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葬礼王爷很快乐》 小胖子阿哥 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日,不过平常普通一日。 雍亲王府寝殿后院浮翠阁中,格格钮钴禄氏却挺着大肚子在床上忍痛哀嚎了一整日。 生产最忌讳提前费尽力气,接生嬷嬷拿来布巾让钮钴禄氏咬住。即便如此,从日出升起到黄昏落幕,钮钴禄氏成了个水人,偏生孩子还是不出来。 府中上下气氛也紧张起来,奴才们更是蹑手蹑脚不敢触眉头。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沉声静气,褪下手腕的佛珠一颗一颗的捻动念经。从动身开始她就在此看着,府上事物也直接推给贴身奴才去做。眼看着乌拉那拉氏要继续留下来用晚膳,后院女子借着晨昏定省纷纷前来。 侧福晋李氏领着一众格格前来,巴巴的候了一炷香后不耐烦道,“听闻这钮钴禄氏对这一胎十分看重,整日里都是药啊汤的滋补得很。” 佛珠滚滚又一个,乌拉那拉氏睁眼看向她。 李氏笑面依旧,“这样小家子气真是丢人现眼,祸害性命。” 祸害谁的命? 这一胎若是阿哥,那便能抱在嫡福晋膝下养着。 乌拉那拉氏很是厌烦的皱眉,“安宁,给侧福晋沏碗甜茶。” 李氏笑盈盈的谢过,这没儿子的嫡福晋有什么用?戳了心口痛处,还不得顾着颜面不敢动怒,不然就不是人人称赞的贤四福晋。 不过这甜食好吃,就是容易发胖难看,也是她这个得宠侧福晋最为在意的。 里间又闹了起来,乌拉那拉氏又开始念经。 李氏暗骂菩萨脸恶人心,吃了口茶便打道回府去。路上时想贴身奴才如可问道,“主子,今夜可要加菜?” “加奶豆腐。” “是,不过今儿个王爷怕是被缠在那面过来,不如再挑份万年青炖肉?” “要精瘦的。” “奴才明白。” 这府上人个个不争气,就靠她侍奉四爷,不然她也不至于一直吃的清淡讲究。李氏自得想着,回去之后便卸下妆容。不过看到铜镜里照出来的脸,李氏陡然兴致变差,任由奴才如心替她擦着满头青丝。 好不容易心情好些,领膳的如可将晚膳布上,李氏看了一眼便是大怒,“福晋?” 如可众人跪下,战战兢兢伏地。唯独膳房跟来的一位嬷嬷道,“侧福晋息怒,膳房里说福晋有令。钮格格正是难处,说要侧福晋吃甜当是祈福。” “一个格格,也配?” “侧福晋说笑了,都是王爷的妾,论说不上配不配的。不过满府上下唯有侧福晋最是福气,此事非侧福晋莫属。”嬷嬷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李氏,“侧福晋,请用膳。” 李氏当年也是个格格,不过是孩子养活了,又没有宋氏呆板才让王爷替她讨来侧福晋之位。此事固然让福晋不高兴,但对比名门所出的格格,李氏根本不足挂齿。也因此,此事促成也有福晋的一成功劳。 可惜李氏这么一个没脑子的,过上十天半个月总会犯傻惹人心烦。 忠心耿耿的嬷嬷更看不过李氏的娇气得意,硬是与人一同守着,还好心亲自布菜让李氏吃。甜腻的味道填满口齿,而一桌子的甜口更是吃得脑门晕沉心里反胃。好在王爷不爱铺张浪费,府中自然上行下效吃食略有缩减。 李氏少有这样被奴才胁迫,预要骂人又被恶心得落下泪水,嬷嬷笑了笑。 那声音极轻,李氏却觉得胸口上下翻滚,下一瞬便扭身吐了。 “哎,这撒了一地……” 嬷嬷唏嘘似是可惜,低身去拍抚李氏的后背。这让李氏气得直翻白眼,甩手推开暗骂这老东西不要脸,下一瞬又恶心的狂吐。 “侧福晋如此有心,看来钮格格定然能借得福气安然无恙。奴才这就去回话,也让福晋高兴高兴。”嬷嬷礼仪依旧规整,客客气气的扯了扯嘴皮离去。 正如她所说的,要去给福晋递传好消息去。 嬷嬷毫不遮掩的进出,任由风声走动出去,不多时整个府中都知道了。 乌拉那拉氏纵然高兴也不会喜形于色,不过心中一轻便想到了另一人,“耿氏如何?” “听闻没事,只是一整日都没出门子。” 一同进府的钮钴禄氏耿氏二人极有缘分,住的相邻,连着有喜也只相差几个月。平日里不着眼的格格份例一等跟着抬了抬,就为了那肚子里的宝贝疙瘩。血浓于水,面对腹中孩子,耿氏很是乖觉的每日作息有律。 散步就是必要的一项。 乌拉那拉氏无心用饭,落下箸来吩咐,“叫人去守着,若是四爷回来了就请他去看看耿氏。” “耿格格真是好福气,遇到主子这样的福晋。还有这份燕窝鸭丝,主子也吃一些吧。”近身的张嬷嬷笑着夹菜,对她很是心疼。 乌拉那拉氏无甚胃口,但嬷嬷是养大她的奶娘,对她最是用心关怀。想到这一日里闹得不可开交,偏她想要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不由头疼起来。 听令的奴才跑了出去。 耿氏怀胎已有七月,因而乌拉那拉氏提前让她在阁里养着不必晨昏定省四处走动。 不过留听阁与浮翠阁相邻,有什么动静彼此一目了然。耿氏一整日里七上八下,心绪不稳。她本不是扶风若柳的女子,难得失了那份淡定自若的模样,胤禛顿觉此事不算小事,连平日说话的冷硬也抹去了不少。 两人又一同用了晚膳,直到胤禛回去永佑殿中办公,耿氏也随之早早躺下。 可惜躺下却睡不着,耿氏翻来覆去一个多时辰,浮翠阁又热闹了。 耿氏心里发慌,干脆坐了起来,让奴才听书将窗棂打开窥看外面的月色。 子时,终于一声啼哭响出。 耿氏倏然松了口气,精神放缓下来便睡了。直到次日晨起,才知道钮钴禄氏生了个小阿哥。 四阿哥,与四爷是一个序齿。 耿氏琢磨着,钮祜禄氏怕是跟定了福晋。若是她不跟,日子也会不好过。 自打去年弘昀阿哥没了,李侧福晋便整日的哭,身形也跟着消瘦下来。原来浅薄的宠爱也恢复如初,四爷与福晋一度对她更是迁就许多。毕竟孩子从落地,就按着她侧福晋的位份自己养着,感情自然不一般。 可怜她们二人突然有喜,李氏对她们百般看不顺眼,尤其是钮钴禄氏这个由皇上点名送进来的满族格格。但也因此,李氏不敢真做什么,只能平日里绊脚自得高兴一把。 钮钴禄氏性格也有些自傲,她如此有了四阿哥,与李氏只怕会越来越不对付。 如此算来,她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不管这孩子是儿是女,她也会细心呵护一辈子。最好是个阿哥,这样总会少些欺负,也不用吃她如今的苦。 许是腹中多月,孩子心有灵犀的又在里面翻跟头作回应。耿氏笑着轻抚上去,那里突了就跟着轻抚过去,似乎感觉不到痛般轻声呢喃,“娘的乖孩子。” 腹中又是一阵翻身。 身旁的听书看得目瞪口呆,“格格,这小阿哥真是调皮。” “嘶,万一是小格格呢?” “怎么会?小格格必定是温柔娴淑的模样,这么调皮定是小阿哥!”听书笑道,“小阿哥,您慢些,格格都被您踢疼了。” 耿氏失笑,“他怎么听得懂?” “自然听得懂!”听书并非胡言乱语,说起她幼时在家中听额吉所闻的话。 隔着衣裳,摸在肚子上的手心再也没有感到动静。耿氏不由心里更软,轻轻拍了一下,愈发期待他生出来的模样。 眼看着四阿哥褪去猴皮红脸,渐渐的长开模样,咿咿呀呀的在福晋怀里剃头过了满月礼。耿氏的肚子鼓得更大了,这让出了月子的钮钴禄氏看了惊呼,“这定然是个小胖阿哥!” 耿氏只是笑,却在乌拉那拉氏的建议下注意饮食清淡,免得胎儿过大不好生产。四阿哥不算大都要闹一整天,耿氏听了极怕,听的少更爱在院子里不停地走。她虽然是汉旗女子,但她家规严律身形挺直,哪怕挺着大肚子也没有歪身子,更没有钮钴禄氏那般被折磨的憔悴臃肿。 胤禛索性将散步的安排与更是一同,偶尔走得累了,他还能让她靠一靠。 这日两人走了一炷香,耿氏便吃痛的哼了一声。胤禛停步,“又踢了?” “嗯。” 耿氏脸色有些白,只能嗯一声应答。 胤禛觉得这孩子必定非同凡响,不由想到几个弟弟,手腕上便被紧紧拽住。 耿氏几乎站不住。 胤禛哪里还看不明白?身后奴才连忙跑了起来,眼看两人离着屋还有百步距离,也不算太远。 他吸气一沉,俯身将耿氏抱了起来。 耿氏后仰惊呼,她抚着镇痛的肚子咬唇隐忍。 胤禛也有察觉,随着耿氏细碎哼声快走起来,眼看着听书等在屋内接应,相距离也只有七八步的样子。 “啊!” “哇哇哇哇!” 一痛一哭几乎同时在胤禛怀里响起,左臂旗袍沉甸甸。 “生了?” ※※※※※※※※※※※※※※※※※※※※ 我开文拉!欢迎来看啊!欢迎留评啊! 小胖子阿哥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五阿哥真是会疼人的,日后必定聪慧孝顺!” 接生嬷嬷进门前就被知会她已无可用之地,接过赏钱便施施然的走了。丝毫不管她嗓门大,传到里间听到的胤禛是什么表情。 他竟然做了一回接生婆。 胤禛有些恍惚,想到放下耿氏后由着嬷嬷帮忙将孩子托住。褪下裤子,那一团红皮猴子张牙舞爪撕心裂肺的大哭。 知道的人明白是新生儿降世大喜,不知道的怕是以为他私刑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 留听阁只有耿格格的几个奴才,做事多少欠缺了些。早就安排好伺候过四阿哥出生的一拨奴才很有经验,尤其是拿不住雍亲王是高兴还是厌恶的态度,他们都是先尽职尽责的给红皮猴子擦洗身子。再梳了胎毛,裹上襁褓后香喷喷的送到胤禛怀里。 见到雍亲王顺手接过孩子,奴才们松了口气连连恭贺。 孩子洗干净了就清爽多了,但是皱巴巴的真心说不上好看。不过胤禛低下头仔细看着,感受到臂弯沉甸甸的重量很不可置信,“这小子多重?” “六斤七两。” “……” 这是他接生的孩子,果然壮实! 胤禛脑海里第一反应便是如此,欣慰之余觉得耿氏比钮钴禄氏有福气,竟然眨眼功夫就生个大胖小子!此事要赏!他心念一转,豪情万状的想要举手一挥说赏。但是抬手之极的重量让他顿了顿,沉声维持他的稳重道,“今日有喜,全府都有赏。” 至于赏多少,这都是有惯例的,福晋照着做就是了。 事实上,乌拉那拉氏听闻消息后就让安然去赏钱。至于五阿哥怎么出生的事情,她是半点都没有收敛。不仅不收敛,来到留听阁的头一回事就是对着胤禛恭喜打趣。末了,这才低头看这位急性的小阿哥。 “这小脸团的。” 胤禛沉着脸拱手,“福晋抱一下?” 乌拉那拉氏却退了一步,隐约的打量他那略显不自然的动作,顿时笑出声来,“耿格格如何了?我进去看看她。” 胤禛被笑话,后觉自己不该戳福晋伤痛,低头看着睡着的孩子忽然动了动,蓦然想到了弘晖。他记得当年福晋极爱他,幼时时时刻刻抱着看着不肯离身。孩子有时候不高兴了,就会抱着轻拍安抚哄着入眠。 念此,他的手也拍了拍。 而后,孩子捏紧拳头又哭了起来。 “哇哇哇哇哇!” 哭声响彻留听阁,震得人耳窝发疼。偏他毫无自觉嚎啕大哭,且越演越烈。抱着他的胤禛甚至能感觉到那小身板哭得直抖,猴皮脸更丑了。 新上位的奶娘见此心中一动,“王爷,五阿哥必定是饿了,让奴才带下去吧。” 胤禛迫不及待的脱身,又叫人进去问候两声转身走了。 乌拉那拉氏进去的时候,耿氏早已被清理换了衣裳,只是怕受风屋子里窗户紧闭着。奴才们紧紧有条,早已将东西收起,若不仔细问连腥气都没有。 耿氏躺在床上,面色红润如平常散步般。乌拉那拉氏见了羡慕,“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小五那样懂事的孩子。” “福晋说笑了,奴才倒觉得他这样性子急躁,以后怕是要闯不少祸。届时,还望福晋不要疼他,尽管罚!” 乌拉那拉氏哭笑不得,“傻话,看小五长大了怎么说你。” 耿氏莞尔,“有福晋教导,是他的福气,也必定不会说我这个额娘。” 两人又絮叨两句,等到五阿哥吃奶回来了,乌拉那拉氏这才叫她好生歇息日后自然子孙福运,起身离去。 平常嫡福晋与妾室都是水火不容,可四福晋是出名的贤德。哪怕知道她是有几分真善德,耿氏也狐疑不敢轻心,待到孩子落到怀里,奶娘夸了几句才引她回神,“就让五阿哥在这歇着,你们出去吧。” “是。” 听书从膳房里带回滋补汤水回来,她坐在脚榻上看五阿哥,小声问道,“格格,福晋的意思是不是让五阿哥就养在这里?” 汤勺在碗里舀了舀,眼看着那热气氤氲升腾,耿氏又将汤放下,“浮翠阁那里怎么说?” “钮格格方才叫人来贺喜,送了那盘白玉棋子。” 耿氏点头,“真大方。” “格格与她一向最好,如今又一起有了小阿哥,怕是打定主意要和您做好姐妹呢!”听书有些不忿,她家格格随遇而安,可钮格格这一年看着似乎心眼有些多。她有些担忧,低声说起了耿府里的夫人,“格格,夫人说这皇家富贵永存,可能得到就没有几个。” 那些半途中落的,更说不算。 耿氏轻笑,将一侧的五阿哥抱在怀里。母亲说过,孩子小的时候都是靠气味去熟悉人。如今身边有奶娘一等奴才在,她更不能放过私下时候。再且她是家中长女,照料孩子并不算生疏。 “给自己打几嘴巴。” “是。” 听书乖觉应道,下榻跪地就开始自打嘴巴。自打不厉害,却是脆生生的几声。 襁褓里的五阿哥皱了皱眉,耿氏发现这孩子胎毛浓密,连眉毛都要深色许多。她面容只是清秀,四爷也说不上丑,这孩子应该长的不差。长得可以,再是宗室出身,平平淡淡的也能富贵一生。 她若安稳长寿,还能出府享受儿子的福气。 耿氏莞尔一笑,抱着小五嘴里轻哼童谣小曲。 听书又坐回脚榻,她想问小阿哥的小名叫什么好,又看格格满脸慈爱餍足的模样便闭了嘴。 丝毫不知成了今日喜事的主角被轻哼小曲环绕,他迷迷糊糊的听了几句,还没分析子丑寅卯来就被催眠睡去。 等他再醒过来,便被人扒了裤子。 他尿了。 人生第一泡尿。 “小阿哥的尿好啊!” “是吗?这个怎么看?” “出生孩子吃奶,尿色就要干净。你看!” “好像是,闻着都不臭。” 两个女人正大光明的议论他的尿,手脚麻利的给他擦了擦下半身又穿上新裤子。 五阿哥陷入了沉思。 许是看他没有反应,以为孩子困觉便各自忙去了,只留着一人守在旁。 五阿哥发现自己睁不开眼,索性放任自己躺着闭目静思。他以往几个月的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过在肚子里自在快乐,不用吃不用喝,光是睡觉翻跟头就是所有的事情。除此之外,就是习惯的看望自家弟弟。 还在。 信仰就在。 只不过他不明白老天让他回炉再造的原因,毕竟他父母双全,上有兄长下有妹妹。他那对老父母个体经营小公司,对着三个孩子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于是三兄妹你追我往的,兄友弟恭还是互相掐架都经历过。直到他考上重本开始,再到毕业被研究所招去,他的人生是很不错的。 至少在同学会上都得到了广大的欢迎。 唯一说得上遗憾的是,他始终没找到一个互相喜欢的女朋友。等到了研究所的高压环境下,漂亮的前辈后辈不是被追求就是已求婚,所以人到中年也没有成家。这也成为了老父母最念叨的一点,于是给他牵线了一个教书老师,说她工作稳定放假也有时间可以陪他。 他记得自己就在相亲的路上,然后醒来就被羊水呛了几口。后来导致他呼吸不畅,连累身体的妈身体不适,这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娘胎里的羊水和肚皮相隔,他的小耳朵听东西不太灵光,只有偶尔能有一两个字听见。也可能是身体相连的缘故,母亲说的话他基本能听见。也因而明白自己不是重生,是穿越了。 穿在了有王爷,福晋和格格的清朝里。 他的阿玛是四王爷。 至于哪个四王爷…… 五阿哥张大嘴巴打哈欠,又习惯的想摸一下两腿之间。可惜襁褓里束缚着手脚不便,他后知后觉都叫他阿哥,老天爷还能让他变性不成? 还是睡觉吧。 再巨大的思维都敌不过婴儿身体的精神力,方才脑海翻转家人的画面已经让他精疲力竭无暇顾及。 小奴才听音巴巴的望着,眼看五阿哥秀气的张了张嘴巴又呼呼睡去,靠的近了还能闻到奶香气。 真乖。 如此等到第二天,五阿哥才睁开了眼睛,随着小脸也长开一些褪下了红皮。身边人见了都夸,说他眉清目秀定是个美男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五阿哥心里喜滋滋的,谁夸他就笑,就乐。尤其是他的额娘耿氏,更是高兴的拽着她衣裳不放。耿氏对此都很是受用,抱着他忍不住亲了又亲不肯放手。 直到这日王爷来了,说要看看孩子。 奶娘将他抱了出去。 五阿哥饮恨的脱离了额娘温暖怀抱,心情顿时沮丧起来。不过见王爷爹,又雄心壮志起来想怎么讨好? 笑! 他笑得露出牙床,伸出小手。 胤禛神使鬼差般伸手接过。 那熟悉的手掌触感让五阿哥一惊,再抬头一看大光头。 “噗……” 胤禛怔愣,手上托着的襁褓湿漉漉。 ※※※※※※※※※※※※※※※※※※※※ 清朝时候的一斤是五百多克,所以这里的主角有八斤重。 耿氏掐指一算,等着当老太君。 ps:本文什么都没写就被锁两次,真的醉了、 小胖子阿哥 那个巴掌托着的触感,瞬间让他想起两天前自己刚出生就被人谋害拍打的命运! 五阿哥又惊又怒,他愤怒的抬眸看去,顿时被光头吓屎了。 是了,有福晋格格的清朝王爷可不就是大光头么? 旧怨加沉重打击,才刚饱腹的五阿哥不能控制身体本能,在真正意义上初见的阿玛怀里拉了第一泡屎。 十一月的天,屋子里暖烘烘的。那两身衣裳轻薄柔软,胤禛也能清晰感受到手上甚至衣裳的脏物温热。 两父子凝神对望一瞬。 “不知礼数!” “哇哇哇!” 奴才们低着头,强忍笑意。奶娘连忙告罪上前,将五阿哥抱走。 “哇哇哇哇!” 我不知礼数怎么了!老子只是刚出生的孩子!你这个爹,凭什么嫌弃!凭什么! 五阿哥大声怒号,可惜他憋红了脸也没人听懂他的控诉。只不过他的眼神满是倔强,哭声震雷滚滚。一看就是硬脾气,不好收拾的角色。 胤禛的眉头很自觉的越皱越高,“赶紧收拾。” 因为耿氏的性情缘故,他对于这个孩子也是比较期待喜爱。再加上是自己怀里生的,脑海里总会忍不住浮现那张红皮小脸来,比他当年见到弘晖还要印象深刻。但他不是头一回做阿玛,真正让他记住这孩子却没有来看望,全然是因为昨日之事。 孩子是午后生的,消息更是早早传了过去。这对于子嗣过少的雍亲王来说,不论康熙爷还有德妃娘娘都赏下相应的礼。 然后他上朝去,就见公私分明的九五之尊将外人撇开,笑着问他,“老四,听说你抢当了一回接生嬷嬷?” 胤禛神情自然。 领了差去永和宫请安,越发雍容的德妃娘娘不置一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他一番后道,“等小五满月,就抱进宫来让本宫看看。” 胤禛依然自然。 他想,自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便自己把府里管的固若金汤,但是必要人手眼线是不能踢走的。汗阿玛和额吉知道,并不出奇。 然后,他迎着许多人自认为不着眼的打量下打道回府。相邻而居的胤禩老八也恰巧路过,笑盈盈的递送一份民间京报,“才听到四哥的好消息,这份京报就算是弟弟的一份心意。” 民间京报是早年从提塘报房分出的,不如官报全是政治民生,相对生活杂碎。如琉璃厂新出的物件,或是宗室家中联姻大婚的热闹等等。这类的京报为了营销,几乎在贵族宗室女子和富足人家风靡,不过其中内容在胤禛看来皆是八卦九流毫无可用之地。 自然从来不买从来不看。 接手之后,他想若不给福晋算了。 但是基于京报的来源,他斟酌着胤禩的意思先大致浏览一遍。事实上,他还没斟酌出个所以然来,就被第一页的标题惊到了。 《吾皇金枪!即将喜得二十三阿哥!》 其下则是大致夸赞康熙爷的才智双全威猛厉害,年初的时候让年轻貌美的谨嫔娘娘拔得头筹再得喜讯。计算日子喜期将至,各位快来猜这位可能是康熙爷最小的孩子到底是阿哥还是格格? 不知是否措辞问题,胤禛觉得有点像赌庄里赌压大小般。 还有些许无稽之谈,他皱眉翻页不愿再看。而后,胤禛的心被重创一击。 《呜呼!雍亲王终怀美人产子!》 文下先是哀泣雍亲王膝下无福,又从前文康熙爷处延伸至雍亲王大夸特夸!称他辛勤劳动苦尽甘来,得了四阿哥之后又得了五阿哥!还有一段描述大致,似乎有人在旁亲眼目睹。 胤禛气的闭上眼沉思两息。 “来人,将今日的京报都买回来!” 苏培盛当即叫人去跑腿忙碌,直到两炷香后奴才跪在跟前道,“回王爷,奴才只买了报房加印的五十本。” “加印?” “是,报房说京报并不算他份内事,都是看情况加印免得浪费了。今儿个凑巧,买的人更多些。” 凑巧? 为何凑巧? 是汗阿玛还是他? 胤禛本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精神,目光灼灼的将整本京报都看了。就连京城里酒楼开张等宣传,他都一字不落的看了。 然后他卷巴卷巴将京报丢一旁,眼不见为净。甚至连福晋那里,他都不想去。 可惜我不去山,山自来。 五阿哥满三小席,就算不铺张浪费大办,福晋的那里也会准备两桌。别的不说,自家府里的人聚一聚。而身为主角,自然也要到场。 胤禛暗悔自己散步散傻了,想到了步友耿氏竟然忘了还有这个小魔头。他不耐折腾,等脏物收拾干净就出了远门去。 于是雍亲王府的奴才皆看到他们家王爷背手在前,走得那叫一个英姿飒爽流行大步。而后的奴才紧跟着,还有则是留听阁的奶娘抱着襁褓跟随。前后左右,隔着一个殿都能闻听婴儿的哭啼声。 避让的洒扫奴才惊呼,“这五阿哥真了不得。” 一同的奴才都认可点头。 好在走了半路,声响这才断了。 奶娘抱着孩子心惊胆战,她一路上都在低声哄着,方才又说了是来给嫡福晋请安的。许是孩子懂事又或者哭累了,竟然真的慢慢不哭了。 实际上,奶娘猜想对了一半。 五阿哥很清楚自己的处境,电视机都播了许多妻妾之间刀光暗箭殊死搏斗。不管这个福晋如何,他的亲妈只是一个小妾。所以他需要乖巧懂事,最好能讨得福晋的喜爱才是。 毕竟他还小,福晋这个王府的掌权人庇护很有作用。 猜错的另一半,则是他早就想哭了。但很奇怪,他羞愤怒骂的声在外人看来就是哭,然后他真的哭了,还觉得不能自我无法控制。 想想他自己还有点委屈的抹眼泪,拽着奶娘的衣襟。 奶娘是个年轻的女子,撇下自家孩子养小阿哥,赚钱之余也有一些移情心态。看五阿哥哭的涨红着脸,她心疼不已的哄着。 小可怜啊,哭的嗓子都不好了。 两人颇有些母子情深般,直到请安时,五阿哥这才听到福晋两字,柔软到没有脖子的脑袋努力网边上侧了侧。 有一位嬷嬷笑道,“呦,五阿哥可真是精神。” 下一瞬,五阿哥看到了他的嫡母。 竟与他生母有几分相似!两人都是眉清目秀的模样,与大美人沾不上边但气质不同。比想象中清贵,更温柔。 乌拉那拉氏将他抱在怀里,干净修剪整齐的手指伸出将襁褓露开来。而后笑了,眉眼弯弯带着浅淡的皱纹,“这孩子,和爷真是像。” “哇啊哇哇!” “哪像?” 两人同时说道,又顿了顿。 乌拉那拉氏莞尔一笑,“看这默契,还不像?” 福雅有些好奇,“额吉,让我看看小弟弟。” 十六岁的福雅长得很像李氏,柳眉弯弯,剪剪秋水。清浅一笑,就像是湖上芙蓉般俏丽。身为雍亲王独女,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也十分尊贵。因而她神色浪漫,望着五阿哥道,“小弟弟,我是你姐姐福雅。” 小弟弟说不出话来,也不想扯嗓子哭,很给面子的矜持一笑。 褔雅觉得很有意思,从乌拉那拉氏的怀里将小弟弟抱了过去。然后,大人们用膳了。也是这么眨眼功夫,五阿哥又回到了奶娘的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又转眼睡了过去。 等到众人饭后看他,他也睡得十分香甜。 直到他被奶娘喊醒,脑子还迷迷糊糊不知所以,忽然身上一热发现自己被泡在装着树枝叶子的大铜盆里。他毫无坐下能力的往后一倒,正好倚在乌拉那拉氏的手心上。柔软的脑袋自然后仰,望着对他笑的嫡母。 铛。 李氏丢下一枚铜线,说了一句祝福。 褔雅轻轻放下一个鸡蛋,“祝小弟弟快高长大。” 其余格格也跟着上前或丢铜钱或丢花生等留下一句祝福,这些皆是他不认识的人来来往往,五阿哥觉得自己像天桥下的小乞丐。还没等明白,身后的乌拉那拉氏则用姜片艾蒿在给他洗头洗澡,洗的时候还夸他头发好身子好。 五阿哥听了很高兴,靠着嫡母笑得露出了牙床。身为不上不下的儿子,经常都是爹不疼娘不爱。这样的情形着实让他乐得不行,明白了穿越的真谛! 嫡母见此也笑,她笑着用布蘸了茶水,然后伸进他的嘴里擦牙床。 五阿哥呆滞不明,直到屁股被捏了一下。 “……” 嫡母见他呆愣,又捏了两下,“哭啊!” 哭? “哇哇哇哇!” 