤退时遭到严重损失,原有的四个集团军只剩下十多万人。罗斯-宋联军最高统帅部决定撤销南方方面军,并将所有部队编入北加索方面军,由罗斯元帅任司令员,北加索方面军的第三十七和十二集团军受领了掩护斯塔夫罗波尔方向的任务,第十八、五十六、四十七集团军则受领了掩护克拉斯诺达尔方向的任务。七月底至八月初,兵力上占优势的意志军顽强地向前推进。很快进抵库班河。八月,在迈科普方向上,交战也激烈起来。 八月十日,意志军攻占了迈科普,八月十一日又攻占了克拉斯诺达尔,八月中旬,占领了莫兹多克,前出到捷列克河。到九月九日,意志军将罗斯-宋联军第四十六集团军击退后,占领了几乎全部山口。苏呼米面临着严重的危险。 七月十七日,罗斯-宋联军与意志军双方在勒戈接近地展开了激烈的交战,会战正式开始。意志军第六集团军在司炉上将指挥下,以第八步兵军和第十四装甲军为北突击集团,以第五十一步兵军和第二十四装甲军为南突击集团,突击罗斯-宋联军第六十二集团军防御实施包围,向卡拉奇方向发展进攻。同时,意志军以部分兵力向罗斯-宋联军第六十四集团军发起佯攻,以吸引罗斯-宋联军的注意力。七月二十三日,意志军突破罗斯-宋联军第六十二集团军右翼防线,合围了该集团军的两个师,前出到勒戈西面的顿河河岸。七月二十五日,意志军对由罗斯-宋联军第六十四集团军的右翼阵地发起攻击,企图在卡拉奇附近强渡顿河。 七月二十九日,罗斯-宋第六十四集团军被迫退过顿河。沈约、文昊再也按捺不住对年迈的铁木辛哥元帅的失望,撤消了他在勒戈方面军司令员的职务,由第六十四集团军司令戈尔多夫中将接任,并派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上将作为最高统帅部代表前往勒戈协助指挥战事。沈约、文昊还决定将预备队的坦克第一和第四集团军火速调往勒戈地域。随后,为了增强勒戈守军的斗志,沈约、文昊于七月二十八日发布了第二百二十七号命令,凡是不服从命令而离开战斗岗位或者撤退的军人都将被枪毙,并严厉要求罗斯-宋联军部队“绝对不许后退一步!”意志军第六集团军由于缺少装甲兵力的支援,被迫转入防御态势。意志军在行进间占领勒戈的计划被粉碎。但此时顿河西岸罗斯-宋联军的处境也非常困难,两翼都陷入了意志军包围。 七月二十八日,罗斯-宋联军从罗斯托夫撤退。七月三十日,韩柯又作了一个影响命运的决定。他宣布: “因为加索的命运是将要在勒戈决定,所以由于这个会战的重要性,遂有从a集团军群抽调兵力以增强b集团军群之必要。”于是,霍特的第四装甲集团军又归还给b集团军群,并于八月一日奉命沿科捷尔尼科沃——勒戈铁路向东北方向进击,当天迅速突破了罗斯-宋联军第五十一集团军的防线,占领了蒙特纳亚。 八月三日,意志军霍特兵团攻占了科捷尔尼科沃,接着又于5日突破了罗斯-宋联军第64集六十四团军的防御,前出到阿勃加涅罗沃地域,但之后遭到了罗斯-宋联军越来越顽强的抵抗和反击,霍特只好放弃了独立攻占勒戈的想法,于八月九日转入守势。 八月五日,罗斯-宋联军最高统帅部决定将勒戈方面军改组为东南、勒戈两个方面军,由华西列夫斯基上将统一指挥。东南方面军由叶廖上将指挥。勒戈方面军仍由戈尔多夫中将指挥。 八月十九日,意志军司炉兵团和霍特兵团重新发起了进攻。意志军司炉第六集团军从勒戈西北面的特列赫奥斯特罗夫卡亚向东南攻击,二十二日突破罗斯-宋第六十二集团军在韦尔加奇和彼斯科瓦特卡地段的防线,强渡顿河,占领了卡拉奇,二十三日第十四装甲军推进到勒戈北郊的叶尔佐夫卡地域,前出到伏尔加河,将罗斯-宋第62集团军与勒戈方面军主力分割开来。意志军霍特第四装甲集团军从南面的阿勃加涅罗沃地区向北进攻,突破了罗斯-宋第六十四集团军的防御,二十九日进至城南的加夫里洛夫卡地域,其前锋已前出到京古塔车站。 九月二日,意志军司炉第六集团军右翼与霍特第四装甲集团军左翼在旧罗加奇克地区取得了联系。与此同时,意志军第四航空队出动飞机几百架,入夜又出动两千架次飞机对勒戈进行狂轰滥炸。 鉴于勒戈异常严峻的形势,沈约、文昊任命朱夫为最高副统帅,并决定立即调拨第二十四、第六十六集团军和近卫第1集团军开赴勒戈。 八月二十九日,意志军朱夫飞到勒戈并着手组织第二十四、第六十六集团军和近卫第一集团军的反击行动。九月三日,沈约、文昊致电朱夫要求立即对勒戈进行突击,以缓解当地紧张局势。 九月五日拂晓,朱夫将三个新锐集团军投入反击,由于准备仓促,反击未达到预期目标。当晚,沈约、文昊命令朱夫继续冲击。 九月六日,罗斯-宋联军再次发动进攻,再次失败。 九月十日,罗斯-宋联军试图从北面实施突击,恢复同第六十二集团军的联系,又遭到失败。 九月十二日,罗斯-宋联军撤至市区围廓,外围防御地带已全部丧失,意志军突破勒戈城防,从南面突进到伏尔加河,把守卫城市的第六十二集团军同战场上的其他部队分隔开来。 在加索方向,意志军利斯特a集团军群以高速前进。八月九日,意志军克莱斯特第1装甲集团军占领了迈柯普油田。八月二十五日,克莱斯特部又攻占了莫兹多克,距格罗兹尼四周的罗斯最大产油中心只有50公里,距里海也只有一百公里。 八月三十一日,韩柯要求意志军a集团军群司令利斯特元帅倾其所有的力量向格罗兹尼作最后进攻,尽快拿下油田。但意志军冲击力迅速下降,进展缓慢。 九月九日,韩柯免去了利斯特元帅的a集团军群司令的职务,由第一装甲集团军司令克莱斯特上将接任,第一装甲集团军司令则由埃贝马肯森将军继任。克莱斯特上任后,虽然竭尽全力,也无法再前进一步。因为冲击力丧失的主要原因是缺乏燃油。 九月十二日,韩柯飞抵克兰的文尼察,召见了b集团军群司令魏克斯上将和第六集团军司令司炉上将,命令他们于九月十三日对勒戈发起新的进攻,并决定从加索方向抽调九个师加强给第六集团军。 勒戈方向上的意志国部队共有五十多个师,其中直接进攻勒戈的有十三个师,十七万人。而罗斯-宋联军勒戈方面军和东南方面军虽有一百二十个师,但人员缺额严重,实际防守勒戈的是第六十二和六十四集团军,共有九万余人,一千余门火炮,一百二十辆坦克。 九月十三日,意志军开始攻城。而在此之前,意志军容克-88轰炸机用燃烧弹将市区炸成废墟,造成罗斯-宋联军对勒戈的水路增援也受到影响。意志军司炉第六集团军担当主力,从城北实施猛烈突击。意志军霍特第四装甲集团军则从城南推进,策应司炉在城北的主攻。罗斯-宋联军崔可中将指挥的第六十二集团军和舒米洛夫少将指挥的第六十四集团军受领了保卫勒戈市区的任务。 九月十四日,意志军从城北突入市区,与罗斯-宋第六十二集团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双方逐街逐楼逐屋反复争夺。勒戈变成了一片瓦砾场,城中80%的居住区被摧毁。在满是瓦砾和废墟的城中,罗斯第六十二集团军顽强抵抗,在城中的每条街道,每座楼房,每家工厂内都发生了激烈的枪战。攻入城中的意志军死伤人数不断增加。尽管意志军对尔加河东岸进行频繁的轰炸,但是罗斯-宋联军还是从那里不断得到了补给和支持。刚刚赶赴城中的罗斯-宋联军战士的平均存活时间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军官也只有约三天的平均存活时间。意志军的主要战术是各兵种联合作战,非常重视步兵、工程部队、炮兵和空军的地面轰炸的协调。为了对抗这种战术,罗斯-宋联军指挥官采取了贴身紧逼的策略,尽量将己方的前线与意志军贴近。这样导致了意志军的炮兵部队无法发挥远程攻击的优点。 勒戈会战中罗斯-宋近卫航空兵十一团的伊尔-2飞机给入城意志军坦克重大杀伤。 九月十五日,意志军对马马耶夫高地实施重点突击。该高地是勒戈城中的制高点,从这里可以俯瞰和控制全城,崔可中将的第六十二集团军司令部即设在这里。经过一天最为残酷的战斗,意志军占领了马马耶夫高地。但在九月十六日,罗斯-宋近卫第十三师渡过尔加河进入勒戈,突然向意志军发起反冲击,又夺回了该高地。很多重要据点双方进行了反复争夺,第一火车站的争夺战达一周之久。意志军不顾一切,一步步向市中心逼近。 九月二十五日,意志军占领了市中心,九月二十七日冲进了北部工厂区,并重新占领了马马耶夫高地,但在九月二十九日又被罗斯-宋联军夺回。以后的战斗更加激烈,两方军队不断地交替占领这片高地。勒戈工业区修建在丘陵中,建筑物用钢筋混凝土浇筑或用石头砌成。意志军的推进不是用公里,而是用米来衡量,敌我双方为争夺每一座房屋、车间、水塔、铁路路基,甚至为争夺一堵墙、一个地下室和每一堆瓦砾都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其激烈程度是前所未有的。对火车站反复争夺达十三次之多。 在一个大粮食仓库里,两军的士兵非常接近,甚至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经过数个星期的苦战,意志军不得不从这个仓库撤走。在城中的另一个部分,由意志军巴甫洛夫指挥的一个小分队(共计六人)占据了城中心的一座公寓楼,并顽强地进行抵抗。士兵们在大楼附近埋设了大量地雷,并在窗口安设了机枪,还将地下室的隔墙打通以便通讯。这座顽强的堡垒被罗斯人骄傲地称为“巴甫洛夫大楼”。他们六人坚守了五十八天。 由于意志军无法看到战斗结束的迹象,便开始调遣包括卡尔600毫米自行迫击炮等重装甲部队开入城内,然而在尔加河东岸的罗斯-宋火炮部队将意志军置于其炮火笼罩之下。而城中的罗斯-宋联军防御部队仍然利用废墟进行战斗。由于城内布满了高达数米的瓦砾堆和废弃建筑,意志国的坦克部队毫无用武之地。此外,罗斯-宋的狙击手非常成功地利用废墟作为掩体,给意志军造成了极大伤亡。最为成功的一名狙击手到十一月二十日为止已经击毙了二百二十四个敌人,另外一名狙击手也创造毙敌一百四十九人的纪录。 亲爱的读者: 希望与大家在这里交流文学创作。另外,我对明代画家唐伯虎的画作很感兴趣。欢迎对唐伯虎画作感兴趣的朋友移步***交流。现在那里有唐伯虎的经典旧画可供品鉴. 第243章 对于沈约、文昊和韩柯来说,勒戈战役都是事关成败的关键一战。罗斯-宋联军指挥部将战略重点从科斯转移到了尔加河地区,并且调动了全军所有的空中力量支持勒戈。在九月底和十月初,罗斯-宋联军向勒戈城区调去了六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旅;意志军则调去了二十万万补充部队,包括九十个炮兵营和四十个受过攻城训练的工兵营。 双方部队的指挥官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意志军的指挥官司炉得了眼部肌肉痉挛的疾病,而罗斯-宋联军的指挥官崔可也在不见日光的地下室司令部也忍受着湿疹的病痛,以至于不得不将自己双手完全包扎起来。 此时,意志军在罗斯南部的战线是从库尔斯克和沃罗涅日起,通过勒戈到莫兹多克,长达一千二百五十公里以上。再加上从库尔斯克到列宁格勒之间的八百公里,意志军在罗斯的战线全长已在两千公里以上,而以意志国的兵力和资源,根本就不足以维持如此长的战线。特别危险的是,从勒戈沿顿河上溯至沃罗涅日共长三百五十公里,竟毫无掩护。意志国自己腾不出兵力来填补这个缺口,只得在这一线部署了附庸国的三个集团军。战线拉得非常狭长,甚至在有些地段,只有一个野战排来防守整整两公里的防线。 而罗斯-宋联军在尔加河南岸保留了几个攻击点,这对意志军构成了潜在的威胁。韩柯并非不知道这些装备和战斗力都极差的附庸国部队是不足以担负这个任务的,但他却深信只要能迅速攻克勒戈,即可抽出足够的兵力。意志国陆军参谋总长哈尔德表示了忧虑和异议,认为勒戈是不可陷入的,力主放弃这个作战,并向西撤退。结果,韩柯便在九月底免去了哈尔德陆军总参谋长的职务,任命蔡茨勒上将为新一任陆军总参谋长。 九月二十八日,罗斯-宋联军最高统帅部决定将勒戈方面军改称顿河方面军,司令员为罗科索夫斯基中将;东南方面军改称勒戈方面军,司令员为叶廖上将;近卫第一集团军扩建为西南方面军,司令员瓦杜丁中将。副最高统帅朱夫大将和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上将奉命秘密拟制反攻计划。 十月份一个月中,勒戈一直进行着激烈的巷战。意志军逐屋战斗,从地面和地下的废墟中找路前进,所以也被称为“老鼠战争”,意志军士兵甚至开玩笑说: “即使我们占领了厨房,仍然需要在客厅进行战斗。”对沈约、文昊来说,是决不能让这座城市落入意志军之手的。他们亲自下令给叶廖上将,要求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坚守该城。每一座房屋,只要有罗斯-宋联军人,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要成为敌人攻不破的堡垒。而对韩柯来说,勒戈的精神价值已超过了其战略价值,非要攻陷它不可。当新任陆军总参谋长蔡茨勒将军小心翼翼地向他指出第六集团军北翼漫长的顿河战线面临着危险,建议将第六集团军撤到顿河河曲时,韩柯严厉地回答说: “意志国士兵到了哪里,就要守到哪里!”经过三个月血腥的战斗,十一月初,意志军终于缓慢地推进到了尔加河岸,并且占领了整座城市的80%地区,将留守的罗斯-宋联军队分割成两个狭长的口袋状,但意志军始终未能完全占领勒戈。此外,尔加河开始结冰,这导致罗斯不能再通过船运送补给品给城中守军。尽管如此,马马耶夫高地附近的战斗和北部城区的工厂地带的战斗依然非常激烈。其中,十月工厂、拖拉机厂和街垒工厂的战斗为全世界所知晓。当罗斯士兵与意志军进行枪战的同时,工厂内的工人就在侧旁修复损坏的坦克和其它武器,有的时候甚至就直接在战场上修理武器。坦克由工厂的工人志愿兵驾驶。这些坦克往往直接从兵工厂的生产线上开到了战斗前线,甚至来不及涂上油漆和安装射击瞄准镜。 十一月十一日,意志军以五个步兵师、两个装甲师和两个工兵营在宽五公里的正面上发起强攻。战斗队形高度密集。一天之内,罗斯-宋和意志两军为争夺每寸土地、每一座房屋,都进行了异常激烈的战斗,双方伤亡惨重。意志军虽然在街垒工厂以南冲到达了尔加河岸,但部队已疲惫不堪,其攻势已成强弩之末,司炉被迫于次日停止了进攻,修整部队。罗斯-宋联军的损失同样严重,第六十二集团军的两个师损失了75%的兵员。 罗斯-宋联军最高统帅部自九月底开始准备大反攻,负责勒戈地区总体战略的朱夫开始向勒戈秘密大规模集结兵力。至十一月中旬,在勒戈地域城外的南北两侧的罗斯-宋联军计三个方面军十个诸兵种合成集团军,一个坦克集团军,四个空军集团军和若干个独立军、坦克军和旅,共一百四十三个师一百一十万万人,一千三百架飞机、计一万五千门火炮和迫击炮,一千四百辆坦克和强击火炮,当面的意志军b集团军群共有八十个师又三个旅,约一百万人,一千二百架飞机,一万门火炮,六百七十辆坦克. 朱夫的策略是将意志军继续牵制在城内,然后通过打击意志军虚弱的外侧来将意志军包围在勒戈市区。十一月十三日,沈约、文昊批准了朱夫和华西列夫斯基拟制的反攻计划,并亲自给这个计划取代号为“天王星行动”,这与针对意志军中央军群的“火星行动”相呼应。该计划规定:西南方面军由瓦杜丁中将指挥,其任务是从顿河西岸的谢拉莫菲维奇和克利茨卡亚地域桥头阵地实施主攻,突破意志军第三集团军防御,直插顿河东岸的卡拉奇;勒戈方面军由叶廖上将指挥,其任务是从勒戈南面向西北突击,突破意志军第四集团军防御,与西南方面军在卡拉奇会师,完成对意志军第六集团军的合围;顿河方面军由罗科索夫斯基中将指挥,其任务是从勒戈西北面向东南实施辅助性突击,掩护西南方面军的主攻。反攻日期定为:西南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为十一月十九日,勒戈方面军为十一月二十日。 十一月十九日,罗斯-宋联军开始实施天王星行动。罗斯-宋联军图瓦京的西南方面军和罗科索夫斯基的顿河的方面军在纷飞的大雪中发起了反攻,瓦杜丁中将指挥的主攻部队包括整整三个集团军,一共由十八个步兵师,八个坦克旅,两个摩托旅,六个骑兵师和一个反坦克旅组成,并得到空军第二,第十七集团军支援。负责防卫意志军第六集团军侧翼安全的第三集团军,由于在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并且缺乏精良装备,仅仅在战斗发起一天之内其阵地便被罗斯-宋联军突破。 与此同时,罗斯-宋顿河方面军实施了两个辅助突击,以第六十五集团军从克列茨卡亚以东地区向东南突击,以第二十四集团军从卡恰林斯卡亚地区沿顿河左岸向韦尔佳奇方向向南突击,割裂顿河小弯曲部意志军与勒戈意志军的联系。罗斯-宋第六十六集团军在勒戈以北地区原地防御。罗斯-宋顿河方面军得到宋空军第十六集团军支援。 十一月二十日,罗斯-宋联军叶廖的勒戈方面军第五十一、五十七、六十四集团军也在南部转入反攻,突破了防卫该地区的意志军第四集团军的防线,其主要由骑兵组成的部队迅速被歼灭。此后罗斯-宋联军迅速向北直趋卡拉奇。二十二日,罗斯-宋西南方面军开始分批渡过顿河。十一月二十三日,罗斯-宋西南方面军和勒戈方面军在卡拉奇会师,从而完成了对勒戈的包围。十一月三十日,罗斯-宋联军三个方面军将意志军第六集团军的五个军二十二个师共约二十七万人合围在勒戈一千五百平方公里的地域内,第六集团军只有约五万人的部队被分割在包围圈之外。 当意志军最高统帅部接到罗斯-宋联军发起反攻的消息后,陆军总参谋长蔡茨勒将军力劝韩柯下令司炉撤出勒戈。然而,空军司令林格元帅却向韩柯保证说,他可以保证空军有能力通过“空中桥梁”为第六集团军的空中补给。事实证明意志国空军根本没有提供如此大规模部队的供给的运输能力,其每天三百吨的运输上限也无法满足每天七百吨的需求。但韩柯仍然支持林格的计划,韩柯遂命令司炉坚守阵地,第六集团军必须留在勒戈,并命令他这个集团军今后改称“沈约-文昊堡垒”集团军。 由于恶劣天气和罗斯-宋联军防空火力,空投计划很快就遭受失败。据统计,意志军只得到10%左右的所需物资,第六集团军渐渐感受到饥饿的威胁。另一面,罗斯-宋联军在不断加强对勒戈的包围圈,并开始缩小包围圈的行动。 十一月二十一日,韩柯下令将曼施泰因元帅的第11集团军扩建为顿河集团军群,由曼施泰因元帅任司令,并把司炉第六集团军、霍特第四装甲集团军和第三、第四集团军交与他指挥。韩柯在命令中指示: “顿河集团军群当前的任务,就是使敌军的攻势停顿,并夺回原已失去的阵地。”曼施泰因认为,意志军唯一成功的机会在于第六集团军从勒戈向西南突围,霍特第四装甲集团军则从勒戈以南的科捷尔尼科沃向东北进攻,夹击罗斯-宋联军叶廖的勒戈方面军,然后再旋转过来攻击罗斯-宋联军瓦图京的西南方面军的右翼。但十一月三十日,韩柯在一次公开演说中表示决不会从勒戈撤退,并且再次强调被围困的部队决不能投降,而曼施泰因必须杀开一条血路,打到勒戈。 曼施泰因元帅怀着沉重的心情,发起了代号为“冬季风暴”的反攻。意志军以霍特第四装甲集团军为先导,于十二月十六日突破了罗斯-宋联军第五十一集团军在阿克赛河上的防线。至十二月十九日,意志军第四装甲集团军所属的第五十七装甲军已突进到离南面包围圈三十公里以内的地方。此时,曼施泰因发现自己也有被数倍于己的罗斯-宋联军包围的危险。于是,他决定不顾韩柯的将令,下令司炉立即向南突围与第四装甲集团军会合。然而司炉在没有接到韩柯的直接命令之前,没有突围的意图,他以燃料不足为由拒绝了曼施泰因的命令,放弃了这最后一次机会。 十二月二十七日,罗斯-宋联军发动强大反击将意志军霍特第四装甲集团军击退两百公里,终于使其退回了原来的阵地,迫使意志军统帅部最后放弃解救被围第六集团军的企图。曼施泰因的“冬季风暴”宣告失败。 第244章 当时温度已降到零下四十五摄氏度。尔加河面的冰层逐渐变厚,因此罗斯-宋联军可以更加便利地补给己方部队。而包围圈中的意志军第六集团军的空运补给越来越少,平均每天不到一百吨。意志军第六集团军濒于弹尽粮绝的境地。口粮的分配已减到了能够维持生活的标准之下;炮兵的弹药开始感到缺乏;医药品和燃料都已经用尽;数千人患上伤寒和痢疾,而冻伤的人就更多,每天都有数千名士兵死于饥饿、严寒和营养失调。一些军官试图说服司炉不顾韩柯的命令而迅速突围。但是司炉害怕背上违抗军令的罪名,因此坚持按兵不动。 十二月二十九日,司炉派第十四军军长胡贝飞出包围圈去晋见韩柯,把第六集团军的情况当面向元首汇报。但韩柯还是命令第六集团军死守勒戈,直到春天来临为止。同日,由于蔡茨勒的一再要求,韩柯终于同意把a集团军群从加索撤出。 一月,罗斯-宋联军发起了又一轮攻势,代号为“木星行动”,试图突破顿河地区的意大利军防线,并攻取罗斯托夫。如果这次行动成功,意志军南部集团军的余部将被完全围困在加索地区。罗斯-宋联军虽然始终未能接近罗斯托夫,但是这次行动迫使意志军与勒戈包围圈内的意志军相隔两百五十公里以上的距离。事实上,意志军第六集团军已经完全失去了增援。 一月八日,罗斯-宋顿河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中将向意志军第六集团军司令司炉上将发出最后通牒,敦促其投降。司炉电告韩柯,要求准予他相机行事,被驳回。十日,罗科索夫斯基的顿河方面军向被围的意志军第六集团军发起了代号为“指环”的进攻,深陷重围的意志军开始从勒戈郊区向城区收缩防守。 一月二十二日,罗斯-宋联军占领了古门拉克机场,意志军第六集团军的空运补给运输和伤员撤退行动彻底中断了。虽然食物和弹药都极度匮乏,意志军仍然顽强抵抗,因为他们相信罗斯人会处死投降的军人。在勒戈城中再次爆发了激烈的巷战。相反,罗斯-宋联军也被包围圈中的意志军庞大的数量感到惊讶,因此继续巩固包围圈。司炉向韩柯报告说: “部队已不能支持了,继续抵抗已毫无意义,请准允我们投降。”他得到的答复是: “投降是不可能的,第六集团军应在勒戈尽到其英勇的责任,直到最后一人为止。”曼施泰因力劝韩柯批准第六集团军残部投降,而韩柯向曼施泰因解释说: “不允许投降,一来即使包围圈中的意志军分成几个较小的单位,也还可以抵抗相当长的时间;二来,罗斯国人根本不会遵守对第六集团军投降后所许下的诺言。” 一月三十日,韩柯授予司炉意志国陆军元帅节杖,以鼓励其继续抵抗下去。他对约德尔说: “在意志国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元帅被生俘的。”韩柯也希望司炉能够战斗到底或自杀殉国。一月三十一日,司炉向总部发出最后一份电报: “第六集团军忠于自己的誓言并认识到自己所负的极为重大的使命,为了元首和祖国,已坚守自己的岗位,打到最后一兵一卒,一枪一弹。”但是,当罗斯-宋联军攻入意志军设在百货商场内的司令部时,司炉选择了投降。 一月三十一日,罗斯-宋联军第六十四集团军的第三十八摩步旅打到了司炉的司令部。二月一日,被包围的第六集团军司令部发报员自己决定向林波发出了最后一封感动意志国人的著名电报,最后用国际电码写上“cl”,表示“本台停止发报”: “第六集团军无线电台即将关闭!罗斯-宋联军已经攻占!天佑意志!”罗斯-宋联军在地下室外令第六集团军司令部人员投降,第六集团军参谋长施密特将军接受了要求。施密特问司炉: “请问陆军元帅,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司炉无话可说,只好投降。二月二日,被围困在勒戈城北的第十一军残部也宣布投降。至此,勒戈会战结束。意志第六集团军司令司炉元帅,步兵第四军军长普费费尔中将、第五十一军军长库尔茨巴赫中将、第二百九十五师师长科尔费斯少将等二十三位将官,两千名校级以下军官和九万一千名极度饥饿劳累的意志军士兵被俘,约十四万人死亡,只有三万余伤患者事先陆续空运撤出。 让罗斯-宋联军大为惊喜但同时让意志军极为失望的是,战俘中包括二十二名将军。韩柯对这位新陆军元帅极为失望,并公开说: “司炉差一步就要跨入光荣的殿堂,但是他还是选择了退却。”意志军战俘没有受到严重的虐待导致大面积死亡。但是,由于大多数士兵本身已经营养不良,缺乏医治,加上罗斯军将他们发配到罗斯各地的战俘营中进行强制劳动,使得大多数人死于过度劳累和营养不良。十几位高级军官被带往科斯,用作罗斯的政治宣传工具。包括司炉在内的军官们发表了反韩柯宣言,并向意志军部队大肆宣传。库尔茨巴赫将军甚至提出从意志军战俘中组建一支反韩柯军队,但是罗斯没有接受这个建议。 尽管在战役结束前数星期,意志国的官方媒体已经停止报道相关的有利消息,但意志国民众还是了解到在勒戈发生的悲剧。这并不是意志军遭受的第一次打击,但是这次失败无论在规模还是在战略意义上,都是其它战役不可比拟的。二月十八日,意志国宣传部长约瑟夫在林波发表了著名的演说,鼓动意志国国民接受总体战的理念,即利用全国的一切资源和力量来战斗到底。 无论从什么角度评论,勒戈战役都是最为惨烈的战役之一。在战役最后阶段,意志军仍然对罗斯-宋联军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同时,罗斯-宋联军也几乎消灭了意志军第六集团军全部。勒戈会战的失败,使意志军完全丧失了罗斯-意志战场的战略主动权。如意志国陆军总参谋长蔡茨勒将军说: “我们在勒戈损失二十五万官兵,那就等于打断了我们在整个东线的脊梁骨。”