五阿哥靠着嫡母,浑身都在使劲儿的哭,生怕外人听不见哭声。等发现褔雅捂着耳朵和众人一同笑看他,还有奴才捧着衣裳出来才擦了泪水,配合嫡母擦干身子,再抱着他屁股翘起来。 这姿态有点不对,他一抬头。 胤禛拿着一根大葱轻笑一声,利落的打在小屁股上,“一打聪明,二打伶俐,三打明明白白。” “哇哇哇哇!” 去他的穿越真谛!老子要回家! ※※※※※※※※※※※※※※※※※※※※ 上一章因为上厕所被锁了重新改了字,唔不说了、 59开文都是裸更的,就是那种不写就不知道写什么,或者什么风格。本文就是这种类型,感觉是比较开心的吧,没有那么多后宅黑能量。 因为作者不想动脑子!很头痛的! 小胖子阿哥 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日,不过平常普通一日。 雍亲王府寝殿后院浮翠阁中,格格钮钴禄氏却挺着大肚子在床上忍痛哀嚎了一整日。 生产最忌讳提前费尽力气,接生嬷嬷拿来布巾让钮钴禄氏咬住。即便如此,从日出升起到黄昏落幕,钮钴禄氏成了个水人,偏生孩子还是不出来。 府中上下气氛也紧张起来,奴才们更是蹑手蹑脚不敢触眉头。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沉声静气,褪下手腕的佛珠一颗一颗的捻动念经。从动身开始她就在此看着,府上事物也直接推给贴身奴才去做。眼看着乌拉那拉氏要继续留下来用晚膳,后院女子借着晨昏定省纷纷前来。 侧福晋李氏领着一众格格前来,巴巴的候了一炷香后不耐烦道,“听闻这钮钴禄氏对这一胎十分看重,整日里都是药啊汤的滋补得很。” 佛珠滚滚又一个,乌拉那拉氏睁眼看向她。 李氏笑面依旧,“这样小家子气真是丢人现眼,祸害性命。” 祸害谁的命? 这一胎若是阿哥,那便能抱在嫡福晋膝下养着。 乌拉那拉氏很是厌烦的皱眉,“安宁,给侧福晋沏碗甜茶。” 李氏笑盈盈的谢过,这没儿子的嫡福晋有什么用?戳了心口痛处,还不得顾着颜面不敢动怒,不然就不是人人称赞的贤四福晋。 不过这甜食好吃,就是容易发胖难看,也是她这个得宠侧福晋最为在意的。 里间又闹了起来,乌拉那拉氏又开始念经。 李氏暗骂菩萨脸恶人心,吃了口茶便打道回府去。路上时想贴身奴才如可问道,“主子,今夜可要加菜?” “加奶豆腐。” “是,不过今儿个王爷怕是被缠在那面过来,不如再挑份万年青炖肉?” “要精瘦的。” “奴才明白。” 这府上人个个不争气,就靠她侍奉四爷,不然她也不至于一直吃的清淡讲究。李氏自得想着,回去之后便卸下妆容。不过看到铜镜里照出来的脸,李氏陡然兴致变差,任由奴才如心替她擦着满头青丝。 好不容易心情好些,领膳的如可将晚膳布上,李氏看了一眼便是大怒,“福晋?” 如可众人跪下,战战兢兢伏地。唯独膳房跟来的一位嬷嬷道,“侧福晋息怒,膳房里说福晋有令。钮格格正是难处,说要侧福晋吃甜当是祈福。” “一个格格,也配?” “侧福晋说笑了,都是王爷的妾,论说不上配不配的。不过满府上下唯有侧福晋最是福气,此事非侧福晋莫属。”嬷嬷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李氏,“侧福晋,请用膳。” 李氏当年也是个格格,不过是孩子养活了,又没有宋氏呆板才让王爷替她讨来侧福晋之位。此事固然让福晋不高兴,但对比名门所出的格格,李氏根本不足挂齿。也因此,此事促成也有福晋的一成功劳。 可惜李氏这么一个没脑子的,过上十天半个月总会犯傻惹人心烦。 忠心耿耿的嬷嬷更看不过李氏的娇气得意,硬是与人一同守着,还好心亲自布菜让李氏吃。甜腻的味道填满口齿,而一桌子的甜口更是吃得脑门晕沉心里反胃。好在王爷不爱铺张浪费,府中自然上行下效吃食略有缩减。 李氏少有这样被奴才胁迫,预要骂人又被恶心得落下泪水,嬷嬷笑了笑。 那声音极轻,李氏却觉得胸口上下翻滚,下一瞬便扭身吐了。 “哎,这撒了一地……” 嬷嬷唏嘘似是可惜,低身去拍抚李氏的后背。这让李氏气得直翻白眼,甩手推开暗骂这老东西不要脸,下一瞬又恶心的狂吐。 “侧福晋如此有心,看来钮格格定然能借得福气安然无恙。奴才这就去回话,也让福晋高兴高兴。”嬷嬷礼仪依旧规整,客客气气的扯了扯嘴皮离去。 正如她所说的,要去给福晋递传好消息去。 嬷嬷毫不遮掩的进出,任由风声走动出去,不多时整个府中都知道了。 乌拉那拉氏纵然高兴也不会喜形于色,不过心中一轻便想到了另一人,“耿氏如何?” “听闻没事,只是一整日都没出门子。” 一同进府的钮钴禄氏耿氏二人极有缘分,住的相邻,连着有喜也只相差几个月。平日里不着眼的格格份例一等跟着抬了抬,就为了那肚子里的宝贝疙瘩。血浓于水,面对腹中孩子,耿氏很是乖觉的每日作息有律。 散步就是必要的一项。 乌拉那拉氏无心用饭,落下箸来吩咐,“叫人去守着,若是四爷回来了就请他去看看耿氏。” “耿格格真是好福气,遇到主子这样的福晋。还有这份燕窝鸭丝,主子也吃一些吧。”近身的张嬷嬷笑着夹菜,对她很是心疼。 乌拉那拉氏无甚胃口,但嬷嬷是养大她的奶娘,对她最是用心关怀。想到这一日里闹得不可开交,偏她想要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不由头疼起来。 听令的奴才跑了出去。 耿氏怀胎已有七月,因而乌拉那拉氏提前让她在阁里养着不必晨昏定省四处走动。 不过留听阁与浮翠阁相邻,有什么动静彼此一目了然。耿氏一整日里七上八下,心绪不稳。她本不是扶风若柳的女子,难得失了那份淡定自若的模样,胤禛顿觉此事不算小事,连平日说话的冷硬也抹去了不少。 两人又一同用了晚膳,直到胤禛回去永佑殿中办公,耿氏也随之早早躺下。 可惜躺下却睡不着,耿氏翻来覆去一个多时辰,浮翠阁又热闹了。 耿氏心里发慌,干脆坐了起来,让奴才听书将窗棂打开窥看外面的月色。 子时,终于一声啼哭响出。 耿氏倏然松了口气,精神放缓下来便睡了。直到次日晨起,才知道钮钴禄氏生了个小阿哥。 四阿哥,与四爷是一个序齿。 耿氏琢磨着,钮祜禄氏怕是跟定了福晋。若是她不跟,日子也会不好过。 自打去年弘昀阿哥没了,李侧福晋便整日的哭,身形也跟着消瘦下来。原来浅薄的宠爱也恢复如初,四爷与福晋一度对她更是迁就许多。毕竟孩子从落地,就按着她侧福晋的位份自己养着,感情自然不一般。 可怜她们二人突然有喜,李氏对她们百般看不顺眼,尤其是钮钴禄氏这个由皇上点名送进来的满族格格。但也因此,李氏不敢真做什么,只能平日里绊脚自得高兴一把。 钮钴禄氏性格也有些自傲,她如此有了四阿哥,与李氏只怕会越来越不对付。 如此算来,她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不管这孩子是儿是女,她也会细心呵护一辈子。最好是个阿哥,这样总会少些欺负,也不用吃她如今的苦。 许是腹中多月,孩子心有灵犀的又在里面翻跟头作回应。耿氏笑着轻抚上去,那里突了就跟着轻抚过去,似乎感觉不到痛般轻声呢喃,“娘的乖孩子。” 腹中又是一阵翻身。 身旁的听书看得目瞪口呆,“格格,这小阿哥真是调皮。” “嘶,万一是小格格呢?” “怎么会?小格格必定是温柔娴淑的模样,这么调皮定是小阿哥!”听书笑道,“小阿哥,您慢些,格格都被您踢疼了。” 耿氏失笑,“他怎么听得懂?” “自然听得懂!”听书并非胡言乱语,说起她幼时在家中听额吉所闻的话。 隔着衣裳,摸在肚子上的手心再也没有感到动静。耿氏不由心里更软,轻轻拍了一下,愈发期待他生出来的模样。 眼看着四阿哥褪去猴皮红脸,渐渐的长开模样,咿咿呀呀的在福晋怀里剃头过了满月礼。耿氏的肚子鼓得更大了,这让出了月子的钮钴禄氏看了惊呼,“这定然是个小胖阿哥!” 耿氏只是笑,却在乌拉那拉氏的建议下注意饮食清淡,免得胎儿过大不好生产。四阿哥不算大都要闹一整天,耿氏听了极怕,听的少更爱在院子里不停地走。她虽然是汉旗女子,但她家规严律身形挺直,哪怕挺着大肚子也没有歪身子,更没有钮钴禄氏那般被折磨的憔悴臃肿。 胤禛索性将散步的安排与更是一同,偶尔走得累了,他还能让她靠一靠。 这日两人走了一炷香,耿氏便吃痛的哼了一声。胤禛停步,“又踢了?” “嗯。” 耿氏脸色有些白,只能嗯一声应答。 胤禛觉得这孩子必定非同凡响,不由想到几个弟弟,手腕上便被紧紧拽住。 耿氏几乎站不住。 胤禛哪里还看不明白?身后奴才连忙跑了起来,眼看两人离着屋还有百步距离,也不算太远。 他吸气一沉,俯身将耿氏抱了起来。 耿氏后仰惊呼,她抚着镇痛的肚子咬唇隐忍。 胤禛也有察觉,随着耿氏细碎哼声快走起来,眼看着听书等在屋内接应,相距离也只有七八步的样子。 “啊!” “哇哇哇哇!” 一痛一哭几乎同时在胤禛怀里响起,左臂旗袍沉甸甸。 “生了?” ※※※※※※※※※※※※※※※※※※※※ 我开文拉!欢迎来看啊!欢迎留评啊! 小胖子阿哥 “好孩子。” 乌拉那拉氏眉眼轻柔,她熟稔的安抚着五阿哥,心里又转瞬平静。 “福晋。” “再说吧。” 张嬷嬷见她依旧不愿,但是言辞委婉许多便不再言语。自打弘晖阿哥夭折,福晋就去了半条命,整日里没魂似的无精打采。这几年已经大好了,只是偶尔念起时总会出神许久。一直到去年弘昀也走了,福晋同心体会对着李氏也宽待几分。 李氏出身不算好,眼皮子浅,便得意的跳了好些日子。不过人有短处,以色侍人终不是长久之计。多年同住,打理后院的福晋自然知道李氏的心病。不过连着吃了几顿甜食,李氏顾不得所以的饮食清淡,总觉得自己老了丑了才让王爷不再疼爱。 李氏不闹了,府里清净了,福晋自然就不理她了。至于再闹,她再见招拆招就是。这些年来,日子就是这样过来的。 张嬷嬷为了让福晋高兴,索性提起了李氏又说到了福雅格格。 原来甜食吃多了脸会很快发胖! 原来李氏很重男轻女。 等等等等。 因为五阿哥年岁小不被防备,他就正大光明的窝在乌拉那拉氏怀里。紧紧拽着那一根手指卖萌,再深情相望刷好感值的听着张嬷嬷说着府中杂事。 这与奶娘听音她们私下毫无根据的听闻不同,身为嫡福晋的第一把手,张嬷嬷说的都是真真切切的事情。 张嬷嬷多是汇报为主,毕竟亲王府人来人往世故许多,除了府里的还有府外的。乌拉那拉氏除了吩咐过几日连铺子账房来,几乎都不说话,只有偶尔应一句又或者逗趣的动动那根手指头。 眼看着前院没完,折腾了半天又旁听许多的五阿哥忍不住哈欠连天。眼看着就要一梦周公,又被手指惊扰,条件反射的紧紧拽住再睁开惺忪睡眼。 显得木呆呆的。 乌拉那拉氏笑了笑,“去和爷说一声,马车都备好了。” “是。” 既然要进宫,那就要自己择选好时机请见,不能耽误。因着是带着家眷,胤禛很快赶来并一同坐在马车上。 车轱辘转起,他便道,“十三府中还有劳福晋了。” 乌拉那拉氏笑了笑,“弘暾未满周岁,弟妹也是□□无术。我这个嫂嫂帮一帮,也是应该的事。” 她这个十三叔子颇有才情,前生得了汗阿玛许多疼爱,但也因此失宠后日子难过。一个光头阿哥出宫开府,进项少出项多自然过得捉襟见肘。好在与迎娶的福晋兆佳氏感情甚笃,以至于才得了一个阿哥又立马怀上了,除此外还有一个女儿。 府里的福晋过得煎熬,乌拉那拉氏就帮衬妯娌为借口偶尔送些东西帮持铺子等等。 彼此之间心知肚明,再加上十三两夫妻性情阔达,乌拉那拉氏自认不用愁年幼儿女,自然也不觉得庶务多了会烦恼。 但此事让她想起另一桩来,“福雅今儿又给我请安,不知道汗阿玛那里可有说什么?” 胤禛无事可做,掀开襁褓看了一眼眼珠子骨碌转的小子,“说什么?” 五阿哥眨眨眼,将目光转向渣爹身上。 “爷忘了不成?福雅今年虚岁十七,你说要亲自帮着寻看人家。” 大清的公主和亲有大半,其下的郡主不至于此,但是婚姻大事都是康熙爷的亲手指配。哪怕郡主的亲阿玛,雍亲王也只能在旁建议。 “李氏……”胤禛想起皱眉,“好似与我说过。” “嗯?”乌拉那拉氏眨眨眼。 胤禛有些好笑,“你两个看我做什么?” 乌拉那拉氏侧目,看了眼乖乖巧巧不哭不闹的五阿哥,又回过神来,“此番进宫,爷还是问上一问好些。又或者我问问额吉?” “再看吧!” 大约是府里多了两个小阿哥的缘故,李氏忙着给自己美容养颜之外更是一心扑在了独苗苗的身上。身为独女再次被生母疏忽,福雅早已习惯不再哭闹,每日里除了给福晋请安就是和宗室姐妹喝茶说笑,自在得很。 再加上学业之事李氏不懂,故而可以说弘时与生母并不亲近。有时候催促的紧了,弘时还头疼的想要躲开些。再加上福雅等于是福晋养大的,两个孩子根正苗红没被养歪,胤禛对于李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左右她就蠢,最厉害也不过一张戳人的嘴罢了。 自己抬举的女人,捏着鼻子也要认了。 胤禛神色很是严肃,他不是后悔,只是没想到李氏比想象中还要小气模样。 乌拉那拉氏自然看出他的心事,她丝毫不怕的勾唇笑得张扬起来,还伸手抓着五阿哥的小手指着胤禛道,“来,这是阿玛。” “……” 五阿哥没有反应,他能感觉到这位嫡母,是真的心胸宽阔的人,索性对着乌拉那拉氏笑。 “阿玛。” “……” 乌拉那拉氏很有耐心的又念了两声,胤禛不满的道,“天下岂有满月孩子能说话的?” “哇哇!” 脆弱的嗓子憋着吼两下,乍一下还以为是要哭了。 两夫妻低头看向孩子,只见五阿哥伸手指着胤禛,满脸严肃很凶很凶的喊,“哇哇!” 乌拉那拉氏笑得乐不可支,直夸他。 胤禛平静面容带上几分肯定,这个儿子有几分聪慧偏偏性情桀骜,想来日后要好生教才可以。但不管怎么说,聪明的孩子是好事。 看在父子情面上,就饶了不敬之礼吧。 胤禛如斯想着,又看福晋与他竟然很是亲近,垂眸深望五阿哥。 “哇哇哇哇!”五阿哥有点受惊的大喊起来。 没办法,他的角度看人都有些庞大,更不要说一个身居高位的男人神色莫测的看向自己。那种玄妙只能在电视小说里才有的霸气,硬生生压在他的小身板上。 五阿哥条件反射的抓紧乌拉那拉氏的手,“哇哇哇!” 乌拉那拉氏看他如此机灵察觉不妙,不帮不说反而笑出了声。 可怜无助又弱小的五阿哥瑟瑟发抖,心中暗骂之余对他的爷爷充满了期待。 靠山,当然要找最肥的那个。 古人男子幼时就会入学去,所以他在府里的日子只有这么几年。等到抱紧大腿,就可以在外面狐假虎威了! 他当年对于高喊我爸是李刚之流羡慕不已,也听闻许多大家族里几房相争的故事。 平心而论他还有些不肯定自己是否永远都回不去了,但他在耿氏肚子里长大,明白她的打算。耿氏得不得宠不重要,府中的世子之位也不重要。只要安安生生的顶着宗室名头,他们就能富贵一生。 他同意这个想法,但他不喜欢被欺负。那个忙着瘦脸的李氏有两个儿子,又比他大那么多岁。还有张嬷嬷说的还有新的侧福晋进门,说不定争宠团队更加庞大。 同父异母的孩子估计没什么和气可说,但是封建社会的人看来,兄弟相闹就是不懂事。 与其被动吃苦,不如他先在几人面前折腾点印象和好感。 别的不说,至少嫡母在四哥和他之间选择了他。 想想五阿哥心里高兴不已,他得意的咧嘴笑,全然忘了方才的告状的小委屈。乌拉那拉氏瞥见,不着眼的掖好襁褓以免寒风吹进。 魏珠站在殿前,他方才打发了一位嫔娘娘。虽然对方安安分分,可惜主子爷不见就是不见。嫔娘娘无法,便将送来的吃食一并给了他们这些奴才吃。这会子没有大臣觐见,他便让几个小子去侧殿去吃了再来轮班。 远处走来几人,他当即扫见让边上的苏拉去里头问一声,自己则迎上去,“雍亲王吉祥,给嫡福晋吉祥。” “里间有人?” “没有,皇上才午睡起身,正批折子呢!” 魏珠翻身跟在胤禛身后,他抬着眼看。待到差不多进了,苏拉这才出来点点头,撩起门帘。 “王爷福晋请。” 两夫妻对着请安。 几近花甲之年的康熙从镜框上看了几人一眼,眼神落到了乌拉那拉氏的怀里才放下请安折子。他起身走到旁的花炕上,“坐。” 末了,康熙笑道,“这就是你家小五?” 乌拉那拉氏福身,将孩子抱近,“正是,汗阿玛您瞧,小五身子可沉了。” 虽说有抱孙不抱子的说法,但那仅限于投了眼缘的。大多数的皇孙最多就是来磕头请安,偶尔在上书房检查功课的时候说两句。以至于很大部分的皇孙见了,心中也是敬怕较多。 康熙只是有些好奇,这六斤七两滑溜出生的孩子长什么样子。 宫殿中地龙暖和,襁褓自然被乌拉那拉氏掀开,免得闷着了。五阿哥在她的怀里见到了殿堂上的那一格格的花纹,有龙有花好不精致。再侧目,便见一双老款式的水晶眼镜。 眼镜框很宽,是黄色的。 他家爷爷似乎看见了模样后笑,将眼镜脱了下来,露出一张写满岁月的面容。应是养生有道,面容虽老但精神矍铄,唯有些许老人斑和坑洼点缀。 不对,老麻子? 康老麻子? ※※※※※※※※※※※※※※※※※※※※ 突然感觉不能说话,还不能啊啊呀呀的主角好像一只乌鸦。 改了一下,弘昐早挂了。 小胖子阿哥 满月的孩子白白嫩嫩,眉宇浓密,五官小巧标致。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着人,哪怕是第一次见也丝毫不怕。 康熙都想把眼睛戴回去了。 “这是小格格吧!” “哇哇哇!”康麻子你才是女人! “哎呦,这么凶啊!” 康熙惊叹,不由正色两眼。皇家的孩子精贵着养,印象中满蒙儿女的彪悍也早早抛下。纵然他有令在前,也阻止不了有些孩子过于娇弱而夭折的命运。 他明白这个道理,同时对健康的孩子也本能的多几分好感。 长得白白胖胖的,还眉目清秀,康熙自然是刮目相看的伸手。和许多男子不同,发妻离世后只丢下才刚落地的胤礽。故而他既当阿玛又是额吉,养育孩子之事也就颇有经验了。 果真,五阿哥的眼珠子盯着他的手看,甚至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来。 乌拉那拉氏抱着五阿哥旁观,见此笑了笑,“汗阿玛亲和,引得小五都亲近了。要是王爷来,看见了都要哇哇叫。” 前一句还当普通奉承,后一句则有些好笑了。 康熙用另一只手招了招,“老四。” 胤禛很不想陪着打趣,他脸色阴沉的看了乌拉那拉氏一眼,但不等说话反而被抢先告状,“汗阿玛您看!” “老四。” 胤禛无法,走上前去。 五阿哥望天,很配合的对着那边摆手哇哇叫。 没有扯着嗓子大喊,但他脸上的嫌弃清晰可见,胤禛的脸阴出水来。康熙顿时大笑出生,摸了摸乖孙的小脑瓜子,“可取了名字?” “尚未,只有个小名作阿福。” “哇哇哇!”什么破小名老子不要! 胤禛看他一眼,“阿福很爱这个小名,儿臣便没有再改了。” “朕记得你家小四叫元寿?” “是。” “可不能这般偏心啊!” 您老人家有脸说这话? 胤禛心中腹诽不已,但面上不显再次推锅,“是阿福的额娘取的,儿臣想着小名不过家人唤两声,好听与否也无甚紧要。” “耿氏想来是唤着玩的,要真叫阿福未免显得不经心了。” “那就作元福,至于大名还请汗阿玛代劳。” 乌拉那拉氏适时的送上梯子,胤禛自然的自圆其说,而后将取名字的大事点了出来。 五阿哥,又或者说元福心下大松,结合他始终没有名字却忽然被胤禛拉出来做借口的口气,阿福就像是大街门外无人问津的宠物,又或是乡村里二狗那样的贱名。 反正他不接受。 好在元福这名字也不错,至于那个四哥元寿的名字他也不生气。毕竟两人之间差了几个月,他也没听闻元寿有多得渣爹嫡母的疼爱。 更何况,这都是为了讨要大名的套路而已。 元福觉得给胤禛一个勉强的笑意,康熙见此解开腰间的香囊,取出一副装了折叠眼镜的眼镜套又翻了翻,再打开另一个香囊取出玉佩。 玉佩自然是康熙早早准备好的,毕竟他偶尔需要赏赐他人,除了让奴才去库里调送外,他都会随身戴上一两个合心意的以防不时之需。 雕工精湛,玉质华美,玉雕夔龙纹佩栩栩如生。 元福的小爪子紧紧拽住,又哇哇叫了两下当做感谢。 乌拉那拉氏则代他谢恩,这才真的离了乾清宫,转去了永和宫。 雍亲王携着福晋和五阿哥来请安,德妃早已知晓,吩咐了奴才看好茶水点心等着就是。她也不知是何时才来,便如常的在院子里有有,剪花看景喝茶说笑。 到了年末,除了早些日子外一直没有下雪。因而地面都洒扫干净了,未有冬风吹的人受不了。 院里的花草大多放到侧殿里收着,免得一吹就没了模样。至于屋中的一对百灵鸟仿佛也过冬了,不再叽叽喳喳仿着叫声的闷头养神。 永和宫里静悄悄的,只有煮茶的炉子拨弄炭火的声响。 德妃乌雅氏几乎望眼欲穿,好在十四福晋完颜氏也进宫来给她请安。一个人有些烦闷,两人看着窗外忽然刮起的寒风,干脆就在屋里支着炉子焖栗子吃。 “额吉可要喝三清茶?” 德妃看着窗外,“再过些日子吧。” 三清茶清目理肺,化痰清肝更有滋润皮肤的功效。再加上香气清冽,别说德妃爱喝,就是皇上也爱。 可惜这正宗的三清茶需干净雪水烹之煮才可。 这也是德妃无精打采的缘故,她从来不看那些政务大事还是天色农务的关系,只是想喝的没喝成又大风不便出行,到底有些无趣罢了。 完颜氏见此让宫女煮了茉莉花茶,又亲手给德妃剥栗子。 乌拉那拉氏进来的时候,便见到这副情形。完颜氏看她抱着孩子行礼,笑着道,“四嫂还不来的话,咱们都要吃完了。” “怎么会呢?这么香的栗子,额吉肯定给我留了一个。” 德妃看两个耍嘴皮子,白了一眼,“本宫就这么小气?” 说罢,她指着完颜氏身前那张小几上的银錾花渣斗,“这些都是你的。” “额吉怎么也欺负老实人了。”乌拉那拉氏假装委屈一声,拍了拍元福,“可怜我和这孩子,只能来讨栗子壳。” 完颜氏闻听了只是笑,一副很得宠的样子将一叠剥好栗子呈上给德妃。 德妃很给面子吃了一个,“让本宫看看小孙子。” 乾清宫里是因为担心奶娘面见皇上会有不敬,故而乌拉那拉氏一路上都抱着护着。但嫔妃抱子抱孙都没有讲究,德妃将护甲取了下来,自然的从乌拉那拉氏怀里接过小孙子。 乌拉那拉氏坐在一侧,“怎么不见弘明和弘暟?” “这两小子功课没做完,再加上天冷,就懒得带出来了。” 十四贝子的府里除了完颜氏之外,还有舒舒觉罗氏和伊尔根觉罗氏两位侧福晋。与平常夫妻一般,嫡福晋是皇上母妃择选,而侧福晋则是自己喜欢得来的。完颜氏入门的时候看到丈夫偏爱,心里很不如意。好在她性子飒爽,与德妃和乌拉那拉氏很不错。再加上后来得了两胎皆是嫡子,这十四贝子府里自然是站得稳稳当当。 两位妯娌颇有些互相扶持的情分,弘明弘暟自然也见过不少。 简略说了两句,元福又靠着一双大眼睛和粉牙床俘获了德妃的笑容。 “这孩子日后定是调皮捣蛋的。” 德妃如此说着,却心里满意。她和老四之间始终隔了一个佟氏,曾经也闹了不满隔阂。好不容易好转,可惜孩子大了,更不能如十四那样随心所欲说骂。再加上老四幼时受过苦,人更稳重有主意,她偶尔还要看着那张沉静的脸上窥看出一二神色说话才好。 老四不重女色府中空虚,闹得皇上来问,她便送了颜色好与好生养的过去。 结果好生养没站住,颜色好的反而妖妖娆娆生了几个。 那会子看到老四媳妇,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好在打听得知是个没脑子的,能蹦跶纯粹是老四媳妇让她如此,这才作罢不理。 但心里也下定了主意,轻易不要插手这些事情,也觉得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所以后来选秀问起老四,看他兴致不高只是点头应下的模样,她也没有真的做下决定。 没想到过些年,十四自己挑了几个,老四府里除了那个妖妖娆娆的就再没人撑起来。小的府里猛开花,大的没有花还没了唯一的嫡子,急得皇上跑来又骂又跺脚。 那副要给儿子撑腰的模样很是厉害,她以为会选个名门侧福晋给老四,便讷讷不语低头认错,没想到就两个年幼的格格。 事后她在私底下给了皇上一个白眼,自然也得了皇上汝不懂的答复。 好在苦尽甘来,那两个格格养出气色也投桃报李给了老四两个儿子。 德妃看着那夔龙纹玉佩,纤手一摆启唇道,“和春,去把东西都拿来。” “这些都是给元福的,回去的时候再拿那只扳指给元寿。” 乌拉那拉氏起身谢礼,“谢额吉。” “谢什么,你好好养着身子才是正事。” “额吉只顾着元寿元福,可不要厚此薄彼忘了我家弘明红暟!” “人家几岁,你家几岁!”德妃睨着她,似是说她不害臊。 乌拉那拉氏却想着德妃的话,再回神却见她与元福正说话。 说什么? 左不过是快快长大娶妻生子之类的。 德妃娘家不显,只有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故而不像其余嫔妃瞻前顾后。闲暇下来她更喜欢想些亲近的人,或是自己孩子。 元福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也给了她说话的极大乐趣。 “以后你定是让人头疼的,你阿玛现在像个老头,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看见了贵人养的哈巴狗,他就盯着不走陪着玩许久。后来天亮了,上学迟到被师傅罚抄字,他是边哭边抄,抹着眼泪说再也不玩了。” “后来呢?” “后来一看,改下学玩了!” 三人一怔,元福不由露出牙床。 乌拉那拉氏禁不住笑,侧首看向门外侧耳倾听的身影。 ※※※※※※※※※※※※※※※※※※※※ 胤禛:偷偷的扒着门偷听。 小胖子阿哥 元福万万没有想到,德妃竟然是个段子手。 生活中平淡小事她都记得,且风格迥异言谈有趣,偶尔还让听的人忍不住发问而后欢笑。 而且说好了和他讲渣爹的童年,她老人家果然不食言只说这些,甚至连多的人或修辞都没有。 元福听得高兴,但他很难去真正的辨别身份。他对于清朝皇帝的了解,最开始来源于家里做生意时讨吉利的小五帝钱。 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和嘉庆。 在历史长河中的最后一个封建皇朝,元福对清朝的印象不好不坏,高中分科的时候更是迫不及待的投入理科怀抱。 摆脱了咬文嚼字和连篇累牍的困扰,他当时那叫一个如鱼得水快乐逍遥。拿着全级第二的成绩单回去想着加点生活费,结果被父母塞了学渣妹妹一枚,让他周末帮忙补习功课。为防他心中不满,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了好些话,再给了他几百块钱。 元福答应了,他认真的陪妹妹复习刷题。翻阅成绩单后再看妹妹眼下的黑眼圈,他还特别负责的留意了妹妹之后一个星期的活动范围。 于是,在某个深夜时分。 两位家长拿着电筒冲进了房间里,让某个蜷缩在被子里沉醉欢笑的妹妹抓拿归案。 网迷,追星,痴迷小说。 少女会有的毛病,妹妹全都有。而且她在床上抱住自家爱豆手办等,对其事迹如数家珍企图策反。父母不听她废话,把电脑搬到自己房里,又收走了手机。同时还仔细搜寻,将七八本爱情小说缴收干净。 而这些小说中,封面上不是清穿福晋就是清朝嫔妃这样的字眼。 因为顾及这些心爱之物化作齑粉,后来妹妹在大半年里埋头苦学,中考时顺利跟上他的脚步做了同校学妹。 直到有一天,妹妹的爱豆演了她狂追的小说里心仪的阿哥。 元福一度被查毒科普了所谓的清朝历史,大哥听了在旁侧不屑的指点清朝真正的政治历史。这对理科生而言,两面夹攻让他很是头疼。 左耳进右耳出的计划泡汤,他的脑子里也确实装了很微弱的清朝历史文化。 元福竖着耳朵听了很久,可惜如今人不会直呼名字,再加上过几年还有加官进爵册封晋位的变动,他依旧不能明确肯定,也觉得自己又要稀里糊涂过一天了。 好在上苍看不过眼,渣爹胤禛来了。又有乌拉那拉氏搭话,终于道,“汗阿玛方才给两个孩子去了名字,小四为弘历,小五是弘昼。” “历做年月,昼与黑夜。” 康熙对于取名最爱挑剔,没有找那些繁复难写的就是不错了。不过想到这繁体字,德妃看着元福笑,“弘昼这个名字好,总比历好写一些,不至于像你们写名字都要写哭。” “……额吉。” “好好好,本宫不说了。” 德妃察觉自己说太高兴了,忘了她家老四的一本正经作风。 勉强撑住颜面的胤禛满意点头,他刚才在外面旁听,已经被额吉消遣太多了。 乌拉那拉氏和完颜氏两个妯娌知道这话的意思,也知道阿哥们上学之后诸多不易,尤其是写名字这件事情。为了印象深刻习得风骨,习字入门时抄名字是他们必做之事,几乎都有一段时间对自己名字尤其厌恶痛恨。但也在自己孩子出世后,又屁颠屁颠的找汗阿玛帮忙取名。 颇有些将此继承流传的意思。 堂中众人满意,胤禛来此坐了一会儿就赶着回去了。德妃没有再留,只是让他们将送的礼都带走。 当初弘历满月时,乌拉那拉氏就带着来看过一眼,也给了见面礼。不过想着后面还有一个,所以取名字这件事就不着急问。 一家三口满载而归,马车里摇摇晃晃间,呆愣许久的弘昼恍然大悟,将目光看向渣爹胤禛。 他想了很久很久,终于明白这两个名字的熟悉之处。 弘历? 乾隆? 那不就是还珠格格的爹吗? 那他呢? 弘昼? 听起来有点欠揍啊。 元福也就是弘昼满脑子迷糊,他冥冥之中对这个名字熟悉,恍惚间在妹妹尖叫痴迷中出现过,但很快又被四爷八爷顶替了。 对啊,四爷八爷。 他家渣爹就被爷奶一口一个老四喊,兄弟也是四弟四哥的唤。 妹妹对他痴迷尖叫,说他是冰山闷骚的霸道皇帝。 大哥对他勤政褒奖,说他是重农严苛的铁面皇帝。 加上他九子夺嫡登位上来,又比不上老爹儿子为帝多年暴露过多弊端,所以总体评价是褒大于贬。 反正很难得,那两回兄妹把手言欢。夹在中间的人,自然就记住了几分。 莫名的,对这位渣爹好感增了起来。 虽然三妻四妾,但是渣爹接生了我! 哪怕一脸嫌弃,可他也给了第一泡屎! 最后的最后,渣爹还要进宫帮他讨礼讨名字! 世上只有爸爸好啊!有没有! 弘昼想着就兴奋,竟然有种也想要尖叫的冲动。李刚算什么!马爸爸算什么!怪不得都说投胎是一张技术活,他这一回简直就是人生巅峰! 爷爷是康熙! 爸爸是雍正! 哥哥是乾隆! 谁比我厉害! 还有谁!弘昼顿时陷入了谁与争锋的疯狂之中。 手指被紧紧的掐住,胤禛低头看着小儿子目光直直望着自己,面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那副神情,好似遇到了天大的好事般笑着。 这小子……是做梦? 胤禛另一手伸出,在他面前晃了晃,发现竟然毫无反应。 乌拉那拉氏扶额,看了一眼窗外景色,“汗阿玛怎么说?” “汗阿玛确实挑选了几家高门,不过看了看,还是选了纳喇家。” 福雅不用考察功课,故而两父女见面都是难得的有说有笑,这也是李氏腰板直的原因之一。再且自己娶妻纳妾思虑的是自己,而为女儿挑选夫婿则是挑剔夫家的好坏。 纳喇家是原来说的门户里最低的,人际也简单,不过占着是正黄旗体面尊贵而已。 李氏或许不会满意,但是乌拉那拉氏觉得很好。因为王爷的女儿不用和亲,胤禛对于独女的寄托自然是简单美好的,也不需要她做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 “再看吧。” 若是定了就会册封,而后就是观察确认,无误之后再请下旨。自家养大的闺女才十六岁就嫁人,就算丈夫不敢给脸色但也没有现在自由。 胤禛想着不免心烦,“福雅还小,公主成亲都要等到二十。” 拖到二十? 普天之下除了康熙爷,谁干这种事? 再说公主是和亲,又不是在京城里隔着几条街的距离。 乌拉那拉氏无奈失笑,“强留都是仇。” “不会的。”胤禛肯定道,他摸着腰上的香囊,那是他的福雅亲手绣的。 胤禛面上带着得意,转瞬又一收似是忽然想起来,“听闻额吉的两只百灵鸟没精神?” 乌拉那拉氏一时没跟上他的思绪,愣了愣,“我也没留神,不过今儿是没听到动静。可能是天寒,冬眠了?” 胤禛瞥了她一眼,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在弘昼角度看,只觉得渣爹鼻孔微动,并狠狠地瞪了嫡母一眼。 “又不是长虫,还要冬眠做什么?百灵鸟我问过了,它是耐寒的鸟类,只要有水有吃的,偶尔晒晒太阳就能过活。” “……” 明明是解释,却硬生生说的像是争执。再看那神情,好似要找人吵架一样。 乌拉那拉氏庆幸自己耐心,还算善于观察。若是来个满洲大姑奶奶的性子,只怕早早就成了一对怨怼夫妻了。她也习惯了,反而有些好笑的点头应和。 胤禛见她不反驳,便高兴的说起了养百灵鸟的禁忌和法子来。 乌拉那拉氏一一听着,忽然手指摩挲着想起,“那百灵鸟不冬眠也不怕寒,为什么会褪毛?” “褪毛?” “是,方才十四弟妹和我说了来着。” 胤禛闻听这话,当即抬手拍大腿,“褪毛就是不应该的!” 抓着他的手划着指腹一道,胤禛后觉低头,和胳膊忽然被甩开的弘昼对视。 从一开始就不敢刷负值,还没想到计划的弘昼眨眼,渣爹竟然看自己了! 他要怎么显出自己的存在感? 不能哭,笑! 笑出对渣爹那浓浓的爱! 想到这金手指的人生开端,弘昼咧出牙床,喉咙里发出稚嫩的哈哈嘿嘿的笑来,小胖手伸出去,一副想要将那根手指重新抓住的样子。 胤禛垂眸看了看,不自觉激动的神情渐渐平缓,他觉得小五大哭又大笑的很奇怪。但他的心底里也不自觉的欢喜起来,像一弯河流汩汩流动着。 于是,拍完大腿的手又很自然的搭在襁褓上。 小胖爪子连忙抓住。 弘昼笑了。 胤禛满足了。 那张严肃的脸色有些虚幻,面对乌拉那拉氏,他的语气依旧沉重的说道,“若是两只都褪毛那可能是养在屋里太暖的原因,等福晋明日再进宫去记得和额吉说一说。” 乌拉那拉氏,“……” ※※※※※※※※※※※※※※※※※※※※ 有人说弘历这个名字特别,其实并没有,因为他繁体字是曆,和其他阿哥是一样有日的。 有人吗…… 莫名其妙很多错别字或者疑惑,回来改一改。 小胖子阿哥 打开了话匣子的胤禛一路说个不停,待到家门前,他的脸在转瞬间冷若冰霜。乌拉那拉氏见此反而大松口气,脸上菩萨浅笑又捡了回来。 如此夫妻默契,快速转变的两面面孔,深深的刻在弘昼的脑海里。 要想讨好一个人,自然要真正的了解和认识他。大约是不防备婴儿的缘故,这些长辈们在各人背后的表面,也是一览无遗。弘昼也很明白他的优势,故而作息也很自然的跟着长辈们来。 次日,出了月子的耿氏准备要去请安。结果没出门,就被告之福晋大早上就带着福雅格格进宫给德妃请安去了。 弘昼躺在奶娘的怀抱里打哈欠,听到德妃二字眼皮跳了跳,再仔细听到事情不由感慨。因为现在脑子不健全,还属于慢慢发育的阶段,所以在夜里忽然醒来后又认认真真重头回忆确认一遍。 妹妹当年安利雍正的时候,满口四四和尖叫。说了他生母是宫女,所以出生后托付给了高位嫔妃养育。哪个嫔妃他忘了,总而言之渣爹和生母有着隔阂。然后就有了德妃偏爱小儿子,甚至在大儿子登基之后还想扶小儿子上位,又或者是大儿子抢了小儿子皇位的谣言。 不过这个话题,在哥哥和妹妹同心同德的解释下坚定否认了。因为清朝有满汉蒙三种字,圣旨上的汉字甚至有繁体,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改一个字就能说得过去的。 这种事情真真假假说不清,更何况隔了几百年,根本无从考究。但从他观看嫡母在康熙面前从容不迫,十四婶婶和嫡母把手言欢的模样,还有他满月时十四叔的神色,这一家子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糟糕。 弘昼还记得哥哥说雍正是抄家皇帝铁面无情,所以人缘上比较差。但他亲眼所见,还有德妃母子相处情形,其中和传闻的差异无形之中就给了他极大的安慰。 流言蜚语可以听一听,却不能当真,但也给了他认清一大家子的人脉关系。 要知道,满月宴上他才见了几个皇叔?他当时没有仔细看,想想还有些可惜。 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耿氏将他抱到里间去睡,很是惬意自在,“福晋进宫也好,三阿哥要读书,二格格要嫁人。侧福晋是忙得腾不出手来,咱们院里也清净了。” 听书帮忙将床榻的衾被掀开,坐在脚榻边上笑,“福晋多免几天请安,格格也能自在了。” 耿氏看她一眼,“又乱说话了。” 听书打了两下嘴巴,又笑嘻嘻趴在床榻旁看,“小阿哥越来越俊了,以后不知道迷倒多少格格。” 耿氏失笑,将弘昼放在床榻上再盖上被子,掖好被角想让他睡下。结果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珠子又精神十足的看着自己,耿氏也不是头一回见了。孩子爱听人说话也是好事,听得多了说不定说话也快。 她轻轻拍抚着,声音轻轻柔柔,“真是眼皮浅,模样能顶什么用?” “怎么不顶用?”听书扭头看年纪还小的听音,“听音你说?” 留听阁里主仆说着私话,听音也旁听了不少,故而她并不紧张,想想后点头,“要好看的,奴才娘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所以要找就找个好看的,好歹看得人赏心悦目,以后也不会再上当了。” 耿氏是怕小姑娘没有判断力,看着人的脸就迷迷糊糊把自己丢了。这种事情数不胜数,更何况这些为奴的小姑娘本来就没有享过福,再受罪就太可怜了。 当初她选秀成功,孤身进了王爷府。有生之年不知何时才能见面,爹心疼她,就使了法子将府里丫头塞进来。听书自小与她一同长大,闻听之后就求着要进来。耿氏心里高兴,更是担忧。 自家府里干干净净,最多有两个姨娘在。听书没见过是非,性子上天真烂漫,比不上王府里原来的家生子,更不是宫里层层筛选下来的。所以她只求平平安安,如果没有意外,她过几年就会从院里选个小丫头顶住,再亲手把听书嫁出去。 “听音这话倒是对的,不过这样的日子是要自己亲生经历了不如意得来的,可以的话还是避免的好。” 听书听音似是而非的点头,不过后者很无所谓,“格格不用担心,奴才娘将奴才送进王府吃穿不愁。奴才现在跟着五阿哥,以后也不会嫁人的。” “你才几岁?过两年就要自打嘴巴了!” “不会的!” 听书听音反而低声争执起来,耿氏后觉自己方才那句话说到听音的娘。不过她似乎没回过味来,只是一脸她就此跟着弘昼就能如愿以偿心满意足的模样。 耿氏侧目,只见弘昼抓着被子一角,脑袋歪过一边,眼巴巴的看着两个丫头。 门外奶娘进来,“格格吉祥。” “怎么了?” “钮格格说屋里闷着没意思,和宋格格一起过来了。” 耿氏连忙起身,“快去看茶。” “是。” 听书连忙坐起来,“让奴才去吧。” “你等会和奶娘换吧,元福还没有睡,你们先哄着。” 听音旋即点头,“是。” 听书看着耿氏走了,拉着听音一同坐在脚榻上。她两人无事可做,就巴巴的看着弘昼低声说着话。 左不过就是继续方才的话题,没有主子在,两人言谈也没了顾忌。别看两人年纪不大,一个如花年纪却也见了府院争宠八卦,一个仗着懵懵懂懂说话无忌。从基本的表面穿着和性格简单话题,眨眼间就呜呜的开车了。 听书对这些的凭证都是原来耿府的所见所闻,至于自家格格,因为涉及王爷她根本不敢多说。几句之后,听书说着自己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听音反而不自知的追问。 “……” 从头到尾努力旁听消息的弘昼又捡回了之前的哈欠,他被早熟的小奴婢彻底忽视了。 好在挑挑拣拣,弘昼知道他那个外公和正妻算是举案齐眉,所以嫡出就有三个。耿氏是耿府嫡长女,自然就恨得外公的疼爱。可惜如今官位太低能力不足而望洋兴叹,偶尔借着节日等机会从中塞钱给耿氏。 弘昼对此很是满意,毕竟一个小格格,他就不指望能有多出息的娘家。能不拖后腿,就是万幸了。 话题羞得听书说不出口,言语只见开始往别处转移过去。 耿氏正在高兴的参加女人茶话会,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其中还有一起进府一起生孩子的姐妹,那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一时半刻是不可能回来哄他睡觉了。 弘昼将玩忽其职的两个小丫头声音当做睡前小曲,脑袋顿时沉重的睡了过去。 乌拉那拉氏无意于帮人养孩子,最后决定不多插手事情,只是将留听阁的月例提了。府上人看人下菜碟,有孩子撑腰的格格也显得很有几分分量。因此这个冬日里的吃穿用度都有了质的飞跃,且事事不用听书等人走动,底下人自觉送上炭火。 整个留听阁都暖和和的,甚至偶尔要开半边窗棂透风换气。 听书早早被换去了前面,奶娘就坐在边上做针线。 弘昼窝在衾被下,暖的人心情舒畅不已,沉睡时甚至自觉的蜷缩一团。他的呼吸比大人的短,听音趴在旁边就能将其听得清清楚楚。又过了一会儿,呼吸渐渐重了,听音发现弘昼的脸上透着两团粉红色。 听音看了半晌,咬着手指避免自己去摸的冲动。 可是眉眼浓密的小婴儿,白白嫩嫩驮着红晕,小嘴巴还跟着梦乡里砸巴两声。再闻那阵浓郁的奶香,听音不知道是味道还是模样,让她痴迷的不肯挪动。 比族长家的弟弟好看多了。 听音觉得,她娘说的果然没错。人要往高处走,出身好的人生来都好看十分。 屋外呼啸着呜呜声,奶娘怕吵醒了弘昼,起身去外间将微微开的窗棂落了下来。她摆了摆袖子的凉风,对着炉子扇了扇风,这才走回去道,“听音,外面下雪了。” 听音双臂环抱自己,眉头挤了起来,“下雪有什么好。” 可能是觉得下雪更冷了,听音又将被角掖得更紧了。 奶娘望着被糊住的窗,靠近看去才能发现影影绰绰纷飞的雪花。不算小,但也不大。她不像听书听音沾亲带故,或是大家旁支,入府做奶娘纯粹是因为夫家与王府庄子管家相近。再加上她眉眼干净,这才牵线搭桥成功进来。实际上,她以前就是普通农户出身。一年到头,除了官府收税外,还要看老天爷四季开眼才能吃饱肚子。 她有心想要说几句,又看弘昼还睡着,索性闭嘴多看两眼。 要是没有这机缘,她如今还在家中养着孩子照顾老人。也不知道,她家狗儿长什么样了?可有小阿哥的两分白净好看? 奶娘胡思乱想着,屋子里又静了下来,只能听闻下雪风声。可能今年的雪比往年少,这一回下的又急又凶狠。 炭火忽然啪嗒一声爆响,映得炭炉都亮堂了。 听音将炭拨开,看已经烧了一半,又添了两块进去。她转过身去,正好与进来的听书对上眼。 听书侧身,引着身后抱着四阿哥弘历的奴婢进来。 奶娘起身,去帮忙将床榻让出一般给四阿哥睡。大的才四个月,小的一个来月,两个就是横竖打滚都绰绰有余了。 “钮格格原来说要走了,结果下雪,还下得连路都突然埋了。索性就和宋格格留下来一起吃锅子,四阿哥就暂时在里间和五阿哥一起睡。”听书将放在一旁的汤婆子倒出温水,走在炉子边一面倒热水一面和听音说,末了又低声吩咐两句,免得她年纪小不留神。 听音点点头,五阿哥乖巧得很,睡醒了也不会哭闹。若是哭了,那必定是要尿了又或者饿了。 几人就这么守着两位小阿哥,直到天色阴沉下来,屋里点起了烛火,前面也开始摆膳用饭。 弘昼也被喊醒了。 又或者准确的说,受到了骚扰吓醒了。 他那可爱肥嫩的小脚丫舒服得冒汗了,本能的想要动两下就被小爪子抓住并含在嘴里。可能是汗液排出让他咀出了味道,含着就不松口了。 又或者礼尚往来的礼仪作祟,弘昼惊醒之后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两只大脚丫。他想要奋力的离得远些,可惜效果不佳,反而被其狠狠地踹了脸。 重击啊! 弘昼忍不住鼻子酸了。 对方彻底尝出了味道,抱着脚丫更紧了,甚至用粉嫩嫩的牙床磨! 还磨牙! 弘昼仰着脆弱的脖子,吧被子扯开一点,伸手扒着窗外扯起嗓子,“嗷哇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 婴儿扯着嗓子大哭时,那个魔音穿耳是许多人都不能接受的。弘昼尽情大哭,手握成拳头在脸上揉了揉,还企图用声响遮掩的打了对方两下。被子里□□丫子的吓了一跳,嘴巴一手小爪子拽紧了。那看似轻薄的指甲抠着疼,加上如今身体原因还真泪腺发达。 弘昼真的哭了。 哪怕对方后觉的跟着嚎起来,也不能掩盖弘昼哭得有多伤心。 钮格格身边的奴才翠珠很是尴尬,和听音赶过去的时候就看着熟悉的两只脚丫蹬着五阿哥的脸。可怜的五阿哥,被踹得身子都往床边上去了。 “五阿哥!” 听音看得惊呼,百米冲刺般上前一把将弘昼抱在怀里,而后露出那只还残余了许多口水和两道掐痕。 “天啦!”听音强忍怒意,不敢迁怒只能扭身去喊自己人,“奶娘,这是不是要擦药?” 翠珠独自将被子掀开,看见只嚷两声就不动的四阿哥弘历。兴许是孩子本性,他只觉得小弟弟哭得这么大声,在翠珠的怀里张望过去,很是无辜的样子。 听音瞥见了恨得磨牙。 孩子是不能随便用药的,再加上哭声这样大,早就惊动了前面三个格格。耿氏听出是自家儿子,也容不得表面礼仪赶了过来。 不久前还白白嫩嫩圆润可爱的小脸上红了一片,脚丫子被刮破了皮。因为孩子皮肤嫩,丁点伤口都显得骇人。 耿氏的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将弘昼抱在怀里,“阿哥睡着觉,好好的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钮钴禄氏和宋氏一进门,也都看得一目了然。 宋氏上前来看,不免有些心疼,“我那里有一盒药,是从花草里取制的,不如给弘昼吧。” “都怪我,就想是让两兄弟亲近亲近,没想到弘历这么不懂事!”钮祜禄氏声音很细,好似小姑娘般,走近过去就作势打了弘历两下,再回身给耿氏陪不是。 因为还珠格格的老佛爷印象深刻,弘昼对于这个让耿氏感观一般的钮钴禄氏很是好奇。再加上这声音像是未出阁的小姑娘,从装着泪水的眼睛中看去,钮钴禄氏比耿氏矮了一整个头。小脸往耿氏的怀里擦了擦,再抬头就看见这小姑娘生的白皙秀气,眸子是水灵灵的可人。 这与耿氏的风格截然不同。 渣爹是怎么下手的? 上辈子没有成功谈到女朋友的弘昼哭得真情实意,他不高兴被弘历咬被弘历踢。身为孩子的他自然不需要顾及长辈的情绪,哭得那叫一个开怀,连身板都往后仰去。 耿氏紧紧抱住他,她平时能陪着钮钴禄氏装乖巧,如今她无暇顾及连看一眼多觉得多。 钮钴禄氏的一番话和样子做了空,她又回头打了弘历两下。或许她是想让弘历懂事的配合哭两嗓子,可惜弘历看着弘昼目不转睛。他不懂这个弟弟不伤心就干嚎是干什么,但不妨碍他欣赏观看,甚至嘴里啊啊啊的喊着什么。 两母子没找到顺坡下,眼看着钮钴禄氏就要动真格了,宋氏看着窗外道,“外面的雪应该扫出路子了,我回去把药拿过来吧。五阿哥恐怕也不记得咱们了,看着人多只怕哭得更厉害。” “是是是,还是宋姐姐有经验。” 钮钴禄氏忙不迭应和,忽然想起宋氏那两个没留住的格格,她不敢多看匆匆忙忙的再丢下几句道歉的话,带着弘历翠珠就走了。 宋氏见此也不多留,她知道孩子受难哭泣的时候心里什么滋味。再加上钮钴禄氏那副作态,她自然也想到了以前,再看弘昼时也显得几分酸疼。 彼时弘昼的哭声渐渐收敛一些,伸手小胖手抓住耿氏的衣襟。耿氏放心了两分,让听书提着灯笼去送一送。 待到人走得七七八八了,弘昼这才安静下来,仰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看着耿氏啊啊叫了两声。 耿氏回过味来又气又好笑,“说你聪明又笨的让人欺负,说你笨又知道哭着让人心疼。” 听音绷着脸,“五阿哥是太小了。” 别看三个月的日子差,如今四阿哥都能撑着自己爬,整天咿咿呀呀吵闹着。可她们家五阿哥最多动动那柔软不见的脖子,不然怎么会这样欺负! 耿氏微微叹气,经此一事都不敢让两兄弟在一起了。 钮钴禄氏的品性不差,性子是胆小了点,但是察言观色说乖巧话的功夫是有的。当时入府初来乍到,就觉得要个人作陪才好撑得起来。她喜欢安静,钮祜禄氏爱说,于是两人恰好补足,相互扶持。直到去年钮祜禄氏对福晋亲近了许多,她也就顺其自然的在阁里养着,慢慢地把关系拉远。 事情看似一帆风顺,可她两人先后生下儿子后,福晋依旧淡定自若没有特意照顾,更没有开口偏向谁。 钮钴禄氏又继续联系起了这段姐妹情,耿氏是觉得可有可无,就怕孩子们亲近了之后会有祸端。除此之外,还有李侧福晋和三阿哥弘时呢? “也好,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耿氏伸出手,让弘昼抓住两根后轻笑,“额娘的乖孩子,以后可不能这样干哭了。” 几个奴才不明所以,倒是奶娘反应过来,“是啊,这回一闹谁都知道四阿哥的凶名。钮格格近些日子肯定不敢带四阿哥来了,咱们也能轻松些了。” 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天天抱过来,听书心里也是担惊受怕的。 耿氏点头,没想到大人还是没有孩子们懂事。要不是自己养过弟弟妹妹,只怕也会被当时情景糊弄过去。不过钮钴禄氏是不知道的,只能在浮翠阁里自己叨叨。 听音还拿着药,“那是等宋格格的药吗?” 耿氏仔细看了看伤口,“脸上没事,脚上最多抹一抹。孩子皮嫩,也就是看着显而已。” 即便如此,听音还是觉得内疚,“都是奴才不对,下回奴才一定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好,那就罚你给元福擦药。” 听音点头应下耿氏的好心,心底里却愈发的愧疚自责。 耿氏自然知道这点,但她就需要听音对弘昼的上心,因而不点破。只是事情吩咐好了,明明知道伤口不算要紧,但是心底里疼着,便低头轻轻的吹。 吹一吹,再亲一亲。 这是平常人家哄孩子的招术。 哪怕知道弘历是乾隆,弘昼对于脸都没看清兄长并不惶恐。毕竟这种幼年小事无人记得,他根本不用这么快的拍马屁。再加上自己揣测耿氏的意思到位,弘昼很是得意。在耿氏满眼心疼时,他还配合的抬手抬腿。 耿氏吹一吹,他就笑一笑。 要是亲一亲,他笑得连眼珠子都不见了。 他可是娘唯一的宝宝。 等到听书回来时,就看到这对母子在床上玩吹伤亲抚的游戏。嬉笑后又吃了一顿奶,弘昼又耷拉着眼皮睡了。 而浮翠阁里,钮祜禄氏被今日意外弄得发恼。留听阁都不能去,那她更没有去处了! 越想越不是滋味,在家里千娇万宠的钮祜禄氏看着弘历,“笨!” 她有些气不过,伸手拍了拍小腿。弘历猛的一惊,忽然想起自己在床上先被人打了两下的事情。再加上今天不哭了,反而无缘无故被打了好几次! 阁里静了静,下一瞬传出嚎啕大哭声。 ※※※※※※※※※※※※※※※※※※※※ 今天是恢复评论的大喜日子!希望能突破最后两个收达到破百,可爱的同志们留下评论发小红包哦~~~ 小胖子阿哥 第二天,胤禛过来了。 他老人家先是去的浮翠阁,因为四阿哥弘历昨晚哭个不停,钮钴禄氏急的团团转也无法。到底是关系到小阿哥,消息自然就传到前院去。 为了福雅的事,再加上腊月年末诸事繁杂,胤禛一连几日都在乌拉那拉氏的万康阁歇下了。 经历过女人争宠的胤禛和乌拉那拉氏埋头苦睡,只是吩咐了府医和几个嬷嬷过去。毕竟亲生的额娘照顾不来,冷着脸的阿玛过去也不顶用。 好在嬷嬷们经验丰富,又抱又哄才勉强哄住。 钮钴禄氏知道自家王爷不重女色,后院里的事情也很拎得清。眼看着胤禛忽然来了,回忆昨夜受了冷落,她生怕被厌恶的解释。 胤禛来前自然有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他见了见弘历,看他睡饱之后活泼依旧,叮嘱几句就来慰问昨日的伤者。 弘昼高兴坏了! 他又小孩子,光哭没奖励这种事情他做不来。本来还担心耿氏不得宠,估计要等好几天,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所以见到了人就啊啊啊的喊着,并努力的抬起手和腿。 胤禛感受到孩子的濡慕之情,走近去一看。 白白胖胖的脚丫子几乎吹弹可破,脚趾上粉粉点缀着,还有几分发肿的模样。握着的手感很好,他左右翻看,“伤呢?” 弘昼抖抖腿,“啊啊啊!” 听音低着头,她走近些道,“回王爷,就在侧面那儿。” 胤禛仔细深看,这才勉强看到那道伤痕和破皮处。 “……” 半晌后,胤禛哼道,“娇气。” “啊啊啊!” “回王爷,昨儿个看着可吓人了!五阿哥都差点被踢下床了!” 备下茶水一进来,耿氏就听到听音抢着说话。她连忙呵斥,“听音,主子没问你你乱说什么。” “是,奴才知错。” 听音连忙跪下。 “啊啊啊啊!” 弘昼不高兴的喊,那是我的人! 胤禛淡淡的扫了一眼,“奴才肯说实话也是难得,毕竟是你儿子娇气。” “……” “……” 娇气这一关过不了了,还弄得他喊不对,不喊也不对。不过弘昼怔愣之后,又反应过来继续懵懂的啊啊喊着。 耿氏早就习惯了,自然没什么,“王爷怎么这时候来了?” “正好得空,弘昼身边只有一个小奴婢,遇事怕多有不便。前些日子宫里放人,陈嬷嬷就留在弘昼身边吧。正好过几日就是年节,也让孩子准备准备,届时要进宫给汗阿玛拜年。” “是,奴才这几日就准备着,正好下着雪就不出门了。” 胤禛点头,“晚些让人送一只八哥来,让弘昼也听听。” 耿氏听得丈二摸不着头脑,但事情应接不暇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自觉把事情交代完成了,胤禛这才想着的慰问了耿氏几句,施施然的转身就走了。 紧接着阁里来了所谓的陈嬷嬷和绣娘们。他们还带着好几身的衣裳,耿氏亲自和弘昼换试衣裳。 小孩子的衣裳最是精致,过年要穿的喜庆好看,而弘昼的体格好。原来府里准备的用不上,又或者要亲手改良。 这些都是绣娘们专门去做,耿氏不需要担心,她单独叫了陈嬷嬷去说话。知道她以前是一位太妃身前的,当年她错过了放宫的年纪就一直蹉跎着。恰逢今年良妃没了,宫里有好些日子没走人,再加上是一位老人,这让高岁的太后哀叹了几日。皇上孝顺又顾念旧情,最后对八贝勒关怀几分,还将宫里过多年长的老奴才们放出来。 胤禛连忙捡了两个回来,放在两个儿子身边,一是侍奉儿子二则对钮钴禄氏和耿氏也有管教引导作用。 “嬷嬷是京城人?” “是,只是家中是得功抬得旗,如今又有几十年没有见面,奴才也是无处可去。” 太妃宫中日子过得一般,陈嬷嬷的脸上看不出原来年轻模样,普普通通很不着眼。说话的时候不疾不徐,规矩有礼,不像是蒙族太妃手下的奴才。 弘昼身边确实没有能撑得住的,当初为了干净挑选的奶娘太单薄无助,等以后还不一定会留下来。耿氏对于陈嬷嬷的来处和模样很是满意,自然就是以礼相待的吩咐几句。 留听阁不过小小地方,只要不藏外心祸心,就能平平安安的过着。 同时,胤禛从宫里得了一份御赐福字。府上开始张灯结彩,贴上过年的对联窗花等,奴才们也收到了新的衣裳。 八哥和乌拉那拉氏送礼一起迎着风雪赶来。 小苏拉提着精致的鸟笼进来,撩开上面的黑色罩子,露出一只黑色的八哥。八哥的嘴是白色的,上面长着一小簇略长的毛。脑袋扭了两下,红豆小眼睛就盯着一旁想要吃手的弘昼。 “阿哥吉祥。” 耿氏坐直了身子看。 八哥又喊,“阿哥吉祥,格格吉祥。” 弘昼看着这只小东西,瞬间将屋子热闹了起来。 耿氏看了很喜欢,想到胤禛所言让弘昼多听,便遵从的让八哥挂在弘昼屋里去。孩子这会儿就爱看东西,有只八哥在旁吸引目光打发时间是再合适不过了。 小苏拉是专门养八哥的,为了精心和后期教说话,他也一并的暂时留下来。 短短两个月,留听阁多了好些人。除夕当天,耿氏与弘昼去前院用饭。 走前弘昼在奶娘的怀里大吃一顿,又在陈嬷嬷的怀里过去,怀里有着淡淡的木香很是好闻,还没过去就睡着了。 按照规矩,王爷福晋都要进宫去陪着皇上守夜。 乌拉那拉氏说了几句吉祥话,又点了李氏等人,免得她们夜里得意坏了这大好的年节喜日。李氏等人自然无有不应,用完饭又陪了一会儿便各自散了。 这对负责露脸毫无人权的弘昼来说并没什么,只是感觉在外面走一走空气清新了些。 大年初一。 子时响起了打更声。 弘昼在睡梦中吃了一顿,换上新衣上了马车。耳边传来几道说话声,很快又安静下来。马车里轻微的摇晃很容易助眠,马蹄车轮伴着凌晨的空气踏响路面。 哒哒哒。 咕噜噜。 啪啪连着的纸炮声响,弘昼终于睁开他那双惺忪睡眼。陈嬷嬷看着,默默将襁褓竖得更高些,毕竟刚醒的孩子更要小心保暖,稍有不慎就有疏忽受寒。 弘昼扭尽了脖子都没用,反而发现自己多挂了金锁这种重东西。手又缩在襁褓里不能拿开,他只能奋力拔出的同时,竖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纸炮声近了,还带着人的步子声。 康熙才在太和殿受文武百官朝贺,接着又回来乾清宫升座受嫔妃朝拜。中宫空缺多年,早已少了皇后行礼递交如意的章程。如此他歇歇脚,便去给太后老人家那里,与诸王大臣行三跪九叩礼。 贺礼跪拜本就是繁琐的事情,康熙忙的脚不沾地,却不知道有人窝在襁褓里迷迷糊糊的将拜礼完成,还得到了太后老人家赏的如意荷包。毕竟他长得好,又语言不通,谁都不和他计较。 等到受子孙跪拜的时候,康熙终于稳坐在高位上休息起来。 陈嬷嬷也早早将裹着弘昼的襁褓脱下,一身金纹福寿的红衣,一对乌溜溜的眼珠子瞬间就望着外面目不转睛。 弘昼从未见过如此场景,他在襁褓里就听着康熙说了体面话,申明今日的太和殿上是一家人的宴席,并无朝臣外人。 可帝王之家,岂是一般人等能比的。 几百年后谁家四代同堂都叫人称赞,挤挤挨挨上百人的照片足矣让众人羡慕谈论。而这里,康熙爷爷嫔妃数十,依次在上方坐着。儿女满堂,弘昼甚至看见有两个皇叔还不到开蒙上学的年纪。 厉害啊! 儿子们不敢像老子这么争气,但是三妻四妾的队伍也是无比波澜壮阔。 胤字辈带着福晋家眷入席,有人在旁边唱,“直郡王大阿哥弘昱、太子二阿哥弘晰拜贺。” 两位年长的孙辈,代表着康熙两个年长的儿子,恰逢连各自序齿也一样。再加上两人年纪差不多,都已经是成家有福晋的人了,于是康熙慈爱的问了两声,就看着两个孙子舌灿莲花的道福庆贺。 康熙点头,下一个。 活泼精神的孙辈们不如儿子们烦心,很多还论说不上嫡位。所以康熙很轻松的点点头,或者问上一句就很表重视。 渐渐地,贺拜的个子越来越矮,步子也越来越小。 然后就迎来了四个小萝卜头。 “恒亲王七阿哥弘瞳、淳郡王六阿哥弘景、敦郡王六阿哥弘参、十三爷三阿哥弘暾拜贺。” 唱词有些刺耳,但小萝卜头们都是一岁多点,走路颤颤巍巍憨态可爱,拜贺说话还要细想两下。康熙耐心的看他们走两步,笑着赏下荷包。 等到弘昼几个不会走路不会说话的,康熙更是简单几句丢了荷包。 身后重孙辈紧跟登场。 弘昼欢喜的用手指勾着两个大荷包,在陈嬷嬷的怀里,认真的看着并记下他的家人们。 ※※※※※※※※※※※※※※※※※※※※ 昨天破收了,开心。 说实话,难以想象儿孙多到自己记不住,还要人在旁边唱,那是什么感觉……辛勤劳动喜得回报? 小胖子阿哥 在觥筹交错,星辉闪耀的殿堂上,这家最尊贵的家人面上都带着新年新气象的笑容。 你夸我,我敬你。在地龙熏陶下的温度里,气氛也融洽美好得一塌糊涂。 仗着陈嬷嬷的高度,弘昼将大半看在眼里,很快在这和谐东北一家人中发现了比较明显不同的两家。 按照弘昼的眼睛和脑子,想要真的在这里面分析事情恐怕要许久许久。但这两家,实在有着明显的低迷气氛。 一是人口太凋零的八贝勒,另一是衣裳太朴素的十三爷。 八贝勒,他还记得这位在清穿女友粉中和他渣爹分下一半江山的男人,好像有惧内的名声。而这位男人,在刚才唱词贺拜的时候只出现了一次。 也就是说,这位爷只有一个儿子。 弘昼不由敬佩的看向八皇叔旁边眉眼英气的八婶婶郭络罗氏,至于为何八婶婶始终照顾神色略带郁气的八皇叔,这个只能再且斟酌观察。 十三爷,他更加记得了!这可是在渣爹心里的蓝颜知己,是同父同母的十四叔都比不上的好兄弟! 虽然觉得妹妹一脸花痴说的很不靠谱,但从满月时初见的作为,似乎就应证了这个说法。不止渣爹爱他,还要嫡母跟着爱的蓝颜知己,可见他的厉害了。 可惜却是个光头阿哥,着装只是规矩之内,多一丝的光彩都没有。一家人更是低调无声,全程都不插上一句。 哎,这又是为什么呢? 弘昼总感觉自己知道,可惜当初耳旁风扇的太厉害了,在耳边多留一刻都不愿意。这大概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市井八卦也一样的道理。 “五弟,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一张见过两面的小脸,手上拿着玉佩在弘昼面前晃着。 因为有些子嗣较多,所以孙辈们都是各自坐在一同,雍亲王府只有三个小阿哥,还有两个是吃奶的。陈嬷嬷和姜嬷嬷各自抱着小阿哥,站在三阿哥弘时的身后。 弘时正是上学的时候,和几位堂兄弟们说笑之后,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两个没怎么见过的小弟弟。 弘昼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位自己还满脸稚气的三哥。 “好看是不是?” “……” “要吗?要就给你?” “啊啊!” 谁稀罕!神经病! 弘昼喊道,可惜他的话没人听得懂,只见他紧握拳头的一脸不高兴。他怕弘时孩子气犯了,干脆就一副不配合的样子。 被人哄着长大的弘时,想来会觉得无趣或丢脸的不管他。 弘时笑嘻嘻的,偏偏脸皮很厚,“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嗷啊啊啊嗷!” 弘昼不高兴了,努力的喊了起来,深深的表示自己对他的不欢迎。 这可是李氏的儿子,听闻之前李氏还欺负过耿氏!他记得可清楚了!本来觉得法不责众,人家福雅不就出淤泥而不染吗?事实证明,正直的人永远都是稀有物品!相安无事普通兄弟都是假的! “啊啊啊啊啊!” 弘时!莫欺少年穷!再等十八年,老子一定…… 金锁从嘴里滑落,眼看着小拳头也松开了。弘时顶着背后的虚汗,伸手快刀斩乱麻的将金锁一把扯出,“总算吐了。” 弘时看见弘昼抱着金锁啃得很香,有些担心会不会啃出毛病来。想要直接拿走,又怕五弟不依以为抢他的哭闹起来。可惜他逗了半天,还是哭了。 “五弟怎么这么爱哭啊?” 陈嬷嬷笑着接过满是口水的金锁,“五阿哥还小,谢三阿哥襄助了。” “……” 哭声随着嘴里脱离的金锁戛然而止,弘昼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神情看着有些呆愣。 弘时看不懂,但是觉得不哭不闹了反而自在了。再加上自己也算是好心,被谢过之后不免有些高兴,点头轻笑,“都是应该的,不过以后要小心,不能让五弟随便拿东西吃。” “三阿哥说的是,奴才都记住了。” 弘时欣然骄傲的挺了挺胸膛,一旁差不多年纪的弘方老成不屑的说道,“娘兮兮的。” “谁娘兮兮的?” “说你们两个。” “你又不是没哭过,凭什么说我弟弟娘兮兮的?” 弘时将自己摘了出去,但是对于弘方来说没什么区别,“他这么哭,长大了之后肯定和你一样,连马都不敢骑!就知道回家找额娘哭鼻子!” “我没有!” “你有!小爷看到了!” “你,你诽谤!” 一个是直郡王家二阿哥,最崇拜其阿玛的勇武擅骑。一个是雍亲王家三阿哥,和阿玛一样骑射平平。 无论是父辈,还是彼此的性格原因,两人早就针尖对麦芒,谁都看不顺眼。 于是弘昼还恍惚在自己没能抵御本能并毫无察觉吃金锁的晴天霹雳中,两人就撸着袖子打起来了。 阿哥身边都有几个奴才,但今日是家宴。一桌子都是同龄的小阿哥,奴才们只能在后面根本近不得身。而这些阿哥们平日都是一起上学的,各自都有了不同的帮派。 陈嬷嬷和姜嬷嬷对视一眼,很是自觉的往后一退,不卑不亢的站在远处观望着弘时和弘方纠缠打在了一起。 别看弘方崇尚直郡王,但两个同龄的阿哥力气差不到哪里去。再加上弘时也是气急,觉得自己代表了雍亲王府的弘字辈,如果不打赢,很有可能连累弟弟也被歧视的后果。 弘方太坏了! 弘时想着,出手那是拳拳到肉。别管打的对不对,反正他狠劲儿拿了出来,再套上谙达教的招术,还真是有模有样。 小阿哥们眨眼分成三个团队,有为弘时呐喊的,也有为弘方欢呼的,更有两边不帮纯粹凑热闹的。 勉强算是第三团队的弘昼啊啊喊了两声,他的视角忽然变得更加明朗。 弘昼抬头看去,面色平淡的陈嬷嬷似乎笑了笑。 “要不要和王爷说?” 一旁的姜嬷嬷问道,陈嬷嬷看她怀里的四阿哥再次进入了梦乡,“不必了。” 宴上阿哥众多,容易闹事但也容易息事。奴才们不敢插手,自然就找主子。而反应最快的,则是同为孙辈的弘昱。 身为直郡王望穿秋水得来的嫡长子,今年十六的弘昱自然比弘方稳重懂事。他人一晃出,呐喊的小阿哥们尽都让出了道来,也让弘昱看到两人是怎么衣衫不整张牙舞爪像个泼妇一样打架。 弘昱不想弘方的招术这么不成器,嗤笑一声直接将弘方拎了起来。 两人几乎滚在一团,弘时正抓着弘方的手,准备学着谙达来个好看的螺旋腿踢。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拽着的手一滑溜,弘方的裤子被拽到脚跟。 没等他得意,弘方甩着的腿踢中了弘时的脸。 “啊!” 弘时没想到大胜在即,眼前白花花一片扑来后致使自己负伤。就在倒地捂脸惨叫的那一瞬间,他想到了阿玛的脸,惨叫声遵从本能的愈发哀痛起来。 弘方吓了一跳,他衣带要被解开,所以裤子拽下后更是春光乍泄。他不得不勾着腰拽紧衣裳低声喊,“快放小爷下来!” 弘昱哭笑不得,将他放在自己身后,让他赶快去收拾收拾。 坐在上方看尽了所有风吹草动,早早被提醒着戴上眼镜的康熙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等到弘方撅着屁股穿裤子,弘时还在地上打滚时,这才兴味道,“还是年轻小子好玩。” 太后亦是忍俊不禁,“看着就觉得有意思,那是谁家的?” 身边的奴才回话。 直郡王胤禔和雍亲王胤禛也知道了事情,见两位老人家并不生气,胤禔笑着道,“弘方这孩子像我,皮糙肉厚就爱比划两手,今日让你家三儿挨打,真是不好意思。” 胤禛看他一眼,“无事,还请大哥多加管束不要再有下次。” “哎,小孩子打闹而已,四弟何必较真!” “大哥说的是,兄弟之间较真动手确实不该。” 两人对视一眼,客气的呵笑不提。 大人们的硝烟很安静,康熙觉得两个小子活泼有生气还特意叫到身前说话,散宴时又一人赏了一条马鞭。 大概觉得自己没被罚,弘时捧着马鞭回来,下巴还抬得高高的上了马车。但很快,他面临了一场父对子单方面的经验羞辱。 先是对弘时平日疏忽骑射的批判,再说他在大喜日子大动干戈,最重要的是出手打架还输了!方方面面的指责之后再夸他对弟弟的照顾,以及最后扳回一局。 毕竟脸伤没有白大腿在家宴上晃来得影响深刻。 弘时宛如霜打的茄子,蔫哒哒的毫无精神。最后听到两句夸奖,他抬着那张有点青的脸又笑了,“阿玛放心,以后出门弟弟都有我罩着咳照顾。” 胤禛陡然想起了事情的祸端,“五阿哥的金锁收起来吧。” “是。” 什么意思? 关我什么事? 弘昼被最后一击砸的头晕,本能抓紧仅属于自己的两个荷包。 他的纯金金锁! 弘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十年后老子一定让你哭得娘兮兮停不下来! ※※※※※※※※※※※※※※※※※※※※ 论一个金锁引起的意外事件。 胤禛:这小子果然不好养。 弘时:我果然是好哥哥! 弘历:吃饱了,继续睡。 弘昼:我做了什么??? 今天上编推,新文新气象,希望大家多来踩踩啊。 小胖子阿哥 弘昼自觉很冤枉,在小本本上除了记下弘方,更是在胤禛的名字后面加了一笔。 陈嬷嬷是很讲规矩的人,即便在弘昼看来她并非死板不讲道理,但是在他长大收服她之前,听从雍亲王的命令才是她真正信守的规矩。 金锁不过跟着露了两次脸,就被耿氏收进了匣子里,末了还摸了摸他的牙床。 孩子的本能就是吃,耿氏摸得一手的口水,浑不在意的清洗干净,“好在是儿子不用戴首饰,嬷嬷日后多看着他,不要乱吃了东西。” 陈嬷嬷福身,“奴才明白,只是这荷包……” 耿氏回首,看着自家儿子紧紧拽住荷包不撒手,目光有些凶狠。 “元福乖,让额娘收着!等你长大了,这些都给你。” 荷包的绣工极好,颜色鲜亮很是好看。耿氏觉得他是被样子吸引了,笑着说出了古今中外都流行的万金油。 “啊啊啊!” 父母的嘴,骗人的鬼! “对,乖!额娘先帮你收着!” 耿氏听不懂,只是很温柔的哄着他,手指很不着眼的将荷包勾住。这里是太后和皇上赏赐的如意,给孙子辈的都是纯金,和收起来的金锁轻了些但都是成品极好的。 弘昼在襁褓里就默默抬手掂过重量,多少猜到这里头是好东西,也明白耿氏不可能像现代父母一样把红包都拿来自己用了。尤其是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看着自己,弘昼本来还想逗一逗,结果又啊啊的喊了两声便将荷包举高送了上去。 耿氏笑得眉眼弯弯,结果荷包后勾了勾他的小鼻子,“真听话,不过这孩子拽金子这么紧,看来以后是个成器的。” 男人是要成家立业才算男人,可身为皇家的子孙根本不用发愁这些。陈嬷嬷闻听后突然想起了雍亲王的事迹来,不由认真看了弘昼一眼。 若是子承父业,这四九城里又要多一个贪官对敌了。 “阿哥吉祥,阿哥吉祥!” 挂在一旁的八哥高声喊道,小红豆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弘昼。 弘昼很配合的看向小伙伴,八哥顿时感受到了小主人的目光,蒲扇了一下翅膀喊,“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 弘昼一呆,这什么鬼? 耿氏忍俊不禁,笑道,“怪不得王爷说要元福和它多亲近,多听他说话。” 小苏拉见此回话,“格格喜欢就好,王爷说有些书香门第极重子孙,尚在母亲肚子里就要做胎教。再加上小阿哥年纪小性子未定,正好听一听。等开蒙的时候先生授课就能听得进心里,读书自然也简单容易了。” 话是这么说,三阿哥那里怎么没听过? 耿氏有些狐疑,再想王爷吩咐奴才向来都是简单直接,怎么会说的这么清楚。细细的品了小苏拉的话,她不由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就会这一句?” 八哥似有灵性,又扑棱两下,“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它得意洋洋的喊着,整个留听阁都能闻见它的喊声。 一个是三字经,一个是百家姓,两个都是开蒙必学。耿氏曾在弟弟开蒙的时候听过,自己嗨依稀记得几句,见此不由看赏了小苏拉和八哥。 小苏拉夸了八哥,又给了两小块肉吃,喜得八哥喊个不停,“阿哥吉祥,格格吉祥。” 弘昼听得头痛欲裂,什么三字经百家姓,他上辈子就从来没有学习过,更不要说他才刚上供了自己的荷包还准备接受耿氏对他的慈爱之情。 什么八哥小伙伴,这就是渣爹派来的魔鬼! 而这个魔鬼讨得耿氏万分高兴,在弘昼的脸上亲香一口后道,“既然王爷这么说了,那我这个额娘也不能输了。” 陈嬷嬷欣然点头,“格格说的是,那奴才让人去准备些书。” “奴才也定让八哥学好下一句。” 小苏拉连忙领差,毕竟一个人最多偶尔和小阿哥说,但是管教之后的八哥可以一直说个不停,如此才能达到王爷说的要求。 三人伴着八哥的吉祥话把事情敲定下来,主角只能在旁边瞠目结舌。 弘昼可以选择哭,可这种时候不顶用,毕竟彼此之间言语不通。 他想,如果耿氏真的对他痛下杀手,那他就睡觉。 结合他自身的情况,预想的计划是很美好的。毕竟孩子就是要睡,你要是吵了扰乱了作息,那很有可能就会颠倒睡眠在晚上魔音穿耳。 因而这一整日,弘昼都盯住耿氏,就准备她拿出书的瞬间大哭。 但他想太多了,耿氏虽然不管事,她也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正式归她一人住的留听阁中,原来除了她和听书,就只有一个洒扫粗使的老婆子。听书说是近身的奴才,但她平时就是一块砖,阁里哪里需要就要搬到哪里。 而如今,多了五阿哥,身后的奴才立马多了起来。 奶娘前后有两人,管教侍奉的陈嬷嬷,近身的听音,还有门外听候的苏拉以及八哥和八哥的小苏拉。 这些人顶着弘昼奴才的名,实际上这几年是听耿氏使唤的。人多嘴杂又各有心思,耿氏自然要小心谨慎。更重要的是过些日子就是皇上过寿辰,送礼时轮不到她这个小格格,但皇上要办家宴的话,弘昼作为孙辈很有可能要去。 如果要去,还要提前准备挑好衣裳。 等她忙过了几日,门外的苏拉递来了耿氏娘家送来的贺礼。 往年这都是要听书去侧门拿的,这回过了明目直接让人送来,可见耿氏也是水涨船高母凭子贵了。 这对于耿家人来说,是最大的安慰和喜讯。他们可能见不到这对母子,但是心里是放心的。 耿氏的父亲耿德金只是一个小小管领,在京城人看来很微不足道,但不能掩饰内务府当差的油水充足。在自己职位的范围内为女儿准备并不难得但很有用的必需品,这都是容易的事情,再添上些许银钱裹在包袱里。 看到这些,笑了几个月的耿氏眼角泛起了泪花。 小苏拉尽职尽责生怕自己不够尽职,一整日都和八哥拧上了。以至于八哥的进步大增,很快又学了性相近,□□。 八哥自然就有了浓郁的表现欲,使得整个屋子里都是他的声音。 弘昼早就听得头疼不愿意呆,望着它哭了几声,小苏拉便缩着头将八哥带下去了。得了清闲,弘昼自然将目光放到了耿氏的身上。 可能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耿氏以为他是亲近自己,喜得抱着他说话。 看在是自己亲额娘的份上,说话又是细细柔柔的腔调,弘昼只能偶尔应和她。