同时,罗斯-宋联军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罗斯-宋联军具体伤亡人数为:四十七万人死亡,六十五人受伤或被俘,合计伤亡一百一十二万人,其中宋军伤亡损失10万人。在意志军攻入城区的短短一星期内,超过四万罗斯市民被杀。但是,意志军是被整建制消灭,战斗力不复存在,新的部队不经一段时间的训练形不成战斗力;而罗斯-宋联军残存的部队补充新兵,以老带新,可以迅速形成战斗力。意志军人员和物资难以补充,而罗斯-宋联军补充的速度和数量则远超意志国,意志国的实力因此而衰弱。 与此同时,喘息良久的基利国得到利坚国大量军事援助,开始着手对意志国进行反击,反攻地点选在拉曼。基利国第八军团从马特鲁撤退到拉曼防线。拉曼防线位于埃及北部地中海沿岸的拉曼城与南方卡塔腊洼地之间,长四十公里。 七月一日,意志军装甲军团首先发起进攻,但拉曼防线没有被攻破,基利军阻止了意志军之推进。七月二日,意志国耳媒将军集中力量在北面进攻,意图攻破拉曼防线。基利将军奥金莱克在中路实施反击但不成功,在南面对意志军同时进攻总算比较成功。由于基利军反扑,耳媒被迫重组部队及转入防御。基利军奥金莱克于七月十日再度进攻,攻击北面之艾沙山,俘虏超过一千人,意志军耳媒企图夺回艾沙山上之阵地但收获甚微。之后,基利军奥金莱克分别于七月十四日及七月二十一日两度进攻中路的鲁维沙特山岭,两次进攻均失败。七月二十七日,基利军奥金莱克分别于艾沙山及米特里亚山岭再度进攻,进攻北面之艾沙山只有轻微损失,但南面进攻米特里亚山岭之行动,因意志军地雷区未被清除及意志军之抵抗而遭受惨重损失。基利国第八军团之物资消耗巨大,七月三十一日,奥金莱克命令转入防御。 第一次拉曼战役是一场消耗战,但意志军耳媒企图夺取亚历山大港之努力失败。之后,意志军耳媒于八月份在阿拉姆哈勒法战役中尝试攻破基利军队之防线失败。十月份,意志军第八军团在后任司令利马指挥下,开始第二次拉曼战役。 次年七月,意志装甲军团,在耳媒将军的率领下已经深入埃及,威胁着基利军队的重要的跨苏伊士运河补给线。在己方的补给线拉得太长且缺乏支援,而基利军的大批援军即将到来的情况下,意志军耳媒决定向基利军发起进攻,尽管当时他的部队还没有集结完毕。 八月三十日,进攻哈尔发的意志军被打败,于是意志军团开始准备迎击基利军利马派来反击的部队。经过六个多星期的集结后,基利军第八集团军已经作好了出击的准备。利马指挥着二十万人和一千辆坦克去攻击意志军团的十万人和五百辆坦克。 在“轻足行动”的名义下,基利军利马计划用两支突击队穿越意志军在北部布设的雷场,之后装甲部队会经过这里去打败意志军装甲部队。同时一些部队会在南方佯攻,这样剩余的意志国部队就不会北上增援。利马计划用十二天的时间分“闯入,混战,击败”这三步来取得胜利。 第一阶段进攻的计划是:四个步兵师会推进到一个叫“酢浆草线”的地方,摧毁意志军外部防线。与此同时,工兵会在雷区中清除地雷并划出安全通道,而装甲师会从这里经过并且推进到“吝啬鬼线”,在那里他们会检查自己任务的完成进度并向后方报告,他们还会夺取“皮尔逊线”,在那里他们会暂时停留并巩固自己的位置。这两条线都位于意志国防区深处。 在战役发生几个月前,基利军队使用了一些欺骗战术,为的是使意志军在开战时措手不及。他们不仅要在战斗地点上欺骗他们,还要让他们获得错误的发起时间。这些欺骗的代号为“柏特来姆行动”。九月,基利军在北部倾倒了一些废弃物品(比如拆掉的旅行箱)并将它们伪装起来,使它们看起来就像弹药库和粮仓。意志军很自然地发现了它们,但是在此之后基利军没有发起大规模攻击,而且一段时间过去后那些“弹药库”和“粮仓”的位置也没有改变,于是意志军也就没把它们放在眼里。这就使基利军第八集团军能在夜间于前线将那些废弃物换成真正的弹药库,油罐和粮仓,而不被敌人发现。与此同时,基利军还开始建造一条假的输油管,这将会使意志军认为战役将会在基利军计划的开始时间以后开始,而地点会在南方。为了更进一步地迷惑敌人,基利军在南方用胶合板来覆盖住吉普车,使之看起来像坦克,而北方的坦克也被盖上了胶合板,看起来就像运输队。 经过哈尔发一战,意志国军队损失惨重。意志军士兵都变得很疲惫,而且他们只能靠缴获的基利军给养来维持生活。在八月时,意志军耳媒的部队在人员和装备上仍然具有优势。但是在此之后,基利军队得到了大批人员和装备,并从利坚国获得了一些坦克和卡车,而意志军耳媒的部队没有得到任何支援,他的优势很快就失去了。他一直在向国内请求支援,但是当时罗斯-宋联军的顽强抵抗使意志国战争机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东线战场,只有很少量的支援到达了北非。 意志军耳媒预料到基利军队很快就会强大到能对他的部队发动进攻。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在勒戈作战的意志军能够迅速打败罗斯-宋联军,然后通过加索向南移动,威胁中东地区。这将会使大量的基利部队从埃及被送到中东去帮助基利军防守,因此基利军队对意志军的攻击也将会延迟。在这个时候,意志军耳媒就可以催促意志军高层指挥官为他的部队提供支援。最终,他的意志军团就会和位于罗斯南部的意志军联合起来,打败位于北非和中东的基利军队。 在那时,意志军耳媒的部队正在等待基利军队的进攻和意志军在勒戈的胜利。他们布设了五十多万颗地雷,它们主要由反坦克地雷组成,还混有人员杀伤雷。 意志军耳媒将意志军部署在前线。他的部队包括了两个意志军装甲师和一个意志军摩托化步兵师。由于基利军的欺骗战术迷惑了意志国,他们不清楚基利会在哪一点发起攻击,因此意志军耳媒在整个前线都部署了军队。这就延长了他们集中兵力抵抗基利进攻的时间,并且这样也会消耗大量油料,而这正是意志军耳媒所缺乏的。 第245章 十月二十三日晚上十点,基利军进攻,十月二十四日下午六点,意志国装甲部队反击,十月二十五日晚上,基利军试图冲破防线,十月二十五日下午,意志军反攻,却被基利军第九旅袭击,十月二十五日晚上十点半至二十六日凌晨三点,基利军从三个方向进攻 在一个平静而晴朗的月圆之夜,“轻足行动”以八百八十门炮连续五个半小时的炮击拉开了序幕,在炮击结束后每门炮都已经发射了大约六百发炮弹。在那段时间里,一共有一百二十五吨炮弹落到了敌人阵地上。基利军炮手的耳朵在炮击时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中流出了血。 “轻足行动”这个名字是有来源的。首先出击的是步兵,他们不会触发反坦克地雷,因为他们的重量太轻了(所以整个计划叫做轻足行动)。在步兵向前推进的同时,工兵会为随后的装甲部队开辟一条安全通道。这条通道会有二十四尺宽,刚刚好能让坦克以一路纵队前进。工兵需要在“恶魔的花园”(意志国布设的反坦克地雷的外号)中开辟一条五公里长的通道。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由于意志国雷场的面积很大,坦克军队左拼右突前进不得。这个任务实际上失败了。 基利国第十三军团会在南方进行佯攻,它会与意志国第二十一装甲师和意志国阿利埃特装甲师交火,与此同时,北部的基利国第三十军团会在意志军雷场中为基利国第十军团的装甲师开辟道路。 在晚上十点,基利军第三十军团的步兵开始推进。他们的目标是一条假想线,意志军在这条线上投入了几乎所有火炮部队。当基利军步兵前进到第一片雷场时,工兵开始为装甲部队开辟通道。第二天凌晨两点,第一批五百辆坦克开始推进。凌晨四点,领头的坦克已经进入雷场,它们卷起了太多尘土以至于在那里根本就没有能见度,堵塞的情况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 十月二十四日早晨对于意志军指挥部来说是一场灾难。基利军的炮击切断了意志国军队的通讯,更糟的是,在耳媒回意志国休假期间指挥意志军的施登姆将军因心脏病突发去世。暂时接替指挥的是里托马将军。 与此同时,基利军第三十军只清空了第一片雷场,这还不能保证第十军团能够安全通过,所以在这一整天里,基利军使用了沙漠空军来攻击意志国军队,那天共出动了一千多架次。 就在日出之后,意志军装甲部队开始攻击基利军第五十一师。到了下午四点时,进展仍然很小。傍晚,意志国第十五装甲师和意志军里特瑞奥装甲师从基德尼山脊出发去迎击基利军装甲部队,拉曼战役中的第一次坦克会战就此开始。双方一共投入了一百多辆坦克,到了晚上一共有半数坦克被击毁,而双方仍在僵持。 就在基利军军队与意志军装甲部队战斗时,他们左边的基利军第五十一师正在拉曼战役中的第一次坦克与步兵之间的战斗中抵抗着意志军装甲部队的进攻。这场战斗持续了两天,基利军付出了极大伤亡,但是他们最终夺取了基德尼山脊。 十月二十五日,最初的推进结束于星期日。双方都已经持续战斗了两天。基利军已经穿越了西部的雷场,准备发动一次突袭。他们推进到了东南方的米特里亚山脊,但是意志国士兵也被事先挖的战壕保护了起来,战斗进入了僵持阶段。因此,意志军利马将军命令部队结束在南部的战斗,撤出米特里亚山脊并向北移动。在此之后整个战役会集中在基德尼山脊和泰尔阿尔-艾萨,一直到僵局被打破。接下来的七天是非常可怕的。 在清早时分,意志军第十五装甲师和意志军里特瑞奥装甲师发动了一系列的进攻。意志军团竭尽全力寻找敌人的薄弱环节,但是一无所获。在日落时基利军的步兵开始进攻。午夜时分,基利军第五十一师发动了三次进攻。接着,意志国军队对基利军大屠杀开始了,基利军损失了五百多名士兵,而且只剩下了一个指挥官。 就在基利军第五十一师于基德尼山脊战斗时,基利军军队正在进攻“第29点”。这是位于泰尔阿尔-艾萨西南部一座二十尺高的小山,意志军在这里拥有一个观察哨所。这个地方在当天早晨被意志军利马确定为重点攻击对象,随后发生在这里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状态。基利军第二十六旅于午夜发起进攻。空军的飞机扔下了一百一十吨炸弹,随后基利军占领了这个小山并抓获了两百四十名俘虏。接下来的一星期里战斗仍然在进行,因为意志军想要夺回这个对他们的防线来说至关重要的小山。 意志军耳媒于二十五日夜回到了拉曼,他在到达后立即开始评估战役形势。他发现意志军的特兰托师损失了一半步兵,第一百六十四轻装师损失了两个营,其他大部分部队也经过了高强度的战斗,所有人都只剩下了一半口粮,一大群士兵生了病,而且整个意志国部队剩余的油料储备仅够用三天。但是,基利军的进攻还是被意志军抵挡住了。基利首相吉尔抱怨说: “我们真的不可能找到一个能打胜仗的将军吗?”意志军在下午三点于泰尔阿尔-艾萨附近向“第29点”发起了反击。意志军耳媒下定决心要夺回它,他命令所有位于基德尼山脊周边的坦克全部移动到战场周围。空中和地面的部队在意志军第二十一装甲师与意志军阿利埃特装甲师沿着拉赫曼小道从南方推进时开始进入战场。这被证明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基利军一直坚守着阵地,而意志军耳媒的部队因油料缺乏而无法撤退,因此他们只能滞留在一片开阔地上,任由基利军飞机处置。但是在基德尼,基利军却没能打败那些坦克被调到泰尔阿尔-艾萨之后仍留在这里的意志军。他们的每次进攻都被意志军反坦克炮击退了。 对于基利军的一个好消息是,基利国空军第四十二中队的蒲福式鱼雷轰炸机在图卜鲁格击沉了油船,这是意志军耳媒的部队得到补给的最后希望。 十月二十七日,整个战役都在围绕泰尔阿尔-阿恰其尔和基德尼山脊进行着。基利军第一装甲师步枪团第二营正位于基德尼西南方一个代号为“狙击”的地点。炽热的沙漠在抖动着。士兵们躲在战壕中,从他们满是尘土的脸上流下来的汗汇成了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一群群苍蝇像乌云一样盘旋在尸体与粪堆上空,折磨着伤员。战场上布满了燃烧着的坦克与运兵车,还有损坏的枪炮与车辆。当枪炮中的高爆炸药爆炸时,烟雾与尘土便向四处飘散。 迫击炮与榴弹炮的炮弹呼啸了一整天。大约在下午四点时,基利军坦克误击了自己的友军,造成了重大伤亡。下午五点,意志军耳媒命令意志军与意志军坦克向“狙击”发起进攻。在只有四门反坦克炮可用的情况下,基利军步枪团击毁了来犯的意志军第二十一装甲师四十辆坦克中的三十七辆。其余三辆撤退了,但是意志军又发起了新一波攻击。这回他们被打得只剩下了九辆坦克。基利军步枪团只剩三门反坦克炮,每门炮只剩三发炮弹,但是意志军也放弃了进攻。 十月二十八日到二十九日,基利军第九师一直在向泰尔阿尔-艾萨西北推进,他们的目标是推进到铁路南方的一处名为“汤普森的岗哨”的敌军据点,并突破敌军防线推进到沿海公路。在那天结束时,基利军还有八百辆坦克,意志军还有三百二十五辆坦克。得知了“路易西亚诺”号油轮在图卜鲁格外沉没的消息后,意志军耳媒对他的下级军官们说: “对我们来说撤退是很不可能的。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油料。现在我们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在拉曼战斗到底。” 十月三十号的夜晚,之前计划中的战斗仍在继续,基利军第九师仍在进攻。那一晚是他们突破敌军防线的第三次尝试,最终他们到达了沿海公路。在三十一号,意志军耳媒命令向已被基利军占领的“汤普森的岗哨”发动四次报复性进攻。战斗异常激烈,还经常出现短兵相接的情况,但是即使这样,意志军也没能夺回任何土地。十一月一日,意志军耳媒又尝试着将基利军军队赶走,但是激烈的战斗给他的部队带来的只有人员和武器装备的损失。对于耳媒来说失败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他开始计划撤退,并且随大部队撤到了富卡,一个在原地点以西几公里外的地方。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千二百吨油料被送到了意志军耳媒那里,但是再想反击已经为时太晚,这些油料只能被白白烧掉。 增压行动的战役开始于十一月二日凌晨一点,目标为消灭敌军装甲部队,迫使敌人在开阔地上作战,消耗意志国军队的油料储备,切断敌军补给路线,最终瓦解敌军。增压行动是战役开始以来最紧张,最血腥的阶段。这个行动的目标为攻占泰尔阿尔-阿恰齐尔,意志国最后一道防线。这次进攻以空军连续七小时对泰尔阿尔-阿恰齐尔和希迪阿巴德阿尔-拉赫曼的轰炸拉开了序幕,在此之后是三百六十门炮连续四个半小时的炮轰,它们一共打出了一万五千发炮弹。增压行动最初的攻击任务落到了第二十师军队身上。第二十师军队的指挥官弗雷伯格本不想让他的部队执行这个任务,因为他的部队已经精疲力竭了,但是上级没有答应,于是在这个十一月中的寒冷夜晚,第二十师军队出发了。 基利军步兵们完成了他们的任务,但是就像战役第一天的“轻足行动”一样,直到第二天早晨,工兵才在雷场中开辟了安全通道。因此基利军第九装甲旅无法借着夜色掩护去攻击意志军。在十一月二日破晓时分,意志军八十八毫米炮击中了一辆又一辆的基利军坦克。基利军第九旅没能完成他们的任务。实际上,他们有75%的人员伤亡,并且在一百二十八辆坦克中有一百零二辆被击毁。但是,他们在意志军防线中打开了一个缺口,因此基利军第十军团中由布里格斯率领的基利军第一装甲师可以开始与敌人战斗了。在正午时分,一百二十辆意志国坦克开始出发,它们的目标是打赢拉曼战役中规模最大,最关键,也是最后的一场坦克大战:阿恰齐尔山脊之战。这场战斗持续了一整天。 沙漠在热浪中抖动。它只能被看作一个被高爆炸药爆炸时产生的尘土笼罩的地方,一个被燃烧着的坦克和卡车产生的烟弄得很昏暗的地方,一个被无数枪支的火光照亮的地方,一个红色,绿色和白色曳光弹满天飞的地方,一个在轰炸中震颤的地方,和一个被双方的炮火弄得震耳欲聋的地方。 尽管双方损失了大约同样多的坦克,但是这个数量对于基利军来说只是一小部分,对于意志军耳媒来说则几乎是全军覆没。 第246章 意志军耳媒将在南方的意志军阿利埃特装甲师调到了泰尔阿尔-阿恰齐尔来协助意志军进行最后的防御。在当天夜晚,意志国部队只剩下32辆坦克还在前线。就在意志军团于阿恰齐尔作最后的斗争时,耳媒开始向富卡撤退了。 意志军耳媒向韩柯发送电报说他的部队已经不堪一击,正在准备撤退,但是韩柯告诉他让他再多坚持一下。意志军托马告诉耳媒说: “我现在就在战场周边。第十五装甲师只剩十辆坦克,第二十一装甲师剩下十四辆,里特瑞奥装甲师还有十七辆。”耳媒给他看了韩柯的电报,于是他留了下来,继续指挥意志军团。意志军托马与他那几乎被全数歼灭的第十五和第二十一装甲师并肩作战,他们迎击的是基利军一百五十辆坦克。他坐在指挥坦克中亲临指挥,一直到最后一辆坦克被摧毁。最后托马独自一人站立在他自己那辆燃烧着的坦克旁边,那个地方后来被称为“意志国坦克坟场”。 意志国剩余的军队仍然在战斗。他们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十二公里宽的缺口。“如果我们还停留在这里的话,我的部队连三天也坚持不了……如果我执行元首的命令,那么我的部队可能拒绝服从我……我的部队是第一位的!”意志军耳媒违背韩柯的指示,最终命令部队大规模地撤退。 十一月四日,战役中最后的战斗开始了。基利军第一,第七及第十装甲师穿越了意志军防线,正在开阔的沙漠地区行驶着。基利军获得了胜利。意志国部队正在撤退。这一天,意志军的阿利埃特装甲师,里特瑞奥装甲师和特利埃斯特摩托化师全军覆没。 十一月六日,天降大雨,道路泥泞不堪,基利军大量坦克和装甲车顿时陷入泥潭。耳媒见状命令意志军扔掉武器装备,得以轻装逃脱。十一月七日,基利军利马将军下令停止追击。在这次战役中,意志军耳媒损失了一万二千人和三百五十辆坦克,他的部队只剩下八十辆坦克可以用。基利军的损失也很惨重:有两万三千人伤亡或失踪,这是第八军团步兵人数的四分之一。至此,拉曼战役以基利国的最后胜利而告终。 十一月七日,基利军利马下令停止追击,拉曼战役宣告结束,基利军取得了胜利。意志军四个精锐师、八个普通师被歼,伤亡两万,被俘三万,损失坦克四百五十辆、大炮数千门。基利军也付出沉重代价,伤亡一万,损失坦克五百辆、大炮四百门。此次战役,基利军以其海空优势,封锁和破坏对方后勤补给线,使意志军难于在沙漠地区机动兵力和持久作战。基利军根据地形、敌情、及时改变部署,集中优势兵力,实施正面进攻,以意志步兵阵地和有生力量为打击重点,使意志军坦克部队因缺乏步兵支援难以固守阵地只得退却。意志军则利用沙漠草原地带布雷迅速的特点,广泛设置雷区,依托高地进行防守,以近战火力重创基利军,对阻止基利军集群坦克进攻起了很大作用。但由于意志联军兵力、兵器、油料、弹药、粮食和饮水都得不到补充,终于被基利军击败。 拉曼战役,基利军歼敌五万人,击毁坦克装甲车三百五十辆。但因基利军冲击不果敢,行动迟缓,未能全歼意志联军。尽管如此,此役使战争主动权落入基利军手中。 基利军利马将军将这次战役看作是一场消耗战,他准确地预测了战役的持续时间及基利军损失。基利军队将炮火支援运用地很完美,但是他们的装甲部队却还应用着骑兵战术,这使大批坦克在步兵伴随和空中支援不足的情况下在开阔地上向敌人发起猛攻,造成了重大伤亡。基利军队只是有限度地利用了空中支援,但是与之相比,意志国空军却几乎根本没有为地面部队提供支援,他们的精力都集中在了空战上。 第二次拉曼战役中,基利军利马将军于八月取代了奥金莱克,成为了基利国第八集团军的总指挥官。这次战役的胜利扭转了战场的形势。基利军在拉曼的胜利使意志国占领埃及,控制苏伊士运河和中东油田的希望破灭了。此战役结束了意志军团的攻势。 罗斯-宋联军在勒戈战役中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后,乘胜进攻,收复大量失地,同时,意志南方集团军群司令曼施坦因元帅也开始计划向罗斯-宋联军反扑。他主动放弃了一些重要据点,诱使罗斯-宋联军深入,罗斯-宋联军在不断进攻中,战线越拉越长,而意志军却趁机完成了兵力的集结。 曼施坦因指挥刚组建的南方集团军群向顿涅茨河和第聂伯河之间的罗斯西南方面军发起反击,西南方面军遭到了重创,其第五集团军遭到了毁灭,意志军开始向哈尔科夫进攻,罗斯-宋联军被迫放弃一个月前刚刚攻占的哈尔科夫,后撤至克斯尔南面的奥博扬地区,为防止战线的彻底崩溃,罗斯-宋最高统帅部把第一坦克集团军从乐宁南调,此外第二十一和第六十四集团军也被从勒戈调至这些方向,此后,战线趋于稳定。 曼施坦因的这次反击造成的一个后果就是以克斯尔为中心的突出部的形成。在其北部,意志国国中央集团军群控制了奥廖尔一带。在其南面,意志军曼施坦因的南方集团军群控制了彼尔哥罗德地区。在突出部内的是罗斯-宋中央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罗斯-宋与意志双方在此形成僵持,一场规模宏大的战役即将展开。 七月五日早晨,大批意志军在飞机和坦克的配合下开始进攻,但遭到罗斯-宋联军军的顽强阻击,损失惨重,只好转入防御。罗斯-宋联军先后在克斯尔的北部和南部转入反攻,意志军节节败退,只好撤退。 曼施坦因在哈尔科夫战役的胜利使得意志军又充满了信心,曼斯坦因希望通过一次诱敌进攻后的防守反击来歼灭罗斯-宋联军。他提出在夏季实施一个代号为“反手一击”的大胆行动,其目的是通过迂回到在亚速海的罗斯托夫以包围罗斯-宋联军,但韩柯却选择比较传统的城堡行动以粉碎位于克斯尔的突出部罗斯-宋联军。曼施坦因只得接受了这个构想。有人认为克斯尔战役是来自曼施坦因的最早策划,这是不对的,亚速海岸围歼战才是他的最初设想,曼施坦因其后制订克斯尔战役计划并坚持把这个战役进行到底,充其量只是初衷未竟而退求其次——服从最高统帅韩柯的构想和意志。因为之前曼施坦因曾提醒韩柯注意,无论如何,推迟和中止这个战役将在整个战略上非常不利的,所以曼施坦因在战役过程中韩柯犹豫和退缩时,异常坚决的要求将这个战役坚持下去。而这一情况特别容易让一般人误解为曼施坦因主张计划并实施了克斯尔战役。 而对于这个退求其次的克斯尔战役,曼施坦因也提出他自己的两种建议,一是趁罗斯-宋联军立足未稳,先期发动进攻战役,二是等待罗斯-宋联军先行进攻,待其疲惫和消耗,能量耗尽之后,意志军再行反攻,并抄击罗斯-宋联军后路。后者曼施坦因更为看好。但韩柯拒绝了后者,认为让罗斯-宋联军抢先进攻过于冒险。可是,韩柯虽然选择了前者,试图抢先攻击,但又一再犹豫和推迟,并期待己方力量的增加。当然,罗斯-宋联军的力量增加的更快,这是尽人皆知的。 克斯尔突出部犹如一个拳头从罗斯-宋联军的战线中延伸出来,其正面长约二百五十公里,而底部却不到七十公里,而且经过严密侦察,在该突出部发现了众多成建制的罗斯-宋部队驻地。曼斯坦因计划通过一次南北两翼协调的钳形攻击,合围并歼灭整个突出部内的罗斯-宋联军重兵集团。这次战役的成功将缩短意志军的战线,使意志军部队的机动性大大增加。曼斯坦因的计划得到了意志国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克鲁格元帅和陆军总部参谋长蔡茨勒上将的支持,但也遭到第九集团军司令莫德尔上将和装甲兵总监德里上将的反对。反对是有理由的,意志国在东线坦克损失巨大,东线十八个装甲师只剩四百九十五辆坦克,平均一个师只剩二十七辆。虽然改进过的长身管型坦克能够压制敌方t-34/76坦克,新式虎式和豹式坦克性能更是大大超过,但数量差距短期内无法弥补。德里认为对克斯尔的进攻将使坦克遭受很大损失,他的改编装甲兵的计划也将破产。韩柯对此也犹豫不决,他对德里说: “自从我开始考虑这次进攻,我一直心情不好”。但最终韩柯还是决定采纳曼斯坦因的计划,他于发布第六号作战命令,决定意志军以中央集团军群和南方集团军群联合发动一个钳形攻势以摧毁在克斯尔突出部的罗斯军队。作战代号为“堡垒”。 “堡垒”作战按计划发动,但由于这年雨季结束的较晚以及意志军准备上的不足,作战计划不得不一再延期。在五月份的一次讨论“堡垒”计划的会议上,第九集团军司令莫德尔上将带来了一叠航空照片,这些照片显示了罗斯-宋联军在意志军计划的进攻路线上,已经构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莫德尔认为进攻的最佳时机已经失去了,罗斯-宋联军已经恢复了元气,“堡垒”计划应该放弃。韩柯再次显示出犹豫,但在克鲁格、蔡茨勒和曼斯坦因等的坚持下以及对于“闪电战”的自信,“堡垒”作战最终被确定在七月五日发动。 当韩柯和他的将军们为“堡垒”计划争吵不休的时候,罗斯-宋联军也在计划下一步的行动。沃罗涅日方面军司令瓦图京大将主张发动一场先发制人的进攻,以打乱意志军的进攻准备并夺回在哈尔科夫战役中失去的战略主动权,而朱可、华西列夫斯基等则认为罗斯-宋联军应先保持防御状态,以坚强的防御消耗掉意志军进攻能量,摧毁其装甲兵力,然后再发动反攻。此时,前线的侦查和间谍情报都预示意志军将对克斯尔突出部的罗斯-宋联军展开大规模进攻,在一次会议上,文昊、沈约采纳了朱可的计划。于是罗斯-宋联军开始在克斯尔转入了积极的防御准备。 