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耿氏觉得自家长得白白嫩嫩,胖的也福气可爱。再加上大眼珠子乌溜溜的很是好看,除了偶尔莫名其妙的哭两声那是再乖不过了。而这么乖的样子越长越好看,耿氏觉得怎么都看不够,甚至话题越说越远。而在弘昼偶尔应和的时候,她就会高兴的细说两分。 她不会认为弘昼听懂了,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家孩子就是懂自己的心思。 耿氏不像奶娘听音说的都是道听途说,更不是嫡母那样大局面的俯视点拨。她说事情娓娓道来徐徐若清风拂过,哪怕知道他小听不懂,也不会有任何指摘抱怨的聊以前闺阁的事情。相反,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怀念和欢乐。 耿府住在琉璃厂附近,那里是汉官们的聚集地。每逢节日时,耿氏会和年纪相近的妹妹去看花灯,看耍杂技等等。后来年纪大点,就带着弟弟一起去茶楼听书听曲。 不过她们玩得有多高兴,回来被发现后就有多惨。说到自己跪祠堂的事情,耿氏都笑得抹眼泪。 弘昼都分不清她是哭还是笑,只能伸出爪子去摸她的脸。 耿氏见此欣慰不已,抱着他又亲香一口。 彼时天色暗了,听书将屋里点亮了烛火,弘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按照平时习惯,又到了他入眠的时间了。这样他就能在凌晨早点醒来,自己一个人将所闻所见都分析明白。 没办法,几个月下来他的脑子发育并没有想象的快,反而是身体上的灵活度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耿氏见此笑了,她将弘昼抱在床上用被子掖好。 初春的气候还冷的厉害,赖于屋子里的炭火,耿氏觉得自己暖洋洋的。要不是怕弘昼会冷着,往年的炭盆早就收了起来,将炭火换成其他份例来更划算。 耿氏坐在床榻边,伸手抽出床屉子,将里面的三字经拿了出来。 睡眼惺忪不小心瞥到一眼的弘昼惊慌失措,小爪子拽紧被角,“啊啊!”额娘? 耿氏还记得弟弟开蒙时候,都是早起温书夜里复习,如此便能事半功倍吃透功课。眼看着弘昼目光炯炯充满期待的看着手上的书,她更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 孩子正式好奇心重愿意读书,她岂能辜负! 念此,她温柔慈爱的摸了摸弘昼的光头,“人之初,性……” ※※※※※※※※※※※※※※※※※※※※ 胤禛:从今天开始,读书吧! 耿氏:好啊! 陈嬷嬷:好啊! 小苏拉:好啊! 八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弘昼:你们这群魔鬼! 小胖子阿哥 并非整寿,康熙就没有大办,甚至连耿氏特意准备的衣裳都用不上。 进宫贺寿的皆是胤字辈的儿子,孙辈只有毓庆宫里出来的。数十年的偏爱与疼宠,纵是有人不忿也不敢说什么。 耿氏知道后有些可惜的摸了摸匣子,那里都是贵人长辈们赏赐给弘昼的,她都一一存着。 弘昼却是没有意见,反正他去了就是个摆设,只能在有人搭理的时候装萌扮乖。可实际上,他去了也不太会被注意到。倒是渣爹那里,他觉得有些好玩。 就过年的家宴看来,别的兄弟不说,康熙对渣爹是有些关注的。而在外人时略显冷淡的渣爹,也会面容和煦起来。这不免得,让他想到那日在马车上和嫡母说话的神情。 明明一点都不冷淡,还逼得嫡母一连几日进宫。 只可惜因为天寒,嫡母怜惜他不用每日去请安,所以他听不见后来事情。但从耿氏也不用请安来自我推测,难道这就是冰山王爷的魅力? 怎么小姑娘都爱这种调调。 明明女人这么多,嫡母竟然也容忍下来,私下里还有点红颜知己的模样? 弘昼想着很是费解,毕竟这种人脸色摆起来,很多人看了都不喜欢。甚至会觉得这个过于高傲,冷冰冰的不喜欢。 再想想以前在大学的时候,不论男女都对高岭之花有种莫名的推崇热爱。哪怕在他看来,那个文学系里秀气的系花五官眉眼最好,偏偏因为机械工程的那个学妹身材高挑气质高冷的摘下校花之名。 嘶,不对! 难道这就是他单身了一辈子的原因? 除了抢的不够快,还不够冷? 弘昼震惊了,小爪子互相抓着,神色恍然的看着远方。他在回思过往,毕竟他当年也是相貌堂堂的小青草,无人问津未免太奇怪了。 仔细想想,他报名的时候还有两个学姐陪同…… 隐隐约约,还记得有学妹和他搭讪来着…… 事关自己的人生大事,无事可做的弘昼终于正视了这个问题,久久的陷入沉思。 很快,陈嬷嬷发现自家小阿哥更乖了。 好在吃喝还知道哭,偶尔也会在榻上翻滚爬行,只当他就是这样安静性子,便点了点下巴。 缩到廊上的小苏拉连忙点头,丢了一点子肉,八哥一口咽下仰头喊道,“苟不教,性乃迁。” “苟不教,性乃迁。” 留听阁里余音绕梁,隔壁的浮翠阁也不遑多让,很快前面分出院子单独住下的三阿哥弘时也得到了特别照顾。 不久前的年宴之后,因为他最后被偷袭成功,所以让胤禛很是扼腕可惜。为了不在同一件事情上跌倒两次,胤禛决定让弘时明白自己的面子要自己捡回来。 所以胤禛又煞费苦心的捡了一位谙达给弘时。 一开始因为觉得五弟是被自己无辜牵连,再加上自己确实丢人,上学还被人捡着说笑,弘时很是不忿的刻苦努力,发誓要让瞧不起自己的人好看!要将弘方那样怀的恶势力打倒! 心里头带着一股气,弘时硬是和平时多了没有的硬气。骑射布库只管用身子去搏,不能避免的带了伤痕,也让额吉很是心疼,平日对他温柔了许多。 老天不负有心人,弘时的骑射布库有了明显的进步。 然后回头发现,功课一般的弘方才是被堂兄弟们按在地上摩擦羞辱的对象,连着留堂的次数也渐渐多了起来。 弘时得意坏了,觉得自己不辜负了阿玛和五弟,也为自己争了一口面子。再看自己努力练习,体格壮实了许多,个子好似还蹿了一点,高兴的又每天多吃了半碗饭。 李氏见此为他重新准备新的衣裳,又如常的问他功课。 彼时福雅随着进宫给康熙请安,正式的册封为多罗格格,和纳喇家的亲事已经是心知肚明的。就等着准备妥当,便要颁下赐婚的圣旨。自己女儿定了终身大事,许多事情都要乌拉那拉氏去忙碌着,闲暇下来后李氏就盯紧了独子。弘时只想让额吉骄傲,免得总要碎碎叨叨的没完没了。因而半真半假的,提了一句太傅夸他大有进步等等。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专注争宠二十年的李氏眼眸一亮,在一个月黑风高情意绵绵的夜晚,于胤禛的身侧猛夸了他一顿。 胤禛自然记住了此事,高兴弘时的进步,又得意于自己对他的帮助。 次日汇报了一日工作后,康熙准备去考察皇子皇孙们的功课。他不过按着平常时问了一声,胤禛就随着太子等人一同去了上书房。 正好,就看着弘时磕磕碰碰的背《大学》。 太傅问他其义,他更答不上。 被点名留堂后坐下的弘时才够皱眉,就被胤禛那冷冷的目光吓得浑身呆住。 太子胤礽看他如此,不由说道,“弘时去年才刚入学?” 言下之意已经很不错了。 胤禛脑海里浮现出李氏轻笑高兴的眉眼,还有她猛夸的话,嘴角泛起一起弧度,“是进步了些。” 弘时听到这一句,冷汗直流,顿时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胤禛见他看着书哭兮兮眼神犹疑,转过身和康熙道辞回府。 待弘时战战兢兢的回去,立马就被胤禛拎到了后院侧殿。 伴着三字经入眠的弘昼也被抱了过来,还有控制不了身体发育一直流口水的弘历。 弘昼打了个哈欠,一脸懵懂的看着三人。 胤禛看他眼珠子乌溜溜的看着自己,印象中的小脸依旧红润,小眉毛还皱在了一起。又看了看咬着拳头不停扑腾的弘历,“几天不见弘昼又胖了?” 陈嬷嬷应道,“五阿哥胃口好,是长了些。” 胤禛盯着那张兜出来两腮,语重心长道,“孩子不能瘦,但是太胖了不好,还没有弘历好动。” “……”陈嬷嬷感受到怀里沉甸甸的重量,“王爷说的是,只是五阿哥近日听八哥唱书就犯困睡了。” 整天吃吃睡睡,你能指望他多瘦?总不能她做主把小阿哥饿着。 她敢,耿格格也不准。 胤禛闻言,恍惚间好似怒其不争又有些欣慰之色。总而言之,很复杂。 弘昼回过神来,瞪着罪魁祸首。这渣爹有毛病吧?怕他以后太折腾,现在又嫌他太安静了?这么乱说话,不知道容易兄弟阋墙吗? 不过他的表情并不被人重视,胤禛想他年纪小,较真也只能自己气着,还不如先把大的教好再说。想着,他对着弘时叮嘱,“从今日起下学后过来侧殿,和弘历弘昼读书当做温习功课,等读完了再去找谙达。” 弘时脸色一片灰暗,“阿玛,弟弟们他们也听不懂啊!” “听不懂才让他们提前熟悉,免得像你这般不善读书。” 胤禛说得毫不给情面,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他不是不知道孩子读书的折磨,毕竟他们当年年幼开蒙都是亲自经历过的。汗阿玛对此很是严格,只要有时间功课成绩样样都要亲自过目。他当年身为佟氏的养子,在回到永和宫之前仅次于太子之下,因而也得到了方方面面的照顾。 但他从未像弘时这样,放松懈怠不知所谓。 胤禛依旧是面无表情,甚至说道照顾弟弟时候还带着几分笑意和期许。正是因此,弘时惭愧得无地自容,想到自己心中的侥幸还有额吉的期盼,“弘时明白了,还请阿玛不要怪罪额吉,一切都是儿臣自己虚心所致。” “仅此一次。” “儿子明白,下月月试定能取良。” 结合弘时的年纪和天赋表现而言,胤禛点头应下又问了几句勉励的话。至于两个附带的孩子,他看了一眼就走了。 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为了这几个孩子已经折腾了许多。 屋子里有一众的三字经传授者,就连陈嬷嬷还会有意无意的用蒙语说话。感觉自己进了邪教窝里,弘昼早就绝望的明白,为什么清朝的男人都要什么老鼠尾巴发了。 不就是累到秃头吗? 因而多个小师傅给他念书,弘昼也没所谓了。 弘时尚在基础教育的范围内,从开蒙的《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等,将能用的字大概学来,至今刚好摸到了《孝经》、《大学》、《中庸》。此乃人的基础三观尤为重要,为了能够熟读铭记,他是每日从寅时到酉时都在忙着读书。温习旧书,再读上新的,如此备用串讲运用得来才能下学。 弘昼根本无心去听这些,眼看弘历啃完拳头准备啃姜嬷嬷的衣裳,准备仰天继续探究自己的终身大事不能成功的缘由,便见一十岁出头的小奴婢端着茶水点心进来。 小奴婢步子轻柔,“三阿哥,读书累喉咙,喝点润一润吧。” 弘时抬眼,见到来人忽然笑了,“如花姐姐怎么来了?” “侧福晋担心您。”如花细声道。 “劳累你跑一趟了。” “都是奴才应该的。” 说着两人眼神对视,莫名温情。 弘昼,“……” 打扰了,我应该在桌底。 ※※※※※※※※※※※※※※※※※※※※ 午饭的时候老爹说,他昨天从上海过来,看到站外很多买大闸蟹的。 59默默咽口水,这老人家为什么总说不买…… 今天更新晚了,后面还莫名其妙改了很多次。 小胖子阿哥 暮春时节,万物复苏。 气候正是舒适的时候,万木吐绿,园中的花朵伸展腰肢绽放花蕊清香。昨日里下了一场春雨,白日里隐约的温度又被打落消散。 如此一连几日,连着人都慵懒犯困不愿意多动。 弘时却谨记着胤禛对他的期望,他决定一扫前耻定让人刮目相看! 皇家的子孙学业繁重,除了科举学生必须入学的部分之外,还有相对应身份的语言骑射要学,势必要做到德智体美劳的全面发展。 好在弘时年幼,尚在《孝经》、《大学》之间徘徊,至于《中庸》、《论语》和《孟子》还未翻过几页。太傅等知道他的学习进度,故而没有拔苗助长,只让他日夜读孝学两书,争取能够在月试时夺得好的成绩。 而回来后,他更是要忙着和谙达一起练武术骑射。虽然他对此不算太有天赋,但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甚至还在其中对剑术摸到了些许爱好。 成绩在慢慢地进步中,每日里来给弟弟们念书,也被他暗戳戳的改成了练字。因为语言就有满汉蒙之分,故而字也有其中差异。 弘时的字属于拿得出手的,再加上只是习字念书,故而这个时间没有胤禛和谙达过来,也成了他难得空闲静心的时候。 弘昼他眼睁睁的看着弘时的两腮瘦了下来,但这厮的学习兴趣始终高涨,所以一连半个多月来他也是雷打不动的被抱过来听天书。 弘历吃够了拳头,对于安静的窝在姜嬷嬷的怀里很是不满,常常扭着想要逃脱出去。 姜嬷嬷没办法,只能请了福晋来将侧殿的书桌等棱角全都是包起来。 奴才们的手脚麻利,包了棱角之后看着安全了很多的侧殿里,弘历先是趴着,然后是扭着脖子到处看。 弘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居高临下的看着弘历拨着手脚开始爬行。姜嬷嬷尽职尽责的围在身边,小心翼翼的防备会有不妨的地方,看见弘历似乎爬着又不想动了,她便拿出手里的布老虎引诱。 布老虎颜色鲜亮,憨态可人,又是熟悉的东西。爬了半天疲累的弘历又笑着,淌着口水爬过去。 那场面…… 弘昼不忍直视的侧头望向外面,正好又看见了如花进来。 哎,又是读书与早恋齐头并进的一天。 熬过黄昏时分,弘昼被弘时的读书声催得昏昏沉沉,还没回到留听阁就睡着了。 初春的气候太好,好得让弘昼几度醒来依旧在床上打滚,被窝贴着皮肤舒服得他睁不开眼。 耿氏起身时就得知弘昼起来吃过奶了,等她请安回来还看他睡得香甜不肯起来。她低身去亲了亲,笑着从屉子里拿出《千字文》,王爷说了潜移默化的幼教不能太过单调乏味,因而她读了两天《三字经》之后就换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弘昼那双可人的大眼睛瞪圆的看着她,活似见到贵人们养的波斯猫一样。耿氏笑着将被子拉开,“总算醒了。” “……” 弘昼不敢装没睡醒,只能默默地看着她。 耿氏笑着将书放下,“听书,将衣裳都拿来。” 听书捧了几件衣裳进来。 满肚子哀怨的弘昼看得一怔,不会又要试衣服吧?勋贵富足人家就这么了不起吗?哪怕不用出门逛街,但是自己混成了衣架子被摆来摆去的折腾实在难受。尤其是之前手脚无力的时候,整个人在耿氏怀里翻滚头烙煎饼,最后头晕乎乎的不知所以。 他是真的怕了。 可惜耿氏等人品尝不到这种痛苦,听音端进来热水,准备给弘昼擦擦脸。见此有些好奇,便问道,“格格是要给五阿哥重新缝针线?” 小孩子每天都在长,之前的一些小衣服收了起来。后来的耿氏做主都做大一些,只是将线头做的紧实,这样再过两个月还能改了继续穿。这并非有意节俭,但耿氏在府里这些年也明白两位都不喜爱奢侈铺张,再加上旧衣裳才柔软舒服。要不是顾及皇家的规矩颜面,她还想问耿府送旧的来。 听书笑道,“自然不是,方才格格去请安遇见了王爷。王爷亲口说府里许久没有热闹,所以这回福晋生辰要大办。” 去年没了二阿哥,府里连着王爷生辰都消无声息的过去。两位小阿哥的洗三更是只有府里人规矩的吃顿饭了事,满月的两回因为有其他王爷来,算是来往人最多的时候了。要是再继续下去,五阿哥的周岁岂非也要安安静静的过去? 又或者和四阿哥一起办? 好在,王爷总算发现了这事。 听书欣喜不已,连忙将衣裳都铺开来,坐在脚榻上帮着耿氏换衣服。 弘昼只着了里面两层衣,故而第一件套上去就可以了。青色纱底的开衩长袍,上面是鲜亮的簇簇团花。因着颜色反衬,看着很是好看。 不过耿氏觉得太暗了,摇头脱下。 弘昼连忙缩了肩膀,将双臂一同柔软的配合着换上另一件大红色夔龙绕云的常服。 耿氏又摇头,这个太光鲜夺目不像常服。 又换下一身。 弘昼早有心理准备,因为这样的次数不少,所以他连配合的笑容都带不起,脸上恹恹的一副很是困盹不醒的模样。只是庆幸自己配合到位,这会没有再被烙煎饼。 最后不出意料,听书捧来的四身衣裳似乎都有长短,举棋不定要穿哪件才好。 这些都是新衣裳,若是能穿就会留下来,只不过届时需要耿氏做主区分一下,看什么衣裳什么时候穿。只是这衣裳做的都很用心,每件的颜色样式花纹都略有不同,耿氏心里不免纠结些,又让陈嬷嬷来帮忙拿主意。 听音小棉袄默默的在旁给弘昼擦脸擦手,又去把盆端出去。 热水洗了脸很是精神,弘昼发现自己躺在耿氏身侧,但众人的目光都被衣服吸引了去。 想着自己终于能得一会儿清净,弘昼忍不住一笑,感受到嘴里很快积攒的口水就要从嘴边流出,又连忙闭紧。 笑容顿时消失。 成长,真的太痛苦了。 他不知道人家穿越重生是怎么从小表现出天才萌芽的,反正他过得很艰难。好不容易熬过了软手软脚的阶段,能自己拨动并扭扭脖子,还没来得及高兴新的问题又会接踵而至。 就如不管他怎么讨厌不喜欢弘历犯蠢的样子,但是不得不接受两人只相差三个月的年纪,所以婴儿的身体发育会出现的问题,他都不可避免的要经历一次。 譬如现在流口水…… 就像之前毫无警醒的发呆吃东西一样,这种本能愈发让他不能自拔。 身边还有女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不停,眼看着忘了他,可等回过神来还有八哥要来。 弘昼整个人绝望得脑子疼。 不知不觉间,口水真的满了。 再加上总有种蠢蠢欲动要磨点什么的冲动,弘昼气恼的捏紧拳头,张嘴想要喊声提醒人来擦口水。结果生生的噎了一下,顿时一半倒了回去一半流了出来…… 夭寿啊,我明明是个四肢健全的大好青年…… 弘昼几乎能看见听音她们看见之后的反应,大概是不以为然的笑,然后帮他擦了。但也会想给他换裤子一样,认为他不懂所以会说笑几句。 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嘴边的口水还在流动,已经滑过了半张脸。如果放任不管,大概会顺着滴到床榻上。现今无人看到他的窘态,他要是弄脏了床榻估计也不会收拾。 人还是要自给自足才能丰衣足食。 弘昼选择抬起手擦了擦脸,然后很努力,很努力的挥动手脚爬行到枕头边翻身靠向,再用脚踢着坐起来。 他踢了几脚,踢到了硬东西,目光一低,盯着脚边露出的书脊。 魔音穿耳的痛苦,被吵醒的无奈,成长经历的悲恸,一时之间浮上心头。 这就是罪魁祸首! 弘昼呵呵冷笑,小胖爪子一同拽住就近的被角,然后用力的拉向自己。 一点,一点…… 因为他坐在上面,拉扯时有点吃力。好在耿氏当时随手一放,离着的距离并不算远,所以他还不用去拉整床被子。 当目标越来越近,胜利的果子就在前方! 爪子夹住一角,弘昼带着几分得意猖獗的笑容,终于将《千字文》拿到了他的小肚子上。他笑着将书翻过一页,展开莲藕双臂一用力。 拿命来! 书页纹丝不动。 好吧,撕不动。 弘昼面对现实翻起两页,禁不住笑出声。 下一瞬,一只小手伸过来拿走《千字文》。 “格格,五阿哥要听书了!” 弘昼一呆,你说什么? 聊得热火朝天的耿氏回头,“真的?” 听音小棉袄笑着点头,还抽出布巾给弘昼擦脸,“可不是,五阿哥抱着书笑得多高兴。”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啊啊啊!”弘昼愤怒大叫,狠狠打叛徒。 叛徒身受同感道,“格格快来,五阿哥都急了!” ※※※※※※※※※※※※※※※※※※※※ 弘昼:我要撕了你! 千字文:不,你是爱我的。 走过的小可爱们来多踩两脚说句话,留下你们诱人的身影~ 小胖子阿哥 弘昼气恼极了,大功告成前被程咬金插上一脚的滋味深深打上烙印,心里很不忿的盯着听音,尤其是那张平时让他赏心悦目,贴心又乖巧的脸。 耿氏侧首,她看着弘昼倚着枕头靠坐,因为骨头软的原因,那姿态像个老人家。偏偏还长得圆滚滚,撑着小胖手的肚子高高股起并不断起伏。 她感受到了儿子的焦躁,当真起身坐到床前,摸了摸细细绒绒的小脑袋,“乖,额娘这就读。” 听音当即将书奉上,耿氏接过的瞬间,她更是长舒口气面带笑意。 果然! 紧紧盯看她的弘昼将一切看在眼里,两手自然的握成拳头。 能够毫无背景披荆斩棘一路杀到他面前当小奴婢,足以可见听音就不是天真的小丫头。再想想她和听书说话的时候,逼得听书面红耳赤,弘昼懊悔不已的捶肚子,人不可貌相! 他竟然忘了这些,封建社会不只是有如花那样温柔体贴的小可爱,还有听音这种精于平衡的小机灵。 一个七岁小丫头让他摔跟头,简直奇耻大辱! 这种错误,绝对没有下一次! 察觉到如此目光,听音迎面抬头微微一笑。 虽然不知道小阿哥怎么就拿了书,可这个年纪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书,她又不是不知道小阿哥听见念书就想睡觉。她这样的小奴才都能看见,偏偏格格看了不以为然,她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可是孩子的本性她多少了解一些的,小阿哥不懂事拿着书在手里,别看这会儿笑,下一瞬保不齐就撕了丢了。 书可是极贵的东西。 仗着小阿哥还不知事情,听音率先将书抢了回来,也盼着格格能早点定下衣裳,免得又举棋不定的再换再试弄得小阿哥没有精神。 听音不懂做父母的恶趣味,只是一心觉得办了好事,心想小阿哥似乎不是他以为的厌恶书。 耿氏将其看在眼里,莞尔一笑,卷着书认认真真的读了起来。 眼神凶狠残暴的弘昼忍不住眨眨眼,觉得眼睛累,人也困了。 可能是心中怨念很深,竟然白日做梦了。梦里他依然是不会说话的婴儿,他正睡着觉竟然听到听音在叽叽喳喳的念书。弘昼气恼的睁开眼睛,发现念书的听音在床榻的旁边,小巧的像根手指饼干。 手指饼干看他醒了,声音还越发的扬高。 弘昼坐了起身,从床上爬了下来,发现自己竟然成了巨婴。终于翻身为主,巨婴大声一喊,爬向手指饼干一拍,啪叽变成了辣条软哒哒倒下。 念书声断了,又从另一边出现。 弘昼扭头,那边出现了新的手指饼干。于是他再次爬行追上,再拍。 他拍啊拍,拍啊拍。 结果拍了一个倒下,又有一个起来,连绵不绝似乎在向他宣战不说,渐渐地念书声音不再单一一个,似乎重合而剧烈响亮的在耳边缠绕。 弘昼一惊。 耿氏看孩子睡了,准备把书收起来自己忙去,结果身子一抖连着肚子颤了颤,人醒了。 “醒了呀?” 听音忙道,“奴才去绞布巾来。” 耿氏又说了什么,弘昼迷迷糊糊没有听清,半晌后才发觉自己只是眯了一下而已。 原来只是做梦,也没有打地鼠。 至于饼干和辣条,不想了没得吃了。 弘昼觉得很悲痛,他觉得老天爷真的闲得慌,怎么把他丢到这破清朝来了。 没看人家小说主角都是孤儿院出身,究其一生特别悔恨或者有求之不得才求穿越吗? 他明明是个生活美满有车有房的快乐单身狗!是酒不好喝?还是球不好看?还是实验不够多? 睁眼瞎的老天爷啊! 连一根手指饼干都打不过,到底为什么要穿越?流了一地的口水,牙都要长出来了,还是不明白这里面的因果关系。 弘昼越想越气愤,眼泪哗啦的就流了下来。 耿氏吓坏了,连忙将他抱了起来。却见弘昼一开始是很安静的,默默地流淌眼泪,后来嘴唇颤抖不停,终于忍不住的张口大声哭嚎起来。 “哇啊啊啊!” “哇啊啊啊!” 弘昼哭的无比伤心,他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了退路,真的就要慢慢长大变成小光头了。 那些年在家中和父母兄妹享受快乐同担悲伤,和同学案牍劳形苦中作乐,和朋友通宵狂欢嬉笑谈心,等等画面只能在记忆里偶尔翻滚怀念。 还有学院里错过的美女们,主动搭讪却半途而废致使走了依旧是单身的原因。 他真的是想不起来也不明白! 弘昼越想越伤心,哪怕在封建社会里投胎的人家让人羡慕不已,但他隐在心底的飘零无助始终都在。说起来很丢人,但是被自己婢女这件引导正好戳中了心口,再加上被听了这么多听不懂的三字经千字文,终于崩溃的大哭一场。 弘昼仗着自己年幼,哭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甚至想着如果真的有老天爷,说不定会听到他悲痛的心声,再把他送回去呢? 穿越本就是离奇事件,弘昼根本不去想所谓逻辑。 耿氏吓坏了,整个留听阁的人都惊住了。 五阿哥出生以来就从来没有这样哭过,就连之前被四阿哥伤了,那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等钮格格走了他便熄了声音,哪里会有这样带着悲恸情绪的大哭声。 遥想方才醒来的模样,耿氏暗道不好,弘昼怕是梦魇了。 