在前沿阵地,罗斯-宋联军精心地设计他们的防御,构筑了数道防线,防御纵深超过一百公里,整个防御体系由大量互相紧密配合的战壕、铁丝网、反坦克火力点和反坦克沟壕以及雷区组成,在意志军最可能的进攻方向上,聚集了大量的兵力和火力。 一个个被认为意志军可能发动进攻的日子都平安地渡过了,两个月来前线显得十分平静,时间到了七月,瓦图京上书文昊、沈约,认为罗斯-宋联军应该率先展开攻势,因为罗斯-宋联军所做的准备都是为了夏季的意志军攻势而准备的,如果到了秋天,罗斯-宋联军的工事就将失去作用。于是罗斯-宋联军统帅部下令抓住一个意志军俘虏,之后,在突出部南部的罗斯-宋近卫第六集团军捕获了意志军第一百六十八步兵师的一个士兵,他供认意志军即将在第二天开始进攻,凌晨,在突出部北部的罗斯-宋第十三集团军俘虏了一个意志军第六步兵师的中士,他也供认意志军将在几小时之后发动进攻。为了打乱意志军进攻步骤,朱可五日二时下达向意志军阵地实施了炮火反准备的命令,克斯尔会战的序幕由此拉开。 第247章 罗斯-宋联军的炮击完全出乎意志军的意料,造成很大损失。意志军南方集团军群的第四装甲集团军根据预定计划发动进攻,在损失三十六辆坦克后,意志军艰难的越过了罗斯-宋联军的反坦克雷区,猛攻罗斯-宋第六十七近卫步兵师的防线。面对意志军三个师的进攻,罗斯-宋第六十七近卫步兵师难以抵挡被迫后退,瓦图京于是把方面军预备队调了过来,以期能把意志军挡在第二道防线外。但不幸的是意志军还是在罗斯-宋联军第二道防线上打开了一道缺口,并强渡了佩纳河。 由于意志军的进攻比预计的要猛烈的多,瓦图京被迫取消了原定反攻计划,而将计划用于反攻的第一坦克集团军的部分坦克布置在防线后方以支援步兵进行防守,部分坦克布置在侧翼打击意志军。这一天,意志国空军出击了超过一千架次,完全压制住了罗斯-宋空军。经过一天激战,双方都受到了很大损失。 傍晚,罗斯-宋联军瓦图京向华西列夫斯基请求增援,后者在得到最高统帅部的同意后,立即把草原方面军第五近卫集团军的第二和第十坦克军三百五十三辆坦克调往沃罗涅日方面军。同时瓦图京接到文昊、沈约亲自打来的电话,要求他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意志军在克斯尔突出部南部的突破。在战斗中,意志军只向前推进了数公里,未能达成突破罗斯-宋联军防线的任务。第二天,意志军仍然顽强地继续他们的攻势,而瓦图京也在计划反攻,为此他向最高统帅部请求把草原方面军的第五近卫坦克集团军和第五近卫集团军调给他指挥,他的请求很快就被批准了,但这些部队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到达。在制空权的争夺上,通过空战,罗斯-宋空军也逐渐扭转了劣势,完全夺取制空权只是时间问题。 瓦图京指挥部队继续在正面抵挡意志军向奥博扬推进,同时在两翼连续发动反击,虽然这些反击一次又一次的遭到失败,但却使意志军无法全力以赴的攻击他们的主要目标。意志第四装甲集团军司令霍斯将军见无法从正面突破奥博扬,便决定先从右翼突破,他命令第二装甲军转向东北的普罗霍罗夫卡。接下来的两天,意志军的进攻还比较顺利,他们攻到了普罗霍罗夫卡城下,克斯尔会战的高潮上演了。 七月十二日罗斯-宋与意志双方共有一千五百余辆坦克和自行火炮在普罗霍罗夫卡激战,战斗打响,罗斯-宋与意志双方几乎是同时发动了进攻,在战斗中意志军“虎式”坦克的88毫米炮与四号坦克的75毫米坦克炮优势明显,而罗斯-宋联军t-34坦克的76毫米炮在同样距离下无法对意志军造成威胁,大量的罗斯-宋联军坦克在交战距离以外就被意志军击毁。罗斯-宋联军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战报报告所属坦克军已经丧失了继续进攻的能力,已经将余下的坦克编入步兵部队。在这天的坦克大战中,意志军虽然以相对较小的损失,摧毁了更多的罗斯-宋联军坦克,但他们却没能攻占普罗霍罗夫卡,而随后源源赶到的罗斯-宋联军援兵使他们的防线将更加坚固。 罗斯-宋联军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不能达到攻占有利地形或击溃意志军第二装甲军的目的,双方部队均在战役中被削弱,罗斯-宋联军科涅夫决定用近卫第五坦克军团对抗意志军,这对战局有很大影响,因为这里是意志军的主要进攻方向。 事实上,罗斯-宋联军强大预备队的突然进攻及在克斯尔突出部北面的意志第九军团因罗斯-宋联军的库图佐夫行动而被迫中止进攻令韩柯决定停止整个城堡行动,他本来已考虑停止行动,这个预兆更令他胃病发作,而罗斯-宋联军在哈尔科夫以南的米亚斯河发动对新的意志国第六军团的攻势令韩柯必须将本来用于取得在克斯尔突出部南面最后胜利的预备队调往该处,而意志国防军最高统帅部亦决定将一部份部队调往地中海战区以应付基利-利坚联军军于七月十日在里西岛的登陆。 无论战术上的成果如何,普洛霍罗夫卡战役的结果转变为罗斯-宋联军在心理及实质上的胜利,意志军本来预计罗斯-宋联军需要转入防御及没有更多的反坦克炮;但相反,罗斯-宋联军仍然拥有超过一千辆坦克,这清楚地显示出,罗斯-宋联军远未被战败,这严重地影响意志军的战略决定。 而这亦显示出意志军在官兵质素的优势已经减少,罗斯-宋联军以后更有信心发起大规模攻势将意志军赶回意志国境内,而战略主动权更落入罗斯-宋联军手中。 在北线,罗斯-宋联军的炮击也使意志军的进攻比计划推迟了两个半小时,在几十分钟的炮火准备和空中轰炸之后,意志第九集团军按计划开始了进攻。莫意志尔为了把罗斯-宋联军的注意力从意志军的主攻方向上引开,先在左翼以三个步兵师实施佯攻,但这被罗斯-宋联军阻止住了。在主攻方向,意志军集中了四个装甲师和三个步兵师的兵力,经过激烈的战斗,他们突破了罗斯-宋第十三集团军的第一道防线,艰难地向前推进了五公里。但在两翼,罗斯-宋联军顽强地守住了阵地。在地面激战的同时,双方的空军也在进行激战,这一天意志军出动了一千架多次,罗斯空军也出动了六百余架次。双方战至终了时,意志军只向前突破不足十公里,却至少损失了七十辆坦克。 第二天,罗斯-宋联军罗科索夫斯基开始发动反击,意志军莫意志尔也把预备队投入战场,于是一次大规模坦克战展开了。经过激战,罗斯-宋联军的两个坦克旅遭到重创,损失了约七十辆坦克,意志军一路乘胜前进,杀到罗斯-宋联军第二条防线前,但被罗斯-宋第十七近卫步兵军以及赶来增援的罗斯第十七坦克军阻止住了。 凌晨,意志军再一次发动了进攻,企图夺取交通枢纽波内里,战斗是异常激烈,意志军数次攻入市区,但都被顽强的罗斯-宋联军赶了出来,而罗斯-宋空军经过激战,夺取了克斯尔北部地区的制空权,从此给意志国地面部队以很大威慑。 意志军虽给罗斯-宋联军造成很大损失,但罗斯-宋联军依靠数量上的优势,坚守住了阵地,在波内里城内,意志军付出惨重的代价后,占领了大半个波内里,但罗斯-宋联军仍控制着市内一些重要据点,使用意志军无法继续推进。七月九日意志军莫意志尔以三百辆坦克向罗斯-宋联军阵地发动了最后一次进攻,结果仍然是失败的,此时意志第九集团军的攻击能量已耗尽,十日莫意志尔被迫转入防御。 根据布兰卡会议精神,基利-利坚联军于七月十日,在里西实施登陆作战。由于局势的变化,意志国在该地区的兵力无法抵御基利-利坚联军的进攻,同时,克斯尔会战不仅看不到胜利的希望,而且在奥廖尔突出部的意志第九集团军有被切断后路,重蹈勒戈意志军覆灭的危险。韩柯决意终止“堡垒”计划,决定抽调在西线重整的在克斯尔会战之前被重创的几个师以及勒戈战役中被全歼但是重新组建的b集团军群去里西。他召集克鲁格、曼斯坦因等人到他的总部开会,宣布这一决定,由于中央集团军群糟糕的局势,克鲁格赞同韩柯的决定。 但曼斯坦因则强烈地反对,他认为意志军不应在决战战场上草率收场,意志军还有充分力量,可以继续以优势的坦克交换比消耗掉罗斯-宋联军装甲力量,以便使罗斯-宋联军至少不能在意志军撤出进攻后立即发起强力反击,所以在这个战役刚刚进行到决战高潮时取消“堡垒”作战是错误的决定。 而经历了勒戈战役的打击后更加缺乏勇气和耐心的韩柯最终取消了进攻,意志军开始后撤,双方基本恢复了交战前的态势。 罗斯-宋联军的进攻率先在克斯尔北部发起。当意志军的攻势被阻止后,罗斯-宋联军决定发动进攻。罗斯-宋联军向奥廖尔突出部的意志军阵地实施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炮击,随后索科罗夫斯基上将的西方方面军和波波夫上将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一线部队开始进攻。意志军则进行着顽强的抵抗,给罗斯-宋联军造成重大伤亡。科索夫斯基大将指挥罗斯中央方面军的第七十、第十三和第四十八集团军也加入攻击。 此时罗斯空军也完全控制了制空权,面对坦克和兵力都占优势的罗斯-宋联军,莫意志尔无力阻止其进攻,他意识到失去奥廖尔只是时间问题。莫意志尔向韩柯请求放弃奥廖尔将意志军后撤至“哈根”防线,但被韩柯否决。韩柯需要从东线抽调兵力去里西,而奥廖尔突出部的意志军也面临被罗斯-宋联军合围的危险。在莫意志尔和克鲁格再一次请求后撤后,韩柯最终同意弃守奥廖尔,并调第二装甲军去稳定里西的局势。意志军向布良斯克方向的“哈根”防线撤退,撤退途中,意志军实行了残酷的焦土政策。罗斯-宋联军攻克了奥廖尔,并继续追击退却中的意志军,解放了霍特涅茨,进入卡拉切夫,罗斯-宋联军的进攻基本结束,战线逐步稳定了下来。 在奥廖尔战役中,罗斯-宋联军歼敌近九万人,坦克五百辆,火炮两千四百门,并向西推进了一百五十公里,拉平了克斯尔防线,但却未能完成战前制定的合围并歼灭意志中央集团军群的计划,罗斯-宋联军的损失也是巨大的,伤亡四十二万人,损失坦克两千五百辆,火炮八百九十门,飞机一千一百架。 在南线,当意志军和罗斯-宋联军脱离接触时,文昊、沈约便要求罗斯-宋联军立刻发动反攻,但朱可认为经过连续的艰苦战斗后,在发动攻势前,罗斯-宋联军应进行必要的补充和修整,这样罗斯-宋联军把进攻的日期推迟了十天。担当此次进攻任务的是沃罗涅日方面军和草原方面军,总兵力为九十万人和两千八百多辆坦克和自行火炮。 第248章 罗斯-宋联军近万门大炮齐鸣,大量炮弹倾卸到意志军阵地上,炮击持续了两多小时,最后以一阵沙丘火箭炮的齐射作为结束,随后坦克和步兵开始发起攻击。在炮击中幸存的意志兵无力阻挡罗斯-宋联军的前进,罗斯-宋联军很快就突破了意志军第一道防线,经过一天的战斗,罗斯-宋联军各突击集团平均向意志军纵深推进了十五公里。在随后几天的战斗中,意志军的防守异常地顽强,罗斯-宋联军的坦克虽然继续向前突破,但步兵却被意志军缠住,进展缓慢。罗斯-宋第一坦克集团军攻占鲍里索夫卡切断了托马罗夫卡意志第二百五十五、第三百三十二步兵师和第十九装甲师的退路,但意志军仅以两千人代价突围,虽然师长殉职。他们的顽强抵抗和胜利突围为曼斯坦因将意志军主力从别尔哥罗意志撤往哈尔科夫赢得了时间。罗斯-宋联军收复别尔哥罗意志,占领意志军后方的后勤供应基地博戈杜霍夫,缴获大量意志军物资和燃料。 由于罗斯-宋联军坦克队前进很快,而步兵忙于清除被包围的意志军,罗斯-宋联军的坦克部队和步兵已开始脱节了。曼斯坦因希望抓住罗斯-宋联军这个弱点,他开始有计划的撤退以赢得时间来集结兵力,等罗斯-宋联军进攻能量逐渐消耗后实施反击。此时瓦图京对形势十分乐观,他认为意志军已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命令前线坦克部队继续进攻,切断哈尔科夫至波尔塔瓦的铁路线,阻止意志军逃脱。 意志军已经集结完毕,并补充了充足的弹药和燃料,曼斯坦因开始反攻,而此时罗斯-宋联军的坦克部队仍处于追击状态,各部队之间分散很广,而步兵和炮兵仍在后方,且经过多日激战,弹药和燃料都已严重不足,更重要的是罗斯-宋联军对意志军的进攻未有察觉。罗斯-宋联军正在重犯五个月前在哈尔科夫战役的错误。罗斯-宋第一坦克集团军的第四十九坦克旅和第十七坦克团被意志军围歼。由于罗斯-宋第五近卫坦克集团军的及时赶到,这才避免了第一坦克集团军的全军覆灭。在意志军的进攻下,罗斯-宋联军被迫后退,随后罗斯-宋第六近卫集团军的第六坦克军被意志军包围遭到全歼。 双方都遭受了巨大损失,意志军的反击虽然给罗斯-宋联军以重创,但曼斯坦因却没有力量进一步扩大战果,而罗斯-宋联军数量上的优势再次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他们很快又恢复了进攻。其后意志军的反攻再也没能给罗斯-宋联军造成威胁。罗斯-宋联军攻抵哈尔科夫西面的乌意志河北岸,并强渡乌意志河,在南岸建立了桥头堡。攻打哈尔科夫的战斗异常激烈,强大的罗斯-宋第五近卫坦克集团军最后只剩下了五十辆坦克。罗斯-宋第五十三集团军率先攻入城内,意志军开始全面撤出哈尔科夫,退向第聂伯河的防线,沿途他们破坏了所有公路、铁路和桥梁,污染了水源、焚烧一切农作物,毁坏了建筑物。罗斯-宋联军收复哈尔科夫。 克斯尔会战中,意志军损失兵力二十五万多人,损失坦克约一千五百辆,损失飞机一千架。罗斯-宋联军也为克斯尔会战付出了更为惨重代价的代价,损失兵力八十万,损失坦克六千辆,损失火炮五千二百门,损失飞机一千七百架。克斯尔战场遍布着数以百计烧焦的坦克和飞机的残骸,以及无数的尸体。双方的区别在于:罗斯-宋联军在遭受了巨大损失的情况下仍然能按照计划发起全面反攻,而东线意志军则再也无法扭转整个东线战局。 意志军对罗斯发动的战略性进攻,欲从由南北两端自中央夹击,合围歼灭中央突出部的罗斯-宋联军,重夺战略主动权,但由于罗斯-宋联军已做好严密防务和驻守数量极为庞大的兵力,意志军进攻步调缓慢且损失惨重,而且南线里西岛被基利-利坚联军进攻,韩柯为了调兵力防卫里西而被迫撤退。此次战役后,罗斯-宋联军发动一连串巨型攻势,歼灭意志军大批有生力量且将其赶出罗斯领土,意志军再也无法对罗斯-宋联军产生致命威胁,罗斯-宋联军完全掌握了罗斯意志战场的主动权。克斯尔会战的失利使意志国永久性地丧失了战场主动权,此后意志军再也没有在东线发起有威胁的攻势,罗斯-宋联军开始了大规模反击。 克斯尔战役结束后,东线的战局演变成了罗斯-宋联军的长途进攻,意志军再也不能反击或阻止罗斯-宋联军的推进,再也不能发达大规模进攻,只能被迫开始了长途撤退。 罗斯-宋联军也为克斯尔会战付出了惨重代价,损失兵力八十多万,坦克三千多辆,但会战的胜利使罗斯-宋联军从此获得了战场的主动权。这次会战后,罗斯-宋联军又向意志军发动了连续攻势,收复大量失地,罗斯-宋联军的各级指挥员也在战火中迅速成长起来,指挥艺术也越来越成熟。 会战中,罗斯-宋联军最高统帅部在组织方面军群之间的战略协同和战略预备队的使用方面都有较大改进,取得了在决定性方向大量集中兵力兵器的新经验;新编组的坦克集团军第一次用作扩大战果的梯队;航空兵彻底夺取了制空权。罗斯-宋联军战略指挥的特点是指挥高度集中、选择行动时机适宜等。 沈约、文昊联合曾向基利首相吉尔和利坚总统福斯提出在西土开辟第二战场对意志国实施战略夹击的要求,当时罗斯-意志战场形势非常严峻,意志军已进至勒戈,罗斯、宋强烈要求基利、利坚在西土发动登陆作战,以牵制意志军减轻罗斯-宋联军压力。基利国只好仓促派出由六千人组成的突击部队在蓝西国第厄普登陆,结果遭到惨败,伤亡五千八百人,伤亡率高达96.5%。 基利国借第厄普的失败,以大规模两栖登陆的复杂与危险必须谨慎从事为理由,坚持要求推迟对西土大陆的登陆。实际上基利国一则想乘罗斯-意志相争坐收渔翁之利,二则想借利坚国的力量恢复基利国战前在北非和西土南部的传统势力。这当然遭到利坚国的反对,作为妥协,基利国同意成立基利、利坚特别计划参谋部,负责制订在西土的登陆计划,由基利国陆军中将摩根担任参谋长。摩根上任后立即组建“考萨克”,“考萨克”就是同盟国西土远征军最高参谋部的缩写,主要成员有副参谋长利坚国陆军准将巴克,陆、海、空军及所有与登陆有关的各军兵种代表,负责指挥对西土大陆偷袭骚扰作战的基利国联合作战司令部司令蒙巴顿海军中将当然也是其成员。 九月,基利国联合作战司令部参谋长蒙巴顿海军上将,开始研究在西土战场实施两栖登陆并开辟第二战场的可行性,同年十二月,利坚国参战后利坚正式与基利计划人员一起工作,不久,基利提出了一个穿过基利海峡登陆蓝西国的计划草案,代号围捕。基利国总参谋部任命摩根中将出任盟军最高司令的参谋长,并授权他制订入侵蓝西国的计划,代号铁砧。 不久,利坚国陆军上将威尔被任命为盟军最高司令,他选择在地中海的参谋长史密斯中将任盟军参谋长,摩根变成了副参谋长,作为平衡,基利国空军上将泰德担任副总司令,主管战区空军。经过激烈的讨价还价,威尔最终搞定了一个由基利、利坚双方组成的联合委员会,继续筹划穿过海峡攻击蓝西国的铁砧作战计划。 按照铁砧计划,盟军投入五个师,沿加来海峡进攻,攻击路线是从基利国的多佛到蓝西国的加来。后来,威尔和利马都认为五个师不够,因此,攻击地域被扩展到更广大地区,利马倾向于将卡昂纳入攻击范围,摩根的计划人员则认为,将桥头堡扩展到六十公里会超出盟军现有资源,利马却认为,要么找到解决办法,要么更换司令,这场争执挑起了有关铁砧计划价值的争论,威尔开始考虑从蓝西国北部进攻的计划,代号霸王行动。 基利、利坚举行会议,决定于次年五月在西土大陆实施登陆,开辟第二战场。远征军最高参谋部“考萨克”放弃铁砧计划,开始重新制定登陆计划,首先确定登陆地点,根据历次登陆作战的经验教训,登陆地点要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要在从基利国机场起飞的战斗机半径内,二航渡距离要尽可能短,三附近要有大港口。那么从蓝河符利辛根到蓝西国瑟堡长达四百八十公里的海岸线上,以此条件衡量,有三处地区较为合适:康坦丁半岛、加莱和曼底。 再进一步比较,康坦丁半岛地形狭窄,不便于展开大部队,最先被否决。加莱和曼底各有利弊,加莱的优点是距基利国最近,仅三十三公里,而且靠近意志国本土;缺点是意志军在此防御力量最强,守军是精锐部队,工事完备坚固,并且附近无大港口,也缺乏内陆交通线,不利于登陆后向纵深发展。曼底虽然距离基利国较远,但优点一是意志军防御较弱,二是地形开阔,可同时展开三十个师,三是距蓝西国北部最大港口瑟堡仅八十公里。几经权衡比较,“考萨克”选择了曼底,于六月二十六日起制定具体计划,以“霸王”为作战方案的代号,以“海王”为相关海军行动的代号。初步计划以三个师在卡朗坦至卡昂之间三十二公里宽的三个滩头登陆,即“奥马哈”、“金”和“朱诺”滩头,同时空降两个旅。第二梯队为八个师,将在两周内占领瑟堡。 整个计划中最大的难题是港口问题,也就是在占领瑟堡前,如何解决部队的后勤补给,要知道曼底在五六月间,多为大风大浪,光靠登陆滩头无法保证后勤供应——这似乎成为无法克服的困难。束手无策中,“考萨克”的海军代表基利国海军少将哈莱特想起蒙巴顿在一次会议上的玩笑:既然没有天然港口,就造一个人工港。于是建议制造配件装配成人工港来解决问题。别无良策,他的设想获得批准。七月十五日,摩根将“霸王”计划大纲呈交基利、利坚联合参谋长委员会。 第249章 基利-利坚盟军在争吵中决定从曼底发动攻击。利坚军在西侧,目标瑟堡,基利军在东侧,目标卡昂。按照计划,进攻时间为六月五日。 西线,在登陆当天夜里,利坚国八十二和一百零一空降师在圣母教堂镇附近空降,占领通往海岸的道路,阻止敌人加强海岸防御。第二天,利坚军德利的第一集团军会到达那里,第七军第四师在法里维尔沙丘附近的犹他海滩登陆,东面,利坚军第五军第一师和二十九师一部,在维耶维尔附近的奥马哈海滩登陆,登陆成功后,利坚军第五军扩大滩头阵地,第七军穿过科坦因半岛,向南占领瑟堡,然后挥师南下,占领圣路易斯。一旦占领圣路易斯和圣路易斯-佩里尔公路,利坚军第一集团军就准备使用机械化部队实施进攻作战。其后,利坚军敦巴的第三集团军进入战场,向布列塔尼半岛进军,占领布雷斯特和其他港口,并在第一集团军进攻蓝西国首都里巴时,负责其右翼安全, 东线,基利国第二集团军在巴约与卡昂间展开,基利国第六空降师在卡昂和奥恩河口附近空降,占领作战区的东北翼。基利国三十军第五十师在靠近巴约的黄金海滩登陆。基利军第一军分两路向东进攻。基利军纳加第三师在朱诺海滩登陆,基利军第三师在箭滩登陆。在登陆成功后,各部迅速占领交通要道,以便装甲部队展开。 为欺骗敌军,使他们相信登陆地点是加来而不是科坦因,基利-利坚盟军虚构了以多佛为基地的第一集团军群,其编制比利马的第二十一集团军群还大,并任命敦巴任该集团军群总司令。为避免进攻时间泄露,盟军将这一天定为d日,从九月以后,霸王行动的计划文件全部使用海王星表示。 二月,基利、利坚联合参谋长委员会批准了“霸王计划大纲和修改后的作战计划,但是随之对登陆舰艇的需求也增加了,为了确保拥有足够的登陆舰艇,基利、利坚联合参谋长委员会决定将登陆日期推迟到六月初,并且将原定同时在蓝西国南部的登陆推迟到八月。 由于登陆日(代号d日)推迟到六月初,盟军统帅部开始确定具体的日期和时刻,这是一个复杂的协同问题,各军兵种根据自己的需要提出不同要求,陆军要求在高潮上陆,以减少部队暴露在海滩上的时间;海军要求在低潮时上陆,以便尽量减少登陆艇遭到障碍物的破坏;空军要求有月光,便于空降部队识别地面目标,最后经认真考虑,科学拟定符合各军种的方案,在高潮与低潮间登陆,由于五个滩头的潮汐不尽相同,所以规定五个不同的登陆时刻(代号h时),d日则安排在满月的日子,空降时间为凌晨一时,符合上述条件的登陆日期,在六月中只有两组连续三天的日子,六月五日至七日,六月十八日至二十日,最后选用第一组的第一天,即六月五日。 战役目的是横渡基利海峡,在蓝西国北部夺取一个战略性登陆场,为开辟西土第二战场最终击败意志国创造条件。战役企图是在曼底登陆,夺取登陆场,在登陆的第十二天,把登陆场扩展到宽一百公里,纵深一百公里。计划在登陆场右翼空降两个利坚国伞兵师,切断意志军从瑟堡出发的增援,并协同登陆部队夺取“犹他”滩头,在左翼空降一个基利国伞兵师,夺取康恩运河的渡河点,然后首批八个加强营在五个滩头登陆,建立登陆场,在巩固和扩大登陆场后,后续部队上岸,右翼先攻占瑟堡,左翼向康恩河至圣罗一线发展,掩护右翼部队的攻击;第二阶段攻占冈城、贝叶、伊济尼、卡朗坦,第三阶段攻占布勒塔尼,向纳赛河推进,直取里巴。一月二十一日,威尔就在诺福克旅馆召开了远征军最高司令部首次会议,在会议上明确了登陆作战的纲领。 意志军在d-day组织反击只有第二十一装甲师,可是师长不在指挥岗位,参谋长无权调动集结部队,他只好将手上仅有的二十四辆四号坦克派去攻击卡昂以东的基利军。因为仓促出动,准备不足,加上没有步兵伴随支持,被基利军轻而易举击退。当天下午,师长费希丁格赶回师部,集结所属部队向朱诺海滩和剑海滩之间的卢克镇发动攻击,当时盟军在这两海滩之间尚有数千米的空隙,意志军的这一反击正打在盟军的要害,将会给盟军带来不小困难。正当意志军第二十一装甲师在行进间,盟军的五百架运输机正从头顶飞过,为基利军第六空降师运送后续部队和补给,而费希丁格误认为盟军空降伞兵正是要前后夹击己部,惊慌失措不战自乱,放弃反击匆忙后撤。除此之外意志军在d日就再没什么反击了。 六月七日,韩柯将西线装甲集群的五个装甲师的指挥权交给耳玫,耳玫决心凭借这支精锐部队大举反击,但面对严峻局势,他不得不把反击的第一个目标定为先阻止盟军将五个登陆滩头连成完整的大登陆场,其次再确保卡昂和瑟堡。可惜这支装甲部队从两百公里外赶来,一路上在盟军猛烈空袭下,根本无法成建制投入作战,即使零星部队到达海滩,也在盟军军舰炮火的轰击下伤亡惨重,再没了往日的威风。就这样六月七日整个白天在盟军海空军绝对优势火力下,意志军无力发动决定性的大规模反击。 当盟军登陆滩头成为巩固统一的登陆场后,就按预定计划向内陆发展,利坚军第1集团军夺取瑟堡,担负主攻;基利军第2集团军猛攻卡昂,造成直取里巴的假象作为佯攻。 意志军虽然最初的反击已告失利,但并不甘心就这样任由盟军发展,耳玫调整部署,使用步兵防守卡昂至科蒙一线,抽出装甲部队以反击手段来阻止利坚军的进攻。但还没等新的部署调整好,基利军就先发制人发动了攻势,打乱了意志军的计划,有力保障利坚军对瑟堡的攻击。 六月十三日,基利第七装甲师在向卡昂西南的维莱博日推进途中,与正从亚眠赶来的意志军第二装甲师遭遇,双方随即爆发激战,基利军人员、坦克损失很大,被迫后撤。虽然基利军的进攻没有进展,但却将意志军精锐的第二装甲师吸引在卡昂地区,为利坚军进攻创造了条件。当利坚军占领卡朗坦后,意志军从卡昂地区无法抽出部队,只好从布列塔尼半岛紧急调来军第十七装甲师,攻击利坚军侧面以消除利坚军对瑟堡的威胁,利坚军经激烈战斗,击退了意志军,并乘胜于六月十四日突破意志军在圣索沃地区的防线,最终于六月十六日攻占了圣索沃。 根据韩柯的指示,在该地区的四个师必须全力阻滞利坚军的前进,然后向瑟堡且战且退,死守瑟堡。耳玫清楚地知道,这四个师几天来在战斗中兵力装备消耗很大,已无力胜任坚守瑟堡的重任,即使退入瑟堡,充其量不过使瑟堡多坚持几天而已。所以他向韩柯请求将这些部队直接撤往纳赛河,加强纳赛河的防御。但韩柯拒绝了他意见。当圣索沃地区出现被突破的征兆时,耳玫不顾韩柯的指示,果断命令所有能联络上的部队迅速向南撤退,这才挽救了不少部队。 