陈嬷嬷也想到这一茬,连忙叫人去喊府医来查看,免得哪里有了疏忽。 弘昼生下来后因为不爱闹,所以在府里看来比着四阿哥乖巧多了。耿氏年长些,更不会像钮钴禄氏那样稍有事情就会战战兢兢,不是请福晋就是请王爷。 母子这样省事,在平常王府里可能会被忽视轻慢。但这里是雍亲王府,乌拉那拉氏治下从不分这些,相反更偏爱这样安静的人。再加上府里只有三个小阿哥,在幼年比较来看弘昼还是最壮实的那个,乌拉那拉氏听了很是担心让府医过去。 她本来在闲暇时间操办生辰的事情,想着这孩子总爱默默地看着人说话,还常常会嗯嗯啊啊的应几声,乌拉那拉氏没坐住,干脆跟着过去看看。 等到弘昼感觉哭了半条命过去,嗓子哑了,脑袋昏了,自己却依旧在耿氏的怀里被安慰着,哭声这才被迫的缓了下来。 耿氏急得出了汗,心底里七上八下的,很怕弘昼真的有闪失。 她知道汉旗格格的处境,所以入府后偷偷地养着身子,不急于怀上王爷的孩子。等到后来福晋有了暗示,她看钮祜禄氏也在吃药,这才准备着怀上了。 二十岁的身子平日里无痛无灾,再加上弘昼出生那样快,耿氏很深信自己和弘昼会健健康康的。但是孩子哭的浑身颤抖,她自己也莫名的害怕来。 尤其着哭声,好似要走了一样。 耿氏假手于人,将弘昼紧紧抱住不愿撒手。 乌拉那拉氏等人来了没有办法,只能让府医跟着旁边看。 府医把脉看像的上下其手,弘昼这才眨着眼泪抬头看耿氏。可惜眼前还是泪哗哗的,又用手狠狠擦了脸。 顿时一脸的眼泪鼻涕口水糊成一团。 耿氏红了眼眶,也是一脸的眼泪。她看弘昼弄得一脸乱,又忙帮他擦了,嘴里呢喃细语不敢停下,“元福乖,元福乖……” “啊啊!” 弘昼心口忽然被扎了一下,哭喊过后的喉咙随之发痒颤抖。指甲又长出来了一些,弘昼抬起手,小心的摸向耿氏的脸。 别哭了。 他想着,一滴眼泪霍地落到了他脸上。 弘昼忽然发现,他脸上的眼泪是两个人的,只是自己刚才放任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耿氏的伤心。 这种心情,他曾经尝过。 叛逆期狂妄自大,和父母争吵后半夜爬起来准备出门去玩,他爬着墙面过正好偷听到老妈自责分析的哭腔。 耿氏的性子,不像那种叉腰骂孩子的人。她甚至什么他为了什么哭,只是担心的感同身受。 自己明明就回不去了,莫名其妙的哭真的是神经病。 弘昼暗自骂着,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矫情,当然也可能是孩子的不可控因素造成的。这么一想,他越发觉得自己的不应该,毕竟老天爷给了他一个温柔可人腹有聪慧的额娘,这样的偏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过去的,那就过去吧。 他连做梦都打不过手指饼干,还能指望什么? 弘昼的手被耿氏按着,又觉得不够按在怀里抱着亲了两口。每亲一处,弘昼都觉得发烫。 细想家里的父母依然儿女成双,伤心在所不免,但人本就不可能万事如意。倒不如他吸取教训,不要再调皮任性辜负一个母亲。 做古代庶子嘛,不需要很聪慧能干。只要不做杀人放火的事,学业马马虎虎,再乖乖做耿氏的贴心小棉袄不就好了? 再见了,没追完的柯南,没来得及看的罗小黑。 再见了,最骄傲的变形金刚手办们! 再见了,我的秀发。 ※※※※※※※※※※※※※※※※※※※※ 很多年后,弘昼大哭,他怎么会觉得有不骂孩子的妈! 没有大纲,就是想到什么写什么。感觉生活不如意,弘昼身心受创应该缅怀痛苦一场,顺便定下人生目标。 小胖子阿哥 哪怕弘昼打定主意留下来,但是小孩子的日常并没有那么容易。 因为,他的口水越来越多了! 他时常控制不住的任其流出,然后得到耿氏宠溺的一声,“又留口水了。” 不,我不想! 既然能够穿越,弘昼相信自己肯定和一般的孩子是不一样的。就算不是世界中心天选之子,那也应该是气运福泽的小王子啊! 弘昼决定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在爬行中后仰,一屁股狠狠地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他身子不能控制的晃了晃,然后低头将脖子上挂着的口水兜往嘴巴边擦。等擦了之后,舌头顶不住抵了下牙床。 陈嬷嬷拿着拨浪鼓站在一侧,手腕轻轻一转,咚咚咚的鼓声响了起来。 “五阿哥,来这里。” 弘昼叹气,他想到恨不得天天爬的弘历总是嚷着落地,然后在弘时念书的时候被姜嬷嬷引着爬到疲倦。锻炼充分以至于每每爬回姜嬷嬷的怀里必定筋疲力尽,不哭不闹的睡去。 浮翠阁最近因此安生了不少,大约是优秀的例子在前,陈嬷嬷觉得不用这老方法都不好意思。 虽然很不甘愿,但弘昼还是盯着那拨浪鼓,伸出两手开始四肢爬行。 多运动,身体才能健康成长,慢慢地他才可以学着走路奔跑和说话。 不过心动总比不上现实的残酷,弘历可以爬的虎虎生威,他却只能像地面摩擦一样缓缓前移,偶尔手上无力,他只能趴了下去用小肚子助力挺着前进。 一点,再一点。 手掌努力的按在地上,膝盖一同往前蹭着。 “五阿哥真厉害,都要爬过来了。” 弘昼看着千里迢迢的距离,只觉得气喘吁吁很是疲累。径直将自己趴了下来,将地面接着的口水兜擦了擦,顺便张嘴擦了下牙床。 痒死了。 强忍着伸手进去的冲动,弘昼狠狠地擦了擦牙床。 “五阿哥,快过来。” 听音一同站在那边,对着他喊,连着八哥也学会了不停的附和着。 八哥喊的尤其用力,几乎比过了拨浪鼓。 弘昼哼了一声,两掌撑地与两腿共同配合爬行。因为两腿很少用到,所以相比较而言反而是手更有力。故而爬了几步,勉强歇息的力气又散了。 “五阿哥……” 加油! 胜利近在咫尺! 党就在前方! 弘昼灵机一动,决定用小肚子一挺,然后两腿紧跟着走上。 手爬,挺肚,腿走。 陈嬷嬷面上添了淡淡笑意,样子是难看了,可爬过来的速度明显的快了,人也真的慢慢走到了跟前。 听音见此拍掌鼓励,拿过了拨浪鼓往后退了两步,“五阿哥,快来啊!” “五阿哥,快来啊!”八哥在后面连着语气音调都一样的跟着喊。 弘昼白了一眼,他爬的很累,一路上哼哧哼哧的。眼看着换了个人,他干脆看地面闷头爬行,反正只要自己自己锻炼到了就可以。 窗外,胤禛过来看一看。 前天听见弘昼梦魇大哭,等他回府的时候只看到弘昼呼呼大睡,耿氏坐在身旁巴巴的守着不敢离开。 为母担心,彼时胤禛也不好说太多,毕竟孩子还不懂事。 不过像根竹子一样清风淡雅的耿氏却是红了眼,还紧紧牵着弘昼的手。她舍不得离开,生怕还有第二回的梦魇。 胤禛也不是急色的人,见到弘昼相安无事,自然是高兴的,对于耿氏也不由多照顾一分。 那夜他顺势留在了留听阁,但是因为担心的缘故,最后三人同塌而眠。本来以为夜里会闹,没想到弘昼毫无后遗症的一觉天亮。 “和平常一样,早早醒了吃奶,再回头睡到日上三竿念书才能醒来。”耿氏站在身侧,眼看着弘昼挺肚子撅屁股的动作自然忍俊不禁笑出声。 胤禛原来想宽待两分,闻言皱眉,“厌书如此,日后更难教。” 耿氏抿了抿唇,“王爷,元福这孩子不哭不闹是很乖的,奴才实在想不通他梦魇的缘故。那天打盹之前,我还在和他念书,会不会……” “这有什么关系!” “可元福着实没什么不高兴的,原来就是安静的,后来听书听多了便整日都睡。”耿氏眼角瞟胤禛的脸色,她说的是实话,也尝试性的拿出书来,果真就看见小脸欲哭不哭。 父母都望子成龙,可在此之前更重要的是健康快乐。再说孩子还这么小,没必要自己一时得趣就逼着不放。 所以耿氏这两日再没有折腾,但她也知道本身是没有养孩子的资格。如果自作主张惹了不高兴,保不齐孩子就送去万康阁了。 想想那天过来的福晋,耿氏虽然放心但她又怎么舍得? 果真,胤禛沉下脸色来,看着里面像毛毛虫一样蠕动的孩子越发觉得不堪入目。 转身,走进屋中。 厚重的帘子早就收了起来,屋子里的摆设也都是按着格格闺阁的素雅风,并且将棱角处都提前包好,就怕弘昼不留神撞到了。 趴在地上的弘昼也第一时间的发现了胤禛进来的步子声,他努力的扬起脖子,伸出手来啊啊啊的喊。 胤禛走到弘昼前的三四步距离停住,而后屈膝就地坐下。 “书。” 胤禛说道,屋里的奴才连忙反应过来将屋中的《三字经》、《千字文》都拿了过来。 “啊啊!”你干嘛! 胤禛盘腿坐姿端正,凝神静气翻开一页,顿时书声朗朗。他读书颇有章法,平常字句比耿氏读的更铿锵有调,比弘时更有深意韵味。 一听便是熟读大家。 可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弘昼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不代表能接受读书小队再多一个大恶魔!还是一个可能一辈子爬不过去的那种! 他狠狠地拍地毯,“啊啊啊啊!” 不要再读了! 胤禛将其动作看在眼里,与其说读书不若说是背书,他气定神闲,丝毫不把拍地毯看在眼里。 弘昼又喊了两声,发现没有结果后嘴巴一扁,哇的一声翻过身子仰面大哭起来。 哭声犹如雷鸣,忽然将至,铿锵破裂般振聋发聩。为了哭的力气足,他四肢舒展着颤抖,两手更是捏成了小拳头。 “……” 果然有脾气。 胤禛定眼看着,他倒没有耿氏想的那么小心眼,反而一手撑在腿上居高临下的欣赏着弘昼的哭声。 弘昼嚎了两嗓子后发现念书声停了,这才砸巴着嘴看向胤禛。 胤禛心中一动,“人之初,性本善。性相……” “哇啊啊啊啊啊!” “……” 胤禛闭嘴不背,两父子又偃旗息鼓的对望一眼。 “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 “哇啊啊啊!” “……” “哇啊啊啊啊!”你竟然逗我做实验! 弘昼很记得做实验的步骤,这种小白鼠的方式是最基础的。 事不过三,太过分了! 后面子曰头一回听,但是这种非人哉的言语,足以让弘昼条件反射大哭出声。他不再管胤禛什么脸色,就是大哭。 耿氏在旁看着心疼坏了,走近身来,“王爷?” 伸出手指摆了摆,胤禛眼眸低垂将哭声视若无睹,他过了那种看见孩子就喜不自胜,哭了就手足无措的岁数了。前面几个孩子,他多贴心啊! 结果死剩了一个。 后面两个孩子他没有插手,如普通人家任其养着,没想到真的健健康康,小的这个还尤其的胖。 也尤其的有脾气。 孩子都需要抱才能安慰,可惜他抱弘昼的记忆都不美好,这么有脾气的孩子他不打算惯着。不过也不能真的任由哭,胤禛想着尝试性的伸出手,然后落在了细绒绒的头上。 轻轻的,摸了摸。 触感意外的好,又摸了摸。 “不读了。” 清冷的声落下,胤禛的眼角带上微微暖意。 弘昼翻了白眼,他望着耿氏半天,结果她默默的就在旁边观望,脸上还带着思索神色。 真是夫妻默契。 弘昼气愤的伸出手,拽着胤禛摸头是垂下的衣袖。 胤禛没有料想这般,眼睁睁看着弘昼被拽着半坐起来,然后一脸凶狠的将他袖子往脸上擦。等擦完了,仰起的小脸都红了。 “啊啊啊!”弘昼忍着痒痛,再瞪着胤禛狠狠地把袖子丢开。 然而力气太大,自己跟着摔躺下成了一个大字。 “……” “……” “噗。” 胤禛肯定了小儿子的机灵和厌学,同时也被他躺下时难以置信的表情逗乐了。 耿氏见他这样,心里松了口气的跟着笑。 主子这样,奴才也隐着一副笑脸。弘昼躺在柔软的地毯上,他再次怀疑自己这位阿哥的含金量。 不是说清朝的主子地位很高吗? 笑过之后心下惬意许多,胤禛依旧摸了摸弘昼的头,这孩子的毛发是最齐整的,连弘历都比不上。 柔软的头部和毛发细细绒绒的触感,从手心处抵达心尖上,酥酥痒痒难以抗拒。好像,连雪衣的毛都比不过。 夏至,该换新装了。 雪衣裁衣余下的布料鲜亮,正好可以做个帽子。 胤禛慈爱地看着弘昼的头想道。 ※※※※※※※※※※※※※※※※※※※※ 雪衣,是胤禛养的宠物狗。 胤禛:我要养好我的猫猫狗狗,顺便保护好儿子最后的毛发时光! 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忐忑。 小胖子阿哥 就在弘昼的牙口化作洪水失堤的某一天,陈嬷嬷发现了牙床里隐约的小白牙。小白牙冒出头来后长得很快,以至于弘昼认真吃饭的时候,把吃饭家伙咬破出血了。 奶娘忍痛嘶了口气,铁锈的味道顺着奶水淌了出来。 弘昼,“……” 他说自己是无意的,有人信吗? 但不管有意无意,奶娘都说不得他,只觉得五阿哥果然胃口好吃相凶。就算有埋怨也不敢说,只能揉着胸口让他吃另一个。 弘昼咂咂嘴,表示拒绝的玩手指。 一二三四五,呦,还有可爱的小窝窝。 真好看。 弘昼玩的很认真,奶娘见此收紧衣裳,将其递到了陈嬷嬷的怀里。 陈嬷嬷看在眼里,让她回头擦药去。 彼时耿氏正在穿针引线,她在闺阁的时候并非才女,但也识字会下棋弹琴。不过身为格格,这些东西显得过于张扬,自然就慢慢搁置下来。好在现在有孩子,她不用觉得无趣,一心一意的想着给弘昼做些好看的口水兜等。 那日听到王爷提起夏至新装,她便想着给孩子做几条透气的里衣。 宋氏无事可做,今日正好登门在旁打络子说笑。 两人看见陈嬷嬷进来,说话声自然落了下来。宋氏看了一眼,眼里满是温柔,“五阿哥长得真好,浓眉大眼的,长大了怕是如直郡王那般。” 康熙爷的儿子们普遍来说并没有丑的,再加上出身气质更觉得是各分秋色。但是单纯说长相,大阿哥直郡王更符合满蒙人的欣赏水平,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至于她们家雍亲王,那就秀气了许多。只是不苟言笑冷冷清清的时候,衬得一双丹凤眼淬着冷光,让人觉得威严逼人不敢直视,自然不敢言论这些。好在后来蓄须,走在街上更像是收钱来的大地主。 这话是两人偷偷说的,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侄子像叔叔,也不奇怪。” “啊啊啊!” 弘昼感觉到两位的嫌弃,不由附和两声。 “今儿怎么这么快?”耿氏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地上,“嬷嬷让他爬吧,抱着他还不依呢!” 胡说,明明你是有了见友忘子好嘛! 但不管怎样,弘昼还是被放到了地毯上,陈嬷嬷再依旧的站在不远处,拿着拨浪鼓引他过去。 老规矩,手爬、挺肚、腿走。 一样的事情做多了,就能驾轻就熟,再加上手脚得到了充分锻炼。弘昼尝试性的正常爬行,几步之后他发现了一件很无奈的事情。 他肚子太沉了,拖着……真重。 弘昼一屁股坐下,气喘吁吁的摸了摸肚子,“啊啊啊!” 旁观的八哥小红豆眼盯着看,“五阿哥,快来啊!” “啊啊啊!”你给我滚! “五阿哥,快来啊!” “……” “五阿哥,快来啊!” 简单的话,八哥说了数百遍,说着说着渐渐地为其添上了感情和语调。弘昼听着像是老鸨在呼唤自己,而且是坚持不懈的那种。 陈嬷嬷嘴角勾着很细微的笑。 弘昼摸着小肚子,擦擦口水继续前行。 如此十来次的爬行休息,弘昼愣是闷头在屋里爬了几圈,最后爬到炕脚榻边,伸手去拽花盆底的穗子。 宋氏见此把他抱了上来,眉眼舒展,“弘昼这是爬累了?” 可不是累了? 弘昼觉得手脚发麻,已经消耗了一整日的运动量,遂点点头应了一声。 宋氏觉得这孩子乖,抱着出奇的沉,“这孩子比看着还沉,妹妹怎么可是另备了什么吃的?” 耿氏正在挑线,想给里衣领子上绣个福字,闻言恍然,“是啊,这孩子胃口好该吃点辅食才对。宋姐姐真的是提醒我了!” 宋氏莞尔,“你不觉得晦气就好。” “姐姐才是最心疼的人,谁也不能说你不是?要是姐姐真喜欢元福,就时常过来,等过些日子能跑能跳了,这留听阁更要热闹。”只不过热闹了之后,就该分院子出去自己住了。 宋氏可谓最早入门,可惜两个格格没有留住,她早年怀喜又恸哭悲切伤了身子根本。再加上王爷很少过去,也就成了府里被冷落的人。耿氏入府八载,前前后后看得清楚,早就把宋氏的处境和性子摸熟了。 果真,耿氏这一说让宋氏更高兴。 她当年生了长女并不难过,毕竟嫡子未出,她自认没有长处留住四爷,就想着有个孩子陪着就好。可惜还没满月就没了,盼了好些年终于再来女儿,仿佛就是上天的赐礼,把长女送回来了一样,可恨结局竟然都一样。 宋氏没有孩子,可她想要一个,故而养孩子的事情她都很留意。府里又有几个孩子,自然很清楚孩子何时应该备着辅食吃,等到时候戒奶也就容易了。 从某方面而言,她就是个纸上谈兵的, 老道的陈嬷嬷在宫里侍奉的太妃一生无子,也是看得多未有经手过。她本来想等宋氏走了再提,闻听之后便将弘昼吃奶的事情直接说了。 当日膳食几上摆了几样辅食糊糊和蒸蛋之类。 弘昼躺在宋氏的怀里,由着耿氏一口糊糊一口蒸蛋的伺候着。几乎一年没有沾到荤腥,他犹如上了天堂福地,大爷们般吃得摇头晃脑,感叹这三个臭皮匠,勉勉强强顶个诸葛亮了。 吃奶的窘迫看来就要远去了。 耿氏看他吃得这么上头,愣是一勺一勺舀了半碗糊糊小碗蒸蛋进去。最后弘昼打了个嗝,这才作罢收手。 大概是觉得很有意思,宋氏果真隔三差五的过来,还特意在自己份例里省出不用的,换作一些软烂吃食来给弘昼舔舔味道。 弘昼觉得,宋氏大概相当于自己的干妈了。 可是,一个男人的女人们相处这么和谐好吗?不吃醋吗?渣爹魅力这么大? 弘昼很是疑惑,但这都不是他能想的。因为侧殿听弘时读书时,陈嬷嬷抱着他默默听书。于是他每天都过着屋里爬行、侧殿看弘历邯郸学步,回来再被耿氏喂食吃奶的美好日子。 偶尔两日胤禛回来的早,倒是会来侧殿看弘时,心情好则帮他解读两句,末了看弘昼一眼。 “啊啊啊!”看我干啥! 胤禛又会收回视线,随口两句哄得弘时肝脑涂地的多领几张大字作业。 弘历刚才扶着走了两步,又四肢伏地的快速爬行,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弘昼绝望,这些愚蠢的兄弟们! 好在抛在脑后的生辰吉日,也终于来了。 乌拉那拉氏早早将事物准备好,说的是大办但她并没有张灯结彩铺张浪费的扬出声去,只是写下请帖宴请叔叔妯娌们,王爷旗下几位臣子,还有自己娘家。 满打满算,并不会太多的人。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老管家乌拉那拉氏气定神闲的翻着最新一期京报。翻到后面的京城时尚版面,竟然看到了熟悉身影。报房人画工精湛,寥寥几笔勾勒出男子欣长而立夹抱雪衣的模样,连眉眼细微的惬意都带了几分。 《余甚慕之,期生为之!》 标题下用词诙谐,开篇就热烈欢迎新季新时尚的代表雍亲王,及其爱宠。报房人对府中宠物如数家珍,再仔细讲解新衣的设计和布料等等,感叹一声人不如狗很是可怜,期望下辈子投胎做个富贵人家的爱宠。 乌拉那拉氏对字句反复斟酌,发现这里面提及都是王府份例,看着花费的多但说不上其他,眉头舒缓开。 本来她很少看这些的,只是后来听闻胤禛追着人去买了一期多本,不免好奇偶尔翻上一翻,自然知道这四九城的一些人家是京报的熟客了。好在调侃归调侃,戏谑之声带着善意,倒没有敢当真摸老虎屁股拔胡须的。 但这些都够了,想想前不久宫里生了个小阿哥,那整篇吹嘘调侃才叫人回味无穷。 乌拉那拉氏想,下回王爷出门溜雪衣的时候,她要不要也跟着出门走一趟? 还有这京报的人真是厉害,寥寥几眼竟然就画得如此逼真。 她胡思乱想着,等到府里人都过来这才收回心思出门迎客去。胤字辈们忙着办差事,是很难能够集齐过来,但是女眷们几乎都会到。 弘昼又穿上了新衣,由着陈嬷嬷抱出来当吉祥物。 眼看着气氛热闹融洽,汉军镶白旗年家来了。 唱词响出,几位福晋静了静,八福晋郭络罗氏很是直接嗤笑,“这年氏还没进府,可真是威风啊!” 进府?弘昼立着耳朵听。 乌拉那拉氏笑语嫣然,“都是祝寿,弟妹不喜欢就不理她。” “你都不着急,关我什么事!”郭络罗氏白眼连忙说道,转身走人。 十三福晋兆佳氏和十四福晋完颜氏陪说两句,便和其余妯娌一同请先入席了。 乌拉那拉氏并不把新人看做虎狼之豹,她淡定自若的请人入座,回头想起身后还有几个孩子,目光在弘昼头上一顿。 弘昼:小妾要入门?可怜的嫡母。 乌拉那拉氏:雪衣新装边角料?可怜的孩子。 ※※※※※※※※※※※※※※※※※※※※ 所以,雍正是渣男没错了! 昨天扫了一眼,发现四福晋竟然喊八福晋八嫂,急的想改结果后来数个小时都在审核不能更改状态……还好你们也没有发现。 小胖子阿哥 不管可不可怜,这日生辰都办的很成功。 尤其是步军统领费扬古携着福晋爱新觉罗氏而来,身后还跟着富禅、富昌、富存和五格四兄弟及妻室子女,乌拉那拉氏笑容更深了。 女子出嫁之后诸多不便,纵然她是嫡福晋,但也很难得能有机会和一家人都见面。而她又是后来晚生的女儿,论起宠爱连弟弟五格都比不上。也可能是兄弟太多,五格对此并不生气,反而很喜欢唯一的姐姐。 当年出嫁的时候,五格就仗着年幼还在胤禛的面前挥拳头好一顿威胁。大抵你不疼我姐,那以后出门就要小心谨慎了。 为此费扬古还装了一回严父作势把五格拎走,不过拎的时候没有防备,胤禛被五格打了两拳。 两父子默契配合又道歉认错的场景,给了胤禛很深的印象,这也是他对乌拉那拉氏敬重的原因之一。 面对岳父岳母,王爷也不能免俗的多尊敬两分。等人落座了,胤禛又被四兄弟缠着说话喝酒,前面几个还好些,五格却是捧起酒冷嘲热讽,“听闻姐夫有大喜事,正好借着姐姐生辰恭喜,祝姐夫又要得一位貌美可人的侧福晋。” “五格!”富禅喝了一声。 “难道是我听错了消息?”五格斜眼冷笑。 富昌不得不出面解释,“王爷不要生气,小弟与妹妹感情最好,说话这才没有了分数。” 富存点头,拍了拍胤禛的肩膀,愁容长叹道,“是啊!” 兄弟多嘛!了不起啊! 但汗阿玛确实正式下了赐婚的旨意,年府为此忙碌准备了几个月,不多日子之后就会入府进来。胤禛经过诸多考量,这才决定和乌拉那拉氏提议大办生辰,一来真心,二来也有此事的缘故。 就是想着让她能高兴,看一看娘家人。 至于自己遭殃的事情,也是意料之中。 他想说你家姐妹可没那么可怜,但是抬眼看见乌拉那拉氏对他挑眉戏谑的神情,胤禛又不免好笑又惭愧。几位舅子原来不是这般,主要是当初弘晖走后见乌拉那拉氏沉静许多,这才对他迁怒着横看竖看都不顺眼。 舅子还在说看似安慰实则胁迫的话,胤禛不得不诚服现实,“此事是我不对,先自罚三杯。” “是是是,自罚!”五格忙应和,拿着酒壶就倒了起来。 后面的奴才们只能看着自家主子被一杯又一杯的灌。不怪他们无动于衷,实在是自己爱莫能助,更何况王爷的兄弟也在看戏啊! 以太子胤礽打头,就在高座上摇扇相看。尤其是胤禛毫无怨言的喝得脸上微红,敦郡王胤?更是大笑,跟着附和喊道,“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十四贝子胤禵直接多了,让人提来一壶满满酒罐和一只海碗过去,“这种小杯子,是男人就用碗!” 直郡王胤褆默默地拿着海碗跟了上来,“来,喝!” 眨眼功夫因为这些王爷的掺和,本来是两家舅哥喝酒,气氛顿时闹了起来。 年希尧在边上看着,他因为差事有几次跟着胤禛跑过,自然的想要上前帮忙看,但很快就被父亲年遐龄拉住,“你做什么?” “儿子就是去看看。” 年遐龄狠狠瞪了长子一眼,“你怎么就这么直,那是你能去的?” 他们年家因为在雍亲王管制下,次子年羹尧正好得到了提拔重用外放四川做巡抚,连皇上那里都挂了名字。日子可谓蒸蒸日上有期可待,偏偏他这个长子闷头呆脑的,常常别人说什么都能听信,没有半点官家人的脑子心肠。再加上他不是习武之人,只怕过去了今天就要被乌拉那拉氏几个兄弟弄得横着出去。 年希尧哑言,又默默地坐下喝酒。 依他看来妹妹千好万好,王爷也是人中龙凤。可惜过去是侧室,又是规矩极多的皇家,上面顶着个贤名在外的嫡福晋。到时候受了委屈家里人心疼,二弟肯定也忍不了气。 还不如嫁个门当户对的。 如今看了这情形,年希尧越发觉得如此,但他知道王爷敬重嫡福晋是应该的,再加上自己人力单薄自然就闭了口没有说。 年遐龄心知儿子的脾气,故而正襟危坐的看着,不让他喝多酒乱说话。 年希尧有父亲看着,自然相安无事,但是前面却有人乱说话了。 弘昼本来就是吉祥话,跟着耿氏舔了舔软烂的吃食,就想着让陈嬷嬷带回去按照平常早早休息。可惜今天热闹非凡,弘昼早就看花了眼,好不容易出来肯定不愿意马上打道回府。故而陈嬷嬷往回走,他就拽着直蹬脚,一副爬山似的要攀过陈嬷嬷留下来。 经过月余的勤奋练习,弘昼的力气早已今非昔比。 陈嬷嬷被蹬得差点没抱住,无法只能站在边上远远看着。她也很清楚哪个地方最安静且视线好,弘昼也得以在怀里登高望远见到这院中百态。 