六月十八日,利坚军攻占了科汤坦半岛中部的巴内维尔。六月十九日,利坚军出色发挥机动性强的优势,掉头直取蒙特堡,将科汤坦半岛拦腰切断。同一天基利海峡风暴突起,风力达八级,浪高一点八米,给盟军带来很大损失。在利坚军地段的桑树a人工港,浮动码头解体,沉箱断裂,十字形钢制件相互碰撞而严重受损。在基利军地段的桑树b人工港,由于受到海底礁石的保护作用,损失较小,只有四个沉箱被毁。在登陆滩头,盟军共有七艘坦克登陆舰,一艘大型人员登陆舰,一艘油船,三艘驳船七艘拖网渔船,六十七艘登陆艇被大风刮沉,一艘巡洋舰和一艘渡船因相互碰撞而损坏,还有一些舰船因汹涌的风浪引爆了意志军布设的水压水雷而被炸伤。****还将近八百艘舰艇抛上陆地,迫使盟军的卸载中止了整整五天,使两万辆车辆,十万吨物资无法按计划上陆。风暴造成的物质损失大大超过了十三天作战中的损失,并迫使盟军的后勤补给出现严重困难。如果意志军能抓住这一千载难逢的战机,进行反击,战局极有可能改写。可惜当时意志军兵力仅仅能勉强进行防御。 意志军虽调来刚从罗斯战场撤下来整编的军第九、第十装甲师,该两师由于蓝西国境内的铁路遭到严重破坏,部队集结机动都很困难,无法及时到达,错失了这一绝好时机。 六月二十日,利坚军有三个师推进到距瑟堡仅八公里处。瑟堡位于科汤坦半岛北部,是蓝西国北部最大港口。意志军筑有混凝土野战工事,还利用河流和水渠设置反坦克障碍,在城郊部署有二十个设在暗堡里的炮连,其中十五个是口径150重炮,这些火炮既可向海上目标射击,又可控制内陆道路。只是兵力不足,因为前一时期的战斗已消耗了大量有生力量,城防司令施利本将军把勤杂人员编入战斗部队,才勉强凑起四个团的兵力。 六月二十一日,利坚军为保全港口设施,以广播敦促守军投降,遭到意志军拒绝。于是利坚军决定对瑟堡实施强攻。六月二十二日,盟国空军进行攻击前的航空火力准备,出动五百架次飞机对瑟堡实施密集轰炸,投弹一千一百吨。随后利坚军3个师从南面发起猛攻,意志军殊死抵抗。激战到六月二十四日,施利本已耗尽了所有预备队,他致电意志国首都林波要求空投铁十字勋章,授予有功人员以激励士气,仍准备死守到底。 为尽快攻下瑟堡,利坚军迫切需要海军提供舰炮火力支援,可恶劣天气使得舰炮火力支援直到六月二十五日才开始。海军派出三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十一艘驱逐舰组成舰炮支援编队支援地面部队,利坚第七军军长柯林斯中将为避免舰炮误伤己方部队,要求军舰除提供召唤射击外,只能对射击军舰的意志军炮火还击,取消了其他一切远距离舰炮射击。海军军舰进行了长达七小时的舰炮射击,极其有效压制了意志军炮兵火力。在强大的海空军火力支援下,利坚军第七军于六月二十五日黄昏冲入了瑟堡市区。次日,意志军施利本和港口海军司令亨尼克少将一起宣布投降,但个别同主力失去联络的据点仍负隅顽抗,利坚军使用坦克和轰炸机协同攻击,将意志军残部逐步压缩到瑟堡最西北端。七月一日最后据点里意志军被迫投降。至此,利坚军占领整个科汤坦半岛,在夺取瑟堡和科汤坦半岛的战斗中,利坚军伤亡达两点五万人,意志军伤亡被俘约三点六万人。 瑟堡虽被占领,却已是一片废墟。早在六月七日,也就是盟军登陆的第二天,意志军就预料到盟军必将夺取瑟堡,立即开始有计划毁掉瑟堡,码头、防波堤,起重机等港口设备都被一一炸毁,港口水域里遍布水雷,还用沉船堵塞航道。利坚军的一位工兵专家看了瑟堡的毁坏情况,认为是“历史上最周密、最彻底的破坏。”盟军一占领瑟堡就派出大批工兵、打捞分队、扫雷舰艇进行清除工作,足足花了三个星期,扫除一百三十枚水雷,打捞起二十艘沉船,这才恢复了瑟堡港口的吞吐能力。七月十六日,盟军从瑟堡卸下第一艘运输船物资。七月底,瑟堡日卸货量已达八千五百吨。到九月日卸货量又上升到一点七万吨。再经三个月的努力,使瑟堡的卸载能力仅次于马赛,成为盟军在西土的第二大港。截至年底,共有两千艘运输船进入瑟堡,总卸货量达282.6万吨。 就在利坚军攻占瑟堡的同时,利马指挥基利军第二集团军,于六月二十六日以四个师的兵力发起代号为“埃普索姆赛马场”的作战,猛攻卡昂。于当天中午攻占舍克斯,并继续向前推进,但在左右两翼都受到意志军军第十二装甲师的坚决反击,前进非常艰难。 第250章 六月二十七日,基利军经一番苦战,击退意志军的反击,占领劳良,先头部队第十一装甲师控制了奥登河上的桥梁。六月二十八日,基利军主力渡过奥登河,建立起正面宽三千六百米,纵深九百米的桥头阵地。六月二十九日,意志军集中五个装甲师发起反击,基利-利坚盟军的空军乘着天气晴朗的有利条件大举出动,对意志军装甲部队实施了极其猛烈的轰炸,瓦解了意志军的攻势。基利军第十一装甲师乘机占领卡昂西南的战略要地112高地。意志军深知112高地的重要价值,随即组织多次反扑,但均未得手。 六月三十日,意志军集中所有炮火,全力炮击112高地,在猛烈炮击下,基利军难以坚守,只好放弃112高地撤到奥登河岸边。意志军虽夺回了112高地。但一直在盟国空军的猛烈打击下,无法集中使用装甲部队,也就发挥不出装甲部队巨大的突击威力,一般只能使用两百名步兵和二十辆坦克组成小型战斗群进行短促出击,难以取得胜利,加上几天来坦克损失约一百辆,又得不到补充,耳玫为确保卡昂,只好放弃外围一些阵地,将全部九百辆坦克中的七百辆部署于卡昂近郊。利-利坚盟军在占领卡卢克机场后,再无力推进,双方陷入对峙。 六月二十九日,耳玫和龙德施泰特晋见韩柯,汇报了当前的战局。韩柯对此大为不满,调整了意志军西线高层指挥人事,以克卢格元帅取代龙德施泰特任西线总司令,埃伯巴赫取代施韦彭格指挥西线装甲部队,并将所部改称第五坦克集团军,以上将豪瑟接替刚刚病故的多尔曼上将任第七集团军司令。 七月一日,盟军宣布“霸王”登陆作战中的海军作战即“海王”作战胜利结束。随即撤销东、西特混舰队的番号,所属舰艇一部分被调往地中海和大洋。盟军又在曼底新设立两个海军基地司令部,一个在瑟堡,一个在朱诺海滩的人工港,具体负责指挥调度人员、物资的运输和卸载。 到七月初,盟军已上陆二十五个师,其中十三个利坚国师,十一个基利国师,一个纳加师,共一百万人,五十六万吨物资十七万部车辆。盟军仍觉得登陆滩头太狭窄,便继续扩大登陆场。利坚军为保障日后能展开大规模的装甲部队,取得有利的进攻出发阵地,利坚军第一集团军在攻占瑟堡后马不停蹄立即挥师南下。 七月三日,盟军集中十四个师的兵力,向登陆场正面意志军约七个师发动猛攻。因前进的道路上是大片沼泽和曼底地区特有的树篱地形,易守难攻,加上天气不佳空军也无法出动,所以进展缓慢,在五天里才前进六公里,而伤亡高达五千人。接下来足足经七天的浴血奋战,又付出五千人的伤亡才推进四公里。伤亡如此之大,主要是前进的道路两侧都是沼泽,只能展开一个师的兵力,在遍布地雷、障碍物的道路上粉碎意志军的顽抗举步维艰。 七月六日,直属盟军最高司令部指挥的具有极强机动力和突击力的利坚军第三集团军,在骁勇善战的敦巴率领下,踏上西土大陆。 七月九日,意志军军装甲教导师被调到维尔河地区,抗击利坚军的攻势,尽管该师全力奋战,仍阻止不了利坚军的推进。 七月十一日,西线利坚军向曼底地区重要的交通枢纽圣洛发动钳形攻击,但意志军依托预先构筑的工事拼死抵抗,利坚军的攻击未能如愿。于是利坚军停止攻击,整顿部队,补充弹药,准备第二轮进攻。而意志军人员、装备、弹药所剩无几,又得不到补充,已是山穷水尽,在利坚军随后发起的第二轮进攻中终于不支,圣洛于七月十八日被利坚军攻占。在圣洛战斗中,意志军在曼底地区重要的前线指挥第八十四军军长马克斯中将阵亡。利坚军为夺取圣洛也付出了近四万人伤亡的高昂代价。随着圣洛的失守,意志军在曼底地区防线被盟军分割为两段,局面更为被动不利。 与此同时,东线的基利军对卡昂发动第二轮攻势。七月七日,盟军出动四百六十架次重轰炸机,对意志军阵地进行密集轰炸,在四十分钟里投弹达两千五百吨。七月八日,基利军两个师和加纳军一个师在海军舰炮火力支援下,向卡昂实施向心突击。不料空军的猛烈轰炸虽给意志军造成了惨重伤亡,却也造成了遍地瓦砾废墟,其损坏程度甚至严重影响了己方地面部队的推进,因此基利军于七月十日才占领卡昂。 在随后的一周里,盟军一边补充兵力物资,一边不断向正面意志军施加压力,使其无法重新调整部署。七月十八日,为进一步将登陆场扩大到奥恩河至迪沃河之间,基利军继续由卡昂向东南推进,为配合基利军的进攻,盟国空军实施了更猛烈的航空火力准备,共出动一千七百架次重轰炸机和四百架次中轰炸机,投弹达一点二万吨,并吸取对卡昂轰炸的教训,炸弹都改用瞬发引信,以减少对道路的破坏。意志军也改变战术,采取纵深梯次防御,大量使用88高射炮平射坦克,并在有利地形不断组织反冲击,使基利军伤亡很大,坦克损失达一百五十辆,进攻被迫停止。尽管基利军的进攻没有取得进展,但在整个战场上,盟军已到达冈城—考蒙—圣洛—莱索一线,形成正面宽一百五十公里,纵深三十五公里的登陆场,建立并巩固了战略性质的桥头堡,完成了大规模地面总攻的准备,夺得了供大规模装甲部队展开的进攻出发阵地,为收复西线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至此,曼底登陆战役胜利结束。 此役,盟军共伤亡十二万人,其中利坚军七万人。海军损失一艘战列舰,三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三艘护卫舰和四十八艘其他舰船。意志军伤亡七万人,被俘四万人,共损失十一万人。 在曼底登陆中,盟军空降兵的任务是在登陆滩头两侧距海岸十五千米的浅近纵深空降,阻止敌预备队的增援,并从侧后攻击意志军海岸防御阵地,配合海上登陆。由于在最初的两天里,盟军只登陆八个步兵师,只有在建立起可供装甲师展开的大登陆场后,才将装甲师投入作战。如果在装甲部队上陆前意志军突破了登陆部队的防线,将会给登陆带来灭顶之灾。所以空降兵的行动在登陆初期对于登陆胜利是至关重要的。 基利国第一空降师是最早投入战斗行动(汤加行动)的部队。早在午夜零点,他们就被空投到登陆地区的左翼地区,他们的目标是夺取佩加索斯桥附近的桥梁,以防止意志军的装甲部队前往海岸支持。伞兵们迅速占领了这些桥梁并成功地控制了他们,直到那天稍后的登陆的突击队员赶来。此行动的目标还包括夺取在梅尔维勒的地堡。虽然地堡没有被摧毁,但是在战斗过后,地堡中除了六人以外,其余全部伤亡。 相比之下,利坚军第八十二和第一百零一空降师就没那么幸运了。由于没有经验的领航员和地面情况复杂,再加上意志军炮火的拦截,部队被散落在各处。有些伞兵很不幸地降落在了海中或内陆中那些被意志军故意淹没的低洼地区,很多人由于装备沉重,而被淹死在仅及膝深的水中。在二十四小时后,第一百零一师只集合起约三千人。但是,从整体战略上来看,盟军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伞兵们被投放在整个曼底,使意志军陷入一片混乱。伞兵们各自为战,分散了意志军的兵力,取得了不小的战果。并且他们使意志军指挥官大大高估了伞兵的人数,调动了更多不必要的军力,从很大程度上分散了海滩登陆场的压力。很多人在d日后的很多天仍在敌后独自战斗。利坚军八十二师在六日早上占领了圣-梅尔-艾格里斯,这个小镇也就成了整个蓝西国第一个被解放的城镇。 尽管盟军的空降存在不少问题,但仍取得了很大成功,说明威尔的观点是正确的。盟军的空降,在登陆的最初时间里夺取了至关重要的交通枢纽、桥梁、海滩通路,摧毁了意志军的炮兵阵地,破坏了意志军防御的稳定性,牵制了意志军的预备队,使意志军处于被动局面。为登陆的胜利创造了条件。 宝剑海滩紧邻奥恩河口的兀斯特罕港,是五个抢滩地中,最东边的一个海滩,而蓝西国北部的航运中心康城,便位于海滩南边九公里处。从宝剑滩东边登陆的基利军部队在抢滩后,很快地便击溃意志军轻装步兵的火力,并于午后与先前空降内陆的伞兵部队会合。但从宝剑滩西边登陆的基利军,则遭到意志军第二十一师坦克部队的顽强抵抗,无法顺利与从朱诺海滩登陆的纳加部队会师。双方一直激战至黄昏后,盟军才成功击退意志军的装甲部队。当天登陆的两万九千名基利军中,伤亡人数仅有六百三十人。 朱诺海滩由基利第一军第三步兵师负责攻占。而海滩意志军兵力为一个团。该团士气相当低落,战斗力也较差。不过基利军的作战并非一帆风顺,恶劣的天气和错误的导航使登陆不得不推迟二十分钟进行,也就是说必须在涨潮时登陆。比较怪异的是基利军在登陆时损失并不大,可是登陆艇在卸下人员返航时却有很多因触雷被炸沉,某营的损失率甚至高达80%。由于正处涨潮,很多士兵下水后因装备过重而溺死。上陆后又遭意志军火力压制。幸亏海军的火力支援相当及时到位才没有酿成奥马哈海滩的惨剧。在朱诺海滩损失最为惨重的是负责打通和宝剑海滩联络的基利军部队。基利军乘坐的木壳登陆艇相当脆弱,很多士兵在登陆艇受损后不得不跳海逃生,以致溺死者甚多。盟军在朱诺海滩共损失两千余人,比奥马哈海滩稍少。参与朱诺海滩登陆战的的官兵共两万一千名,伤亡人数则为一千二百人。 负责攻占黄金海滩的是基利军第三十军第五十师,第二梯队是基利军第七装甲师。这也是在五个海滩登陆的唯一一个装甲师。该师曾远征非洲,打败了耳玫,作战经验丰富。由于登陆时间较晚,基利军的火力准备非常充足,意志军的几个主要火力点在登陆前就被舰炮摧毁。基利军的水陆坦克被登陆舰直接送上海滩,避免重蹈利坚军在奥马哈的损失。在舰炮和坦克的掩护下,步兵推进非常顺利。相对主力部队,负责贝辛港的基利军第四十七登陆袭击队比较不顺。由于在登陆时损失了所有的通讯设备,该部队与主力失去了联系,又遭到意志军的猛烈抵抗,受困海滩达八小时。好不容易到达贝辛港后又因敌情不明不敢贸然攻击,只能在意志军的眼皮底下潜伏起来过夜。直到第二天缴获了意志军的通讯设备后才联系上了主力部队,在火力支援下攻占了贝辛港。盟军在黄金海滩损失了约一千五百名士兵。 利坚军第一步兵师登陆奥马哈海滩是曼底登陆战役中战斗最为激烈的海滩。盟军在奥马哈滩头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仅阵亡者就达两千五百人,因此又称“血腥奥马哈”。 奥马哈海滩全长六公里,海岸多为三十几米高的峭壁,地形易守难攻。这里的登陆作战任务由利坚军第九军承担。盟军由于情报有误,认为这里的意志军守备部队只有一个团的兵力,还多是后备役人员,没有装甲车辆,战斗力很差。而实际上耳玫在三月将意志军精锐的三百五十二步兵师全部调往曼底,而该师的一个主力团就驻守在奥马哈滩头。可惜直到登陆部队出发后盟军情报机关才找到三百五十二师的下落。 登陆当天天气状况极端恶劣,盟军在登陆前就因风浪过大损失了十艘登陆艇和三百余名官兵。在登陆艇上的官兵多为晕船和湿冷所苦,还没到达作战地点就基本精疲力尽了。登陆作战开始后也非常不顺,海滩西段预备的三十二辆水陆坦克中有二十七辆刚一下海就因风浪过大而沉没,幸存的五辆坦克中还有两辆很快被意志军炮火炸毁。由于潮汐影响和秩序混乱,登陆的利坚军士兵很多都搞不清方向和集合点,大批士兵挤在滩头任凭意志军炮火攻击。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利坚军没有一名士兵在西段冲上海滩,在东段也仅仅占领了9米宽的一段海滩,登陆行动几乎完全失败。 然而利坚国海军为奥马哈海滩带来了转机。由于海滩登陆部队长时间没有任何联络传来,海军指挥官意识到奥马哈海滩上的形势可能已经极为严峻,于是十七艘驱逐舰不顾触雷、搁浅和被155海岸炮炸翻的危险,前进至距海滩仅七百米处,在近距离为登陆利坚军进行火力支援。而利坚军的敢死队此时也爬上了霍克海角,结果发现所谓155海岸炮居然是电线杆伪装的。没了后顾之忧的海军肆无忌惮地向意志军据点倾泻炮弹,先前被堵在海滩上的利坚军也在精锐部队第一师的带领下开始冲锋。中午时分登陆部队第二梯队提前登陆。而在空军的指引下,利坚国海军的战列舰和巡洋舰也开始对岸射击,意志军的防御至此基本崩溃。 第251章 天黑时利坚军正式登陆成功,第五军军部上岸并开设了指挥所。军长杰罗少将上陆后立刻发电报给德利:“感谢上帝缔造了利坚国海军。” 犹他海滩位于卡伦坦湾的西侧,是一处宽约三公里、被覆着低矮沙丘的沙滩。盟军实际登陆的地点,虽然比预定地往东偏了一公里,不过还好意志军在登陆点部署的兵力并不多。攻击行动展开后,仅仅三小时内,盟军部队就跨越了滩头,掌控了沿海的公路;当天中午之前,登陆部队便与五小时前空降于敌后的空降部队碰头;而到了当天午夜,盟军不但已成功达成此次登陆预订的作战目标,更向内陆推进了四公里。在所有登陆作战中,犹他滩登陆是伤亡人数最少的一场战役,两万三千名官兵中,仅有一百九十名伤亡人员。 曼底登陆战役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两栖登陆战役,是战略性的战役,为开辟西土的第二战场奠定了基础,对加速意志国的崩溃以及战后西土局势,都起了重要作用。盟军登陆成功的主要原因有以下几点: 一、成功组织了战略欺骗,使得意志军统帅部判断错误,不仅保障了登陆作战的突然性,还保证了战役顺利进行,对整个战役具有重大影响。盟军通过海空军的卓有成效的佯动,成功运用了双重特工、电子干扰,以及在基利国东南部地区伪装部队及船只的集结等一系列措施,再加上严格的保密措施,使意志军统帅部在很长时间里对盟军登陆地点、时间都作出了错误判断,甚至在盟军曼底登陆后仍认为是牵制性的佯攻,这就导致了意志军在西线的大部分兵力、兵器被浪费在加莱地区,而在曼底则因兵力单薄无法抵御盟军的登陆。 二、掌握绝对制空、制海权。这是登陆成功的重要原因。盟军投入作战的飞机达一万三千架,军舰九千艘,是意志国飞机、军舰的数十倍。在登陆前空军对意志国空军基地、航空工业及新武器研制基地等目标进行了大规模轰炸,严重削弱了意志国的战争潜力。盟军并凭借绝对优势海空军,保障了登陆部队在航渡中的安全。在登陆前后,盟国空军对战区范围内的交通线进行了严密的空中封锁,使意志军为数不多的增援部队也无法及时成建制投入反击。在登陆部队突击上陆的关键时刻,海空军更是给予了极为有力的火力支援,尤其在奥马哈海滩,完全依靠海空军火力支援才取得了成功。 三、充足的物资准备和周密的侦察保障。盟军为确保登陆成功,进行了长达近一年的准备,而且参战部队多,装备全,登陆前盟军作战物资和装备器材的准备十分充足。在登陆后,也保障了不间断的后期补给。尤其是创造性的人工港和海底输油管线,更是在保障部队和物资的顺利上陆中发挥了巨大作用。而在侦察保障中,一面作为战略欺骗对加莱地区组织了侦察,一面对曼底地区进行了大量水文、气象、地质侦察,为选择具体登陆时间和登陆地点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数据。还通过空中侦察基本获得了曼底地区的意志军兵力部署、防御设施等情况,为战役的实施起了重要作用。 四、逼真的战前训练。由于登陆作战是一种极为复杂的作战样式,盟军在登陆前对参战部队的组织和行动进行了反复多次近似实战的模拟演练,以使部队尽快掌握相关的作战技能,提高了部队战斗力。战后参战人员对战前训练特别是汤普森的训练基地给予了高度评价。 五、恶劣天气的影响。天气是登陆作战中关键因素之一。由于恶劣天气的影响,盟军不仅将登陆时间由六月五日推迟到六月六日,而且在空降作战、海上航渡、火力准备等过程中都受到不小困难。但也正是恶劣天气使意志军丧失了必要的警惕,增加了登陆的突然性。 尽管盟军登陆取得了巨大成功,但在战斗中也暴露不少问题。如虽掌握绝对海空优势,又在敌兵力薄弱的次要防御方向登陆,却因组织指挥不得力,部队攻击力不够锐利,使得建立登陆场的速度太慢,平均每日仅两公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战役进程。又如侦察工作还不够及时周密,特别是未能迅速查明意志军精锐的第三百五十二步兵师的去向,使得在奥马哈海滩登陆的利坚军遭到顽强抵抗,蒙受巨大的人员伤亡。再如空军兵力使用不当,造成了兵力兵器的严重浪费。在六月六日登陆前的航空火力准备中,出动两千五百架次重轰炸机,投弹一万吨,这种从高空轰炸小型、点状的海岸防御工事,效果很不理想。在七月七日对卡昂的轰炸中,对面积约三平方公里地区集中投弹达两千五百吨,如此猛烈的轰炸所造成的大片废墟瓦砾甚至严重阻碍己方地面部队的推进。 在战略上,意志兵力因受到多方牵制而不得不分散。意志国在盟军登陆的曼底仅为六个师又三个团,约占其总兵力的2%。虽然意志军在盟军登陆后陆续由各地调集了二十一个师进行增援,但由于盟国空军的空中封锁,这些援兵大都不成建制的零星投入作战,无法组织起有力的反击。而在同一时期里,盟军在四十三天中从曼底上陆共九个军三十九个师约一百六十万人,物资约六十六万吨,坦克约四千辆,各种机动车辆约二十万辆。 意志军在战术上指挥不统一,意志军战役司令无权指挥海军和空军,也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三军协同抗登陆。即便在陆军中,也没有统一的抗登陆方针,西线意志军总司令龙德施泰特与b集团军群司令耳玫存在严重分歧,前者主张将主力配置在战役纵深,以坚决的反击来抗击登陆;后者主张凭借坚固的海滩防御工事,歼敌于滩头。这一分歧,导致了意志军在蓝西国的四个装甲师既未配置在战役纵深,也未部署在沿海地区,严重削弱了意志军本已不强的防御力量,再加上意志军战略预备队装甲师的指挥权又在意志军统帅部,而且命令由于盟军的电子干扰和空袭,上传下达也不畅通,错过了最佳的反击时机。 意志军海空力量过于薄弱,实力太过相差悬殊。作为抗登陆的重要力量,意志军海空军实在太弱,其空军既要在广阔的罗斯-意志战场上作战,又要对付盟军对意志国本土的战略轰炸,能用于曼底的航空兵力少得可怜,意志军竭尽全力从各地抽调飞机,也不过区区四百架,要迎战盟军的一万三千架,相差三十倍之多!怎有取胜的可能?意志国空军在六月六日后的一周里出动一千六百架次,可以说是倾其所有,却仅及盟军一次直接航空火力准备所出动的两千五百架次的67%,只相当于盟军一周总出动架次的6%,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只能进行一些骚扰性的空袭,只不过显示一下意志国空军还在战斗罢了。 海军方面,意志国海军的发展本来就不平衡,只注重发展潜艇,忽视大型水面舰艇,再经过几年战争的消耗,意志国海军大型水面舰艇所剩无几,只能以潜艇和小型舰艇进行抗登陆。六月六日后,意志军先后出动四十一艘潜艇,但在盟国强大反潜兵力阻截下,损失了六艘潜艇,只有十三艘潜艇进入基利海峡,取得击沉坦克登陆舰、护卫舰、驱逐舰各一艘的战绩。意志军小型舰艇也多次出动,以损失两艘驱逐舰、一艘扫雷舰、九艘鱼雷艇、一艘巡逻艇;被击伤五艘鱼雷艇、两艘扫雷艇的代价,击沉盟军一艘驱逐舰、五艘坦克登陆舰、三艘人员登陆艇、五艘运输船。尽管意志国海空军竭尽全力,但实在是实力相差太悬殊,所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曼底登陆的胜利,宣告了盟军在西土大陆第二战场的开辟,意味着意志国陷入两面作战,大大减轻了罗斯-宋联军的压力,协同罗斯-宋联军有力地反攻意志国。 罗斯-宋联军从东线进攻意志国本土,基利-利坚联军从西线进攻意志国本土。面对东西夹攻,意志国本土防御总司令韩复显得尤为重要。作为元首韩柯的胞弟,韩复先前因反对韩柯进攻罗斯的战略被调离总参谋部,安排担任意志国本土防御总司令。在意志军对外进攻扩张时期,韩复这个本土防御总司令总司令就是个闲职,但如今,意志国对外扩张失败,不得不进行本土防御,抵抗罗斯-宋联军和基利-利坚联军的联合入侵,韩复就成为关键人物了。 韩复与韩柯在意志国本土防御策略上发生激烈争执。韩复主张在积极防御的基础上尽快与基利国与利坚国进行停战谈判。韩复道: “如今意志国腹背受敌,国力不支持战争继续,趁着本土防御力量还算强大,尽快与基利国与利坚国停战是为上策。我国与罗斯-宋联军作战日久,双方死伤极为惨重,大批罗斯平民被杀戮,而且他们目前反攻势盛。按照罗斯国人血债血偿的性格,他们不会同意停战,宋人也不会强逆罗斯的复仇民意,所以与罗斯-宋谈停战时机不成熟。但利坚-基利联盟的主导国是利坚国,他们与我们交战日短,损失不算严重,更无利坚平民遇害之事。利坚国通过近期战事也知道我军实力,他们真要攻占意志国,代价必然惨重。利坚国与基利国对罗斯与宋一向忌惮,担心对方实力强大,成为未来对手,必会同意与我国谈判。只要尽快与利坚国与基利国停战,甚至结为同盟,罗斯-宋联军必然不敢入侵我国,意志可避免覆灭!” 但韩复坚决反对和谈: “意志军暂时受挫,但实力犹存,只要调动民意,死命坚持,罗斯-宋联军和基利-利坚联军的入侵必然失败,到时再平等的与之谈判,甚至还可引发罗斯、宋、基利、利坚四国间分账不均的矛盾,则可获得最大利益。此时仓促与对方谈判,无异于城下之盟,丧权辱国难以避免。意志国决不允许又获得一份如上次大战结局那样悲惨耻辱的停战协议!”韩复道: “情报显示,罗斯-宋与基利-利坚四国首脑将会谈讨论对意志本土作战问题,其中一个议题是任何一国不得独自与意志国签署停战协议,所以时间不多,必须赶在四国会谈前,与基利-利坚签署停战协议。”韩复仍然认为意志军可以击败罗斯-宋联军和基利-利坚联军的联合入侵,绝不同意与任何一国谈判讲和。韩复愤怒的离开总统府。 韩复建议与利坚谈判停战的另一个原因是,韩复曾经留学利坚国,与利坚国重量级参议员乔伊斯的女儿安吉拉相恋,后因战争回国导致恋情中断。韩复赴利坚国出席国际会议时与安吉拉重逢,旧情复燃,并通过安吉拉认识乔伊斯参议员,并与之建立的秘密联络渠道。这个秘密联络渠道在意志对外战争甚至意志直接与利坚作战时都保持畅通,不曾中断。 韩复再次通过秘密渠道联络乔伊斯,探听利坚首脑高层对停战的看法。乔伊斯表示利坚总统同意尽快停战,并在停战后保证意志安全,全力阻止罗斯-宋入侵意志本土,但停战的重要条件是韩柯必须下台,离开意志国,去第三国居住,不得再介入意志国政治。利坚国愿意支持韩复成为意志国新任总统。 第252章 次日,韩复再次求见韩柯,转达了乔伊斯代表利坚政府的承诺,要求韩柯以国家利益为上,放弃自己的政治野心,挽救意志国。韩柯闻之勃然大怒: “弟弟,你太过天真,他们不会信守承诺,停战后必然是肢解意志,让意志永世不得翻盘。纵然利坚同意柔性和谈,罗斯、宋、基利这几个大国,还有刚刚翻身的蓝西国会让利坚一家说了算吗?到时候大国博弈,尔虞我诈,意志必会承担一切苦果,成为棋子。抛弃幻想,只有以铁和血,彻底击败他们,才能赢得体面的和谈,甚至重领世界!我韩柯绝对不能下台,我将继续担任总统,领导意志军民,击败来犯之敌,只有完成意志赋予我的历史使命,我才会解甲归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韩复反问道: “那要是你输了呢,你要意志国陪葬吗?”韩柯低头沉默良久,抬头道: “如果战争失败,意志这个民族也将灭亡,没有必要考虑维持这个民族哪怕是最原始的生存基础的问题,因为这个民族将被证明是软弱的民族。而且,在战争以后留下来的人不过都是些劣等货,因为优秀的人都已经战死了。但我坚信,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因为意志人是优秀的,一定会赢得最终胜利!” 没有不透风的墙,韩柯与韩复的对话在意志国高层流传开来。不少高级将领支持韩复,暗中与韩复结盟。他们策划了一次刺杀韩柯的政变行动。政变的主谋是芬贝格上校,其他参加政变的人包括埃维茨莱本元帅、贝克上将、赫普纳上将、基尔海姆上校、台尔普神父。战功显赫的耳玫元帅和克鲁格元帅都被牵涉其中。韩复知道这次刺杀行动,但主谋者为了保护他,没有告知他刺杀时间和地点,只是说,如果刺杀成功,就由韩复主政。韩复得知自己的哥哥将被刺杀,心情复杂不安,他对自己说为了意志国的未来,只能牺牲亲情了。韩复身边有特工部安插的眼线,当韩复知道有刺杀韩柯的计划时,特工部也第一时间通知韩柯。由于时间紧迫,不知道刺杀的时间和地点,特工部建议立即抓捕所有与韩复接触的人,详加拷问,找到刺客。韩柯沉默良久,出人意料的拒绝了特工部的提议,只是要求他们加强对韩复一党的监视,增强对自己的保护。 政变原计划由芬贝格往拉森堡的总统别院在韩柯附近放置计时炸弹,然后立即前往林波命令部队起义。并成立一个新的影子政府,由韩复担任国家元首,大部份参与者都希望尽快与利坚国进行停战谈判。 因为总统别院的高温和有建筑工程进行中,韩柯把会议由地下碉堡转到地面一栋木建筑物内。芬贝格虽然带了两枚炸弹,但他只能够装设其中一枚,然后放在一个公事包中。芬贝格在战争中失去了一只手和一只眼睛令到他能够以听觉受损为由靠近韩柯。 芬贝格在下午十二时三十七分把载有炸弹的公事包放在韩柯右方橡木大桌桌腿侧,然后在会议中途静静地离开了会议室。当时韩柯伏在桌上看着地图,并聆听他的军官叙述战争形势。下午十二时四十二分,炸弹爆炸,橡木大桌被炸成碎片,整栋建筑物倒下。芬贝格目睹爆炸认为没可能有人生还。他与他的副官赫夫特中尉穿过一道又一道的保安封锁线离开总统别院,然后飞到林波会合其他在战争指挥部等候的同谋。 爆炸前一刻,一位上校为了看清楚地图而靠近桌子,却被芬贝格的公事包绊了一下,于是他把公事包推到桌腿外侧。厚实的桌腿为韩柯挡住了爆炸的冲击,木建筑物亦减弱了爆炸的威力。有四人当场死亡,大部份在场人士都受了伤,韩柯也保住了性命,只受了轻伤。 总统别院方面下达了击落芬贝格坐机的命令,但中途被空军的政变参与者截住了。维茨莱本元帅在到达林波陆军总司令部打算指挥政变部队时被捕。谋反者并未能占领电台令韩柯生还的消息得以传开。起初,林波的后备军的确有执行芬贝格的命令,但后来他们的长官阻止了行动,政变失败。 芬贝格上校、欧布利特将军、基尔海姆上校及海夫顿中尉皆于当晚被捕,并旋即在战争指挥部的庭园内被佛洛姆将军下令枪毙。很多人(包括韩柯)都相信这次就地处决政变主谋,是有人暗中不使主谋者们有时间被逼供出更多的参与者。不过,韩柯事后以行动来回应这起政变,扩大事件而处决了五千名反对政府的人,有些人被酷刑煎熬至死。 韩柯得知战功显赫的耳玫元帅和克鲁格元帅也在参与政变名单上,命令特工部副部长仕达少将率部去行刑。仕达先后来到耳玫元帅府邸和克鲁格元帅府邸,向他们宣布了叛国罪和死刑令,但他转达了韩柯的特别指令: “考虑到元帅您过去的战功,您可以做出选择。如果选择自杀,可以保留元帅军衔和所获勋章荣誉,按元帅规格厚葬,家人不受牵连。如果选择不自杀,那就要按叛国罪执行死刑,剥夺元帅军衔,家人流放到军营服苦役。”耳玫元帅和克鲁格元帅都感谢韩柯,选择自杀谢罪。 韩柯没有以同样的方式处死弟弟韩复,而是下令立即拘捕,经军事法庭审判判为叛国罪,剥夺元帅军衔和所有勋章荣誉,三天后将处以绞刑。这大大出乎特工部副部长仕达的意料,按理说,韩复是韩柯弟弟,最多按照对待耳玫和克鲁格方式让其自杀即可,为何做出定叛国罪、剥夺荣誉并行绞刑的处理。仕达分析,韩柯可能为了照顾还在一线奋战的将帅的心情,柔性处理了同在一线奋战过的高级将领耳玫和克鲁格元帅,但为了震慑其他心怀异志的将领,就毫不留情的处理自己的胞弟韩复。 在韩复上绞刑架的前一天晚上,韩柯单独会见了韩复。韩柯道: “我们韩家自从祖上韩裕在中土建国,而后被沈约篡夺,不得不背井离乡,来到意志国,如今也算开辟了一番事业。韩家子孙始终不能忘记国仇家恨,始终不能忘记在中土复国的家训。我更进一步要求韩家建立统领世界的超级强国,以慰祖上在天之灵。”韩复嘲讽道: “那你把亲弟弟送上绞刑架也是为了韩家家族利益?”韩柯正色道: “当然!”韩复正想嘲讽,忽然想到自己也有心刺杀哥哥韩柯,不由叹道: “也罢,我虽然事先知道,也没有阻止刺杀你的行动,我们算是扯平了,谁都没有亏欠谁。我认为为了国家利益,牺牲兄弟亲情是值得的。”韩柯赞道: “你终于成熟了,用行动证明你将会成为伟大领袖。一个伟大领袖知道为了国家利益、家族梦想,亲人、爱人、友人和他自己都是可以牺牲了,因为信仰至上!”韩复听到自己将会成为伟大领袖,茫然不解,难道韩柯想让自己在天堂里成为领袖。韩柯道: “我早就知道你们想刺杀我,然后发动政变,但我没有阻止,而是赌上性命让你们刺杀。你们刺杀失败后,我没有对耳玫和克鲁格这些高官定罪,让他们安静的自尽,却给你安上叛国罪的帽子并处以绞刑,目的就是要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意志国内反韩柯集团的领袖。你明天会上绞刑架,但不会死。我已经安排内线,故意透露关键信息给利坚国参议员乔伊斯,他爱女心切,已经安排营救小组,将于明晚执行绞刑后把你救走,你会安全抵达利坚国。” 韩复听的目瞪口呆。韩柯继续道: “到达利坚国后,你要公开辱骂我、反对我,同时要加强对参议员乔伊斯的女儿安吉拉的追求,尽快与之结婚,成为乔伊斯的女婿。”韩柯扶住韩复的肩头,注视着韩复的眼睛: “下面的话很重要,你要牢记!如果我击败了罗斯-宋联军和基利-利坚联军的入侵,我会继续领导意志人向着统一世界,中土复国的梦想前进,那么你就在利坚国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从政或不从政皆可。如果我不幸战败,我会自杀谢罪,那么你必须从政,在乔伊斯的帮助下,成为利坚政坛的新星,为竞选利坚国总统做准备!意志国战败后,利坚国与宋国得利最大,他们损失小,却大大控制了罗斯、基利、蓝西等强国,将成为世界霸主。利坚与宋必会成为超级大国,两强必会相争,这种争战是在世界范围内政治、经济、军事、外交全方面的争战。你必须成为利坚国总统,借助利坚国力,继续与宋国沈约作战对抗,为实现韩家中土复国,统一世界的祖训而努力!但要注意,如果我战败自杀后,利坚国可能会让你回意志国主政,你要坚决拒绝,如果你同意回意志国,你的利坚总统梦想必然终结,你担任的意志国总统也只能是利坚国属下一附庸国总统,韩家的祖训梦想就无法继续了。我给你钉上叛国大罪的帽子,让意志民众厌恶你,鄙视你,可以成为你拒绝回意志国的绝佳借口。”韩复泪光涌现,低头哽咽难以自己,他好不容易控制好情绪,抬头一看,哥哥韩柯已经离去。 第253章 第二天,韩复被行绞刑,绳套被动了手脚,让他勉强可以呼吸。绞刑完毕后,他被送往墓地,那里有利坚参议员乔伊斯派来的接应小分队,他们接上韩复,立即奔往机场,一架装满罐头食物的军用运输机悄然划过夜空,离开意志国,转向奔往利坚国,沿途没有受到任何盘查。韩复安全到达利坚国,乔伊斯和女儿安吉拉亲自接机,韩复就此住在乔伊斯家。几天后,韩复获邀面见利坚国高层官员,并公开指责韩柯是暴君和战争狂人,号召意志国人起义,反对韩柯执政,支持利坚等国对意志国的进攻。韩复呼吁道: “为了世界和平,意志人应该与全世界的和平力量携手,把战争暴君韩柯赶下台,意志国才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韩柯立即鼓动宣传机构,对韩复大加挞伐,指责他是叛国者,意志国的耻辱,不配再做意志国人,并注销了韩复的意志国籍。不久,韩复与乔伊斯爱女安吉拉结婚,获得利坚国籍,成为利坚人。 罗斯、宋、基利、利坚和蓝西五国军队已在意志国本土作战。罗斯-宋联军距林波只有一百公里,准备最后歼灭意志军。利坚-基利联军的先头部队则已前出到易北河,距意志国首都林波一百二十公里。 四月中旬,罗斯-宋联军戈宁方面军在同意志军库尔兰集团作战;白罗第三方面军肃清了意志军东普集团;白罗第二方面军彻底歼灭了格丁尼亚地域意志军集团残部,其一部兵力在但泽,西北前出到波海沿岸;罗斯-宋联军白罗第一方面军抵达奥得河,在屈斯特林地域夺占数个登陆场,并于粉碎意志军波美拉尼亚兵团后着手变更部署,以占领施韦特至大加斯特罗泽一线,罗斯-宋联军克兰第一方面军在大加斯特罗泽至彭齐希间逼近尼斯河,并在诺伊施塔特、拉蒂博尔地段逼近伐克边境;罗斯-宋联军克兰第四方面军进抵拉蒂博尔、日利那一线,克兰第三、第二方面军于四月十三日攻占了也纳。 意志军主力此时仍集中对付罗斯-宋联军。至四月十六日前,在罗斯-意志战场作战的共有两百一十个师(其中三十四个坦克师,十五个摩托化师),又十四个旅。而当时对利坚-基利联军作战的只有六十个人员装备不齐的意志国师,包括五个坦克师,仅有约两百辆坦克。防守林波方向的是罗斯-宋联军海因里希上将指挥的“维斯瓦”集团军群(辖坦克第三集团军、第九集团军),舍尔纳元帅指挥的“中央”集团军群所属坦克第四集团军、第十七集团军(总计四十八个步兵师、九个摩托化师、六个装甲师,以及许多其他部队和兵团,共约八十万人、火炮和追击炮一万零四百门、坦克和强击火炮车一千五百辆、作战飞机三千三百架)。陆军总部预备队有八个师。 此外,在林波市还组建了两百多个国民突击队营,守军总兵力超过两万人。意志军在林波方向的防御是重兵密集的纵深防御,包括奥得河——尼斯河地区及林波防御地域:奥得河——尼斯河地区构筑三道防御地带,纵深四十公里;林波防御地域包括外层、内层和市区三道环形围郭。在屈斯特林登陆场之前和科特布斯方向,防御工事尤为坚固,这里集中了最强的军队集团。屈斯特林登陆场当面每三公里正面一个师,每一公里正面六百门火炮、一百七十辆坦克。意志军统帅部采取了各种措施,阻止罗斯-宋联军夺取林波,而利坚、基利两国政治军事首脑急欲使其军队先于罗斯-宋联军进占林波。但利坚-基利联军要完成此项任务却力不从心,于是盟军统帅部放弃了这项行动计划。 罗斯-宋联军计划以三路进击林波:以朱可元帅指挥的白罗第一方面军作为最强大的集团和攻击的先头部队突破奥德河东、西两岸防线和附近若干地段,从东面攻击。以科涅夫元帅指挥的克兰第一方面军前出到尼斯河东岸的南部直到苏台德山麓,从南面攻击。以罗科元帅指挥的白罗第二方面军前进到奥德河下游,从北面攻击 四月十六日清晨,战斗以炮击揭幕,数以千计的大炮和秋莎火箭炮开始炮轰意志军阵地,炮击持续了数天之久。日出前,罗斯-宋联军白罗第一方面军越过奥得河展开攻击。同日清早,罗斯-宋联军克兰第一方面军也越过尼斯河展开攻击。罗斯-宋联军白罗第一方面军虽然军力强大,但分配予它的任务比较困难,更要面对大部分意志军。 罗斯-宋联军白罗第一方面军的进攻失败。海因里希已预料到罗斯-宋联军进攻,早于罗斯-宋联军炮击前已经把第一道防线的兵力撤回。罗斯-宋联军原本有意用一百四十盏探射灯的灯光扰乱意志国守军的视线,却因为早晨的浓雾而分散,反而让意志军看清楚罗斯-宋联军的编队,而沼泽地亦妨碍了罗斯-宋联军的攻势,还暴露联军在意志军炮火之下,罗斯-宋联军伤亡惨重。缓慢的推进令朱可感到挫败,他把原本计划直至有突破性进展才动员的后备军也投入战斗。到傍晚时,罗斯-宋联军前进了大概六公里并取得一些地区,但意志军防线仍然原封未动。 朱可的白罗第一方面军突破了意志军第一道防御地带后,当天中午即进抵到意志军第二道防御地带,但是,当罗斯-宋联军推进到该防御地带的枢纽泽洛夫高地时,却遭到意志军的抵抗,意志军凭借有利地形,顽强扼守每一条战壕,每一个散兵坑,给予罗斯-宋联军很大的杀伤。朱可不断增加突击力量,并将两个坦克集团军投入战斗,但几次进攻都被意志军打退。 四月十七日晨,罗斯-宋联军朱可集中了方面军的几乎所有炮火,在猛烈的炮火准备后,近千辆坦克排成一列纵队向前推进,前面的一批坦克被击中起火,后面的顶走它继续前进。罗斯-宋联军士兵高喊着口号向前冲击,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接着往上冲。此时防守在高地上的意志军已是伤痕累累,最终经受不住罗斯-宋联军狂潮般的冲击,开始向林波市区方向退却,四月十八日晨,罗斯-宋联军终于攻占了泽洛夫高地,歼灭意志军近三万人,并继续向林波城挺进。 二十日晨,罗斯-宋联军白罗第一方面军先头部队第三突击集团军在库兹涅佐夫上将的率领下,抵达林波近郊,使整个林波城市区处于其榴弹炮和加农炮的射程之内。二十日下午一时三十分,罗斯-宋联军的地面炮兵群首次向林波城内轰击。 南面科涅夫的罗斯-宋联军克兰第一方面军强渡了尼斯河后,突破了意志军在尼斯河的防御地带,尔后强渡了斯普雷河,前进了三十公里。当罗斯-宋联军朱可的部队在泽洛夫高地受阻时,罗斯-宋联军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各坦克集团军首先从南面向林波突击,至四月二十日夜间,罗斯-宋联军第三坦克集团军突入了林波市南郊,第四坦克集团军也突进到林波市西南郊。北面罗科的罗斯-宋联军白罗第二方面军于四月十八日发起进攻,至十九日强渡了东奥德河,牵制住了林波以北地区的意志军“维斯瓦集团军群”的兵力。 至此,意志军在奥德河——尼斯河的防御体系被罗斯-宋联军突破,罗斯-宋联军三个方面军昼夜不停地向前突进,开始对林波实施合围。 这时罗斯-宋联军已兵临林波城下,韩柯决定意志军统帅部撤离林波,他本人则留下“与林波共存亡”。他下令军事机关的所有参谋和文职人员都毫无例外地参加战斗,并决定对按兵不动的指挥官要在五小时内处决,对退却的官兵不仅要处死,还要在他们的尸体上挂起“逃兵”、“胆小鬼”、“他背叛了国家、玷污了意志民族”的牌子示众。 四月二十日下午三点,罗斯-宋联军白罗第一方面军编制内的第三突击集团军第七十九军的远程炮兵首先向林波开炮。经过近一天的战斗,林波接近地的意志军防线被突破。意志军防御部队在先前的战斗中遭到惨重损失,已极度疲惫,无法阻挡占据优势的罗斯-宋联军的强大突击。 四月二十一日,罗斯-宋联军近卫第二坦克集团军和第四十七集团军突破到林波城下,由于道路狭窄,罗斯-宋联军调整战术,将坦克集团军和诸兵种合成集团军协同起来准备肃清残敌。同日罗斯-宋联军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坦克部队也接近林波防御圈。科涅夫将炮兵第十军、突击第二十五师、高射炮第二十三师加强给近卫坦克第三集团军,歼击航空兵第二军担任空中掩护。同日,罗斯-宋联军从后方调来了大口径榴弹炮用于摧毁意志军坚固据点。 四月二十四日,罗斯-宋联军白罗第一方面军左翼部队与克兰第一方面军在林波东南会合,切断了意志军第九集团军 四月二十五日,罗斯-宋联军白罗第一方面军从北面迂回林波的部队与克兰第一方面军第四坦克集团军在林波以西会合,从而完成了对林波的合围。林波以北地区的意志军集团,也遭到罗斯-宋联军白罗第二方面军和白罗第一方面军右翼部队的夹击,处境十分困难。同日,克兰第一方面军所属近卫第五集团军西进到易北河,在托尔高地与西线利坚-基利联军第一集团军会师。 四月二十六日清晨,在林波上空,罗斯-宋联军数千架飞机再一次投下了成千上万吨的炸弹和汽油弹。在地上,平均每公里已部署到近千门的各种火炮集中射击。轰炸和射击结束后,朱可的白罗第一方面军派出无数个突击群和突击分队,从四面八方向市区突进。由于有了勒戈的经验,罗斯-宋联军战士们知道如何去攻占一个城市。罗斯-宋联军在进攻前首先用火炮和飞机对目标地域进行轰击,步兵在坦克和配有喷火器和爆破器材的工兵掩护下,一小段一小段的前进,从后院、地下室甚至地下铁道和下水道渗透进去,攻占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楼房。但林波是意志军精心设防的城市,防御体系完整,工事非常坚固。越是接近市中心,罗斯-宋联军前进越艰难。坚固的楼房、隐蔽的地下室、地下铁道、排水沟壕等等,都为意志军提供了发扬火力的支撑点。因此,罗斯-宋联军不得不逐栋楼房争夺,逐条街道攻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第254章 此时韩柯仍抱有幻想,他对林波守备司令魏德林说: “局势会好转的,我们的第九集团军即将到达林波,同第十二集团军一起,对罗斯-宋联军实施反突击,他们将在林波遭到最惨重的失败。”意志军的将领,使他们的元首不了解,部署在林波东南的布施将军指挥的第九集团军已被罗斯-宋联军分割包围了,无法向林波运动。在林波西南防守易北河的第十二集团军,由温克将军率领拼命向林波靠近,但终因受到利坚军的牵制和罗斯-宋联军的阻击,在进至费尔希地域后就再也前进不了了。 韩柯,呆在总统府的地下暗堡里不清楚上述情况,仍不断地发出由他签署的无线电报,调兵谴将。实际上,一些将领已不再那么坚决地执行他的命令了。 四月二十七日,罗斯-宋联军已攻入林波市的第九区,凯特尔才给林波打来一个道出实情的电报,电报承认第十二集团军不能继续前进,第九集团军也无法突出合围。韩柯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林波守备司令魏德林向韩柯提出了守军从首都突围的计划,并保证“国家元首安全撤离林波”,他还报告说,弹药只够两昼夜了,粮食和药品几乎告罄。陆军总参谋长克莱勃斯将军支持魏德林的突围建议,认为从军事的观点看,这个计划是有可能实现的。但是,韩柯意识到他已彻底输掉了到这场由他发动的战争,他拒绝离开林波。 四月二十八日,罗斯-宋联军白罗第一方面军所属的第三突击集团军和近卫第八集团军逼进了林波的蒂尔花园区,这个花园区是林波意志军最后一处支撑点,由于该阵地有政府办公厅、国会大厦、最高统帅部等最高首脑机关,所以,林波守备司令部把意志军最精锐的部队部署在这里。罗斯-宋联军崔可夫上将指挥的近卫第八集团军首先向该阵地发起了进攻,当天下午跨过了兰德维尔运河,占领了意志军的通讯枢纽,掐断了林波与外界的主要通讯联络。深夜,罗斯-宋联军第三突击集团军在库兹涅佐夫上将的指挥下向国会大厦外围的内务部大楼发起强攻,意志军进行着绝望却又是最顽固的抵抗,战斗一直持续到二十九日深夜,在意志军几乎全部阵亡的情况下,这座大楼才被罗斯-宋联军攻占。 韩柯口述了他的遗嘱,指定海军元帅尼茨为他的接班人,他决定自杀并希望他们夫妇的遗体在总统府进行火化。三十日下午三点三十分,韩柯与结婚才一天的妻子在地下暗堡的寝室里双双服毒自杀,并且,韩柯在服毒的同时,还举枪对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接着,韩柯和他妻子的遗体抬到总统府花园的一个弹坑里,浇上汽油进行火化。 罗斯-宋联军攻占国会大厦的战斗还在地进行着,罗斯-宋联军第三突击集团军第一百五十步兵师是最接近国会大厦的部队。 四月三十日下午六时,罗斯-宋联军再次向国会大厦发起冲击,与两千名意志军展开战斗,争夺每一个楼层和每一个角落。靠着源源不断的兵力,罗斯-宋联军逐渐粉碎了意志军的抵抗。在战斗中,即使罗斯-宋联军占领了大厦下面的楼层,在上面楼层守备的意志军也不肯投降,罗斯-宋联军只好一层楼一层楼地与意志军搏斗,二十一时五十分,国会大厦被完全占领。 三十日深夜,意志军通过广播请求临时停火,要求与罗斯-宋联军进行谈判。五月一日凌晨三时五十五分,意志国陆军总参谋长克莱勃斯将军打着白旗钻出帝国办公厅的地下掩蔽部,前往罗斯-宋联军近卫第八集团军的前线指挥所谈判,克莱勃斯对崔可夫说: “我想告诉您一件绝对机密的事,您是我通报此事的第一位外国人,韩柯已于昨天自杀了”。克莱勃斯接着要求罗斯-宋联军先停战,然后等到意志国组成新的政府后再进行谈判。崔可夫立即用电话将情况向朱可做了报告。十几分钟后,沈约、文昊联合发来了最高指令: “意志军只能无条件投降,不进行任何谈判,不同克莱勃斯谈,也不同任何其他意志军分子谈”。九时四十五分,朱可根据沈约、文昊的指示精神,代表罗斯-宋联军向林波意志军发出最后通牒:意志军必须彻底投降,否则罗斯-宋联军将在十时四十分对意志军实施最后强攻。崔可夫让克莱勃斯把这份通牒带回给戈尔等人,戈尔见到通牒后,知道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了,傍晚便与妻子及六个孩子自杀了。 司令官魏德林上将前往崔可夫的前沿指挥所,签署了投降令。至中午时分,林波剩余守军约十五万人全部投降。至此,罗斯-宋与意志战争最后一次决战——林波会战结束。 林波战役中,罗斯-宋联军进行炮火准备和转入进攻实施突破时强渡江河,参加突破的除各诸兵种合成集团军外,尚有四个坦克集团军以及大量坦克军和机械化军;罗斯-宋联军以四个空军集团军及一个江河区舰队的兵力支援地面军队。罗斯-宋联军歼灭被围兵团的方法各有所不同。罗斯-宋联军对古本兵团,基本上是在意志军突围西逃之际歼灭,而不是在合围地域歼灭。罗斯-宋联军对林波集团则采用了先分割而后各个歼灭的办法。两集团四十余万人同时被歼。 在林波战役过程中,罗斯-宋联军广泛采用夜战,用大的探照灯照亮前线,支援进攻。在各方面军战役中,炮兵密度达到了战争年代最大数值,根据编制和战术特点建立各级炮兵群(团、师、军和集团军)的原则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罗斯-宋联军白罗第一方面军积累了组织第聂伯河区舰队舰艇和浮动炮台与野战炮兵和步兵部队之间的战术协同,以及使用战斗舰艇直接运送各兵团和部队渡过水障碍等方面的经验。航空兵大量集中使用于各方面军主要突击方向,在友邻空军集团军之间,以及方面军航空兵与远程航空兵之间都组织了密切协同,因而保障了航空兵能够连续出动。罗斯-宋联军指挥上的特点是高度集中,指挥机关尽量靠近军队。空军第十六集团军建立了一个集中的雷达引导枢纽系统,则是航空兵指挥方面的创新。 意志国元首韩柯在战役过程中自杀,但其指定的继承人尼茨还试图负隅顽抗,他决定固守生崇岛附近海域及城市,以达成有利的停战协议。利坚海军主攻生崇岛附近海域,而意志军决心集中使用海空力量,摧毁利坚大洋舰队主力于生崇岛附近海域,以陆军部队坚守生崇岛,争取时间,加强附近城市防御准备。 意志军以生崇岛为防御重点,由第三十二军军长漫流中将亲自指挥第九、第二十四、六十二师团和独立第四十四旅团进行防御。漫流原计划以岛中部的两个机场为核心防御地带,先以海上和空中的特攻作战削弱来犯利坚军,再集中兵力将登陆之敌歼灭在水际滩头。利坚军进攻律宾后,意志军大本营将生崇岛守备部队中最具战斗力的第九师团调往万泰,引起了漫流极大不满,他随即以兵力不足为由,放弃了歼敌于滩头的计划,将防线从建有较完备工事的中部地区收缩到南部,依托筑垒地带实施持久防御。采取的作战方针是将利坚军诱至得不到海空火力支援的纵深地区,凭借预设阵地将其消灭,根据这一方针,意志军将80%的兵力配置在以首里为中心的南部地区,在北部和海岸地区仅配置了少数象征性的部队。