前面正式招待客人的院落是弘昼头一回来,只有进出宫几回有 路过过。他欣赏了四周风景之后,又把来的叔叔婶婶认了一遍,发现来的人真的不少。要不是早前有印象,他真的分不出谁是谁了。 弘昼看得很是入神,在发现渣爹被胁迫着困在舅子围拢下,他还哈哈大笑的拍巴掌。 直到渣爹喝到脸红时,去和嫡母恭贺后的叔叔们也转移阵地和渣爹坐到了一起。 一开始,他们是随意说笑,就连太子胤礽也拿着海碗喝酒。但说着说着,话题就跑了。 人聚拢一起说话都是要共同话题的,各位同父异母的兄弟除了政务就是家事。但是政务这种关系极深,加上部分之间各有牵连瓜葛,他们都很有默契的不在这种时候乱谈,选择了杂乱随意的额家事。 因为妻妾问题,胤褆就关怀了八弟胤禩府中。 胤禩当年也是一个翩翩俊少年,在四九城中行走,不知他身份的格格也很是向往。可惜近水楼台先得月,被偶尔进宫的郭络罗氏相中成了好事。男子汉大丈夫,都是一心一意向着外面的政事,所以胤禩无所谓自己福晋是谁,只要日子过得去就好。 两人成婚的时候确实很不错,过得蜜里调油的日子很有滋味。胤禩对郭络罗氏真的上了心,也答应了这个生来骄傲的女子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期许。 因为这个,兄弟们还笑了许久。 康熙竟然也难得的没有说话,直到成亲多年后发现郭络罗氏没有动静,再细察竟然发现她身子不太可能有孩子。 疼惜祝福儿子是一回事,为了福晋断后又是一回事! 弘旺的出生可谓是历经千辛万苦,生母横在府里也成了郭络罗氏的一根鱼刺,丢不得杀不得,两个情投意合的夫妻感情也是时好时坏,端看郭络罗氏的心情来看。 兄弟们探讨多了,胤禩有些不耐于此,反问向一脸得意的胤禟,“九弟这般有经验,怎么听说院子里总有人摔了被打了?” 府里隐私被提出来是很丢人的,胤禟面色一沉,“董鄂氏那个凶悍女子!” 胤?嗤笑,“有我家的凶?” 他家嫡福晋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出身蒙古,成婚当夜挑起红盖头,正当心猿意马成就好事时竟然摸到身上围着的几圈长鞭。要不是借着酒劲,他当时就想出门走人了。 汗阿玛怎么就给他指了这一门婚事? 胤禟看了胤?一眼,“你这个脾气,不给个凶的怎么架得住?爷就是喜欢好看的,凭什么要对着董鄂氏那悍妇?” 想想今日妆扮光鲜碧玉清秀董鄂氏,再看自家兄弟眉似远山唇若涂朱,酒后微红更带俊色的长相,兄弟们沉默了。 “也是,我要长你这样就无所谓了。”胤?无所谓妾室许多,但是被嫡福晋管着很是受气,对于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九弟想都不想表示不满。 兄弟们嘶了口凉气。 老九有个臭脾气,自夸自得,但不能让人说他长相。 果真,胤禟勾着嘴没由头的笑了笑,“偏你一样都没有。” “就你这样,老子不稀罕!” 胤?身形魁梧,他确实不喜欢胤禟这种带着秀气的俊雅身姿,甚至觉得中看不中用。 被连着呛了两回,胤禟觉得怒意也上来了。他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本来是想着兄弟之间给点面子,没想到人家不要。胤禟笑了笑,眼角扬起满是张扬,“那要不你试试?” “你说什么!” 不容忍的两兄弟一触即发,弘昼在旁边看着不过眨眨眼,两人就扭在了一起。兄弟们连忙起身去帮忙,对于这种局面他们早已驾轻就熟,胤禛和兄弟各自分队将两人辖制隔离开。 远处年希尧低下头,“父亲,我们何时回去?” 年遐龄抚须自得,“再等一” “孤要请废太子之位!” 众人心惊皆看向大喊壮志的胤礽,弘昼满目星光,“哇!” ※※※※※※※※※※※※※※※※※※※※ 这里的人大概会更人性化,有脾气,就像咱家弘昼一样。 希望他们都是可爱的人,而不是一头栽进皇板凳。 至于有小可爱问,未来谁当皇帝。说实话,59属于自由码字写哪就是哪,只能说就历史上的弘历而言不太可能,除非不受控制把他写可爱了,又或者其他…… 不过59很肯定一点,不论谁当皇帝弘昼小时候很快乐(对,不接受反驳),长大之后依然过得很开心,基本就是清朝土霸王的调调,再说世界很大啊!慢慢来嘛! 小胖子阿哥 生辰宴的成功因为太子壮志抵达言论巅峰,很快闻风整个京城。 京中各报头条皆是此事,王公大臣俱都议论纷纷。而正主不慌不忙的在毓庆宫里洗漱更衣,准备用过早膳后再说。 说来正主也有些传奇色彩,出生就没有生母的他并不像列代皇家嫡子般蛰伏落魄,相反在当时遍地开花的后宫中康熙选择亲手养育他,既当爹又是娘,感情早已不是普通儿子偶尔见面的感情能相比的。 就算康熙再怎么无心,儿子们都知道其中的差距,自然有不服气的。 但胤礽从来都不觉得哪里不对,毕竟弟弟大都有生母,总没有他一面未见的凄惨可怜。再加上自己是中宫嫡子,得到汗阿玛的疼爱并不奇怪。 因而胤礽可以淡定自若,其余的儿子却被喊去乾清宫中。 胤禛作为当时的东道主,自然就担任了解说当时事情的责任。待他简洁明了的交代之后,殿中顿时进入了莫名的静默。 ‘喀’ 茶盖搁下一声响,康熙手指敲了敲案面,“胤祥,你来说说昨儿是怎么回事?” 默默躲在后面的胤祥心中叹气,他当年自食其力很得汗阿玛喜爱,最后也因为太子二哥而失宠。至此之后心生寒意,也不愿意冒头高调,因而昨日始终没吭声。只可惜当时兄弟们顾着九哥和十哥去了,二哥便趁机又和他勾肩搭背起来。 这是失宠后常有的事情,胤祥却宁愿不要,常常提前察觉的绕道而行。 可昨夜也算是小家宴了,一桌子兄弟忽然走开,他不愿意将脸皮撕破。胤祥是一句话都没说,胤礽见此就和他一碗皆一碗的喝酒,嘴上也从八哥府里不安宁开始发起牢骚。但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宫里的老爷子,于是这位多年太子的温和有礼一改,啪的一下拍桌站起来大喊,“孤要请废太子之位!” 胤祥当时就酒醒了。 胤礽喊了一声之后觉得豁然开朗,又连着喊了几声后施施然离去。 别说胤祥,席面上除了不懂事的孩子和无关紧要的奴才们,几乎没有人睡得着。 当然还有弘昼那种半吊子知识都算不上的八卦者,听得一半就被陈嬷嬷匆匆带回后院去,让他很是可惜。 胤祥走向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来,他没有遮掩的必要。 康熙却觉得莫名其妙,“事情当真如此?” 胤祥面观鼻鼻观心,“汗阿玛不信,难道还不信底下传来的消息?” “你说什么?” “自重立太子开始,二哥对事情寡欲无趣,汗阿玛不知道么?” “放肆!”康熙抓着茶碗就砸了下去。 胤祥面色如常,他来前就把事情都想透了,若是汗阿玛有心迁怒他,那表现如何都是无用的。既然如此,索性就不用谨慎小心。 他是儿子,又不是无关紧要的奴才。 胤祥算是猜对了,所以茶碗摔在了他的面前,坚硬的茶碗顿时撞得破碎。温热茶水撒开,只有一碎片划过了手背。 “你!”康熙见了不忍,心里万幸又是生气,指着胤祥半晌骂道,“真是不孝逆子!” “儿臣愚钝,不懂汗阿玛的意思。” “十三!” 胤禛见胤祥说着气话,连忙拉他一下。上回汗阿玛盛怒之下关了他许久,致使他腿脚受了寒气,至今两父子还犟着不愿低头。明明汗阿玛要把事情接过去了,又何必闹得更大? “汗阿玛,儿臣当时都在席面上,可以证明十三弟所言不虚。”胤禔也怕事情还有意外,连忙安抚。 余下等人也如此,尤其是胤禟胤?两个当事人,见康熙沉着脸色没有反应,生怕他不信服还活灵活现的在地上侧身对坐,努力将当时情景复原回来。为了活跃气氛,两人还尤其夸张的耍宝起来。 康熙顺着梯子下,连忙摆手让两人停住,“有话就好好说,这样成何体统。” “嘿嘿,这不是让汗阿玛感受一下当时热闹的气氛!”胤?嬉笑一声。 康熙无奈,“弘字辈的孩子打打闹闹还说得过去,你们这些二三十岁的人闹什么?日日给人闹笑话!” 想到那几个老家伙,难得见面的时候说到晚辈时,他真的都不好意思。好在在大是大非上,这些孩子也是兄友弟恭的好孩子。 康熙隐晦的看了几人一眼,“既然如此,这件事就是酒后乱言,你们个个都先去忙,事情暂且不提。” 胤祥作揖,“如何不提?二哥不愿做太子乃是亲口所言,为何汗阿玛不唤他本人来?” “你!” 三番五次的挑衅,康熙怒极反笑,起身指着胤祥道,“来人!” “是,皇上有何吩咐?” “十三阿哥觊觎有心言辞不逊,即刻压入宗人府禁足!任何人不可探视!” “是!十三阿哥,得罪了!”两位一等侍卫上前,很是礼貌的请胤祥下去。 胤禛等人哗然,即刻跪下求情,毕竟胤祥只是心有不忿怎么都说不上觊觎二字!更何况,因为心爱的太子,又拿着其他儿子开刀,这未免也太让人寒心了? 胤祥却是惨笑三声,对着胤禛隐晦摇头后,恭敬谢过转身离去。他不考虑求情告罪,反而坦然带着几分期待。 路上的时候正好撞见了正主。 胤礽皱眉,快步赶去,“怎么回事?” 胤祥掸了掸衣袖,抬眸间扬起一笑,眉舒阔朗。不灼烈滚烫,只让人禁不住一笑,“二哥昨夜说的可是真话?” 胤礽一怔。 十三弟生的像章佳氏却又好武,自小志向就是仗剑天涯而非十四弟那样做大将军。正因如此,汗阿玛对他疼爱不惧,直到四十八年多事之秋,竟然发现他在帐篷外疑似窥探,顿觉往年疼爱受到欺骗。 皇家疼爱是真,但权不容情,反而成了一把利刀。 胤礽知道十三弟的无辜,所以解了禁足出来后也曾求情。可惜他们的言语反而火上浇油,愈发让汗阿玛听不进去。 虽然觉得不应该,但胤礽真心地发现皇位并没有世人所见的美好。 太子之位就让他受到许多目光的深究考量,胤礽始终战战兢兢,更数次反思自己做的到底够不够好?可惜自己没想明白,汗阿玛却老了,疑心病越发的重了。 昨日喝了几海碗,但是离醉一字还相差甚远。胤礽很清楚自己的话,再听胤祥不唤他太子且如释重负的微笑,他眯了眯眼,“发自肺腑。” “好,那胤祥就先祝二哥得偿所愿。” 胤礽欣长身子背手而立,闻言霍然发现,拍拍他肩膀,“那就劳烦十三弟先素净素净,等爷的好消息。” “好!” 两人言语不加遮掩低调,一旁的一等侍卫和奴才们尽都侧头低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而胤礽觉得十三弟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弟弟,想着便大步流星前去,等到了乾清宫他径直进去,扑通一下跪在被重新清理的坚硬地板上,大声道,“不孝子请汗阿玛废立孤的太子之位。” “……” “……” 胤禔等兄弟们还没安抚好上面的汗阿玛,紧接着又来一个不愿安宁的正主,这是闹什么? 胤禛头痛的跪在地上,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机会站起来,脸色也阴沉出水。他忽然回忆往事,想想这件事情的来由到底是什么? 不该办生辰?还是不该答应纳年氏?又或者是当年废太子之事? 阿哥们心里慌乱不已,绝望的看着上座的康熙不气了,反而呵笑一声,“你说废就废,当一国太子是什么?江山社稷如此玩笑,真是愈发不成器!” 胤礽一听也气了,想着这些年的冤枉郁气,还有充当先锋的十三弟。任由心中直打鼓,嘴上反而随意道,“汗阿玛说的是,儿臣不成器,便更不能做这个太子,还是早点让位的好。” “让位?那你说让给谁?” 胤禔等人顿时受到了亲阿玛几乎杀人的目光扫荡。 胤礽哼一声,“儿臣又不是大清的皇上,汗阿玛喜欢谁就给谁吧!反正这个太子儿臣当腻了,要是汗阿玛不答应,那就把儿臣丢到十三弟那里,好歹还有个伴。” 康熙大怒,他瞪着胤礽张了张口,最后话没说顿时气得背过身去。 “汗阿玛!” “快请御医!” 不过很快,康熙被捏着人中醒来,第一句便指着胤礽道,“关,关宗人府!” 迟来的叛逆期才刚得到点滋味的老太子,就这么实现了第一步愿望。 康熙无心上朝却被太子气晕过去,一怒将其和十三阿哥关入宗人府。如此大事,消息一出顿时家家户户都知晓了。小门小户的,惊怕之下关紧大门以免遭殃。 弘昼也摸着填饱的肚子咂咂嘴,恍然这古代人的生活竟然这么丰富。不过现代也有不少中二富二代离家出走,想想不算奇怪便安心的睡了。 只是睡不踏实,似乎有人摸他脸还慈爱的说了句,“你以后要乖啊!” ※※※※※※※※※※※※※※※※※※※※ 好兄弟都被关心力交瘁的胤禛回家摸孩子:你要乖啊!你要是也叛逆,老子**&!&¥%#%%@¥%¥ 小胖子阿哥 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日,不过平常普通一日。 雍亲王府寝殿后院浮翠阁中,格格钮钴禄氏却挺着大肚子在床上忍痛哀嚎了一整日。 生产最忌讳提前费尽力气,接生嬷嬷拿来布巾让钮钴禄氏咬住。即便如此,从日出升起到黄昏落幕,钮钴禄氏成了个水人,偏生孩子还是不出来。 府中上下气氛也紧张起来,奴才们更是蹑手蹑脚不敢触眉头。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沉声静气,褪下手腕的佛珠一颗一颗的捻动念经。从动身开始她就在此看着,府上事物也直接推给贴身奴才去做。眼看着乌拉那拉氏要继续留下来用晚膳,后院女子借着晨昏定省纷纷前来。 侧福晋李氏领着一众格格前来,巴巴的候了一炷香后不耐烦道,“听闻这钮钴禄氏对这一胎十分看重,整日里都是药啊汤的滋补得很。” 佛珠滚滚又一个,乌拉那拉氏睁眼看向她。 李氏笑面依旧,“这样小家子气真是丢人现眼,祸害性命。” 祸害谁的命? 这一胎若是阿哥,那便能抱在嫡福晋膝下养着。 乌拉那拉氏很是厌烦的皱眉,“安宁,给侧福晋沏碗甜茶。” 李氏笑盈盈的谢过,这没儿子的嫡福晋有什么用?戳了心口痛处,还不得顾着颜面不敢动怒,不然就不是人人称赞的贤四福晋。 不过这甜食好吃,就是容易发胖难看,也是她这个得宠侧福晋最为在意的。 里间又闹了起来,乌拉那拉氏又开始念经。 李氏暗骂菩萨脸恶人心,吃了口茶便打道回府去。路上时想贴身奴才如可问道,“主子,今夜可要加菜?” “加奶豆腐。” “是,不过今儿个王爷怕是被缠在那面过来,不如再挑份万年青炖肉?” “要精瘦的。” “奴才明白。” 这府上人个个不争气,就靠她侍奉四爷,不然她也不至于一直吃的清淡讲究。李氏自得想着,回去之后便卸下妆容。不过看到铜镜里照出来的脸,李氏陡然兴致变差,任由奴才如心替她擦着满头青丝。 好不容易心情好些,领膳的如可将晚膳布上,李氏看了一眼便是大怒,“福晋?” 如可众人跪下,战战兢兢伏地。唯独膳房跟来的一位嬷嬷道,“侧福晋息怒,膳房里说福晋有令。钮格格正是难处,说要侧福晋吃甜当是祈福。” “一个格格,也配?” “侧福晋说笑了,都是王爷的妾,论说不上配不配的。不过满府上下唯有侧福晋最是福气,此事非侧福晋莫属。”嬷嬷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李氏,“侧福晋,请用膳。” 李氏当年也是个格格,不过是孩子养活了,又没有宋氏呆板才让王爷替她讨来侧福晋之位。此事固然让福晋不高兴,但对比名门所出的格格,李氏根本不足挂齿。也因此,此事促成也有福晋的一成功劳。 可惜李氏这么一个没脑子的,过上十天半个月总会犯傻惹人心烦。 忠心耿耿的嬷嬷更看不过李氏的娇气得意,硬是与人一同守着,还好心亲自布菜让李氏吃。甜腻的味道填满口齿,而一桌子的甜口更是吃得脑门晕沉心里反胃。好在王爷不爱铺张浪费,府中自然上行下效吃食略有缩减。 李氏少有这样被奴才胁迫,预要骂人又被恶心得落下泪水,嬷嬷笑了笑。 那声音极轻,李氏却觉得胸口上下翻滚,下一瞬便扭身吐了。 “哎,这撒了一地……” 嬷嬷唏嘘似是可惜,低身去拍抚李氏的后背。这让李氏气得直翻白眼,甩手推开暗骂这老东西不要脸,下一瞬又恶心的狂吐。 “侧福晋如此有心,看来钮格格定然能借得福气安然无恙。奴才这就去回话,也让福晋高兴高兴。”嬷嬷礼仪依旧规整,客客气气的扯了扯嘴皮离去。 正如她所说的,要去给福晋递传好消息去。 嬷嬷毫不遮掩的进出,任由风声走动出去,不多时整个府中都知道了。 乌拉那拉氏纵然高兴也不会喜形于色,不过心中一轻便想到了另一人,“耿氏如何?” “听闻没事,只是一整日都没出门子。” 一同进府的钮钴禄氏耿氏二人极有缘分,住的相邻,连着有喜也只相差几个月。平日里不着眼的格格份例一等跟着抬了抬,就为了那肚子里的宝贝疙瘩。血浓于水,面对腹中孩子,耿氏很是乖觉的每日作息有律。 散步就是必要的一项。 乌拉那拉氏无心用饭,落下箸来吩咐,“叫人去守着,若是四爷回来了就请他去看看耿氏。” “耿格格真是好福气,遇到主子这样的福晋。还有这份燕窝鸭丝,主子也吃一些吧。”近身的张嬷嬷笑着夹菜,对她很是心疼。 乌拉那拉氏无甚胃口,但嬷嬷是养大她的奶娘,对她最是用心关怀。想到这一日里闹得不可开交,偏她想要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不由头疼起来。 听令的奴才跑了出去。 耿氏怀胎已有七月,因而乌拉那拉氏提前让她在阁里养着不必晨昏定省四处走动。 不过留听阁与浮翠阁相邻,有什么动静彼此一目了然。耿氏一整日里七上八下,心绪不稳。她本不是扶风若柳的女子,难得失了那份淡定自若的模样,胤禛顿觉此事不算小事,连平日说话的冷硬也抹去了不少。 两人又一同用了晚膳,直到胤禛回去永佑殿中办公,耿氏也随之早早躺下。 可惜躺下却睡不着,耿氏翻来覆去一个多时辰,浮翠阁又热闹了。 耿氏心里发慌,干脆坐了起来,让奴才听书将窗棂打开窥看外面的月色。 子时,终于一声啼哭响出。 耿氏倏然松了口气,精神放缓下来便睡了。直到次日晨起,才知道钮钴禄氏生了个小阿哥。 四阿哥,与四爷是一个序齿。 耿氏琢磨着,钮祜禄氏怕是跟定了福晋。若是她不跟,日子也会不好过。 自打去年弘昀阿哥没了,李侧福晋便整日的哭,身形也跟着消瘦下来。原来浅薄的宠爱也恢复如初,四爷与福晋一度对她更是迁就许多。毕竟孩子从落地,就按着她侧福晋的位份自己养着,感情自然不一般。 可怜她们二人突然有喜,李氏对她们百般看不顺眼,尤其是钮钴禄氏这个由皇上点名送进来的满族格格。但也因此,李氏不敢真做什么,只能平日里绊脚自得高兴一把。 钮钴禄氏性格也有些自傲,她如此有了四阿哥,与李氏只怕会越来越不对付。 如此算来,她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不管这孩子是儿是女,她也会细心呵护一辈子。最好是个阿哥,这样总会少些欺负,也不用吃她如今的苦。 许是腹中多月,孩子心有灵犀的又在里面翻跟头作回应。耿氏笑着轻抚上去,那里突了就跟着轻抚过去,似乎感觉不到痛般轻声呢喃,“娘的乖孩子。” 腹中又是一阵翻身。 身旁的听书看得目瞪口呆,“格格,这小阿哥真是调皮。” “嘶,万一是小格格呢?” “怎么会?小格格必定是温柔娴淑的模样,这么调皮定是小阿哥!”听书笑道,“小阿哥,您慢些,格格都被您踢疼了。” 耿氏失笑,“他怎么听得懂?” “自然听得懂!”听书并非胡言乱语,说起她幼时在家中听额吉所闻的话。 隔着衣裳,摸在肚子上的手心再也没有感到动静。耿氏不由心里更软,轻轻拍了一下,愈发期待他生出来的模样。 眼看着四阿哥褪去猴皮红脸,渐渐的长开模样,咿咿呀呀的在福晋怀里剃头过了满月礼。耿氏的肚子鼓得更大了,这让出了月子的钮钴禄氏看了惊呼,“这定然是个小胖阿哥!” 耿氏只是笑,却在乌拉那拉氏的建议下注意饮食清淡,免得胎儿过大不好生产。四阿哥不算大都要闹一整天,耿氏听了极怕,听的少更爱在院子里不停地走。她虽然是汉旗女子,但她家规严律身形挺直,哪怕挺着大肚子也没有歪身子,更没有钮钴禄氏那般被折磨的憔悴臃肿。 胤禛索性将散步的安排与更是一同,偶尔走得累了,他还能让她靠一靠。 这日两人走了一炷香,耿氏便吃痛的哼了一声。胤禛停步,“又踢了?” “嗯。” 耿氏脸色有些白,只能嗯一声应答。 胤禛觉得这孩子必定非同凡响,不由想到几个弟弟,手腕上便被紧紧拽住。 耿氏几乎站不住。 胤禛哪里还看不明白?身后奴才连忙跑了起来,眼看两人离着屋还有百步距离,也不算太远。 他吸气一沉,俯身将耿氏抱了起来。 耿氏后仰惊呼,她抚着镇痛的肚子咬唇隐忍。 胤禛也有察觉,随着耿氏细碎哼声快走起来,眼看着听书等在屋内接应,相距离也只有七八步的样子。 “啊!” “哇哇哇哇!” 一痛一哭几乎同时在胤禛怀里响起,左臂旗袍沉甸甸。 “生了?” ※※※※※※※※※※※※※※※※※※※※ 我开文拉!欢迎来看啊!欢迎留评啊! 小胖子阿哥 福雅回抱着他,只是笑,“怕什么,纳喇府就隔着几条街而已。我想回来了就回来,你想我了过来就是,有谁敢说?” “那不嫁行不行?”弘时声音瓮声瓮气道。 明明在之前听闻了她嫁人,弘时还笑着要羞她。结果等看到额娘氏忙里忙外忙碌,还有方才嫡福晋细心数问准备之事,小少年便一张脸悲痛起来,终于明白嫁人的意思。嫡福晋知他年幼挂不住,又听见耿格格她们来了,便打发他们姐弟来侧间来。 弘时乖巧的步步跟随,紧紧挨着她坐下。眼看着五弟也进来了,他竟然忍不住的抱住自己哭起来。 亲姐弟之间本该是至亲,但是自从弘时开蒙读书开始就很少这样了。再加上如今虚岁八岁的年纪,平时都是一副小大人很骄傲的模样。 福雅乍一下被抱住,又听着弘时羞涩的撒娇卖乖,心里既是高兴又是心酸。她说的容易,但是嫁人以后肯定和在娘家是不一样的。她自信纳喇家不敢欺负自己,只是新的家庭想要融合生活在一起,那就要用心的过。 三天两头的跑回家,那不是说笑吗? 又不是普通出生的孩子,弘时怎么不明白下了圣旨代表什么?但是不妨碍他心里难受,也让福雅品到些许姐弟之情。 福雅轻笑出声,“那这样,若是你月试的评语为优,那我就回来。” “当真?” “自然,说谎的话脸上长痘痘。” 嫡妻要贤,但也要脸。福雅最爱惜她那张脸,当年上火长痘的时候更是院门都不出,所以这个保证十分郑重。弘时当即笑了,笑着笑着又带着微末哭腔,“我,我还是舍不得你!” 哭腔愈发的大了,侧间右耳朵的人都听见了他的声音。弘时顾不得羞,只觉得这一哭就愈发不能收拾,胸怀里的不舍溢了出来,抱着福雅直接哇声大哭。 “哈!” 弘昼打了个浓重的哈欠,露出两个小白牙。说实话,他一直觉得古代人的生活肯定很枯燥。但是没想到他在府里睡觉吃饭,却隔三差五的吃瓜围观。这瓜五花八门什么品种都有,吃的多了撑得慌,也很可惜手头上没有相机之类的东西。 这要是拍一张,不得让他指着弘时笑一辈子啊! 不过,现在还真不知道有没有相机这种东西还未可知。 弘昼默默地欣赏着弘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硬是逼着微笑的福雅也跟着伤心哭了起来。 弘历是最后进来的,他很热衷于从爬行到扶着走路成就。直到听到这嚎啕大哭和嘤嘤气声,顿时很有共情意识,嘴巴扁着要哭不哭的抹眼泪。 姜嬷嬷见此连忙哄着他离开一些,免得真的跟着看着掉眼泪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弘昼发现弘历那小脸还挺好看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吓得他虎躯一震,差点没把自己丢出去。 陈嬷嬷驾轻就熟的护着他,一脸的平静。 只是目光跟着看向了弘历。 弘昼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端看弘时那花猫脸,再看福雅秀气点点眼角,还有自发的嘤嘤委屈的弘历。 嗯,眉毛要弯。 小眼睛要水汪汪的,清凌凌的。 脸要干干净净白白嫩嫩,嘴角不能有哈喇子,带着微微的弧度。这一丝弧度就更讲究了,不能多也不能少,不然就像弘时又或是少了那种小可怜的味道。 厉害啊! 人才啊! 还有那小拳头捏着,眨眨眼张望四处的无措迷离。 啧啧,这么小的戏精长大了,难怪后来的椅子是他的,未来大佬啊!明星为了资源钱财都能撕得毫无颜面,更何况是天下之主了。 如此不可小觑的天赋本能摆在面前,弘昼觉得自己没有这天赋也可以提前学习学习。反正在他看来,哭得真好看,一点都没有之前扯着喉咙让人抓狂的样子。 弘昼不得不承认,这人的天赋有多重要。反正他以前琢磨了很多年,等明白的时候已经过了靠哭来争宠的年纪。好在最后他脑子不差,青春期开始就用成绩吊打姐弟彰显了自己的存在感。 