利坚军登陆前,意志军在生崇岛上的兵力为陆军两个师团和一个旅团,加上海军的一些警备部队和陆战队,共约十万人。 为确保生崇岛的防御,意志军大本营于三月制定了代号为“天号作战”的航空兵决战计划,集中了陆海军总计达两千九百架作战飞机,其中自杀飞机一千二百架,分别部署在万泰、求留和九朱等地区,准备在利坚军登陆生崇岛时对利坚军舰队和运输船只实施猛烈突击,配合岛上的第三十二军粉碎利坚军的登陆。 意志海军在生崇岛及其附近岛屿部署有数百艘自杀摩托艇和人操鱼雷,将对利坚军实施水面和水下的特攻作战。而联合舰队的残余军舰也将在适当时机出动,做最后的决死攻击。 利坚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向大洋战区下达了攻占生崇岛的指令,遵照这一指令,大洋战区总司令米兹就立即开始组织有关人员筹划这一作战,参加此次作战计划制定工作的有第五舰队司令斯普鲁恩斯海军上将、大洋战区两栖部队司令特纳海军中将、陆军第十集团军司令巴克纳中将、布兰迪海军少将、赖夫斯奈德海军少将和霍尔海军少将等,一月三日,利坚军参谋长联席会议批准了生崇岛作战计划,二月九日又批准了具体的登陆计划。登陆日期最后确定为四一日。 利坚军认为生崇岛距离意志本土较近,必定会遇到意志军航空兵的全力反击,尤其是自杀飞机的拼死撞击,尽管这些自杀飞机并不足以能改变战役的最后结局,但不可否认对于利坚军的威胁是巨大的,因此,利坚军计划在登陆之前,先以航空兵对意志本土、求留群岛和万泰等地的意志军航空基地进行大规模突击,以尽可能削弱其航空兵的力量。同时在登陆前一周,以陆军第七十七师在约克岛登陆,建立前进基地,以便在战役中就近进行后勤补给和战损抢修。根据利坚军的计划,斯普鲁恩斯和米切尔率领第五十八特混编队,对意志本土实施轰炸的返航途中,于三月一日对生崇岛进行了猛烈空袭,并对生崇岛、约克岛和奄利坚大岛进行了航空侦察和空中摄影,为生崇战役提供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第255章 对于意志本土航空基地的突击,因为距离利坚军半赛岛轰炸机基地在八百海里以上,只有航母舰载机和b—29重型轰炸机能够到达,由于航母编队已经在海上征战多日,又要在即将开始的生崇岛登陆中担当海空掩护的重任,迫切需要在战役开始前进行休整,而b—29又归利坚国陆军航空兵的战略空军部队指挥,所以米兹向陆军航空兵司令阿诺德上将提出了请求,但阿诺德认为这是纯属战术性质的任务,不愿出动宝贵的b—29重型轰炸机,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米兹一面表示海军浴血苦战,伤亡惨重,全是为了替战略轰炸机取得基地;一面以“战略空军宪章”中规定的战区总司令在紧急关头有使用战略轰炸机的权利,居理力争,阿诺德只得作出了让步,同意将b—29用于对意志本土飞机制造厂和航空基地的轰炸。 从三月九日开始,第二十一航空队司令李梅少将为提高对意志军事工业的轰炸效果,将原来采取的白天高空精确轰炸战术改为夜间低空轰炸,并拆除了b—29上除尾炮以外所有机载武器,这样就使b—29的载弹量增至七吨,而且全部使用燃烧弹,这一战术称为“李梅赌注”或“李梅火攻”,当晚三百三十架b—29在达斯根投下了近两千吨燃烧弹,将达斯根四十二平方公里城区化为一片废墟,建筑物被毁二十五万幢,一百余万人无家可归,平民死亡达八万人,伤十万人。利坚军随后又以同样战术组织了对生崇岛附近其它城市的大规模轰炸,至三月十九日共出动b—29约一千六百架次,投掷燃烧弹近一万吨,迫使意志军将这些城市的飞机制造厂进行了疏散,从而大大降低了飞机产量。 三月二十七日和三十一日,利坚军第二十一航空队根据米兹的要求转而轰炸意志军在九朱的各机场,严重破坏了这些机场的设施,使其在九朱地区的航空兵几乎瘫痪。同一时间里,利坚军组织的攻势布雷又将下关海峡彻底封锁。利坚战略空军上述活动,严重阻碍了意志军海空军对生崇岛的增援,为生崇岛战役的举行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为了彻底消除来自意志本土的空中威胁,利坚军第五舰队的主力航母编队第五十八特混编队,经十天的短暂休整,由编队司令米切尔指挥于三月十四日从乌利西基地出发,前往攻击意志本土,第五舰队司令斯普鲁恩斯以巡洋舰为旗舰,随同编队行动。 三月十七日夜,利坚军特混编队被意志军侦察机发现,对此意志军大本营内部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意见,有的认为这是利坚军为在生崇登陆而实施的预先航空火力准备,应迅速进行反击;有的认为应当在登陆开始之后再组织反击,在情况未明之前不应轻易出击,以免不必要的损失。最后大本营考虑到航空兵力损失严重,新的部队正在突击训练,即使多训练一天,也是有益的,因此下令只要利坚军登陆的迹象不明显,就尽可能不动用航空兵,以保存实力。 三月十八日,利坚军第五十八特混编队到达距九朱东南约九十海里处,从凌晨开始出动舰载机对九朱各机场进行突击。意志海军第五航空舰队司令宇桓缠海军中将虽然接到待利坚军登陆编队出现时再出击的命令,但他认为如果不进行反击,任凭利坚军轰炸的话,他的航空兵力都将被消灭在地面上,因此仍下令出击。双方的飞机在空中交错而过,利坚军飞机在九朱上空只遭到了轻微抵抗,但机场上基本没有飞机,战果很小。而在利坚军攻击意志军机场的同时,一百九十架意志战机也对利坚军舰队发起了攻击,利坚军“叶期号”航母中弹一枚,一架意志军自杀机在“勇猛号”航母舷侧被击中爆炸,碎片落到航母的机库甲板,引起大火,舰上水兵死两人,伤四十三人,“约克城号”航母也被击伤,舰体被炸开两个缺口,水兵死五人,伤二十六人,所幸三舰伤势都还不重。意志战机则损失一百六十架。 三月十九日,利坚军航母编队出动了近千架舰载机对飞机制造厂和机场进行轰炸,意志军第五航空舰队也出动飞机反击。利坚军“枫黄”号航母中弹数枚,燃起大火,损管人员拼死搏斗,才将大火扑灭,舰员死一百人,伤两百六十人。但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七时许,利坚军“富兰克林”号航母正在组织舰载机起飞,一架意志军的“彗星”轰炸机借助云层掩护,突然俯冲而下,在三十米高度投下两枚两百五十公斤炸弹,一枚在机库甲板爆炸,另一枚落在舰尾,穿透两层甲板在军官舱附近爆炸,在机库爆炸的炸弹危害特别严重,因为航母正在组织舰载机起飞,机库里全是加满油,挂满炸弹的飞机,炸弹爆炸后立即引起了可怕的连锁爆炸,火势迅速蔓延,爆炸此起彼伏,大火引起的浓烟直冲云天,航母上几十架飞机都被炸毁,舰员伤亡已经多达数百人,爆炸和大火持续不断,并逐渐波及到机舱,“富兰克林”号上层建筑面目全非满是弹洞,甲板上遍布飞机残骸,大火蔓延到了后甲板的弹药堆,引起了更大的爆炸,烟柱高达六百米。“富兰克林”号所在的第二大队司令戴维森海军少将见航母伤势严重,通知舰长盖尔斯上校可以下令弃舰,但盖尔斯认为只要提供必要的海空支援和掩护,“富兰克林”号还能挽救。戴维森同意了他的计划,立即调动第二大队的其他军舰前来救援,“圣非”号轻巡洋舰用钢缆拖住“富兰克林”号以阻止其倾覆沉没,同时接下部分受伤舰员,舰长盖尔斯首先下令向弹药舱注水,以避免更大的爆炸,但注水后航母开始右倾。九时三十分,“富兰克林”号锅炉停止了工作,右倾加剧,甲板几乎碰到了海面,“圣非”号眼看无力控制其倾斜,担心被航母巨大的舰体拖翻,只得砍断钢缆。“匹兹堡”号巡洋舰接着赶来,布置钢缆阻止“富兰克林”号倾斜,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制止了航母的倾斜,“圣非”号再度靠近航母,将钢缆以前主炮作支点,系上航母,协同“匹兹堡”号一起矫正航母的倾斜。 在十八、十九日两天的突击中,利坚军损失舰载机一百一十架,有一艘航母遭到重创,四艘航母和一艘驱逐舰被击伤,在空中和地面上共消灭意志战机五百二十架,炸沉炸伤意志战舰二十艘,并对九朱地区的飞机制造厂和航空基地造成了较大的破坏,使九朱地区的意志军航空兵在此后的两周时间里无力组织大规模行动。 三月二十日,天气转雨,利坚军第五十八特混编队南撤,意志军因航空兵力损失严重,所剩无几,只以少数飞机进行了零星袭扰,有一架自杀飞机撞伤了一艘驱逐舰。 三月二十二日,利坚军第五十八特混编队与后勤支援大队的补给船只在海上会合,进行了海上补给,补充粮、弹、油。 三月二十三日,利坚军第五十八特混编队到达生崇岛以东一百海里水域,开始对生崇群岛进行预先航空火力准备。意志军大本营还以为不过是利坚军航母编队向乌利西返航时的顺便之举,并不以为然。 三月十六日,基利军第五十七特混编队从马努斯岛出发,二十日抵达乌利西基地,进行补给和短暂休整,三月二十三日,从乌利西启航,向先岛群岛航行。 三月二十六日拂晓,基利军到达先岛群岛主岛达尔岛以南一百海里处,随即出动舰载机对岛上机场实施突击,这支航母编队共有四艘两万吨级航母,排水量与利坚军的“埃塞克斯”级航母相差无几,但舰载机只有三十六架,仅为利坚军航母载机数的一半,原因主要是基利舰飞行甲板以及弹药舱、机舱等要害舱室都有五十毫米厚装甲钢板,这在后来同样面对意志军自杀飞机的亡命撞击时,基利舰生存能力要比利坚舰强的多,但由于舰载机数量少,利坚军斯普鲁恩斯命令德金海军少将指挥的第五十二特混编队第一大队的护航航母与基利军航母协同作战,共同对先岛群岛和万泰北部的机场进行压制性轰炸,经过数天空袭给予意志军在这一地区的航空兵力和机场设施造成了严重损失。至此,在利坚军登陆编队到达生崇岛海域前,第五十八和第五十七特混编队就已经有效地削弱了意志军在生崇群岛北南两个方向的航空兵力,进一步孤立了生崇岛守军。 利坚军登陆编队司令特纳在制定生崇岛登陆计划时就提出先以部分兵力夺取约克岛,但遭到几乎所有人的反对,他们觉得约克岛地形崎岖,无法修建机场,对于生崇登陆作战没什么价值,如果实施登陆,将会遭到意志军猛烈的航空兵力攻击。三月十七日,利坚军第五十二特混编队司令布兰迪海军少将、第五十一特混编队第一大队司令基兰海军少将、陆军第七十七师师长布鲁斯陆军少将和水下爆破大队大队长汉隆海军上校一起制定了约克岛登陆计划,根据空中侦察,发现意志军在约克岛的防御非常薄弱,他们遂改变了特纳原先以一个加强营的兵力逐个攻取的设想,决定以七十七师主力在六个较大的岛屿同时实施登陆,力争一举夺取约克岛。 三月二十三日,利坚军布兰迪海军少将指挥由十八艘护航航母、十五艘驱逐舰、十九艘护卫舰、七十艘扫雷舰以及一些炮艇、猎潜艇等小型舰艇组成的第五十二特混编队,其任务是对登陆作战实施支援,也被称为两栖支援编队,开始对生崇岛接近航道进行扫雷,护航航母则出动舰载机对生崇岛、约克岛意志军进行轰炸,以掩护扫雷行动。 三月二十五日,利坚军支援编队中的两艘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对约克岛实施预先火力准备,同时掩护水下爆破大队侦察各岛屿登陆地点的海滩情况,结果发现久场岛和屋嘉比岛两岛屿预定登陆点的水下密布暗礁,登陆艇无法直接驶上海滩,只能使用履带登陆车,这样一来,现有履带登陆车的数量就不能满足在六个岛屿同时登陆的需要,因此利坚军临时改变计划,先只在其他四个岛屿登陆。 三月二十六日凌晨,利坚军戴约少将指挥的第五十一特混编队第一大队的十一艘战列舰、十一艘巡洋舰、二十四艘驱逐舰和八艘护卫舰对生崇岛实施炮火准备,吸引意志军的注意力,掩护在约克岛的登陆。 四时三十分,利坚军支援编队开始对约克岛实施登陆前的炮火准备,七时许,第七十七师由四百三十余艘登陆舰艇运送,兵分四路,在海空火力支援下,同时在坐间味岛、阿嘉岛、庆留岛和外地岛登陆,意志军抵抗非常微弱,至黄昏时分,利坚军已占领上述四岛,并开始在庆良间海峡布设浮标等锚地设施。入夜后,意志军以自杀飞机和自杀艇对登陆利坚军进行了特攻袭击,虽给利坚军造成了一些损失,但对整个战斗已没有多大影响。 三月二十七日,利坚军扩张战果,向其余岛屿发展进攻,很快就占领了整个约克岛。 三月三十一日,利坚军七十七师又占领了约克岛与生崇岛之间的庆伊濑岛,由两个155毫米炮兵营组成的野战炮兵集群迅速上岛建立阵地,以便支援从次日开始的在生崇岛的登陆。利坚军攻占约克岛后,下一个目标毫无疑问就是生崇岛了,而对生崇岛的炮火准备从三月二十六日就已经开始了。 三月二十六日四时,利坚军德约少将的第五十一特混编队第一大队开始炮击生崇岛,天亮后,利坚军第五十八特混编队的航母舰载机和第五十二特混编队第一大队的护航航母舰载机以及从马里亚纳、律宾基地起飞的陆军航空兵也对生崇岛进行了持续而猛烈的轰炸,参加轰炸的飞机数量多,任务也各不相同,有的对意志军机场进行压制性轰炸;有的轰炸意志军防御工事;有的为舰炮火力进行校正;有的担负空中警戒;有的进行反潜巡逻……为了有效地进行组织协调,利坚军专门成立了由帕克海军上校为队长的空中支援控制分队,对所有参战飞机进行统一指挥和协调。 三月二十九日,因为利坚军扫雷舰已经将接近生崇岛航道中的水雷清扫干净,所以战列舰、巡洋舰能够驶到距生崇岛很近的距离,进行精确射击。至三月三十日,利坚军的火力准备已经进行了足足五天,而意志军的反应令人诧异至极——没有任何还击!要知道在生崇岛上有着十万意志军,却跟什么都不存在一样,让利坚军感到非常奇怪。 第256章 四月一日,天气晴朗,利坚军的登陆终于开始了,利坚军登陆编队于拂晓时分到达生崇岛海域,并开始换乘。四时许,特纳发出:“开始登陆!”的命令,利坚军炮火支援编队的军舰随即开始射击,掩护登陆部队抢滩上陆。陆战二师首先在生崇岛东南海岸登陆,实施佯动,以吸引意志军的注意,分散意志军的兵力,为真正的登陆创造有利条件。八时,利坚军登陆的主攻部队从登陆舰上沿舷侧的绳网下到登陆艇上,登陆艇排成五个攻击波,以整齐的队形向岸上冲去,陆战一师、陆战六师和陆军第七师、第九十六师,在生崇岛西海岸从北到南正面约九公里地段登陆。八时二十八分,利坚军飞机结束了最后一次扫射,舰炮也停止了射击,第一波登陆艇此时距海滩仅七十米,海空协同完美无缺。八时三十二分,第一波登陆部队冲上岸。九时,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驱散了淡淡的晨雾,可以看到海面上履带登陆车和登陆艇排着整齐的队形,一波又一波,川流不息,秩序井然,整个登陆过程,顺利地异乎寻常,意志军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使利坚军颇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四月二日,利坚军一部开始向东推进,以切断意志军防线。 四月四日,利坚军两个陆战师横跨整个岛屿到达东海岸的中城湾,占领岛中部地区,将意志军防线一分为二。利坚军原计划十五天完成的任务,仅四天就顺利实现。 意志军原计划在利坚军实施生崇岛登陆时发动代号为“天号作战”的航空兵战役,集中陆海军飞机,对利坚军登陆舰艇进行攻击,当三月二十六日利坚军在约克岛登陆时,意志军就判断利坚军对生崇的登陆已经开始,海军联合舰队司令副武大将立即下令实施“天号作战”,但作为“天号作战”主力的海军驻九朱地区第五航空舰队的岸基航空兵,在三月十八日、十九日反击利坚军对九朱地区的空袭中损失惨重,已无力组织大规模作战。而海军其他航空兵部队大多还在训练中,陆军的航空兵则还没来得及调到九朱,因此,意志军只出动了少量飞机进行攻击。 从三月二十六日至三十一日,包括侦察机在内,意志军出动的飞机才一百架次,其中自杀飞机约二十架次。尽管“天号作战”草草收场,出击的自杀飞机数量虽少,还是给利坚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三月三十一日,利坚军第五舰队司令斯普鲁恩斯的旗舰“利斯”号重巡洋舰就被意志军的自杀飞机撞中,舰体被撞出两个大洞,紧急前往约克岛抢修,斯普鲁恩斯只得改旗“西哥”号战列舰。至四月五日,意志军共击沉快速运输舰一艘,击伤包括战列舰两艘、护航航母一艘、巡洋舰三艘在内的三十九艘各型舰艇。 四月六日、七日,意志军以九朱的第五航空舰队和第六航空军为主要兵力,万泰和先岛群岛的第一航空舰队和第八飞行师团为辅助兵力,出动海军飞机四百六十架,陆军飞机两百三十架,共六百九十架,其中自杀飞机三百五十架,击沉利坚军驱逐舰三艘、坦克登陆舰一艘和万吨级军火船两艘,击伤战列舰、航母、护卫舰和布雷舰各一艘、驱逐舰八艘,利坚军伤亡有数百人之多,尽管战前利坚军就估计到了意志军会发动自杀性攻击,但意志军攻击之疯狂、利坚军损失之惨烈,仍令利坚军胆战心惊。意志军将这两天的战斗称为“菊水一号”作战,出击的意志战机共被击落三百三十架,约占出击总数的48%。 四月十二日、十三日,意志军发动了“菊水二号”作战,因为“菊水一号”作战中损失的飞机还没来得及补充,所以出击的飞机数量要比第一次少,海军出动两百架,陆军一百九十架,共三百九十架,其中自杀飞机两百架。由于兵力不足,意志军在攻击战术上作了一些改进,先出动战斗机吸引利坚军的战斗机,当利坚军战斗机燃料耗尽返回母舰时,攻击机才飞临目标上空进行攻击,同时意志军还开始使用一种新式武器——“樱花弹”,实际上是火箭助推的载人航空炸弹,由攻击机携带到达战区后脱离载机,由敢死飞行员驾驶冲向目标,装有一吨烈性炸弹,由三台固体燃料火箭发动机推进,时速高达八百公里,威力很大,利坚军则称之为“八格弹”,这种武器给利坚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此次作战,意志军共击沉利坚军驱逐舰、登陆舰各一艘,击伤战列舰一艘、驱逐舰六艘、护卫舰三艘、扫雷舰、布雷舰和登陆舰各一艘,意志军损失飞机两百架。 四月中旬开始,利坚军为了减少损失,在意志战机最有可能来的方向派出雷达警戒舰,当发现意志战机飞来,一边发出预警,一边引导空中的战斗机前去拦截,此外还在刚占领的生崇岛机场上布置大量战斗机,专门用于截击意志军来犯飞机。 四月十六日,意志军发动“菊水三号”作战,出动海军飞机三百九十架,陆军飞机一百架,共四百九十架,其中自杀飞机一百九十架,击沉利坚军运输舰和军火船各一艘,击伤航母、驱逐舰、医院船各一艘,运输舰两艘,意志战机损失一百八十架。在此次战斗中,利坚军的“拉菲”号驱逐舰浴血苦战,赢得了“不沉之舰”的荣誉,成为利坚国海军勇敢和坚强的象征。当天“拉菲”号担任雷达警戒舰,早上八时许,发现意志军五十余架飞机飞来,便立即发出预警,并引导空中的战斗机前去拦截,由于此时空中双方飞机混杂在一起,“拉菲”号怕误伤己方飞机,没敢开火。很快两架意志军自杀机猛冲过来,“拉菲”号迅速开火将其击落,随即又有二十余架意志战机从几个方向扑来,“拉菲”号全力以赴,组织全舰火力对空射击,意志战机集中攻击,使“拉菲”号难以兼顾,先后被三架自杀飞机撞中,其中一架正撞在127毫米尾主炮的炮塔上,剧烈的爆炸当场就将炮塔炸飞,火焰和浓烟喷涌而出,高达六十米,甲板上到处是意志军自杀飞机上航空燃油溅洒所引起的燃烧,火势熊熊,损失管理队员冒死拼搏,竭力控制火势蔓延。紧接着一架意志战机投下的炸弹命中20毫米高射炮的弹药舱,引发了更大的爆炸,将舵机炸坏,使“拉菲”号失去了机动能力。不久又有两架自杀飞机撞上“拉菲”号,进一步加剧了伤势,“拉菲”号后半部的火炮全部被炸毁,只剩前四座20毫米炮还在坚持战斗,生死搏斗持续了整整八十分钟,“拉菲”号共遭到了二十二架自杀飞机的攻击,击落了九架,但被五架撞中,还有四枚炸弹命中,“拉菲”号受到的创伤如此之重,凭着全体舰员的努力,最终没有沉没,在三百五十名舰员中,死亡三十二人,伤七十一人,几乎占三分之一。次日“拉菲”号被拖船拖到约克岛锚地进行紧急抢修。四月二十二日就能依靠修复的自身动力驶到赫尔墨斯岛。 意志军这三次菊水作战都是在白天进行的,虽然容易发现利坚军目标,也取得了不少战果,但代价也相当巨大,对意志军而言,无论是损失的飞机,还是飞行员都很难迅速补充,因此随后的菊水作战,意志军只得改为夜间攻击。 四月二十一日和二十二日,意志军出动飞机三百一十架,其中自杀机一百三十架,实施“菊水四号”作战。 五月四日和十一日,意志军为弥补损失的飞机,将水上侦察机也改装成自杀机,投入特攻攻击,共出动飞机五百九十架,其中自杀机三百架,先后发动了菊水五号和菊水六号作战。 五月二十四日、二十五日、二十七日、二十八日,意志军又将教练机改装成特攻机,以增加特攻机的数量,接连发起了菊水七号和菊水八号作战,总共出动飞机七百三十架,其中自杀机两百架。六月三日和二十一日、二十二日,意志军竭尽全力,出动飞机五百架,其中自杀机一百一十架,发动了菊水九号和菊水十号作战。 意志军除十次大规模的“菊水作战”外,只要天气允许,每天还组织小批飞机出击,从四月六日至六月二十二日,零星出击的飞机总数也高达四千一百架次,其中自杀机九百一十架次,加上十次菊水作战出动的飞机,总计七千八百五十架次,其中自杀机两千四百二十架次,虽被击落四千二百余架,但给利坚军造成了巨大损失,共击沉利坚军军舰三十三艘,击伤三百六十余艘。在利坚军被击沉的三十三艘军舰中二十六艘是被自杀机击沉的,占沉没军舰总数的78.8%。就连米切尔的旗舰“邦克山”号航母也于五月十一日在意志军发动的菊水六号作战中被两架自杀机撞中,损伤极其严重,舰员死亡和失踪达三百九十人,伤两百六十人,其中一架自杀机撞上母舰时发动机被爆炸的气浪弹飞进米切尔的司令部所在舱室,使舱内十四名参谋军官当场阵亡,米切尔只好率司令部的其余人员转移到“叶期”号航母上,不料三天后,“叶期”号也遭到了自杀机的撞击,失去航行能力,使得米切尔在三天里两易旗舰。由于意志军自杀机的疯狂攻击,利坚国海军的高级将领不得不一直留在生崇海域指挥作战,相比之下,基利军参战的四艘航母都遭到了意志军自杀机的撞击,但损伤远比利坚军小,这是因为基利军航母具有装甲飞行甲板和设计坚固的封闭机库结构,所以抗损伤能力和耐撞击能力要比利坚军航母强的多。 意志海军联合舰队经莱特湾一战后,其主力已折损大半,残余的水面舰艇整编为第二舰队。三月十七日,意志舰队判断利坚军对生崇的登陆迫在眉睫,命令第二舰队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四月五日,意志军联合舰队决定以第二舰队的“大河”号战列舰等八艘驱逐舰组成海上特攻队,配合“菊水一号”航空特攻作战,于四月八日拂晓突入生崇以西海域,歼灭利坚军登陆编队,支援生崇岛上守军夺回机场。由于意志军燃油严重短缺,意志舰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搜集到两千五百吨燃油,还不到“大河”号燃油舱容量六千四百吨的一半,勉强能保证前往生崇的单程油耗所需,而且因为航空兵力全数投入菊水作战,对这支出击的舰队没有任何空中掩护,完全是一次地道彻底的自杀性海上特攻行动,所以参战官兵都清楚此次作战是有去无回的,在出征前例行的诀别酒会上,很多人都情不自禁有些失态,与以往出征前的诀别酒会有说有笑的场景,截然不同,充满着赴死前的悲怆与凄然。 四月六日下午,“大河”号全舰三千官兵在甲板上集合,听舰长宣读意志舰队司令发来的出击命令,随后全体高唱国歌、军歌,然后拔锚启航。由于下关海峡已被利坚军布设的水雷封锁,意志军舰队只得经丰后水道沿九朱岛南下。四月七日六时,舰队通过大隅海峡,经九朱岛最南端的佐多岬后,司令腾翼斯决定以二百八十度航向先向西,尽量避开利坚军飞机的搜索,到黄昏后再转向生崇。其实早在意志军舰队经过丰后水道时,就已经被在丰后水道的利坚军“线鳍鱼”和“棘鱼”号潜艇发现了,这两艘潜艇任务是监视丰后水道的意志战舰活动,因此都没有对意志战舰进行攻击,只是将敌情迅速向斯普鲁恩斯报告。斯普鲁恩斯接到报告,立即命令戴约少将指挥第五十四特混编队的六艘战列舰、七艘巡洋舰和二十一艘驱逐舰,从生崇海域迅速北进,尽可能引诱意志军舰队向南,使其得不到岸基航空兵的支援,也不能迅速撤回本土,以利第五十八特混编队的航母舰载机实施攻击;如果舰载机未能将其消灭,第五十四特混编队的战列舰和巡洋舰就以舰炮火力歼灭之。斯普鲁恩斯同时命令米切尔的第五十八特混编队作好战斗准备。米切尔随即率领五十八特混编队的第一、三、四大队向生崇东北海域航进,以占领有利的出击位置,第二大队因正在生崇以东海面进行水上补给,没有参加此次战斗。 第257章 四月七日拂晓,利坚军第五十八特混编队就出动了约四十架飞机,呈扇面搜索生崇北面海面,而担负突击任务的机群则在航母甲板上待命,只等一发现意志战舰就立即起飞攻击。八时三十二分,“埃塞克斯”号航母的侦察机在甄列岛西南发现了意志军舰队正以十二节航速三百度航向行进。正在空中巡逻的从约克岛起飞的两架水上飞机闻讯后,立即赶到目标所在海域跟踪监视。 九时十五分,米切尔派出了十六架战斗机对意志战舰进行跟踪监视。利坚军飞机在意志战舰高射炮射程之外盘旋,克服天气不佳的困难,始终与意志战舰保持着接触,并不断向米切尔报告意志战舰的位置、航向和航速。十二时三十分,利坚机飞临意志战舰上空,意志军舰队排成菱形队形,“大河”号居中,巡洋舰和驱逐舰则在其四周,正以二十六节航速行进。作为意志海军舰队象征,排水量六点八万吨的巨型战列舰“大河”号的沉没,标志着意志舰队的彻底覆没,同时也宣告了巨舰大炮主义的彻底破产。 在利坚军攻击“大河”号的同时,部分利坚机也对“矢矧”号巡洋舰和驱逐舰发动了攻击,“矢矧”号已经丧失了机动能力,利坚军轰炸机和鱼雷机进行的攻击动作漂亮、出色,简直是教科书式的表演,“矢矧”号累计被击中七条鱼雷和十二枚炸弹,于十四时零五分倾覆沉没。“矶风”号、“朝霞”号和“霞”号驱逐舰也先后遭到重创,不得不自行凿沉。当“大河”号沉没后,第四十一驱逐舰大队大队长正依思接替指挥,他一面组织残余舰只打捞落水人员,一面向意志舰队司令发电报告战况并请示下一步行动指示。十六时三十九分,意志舰队司令田丰克斯克鉴于预期计划已无法实现,决定终止海上特攻,正一思随即率领余下的四艘驱逐舰带着创伤,于八日回到了佐世保基地。 利坚军的战列舰、巡洋舰编队还未投入战斗,意志军的这支海上特攻舰队就被利坚军舰载机所消灭,利坚军共出动舰载机三百八十架次,其中战斗机一百八十架次,轰炸机七十五架次,鱼雷机一百三十架次,被意志战舰击落十架。意志海军在生崇海域活动的十一艘潜艇,由于利坚军反潜兵力雄厚,警戒严密,未获任何战果反被击沉八艘,至此,意志海军对生崇岛守军的支援均告失利,虽然其空中特攻作战给利坚军造成不小的损失,但对整个登陆战役,起不了决定性的影响。 生崇岛上的地面战斗在四月八日前,一直比较顺利,四月四日利坚军陆战一师和陆战六师攻占中部地区,将意志军分割为南北两部分后,利坚军就兵分两路,海军陆战队第三军向北,第二十四军向南,逐步推进。北面的第三军在到达生崇岛颈部前,只遇到微弱的抵抗,直到四月八日才开始遇到意志军顽强抵抗,至十八日将北半部意志军基本肃清,利坚军陆战一师到达有铭湾,陆战六师则到达最北面的边户崎,并于四月二十一日占领生崇岛全部北部地区。 四月十六日,攻占约克岛的利坚军第七十七师在生崇岛西面的伊江岛登陆,经过五天的战斗,于二十一日将该岛占领。 但利坚军陆军第二十四军对南部地区的进攻却非常艰难,因为意志军在生崇岛的主力就部署在南部,而且充分利用悬崖峭壁、深沟高谷等险峻地形构筑起坚固隐蔽的防御工事,所以利坚军进展极其缓慢。意志军漫流原本在大本营的一再督促下,准备于四月八日发动对机场总反击,但在四月七日下午,发现那霸附近海面有利坚军数百艘舰船活动,漫流担心利坚军会从反击部队的侧后实施登陆,加上他本来对这次反击就不积极,正好以此为借口取消了反击,而将全部兵力用于依托工事进行坚守防御,给利坚军二十四军造成了很大困难。 四月九日,由于利坚军二十四军遭到了顽强抵抗,推进严重受阻,利坚军只得将留船预备队第二十七师投入南线作战。四月十三日,星期五,黑色的日子,利坚国总统福斯逝世。利坚军上至上将司令,下至普通一兵,无不感到震惊和悲痛。米兹以大洋战区全体官兵的名义向福斯夫人发去了唁电。 意志军乘机大作文章,大肆散播题为“利坚国的悲剧”的传单,声称特攻作战将击沉利坚军所有战舰,并使无数人成为孤儿。意志军大本营急不可耐催促漫流抓住时机发动反击,在大本营的一再命令下,漫流发动了反击,但他并没按照大本营的指示投入全部力量,而是保留了相当部分的兵力,只投入了部分兵力对嘉数高地的利坚军进行反扑,意志军先以敢死队员怀抱炸药采取自杀攻击方法炸毁利坚军坦克,再对失去坦克掩护的利坚军步兵发起冲锋,利坚军在意志军冲击下,节节败退,死伤将近五千,全凭后续部队的重炮和海空优势火力才将意志军攻势遏制。四月十九日,利坚二十四军三个师从那霸以北约六公里处发动大规模进攻,五时四十分,利坚军海军的六艘战列舰、六艘巡洋舰和八艘驱逐舰先对意志军阵地进行猛烈炮击;六时,利坚军陆军二十七个炮兵营对意志军阵地进行了长达四十分钟的炮击,共发射了两万发炮弹;接着海军和陆战队的六百五十架飞机也对意志军阵地实施了航空火力准备,投下大量的炸弹和凝固汽油弹。在这样猛烈持续的火力打击后,利坚军二十四军发起了进攻,但意志军利用坑道躲避利坚军的轰击,当利坚军炮火开始延伸地面部队展开攻击时,才进入阵地迎战,因此利坚军的攻势一次次被瓦解。意志军充分显示了其顽强的战斗意志,每一个山头,每一个碉堡,每一个坑道,甚至每一块岩石,利坚军都必须经过多次血战,才能夺取下来,激烈的战斗整整进行了五天,利坚军的进展总共也不过数米! 性格暴躁的特纳对陆军的缓慢进展大为不满,甚至公然指责利坚军第十集团军司令巴克纳的指挥和战术,引起了陆、海军军种之间的争执。四月六日,利坚海军陆战队司令范德格里夫特上将到达赫尔墨斯岛,准备视察在生崇岛作战的海军陆战队,但米兹认为生崇岛上陆军进展缓慢,为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陆海军之间的矛盾,暂时不宜前去。因此建议他先视察赫尔墨斯岛和黄流岛的部队。当范德格里夫特在黄流岛的视察结束后,米兹却邀请他一起去视察生崇岛,因为南线的陆军部队几天来毫无进展,局势不容乐观,米兹觉得有必要进行干预。四月二十二日,米兹和范德格里夫特搭乘c—47运输机在十二架战斗机护卫下飞往生崇岛,次日,米兹、范德格里夫特和斯普鲁恩斯在生崇岛利坚军已占领地区视察,并与陆军指挥官讨论战局,米兹有些怀疑陆军采取按部就班的战术缓慢推进只是为了减少其伤亡,而根本不顾海军在生崇海域支援编队的安危。因此他要求陆军加快推进速度,以便使支援编队从令人生畏的意志军自杀特攻中尽早脱身,但利坚军第十集团军司令巴克纳表示这是一次地面作战,言下之意是生崇岛上的战斗是陆军的事,不需要海军插手。米兹立即冷冷回敬: “是的,这是一次地面作战,但我每天损失一艘半军舰,所以如果五天里不能取得突破,我将抽调别的部队来。”在海军的强烈要求下,巴克纳决定将陆战一师和陆战六师调到南线加强正面进攻,而不是范德格里夫特在意志军侧后实施登陆的方案,他的这一意见得到了米兹的同意。 利坚军推进至意志军主要防线约四千五百米前,双方陷入僵持,巴克纳乘机调整部署,将北部的陆战一师和陆战六师调到南线,而将南线的第二十七师调到北半岛,接替两个陆战师的防务;攻占伊江岛的第七十七师接替九十六师,投入南线;九十六师则休整十天,再替换第七师休整。利坚军完成调整后,以四个师展开攻击,采取两翼包抄战术,迂回夹击意志军主要防线,以加快作战进程。四月二十四日,利坚军终于取得了进展,克服了意志军的顽强抵抗,突破了牧港防线。 五月四日,漫流见利坚军步步进逼,为争取主动,一反其一直以来所坚持的坚守防御方针,发动了孤注一掷的总反攻,以部分兵力由驳船运送在利坚军战线后方海岸实施登陆,配合主力从正面发动的攻击,但由于得不到海空军的有力支援,登陆部队在航进途中被利坚军发现,随即遭到驱逐舰和地面炮火的轰击,还未上岸就被消灭了,正面主攻部队一离开坚固隐蔽的防御工事,立即遭到利坚军优势炮火的集中轰击,不到二十四小时反攻就被粉碎了。漫流这次反击得不偿失,损失了大量人员,消耗了大量的弹药,尤其是消耗的弹药难以补充,使意志军的弹药储备接近枯竭,漫流不得不下令节省弹药,每门炮平均每天只有十发炮弹,严重影响了日后的作战。如果漫流不实施这次反击,那么反击中损失的人员、弹药可以在坚守防御中坚持更多时间,给予利坚军更大的杀伤。 利坚军投入了新型的喷火坦克和重型坦克,冒着意志军的枪林弹雨,碾压意志军的战壕,冲入意志军的阵地,喷火坦克将凝固汽油射入意志军隐藏的山洞和坑道,意志军终于支撑不住,其防线逐渐被突破,但漫流随即在夜色和烟雾掩护下,悄然组织部队有序地撤往下一个防线,因此战斗发展成这样一种模式:意志军先是凭险死守,接着利坚军在猛烈火力支援下取得突破,意志军后撤到下一道防线再死守,如此周而复始,意志军防区逐渐缩小。 五月十九日,意志军奥山和各小队队长以及飞行队长讨论了作战方案,决定奥山指挥三个小队搭乘八架飞机攻击读谷机场,渡边特德尔大尉则率领两个小队搭乘四架飞机攻击嘉手纳机场,定于五月二十三日发起攻击。由于天气原因,推迟到五月二十四日。当天十八时四十分,运载“义烈空降队”的十二架飞机陆续起飞,途中有四架飞机因故障返航或迫降,另有四架飞机在接近生崇岛时被利坚军击落,机上所载人员全部丧生,只有四架飞机于二十二时抵达目的地,意志战机以机腹着陆方式在机场上降落,突击队员不等飞机完全停稳,就从机舱中跳下,向机场上停放的飞机投掷手榴弹和燃烧弹,顿时两处机场都燃起冲天大火,利坚军守备部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开火还击,经过短暂交战,在两处机场上降落的突击队员连同机组人员共五十六人,全被消灭,利坚军亡两人,伤十八人,有七架飞机被击毁,二十六架飞机被击伤,还有七万余加仑的航空汽油被烧毁,损失巨大。嘉手纳机场的大火到二十六日二十时才被扑灭,读谷机场上的大火更是燃烧了三天三夜,直到二十七日早上才被扑灭,这两机场也就因此瘫痪了近三天三夜,可惜二十六日和二十七日,天气不佳,意志军无法利用空降分队创造的有利战机发动航空兵攻击,但意志军在如此不利的战局下,特别是基本丧失制空权的情况下敢于实施这样一次敢死空降突击,完全出敌不意,取得了不小战果。 第258章 生崇岛上的激战仍在进行,利坚军于五月二十七日攻占了那霸,并继续向生崇岛的首府首里城攻击前进。五月三十一日,利坚军终于取得了重大进展,突破了意志军核心防御地带首里防线,海军陆战队攻入了已是一片废墟的首里城,第十集团军司令巴克纳满心喜悦以为生崇首府被占领,意味着战斗即将结束,但他的想法大错特错了,意志军困兽之斗反而更加疯狂!漫流率余部后退了约十公里,退到岛南端精心准备的最后防线,这是由两座山峰构成的天然屏障,地势崎岖险峻,意志军充分利用地形,筑有巧妙隐蔽的炮位和坑道工事,漫流决心以此为依托,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因此意志军的抵抗丝毫没有减弱,利坚军主要依靠喷火坦克开路,不少浑身着火的意志军冲出阵地,抱住利坚军士兵同归于尽,利坚军前进每一米依然非常艰难,面对意志军更加疯狂的抵抗,利坚军还以更猛烈的炮火,利坚军的海陆空密集火力对意志军据守的岛南部几平方公里地区进行了最猛烈的轰击,意志军虽然只剩下三万余人,大炮也损失过半,弹药更是所剩无几,但仍是死战不退。六月三日,哈尔西急于从被动挨打的生崇海域脱身,一面在生崇群岛各岛屿设立雷达站,形成早期预警雷达网;一面从律宾调来了部分海军陆战队航空兵的战斗机部队,进驻生崇岛机场。然后亲率第三十八特混编队北进,袭击意志军在九朱地区的航空基地。 六月四日,利坚军陆战六师的两个团在那霸西南的小禄半岛登陆,迂回攻击意志军侧背。六月五日,台风席卷意志九朱海域,利坚军第三舰队遭到了严重损失,有三十二艘舰船受创,一百四十架飞机损毁。为此哈尔西受到了军事法庭的调查,由伏虎恩特将军主持的军事法庭认为哈尔西违反了舰队在遇到大风暴时如何处置的相关规定,对这次损失负有责任,建议将其撤职或勒令退役,但米兹认为哈尔西是民族英雄,如果在战役尚未结束时就撤去职务,会挫伤利坚军的士气,长意志军的志气,因此没有对他进行处分。 六月八日,利坚军第三十八特混编队再次北上,空袭意志军在九朱地区的航空基地,随后哈尔西将希尔指挥的登陆编队留在生崇海域,以编队中的护航航母舰载机协同海军陆战队和陆军航空兵,保护登陆滩头和运输船只,自己率领第三十八特混编队返回莱特湾,当第三十八特混编队于六月十三日到达莱特湾时,这支英雄的部队已经在海上战斗了整整九十二天!部队将在莱特湾做短暂的休整,为七月间向意志本土发动最后一击做准备。 六月十七日,利坚军又投入预备队陆战二师,该师一个团在生崇岛南端的喜屋武岬附近登陆,协同正面和侧翼友军围歼意志军。此时意志军的局势已十分被动,遭到全歼只是时间问题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利坚军巴克纳用明码电报和广播向意志军劝降,漫流根本不为所动,以枪炮射击作为答复。 六月十八日,巴克纳中将亲临前线督战,当他在陆战八团团部附近小山上观察部队推进时,意志军一发炮弹飞来,四下崩飞的弹片和尖锐的碎石片击中他头部,当场身亡。要知道意志军当时炮火已极其微弱,当天在他到来之前,这里几小时都没有遭到过一次炮击,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意志军第一发炮弹居然就把这位中将集团军司令炸死了,他也就成为利坚军在整个大洋战争中阵亡的军衔和职务最高的将领。第十集团军司令由海军陆战队第三军军长盖格少将代理,盖格因此成为指挥最多陆军部队的海军陆战队将军。 六月十九日,漫流在编号第八十九的山洞坑道里向达斯根发出了最后的诀别电,然后指示部下做最后的决死进攻。六月二十二日,利坚军突破意志军的最后防线,攻到了生崇岛最南端的荒崎,并将残余意志军分割成三部分,意志军都很清楚,末日就要到来了,在坑道里,卫生兵给伤员注射大剂量的吗啡,使他们平静地死去。盖格乐观地宣布已经肃清了岛上意志军有组织的抵抗。 六月二十三日凌晨四时,漫流知道利坚军即将占领他所在的摩文仁坑道,脱下军装,与身边的参谋一一干杯,喝完了最后的诀别酒,然后开枪自杀。他的参谋长追随他开枪自杀,还有一些军官也随之集体自杀。至此,意志军有组织的抵抗才告平息,而零星意志军的抵抗仍在继续,清剿残余意志军的工作一直持续到六月底,七月二日,米兹正式宣布生崇战役结束。 生崇战役,从三月十八日利坚军航母编队袭击九朱开始,至六月二十二日生崇岛战斗基本结束,共历时九十六天,其中在生崇岛上的激烈战斗就有八十二天之久,意志军包括“大河”号战列舰在内的十六艘水面舰艇和八艘潜艇被击沉,约四千二百架飞机被击落击毁,意志军在生崇岛上的约五万守军,除九千余人被俘外,其余全部被歼,生崇岛的平民有七万人死伤。利坚军有三十二艘舰船被击沉,三百六十艘被击伤,其中有十三艘航母、十艘战列舰、五艘巡洋舰和六十艘驱逐舰遭到重创,损失舰载机机七百六十架,阵亡一万人,受伤三万。此役是利坚军在大洋战争中伤亡最大的战役,鉴于在战役中所付出的惨重伤亡,利坚军没有举行大规模的庆祝活动。 利坚军以如此巨大的代价,攻占了生崇群岛,打开了意志本土的西南门户,取得了进攻意志本土的海空基地,为在意志本西南土登陆作战创造了有利条件。而战役期间利坚军在生崇群岛诸岛上建立起的航空基地网,进驻了大量的航空兵力,不仅可以有效地阻截意志军来袭的飞机,而且还可以起飞轰炸意志西南本土的中心地带,进一步加强对意志西南本土的战略轰炸。 此次战役,意志军十万守军,面对利坚军绝对优势的海空兵力和地面部队,在近乎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坚持战斗三月有余,显示了意志军抗登陆能力之高,战斗意志之顽强,同时意志军所采取的战术,也为劣势军队组织有效的抗登陆战,提供了有益的经验,意志军主要凭借坑道、天然岩洞和山地反斜面阵地,尽量削弱利坚军的火力优势,并积极开展近战、夜战,组织小部队频繁实施猛烈反击,消耗利坚军的有生力量,虽然守备部队和航空兵力在战役中遭受了严重损失,但为本土防御争取到了宝贵的备战时间,并使利坚军深刻意识到对意志本土的登陆将遇到更加激烈和残酷的战斗。利坚军在作战中比较重视夺取战区制空权和制海权,依靠其绝对优势的海空力量,在确实掌握了求留群岛的制空权、制海权,切断对守军各种支援,并对登陆部队进行海空火力支援后,才实施登陆,为此,利坚军以航母编队和战略空军的b—29重轰炸机多次袭击意志九朱等地的意志军航空基地,由于意志军在九朱地区建有很多机场,而且分布分散,加上防空火力的有力掩护,利坚军的空袭一直未能将其彻底压制,所以利坚军的航母编队只得长期停留在生崇海域,充当登陆编队的屏障,在意志军神风特攻队的疯狂攻击下,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利坚军比较成功的是战役中的后勤保障工作,参战部队总数高达五十余万,所有这些部队的物资供应,从飞机、大炮到炸药和汽油,甚至卫生纸、可口可乐到冰淇淋和口香糖,一切都是经过大洋从利坚国本土运来的,工作量惊人之庞大,其中运输船队功不可没,他们冒着被意志军潜艇和飞机击沉的危险,克服了潮湿炎热的海域长途航行中的种种困难,将物资源源不断送到前线,为战争作出了杰出的贡献。此外,利坚军首先夺取约克岛,并将这个群岛建设成后勤前进基地,为参战舰艇提供就近的维修、补给和休整,也是非常明智而卓有成效的。生崇战役和前不久进行的黄流岛战役,使利坚军深深明白,如果要在意志本土实施登陆,将面对怎样的疯狂抵抗,利坚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估计,意志本土登陆,利坚军将付出一百万人的伤亡,因此促使利坚国最终决定对意志使用刚研制成功的原质弹,以尽快结束战争。 利坚军拥有绝对优势兵力,掌握了制海权和制空权,选择了有利的登陆地段,但是战术呆板,畏惧夜战、近战和攻坚,也未及时进行海上迂回。意志军利用坑道和反斜面阵地,抵消利坚军火力优势,以近战火力和小分队夜间出击,顽强战斗达三个月之久;意志军以自杀飞机为主击毁击伤大量利坚海军舰艇,但陆海军及其航空兵行动不协调,并放弃了水际滩头作战的机会。 意志主帅尼茨见生崇群岛陷落,本想固守西南城市本土,但利坚军为了避免进军意志本土可能带来的重大伤亡,对意志西南小城齐场市使用新研制的原质武器。空投一颗原质弹就造成齐场市成为废墟,数十万人死亡。意志主帅尼茨意识到西南城市也无法抵抗利坚军的原质武器进攻,最终宣布意志国无条件投降。 由于世界大战的惨烈,为了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宋、利坚、罗斯、基利、蓝西为首的同盟国在十月二十四日发起成立了国际联盟,宋、利坚、罗斯、基利、蓝西则成为了联盟常任理事国。由于基利、蓝西等老牌帝国主义在二大战中受重创,各地区的殖民地人民发起了殖民地解放运动,先后独立数十个国家,最终导致大国地理大发现后在全球形成的殖民地体系彻底瓦解。同时,战败国意志国被肢解,意志国东部成立东意志国,由宋国控制,意志国西部成立西意志国,由利坚国控制。 宋国总统沈约连选连任,而利坚国总统福斯死后,政坛新星韩复在岳父乔伊斯的鼎力支持下,竞选获胜,担任利坚国新总统。沈约得知韩柯弟弟韩复竟然担任利坚国总统,连叹不可思议,他敏锐的觉察到韩复将对宋国采取咄咄逼人的对抗政策。 大战后初期,利坚国和宋国国力强劲,形成以两国为首的东西阵营。利坚国首先制造出杀伤力极大,一弹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原质武器。利坚总统韩复凭借原质武器对宋国开展军事、外交,经济围堵,试图迫使宋国臣服,从而成为说一不二的世界领袖。 宋国惶恐,集中全国之力,终于在两年后也造出原质武器。为了防止原质武器的扩散,利坚与宋两国签署原质武器不扩散条约。当时的利坚国和宋国同为世界上的“超级大国”,为了争夺世界霸权,两国及其盟国展开了斗争。在这段时期,虽然分歧和冲突严重,但双方都尽力避免世界范围的大规模战争爆发,其对抗通常通过局部代理战争、科技和军备竞赛、太空竞赛、外交竞争等“冷”方式进行,即“相互遏制,不动武力”,因此称之为“寒战”。 寒战主要表现为以利坚国与宋国为首的两大军事集团之间的对峙。两大军事集团实力相当,谁都不敢轻易动用武力来结束对方与其的世界霸权争夺。两国都储存了大量原质弹头,彼此相互保证毁灭。寒战结束后再加上经历了之前的两次世界大战的磨难,世界各国人民都渴望和平、反对战争。 三年后,韩复打破平衡,主动向宋国发起军事、外交战略攻势,通过局部代理战争、科技和军备竞赛、颠覆宋盟国政权,压迫围堵宋国。为了遏制利坚国的战略攻势,实现称霸世界的目标,宋国推行了“沈约主义”、“沈约计划”和东大洋公约组织三根支柱,它们是在三年内相继出台的。这意味着宋国从政治、经济、军事上三管齐下,对利坚国实行政治上的孤立打击、经济上的封锁和军事上的包围。其中“沈约主义”是“寒战”政策的核心部分,只要哪个地方有反宋国势力的运动,宋国就宣布这个地方有“利坚势力威胁”,就立即提供经济、军事援助,乃至出兵干涉。宋国支持其联盟国家集体抵御利坚及其盟国干涉介入的观念,被普遍地认为是宋国外交政策上的一个新的急剧转变,利坚国认为沈约主义是宋国方面对利坚国控制地区与利坚国扩张的一个公开威胁。 第259章 重建计划的出炉,一定程度上也受到了宋国战前经济危机以后意识形态微调的影响。大萧条使不少宋国人相信完全自由的、缺乏政府干预的市场无法保证经济的稳定和健康增长。许多当初制定新政政策的人认为应该将宋国政府干预经济的经验应用于西土的战后重建中。与此同时,经济危机也证明了关税和贸易保护主义对经济的危害,这更坚定了人们对西土经济一体化和自由贸易的需求。 在以上的种种背景之下,沈约计划,一个旨在帮助宋国的西土盟国恢复因为世界大战而遭受毁坏的经济、同时遏止利坚国势力在西土的进一步扩张的计划,就正式出炉了。它的官方名字是“西土复兴计划”。因其主要提出者是时任宋国总统沈约而得名。事实上真正策划该计划的是宋国国务院的众多官员,特别是乔凯南。 沈约在六月五日一个大学的毕业典礼上发表这一演讲的。他宣告宋国已为帮助西土复兴作好了准备。这篇演讲词中没有提及任何的细节和数据,只是号召西土人团结起来、共同规划一个他们自己的重建西土计划,然后,由宋国为这一计划提供资金才是这一演讲中最为关键的部分。宋国政府估计这一计划不会得到宋国民众的欢迎,且考虑到这次演讲主要针对的听众是西土人。因此,为了避免宋国报纸对演讲的关注,演讲现场特意没有邀请任何宋国记者,而且沈约还特意于同日举行了一次记者招待会,以转移国内媒体的注意力。 沈约认为有必要邀请战争的重要盟国利坚国参与该计划。由于直接拒绝利坚国参加援助计划意味着对盟友的公开不信任,因此沈约在他的演讲中还是十分坦诚地欢迎利坚国参与沈约计划以接受宋国的援助。事实上,宋国国务院的官员们心里很清楚,利坚国根本不可能会同意参与该计划,同时,宋国议会也不会批准一个含有巨额对利坚国援助的计划。 一开始,利坚国总统韩复对援助计划曾表现出“谨慎的兴趣”,因为他认为利坚国在战后处于非常有利的国际环境中,因此,即使接受有条件的援助也未尝不可。于是,他派遣利坚国外交部长与宋外长会谈。宋外长提出了许多令利坚国无法接受的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任何接受援助的国家将不可避免地丧失一部分经济主权,这让利坚国根本无法接受。最利坚国外交部长拒绝了援助计划,离开了宋国。 然后,一次规模更大的会议在里巴召开。这个会议几乎邀请了当时西土的所有国家。利坚国在接到邀请之前就已经表示将否决该计划,而正在形成中的西土西部集团成员国也紧随其后。利坚国认为该计划的签署会严重威胁到利坚国对于西土西部的控制,并且相信东部国家将利用这次机会,以经济一体化为名令这些国家脱离利坚国刚刚建立起来的对该地区的影响和控制。宋国总统沈约也认识到了这点,因此他亦乐见西土西部国家参与其经济援助计划,以抵抗利坚国的影响力。 由于利坚国拒绝参加会议,西土西部国家就很知趣地拒绝了宋国的援助。不久,利坚国就出炉了沈约计划在西土西部地区的“替代计划”,该计划主要包括了对西土西部国家的经济援助以及发展西土西部国家对利坚国的贸易——这就是著名的莫洛托夫计划,也就是后来经济互助委员会的雏形。 要把计划从签字变成现实,不仅需要各个参与国家的协商,还需要得到宋国议会的批准。因此,十六个参与国家代表齐聚里巴,商讨未来宋国援助的形式以及分配问题。由于这一问题与各国自身利益息息相关,整个谈判显得极其冗长而复杂。蓝西国最主要的考虑是不让意志国恢复其战前的强大实力。而对必和鲁三国来说,虽然他们也曾遭受意志的侵略,但考虑到自身与意志国经济联系的紧密程度,他们还是希望通过推动东意志国的复兴来促进自身的经济繁荣与发展。而点瑞国,则始终坚持两点原则。其一是他们与西方阵营各国长期存在的贸易联系不应遭到中断;其二则是其中立不能被侵犯。蓝西国则坚持认为,考虑到其自身的特殊情况,她不能仅仅满足于与其他西土大陆国家获得相等的援助,因为这些份额的援助对蓝西国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实质作用。宋国则一方面极力倡导自由贸易原则,另一方面又要求西土团结起来,筑成反对利坚国的堡垒。沈约政府的代表郭盾向西土各国承诺,他们能够自己自由地组织计划,然而他又提醒西土人,如果要让计划付诸实施,那么就必须通过宋国议会这一关。而在此时,议会中的大多数议员虽然赞同自由贸易和西土一体化这两大原则,但他们又对在东意志国身上投入太多宋元犹豫不决。 在各方达成一致之后,西土各国将拟定的重建计划草案递交给了宋国。在这份草案中,西土方面提出的援助总额是二百二十亿宋元。在沈约将其削减到一百七十亿宋元之后,该草案被提交给议会批准。这份草案在议会内部遭遇了激烈的反对。反对者大多鼓吹孤立主义政策,且对政府的大额开支非常厌烦。他们认为,这一计划是既是对宋国的商品输出资本的极大补助,又是加速世界分化为东西两极的催化剂。然而当伐克国二月政变(亲利坚政党完全控制政权)以后,所有的反对声浪都迅速平息了下来。