可问题是,这个年头读书不像未来,甚至连入门都是她听不懂的古文。 难道老天爷让他穿越,就是为了感受当一个学渣? 不,不是吧…… 弘昼顿时大受打击,躺在陈嬷嬷的怀里软成一团。 陈嬷嬷俯视他忽然之间低落神情,她轻轻的拍抚后背没有吭声。没办法,当初是自己选的五阿哥,就算有点毛病也要捏着鼻子把他侍奉长大。 长大了,应该毛病就能改了。 这侧间闹哄哄的,前面大人们也很快聊完了,乌拉那拉氏终于想起被丢到一边的孩子,于是他们又个个回到了面前来。再看这一个个的小花脸,顿时笑了。 弘时的脸涨红,连脖子都不能幸免。 乌拉那拉氏这才亲手将面前的点心送到弘时手里,一幅哄三岁孩子的样子温柔哄他。弘时羞恼之色一转,觉得嫡福晋的声音轻柔温婉,眼睛不受控制的眨了眨,转而带上几分笑意当真听话坐在一边。 堂上人在最后吩咐点了弘历的周岁事宜,弘昼趁机去看,发现弘时竟然时不时的偷看乌拉那拉氏,神情之中带着几分濡慕。 反之李氏见到无事之后,兀自的挺直腰背端坐一旁。 这对母子真是有意思。 弘昼很自然的小大人模样,摸着下巴哼了一声。 乌拉那拉氏抬头一看,“看忘了说弘昼,这孩子都不高兴了。” “元福这会儿正学说话,是比往日活泼一些。”耿氏很自然的接了一句。 乌拉那拉氏点点头,“那今日就这样,你们也回去吧。” 早起请安就这么散了。 路上的时候钮祜禄氏想邀请耿氏过去坐一坐,不过耿氏以弘历为重不便打扰给推拒了。 宋氏见此也不好插一脚,便各自在岔路口道别,各自回院子里歇下。 耿氏是真心不想去,弘历之后就是弘昼。福晋说了,后面王爷生辰也不会大办,所以今年只有两个孩子周岁和福雅格格出嫁的喜事。弘昼在最后的日子,所以届时会更热闹些。 至少看府里的习惯来看,弘昼日后若非整寿或者极得王爷喜爱,想要正经大办生辰怕是很少很少了。 所以耿氏很看重这回,准备衣裳又翻了翻匣子,想着要不把金锁拿出来给孩子戴上。 府上敲锣打鼓的忙了起来,几乎没有闲人。陈嬷嬷常常被耿氏叫去,以至于听音和奶娘对弘昼是寸步不离的照顾着,除了每日让他锻炼爬行之外,还会把八哥带到小阿哥的面前,想着让他乖乖的学说话。 这一招是陈嬷嬷吩咐的,人说两句就口干舌燥,不如就让八哥在旁边耳濡目染。 很快听音发现小阿哥好像更活泼了。 心情好的时候,弘昼确实会学舌说话,心情不好则觉得厌烦不会看眼色,拍着地毯指着八哥咿咿呀呀的骂。 他骂的多狠啊! 可惜没人听得懂! 小红豆眼睛更加不懂,只是专心的盯着弘昼,半晌之后竟然张嘴跟着他咿咿呀呀乱叫! 弘昼顿时气得胸膛起伏,指着八哥继续骂,“依子啊洗咿呀!” “依依呀呀呀!”八哥很骄傲的跟着喊,出口后后觉这回说的不一样,刚扑腾起来的翅膀收紧,竟然俯身行礼一样,“五阿哥吉祥。” 弘昼白眼一翻,很认真的指着它骂。他为了表现出自己的愤怒,所以声音没有遮掩,很凶狠的样子。 听音就在院子里换了一壶水,走到门口就看见王爷的身影。 里头是五阿哥和八哥大喊的声音。 一个咿咿呀呀,一个乱糟糟的学。 听音不明白怎么一转眼就热闹了,但她深谙偷窥的规矩,所以轻声请安后站在王爷的斜后方观望。 原来奶娘已经走开了。 只见自家阿哥坐在地毯上一张脸涨红,而八哥的翅膀一个劲儿的扑腾着。眼看着越来越热闹,她偷瞄了一眼,发现王爷神情很是餍足,看得津津有味。 弘昼弯下了尊贵的小腰,蜷缩着和小肚子取暖。但是刚才说太快,唯有的两颗半小牙齿咬到了舌头! 好痛啊! 痛到眼前朦胧一片,不用看都知道是生理性泪水。 “依子啊洗咿呀!” “依子啊洗咿呀!” 八哥不明所以,但是它每次学会了一句都会得到好吃的和夸赞。结果现在小哥哥不在,没人夸它不说,还让它在架子上住到铁笼子里关着。 它表示不高兴,所以要继续喊! “依子啊洗咿呀!” “依子啊洗咿呀!” 我说的是你这个死八哥好吗! 弘昼再一次抹去嘴角的口水,痛苦的大喊一声,“啊啊啊啊!” 娘啊!我要再次把这傻鸟打入冷宫! 为什么他大喊大叫都没人来! 难道这么快就没人爱了吗! “额,额娘!” 弘昼躺成大字仰头大哭一声,下一瞬又虎虎生威的爬到炕脚边蜷缩,眼弯弯嘴微扁,快速的眨眼落泪,“哇啊啊啊!” 胤禛,“哼。” ※※※※※※※※※※※※※※※※※※※※ 从此之后,弘昼哭了。 胤禛:哼,这小子又演戏。 耿氏:哎呦,我的乖儿子。 一山不能容二虎的剧情也要拉开帷幕了。 太恐怖了,竟然都更新到20章了…… 今天听别人说偶然发现的一天,这才知道完结了,然后今天点来看哈哈哈哈哈,每一集的时间短,看着真开心……但是看到一半再一查竟然是32集才完结????? 小胖子阿哥 额娘啊,你快来啊! 弘昼在心中大声的喊,但他最后喊来了渣爹,走到面前居高临下的蔑视他,“哭什么,继续爬。” 我是亲生的吗? 爬这个字,此时此刻怎么理解都很不客气。 弘昼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胤禛,两手举起抬高,“阿噗!” “阿玛。” “阿帕。” 弘昼眨眨眼,乌溜溜的眼睛干净透彻,还带着几分哭过之后的清凌。 嘴边的嘲讽自然不合适再说,何况他也听不懂,胤禛最后俯视睥睨的摸他脑瓜子,“弘昼,站起来。” “哈?” “起来,阿玛就带你去看好看的猫狗。”胤禛想这孩子对着八哥这么活泼,那看到了满院子的猫狗鸟儿不高兴疯了? 弘昼心中很嫌弃,什么站起来,他差点以为是林志玲附体了。但他很给面子啊的应了一声,而后紧紧抱住胤禛的小腿,“阿帕,泡。” 胤禛一脸茫然。 弘昼舔了舔冒出来的牙齿,咽下口水道,“抱。” 说完,他还嘿嘿得意的笑。 胤禛惊喜万分,自己都没反应的情况下弯腰伸手将弘昼举到头顶上,“再说一次?” “阿帕,抱!” “阿玛。” “阿帕。” “阿玛。” 弘昼皱眉,小手一挥搭在胤禛光溜溜的额头上,“阿帕!” 胤禛又气又好笑,怎么会说额娘还会说抱,偏偏就是不会喊阿玛? 明明显得很机灵的孩子。 但是这么快就认得人,知道谁是阿玛谁是额娘,对于一个九个月的孩子来说,不是没有但足以证明孩子聪慧。这个表现,也自然很可惜喊不准自己的遗憾。 说不上不高兴,但就是怪怪的。 弘昼却没这个意识,反而发现了新大陆般不停伸手去摸胤禛的头,嘴上还喊道,“额娘,额娘。” 他用摸得很轻,但是不停的在画圈圈,胤禛想忽略都不行。将孩子放到怀里来,“那不去看猫狗了?” 去啊! 但是弘昼觉得隔三差五冒一个字比较稳当,上回他看弘历说话好像也是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的,所以想了想的点头,“额娘,额娘!” 而后再拍脑袋,把自己笑成了一朵花儿。 自家孩子想要额娘,这不算错。于是他将臂膀撑在腰上,恰好的让弘昼坐在臂膀里,而另一只手自然的背在身后揪着自己的辫子。 出门的时候听音忙跟上,“王爷,要不还是让奴才抱着吧!” 胤禛看了一眼听音小胳膊小腿的,再掂量着臂弯里沉甸甸的重量,“不用,你守着院子就是。” “王爷这是带五阿哥去哪?奴才怕格格回来了不知道去处,反而会担心。” “去找你家格格。” 听音说的有些啰嗦了,胤禛认真看了看她,发现眉目干净清爽一个小丫头,耐心的回了两句扬长而去。 平时耿氏和陈嬷嬷走的都是边上廊道,行走小心,若无要事都不会停下。胤禛则不同,轻巧随意的抱着弘昼,像是抱着个轻软枕头般走走停停。 然后弘昼发现了不一样的风景。 先是出门不久,就有小苏拉过来道,“王爷,后院的狗洞又破了。” “怎么破的?” “是花球,看雪衣钻它也跟着钻。” “花球个头大又活动,将狗洞都糊上,把打的狗架子和玩具搬过去就是。” “是。” 胤禛点头,欣然的就走了。 弘昼一怔,什么鬼的狗洞?诺大的王府竟然弄这个东西为了养狗? 第一印象,他对那什么花球雪衣就不太好。 胤禛见他怔怔看着小苏拉,“有狗狗看,弘昼看不看?” 想想可能他不会明白,胤禛又很惟妙惟肖的张嘴,“汪汪。” 弘昼惊了一下,这渣爹的竟然是大狗叫声。 胤禛见他蜷缩一团,顿时得意的哈哈大笑。 “啊啊啊!”这哪是爹啊! 弘昼给了个很讨厌的白眼,但这不妨碍胤禛的大笑。 父子径直这花园中间穿梭去前面,途中还遇到了一位滕妾。 胤禛很随意的将弘昼丢到另一只手的臂弯里,让弘昼将来人看得清晰,竟然是个容貌昳丽的女子。看着似乎比耿氏还大些,这样一个真正的美人,气质容貌在雍亲王府里可谓是第一。 但她只是奴才出身的小滕妾。连平时跟着耿氏请安,弘昼都没见过。 滕妾姓陈。 胤禛没有说话,滕妾也是转身间满脸诧异,“奴才见过王爷。” “你在这里做什么?” “奴才方才从万康阁出来,想着无事可做就来院子里走走。” 这话说的没毛病,弘昼默默点头。 胤禛却没了刚才对小苏拉的亲和,冷着张脸就走了。 身后的苏培盛低声问道,“王爷,可要奴才问问?” “不必。” 弘昼默默看着他两打哑语,难道这就是电视里演的争宠戏码? 可男主角不接茬啊! 弘昼有些庆幸胤禛的不为所动,方才胤禛看到这位美女时候没有多余的情绪和目光打量。有可能是欣赏水平没问题,又或者其他,但至少证明渣爹不贪色。 不贪色,王府就会保持平静。 不长的路上停了好几次,弘昼也无意间看到了胤禛的多面,也算是给他上了一堂课。 好不容易到了万康阁,乌拉那拉氏抬头,只见胤禛一副夹抱雪衣的东西带着弘昼进来,顿时笑了,“爷怎么这么抱弘昼?” 小腿和背上都搭在胤禛的臂膀上,弘昼感觉像是在做荡秋千一样,因而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笑着看向耿氏,伸出手臂,“额娘,额娘。” 耿氏欣喜上前,借此把弘昼抱到怀里去。 她嘴上不说,反正觉得那种抱孩子的方式不太稳妥。反正要是她爹这样,娘肯定一巴掌打下来了。 弘昼小露一把,使得堂上人都看了过来。 乌拉那拉氏也很讶异,“这孩子喊的真好,听着都不像是这个年纪的。” “对呀,耿姐姐是不是有什么妙招?” “头一回当娘,能有什么妙招。” 耿氏浅浅的笑着,让钮钴禄氏兴起的问话顿时戛然而止。她抿了抿唇,脸颊隐隐的两个梨涡显得很是可爱。 弘昼瞥了一眼,愈发不能直视。 这么可爱的姑娘竟然是弘历的妈。 胤禛亲自过来了万康阁,那多半是留下来的。耿氏等人又坐了一会儿,便自觉的离开了。 弘昼纯粹的出来兜风,只是为了让耿氏高兴,一路上在她怀里时不时的喊她一声,又或者喊一声抱。 耿氏听了觉得自己吃了一罐蜜似的甜,眉眼笑着也添了几分秀气。 转眼周岁礼到了。 主角是弘历,弘昼也只是换了原来一身较新的衣裳就好。 正经喜事,乌拉那拉氏早就发了帖子出去。这日的雍亲王热闹非凡,许多兄弟们都是从早朝后散了直接跟着过来。弘昼看了下,除了被关着的太子爷,就连被放出来的十三叔也把自己洗干净过来了。 这是熟悉的,不熟悉的比如年宴上才见过的七叔十二叔等等,另外还有几个和弘时仿佛年纪的皇叔们。 紧接着各位的亲眷,还有年长些的弘字辈也来了。 再加上觉罗氏等皇亲国戚,连带着钮钴禄氏娘家也因而被请了过来。但最受瞩目的,自然是拖着孩子来的太子妃石氏,神情面容没有丝毫落魄,雍容大方的坐在了上桌。 等到人落座得七七八八,就连弘昼也被安排了一个有靠椅添杌子的座位坐下,他目光嘀溜的盯着斜前方的长廊。 只要等一切就绪之后,奴才们就会从那里端菜出来。 弘昼自觉的开始戒奶了,吃还是要吃,但他觉得依靠着奶娘那讲究的饮食,奶水也寡淡的可怜。再加上自己吃到了辅食,又天天爬着,光是奶水总觉得吃了没有力气。耿氏见了也很自然的给他慢慢换上,这个月他甚至吃了好几块肉。 嘶,想吃。 牙床有破土而出的熟悉感,弘昼暗自咽了口水。 终于,堂上桌案摆上纸、笔、书、算盘、鞭子等等东西。钮钴禄氏把弘历抱上去的时候,宫里有总管太监来,将康熙爷赐下的东西送来。 耿氏没有去挤热闹,事实上弘昼的角度也能看到桌案上爬行的弘历。 在众人注视下,弘历似乎有些害怕,几度回头喊着额娘。有人见此轻笑,钮祜禄氏也着急,轻声哄着他。 可能是身旁胤禛盯着的缘故,弘历吓得连忙捡了胤禛放下的扳指递过去,“阿玛!” “玉扳指!” 奴才唱道,众人顿时恭喜起来,钮祜禄氏松了口气,胤禛也笑着摸向那秃了的头顶。 弘昼哼了一声,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乌拉那拉氏对着身边人点点头,顿时长廊上脚步不停。 上菜咯! 随着第一道身影出现,弘昼顿时被完全吸引过去,搓了搓手心,摸着自己的小肚子。 等看到那碟落桌后颤抖的酱猪肘,眼眸立马亮了。 这桌只有自家府里人,耿氏不客气的夹了手指头大的肉白送到弘昼嘴边。 肉味醇香,肥而不腻。 弘昼吃得眯眼睛,沉醉的摇头晃脑,“嗯……” ※※※※※※※※※※※※※※※※※※※※ 和编编聊了,不出意外应该是11.1号小光棍入v~这几天努力码字准备万更掉落! 因为59并非全职码字,还是双开,所以这两天就隔日更新了。 小胖子阿哥 弘昼发现,自己就像是受了苦难的老农民一样,莫名其妙爱上了肥肉。 而且是不能自拔的劲头。 原来耿氏都是给他吃一些软烂的食物,只有她用饭的时候自己只喊才会给一点。但那比不上酱猪肘的肉白浓郁咸香,软烂不腻。 弘昼一连被喂了好几口,香得他很是上头。最后耿氏怕他腻了,便收了筷子给他舀炖蛋吃。 “额娘。”弘昼心里很拒绝,一脸可怜的指着猪肘子喊。 耿氏低下头,看儿子竟然对着猪肘喊娘,脸上顿时哭笑不得,“元福乖,吃香香的炖蛋。” 宋氏见了笑,“要不再给他一块?” “元福从没吃过肥肉,乍一下吃多了怕不好。” 宋氏赧然一笑。 弘昼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肚子里是在叫嚣着,明显没有吃够。他有点不能控制的嘴馋流口水,为此又连着喊了两声。 耿氏并没有慈爱纵容,顺势在他张嘴的时候送一小口炖蛋进去。清淡滑嫩的口感被塞了两下,最终浓郁的肉香似乎被冲淡,弘昼顿时忘了前者吃炖蛋。 炖蛋是膳房特意为他做的,弘昼吃过好几回,也是他名单上偏爱的一道菜。因为很香的缘故,耿氏问过一回,听书便亲自去拿饭打听后回来复述了一遍。 炖蛋全名为盐芽尖炖蛋,取自清明雨后头一茬的龙井茶尖在温水中泡发,只取茶叶嫩芽细细研磨,打入鸡蛋倒水调匀,放入青竹笼屉里细火慢蒸。期间人不离火炉,需不停察看在恰好时机停火。最后将小磨香油、细盐、香醋和青蒜调好浇头放在小碟子上。 拿饭菜的差事慢慢地让院里的太监去了,他腿脚快,送过来的时候菜都是热乎的。等耿氏把浇头淋上,一碗鲜嫩嫩风味正好的炖蛋就送到了弘昼的嘴边。 可能是孩子的舌头尖,弘昼竟然真的有点美食家的敏锐滋味,尝到炖蛋里所谓的龙井茶叶的丝丝翠意。 堂上人都是大人们的世界,就连弘历主人公也被放下来了。加上今日人多,也可能是因为正经喜事,又或者是多数拖家带口来,所以这场周岁礼看着就像普通的庆贺场面,没什么热闹可看。 弘昼坐在杌子上,小腿很自然的甩了甩。扫一眼觉得没有意思,干脆把目光都留在炖蛋上。他吃的很香,满嘴浓郁的茶青蛋香,使得他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耿氏的手。 耿氏的脸只是清秀,但手就如身形一般匀称有形如竹,细长白皙很好看。 美手持勺舀蛋,美景美食于一体,弘昼吃得像是吃猪肘一样开心上头的甩腿傻笑。明明可以自己吃,表示一下自己的早熟聪慧。但他没有吭声,笑呵呵的自觉捏着小拳头,吃一口就喊一声,“额娘。” 耿氏总会应一声。 于是耿氏喂一口,弘昼喊一声。然后耿氏甜丝丝的应一声再喂一口,弘昼再傻笑的喊一声。 如此周而复始没有疲倦。 一桌子上的女人看得眼红极了。 因为李氏身为侧福晋去和其余来的侧福晋同桌去了,倒没人直接的说什么。剩下的格格滕妾看着四阿哥五阿哥都在生母膝下养着,本来就有些后悔想要争宠得子,结果忙碌了一年都无果,心里早就懊悔不已。今日看耿氏在她们面前炫耀五阿哥的乖巧,更是羡慕嫉妒的多,以至于一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 露了脸回来的钮钴禄氏满面春光,见到气氛如此低沉便笑着和姐妹们说两句,可惜得到的回应不是酸溜溜就是不言语。 难道是因为弘历满周岁,今日风光大喜所以嫉妒了? 钮钴禄氏看了一眼耿氏,对方和平时一般眉眼疏阔,又添了份惬意欢喜。 知道自己有几两骨头,所以进府后钮祜禄氏对嫡福晋很敬重,浑身力气也用在了王爷的身上,平日则靠着不冷不热的耿氏身边。虽然面上不说,但自己这些年到底承了耿氏好些情分。自然的,也清楚耿氏为人。 钮祜禄氏再扫眼一桌,扭身嘀咕一声,“真是丑人多作怪。” 说罢,人就走了。 她肯定要走的,来这里只是炫耀一下王爷福晋特恩让她娘家人来罢了。如今时间紧迫,自然是要赶快去后面一家团聚去。 雍亲王府的女人少,在座的格格只有耿氏和宋氏,其余都是容貌得宠的滕妾们。 弘昼过了上头的劲儿,抬头正好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气得咬牙切齿。府里就这么些人,不可能不认识。弘昼呆愣愣的看了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陈滕妾啊。 身旁也有滕妾低声道,“钮格格未免太过分了。” “就是。” “吃饱了么?”耿氏伸手去摸弘昼鼓起的肚子,低笑一声,“饱了就走吧。” 眼看着新的茶话会就要开始了,这些女人之间八卦嫉妒的话,耿氏明显避开不想让弘昼听见这些,哪怕他根本听不懂。 弘昼见此点点头。 耿氏顺势将他抱在怀里,只是顾及她的肚子,手臂伸展更开,自然就抱的很吃力。但她只是很轻的颠了颠,笑道,“元福长得真快。” 陈嬷嬷紧跟在后,“不如让奴才抱?” “不必了。” 弘昼也觉得不用了,他等到走出了这前院的席面上,就拍着耿氏的手指着地面,“丑啊啊啊。” 耿氏愣了愣,“丑什么?” 弘昼无语的指着地面,“丑。” 眼看着耿氏要后退,陈嬷嬷福至心灵道,“格格,五阿哥怕是想要下来走。” 耿氏恍然,“你哪里会走?” 说归说,但她还是将弘昼放了下来。回来的路上正是长廊边上,弘昼虽然只能两腿发软的站一下,但是靠着廊边的确实能走几步。 再加上,弘昼也有点迫在眉睫的无奈。 今日弘历大大露脸,换衣裳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人家是很标准的周岁身形。 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孩子都是有点小胖才健康的。加上自己胃口不差,总不能光吃不长啊!尤其是后来到了锻炼的紧要关头,为了能够早一步身体发育好。弘昼一边抹口水一边四肢爬行,时不时还要抓点东西练习手力等。虽然爬行的肚子就很沉痛的拖了后腿,但他发现弘历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在营养充足的基础上,弘昼勤奋锻炼咬牙坚持,终于成为一个可以站起来三秒的男人! 弘昼对此很满意,直到方才耿氏抱着自己不多会儿就脸红起来,两手发汗的抱着。 他低头看着高高的肚子,恍然发现一个问题。 弘昼本来就像近代画报上的福娃娃一样,手臂腿脚都是一节一节的莲藕。因为锻炼和发育的缘故,不知觉中把小福娃娃练成了大福娃娃。 虽然没有称重,但第一印象就觉得这孩子有点超量了。 所以在瞬息之间,弘昼决定自己要为站起来的时间再努力一秒! 弘昼如是想着,两手扒着栏边坐凳,眼前仿佛见到了自己行走奔跑的画面,高兴的他抬起一手后啪叽一下坐在了地上。 “……”哦忘了,我还不会走。 弘昼很绝望的恍悟,又默默爬起来。 陈嬷嬷等人就在旁边看着,不是她们冷漠不愿插手,事实上按照一般王爷家的小阿哥,此时必定是奴才围着小心翼翼的。摔了一下,也肯定会哇声大哭。但她们家小阿哥不太一样,属于不喜欢人打扰的类型,不然就会使出魔音穿耳百发百中的绝技。 不过,弘昼啪叽在地上几番亲热后,耿氏看不下去了。 蹲下身为弘昼拍去灰尘,自然也受到了弘昼不高兴的眼神。 两母子对视一眼,不高兴顿时笑了,“额娘。” “额娘抱好不好?” 不高兴笑着摇头。 耿氏作势伸手要抱,不高兴连忙靠在栏边哼了一声。 好吧,这孩子真懂什么意思。 耿氏知道这孩子不愿意,伸出的手没有收回,“那额娘牵你走,来。” 说着就不等弘昼反应,一把牵住了那两只小窝窝的胖爪子,“来走。” 弘昼见她没有哄自己,想着自己走的困难又沉重,深吸口气用力抬腿。 腿抬得很高,弘昼的身体一歪就要倒下,耿氏连忙用手臂接着,她闷笑道,“傻孩子,这是走路还是跳梁?” 不等弘昼黑脸,她又拨着弘昼的腿轻轻抬起放下,“要这么走。” 想着这外面没有铺垫柔软的地毯,耿氏走到弘昼的身后,弯下腰夹着胳肢窝来提推着他走。 弘昼顿时感受到了身轻如燕的滋味,主动的展开双臂,努力的拨动腿往前走。眼看着风景在‘自己’行走下往后退,他高兴的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 耿氏看他高兴,硬是走了两弯长廊。眼看弘昼还在兴头,便让听书换她。 并不是真正的提着孩子走,实际上就是借力而已。只是走得远始终弯腰佝偻,也实在让她觉得酸痛受不了。 因为无关紧要,两母子又开始龟孙的日子,弘昼每天都在行走和摔跤之间徘徊,进步也是肉眼可见。 没多久后府里张灯结彩,和硕格格福雅出嫁了。 李氏昨夜就过去跟着福雅同睡,两母女有说不完的体己话,一整夜也没怎么合眼。天不亮又有奴才来为新娘子梳洗新装忙得晕头转向的,隔着边上的留听阁也能听见声响。 不过他们母子依旧没什么干系,只是弘昼有些好奇,嚷了几声让陈嬷嬷带他前去凑热闹。 想着时间还早,路上的时候弘昼要下来扶着走两步。 也不知道是否兄弟间心有灵犀,弘昼走着走着,发现拐角处传来熟悉的隐忍哭声。 “阿哥不要哭了,格格看见肯定也会哭的。” “可,可我忍不住。” “阿哥乖,不哭了。不然等下额驸上门,格格就要出门了。” “他敢!” 石头叽里咕噜的滚动声在廊上响起。 弘昼还在支着耳朵听,那边两人声音一顿,很快走出两人。 弘时一双红兔子似的眼睛,脸上的泪水已经抹干只是泛着水润,“五弟怎么来了?” 问的是弘昼,看的是陈嬷嬷。 陈嬷嬷福身行礼,“三阿哥吉祥,五阿哥看府里热闹就出来了。” 至于其他的,她也不用说了。弘时的红眼睛眨巴一下又落泪了,他连忙擦了去瓮声瓮气道,“前院人多,嬷嬷还是看紧五弟好些。” “三阿哥说的是。” 弘时点了点头,顿时拔腿飞向了前院去了。 如花低头也跟着走了。 弘昼用自己绝对好的视力保证,如花的衣襟是湿的! 目光跟着望远,迎上了陈嬷嬷带笑的眼神。陈嬷嬷没有说话,只是现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让弘昼看完这场婚事热闹。 新娘子一走,李氏哭成狗。 王府上下立马收拾这一上午的慌乱,弘昼也打道回院继续学走路。 周岁婚事闹得风光,相比之下胤禛的生辰则安静无声。 当夜王府人齐聚一堂,妻妾送上早早准备好的贺礼。其中陈滕妾端上亲自抄的佛经时,弘昼特意看了一眼,发现她的脸比印象中的白,像是遮掩什么。 可惜胤禛面容温和,嫡母带笑,弘昼根本看不出所以然来。 所谓的美貌也没有吸引到胤禛丝毫,反而为了敬重还几度给乌拉那拉氏夹菜,说话时对此提及并感谢。 诺大的王府管的紧紧有条,还有外面的几个庄院铺子等都在乌拉那拉氏的手里。得宠的李氏却没有半点沾到,足以可见两人之间的差距。 一时之间气氛也有些变化。 不过胤禛不在意,乌拉那拉氏不在意,弘昼更不在意。 今天胤禛肯定是留在万康阁的,弘昼连吃饭都有点走心的盯着,直到胤禛落箸的瞬间,他连忙拍椅子指了底下,“丑。” 陈嬷嬷见此将他放下来。 胤禛自然也发现了,以为是孩子坐不住想出去便没有说话。 众人也随之落箸。 胤禛簌口后发现,弘昼竟然扶着椅子走到面前!正想着逗他,却见弘昼笑出小白牙伸出双臂来,“阿玛抱!” ※※※※※※※※※※※※※※※※※※※※ 很沮丧,前天刚聊了v的事情,和你们说了然后更新了新的一章。 在晚上回家的时候发现,突然掉收了。对于几百的文来说很多,再等第二天再看再算……已经不想说话了,伤痛。 但不管怎么说,下章就v了,确定就在11.1号~不知道留下的小可爱有多少,但还是感谢相遇缘分,也期望可以尊重原创的辛苦谢谢。 到这里大概能看出本文基调了,不是那种斗的昏天暗地的,就是一个人在清朝撒泼打滚快乐成长的故事。至于皇帝这个问题,如果没有太大的意外,我们家弘昼就是了! 下章留评发红包~