随后不久,在两党的合力支持之下,议会通过了一个包括最初的五十亿宋元援助在内的政府支出议案。而在最后通过议会批准的计划中,共包含的援助数额为一百三十五亿宋元,为期四年。 四月三日,沈约签署了沈约计划,同时他还批准设立了经济合作总署来负责这一计划的实施。一批实质性的援助在次年一月交付,目的地是辣西国和齐耳国。这不仅是因为那里被视作抵制利坚国扩张的前线,还因为这两个国家已经从沈约主义中受益,获得了相当数量的前期援助。 经济合作总署开始进入正式运作。同年,这一组织发布了它的使命声明,内容包括:推进西土经济进步、促进西土生产发展、为西土各国货币发行提供支持以及推动国际贸易(特别是与宋国的贸易,因为其经济利益需要西土足够富裕,以有足够的市场容量以输入宋国商品)。而经济合作总署(以及沈约计划)的另外一个没有被官方承认过的目标,则是对利坚国势力在西土不断扩张的影响进行遏制,特别针对伐克、蓝西国和毅力国亲利坚势力的打击。 沈约计划涉及的资金通常都先交付给西土各国的政府。所有资金由所在国政府和经济合作总署共同管理。每个参与国的首都都会驻有一名经济合作总署的特使。这一职位一般都由一位有一定声望的宋国籍商界人士出任。他们的职责就是在计划实施过程中提出建议。经济合作总署不仅鼓励各方在援助资金的分配上进行合作,还组织由政府、工商业界以及劳工领袖组成的磋商小组,对经济情况进行评估,同时决定援助资金的具体流向。 西土人将大多数来自于沈约计划的援助资金用于输入宋国生产的商品。西土国家在大战中几乎消耗光了他们的所有外汇储备,因此沈约计划带来的援助几乎是他们从国外进口商品的唯一外汇来源。在计划实行的初期,西土国家将援助大多用于进口急需的生活必需品,例如食品和燃料,但随后大宗进口的方向又转向了他们最初也需要的用于重建的原料和产品。而随后的几年内,在来自宋国议会的压力下,宋国还是投入了大量资金用于重建西土各国的军备,且这一数字逐年增长。例如,在提供的共一百三十亿宋元援助资金中,有三十四亿宋元用于输入原料和半制成品、三十二亿宋元用于购买粮食、饲料以及肥料等、十九亿宋元用于进口机器、车辆和重型设备等重工业品,还有十六亿宋元用于输入燃料。 同时设立的还有对应基金,这一项目的作用是将沈约计划的援助资金转换成为由当地货币构成的资金。按经济合作总署的章程规定,不少于60%的对应基金应用于制造业的投资。这一点在东意志国最为突出。在当地政府的调控下,这部分基金大多用于向私人企业贷款,从而使它们在推动重建进程上起了重要的作用。这笔基金在东意志国的再工业化过程中也起了核心作用。东意志国采煤业投资总额的40%是由这个基金提供的。对贷款的企业来说,他们须按期偿还贷款。而在偿还后,这部分资金又会很快被再次贷出。在当时,这一过程是假借东意志国国有银行东意志国复兴信贷银行的名义进行的。经过几年,这个数字已经达到了二百三十亿意志元了。通过这一循环信贷系统,这一基金中已有大约一千四百亿意志元的资金以低息贷款的形式贷给了众多东意志国公民。而剩下的40%对应基金则用于偿还外债、稳定货币以及投资非工业项目。蓝西国对这种对应基金的使用最为广泛。他们主要将这笔资金用于抵消财政预算赤字。不仅在蓝西国,其实在大多数其他参与国家内部,对应基金中的款项大多被作为政府的一般收入,而不是像东意志国一样用于反复循环的对民间贷款。 另一个花费更少、但同样有效的计划是同样由经济合作总署主导的技术援助计划。这个计划资助西土的技术人员和企业家参观访问宋国的厂矿企业,以使他们能够将宋国的先进经验和制度应用于本国。同时,也有成百上千的宋国技术人员在这一计划的帮助下,作为技术顾问前往西土。 沈约计划分配给各参与国家的援助数额大致是按照人口数量分配的。而几个大工业国获得的援助则相对较多,比较普遍的意见认为他们的复兴对整个西土的经济恢复起着关键的作用。同时相比曾成为敌国的国家以及中立国,宋国对盟国的人均援助数量也要相对多一些。 通过四年的沈约计划,西土获得历史上经济发展最快的时期。工业生产增长了35%,农业生产实际上已经超过了战前的水平。战后前几年的贫穷和饥饿已不复存在,西土经济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空前发展。人们普遍认为沈约计划加速了西土经济的发展,但并非启动了西土经济的腾飞。 沈约计划的政治影响亦不亚于其经济影响。该计划的实施使西土从战后初期的财政拮据及由物资紧缺而引发的限量配给的局面中摆脱出来,减少了人们对于政府的不满,稳定了政治局势。尽管一些国家(如蓝西国)的政权起初投向宋国阵营的行为引起了该国亲利坚势力的强烈不满,不过当随后到来的沈约计划实施并显现出其作用之后,西土亲利坚势力的势力便迅速衰弱,其影响力已经不可与先前相比。由沈约计划催生的宋国和西土之间的贸易关系也巩固并推进了东大洋同盟,并使之持续到寒战终结。 沈约计划被认为有力地促进了西土的一体化进程,沈约计划在西土一体化的进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战后宋国和西土的领导人普遍认为西土一体化可以长久地确保西土的和平与繁荣。因此他们希望通过沈约计划引导催生西土的一体化进程。但是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它并未起到这一作用——事实上西土经济联合体的实际活动从未有超出过经济领域。反而是西土煤钢联营——虽然他没有包括当时西土最重要的经济体之一的蓝西国——最终演变成为了西土联盟。西土经济联合体最多只是为后来的西土经济共同体的成立和运转提供了一个参考与借鉴的平台。沈约计划在无形中促进了西土地区自由贸易。 西土经济合作发展组织在分配款项方面发挥了主导作用,此外这一组织还负责管理各国的商品流动。宋国方面的供货商的货款由买家所在国的西土复兴计划基金用宋元支付。不过西土的进口商并不无偿获得这些商品,他们还是要以当地货币支付货款(虽然这不必立即付清,可以采用信用支付等形式)。这笔款项随后就会被沈约计划的各参与国投入本国的对应基金,以供政府实施其进一步的投资计划。 第260章 c-47型运输机和c-54型运输机是林波空运中的主力机种。这两种运输机同出于一个“祖先“,都是宋国格道飞机公司生产制造。c-47型飞机与c-54型飞机相比较,c-47型飞机的“役龄“长一些,可以说是老资格的“兄长”,而c-54型飞机则短一些。 人们习惯称c-47型运输机为“空中列车”。它的机身比较粗大,机身长为十九米,机身高为五米,机身横截面直径两米还有余,机头呈圆型,驾驶舱突出于机身头部。它装有两台一千二百马力的发动机,最大飞行速度为每小时三百六十公里,飞行极限高度为七千三百米。最大载量为三吨。 c-54型运输机被人们称为“空中霸王”。它装有四台一千三百马力的发动机,其最大飞行速度为每小时四百三十公里,极限飞行高度为六千八百米,最大载量为十七吨。 林波空运开始时,东林波每天最低的物资需要量为四千五百吨,一天也不能中断。因此,组建空运力量与空运活动必须同步进行,也就是说在筹措空运力量的同时,现有空运力量必须投入实际运输。截止七月二十日,林波空运特遣队拥有一百六十架运输机,其中,有五十四架c-54型运输机和一百架c-47型运输机。当时每日的运量只能达到一千五百吨左右。由于地面已被封锁,这一千五百吨的运量显然无法满足东林波二百五十万居民四千五百吨的最低日需求量。于是,宋国政府决定增派运力并成立暂编空运特遣队,七月二十三日,宋国军事空运局的8个中队72架c-54型运输机和2500余名人员抵达威斯巴登机场,使执行林波空运任务的运输机增至231架,平均每日空运量达到2000余吨。至9月底,c-54型运输机完全取代了c-47型运输机。宋国有319架c-54型运输机参加了空运,占当时服现役的400架c-54型运输机的80%。蓝西国用于林波空运的军用和民航运输机也有140架之多。 从六月二十六日宋国空军的第一架c-54“空中霸王”式飞机空运开始起,宋、蓝西、每天都需要向林波运送大量的生活必需品。最初,宋、蓝西两国定的空运指标为每日七百五十吨。由于利坚国没有干预林波的“空中走廊”,十月十五日起,宋国和蓝西国便正式建立了联合空中补给工作小组,由特纳将军指挥“宋蓝西联合空运特遣队”的大规模的空中运输活动。林波空运除了要供应宋、蓝西两国驻林波占领区的军队外,还有东林波的二百五十万万居民的大量的生活用品,其中包括粮食、布匹、药品、煤炭甚至某些机器设备等,也要靠空运来供应、维持。随着需求量增加,投入运输的飞机、机场以及运输强度也都在增加。空运指标已经从原定的每日空运七百五十吨,急剧地上升一千五百吨、两千吨、四千吨、五千吨……宋军飞行员李克洋洋得意地这样写道: “当春天来到的时候,我们和蓝西国同僚一迫使空运达到了每天平均八百吨的运量,这是封锁前我们经由铁路和水路能够运到林波的数字”。 四月十六日,天气格外晴朗。这一天是林波空运有史以来最为紧张繁忙的一天,所有的运输机倾巢出动,日空运量骤然跃升到一万二千吨,创造了林波空运史上的最高记录。 林波的利坚军指挥官们报告了东部国家运输机进行空运的情况,利坚总统韩复命令他们进一步施加压力。于是,利坚国人宣布,盟国飞机连续进行大规模空运将会引起“巨大困难”,利坚国军用飞机要通过空中走廊“进行军事演习”,并公然提出警告说: “整个空中走廊问题必须重新考虑”。盟国管制委员会的代表则回答说:“你们不能改变四国协定,如果你们宣布新规定,其他国家将不予承认。” 宋国实行空运,派出大批飞机向林波两百五十万居民大规模空运粮食及各种日用品,在一年间飞行次数二十七万次,空运货物二百一十万吨,同时对利坚占区所缺的钢、焦煤及电力等实行反封锁。利坚国于封锁中蒙受道义损失,于次年五月十二日宣布撤销封锁,延续三百二十四日的林波危机结束。 利坚国采取措施解决林波封锁问题,同时,大力开展世界和平的宣传运动。宋与利坚两国就解决林波问题进行秘密谈判,经过几个星期的折冲周旋,利坚、宋、蓝西三国政府终于达成协议,同时发表关于解除意志国各占领区和林波之间的限制公报,宣布在五月十五日结束“封锁”。 按照四国的协议规定,利坚国在五月十一日星期三的午夜提前解除了全部封锁。大规模封锁的解除来得如此突然,以致人们开始简直难以令人置信。五月十二日零时,耐心等待已久的东部的汽车、火车越过利坚占区继续向林波驶去,大批记者也涌入林波,林波“封锁”结束。至此,震撼世界历史罕见规模的林波空运也随之减少下来。此后,空运活动仍在进行,直至九月三十日才真正结束。 十一月二十七日,利坚国单方面向宋、蓝西、东意志三国发出照会,要求它们六个月内撤出东林波的驻军,使东林波成为自由市,否则,利坚国会把东林波的过境检查改由西意志国负责。 宋、蓝西、东意志三国拒绝了利坚国的要求,并且宣称如果利坚国封锁进入东林波的通道,它们将不惜诉诸武力,利坚国对回应作出强烈抗议。 利坚国强硬态度放低了调子,表明六个月的期限非最后通牒,并希望透过国家领导人会晤改善东部关系。宋国表明如果利坚国能先收回六个月的最后通牒及由利坚国先举行外长会议,宋国将同意召开新一轮四国首脑会议,讨论林波问题,利坚国接受,第二次林波危机稍稍缓和。 次年六月三日及四日,宋国总统沈约与利坚国总统韩复举行两天会谈,讨论焦点集中于林波问题,韩复旧事重提,要求宋、蓝西、东意志撤出东林波,否则东部国家进入西林波都需先得西意志国同意,沈约断然拒绝。 七月初,利坚国宣布暂停复员,并将军费增加三分之一,沈约作出强硬反应,因他认为东林波是抗利坚焦点,绝不容绥靖政策,沈约要求议会增加三十二亿宋元的国防预算,征召部份后备役人员及国民警卫队入伍,扩大民防及修筑防空措施,顿时宋-利坚关系再次紧张。 八月十三日,利坚国及西意志国封锁与东林波之间的边界,从十五日起沿东西林波分界线在西林波境内筑起林波墙,东林波人进入西林波都需经过边境站的检查,这一举动令宋等国家措手不及。但除发出警告外,不得不把林波墙的事实加以接受。林波墙既已筑起,韩复便在同年十月十日正式取消宋、蓝西、东意志于十二月底前撤出东林波的期限。后来,利坚国冻结了意志国和东林波的问题,宋-利坚关系再度缓和。 林波墙筑起两个星期后,韩复单方面撕毁宋-利坚两国为期三年的禁止原质武器试验协议,恢复一系列试验。沈约虽看出利坚国虚张声势,但也不甘示弱,在九月恢复地下原质武器试验,宋-利坚军备竞赛又进入新高潮。 次年一月一日,罗特在巴固国取得了政变胜利,推翻了巴蒂斯塔政权,一月十三日成立了巴固共和国。宣告这一胜利的是领导政变的罗特,当时这位领袖人物年仅三十二岁。新政权成立初期,宋国同巴固的关系还比较好。二月,罗特出任总理,四月访问宋国,还受到沈约政府的热烈欢迎。巴蒂斯塔是宋国一手扶植起来的傀儡,宋国政府欢迎罗特是企图把巴固再次纳入宋国的势力范围,巩固宋在周边地区的统治基础。 六月,巴固新政府的领导成员发生很大变动,政府重要部门绝大多数被主张实行激进政策的人所掌握。宋国政府担心巴固高层的变动引起周边地区的失控,动摇宋国在周边地区的影响力,于是就对巴固新政权产生了不满,导致了宋国与巴固关系的日益恶化。 次年一月五日,宋国突然宣布同巴固断绝外交关系。同时,从经济上开始对巴固进行制裁,企图通过卡断经济命脉来逼迫巴固就范。 在宋国的策划下,巴固流亡分子驾驶b-26型轰炸机对巴固进行了两天的轰炸,一千多名雇佣军登上巴固猪湾,妄图入侵巴固以暴力推翻罗特政府。七十二小时之内,流亡政府军即被击退。之后宋国政府继续对巴固施加压力,采取敌视巴固的政策。 在受到宋国的强大压力时,罗特不得不向利坚国寻求援助。利坚国当时对巴固的处境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切,正是出于同宋国争夺霸权的需要。巴固的求援,正是韩复求之不得的事情。他认为,巴固局势的发展,直接关系到利坚国在宋周边地区的影响,关系到利坚国的威信及其在宋国周边地区的立脚点。巴固和利坚国于很快就恢复了外交关系。在宋国同巴固绝交后,利坚国就抓住机会,增加了对巴固的经济、军事援助。利坚巴固关系的发展,也就隐伏着宋-利坚关系的紧张和日后的导弹危机。 被逼入绝境的罗特,秋天在国际联盟大会上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他面对坐在大厅里的宋国人说,是你们促使我们寻求新的市场和新的朋友,它们就是利坚国。 利坚总统韩复坚决主张把导弹运进巴固,理由是: 第一、保护巴固,以防宋国入侵;利坚国人认为,宋军猪湾登陆失败,使宋国在外交上输了一个回合,宋国没有充分理由反对罗特采取一切可能的预防措施,来对付另一次入侵。其中就包括接受利坚国的原质武器援助在内。利坚国把导弹运进巴固,是为了保卫巴固,之所以利坚国要大力扶持巴固,不听任巴固挎掉,就在于它意识到利坚国在宋国周边有一个卫星国是极为有价值的,这对利坚国推行对外扩张政策,是非常有力的。利坚国从来未在海外部署原质弹,宋国则在利坚国周边到处设有原质弹基地或派原质潜艇巡弋;利坚国希望改变战略布局,在宋国后院配置原质弹,以求得武力均衡,并弥补利坚国在原质弹数量上与宋国的巨大差距;这样可以巩固巴固领导人罗特的地位,从政治经济和军事上来控制巴固,从而把巴固作为同宋国进行政治交易的筹码,以增强利坚国的威慑能力。 对于韩复来说,如果失去巴固,那将是可怕的打击,将会严重削弱利坚国在全世界的影响力,如果巴固失去,其他国家就会摒弃我们。利坚国必须对宋国的干涉进行明显而又有效的威慑。导弹显然是合乎逻辑的答案。利坚国方面认为如果这些武器的确能改变战略平衡,那么他们值得去冒险。韩复确信他应该冒全利坚国安全的险去挽救巴固国。 第261章 第二、对抗宋国的包围,鉴于宋国当时已经设置轰炸机(远程)和导弹包围了利坚国,宋国在齐耳国,毅力国和东意志国的导弹都对准了利坚国。利坚国重要的工业中心,就是处于原质弹,战略轰炸机的直接威胁之下。韩复认为应该秘密的把导弹运到巴固,而且要在宋国发现之前把它安装好,可供发射。 韩复认为,在巴固安装我们的导弹可以阻止宋国贸然对巴固采取军事行动。除了保卫巴固以外,利坚国的导弹还会取得东部人所说的“力量均势取得平衡”,宋国人已经用军事基地包围了我们的国家,利用原质武器威胁我们。他们会尝到敌人的导弹瞄准自己是什么滋味。我们只不过是想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过身。 第三、为了在全球恢复宋-利坚平衡,在军备竞赛当中,沈约政府扩充其原质武库,使宋国在宋-利坚原质竞赛中,处于领先地位。在导弹危机时,宋-利坚在战略武器方面的比例是17:1,宋国大约领先利坚国十年。宋国原质武库的新成员和宋国制定的打击军事力量战略又给利坚国的原质力量带来了巨大的威慑。此外,宋国具有新式的情报收集技术,也确定了利坚国原质基地的准确位置,使利坚国更进一步处于被动地位。韩复心里知道利坚国存在战略劣势。韩复也许还意识到要让利坚国在原质竞赛中赶上宋国尚需很长时间,并且要耗空利坚国的财力。 因此,在韩复看来,向巴固布置导弹显然是利坚国恢复宋-利坚军事平衡的一个便捷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从军事角度来说,在巴固安置大约六十枚导弹,有的射程一千公里,少数射程一千五百到两千公里。利坚国把导弹运进巴固,是为了显示导弹实力,利坚国急于弥补宋-利坚在导弹方面存在的差距,因为发展洲际导弹和从潜艇上发射的导弹费用太高。巴固+中程地对地导弹=洲际弹道导弹,由于利坚国缺乏将原质导弹投放到宋国本土的能力,所以在巴固设置基地布置他们现有的中近程弹道导弹,那么他们就能够迅速而相当廉价的大大增加以宋国为目标的导弹总数。这些导弹能够越过大多数宋国的导弹警报系统,在发射和到达目标这段时间里,实际上使对方不能发出作战警报,宋国原质轰炸机在跑道上,所保持的十五分钟地面待命就显得时间太长了。巴固导弹还可以避开宋国的预警系统,从而使利坚国打击宋国的能力增加一倍。 第四、利坚国在巴固的导弹实际上对双方的战略军事并不能造成多大的改变,但战略军事在外表上是会发生重大变化的,这种表面的变化,对于国民意志和世界领导地位都会起作用,不管怎么说,他至少也是一个政治和宣传上的胜利。 韩复也知道可能会面临严重的军事冲突,但是思前想后觉得这场大赌博还是值得一试的。韩复的打算是,在巴固秘密部署原质导弹,并且力争在宋国发现之前做完这项工作。这样即使宋国发现并采取措施摧毁它们也不怕,因为只要有1/10导弹留下来,就能给宋国以致命打击。它们是对准着一批特定的宋国城市的。如果发射出来,几分钟之内八百万宋国人就会丧命。韩复断定,宋国人胆小,沈约不敢冒原质战争的风险,宋国人一旦实际面对着这些导弹除了抗议之外,不会做什么别的。这样,宋国人就会在全世界面前显得软弱无力和优柔寡断,从而使盟国不相信宋国的话,而谋求与利坚国人的和解,特别是听任利坚国在西土的影响,来达到讹诈的目的。 韩复在七月三日和八日参加了与罗特的会谈,达成秘密协议。 利坚国决定在巴固部署中程导弹,提供伊尔-28喷气轰炸机,于七月开始实施。利坚国把运往巴固的货物改由利坚国船只运送,将几十枚导弹和几十架飞机拆开装到集装箱里运往巴固。同时,三千五百名军事技术人员也陆续乘船前往。每一枚导弹都携带一个威力强大的原质弹头。经过伪装的第一批武器是在七月下旬用商船运抵巴固的。 直到九月二日,利坚国才公开宣布,根据利坚-巴固两国达成的协议,利坚国将向巴固供应武器和提供技术专家。此时,利坚国的武器和专家的运输计划已基本完成,部署工作已近尾声。 在此期间,利坚国在公开场合一直否认在巴固拥有任何进攻武器。韩复在给沈约的信中表示:利坚国不需要为了击败侵略,为了进行报复性的打击而将自己的武器转移到其他任何国家,例如巴固。 韩复保证,在十一月宋国议会选举前,他不会挑起任何事件。一周以后,利坚国政府发表了一个声明,特别提到征召后备役军人以及宋国对利坚国向巴固进行海运而引起的惊恐问题。声明说,利坚国的船只是装运“给巴固人民日用品和食物”号,但是,接着又承认:“由于侵略成性的东约集团的威胁,应巴固政府的请求,还装载着一定数量的武器,以及训练巴固人使用现代化武器的军事技术专家和技术人员。”声明继续说:“我们的原质武器爆炸力如此强大,而利坚国又拥有如此强大的火箭来运载这些原质弹头,以致没有必要在利坚国疆土之外寻找发射原质武器的场所。利坚国有可能从它自己的国土上支援任何爱好和平的国家,不仅是巴固。” 十月十四日是星期天。在这个万里无云的星期日凌晨,两架宋国u2飞机从南向北飞过了巴固西部上空。他们拍摄了大量照片。由专家们仔细地研究放大照片上的每一个画面。 十月十五日,他们认出了一座发射台、许多发射弹道导弹的建筑物,一枚中程弹道导弹。在修建射程为两千公里的中远程弹道导弹使用的坚固的永久基地。而且,宋国鉴定专家确信,发射装置上安装的是导弹原质武器。 十月十六日,沈约总统才得到上述情况的汇报。他对韩复欺骗他的行为非常恼怒,并立刻意识到这件事关系重大。他没有料到利坚国人在巴固这样一个地方会采取如此轻率和冒险的行动,没有料到转眼之间巴固戏剧性地拥有了仅次于宋国的最大的、装备最好的军事力量。 宋国国家安全委员会执行委员会在讨论如何迫使利坚国撤走导弹时,先后提出了l六种方式以供选择。有人主张通过外交途径,或直接会见韩复,或向国际联盟提出。沈约对此持否定态度,认为谈判无益于问题的解决,况且利坚国在巴固的导弹工程进展迅速。宋国必须立即作出反应,时间紧迫不允许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有人主张对利坚国在巴固的导弹实施外科手术,进行空袭加以摧毁。这种方案遭到不少人的反对,认为这是冒险的不可靠的。人们担心在空袭中不可能全部摧毁在巴固的导弹,残留下来的利坚国导弹可能对宋国进行报复,它必将给宋国带来巨大的损失。同时,宋国实施空袭必将要伤害利坚国在巴固的技术人员,利坚国可能会作出强烈反应,导致毁灭人类的原质战争。进行空袭以摧毁利坚国在巴固的导弹的方案遭到了否决。 麦科提出进行封锁,不让利坚国继续向巴固运送进攻性武器,在对峙中迫使利坚国撤出已在巴固部署的导弹。委员会认为这是一个可进可退,留有回旋余地的方案。封锁成功迫使利坚国撤出,避免直接冲突,封锁不果则可考虑采取进一步措施。沈约最后支持了进行封锁的方案。 封锁的目的在于防止继续把进攻型武器运进巴固,并且渴望强迫撤走这些已经设置在那里的导弹。封锁是介于无所作为和战争的中间道路,这条道路利用了宋国在当地常规力量方面的优势,同时的战略上,处于既可战又可和的有利地位。封锁是比空袭更为有限更为低调的军事行动,他给韩复提供了一种选择,只要利坚国的船只避开,就可以避免直接的军事冲突。况且,在离宋国不远的海上交锋,即使不可避免,也是对宋国最有利的军事对抗,当然,封锁也有弊病,与空袭相比,封锁的最大缺点是实践问题,因为这可能给韩复和全世界一个即成事实,它的影响无法预料,持续多长时间无法肯定,同时它还给利坚国在巴固导弹投入使用以足够的时间。 在宋国方面看来,封锁是有吸引力的,它的好处是使宋国可以更有节奏的升级,根据形势发展的需要,逐步升级或者迅速升级。它可以作为向韩复发出的一种明白无误的,而不是突然的或者屈辱性的警告,从而让它们了解宋国人期待它采取什么行动。由于封锁是相对慎重的,可以避免伤亡,可以避免进攻巴固领土,所以它比空袭更容易为其他国家所接受,使盟国支持宋国初步采取的立场。 沈约明白坚持这种立场才是更勇敢的。很多时候,寻求和平比发动战争更需要勇气。沈约对危机的处理一直是果断的、是不妥协的,勇气是不偏不倚的。虽然很多人认为,那根本不是勇气,而是一种危险的固执。沈约认识到,无论利坚国战略能力陡增两倍或三倍所带来的军事影响是什么,政治影响可能是毁灭性的。韩复是想通过这一努力去重新调整战略平衡,沈约勇敢的鹰派作风和冷静灵活的反应阻挠了这一计谋的实现,为宋国人赢得了胜利,还羞辱了利坚国人。 如果宋国军队在巴固登陆,他们将遭遇到比智囊团预计的四倍还要多的配备有原质武器的利坚国军队。利坚国人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地战斗,军队士气高昂,而且无法离开巴固,无路可退。在某种程度上,韩复预测到了这些危险。他预先命令指挥在巴固的利坚国军队,没有明确的许可,不准使用任何原质武器,只有在战争已经开始的情况下才可使用战术原质武器。当警戒水平上升时,韩复加强了对下级的控制,他决不给其他任何人发射原质导弹的权力,甚至连战略和战术原质弹头都没有装到火箭上去。利坚国防空部队同样也被明确命令不得向宋国的侦察飞机开火,尽管它们正在搜集有关导弹部署的详细资料。 沈约认为,利坚国导弹造成了一种严重的威胁,要是不猛烈回击,那就会有损他的政府在国内外的形象,激起公众对他的不信任,并使宋国如芒在背。沈约决定,要使利坚国明白宋国不惜一战的决心。 十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沈约向宋国和全世界发表广播讲话,通告了利坚国在巴固部署原质导弹的事实,宣布武装封锁巴固,要求利坚国在国际联盟的监督下撤走已经部署在巴固的进攻性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